作者︰三天兩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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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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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及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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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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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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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心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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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首個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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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案發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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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逆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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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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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個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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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更早的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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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錄像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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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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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最初的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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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圍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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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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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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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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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還未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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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血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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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監控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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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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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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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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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條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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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包圍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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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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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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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狩獵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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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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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時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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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間接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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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血案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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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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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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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必死者,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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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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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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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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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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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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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戰前的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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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無競爭者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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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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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歐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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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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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測試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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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測試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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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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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游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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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槍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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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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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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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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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籠中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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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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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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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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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次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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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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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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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尋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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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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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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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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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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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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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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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調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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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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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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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刺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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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刺殺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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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刺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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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未知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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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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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甦醒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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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屠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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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分析,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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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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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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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Mirror 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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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茶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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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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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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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推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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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換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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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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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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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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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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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啟程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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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AS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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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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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戰事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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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Inters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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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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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拜訪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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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荒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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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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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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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意料外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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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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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否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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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先知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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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破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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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新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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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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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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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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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邀請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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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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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強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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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夜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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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重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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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監察長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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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首次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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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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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情報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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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次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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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不期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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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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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三個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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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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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提前趕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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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解謎,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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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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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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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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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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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歡迎來到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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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被捕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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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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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裝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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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所謂能力者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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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所謂能力者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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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入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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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屠夫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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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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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強行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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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三個幫派,一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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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劫神霧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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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劫神霧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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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劫神霧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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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高級別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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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刺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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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應對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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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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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兩方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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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話中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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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入甕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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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矩陣“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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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殺人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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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沖出地獄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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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沖出地獄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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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沖出地獄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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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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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Ω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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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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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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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梟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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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終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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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無言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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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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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被動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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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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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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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歐洲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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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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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真相……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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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盜們的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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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月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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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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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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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夜訪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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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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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兩人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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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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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騷擾和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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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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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橘核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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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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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誤入歧途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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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偽裝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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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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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盜寶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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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盜寶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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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盜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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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逃脫,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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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這是我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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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就別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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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最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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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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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挖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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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虛偽的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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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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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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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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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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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探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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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戰斗防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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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饋贈?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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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真正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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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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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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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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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漩渦中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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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地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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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腳印與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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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全面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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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刺客彼得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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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限時,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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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以賽亞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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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放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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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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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暗渡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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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步入深淵的騎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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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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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跳蚤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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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逃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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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非說不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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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引導,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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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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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逃離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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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亡者”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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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生者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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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阡冥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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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縱世,登神,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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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無主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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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變異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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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隱藏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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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最強的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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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偷襲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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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改變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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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湖心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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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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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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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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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發電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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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會議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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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會議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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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會議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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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神龍擺尾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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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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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克勞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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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埃德蒙李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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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必須消滅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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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殺入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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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變異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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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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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三方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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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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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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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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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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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高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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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撤退,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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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領主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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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論英雄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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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論英雄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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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論英雄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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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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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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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人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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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只有我知道的世界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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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只有我知道的世界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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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只有我知道的世界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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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大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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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遭遇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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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誘敵而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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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瞬間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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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懷疑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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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重新評估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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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重新評估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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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兩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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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黃蜂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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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攻防博弈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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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攻防博弈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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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攻防博弈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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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棋逢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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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賭徒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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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紅色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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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元帥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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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布萊恩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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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猩紅魔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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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醉爵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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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雙重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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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協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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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天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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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後備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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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噬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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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第二王國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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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獄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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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歸途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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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歸途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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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歸途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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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啟程的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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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最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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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法典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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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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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之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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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劍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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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踏入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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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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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突破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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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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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復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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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復仇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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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復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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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莫與荷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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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Separately,Encou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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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三眼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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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神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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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撒拉弗的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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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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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基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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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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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真實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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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憤怒的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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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門的彼端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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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門的彼端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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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門的彼端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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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屠神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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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屠神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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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屠神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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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離開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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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神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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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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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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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月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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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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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冥蝶之舞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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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冥蝶之舞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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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冥蝶之舞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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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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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薩麥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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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混沌神威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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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混沌神威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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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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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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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獨奏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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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獨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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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決戰前的潛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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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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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天降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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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黑雲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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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求戰者,逃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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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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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傀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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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傀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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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毀滅的倒計時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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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毀滅的倒計時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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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毀滅的倒計時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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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左道的草稿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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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左道的草稿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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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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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 不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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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的創作開始後,便想在正文以外寫些東西,今趁此上架之時機,一並言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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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販罪》並非一本主題嚴謹的,沒有什麼值得深挖的立意,也不存在什麼反映社會現實的意願。主角的言論和觀點,僅代表一個虛構角色的價值觀,並非我本人想傳達什麼理念。諸位看官大可不必當成《格列佛游記》那樣的諷刺一樣與時事對號入座,何況鄙人也沒有寫出那種來的水平。總之,和上一本書一樣,本書也只為供人消遣,聊博一粲而已。
我們生活在一個很好的時代,很多過去不能說的話,現在可以說,也可以寫。栗子小說 m.lizi.tw既然敢書敢言,就不要去考慮一本書是否撲街或遭遇查水表之類的事情,就是,我覺得,只要沒到達《金瓶梅》那種高度,被查水表的可能性是零。
所以,網文作者也可像吳 先生那樣匡正時弊,亦可像李敖先生那樣嬉笑怒罵,大可不必千篇一律地用三俗文化吸引眼球,或是跟風而行,人雲亦雲。
在前三十萬字時,看到了很多意見,比較集中的問題有兩個,其一,是有一些讀者反映第一階段的故事每卷都會換一個主角,導致影響代入感。栗子網
www.lizi.tw關于這個,其實我在開始寫第一卷之前就想好了要用POV敘事手法寫第一階段的故事,目測在起點這麼干的人還是比較少的,如今看來卻有點吃力不討好的意思。如果因為這樣的開頭流失讀者,我也無可奈何。
第二個問題比較搞笑,就是關于第一卷發生的地點和人名。這個我真的忍不住要吐槽,這年頭確實有那麼一群所謂的“愛國青年“,只要你在書里寫上諸如“太上老君踹了耶穌一腳”之類的字句,他們就能彈冠相慶。而看到關于某些國家的詞匯一出現,甭管是什麼情況,就本能般地想要噴兩句,沒有條件制造條件也要噴,這類人令我比較費解。只能建議他們去重修一下歷史和思想道德修養,重點補習一下愛國主義這章。
引言到這兒就差不多了,隱隱感覺發了以後會引起進一步的讀者流失……
算了,總之,接下來說說上架感言。
在此感謝每一位讀者的支持,另外就是感謝一下幕後黑手,編輯小陣,陣兄感覺上是一個比我要靠譜得多的人……
這是我首次上架,現階段感覺良好,離忘形之境甚近,若有瘋言瘋語,諸君勿怪。
其實從商業角度出發,我要是個開網站的,看到《販罪》的更新速度,還有這作者的各種行為言論,我會敲碎他的腦袋,用腦漿去糊牆。
不過事已至此,諸位今後便是鄙人的衣食父母,高誼厚愛,銘感不已。吾唯有鞠躬盡瘁,朝夕孜孜,以報厚恩。
——三天兩覺頓首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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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販罪》已完本,來說些感想,所謂先抑後揚,因此先說比較沉重的話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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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的成績很糟糕,至完本前夕,收藏剛過5000,均訂400不到,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撲街了。當然那是我造成的,2012年的上半年,懶懶散散,更新不定,只寫了不到40萬字,混了個安慰性上架。上架後換了一位責編,勸我的話沒變,就是更新要穩定。栗子網
www.lizi.tw下半年,我體會過沖全勤的不易,也因成績不佳有過失落感,听編輯說還被人舉報過。基本上寫這本書的過程中,沒有壞消息對我來說就是好消息了。
據我觀察總結︰成功者總有其長處,只是經常被無視,失敗者總有其借口,就怕別人不知道。栗子小說 m.lizi.tw
故而對于成績慘淡,以及我寫作的艱辛,我想好了十分有說服力的說辭。
情況是這樣的……三天兩覺終究是個凡人,以下省略一萬字……
所以……你們明白了吧,好,那接下來總結一下《販罪》的故事本身。
由于使用的元素很多,情節與場景的跳躍性也比較大,又成了一本很難下定義的作品。
三言兩語,也講不清發生了什麼,但既然是總結,我只要講一下自己想傳達什麼就可以了。
相信讀完這個故事的人也已經看出來了,我想表達的就是——我家的水表在2011年底就已經移到門外去了。
最後來說些比較燃的話題,鄙人熱愛寫作,專注吐槽二十年,最恨半途而廢,今已有百萬字完本兩本,現新書《驚悚樂園》已開始連載,敬請期待。;
十二月三日,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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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不用拉開窗簾我也知道外面的天空一片陰霾。潮濕的空氣滲透到了屋里、被窩里,還有我的骨頭里。
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給自己弄一杯咖啡,要麼閉上眼,期待再次睜開時已是十二月四號。
總之我最終還是起來了。
今天和往常一樣,我坐在店里,祈禱著人們別來光顧我這破地方。
陰天的午後就像小孩兒打針前排隊的那幾分鐘,或是恐怖片中鬼怪出現前的幾十秒。
你知道糟糕的事情肯定會發生,卻永遠無法判斷第一滴雨水何時將落下。栗子小說 m.lizi.tw
拜這天氣所賜,幾個小時很快過去,直到下午四點,還真的是一個顧客都沒有。
對我來說,這是一段令人沉醉的時光,我可以坐在辦公桌後面安靜地看書喝咖啡,不受任何人的打擾。
四點半,有個人推門進來了,好吧,我恨他。
不過他還是給我帶來了些許驚喜,因為他不是來買書的,而是進來搶劫的。
當這家伙一邊掏槍一邊朝我這兒走過來時,我真的很想沖他抱怨幾句,要知道最近處理尸體是越來越困難了,老有人這麼逼我讓我非常難辦。
我算了一下,拔掉牙齒,剃光毛發,鋸成六塊,這大約就得花半小時,開車把他送去鮑勃的養豬場又得花一小時,等我回來還得收拾血污和垃圾,再準備晚飯可就太晚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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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舉起雙手,擺出一副驚懼的神色,聲音顫抖地告訴他,錢全在抽屜里,請放我一條生路吧。
我認為自己演得很逼真,無論眼神、語氣,還是肢體動作都刻畫得很完美,他應該會拿完錢扭頭就走,那樣就我可以繼續享受獨處的好時光了。
但當他伸手去拉抽屜時,我忽然又想起來,我早已經沒有任何形式的貨幣了……
于是,他拉開抽屜以後看到了半塊被我吃剩下的披薩,和半只被不明生物吃剩下的老鼠。接著他就發怒了,邊說著髒話邊用槍頂著我的頭,瞪大了眼楮問我是不是認為耍他很好玩。
因為怕他太激動了走火,最終我只能無奈地將他那整支手槍塞進了他的食道里。
這家伙在地上撲騰的時候,我想明白了——費城的治安太差,我要搬走。
如今街上到處都是這種拿著把破槍就想弄“快錢”的小子,結果他轉悠了半天還跑進了門面這麼破敗的書店里來,我真是嚴重懷疑這種人的智商。以常識來講,如果計劃搶劫中小型店鋪,無疑應該首選餐飲行業和日用品商店;其次是售票處、服裝、家電行業;最差的選擇才是賣家具、古董和書籍的鋪子。
難道現在的人連預估一下日營業額和風險系數的時間都沒有嗎?那還搶什麼商店?隨便來個持械私闖民宅不就完了,屋里總會有些現金的。
哦,當然了,眼前提現金沒什麼意義,去地鐵里洗劫流浪漢也比來我這兒強。
幾十秒過去,看他的癥狀似乎是快要休克了,不過還在掙扎著向門口爬去。
我走到他前面把門關上,將門後open的牌子翻轉到close那一面向外,然後放下了旁邊櫥窗上的卷簾。轉身時他正爬到我的腳邊,為了以防萬一我順手把他兩肘的骨頭打碎。
終于又能回到我那舒服的沙發椅上,喝上一口咖啡,端起書,繼續著愜意的時光。
我估計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是很難站起身來了,即使勉強支起身體,也無法用嘴去轉那麼大的門把手,半小時左右他應該就會斷氣了,尸體正好可以堵住門,完美。
無論如何,今天總體來說,依然是個令人討厭的日子。直到最後,我也有些沒想明白的事情,比如我、老鼠、披薩以及不明生物之間的關系以及各自在食物鏈中的位置。
嗯……算了,這同樣不重要。
在無數個平行宇宙中,有無數個地球存在,其中有那麼一個非常無關緊要的地兒。栗子網
www.lizi.tw而我要講的故事就發生在那里。
在這個世界中,二十世紀末時,一股勢力用絕對的武力打破了民族、國界、信仰這一切隔閡,讓全人類在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淪為了臣民。凡是敢于反抗者,在兩年內就被清剿得干干淨淨。
人類于2000年完成了整個星球權力的統一,地球從這一年起就不再存在國界的概念了,原本的“國”均被重新冠以“府”或者“郡”的新稱謂,只有各個城市的名稱保留了下來。
一個很久沒有被提起的詞重新登上了歷史舞台——皇帝。
不管是好是壞,至少在這個宇宙中,地球人不是以聯邦的形式最終團結在一起的,而是通過帝國的形式。
其實從長遠角度來講,如果若干年以後,有一群猴子,或者一群蟲子,乃至一群機器人之類的東西從銀河系外侵略過來,地球帝國肯定比地球聯邦更具備戰斗力。
當然了,在這個故事里還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事情要從2100年的十二月開始說起。
櫻之府,是世界上最小的“府”之一,本來帝國準備將其歸入龍郡的,但考慮到其地理位置是在海上,自古又多發地震海嘯,上面還有座火山是活的,保不齊哪天就有沉海里去的可能;而龍郡的轄區本來就很廣闊了,因此帝國上層最後還是決定將櫻之府單獨設為了“府”。
這年的冬天,在北海道的街上,一個少年氣喘吁吁地狂奔著,清晨冷冽的空氣如刀子般刮在他臉上。
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大眾臉,鼻梁上的眼鏡鏡片活像兩個啤酒瓶底那般厚。身上穿著黑色的校服,雙肩背著寒酸的書包,從鬢角到風紀扣再到褲腳,全都挑不出一絲毛病的家伙,典型的好學生。
但這個好學生,卻又一次遲到了。
“哦,池田君啊,今天也滿頭大汗地跑來了呢,好吧,快坐下吧。栗子小說 m.lizi.tw”說這話的老師姓松尾,是個謝頂的中年男人,池田的班主任,教的是數學。
這是一所很不錯的學校,在整個櫻之府的升學高中里也屬于排得上座次的。不過和貴族及王族就讀的學院相比也就變得不值一提罷了。
因為住的地方比較偏僻,池田每天早上都得趕上一輛班次極少巴士才能準時上學,一旦錯過了這部車,池田就只好跑上四十分鐘左右才能到學校,所以他雖然很努力,但一個月里總會因為各種原因沒趕上巴士而遲到這麼幾回。
松尾是個勢利眼,而池田就是那種令他非常鄙視的窮學生,他經常以池田犯的一點點小錯作為借口當眾給他難堪。好在今天松尾的心情似乎還不錯,沒有進一步去羞辱池田取樂,而是繼續講他的課。
這也讓池田松了口氣,他一溜煙兒地竄到自己的座位上,輕手輕腳地放好書包,拿出課本來。
因為遲到的緣故,池田坐下後十多分鐘第一節課就結束了。
松尾也沒多廢話,伴隨著下課鈴聲向教室外走去,但到了門口,他卻轉過臉,用一種不善的眼神望了池田一眼,池田分明從松尾的嘴角看到了冷笑。
“喂,濕蚊香,我有事跟你說,來天台。”班長三浦是個高大健壯的胖子,家里很有錢,听說父親是大醫院的院長,所以勢利的松尾才會讓學習成績一般的三浦來當班長。
“哦,好吧……”池田並未對“濕蚊香”這叫法有什麼反應,因為平時班里的其他男生,甚至女生都是這麼叫他的。蚊香是指他那可笑的眼鏡,而濕掉的蚊香,其實就是不能用了的意思,所以這綽號基本等同于“廢物”。
因為是升學高中,很少有真正意義上的不良少年存在,但像三浦這種仗勢欺人的家伙是遍布全宇宙的,從幼兒園到踏上社會,唯獨這種人物隨處可見。
池田平時就一直被三浦欺壓,除了跑腿干活,還得代寫作業什麼的,而像松尾這樣的老師自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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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天台以後,三浦一句話都沒說,莫名其妙地就揍了池田一頓,他下手很重,不講分寸,而池田在整個過程中只是抱著頭蜷成一團,沒有任何會因為憤怒而還手的跡象,只是咬牙忍受著。
也許是習慣了吧,剛進學校就被高年級的學長故意找茬揍過,後來連同年級的也把他當成最好欺負的對象。現在已經高二的池田,在一年級新生的眼中也只是個廢物傻瓜罷了,完全沒被當成前輩。
上課鈴響了,三浦停了手,轉身欲走。
“為什麼?”池田費力地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啊?”三浦啐了口唾沫,若無其事地回道︰“要說理由嘛,可能是無聊吧,好久沒揍人了。”
通往天台的門被關上了,池田仍然倒在地上,和身上的淤青相比,他的自尊或許受傷更重。
或許這時該哭,但他早已哭不出來了。
像池田這樣的學生,貌似唯有轉校或自殺這兩條路了。
可惜,他沒有轉校的條件,也沒有自殺的勇氣。
他能做的,唯有繼續這種生活。
…………
十二月十日的傍晚。
放學的鈴聲響起,對池田來說,高中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而回到家還得做許多家務,因為賭徒兼酒鬼的父親整天都醉醺醺的,一般就干三件事︰耍酒瘋秀下限、打兒子練身體、流口水睡大覺。
池田邁著無力的步伐,走過熟悉的街道,整個世界對他來說都灰暗無比,人生的每時每刻都如同煎熬。
漸漸行至了偏僻的地段,池田忽然停住腳步,望著路邊的一家店鋪,自言自語道︰“這里原本有一家書店的嗎?”他依稀記得早上來時這里還是一片空地,可現在眼前分明有一棟幾十平米的單層建築。招牌上寫著“books”,面向大街的櫥窗後面堆滿了書,讓人看不清屋中情形。
也許是出于好奇,或單純是因為不想太早回到自己那個髒亂的家,池田推門進去了。
進屋後讓人感覺這里面空間似乎比外面看上去還要大一些,房間的布局大體是個十字形,除了四周的書架以外,當中幾張拼在一起的桌子上堆滿了書本,牆角和地上也都堆放著書籍,這雜亂無章的地方供人站立行走的通道幾乎沒有,空間都被那些隨意擺放著的書堆給佔了。
紙張和皮革特有的氣味充斥在空氣中,也說不上難聞。再往里走幾步,可以看到一張辦公桌,桌子後面的沙發椅上坐著個男人,看上去二三十歲,頭發亂糟糟的,穿著黑色的襯衫和西裝,敞開著領口,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
天一並未對顧客上門作出任何的反應,依然故我地單手捧書看著,另一只手則拿著勺子,緩緩攪拌桌上擺著的一杯咖啡。
“那個……老板……請問……”池田出于本能地想問這書店究竟是從何而來。
天一根本不讓他把話說完,而視線也沒有離開自己手頭的書,只是放下勺子,懶洋洋地抬起胳膊,用手指著自己左側角落里的三排書架道︰“你要看的東西在那兒。”
池田覺得眼前的情況說不出的詭異,但還是木訥地朝著那幾排書架走了過去,他也不知為何會照著天一的話去做,仿佛這位老板簡單的一句話就能引領他解開心中的所有疑惑。
走到那兒時,池田才發現,這個書架上的所有書都有黑色的書皮,僅從外表根本無法判斷內容,所以拿起任何一本都無關緊要。因此他隨手從書架上取下了一本書,又轉頭看了天一一眼,他還在那兒看書喝咖啡,完全無視自己。
“真是個古怪的家伙……”池田低聲嘀咕著,打開了手上的書。
第一頁是張白紙,翻到第二頁,正中偏上寫著書名。
那是一種讓人看著就很不舒服的綠色墨水所寫的三個字——池田望。
“我的名字?”池田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道︰“是巧合?惡作劇?電視台的整人節目?”
他往後翻了幾頁,除了書名以外,其他文字倒是中規中矩的黑色印刷字體,但其內容卻讓池田險些嚇得叫出聲來。
“像老爸那樣的人,還是去死吧。”
“三浦那混蛋,真想把他從樓上推下去。”
“想成為藤田那類受歡迎的男生。”
池田飛快地翻閱這些內容,臉上逐漸布滿了驚恐與羞憤的神情,直到閱至整本書的三分之二左右時,後面的內容中斷了,剩下的只有幾十頁的白紙。
而那最後的兩行字分別是︰“是巧合?惡作劇?電視台的整人節目?”以及“怎麼可能?!”
天一這時終于擱下了自己手上的書,抿了口咖啡,然後轉頭看著池田︰“把書放回去,我們來談一筆買賣。”
池田顫抖著,猶豫著,對不可理解的事物本能的恐懼,還有不想放下寫滿自己“心聲”書本的心情,讓他掙扎著,一時間沒有按照天一的話去做。
天一嘆了口氣︰“把書放下,走過來,否則我把你切碎了喂豬。”
池田妥協了,他將書放回書架,並牢牢記住了位置,然後緊張地朝天一的那張辦公桌走去。
天一露出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池田君,喂豬什麼的都是玩笑,你別介意,剛才你看到的內容都是免費的,不過僅此一次。”天一舉起了從池田進屋到現在為止,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看的那本書,書本同樣是黑色書皮包裹著的外觀。
“這本書的書名,叫三浦和哉。”天一對池田聞言後的表情非常滿意,他用極富煽動性的語氣接著道︰“只要你辦一件事作為交換,就能看里面的內容。”
天色已暮,池田終于到了家里,父親還沒有回來,可能還在居酒屋里泡著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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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冰箱里拿出一根速食棒,然後鑽進暖爐,打開電視,這就是池田除了睡覺以外最珍惜的時光,在電視前一邊吃最貧寒的家庭才會儲備的垃圾食品,一邊完成作業。
從很小的時候起,電視仿佛成了池田的父親,在屬于他的那本書里也有這樣的句子︰“電視不會喝醉酒回家,電視不會把我忘在動物園,電視不會打罵我,電視才是教我做人道理的家伙”。
他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自己能像那些虛構故事的主角們一樣,某天會突然遭遇外星人、或遇到神秘少女、或被政府秘密機構征召、甚至是被一道閃電帶往另一個世界,從而改變自己的一生;他更希望自己能像那些影片里的英雄一樣被人依靠,而不是藐視和欺壓。
但每天睜開眼楮的那一刻,池田都要面對殘酷的現實。
生活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說,竟已是如此痛苦。
最深切的恐怖,並不是來自眼前,而是未來;最徹底的絕望,並不是你還不清楚未來,而是即便還年輕,但已能預見自己可悲的一生。
不知何時,池田手里的筆停下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點二十分,父親依然沒有回家。
池田從暖爐里出來,重新來到家門口,穿上了鞋子,快步朝夜色中行去。
僻靜的街道上,這個少年露出從未有過的認真表情,眼鏡下的眼神甚至頗有些駭人與猙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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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的書店已經關門打烊了,池田經過時本來還想進去再確認一次,但很顯然敲門是得不到任何回應的。
“既然已經出來了,就絕不回頭!”池田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他走了一個多小時,來到學校已將近午夜。漆黑的校園,只有門衛的小屋中還有一點點燈光。
到了這個點,執勤保安應該早已經睡著了,因為校方規定上夜班的保安在午夜以後到五點這段時間要巡邏一次,這幫家伙通常就很早睡下,到第二天四點左右起來,巡邏之後直接出去買點早餐什麼的。
學校大門並不高,橫向折疊拉伸式的設計,池田沒費什麼勁就翻了進去,一路走到教學大樓的前面,他終于停下了腳步。
一鼓作氣地來到了這兒,才發現教學大樓的門在晚上是用一把環形鎖給鎖上的,也許對虛構的英雄們來說這不是什麼難題,但池田是束手無策了。
“我在想什麼呢……”池田苦笑。
他轉身準備回去了,一邊低聲自言自語︰“沒辦法了呢……別說現在兩手空空,即便是事先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拿著根管鉗過來的話,破壞學校公物也是很嚴重的事情吧。”
池田真的很恨自己,他也知道說這些廢話毫無意義,事實就是,即便他是下定了決心要做某件事的,也會因為任何一樁很小的意外狀況而輕易放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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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是個廢物而已嗎……被人叫做濕蚊香也是活該啊……”池田的內心開始了自我折磨,他不甘心地回過頭去又望了一眼教學大樓,仿佛這樣做就還有機會能找出一絲希望來。
“那個是!”池田忽然瞪大了眼楮,希望真的出現了,他那悲慘的人生中,竟也會有意外的好運。
走得越近,池田看得越是分明,一樓的走廊有一扇窗戶沒有關好,留著很小的縫隙,乍一看並非十分明顯,但卻被自己回頭這一眼給發現了。
來到窗前,深呼吸,寒夜里清冷的空氣沖入腦中,他伸出手去,拉開了窗。幾秒後,他順利地爬進了走廊。
池田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渾身都在發抖,數小時前天一的那句話猶在耳邊︰“午夜時潛入到松尾的辦公室里,隨便拿一樣他的東西出來,我就允許你看三浦的書。”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提這樣的要求,更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認識松尾和三浦,但有那種寫滿人心聲的古怪書籍做鋪墊,這種事也並不能說有多古怪了。
直到站立在教員辦公室的門前時,池田的心中還不能說是十分的堅定,畢竟他是池田啊,那個被人揍了都不敢還手的池田,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此刻正在做那麼出格的事情,但這從未嘗過的體驗卻也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恐怕此刻他的腎上腺素分泌得已有些太多了,伸出去拉門的手抖得非常厲害。
門開了,清朗的月光下,最先進入池田視線的是一雙腳。
一雙離地的腳,兩只腳的腳尖偏向內側,搖搖晃晃地懸在半空。
池田覺得自己的心髒停止了跳動,他的視線本能地上移,不久就看到了松尾的臉。
雙眼的眼球鼓起,半吐舌頭,臉色紫黑,這顯然已是死透了。
“啊……啊……咳……唔……”池田坐倒在地上,朝後方急退,他的後背很快便貼住了走廊的牆壁,他一開始想叫,隨即想吐,不過最終,他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無論是喊聲還是胃酸都給憋了回去。
不能喊,因為招來保安後他不能解釋自己半夜來學校的原因;更不能吐,因為會在現場留下明顯的痕跡。
池田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腦中會有這麼清晰合理的思路,如此冷靜的判斷竟是在如此恐怖的環境下冒了出來,難道自己生性殘忍,或是對死亡麻木不仁?
由不得他想太多,眼前需要思考的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從這個狀況來看,松尾八成是自殺的,但如果報警,在午夜潛入學校的事情是怎麼都說不清的,即便調查到最後證實松尾的死與我無關,學校也絕對會開除我。”池田權衡計較一番後,猛捶了自己的大腿幾下,然後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雖說腿還是有些軟,但至少疼痛使其恢復了一些知覺,可以行走了。
池田走進教員辦公室,視線刻意回避開松尾那可怖的面容。他匆匆繞過懸掛的尸體,從松尾桌上的筆筒里快速抓了一支筆,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跑。
從三樓一路猛沖到了一樓,池田來到了自己翻進來時的那扇窗前,剛想跨出去,低頭時卻忽然發現了一件事,窗台上竟有兩種不同的腳印!
剛才進來時是背光,自己的影子遮住了窗沿沒注意到,而此刻在白皙的月光下,這個發現讓他毛骨悚然。窗台上的鞋印有兩個,鞋頭均是朝著走廊這一側,而其中一只鞋印明顯要比另一只大。那個比較小的鞋印估計是自己的沒錯,但那個大一些的呢?
在這種時候,他的思維竟是出奇得敏捷,池田很快有了答案,較大的腳印應該是松尾留下的。因為晚上七八點的時候,保安會在睡下之前先把教學大樓和體育館的每個房間都巡視一番,確認沒有什麼異常後才鎖門。所以松尾不可能在那之前就已自殺,他一定是在八點後潛入學校,然後才死亡的,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只有朝走廊里的腳印,而沒有返回的。
想明白了這點,也就沒什麼好怕了,池田翻到窗外那一側,仔仔細細地擦干淨自己進出時的腳印,甚至連窗戶邊緣上的指紋都抹掉了,而松尾的腳印他沒有去踫。
自覺沒留下任何痕跡的池田把手縮在袖口中小心翼翼地拉上窗,使其回到自己來時那樣的狀態,接著便迅速逃出了校園,在回家的路上狂奔起來。
而與此同時,教學大樓那漆黑的走廊里,有一個人影正望著池田離去的背影,默默地佇立著。
接近凌晨一點時,全身被冷汗浸濕的池田跑回了家,他一路上魂不守舍,直到看見熟悉的家門才稍稍冷靜下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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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有燈光,看來父親已然酒醉歸來。
他躡手躡腳地進屋,試探著說了聲︰“我回來了。”
沒人回應,唯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池田來到有亮光的房間,將門拉開一半,看到的景象讓他松了口氣,父親醉醺醺地臥在被爐里睡著了,幾個空酒瓶散落在其身邊。
“半夜回到家發現兒子不在,竟還滿不在乎地睡了。”池田幫父親關上燈,拉好門,低聲嘀咕道。
他去沖了個澡,回到自己的房間,雖是躺在了床上,但完全沒有睡意。只要一閉上眼楮,吊在繩下的尸體,還有松尾那淒慘的面孔就會反復出現。
直到外面的天蒙蒙亮了,池田還是睜著布滿血絲雙眼,望著天花板。
他想了一夜,什麼都沒想明白,只換得腦中的一片混亂,還有頭疼欲裂,精神萎靡的糟糕感覺。
松尾為什麼要自殺?而且還非得到教員辦公室里上吊,這有什麼意義嗎?那個古怪的書店到底是怎麼回事?書店老板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指定我在午夜去松尾的辦公室偷東西?難道松尾的死和他有關系?
又輾轉反側了一會兒,池田看了看鐘,差不多該準備上學了,他雖然很累,但不敢請假,可能是心虛的緣故,池田覺得自己偏偏在學校里發現尸體的當天缺勤會顯得很可疑。
今天他趕上了巴士,因此也就沒有經過天一的書店。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其實就算選擇走路上學,池田也知道那個書店老板是不會在那麼早就開門的,看他的德行就是那種早晨十點前絕不會爬出被窩的貨,所以就算路過書店也是白搭。
學校的情況和池田想象中差不多,值夜班的那位仁兄在四點左右發現了尸體,他也沒叫救護車,直接就報了警,估計是松尾的造型已經非常明確地表現出“我沒救了”這個事實。
天亮時,警察已把教學大樓的三樓整層給封了,調查取證工作慢條斯理地進行著,不少老師乃至學生都被問了話。池田倒是沒被人問到,可能是他的樣子太不起眼了,又或是給人內向、不好搭話的印象。
一上午學生們都在竊竊私語,討論的內容當然是松尾的死;老師們講課似乎也心不在焉,所以對課堂紀律也就听之任之。
“啊……松尾啊,那真是最惡劣的人了!刻薄又猥瑣的中年大叔,四十多歲了卻還是未婚吧,平時對一些女教師毛手毛腳的,听說還有女學生被他騷擾過呢。不過這家伙做壞事不留什麼證據,和校董事會的關系又不錯,還很會巴結家長,所以校長都沒法兒開除他,于是大家就只好天天看他擺著小人得志的嘴臉來學校礙眼地亂晃。
這種人能自殺真是太好了,終于為世界干了件好事啊,喂,警官,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這個人說話就是這麼直的,我只是把大家都不願意說的事實講出來了而已。”
對警察說這話的是黑澤老師。更年期已過,接近退休年齡的國文教師,口無遮攔的熱血大嬸。性格如此要升到領導層很難,不過這種類型的人倒絕不會被同事或學生討厭,除了松尾……
如果把松尾比作滑膩的髒水,黑澤就是燒開的熱油。勢利的松尾在不同的人面前會嫻熟地運用卑躬屈膝和趾高氣昂兩種形態,但遇到黑澤大嬸,他唯有躲得遠遠的一途。這道理十分簡單︰把一個小人和普通人放在一起,他就只是個討厭的家伙罷了;而把一個小人和一個特正直的人去比較,那他除了渣滓什麼也不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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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收集到的證詞自然會去進行篩選分析,不過大伙兒對松尾的性格似乎已有公認了,總之就是給人以死有余辜的感覺。
可正因為如此,問題才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像這種人,會自殺?而且他明明是獨居,何必要特地在半夜潛入學校里自殺?不能在家里上吊嗎?
時近中午,學校終于宣布了停課半天,學生們吃完午飯就可以回去了。
這對池田來說無疑是好消息,他迫不及待要趕去那家書店,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解答。不過他還是在食堂里平靜的吃完了午餐,和大多數人一起陸續地離開。
池田告訴自己,必須非常謹慎才行,不能做任何異常的舉動,即便根本沒有人會去注意他,他也要盡可能地小心。
他走了一個小時回到家,一路上都顯得很淡定,經過天一的書店時都沒往里瞟上一眼。
“我回來了。”池田道完這句,隨手關上門,坐在玄關上換了鞋。
他走進起居室,父親正叼著根煙,坐在被爐里看電視,听到池田拉開門的聲音,頭也不回道︰“這麼早回來是翹課了嗎?”
池田也坐到被爐旁,從書包里往外拿作業,“松尾老師昨晚在學校里自殺了,所以下午停課。”
老爸听了以後微皺眉頭︰“啊……那個家伙,是你的班主任吧,我還記得他。去年來家訪過一次吧,用那種厭惡的眼神走進來,對我說話時也擺出一副囂張的表情,什麼呀那家伙。”他猛吸了一口煙︰“是怎麼死的?從學校天台跳下來?還是上吊什麼的?”
池田神情麻木,推了推厚厚的眼鏡︰“是吊死的,听說是晚上潛入學校在自己辦公室里干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對了。”池田老爸伸手去拿桌上的遙控器,他一動就打了個嗝兒,一股酒氣從嘴里沖出來,不過池田沒怎麼在意,反正已經習慣了。
“說不定這事兒會上新聞呢。”老爸切了幾個台,找到了某個正在放新聞的頻道然後停下。
“新年將至,今年北海道的治安狀況在年底依然呈下滑趨勢,和全府各地區相比再次是倒數第一,除了頻發的入室盜竊以外,暴力犯罪也有增加,警方發言人拒絕對此數據作出回應,今天由本台記者和我們請來的幾位專家一同來……”
新聞還是一如既往的調調,播報著一些令人沮喪的消息,然後找來幾個所謂專家,發表一些無濟于事的馬後炮意見。
“要是你們學校的事情上新聞了,說不定你也會出現在電視上呢。”老爸一邊說著還把電視的音量調高了。
池田只是無所謂地回了句;“我可不記得上午有記者之類的人來過。”
時間過得很快,池田坐在那兒做了兩個小時作業,他老爹喝了幾盅,盯著無聊的新聞看著看著又睡過去了。
收拾好東西,關掉電視,池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枕頭下取出了一支筆,這是昨晚從松尾的辦公桌上拿出來的,一支普通的水筆。
這支筆提醒著池田,昨晚的一切不是夢,不是幻覺,更不是想象,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實。
十二月十一日,下午四點。
池田又來到了天一的書店,推門進屋後看到的場面和昨天幾乎完全一樣。
不過今天,天一沒有無視池田,他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書和咖啡,率先開口道︰“過來,隨便坐。”
池田走到天一的辦公桌前,然後發現根本沒有椅子之類的東西,這屋里唯一一張沙發椅被書店的主人給佔了,于是他只能應道︰“我還是站著吧。”
天一打開手邊的抽屜,拿出一本黑色書皮的書放到桌上︰“三浦和哉的秘密都在這里面。”他把手壓在書上,沒有半點要拿開的意思︰“你取來的東西呢?”
池田反問道︰“既然你手上也有我的那本書,肯定已經知道我辦到了你交代的事情,何必多此一問。”他說著就把松尾的筆擱在了天一的桌上。
天一打著哈欠,一臉不屑︰“就是因為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多,所以我暫時還不能把三浦的書給你看。”
“你要反悔?!”池田提高了聲音,震驚與憤怒一觸即發。
不過天一很快把他的這種情緒澆滅了︰“你想看這本書的原因,是為了報復三浦,為了發泄這兩年被他欺壓而積攢的怨氣,嗯……也可能是準備把短短人生中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三浦身上。無所謂,我很支持你,但我覺得,現階段你可能有更加緊迫的事情需要去做。”他話鋒一轉︰“今天上午,就在你們學校,有一個警察,他很出色,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精明。早晨五點他是第一個到達松尾‘自殺’現場的警員,立刻就發現了疑點,並做了正確的判斷——松尾是被人殺害的。”
池田臉色鐵青,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你說什麼……”
天一不顧池田表現出的驚訝,拋出了更加驚世駭俗的言論︰“這個警察和我一樣都屬‘紙’級,與你們一般人類不在一個階層上,因此我的店里無法找到印有他名字的書來。栗子小說 m.lizi.tw不過這無所謂,他多多少少會向同事和上級透露一些推理的進展,我可以從其他人的心聲中拼湊出線索。”
“你究竟……”池田結結巴巴地道。
“究竟是什麼人?”天一直接道出了池田要問的話︰“我叫天一,天下的天,第一的一,這可不是藝名,我可以給你看身份證。”他又吮了口咖啡︰“當然了,這不重要,對你來說,重要的是記住那個警察的名字,鯨鳥。
以他的能力來講,最多四十八小時,就能並把你逼入絕境。”
池田慌張地回道︰“開什麼玩笑!松尾老師的死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無論他是自殺還是他殺,都與我無關啊!”
天一拿起了三浦的心之書︰“我現在給你提供第二筆交易。
如果你放棄去看三浦的心聲,我就告訴你殺死松尾的真凶,以及你昨晚留下來的、將來會引火燒身的破綻。”
池田又一次面臨了選擇,但這次他很快就做了決定︰“好,三浦的書我不看了,你快告訴我關于昨晚的事情!”
“哈哈哈哈……”天一癲狂地大笑︰“因為恐懼而輕易放棄了報復三浦的機會嗎?居然這麼快就答應了呢。”
這笑聲在池田听來異常刺耳,他感覺自己猶如玩偶一樣被這個怪人耍得團團轉,但卻也無能為力。
足足抽了一分鐘後,天一才停下,“好吧,我是言而有信的,起碼在交易這方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清了清嗓子︰“你昨晚想到要去做的事情,基本都是畫蛇添足,而忘記去做的事情,卻都很致命。”
天一又端起旁邊的咖啡壺往自己的杯子里續了點兒,繼續講道︰“從你打開教員辦公室的門開始講起吧。
留在門上的指紋並不能作為證據,因為那種辦公室的門上就算有幾十個人的指紋都不奇怪,相信你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的,所以後來沒有折返回去擦門上的指紋,而只是擦掉了一樓走廊那扇窗上的。
但你忘記了,你在某個別人絕不會用手觸踫的地方留了一整排指紋,或者說……掌紋。”
池田心中一怔︰“糟了!”
天一道︰“當你被一具冰冷的尸體嚇得坐在地上往後倒退的過程中,在地板上留了不少掌印,那種人人都用腳踩的地方,你留下了這麼詭異而整齊的一排掌紋,是準備解釋成‘白天時曾倒立著進入了辦公室’嗎?如果你真的那麼干過了肯定會有人注意到吧。”
池田可沒有心情和對方開玩笑,他回道︰“但是……一般的自殺案,不,就算是謀殺!會有人做到在門外的地板上采集指紋這種地步嗎?!”
天一一拍桌子︰“說得好!好見地!你推測的一點不錯。
就以櫻之府來舉例,但凡命案,第一個到現場的警員負責保護現場,並做初步勘查。那之後會有一幫提著高價設備負責采集證物的技術宅姍姍來遲,也就是所謂物證科。這時,最先趕到的警員就會根據自己的初步判斷來決定案件的性質以及調查方向。
如果只是被當成一般的自殺案件處理,根本不需要做太細致的取證,在致死的物件上象征性地弄幾個指紋下來,給現場環境、證物以及死者各拍幾張照片,然後把尸體運走,收隊。栗子網
www.lizi.tw整個過程快的話兩三個小時就能完成。
詢問相關人員的工作完全可以在取證時就搞定,後續的驗尸工作也只是找出死因罷了,不會做太多測試的。等到證據、證詞、驗尸報告全都出爐,負責文案工作的警員寫個簡短的報告,把該記錄的信息歸入電腦存檔備份,而各種亂七八糟的物證就往檔案袋里一扔,結案了事。
櫻之府一直就是個自殺率超高的地方,警方處理這種案子就算不能說信手拈來,至少也是熟能生巧。
像那種高中畢業後直接進化為全職,坐在不見陽光的屋里和二次元人物相戀多年並登記結婚,直到最後擼管過多而精盡人亡的家伙可不在少數。
這類案件絕不可能會做到在死亡現場周圍地毯式采集指紋的地步。”
他一鼓作氣說了這一大堆,最後蹦出兩個要命的字來︰“但是!”
天一拿起了三浦的心之書,翻到其中一頁,手指著當中的一行字,將其擺到了池田面前︰“念。”
當池田的目光和那本書上的文字接觸的一瞬,他的渾身都顫抖起來︰“濕蚊香那個笨蛋,擦掉自己的腳印不就好了,把窗框上的指紋擦光了不就太可疑了嗎?”
天一立即合上了書,收回了自己的書桌抽屜里︰“結果連三浦的思路都比你清楚呢,人家當時可是剛剛親手殺過人的,和你這種看了一眼尸體就失魂落魄的家伙的確是不同啊。”他繼續譏諷地笑道︰“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如果松尾是一個要自殺的人,會特意去擦掉自己的指紋嗎?然後,一個連指紋都擦干淨了的人,卻會留下腳印?
保安做人證,一把大鎖當物證,憑這兩件證據,正常人都能推斷出松尾是在晚上八點後通過正門以外的某個地方潛入教學樓里的,警察再不負責,也至少得去查一下松尾進入案發現場的途徑。這些你全都預計到了,可偏偏犯了這樣的低級錯誤,哎,愚蠢啊……你干脆把松尾的腳印一起擦干淨,倒也說得過去。”
“你剛才說什麼……”池田根本沒听天一的後半段話,他的思緒還停留在那句“人家當時可是剛剛親手殺過人的”上面。
天一拍著桌子大笑︰“哈哈哈……這就是你另一個愚蠢之處,如果你堅持做第一筆交易,當你看到三浦的書時,仍然可以知道真凶是誰。”
池田恨得咬牙切齒,可對方確實給過自己選擇的余地,他確實無話可說。
天一道︰“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交易結束,沒什麼事就請趕緊滾蛋。”
池田不甘心就這樣離去︰“你可以作證的,你知道是三浦殺了人!只要你指證他……”
天一搖著手指打斷了池田的話︰“我沒有時間、心情、興趣、義務去做這種事。”
“那……那麼……三浦是為了什麼要殺死松尾?還有松尾怎麼會在半夜里自己跑去學校?”池田追問著。
天一攤開雙手︰“三浦的行凶手段、動機、松尾的舉動,以及,如何擺脫被鯨鳥追查的方法。你需要知道這些的話,我們可以再做一筆交易。”他灌了口咖啡又道︰“當然你也可以趁早滾出這里,洗干淨脖子等著鯨鳥根據有限的線索和他有限的智慧,最終把你逮捕。”
“可人是三浦殺的!你不也知道嗎!”池田回道。
“哈哈哈……三浦殺完人以後,還偽造成了自殺;三浦殺完人以後,還不忘隨手關門;三浦殺人的過程中,別說指紋腳印,連頭發絲他都沒留下一根;最後,在三浦逃離現場前,看見了你,他能夠毫不慌亂地隱藏在暗處監視,直到你離開以後他才撤。”天一鄙視地看著池田︰“那麼……你覺得,自己和三浦誰更有可能被警方逮住?”
池田聞言,胸中如一鍋煮沸的開水,血氣上涌,一種莫名的情緒輕易就擊潰了理智,天一的每一句話都刺中了人性中最微妙的弱點,誘導著池田邁出下一步。
“你要我做什麼?”池田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已變得像一個癮君子。
…………
十二月十一日,凌晨四時五十三分。鯨鳥正穿著件破舊的皮衣,蹲在尸體邊上大嚼豆沙包。
他到達現場已有十多分鐘,同事們還沒有來。簡單問了保安幾個問題,看了看周圍環境,他就自己站上桌子並把尸體弄了下來。
“天還沒亮就爬出被窩,頂著低溫跑到學校里來,讓我感覺年輕了十歲呢。”鯨鳥邊檢查尸體,邊在那里自嘲著。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就在鯨鳥的眼前,松尾那張蒼白的面孔上,竟逐漸浮現出了一個圖案。
那是兩條垂直交錯的黑色長方形線條,寬兩指有余。較長的黑線從松尾的額頭經過鼻梁延伸至下巴處,仿佛把他的臉分成了左右兩部分;而略短的一根從其左腮延伸至右腮,似是條膠帶封住了嘴。
“解開繩子再把尸體放平以後,被阻塞的血液通過了脖子終于到達頭部,結果就顯現出來了嗎……”鯨鳥看著松尾的臉自言自語道︰“黑色逆十字……會是代表什麼呢?是這家伙篤信了某種奇怪的教團從而用這種極端的表現手法自盡,還是某個新的變態殺人狂獨創的記號呢……哼,變得有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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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雲稠星稀。
聖馬可大教堂的屋脊之上,一個人影站立著。
他叫天一。
此刻呈現在其眼前的場景,讓天一也不得不感到驚訝。
教堂屋頂的塔尖、十字架和雕像,還有外牆、陽台、甚至是門外的聖馬可廣場上,都仿佛被淋了一場尸雨。殘肢斷臂、內髒器官、血骨腦漿,可謂應有盡有,就是沒有一具全尸。
原來人的血真的能流成小溪一般,原來上百具淒厲的死尸堆疊在這樣一個美麗的地方,會是這般光景。
瞬間,他睜開了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又是這個夢呢……”天一打著哈欠,一臉不爽的樣子。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光線說明今天是個好天氣,而這種天氣,讓天一的精神更加萎靡,情緒更加低落。
剛才的夢困擾了天一十年,雖然在這十年里此夢出現的次數加起來也不超過十次,但已足夠讓天一這種人感到不快了。
十年前的威尼斯,究竟是什麼人殺掉了那些警察?天一很想知道答案,他對那個凶手非常感興趣,可事後卻無法追查到那人的行蹤,就算動用了書店中的所有資源,那凶手的身份還是裹在層層迷霧之中。
要殘忍的殺害某一個人,不算太難,但要殘忍的殺害那麼多人,是非常困難的,就算有實施這種行為的能力,人的心理承受力恐怕也不允許。凶手究竟要何等瘋狂,才能做到那種程度?
一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家伙存在,天一就很想去研究研究,但偏偏與之無緣,也無可奈何。栗子小說 m.lizi.tw
他抓起床頭櫃上半杯涼透了的隔夜咖啡,往自己臉上一潑,凍了一個激靈,跌下了床,滾出了被窩。
他睡覺時穿的竟然就是西裝,襯衣,長褲。起來以後,用一塊髒不拉幾像抹布一樣的毛巾抹干淨臉上的咖啡以後,就算完成了洗漱。
走出後面狹窄的生活區域,隨手帶上門,然後嫻熟地邁開步子跨過地上堆放的那些書本,將店門口close的牌子轉到open那一面,再打開暖氣,往書桌後面一坐,今日的營業又開始了。
時間是十二月十二日的中午。
天一的第一壺咖啡還沒煮開,就有顧客上門了。
“又是你這個王八蛋。”那人剛一推門進來,這句話就從天一嘴里脫口而出。
走進來的人卻也不是很在意天一的惡語相向︰“我前一陣子遇難了你知不知道?”
“跟你的智商所遭遇的災難比起來,那肯定不算什麼。”
那人依然無視天一的嘲諷,也不知是听不懂還是不在乎︰“話說你知道嗎,雖說我是遇難了,但可謂因禍得福啊,我在南美叢林里找到了好東西……”
他自顧自地在那里說著,天一也不理他了,從抽屜拿出一張紙,迅速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折了兩下做成三角柱形,然後放在了桌上。
紙張朝外的那一截上寫著︰“槍匠與狗不得入內。”
槍匠看了那紙一眼︰“嘿,我只是順道進來看看老朋友,你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吧。”
天一很嚴肅地望著槍匠︰“順道?你是怎麼找到我這里的?”
槍匠木訥地回道︰“就是……走著走著,就來到你書店門口了。栗子小說 m.lizi.tw”
“你在哪里遇難的?”
“嗯……南美洲。”
“那三個字代表了八百萬平方公里,你能不能具體點。”
“呃……那我也不知道了。”
“你現在在哪兒?”
“嗯……亞洲的某個地方……是吧?”槍匠一副不是很確定的表情。
天一道︰“你知道自己是在北海道吧?”
槍匠顯然是得到了提示︰“哦,對對對,不就是北海道嘛,在冰島附近,北極圈附近的那個城市嘛。”
天一半張著嘴,視線實在無法從槍匠的臉上移開︰“你知道哪兒是北吧?”
“嗯……”槍匠舉起了手,猶豫了幾秒,指了指天花板︰“是那個方向?”
天一的臉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我不想再看見你。”
槍匠無奈道︰“好吧好吧,幫你做轉移裝置的時候我留了條……嗯……類似于系統後門的東西,只要我做一個跟蹤器,就能查到你書店的所在。”
天一仍然沒有抬起頭︰“然後呢?”
槍匠回道︰“很簡單啊,做完跟蹤器以後,我對跟蹤器上顯示的坐標進行測算定位,在世界地圖上標出你所在的點,找了個出租車司機,我把地圖給他看,他就送我去了機場;我再把地圖給售票處的女士看了下,她給了我一張票,乘了幾十個小時的飛機,出機場後我又找了個出租車司機……”
天一嘆了很長很長的一口氣,抬頭坐直身子,問︰“你想怎麼樣?”
“我需要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去研究在南美獲得的新原料。”槍匠答。
天一歪過頭,看了看站在書桌對面的槍匠︰“東西呢?”
“哦,在我褲子口袋里。”
“你還真隨身帶著。”
“是啊。”
“那你的行李呢?”
“要那干嘛?我自己做了一張無法被追蹤的信用卡,使用時不會留下真實id,而且里面的金額永遠是十萬。”
“哦。”天一點點頭︰“那不如你現在帶上你的那張卡,出去找個出租車司機,讓他帶你去機場,再找一位好心的女士給你一張去冰島的機票,到了以後出機場,問問路,當你看到大海的時候,就租艘船,乘到對面的格林蘭島,再跟當地人買個雪橇和幾條雪橇犬,策狗揚鞭沖入北極圈,造個冰屋,想干嘛干嘛。”
槍匠好像真的認真考慮了一會兒︰“在那兒我吃什麼?”
天一攤開雙手︰“啊……誰知道呢,數十萬年前的早期智人可能會選擇在冰上鑿個洞,捕些魚燒熟吃來維持生計;你的話,吃屎應該就足夠了吧。”
槍匠一甩手,袖中便滑出一支造型詭異的手槍來,那槍身看上去竟是白骨一般的材質,握在槍匠手中,顯得威勢不凡。
“玩笑到此為止,你到底幫不幫我?”
天一單手撐著下巴,完全無所謂的表情,有氣無力地道︰“啊呀,救命啊,事情好嚴重啊,嚴重得就像黑手黨給我寄了一條魚一樣啊。”
槍匠的槍口慢慢平移,最終,指向了旁邊正在沸騰的一壺咖啡。
天一的額頭順勢冒出了冷汗,雙眼突然變得有神起來︰“你敢打咖啡壺我就把你切碎了喂豬。”
“那……說句實話,我之前會遇到事故身陷叢林,據我分析絕不是意外,肯定是人為的,可能性無非就兩種,要麼是帝國的人想把我這個不太听話的‘武器顧問’處理掉,要麼就是歐洲那幫‘鋼鐵戒律’的孫子干的,無論哪一邊都不好得罪。我畢竟只是‘並’級,被他們盯上的話,必須要不斷逃亡,絕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待得太久,因此現在只有你才能幫我躲起來了。”
天一又是一聲長嘆︰“那你準備躲多長時間?”
槍匠道︰“這就難說了……大概就幾個月吧,不過只要我把新到手的原料做成槍,至少也能提升到‘強’級,那時我就可以在整個地球上橫著走了。”
天一打了個響指,一張黑色的書簽出現在他的兩指間︰“你右手邊第二排書架,最左下角那本書。”
槍匠接過書簽道︰“嘿嘿,謝謝。”
天一用極其厭惡的語氣又說了四個字︰“跟蹤裝置。”
槍匠道︰“知道了,等我出來了就幫你拆了。”
他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到書架前蹲下,天一又從其背後拉長聲音吼了一句︰“你他爹的!那是左!”
十二月十二日,警方已經從學校撤走了,教學樓的一切都已恢復如常,再也變不回去的,是人們的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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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職員室里的氣氛看似很平和,老師們也盡力表現的像平時一樣,聊天,休息,訓斥學生。但每個人的余光,時不時地都會朝著松尾原本的座位撇上一眼,在那一刻,他們的心里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因為死的是班主任,短時間內找不到替代者,于是校方暫時給池田他們班找了代課老師。
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應該是外聘來的退休老師吧,看著他一把年紀還頂著寒風、騎自行車到學校來發揮余熱,不禁讓人心生出幾分同情來。
無論他是對教育真的很有興趣還是生活所迫,終究要比松尾那樣的家伙強許多,即便學生們對他談不上什麼尊敬,至少不會像看待松尾那樣厭惡。
半天的時間悄然而逝,雖然曾也有人談論起松尾的事情來,但神情遠不如昨天來得那麼興致勃勃了。或許這就是“人”最可悲的地方吧。人這玩意兒,實在太容易被同類所忘記了,因為我們每一個,都只記得自己而已。
“三浦。”池田走到三浦面前,直呼其名地喊道。
三浦聞言後立即就變臉了,池田竟敢主動找他搭話,這令他心中頗為驚訝。因為池田平時總被三浦欺負,根本沒什麼可能主動找他講話,就算被迫要講上幾句,也一定會先用敬語稱呼,可今天,他卻一臉嚴肅地直接說了“三浦”二字。
“有什麼事嗎?”三浦的反應很快,他推測這種反常的現象一定和前天晚上的事情有關。
難道濕蚊香他看見我了?
三浦的擔憂沒有變成現實,但更可怕的情況發生了,池田的下一句話讓三浦如遭雷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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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四日。”
池田說完這句話,平靜地轉頭離開了,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三浦沒有叫住他,只是震驚地坐在位置上,雙眼失去了焦點。
下午的第一節課上了一半時,三浦突然稱身體不適,然後離開了教室,接著就去教員辦公室請了假提前回家去了。
“殺了他……殺了他……混蛋……那個混蛋……一定要殺了他……”從三浦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的口中就開始咬牙切齒地念叨起來,臉上那凶惡的神情讓人毛骨悚然。
九月四日,知道這句話意義的人不多,但池田肯定不是其中之一,他會去對三浦講,理由只有一個,因為那是和天一交易的條件。
“你在明天下午一點跟三浦說一句‘九月四日’,就可以了,做完這件事就可以來找我完成交易。”
回想起天一當時的話,池田並不能想明白,但已無所謂了,不過是說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而已,又能有怎樣的後果呢。
當天傍晚,幾只野貓翻找食物時推倒了一個垃圾桶,三浦的頭顱從里面滾了出來。
他的尸體就是這樣在一條小巷中被人發現的,那個地方並不在他回家的路上,而且他的家人事後也證明當天他在學校請假後並沒有回去。
警方推測這地方不是第一現場,因為三浦已被分尸,扔在垃圾桶里的尸體被劈成了十多塊,是裝在一個很大的垃圾袋里才塞進去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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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的池田對此事渾然不知,他迫不及待地來到了天一的書店。推門進去後,跌跌撞撞地沖到了天一的辦公桌前道︰“快!快告訴我!松尾晚上潛入學校的目的!還有三浦為什麼要殺人!”
天一撓了撓頭發,打了個哈欠︰“三浦已經死了。”
池田僵在原處,“什……什麼……你說什麼……”
“我不想重復講同一句話,這樣會顯得我很傻,就像你一樣。”
“不可能!他今天明明還來過學校!我還對他說了……”
“對,我知道,後來他請假回家去了,接著就死了。”
“怎麼會……他怎麼會死的?”
“被人砍死的。”天一喝了口咖啡,抬起眼皮瞄了池田一眼︰“你想知道是誰干的嗎?”
“是誰?”
“想知道嗎?那就做交換吧,如果你肯用眼下這筆交易中應得的所有信息作交換,我就告訴你是誰殺了三浦。”天一又拋出了選擇。
池田怒道︰“又想騙我上當嗎?”
“騙?可笑,交易中的選擇一直都是你的自由,不要將你的愚蠢歸結于我。”天一冷笑著。
池田這次再三思索了一番,才答道︰“我要原來的信息,不改變選擇!”
天一還是冷嘲熱諷︰“哦,這次卻是個偏執的選擇了,但依舊很蠢就是了。”他兩手枕著頭開始說道︰“首先,松尾去學校的原因,很簡單,三浦約他去的。”
“為什麼?”池田問道。
“那個等大體情況講完了再解釋。”天一道,“三浦從一開始就下定決心要殺人滅口了,那天他故意待到很晚才回家,等做值日的學生和打掃衛生的勤雜工都離開了,他在一樓的拉窗上做了手腳。只要一根透明膠帶就可以了,無論從哪邊看上去都像關著的,其實離鎖死還有很小的縫隙。
晚上十點他用電話聯系了松尾,然後帶著準備好的行凶器具趕去了學校。
松尾隨後不久就到了,他也不傻,他覺得對方半夜里將其約到無人的學校里來十分蹊蹺,可三浦在電話里提到的數字很大,貪欲使松尾無法控制自己。
教員辦公室的門是朝側面拉開的,三浦在門後距離地面十五厘米的高度橫了一條鐵絲。明目張膽地開燈是不可能的,在光線不好的情況下,松尾拉開門後就只能模糊地看到桌上放的錢箱,這家伙果然不負所望,激動地邁步上前,馬上被絆倒了。躲在門後牆角陰影中的三浦就撲了上去,用體重壓制住對方,不讓其起身,然後迅速用膝蓋頂住松尾的後頸,雙手拿繩,將其勒死。
用這種方式,勒頸的力量是自下方向上提的,而反作用力則可以將被害人死死壓在地上,即便腕力一般的人,也可以將那些比自己強壯許多的人勒斃,虎背熊腰的三浦同學要勒死瘦弱的松尾自然是很輕松的。
松尾斷氣以後,三浦就把他吊了起來,這對他來說也不算太費力氣,收拾好現場的鋼絲,檢查清理了踩在高處留下的腳印後,把可能成為證據的東西都裝進帶來的空錢箱里,三浦完成了一次還算不錯的謀殺。
但問題出在,他關上門,剛要離開,就听到了你上樓的聲音。”
池田越听越是膽寒,一場凶殺竟被天一用這麼隨性的語氣講了下來,“接著三浦就躲到暗處觀察我?”
天一道︰“沒錯,其實他當時也對你動過殺心,不過最終還是沒做。你很爭氣地沒有叫出聲來,也沒做出留下排泄物在走廊里之類的舉動,只是干了些畫蛇添足的事情,三浦也沒有再管,反正他是做到滴水不漏了。”天一又喝了口咖啡︰“當然了,我認為,如果他之前做的不是如此精細,可能就會一不做二不休把你給干掉了。恰恰是由于之前將松尾偽裝成自殺的舉動很成功,他才不想節外生枝。”
想到前天晚上那一幕幕恐怖的景象,現在又知道了當時黑暗中原來一直有一雙隨時可以殺死自己手,池田心中的後怕不言而喻,背後已是一片冷汗。
天一接著道︰“現在我們回頭說說最初的問題,三浦為何會約松尾去學校。
其實從我剛才的話里你應該也能猜到大半了,松尾這家伙呢……確實是企圖勒索三浦,對方畢竟是大醫院院長的公子,家里是很有錢的。
三浦的把柄落到了松尾手中,而松尾這種人又不敢直接勒索對方的父親,于是就對三浦說了‘偷家里的存折也好,去求你父親也好,怎麼樣都好。’這樣的話。于是就有了這場謀殺。”
池田又問道︰“是什麼把柄?還有,三浦又怎麼會被殺死?誰要殺他?”
天一摸著下巴,用無所謂的語氣道︰“把柄啊?嗯……是什麼呢?可能是去年九月四日發生的某件事吧。”
十二月十三日,上午十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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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日光燈沿著天花板鋪開去,走廊兩側的牆也都是白色的,
每次經過這條路,鯨鳥都會覺得眼楮很不舒服,他從上衣口袋里掏出常備的墨鏡戴上,繼續前行,越是接近盡頭的房間,化學藥劑特有的味道和難掩的尸臭便越發濃烈。
停尸間中,松尾的尸體橫陳在解剖台上,一旁的手推車上擺滿了帶血的工具,地上的臉盆中也積攢了各種惡臭難當的體液。
鯨鳥進來時沒看見人,不過里面的清洗間有水聲,他站在房間中央等了一會兒,桑原就從清洗間推門進來了。
“啊,是鯨鳥先生啊,親自來拿尸檢報告嗎,哈哈,最近大伙兒都是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呢。”桑原準一,用一句比較通俗的話來講,這是個很喜興的人,他常年留著寸頭,戴著副老土的大黑框眼鏡,見人就樂呵呵地笑,好像每時每刻都有值得高興的事情。第一眼見他絕不會想到此人的工作是整天與死人打交道。
“你也辛苦了,桑原君。”鯨鳥回道。
“嘛……我倒是還好啦,其實做尸檢也並不是件壓力太大的工作,如果閑得沒事干,反而覺得不自在。”桑原笑嘻嘻地回道。
“那麼,確認後的死因是?”鯨鳥也不多客套了,開始談正事。
桑原回道︰“腦供氧不足,呼吸道堵塞,總之哪一種都是會死人的,同時發生的話……”他也沒說下去,反正結果也已經呈現在眼前了。
隨手拿起推車上的一把手術刀,桑原指著松尾的臉道︰“值得一提的是這黑色的十字標記。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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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鳥神情微變︰“怎麼了?”
“鯨鳥先生還不知道吧。”桑原推了推眼鏡︰“臉上有十字的死者可不止這一個。”
“哦?”鯨鳥雖是擺出疑問的神情,但其實心中基本已有了答案。
桑原回道︰“昨天傍晚送進來的那個……”他不自在地回頭望了望不遠處存放尸體的抽屜櫃︰“就是被切成很多塊的高中生,他臉上也有。”
鯨鳥若有所思道︰“果然呢……老師和學生時隔一天先後被殺,而且臉上都有那種記號嗎……”
桑原又道︰“其實還不止這兩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鯨鳥真的有些吃驚了,“什麼?”
桑原道︰“鄰近我們轄區的第三分局也發現了類似的黑十字,同樣是出現的死者的臉上,橫的一道像封條一樣封住嘴,豎的一道從額頭延伸至下巴。”
“還有幾個這樣的死者?”鯨鳥趕緊問道。
桑原答︰“我也是昨天才听到這傳聞的,十二月七日,他們就發現了第一個臉上有黑十字的死者,到昨天上午為止,總共三個。”
鯨鳥轉身就走,口中念叨著︰“混蛋……至少也有五人了嗎……原來如此,不能再等下去了……”
“鯨鳥先生,你的驗尸報告!”桑原在後面喊著,不過鯨鳥沒有再回來。
永遠。栗子小說 m.lizi.tw
…………
十二月八日,下午三時十五分。
“可惡,住在這種一天只有幾班公車會經過的破地方,害我要走那麼遠。”松尾穿著件厚得夸張的羽絨大衣,在寒風中行走著。
“不行了,實在是受不了,得先找個地方歇一歇。”松尾四下張望了一下,在這種偏僻的地段,路邊連家像樣的商店都沒有,除了民宅,就是那種連門都沒有的賣菜鋪子。
他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家書店,便逃也似地飛奔了進去。
“呼……還好這家店里有暖氣。”松尾關上門後長吁了一口氣。
“真不容易啊,大冷天地還要去那種窮學生家里做家訪。”天一端著本黑色封皮包裹著的書,懶散地坐在辦公桌後,似乎也沒打算抬頭看松尾一眼。
“嗯?”松尾一愣︰“那個……是在跟我說話嗎?”
天一無視他,接著自言自語般說道︰“像那種寒酸的家伙,出現在我班上真是礙眼呢。”
松尾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神色起了變化。
“最近班上的女生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呢,嘿嘿嘿……”天一猥瑣地笑了起來。
但松尾卻一點都不覺得好笑,他快步走向桌前︰“混蛋!你在那兒說什麼呢!”
天一把書平放到桌上,翻到第一頁,將書調了個頭,推到松尾面前。
白色的紙,紫色的墨水,讓人不舒服的顏色和字體,寫著一個人的名字,或者說,這本書的標題——松尾原琦。
松尾對天一怒目而視,喝道︰“喂!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什麼人?是誰讓你這麼干的!”
天一那無所謂的眼神在很短的一瞬間,就變得異常冷酷而致命,他只和松尾對視了一秒,後者就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松尾老師,你可以免費先看一下這本書。”天一躺回了沙發椅中,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過會兒,我們來談一筆交易。”
十分鐘過去了。
松尾就站在那里,神情復雜地觀看著自己這四十多年來的心聲。
這時,天一覺得差不多了,便忽然伸手,從對方手上把書拿了回來︰“好了,沒什麼值得多看的。”
松尾有些不知所措,他緊張地問道︰“你……你到底……”
天一沒工夫听他磨磨蹭蹭地往外蹦詞兒,直接打斷道︰“在我看來,你這本東西就像一疊被裝訂在一起的廁紙,每張還都是擦過屎的那種。翻閱時,我的手指,眼楮和心靈都深深地受到了傷害。因此……”他盯著松尾︰“我很希望快點兒把這本書低價兜售給你。”
松尾愣神了兩秒,立刻點頭︰“好,好!你要多少錢,我現在就買……”他說著,還真的去掏錢包。
天一擺手示意他停下︰“不必了,如果我要錢這種東西,完全可以去搶劫銀行;或者指導別人去搶劫銀行,然後從中提成;又或者指導別人去搶劫完銀行,再搶劫他們……嗯……有些扯遠了,總之,你不必用錢來買這本書,只要你答應替我做件事就可以了。”
松尾立即警惕了起來,他這種人,做任何事情,都要計算一番得失的︰“你要我做什麼?”
不過天一的話很快讓他放心下來︰“你幫我把這個郵包,放到三浦家的郵箱里去。”他說著便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大信封,放到了桌上。
從外面看那包東西的輪廓,似乎是一本裝在信封里的書,松尾想了想,問道︰“喂,這該不會是什麼危險的東西吧?”
天一道︰“放心,只是一盤錄影帶而已,你不要打開信封,直接把東西放進三浦家的郵箱里就可以了,他的地址你應該清楚的吧。”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筆,在信封上寫了一行字︰三浦和哉收。
“怎麼樣?決定了沒有。幫我做一回郵差,我就把你的那本書給你。”天一冷笑著問道。
松尾的反應是十分容易預測的,他把郵包揣進懷里︰“你可得守信用。”
“那就看你的完成情況了。”他語氣戲謔地道︰“別想著先拿回去看看之類的事情,你的舉動……”天一用手拍了拍桌面上松尾的心之書,“我可都略知一二的。”
“切……”松尾轉身離開了。
他沒有問對方讓自己這樣做的目的,也沒去思考為什麼會有一本寫滿自己心聲的書。他的反應,和兩天後的池田完全一樣。在荒誕的現實前,他沒有質疑、沒有無視,而是選擇了交易,選擇了遵從別人的游戲規則。
天一看著松尾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不禁搖頭晃腦地笑了幾聲。喝上一口咖啡,隨手拿起地上的另一本黑皮書,他又津津有味地翻閱起來。
當夜,三浦九點才回到家,他望了眼玄關旁的鞋箱,父親早晨穿走的皮鞋不在里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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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冰箱里拿出些剩菜,加熱後胡亂吃了幾口。剛準備回自己房間,母親從樓上下來了。
“是和哉啊,回來也不說一聲,老媽還以為家里進賊了呢。”
“是賊就不會讓你听見動靜了。”
“今天又和學長他們玩到那麼晚呢,也不打個電話回來。”
三浦不爽地道︰“都說了那麼多回了,那是排練!”
“是,是,排練,那排練的怎麼樣了?”母親其實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怎麼感興趣。
三浦回道︰“切……爛透了,西園寺那家伙說是家里有事突然不來了,三年級的前輩們也都一整天無精打采的,在那兒長吁短嘆,感嘆又到年底了,明年這時自己就已經不是高中生了什麼的,滿口都是升學壓力啊,前途啊,工作啊。在後輩面前也不覺得丟臉,真是群沒用的家伙。”
“我倒覺得你的學長們說的沒錯啊,如果和哉你還是這麼蹉跎下去的話,明年可就跟學長們一樣了。”
“ 攏 湊 絞焙蛑灰 奼憧冀 話愕拇笱Q涂梢粵稅桑 弦島蟺墓テ韝蓋卓隙 嵬腥死 叵蛋鏤抑付 玫牟皇鍬穡俊比 炙底啪妥急鈣鶘磣呷肆耍 蓋字 淅嗨頻畝曰巴 際欽庋 摹 br />
母親嘆了口氣,不再就這個問題與他說下去。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對著三浦的背影道︰“哦,對了和哉,在郵箱里找收到一個郵包,上面有你的名字,已經放在你書桌上了。”
“知道了。”三浦隨便應付了一聲,關上了房門。
背靠著門,面對著漆黑一片的房間,三浦眼前浮現了許多。小說站
www.xsz.tw起初他加入輕音樂部的理由有兩個,一是對父親的逆反心理,二是他認為在這個社團應該很好混。
結果卻十分出人意料,這群在外人看來叛逆難馴的青年,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樣整天聚在一起抽煙廝混,反而是一年到頭都在拼命練習著。入社以後,自己的業余休息時間幾乎全部搭了進去,雙休日經常會像今天一樣練習到很晚。就連當初堅決反對他去玩樂器的父親,態度也逐漸有所轉變了。
只要努力去做的話,就能改變某些事了吧……
三浦產生這種想法後,就開始對樂隊的事情變得上心了,可惜這一陣子,原本堅定而可靠的學長們,卻都變了。
“我說,父母還指望著我能上大學呢,即便現在不退社,到畢業那時還是得離開的不是嗎。”
“哦,我啊,最後一個學期可能會直接去老爸的工廠里開始見習了吧,還能在一起演奏多久呢……”
“還是算了吧,大家心里都清楚,再怎麼努力拼命,也是早晚得放棄的事情,難道你以後想當職業的音樂人嗎?才學了一年多的新手還是早些斷了這念頭吧,國中生里也能找到比前輩我們還出色的家伙呢,那種父母都是搞音樂的,家庭條件允許又很有天賦的孩子才會走那條路吧。”
“三浦君,為了換套弦半個月不吃午飯的日子你可想象不出啊,我也很想跟你說出一樣的話來,但這個世界是很現實的,學長們得跟今後的人生做出妥協。這已經是輕音樂社不成文的規則了,三年級的學生基本都是不會留到最後的,所以你要做好隨時接手社長的準備,要成為後輩的依靠啊。”
近幾個月來,三浦听到的都是諸如此類的話,他時常會想︰“一幫混蛋,說什麼成為後輩的依靠,自己不還是一個個都逃跑了嗎?!”
他拋開這些壓抑的念頭,打開了燈。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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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擺放著一個大信封,里面似乎是一個厚厚的長方形物件。
“切……老媽又擅自跑到我房間里來。”三浦自言自語發著牢騷,然後走到桌前拆開了信封。
里面是一盤錄像帶和一張卡片。
卡片正面是大寫的英文字母︰books;反面則是手寫的幾行小字。
“這就是錄像帶嗎?還是第一次見到呢,要我怎麼看啊?”三浦拿起帶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雖然他知道一百多年前人們曾用一種叫做錄像機的東西作為主要的影像錄制及播放媒體,但這已經被數代產品淘汰了再淘汰的東西,現在估計只能去博物館里找了。
他只好先把帶子放在一邊,去讀卡片背面的字︰“那件事以後,鈴木一家搬去了沖繩,好離你遠遠的,不過三個月過去,2099年12月8日,即去年的今天,鈴木亂刀刺死了熟睡中的父母,然後下樓打開了燃氣灶,一家三口最後全部化為了灰燼。”
三浦臉色慘白,太陽穴突突直跳,拿著紙片的手顫抖著,繼而是全身發抖。他的脖子已經僵硬了,緩緩轉過頭去,盯著桌上那盤錄像帶,視線再難寸移。
三浦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听過的一個鬼故事,那故事發生的年代,人們還在用錄像帶。具體內容他已經很模糊了,但有一段他記得很清楚,是關于附在錄像帶上的鬼怪從電視里爬出來索命的橋段……
五分鐘後,他把卡片和帶子鎖到抽屜里,沖出房間,到玄關換了鞋子,然後出門。
這夜很冷,但三浦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已降到了比氣溫更低的冰點。
他家住的地段不錯,住宅周圍不會很嘈雜,但步行到繁華的商店街卻也花不了幾分鐘。
附近的音像店少說也不下十家,不過都相隔了一定的距離,三浦花了一個多小時一家家去詢問,終于在找到第七家店的時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啊?錄像機?”一位滿頭綠發,還穿著鼻環的青年老板,露出了和之前每家店的老板完全一樣的表情,不過他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三浦精神一振。
“昨天還真有個臭要飯的拿來一台,我剛走開五分鐘去拉個屎,我那個沒大腦的老爸花了一百多塊給收了,怎麼?你想要?”
從老板背後的屋里傳來一聲嗓音巨糙的喝罵︰“不孝子!有這麼說自己老子的嗎?”
“ 攏≡ 賢紛櫻 牒湍閌綻吹睦瞎哦 黃鴇凰腿Ё掀坊厥照韭穡浚 閉 煥習寤贗煩蹲藕 暗惱庖簧テ櫻 狗 雋撕退 習直鷂薅 碌納逞埔糝剩 巴旰笏 粑奩涫碌刈 防矗 悶匠5撓鍥 幼諾潰骸拔梗 「紓 揖偷卑 停 漳恪 br />
他話還沒說完,三浦拍下兩百塊在桌上,“不用找了,東西快給我。”
…………
十二月九日,凌晨一點。
三浦終于把錄像機準備妥當,放入了錄像帶。
原本他不需要花那麼久才能看上的,只是在第一次把錄像機搬回家里以後,他又出去了一次,因為忘了買相應的連接線,而把線買回來以後,他不得不出去第三次,因為他發現還得買另一組線和一個avswitch才能讓這古老設備和自己房間里的平板彩電兼容。
前後忙了三四個小時,錄像帶的畫面終于展現在了三浦面前。
一上來就是字幕,非常無厘頭的兩行字幕,內容是︰“本片由本人親自出品,請牢記片中的每一個細節,在不久之後會對你有很大的幫助。”
接著是那位“本人”的署名——天一,以及一個不明的地址。
錄像帶中的影片並不怎麼可怕,當然也可以說這情節在現實中是挺嚇人的。
片中只有兩個人物,皆是電腦做出的3d模型,形象像是涂鴉出來的小人,圓形的頭部,身體的各個邊緣還有明顯的多邊形稜角,兩個人物全身都只有一種顏色,可能是為了區分它們,所以一個是橙色的,一個是紫色的。而且全片沒有一句對白,甚至連音效也沒有。這簡直就像小孩做出來的東西。
不過,片中的人物形象雖然設計的很隨意,但場景卻異常逼真,那個學校,分明就是三浦他們就讀的高中,連操場上的一花一草都得到了還原,至于人物手上使用的所有物件,簡直是做到了極致,就像實物擺在眼前一樣。即便是2100年的計算機視覺特效已經非常發達,可這種水準的真實度,也只能在一些一線的超級大片里才能看到。
三浦冒著冷汗,看完了整部片子,時間並不算長,最終橙色的小人殺死了紫色的那個。
用透明膠在一樓的窗緣留下縫隙,絆人的鋼絲,躲藏的位置,勒殺的動作,處理尸體的方法……每個細節都呈現在三浦的眼前。許多地方還用了特寫慢放,比如橙色小人在撲向對方以前,握繩子的手法,繩子的總長度,在手掌上繞幾圈,保證中斷的長度在反手勒時更加順手等等……這些畫面似乎是有意要提醒三浦牢牢去記住。
但是為什麼?
三浦想不明白,所以他反復看這卷帶子,這些內容和去年九月四日的事情有什麼關聯?為什麼那個天一要自己看這些?
七點半時,天完全亮了,這時三浦已將錄像帶看了不下十遍,仍然“一無所獲”,至少當時的他認為是如此。
今天也是休息日,三浦看了眼時間,隨後去浴室里將自己收拾了一番,拿著上那張卡片,再次離開了家。
十二月十三日,正午,天一的書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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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皮衣,胡子拉碴的男人推門進來了。
他徑直走到了老板的辦公桌前,開口便道︰“你被逮捕了。”
天一這天並沒有看書,只是坐在那兒悠閑地喝著咖啡,仿佛早已在等待這一刻。
“鯨鳥警官是嗎?久違了。”
鯨鳥回道︰“哼,你知道我會來嗎?”
“我當然知道。”天一單手托著腮幫子,鎮定自若。
“既然知道我會來,卻沒有事先逃跑,說明你要麼就是已有了認罪的覺悟,要麼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沒有瘋,瘋的是這個世界。”
“隨你講好了。”鯨鳥摸出一副手銬扔到桌上︰“你自己戴上還是要我動手?”
“你有逮捕令嗎?”天一完全不為所動。
“哈哈哈哈……”鯨鳥居然忍不住大笑起來︰“你這種人居然跟我講起法律程序來了?”
天一沒有笑︰“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合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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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鳥瞬間收起了笑容,從槍套里掏出槍來指向了天一的眉心︰“這就是我的法律!”
天一癱坐在椅子上,從容地為其鼓掌︰“不,這不是法律,而是正義。”他終于露出了微笑︰“法律只是工具,寫在紙上,為強權者服務,隨時可以使用、修改、廢除;但正義,其意義遠不止如此。”
鯨鳥握槍的手依然堅定︰“那麼就請你趁著還沒被正義打爆腦袋之前,乖乖把手銬戴上,去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天一站起身來。
鯨鳥警覺地後退了半步,槍口跟著天一的動作,毫無偏差地指向其頭部。
天一不緊不慢地走向了邊上的書架︰“但我得說,正義,是最令我厭惡和作嘔的東西,那不過是人類的一種錯覺罷了。”他伸手指著鯨鳥︰“你恪守著一套廣義的道德倫理所衍生出的是非善惡觀念,用‘正義’這兩個字自我催眠,將其變成信仰,使自己相信,做出的每一件事,每一個選擇都是正確的。
說白了,這也不過是一種高級的虛偽罷了。”
他從書架上取下了四本黑色的書,放到桌上,然後又走向房間的一角,蹲下身去開一個櫃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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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獅子來說,捕食羚羊就是正義,不然它和它的孩子都會餓死;對羚羊來說,逃脫獅子的捕食也是正義,不然它會被吃掉。在這種情況下,正義是自相矛盾的嗎?不對,它們遵從的東西是一致的,動物只是依循著生存的本能而已,這是自然的規律,冥冥之中維持並運轉著這個世界的規則。是無法寫在紙上的,是不容篡改與違背的。將其冠以所謂‘正義’之名,簡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天一從櫃子里拿出的是一個鐵桶,他一手夾著書,一手拎著桶,往店門口走去,“不介意的話,幫我開一下門。”
鯨鳥此時已經放下了槍,他看得出來,天一根本沒有逃跑的打算。
“你究竟要干什麼?”雖是這樣問著,但鯨鳥還是替天一把門推開了,隨後跟著他一起走出了書店。
外面是天空陰霾,北風凜冽,只穿著襯衫西裝的天一明顯有些打哆嗦。
他將鐵桶放在地上,拿出一個煤油打火機,點燃了手中的一本書。
繼續著剛才的話,天一說道︰“所以,人類也是一樣的,以任何一個普通人類的觀點出發,只有他自己才是其人生唯一的主角,其他人,無論再怎麼搶眼,也不過是配角罷了。
而正義也就成了很主觀的東西。亂世中成長的孩子,盛世中成長的孩子,貧民窟里長大的孩子,王公貴族的後裔……接觸到不同的層次,被灌輸不同的價值觀,最後每個人,都會有屬于自己的正義。
鯨鳥,你以為你在做的事是對的,也只不過是因為,那符合你心中的正義而已。”
鯨鳥冷哼一聲︰“那麼……你的意思是,你濫殺無辜的行為才是對的?”
天一將那本已經被燒焦了一半的書扔進了腳邊的鐵桶中,“我可沒有殺他們,自十二月五日來到北海道那天起,我從來沒離開過書店,最多是到門口來燒燒書,簽收些外賣,你怎麼能說我濫殺無辜呢?”
“但案件全部是由你操控的!”
“是嗎?那麼,你有證據能夠證明嗎?即便那些人死而復生,他們也會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指使’他們去做殺人這樣的事情,我只是讓他們做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作為交換,他們可以听我說有些有趣的消息,或是看我手上的這些書。”
鯨鳥的視線不自覺地望向桶里那本幾乎被燒盡的書,冒出的煙中,竟透出淡淡的紫色。
“這些到底是什麼書?”
天一仰頭望著天空︰“這些書,記載著人的‘罪’。”他深呼吸了一次,眼角瞥了一眼桶里的灰燼︰“貪婪宵小之輩,懸尸于眾。”
鯨鳥聞言心中一怔,松尾的死相從其眼前閃過。
天一又將第二本書扔進桶中,這次冒出的煙中有些許的橙色。
“暴戾凶橫之徒,亂刀分軀。”
鯨鳥的瞪著牛眼,上前一把抓住天一的領口︰“除了松尾和三浦,你手上還有兩本書是誰?你還殺了誰?!是不是把池田也殺了!”
天一笑著,隨手把第三本書也扔進桶里,紅色的煙霧升騰而起︰“怠惰縱欲之人,開膛破肚。”他盯著鯨鳥的眼楮︰“這本書的主人確實叫池田,但不是池田望,而是池田猛。”
鯨鳥咬牙切齒道︰“你這混蛋……”
天一舉起最後一本書︰“這才是‘懦弱善妒’的池田君,放心,他還沒有死。”但兩秒後,天一還是將這本書扔進了燃燒的桶中︰“可惜,他瘋了,‘生不如死’。所以說,他這本書也沒什麼用了,後面的內容都是些看不懂的瘋言瘋語,哦,對了,他是昨晚回到家看到了一些事情,受了刺激才瘋的,今天還沒去上學呢,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啊……”
鯨鳥松開了天一,往池田家的方向狂奔而去,嘴里罵著︰“可惡……”
天一整了整領口,朝著鯨鳥的背影瘋狂地笑著︰“你現在明白了吧!何謂正義!哈哈哈哈!”
十二月七日,晚九點。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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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望了牆上的鐘一眼,隨即合上手頭正在看的書,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走到後排的書架邊,手指從當中一排書的標簽上一一撫過,口中念念有詞︰“2010、2000、1990……化學、衛生用品、野外生存……嗯……有了有了……家用電器。”
幾分鐘後,他抱著個錄像機,走出了店門。
門外,書店的櫥窗下,一個酒鬼醉醺醺地坐在那兒,嘴里哼哼唧唧地說著些什麼。
雖然從屋里往外看,這是個看不到的死角,但天一好像早就知道這里坐著個人了。
“池田先生,醉得太離譜了吧,忘記回家的方向了嗎?”天一笑著說道。
池田猛胡亂揮舞了一下手里已經見底的酒瓶子︰“少 攏±獻憂逍訓暮埽【疲】炷眯├矗 br />
天一蹲下身︰“池田先生,我想麻煩你去做件事。”他把錄像機放到了池田猛的身邊︰“幫我去把這個賣掉。”
“混蛋!”池田猛突然大喝一聲,然後停頓一下,打了個嗝兒︰“你當老子是收破爛的嗎!看不起我是吧!”
天一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站起身,朝書店里走去︰“建議你拿到市區南邊的商店街那里去賣,多找幾家音像店,應該會有人收去的,價格肯定會比賣廢鐵要高一些。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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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猛還是迷迷糊糊地嚷著︰“喂!混蛋,我說話你听不到嗎?”
天一這時一只腳已經邁進了屋里,他把半截身子探出門外,轉頭又說了一句︰“哦,對了,請在明天下午之前把這件事辦了,賣掉以後的錢全歸你,你還可以到我店里來另外得到一份酬勞。”
話音未落,書店的門已被關上了。
而門外的醉漢,在清醒了些許之後,拿起地上的錄像機,接受了這筆交易。
…………
十二月八日,松尾來到書店前半小時。
“喂,小子,昨天你丟給我的破爛已經賣掉了,你說過還有酬勞的是嗎?”池田猛一進屋就直奔主題。
天一笑道︰“呵呵……我非常欣賞開門見山的人。”他將手中正在看的書扔到桌上︰“可惜,我不能和你想象中一樣再給你些酒錢。”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這就是額外酬勞,你可以拿走了。”
池田猛根本連踫都沒打算踫那本書︰“什麼呀?混蛋,耍我嗎?!書這種東西,有什麼用啊!”他轉身就欲離開,嘴里罵罵咧咧︰“可惡,害老子白來一趟。栗子小說 m.lizi.tw”
天一雙手枕著頭︰“你確定要放棄這交易得來的報酬嗎?池田先生。”
池田猛頭也不回往外走︰“沒錯,混蛋小子,你自己留著擦鼻涕吧。”
下一秒,天一發了瘋似地大笑起來。
池田猛停下腳步︰“你有病嗎?白痴。”
天一搖著頭,漸漸止住笑意,喝了口咖啡,“哎……要說白痴嘛,這屋里確實是有一個呢……”他抬眼看著天花板︰“收了別人一張空頭支票去打輸拳賽,被查明之後,對方因為背景深厚完全沒事兒,而自己的職業生涯徹底斷送,繼而酗酒賭博,負債累累,最終妻子自殺,自己則帶著年幼的兒子離開東京,過上家徒四壁的美滿生活。”他的視線重新下移,正好和怒目圓睜的池田猛對上︰“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白痴?”
池田猛突然暴起,翻過桌子,雙手抓著天一的領口將其提了起來,“你是誰?!誰告訴你這些的!”
天一歪著頭,繼續笑著,對對方的行為毫不在意︰“呵呵……都在那本書里寫著呢。”
池田猛松開天一,轉身就要去拿桌上的心之書,但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從其身後將其托起,直接扔出了三米遠。他落在屋子中央那幾張拼在一起的四角桌上,桌上那些原本就堆得像小山一般卻雜亂不堪的書籍散落了一地,不過桌子倒是沒被壓垮。
奇怪的是,池田猛並沒有感覺到疼痛,自己就像一件物體,被拿起,又放下,而不是摔在地上。
天一又穩穩地臥回了自己的沙發中,他的雙腳翹到面前的辦公桌上,腳跟正好壓住了桌上的黑皮書。
“池田先生,有兩件事我需要提醒你,第一件,即便你是個白痴,但記性還不至于差到會忘記剛剛才發生過的事情,因此,你應該還記得自己已經放棄了我的報酬。既然你選擇放棄了一件東西,要重新獲得它,就得付出一些代價,不然,我即使真的拿來擦鼻涕,也與你無關。
第二件事,請不要翻過我的辦公桌,這張桌子就像是一條界線,近些年來,所有選擇翻過它的人,都被切碎喂豬了。”
池田猛從桌上下來站定,警覺地問道︰“你剛才到底干了什麼?”
天一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讓你了解了,暴力在我這里,解決不了問題。所以,讓我們來談交易吧,你只需要完成我交代的一件小事,就可以拿走這本書了。”他說著,把腳收回桌子下面,拿起那本書,隨意地打開,把其中一頁擺到了池田猛的面前。
“算是讓你先驗驗貨吧,這樣你才能相信這本書的內容和真實性並非是我杜撰的。”
池田猛看到那些白紙黑字上寫滿了自己的心聲,這怪誕荒詭的現實讓他直冒冷汗︰“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天一回道︰“我行事的理由,說了你也不會懂的。你需要知道的就是,我的書店里藏有很多人的秘密,你可以在取回自己的書以後,再來找我交易,去看別人的。就算你很蠢,但也該明白,當掌握了另一個人心中不想被人揭露的過去或是對未來的計劃時,能夠得到多大的利益。
那些高官權貴,操控著經濟或是軍事的人,你應該知道他們心里的想法多值錢。哦,當然了,我這里也有你這種酒鬼的書,縱然是沒什麼價值,也不排除會有人拿去看看,當做茶余飯後的笑料談資什麼的。”
“好的,我知道了,你要我做什麼?!”池田猛急切地問道。
天一撓了撓頭︰“很簡單的事情而已,後天的下午,你和平時一樣去居酒屋里呆著,到午夜十二點再回家,然後直到天亮以前,不要跟你兒子講一句話,一個字都不行。”
池田猛猶豫了一下,回道︰“這關我兒子什麼事?!我警告你,別把他卷進來。”
“我只是讓你保持沉默而已。”天一道︰“當然,寫在紙上,或是打手勢什麼的,也不行,你連想都不要想。”
“想也會被你知道是嗎?”
天一冷笑一聲,他將池田猛的書收起來,又拿出另一本書翻閱起來︰“你可以走了,不要影響我做生意。”
時間,現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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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鳥的背影遠去,消失。
鐵桶里的書都已完全化為灰燼,最終徒留一縷煙線還在緩緩上升著,但其仍未飄遠就在寒風中散去。
天一沒有進屋,他依然站在門口,似是等待著什麼。
“本來鯨鳥是不必死的。”他突然開口道。
但此時街上空無一人。
“就在幾秒鐘前,你們迫使我改變了主意。”天一嘆氣︰“早知道我剛才就該順手把鯨鳥殺了,現在我還不得不等到收拾完你們,再特地去他那兒跑一趟。”
此時街上突然又有人了。
四個人。
“雖然我听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但無疑是在對我們講吧?”四人中最高大的男子說道。
天一望著天空,一副懶得去看他們的樣子︰“喝著起床後第一杯咖啡的時候就知道你們埋伏在這條街上了,只是我還不太清楚諸位的級別。剛才出來燒書時,你們縮小了包圍圈,而鯨鳥離開時,你們又離我更近了。”他長嘆一聲︰“哎……就在我對你們說第一句話之前,已可以十分確認地判定,各位全都屬于並級。所以……你們的身份也可以確認了。”
四人中的另一人道︰“就算真的如你所說,我們的埋伏早已被識破,也姑且當你蒙對了,我們都是並級,可是,你如何得出能夠‘收拾掉我們’這個結論的?”他不屑地笑道︰“逆十字,即便把過去這些年里,每一樁有可能和你有關的案件都拿出來分析,再往高了推算,你也絕沒有達到強級吧?”
天一回道︰“我是紙級,還有,我的名字是天一。栗子小說 m.lizi.tw”
高大男子冷笑︰“天一先生,既然你也清楚自己的級別,就別再考慮做徒勞的抵抗了,束手就擒還能留下性命。”
“呵呵……”天一撓著亂糟糟的頭發︰“難道諸位如此確定紙級就必然贏不了並級嗎?”
四人皆是面露不屑,而高大男子的表情顯示出他是最狂妄也最強的一個,他又回道︰“你想故弄玄虛或者自欺欺人都可以,紙級能贏並級這種事情,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可能性也絕不會超過5%,難道你想說,自己不但可以以下克上,還能以一敵四?!”
天一歪著頭,冷哼一聲︰“那先殺一個讓你瞧瞧好了。”
話音未落,四人中的一人表情劇變,他的胸口一聲巨響,竟突然從內部爆開,金屬碎片、內髒、血液濺射而出,焦糊的肉味和血腥味頃刻間彌漫至四周,如恐怖的陰影,籠罩住了他的三個同伴。
“對肉體進行器官更替和機械兵器化的改造確實是個不錯的點子,幾十年前想出這種方法的家伙還是值得欽佩的,他成功地讓一些如同你們這樣不怎麼有能力的平凡人,有機會踏入並級強者的行列。栗子網
www.lizi.tw”天一鎮定自若地敘述著︰“但人是人,機器是機器,一般人只要吃喝就行,可改造人不止要攝取食物和水,還需要能源。考慮到戰斗消耗的需要,你們不可能和日常生活一樣只靠生物能源轉換裝置就行動。所以你們今天來我這里以前,肯定充過能。”
天一用冷淡的眼神看著地上那上半身被炸碎的尸體︰“一個體內裝著精密儀器的家伙,突然因為某個部件短路而使得機械部分由內部燃起,爆炸……呵呵呵……死于這種搞笑的死法,能算是並級嗎?”
活著的三人回過神來,略略散開幾步,其中二人平舉雙手,他們手掌正中的皮膚由內側打開,六管旋轉機關槍的槍口從中伸出,他們的尺骨和橈骨已被這重火力火器所替代。
而高大男子只抬起了右臂,同樣是手掌中探出了槍管,他側過身,瞄準了天一的方向,喝道︰“動手!”
連綿不絕的刺耳爆響開始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確實是在“動手”,三個人,五條胳膊,三十支槍管,一分鐘內,超過六千發子彈經由三條交叉的線路射向了天一。
但天一仍站在原地,毫發無傷,直到對方彈藥耗盡,不得不停止了射擊。
“這不可能!”三人對眼前的景象難以置信。
天一道︰“這當然有可能,比如,三條射擊線上每一發可以擊中我的子彈,都在空中與另一條軌道上的子彈互相踫撞,從而被彈飛了,而大多數子彈,因為後坐力,細微的空氣阻力,甚至氣溫等等因素,飛行軌跡發生了細小的偏移,本來就打不中我。”
“區區紙級的混蛋!”之前稱天一為逆十字的男子面露狠色,俯身朝天一突進而來,他的右手肘外側伸展出了鯊魚鰭形狀的鋒利刀刃,數秒間已欺身而至。
但他卻和天一擦身而過,朝著無人的空地沖去,奮力揮出一刀,之後茫然地轉身看著自己右側空無一人的地方。
天一背對著他,宣判了他的命運︰“如果體內輸送化學制劑的管道因為長年累積下的磨損而破裂,那些綠油油的液體說不定會流到腦子里去的,這種情況下,就連搶救的必要都沒有了。”
“你……你……唔……咕……”那人的右眼充盈著鮮血,流出了眼眶,最終連眼珠子都連著筋爆裂出來,鼻孔里留下了渾濁濃厚的液體,紅的、白的、綠的。他跪到在地,口中語無倫次地說了幾句,然後因為身體的抽搐,聲音也劇烈發抖。直到一聲類似于鞭炮炸碎大堆貓糞的聲音從他腦中響起,他便臉朝下永遠地躺在了地上,不再動彈了。
活著的兩人也不敢再動彈半分,因為恐懼是人的本能。
高大男子試探著問道︰“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哼……廢話,現在告訴你,會對我不利,一會兒等你死了,我也不可能對著尸體講,你就不能問些比較有建設性的問題,比如,我怎樣才肯饒了你們。”
“啊!!!”高大男子身邊的男人轉身就跑,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慘死在此。
但他還未跑出十米遠,竟莫名地摔倒了,短短數秒後,他就停止了呼吸。
“現在,只剩你一個人了,如果以你剛才的觀點出發,你覺得發生這種情況的概率是多少?0%?”天一笑著問道。
高大男子回頭望著最後那名同伴的尸體,臉色蒼白︰“怎麼可能……他摔斷了脖子……在這種平地上……”
天一的語氣像個在街上看熱鬧的路人︰“是啊,摔得不巧,幾節台階都可能死人的。”
“你要怎樣才肯放我走?”高大男子放下了尊嚴,問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問的好,你還算聰明,懂得听人勸。”天一又一次抬起了頭,望著天空︰“但是……我怎樣都不準備放你走,只是打算在你死前羞辱你一番,找找樂子罷了。”
“你這混蛋!!”高大男子暴虐地狂喝著,他一腳將地面踏碎出了蛛網狀的裂痕,眨眼便沖到了天一跟前,但與此同時,在他尚未作出任何攻擊動作的剎那,他的身體以人中為軸,被整齊地切割成了兩半。
身高兩米左右的魁梧身軀,被分成兩份,由慣性引領,從天一的兩側飛了過去。站在天一的位置上,可以看到,一側盡是血肉內髒,一側盡是機械金屬。
“哎,連腦子都只有半個的家伙,就是蠢啊……”天一看著一地碎尸,表情仍是無動于衷的頹然,他提起腳邊的鐵桶,把灰燼倒在地上,吹著口哨,走進書店,關上了門。
東經160°,緯度0,太平洋上空。栗子小說 m.lizi.tw
距離海平面四千余米的高度,有一座永不降落的人工浮島——天都。
這是皇宮所在的都市,集結了人類最尖端的技術而建成,無論是海平面上升、核戰爆發、地殼變動、氣候劇變、病毒肆虐,都不會對天都產生威脅。
因為這座都市是帝國中樞的最後一道屏障,所以在建造時就考慮到了所有的可能性。從硬件到軟件,從整個浮島對外的武器防御系統,到內部無懈可擊的進出安檢審查,即便王族和貴族們都要嚴格遵守,早在百年前就已是如此,從不曾有過疏漏。
而就在天都以東二十海里處,卻是一個被稱為地獄的地方。
地獄島,每隔九天才會從海中出現一次,也只有在這一天,世界上最森嚴的監獄——潮汐監獄,才會有機會與外面的世界進行一次短暫的交流。
今天就是這樣一個日子。
大批的物資和囚犯從不同的兩個通道被送入島內,直抵位于海底的監獄中,獄警和運輸工人都打著十二分的精神,絕不敢有半分大意和疏漏,每個人都只盼著能快點兒完成今天的差事,不要出什麼岔子。
但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每一次地獄島浮出水面,都會有囚犯企圖越獄的事件發生。
可是這監獄建成已經超過六十年了,還未有一個囚犯成功地逃離過此處。
也就是說,每隔九天,就會有人因逃跑而被殺死。
“喂,陳哥,你看那艘船。栗子網
www.lizi.tw”貨船上的一名船員對他身邊的大副道︰“那是哪個單位的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啊,是不是軍隊的什麼部門?”
大副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一艘黑色的“裝甲飛梭艦”,船身上印有金色的帝國徽章(菱形,被兩條星軌環繞)。那船停在島的另一側,似乎是不想引起別人注意,周圍也沒什麼人把守。
“那個部門叫‘少打听’,你要是還想活著混到我這個位置,就記住,趁早把你的好奇心扔到馬桶里,沖進大海。”
那船員不屑地撇了撇嘴︰“切,我就是混到退休,也最多就是個貨船船長吧。”他用大拇指點了點腦袋後面的天空︰“在那座浮島上的大佬們看來,還不是個連狗都不如的玩意兒。”
大副朝著那船員的後腦勺就是順手一扇︰“瞧你那鳥人德行,寧為太平狗,不做亂世人,這話听過沒有?嫌日子苦,早點撞死投胎去,你要是帶種的,歐洲有‘鋼鐵戒律’,南非有‘炎武聯合’,北美還有‘自由前線’,去那兒做你的大佬夢去,別跟老子混了。”
“嘿嘿,陳哥,瞧你說的,我也就是這麼一說,咱們現在這日子,天天有魚有肉的,每年還能上個幾次岸瀟灑瀟灑,已經不錯了。我哪兒敢跟帝國對著干哪,那幫鬧叛亂的神經病,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真成事兒了,又有誰知道今天他們在那兒拋頭顱灑熱血的,最後是哪代兒女在享清福呢。”
大副本還想和那船員再閑扯幾句,卻突然神情一變,把原來到嘴邊兒的話忘了個干干淨淨,他有些結巴地指著那艘黑船到︰“你……你看……那人……”
船員的目力不及大副好,但很快也看清了,有一個藍發的青年正緩緩向黑船走去,而在其身邊一路隨行,點頭哈腰著的中年男子,竟是平日里一貫目中無人的監獄長。
“行了,不必再送了,典獄長先生。栗子小說 m.lizi.tw”藍發青年揮手示意對方停下。
“叫我杰弗遜就行了,大人。”典獄長畢恭畢敬地道,而他的腳步也在對方說出“不必”二字時戛然而止,不敢再貿然上前半步。
藍發青年雖是不太待見他,但談吐還是很有禮貌的︰“好吧,杰弗遜先生,感謝你的熱情,但送就到此處好了,你應該還有工作要做吧。”
典獄長略低下頭,避免與對方目光接觸,以示謙卑︰“大人所言甚是,待大人上船,屬下即刻便回。”
“嗯。”青年應了一聲,本準備轉身離開,忽又想起了什麼,回頭道︰“對了,並不是不相信你,但剛才那個犯人,請一定要嚴格按照我所布置的方式來囚禁,不然他很可能會逃掉的。”
“明白,屬下不敢有半點閃失。”
“那就好。”
“大人慢走。”直到對方黑船駛離,典獄長都前傾著上半身,站在那兒,也不知是做給誰看。
五分鐘後,黑船內。
藍發青年的房間雖不能說是奢華,但也顯然不比一般游輪上船長住的屋子要差。
他泡上一壺茶,打開電腦,檢查著似乎永遠看不完的郵件。忽然,其中一封的標題引起了他的注意——“北海道‘逆十字’連環殺人案”。
他只是粗略地看了看內容,就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撥通了一個電話︰“你好,是櫻之府的總督嗎?”
電話對面的聲音在顫抖︰“是……是的……請問大人您是?”
“真對不起,因為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走司法部門的程序聯絡實在太慢了,所以才用了王室的直線,你那邊還是凌晨吧,吵醒你了嗎。”
“不!不不!絕對沒有!大人您有什麼事盡管吩咐。”其實總督他一開始是很火的,大冬天在被窩里睡得正酣時,突然床頭櫃上電話響了,甭管對面是什麼人,他都準備拿起來罵人了。但當他看到來電的號碼是從總督府轉接過來的時候,當他看到王室直線這幾個字顯示出來的時候,基本上害怕的情緒已經把憤怒完全澆滅了,而此刻對方和氣的態度簡直讓總督先生受寵若驚。
“好的,是這樣……”藍發青年也沒在意,繼續說著自己要辦的事情。
與總督通話後,總督用閃電般的速度在凌晨吵醒了很多人,而那些人又叫醒了更多人……然後,大約二十分鐘後,當黑船上的藍發青年再次撥通櫻之府總督的直線電話後,便直接被轉接到了某一個人的手機上。
“我是hl櫻之府分部組員,桑原準一,軍餃級別︰少尉;戰斗級別︰並;駐北海道,對外身份是警署的驗尸官。請問長官有何吩咐?”對面的人一絲不苟地做了自我介紹,語氣不卑不亢。
“我看到了你上級部門發給總部的一封郵件,你就是最終端的上報者嗎?”
“是的,長官。”
“那案子怎麼樣了,報告中說你已經有犯人的眉目了?”
“那當然了。”電話對面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不對︰“犯人不正在和你通話嗎?哈哈哈哈哈!”
陣陣癲狂的笑聲傳進了藍發青年的耳中,他瞪大了雙眼,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桑原君昨天按照hl的標準流程,在發現異狀後立即叫了四個‘清理者’過來監視我,呵呵,其實那倒也無所謂啦,但因為申請清理者出擊肯定是要寫報告的,所以據我估計,很快你就會介入這件事了。”天一得意地笑著︰“如果生在十九世紀,你會是個很不錯的偵探。要知道,這些年來有能力追在我屁股後邊兒吹毛求疵的角色都越來越少了,你可是很令我期待的啊,趕快來北海道吧,大把新鮮的線索正在等著你。”
藍發青年呼了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你已經不在北海道了吧?”
“那是啊,我早就想走了,來這兒的第二天我就後悔了,果然螃蟹和壽司是只能偶爾嘗嘗鮮的東西,我還是喜歡一桶桶的辣味炸雞翅啊。”
“所以你決定在離開之前,留下一個局,來測試我?”
天一依然是無所謂的態度︰“只是個游戲而已,你也不必太認真了。盡管放心好了,不會有那種讓事情變得無趣的東西留給你的,像什麼有逆光視力的警察,舞刀弄槍的驗尸官,我全都處理掉了,剩下的物證和一些平民的證詞,你可以好好玩味一陣子的。”
“看來你已經把桑原殺了……”
“你廢話還真多呢,不然你撥桑原的手機怎麼會找到我呢?哈哈哈哈!那家伙的直系長官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已經死了,你說,如今通信這麼發達,究竟是把人的距離拉近還是拉遠了啊?哈哈哈……”
“我一定會抓到你的,天一。”藍發青年冷冰冰地說道。
電話對面傳來了吐舌頭模仿放屁的聲音,然後又是一陣大笑,接著,通話中斷了。
十二月十二日,池田精神失常前一小時。栗子小說 m.lizi.tw
當“九月四日”這幾個字從天一口中說出的剎那,池田驚慌失色,他覺得自己又一次陷入彀中,卻又不知這圈套的全貌。
天一冷笑道︰“我每次看到你這種嘴臉都會覺得非常厭煩,簡直是可悲到了極點,你是所有這些交易者當中最讓我不快的一個。”
“所有交易者?!”池田驚呼︰“你還和別人交易過!”
到了這時,他似乎才明白了一些事情,可惜太晚了。
天一道;“對,就是你這種反映,多年來我都看過多少回了,你們每一個人,都忽略了還有其他交易者的可能性。說實話,我並不吃驚,基本上人類的反映九成當如此,所以你們這些人考慮任何問題,得出來的答案除了愚蠢,還是愚蠢。”
池田問道︰“你還和誰交易過?難道……三浦?!松尾!”
天一嘆氣︰“哎,和你這蠢貨交流實在太辛苦,夠了,這游戲到此為止吧,我已經不想和你玩下去了,反正線索條件差不多也湊齊了……”
他喝上一口咖啡,不緊不慢地道︰“早在事情還未發生的時候,我已推測了你們可能做出的反映,交易只是一種引導,看你們的表現會不會超出我的預期,可惜,沒有任何在我的計算範圍之外的事情發生。
嗯……先來說說你的父親吧,多年來你一直認為他是個不負責任的酒鬼,這個判斷並沒有錯,但池田猛這個男人是有一條底線的,那就是你。
雖然你總覺得自己的人生不怎麼樣,但請睜大眼楮好好看看,縱然生活拮據,他還是送你去優秀的升學高中念書,打罵讓你成為一個正派的人,小時候把你丟在動物園的男人,不也正是後來拼了命地四處找你的人嗎?
在你把自己當成悲劇主角,抱怨著生活沒有給你足夠的條件時,卻從未想過要靠自己去改變什麼,你這種人的眼前看到當然只有絕望。栗子小說 m.lizi.tw
你從未站在別人的角度上考慮過,今年也已經十七歲了,你知道父親的生日嗎?知道他的過去嗎?了解他的想法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和每一個凡人一樣,只去考慮自己的感受,嫉妒那些天生就比自己優越的人,比如藤田、三浦那樣的家伙。
但如果把你放到他們的位置上,你就不會是池田了,你便是另一個三浦而已。
你的父親造就了你,可你不知感恩。你的心中填滿了嫉妒和哀怨,但你懦弱怕事,能力又差,最終,你父親為你買了單,他幫你殺了三浦。”
“什麼!”池田顫抖,搖頭,目光呆滯,口中念道︰“不可能……不可能的……老爸為什麼要殺三浦?!他們根本就……”
“所以我剛才就問你,要不要改變交易的內容,听听是誰殺了三浦,但你的選擇跟第一次交易完成時一樣的自私和愚蠢。”天一打斷了池田的話道︰“前天晚上,你目睹了松尾的死亡後回家,那時你的父親其實並沒有睡著,他只是為了完成我的交易而‘不和你說話’,因此他只能假裝睡著。”
…………
“半夜回到家發現兒子不在,竟還滿不在乎地睡了。”
…………
“昨天上午,你在學校時,他來到我的店里完成交易,接著便問我有關你昨晚究竟去哪兒了的問題。因為是我讓他在特定的時間對你保持沉默的,他理所當然會認為我知道些什麼。
我就告訴他,你兒子半夜去了學校,發現了尸體,並留下了線索,但沒有提到任何細節。
于是,後來我們就有了一筆新的交易,我讓你父親幫我傳達一個信息給你,想看看你是否能夠得到啟發。栗子網
www.lizi.tw你應該還記得,你父親突然心血來潮去搜電視新聞吧?”
…………
“新年將至,今年北海道的治安狀況在年底依然呈下滑趨勢,和全府各地區相比再次是倒數第一,除了頻發的入室盜竊以外,暴力犯罪也有增加,警方發言人拒絕對此數據作出回應,今天由本台記者和我們請來的幾位專家一同來……”
…………
天一慵懶地活動了兩下脖子︰“從你此刻的表情來看,記性不算太差嘛。其實我本人倒也不怎麼看媒體報道的,我習慣直接去翻別人的想法,所以能提前知道電視上會播什麼新聞。”
“你到底和多少人做過交易?”池田驚愕地問道。
天一回道︰“你認識的,你不認識的,你認識的人所認識的,哈!人與人之間的聯系就像錯綜復雜的線,只要找對了方法,像北海道這麼個小地方,用極少的交易次數,就能達到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效果。”他轉過頭,望著身側角落里的一個櫃子︰“這幾天真是燒書燒得手酸啊……”
杯中的咖啡又見底了,天一添了些,繼續道︰“可惜你這總是幻想自己能成英雄人物的家伙,實際上太缺乏社會使命感了。實話實說,我認為你所憧憬的夢想,並不是當個英雄,而是享受英雄的待遇,卻不承擔英雄的代價,僅此而已。
所以你在看了新聞後完全沒有反應,沒有質疑,沒有情緒,可悲啊,這也就是為什麼,在我告訴你有‘其他交易者’之前,你根本想不到的原因。”
天一從抽屜拿出一本書,翻到了末尾,轉向池田︰“這是三浦最後的一些想法。”
池田看著三浦最後的一些想法︰“殺了他……殺了他……混蛋……那個混蛋……一定要殺了他……”
“濕蚊香那家伙住得很偏僻,就在他放學的路上……無論如何也要宰了他……”
“該死,這里怎麼有個酒鬼,得把他趕走。”
“這家伙!究竟……”
文字到此終止了。
天一道︰“你昨天跑來我這里,其實你父親一直在後面跟著,不過他要趕在你之前回家繼續裝睡,因此就沒能進來找我。
今天上午你在學校跟三浦鬧騰的時候,鯨鳥去了你的家,問了你父親很多問題,讓他變得越發不安起來。于是到了下午,你父親來我這里尋求答案,我就給他看了三浦的書,當時的文字正到三浦企圖殺你的內容,你爸看完以後,就回家去拿了把刀。
本來他是想打個埋伏,嚇嚇三浦,可那死胖子天生好斗,和你爸纏斗起來,最終,你爸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殺了。”
池田撲向前,抓住天一的領口︰“是你!都是你操縱的!這些都怪你!”
天一隨手就將他推開︰“有其父必有其子啊,真是一個德行。”他整理了一下衣物︰“虧我還好心好意地幫你爸清理了現場,把尸體切片後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那個大叔啊……殺完人扔了刀就跑怎麼行呢,又不是隨地大小便。”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為什麼!”池田吼出聲來。
天一淡然地說道;“八號晚上,松尾送完錄像帶回來,也問了我這個問題,我告訴他,‘因為我想看看你的貪婪’,後來在我的提點下,他放棄了自己的心之書,而和我交易了一個別人的秘密,可以讓他發財的秘密。前天早上你搞錯了,他不是在對你冷笑,而是在看坐在你後排的三浦。
而三浦,在九號也來問過我這個問題,我告訴他,‘因為我想看看你的暴戾’,于是他也和我做了筆交易,我承諾他,會永遠守口如瓶,而條件只是讓他第二天早晨揍你一頓。雖然半信半疑,但打你是家產便飯,他沒理由拒絕這買賣。
十號,也就是前天,當你懷著滿腹的怨恨走進我店里時,又有沒有想過,今時今日,我會對你說,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妒恨罷了。”
“你是瘋子……瘋子!”池田後退著。
“哈哈哈哈……”天一笑得確實像個瘋子︰“行了,快滾吧。你這種廢物,我連留下‘逆十字’的興趣都沒有。不過你好歹也在我的游戲中發揮了一些作用,我最後再告訴你兩件事好了。
第一,鯨鳥從最初就不曾懷疑過你,他有一種異能,像指紋、腳印、血跡等等這些,鯨鳥用肉眼就能立即看到,那天現場發生的每一件事他都能還原出來。
松尾的脖子上有兩條勒痕,雖然中間部分是重合的,但當他在梁上吊久了以後,頸兩側的痕跡深淺會和中間的不一樣,隨便哪個警察最終都能判斷出這是偽裝自殺;而你在地上留下的指紋,不會成為什麼證據的,因為那天的夜班保安和你做了完全一樣的事情,他也在看到尸體後坐到地上倒退著爬行了。凶手是不會留下這種痕跡的,沒有人會被自己剛剛布置好的現場給嚇到。
昨天我只是用三浦刺激你一下,你就順著我的意願行事了,其實三浦也並沒有如此高明,他的殺人手法是我提供的,但他執行的時候依然有瑕疵,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他‘完成了一次還算不錯的謀殺’,不錯和完美,還差得遠呢。
所以說,你在我這里所做的每筆交易,都未得到任何實質的利益,只是你那狹隘的意識在逼迫著自己成為我的棋子罷了。
還有第二點,你老爸……”天一滿不在乎地說道︰“會不會自殺呢……你要不要趕回去看看?”
伴隨著身後讓人不寒而栗的大笑,池田橫沖直撞地奔出了書店的門口,再也不曾回來。
鯨鳥從池田家走了出來,屋里壓抑的氣氛讓他一秒都不想多待。栗子小說 m.lizi.tw
“喂,我是鯨鳥……嗯……是的……發現一具男尸,初步判斷是自殺,還有一個精神失常的高中生,是死者的兒子……對……沒錯……救護車和凶殺科的都來吧……地址在……”
他跟警局簡短地交代了一下,剛剛將手機掛斷,一支槍管就抵在了其腦後。
天一的聲音從鯨鳥背後傳來︰“又見面了,鯨鳥警官。”
“你終于要親自動手了嗎?”鯨鳥沒有轉身,沒有移動脖子,甚至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因為他很明白,在自己身後拿著槍的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在這短暫的瞬間,鯨鳥的判斷是,對方既然沒有直接射殺他,就一定有什麼話要跟他說,也許是炫耀,也許是談交易,總之肯定是出于某種原因才會如此。所以他設法和天一進行交涉,試圖找機會擺脫這必死的局面。
“轉過來。”天一道。
鯨鳥照辦了,他面對著天一,面無懼色︰“你有話要跟我說是嗎?”
天一抬起頭,東張西望了一番,好似是在想些什麼,但是他僅僅花了三秒鐘,像這樣做了做樣子,然後就道︰“嗯……我以為是有的,不過現在想了想,好像沒有。”
下一秒,槍就響了。
鯨鳥錯愕的臉上,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彈孔,子彈從眉心進入,整個後腦極其夸張地爆開,腦漿和血液噴灑到數米遠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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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尸體仰面栽倒了下去。
天一拿著張厚紙巾,擦了擦槍口,扔到地上,聳了聳肩︰“好吧,至少這樣你躺在棺材里的時候,看上去儀容會比較端正,他們只要給你弄個高一點的枕頭就好了。”他貌似是對著鯨鳥的尸體開了個玩笑。
收起槍後,天一蹲下身,取走了鯨鳥口袋里的證件,接著起身,哼著小調離開了。
半小時後,警局,停尸房。
桑原準一的直屬上級,島木少校,撥通了桑原的手機。
“請問有什麼指示,長官。”桑原看到號碼後,也沒有過多的廢話,接起來就說正事。
島木道︰“桑原君,c小隊那里發生了異狀。”
桑原回道︰“是被對方發現了嗎?難道是打斗中出現了傷亡?”
島木的語氣變得很怪︰“桑原君,你之前的申請報告里寫著,初步評估能力為‘紙’級的連懷殺人犯,這個判斷是否過低了?”
桑原從這話里听出了些門道,他也緊張起來︰“不太可能……如果‘強’級以上的人物進入櫻之府,應該早就被監視起來了,我們的轄區里不會有這種人存在的……這長官您也該清楚,那家伙……最多是‘並’級吧。”
島木道︰“你說的很對,但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c小隊的四個人在大約一個小時前與本部失去了聯系呢……我本來以為是設備故障或是通信受到干擾之類的,但眼下看來,是不會有錯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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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原神情一變︰“難道……c小隊集體叛逃了?”
島木冷冷道︰“桑原君,你是不是和死人待在一起太久,腦子也變得僵硬了,不要總是用問題來回答我的問題,也不要總是給我未經確認的情報。”
桑原的喉結上下蠕動,臉色鐵青︰“明白了,長官,我這就去確認……”
島木道︰“哼……改造人畢竟只是改造人,雖然也被歸為並級,但誰都清楚,他們和真正的並級強者根本是兩回事,所以死多少都無妨。但你,桑原君,希望你能帶著能令我滿意的結果,活著回來。”
“是,長官!”桑原鏗鏘有力地回答。
而電話則在這一刻被對方掛斷了。
桑原收起手機,眼神和平時那笑呵呵的模樣判若兩人,他扔掉了正準備享用的午餐,殺氣騰騰地朝著停尸房的門口走去。
正在此時,門卻從外面被推開了,有人推了具尸體進來。
“啊,桑原前輩,正巧您在啊,又送進來一具呢。”那年輕警官指了指推床上那具裝在袋子里的尸體︰“打開拉鏈的時候可留神了,這家伙的死相可嚇人了。”
桑原的心中升騰起一陣不祥的預感,一種本能讓他感到事有蹊蹺,為什麼偏偏這時候有具尸體送進來?難道……
他隨手抓起附近托盤上的一把骨鋸,另一手小心翼翼地緩緩拉開了裹尸袋的拉鏈。
“喂……前輩……這是干什麼啊……”
“少羅嗦……你站遠些……”桑原懶得多解釋,頭也不回地喝止了身旁的警員,眼楮死死盯住那裝尸體的袋子,仿佛里面會忽然蹦出頭猛獸一般。
尸體的頭部逐漸露了出來,那張臉已經血肉模糊,血腥味撲鼻而來。
桑原不敢大意,如果這只是化妝而已,對方隨時可能暴起並突下殺手。
繼續拉動拉鏈,尸體的上半身已經全部露了出來,這時桑原才意識到,這男尸竟是一絲不掛的,剛送進來的尸體,怎會連件衣服都沒有?方想到此處,他忽然瞥見這尸體胸口的血跡似乎是……是字!
往前湊上幾分,桑原看清了這用血模模糊糊寫下的一個詞︰“你猜錯了。”
他腦中嗡然一響,這才注意到,尸體的體溫還未完全消失,而血跡也根本沒干!
噗一聲,利刃破開皮膚,撕裂肌肉,刺入內髒。整把手術刀連同刀柄一起都被拍入了桑原的身體,他踉蹌轉身,臉上寫滿了驚愕與悔恨。
那年輕的警員扔掉了頭上的帽子,松了松警服的領口,然後脫了下來,在警服下,是黑色的襯衫和西裝。
“呵呵……”天一嘲笑道︰“我剛才都問你了,你這是干什麼啊……”
“你……”桑原坐倒在地上,他的肺葉被割傷了,呼吸和說話都變得十分困難。
“死人有什麼好提防的?難道你不覺得活人更可怕嗎?”天一朝著桑原走去;“其他同事對你的印象都還停留在……每年的年會上都會樂呵呵地表演‘蕎麥面’的驗尸官,誰又能想到你竟會是hl的人呢。”
桑原抓在手上的骨鋸並沒有松開,他在等待著,等著對方慢慢靠近,一旦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伺機做出最致命的一擊。
但天一,偏偏在一個令桑原十分尷尬的距離上停下了腳步;“起初我以為你和鯨鳥一樣,這個警局里有兩個紙級以上的人存在只是踫巧而已。
可惜,連我的判斷也出現了偏差,因為鯨鳥這家伙吸引了太多注意力,導致我忽略了你身上的可能性。
前天早上,尸體被發現後不到五個小時,當一群傻帽警察還在松尾被害的現場拼命取證時,鯨鳥就已經通過池田、松尾、三浦等人留下的痕跡找到了我的書店,不得不說他的能力確實很適合做刑偵工作。
那時我已可以確認,這個我無法讀取心聲的家伙是紙級強者,但他當天並沒有選擇進我的書店,可能是打算等掌握了更多證據以後再回來。
而你,直到今天早上為止,我都沒有懷疑過你的身份,可偏偏清理者們出現了。”
天一轉過身去,滿不在乎地踱步,似乎是有意要賣出破綻,引誘對方攻過來︰“那時我就明白了,你不但比鯨鳥厲害,而且是hl的潛伏人員。”他居然還悠閑地伸了個懶腰︰“放心吧,你死了以後,我會幫你寫一份報告的,一定會讓你的上級‘滿意’的,哈哈哈哈哈……”
正在天一笑聲未絕之時,桑原動了,他如一支弩箭般竄起,手中骨鋸直指天一的脊椎處。
十二月十四日,晚八點,北海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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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地處偏僻,平日里行人不多。
昨天下午的爆炸聲和槍響讓周圍的居民都成了驚弓之鳥,連僅有的幾家商鋪都沒有開門。
數輛警車停在一片空地旁。
這塊並不算大的地界兒昨天分明還坐落著一家書店,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那屋子飛走了吧。
從空中俯瞰,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十字痕跡,似乎那書店就像一個印章,雖被拿走了,卻是留了痕跡下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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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藍發青年默然地站在空地旁許久,方才對身邊的一名中年男子道︰“島木先生。”
島木回道;“是!”
“過會兒找人來把這個痕跡洗掉吧,還有街上那些血跡,都已沒有價值了。”
“遵命!”
藍發青年接著道︰“哦,還有個唯一的幸存者吧,是叫……池田望,對嗎?”
“是的,目前他正在精神病院,屬下已派人將其看管起來,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帶來見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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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他的臉上有沒有逆十字?”
島木想了想,回道︰“沒有。”
“這樣啊……”藍發青年若有所思地道。
“長官,鯨鳥警員、桑原少尉、以及c小隊……嗯……部分臉部完整的隊員尸體上,也沒有發現逆十字,不知這線索是否對案情有幫助?”島木提醒道。
“哎……”藍發青年嘆了口氣︰“其實他的界線很簡單,因‘罪’而死者,才會被留下那詛咒的十字。而他親自動手殺死的人,一般不會有那記號。至于活人……那得看看才知道了吧。”他抬頭望天,影影綽綽的烏雲後,藏著模糊的月︰“天一,有自己的一套游戲規則,和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同。好像他是某種更高位的生物一般,覺得用藐視和戲弄來對待正統治著這個星球的物種,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島木試探著問道︰“長官……似乎很了解這次的嫌疑人?”
“不,我甚至都不曾見過他,這就是最令我惱火的……”他說到此處,一揮衣袖,天上的烏雲竟旋轉著化散開,月色瞬間清明起來。
島木心中不寒而栗,自己雖擁有“強”級的實力,但眼前這年輕人輕描淡寫的手筆,竟已是讓他望塵莫及的境界了,hl的上層,當真如傳聞中一樣深不可測。
“他就像那月亮一樣高不可攀,立于萬物之上,時隱時現,你知道他就在那兒,始終都在,每一秒,都仿佛在嘲笑著你的所作所為。”藍發青年轉身朝警車走去︰“這個人太危險了,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對帝國做出什麼具有直接威脅的舉動,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開始那樣做了,就是災難。
他會打破、改寫這個時代的所有規則,給整個世界帶去混亂,無數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利益團體,甚至是……”他沒有說出那個詞語來︰“總之,他們會發狂的,像潑婦一樣發狂,而最終的受害者,恐怕還是平民。”
島木此時已走到了藍發青年的左前側,恭敬地為其打開了車門。
“謝謝。”他對島木道︰“好吧,出發去看看這個幸存者到底有什麼價值。”
我很討厭眼前這個女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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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因為她的性格。
當然了,我也不了解她的性格。
我只是討厭她那張臉。
這張臉很美,大眼楮,高鼻梁,沒有皺紋,皮膚十分光滑,還用了不少聞起來就很名貴的化妝品,電影明星的臉也不過如此了。
但有一個問題。
她的表情。
這個女人的表情太不自然了。
“啊!!!!!”
她又在尖叫了,都一整天了,完全沒有喉嚨嘶啞的征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倒是有點佩服她了,要知道在她之前那幾十個實驗品,不管男女老少,能夠每一聲都這麼鬼哭狼嚎的還真沒有。
但她那臉上的表情依然很違和。
我判斷,她整過容,而且很多次。
做解剖的時候,我驗證了這件事,天知道她動了幾次整容手術,我要是對自己的臉也狠狠心,沒準能整成和她一樣。
活體實驗是個非常累的活兒,但這是我的愛好,我的事業,我的生命。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八歲那年,我用一份兒三明治把鄰居家那只總愛叫喚的老狗騙到了我爸的車庫里,然後用一把管鉗和一把小鋼鋸讓它永遠閉了嘴。
那是我邁出的第一步,就像莫扎特三歲摸琴的那一刻般,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天賦所在,人生向往。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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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來的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當我渾身是血回到家里時,我父母的表現令我十分不安。
好在我幾周後解決了這件事,也同時完成了兩例以人類為標本的實驗。
處理尸體沒有花費太多力氣,我從小就是個十分強壯的男孩兒,不過說起來,直到最近我才听說有個很好的辦法,就是切碎了喂豬。
這算什麼?這消息太傷人了,我這挖了幾十年墳的人到底算什麼?
記得有一次,我在邁阿密的沙灘上刨坑,當時是凌晨兩點,我有兩個滿滿的行李箱要處理,血都已經開始往外滲了,誰知道剛開挖不久,我竟然挖到了東西,猜猜是什麼?
沒錯,是該死的尸體,是的,我去棄尸,卻在他娘的幾英里長的沙灘上,一個隨機的地點,幾鏟子下去,挖到了尸體。
這就好像你在荒山野嶺里突然肚子疼,剛找了個草叢蹲下來,卻發現這兒已經埋了一大坨屎,還是形狀非常獵奇的一坨稀屎。
我得告訴你們,邁阿密那地方的黑手黨,穿著可笑的花襯衫,個個兒以為自己是老電影里的冷血硬漢,但事實上,這幫混蛋最多算是半職業流氓,他們用幾個愚蠢的蛇皮袋把死人一裹就埋沙地里了。你們以為自己在火車站鼓搗黃片兒呢?有種你干脆用草席啊?看看哪個先臭出來。
我只能把那個坑填上,另外換個地方,猜猜怎麼著?我剛拖著箱子跑了不出二百米,就看到兩個穿著花襯衫的傻×正在一棵椰樹下挖坑。
那天晚上,我多埋了兩個人,對,這就是我要說的,隨地大小便的人,我就把他們推進糞坑里,蓋上蓋子。
言歸正傳,剛才的故事只是想說明,這個星球上的空間實在是太珍貴了,我們要善加利用,到處亂扔東西是不文明的行為。
反正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認,喂豬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至少比自己吃掉好很多,有段日子里,我也試過那麼幾回,真是非常糟糕的回憶。
等等,那是什麼聲音,有人進屋了……這腳步聲……一個、兩個、三個……一共有五個人,是警察嗎……果然這地下室的隔音還是太差,也不知是被誰給發現的。
屋外估計還有後援部隊,殺光他們以後,在這城市里也待不下去了吧。
其實首爾的氣候還是不錯的……算了,去歐洲吧,十年沒到過那兒了,風頭總該過去了。
威尼斯,從誕生之日起就注定不平凡的城市。栗子網
www.lizi.tw文藝復興重鎮,工商業貿易中心,地中海最繁華的港口。二十世紀前的歐洲歷史上,這里經歷過數次興盛與衰敗,最後留下的,是一座風光旖旎,詩情畫意的水上都市。
但這些都已成為過去。
近百年前,帝國的統治改變了這里的格局。
在那反抗軍四起的動蕩年代里,誣陷、暗殺、侵佔,發生在每一個角落;沒過多久,宗教也成為了下一個必須收拾的目標,世界上所有宗教的實際權力幾乎被完全廢止;而最後,商業也同樣被介入,從那時起,這個星球每筆大買賣的背後,貴族和皇族們都能從核心利益中分到一杯羹。
威尼斯只是無數受影響的歷史名城之一罷了。
今時今日,這里是的七座教堂都是要買門票才能進入的,有些基本等同于博物館在對外開放,有些則單純作為旅游參觀使用,教堂里的“神父”和“修女”只是在扮演神職人員而已,下班後沒準直接就進了夜總會。大運河沿岸數以百計的宮殿豪宅,也都被帝國的畫地為界。這些古代歐洲建築藝術的精粹,如今多半成了帝國政府的辦事機構,極少一部分仍被用作私人宅邸,只不過住在里面的,基本都是那些白天在隔壁的宮殿里辦公,晚上回自己的豪宅睡覺的人物。
如此時日一多,浮華的水面下,必然積澱著腐朽的淤泥。
2101年的威尼斯,隸屬于帝國西歐五郡之一的冠之郡。小說站
www.xsz.tw這里已找不到多少浪漫水城的感覺,昔日的榮光再難重現。人口組成主要是港口工人、海員、服務行業者、游客和個體經營者這五類。酒吧、夜店遍地皆是,這些與歐洲藝術氣息格格不入的營業場所,才是常住此地的平民們聊以慰藉的唯一途徑。
一月,旅游淡季,威尼斯一年中最陰冷多雨的時節。
銅鸚鵡酒吧的門前,拉著一條黃色警示線,幾名警員將圍觀的人群擋在了外面。
夜色中,一個男子沉默地走來。
高領風衣,老氣橫秋的鴨舌帽,他就像在扮演黑白電影時代的老派偵探。
向警員出示了一下證件,他便朝酒吧里走去,擋在他面前的警示線,在無人觸踫的情形下自行歪曲升起,讓其順利通過,這一幕只有短短兩秒,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雙手一直插在風衣口袋里不曾動過。
他叫誒洛特•奈斯,三十三歲,“強”級,威尼斯警局的傳奇人物,城中的惡棍們稱其為“紙俠”。
紙俠很喜歡這個稱呼,他的觀點是,出生時的名字再響亮,也是父母給予的,但紙俠之名,卻是他自己掙來的。就像超人之所以被稱為超人,並不是因為他有超能力,而是因為他用超能力幫助並拯救了很多人,如果他什麼都不干,他就是克拉克而已。
“嘿,你終于來了,誒洛特。”大腹便便的警長迪肯向紙俠招了招手;“你得過來看看這個,哈哈,剛才有個菜鳥看了以後吐了一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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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俠走到迪肯身邊,接過他手上的pvp670,直接點擊了播放,“這是監控錄像?”
“沒錯,你看,嫌犯就是畫面左側的大個子,正坐在吧台邊喝酒的那個……看那兒,三個小混混在騷擾女招待,她打翻了托盤里的酒,灑到了大個子的衣服上。”迪肯對著紙俠手中的播放器屏幕指指點點解說道︰“接著……伙計,你可得好好看看這個……”
畫面中的嫌犯,身高在一米九零以上,體格像是水上運動員,留著寸頭,在燈光昏暗的酒吧中還戴著墨鏡。
當女招待不慎將飲料打翻到他身上時,他緩緩轉過頭,摘下墨鏡,沖著那群小混混說了句什麼。一般情況下,這句很可能是“離她遠點兒”,然後就會上演一場英雄救美的好戲。不過,錄像中的下一幕卻是,他單手抓住了女招待的頭,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隨手扔了出去。
紙俠略抬起頭,瞥了眼錄像中未能拍到的位置,順著那個女招待被拋出去的方向,他看到了靠牆處一片狼藉的酒櫃。
“那女招待現在怎麼樣了?”紙俠問道,視線已回到錄像畫面上。
迪肯回道︰“還活著,身上多處割傷,軟組織挫傷,脖子的損傷較嚴重,但沒有生命危險,半個月就能出院了吧,和那幫混混相比,她夠走運的了。”他說著又指了指pvp670的屏幕︰“看,這是第一個死者。”
只見畫面中的大個兒一拳打向最靠近自己的那個混混,拳頭從左胸進入,後背伸出,干淨利落,如銳利的尖刀穿透一塊兒脂肪般平滑無阻。
“我想那一幕幫當時這屋里的每個醉鬼都醒了酒,之後大概只過了20秒,我們就失去了所有的目擊者,他們的動作比逃離火災現場還要迅速。”迪肯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巧克力,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紙俠眉頭深鎖,眼前的這一拳是如此恐怖,若是五指並攏作掌勢,以指尖探出的一擊,尚可理解,但以普通的拳面來沖貫,竟能打穿身體,也沒有碎掉的內髒從死者後背爆濺出來,說明這貫透的力道和速度何其驚人。
錄像中,另外兩個混混呆立了兩秒,也欲逃跑,可大個子在其中一個離開監控鏡頭前就抓住了其後頸,從那個混混臉上的表情來看,大個子的手越握越緊,才短短幾秒功夫,混混的嘴里溢出了大量鮮血,這場景就像一管牙膏被人從中間用力握死一樣,他的脖子被捏得變形,面色紫青,翻起白眼,整個臉部開始腫起。
最後大個子獰笑著將混混的頭狠狠撞向了堅硬的吧台。那場景,如同一顆鼓鼓的膿包,被針挑破,濺出來的液體能飛好遠……
紙俠又抬起頭,看看了吧台的方向︰“好吧,這就解釋了從我走進來時就一直彌漫著的那股味兒……”他關掉了pvp670,交還給迪肯,隨即問道︰“逃出鏡頭的那個呢?”
迪肯道︰“奔到門口時被大個子抓住了,你絕對難以想象,凶器是什麼。”他朝著桌球台的方向歪了歪頭。
紙俠半開玩笑般問道︰“怎麼?他用球桿做了串‘烤肉’?”
“哈!”迪肯並沒有笑,只是裝模作樣地干笑一聲︰“我說了你想不到了。”他用手做了個握的動作,對著自己的眼楮道︰“嫌犯把一顆桌球,塞到了那小子的眼窩里。”
“哦?我以為那玩意兒的直徑比我們的眼眶要大呢。”
迪肯對紙俠的冷笑話不以為然︰“對,這就是為什麼死者的眉骨和顴骨都有碎裂的情況,那個凶手就像強行把拼圖卡進不合適的插槽般,填充了一下死者的腦容量,不用說,我們收集到了一些從鼻孔和耳朵里溢出的腦漿,而驗尸官還將從一坨被攪得稀爛的腦漿里發現一顆眼球,新年派對以來最有趣的事兒了不是嗎?”他繃起臉來︰“好了,玩笑到此為止,這事兒從現在起就全權交給你了,我可不想趟這渾水。”
紙俠道︰“我知道,你只負責結案時邀功的那部分。”
“嘿!听著,知道你那堆該死的文案工作都是誰在……”
“好吧好吧,你和你的人,繼續清場,我得去出去透透氣。”紙俠打斷了迪肯的嘮叨,轉身便走,在經過一個臉色發綠的年輕警員身邊時,他笑著說︰“嘿,伙計,喜歡奶酪三明治嗎?”
對方聞言的瞬間便轉身彎腰一陣惡吐。
只听背後傳來了迪肯的咆哮︰“混蛋!剛才我就說了,找個紙袋!”
冠之郡,hl北方第二分部。栗子小說 m.lizi.tw
吉姆•馬龍正坐在辦公室里愜意地抽雪茄,但這世上的不速之客都喜歡在這種時候不請自來。
桌上的話機響了,馬龍無奈地按下通話鍵。
“長官,奈斯先生來了,他說要立刻見您。”
“讓他進來。”馬龍說完便掛斷了。
幾分鐘後,紙俠直接就推門進來了,自行省去了敲門打招呼的禮貌,走到馬龍的辦公桌前就道︰“我需要你解封一份秘密檔案。”
“呼……”馬龍吐了個煙圈︰“嗯,我怎麼一點都不吃驚呢,你還要什麼?總督情婦的照片?”
“听著,吉姆,我想我找到了。”紙俠一臉肅容對馬龍道︰“十年前聖馬可‘血色午夜’的那個凶手。”
馬龍將雪茄從嘴里拿了出來,表情不置可否︰“你知道我常年上夜班就是為了躲你的吧?”
紙俠依然沒理會對方的調侃︰“我不是在開玩笑。”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小說站
www.xsz.tw”馬龍站了起來︰“說說你現在掌握的線索吧。”
紙俠道︰“今天下午在銅鸚鵡酒館發生了凶殺案,看一下監控錄像你就明白了。”
馬龍道︰“好的,你等等。”他轉身按了下桌上的話機……
hl的辦事效率非常之高,且可以任意調動到轄區內所有監控錄像的存檔。片刻後,兩人在馬龍辦公室牆上的巨大屏幕上,將案發過程又看了一遍。之後馬龍便吩咐下去,派一個調查小組將那家酒店近一周內的所有監控錄像調去進行分析研究,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發現。
紙俠顯得頗為興奮,在那兒自顧自地說著︰“一樣的身高和體型,殘忍的手法,完全不把殺人當回事兒的這種行事風格,和十年前得到的那些殘缺線索描述的完全一致,肯定就是他!如果dna對比無誤,那……”
“那又怎麼樣?”馬龍潑了一盆冷水上去︰“十年前我們得到的dna,在全世界的數據庫里也找不到任何匹配者。就算這次dna對照結果無誤,我們也只能知道,十年前那個殺人魔王回來了,對其他的事情仍然一無所知。”
“這種人是否有合法身份本來就不重要,關鍵是我們現在掌握了他比較具體的相貌特征,可以從出入境記錄開始進行地毯式的……”紙俠話未說完,馬龍就打斷道︰“這件案子不需要你的介入,交給我們hl就可以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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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馬龍道︰“如果你非要查,也可以。”他指了指紙俠背後的門︰“出去左轉,走到底,找我的秘書,然後在一張無關緊要的合同上簽個字就行了。”
紙俠道︰“吉姆,你知道我是不會加入hl的。”
“那你應該也知道每年有多少人不惜忍受極大的痛苦將自己變成改造人,只求在hl當個打雜的角色。更不用說,他們還得填上論斤來算的紙質文件。我在幾年前就幫你辦好了一切,而你到今天還不肯去簽個名。”
紙俠道︰“這話題我們談論過很多次了,我喜歡當警察,更自由,而且……”
馬龍沒讓他講話說下去︰“既然你要自由,就享受不到任何hl的辦案資源和權限,我出于私人交情給你信息,那是因為我有權力可以抵擋一些事情。但現在我們正談論的是一個危險程度四級的通緝犯,只有背負著‘那四個字’的人,才有權追查。”
“那如果我非要查呢?”紙俠強硬地問道。
馬龍重新點燃了一支雪茄道︰“那你就去查吧,別擋hl的道兒就行,這是我的職權內,可以給你最大的寬容了。”
紙俠不冷不熱地回了句︰“那就謝謝了。”話音未落已出了門口。
他剛走不到一分鐘,馬龍便拿起桌上話機的听筒,撥通了hl歐洲總部加密號碼︰“我是北方第二分部的馬龍上校,請為我接一下將軍……是的,我知道是凌晨,所以你最好快點兒把他叫起來。”
…………
與此同時,鳳凰歌劇院,地下二十米深處。
“干得真不錯啊,這水下的倒影都市,呵呵呵……”血梟獰笑著道︰“難以想象要在整個威尼斯的底下建造這種蟻穴般復雜的互聯地道要花費多少時間、人力和財力,更不用說那設計者的心機了。”
他的面前倒著一個左腿膝蓋以下已空無一物的男子,對方的聲音因恐懼與絕望而顫抖著︰“你究竟是誰?!第二分部根本沒有你這種人物!”
血梟笑了笑︰“所以你們鋼鐵戒律只派了一群廢物駐守在此嗎?我一路上散步過來,一個強級的都沒遇見。怎麼,听你的意思,威尼斯的hl也沒有比我強的人嗎?那還真有點寂寞啊……這城市如今確實是沒落了。”
那男子似乎听明白了,血梟也不是帝國高層派來的人,他幾乎是瘋狂地大叫出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啊?做什麼?”血梟臉上是一副莫名的表情,他回頭看了看身後一直蔓延至遠處的血和殘肢︰“你是指清理工作嗎?這有什麼值得你激動得亂嚎的?我只是需要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棲身,順便做一些科研工作。你也懂的,搬進新家總該先收拾收拾,免得有蛇蟲鼠蟻什麼的總是礙眼地爬出來。”
“你……你……”男子不知該說什麼,他明白了,眼前的狂魔絕不會留下任何活口,于是他將手摸向了自己懷中︰“今天,你將鋼鐵戒律的兩名高級教士,三十六名教士,九十名信徒屠戮殆盡……這種規模的傷亡,上層絕不會坐視不理……”他手中攥著個懷表,在額頭和胸前畫了一次十字,隨即大喝︰“意遂我主,身予神罰!”
話音未落,那懷表爆發出一陣白光。
血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只一瞬間,他便移動到了那男子身邊,將對方整只手從手腕上硬生生扯了下來,順勢一腳踏碎了男子的頭顱。
那懷表的光芒也逐漸暗淡,消失……
“真希望他們能來得快一些。”血梟用嗜血的目光注視地上那已經支離破碎的尸體︰“我更喜歡用活體來實驗。”
鋼鐵戒律具體的建立時間已經無法考證,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十二世紀初的聖城耶路撒冷,最早的成員只有九人,建立的初衷是為了保護歐洲各地前來的朝聖者免于強盜的攻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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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十二世紀末時,這個組織的規模已是空前龐大,在歐洲擁有9000余處產業,其中還包括許多知名的教堂和城堡;成員數以萬計,可以自行向人民征稅或是直接掠奪,連當時的貴族們都很知趣地慷慨解囊捐贈金銀;他們立于王權之上,直接听命于教皇,這就是當時歐洲最強大的宗教軍事力量——聖殿騎士。
但這過分膨脹的權力和財富,也成了最終刺向這個組織心口的一根椿。
法國,1307年10月13日,星期五,黑色的星期五。聖殿騎士滅亡的日子。
一個精明的國王就足以辦妥這件事,理由很簡單,在那個時代,任何一個國家的統治者都很難忍受一個組織在自己的王國中擁有數千座城堡和巨額的財富,而自己卻無法染指。
七年後,騎士團的殘黨流亡歐洲各地,大部分成員已死于審訊或是被處以火刑。而他們的最後一任大團長莫萊,在火刑架上對當時的主教和國王道出了詛咒︰一年之內,二人將死于“永恆的審判”。
還不到一年,教皇和國王便相繼去世,死因是暴病,以及打獵時離奇身亡。
這一切恩怨看似都已結束,但聖殿騎士的火種其實從未熄滅。
傳言莫萊早在黑色星期五之前就已秘密將職位傳給了自己的佷子,年輕的伯爵伯恩,並讓他在上帝面前發誓為了將來拯救聖殿騎士團,要把一些寶藏保存到“世界末日”。那些寶藏就藏在前任總團長的墓穴巨柱中,後來被伯爵所操控的“純建築師”組織偷偷運出,轉移到了別處,只有通過聖殿騎士自有的一套神秘符號和秘密宗教儀式才能找到並重新取出。
直至七個世紀以後,仍沒人能破解那些符號的秘密,寶藏也成了歷史之謎。
2000年,帝國將星球統一後的時代開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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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天下初定的混亂年代中,無數反抗組織出現,然後被無情地毀滅,最終僅有幾個深藏于暗處,得以生存下來,其中一個,就是鋼鐵戒律。
他們是聖殿騎士的傳承,將天主教與東正教的教義歸並改寫,建立了自己的教廷與律法。由統領全團的大團長兼任教皇,傳承信仰與軍魂。
今時今日,帝國的統治已經持續了一個世紀。而鋼鐵戒律,已是這個星球上最龐大的反抗組織,是極少數能在正面戰場與帝國的軍事力量一戰的組織之一,在歐洲如同第二王朝一般的存在。就算想將他們根除也是無濟于事,因為人是可以殺的,但信仰殺不死。
所以hl在歐洲的分部也是全球最多,整體戰力僅次位于天都的總部。
行走于黑暗世界的超能力犯罪者,根本無人敢去惹鋼鐵戒律的成員,誰都知道,一旦與他們結下梁子,就會被其以審判之名追殺到天涯海角,直至達到目的為止。
但血梟不會考慮類似的問題,對他來說,鋼鐵戒律、hl,不管落到他手上的人是哪種立場,都是實驗素材罷了。
無論外表長得多像職業打手或者游泳健將,血梟都是個不折不扣的科學家,事實上,他有常青藤學歷,雖然在那兒學習時用的是別人的身份,而被他冒名頂替的學生和其全家也都成了實驗品。
多年來,血梟一直在追尋著“治愈”自己的方法,目前階段來看,有兩種方法可以達到這個最終目的,第一,他的研究成功;第二,全世界的人類滅亡。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血梟都在朝著理想穩步前進著。
在處理完了最後一名高級教士後,他花了半天時間就搜索完了鋼鐵戒律的這個地下倒影都市,確認了此地不再有任何生還者,然後就開始了設計與布置的工作。
這個地下迷宮由通道和房間構成,每一條通道看上去都別無二致,四面皆是厚實的金屬牆,頭頂上有一條發光的燈道與通道平行延伸,走在其中任何一段,都很難感覺到與別處區別。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而房間,只會出現在一些地標性建築的地下,除了比通道更加寬敞一些,以及天花板上有更多照明的燈道外,沒有任何多余的特點,每個房間的大小和內貌都是完全相同的長方形,約能容納四十人左右,沒有任何桌椅或者物品,就是個空蕩蕩的鐵盒子,與通道一樣,即便站在里面,也無法判斷自己身處的究竟是哪個房間。
這種設計可以很好地防止外部入侵,因為外來者只要進入這些通道,根本連自己的位置都無法確認,很快就會被鋼鐵戒律的成員包圍並捕獲。
通過這些房間和通道,可以在城市下面快速行動,花很短的時間到達指定的位置,並隨時通過秘密入口從地面上消失,這地下迷宮是威尼斯的鋼鐵戒律成員互相傳遞消息與逃避追捕時最強大的硬件。如今,卻落到了血梟的手中。這地方讓他非常滿意,他一直渴望著這樣一個地方,可以放足夠的實驗器材,不會被熱心的鄰居打擾,兩米的水深加上近二十米的淺灘沙土,這種深度就算他在下面開演唱會聲音都不會傳到地面上。
而且最令人激動的就是那名高級教士在臨死前的威脅,預示了對方會派更加強大的組織成員來消滅自己,會有強級的人嗎?血梟心中期待著。
說到能力級別,沒有人知道這套評價級別的說法是從何時開始流傳的,它似乎從古至今一直存在于那個不為普通人所知的神秘世界里。
在那個國家眾多的時代,各國政府隱瞞超能者、改造人、變種人等等群體的存在,將其作為自己的武器培養。而在統一的這個時代,帝國也從未向一般民眾公開過這種力量。但他們倒是制定了一套比較規範化的體系,來做更準確的分級。
其實這套體系很簡單,從紙級到神級,只需要參考兩種數據,“時間”和“數量”。比如一個紙級的人,可以在一個小時內殺死二十個普通人,那麼一個並級的人,可以是一個小時內殺死二百人,或者是只花十分鐘就是殺死二十個人。
這種假設都是建立在那些人會反抗或逃跑的真實前提之上的。時間越短,人數越多,則級別越高,用一秒鐘殺死一百萬人,那自然就是神。當然,級別測定的意義在于,必須是使用自身的力量辦到這些,轟炸機駕駛員之類的人自然不能算。
在帝國用于評估的這個體系中,“時間”大致可以代表最高破壞力,所以時間這個量較優秀的能力者,一般是傾向于攻擊性的;而“數量”則代表著能力者的持續破壞能力及自身的生存能力。
當然,有時這套級別也會有意外,比如改造人,這類能力者本身一般都沒有特殊能力,借助的被兵器化的身體來戰斗,雖然從級別評定上來說可以達到要求,但如果一對一遇到同級別的超能力者,尤其是那些攻擊型的能力者,輸的那個肯定是改造人。
不過,整體而言,這套體系是較為準確的,而且寬泛地適用于這個星球上的所有人類,因為至今為止,地球上還未曾出現過幾個達到“神”這個等級的人物,超能力者窮其一生往往也就止步于強級,能夠達到第四級“凶”這個級別的人,已算是絕世高手了。
血梟就是這樣的高手,而且他才三十歲出頭,完全有進一步提升的可能。他需要的只是更多的獵物和實驗品……
在銅鸚鵡酒吧凶案的第二天正午,血梟又一次出現在了威尼斯,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絲毫不擔心頗為惹眼的形象會引起路人的注意。
其實這現象很奇怪,越是害怕自己被抓的犯罪者,越是會散發出一種賊眉鼠眼的氣場,而血梟這種人卻可以消失于人海之中,就算有人多看他一眼,也僅僅是因為他高大的形象而已。
人們是無法想象一個昨晚剛剛在公共場合做下血案的凶手竟還敢若無其事地上街溜達的,這是符合常理的慣性思維。
下午一點,在一家餐廳,血梟坐在雙人份的新鮮魚蝦和螃蟹前大快朵頤,甚至連提拉米甦都叫了兩份。
不久後,一個戴著小圓墨鏡,梳著老長馬尾辮的亞裔男子走進了餐廳,此人獐頭鼠目,鬼鬼祟祟,用立起的風衣領口遮住下巴和臉,一進來就嫻熟地看好了一切可能的逃亡路線,再將視線中的每個男男女女都瞧了個遍,確定沒有條子以後,他坐到了血梟對面。
“奇里奧斯先生,是我。”他一邊問問題,眼神還在周圍飄忽不定地掃著。
血梟回道︰“我為你也點了一份餐,不過因為你遲到了,所以我把你那份兒也吃了。”
“我只晚來了五分鐘,你連甜品都吃了,這里的菜可是一道一道上的……”
“少廢話,我要的東西都搞到了嗎?”
“嘿……听著,伙計,昨晚我離開酒吧以後,你干的事情都快轟動全城了,說不定警察已經通過監控錄像查到我跟你說過話了,現在我也陷入了麻煩之中……”
血梟打斷了對方︰“左道先生,你是想加價嗎?”
左道是想加價,在血梟問這個問題前他還想來著,但此刻,和對方的眼神一觸,左道立刻就慫了︰“不敢不敢……我干中間人這行已經不是一兩天了,那一向是有口皆碑……”
“閣下的為人,是非常有名的,你也不必再解釋什麼,告訴我,東西什麼時候能到。”
左道墨鏡下的眼珠子轉了兩圈︰“你那幅畫,已經找到買主了,私人收藏家,皇族的,背景夠硬,什麼都敢買,兩天內就付款。等他的錢到我賬上,按照之前說好的,我抽賣畫10%的淨利潤,剩下90%買你要的器材,黑市上的賣家我都聯系好了,醫療儀器當天就到,化學品也好弄,就是刑具比較難搞,他們得去其他城市的成人用……嗯……我是說供應商那里弄點兒貨過來,至于計算機設備,要現貨的話就是稍微貴點,不難弄到。
至于最後剩下的錢,你之前說要洗白了的現金,這個貧道已幫你和附近的幾位大佬斡旋了一番,他們說這筆錢你得抽15%出來才給洗,沒得商量,你看行不行吧?不行我就把賬戶直接給你。”
血梟也沒多想,掃完了盤子里最後一點兒食物,站起來道︰“三天後,老時間來這里踫頭。”說罷便扔了兩張大面額的鈔票在桌上,揚長而去。
左道隔著櫥窗望著血梟漸漸離開視線,接著,他東張西望一番,用閃電般的速度將那兩張鈔票納入自己懷中,隨後清了清嗓子︰“服務員,埋單!”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皮夾里摸出了一張負債累累的信用卡……
喧嘩聲中,紙俠醒來,他看了看表,又已是傍晚。栗子小說 m.lizi.tw
坐在辦公桌旁睡著時,一般不會有人來吵他,除非是炸彈郵包被寄到警局里來的那種情況。
“行了,都給我蹲下!老實點兒,嘿!你!把那個吐白沫的送到醫院去!你是新來的嗎!別把吸毒過量的人銬進來!死在走廊里怎麼辦!”門外傳來了迪肯的吼叫聲。
又有兩伙小流氓因為械斗被抓進來了,頭破血流的混混們戴著手銬還不肯老實,在走廊里打著嘴仗。當地的治安著實讓警員們頭疼不已,幾乎每天晚上到天亮前這段時間,警局里都熱鬧非凡。
紙俠嘆了口氣,心想反正也睡不成了,便晃了晃腦袋,解開已鎖屏的電腦,繼續調查工作。他眼中噙淚,哈欠連連,對這坐在辦公室里干的工作實在是提不起半點兒興趣。像紙俠這樣的警察,讓他徒步追凶幾十公里,他肯定會精神抖擻,但讓他做這些信息篩選和分析調查,無疑是種折磨。
“光是航空這條渠道,每天就有這麼多人在進出……該死的旅游城市。”紙俠邊瀏覽著從機場那里調來的出入境記錄,邊罵罵咧咧地說著。
因為從姓名方面根本無法下手偵查,所以要找血梟,唯有一張一張去看那些入境旅客的身份證(全世界不分國家,只分地區,因此無護照概念)照片了。紙俠從七天以前的記錄開始搜索,非常仔細地觀看了每一個入境者的相貌,如果是hl方面,完全可以調配大量人手同時來進行這部分工作,但紙俠在老朋友馬龍那里吃了閉門羹,于是他這權力有限的普通警察唯有單干一途了。栗子網
www.lizi.tw他實在不放心讓警局里的其他人幫忙,因為追捕這個犯人容不得半點差池,如果有人看漏了,可能抓捕的機會就會永遠與自己失之交臂。
又這樣連續工作了三個小時,紙俠仍然沒有半點進展。
“長官!”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警員沒敲門就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大聲道︰“鋼……鋼鐵……”
“別結結巴巴的,像個驚慌失措的普通市民,你可是警察。”紙俠語氣沉穩地回道。
這份冷靜和威嚴讓那警員也稍稍平靜了些,至少話說順溜了︰“長官!是鋼鐵戒律!您快到外面去看一看!”
紙俠站了起來,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向外走去,其實他心里還有點高興,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終于有了個理由能出去透透氣了。
走出警局,街上的行人們都在仰望著北方的天空,露出驚恐或是茫然的表情。
夜空中,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熾白十字,那不是煙火,也不是全息影像,而是正在燃燒的某種能量所構建出的圖案。
“開玩笑啊……”紙俠看著那十字,嘴角竟泛起笑意︰“聖城監察長這種大人物都來了,想挑起戰爭嗎?”他的風衣中,緩緩飛散出層層疊疊的白色紙張,自行鋪陳到其腳下,結成一張紙飛毯,載著他高速升至空中,朝著那遙遠的十字騰飛而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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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l,北方第二支部。
吉姆•馬龍辦公室的大屏幕中,正顯示著那白色的空中十字。而他,正半張著嘴,兩眼瞪直了,手中雪茄的煙灰已掉落到了自己 亮的皮鞋上。
“上校,你剛才說到哪兒了?”提問的男子正坐在馬龍的辦公桌對面,身著黑色的hl軍服,留著一頭簡潔的金發,那張臉本來也算英俊,卻有一道橫著將整張臉一分為二的刀疤,讓其面相顯得頗為猙獰。
馬龍將自己的椅子轉了個方向,朝對方道︰“嗯……別擔心,法魯先生,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我現在就派人過去。”他說著就將手伸向了桌上的對講機。
法魯揮手示意他停下,並開口道︰“不必了,就由我一個人去好了,並不是不信任貴部的戰力,只是……鋼鐵戒律那邊,我有幾個想見的人,這種場面說不定能遇到。”
馬龍慌忙道︰“法魯先生,您才剛下飛機幾個小時,而且將軍是派您來……”
“上校無需多言,將軍的命令和hl的職責,是不存在沖突的。”法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危險等級四的凶犯,要殺;那些敢于招搖過市的叛亂者,更要殺。”他轉過身去,似是要用軍服後的“王權無上”四字去提醒對方些什麼︰“既然是highestws,任何被判定為威脅帝國安定統治的因素,無奏無赦,盡斬之。”
…………
威尼斯北方。
至穆拉諾島不到兩公里的海面上,竟出現了一塊直徑百米的浮冰,冰的顏色也是種非常詭異的白。而冰面上面竟還站著十余個人。
他們腳踏金屬重靴,著白色衣褲,上衣的衣擺直線延伸至膝蓋處,皮腰帶的代扣是十字章的圖案,雙肩至領口處采用堅硬的材質,衣領高至顴骨,遮住了下半張臉,白色長襖的前胸,映有一個顯眼的標志,那顛狂冶艷的紅色大十字,正是鋼鐵戒律的象征。
率領這十余名重裝騎士的是聖城監察長卡莫•博特里尼,足足兩米的個頭,背上斜背著一個比路燈桿還高的十字架,身著的白色長袍上金鍛寬瓖,但卻是沒有那些金屬甲冑的部分。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懷表,只見那指針瘋狂地顫動,可他卻只是冷笑︰“看來,此地高手倒確是不少。”
一名形鎖骨立的黑面男子正立于博特里尼的身側道︰“大人,之前牧師長感應到殺死我們百余名兄弟僅一人所為,現在這樣,若真將其引來倒也罷了,但萬一他不來,反而來了hl的大部隊……”
博特里尼卻道︰“冠之郡是我們的根基所在,雖說威尼斯只是個小地方,但不到半日,此地的百余名兄弟被屠殺,而且是一個人干的,我不管他是誰,是哪股勢力,總之,絕不能讓他看到明晨的陽光。”
…………
威尼斯地下,倒影都市。
白天時,血梟見過左道以後,自己跑了很多個商店,購買了大量防腐劑和其他材料,調配了一種可以掩蓋尸臭的化學噴霧劑,還抽時間用一些五金店里搞來的東西將地下通道其中兩個房間的通風系統改裝了一番。之後他把所有尸體和殘肢都集中到了那兩個房間中,忙活了整整一天,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清理完了,至于那些血跡和各種不明體液,直接就被他當成糊牆用的油漆了,反正他也不在乎那味道,因此根本就不去進行任何處理。
實驗器材和電腦設備還得等左道的消息,而床和冰箱之類的正常家具用品他還沒時間去弄,所以血梟決定今晚再去地面上找個旅館對付一宿。
他隨便尋了個出口上去,經過幾次的搜索清理以及對威尼斯上層地理的了解,血梟基本上知道自己會出現在上面的什麼地區,可這次他一上地面,還沒看清身邊的路牌,就看到了更有意思的場面。
血梟看著那北方的天空,站在街上狂放地大笑,他的瞳孔中,正映出一個白色的十字。
紙俠飛至碼頭上空時,正瞧見那夜色中忽現一枚人影,由遠及近,踩著建築的屋頂,起伏躍進,由南方徐徐而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此番身手自然不是凡人,但此人面目來歷,卻是一時難以辨清。紙俠不由得停下腳步,戒備起來,以防出現腹背受敵的情況。
時間畢竟還是夜晚,縱有海面上熾白十字發出的光芒,可那人身著黑衣,行動又迅速,到了百米不到的距離,紙俠仍然難分其是敵是友。
那人也在這時突然停住步履,站在遠處的一個高點與紙俠遙遙相望,八成是在揣測紙俠的身份。
兩人都是強級高手,心中想法基本一致,此刻的這個距離,差不多就是自己的安全範圍,攻守兼備,可戰可遁,若要再進,出手便是你死我活,
當然,如此的對峙是雙方都假設對方的能力等級小于或等于自己的情況,要是對面站的是個凶級高手,距離就沒有太大意義了。
還是紙俠率先開口︰“听著,朋友,我是警察,如果你是海上那幫人的同伙,很抱歉,我不能讓你通過。”
法魯聞言松了口氣,心道︰原來只是個警察罷了,飛行的能力倒是不多見,不過待在威尼斯這種小地方……他最多是個並級的角色吧。想到此處,他笑了笑,回道︰“哦,原來是自己人,不好意思,你沒穿制服,我沒認出來。”語氣中多少有些驕傲和不屑。
二人都移動了些許,之間的距離稍稍縮短了,但雙方仍然沒完全松懈,誰知道對方是不是耍詐。
直到紙俠看清了法魯身上那黑色的服裝,確實是hl的軍服,他才算是基本解除了戒備,問道︰“你是吉姆的人?以前沒見過你啊。”
“吉姆?你是指馬龍上校嗎?”法魯狐疑地打量了眼前的男子一番︰“看來你這警察跟本地的hl很熟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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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吧。”紙俠道︰“這麼說來,你不是本地的hl成員?”
法魯不想和區區一個警察浪費太多時間,便轉移話題道︰“好了,按我的軍餃,是沒有理由透露任何hl內部的信息給你的,我看你似乎也是個能力者,你就守在這里幫我防止有神志不清的平民或者酒鬼靠近吧,免得一會兒的戰斗造成誤傷,同時也是為了你自己的安全。”他說罷便轉身朝著海面的方向如疾風般席卷而出,幾秒後便踏著水面跑遠了。
紙俠雖然對對方的態度有些惱火,但看對方那言語氣度,想必在hl中也算是高手了,光是眼前這蜻蜓點水的步子,自己就肯定做不來。
“也罷,我就先站遠點兒看著,不需要我出手的話,那就最好。”紙俠見有人自願打頭陣了,便如其所願,做個支援工作得了。聖城監察長的戰力,也只是幾年前在一些資料報告里讀到過,今天就當回觀眾,去看看真人是否有三頭六臂吧。
于是他坐著紙飛毯,朝著法魯跑出的方向,不急不緩地追了上去。
說到三頭六臂,此刻城里還真有個三頭六臂的暴徒在往這兒趕,當然了,三頭六臂只是一種比喻,用在血梟身上還真有點委屈他了,他何止是三頭六臂,要是放在信息閉塞的年代里,他這種人的名聲基本上應該是︰八只手,有角,會吃人,等等。
“老頭,你算有胳膊嗎?”血梟正坐在一艘貢多拉尖舟上,用很不耐煩的眼神瞪著船家。
船家頭發斑白,戴著假得不能再假的大胡子,一口意大利川音︰“呵呵呵,年輕人,我這是觀光船,速度和那些電動的玩意兒不能比啊。”
“斷腿的海盜用他的木蹬子劃船也比你快。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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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o,no……年輕人,要知道,在這城市的河渠里,就是要慢才有情調。”船家還指了指天上︰“好好享受這地中海的月光嘛。”
血梟低聲自言自語著;“為什麼我還沒殺了他……十分鐘前看見他那張臉我就想殺他來著。”
他深深嘆了口氣,看著船家︰“老頭,哦不,老弟,我再重復一下十分鐘前我跟你說的話,就是我把錢給你時的那句,我想你有印象。”他突然大喊道;“用他娘的!最快的!速度!送我到那該死的!有白光的地方!!”
“噢!年輕人,我可沒有你說的那麼年輕……”船家的口音不知為何又成了法式維吾爾腔。
血梟道︰“要不是我走了一天想歇會兒……”他握拳,然後又強忍著放下︰“听著,伙計,我知道你怕到那兒會有危險,所以在拖拖拉拉的,想等我失去耐心自己上岸,白賺點外快。不過,讓我跟你分析一下形勢。”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用左手硬生生掰下一塊船上的木頭,還未等船家喊出聲來,他力貫左臂,一甩手將這片木頭扔了出去,那木頭像導彈一樣擊碎了旁邊十余米處河道上的一座小橋。
船家當即目瞪口呆,下巴脫臼般完全呆滯地站在船舷,血梟這時接著說道︰“如果再過十分鐘,我還沒到碼頭,你就會被變成一樣東西——槳。如果你打算跳船逃跑,相信我,你依然會立刻變成槳,如果你叫喊,或者繼續用騙觀光客的假胡子和地方口音說出半個詞兒,槳!
而當我在說槳的時候,我指的是一種僵直的,不會呼吸,沒有任何生物特征的東西,我會抓著他的中段,用三百公斤左右的臂力,在船尾將其高速成軸轉動,那速度肯定比電動的玩意兒快!”他說到最後一句時已是暴喝出聲。
船家心中驚呼︰還是螺旋槳啊!這貨是不是人!會死的……完了……常在河上漂,哪兒有不挨削,騙了這麼多年觀光客,今天算栽了。
他雖然害怕,但手上卻突然給勁兒起來了,那撐船的速度,簡直是龍舟隊里出來的,所以說,人都是逼出來的,刀架在脖子上了能不哭爹喊娘的又有幾個呢,這叫求生意志。
…………
正當血梟與無良船家在河渠上觀光的時候,在海面上,法魯已與鋼鐵戒律的十余人相遇了。
法魯從南面一路直進而來,片刻便到,一躍便站上那浮冰,但對方並沒有立即對他展開突襲,全然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好似這一個不速這客還不足以讓他們有所行動。
法魯的視線掃過了每個騎士的臉,又看了一眼消瘦的黑面男子,最終停在了博特里尼的臉上︰“以前只在通緝令上看到過的臉,今天終于得以相見了。”
博特里尼用鄙夷的眼神瞄著對方,很顯然軍服已說明了來者的身份,他冷哼一聲︰“果然最先到場的是hl的走狗啊,那麼……二十個小時前,殺死教士們的就是你嗎?”
“身為反賊,你的口氣倒是很大。”法魯並沒有否認關于教士的事情,當然也未承認,他不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也許暫時沉默可以換來更多情報,所以他只是回道︰“記住了,博特里尼,你馬上就會死在我格•法魯的手中。”
博特里尼道︰“哦?‘猿雀蟒龍’之一的法魯是嗎,很好,看到我的十字還敢單刀赴會的果然不是等閑之輩,就算那個殺手今晚沒來,把你干掉,我也算沒白跑一趟。”
法魯心高氣傲,自不會言敗︰“哼……不知死活的反賊……”
二人殺意已起,死斗一觸即發。
那黑面男子卻在此時湊到博特里尼耳邊道︰“大人,切記牧師長大人給出的預言勸誡,必要等到那個殺人者現身方可使用聖十字架。”
博特里尼冷冷回道︰“我自會斟酌。”
其實他這監察長心中對牧師長早有不滿,不止是因為對方根本不曾參戰就有著僅次于大團長的崇高地位,更讓他惱火的偏偏是那些預言的準確度確實不容置疑,不听勸誡,以身犯險者,無一不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這次博特里尼帶領隨身的十名善戰騎士離開聖城時,牧師長給了他三條指示︰第一,當殺人者出現在你面前時,你自會知道就是他;第二,殺人者現身後方可使用聖十字架;第三,無論行動的結果如何,結束後立即撤回,兩個月內都不可再踏足威尼斯。
這三條讓自視甚高的博特里尼覺得十分蹊蹺,難道殺死那百余名教士的人會是需要動用到聖十字架才能消滅的強者?
“大人,又有人來了。”前排的一名騎士稟道。
只見天上一張白色的紙飛毯飄然而至,上面坐的不是印度阿三,而是個穿風衣戴鴨舌帽的歐洲男子,紙俠確實是缺了點兒高手該有的範兒,無論是自己人還是敵人,都低看他一眼,沒把他當什麼厲害角色。
博特里尼道︰“你們去把他處理掉,然後去岸邊,別再讓嘍 戳恕!彼 絛 歐 車乃 冢骸拔依窗橇甦 躦 叩鈉ゃ! br />
紙俠也沒空對嘍 庋 畝ㄎ蛔齔齷鞀鰨 蛭 鞘 鍤吭詰昧鉅院蟀刖浞匣岸濟揮芯統 繃斯 礎 br />
即便是負重不輕,這些騎士們依然可以輕松地從冰面上高高躍起,或是長劍,或是短矛,兵刃自他們腰間紛紛亮出,十人在空中呈一個半圓的趨勢圍住紙俠,個個皆是出手疾刺,眼見已是避無可避的局面。
法魯與博特里尼對峙著,不敢妄動,只是用余光看著紙俠,心道︰讓你守在岸邊,你卻非要跟來,現在我若要冒險救你,難免漏出破綻,真是麻煩……
短短數秒,法魯已在心中權衡一番,最終決定放棄紙俠。小說站
www.xsz.tw他覺得這個警察最多是個並級的能力者,真的救下了也幫不上太大的忙,反成累贅,萬一自己有個閃失,陷入被動,那兩人仍是死路一條。
而正在這一瞬間,卻發生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變化,層層疊疊的白色紙張從紙俠的風衣中飛出,將他包裹在其中,像個超大號的鴕鳥蛋。
騎士們的武器擊打在“蛋殼”之上,竟發出了金鐵交加之聲。那紙結成壁壘比金屬更加堅硬,無論是砍是刺,都沒留下半點痕跡,反倒是騎士們握著武器的胳膊被震得發麻。幾秒後,他們紛紛由空中落下,重回冰面,再也沒半個人打算躍上去了。
僅用這幾乎透明的一層紙牆,便擋下了十名善戰騎士的攻擊,頃刻間,在場的所有人都對這個“嘍 庇辛巳 碌目捶 br />
黑面男子退回博特里尼附近,請示道︰“大人,此人也是高手,屬下可否收旗與之一戰?”
博特里尼冷哼一聲︰“隨你吧,如果那殺人者還在威尼斯,肯定已經看到了這里的十字光旗,如果不在,那繼續維持十字也是浪費時間了。”
黑面男子聞言便一揮右臂,空中的白色十字光芒驟然消失,而他的手中,出現一桿三米左右的旗桿,上面懸掛著白底赤十字的長方形旗幟。他也不多廢話,手持旗桿武器再次躍向空中。
法魯高聲對紙俠道︰“警察!想活命就快用你的能力逃回岸邊去,這人可是危險等級二的通緝犯!”
“你先管好自己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話聲起,人已至,博特里尼高大的身影殺到了法魯身前,他趁著對方喊話的這一刻,突然發難。
很難想象背著巨大十字架的大個兒能擁有如此驚人的速度,但法魯也仍有反應的空間,他向側面移動了幾分,雖不是太遠的距離,卻正好是人的四肢無法觸及的長度。
空中,紙俠周圍的紙牆散去,腳下的飛毯此刻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對巨大的白色紙翼,他雙肩和胸口綁著紙構成的安全帶,安全帶連接著翅膀,那形象要說像天使,確實有點牽強,鳥人卻是差不多了。
總之,此刻的紙俠可以在天上更加隨心所欲地行動了,他干脆飛得更高一些,直接逃離了對方能跳躍到的最大範圍,悠哉地回道︰“我知道,他的通緝令我在你們HL的檔案里見過,掌旗官甦伊賽德,並級能力者,能改變自己所接觸物體的溫度。”
甦伊賽德這一手,原本可揮出一道巨大的光刃,他很有信心能破開紙俠的防御,但此刻眼見距離太遠,攻擊必然落空,他索性在空中調整身形,借下落之勢,轉而攻向了法魯的背後,那十名騎士也悄無聲息地散開,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逼向法魯,並逐步縮小著範圍。
這圓形的冰面直徑本就不過百米,法魯可以閃躲騰挪的空間並不算大。眼下,身後有甦伊賽德自空中襲殺而來,側前方被博特里尼佔據,外圍又被十名騎士封住,看來是已無處可躲。但法魯的神色仍是十分從容,他竟然向後疾退,直接踩在了冰冷的海水上,如履平地,輕松化解了危機。
紙俠此刻方才明白,原來這廝剛才的蜻蜓點水並不是靠單純的速度所使出,而是他本身就有著某種在水上行走的能力
甦伊賽德攻擊落空後,迅速分析著下一步形勢,很快便猜到了法魯的想法,于是偏過頭對博特里尼道︰“大人,看來這二人的能力都不屬于進攻型,他們想拖延時間,等待HL的增援和機械化部隊從海陸空包圍過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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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特里尼面露不屑︰“即便我把戰場設在狹小冰面上,卻正好遇到兩個可以腳不沾地的角色,哼……HL還真是墮落,淨派些耍小聰明的貨色來混事嗎?”
法魯自然知道這是簡單的激將法罷了,在有限的空間和這種攻擊型能力者刀刀見血地拼,最後縱然自己能贏,也必然是慘勝,更何況對方還有人數上的優勢,如果勉強上前,無異于自殺。
“哈哈哈哈……”法魯忽然笑了起來,他回道︰“在見到你們以前,我本有十足把握可以將你們全部擒殺,但是……撇開能力不談,剛才稍稍看了看各位的身手,我也知道全滅你們是很困難的了,不過全身而退我還是有把握的。”他止住笑意︰“可是,此刻,你卡莫•博特里尼,竟會用挑釁這種方式來索戰。我反倒是安心了一些,看來你們既沒有後援,也沒有什麼周密的部署,只是企圖以十字光旗引出‘某個人’來,也就是那個殺死了你們教士的人。引出目標後,達成復仇的目的,然後迅速撤退,這即是你們要做的。”
從對方的表情可以看出自己的推理是正確的,于是法魯說話的語氣越發得意︰“可你們沒想到,會在威尼斯這小地方遇上我格•法魯;同樣沒想到你們的目標遲遲未到;還有天上的那位警官,你們一時也無法收拾;于是現在就是騎虎難下。
一無所獲便逃走,很失顏面;放手一搏,又未必能殺我們兩個;而拖延下去,早晚會被HL包圍的。”他伸手指著博特里尼︰“所以,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我不會讓你們逃走的,也不會蠢到和你們硬踫硬,你就等著第二分部的軍力到來,然後考慮是投降還是就地伏法吧。”
博特里尼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渾身肌肉膨脹到快要破衣的地步,他憤怒地將手伸向了背在背上的巨大十字架︰“鼠輩!真以為我認真起來殺不了你……”
甦伊賽德欲言又止,他本想制止監察長大人的行動,但轉念一想,既然法魯已經識破了己方的目的,以及無後援的情況,而殺人者又遲遲沒有出現的跡象,現在速戰速決才是上策,于是他也不再說話,準備支援博特里尼的行動。
紙俠听著他們的對話,又見到下方的異動,覺得情況可能要遭,于是降低了自己所在的高度,來到水平面上僅一米處,對法魯道︰“要小心應付了,我來幫你。”
法魯只覺得好笑,身為HL歐洲大陸的數的過來的高手之一,會需要你一個普通警察的幫忙?不過他也知道,此刻的情況不容他多言︰“隨你便吧,你要是被殺我也沒辦法。”
與此同時,遙遠的夜空中,已可以依稀看到幾點微弱的光芒漸漸靠近,那是HL的懸停戰斗機,而海平面上也星星點點地出現了一些影子,定然是裝甲飛梭艦。至于陸地方向,碼頭上早已停滿了警車,至于HL的路面部隊來得比警察更快,他們在法魯和紙俠離開碼頭後一分鐘便到了。
博特里尼知道事不宜遲,迅速殺了法魯,回穆拉諾島的地下,乘潛艇逃走應該還來得及。再退一步打算,可以殺到威尼斯城內,和手下各自分頭遁入倒影都市,躲上一陣再混出城去。
他念及此處,下定了決心,便也無所顧忌。猛然將聖十字架掄起,一擊揮下,但見一條白線撕開海與天,直撲上岸。
碼頭瞬間如遭遇了一場三倍速度的小型海嘯,站在那兒的警察和HL成員們只覺勁風撲面,突然口中一咸,已喝下兩口海水去,隨即就發現自己兩腳已經離地,和汽車,碎木頭,水泥塊一並飛在了空中,最後重重摔落。幾秒鐘過去,這碼頭邊方圓百米的景象,仿佛是一桶被潑在街邊的泔腳,人和物,全都殘破不全地攪和在一起,狼藉一片。
這一切實在發生的太快,當幸存者們回過神來時,方才听見萬馬奔騰般的轟轟巨響,也不知是聲音滯後了,還是他們被震得短暫失聰。
海面上,法魯直瞪著雙眼,渾身肌肉緊繃,握緊的拳頭正在不由自主地顫抖。剛才那短短幾秒,他縱然明白發生了什麼,卻也不可能有躲開的余地和能力。可此刻他毫發無傷,因為他的身邊的男人,用紙翼為其擋住了海水的沖擊。
紙俠那對紙翼,一翼歪曲環繞著自己的身體,另一翼張開擋在了法魯身前,在聖十字掀起的巨浪前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你到底是什麼人……”法魯看紙俠的眼神就像在看個怪物,就算是博特里尼這種危險程度三的罪犯,如果沒有聖十字在手,法魯也未放在眼里,但這個警察居然用自身的能力輕松擋下了聖十字的沖擊?難道……他也是強級的強者?!而且這種人還在當警察,沒有加入HL?
博特里尼只覺得自己後背發涼,紙俠的表現顯然也震懾了他,此時的監察長已經無心戀戰,欲尋的殺人者始終未出現,卻來了個猿雀蟒龍之一的法魯,還不知怎麼冒出個神秘的警察,實力貌似還不在法魯之下,同時應對兩個強級高手,那就別說快速殺死他們了,最後的勝負都是未知數。
甦伊賽德適時地開口道︰“大人,我看今日這事不尋常,此地不宜久留,不如……”
博特里尼就等著這台階下去了,趕緊道︰“哼……既然掌旗官這樣說了,這賬且就記著,來日……”
“想走?”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腳下傳來,只見一條肌肉精實的胳膊從水里伸了出來,扒在了浮冰的邊緣,接著,海水里猛然爬上來一條高大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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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每一個人,注意力都被這突然殺入戰場的不速之客所吸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紙俠認得出這男人就是銅鸚鵡酒吧的凶手,而法魯也看過那段監控錄像,他基本可以確認,此人就是十年前聖馬可廣場慘案的締造者,在HL的通緝名單中代號為“血梟”,危險程度高達四級的凶犯。
而博特里尼看他的表情更是可以用驚恐來形容,牧師長的指示在他腦海中閃過︰“當殺人者出現在你面前時,你自會知道就是他。”
“是你……”十名騎士中竟有數人在看到血梟的時候嚇得臉色慘白,呆若木雞,一貫冷靜的掌旗官甦伊賽德也驚懼的無以復加。
血梟的那張臉,凡是鋼鐵戒律的高級別成員都會認識,他的形象就畫在《戒律法典》上,這本一百多年前的法典,也正是鋼鐵戒律遵行的最高準則,而這本書的最後,刻畫了一個魔頭,當時的牧師長曾經預言,那是一個會在未來毀滅他們信仰的惡鬼。
血梟本人卻是不知道這幫騎士們的破事,但他可以感受到他們的恐懼,這令他非常滿意,糟糕的心情也稍微緩和了一些。他爬上冰面,把所有人都當成了空氣一樣無視,直接就望著紙俠,獰笑著道︰“名字。”
紙俠沒有說自己的本名,他說出了自己認為最合適的,也是對方最想听的答案,“紙俠。”
血梟一直知道自己被稱為什麼,他也欣然接受了HL給的這個稱呼,所以他同樣沒說自己的本名,而是回應道︰“我是血梟。”他說完,回過頭,看著博特里尼︰“你剛剛玩兒水玩兒得很開心啊,老子的船夫可是因此趁亂溜走了,我本來還想到了碼頭以後把他的腿卸下來自己劃船過來的,現在只能游過來了,我討厭沾水你知道嗎?”
博特里尼心中一算計,從剛才掀起海嘯到現在,碼頭到這里的距離再加上半公里左右……估計這人游泳的速度和魚雷也差不了多少……
“你就是殺死教士們的人?”博特里尼謹慎地問道,百年前的傳說是否是真,他不知道,但眼前這個男人,顯然不好惹,若他真是這次復仇的目標,那此戰的形勢真是差到了極點。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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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啊?”了一聲,顯得很不愉快,“鋼鐵戒律派來的就是你嗎?”他上下打量了博特里尼一番;“真是渣滓……。”他再次將視線轉向紙俠︰“還好這兒有更佳的獵物。”
法魯按耐不住了,此刻他感覺自己倒成了個嘍 貢謊 賞耆 雎粵耍 舜衛賜 崴溝惱 褪親僥醚 桑 蘼鬯闌睢O衷詒蝗巳鞜誦£鋨材 薅 謚裕 br />
他想到此處,忍無可忍,忽地踏向水面,如利箭般向血梟襲去,到底也是強級的能力者,單就身體能力而言,也絕不輸于改造人,這一式鋒銳無比,威力不亞于雷鳴電轟,中宮直進,擊向血梟面門,就看你是躲是接。
因為事出突然,紙俠想攔下法魯也已是來不及了。
血梟對HL的情報即便不能說了如指掌,也算是爛熟于胸了,連自己在對方組織內部的秘密通緝犯名單上是啥綽號都知道,自然也認出得格•法魯的長相。
血梟不屑地看著對方沖向自己,這短短兩秒的時間,他就覺得無聊了,法魯的攻擊太慢,太無力,這就是所謂猿雀蟒龍?
二人交鋒後景象基本就是……血梟像個捕手一般,接住了投手給他的球,接著順勢扔到了地上,當然,在這里並沒有棒球。血梟的手是按在了法魯的臉上,然後抓著他的頭,將其整個人往腳下一擲,冰面碎裂,法魯直入海底,下沉的速度比他自己突進時還要快。
扔完人以後,血梟活動了一下手腕,若無其事道︰“這是蟒蛇?我看是蛞蝓吧,這種東西就該扔到鹽水里去,讓他自己化掉,漂在海面上多惡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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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特里尼見狀,也不去管手下了,扛起聖十字架,撒丫子扭頭就跑。甦伊賽德和騎士們的反應也是不慢,沒敢撂半句狠話,一溜煙兒跟上,逃命要緊。血大爺您不就是殺了幾百個教士嗎,隨便殺,您這樣的咱們惹不起,改天請來騎士總管大人再與您較量。
“哼……”血梟冷哼一聲,也不回頭去看他們,只是用右手拇指朝後指著,對紙俠道︰“你也忍了這幫廢物很久了吧?”
紙俠知道血梟想干什麼,平靜地回道︰“請便。”
血梟半旋身體,右手作刀,對著身後直劈下去,他身後的冰面被一分為二,接著,寬廣的海面也被撕扯開了一道長約千米的痕跡,分離出的海溝過了近五秒才重新被填滿。沖擊波向兩側掀起了巨大的海浪,呈扇形朝著遠處的海面上擴散,威力毫不亞于剛才博特里尼揮舞聖十字架時的一擊。
坐在辦公室里的馬龍在三十秒後便接到了十幾艘裝甲飛梭艦不同程度損毀的報告,他只能下令海陸空三線部隊暫時停止包圍網的收縮,在遠處等待下一步指示。
馬龍在屋內來回踱步,思想上激烈斗爭著。法魯離開後他就立刻下了多道命令,做了萬全的部署,但沒想到戰斗會升級的這種地步,也不知道海面上此時的狀況究竟如何了。
“根據岸邊發來的最後情報,那個飛在天上的男人肯定是誒洛特,加上法魯中校……從目前的戰況看來,鋼鐵戒律至少也有一個強級以上的能力者,那就已經是三人了。機械化部隊合圍如果也無法控制住局面的話,只能請歐洲總部派將官級別的救兵了嗎……”馬龍自言自語著,此刻他的精神壓力之大,恨不得把嘴里的雪茄嚼碎了吞下去。
海上。
“他們應該都沒死吧。”紙俠問道︰“你不追上去趕盡殺絕麼?”
血梟道︰“我只是讓喪家犬們也嘗嘗海水的味道而已,然後,他們會帶著那份屈辱活下去,變強,或是找些更厲害的人來為他們雪恥,這不是很好嗎?”
話至此處,只見自岸邊徐徐飄來了一團雲霧狀的物體,近了一些,看起來又像是鳥群,再近些,就清楚了,這整團巨大的黑影里,全是飛旋雜亂的紙張。報紙,辦公用紙,廢紙,甚至紙箱片。無論大小、種類、完整與否,那體積總和起來,堆得能有一座沙丘般高大,此刻已飛到了紙俠的身後。
血梟知道已無需多言,他從腳下那徒留寸許的冰面上彈出,其身影瞬間消失在了紙俠的視線中。
紙俠並沒有飛上天空,他沒有時間那麼做,在一秒之間,他的紙翼從兩側合攏收起,將自己裹得像個立著的餃子般嚴實。
果然,血梟的拳頭打在了紙翼上,在這鋼鐵武器都無法留下傷痕的紙上,敲出一個四指拳印來。
紙俠心中大驚,剛才完全沒看到血梟的動作,要不是有著這種不留死角的絕對防御,恐怕對方只要連續猛攻個一分鐘左右,自己定然會被活活打死。
血梟卻是滿不在乎地道︰“這算是打聲招呼,你沒有立即死掉真是令人歡欣鼓舞。”他的另一只拳頭立刻招呼了過來。
紙俠原以為這第二拳的沖擊力會小一些,畢竟對方現在雙腳沒沾地,根本無從借力,只是借著第一拳的反作用力,扭轉上半身揮出來罷了。但當他的這個念頭還沒完全閃過腦海時,巨大的勁道已隔著紙翼傳到了他的身上。
紙俠只得急退卸力,順勢滑出一個弧度高高升起,縱然如此,胸中也是氣血翻騰,御敵的紙翼竟被打得出現了裂痕。
他驚魂未定地再次展開了雙翼,以更快的速度爬升至高空,監控錄像中血梟殺人的一幕再次浮現在眼前,那個被他用拳頭貫穿的小混混就是死在這種刺拳之下。
這第二拳是完全不同的攻擊方式,以厚鋼板為例,如果血梟的第一拳打在鋼板上,那鋼板會從中間凹陷變形,然後朝後直飛出去;但那第二拳,如果打在鋼板上,鋼板根本不會移動半分,但中間會被開個洞,血梟的手臂會穿過去。
“他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想好了這種策略嗎?不可能……那是本能……殺人的本能。他會這樣打,不是出于戰術,也絕沒有考慮過我的心理活動,他只憑直覺就知道,怎樣才能更有效率地殺死一個能力者,哪怕是初次交手……”紙俠明白了,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怪物。危險等級四……不止是強級而已,比如博特里尼,他也是強級,但卻是危險等級三。危險等級四,是初步判定就為強級上位者,實際等級不明的情況,也是紙俠所知的最高危險級別。
“‘狂’的話,我恐怕早就死了,那麼……他是凶這個級別的能力者嗎……”
縱是如此,他也必須一戰,因為他是紙俠,就像每個英雄一樣,他絕不會逃跑的。
紙俠遙望著浮在海面上的血梟越來越渺小,自己周圍的空氣也越發稀薄,預估高度應該差不多了。從紙霧中招來大量紙張,在身前聚起,呈錐形高速旋轉起來,自岸邊望去,恍若海面上出現了龍卷風一般。
十數秒後,紙俠腳下的紙龍卷外圍不再散亂,越發平整筆直,而那龍卷的最下端也逐漸形成了一個尖銳的頂點,此時這招的真面目才看得分明,遠看像個倒過來的塔尖,近看,就是個每秒轉速上千,體積巨大無比的鑽頭。
血梟抬頭望去,冷笑,他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卻覺得熱血沸騰,已等不及要接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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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城中,一幢普通的民宅天台上,一個留著馬尾辮兒的亞裔男子正搬了張折凳坐在那兒,用夜視望遠鏡看著海面上的景象,但因為距離實在太遠,他也看不清什麼東西,勉強能瞧見巨大的紙鑽頭罷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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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放下了望遠鏡,猛一回頭,對著身後的一片黑暗道︰“什麼人?!”
“和他說的一樣,你還真是警覺……”一個提著巨大手提箱的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你就是左道先生吧?”
左道一只腳已經跨到了護欄外面︰“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
“呵呵……初次見面,你又何故以死相要挾呢?你覺得一個陌生人會在乎你的死活?”
左道眼珠子轉了兩圈;“所以……你不是來要賬的?”
“你是否考慮先把腳跨回來再說。”男子說話間已放下了手提箱。
左道從護欄上下來了︰“好吧,順便確認一下,你不要介意,那個……我沒有和你的某個家人睡過對吧?”
男子長吁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為左道的人品進行哀悼,他沒有回答問題,而是轉移了話題︰“你可以叫我會計,我想咱們彼此用綽號來稱呼很公平。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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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左道是我的真名……”
會計呆滯了三秒鐘左右,又嘆了很長的一口氣︰“那什麼……我原本是想說什麼來著,哦,對了,有人讓我來給你送件東西。”他說著就彎腰想打開手提箱。
左道一溜煙竄上了護欄︰“你確定那不是炸彈?”
會計翻了翻白眼︰“對,我確定。”
“你要是以為能趁我放松警惕的某個瞬間從箱子突然拿出沖鋒槍或者手榴彈來對付我,那就太天真了,我每天睡覺都睜著一只眼楮,枕戈待旦,毫無破綻!”
會計此時已經把東西拿了出來,只是一盒錄像帶而已。
“伙計……說真的……你可以下來說話麼?”
左道第二次從護欄上爬了下來︰“哈哈,真抱歉,你也知道,我們這行是高危職業。”
會計道︰“行了,你不必解釋了……準備接電話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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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電話?”左道莫名地問道,正當此刻,他懷里的手機居然響了起來。
這一下嚇得左道臉色慘白,比白種人還白,對方怎麼知道自己的手機會響?又怎麼知道自己的號碼?等等……自己的住處又是如何被發現的?!
會計見了那驚訝的表情只覺得好笑︰“別慌,伙計,大約十六個小時之前我也遭遇了和你此刻差不多的情形,你接完這通電話就全明白了。”
以左道的性格,自然是將信將疑,他吞了口口水,按下通話鍵,聲音顫抖地道︰“你好?”
電話那頭的人道︰“我要你幫我把這卷錄像帶交給血梟。”
“誰……誰是血梟?”左道問道︰“你又是誰?”
“血梟就是奇里奧斯,你把會計手里的東西交給他時可以說,是一個叫天一的人讓你轉交的,你也可以把今晚遇到的情景描述給他听,當然了,據我的估計,就算你到時不想說,他也有辦法威脅你說出來。”
“你有什麼企圖?我為什麼要幫你?還有,你是如何掌握我的行蹤的?”左道接二連三的提出了問題。
天一則不緊不慢地逐一回答道︰“首先,我的企圖你不會明白的,與你也沒有直接的利害關系;其次,你必須幫我的理由,請參照我接下來要解答你的第三個問題;也就是,如何掌握你行蹤的問題,我的答案是,你找我,蒼茫大地無蹤影,我殺你,神兵天降難提防。你他喵的還想多活幾年就少來跟我提問,讓你干什麼就干什麼,否則隨時會有幾百個警察把你圍在類似公共廁所小隔間之類的地方,以信用卡詐騙的罪名把你逮捕,然後把你送進某個可以在一個月內改變你性取向的重刑犯監獄里安度晚年。”
“大大大……大大……大哥,您可憐可憐我,我我……”左道結結巴巴地求道。
天一打斷了他︰“讓陌生人直接和血梟溝通太危險了,所以我才找上你,我知道你正在為血梟跑腿做中間人。下次你遇到血梟時,把錄像帶交給他,任務就算完成了,如果我以後沒有用得著你的地方,我們就永遠不會再有聯絡了,就這樣吧。”
電話被掛斷了,左道听著手機中傳來的急促忙音,一臉驚恐地向會計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大哥……”
“行了……我擔當不起。我和你一樣,自以為沒人知道我的行蹤,接著,該死的手機響了,一個叫天一的家伙讓我去某個車站的儲物箱里拿這盒錄像帶。”他無奈地嘆息︰“你還算走運,我都超過二十個小時沒合眼了,就因為他告訴我,在此時此地,可以找到一個叫左道的人,然後把東西轉交給你。”
左道只覺得後脊梁發涼︰“難道他能預測未來?全知全能?”
“那到未必,這幾十個小時來我一直在思考這個人究竟是如何辦到這些的。最後我明白了,從理論上來講,要做到這些,是完全有可能的,雖然實際上實施成功的概率極低……”會計說道;“他並不是看到了未來,而是做了某種計算。如果我們假設有這樣一種公式,(人的思維模式+實際行動)*物理位面的既定事實=某件事的結果。那麼這個天一,就是完成了這種推衍,他一定掌握著某種海量的,且絕對可靠的情報,然後把眾多變量全都考慮了進去,所以能提前推測甚至影響一些事情的發生。”
左道瞪大了雙眼;“朋友,你說的是哪國語言?”
會計回道︰“你不明白也無所謂,這也只是我的判斷而已,沒準他還真是能預測未來什麼的呢,誰又知道呢?我先得找個地方睡會兒。”他說著便走向前,把錄像帶往左道手上一拍,接著便帶上他的大手提箱離開了。
左道孤零零地站在那兒愣了片刻,忽然听得北方一聲巨響,他趕忙舉起望遠鏡,遠眺海面,只見一條白龍在空中飛騰,也不知此刻是誰在那兒打斗,竟能接二連三地搞出這種災難片一般的景象來。
巨大的鑽頭從天而降,這奇襲是無法朝旁邊避開的,因為鑽頭探入海面後,勢必將攪動起巨大的漩渦海流,將四周的海水扯向中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若要不受影響,只有垂直向下潛入深海這一途。
紙俠在動手前就已考慮到了這些,對方胸腔以下都浸沒在冰冷的海水之中,水中難以借上力來,硬接此招實為下策,而躲避的話,無論如何還是得沉下海,那就依然將處于被動之中。紙俠深知對方的級別很可能在自己之上,此刻已是孤注一擲,唯有不斷地累積優勢,才可能找到得勝的契機。
血梟則迥然不同,對他來說,別人眼中的下策,正是他最想做的應對方法。
鑽頭在距離血梟頭頂兩米不足的距離時,突然加速下墜,雖然這紙構成的巨型鑽頭的底部半徑足有十五米,但那頂點卻極其鋒銳,不偏不倚地瞄準著血梟的眼球襲來。
血梟雙臂舉起,兩掌並攏一握,這一瞬間,每秒轉速至少在兩千以上的鑽頭,竟停了下來,紋絲不動。
力量強的一方才可以對另一方的運動做出影響,按常理說,此時血梟應該抱著鑽頭自轉,或是由兩條胳膊開始,自上而下被磨碎成肉泥。但現實是,他就那樣浮在海面上,僅用雙手就停住了那體積比自己大上近百倍的鑽頭。
“光憑腕力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力量上太懸殊了嗎……”紙俠心中有了結論,但依然十分冷靜地分析著情況︰“速度快到我看不見,力量方面,我的紙武器有著與黃金比肩的堅硬度,通過增加體積來累積質量,重力加速度加自轉,結果被他像掐住紙風車一樣輕易給停住了……現在我唯一的優勢就是制空權,但也不能說絕對就安全……真是最糟糕的情況了,這種人到底是怎麼提升到如此實力的。”
這時,紙鑽頭突然爆散開,化為無數紙張飄在空中,然後重新連接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平面,如一張巨毯子,遮蔽住了血梟頭頂千米見方的海面。
“擋住我的視線?”血梟冷笑著道;“在上面醞釀著什麼吧,是某種殺招麼……”
有時,野獸般的本能比思考得出的結論更為準確,紙俠確實在準備著什麼。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的能力很強,幾乎沒有限制,但人的體力和精力是有限的,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這種消耗可能並不明顯,自己也不易察覺,但一旦遭到肉體上的創傷,或是因戰斗時間太長意志稍有松懈,自身的疲憊就會突然如決堤般爆發,這比對手的招式來得更為致命。紙俠深知繼續拖延對自己是不利的,持久戰後,對方絕不會是先倒下的那一個,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自己戰死,然後海陸空三線部隊對著這片海域進行毀滅式的恐怖打擊。所以,還是早點出絕招吧。
血梟吹著口哨,耐心地等待著,他不急著殺死紙俠,因為這是場狩獵的游戲,享受過程很重要。決定這游戲何時結束,還有以什麼方式結束的人,必須是獵人,而不是獵物。
紙毯僅是一個平面,不需多少紙張就可形成,而那些剩下的紙,全部匯聚到了天上,漸漸結成了某種蛇形生物的姿態。不到一分鐘,遮蔽在血梟頭頂的那些紙也散去了,除了紙俠用來飛行的紙翼,天空中的每一張紙,都附到了那生物的身上。
但見雲中巨影,虎須鬣尾,身長若蛇,有鱗若魚,有角仿鹿,有爪似鷹,這紙匯成的巨龍,栩栩如生,靈神兼具,海上的風聲此時听來也恍若成了低沉磅礡的龍吟。
“虛構的生物嗎……有趣。”血梟望著空中飛舞的紙巨龍,神情愈發興奮。
有道是,龍不能神人神之,這飛龍便是紙俠的殺手 。用能力做出這種仿照生物的形態看似意義不大,還不如結成巨大的刀劍或是上萬支紙鏢。其實不然,那道理就好比,一道菜色面上光鮮亮麗,另一道相同的菜,則做成了屎一樣的形狀,吃在嘴里的味道明明應該是相同的,但吃的人仍然會覺得第一道菜比較好吃。再舉個正常點的例子就是,一個穿著衣服的木偶可以去參加喜劇表演,而一個沒穿衣服的木偶往往就只能參演恐怖片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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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龍十八掌就該有龍吟聲,打狗棒還就得使棒子,黯然銷魂掌就該被ntr的苦逼去練,六脈神劍就他娘的得從動脈里噴出來。形神一體,方是最高境界。
紙俠操縱著巨龍向血梟撲去,帶起的勁風在極遠處就對海面產生了影響,張開的龍口正好能把血梟給吞了。一晃眼,紙龍的半截身子已經入海,而血梟也已不見蹤影,想必已入龍腹之中。
亞得里亞海平均水深不足500米,而且威尼斯是片淺灘,近海水深更淺,紙俠知道,就算是拖到海底,這壓力他的紙龍也完全可以承受,所以血梟自然也沒問題。在強攻無勝算的情況下,只有把他溺死了,這廝總不可能在水下呼吸吧?
原計劃是讓紙龍吞下血梟,蜷成一團,再調整龍內部的紙,用浸濕的紙張緊緊裹住血梟,然後毫無縫隙地在外圍不斷加厚紙張,就像用水泥逐漸灌滿木乃伊的棺材,就算尸變你也得再死一回。
可現在水下的真實情況卻是,血梟跨著四平大馬,腳踏巨龍下顎,雙手撐著龍的上顎,那龍嘴愣是合不起來。
“果然不止是改變了形狀而已,在水下的咬力竟比剛才的鑽頭還要強上許多。”血梟心中想著。
與紙俠的距離越遠,他的能力會變得越弱。所以逐漸難以支撐,隨著水壓的加強,肺也開始不堪重荷,紙龍的巨口就要閉攏了,血梟的姿勢就像是盤古吃了瀉藥以後仍然在堅持工作的形態,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轉機來了,附近有人!
血梟原以為是剛才被扔到水下的法魯,但轉念一想應該不對,那家伙肯定早就恢復意識溜上岸去了,人類在海里待到現在估計已嗆死十回有余,那麼……在這種地方的,肯定是軍隊,這附近應該有hl的潛艇在。
無論如何,有人就好,血梟身上的力量又重新開始提升起來,半個龍頭被他奮力扯碎。一舉擺脫了巨龍的鉗制,揮開雙臂,在海底帶出一陣強勁的海流,速度如鯊魚驚人,直竄海面而去。
當血梟與紙之間的接觸停止,紙俠就無法判斷對方的位置了,在夜間用肉眼跟本不可能看到海面下的物體。現在形勢不明,紙俠唯有將紙龍喚回天上再作計較。
血梟浮上水面,喘上兩口氣,心中不快地念道;“這個人的負面情緒太少,是件麻煩事,在陸地上倒也無妨,海里的話,對我太不利了,不玩兒了,殺掉算了。”想到此處,他掌擊水面,竟直接彈起了數十米的高度。
此時紙俠也看到了血梟,龍頭也已修補完畢,所以他再次驅策著巨龍撲向血梟,意圖故技重施。
血梟呈弧線下落的那個點,正有一塊碎裂的浮冰,雖只有一平米見方,但這就夠了,水的浮力,和這塊冰能借給血梟立足的那點力道,就足以讓他發動一次恐怖的對空襲擊了。
飛龍在天,斜刺著俯沖而下,而血梟自下方躍起殺來。紙飛龍這次確確實實把血梟給吞了,然後從頭部開始被解體,由內部層層疊疊地爆開,化為天空中一條碎開的圓柱形紙道。
血梟破龍後來勢絲毫不減,直指紙俠所在。而紙俠在那紙龍崩毀之際,頓覺胸中一滯,一時難以動彈。凝聚心神操控著的能力被人突然強行破壞,給他帶來了相當的影響。
血梟終于飛到紙俠面前,回轉身體,一肘擊出,紙俠的紙翼這次沒有完全裹住他,而是堆疊到其身前,全力去接這一擊。
空中散開的紙如羽毛般緩緩飄落,紙俠的身體則像炮彈一樣飛向了碼頭,墜入了一片狼藉的廢墟中,落地處的海水真如遭遇了炮擊一般炸開了。
“這些紙還這能扛……”血梟估計紙俠極有可能未死,他前幾年做過實驗,肋骨被擊碎以後插進內髒也是可以搶救回來的。
血梟重新落至海面,不由得打了個噴嚏,在這種冰冷的水里泡得太久了,體內反而會缺水,他此刻的感覺非常糟糕,腦中已經在考慮是否要游到岸邊從泥沙里翻出紙俠補上一刀了。
不過十幾個紅外線的瞄準準星讓血梟改變了主意,那些晃動著的紅點意味著機械化部隊的密集火力,所以他立即猛地深吸了一口氣,扎下水去,剛才所在的位置在兩秒後被多個方向的無數門機關槍炮火連續招呼了一分鐘,打得水花四濺,卻不見有血浮上來,看來是一槍沒中。
血梟的游速比潛艇還快,雷達又捕捉不到人類,所以他安然遁走,結束了這混亂的一夜。
…………
那天後,各路媒體的報道層出不窮,官方的解釋是 鋼鐵戒律針對平民的一次恐怖武裝襲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說法也沒錯,因為血梟的確是平民,而那位聖十字架的持有者,聖城監察長博特里尼,最初確實是為了干掉他才來的。
被眾多目擊者以及照片記錄下的白十字被描述為某種特制的煙火,之後的小型海嘯和爆炸等也被一一解釋成了正常的軍事武裝對抗所引起。
一些不可知論者拿著自己拍下的模糊視頻短片傳到網上,大肆宣傳著“白色的旋風和巨龍”之類的言論,這些聲音很快淹沒在“這是游戲宣傳片吧?”“電影預告?”“圖p得也太假了?”“老婆,快點出來看上帝”諸如此類的評論中,成了一則則並不怎麼吸引人的小道消息,漸無聲息。總之,事件掀起的波瀾雖是不小,但平息也很快。
紙俠被送進了醫院,而法魯卻成了英雄,這家伙被人一拳打懵以後,悄悄逃走,狼狽上岸,但事後卻還能領功。這也是hl穩定人心的一種做法,政府是無敵的,榮耀應該屬于一名hl的中校,是他英明地指揮我們戰無不勝的軍事力量保衛了民眾。
而你永遠不會知曉,有一個古怪的警察在這件事當中出現過。
時間可能是早晨,血梟正待在倒影都市的某個房間中,在這里實在很難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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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現在已經頗像一個住處了。雖然照明設施依然是頭頂的光道,但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卻讓這房間和其他的方盒子有了區別。當然,整體的布局還是非常詭異的,因為這房間的空間非常大,家具之間的距離太遠又不方便,所以血梟的生活區域只佔了大約三分之一的面積。
他此刻正坐在沙發上,對面是一面掛在牆上的平板電視,電視背側有幾條凌亂的線一直連接到地板上一個黑色的長方形扁盒子後面,這玩意兒就是傳說中的錄像機。
血梟將一卷錄像帶放進了機器里,然後重新轉身坐到了他的舊沙發上,按下了遙控器的播放按鍵。
這是他和紙俠交手後的第五天,從前天開始,左道陸續地完成了交貨,作為中間人,他干的確實不錯,各種設備、化學品、合法的現金,甚至來歷不明的家具,都十分令人滿意。
在完成所有的交接後,各奔東西,形同陌路,直至下一次合作之前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這次合作就算是完美了。
但出乎意料的情況是,左道還給了血梟一盤錄像帶。
血梟也問了左道一些問題,但得到的情報僅僅是兩個听上去根本不像是真名的名字,“會計”和“天一”。
左道原以為對方會質疑或者干脆對自己大刑伺候,但血梟卻沒有這樣做,似乎他能夠分辨出別人什麼時候是在說真話。
錄像開始播放,開頭畫面是一片雪花狀,幾秒後,響起了古怪的嘟嘟聲,听著像是某種電子鬧鐘的鈴音。又過了大約十秒,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場景,那是一間屋子,屋里到處都是書架和堆放雜亂的書籍,鏡頭似乎被放在了一張辦公桌上,但桌前的椅子上沒有人。
然後畫面外傳來了馬桶沖水的聲音,接著,一個穿著黑色的襯衫和西裝,領口耷拉著的男人走進了鏡頭中,他瞥了一眼鏡頭,然後道︰“哦,血梟先生,你好。”
血梟看著電視畫面,表情麻木,當畫面中的天一問出那句話以後,血梟直接就按下了遙控器上的停止鍵,嘴里罵了句︰“白痴。”
結果錄像並沒有停止,電視中的天一緩緩走到辦公桌後的沙發椅上坐下,清了清嗓子道︰“首先,這不是某種想騙你對著電視自言自語的惡作劇影片,所以‘白痴’這個結論顯然不正確,即便我真的要做一部那種性質的影片出來,也絕對是大師級別。栗子小說 m.lizi.tw”
血梟以為自己按遙控的時候沒對準,于是他又多按了幾下,可影片仍在繼續。
“錄像機是左道弄來給你的吧,前幾天他想偷看一下錄像帶的內容,結果被嚇得半死。他好像覺得我會從屏幕里爬出來,所以把電源給拔了。”天一端起了咖啡,說道︰“血梟先生,你可以不必再按錄像機的遙控了,這不是一卷普通的錄像帶,而是一種通訊媒介,只要有人播放這卷錄像帶,我桌上的電腦就會有提示音,然後自動連接你那邊的電視屏幕。所以你現在其實是在進行一次視屏通話。”他露出一個不快的表情來︰“和我預估的時間有些出入啊,血梟先生,這幾天我覺都沒睡好,生怕因為時差錯過通信。”
“我從來沒有听說過可以用二十世紀的音像制品配合電視與別人的計算機進行視屏通話。”血梟雖是這樣說,但他終究還是對著畫面開口了。
“啊,確實如此,但你要知道,制作這卷的帶子的人可以說是這個時代最優秀的匠師,如果他早生一百年,那天都的設計工作一定將由他領餃。”天一回道。
血梟冷笑道︰“你是在指自己?”
“我?不不,我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是怎麼運行的,我只負責下訂單罷了。而且剛才的話,也絲毫沒有吹捧的意思,這個時代最優秀的匠師是個十足的白痴,你有機會見到他,別忘了幫我捅他幾刀,順手切碎喂豬。”
血梟道︰“那麼,對于這錄像帶我也已經知道的足夠多了,你可以說正題了嗎?找我有什麼事?天一先生。”
天一也直言不諱地回道︰“我想跟你合作。”
血梟冷哼一聲道︰“我怎麼覺得,這句話听上去像‘我想讓你做我的手下’或者是‘我想利用你’。”
天一笑道︰“合作,血梟先生,意思就是互相利用,直到對方沒有價值了,再散伙,之後你如果覺得合作者非常礙眼,再順手殺掉就是了。”
“哦,看來你對事情的看法還是挺有見地的嘛,不過既然是你先找上了我……”
血梟話未說盡,天一已經知道對方所需了,他直接回道︰“沒問題,我可以告訴你。栗子小說 m.lizi.tw”灌下半杯咖啡,天一開始道︰“事情得從十年前聖馬可殘慘案的那晚說起,你可能不太清楚,在那之前的一個月左右,有一伙職業竊賊雇佣了我,為他們提供一次針對聖馬可大教堂的盜竊計劃。這群人身手不錯,腦子也不笨,有些還有軍事背景。我覺得這筆買賣可以做,就接下了。
我用半天就擬定了計劃,但情報搜集,偵查,準備以及訓練和演戲佔去了大部分時間,所以很不巧的,他們動手的那天晚上,正好遇見了你。
和他們通訊很快就中斷了,當我趕到現場時,看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犯罪現場,沒有計劃,沒有猶豫,沒有憐憫,沒有……活口。
那時起,我就對你產生了興趣。”
血梟抓起了手邊的零食︰“哦,說起來,那晚大教堂里確實出現了一伙奇怪的人,也不是保安的樣子。”
天一接著道︰“我認為有兩條途徑可以通向完美的犯罪,第一條,周密的計劃,精確地執行,妥當的善後;第二條,干了再說。
多年來,我以兜售有計劃的犯罪活動為生,對第一條路可以說駕輕就熟。但是你,血梟先生,制造了一個看似是沖動犯罪的現場。邁進教堂,把藝術品打包,拿出來,殺死每一個企圖阻止你的人,直到無人可殺,然後迅速離開,這景象無論在我腦中重演多少次,無論看上去留下了多少痕跡與破綻,其實卻是完美的。
無數的偵探家以破獲精巧的布局為故事主線,但他們永遠觸踫不了那第二條路,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犯罪,比如交通肇事逃逸,夜間持械搶劫,公車上的扒手,這些犯罪者如果能夠逃脫一時,永不再犯,往往就能逍遙法外,再精明的人也無從查起。”
血梟道︰“你是在間接炫耀自己有辦法聯系到我嗎?”
天一撇了撇嘴︰“不,沒什麼值得炫耀的,十年來我一直無法找到你的行蹤,這真的非常失敗,直到你在銅鸚鵡酒吧里殺人,我才有了頭緒。那麼接下來就說一下你最想听的部分,我是如何找到你的。”他將杯中咖啡一飲而盡,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書架︰“在我的這家書店里,有一種心之書,每一本都代表了一個人,我可以看到所有紙級以下普通人的心聲,這是我的情報來源。”
血梟面露不屑之色,似乎根本不信對方的話︰“你是說你的書店里有一百多億本書?”
天一回道︰“血梟先生,為什麼你要像那些俗人一樣,被空間和數量所局限了思想呢?剛才你還認為自己放進錄像機里的是一種二十世紀的影像記錄載體,現在你卻在跟我說話不是嗎。”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書架上的書︰“從外觀上來看,這些書沒有什麼區別,全都由黑色的書皮包裹著。”他隨手拿下來一本道︰“所以,我拿下的這本書,翻開的時候,里面的名字可以是張三,也可以是李四。而當你將注意力轉移到我手上的時候,你又有沒有注意到,我剛才拿掉一本書的地方,現在是滿的,沒有空隙。”
血梟貌似明白了,他道︰“這是你的能力嗎?”
天一道︰“喔喔喔……老兄,這個問題可越界了。”
“哼……無所謂,我也不是太想打听。”
“接下來的事情,應該就比較容易解釋了了。”天一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hl當中自然也不可能全部都是能力者或者改造人,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想將肉體鍛煉到紙級以上也是很困難的事情。
但你的檔案很特殊,十年前開始就幾乎未經過幾個凡人之手,即使過過手,他們也沒資格看,于是乎我連你在hl里的代號都是最近才知道的。茫茫人海,我不可能去監視所有的人,當然現在我確認了你的長相與身份之後,可以將一些情報對號入座,知曉一些過去可能是你干的事情。
之前的話,很慚愧,我除了對你在聖馬可廣場的所作所為以外,一無所知。好在那個叫紙俠的警察將前些日子的殺人案和你聯系在了一起,冠之郡hl的北方第二分部里有些文職人員經手了你的案子,于是我便有了目標和線索,繼而開始著手調查威尼斯一些人的心聲,其實也並沒有花太長時間,我就把那些亂糟糟的線索像編麻花兒辮一樣纏在一塊兒,拼湊出了這座城市正在發生的事情。”
血梟問道︰“這麼說來,鋼鐵戒律,左道,hl,還有那個紙俠,每個人的行蹤,你都掌握了。”
天一道︰“啊……其實也不算太麻煩的事情,活在這世上總要和人接觸的,街上無數的路人,鋼鐵戒律的普通成員,警局里的警察,每一個都能給我提供情報,他們都可以成為我的眼楮、耳朵,而且絕不會撒謊。有了這樣的情報網,結合一些簡單的推理,不難猜出事情的進展。
根據你之前幾年的行蹤判斷,我估計你的習慣就是將藝術品作為貨幣來使用,這是最高明的方法。支票需要去銀行兌換,現金則無法在各個地區間大量攜帶。而那些畫,可以輕易通過機場安檢,不需要銀行就能兌換成錢,而且換一次就能為你提供足夠肆意揮霍一陣的資金。十年前你會去搶博物館就是出于這個原因。”
血梟接過話頭︰“所以你通過各種情報了解了,通過左道這個中間人,可以聯系到我。”
“沒錯,透露以上的信息就是我所表達的合作誠意了。”
“呵呵呵……”血梟的笑容中透出陣陣殺氣︰“我怎麼覺得你若無其事地說出這麼恐怖的事情來,帶有相當的恐嚇成分呢。”
天一也笑著回道︰“哦?這種說法很新奇,一般人听完這席話,絕不會用恐怖來形容我的辦事能力,血梟先生,你的理解力遠遠超出我的預估啊。”
血梟突然話鋒一轉,獰笑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只有天一知道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該如何答︰“我要做的事情,現在還不到說出來的時候,但血梟先生,你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份子。”
“有多重要?”
“我已選中了一些合作者,有幾位已經與我達成協議,有幾位還沒有。他們部分有著不輸于那位紙俠先生的能力,部分是像左道一樣有著特殊才能的人,當然也有些只是單純的變態瘋子。而你,血梟……”天一的表情像是在品味一道難吃的小菜︰“你比他們任何一個都重要,因為你是目前為止,我見過最最變態的瘋子,可謂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哈哈哈哈哈……”血梟仰面朝天地大笑,笑了一陣,站起身來,朝電視屏幕走去。
“你想把電視打碎是嗎?”天一問道。
血梟已經握起了拳頭準備揮下。
天一無奈地聳肩道︰“好吧好吧,就當談判破裂了也罷……哦,出于好意,我提供一個免費的情報給你,就一句話……”
血梟一拳打向了電視屏幕,畫面中的天一最後說的五個字是︰“你已在局中……”
與血梟交手後的第五周,醫院。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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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俠的傷勢基本已經復原,以二十二世紀的醫學能力而言,基本上只要不是當場死亡的,都能給救回來。
預計再休息個幾天,紙俠就可以出院了,他恢復的速度本就比常人快,何況hl還報銷了所有的費用,讓他住最好的病房,並使用昂貴的藥品。
這天上午,迪肯那胖子沒敲門就闖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食品盒,放下就道︰“有空就嘗嘗,我老婆做的松餅。”
紙俠正在翻閱一張浮在半空中的報紙︰“說實話,我上次讓你不要再拿來了,並不是客氣,而是因為你老婆做的松餅真的很難吃。”
“哈,我當然知道,不然我拿來給你干嘛?好吃我就自己吃了。”迪肯十分無恥地回道,然後轉身關上門,把屁股挪到屋里的一張凳子上︰“听著,你過幾天就要出院了,局長和我一致認為應該讓你再休假一段時間。”
紙俠放下報紙︰“我已經歇得夠久了。”
迪肯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得給你帶個信兒,這次出院,你需要對一些事情保持‘沉默’。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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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那晚的事情我本來就不想多提。”紙俠說道。
迪肯搖頭︰“那只是一部分,還有你的那些超能力,以後盡量不要展示出來。”
“有這種必要嗎?隱瞞一些連局里清潔工都知道的事情。”
“這是你的老朋友馬龍,也就是hl方面的意思。而且,伙計,大家以前只是以為你的那些‘小戲法兒’很有趣而已,可從來沒想象過你能變出龍卷風或者一條巨蛇之類的東西來。”迪肯道︰“像什麼讀心術,弄彎湯匙,引爆燈泡兒這種事情,思想稍微開放一點的人都是可以接受的,但你在那晚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可真是嚇到大家了,你仿佛一夜間成了超人那樣的漫畫人物,我想公眾還沒做好準備來接受這些。”
紙俠歪著眉毛道︰“這話是馬龍對你說的吧?”
“我只是引用了幾句,大致確實是這麼個意思。”迪肯自己從懷里拿出了巧克力條啃了起來,完全沒有要動那些松餅的打算。
“好了,我明白,要低調,我一向如此。栗子網
www.lizi.tw”紙俠無奈地回道。
他們倆又閑聊了一會兒,迪肯便告辭了。紙俠吃了午飯後本想到走廊里去走走,結果又有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到來。
這次對方敲了門,紙俠道了聲︰“請進。”
兩個男人走了進來,其中之一是法魯,他今天也穿著黑色的軍裝大衣,只是在紙俠面前,那神情不再像上次見面時那般趾高氣昂。
另一名男子則是一副便秘了三天左右的嘴臉,亂糟糟的灰色中發,戴著副淺色太陽鏡,令人在意的是,他身上的那套銀灰色制服,紙俠從來沒見過。
法魯率先開口了︰“你好,奈斯警官,我們見過一面的,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駐hl歐洲總部中校,格•法魯。”
紙俠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平靜地回道︰“嗯,幸會。”
法魯隨即伸手介紹道︰“這位是eas的……”
“我叫喬瑟夫•諾蘭,同事們都叫我時侍,本來我是在休假的,本來我也不負責眼下的這項工作,但現在那幫殘酷的、冷血的、喪盡天良的剝削者們肆意地揮霍著我寶貴的休憩時間,打亂了我所有的日常安排,讓我突然間熱帶地區飛到這里來見你,所以你也應該看出事情的緊迫性和重要性了,麻煩你就配合我一下,好讓我回去休假吧!”時侍直接順著法魯的話往下講,從嘴里往外蹦字兒的語速比一般人敲打字機還快,難能可貴的是,他的吐字還抑揚頓挫,十分清晰。
紙俠干笑了兩聲︰“那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根據eas得到的情報,現在上級做出決定,對埃洛特•奈斯警官,也就是紙俠,你,進行一次能力的評估,數據必須盡快反饋。”時侍回道。
紙俠道;“我可以先問問eas是什麼部門嗎?”
時侍回答的速度仍舊不減︰“百年前,帝國的戰斗英雄卡爾洛公爵曾秘密被授權了一項職務,代號為eas,即extraabilitysupervisor,經過發展演變,今天以組織的形式保留了下來。辦公地點經常更換,成員數量無可奉告,福利待遇人神共憤,反正每年我的休假時間只有兩個星期而已。總而言之,eas主要的職能是負責監督和管理這個星球上的能力者。”
法魯在旁補充道︰“別擔心,奈斯先生,他們也是公事公辦罷了,對于所有強級以上的能力者,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帝國都會爭取得到其資料,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紙俠冷笑一聲︰“不必多說,這我理解,強級能力者,要麼就通緝在逃,要麼就是被hl或者某些我听都沒听過的組織吸納了,像我這種情況的極少吧。怎麼說都得大致估算一下我的實力,順便監視起來,才能讓一些大人物們放心啊。”
時侍似乎毫不介意對方的說法,“很好,互相理解能有效提高辦事效率,請你下午到第二分部那里走一趟,測試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
紙俠道︰“我怎麼覺得這種邀請像是某種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呢。”
時侍道︰“這可不是體檢,奈斯先生,eas對你這類能力者不需要做任何生理方面的檢測,只是需要一個特定的環境,看看你的能力所能達到的破壞力極限就可以了。”
紙俠奇道︰“哦?原來還有那種測試?是不是在一個特別堅固的環境內,準備幾百個金屬假人,看我多久能把它們大卸八塊?”
時侍回頭走出了房間,不浪費一分一秒,也不知道他趕著去干什麼,在其背影消失前,拋下了一句︰“承受破壞的工作由我擔任,恭候大駕。”
下午三點剛過,紙俠便已輕車熟路地來了到冠之郡hl北方第二分部的門口,他還是穿著那破舊的風衣,頭頂鴨舌帽。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雖是重傷初愈,但這並不影響能力的發揮,所以他還是來了。
紙俠對那個叫時侍的人印象還不錯,縱然是顯而易見的性格缺陷也比滿口官腔來得有親切感。
前台的工作人員和紙俠也挺熟的,兩人寒暄了幾句,紙俠便自己進去了,反正他三天兩頭跑馬龍的辦公室,就跟跑丈母娘家干活兒似的勤快,帶路引見什麼的都是多此一舉。
與以往一樣,到了地方,紙俠不敲門就進去了,結果就看到了這樣一幕︰時侍躺在馬龍的辦公桌上做仰臥起坐,馬龍在給他壓腿。
最初那幾秒,紙俠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已經被血梟打壞了,或者是精神上留下了什麼嚴重後遺癥,再不然就是自己此刻仍然在醫院里處于昏迷之中,眼前一切皆是一個植物人的噩夢。
不過他在迷懵之中也沒有神游太久,時侍便看見了他,然後便從桌子上下來了︰“你來了,很好,跟我來。”
時侍在前引路,紙俠和馬龍跟在後面,紙俠看馬龍的眼神非常奇怪,說不清是厭惡還是鄙視,馬龍則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神情,淡定地叼起雪茄︰“他從醫院回來以後,就到我的辦公室里等你,大約坐下三十秒後,他就用一種十分驚恐表情和迫在眉睫的語氣說自己的人生正在被浪費。”
紙俠斜視著馬龍,用將信將疑的語氣道︰“所以他在你的桌子上做了兩個小時的仰臥起坐?”
“不,先是折返跑,然後倒立,接著還有俯臥撐,再來折返蹲跳,折返倒立行走……”馬龍的眼中盡是滄桑︰“每一項運動當中,穿插一組仰臥起坐作為調整休息。”
紙俠的嘴角不住地抽動︰“你告訴過他二樓有健身房的事情了吧……”
時侍這時又用沖鋒槍一般的語速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在辦公室里等你進來,然後立即去地下的測試地點是最有效率的,如果我去二樓的健身房里鍛煉,從你到達上校的辦公室,到他通知到我,再到我來到辦公室,然後再去地下,從通信時間,多余的直線移動距離等各個方面總和,大約會浪費八到十分鐘的時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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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我可以選擇听兩首歌、吃一頓午餐、上一次廁所、做兩遍眼保健操、玩三圈斗地主、大約三千字的書面材料等等等等,更不用說以上的事情有許多還是可以兩件一起做的。”
馬龍掩面搖頭︰“我告訴他健身房的位置以後他就是這樣回答我的。”
紙俠嘆了口氣︰“好吧,我有點理解你的心情了。”
時侍依然頭也不回地說著;“人生是非常短暫的,先生們,有效地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在相同的時間里做比別人更多的事情,那是一種盈利,東方有句古話叫一寸光陰一寸金,從這個角度來講,我是億萬富翁,你們則窮困潦倒。”
紙俠聳了聳肩︰“前兩年我曾經听一位貴族說過這樣一句話,在此處也可以引用一下,他的意思大概是‘窮人自當一貧如洗,富人理應腰纏萬貫’。”
時侍回道︰“難道你不認為持這種觀點的人是非常令人厭惡的嗎?”
紙俠道︰“當然令人厭惡,那婊子養的玩意兒,但你得承認,這就是現實。”
時侍回頭瞥了紙俠一眼︰“我明白了,你的觀點是,無論怎麼樣,你我都不可能在時間觀念上達成一致了,所以就讓你自甘墮落的窮死算了是嗎?”
紙俠笑道︰“哈哈哈,你能理解太好了。”
馬龍吐了個煙圈,也笑著道;“我也已經沒救了,千萬別同情我。”
時侍一副莫名的表情,他完全沒找到笑點;“明明都比我年長,卻還在無謂地揮霍時光,兩位對于工作和人生的態度實在是無藥可救了。栗子網
www.lizi.tw”他說著,已站在了一扇門前,將磁卡探到掃描儀前,門便自動打開了。
“好了,行走過程中附帶的閑聊時間四分二十三秒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請配合我盡快完成工作,我的計劃是五點前上飛機,在旅程中完成書面報告,傳真到總部以後,直接在休假地降落,希望你們不要再打亂我剛才做仰臥起坐時最新完成的這個日程。”時侍引著紙俠進了一間長寬高皆是五十米的正方形大屋。
馬龍停在門口沒有進去,道了句︰“我在隔壁的觀察屋里,你們可以通過廣播直接和我通話。”接著,電子門就關上了。
這屋子的周圍都是深色金屬,位于頂上的照明設備似乎是可以提供各種色調的光線,但現在只是一般的、柔和的白光。
紙俠以前從未來過這里,不過他也曾听說過許多hl的分部里都建有這麼一個可供能力者對戰的測試屋,在緊急情況下,這種屋子還可以防核,防空襲,防病毒爆發等等特殊情況。
“如果要測試我的極限,我還需要一些東西。”紙俠說道。
“都已經準備好了。”時侍高聲道︰“馬龍上校,請把準備好的紙送進來。”
廣播里傳來馬龍的回應︰“注意腳下。”
屋子正中間的地板應聲打開,升起了整整十立方米整齊堆疊著的辦公用白紙。
紙俠低聲道︰“伙計,你確認這間屋子的承受力夠嗎?萬一這個分部遭到破壞,吉姆會像個酒鬼一樣抓狂的。”
“我可以听到你講話!混球!”馬龍在廣播里罵道。
時侍道︰“別再浪費時間了,奈斯警官,人能造出鋼鐵,卻不能用拳頭打破鋼鐵。同理,我們既然能造出這金屬,就有絕對的自信,只要不是凶級以上的能力者,不可能破壞這屋子,不然潮汐監獄里的能力者罪犯們早就集體從牢里逃出來了。”
這時,紙俠面前的紙已自行飄散開,升到空中,開始凝聚成形︰“那麼請問如果有‘凶’這個層級的能力者,在他同意的情況下,又該如何進行測試呢?”
時侍神情平靜地回道;“這方面的情報還不能對你這種身份的人透露,想知道的話,你就達到那個級別再來問我好了。”
但見紙俠操控下的紙張漸漸匯成一頭巨獸,齒可分筋錯骨,爪可攫 援 ,脊似鐵鑄,尾似鋼鞭,目若金楮,額有王紋;這縱、跳、躥、撲、凶、狠、殘、暴集于一身的生物是……一頭紙老虎。
“上次你和危險級別四的罪犯對抗時,貌似用的是龍吧,到底哪一種擬態生物才是你的絕招呢?”時侍問道。
紙俠道;“虎踞山上,龍游海中。”
“明白了,你是說,在眼前的環境中用虎更加合適。”時侍雙手插袋,也根本沒有任何要移動或是做準備的意思,直接道︰“那麼,請快點攻過來,我趕時間。”
話音未落,紙虎猛然突進而上,紙俠只是道了句︰“你可別死啊。”
時侍以左腳單腿直立,右腿不緊不慢地抬起,待那巨虎欺殺至身前的剎那,彈腿一蹬,巨虎被踢成萬千碎紙,爆散在了空中。
紙俠瞪大了雙眼,血梟擊破紙龍時的一幕仿佛重演了,沒想到這世上還不止一人可以僅憑力量就打碎自己的紙獸。
時侍的表情說明他覺得這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重新站定後,他問道︰“立于食物鏈頂端的貓科動物我已經領教過了,剛才那次沖擊就可以代表你最強的破壞力了是嗎?”
紙俠直言不諱地答道︰“是的,那就是我的極限了。”
時侍緩步向前走去︰“那現在煩請你用那些紙結成最強的防衛,接我一拳。”
“可以。”紙俠重新將紙控制結合,形成一個金字塔形的護盾,浮在身前。
十幾秒後,時侍問道︰“完成了嗎?”
紙俠道︰“出手吧。”
一拳,沒有任何聲響,紙俠也未能捕捉到時侍的動作,只覺一股氣浪從打擊點爆發出來,如狂風過境般席卷了整個測試屋。兩秒後,紙金字塔從頂端開始出現裂痕,但沒有完全崩塌,只是碎了大半,剩下底部的邊緣部分仍未潰散。
時侍道︰“很好,非常感謝你的配合,奈斯警官,最後我還有個問題。”他一邊說話,一邊朝門口走去,不想浪費一分一秒︰“假設我這拳的力量是一百,血梟最後打中你的那一擊是多少?”
紙俠想了一下,時侍已走出屋去了,在電子門關閉前,紙俠才回道︰“至少在五百以上吧。”
“謝謝,再見。”時侍說完這句,身後的門正好關上。
紙俠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呼……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這時,馬龍的聲音再次從廣播中傳來︰“埃洛特,就在剛才收到了一條緊急消息,你得來听听,到我的辦公室見。”
…………
與此同時,時侍在一條無人的走廊中快步前行著,他拿出懷中的手機,用速撥鍵撥了個號碼,只過了三秒對方就接了起來,一個聲音道;“副局長您好,請問有什麼指示?”
時侍回道︰“告訴老頭子,關于血梟戰斗能力的間接評估已經有了,之後我會寫一份書面材料給他,至于埃洛特•奈斯,和預料的一致,沒有歸入檔案的價值。交完報告我會繼續休假,請不要再聯系我了。”
“男性死者大約五十至五十五歲,身體自胸椎中段處被巨大的撕扯力分為兩截,當場斃命……”天氣雖然很冷,但迪肯此時正抹著滿腦門子的汗,听著手下的報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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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案現場是在臥室,一間非常寬敞的臥室,寬敞到可以抵得上某些平民全家的居住面積。因為尸體都支離破碎,所以暫時還不能確認具體死亡數字,但至少是五個人以上。這屋里的景象簡直就是個屠宰場,縱然大部分殘肢都已被清理掉了,但那些殘留的鮮血、體液,以及一些不知是什麼玩意兒的滑膩物質依然不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紙俠這時從門口進來了︰“好吧好吧,這股熟悉的味道……”他剛跨進來一步就皺著眉頭,將風衣的領口拉高了一些。
迪肯回頭道︰“你怎麼出院了?”
紙俠道︰“剛才去hl的分部辦了點事兒,接著在那兒就收到了消息,既然都來了,就跟我說說吧。”
迪肯道;“我離開醫院,挑了家餐廳,剛坐下點了兩道菜,局長就打了個電話過來,用黑死病已經在城中爆發一般的語氣告訴我,出大事兒了。”
紙俠道︰“啊,貴族嘛……我記得這是朱塞佩男爵的府邸吧。”
迪肯接著道︰“應該今天凌晨死的,佣人按慣例到了中午才來敲門,沒有回應,接著他就聞到了怪味。”
“看這些痕跡,死的還不止男爵一個。”紙俠蹲下查看著那些血跡。
迪肯道︰“啊,男爵肯定是死了,他胸腔以上的部分還比較完整,從臉就能確認,其他人嘛……大概四個,或者五個女人吧。”
“呵,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妻妾成群啊。”紙俠冷笑道︰“這巨大的臥室,六面隔音,佣人‘按慣例’到中午才來敲門,看來是夜夜笙歌,死得其所了。”
“現在就不要再去評論他的生活作風問題了,像這樣過日子的貴族多得是,咱們做好本職工作就好。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迪肯也偶爾說出了幾句挺誠懇的話,顯然他不想讓紙俠在公共場合發表些不合時宜的言論。
紙俠卻是滿不在乎︰“當然,當然,這是應該的,不過我覺得這兒也沒什麼工作好做了,單從這現場來判斷,殺人的是誰,便已經十分明顯了吧。”
迪肯也不笨,他接道︰“銅鸚鵡酒吧的那個?”
紙俠道︰“他叫血梟。”
迪肯趕緊問道︰“你有他行蹤的線索?”
紙俠苦笑一聲︰“沒有,即便有我也抓不住他。”他說著便要離開︰“不得不承認,吉姆當初對我說的都是正確的意見,危險等級四的犯人,只能讓hl派救兵來了。”
…………
當晚,吉姆•馬龍的辦公室。
紙俠造訪時,馬龍和法魯都已等候多時了。
“不好意思,來晚了。”紙俠這話是對著法魯說的,以他和馬龍的交情,沒必要這麼客氣。
法魯道︰“沒關系,我們也沒等太久。”
紙俠也坐下道︰“現場我看過了,朱塞佩無疑是血梟殺的。”
馬龍又點起了雪茄︰“你覺得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紙俠道;“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來說,他這次干的事情,往大了說是替天行道,往小了說便是為民除害。”
法魯清了清嗓子︰“奈斯先生,請注意一下你的措辭。”
紙俠聳肩,轉而說道;“但依我看來,揣測他的目的是毫無意義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和他接觸不多,但我基本可以確定,他不是什麼正常人,而是十足的瘋子。他隨性而為,敢于在任何時間、地點,殺死任何人,出于任何目的,或者根本沒有目的。”他對法魯道︰“你當晚也听到血梟和博特里尼之間的對話了吧,他不止在酒吧里殺普通混混,還去殺鋼鐵戒律的教士。聖城監察長帶著掌旗官和一群善戰騎士,大張旗鼓地來尋仇,可見他殺的絕對不少,也許是三十個,五十個?誰知道呢,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那種獨來獨往的能力者莫名其妙去和鋼鐵紀律結下梁子嗎?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或者我,跟他一樣沒有合法身份,沒有任何立場,敢做這種事嗎?”
法魯斟酌一番,接著回道;“從這件案子來看,血梟還在威尼斯,他確實和正常的通緝犯不同,一般人在經過了那晚的事件後,肯定是選擇藏身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再伺機離開這個城市。可他竟在時隔一個多月後又一次犯下血案。
我倒覺得,這也是可以利用的一點,既然他猖狂到了這種地步,或者說性格上就是如此,那我們就調集遠超他想象的力量,全力捕殺他。讓這個目中無人的殺人狂見識一下hl上層戰力的恐怖。”
馬龍道;“你有計劃或者是人選了嗎?”
法魯道︰“我打算聯系總部的盧卡教官,那位大人是我的導師,若他肯來威尼斯幫助我們,即便血梟,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此時,馬龍桌上的話機又響了,他剛拿起來,還沒說上半個字,對面就用顫抖的聲音吼道︰“馬……馬龍上校……總……總督……”
辦公桌邊的三人神情陡變,難道總督出事了?
“總督的公子……剛剛被證實遇害了!”那人終于把話說完了。
雖然這也是個壞消息,但好在總督沒事,讓人驚出一身冷汗。
紙俠起身道︰“好吧,我去看看,不過據我猜測,會干出這種事情來的也沒有別人了。”
法魯也坐不住了︰“我現在就去聯系盧卡教官,希望能在這瘋子把威尼斯的達官貴人門給斬盡殺絕以前讓他停下來。”
馬龍在三人中最為年長,確有些大將風範,他放下雪茄,神情肅穆地開口︰“調動部隊支援的工作,還有所有那些善後事宜,都交由我來處理。在可以打倒血梟的戰力湊齊之前,這座城市的安危就仰仗二位了。他也不過是個人而已,說白了就是個強大而殘暴的殺人魔,但人終究是人,這世上沒有任何個體是不可擊敗的,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要按章辦事。”
二人皆是應了一聲,走出辦公室,各自分頭行事而去。
法魯在走廊中獨行著,回想著一個月前自己初來此地時的情景,剛下飛機,時差還沒倒過來就是一場惡戰,一夜間至少遭遇了兩個實力在自己之上的人,然後負傷,再接著就是事件後的一系列報告,無數的問題要回答,無數的謊言要公布,再至今日,連環血案重燃……
這一個月來,法魯也暗中調查了許多感興趣的事情,比如紙俠和馬龍的關系以及歷史,這二人十二年前在同一個部隊中服役,八年前,南非大陸上持續了四年的亂戰告捷,二人活著凱旋歸來。馬龍本就是軍官,官升數級,被調到hl的這個分部作為最高長官,而紙俠竟去混了個警察的工作。
現在看來,這座水上都市真可謂藏龍臥虎,那晚對于軍隊的調度,以及事後一系列滴水不漏的信息封鎖,外交措辭等等,都能看出吉姆•馬龍這個人的辦事能力,具有這種才能的人,對帝國來說遠比一個只會打斗的能力者要有用得多。
而紙俠更是嚴重傷害了法魯的自尊,這個沒有經過任何hl強化訓練的能力者,同屬強級,卻遠遠超越了他,這只能說是天賦上的差距了。如果紙俠也加入了hl,現在的軍餃極有可能還高法魯一級。
這些念頭雖然讓人頗為在意,但法魯現在也沒有深究這二人底細的精力和時間,眼前最要緊的還是追捕血梟,這個混世魔王在外面游蕩一天,自己睡覺都得睜著一只眼。
他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視屏通訊的屏幕,接通了一個叫盧卡的名字……
…………
十五分鐘後,紙俠剛到總督公子的府邸門口,就撞上迪肯,這胖子看上去快要瘋了,焦頭爛額,六神無主。
“埃洛特!你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嗎?知道的話就快點兒想想辦法,想讓局里上下集體丟掉飯碗嗎?!”
紙俠只覺得好笑︰“你冷靜一些,放心吧,你可以把這些案子視為某種人力不可抗的自然災害,hl很快會派神一樣的家伙趕來解決一切的。”
“你還擺得出這種輕松的嘴臉?最近一陣,什麼搶劫、入室行竊、性犯罪很久都沒人來報案了,警局里除了給人貼貼尋人啟事找幾個夜不歸宿的酒鬼以外,連晚上小流氓械斗都幾乎不發生了,本以為犯罪率顯著下降,社會風氣呈一片大好的和諧景象,結果你一出院,突然間城里就來個一天內連殺兩戶貴族的事件,我說你這人是不是被什麼巫毒詛咒過啊!回醫院多躺幾天行不行啊!”
紙俠懶得理他,往大屋中走去,“你已經勘察完了吧,我進去看看現場,一會兒局里見吧。”
迪肯比劃了一下中指,咆哮幾聲,帶著幾個隨行的警員回去了。紙俠一路行到屋里,現場的其余警員都認識他,所以也沒攔著。
這次現場的尸體還沒運走,可以看到總督公子,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其整個身體像是一條被擰干的毛巾般扭曲著,這麻花狀的尸體,骨頭從身體中錯位探出,神情極度扭曲痛苦,地上擴散出大灘的血漬。
威尼斯的總督晚年得子,他今年已是六十有三,據紙俠估計,老頭的情緒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應該是三步走︰悲痛→憤怒→瘋狂。
當然他也管不了這些,此時的紙俠,心境早已和過去不同,他不再只有“伸張正義”的想法了,警察的身份和職責,也早就被他拋開。
越發輕浮的態度,和那對事頹廢、無所謂的表面之下,另一種情緒正在紙俠心中悄然滋長,且將在並不遙遠的未來,改變他後半生的命運。
中歐,水晶郡,highestws歐洲大陸總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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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地1285平方公里,全金屬風格的建築群,外圍是高聳的鐵壁,人造運河,以及平原。這種地理條件是經過多年時間才創造出來的,在帝國尚未建立時,此地曾是全世界最富裕、經濟最發達和生活水準最高的國家之一,紅底白十字旗上,白色象征和平、公正和光明,紅色象征著人民的勝利、幸福和熱情。能夠生活在這個地方是大多數地球人的美好願望。
但現在提到水晶郡,人們腦中浮現出的是一個金色的徽記,一個被兩條星軌環繞著的菱形圖案,還有一群本身就高于法律的執法者,因為他們背負著那四個字。
盧卡教官身著得體的黑色軍服,來到了會議室,進門以後他向坐在那里等候的將軍們行了個軍禮。
“坐下吧盧卡。”坐在中間席位上的男人說道。
“是。”盧卡正襟危坐。
“昨天,法魯中校已經與你進行過私人通話了是嗎?”
“是的。”盧卡回道。
“那就好,省下我們不少口舌。那麼……根據冠之郡第二分部,馬龍上校提交的正式報告,我們現在委派你去威尼斯緝拿代號為‘血梟’的第四級通緝犯,盡速執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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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應了一聲,起身道了句︰“告辭。”便離開了會議室。
待盧卡出去後,屋里的幾人再度開口道︰“在過去的二十四個小時內,威尼斯已經死了四位重要人物了,其中還包括總督的兒子,就算是那些反抗組織也不會盲目地執行這種連續暗殺行動,這個血梟的行為真的是隨意為之的嗎?我認為馬龍的報告可信程度值得商榷。”
“即便如此,當務之急還是停止這種殺戮,不然當地的皇族和貴族們會向更上層施壓的,如果天都方面怪罪下來,我們歐洲部的臉面會不太好看。”
中間席位上的男人又開口了︰“這些都不必擔心,我已有計較,先等盧卡把那個‘凶’級的瘋子處理掉,我再向天都方面申請,派一位‘專家’來查清事情的始末,讓他去趟威尼斯這潭渾水便是,到時候,責任也由那人承擔。”
“您是指?”會議室中的眾位將軍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啊,沒錯,就是他,听說他從去年底就在北海道滯留了,查一些民事凶殺案,不知道那有什麼意義……”
…………
威尼斯,紙俠出院後的第二天,晚七點。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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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的專機至少要到凌晨才能降落,而針對貴族與富商的凶殺仍在繼續,此時,被害人數已經上升到了十二人,那些連帶著被殺掉的眷屬還不算在其中。
這座小城徹底被恐怖的氣息所籠罩,總督已下令宵禁,所有的營業場所關閉,居民不得外出,游客不允許離開旅館,出入城市的各種交通樞紐都被嚴格監控,處于停運狀態。在凶手被抓獲以前,任何在街上滯留的人,警方和軍隊都有權將其逮捕,如遇反抗或逃跑者,可直接開槍,後果由當事人自負。
這是帝國治下,總督這個職位于安全級別上所能行使的最高權限,只有在極為嚴重的突發情況下才能進行。
地方的守備軍隊、警察、hl的整備軍,所有可以調動的力量已經開始逐戶對城里的平民進行合法身份的排查,街上盡是穿著制服巡邏的小隊,連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都難覓蹤影,也不知是去哪處躲了起來。
現在外面唯一還穿著便裝四處溜達的人,就是紙俠了。他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沒有睡覺,但依然在空中四處巡視著,因為這接二連三的凶殺表明,血梟也沒有休息過。
他望著這座死城自言自語︰“你究竟在哪兒……”
…………
地下,倒影都市。
血梟正在用氫氟酸溶尸體玩兒,這種受管制的化學品不太好弄到,如果便利店里就有賣這種玩意兒,那處理尸體可就方便多了。
忽然,從通道中傳來了人的說話聲,“身為客人,你不覺得自己待得太久了嗎?”這聲音忽近忽遠,無法判斷從何而來,只覺其在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中亂竄。
血梟冷笑,提高了聲音回道︰“鋼鐵戒律啊……這次又派了什麼雜碎來?”
“血梟先生,你與我們之間並無絕對的利益沖突,而且從你的所作所為看來,我們還有著共同的敵人,你也遭到帝國的通緝不是嗎?”
血梟臉上的表情更加不屑︰“哦……這次是來談判的嗎。”
那聲音接著說道︰“如果你願意與我們鋼鐵戒律合作,像博特里尼那樣的人,你隨時可以取而代之,殺死教士們的事情也可以一筆勾銷,大團長會寬恕你的。”
“寬恕我?”血梟發自內心地笑了︰“你知道嗎,听了你的話,我突然覺得上次某個和我談‘合作’的人,簡直是太有教養,太他娘的聰明了。”
那人似乎明白了血梟的意思,語氣愈發冰冷︰“那麼,你的回答是?”
血梟道︰“你到我面前來,讓我告訴告訴你。”
傻子都知道出現在他面前,估計他就會撲上來把你撕了,那聲音答道︰“哼……既然你不識抬舉,那麼,也就沒什麼好談的了,即便暫時無法取回倒影都市的控制權,你認為我們會讓你一直安然地躲在這里嗎?”話音未落,連續的爆炸聲就從通道各處響起。
血梟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麼,他走到電腦前,把今天的實驗數據也存到了自己慣用的虛擬網盤中,然後一拳打穿機箱,把硬盤撤出來,捏碎。
他頗為惋惜地最後瞥了一眼那些刑具和實驗器材,至于那些隨意堆放在地上的大堆現金,他連看都不看。
此時,海水已經漫到了他的膝蓋,這地方被淹沒的速度極快,得盡快趕去附近的出口。
當血梟爬上某處的攀梯時,那個忽遠忽近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也不知這說話的人究竟身在何處,難道他還泡在淹水的通道中?
“血梟,拒絕我是很愚蠢的,失去倒影都市的庇護,現在的威尼斯,已沒有了你的藏身之地,我根本不必出手,你就會死在那些帝國走狗的手中。永別了,異教徒。”
血梟剛回到地面上,還沒弄清楚什麼狀況,周圍就有十幾個端著槍的把他給圍起來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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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運氣也背,正好有兩隊巡邏的人在此路過,一隊是hl的人,另一隊是守備軍。這大晚上的,又是宵禁期間,空無一人的街上突然冒出一個身高近兩米,長得像動作片影星的壯漢,不抓你還有天理嗎?
“舉起你的雙手,轉過來。”拉槍栓的聲音不絕于耳,士兵們與血梟的距離已不足十米。
其中一支巡邏小隊的士官已經打開了別在肩帶上的通訊器,試圖與上級取得聯系,但突然,他的脖子被什麼東西給勒住,說不出半個字來。其余士兵幾乎也在同時遭遇了相同的狀況,他們的雙腳離地,身體不由自主得被一股力量提起,高速飛了出去,消失在夜空中。
頃刻間,這條街上,以及附近的區域,已經空無一人。
“呵呵呵……哈哈哈哈……”血梟笑了,笑聲越來越大,透著狂熱與亢奮。
天空中,一個踩著紙的人緩緩落下,開口便道︰“終于出來了嗎。”
“看來你想打第二回合。”血梟道。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紙俠回道︰“反正那些礙事的人我也已經請走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雖然方式比較粗暴,但我還是救了他們。”
血梟道︰“我當然有時間……真沒想到距離上次交手才一個多月,你竟然又變強了,為以示敬意,我就痛快地把你宰了吧。”
紙俠不再多言,抬手一揮,一輪巨大的紙刃斬向血梟,勢如疾風。血梟本想用單手接下,誰知那鋒銳的紙刃竟在飛到自己面前時自己化散為普通的紙張。
但此刻,血梟的本能卻讓他覺得事有蹊蹺,果然,那些柔軟的紙快速吸附到了他的身上,把他從頭到腳包得像個木乃伊一般。
“一味追求破壞力是贏不了你的,但我的能力,可以有無數的變化,僅憑這點,你這種只靠蠻力的人就無法抗衡。”紙俠一邊說著,吸附在血梟身上的紙便越來越厚實。
堅硬的鋼鐵可以被掙裂,但這種緊貼皮膚的薄紙,卻怎麼也無法擺脫。血梟的呼吸開始困難,視覺和听力受限,行動也被束縛,變得緩慢。
紙俠在手中凝聚起一支尖銳的紙錐,瞄準了血梟的額頭,“結束了。”紙錐疾射而出,血梟卻還站在原地未動。
突然,血梟伸出了手,他竟然穩穩接住了那支奪命的利錐,然後隔著紙,發出了嗡嗡的笑聲。栗子小說 m.lizi.tw
一聲虎吼,覆蓋他全身的白紙皆被震碎,他手中握著的紙錐也被輕易折斷︰“剛才有這麼一瞬間,你覺得已經贏了是嗎?”
紙俠驚道︰“你竟能掙脫這種束縛……”
“我當然可以,我只是適當表演一下,看看獵物的反應,這是很有趣的一部分。”血梟道︰“你確實變強了一些,但你已經不是一個月前我遇見的那個人了,是你靈魂深處的陰暗面使你更強,可這同時,也會成為我的力量。”他揮起一拳,拳風擦著紙俠的右耳掠過,擊中了其身後遠處的建築物,那牆壁上被轟出了巨大的蛛網狀裂痕。
“明白了沒有?此時此刻,我們的差距,比起上一次,反而更巨大。”血梟向前逼近;“你改變戰術也好,去抽幾包大麻再來和我打也行,但結果不會有什麼區別,這次是在人口密集的城里,不是在海面上,你這種人來五個我都可以對付。”
血梟舉起拳頭,朝著呆若木雞的紙俠頭部打去,準備結束這無趣的“第二回合”,未曾想,此時側面忽然殺來一人,飛起一腳直指他的頸部。
血梟只好用原本準備打向紙俠的右拳去擋這一腿,他很輕松地用手掌接住了對方的腳,緊接著一探手,抓著來襲者的腳脖子就將其甩了出去,跟拋鏈球差不多。
法魯這次沒有被直接秒殺,他在空中調整身形,輕盈地踏了幾腳周邊建築的牆,重新落回了地上。
“哦,是你啊,原來你的能力是這樣的東西嗎……上次用拳頭朝我沖過來是腦子壞了嗎?”血梟轉身朝法魯問道,絲毫不介意在他背後一米不到的地方,站著紙俠這個強級能力者。
“上次是對你的實力估計不足,我承認是失算。”法魯回道。
血梟哼了聲︰“難道你認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有用嗎?”他用拇指點了點自己身後︰“既然來了,你和他都得死。”
嘶嘶幾聲,血梟背後突然噴出大量鮮血,原以為已經喪失戰斗意志的紙俠,這時卻是忽然發難,一對紙翼護在身前,那些鋸齒狀的“羽毛”如刀一般割向了血梟。
血梟的臉上沒有痛苦,也沒有驚訝,他的反應只是快速向前移動了幾步,正好離開對方的攻擊範圍,回身又是一拳沖擊,之前的一擊是他故意打偏,但這次,卻是紙俠自己避開了。
“呵呵呵……繼續啊,對自己無能的憤怒、那嗜血的戰意,再多一些,讓我感受一下。小說站
www.xsz.tw”血梟的背上血流如注,可他竟還笑著對正在攀升的紙俠說話。
紙俠飛到空中,狂喝一聲,城中的大量紙張聚集了過來,在空中匯成一團霧狀,然後由整化碎,變成了無數紙蝗蟲,每一只蟲子的身上,還生有許多小的尖刺。
黑夜中,這恐怖的景象宛若是末日一般。
在紙俠的操控下,那些紙的堅硬度堪比鋼鐵,紙蝗蟲群從天而降,所過之處,連建築物都被蠶食殆盡,法魯已退到遠處,但血梟仍然不動,立于那蟲群風暴的中央,任由這攻擊撕扯自己的身體。
幾分鐘後,這災難終于停止,整片區域被毀得面目全非,台風過境也不過如此了。
剛才黑壓壓的蟲群徹底將血梟掩埋在其中,那時起他就不見了,這時,漫天的紙蝗蟲重新化為碎紙落地,卻也不見其蹤影。
法魯估計血梟已經粉碎成幾千萬片碎肉碎骨夾在紙里灰飛煙滅了,他總算松了口氣。
紙俠也降落下來,站定時有些搖搖欲墜。
“干的太好了,奈斯警官,我想沒有人能在這種攻擊下生還,你這次立了大功了。”法魯走上前去想扶紙俠一把。
誰知此刻,異變陡生,一瞬間,兩人周圍槍聲四起,紙俠幾乎已沒有了抵抗之力,法魯勉強拉著他避開了密集射擊,但二人皆是身中數彈,傷得不輕。
紙俠倒在地上,勉強還有意識,法魯的內髒沒事,但四肢中彈,一時動彈不得。他發瘋似得大叫︰“什麼人!是誰開槍的!我是hl的法魯中校!你們……”
“別費力氣了,法魯。”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這句話讓紙俠和法魯如墜冰窟一般,這才是真正的絕望感。
吉姆•馬龍叼著雪茄,從遠處的斷垣殘壁中緩緩走來,他身後還跟著四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那四人皆是全身黑衣、黑色面罩,端著全自動武器,準星已經瞄向了重傷的二人。
“我建議你們不要耍什麼花招,沒有退路的,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馬龍說話間,又有十多個黑衣特種兵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
法魯咆哮道︰“馬龍上校!你知道自己在干什麼嗎?!”
“廢話,所以說你們這些只會打打殺殺的所謂‘高手’,都是有勇無謀之輩,我當然很清楚自己在干什麼。蒙在鼓里的人一直都是你們而已。”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紙俠狂笑不止,鮮血從他口中涌出︰“枉我還一直當你是朋友。”
“是你不識抬舉!”馬龍喝道︰“埃洛特,在部隊里的時候我覺得你算是個可造之材,想要栽培你。離開部隊後,你卻不肯加入hl,要當什麼警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那時我就明白,你這條狗是養不熟了。從一開始你就不要攙和到血梟這件事里來,也許我會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放你一條生路。
難道我對你說的話,你都沒有听嗎?‘你知道我常年上夜班就是為了躲你的吧?’,你以為我說這話的時候是在開玩笑嗎?!”
法魯道︰“你到底想干什麼?馬龍上校!還有你們,我是歐洲總部的中校法魯!我命令你們放下武器!”
紙俠道︰“哼……你還沒看出來嗎,他身邊那些人,根本不是帝國的軍隊。”
“什……”法魯終于意識到了,那些帶著面罩的人,他們只是穿著特種兵的服裝而已,以馬龍的身份要搞到這些衣服並不算難,那些黑色面罩下,究竟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馬龍接著道︰“一個多月前,你們跟那個血梟還有博特里尼那伙人交過手以後,我就知道,這是一個契機。所以我啟動了你們眼前所見的這個計劃,準備工作花去了這一個月,前天午夜,開始執行。
eas的那個時侍,昨天突然出現,確實讓我有些手忙腳亂,好在那個怪人來去匆匆,從男爵的尸體被發現,到警局聯系第二分部這段時間,他正好完成了對你的測試,然後立即乘他的專機離開了。
因此,一切計劃都按照我的意圖都得以順利進行,再過幾個小時,當那個盧卡教官從總部來到這里,會得到這樣一份報告。”
馬龍扔掉了半截雪茄,接著說道︰“內容大致就是……血梟殺死了那些貴族和富商,然後和你們兩個同歸于盡,二位為帝國盡忠,著實令人佩服。”
紙俠仰面朝天,苦笑著道︰“總督已經年邁,根據貴族世襲制,過幾年等他的公子成年很可能順理成章地直接當上副總督,但現在,那種事不會發生了。而威尼斯政界、商界那些有權勢的、正當壯年的貴族富商們,也都相繼被殺。
像威尼斯這樣的中小型城市,總督由hl的長官兼任的情況普遍存在,到時候,你吉姆•馬龍,就是此地總督的不二人選。”
法魯聞言,神色驚愕無比,他對馬龍道︰“你知道謀殺hl總部軍官,還有殺死貴族是什麼罪嗎!”
“罪名?有意義嗎?無論按什麼罪名不都是一死嗎?”馬龍笑道︰“可惜,在這整個事件中,只要你們一死,報告我想怎麼寫,就怎麼寫。而且我敢打賭,那位總督大人會在近期內‘意外暴病’身亡,可能是因為失去兒子太悲痛了吧,呵呵呵……
到那時,地方軍,警察,hl,都在我的手中,誰來查我?誰能管我?威尼斯,便是我吉姆•馬龍一人腳下的城市了,哈哈哈哈哈!”他說到此處,似是得意到了極點,狂放地大笑起來。
“哦,好計劃,我大概也听明白了。”一名神色猙獰的惡漢從旁邊的一條河里爬上岸來,身上雖有無數血痕,卻看不到什麼明顯的致命傷。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爬上來的不是個人,而是嗜血與殺戮所化身的惡鬼。
血梟活動了一下脖子,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馬龍︰“你派手下模仿我,到處去殺人是吧?”
馬龍扭頭就跑,邊跑邊喊︰“殺了他!”
那些黑衣人舉槍便打,他們的火力層次分明,且槍法不差,但只見血影一閃,原本站在馬龍身後的四人瞬間身首異處,應聲倒地。
遠處三名黑衣殺手見狀,立即扔掉了自動步槍,提著軍刺上前,那身法速度,竟也不必法魯慢上多少。
“哦?能力者。”血梟就像是狼遇見羊一樣來了興致。
三人的武器已逼到身前,血梟卻是赤手空拳向前直進,一手一把,嘴里再叼上一把,奪下了三把軍刺。除了嘴里那把,他徒手去握其余兩把軍刺的刀刃,血槽中流淌著自己的血,可血梟竟饒有興致地提起刀來,飲下幾口鮮血,仿佛是不想浪費。
那三人皆是久經殺陣的冷血殺手,但也從未見過這等陣仗,人一旦感到畏懼,就會本能地和自己懼怕的事物拉開距離,所以他們又掏出了槍帶上的手槍,稍微退後幾步,開始朝著血梟射擊。
“呸……”血梟啐了口唾沫,順便吐掉了嘴里的軍刺;“廢物。”他拋起手中雙刀,順勢握住刀柄,血影一閃,三人便僵住不動,幾秒後,身體被分割成了不規則的數段,像積木一般倒塌下來。
一回頭,發現剩下的黑衣殺手們竟然跑光了,血梟不快地走到法魯和紙俠面前︰“我幫你把馬龍殺死如何?”
法魯已經說不出話來,紙俠道︰“你可不像這種人。”
血梟笑道;“說得對,殺他以前,我要先送你們上路!”
馬龍在威尼斯蜿蜒的小巷中穿行,他此刻只想盡可能遠離血梟的所在,以確保自身的安全。栗子小說 m.lizi.tw
他率領著“銀影”的殺手們趕來此地時,本已為血梟已死,所以才敢突下殺手。誰料這殺人魔王竟在剛才那種恐怖的攻擊下活了下來,其實這變故也並不致命,他仍然可以把殺死紙俠和法魯以及謀害那些達官顯貴的罪名全推到血梟身上。
但眼下馬龍擔心的問題是,在他逃跑時那二人還未完全斷氣,假如他們中有人生還,並說出一些對自己不利的證詞來,那整個計劃都將付諸東流,而吉姆•馬龍這個名字,也會帶著屈辱被帝國抹殺。
銀影的殺手雖然很強,但馬龍心中清楚,他們是對付不了血梟的,無非就是給自己的逃離爭取一些時間罷了。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殺人滅口?他腦中很快就閃過了一個念頭,于是一邊奔跑著,一邊拿出了一部通訊器。
馬龍要呼叫空軍,對剛才那片城市區域進行無差別的破壞,無論是建築、橋梁、街巷、居民,全部都炸成灰燼,即便炸不死血梟,至少可以趕在那個盧卡教官到來之前讓紙俠和法魯永遠閉嘴。事後如果追究起責任來,他可以擺出一副愧疚的嘴臉,稱血梟殺死了法魯中校和自己的摯友,所以自己失去理智所致;同時也是為了帝國剪除高危險等級的禍害,相信這種程度的犧牲上層還是可以接受的。退一萬步講,他馬龍罪不至死。
可他還沒能開始通訊,一個高大的黑影就擋在了眼前,用閃電般地速度奪過了那個通訊器,徒手將其捏成了一堆廢鐵。栗子小說 m.lizi.tw
馬龍站住不動了,不是他不想動,而是動不了。此刻他內心深處恨不得自己能長出四條腿來逃跑,可僅有的兩條除了不住地發抖以外還喪失了其他功能。癩蛤蟆被眼鏡蛇瞪著的時候估計就是這種狀態。
血梟渾身浴血,獰笑著站在馬龍面前,俯視著這個即將死去的軟弱獵物,開口道︰“我現在要問你幾個問題,有五件事你不能做——拒絕回答、說謊、答非所問、討價還價還有跪地求饒,否則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听明白了嗎?”
馬龍點頭,聲音顫抖︰“明……明白……”
血梟冷笑一聲,問道︰“剛才跟著你的那群殺手,是些什麼人?”
“他們是‘銀影’的殺手,世界上最昂貴的雇佣兵,但只要有錢,任何任務都敢執行。”
“模仿我殺人的就是他們?”
“是的。”
“你說這個計劃準備了一個月,那麼,你又怎麼知道,那晚以後我還會繼續待在威尼斯?”
“你是否還在這城里都沒關系,一個月前,你確實就是危險等級四的通緝犯血梟這件事已經由法魯和紙俠親眼確認,那就夠了。由于你近期在此地現身過一次,只要我的行動不是時隔太久,自然會被聯系到你身上。找人模仿你的手法將我要除去的人都殺掉,最後再把有可能查出破綻的兩個當局者滅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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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逼視著馬龍的眼楮︰“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有任何具備價值的情報可以提供給我,來換你這條命的嗎?”
馬龍的心機也頗為深沉,他知道,在血梟這種人面前要活命,這是唯一的機會,可以說,他早已在等著這個問題︰“有!這整個計劃,其實並不是我策劃的!而是另有其人!”
血梟腦中馬上閃過了“天一”這個名字,但他表面上卻也不動聲色,只是用疑問的語氣道︰“那麼……是誰?”
“是‘顧問’!全盤布局,所有的細節,包括跟‘銀影’牽線搭橋,謀殺發生的時間、手法,我對外應該表現出的反應,這些都是他教我的!在一個月前的事件後,我雖然察覺到這是個契機,有了奪取這座城市的念頭,但我根本沒有這麼詳盡的計劃,真正謀劃一切的人,是顧問!所以想陷害你的不是我,而是他!”
“哦?”血梟來了興致︰“你知道這個‘顧問’的名字嗎?或者……長相?”
馬龍道︰“不……我從沒見過他,也不知道這個顧問的真名,我只是兩年前在一份危險等級一的通緝犯名單上見過這個代號,根據hl的情報,這個人在網絡上通過一個公共的郵箱接受別人的委托,進行‘犯罪咨詢’的服務。hl曾用過各種方法嘗試抓捕他,但無論是用技術手段追蹤,還是假冒雇主去引他上鉤,都沒有任何結果。總部方面也曾懷疑這個郵箱的真實性,但關于顧問的傳聞卻從不間斷,那些無超能力的普通罪犯中,有許多案子的背後都有他的影子。根據一些人模糊的描述,顧問今年應該還不到二十歲,是近幾年興起的天才型罪犯。
一個多月前,我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情給他發了郵件,之後他居然主動聯系到了我,還告訴我,他自有辦法甄別發郵件的人是真想要犯罪咨詢,還是出于別的什麼目的,所以他不可能被抓,並且很樂意給我這種具有hl背景的人提供服務。”
血梟听到此處,再次開口問道;“你確定他還不到二十歲?”
“是的……雖然未必準確,但年齡已經是極少數hl可以大致掌握到的東西了,這個人真的非常謹慎,很難追查”
“你現在還能聯系到他嗎?”
馬龍的神色開始緊張起來︰“不……一個月前,他花了很短的時間,就將計劃交給了我,並給了我‘銀影’方面的聯系方法,之後我就交了錢,再也聯系不上他了。”
血梟摸著下巴︰“哦,我明白了。”他把手搭在了馬龍肩上,後者嚇得差點兒沒失禁。
“別害怕,嗯……馬通。”
“是馬龍……血梟先生。”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我只是想告訴你,不必擔心,我會親自去拜會一下那個‘顧問’,然後把他干掉的。這整個陰謀里,你扮演的也不過是個無能的野心家罷了,這個星球上,像你這種廢物實在是太多了,我並不是非殺你不可的。”
“謝……謝……謝謝你,血梟先生。”馬龍不知道這種時候除了感謝這位大爺饒自己一命還能說什麼。
結果下一秒,血梟話鋒一轉︰“可你竟敢糾正我的錯誤,馬通,你這是找死。”然後他輕而易舉地就把馬龍給撕了。
…………
清晨,廢墟中,hl的清理小隊正在干著“洗地”的工作,搬走殘缺的尸體以及徹底消毒那些被血浸透的地面。
“嘿,伙計們,快過來。”其中一名隊員忽然喊道。
五六人圍了上來,眼尖的很快就看到了一具穿著黑色軍裝的尸體,被埋在地面下半米左右,身體由中間被折斷成兩截,內髒溢了出來。那景象感覺就像一根放在木板上的春卷,被人一錘子敲下去,木板都斷了,而那春卷,就是此刻的法魯中校。
正當他們對著這位不怎麼熟的上級唏噓不已時,另一處又有人高喊︰“這兒還有個活的!”
這次清理隊幾乎所有在附近的人員都涌了過去,抬擔架的沖在最前面。
那是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他的半張臉已不見了,一排牙齒和血骨皮肉暴露在外,但他胸口卻仍有微弱的起伏,顯示著他仍然沒有向死亡妥協……
芝加哥,當我踏足這座城市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愛上了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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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噪音,每天早晚兩次讓人想掐死自己的交通堵塞,空氣散發出一種刺鼻、混濁的氣味兒,而且還飄浮著肉眼可見的顆粒粉塵。難怪連露天咖啡館兒都會設個“吸煙區”,我想比起在街上喘氣兒來,人們更願意找一個雲霧繚繞的角落,弄幾根煙槍,插進自己肺里,盡快了卻殘生。
這是一座典型的工人城市,屬于勞動者的城市,就連球票都比星郡其他的地區要便宜。在我租的公寓樓下,辣起司熱狗每個只賣三塊錢,我每天都至少要來上一個。那沐浴在汽車尾氣中的熱狗攤兒,上完廁所從不洗手的店主,法蘭克福腸的原料是來路不明的豬肉,面包的原料是來路不明的面粉,和在一起再澆上超市里批發來的,快要過期的熱起司和辣肉醬。小說站
www.xsz.tw把這種熱狗塞進嘴里的時刻,你能體會到,這就是一個老百姓的生活,你所品嘗的,正是活著的味道。
來這兒已經快三周了,每晚我都至少會逛三到四個酒吧,而幾乎每去一家都會被要求出示身份證。我真的很驚訝,這幫保安的眼力勁兒怎麼就能那麼差,即便是真正的身份證上,我也已經二十一歲了。不提也罷……這半個多月來,除去那些尋找一夜情的小妞、尋找穩定關系的小妞、尋找一夜情的同性戀、尋找穩定關系的同性戀、還有幾個性別不明導致性取向不明的搭訕者以外,我總算也把本地幫派的大體情況搞清楚了。
還記得第一個和我說話的老黑,我們在吧台上稍微聊了幾句,我就說︰“嘿,伙計,你那兒有什麼能讓人high起來的東西嗎?”
他說︰“是的,當然有,看,這叫警徽,你覺得有點兒熱了不是嗎?小子,你被逮捕了,跟我回局里做個毒品測試,另外我認為你種族歧視,需要我宣讀你的權利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就掏出證件和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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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那天我跑得快,不然就在個普通便衣身上栽了。這家伙居然還說我種族歧視?他坐在吧台邊上,穿著背心外面套件西裝,雙手戴了八個戒指,還掛著條狗鏈那麼粗的金鏈子,這種皮條客標配造型,我不問你有沒有藥,難道還問你有沒有人?
撇開這個釣魚執法的家伙不談,又有一次,我遇見一個金發男人,沖天短發,人到中年卻也沒有啤酒肚,手背上還有條疤,看上去像個退伍軍人什麼的。他帶著個手提箱,穿著皮衣一個人坐在角落里。他散發的那種氣場很像是某位大佬手下的得力干將,就是那種有重要交易時你必須托付的那種人。
接著我就過去,用道兒上的暗語和他聊了大約半個小時,他說自己叫泰德,泰德的回答也顯示他確實是個大人物。結果,他打開那箱子,展示了一下里面裝的“貨”,滿滿一手提箱的肥皂,是的,他穿著皮衣,金發,手上有疤,用手提箱裝肥皂,名字叫“泰德”。好吧,大家都看過那部老電影,但沒幾個人會干到這種地步的,你一把年紀了還在酒吧里玩兒角色扮演是不是太帶感了一點。
也有那麼幾次,我試圖制造一些沖突,就算只能找出幾個幫會中的馬仔也罷,可惜,我運氣真的很差,每次遇上的都是面相凶惡的守法市民,他們會敲碎酒瓶、推搡你、用拳頭揍你的臉,但你只要用上那麼一丁點兒真正意義上的格斗技巧,放倒其中一個,他們就慫了。好戲就此結束,酒吧保安們過來把鬧事的人請出去,或者直接打電話報警,相信我,每回都會有個穿得像皮條客一樣的便衣第一個趕到。
總之,這番經歷可以算的上是一種挫折了,不過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經過這些事,我得到的經驗就是,電影里那些走進酒吧,立刻就能從酒保和旁邊隨便哪個醉漢的口中問出有價值情報來的事情完全就是導演腦損傷或者編劇腦溢屎的具象化呈現。我看帝國的電視新聞都比自己去酒吧里能套來的情報多。
浪費了我這大能人整整二十多天的人生,終于,今天我有機會去見一下盧切斯家族的一名成員了,希望計劃可以順利進行,因為我比較看好盧切斯家族的實力,況且我也不想再絞盡腦汁搭上杰諾維塞家族那條線了,天知道得再花多長時間。
2101年,2月14日。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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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日是人類墮落的標志之一,我們需要在一年中定下幾個特殊的日子,提醒自己去做一些在平常同樣能做的事情,卻又裝作意義不凡的樣子。
每個節日基本都由謊言和慘劇這兩部分組成;大人們騙孩子,說這世界上有個駕著飛行雪橇的胖老頭兒會給你們帶來禮物;男人們騙女人,我一輩子只愛你一個;女人們則騙男人,我愛的是你的人,和錢無關;感恩節讓你有了一整年都不知感恩的理由;春節給了你一整年都不回家的理由;非宗教和民俗傳統演變而來的節日基本就是紀念某個人的死或者某一群人的死,而我們為什麼要紀念他們?因為他們是時代英雄,他們的犧牲改變了一些事情,甚至帶給了我們今人切實的利益。
所以,歸根結底,這是一種另類的交易。玫瑰、鞭炮、扮鬼、當個好孩子等等,挑準了日子,目標就是滾床單、發財、糖果、禮物。當然如果你運氣不好,也可能得到好人卡、罰款單、戀童癖和家暴之類的。
這天是二十二世紀的第一個情人節,下午,芝加哥一家普通的網吧,一個男青年走了進來。
他大約二十歲左右年紀,褐色頭發,白種人,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小說站
www.xsz.tw進屋後,他的視線很快就停留在了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身上,然後徑直走了過去。
“你好,我叫德維特。”褐發青年坐在那人旁邊的沙發上,開口打了招呼。
坐在那兒上網喝咖啡的年輕人戴著副眼鏡,看上去挺斯文的,亞裔,黑色的短發中規中矩,臉長得很白淨,給人感覺像個書呆子。
眼鏡青年出于禮貌回道︰“嗯……你好,你可以叫我邁克。”
“不必緊張,小子,這不是搭訕,我是直的,你不用露出那種表情。”德維特道︰“是桑尼跟我說,可以在這兒找到你,提供一些‘技術支持’。”
邁克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德維特︰“哪個桑尼?”
德維特回道︰“桑尼•盧切斯。”
邁克道︰“我跟他見過幾次,不是很熟,你又是誰?”就算是再業余的黑幫成員,也能看出他顯然在說謊。
“我說過了,我叫德維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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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切斯家族可沒有你這號人。”
德維特道︰“因為今天上午,我才開始與他們合作,你可以把我視為提供某種咨詢的‘顧問’。”
邁克的表情微變︰“等等……呵……”他似乎有些不信,所以笑了︰“你說你是‘顧問’?”他又重復加重語氣問了一遍;“你走到我面前,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告訴我,你是那個‘顧問’?”
德維特倒顯得十分平靜︰“這麼說來,你听過這個名號。”
“听過?”邁克略有些激動了︰“顧問是互聯網上的傳奇,從三年前首次出現至今,已經有無數他的事跡流傳,現階段那些故事多得已經難辨真假了,有人說他已經被捕,還有人說他根本就是個不存在的虛構人物,我以前的大學甚至有一群人為他建立了粉絲俱樂部。你最多就比我大個一兩歲,怎麼可能是……”
德維特打斷他道︰“邁克•拜倫,伊利諾伊大學三年級的學生,故鄉在田納西州,家中除了父母還有一個姐姐,兩個兄弟,鄰居叫弗雷德,給你們家送報的郵差叫薩圖克。父親的二手車買賣不是很景氣,姐姐的男友陷入一樁官司中已經有半年了,兩個弟弟上大學的錢還沒有著落,我想這也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麼你這樣有大好前途的青年會為本地的黑幫辦事。”
邁克突然緊張起來,壓低了聲音道︰“這些你是從哪兒查到的?你是條子?hl?”
德維特道︰“你們學校有著世界上最先進的超級計算機研究中心,每年有帝國資助的龐大資金做後盾,但學生的資料卻很容易弄到手,無論是計算機專業、理工科、還是戲劇系的學生,在校方看來,學生的個人信息這種玩意兒與研究數據相比根本就是垃圾,垃圾是沒有嚴密保護價值的。我想從小到大都上公立學校的你應該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邁克不自在的動了動脖子;“好吧,你攻破了伊利諾伊大學的第三套虛擬防護系統,你還需要我干什麼?你自己不就已經可以黑入這世界上90%以上的計算機了嗎。”他還頗為不服地補充了一句︰“而且在我看來,這點能耐仍然不能證明你就是顧問。”
德維特道︰“我準備干一筆大買賣,明白嗎?小子。盧切斯家族的人還信不過我,他們需要我辦幾件事情來證明自己的能力,當然這我也可以理解,每當我到一個新的城市,都會遇到類似的情況,雇主們的素質是不同的,你要讓這群整天揣著槍和手榴彈做些違禁品貿易的大老粗相信這世界上有‘安樂椅偵探’這類事情,他們只會說︰那是鬼扯。
因此,當面對這種客戶的時候,我往往需要稍稍解放一下自己的大腦,來干一些不那麼需要精打細算的事情,而眼下要做的,正需要你的幫助。”
邁克也是個聰明人,他直接道︰“報酬呢?”
“小子,跟我合作,你不但可以解決所有的經濟問題,還能得到許多無形資產,所以我建議你不要做拒絕之類的蠢事。”
邁克斟酌了一下︰“好吧,那就這樣……我不能僅憑你空口說白話就答應些什麼,我要跟桑尼確認一下這件事,如果他能肯定你不是條子,我願意听听接下來的計劃,另外,別叫我小子,即使你是真的顧問。”
德維特起身道︰“桑尼的聯系方式不用我告訴你了,我到外面抽根煙等你,就在今天之內,還有很多事要做,你最好快點兒。”
邁克見其走遠,一個人若有所思地嘀咕著;“今天之內……該不會是要我去攙和杰諾維塞家族交貨的事情吧……可真會挑日子。”
邁克坐在德維特的車里,看著周圍掠過的路標︰“並不是我很喜歡聊天,但不得不說一下,你這樣往東南方走,讓我有不好的預感。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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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維特道︰“桑尼說你坐在電腦前就足以知道這城里正在發生的許多事,看來這是真的。”
“听著,我可以幫你去黑別人的情報,但我拒絕出現在任何可能發生槍戰的現場。”邁克道︰“今天這筆買賣可是托尼和喬在操辦,也許你不太了解情況,他們都是非常喜歡拔槍射活靶的那種類型,我可不想靠近這種人二百米以內。”
德維特回道︰“待會兒你坐在車里就行,我負責出去交涉。你要做的,就是用你此刻藏在右邊褲袋里的那部‘超級手機’,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東西,總之你用它黑掉交易現場每個人身上的所有電子儀器就行,另外,保持車不要熄火。”
“你怎麼知道……”邁克頗為驚訝地問道。
德維特道︰“我在抽煙的時候,你除了聯系桑尼以外,還干了一件事情,就是入侵我的手機,你用的顯然不是網吧里的電腦,像你這種級別的黑客,隨身攜帶經過改裝的微型計算機,里面裝幾款自己寫的、隨時能黑進附近電子系統的軟件,那是很正常的事情,這就如同約會時男方帶著安全措施一樣,有備無患總沒錯。”
邁克歪著眉毛道︰“你的比喻不是很恰當……不過這個暫且不提。我用這部手機,無論黑進任何民用電子設備的系統——普通手機、gulp、pvp、甚至機械義肢,都不會被發現,即便是事後交給專家去查,短時間也看不出來,你是如何察覺的?”
德維特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隨手扔給了邁克︰“山寨機,一次性電話卡,還有一個簡單的信號接收測試器,總共成本一百塊。”
邁克立即就明白了︰“你來見我時根本就沒帶自己的手機,身上揣著個剛買來的破爛,而電話卡的號碼也沒人知道,所以只要測試器有反應,你就能知道……”
德維特接著他的話道︰“就能知道那肯定你搞的小動作。我說是在抽煙,其實也是想試探一下,如果你沒有黑進這破爛,才讓我失望。另外,我通過移動時信號強度的變化,大致測算出了你入侵電子儀器的範圍,五十到兩百米的範圍內應該沒有任何問題。還有,你欠我一百塊。”
邁克對眼前這人立即有了些改觀,看來他的城府比想象中要深許多,他想了想道︰“好吧,既然你也了解情況了,那咱們事先說好。栗子小說 m.lizi.tw我就坐在車里,負責搞定他們身上的手機,你可以得到杰諾維塞那幫人和提貨那幫人所有的通訊記錄、信息記錄、上網記錄,如果他們不換電話卡,你還可以在日後隨時竊听並追蹤他們每個人的行蹤。但是,你听著,我還想多活幾年,所以是不會下車的,你非要下去趟渾水是你的事,如果你在交涉中被人突然拔槍擊斃,或者被打暈帶走,我可立刻掛倒檔走人。”
德維特看對方緊張的樣子,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放心,我不會引起什麼騷動的。”
他們說話間,正遇紅燈,街邊一個流浪漢閃電般湊了上來,用一塊沾水的、髒兮兮的海綿擦著德維特面前的擋風玻璃。
黃燈亮起,德維特毫無征兆地一腳油門,車子沖了出去,那流浪漢躲閃不及,上半身趴在擋風玻璃上,兩腳懸空亂蹬,整個人被帶著往前移動。當車速超過每小時八十公里時,德維特又是一腳急剎,流浪漢側著倒飛出去,摔在了馬路上,然後這條街上便響起了接二連三的剎車聲和司機們的叫罵聲,交通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中。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邁克反應過來時立即破口大罵︰“該死!你在干什麼?!”
“放心,他不會有事的,只是跟著慣性飛出去,和騎自行車摔一跤差不多。”德維特調轉車頭,沖上了人行道︰“我們現在差不多可以開始肇事後的逃逸了。”
“肇事的是你吧!我要下車!”
他的車在人行道上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路人們紛紛使出各種犀利姿勢閃過了車頭的撞擊,不少路燈桿和消防栓紛紛遭殃︰“放松,四眼兒,我知道自己在干什麼。”
邁克在德維特口中的稱謂就這樣由“小子”變成了“四眼兒”,但此刻他也沒工夫計較了,方向盤在別人手里,他只能綁好了安全帶,抓緊車門上的把手大喊︰“快停車你這瘋子!”
德維特語氣平穩地解釋著︰“適當的混亂,可以把警察引來,這不是搶銀行,他們不會來得太快,但交通癱瘓也不是小事,所以他們也不會來得太慢。交易地點在北風島公園,除了游泳過去,就只有走1400公路轉e公路。我先用這種方法,稍稍調整一下城里的警力部署,如果我和托尼還有喬處得不好,一旦發生槍戰,或者有火光沖天的大爆炸,警方可以更快趕到現場。”
這時車已重新駛上公路,從人行道抄近路讓他們避開了堵塞的交通。
邁克回道︰“我說過了,你要是跟他們發生暴力沖突,我就直接逃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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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維特道︰“是啊,我剛才的行為也考慮到了這種情況,當你企圖拋下我獨自離開公園時,應該會正好在e公路上和趕來的警方大部隊擦肩而過,他們會看到一輛在不久前引起交通騷動的肇事逃逸車輛正駛離槍戰現場。順便說一下,這車是我偷的,因此你會被捕,並同時面臨多項指控。”
邁克癱在座位上,目光呆滯︰“我想我得再次評估一下你在我心中的印象,順便重新考量一下這次服務的收費。”
…………
十五分鐘後,北風島公園。
托尼是個胖子,一臉橫肉,眼神凶悍,他在杰諾維塞家族里算不上是優秀的殺手,但在殘忍這方面卻不會輸于任何人;而喬是個一頭灰白頭發的老黑手黨了,混到他這個年紀還在負責這種交貨工作,只能說明他不夠聰明,但在第一線上能活到今天,除了命大,肯定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二人都在槍戰中受過致命傷,當然了,在二十一世紀中後期,所謂的致命傷也未必致命。因此,托尼的右手和喬的左腿在那以後有了許多新的功能,比如射出子彈,或者儲藏手雷等等。改造人技術在帝國軍隊和hl中早已廣泛運用,所以民間的犯罪者們也不甘落後,他們很快便從從黑市、退伍人員、乃至腐敗的官員那里獲得了這方面的技術信息。時至今日,在黑幫中,這種程度的改造也屬十分常見了,但其戰斗能力和真正意義上的改造人相距甚遠,充其量算是裝了些高科技武器來代替假肢。
此刻,托尼和喬正站在一輛廂式車邊上抽著煙,除了他們倆,還有一個司機和四個負責搬運的手下待命。不多時,另一輛車駛來,就停在了他們旁邊,從上面下來四五個人,其中一人提著個黑色的手提箱,那里面顯然裝著現金。
“哦,托尼,老伙計,最近過得怎麼樣?”提貨那方為首的中年男子熱情地打著招呼。
托尼從嘴里拿出煙頭,丟到地上踩滅︰“還行吧,只是我不太喜歡等人,剛才我和喬正商量著,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們就把你扔到湖里喂魚。”
那人哈哈大笑,貌似覺得這玩笑真的挺不錯的,而托尼和喬也皮笑肉不笑地擠出笑臉來。這種交易中,誰也不會相信誰,誰也不會真正當對方是朋友,在下一秒,玩笑可能只是玩笑,也可能會變成現實。
雙方驗貨、點錢,然後頭目們聚在一起抽著煙,扯些廢話,而嘍 強 及嶧酢F涫嫡庵止テ魎燈鵠匆膊 桓叢櫻 芽繆笈﹫吹畝酒凡卦謐扒煽肆Φ暮凶永錚 慫透 磽庖蝗喝耍 僑喝嗽蚋涸鳶顏廡┐慷燃 叩陌咨 勰┘庸ア篩髦植煌 憒蔚男棖篤罰 恍└涸鶼 鄣男⊥紡浚 詈笤俾涫檔僥切┐ 皆詰諞幌叩囊┐紛櫻 竊誚直摺 昝趴 棺芑帷 笱K澆 媧 燒遙 饈且桓齜淺3墑斕南 弁 紓 凶龐憑玫睦 罰 揮姓秸 淘 兄構 飴蚵艫腦擻 br />
而在這些環節中,許多經手人甚至根本不像是在混黑幫,他們干的事情和一般藍領一樣,司機負責開車,馬仔們負責運貨,地下工廠的“工人”們負責加工處理,銷售人員尋找收入穩定的癮君子以及開拓新客戶。這些特殊藍領們的工作其實並不輕松,只不過他們有更合理的報酬,以及隨時面臨著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威脅。
總結一下,這生意和一般日用品銷售的唯一區別就是,他們不能明目張膽租個店面去賣,僅此而已。
兩幫人只花了十分鐘就完成了這次交易,可謂駕輕就熟,托尼和對方頭目互相擁抱了一下,道了幾句合作愉快之類的廢話,雙方正準備分道揚鑣,意外卻在此時發生了。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朝他們走了過去,並邊靠近邊到了句︰“嘿!肥佬托尼!”
此時公園已近關門時間,這附近四下無人,一張生面孔忽然出現已讓交易雙方緊張起來,而這家伙一開口就說了托尼非常不愛听的一個綽號,這無疑就像是往油鍋里撒了一把鹽。
“你是誰?混蛋。”托尼不客氣地喝罵道。
德維特冷笑一聲回道︰“我?我只是路過而已,順便代表桑尼跟你問聲好。”
听到這個名字,托尼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沖上前去一拳把德維特放倒在地,然後左肘摁住對方鎖骨,亮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用四根手指指著德維特的臉︰“這副手套的下面,是只金屬右手,它可以在兩秒內把你的頭打成一個流著腦漿的蜂窩,所以現在我問你什麼,你最好就如實回答。”
德維特表情還是很欠揍,很輕松,他隨意地回道︰“ok。”
“桑尼派你來干什麼?”
“他並沒有派我來。”德維特回道︰“他只是告訴我,今天杰諾維塞家族的托尼會在這兒進行一次交貨,我想以他的智慧,無非就是暗示我報警來破壞這件事罷了。”
“哈哈哈哈哈……”托尼大笑︰“結果你這個白痴自己一個人走到我們面前來找死?”
“從這胖子的反應看來,他和桑尼之間一定有過節,意裔黑手黨成員間不能為私仇輕易殺人或者破壞對方家族的買賣,因此桑尼想利用我這個局外人來搞些事情,嗯……看來他還是不太相信我的能力,想著如果能利用我報復這胖子一次也不錯,事後全推到我這個連合伙人都不算的家伙身上,真的犧牲掉也無所謂。”德維特完全不在意對方的恐嚇,自顧自在心中盤算著︰“還真是個讓人惱火的廢物啊,不知道盧切斯的當家是否也如此愚蠢。算了,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完再說吧。”
他突然抓住托尼的右手,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將這塊金屬給折斷成了兩截。
提貨那幫人見到情勢變化,立即道︰“現在已經錢貨兩清了,這是你們和盧切斯家族之間的事情,我們就不摻和了。”說完就上了自己那輛車,迅速開走了。
而喬和托尼手下的其他馬仔們皆是掏出了身上的槍,逼近了德維特。
“你們應該知道,槍一響,就會有麻煩。”德維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那得看這種麻煩和讓你活著造成的麻煩哪個比較嚴重了。”喬陰狠地說著,讓對方明白,自己毫不介意扣下扳機。
托尼此時已不敢再靠近對方,他謹慎地拿出槍來,保持距離,道︰“難道你也是改造人嗎?”
“改造?呵呵……你們難道以為自己這種缺胳膊少腿的情況下,裝點帶軍火的零件上去就是改造了嗎?哈哈哈。”德維特不屑地笑著︰“肥佬,你也不比桑尼聰明,既然我敢單槍匹馬出現在你們這幫全副武裝的歹徒面前,自然是有所準備的。”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確實沒有報警,但我用某種方法,讓許多警察在離這兒並不遠的地方轉悠,如果你們開槍,我建議先考慮一下退路。”
喬用他那沙啞的嗓音說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來路,但你可以看到,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了,你現在還想怎麼樣?殺了托尼去桑尼那邊領賞嗎?我們這邊可有絕對的人數優勢,我勸你考慮清楚。”
德維特沉下了臉︰“當然,要做的事情,我來之前就想清楚了,你們的反應也在我意料之中,計劃是不會改變的……”
房間外面有重型機械正在運作著的聲音,听上去像是某種流水線,也許這里是汽車廠、肉罐頭廠或是飲料廠什麼的,德維特腦子里想的就是這些事,無關緊要的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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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前,他被套上黑色的頭套帶到這里,一間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的空屋子,窗戶都被封了起來,整個屋子只有頭頂一盞吊燈,光線照不到四周的牆壁和角落。
德維特被繩子綁在一張椅子上,揭開頭套後,跟在桑尼身邊的那個大個兒打手就開始揍他。打手的名字叫加瓦,業余拳擊手,看塊頭也至少是中量級的,他把紗布纏在自己雙手上,對著德維特的腹部,胸口、脖子和臉足足打了四十分鐘,另外還花了二十分鐘左右來問問題,但他得到的答案基本是“你出拳像個醉漢”或者“我看你快喘不上氣了,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滿地的煙頭說明桑尼的時間和耐心都已被磨得差不多了,而加瓦似乎也放棄了審問,他走到桑尼身邊,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我看再打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我曾經在中東遇到過類似家伙,兩個小時的電擊連名字都沒問到。”
桑尼推開加瓦,從上衣里掏出手槍,頂著德維特的額頭︰“听著,混蛋,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把你上級的名字說出來。”
“我早就說過了,如果你稍稍運用一下自己裝在腦殼兒里的那個器官,早就可以排除我是警察的可能性了。”
槍托重重地敲在了德維特的下巴上,桑尼憤然道︰“好,既然撬不開你的嘴”他轉身,從屋子一角的黑影中,拉出了另一張,椅子,邁克正被綁在上面,不過看上去他還一拳未挨。
“對不起了,伙計,我只能從你這兒想想辦法了。”桑尼揮手示意加瓦過來,看來準備對邁克動手了。
“嘿!嘿!這是干什麼!我跟著事兒有什麼關系?!這人是你介紹給我的,我認識他還不到二十四小時,我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邁克趕緊叫道︰“況且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了!”
“是的,你全都告訴我們了,你說他一個人把杰諾維塞家族來交貨的人統統干掉,扔進了密歇根湖,然後拿上錢,帶著你開車逃離了近半個城市警力的追捕。你以為這是在電視游戲還是在拍電影?我看上去像是三歲小孩兒嗎?邁克,我的伙計,我們之前的合作還是很愉快的,但如果你繼續編故事,可不能怪我不顧及往日的交情。”
“你不是三歲小孩兒,支持有點蠢而已。”德維特在桑尼背後笑道。
“你這雜種!”桑尼氣得暴跳如雷,沖上前去對著德維特就是兩記老拳。
加瓦這時把雙手上沾滿血的紗布解開扔在地上,換了兩條干淨的,重新纏在手上。小說站
www.xsz.tw他早已脫掉上衣,兩條胳膊上肌肉虯結,青筋突起,這虎背熊腰的壯漢往白淨消瘦的邁克面前一站,越發顯得這四眼兒學生弱不禁風,就是把繩子解開,估計邁克也會被三拳揍趴下。
“小子,要我幫你摘掉眼鏡兒嗎?我可不希望鏡片兒插進眼珠子以後,你像個娘兒們似地叫喚。”加瓦的右拳往自己左手掌心敲了兩下,貌似是準備動手了。
邁克趕緊道︰“等等等等……你們等等,別動手,我可以解釋。”
桑尼又走了過來︰“我听著呢。”
邁克道︰“既然你們不相信我之前說的,我可以幫你們分析一下你們所擔心的最糟糕情況,無非就是……德維特是警察、特工或者hl什麼的,而我則和他達成了某種交易,幫他隱瞞昨天發生的一些事情。但你們可以再好好想想,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桑尼道︰“為什麼?就因為你昨天才遇到這個人,我就該相信,你沒有任何可能被他收買嗎?像你這種小子我見得多了,自恃受了點兒高等教育,暗地里做些非法勾當,只要條子找上門,用坐牢和前途來威脅你時,你就像個婊子似的立即轉作線人,盼著能把像我這樣的人送進牢里,去換取一個證人保護計劃什麼的不是嗎?”
邁克咽了口口水,回道︰“盧切斯先生,我得再重申一下,是你讓他來找我的。”
桑尼道︰“是的,因為我覺得這家伙是個騙子。他居然自稱‘顧問’……”他回頭抓起德維特的頭發,對著他的臉道︰“你以為我沒听說過那個顧問嗎?如果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男人走到我面前,也許我還會有那麼百分之一的可能相信這件事兒,但你這小子不覺得自己要冒充一個傳奇人物還顯得太嫩了點兒嗎?”
德維特只是笑笑,懶得回應。
桑尼又回到了邁克面前︰“所以我就把托尼的交貨時間還有地點都告訴了他,並對他說,‘如果你真是顧問,你知道該怎麼做來證明自己’。”
邁克回道︰“接著你就把我介紹給他,因為我對城里的各種交易情報都有所了解,如果德維特真的報警去破壞交易,事後你可以把自己完全撇清了。”
桑尼笑道︰“猜的不錯。”
邁克繼續道︰“到時的結果,托尼可能被捕,或者干脆因拒捕被擊斃,即便他沒死,或者警方告不了他而把他放了,可這條線上的買賣肯定黃了,托尼在杰諾維塞家內部也會很不好過,你的報復目的就達到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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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結果如何,杰諾維塞都會懷疑這件事是你在背後搞鬼,因為你和托尼一直有過節。到時候,你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算德維特指認你,你也可以說他是個騙子,想靠盧切斯家族的勢力保護自己,並且在恰當的時機把我推出去,當成某種證據,證明交易的信息不是你透露的。”
德維特又在後邊兒發言了︰“桑尼,這小子要比你聰明多了。”
“你這混蛋再不閉嘴,我就割斷你的舌頭。”桑尼回頭威嚇道。
邁克話鋒一轉︰“可是你沒想到,德維特根本沒有按照你想象中的去報警,而是選擇了黑吃黑,並且成功逃脫了。因為你不相信他能辦到這件事,所以就懷疑,他是警方的人,不管昨晚他干了什麼,都是由于警方的暗中配合才能完成的。”
桑尼道︰“對,所以我們的話題不還是說回來了嗎?小子,這條子給了你什麼好處?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邁克長吁了一口氣︰“如果芝加哥這城市還在正常運轉,我想昨晚發生的一切,你今天上午已經在報上讀到了。”
桑尼聞言神色微變。
邁克接著說道︰“媒體的報道應該是,發現了兩輛燒毀的車,一輛是廂式貨車,一輛是在下午制造過交通混亂的肇事逃逸車輛,現場發現了一些腳印,但沒有找到任何人。”他說到此處頓了一下︰“你不覺得這和我之前告訴你的實際情況是完全對得上的嗎?”
桑尼冷哼一聲;“對得上?我怎麼覺得,條子們抓走了托尼一伙,並故意放跑了你們,然後對外封鎖消息這種情況更對得上?”他看著邁克︰“而且你們今天上午十一點來找的我,早晨事先看過幾張報紙也很正常。”
邁克道︰“那麼,完全按照你的推測,假設德維特就是警方派來的臥底,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這樣的……
首先,德維特企圖以一種非常驚人的方式打入你們家族——冒充顧問,我覺得任何一個頭腦正常的臥底警探,就算選擇在酒吧里朝你臉上扔花生都比這種方式要好。
而你從一開始就沒相信他,可見他第一步就走失敗了;然後他又跳入了你設計的明顯圈套之中,並且他還用威逼利誘之類的手段賄賂了我,一個認識才半天不到的人,接著在昨晚一切設計完成後,帶著我這個完全談不上忠誠、沒有經過任何訓練的人,自投羅網般地再來見你,絲毫不擔心我因為扛不住嚴刑逼供而出賣他。”
桑尼臉上的表情數變,看樣子是動搖了,而邁克還沒說完︰“盧切斯先生,你該好好想想,你的懷疑是毫無根據的,不合乎邏輯的。另外,即便你一意孤行,非要說他是警察,我也強烈建議你不要再拷問我這個本來就置身事外的人了,你直接一槍把他解決掉就是,他跟我毫無關系,今天我會跟他一起過來,是因為這個混蛋拒絕付錢給我。”
話到此處,屋中又響起了第五個人的聲音,那低沉的聲音道︰“好了,桑尼,你和加瓦先出去吧,別忘了關上門。”
桑尼應了一聲,又瞪了椅子上的兩人一眼,和加瓦一起走了出去。
屋子的角落,那黑暗中,還有一個人,他從一開始就在那兒,不過德維特和邁克都沒注意到他,桑尼和加瓦也有意裝作屋里只有四個人的樣子。
陰影中,走出一個白發老者,留著絡腮胡,穿著一套工薪階層一年工資才能買得起的西裝,他也搬了張凳子,坐在兩人前方,開口道︰“我很欣賞兩位,要知道,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整天到處瞎混,過著花花公子的日子,讓父母非常擔心。”他的目光移到了德維特的臉上︰“希望你能原諒我的多疑,我完全相信顧問是一位才能卓越並且十分年輕的人,我只是討厭那些臥底。
我們是一個大的家族,有些心懷叵測的人混進來也是很難免的,我接納他們,將他們當成是家人,可這些內賊卻只想著破壞家族的利益,將兄長們送入監獄,傷害著我們的感情和自尊。”
德維特吐掉口中的鮮血︰“那麼,剛才的戲碼是最終測試,還是說,以後會有更多的試探?”
老者回道︰“我想已經夠了,孩子,如果你是某個從警校里被長官秘密挑出的優等生,當槍指著你的頭時,你的眼神不該是那樣的。”
“哦?哪樣?”德維特笑著道。
“我見過很多臥底面臨致命威脅時的樣子,人到了那個時候,會想起家人、任務或是他的長官,總之會回憶些有意義的事情,即便他表面上很鎮定,準備好了面對死亡,但有些情感是無法掩飾的。
而如果是個被冤枉了的惡徒,在那一刻會表現出憤怒、不甘,更瘋狂一些的家伙,比如你,看上去在想些無聊的事情,比如今晚的晚餐會吃些什麼。”
“呃……先生,請問您是?”邁克在旁邊打斷道。
“約瑟夫•盧切斯,我想你應該听過這個名字,年輕人。”約瑟夫回道。
邁克低頭笑了︰“呵呵……很榮幸見到你先生,我想如果我今天能活著走出這里,今後也當不成守法公民了。”
約瑟夫道︰“你早就不是什麼守法公民了,邁克。”
德維特則顯得頗為興奮︰“是什麼讓盧切斯家的老板選擇親自見我呢?你最初坐在這間屋子中的時候,應該還沒有听到邁克的敘述,只是看過報上的報導而已,難道……”
約瑟夫接道︰“即便是我,在看到報導以後,第一個懷疑的人也是桑尼,而他,不敢在我面前說謊。”
“哼……明白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你也想賭一賭,我就是真正的顧問,因為你現在就需要‘顧問’。”
約瑟夫道︰“年輕人,我已經查了一些你的事情,德維特•萊爾這個名字只是個符號,就如同‘顧問’這個稱號一樣,代表不了任何東西。目前,我有九成把握,你不是警方的人,但對于你就是顧問本人這件事,我卻連三成把握都沒有。
也許昨晚你確實干了筆黑吃黑的買賣,但據我所知,這世界上,有一些具有特殊才能的人,有人叫他們超能者、能力者或者干脆叫怪胎,如果你是他們中的一員,我想,對付托尼和喬那幾個人,還是有可能的,逃過一般警察的追捕也都說得通了。”
德維特道︰“你不需要能力者,因為那會召來hl這種級別的部門介入,是黑幫的禁忌,也是一道危險界線;你所需要的是‘顧問’的智慧,是犯罪的策略,這才是你想要的。”
約瑟夫道︰“很正確,昨天你主動找上桑尼,說明至少短期內,你只想跟我們盧切斯家族合作,而你的立場問題,剛才也已經測試過了,現在我不管你是否是所謂的能力者,假如你是顧問,我會雇佣你的,當然我只需要你提供的計劃。”
德維特道︰“假如我不是呢?”
約瑟夫站起來,親自為德維特和邁克松綁,並一邊說道︰“你最好證明自己是,因為我的期待已經被提到了一個很高的高度。”他又對邁克說道︰“還有你,以後就只為盧切斯家族服務了,我想,以你的才能,很快就能位居桑尼之上了。”
邁克道︰“先生,桑尼可是姓盧切斯的,是你真正的親戚吧……”
約瑟夫聳聳肩︰“那當然,不然那種蠢貨早就被我扔進海里了。”
“呵……呵呵……”邁克生硬地笑著。
德維特則是活動了一下筋骨︰“我確實有一筆大買賣要和你談,盧切斯先生,不過在那以前,既然你仍然對我的身份有質疑,我就趁著托尼和喬尸骨未寒,再免費替你完成一件事吧。”
路邊,一個普通的報攤,在人流往來如梭的芝加哥街頭顯得毫不起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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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新聞嗎?”一名四十出頭的男子問道。
他不是在問報攤的老板,而是在問自己身旁剛剛拿起報紙的一個矮胖男人。
矮胖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回頭使了個眼色,然後邁開步子朝一個方向走去。
五分鐘後杰諾維塞家族的二老板弗蘭克和阿瑟警官就並肩坐在了一張廣場邊的長椅上,各自低頭喂著鴿子。
“你是想問昨天傍晚北風島公園的爆炸嗎?”阿瑟先開口道,他雖然是在跟弗蘭克說話,但目光卻根本不與對方接觸,頭也偏在一邊,看上去像在專心喂鴿子。
作為一個腐敗的警察,阿瑟已十分老練,當警察超過二十年了,他看到過許多拿髒錢的同僚或上級最終鋃鐺入獄,他也知道,只要在利益面前動搖過那麼一次,自己就永遠都不會干淨了。所以小心謹慎現在成了阿瑟的習慣,像現在這種場合,就算被人偷拍下來,他也可以說,“我只是在喂鴿子的時候踫巧和一個黑手黨家族的二當家坐在同一張長椅上,公共場合他要坐過來我有什麼辦法?”
如果指望著十年後可以活著拿到退休金,他就必須每分每秒都當好一個演員,設想著攝像機無處不在,正所謂一路上演出難得糊涂,一路上回顧難得麻木,在這條無間的路,只有在夢中解脫清醒的苦。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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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克在表演藝術方面的造詣顯然和阿瑟差了一大截,不過有個好老師在身邊,他也是有樣學樣,揉著脖子,很不自然地看著別的地方回道︰“是的,說說吧,阿瑟警官。”
阿瑟道︰“其實我掌握的情況也不比報上的報導多多少,昨天傍晚,也就是公園關門前的一小會兒,在一個靠近水邊的偏僻地區有爆炸發生,短時間內兩聲巨響,接著有個公園的管理人員听到動靜報了警,他被嚇壞了,以為是恐怖襲擊什麼的,因為他在附近,除了爆炸還依稀听到了一些槍擊聲,所以他在電話里描述的像是世界大戰。
而就在大約半個小時前,41號公路周邊地區發生了一次肇事逃逸引起的交通混亂,局里派了很多巡邏車和警力去維持秩序,正好趕上這事兒,再加上那個管理員描述得真像那麼回事兒,于是上百警力調轉車頭開上了e公路,我們甚至都做好了對方是自由前線的心理準備,差點兒呼叫hl來支援。結果到了公園,只看到了兩輛被燒毀的車和一些腳印,搜索了方圓半英里,沒發現半具尸體,也沒有任何傷員,更沒有任何組織或個人留下的標語之類的玩意兒。
這個星期局里對這件事的後續調查應該會持續下去,現在不少警員都在聯絡他們的線人,期望能從這次爆炸里揪出個大案來,你還需要知道些什麼?”
弗蘭克不動聲色,繼續問道︰“阿瑟警官,以你專業的角度出發來分析一下,這件事的真相可能是什麼呢?”
阿瑟手里撒著玉米粒兒,想了一會兒︰“如果你今天不來問我這件事,我會建議負責這案子的同事在結案報告上寫,一群嬉皮士在公園里high藥時不小心引發了火災,進而導致兩輛汽車爆炸,其中一輛經確認是被盜車輛,且在之前有交通肇事逃逸的記錄,現暫無目擊證人與疑犯具體人數或特征。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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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克笑道︰“那麼,我的好奇心,讓你的看法有所改變嗎?”
阿瑟道︰“你得先告訴我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我才會有結論。”
弗蘭克道︰“假設昨天那兩輛車中,有一輛是我們公司的員工用來運貨的車;但另一輛車,並不屬于提貨方,而是來路不明的。”
阿瑟的動作停止了大約兩秒,然後嘴里罵了聲︰“見鬼……”
弗蘭克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這次阿瑟沉默了許久,思索幾番方才回道︰“根據現場勘查的情況,我給你兩種可能性的結論。第一種,你的員工吞掉了貨或者錢,然後跑路了。
他們事先去偷了輛車,並故意用那輛車制造了交通意外引起騷動,最後停在運貨的車邊上,走之前制造爆炸,仿佛他們遭遇某股勢力或者某人的襲擊,而現場有兩輛車正好說明了這點,但其實這種種假象迷霧,都是用來掩蓋簡單的真相,所有一切都是做給杰諾維塞家族看的,以免事後遭遇追殺。”
弗蘭克聞言後想了想道︰“我還得告訴你一些情況,阿瑟警官,可能會對你有所幫助。我們已經聯系了提貨方,他們說昨晚的交易一開始很順利,但結束後,有一個年輕人忽然出現攪局,他來的時候是徒步的,沒有車,所以他可能還有同伙兒。
根據你的第一種結論,我也不排除那個年輕人是我的員工雇來演戲的這種可能性。也許他們間的沖突只是做給提貨方看的,但我覺得如果真的要演,應該雇一群荷槍實彈的煞星開著輛suv沖到現場直接開槍,這樣更有說服力。”
阿瑟瞥了對方一眼︰“你這逢人只說三分話的脾氣可不好,弗蘭克,還有沒有別的要告訴我?讓我根據有限的信息作出錯誤的判斷,然後又被你否定掉,這是浪費時間。”
弗蘭克道︰“請原諒,阿瑟警官,但我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多疑和謹慎,我可沒法兒確定你的上衣口袋里現在是不是藏著某種錄音設備,以備將來不時之需。”
阿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他心里有鬼,他跟杰諾維塞家族合作已經很久了,以備不時之需的那種錄音其實家里早就有不少了……
“好吧,那我來說說第二種可能的情況,那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年輕人’和他人數不明的同伙,把你的員工全部干掉,吞掉了交易後的貨款,扔掉交通工具,也許他們還有別的車,也許沒有,總之他們想法子逃出去了。”
弗蘭克又道︰“你們警方沒有設卡檢查嗎?”
“當然設了,接到爆炸案的報警後,很快就在e公路上設了卡,所有離開北風島公園的車都要盤查,其實數量也不多,可疑的家伙當場就進行搜查並記錄下駕照信息,但查出來的不法份子也就是幾個沒交罰單的司機而已。搜了不少人,也沒搜到你口中的貨款或者我們當時預期中的爆炸裝置,唯一的違禁品就是幾盎司大麻。”阿瑟頓了一下道︰“根據你剛才告訴我的新情況,我猜那伙人一定是用什麼巧妙的方法躲過了追查,也許他們把錢藏在公園的某個地方,打算事後再去取。”
弗蘭克道︰“那麼……能否麻煩你,阿瑟警官,試著找找那筆錢,以及我們員工的尸體。”
阿瑟撒光了手上的玉米,拍了拍手站起來︰“我也只是推測而已,沒準錢昨晚已經被他們帶出公園了,不過我還是會嘗試去找的;至于你的員工們,恕我直言,弗蘭克,如果他們的尸體被拋進了密歇根湖,現在可能都已經漂到密爾沃基去了,更不用提別的棄尸方法了,那些能讓人從世界上消失的辦法你比我知道得還要多不是嗎?”
弗蘭克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長椅中間,那厚度足以讓人浮想聯翩︰“其實我也不抱太大希望,但我們也有自己的規矩,家族成員失蹤或者被殺,不是件小事,就跟你們警察一樣,你們按章辦事,我們則按傳統,所以找歸找。
查明事情的真相以及制裁的工作,杰諾維塞家會自己處理的。”他說完便離開了。
阿瑟四處張望一番,才拿起長椅上的信封,塞進上衣的內側口袋,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
很多年以前,“叉骨”只是一家以乳酪丁為賣點的南方風味餐廳,可誰也沒能預料,到了二十二世紀,在北美大陸上,叉骨成了豪華連鎖酒店的代名詞。栗子小說 m.lizi.tw
在芝加哥,叉骨有兩家分店,分別在盧普區和密歇根大道,倍受城中金融寡頭和貴族們的青睞。
而這天,在盧普區的叉骨餐廳豪華包廂內,盧切斯家族和杰諾維塞家族的兩位二老板要聚在一起吃個飯。當然他們不是只身赴宴,幾個老練的槍手,一個貼身保鏢,這是黑幫大佬們談判時必備的,你要是不帶個把弟兄全副武裝地出門,都不好意思跟同行打招呼。
這頓飯的主意是德維特提出的,他要求約瑟夫派一個有身份的人,帶上桑尼和自己一同到席,就情人節晚上那次黑吃黑跟對方溝通一下。約瑟夫在單獨听取了的德維特的某個計劃以後,表示了同意,並派出了盧切斯家族的二老板,自己的堂弟湯米•加利亞諾來做談判代表。
約瑟夫似乎對德維特的計劃非常有信心,他甚至暗中授意湯米在談判中少說話,讓德維特去跟對方談。至于桑尼,約瑟夫只對他說了一句話︰“我親愛的佷子,關于這次晚餐,我對你的要求很簡單,閉緊你的嘴!”
而杰諾維塞家族那邊,為了以示鄭重,弗蘭克•杰諾維塞身為二老板責無旁貸地準備赴宴,他們那邊其實感到頗為驚訝。按常理說,以桑尼和托尼兩人之間勢同水火的關系,出了這種事以後,盧切斯家族應該按兵不動,想盡辦法把事情撇清才是。可沒想到對方竟突然打個電話到總公司(杰諾維塞家族表面上的有許多合法產業)來,說要請你們老板吃飯。難道約瑟夫那只老狐狸終于決定大義滅親,自己把桑尼交出來平息事端?
這倒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鴻門宴,凶多吉少。
弗蘭克向來多疑,生在這個年代的人,無論受到怎樣的教育,被灌輸了何種信念,當你真正開始了解世界和歷史的時候就會明白,那些傳統、信仰,根本是靠不住的。純粹的暴力可以粉碎一切,就連宗教都被帝國給毀滅了,黑手黨人們究竟還在拘泥于什麼呢。
所以弗蘭克除了隨行的手下們,還在酒店周圍埋伏了許多槍手,做好了隨時開戰的準備。
勝利的結果會被歷史記下,至于手段,就留給敗者去糾結吧。托尼和喬的死,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今晚,很可能就是一場戰爭的開始,兩個芝加哥最強大的家族,也許終于要分出一個勝負來了。
…………
二月十七日,晚七點。栗子小說 m.lizi.tw
幾輛加長版的林肯正朝著叉骨酒店駛去,坐在車中的,是盧切斯家族的大佬們和其隨行的手下。
而在其中一輛車里,坐著兩個家族非正式成員,即黑手黨口中所謂的合伙人。
德維特和邁克今天也算是正裝出席了,不過邁克的臉色很不好看,其實他不想來的,但德維特找了個很充分的理由,你有機會黑掉杰諾維塞家一大批高級成員的信息,為什麼不來?
邁克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更是滿臉的大汗︰“你知道嗎,我眼前不斷浮現出,司機忽然回頭用消音手槍射殺我們,或者是正乘坐的豪華轎車忽然爆炸的場面。”
“你電影看太多了。”德維特立即回道。
“你今晚究竟想干什麼,我不太明白。”邁克說道。
“你不是挺聰明的嗎?猜猜看呢。”德維特道。
邁克的嘴角抽著︰“我能想到的三種情況,一,你把屎盆子扣到桑尼頭上,把他推出去給杰諾維塞家族的人,任人處置,這已經算是上策了;二,你承認事情全是自己干的,把黑吃黑的經過敘述一番,道個歉,把錢還給人家,請求對方看在盧切斯家族的面子上饒你一命,這算中策,你能不能活命還得看對方的反應;三,自然是下策了,也是憑我對你並不算深的了解,預計你會干的事情,比如一臉不屑地對杰諾維塞家的二老板說‘就是我干的,你們這幫蠢豬,錢我是不會還的,今天就是讓你們知道知道,以後見了爺都認著點兒,繞道走’。”
“呵呵呵……”德維特笑道︰“你的中文很好嘛,我以為你只是生在北美的亞裔而已。”
“廢話……全世界學校都教中英文,我怎麼說也是個高材生,熟練掌握兩門語言是起碼的。況且我只是覺得在這種時候用中文可以更加形象地表現出你的為人……”邁克道︰“你別東拉西扯,你能不能事先告訴我你準備采取哪種方式。雖然我認為這三種情況的任何一種都很有可能最終以槍戰和屠殺告終,但至少我希望有個心理準備。”
德維特道︰“告訴你又能怎麼樣呢?”
邁克道;“怎麼樣?以更快的速度鑽到桌子底下,你看怎麼樣?”
德維特道︰“辦法不錯,但我覺得事態升級以後,手榴彈之類的東西可能會加入戰局,到時你鑽哪兒都沒用了。”
邁克干笑兩聲︰“說得好,你看這樣如何,在矛盾升級以前,你暗示一下,我離席去上一次長時間的廁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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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維特非常干脆地回道︰“沒門兒。”
兩人閑聊間,車已停下,一名酒店的侍者打開了後座的門︰“歡迎光臨叉骨酒店,先生們,預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
包廂里的氣氛,說不出的詭異。過去城里的教父們談判,雖然有時也會去酒店,但一般都是在寬敞的屋里,抽著雪茄聊。
但今晚,一張精致的四方形餐桌上,入席四個人,盧切斯家族這邊有湯米•加利亞諾和德維特,杰諾維塞家族則是弗蘭克•杰諾維塞和他的心腹保鏢,吉普賽人歐尼。其余所有人,包括已經滿臉怒意的桑尼,始終跟隨他的打手加瓦,還有邁克,全都站在周圍呈圍觀之勢。
這包廂本就不算很大,兩幫人還要分開站,互相警戒,當中的四人,在這種目光灼灼,劍拔弩張的環境下還要進食,這場面看上去實在是頗為滑稽。
“叫幾十個出來一起吃飯,真他娘的是個好主意不是嗎?據說二十世紀末的香港黑幫都這麼干,不過他們不會去高級酒店,而且攜帶的武器都是冷兵器。”邁克對著身邊的加瓦說道,語氣似是抱怨又似是開玩笑。
加瓦則用那凶神惡煞的眼神瞪了過來︰“你想被自己人撕成碎片嗎?”
邁克只好一縮脖子,閉上了嘴,看來他和這種粗漢是找不到什麼共同語言了。
酒店服務員的心理素質十分過硬,他進來上菜時鎮定自若,面帶微笑地報出菜名,該干嘛干嘛,倒酒的手穩如泰山,全都搞定妥當還不忘問一句︰“還有什麼需要效勞嗎?先生。”
待這位大哥被支出去以後,德維特一邊往嘴里塞著東西,一邊道︰“怎麼了先生們?為什麼不動刀叉呢?不合胃口嗎?”
弗蘭克繃著臉,根本當德維特是空氣,他對湯米道︰“這小子是誰?”
湯米直言不諱地回道;“約瑟夫說,他是顧問。”
這句話如平地驚雷,除了事先知情的幾人以外,整個屋里的黑手黨人們都起了不小的騷動。
弗蘭克的臉色只是微變,很快恢復了冷靜︰“你在開玩笑嗎?”
德維特又插嘴進來︰“嘿,先生們,你們知道在這兒點杯奶昔都要四十塊錢嗎?那是牛奶和冰激凌,沒加酒加料,放上點兒切片的水果就要賣四十元,而你們對著自己面前的這些菜無動于衷,你們才是在開玩笑嗎?”
弗蘭克忍無可忍,轉向德維特道︰“你小子要是再指揮我怎麼吃飯,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挖空以後用來裝四十塊錢一杯的奶昔。”
德維特道︰“這就對了,這才是談判應有的態度。那麼,讓我把你感興趣的問題一次性全都告訴你好了,首先,我他娘的才不在乎你相信與否,反正我就是顧問。其次,十四號晚上,你的那筆錢現在在我那兒,而且我也不準備還給你。最後,你的手下全都完蛋了,我表示對此事負責。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呵呵呵呵……”弗蘭克忽然笑了,大笑︰“湯米,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湯米很平靜︰“他現在是我們的合伙人,這就是我要說的。”
“我想你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弗蘭克道。
湯米回道︰“我當然清楚,不清楚情況的是你,你好像還不太了解自己此刻的處境。”
弗蘭克冷哼一聲︰“盧普區可不是你們的地盤兒,老朋友,難道你就如此肯定,只有你在酒店里埋伏了人手嗎?”
德維特道︰“你的自信無非來源于你事先安排在走廊盡頭那兩間房里的十二名槍手,還有埋伏在停車場里、以及附近兩個街區內總共五十五人。”
弗蘭克心中一怔,令他覺得驚訝的並非是對方已知道設伏之事,而是德維特竟然能說出如此精確的人數,難道自己身邊有內奸?這種可怕的假設讓性格上本就不相信任何人的弗蘭克幾近抓狂,他的臉瞬間布滿陰霾,逼視著德維特道︰“你知道得倒是很具體啊。”
德維特若無其事地用手中的餐叉指了指身後的邁克︰“那個四眼兒在來的路上順手就黑了你幾個手下的手機,我什麼都知道,你看,他現在拿著自己的掌上電腦在搞事呢。”
剎那間,整個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邁克身上,原本他就和房間內的其他人顯得格格不入,完全就是個在玩兒手機的大學生走錯片場的樣子,現在眾人終于有了恍然大悟之感。
邁克此刻真的很想順勢上前,從背後把德維特勒死,不過他也只是想想而已,現實是,他嘿嘿傻笑兩聲,跟弗蘭克目光接觸了一下,還揮手打了個招呼。
德維特接著道︰“杰諾維塞先生,話說到這兒,據我估計你也快掀桌子了,這是大家都能預見到的狀況,所以我建議你還是先緩一緩,再听我說一些比較實質性的內容,也就是今天找你來談的重點。”
“哦?你還準備說些什麼?‘顧問’先生。”他說顧問這二字的時候明顯帶著嘲諷的語氣。
“首先,我要聲明,我和杰諾維塞家族沒有什麼仇怨,我的本意也並不是消滅你們,當然,以目前計劃的進程來看,消滅你們是必然的,如果今天你或者你的手下有誰能活著回去,不妨直接跟薩繆爾•杰諾維塞先生解釋一下,你們只是一個實驗品,我本人絕沒有針對諸位的意思。”
連弗蘭克都想親自揮拳打他的臉了,但德維特還是輕松地說著︰“無論如何,今晚過後,盧切斯和杰諾維塞就算是開戰了,我可以肯定的事,你們今晚會損失慘重,並且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土崩瓦解。但杰諾維塞是一個龐大的集團,你們還有很多正經生意,名下有很多產業,這些完全是可以利用的資源,試想如果各位都死絕了,那麼這些財產很快會被帝國侵吞殆盡的,到時候,我就難處理了,所以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弗蘭克。”德維特吃光了自己盤中最後一口食物︰“現在,就是此時此刻,你還有機會,代表你的兄長,接受無條件投降。”
弗蘭克貌似已經氣過頭了,他怒極反笑︰“湯米,呵呵呵……約瑟夫從哪兒找來的這個小子,他是喜劇演員嗎?你是不是瘋了?哈哈哈哈。”他忽然就掀了桌子︰“你殺了我們的人,劫了我們的錢,挑起戰爭,然後在還沒付出任何流血的代價前,就要我們投降?”他說著,就一邊後退一邊拔槍,保鏢歐尼的動作比弗蘭克更快,他已平舉起槍來,瞄準了湯米•加利亞諾的眉心。
“看來答案是‘不’了。”德維特聳了聳肩,絲毫不在意被人用槍指著,他按下了早已藏在袖口中的一個遙控按鈕。
只是一秒間,整個酒店陷入了一片漆黑,器皿的碎裂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酒店中的每一塊玻璃,無論是燈管、酒瓶、鏡子、窗戶、吊燈全都在同時迸裂塌碎,而酒店里的人,都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沖擊波擊中一樣倒在了地上,許多人都雙眼充血,有些嚴重者鼻孔中也血流不止。
但盧切斯家的人卻都安然無恙地站著,每個人都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液體照明槍,漆黑的包廂中再次亮起了許多藍青色的光。
杰諾維塞家的人手無一例外地倒地不起,有幾個雖然還能動彈,可也是視線模糊,完全找不到平衡感,腦袋里嗡嗡作響,根本就沒有站起來抵抗的可能了。
“哦?那個歐尼,果然是能力者嗎……”德維特喃喃自語道,他已用極快的速度掃視了包廂內的角角落落,唯有弗蘭克和歐尼已不知所蹤。
二月十八日的上午,德維特走進了約瑟夫的辦公室,他高傲地仰著頭,像是只耀武揚威的孔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隨意跟盧切斯家族的教父問了聲好,這態度絲毫不像是面對一位長輩或是自己的老板。然後他便直接就坐到了沙發上。
德維特一向自大,約瑟夫似乎也不介意這位年輕人的特殊秉性,只是笑著開口道︰“你的辦事能力讓我印象深刻,德維特,不管你是不是顧問,僅憑你在七十二個小時內干掉杰諾維塞家族這麼多殺手,並險些活捉弗蘭克•杰諾維塞這一役,已足夠讓你在任何一座城市的黑幫中揚名立萬。”
德維特從口袋拿出一包煙;“介意嗎?”
“請隨意,孩子。”約瑟夫回道。
德維特點上火,吐了口煙︰“科學,盧切斯先生,這才是二十二世紀應有的趨勢,用幾十公斤可卡因的利潤,就能搞到一台軍方的wm2030,還有一定量的防護用藥物。”他又抽了一口︰“現在黑市上有不少類似的產品,雖然都是帝國多年前就淘汰的玩意兒,性能遠不如現在的新型號來的先進,但用在非正規軍的身上,已算是殺雞用牛刀了。”
“我以前也知道這些奇奇怪怪的軍火,但總覺得還不如在口袋里放一把勃朗寧來得實在。”約瑟夫也點燃了一支雪茄︰“事實上,小伙子,你說的那個什麼wm的,就算你交到我的手上,我都不會用。”
“也不算是什麼復雜的機械,不過是超強的聲波、沖擊波,利用聲屏障的繞射作用,放大導射,以前軍隊拿來當炮用的。在酒店地下放上一台,縱向朝上的圓柱形範圍內全都能輻射到,要是空中經過一架飛機沒準也能打下來。”
約瑟夫道︰“呵呵……行了,孩子,怎麼運用的你就不必告訴我細節了,現在我關心的只有兩件事,第一,就是杰諾維塞家族什麼時候從這座城里消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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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維特道︰“你可以直接說第二個問題了。”
約瑟夫吐了口煙︰“那當然就是你口中的‘大計劃’了。”
德維特抽煙很快,他已經抽完了一支︰“中文里這樣一句話‘敢于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我覺得這句話可以把我們即將要做的事情形容得很貼切,在任何一個領域中,最初的開拓者未必會成為犧牲品,他們中有很多人都嘗到了甜頭。當那些保守、膽小的人,伸直了脖子圍觀或是嘲笑別人的時候,先驅者們已經迅速搶佔了市場,一片空白的市場。
如果這是正經生意,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就是,以前持觀望態度的那些人終于認清了市場規律,于是他們開始恬不知恥地跟風。而且這群廢物的數量、剽竊手段以及無恥程度往往都是很驚人的。
但幸運的是,盧切斯先生,你做的不是什麼正經生意,所以到時如果有那種小人冒出來,你可以把他們趕出市場,送進墳墓。”
約瑟夫拿下嘴里的雪茄︰“說下去,顧問。”他對德維特的稱呼變了,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德維特道︰“我並沒有不尊重的意思,盧切斯先生,但今時今日的黑手黨,和二十世紀鼎盛時期相比,早已無法相提並論,即便你們恪守著那些傳統,也很難在一般市民當中再次建立起威信了。也許在某個時期人們曾以為黑手黨關心平民、不會濫殺無辜,甚至在特定的情況下還代表了正義。但眼下來看,你可以隨便在芝加哥的街頭找幾個小混混,根本不可能有人會知道一般匪徒和黑手黨人的區別。
這是一個沒有信仰的時代,至少大多數人都沒有。栗子小說 m.lizi.tw當今世界的主流價值觀,就是錢和權力,帝國就像一個金字塔,每個人都想著往上爬,當人們站在高處,看著那些被壓在底下的人,心中絲毫不會有同情和愧疚,只會有恐懼和慶幸,而這種恐懼也促使著他們進一步地攀登。
已到了該改變觀念的時候了,盧切斯先生,不用在意什麼‘私仇’、‘宣戰’這些從十九世紀就開始束縛你們的繁文縟節,甚至是教父這種稱謂也是可以舍棄的,連天主教都被帝國給廢了,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們要做的買賣,具有很高的風險性,所以需要許多隨時可棄的棋子,比如那種為了奢華的生活可以放棄人生的人,或是將不擇手段得到財富視為理所應當的人,他們就非常合適。”
約瑟夫道︰“你口中的買賣究竟是……”
“是你非常熟悉的走私業,盧切斯先生,走私某種特殊的金屬——淨合金。”
約瑟夫皺眉問道︰“我從來沒听說過這種東西。”
德維特笑道;“我也是花了很久才從帝國的機密文案里找到這玩意兒的資料,假如我把這項技術賣個某個抵抗組織,恐怕能開到天價,但我更喜歡經營。池塘會干涸,小溪卻能流淌。發一筆財不如開一條財路。”
“這東西的價值大約是多少呢?或者,你能給我一個比較具體的概念嗎?你口中的金屬,一公斤能賣多少錢?比黃金還貴嗎?”
“黃金?呵呵呵……”德維特大笑︰“黃金和淨合金比起來就像狗屎。”
“難道淨合金這東西和等重的鑽石一樣值錢?”約瑟夫雖然難以置信,但心中的驚訝和貪婪早已被勾了起來。
德維特道︰“還不明白嗎?盧切斯先生,這是無價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買不到它。就像是沙漠里有根自來水管,石器時代時有個打火機或是在中世紀時手中拿著一把狙擊槍。
你可以自己定價,並且壟斷整個市場。用更加容易理解的比喻就是,全世界所有的罌粟,都從你家後院里長出來,需求者只能向你買,並且接受你提出的任何價格。”
約瑟夫道︰“可這淨合金,到底有什麼用?如果是合金,那無非就是特種金屬而已。”
德維特道︰“呵……如果這東西只是比較好的金屬而已,為什麼帝國不用在民用設施上?”他頓了一下道︰“我可以提示一下,一百多年前,帝國為何能橫掃這個星球。”
約瑟夫手中的雪茄掉了下來,他的反應讓德維特很滿意。
“我說過了,敢于走在前面的人,會嘗到甜頭的。當然,淨合金只是帝國許多秘而不宣的技術之一,我身上現在就有樣品。”德維特很隨意地送上一口袋里拿出一塊肥皂大小的金屬,那是個銀色的長方體,表面看上去平滑卻不光滑,給人一種厚重感。
約瑟夫拿起來仔細端詳著,德維特則在旁解說道︰“密度適中,硬度無法估計,可抵御一萬攝氏度高溫,熱傳導性接近零,幾乎完全不受磁力影響的抗磁性,無法被已知的任何化學物質腐蝕,不受放射性元素影響,而且熔點如此恐怖的合金,還具備形狀記憶能力,也就是說,即使真的加熱到一萬度的零界點,淨合金的物質形態開始變化,只要在一定時間內冷卻下來,它還是會復原。”
約瑟夫道︰“那怎麼熔煉這東西?”
“哼……這就是帝國的秘密技術所在了,也是我弄到的信息中,最核心的內容,這東西根本無法熔煉,也無需熔煉,它是用分子結構下的一體成型技術制造的,比如你要一把刀,我就直接造一把刀給你,從刀柄到刀刃,全部是淨合金,只要持刀的人力量足夠,他可以斬斷世界上一切固體,除非那固體也是淨合金。”
“原來如此……”約瑟夫道︰“帝國是擔心這種合金制造技術被民間掌握後,終有一天會被用于制造武器……那些反抗組織的能力者們,有許多是使用冷兵器就能對抗軍隊的怪物,他們會對這種淨合金刀劍趨之若鶩。”
德維特接道︰“從禁酒令時代至今,芝加哥的黑手黨還是停留在沖鋒槍和手榴彈這個級別上,那早就過時了,比wm2030最新型號更強的武器在hl中有的是。跟我們今後要做的買賣比起來,杰諾維塞家族根本算不上問題。將眼光放得遠些,盧卡斯先生,也許以後我們要對付的是hl這種角色了。”
“我對當反抗軍可不感興趣。”約瑟夫道。
德維特回道;“我知道,我也不需要你當,你只要當一個連帝國都動不了的財閥,就可以了。”
約瑟夫盯著德維特,這個年輕人的野心和魄力讓他竟生出了幾分佩服,話到此胡,他也已經無所顧忌,直接說道︰“看來盧切斯家族的‘參謀’,今天要換人了。”
他從老板椅上站起來,轉過身去,面對著背後的落地窗,看著眼前繁華喧囂的城市,得意地道︰“不用多久,我將是新的芝加哥之王。”
德維特冷哼一聲,坐在沙發上笑道︰“唾手可得的已不是這座城市,而是整個世界。”
二月剩余的日子里,從林肯伍德到伯納姆,從中途機場到密歇根湖畔,芝加哥浸沐在一片腥風血雨之中,謀殺發生在每個角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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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堵的街頭、僻靜的小巷、出租車里、地鐵站、理發店、工廠、民宅,甚至北部的富人區別墅中,或是在某個貴族的眼皮底下。到處都能見到黑手黨人的尸首,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爭。
情況的發展在德維特的預計之外,盧切斯家族並沒有在這種相互暗殺的行動中佔到多少便宜,杰諾維塞家族的人不會總聚在一起遭人算計的。
而在這種戰爭期間,淨合金買賣的開展幾乎沒有任何進展,約瑟夫騰不出手來做這個事情,家族的正式成員在戰事結束以前人人都有生命危險。
三月一日,德維特的耐心到了極限,他決定去找四眼兒談談,也就是邁克,這小子自從談判那晚以後就像局外人一樣沒了蹤影,估計是天天躲在家里害怕被被干掉。
邁克住在一幢出租公寓的三層,鄰居都不是什麼好人,這種地方的租金非常便宜,壞境和德維特剛到芝加哥時住的地方差不多。
敲了幾下門,里面沒動靜,德維特就在門口喊道︰“開門,四眼兒,我是德維特,沒人的話我可就破門而入了。”
接著房間里突然就有動靜了……
邁克把門開了一條縫,里面的鐵鏈還耷拉著,他左張右望,對德維特道︰“轉一圈。”
“什麼?”德維特皺眉問道。
邁克道︰“我怎麼知道在我看不見的角度,是不是有人用槍正頂著你的後背,你轉一圈我確認一下。”
德維特歪著頭︰“听著,你要想看男人轉圈,我可以推薦幾個比較另類的酒吧給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現在把這該死的門打開,別逼我毀了它。”
邁克把門關上,放下鏈鎖,重新開門道︰“有何貴干?”
“哦,所以,現在我們就在走廊里談話了,讓這棟樓里的皮條客們和毒販子一起听听黑手黨的逸聞趣事嗎?早知道這樣我應該拿個擴音器站在樓下跟你聊的。”
邁克嘆了口氣︰“好吧好吧,進來吧。”他閃過身,讓德維特進屋,然後又謹慎地四下查看一番,方才關上了房門。
“你剛才在干什麼?看重口味影片嗎?”德維特像回自己家似的,進去就亂摸亂翻,最後視線停留在了邁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
邁克趕緊從後面跟上來,把電腦合上︰“嘿!尊重別人的隱私是一種禮貌。”
德維特攤開手︰“‘煙土俱樂部論壇’?你的嗜好還真奇怪,你是不是在櫃子里偷偷收集水煙壺什麼的?”他直接就開始用自己剛才看到的網頁拿邁克開涮。
邁克道︰“煙土俱樂部不是一個研究煙土的俱樂部……那是個退休老人的兄弟會,他們只是取了這個名字而已。”
“哦,你是指那種專門招收工薪階層退休男會員,聚在一起抽煙喝啤酒蒸桑拿的組織嗎?”德維特繼續著語言攻擊。
“對,這種團體里充斥著一群瘋狂的退休老人,其中包括我的一個表舅,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德維特自顧自地點燃了一支煙︰“我想沒有了,因為據我估計,像我這樣的人,很難享受到退休這種奢侈。”
邁克冷笑一聲︰“哈,你是指自己會英年早逝嗎?”
德維特回道︰“不,我會握著權力和金錢睡進棺材,享受國王一般的葬禮,死後成為無數同行爭相模仿和試圖超越的對象。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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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做夢了……”
德維特覺得差不多該把話題轉移到正事兒上了,他說道︰“杰諾維塞家族的人比我想象中要強悍,我已經沒有耐心了邁克,我需要可以一錘定音的情報。”
“我早跟你說了,談判那晚過後,他們把所有的手機全部換掉了,還包括網上的秘密聯絡方式,現在他們是如何通訊的,我根本無從查起。”邁克不耐煩地道︰“哦,對了,如果你記性不好忘了,我可以提醒一下,是你非常得瑟地把我是個黑客的事情告訴對方才造成這種結果的。”
“四眼兒啊四眼兒,你實在太較真兒了,我還準備培養你作為我的助手呢,可你卻總是在抱怨客觀困難。”德維特若無其事地回道。
邁克道︰“客觀困難?我見到你的第一天,你說需要我的技術支持,然後當我在車里盜取別人信息的時候,你把人殺光了,扔進了湖里。”
德維特解釋道︰“沒辦法,我本來是想搶了錢就把他們給放了的,誰知道他們的抵抗能力和頑強程度超過了我的預期。”
邁克接著道︰“那也就算了,至少你知道事先在後備箱里準備兩套警察的制服以便逃走,把車燒了以後也沒留下什麼痕跡。但第二次,你直接就在一群全副武裝,怒火中燒的殺手面前把我賣了。”
德維特又道︰“有什麼好緊張的,當時我的位置比你危險,再說我早有準備,你不也事先服了wm2030的防護藥品了嗎。”
“出發前你把藥丸給我的時候說那里面是維生素和2.5毫克安定。”
“你看上去像個剛絕經的更年期婦女一樣焦慮,所以我覺得這種解釋更省時省力。”
邁克道;“好吧,現在你又要能夠‘一錘定音’的情報,你覺得我能像變戲法兒一樣把杰諾維塞家某個重要人物的行蹤變出來嗎?”
“是的,不然我為什麼來找你。”德維特理所當然道。
“嘿……你個臭不要臉的孫子。”邁克道︰“你等著。”說完他就拿著筆記本電腦去了隔壁房間。
事實上,德維特的中文不算精通,所以他對邁克的第一句話沒完全听明白,只能知道他在罵人而已。
十五分鐘,德維特燃了三支煙,再等下去估計他要開始抽大麻了,而這時邁克也回來了,手里還拿著張剛剛打印出來的紙。
“給你,混蛋,這家旅館,具體哪間房間我不知道,你自己去找,有80%以上的可能弗蘭克•杰諾維塞住在那兒。”
德維特挑起眉毛︰“我能問問你是怎麼干的嗎?”
邁克不耐煩地回道︰“弗蘭克和警察之間有交易,在這種特殊時期他們的接觸會更頻繁。那警察有一個專門和黑手黨聯系的手機號,一般是不會更換的,而我很早以前搞定了它。所以剛才我查詢他們的通話記錄,追蹤那警察這幾周內的活動,除了警局、家和他常去的商店以及一些有記錄的案發現場,還剩下那麼幾個公共場所,他在那里都有比較長時間的逗留。
然後我在城市地圖上標出了那些停留點,做了一張圖,圈定一個範圍。以弗蘭克的性格絕不會冒險到距離住處非常遠的地方去和一個警察接頭,因此他肯定在這範圍內。
大酒店里人多眼雜,他不敢住,于是我就黑掉這個地區所有中小型旅館的電腦,用排除法,去掉那些用真名入住的人,最後嘛……就這樣了。”
德維特愣了大約五秒︰“嗯……”他從邁克手上接過寫著寥寥幾行字的那張紙,決定還是換個話題,別再激怒這死宅了︰“那個……四眼兒,你一直待在城里,不用回學校的嗎?”
邁克道︰“對,我一般不去上課,但我明年依然能畢業,辦法你就不用多問了,沒什麼事兒了趕緊走人。”
德維特離開了邁克的公寓,心中確有些暗喜,看來四眼兒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種人一定要收為自己個人的心腹,而不是盧切斯家族的。
雖然他心里還有著自己的算盤,但眼下還得借助盧切斯家的勢力。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弗蘭克•杰諾維塞活捉或是干掉,從而讓戰爭盡早結束,如果再拖下去,那約瑟夫•盧切斯可不是什麼善茬,很難保證這老狐狸會不會突然翻臉。
…………
一小時後,在那個已被邁克標示的旅館中。
塞繆爾•杰諾維塞正和他的弟弟弗蘭克交談著。
“昨天又有三名家族成員犧牲了,最近我們損失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狠角色,但盧切斯家絕不比我們好過。約瑟夫•盧切斯和湯米•加利亞諾已經很久沒在公共場合露面了,他們的豪宅也是空著的,這是空前絕後的較量,沒有什麼人是絕對安全的,只有將對方消滅干淨才算勝利,而我們將是勝利者。”弗蘭克略顯激動地說著。
塞繆爾道︰“你的那位警察朋友能提供更具體些的幫助嗎?他的胃口可不小,但能力卻很有限不是嗎?”
“我已經授意阿瑟幫我們抓了很多盧切斯的人了,當場擊斃的情況也有,但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警察們畢竟不能隨意殺人,而如果沒有實際證據,只要盧切斯家的人不抵抗,很快就能從監獄里出來。”弗蘭克解釋道︰“我們假如過度借助阿瑟的力量,他很快會被自己的同事懷疑,這種時刻要玩會劣勢這能靠咱們自己的殺手。”
塞繆爾猛吸了一口煙︰“那麼必要時,歐尼也得出手。”
說曹操曹操就到,歐尼忽然沒敲門就沖進了屋里︰“老板,二老板,外面的情況有些反常。”
歐尼話未說完,外面的槍聲卻已經打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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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背後,旅館前的停車空地上,盧切斯家族的殺手們身著整齊的黑衣,舉著半自動沖鋒槍徐徐推進,槍口吐著火舌,將旅館一樓的門窗、牆壁打得碎片橫飛。那些房間里大多數藏著杰諾維塞家族的成員,不過也有一般市民和一些旅館的工作人員,但無論是誰,在這幾乎不間斷的瘋狂掃射下,就算沒有當場中彈身亡,也不可能有人會探出頭來。
德維特、桑尼和加瓦待在一輛車里,停在距離旅館僅隔一條街的地方,平靜地觀察著這場屠殺。
“要是我就破門而入,側跳飛出,轉身橫掃,翻滾落地,對手血漿迸濺,肝腦涂地,最後我再淡定地吹掉槍口上泛起的一縷青煙。”德維特在封閉的環境里抽著口味很嗆人的煙,開玩笑般地說道。
桑尼不屑地回道︰“如果你需要特技替身演員的話,可以去好萊塢雇幾個,但如果你要在盡量不損失自身戰力的情況下殺人,他們是全城最優秀的槍手。”
德維特笑了笑︰“不管多優秀也是徒勞,只要弗蘭克•杰諾維塞在里面,那麼歐尼肯定也在里面,一般人肯定對付不了他,等會兒待他出來,由我親自搞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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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尼眯縫著眼楮,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德維特︰“所以……你和歐尼就是那種所謂的能力者?”
德維特道︰“這是顯而易見的,普通人要是單槍匹馬干掉了托尼和喬還有他們的一干手下,那才是電影里的故事呢。”
這是一家典型的汽車旅館,停車場很寬敞,但房間不多,一共只有兩層,在幾乎把一樓的牆都打成篩子時,殺手們停止了射擊,在這等待槍管冷卻的幾十秒內,他們分成兩撥,一撥上了二樓,另一撥開始搜索一樓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這個過程很像是在恐怖游戲里搜索僵尸,你永遠不知道門後面有什麼,他們可能在牆角,櫃子中,床底下,翻倒的桌子後面,或者衛生間里。比較穩妥的辦法就是在你打開某個封閉空間之前,先用子彈來開道。
死了多少市民是無關緊要的,死了多少杰諾維塞家的人,也在其次,今天行動的目標,是弗蘭克•杰諾維塞,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當然,此刻正往二樓去的那十幾名槍手,還不知道在某一個房間的門里,不但藏著杰諾維塞家的二老板弗蘭克,連他們的教父塞繆爾也正好在此。
開門前對著門里先打完一梭子彈是必經程序,就這樣,當他們來到第三個房間的門口時,正對門口的槍手剛要扣下扳機,門板突然像被炸飛一樣彈了出來,屋子的牆壁被這股力道給扯碎。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門口的槍手們被撞得四散倒地,有幾人還從二樓走廊跌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哼……果然……”德維特打開車門,下車,整了整衣領,回頭對車里的二人道︰“估計警察快要來了,你們幫我爭取一些時間吧。”
桑尼問道︰“你準備干什麼?”
德維特道;“對方的雜魚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厲害角色當然是由我來搞定,你不是說要盡可能避免損失嗎?在你問我這些廢話的時候,損失可是在增大。”他說完就甩手關上了車門。
歐尼拿著槍,大刀闊斧地出門,射殺每一個在他視線內的槍手,雖說他不是百發百中,但槍法也絕對不差,一時間,樓上樓下的眾多盧切斯家族殺手紛紛掛彩或是一命嗚呼。而他們的子彈打向歐尼時,只要彈道接近歐尼周身半米,就如同撞上了一層防彈玻璃,然後被偏移彈開。
德維特道︰“先生們,這里由我來應付,你們都出去,周圍地區應該還有杰諾維塞家的人,另外,警察的腳步也需要你們來拖延。”
歐尼看到德維特時,就停止了射擊,盧切斯家的殺手們似乎已經明白這二人不是正常人類,所以也沒有再逗留,快速離開了。
歐尼從二樓了直接跳下,就落在德維特面前三米不到的地方,他用槍指著德維特的腦袋,開口道︰“叉骨酒店那晚的形勢非常不利,所以我才選擇優先帶杰諾維塞先生逃走。”他往前繼續走著︰“其實按我的想法,假如那晚只有我一個人,我早就把你們全部殺光了。”
“哦?你這種自信,究竟來源于什麼呢?難道你還是強級的能力者不成?”德維特輕松地說道,此時,歐尼手中的槍管已頂住了他的額頭。
歐尼冷笑︰“難道並級就殺不了你嗎?我倒想問問,你是強級的能力者嗎?我看只有那種目中無人的態度有點像而已。”
德維特道︰“哼……我和你一樣是並級,但你依然殺不了我,因為至今為止,我遇到的能力者,只要是強級以下,沒有一個能和我對抗。”
“廢話!”歐尼扣下了扳機。
砰一聲槍響,下一秒,在歐尼的想象中,德維特的頭理應像個西瓜似的爆開。但現實是,他毫發無損。爆開的是歐尼手中的槍,那槍管像是被扯成了七八片布條兒一樣呈喇叭狀向後翻起,歐尼的手掌也被嚴重灼燒,他扔掉那塊已經嚴重變形的鐵疙瘩,戒備著後撤了好幾米,右手上血肉模糊,一股燒焦的肉味兒飄起來,就像是德維特的嘲笑一樣傳入歐尼的鼻子中。
“我得事先說明,改造人是不可能打贏我的,但我和你沒有私人仇怨,你要是肯離開這座城市,不再和我作對,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歐尼自然不會這樣就輕易放棄︰“你怎麼知道我是……”
德維特搶道︰“上次見面後我就對你的實力進行了一些分析,能夠在wm2030的攻擊下不受影響,除了服用防護用藥品以外,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躲在特質的防護裝甲里,因此,你肯定是改造人,真正意義上的改造人。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如果你真的擁有強級以上能力者的肉體強度,一樣能挺過來。但我覺得你沒有,因為那種級別的人根本不會加入黑手黨這樣的組織。要錢要地位,他們可以直接加入hl,有點理想信仰的會加入反抗組織,而要自由的那些人,都是獨來獨往的散兵游勇。總之在強級以上的人,一般不會為了生存問題而去犯罪。
呵呵……但你我這樣的人,只好為了五斗米而折腰了。因此,我再問一遍,為了節約我們的時間,也為了自己的以及些許憐憫之心。你是否可以從我視線中消失呢?”
歐尼用拳頭回答了德維特的問題,他暴喝一聲,右臂的肘部突然向外濺出些火花,這一拳像是導彈一樣,在一種反作用力的推進下,急速沖向了德維特的面門。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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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胳膊和剛才握在手中的槍一樣爆開了,歐尼的口中噴出鮮血,被爆炸的力道放倒在地,再也未能重新站起來。
他三分之一的軀干和整條右臂都被炸沒了,露出了半機械改造過的內髒器官,防護裝甲下的電路冒著濃煙,還滋滋作響。
德維特道︰“這才像樣嘛,特制的超聲震動力場裝甲,還有內部復雜的生理機械,即使遭遇如此程度的爆炸力破壞,能源仍然可以維持生命。”
歐尼道︰“攻擊時發生故障是不可能的……難道你可以控制金屬?”
德維特回道;“不,如果我有控制某一種物質的能力,而且是金屬這種東西,即便我本人坐在輪椅上,都可以算作強級能力者。我的能力是使距離自己非常近的那些非生物體所制造的動能逆向運行。簡單的說,子彈不會射出來,發射藥所產生的全部壓力會全部在槍管里爆開;而你那條胳膊,剛才的沖拳和你打飛樓上的門時用的是同一種原理吧,彎曲手臂,讓手肘的壓力推進裝置在短距離內爆發一下,可這股力量如果返回去作用于你的機械臂內部,就會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了。”德維特說著便拿出了自己身上的槍︰“這就是為什麼,改造人是不可能贏我的,另外,我也不覺得光憑肉體能力你就能贏。”說著便扣動了扳機,德維特的槍運作很正常,子彈射入了歐尼的額頭,他的頭被打爆了,血液噴了出來,腦子里的電路部分還被引燃,火焰很快蔓延到其整個身體。
德維特豎起槍管,裝模作樣做了個吹煙的動作︰“真可惜,遭遇重創以後震動力場就失效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時,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幾乎已經包圍了旅館周邊的整個地區,但德維特還是不慌不忙地走上二樓,找到了那扇沒有門的房間。
塞繆爾•杰諾維塞和他的弟弟弗蘭克•杰諾維塞依然不失風度的待在房間里抽著雪茄,雖然沒有出去觀戰,但當德維特出現在眼前時,他們明白,歐尼完了。那吉普賽人的忠誠和強大在家族中無人能出其右,可他走出房間後,才五分鐘就被干掉了。
德維特直接道︰“先生們,我知道,即便我想讓你們活著,對你們來說也不過是一種羞辱而已,所以請你們別亂動。”他舉起槍來︰“作為失敗者,能在葬禮上有一具遺容尚算端正的尸體,也能稱得上是僅有的欣慰了吧,或者說,是我留給二位最後的一些尊嚴和饋贈。”
“警察,快放下槍,小子。”阿瑟的手槍抵在了德維特的頸後。
德維特略微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哦?來得這麼快?”
阿瑟道︰“哼……警笛聲還遠,所以你覺得還有時間嗎?”他伸手去繳下了德維特手中的武器︰“不好意思,我和手下們都是步行過來的,警車還停在兩條街以外,麻煩你跟我們走一段吧。”他回頭招呼道︰“拷上他。”然後他重新轉過臉來,看著杰諾維塞家族的兩位大佬︰“把他們倆也拷上。”
警察們魚貫而入,送了德維特和兩位杰諾維塞每人一副銀手鐲,當中連一塊兒的那種。
德維特惡狠狠地道︰“桑尼那個混蛋,帶著人開溜了嗎……哼……被擺了一道啊。”
…………
兩天後,一則則轟動全城的新聞接二連三地爆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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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諾維塞兄弟與警方合作了,城中所有與黑手黨有瓜葛的組織或個人,一時間人人自危。因為以這二人的級別和證詞,可以送上千人進監獄,其中還包括許多商界和政界的要員。
阿瑟警官平步青雲,他很有希望在退休前成為芝加哥警界的頭號人物之一,而不僅僅是個戰斗在第一線的探長了。當深陷圇圄時,弗蘭克才發現,這個腐敗的警察其實遠比自己精明,一貫謹慎的阿瑟根本沒留什麼把柄下來,至此,他還可以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是反臥底。
阿瑟代表官方提出了一筆交易,杰諾維塞兄弟可以用自己的證詞和全部的家產,來換一項證人保護計劃,是的,這就是他們最後可以得到的東西,過上普通人的生活,永遠隱姓埋名。
但在現實面前,曾在芝加哥叱 風雲的黑手黨巨頭也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因為如果他們拒絕這交易,那麼面對的可能就是數十項罪名的指控以及牢底坐穿的下場。
在之前與盧切斯家族的仇殺中,他們已經損失了家族的參謀(法律顧問,黑手黨家族中地位僅次于老板,負責將所有生意合法化的重要任務)和歐尼這樣的悍將,無論是合法手段還是越獄,他們都很難脫身了,待他們倆被判個百八十年徒刑以後,帝國方面仍然可以合法沒收他們的所有產業。
但現在,至少他們兩兄弟還能借助警方的力量,破釜沉舟,給盧切斯那老狐狸以致命的一擊。他們眼見復仇無望,便極盡所能,將掌握的盧切斯家族的犯罪證據以及情報,所有不法買賣的銷售網絡等等和盤托出,他們幾乎是發了瘋似的不眠不休,主動坦白。警方請來的幾名法官和專家加班加點地詳細記錄著他們提供的每一句話。
這一切如同一場風暴,改變著整座城市的格局,芝加哥陷入了比黑手黨兩大家族間仇殺更加混亂的狀態之中。盧切斯家族並沒有停止對杰諾維塞家族的殺戮,而他們自己也遭到了對方的報復以及警方嚴重的打擊。
才一周光景,杰諾維塞家的成員不是被殺,就是逃走了,或者干脆加入了其他的黑手黨組織,畢竟他們的首領都已經跟帝國方面合作,再堅持下去也沒有了意義。
而盧切斯家族更可謂損失慘重,所有的地下生意幾乎全線崩盤,無數高級成員鋃鐺入獄,桑尼和加瓦二人也不例外,連約瑟夫•盧切斯本人都被警局請進去喝茶聊天,最後交了幾十萬保釋金才出來,可謂自身難保。他的豪宅周圍現在被警察層層包圍,和軟禁差不多,不過這也好。有這麼多警察站崗,就不怕杰諾維塞家還有死忠的余黨來報復了。在三月底出庭審理他的案子以前,估計這狀態會一直持續下去。
…………
三月二十三日。
夜色中,有人打開了約瑟夫•盧切斯臥室的門,走了進來。
約瑟夫瞬間驚醒,他夜不能寐也不是一兩天了,摸出枕頭邊的手槍,指著黑暗中的人影,他還是表露出一個教父該有的威嚴︰“你是誰?”
“當然是您的參謀了。”德維特說著,打開了房里的燈,偌大的房間順勢明亮起來,照出了德維特的模樣,他此刻狼狽極了,穿著破爛的衣服,灰頭土臉,蓬頭垢面。
“你不是……”約瑟夫驚道。
德維特打斷道︰“不是還在牢里嗎?呵呵呵……還好只是關普通人的監獄,想想辦法總能出來的。”他走到迷你酒吧的邊上,拿下酒櫃里一瓶開過的紅酒,不用杯子就灌了幾口︰“請原諒我這幅德行來見您,我是剛逃出來的,路上得找點兒偽裝,嗯……不好意思,確實有點渴了。”
約瑟夫也沒給德維特什麼好臉色看,他沉下臉道︰“顧問,事情到了這一步,你得負全責!什麼杰諾維塞家族根本不成問題,都是胡扯!看看現在的結果!你的計劃都完蛋了!”
“不,我還有辦法的,我這次出來……”德維特解釋道。
但約瑟夫沒能听完他的話,這位盧切斯家族的教父,突然間,毫無征兆地人頭落地了,那傷口就像鏡子一樣平滑,血過了幾秒才飛灑出來。
德維特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場景,一貫自負從容的他,連話都說不利索︰“什……”
“你犯的錯誤實在太多,我只能宣布測試徹底失敗。”邁克的聲音響起,他從門外進來,緩緩走過德維特身邊,在吧台後的小冰箱里翻了半天,拿出了一瓶番茄汁,用高腳杯給自己倒了半杯,然後對著已經呆若木雞的德維特道︰“首先,你搞錯了‘顧問’的含義,各方面的。
一般來講,這是個職位,但你做的事情根本不是一個顧問該做的不是嗎?哼……這個待會兒再說吧;
而‘顧問’也可以是個綽號或者說尊稱,大多數人也是如此想的,你在冒充我以前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可你們全都錯了。
‘顧問’,是我的名字,我姓顧,單名一個問字,這是個中文名字,僅此而已。”
顧問將杯中的番茄汁一飲而盡,長吁一口氣︰“你是個糟糕的模仿者,不過在你死以前,我可以給你上最後一課,你是怎麼稱呼這種事兒的來著,哦……對了,無形資產。”
顧問喝著番茄汁,從容不迫地開始了他的敘述︰“德維特,我就叫你德維特吧,反正你總是換名字不是嗎?”他深深嘆了口氣︰“隱藏身份最拙劣的方式,就是憑空捏造。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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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使用一個類似于邁克•拜倫這樣的身份,就會好很多了,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就如同你查到的,他有家庭,有自己的生活和學業,你甚至可以從那些資料來揣測他的性格。”
“哼……拙劣?那麼請問你,顧問,你查到我的真實身份了嗎?。”德維特稍稍回過神來,擺出了原本應有的囂張態度。
顧問回道︰“你是說山姆•海德曼?”
德維特沒有回答,他抽搐般的表情解釋了一切。
顧問笑道︰“你以為我是誰?芝加哥警察?只要你磨掉指紋,保持沉默,用一個不存在的姓名,我就束手無策了?呵呵……那就讓我們談談你那所謂的真實身份吧,山姆•海德曼,十五歲輟學,在底特律的街頭開始了一個職業大盜的生涯。從最簡單的賭博圈套到後來盜竊藝術品、偽造債券等等,膽量和胃口這些年來倒是水漲船高,總體而言手法也很精明,但你有個缺點,就是揮霍無度,至今為止幾十萬到上百萬的買賣你都干過,但你幾乎沒有什麼積蓄,一旦錢用得差不多了,你就不得不再次作案。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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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你查到了我身份,又如何?你究竟有什麼目的?你又為什麼殺了盧切斯先生?”德維特道。
“呵……別急,我這不正說著呢嗎……”顧問道︰“我的目的有二,其一,是測試。
近幾年隨著業務的開展,客戶增多,我一人頗有些應接不暇,所以便試著要找一個高智商犯罪者來當自己的助手。在你之前我也測試了一些人,可是都不理想,當然了,你也非常令我失望。
我就從最初開始講吧,早在四個月以前,我就鎖定了你,把你查了個底兒朝天,待你差不多又該尋覓下手目標的時候,我便開始了我的計劃。第一步,就是給你一個契機,這個契機必須具有足夠的誘惑力,讓你敢于鋌而走險,去干一件大案。于是,某天你打開電腦,黑進帝國資料庫里閑逛的時候,我暗中做了些手腳,幫你打開了一條通道,引導你找到了淨合金的相關資料,並成功盜出了那些數據。”
“有這種事……”德維特驚道,無論是身為騙子或者黑客,他的自尊心都受到了嚴重打擊。
顧問冷哼一聲︰“哼……‘科學,才是二十二世紀應有的趨勢’不是嗎?”
德維特道︰“你怎麼會知道這句話?”
顧問道︰“當然是听到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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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盧切斯的辦公室里裝了竊听器?!”
“不,我在你身上裝了竊听器。”
“不可能!”德維特斬釘截鐵地道。
顧問道︰“哦?你這麼肯定,是因為你以為竊听器只能裝在體外吧?”
德維特的表情這次像是吞下一只蒼蠅。
顧問笑了︰“記得你剛來這座城市時,每天都要吃的熱狗嗎?”
德維特怒得說不出話來。
顧問則是自顧自地接著說︰“熱狗攤的老板收了我的錢,每次你去,他都會給你加一種特殊的料,當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還以為只是幾滴普通的醬汁,我的某種惡作劇罷了,但其實那醬里藏著納米級機器人。
這才是當今帝國頂尖的軍事技術,可以分解組合的高精密微型機械,胃酸無法腐蝕,牙也咬不碎,一滴醬汁里可能就有十幾個納米機器人,如果你把數以千計這種肉眼根本見不到的東西拼在一起,它們最終的體積比一節手指還要大,你自然是不會吞下這種堅硬異物的。可是如果分成幾十次吞下,你就渾然不知了,于是那些超微型機械吸附在你的胃壁上,等待數量達標後拼接起來,竊听器便完成了。”
德維特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你這瘋子……”
顧問道︰“還好吧,讓我們繼續說下去……在裝上竊听器以前,掌握你的動向也並不難,你在電腦上查資料,訂機票,全都逃不過我的眼楮。所以當你還在邁阿密的住處研究淨合金的技術,並大致有了來芝加哥和黑手黨們合作的意向時,我已先于你來到了此地,在附近的大學里選了一個華裔學生,把伊利諾伊大學學生數據庫中,邁克•拜倫的照片修改了一下,其他信息則原封不動地保留,這樣我就有了一個看似真實的身份。
緊接著我就給盧切斯家族制造了一些麻煩,並因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和桑尼•盧切斯做了一筆還算愉快的生意,算是和本地的黑手黨家族有了接觸。再後來他還主動來找過我幾次,我也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替他做了些事情。
沒過多久,在一月底,你來到了芝加哥,當時我正好接到一單頗為麻煩的咨詢業務,策劃很是費了番功夫,但很不幸的,那位顧客後來還把計劃搞砸了,導致某個由我介紹的職業殺手組織在威尼斯損失了不少人手,後來他們還寫了封言辭頗為激烈的郵件來恐嚇我。
總之,那段時間我挺忙的,分身乏術,因此就想到利用這段時間給你裝個二十四小時不離身的竊听器吧。花了二十多天,事情成了,我也從那邊的事情中脫身出來,接了另一筆買賣,芝加哥本地的買賣。
到二月中旬,和我推測的一樣,你找上的是盧切斯家族而非杰諾維塞。但我倒是沒想到會和你有面對面的直接接觸,最初我以為當個旁觀者就行了,和黑手黨之間有些許聯系即可,但命運如此,那個愚蠢的桑尼想讓我這個學生來做擋箭牌,于是,我得以近距離地來觀察你的表現。”
顧問停頓了一下,又喝了口番茄汁︰“當你一開口就毫無顧忌地冒充顧問時,我是有些吃驚的,同時也有些高興,並不是因為被人模仿而沾沾自喜,只是覺得你的這種做法十分大膽而且有一定的實際作用。甚至我懷疑,有沒有可能,你可以憑自己的能力發現我的身份,于是我隨即給出了你一個關于邁克•拜倫此身份的破綻。可惜,你完全沒留意到。”
德維特已記不清那天在網吧的對話,只是道︰“那天我們只說了幾句話,如果你有破綻我會注意到。”
顧問道︰“是嗎?類似‘我以前的大學甚至有一群人為他建立了粉絲俱樂部’這種破綻。”
德維特聞言兩秒後才反應過來︰“‘以前的’!”
顧問道︰“英語是你的母語吧,可當我說‘以前的大學’時,你卻沒什麼反應,一個三年級正在學校就讀的學生用了這個詞,你卻沒有深究,所以我就放棄了提示。”
“當第一次提示宣告失敗後,我便如你所願的,在你自稱出去抽煙的時候,用我隨身攜帶的改裝手機入侵了你事先買好的廉價電話,讓你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栗子小說 m.lizi.tw當然這也不難,因為當你來找我之前,我就知道桑尼和你的對話以及你企圖試探我的事。”
顧問的敘述漸漸喚起了德維特的記憶,不過這些記憶現在想來就不那麼愉快了,甚至有些恐怖。
“上了你的車以後,我就進行了第二次提示,我直接就跟你說‘你這樣往東南方走,讓我有不好的預感’,你依然沒有抓住這次機會,你以為我只是賣弄,結果就順水推舟地夸獎了一下我的情報能力。
可你沒有考慮到,即便我的情報能力很出色,也不可能隨時掌握著城里大大小小所有的犯罪活動。而從你見到我,直到我跟你上車,期間我離開你視線的時間非常短,而那段時間我用來入侵你的電話,並為了把戲做全,真的給桑尼打了個電話進行確認。”
德維特道︰“所以關于交易的事情也是你事先竊听了桑尼跟我的對話,早就查好了的。”
顧問回道︰“沒錯,我本還以為說東南方太模糊了,干脆就在下一句話里把托尼和喬的名字都報了出來,並把這兩個家伙都是狠角色的秉性也說了一下。以此告訴你,我對你要去攪合的交易了如指掌,不止是知道個大致的地點,而是把時間、人物、內容等等都調查清楚了,甚至比桑尼告訴你的信息還要多。
可你並沒有覺得我可疑,認為我會知道得如此具體也是很正常的,依然繼續著自己的計劃,那麼好吧,我可以假設有這樣一種可能,你的推理是,我在先前跟桑尼的那通電話里已經知道了所有信息。所以你才做出了若無其事的反應,因此我這第二次提示本就無用。栗子小說 m.lizi.tw”
德維特灌了口烈酒,心中憤然,因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其實並沒有那麼復雜,他當時只是單純地沒有從顧問的話里考慮到那麼多而已。
顧問繼續道︰“接下來,我就給你上了第一課,也就是‘顧問’該做的事情,顧問的工作並不是沖到對方面前,把人殺光,把錢搶走,這種事情你可以隨便找別人去做,顧問提供的是犯罪咨詢,而不是扮演俠盜獵車手。
我在車里就跟你說了,我不會管你的死活,我只負責竊取情報這件事,更不會出現在槍戰現場,這就是在告訴你真正的顧問該干什麼,但你卻只把這當做一個怕死的大學生所提出的要求。
你還立即就撞了一個流浪漢,引起騷動,並企圖用這種連自己不可控的局面來要挾我,于是我當時就說了‘我想我得再次評估一下你在我心中的印象’。”
顧問喝光了杯中的番茄汁,又重新給自己滿上一杯︰“半小時後,我坐在車里,藏在交易現場的百米遠處,你和托尼、喬他們的對話我自然是全都能听見的。你所謂早已準備好的計劃,結果就是用警察在附近41號公路地區徘徊的情況,還有自己是能力者這兩點來威脅對方,企圖讓他們不戰而退,讓你把錢卷走,並通過我來盜取他們的信息、監听他們今後的動向。
事情的發展最後還是偏離了你的預料,他們選擇了反抗,沒錯,那種選擇很愚蠢,並讓他們送了命。可這也說明了你對局勢發展的判斷力不足,好在你還能用武力來進行修正,就像是不會使用‘查找替換’命令的人,只能用肉眼去找、用手動逐一替換,結果還是能達到目的。
然後你事先藏在後備箱里的警服這時派上了用場,這還算值得夸獎,如果你打算用暴力去突破警方的圍堵,那就實在太難看了。栗子小說 m.lizi.tw
燒毀現場的車輛也算是不錯的善後,但我這個情報黑客‘邁克•拜倫’在那天並沒有發揮實質的作用,這是因你的決策失誤而導致的人力資源浪費。”
德維特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顧問的敘述逐漸將他貶得一文不值。
顧問道︰“第二天的審問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不過你的對應方式不值得夸獎,也許你認為被人連續胖揍時不斷嘲笑對方是硬漢的行為,可我覺得你搞錯了對象,你面對的桑尼那樣的蠢貨,以及一個和他智力不相上下的打手加瓦,天才尚可算計,傻子和瘋子可就難說了,萬一他們一股氣血沖上腦門兒,把那本就低下的腦容量沾滿,一槍斃了你,那可就不好玩兒了。
你那天所表現出的從容,還是來源于自己是能力者這一點,也就是我說的用武力來修正,你隨時可以掙脫束縛,把他們兩個殺掉,但你卻沒有考慮過我遭受的威脅。現在你知道我就是顧問,但當時,和你在一起的是弱不禁風的邁克,你的行為極有可能導致別人為此皮肉受苦,對一個有價值的棋子做這種事,很容易失掉人心。
因此,這也可以說明,你的領導能力不足。”
顧問接著道︰“好在那天約瑟夫•盧切斯也在場,我費了些口舌終于是擺平了事情。于是你覺得機會來了,當即向他獻策,這就有了叉骨酒店那晚的圈套。
說實話,我覺得開戰是非常不明智的,那天去酒店的路上我還幫你分析了形勢,告訴了你上中下三種策略,就是希望你重新考慮一下,犧牲掉桑尼那個笨蛋,繼續維持和平的狀態,那不會對你的淨合金買賣有什麼影響,但你沒有理會,你仗著自己事先準備了一台wm2030,覺得當晚勝券在握,一意孤行。
哼……你口口聲聲稱自己是顧問,但卻每每都在那些危險的場合身先士卒,這只能說明你迷信武力,但你又過分自大,將非能力者視為草芥,因此你後來才會對杰諾維塞家族所造成的武力威脅估計不足。”
德維特不快地回道︰“你這無非是馬後炮而已。”
顧問道︰“你要這麼想是你的事情,我不和你做無謂的爭辯。”他喝著番茄汁道︰“開戰那晚以後我就藏了起來,一方面是我不想因卷入戰爭而遭到毫無意義的追殺,另一方面,我知道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你會很忙,並逐漸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決策錯誤。直到你束手無策時,你會再次來找我的。
果然,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你來了,還是在一個很不好的時機出現。當時我正在和我的客戶溝通,他們是本地一個並不算大的黑手黨團體,實力和盧切斯或者杰諾維塞這種傳統的意裔黑手黨差很多,但他們是我的客戶,在二月中旬見到你不久前接的那個‘芝加哥本地客戶’,也是我剛才提到的,兩個目的其二。”
德維特瞪大了眼楮,想到那時的情景,也只能對自己的大意感到後悔。
顧問笑道︰“無論是邁克•拜倫,還是我本人,都沒有表舅,而且也沒有煙土俱樂部這樣的退休工人組織,這可以說是我露出的最大破綻,但你仍沒有深究。
于是我又演示了一下真正的顧問該做的事情,幫你查了信息,把弗蘭克•杰諾維塞的所在縮小到了一個旅店的範圍,期待著你能動動腦筋,用外交手段來結束這些破事,我想杰諾維塞家族的人未必不肯坐下來跟你談,但你,卻又一次付諸于武力,直接導致了後來自己被捕。
呵呵,恕我直言,你謀劃的所有事情在三步以內就會超出自己最初的預料範圍,而你還覺得自己可以‘握著權力和金錢睡進棺材,享受國王一般的葬禮,死後成為無數同行爭相模仿和試圖超越的對象’。我听到時真的覺得很好笑,所以也只好奉勸‘你少做夢了’。”
顧問嘆了口氣︰“再後來,你又扮演了一次殺人犯的角色,好像那很有趣似的。你殺了歐尼,找到了杰諾維塞,但桑尼那蠢貨對你在家族中迅速上位早已感到不滿,決定出賣你,于是警察們在一個不恰當的時機出現了。
你當即選擇了投降,因為杰諾維塞兄弟並沒有親眼看到你殺死歐尼的經過,你也從未在他們面前明確表示過自己是能力者,所以當時果斷裝孫子是最好的辦法,假如你用能力逃脫警察的圍捕,或是在過程中不小心干掉幾個警務人員,上hl的黑名單是肯定的了,要是被他們盯上,以你並級的實力,用什麼假名都沒用了,淨合金的走私大計也必然破滅。”
顧問又喝完了一杯︰“等風聲過去再越獄倒是正確的,成功掩蓋掉了自己是能力者的事。不過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他搖著頭︰“哎……盧切斯早就失去了對你的信任,他被你害得可不輕,你回來找他也沒什麼用了,他最近正考慮著把這一個多月來所發生的事情都推卸給你,再把你和你的‘淨合金計劃’作為談判的最後一張底牌,到萬不得已時去跟警方交換自己的自由。
嗯……我的測試完全失敗,你太令我失望了。總結一下,你喜歡以身犯險,不諳為人處世之道,狂妄和能力不成正比,對結果的失敗率遠遠考慮不足,把‘顧問’演得像個小流氓。
你就是個賭徒,德維特,如果你不是個能力者,擺在桑尼這個位置上可能正合適,再讓你做大就會白白丟掉自己和別人的性命。”
德維特放下酒瓶,那一瞬間,他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氣︰“哼……說到丟掉性命,你覺得在這番嘲弄和貶低之後,我這個崇拜武力的騙子還會讓你活著離開嗎?”
顧問平靜地回道︰“當我走進這房間的時候,就說過了,會死的是你,而不是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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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維特說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就想動手的,但下一秒,他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了半分,“你做了什麼?!”
顧問笑道︰“哈,在我割下盧切斯先生頭顱的時候,你應該就知道我是能力者了,但你依然太過自大,你覺得我至多和你一樣屬‘並’級。”他離開了迷你酒吧的吧台,慢慢朝盧切斯的床走去︰“所以決定讓我說完,解答了所有問題以後,再將我干掉泄憤。”顧問一揮手指,盧切斯握槍的右手和他的腦袋一樣被輕易切斷,傷口和脖子上的一樣整齊。
那只斷手詭異地飛起到了顧問身前,他一手抓著那斷開的手腕,一手伸到了扳機前,卡住盧切斯的手指,“其實我的能力判定確實不高,只是‘紙’級而已,但像你這樣的庸人自然認為級別高者必勝。”顧問回到了德維特面前,把著個死人的手,用那死人手里的槍對準了德維特的心髒。
“等等……我們之間並無仇怨!”德維特慌張地回道;“你沒有必要殺我,我承認我無能,我狂妄!我不配做你的手下,我可以從你面前消失!永遠不再假扮顧問!”
“不,我需要你假扮顧問。栗子網
www.lizi.tw”顧問說道︰“今晚,顧問,也就是你,潛入了盧切斯的臥室。警覺的黑手黨教父用槍率先擊中了你,而你趁著自己還沒斷氣,用超能力反過來干掉了盧切斯,但沒過多久也不治身亡了。我想,警方的報告最終就是如此。”他笑了笑︰“至于你說的仇恨……就在一分鐘前,我倆同樣‘並無仇怨’,但你不也是欲除我而後快嗎?此刻再擺出這副求饒的嘴臉既可笑又可悲,你這種永遠在反反復復的失算中掙扎的家伙,卻試圖告訴我什麼是‘必要’?
哼……還是讓我告訴你,為什麼你必須死吧。
我的兩個目的同時進行,幫助煙土俱樂部除掉擋在眼前的兩大家族是工作,而測試你的能力是我的私事,這兩件事一項成功則另一項自然失敗。反正對我來說,要麼就完成工作,損失一個不合格的測試者;要麼就得到一個合格的助手,損失一筆買賣。無論哪種都有得賺。
現在測試失敗了,你對我來說已失去了價值,但由于你之前的所作所為,你是‘顧問’的假象沒多久應該就會被桑尼那笨蛋供出來,這時,你就有價值了,你的尸體可以再冒充我一次,我想以你的演技去演一個死人應該是沒多大問題的,更何況是在你死了以後出演,那就是本色演出了。
警方可不是你,他們會詳查很多事情,邁克•拜倫這個名字很快也會被人提到。你的尸體可以擾亂警方的視線,吸引他們的注意,給我離開這座城市爭取時間。小說站
www.xsz.tw最終,無論警方對本案中那個冒充大學生的情報黑客有什麼結論,不久以後,顧問還是會在互聯網上再次出現,而你的死,無非就是為我又增添了幾分傳奇色彩罷了。”
德維特又拼命掙扎了幾下,可仍然不能動彈。他滿臉大汗,讓其此刻的流浪漢形象顯得更加狼狽不堪,他的眼中早已布滿驚恐,喉嚨中發出困獸般的咆哮。
顧問似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他“哦”了一聲,然後對德維特說了最後一段話︰“其實我比你大一歲,你這輩子估計是沒資格叫我小子了,至于四眼兒這個稱呼。”他摘下眼鏡給扔了︰“這幅眼鏡是平光的,我本人的視力還不錯,角色需要才會戴這個。所以如果你死後到了別的世界,請記住,你是被偉大的‘顧問’先生殺掉的,而且你還擁有一大筆該死的無形資產!”
一聲槍響,德維特的生命結束了。顧問是一個不可知論者,他覺得有可能存在著上帝,也有可能地球只是外星人控制下的螞蟻農場,還有可能自己其實只存在于別人臆想之中……所以無論如何,他只是隨便試試,說不定剛才的話就成了提前在陰間揚名立萬的機會。
…………
第二天,顧問已收拾好了行囊,斜挎著一個旅行包,銷毀了一些可能成為證據的東西,便離開了公寓。
早上九點,他來到了一條小巷。
這地方是煙土俱樂部的地盤兒,一般很少有行人經過,來這兒的人一般是來買毒品的,但今天,藥販子一個都沒出來,這小巷出奇的安靜。
顧問沒等多久,一輛車駛到了此處,停下,熄火。四個男子從一輛車上下來,為首的叫胡安•羅塞爾,他是煙土俱樂部的老板,而他身邊的另外三人,即是二老板,參謀和貼身護衛。
這不是顧問第一次見他們,因為是在同一座城市,顧問領訂金的時候,就提出了當面取現金,這能省不少麻煩,同時增加這些低層次顧客對自己的信賴。他們就像是那些不信任網購的老年人一樣,總覺得這種黑幫電影中總在渲染的、鬼鬼祟祟的接頭,才像是真正的交易。
兩幫人很客氣地打了招呼,不過胡安那幫人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們看上去很高興,但眼神中似乎還藏著些什麼,這些當然逃不過顧問的明察秋毫,但他暫時也不道破,只期望這這幾位顧客別做蠢事。
“盧切斯和杰諾維塞家族已經從城中被根除,你們也趁機吸收了不少他們的地盤和殘兵敗將,現在煙土俱樂部只要擴大經營,佔據那些空出來的市場,不出一個月,就能成為芝加哥新的巨頭,至于能不能獨霸一方,那就看各位自己的本事吧。”顧問見寒暄的差不多了,便開始說正題︰“那麼,酬金余下的三十萬……”
胡安直接道︰“啊,當然了,這是您應得的。”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保鏢便走上前來,拿出一個油布包,看這包東西的體積,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顧問道︰“不用手提箱裝嗎?那拆開來看一下吧,我可不想拿著包報紙就離開。”
保鏢看了一眼胡安,後者點了點頭,于是保鏢拿出隨身帶著的小刀,去開那那油布。
正在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包東西上時,胡安突然拔出了槍,舉起指著顧問的腦袋,“我不得不這麼做,抱歉了,伙計。”
這下他們剛才怪異的表現就清楚了,顧問不屑地冷哼一聲道︰“真的嗎?這不是開玩笑吧?羅塞爾先生,當你得到了這麼大的利益時,卻不肯付給我三十萬的尾款,如此器量,怎成大業?”
胡安身旁的三人也紛紛掏出了武器︰“少廢話!”
但就在這瞬間,他們也皆是人頭落地的下場,傷口平滑,身體幾秒後才倒地。
顧問嘆息道︰“這年頭,上到王宮貴族,下到地痞流氓,一個個兒的……都是越來越沒有水準了,何必為了這麼點錢來威脅我的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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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揮了揮手指,地上的油布包自己浮了起來,然後外面那一層薄薄的油布被精準地切開了,絲毫沒有損傷里面的紙。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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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里面的只是紙,而不是錢。[..]
顧問嘆了口氣︰“哎……果然嗎……”他伸手接住了那包報紙,忽然發現分量不太對。
用手將報紙層層扯開,那里面是一塊鐵,顯然是故意為了改變重量而放進去的,鐵塊上刻著三個漢字——“接電話”。
顧問的腦中出現了非常不好的預感,他也不知為什麼,但一種本能告訴他,事情不對!
他沖出小巷,看到距離巷口十米不到的地方,就有一部露天的公用電話。栗子網
www.lizi.tw他走到話機前,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鐵板,大約幾十秒後,電話鈴聲果然響起了。
“你好。”顧問接起來道。
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天一的聲音。
“顧問……是吧,測試很成功啊。”天一開口便道。
顧問道︰“你知道我的測試?”
天一回道︰“我當然知道你的測試,我也知道你的測試失敗了,但是,我的測試很成功。”
“你說什麼?”顧問的語氣變得冰冷,因為以他的聰明,其實已經洞察到了天一的話中之意。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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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沒有回答這顯而易見的問題,而是直接道︰“要騙你不容易,我處處得小心謹慎,原本想直接捏造一個幫派出來,自己扮演大哥來雇佣你,但後來還是決定讓煙土俱樂部的幾位大佬犧牲一下吧。”
顧問的腦中立即閃過了胡安•羅塞爾的最後遺言“我不得不這麼做,抱歉了,伙計。”
“哦?這麼說你才是我真正的客戶嗎?”顧問笑了,古怪的笑容,似乎他突然就轉怒為喜。
天一道︰“啊,不錯,而且我也算是你半個同行吧。”
“哦?為什麼是半個?”顧問問道。
天一道︰“我留意你好幾年了,你的正業是犯罪咨詢,業余愛好是玩兒人,而我的正業是經營書店,副業是犯罪咨詢。”
顧問道︰“你就用這麼糙的詞兒來形容我的業余愛好?”
“有些事情,用些糙詞兒也好,如果非要說得十分詳細規範,那我的正業豈不是成了掌管人類命運之類的了嗎?”
顧問大笑︰“有趣,我的半個同行,竟覺得自己是神。”
天一道︰“這你就過獎了,在下也是有人名的,天一。”
顧問道︰“那麼,天一,姑且不論你的這次測試目的何在,也暫且不問你是如何可以操控一幫黑手黨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總之,你現在欠我三十萬。”
天一道︰“那麼你現在的計劃是什麼呢?”
顧問笑道︰“那就得看你的反應了。”
“我猜猜,如果我要賴賬,你就設法找到我的所在,然後用‘真理之線’勒住我的脖子逼我還錢是嗎?”
“呵呵……我可沒這麼說過,不過這確實是方案的一種。”
“那好吧,我幫你省點兒時間。我的書店現在就在芝加哥,地址離這兒不遠,刻在鐵板背面,見了面再談錢的事吧。”天一也沒道聲再見,就掛斷了電話。
顧問翻過鐵板看了一眼,聳了聳肩,提上挎包,上了煙土俱樂部開來的那輛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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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睜開眼楮的時候,看到了茂密的叢林,而不是天堂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好吧,看來我還活著,這應該算是個好消息。栗子小說 m.lizi.tw
二十分鐘前,我還坐在舒適的專機上,看著完全靠特效制作的爛電影,吃著可口的高級午餐。但現在,我的半截身子已經沉在沼澤地里了,而那架飛機也在距離我大約一兩公里遠的地方變成了四分五裂的廢鐵,並冒著滾滾濃煙,希望這次墜機不會引起森林大火,或是無意中摧毀了某個叢林里的土著部落。[.br/>估計飛行員和其他幾名隨行工作人員生還的幾率不大了,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也只能勉強在墜落前一小會兒打破機身跳出來,而一般人在這種時候的反應基本上是尖叫著抓住身邊距離自己最近的東西,然後順勢遇難,一命嗚呼。栗子小說 m.lizi.tw
總之……先考慮一下眼前的狀況吧,我快要沉下去了,泥水已經漫到了脖子,全身都很疼,但應該沒有骨折,貌似有什麼東西鑽進了我的衣服里,也許是蜘蛛、線蟲,要不就是水蛭,不過這也沒什麼大礙了,沒什麼會比窒息而死的感覺來得更糟。
讓我試著掙扎幾下,嗯……很好,又下沉了幾分,周圍也沒有什麼能抓的藤條樹枝,看來此刻我只能祈禱有一條擁有人類智慧的鱷魚把我拖出去了,我願意為這付給它一磅肉做報酬。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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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秒後,我的口鼻全都沒入泥沼中,那一瞬間我想了很多,人生從我的眼前飛逝而過,那無法呼吸的兩秒鐘仿佛有二十多年那麼長,但很快,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其實這地方水不深,我伸直腳以後能站在里面,頭可以探出水面……
于是我試著走出這泥沼,越往邊緣走,泥水越是淺,很快也就不那麼費力了,沒多久,我就倒在了松軟的泥土上,仰面朝天喘上了一陣。空氣中的味道可真難聞,而且潮濕悶熱,我不太喜歡熱帶,真希望能盡快離開這鬼地方。
現在回想起來,這次到南十字星郡的會議很可能是個陰謀,他們要求我穿上這讓人難受的西裝,打上領帶,像模像樣地親自出席,結果那幫老家伙在會上的發言根本就沒什麼實質內容。而會議結束後,返航的飛機又偏偏在這人跡罕至的雨林上空突然失控,蹊蹺的地方太多了……不過話說回來,hl真要除掉我的話,直接找幾個高手來把我暗殺掉似乎更加方便,我又不是什麼公眾人物,不需要偽裝成事故來掩人耳目,難道這次墜機是鋼鐵戒律搞的鬼?
算了,一時間也想不明白的,走一步算一步吧,先設法回道文明社會再說。
我翻出了身上帶著的東西,想看看有哪些能幫上忙的。骨槍,用處應該不大,除非有那種電影里巨大怪物出來才需要我用槍;萬能開罐器,我最喜歡的小發明,切、扳、銼、剁、割、挖樣樣都行,這個肯定能用上;真皮錢包,里面有一些零錢、各種磁卡和我的無限信用卡,這些應該是完全沒用了。
好吧,情況還不算太糟,先去飛機殘骸那兒看看是否能發現些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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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栗子小說 m.lizi.tw
這里延綿著四萬平方公里的熱帶雨林,是地球上最後幾片杳無人煙的所在。而槍匠的飛機,正是墜落于此。
早在十九世紀末,殖民者們就來到了此地,從此以後的一個世紀,所謂的文明人就開始了摧毀部落和破壞生態的行為。直至帝國統一戰的爆發,從側面影響人類世界的格局,這一切才停止下來。[搜索最新更新盡在.br/>曾有人預測,溫室效應和降雨量的下降,會導致這片雨林的消失,但二十一世紀中葉,許多全新的科技已經讓人類有了干預壞境的能力,一些新能源的誕生,以及帝國的鐵腕政策,使那些靠破壞環境來發財的人基本絕種了,請注意,我說的絕種不是洗手不干,而是殺絕種的。
在多國並立的時代里,黑心商人勾結官府,通過破壞環境的買賣來謀取暴利,當別人質問他們為何不顧及子孫後代的時候,他們可以坦然回答,等有了錢,可以移民去溫哥華或者新加坡這樣的城市,至于別人的子孫後代怎樣,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而到了帝國統一的年代,皇族們暫時還沒有找到移民外星球的方法,所以,他們對環境的態度是,誰敢在我家園子里刨一根兒蘿卜,我就把他全家都填那坑里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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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年,十一月。
槍匠從飛機殘骸里找出了五具尸體,除了自己,其他人不出所料,全部遇難了。雖然他連這些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他還是費了番功夫,用半截鋼板挖坑把他們給埋了。
如果這次墜機是針對自己的一次謀殺,那麼這五個人無疑就是無辜的犧牲品,槍匠心中是這樣想的,他並不是個迷信的人,可也不至于眼睜睜看著讓那些人曝尸荒野。
“換了天一的話,會把他們扔到河里喂魚吧……”槍匠自言自語著,遇到困境時,他經常會想起這位老友,這世間似乎沒有什麼事對天一來說是困難的,仿佛你把他拋進地獄,他也肯定能爬出來。
雨林的泥土松軟,埋人花去不少時間,但卻沒用去槍匠多少體力,盡了人事後,就得考慮生存和脫險的問題了。
槍匠坐在地上,吃掉了副機長口袋里的巧克力條,那是他找到唯一還能吃的東西了。小說站
www.xsz.tw稍稍補充一番後,他又一次進入了機身,十多分鐘後,返回了外面,右肩上套了一圈機艙座椅上的安全帶,至少有十幾條,右手提著一疊座椅上的布套,左手拎著許多機械零件,也不知是從哪里拆下來的。
把東西全都堆放好後,槍匠便去尋找水源。剛才他就听到了流水聲,就在飛機墜落處不遠,所以此刻他循著聲音的方向,很快找到了一條小河。
在雨林里尋找水源不算太困難,但水未必干淨,有些沼澤窪地中,一片片水塘連綿數里之遠,看似是通著某條河流,其實這些都是死水,因為地勢和空氣濕度的原因,在降雨後形成並一直存在著,水質非常渾濁,而且天知道里面有多少動植物和寄生蟲。
槍匠找到的這條河雖然不寬,但顯然是某條大河的支流,幾根橫在河上的樹干說明降雨後河水可能會暴漲,那些樹干就是那時被沖過來的,當潮水退去就被卡在河上。
這里的水也談不上清澈,但總比泥沼要好得多,槍匠下了河,此時的水流並不是很急,他站在靠岸的地方,把衣服脫下洗淨,喝了些河里的水,味道很不咋地,但至少能補充些水份。臨走前他還觀察了周圍的地形地勢,以及動物留下的痕跡,但沒什麼收獲。通常河馬一類的大型動物能夠在開闊的河谷地區找到,但此地,看來是沼澤、河流、叢林最為復雜密集的核心地區。
槍匠的方向感很差,也不會駕駛任何交通工具,甚至包括騎馬,但他卻是個出色的獵手,小時候,在西伯利亞蒼茫一片的白色雪原上,一場小雪就能把五分鐘前留下的腳印遮蓋掉,但他依然能辨識出路徑來,在這叢林中往返,自然是不在話下。
循著自己的足跡,他很快返回了飛機殘骸邊,此刻他一絲不掛,雖然不覺得冷,但這地方的蚊子可不是好惹的,所以最好還是快點兒生火把衣服烤干穿上。
殘破的機體上到處能找到殘留的火星,點著火並不難,十多分鐘後,槍匠就已烤干了衣服。
他坐在火邊,用刀割開飛機座椅上的布套,拉成長條,然後把自己的褲腿往上翻到一個比較合適的長度,用一根比自己手指也細不了多少的鋼針領著布線,把褲腿縫好,這樣他的行動可以更自如些,好在之前由于實在是覺得不舒服,所以沒有穿皮鞋,而是穿著平時的靴子,不然在這叢林里,皮鞋這玩意兒很快就會被磨穿,最終演變成光腳的局面。
如天一所指,槍匠是這個時代最杰出的工匠,因此他在接下來的三十分鐘里,把一堆意義不明的、看似是廢鐵的設備,改造成了簡易的無線電台,並且還做了個錄音裝置,開始自動呼叫救援。
不過僅有的電力估計維持不了多久,而且槍匠也明白,這只是在博運氣罷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沒有人會收到求救信號的,在這種地方,除了期待天上有另一架飛機飛過,其距離還正好能接收到信號以外,也只有寄期望于附近有那種藏得很深的毒販子存在了。
槍匠做完了求救無線電,便來到一根斷掉的樹干前,半截空樹干里已經積了些水,他摘下一片比手掌略小的葉子。從口袋里掏出領帶,把領帶上的金屬別針取下,在絲綢領帶上朝著同方向反復摩擦了一陣,然後把樹葉放到那一小窪平穩的水面上,別針則放到樹葉中心的葉脈上。
這類似于指南針,載著別針的樹葉浮在水面上,會漸漸偏轉,但此刻出現在槍匠眼前的場景卻詭異非常,只見那別針不斷旋轉著,沒有穩定地指向任何一個方向,直到一段時間後失去了磁性,才停止不動。
槍匠望天,自言自語道︰“這飛機該不會是被磁場給弄墜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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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黃昏,無線電的電力耗盡,求救信號停止了。栗子小說 m.lizi.tw此刻擺在槍匠面前的路有兩條,留在原地等救援或是自行走出雨林。
如果這場墜機事故並不是帝國的陰謀,那不出二十個小時,他的失蹤一定會被察覺,應該會有人來尋找這架突然失去聯絡的飛機,這種情況下選擇等待無疑比較明智;可如果這本就是場人為制造出來的事故,那此舉恐怕就沒有意義了。
雖然以槍匠的能力來講,在這沼澤地里要活下去並不算太困難,就算是十天半拉月他都能堅持,但他實在不想在一件不能確定結果的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
最終他還是決定自行尋找出路,因為槍匠覺得依靠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脫險,這和等待救援的結果其實是一致的,多花點兒時間和精力而已。再者說,要是真有救援也就罷了,萬一等了一個禮拜都沒人來找,或者是等了兩三天之後等來了幾個收尸的殺手,那豈不是作繭自縛?
他下定決心,便開始做各種能夠幫助自己在叢林間長期行進所需要的準備,將厚布和安全帶縫制成了簡易背包,剩余的安全帶則連結成長繩備用,飛機上的氧氣面罩改造一下便成了蓄水袋,用殘油和火花塞制做的點火裝置可以用上很長一段時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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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的計劃是朝西走,或者說,朝著日落的方向,因為他分不太清東南西北……
他預定每天日出就起,趁著清晨抓緊趕路,就算此地磁場紊亂,但只要太陽照常升起,至少他能確定自己始終是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而不是在繞圈子。等到中午時,太陽到頭頂,他就停下,找個地方起火做飯,稍作休息,下午就去打獵,提前準備好第二天的口糧,完成這些後,回到生火的地方,從這個點重新開始趕路,直到太陽完全下山。
待他的計劃和準備都已完成,天色也已漆黑。
雨林中總是持續著一種讓人壓抑的安靜,但又不間斷地會有細小瑣碎的聲音傳來,那影影綽綽的樹木中,時不時會傳來幾聲古怪的響動,那可能是鳥的鳴叫聲、蛇的嘶嘶聲、蟲子的鼓噪聲或者是只蟾蜍之類的玩意兒在呼吸,當然,也可能是食物鏈中兩個位置相近的物種正在互相吞噬。
下午在救援信號沒斷時,槍匠也沒閑著,他估計今晚很可能要在此過夜了,因此就用椅套做了個睡袋,以防止睡覺時被一些尋找熱源的動物給佔了便宜。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為了明天起早趕路,他穿上一件救生衣,鑽進睡袋便草草睡了。
這個晚上很難熬,空氣濕度非常高,而且潮熱,但保持體溫依然重要,所以滿身汗膩的槍匠睡得很不舒服,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
在迷懵之中,他做了個夢,那是小時候,爺爺帶著他一起打獵,在白雪皚皚的山坡上,他們像兩塊岩石般匍匐著,紋絲不動,等待著獵物放松警惕的剎那。縱然全身裹著厚厚的襖子,但他稚嫩的雙手依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氣當中。
爺爺從不讓槍匠戴手套,即便這孩子的手被凍得像個小冰疙瘩,那細小的手指在扣動扳機時仿佛都會斷掉,但固執的老羅爾沒有妥協過一次。因為扣動扳機時,赤手的感覺和戴著手套是不同的,這就是他的理由。他總是對槍匠說︰“查爾斯,這世界上沒有‘第二槍’這種事,就像人生無法來第二回。”這句話是老人總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所以年幼槍匠從來也就只有一次機會,一槍不中,晚餐泡湯,是鹿肉還是冰冷的面包,他只有一顆子彈來決定。
九歲的小查爾斯•羅爾端的是一把足以進入博物館的老式獵槍,沒有什麼紅外線定點,沒有十字瞄準器,甚至連個望遠鏡都沒有,他得靠肉眼,三點一線地瞄準獵物,並計算溫度、風速、空氣阻力、獵物听到槍聲時那剎那的反應等等一切可能影響結果的因素,才有機會命中那個距離自己數百米的目標。
神槍手的每一顆子彈,都可能會帶走一條生命,所以這些子彈是神聖的,它們寄托了主人的靈魂,傳達著敬意、決心並展示了卓絕的技術。
隨著夢中的槍聲響起,槍匠從醒來。
天色已然微亮,他一睜眼就看見了一只彩蛙,正趴在自己面前不到一米處,見自己醒來,那家伙就迅速跳起溜進了林子。
他很快就起來收拾了一番,帶上昨天預留的食物,將睡袋卷起來,綁在事先準備好的行囊上,雙肩背上背包,背著初升的太陽開始前行。
其實以槍匠並級的實力,在高處行進也可以,不過是上樹然後跳躍罷了,但這樣比較耗費體力,因此他還是盡量在地面上走,遇到水位高過腰身的沼澤才考慮走上空路線,沒人知道那水里會有什麼,蜘蛛、蛇、鱷龜……任何帶毒、帶病菌的動物都可能棲息在那泥濘的水中,就算這些東西的撕咬比處女還要純潔,你也不會願意在這種潮濕的環境中留下一個傷口的,因為這傷口有很高的幾率會被別的什麼東西感染,如果你得了某種寄生蟲病,那在未來十五年以內要麼瞎、要麼殘,最輕的也就是永遠無法參與獻血之類的活動並長期服用藥物,當然,很多人沒活那麼久就玩兒完了。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槍匠也說不準自己走了多遠,反正有那麼幾次,他跳上樹去張望,看到的只有更多的樹……
他正考慮著是不是早點兒開飯,突然就聞到了一股異味,顯然是腐臭,而且離自己並不算遠。按理說中小型動物很少會有曝尸荒野的情況,它們基本會被掠食者整個兒吞掉,最多剩一點點骨頭,上面的殘渣也會被食腐類迅速收拾干淨,怎麼此刻會有到這麼明顯的味兒?難道有大型動物死在附近?這倒奇了,雨林里又沒有獅子土狼,就算運些過來,它們能搞定鱷魚?
槍匠一邊思索著,已經接近了氣味的來處,他撥開幾片巨大的葉子,眼前出現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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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槍匠眼前的是那股腐臭的來源,魚。栗子小說 m.lizi.tw它們三三兩兩地在泥地上躺著,散發著尸體應有的氣味兒。當然了,本來魚也不可能站著,更何況是死魚。
槍匠觀察了一下,這塊小高地不到百平米,明顯比周圍的地勢要高出一些,他很奇怪,為什麼會有魚死在這種地方,而且數量還不少,這些熱帶魚的品種不同,零零散散加起來可能超過三四十條了。[.br/>他起先覺得是當地土著干的,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像,人類怎麼會費勁把魚捕起來,不吃不養,卻扔到高地上讓其腐爛發臭?然後他又尋思著是不是某種動物干的,但很快就發現這更不可能,動物又不會用漁網魚鉤,它們捕魚多多少少都會在魚身上留傷痕,但眼前這些魚的狀況,看上去卻是……
槍匠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他立即走到附近一棵樹的旁邊,湊近觀察那樹干,果然,有水痕,而且還未干透,這棵樹的下半部分原先應該是泡在水里的,也即是說,在不久前,此地還是一條河或者一個池塘,腳下泥濘的淤泥也說明了這點。
那麼,眼前這些魚會死的原因就是,這里的水位在幾個小時之前,瞬間下降了數米,它們根本連游離的時間都沒有。但這里明明是一塊高地,如果說水位曾到過這麼高的地方,那周圍的地區豈不是都應被淹在水底了?
槍匠走下坡,又檢查了一下周圍的樹木,樹干露在外面的部分顏色一致,泡水的只有最下面的根部。栗子網
www.lizi.tw如此一來,眼前這詭異的現象只有一種解釋了,並不是水位有變化,而是那塊地面,突然間自行隆起了。
地震?沒感覺到啊,難道地底下有只體型巨大的遠古異獸翻了個身?開玩笑呢?
槍匠的好奇心很重,發明家小時候基本都有這毛病,一旦發現了什麼古怪現象,他不去探個究竟,那是渾身不舒服。
此時是正午,按理說是開飯休息時間,不過槍匠不解開這個謎團是不會有胃口吃東西的了。于是他想了個很直接的法子,挖。
他從背包里取出些東西,用兩塊布給自己做了簡易的手套,反正干這活兒也不需要五指分開,他就簡單地用安全帶固定了一下兩個布套,僅僅是為了防止淤泥潛入指甲,然後就徒手干了起來。
這些泥本是泡在水底的,刨起來不費什麼力,槍匠那動作就跟狗打洞似的,挖得飛快,很快整個人就進坑里了。
就這麼干了大約一小時,他已入地十米有余,為了防止在底下干活兒時被滑落的淤泥給掩埋,槍匠不敢挖成直上直下的井狀,他挖的坑是個漏斗形,保持上寬下窄,每往下挖深一兩米,就得回來擴大開口,所以勞動量也就上去了,不過他反正也不算正常人類,干這活兒也不嫌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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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槍匠開始覺得在這荒郊野嶺里為了一個不著邊際的推論這麼牛干有點兒傻時,他一爪子下去竟撞到了非常堅硬的物體,手指被震得生疼。
“石頭?拜托你千萬別是石頭。”槍匠自言自語道,他分開了最後的一層泥土,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東西。
那確實不是石頭,而是金屬。
“哈哈哈哈哈!”槍匠狂笑起來,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挖到了外星人的飛船。
刨開更多泥土後,槍匠逐漸否定了這個猜測,因為他有了個更加不可思議的想法——這片沼澤地的下面有座金屬建成的金字塔。
這片高地,或者說這片池塘,正處于塔尖的上方,不知是什麼原因,底下的建築升起了,導致了地面隆起,如果上面不是沼澤,地面可能就不是隆起而是崩裂。
槍匠很快停止了挖掘,這個尖頂下面究竟是怎樣的龐然大物已不可預估,說不定下面有一座城市那麼大,那塔尖到地底的垂直高度就高得夠嗆,他要是順著外面的斜坡向下挖,可能幾公里都到不了頭。
他踏著金屬,一躍便回到了地面。生起火來,烤了兩只昨天抓的海狸鼠,一邊吃著,一邊琢磨接下來該如何。
比較靠譜的辦法是重新把坑填上,以後有機會帶個工程隊卷土重來;不過槍匠一向都是個不怎麼靠譜的人,他已迫不及待想知道這下面究竟是什麼東西,這東西是何時被埋下的,又為何會偏偏在最近才隆起?此地的磁場異常肯定和這玩意兒脫不了干系,說不定里面有著什麼失落的古代文明之類……
越往深處想,槍匠的好奇心越是熊熊燃燒,今日既然來到此地,便是機緣,若錯失機會,將來能否再尋到這個塔尖的位置就難說了。這地方指南針都沒法兒用,地貌又極其復雜多變,可以說,過著村兒就沒這店兒了。
他填飽了肚子,原本的逃生計劃完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現在可不是考慮一餐一宿的時候,在這人類文明無法觸及的叢林之中,竟有巨大的金屬被深埋地下,槍匠豈能坐視不理。
他檢查了一下行囊,背上,然後拿出了骨槍,對著坑下的金屬尖頂,果斷扣下了扳機。
骨槍的響聲和一般手槍響略有區別,其聲音更加悶一些,而骨槍打出的子彈,類似一種高度凝練的能量塊,在接觸其命中的目標時,會根據目標的結構,強度,使自身能量發生變化,因此用骨槍射擊越是堅硬的物體,產生的威力和能量就會越大。舉例就是,打中人的身體,威力和普通子彈差不多,而打中鋼鐵,威力就會提升至穿甲彈的級別,要是打中鑽石,溢出的能量沒準會引起爆炸。
當然,擊穿強度連一般子彈都無法抵御的表面或介質是不會觸發這種能量轉變的,比如水、空氣、防彈衣表層的化縴等等。這是槍匠的獨門武器,帝國也未獲取這項技術。
槍匠原以為射穿這金屬不會有太高的難度,據他估計,這麼大塊的東西,不可能比鑽石還硬。他的估計沒錯,那尖頂的硬度是不如鑽石,但從射擊的結果看來,也差不了多少。
那小小的一顆子彈打中地下十余米的金屬塔尖,產生的威力像是c4爆炸一般,氣浪直接把槍匠給掀飛了,他也沒啥心理準備,最後就像只猴兒似的掛在了遠處的一棵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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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從樹上下來,確認了一下自己沒有受傷,便迅速回到了爆炸的中心位置,剛才挖的坑已經被擴張了,地下那個金字塔形的金屬塔尖露出了一大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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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槍不但打穿了這金屬的外層,在上面留下了一個直徑在四十厘米左右的圓柱形通道,能量子彈穿透這種金屬物體外層時,就會留下這種比炮彈還要寬的彈道,形狀規則而整齊。[搜索最新更新盡在.br/>槍匠撿起一塊石子兒,正準備扔到塔尖里去測測深度,結果他剛一彎腰,忽然就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怎麼回事……”他的雙腿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視線也模糊起來。
幾條人影進入了槍匠的視線,但槍匠看不清來者的樣子,在他眼中只是些人形的黑影。很快,又增添了一些人影,他們之間開始交談,用的是槍匠完全听不懂的語言。
沒多久,槍匠已經仰面栽到在地上,他的頭腦依然清醒,只是視線模糊,全身無力。他只覺得自己被綁了起來,像牲口似的被拴在一根長棍上,由兩個人挑起來抬走了。
他也不知道被帶了多遠,過了多久。反正應該是被抬進了某個村落里,他看到了一些類似茅草屋的建築,還聞到了燒烤食物的味道。接著就被人從棍上解下來,扔進了某個像籠子似的地方。他身旁貌似還有個人在,但那人一動不動,坐在籠子的角落里,也不知是死是活。槍匠的眼楮暫時看不清東西,也沒有力氣說話,所以他只能干等著。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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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視力和體力逐漸恢復時,已是夕陽斜下時,槍匠試著對身邊那個眼神渙散的難兄難弟說了句話︰“喂,老兄,听得懂我說話嗎?”
那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白種人,年少謝頂,但胡子拉碴,他抬起眼皮看了槍匠一眼,答道︰“哦,你的藥勁兒過去了啊。”
槍匠問道︰“什麼藥勁兒?”
那人道︰“當然是麻醉藥了,這些土著用自制的吹箭,射出一種細小的刺,上面涂了某種可以麻痹你身體的東西,可能是草藥的汁液,或者是被他們磨出來的粉磨,我也不太清楚。”
槍匠聞言,本能般地摸了摸自己頸後,那里果然有兩個細小的傷口,“什麼時候中箭的……還真沒注意到呢……”
那人道︰“是很難察覺,感覺就和被蚊子叮一下差不多。”他伸出手來,“約翰•德索托,你可以叫我約翰。”
槍匠勉強抬起胳膊和他握了握手︰“查爾斯•羅爾,怎麼叫都行。”
約翰問道︰“那麼,查爾斯,你也是來叢林里探險的?”
槍匠苦笑一聲︰“不,飛機失事,怎麼,你是個探險家?”
約翰道︰“是啊,不過我得遺憾地說,這次探險不怎麼成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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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道︰“讓我猜猜,你的指南針不知在什麼時候突然失靈,然後你就在這塊區域里迷路了?”
“不止是指南針,伙計,我和我的朋友們是一個探險團隊,一共有六個人,裝備著各種先進的儀器。”約翰道︰“但那些東西到這兒以後就全部失效了,這塊地方好像有某種力量,可以讓近一百年內發明出來的先進裝置集體罷工,而且那種力量還同時散發著混亂的磁場,影響著指南針這種最基礎的工具,到最後唯一能派上用場的就是一些最為簡易的電子儀器,比如無線電之類的。”
槍匠四下張望了一番︰“你說有六個人,那另外五個呢?”
約翰竟然冷笑了一聲,但同時他眼中有淚光閃過,槍匠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這人可能已處在了精神崩潰的邊緣。
果然,約翰的回答和他的表情一樣陰森︰“被吃了……”
槍匠吞了口口水︰“被鱷魚?”他只是試探著問出了一個比較合理的推測。
約翰卻答道︰“不,是被這些土著。”他的語氣開始歇斯底里起來︰“我們大約在前天中午遭遇了這個部落的埋伏,當天晚上,路易和亞伯就被吃了,第二天晚上,就輪到其余三人。”他抬起頭,用絕望的眼神,淒涼的笑容,看著槍匠道︰“今天是第三天,我想該輪到我了……”
槍匠道︰“約翰,你得振作一點,情況還不算最糟。”
“不算最糟?”約翰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好在不遠處負責看守籠子的兩個土著似乎並未在意這兩個階下囚的談話。
“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隊友就在我的面前被活活殺死,這群野人把他們扒個精光,綁在木樁上,從活生生的人身上割肉,像是派發戰利品一樣分掉他們的舌頭、腦子、內髒,然後點上篝火,來個全村的燒烤大會,你看見那些掛在外面架子上的熟肉了嗎?你認為那是什麼?”約翰湊近了幾分,把聲音壓低,但語氣依舊非常狂躁︰“無論是被殺的人,還是關在籠子里的人,都叫喊著、哀求著,但他們根本不停下。也許他們听不懂我們的語言,但動物最本能的哀嚎和哭喊是通用的,所以……對這幫食人族來說,我們跟牲口沒有區別,你會憐憫豬、牛、羊嗎?屠夫會在意食物的叫喊嗎?不會!今天就要輪到我了,也許還會帶上你,誰知道呢!查爾斯!你覺得這還不算最糟的情況嗎?!比起那種死法,我寧可找根尖木刺,自己用額頭朝上面一撞了事。”
槍匠等了一會兒,待對方把氣喘平了才道︰“冷靜點兒,約翰,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
約翰冷哼一聲,無力地靠在籠子上︰“這全怪我,我是這個探險團隊的領隊,隊友們把命交給我,我卻害死了他們,我早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的,善水者溺于水,我罪有應得……”他說著便開始嗚咽起來,這是一個男人在生命最後一段時間里的傾訴和懺悔,如果此刻槍匠不在這里,約翰可能只能對著上帝說這段話了。
槍匠這時也基本恢復了知覺,他目測了一下,自己身處的籠子還不小,擠一擠大概能關下十來個人,構建籠子的木頭也很堅固,他用手敲了幾下,估計這地兒就算河馬也逃不出去。而籠子出口的周圍,由許多密集的藤條編織封住,使人的手臂伸不出去,卡死的譏誚只有從外面才能打開,看來這幫食人族造這籠子時就考慮到不但能關野獸,更得關得住人。
不過槍匠怎麼說也是並級能力者,木頭扎得再牢固,也是木頭,他完全有自信可以徒手破壞這禁錮,然後逃出生天。
他想了想,又轉向約翰問道︰“這些食人族在把你的朋友帶出籠子時,你們沒試著反抗嗎?”
“當然試了,但他們會用麻醉藥,我們在籠子里根本不可能躲開,被麻醉以後也就沒有反抗能力了。”
槍匠道︰“那麼……要逃跑,最好就趁現在吧,免得他們提前開飯……”他摸了一下,骨槍還在,那幫野人沒動他身上的東西,只是他的行囊丟了,但那種東西也已經無所謂了,槍在就行。
約翰道︰“別費力了,就是撞斷你的肩胛骨這籠子的木頭也不會裂開的。”他真的已經失去了希望,剛才的那通發泄,可能是最後的爆發了。
槍匠道︰“約翰老兄,我可不能帶著個徹底失去求生意志的人上路,你得振作起來,因為我打破籠子以後不可能背著你逃跑。”
約翰的表情忽然變了,他盯著槍匠的臉,看上去這家伙不像是在開玩笑,探險家那一丁點尚未被磨盡的意志如火星般再次燃起︰“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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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問道︰“你現在還能跑嗎?是否被麻醉或者腿有傷?”
約翰瞪大著眼楮,有些木納地回道︰“沒……沒有問題,只是我將近兩天沒吃沒喝了,我想不會跑得很快,而且也跑不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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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沒關系,能跑就行。”槍匠指了一個方向︰“我一會兒把籠子打開時,你就往那條路走。”
“嘿,伙計,如果你真能把我們從籠子里弄出去,我建議還是換個方向逃跑,比如那邊。”他指著另一個方向道︰“我在這兒關了兩天,一直在尋找逃跑的機會,據我觀察,你指的方向是這幫土著平時最常走的路,而我指的那邊,是個死角,兩天來我沒見一個人往那兒去過。”
槍匠道︰“對,這我知道,那邊長著齊腰高的狼尾草,建築的形勢也說明那里幾乎沒什麼人去。”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身邊的木柵欄︰“所以往那個方向跑不遠,就很有可能遇到深沼或是懸崖。”
約翰想了想,接道︰“而他們最常走的路,一般就是取水或者打獵要去的方向,那肯定是活路!”
槍匠道︰“沒錯。”
“你在干什麼?”約翰見槍匠一邊說話,一邊雙手握住了木柵欄,“你該不會是想用蠻力把這麼粗的木頭折斷吧?”
槍匠回道︰“倒也不是不行,但很費力,動靜也太大,我有更好的辦法。”他說話間,和他手掌接觸的木柵欄竟突然化成了沙子,散落到了地上。
約翰驚道︰“你是怎麼干的?魔術?魔法?”
槍匠道︰“用你立即就能明白的詞來解釋,就是超能力。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世界上真有超能力?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還真不敢相信。”約翰道。
“也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魔術尚需學習,超能力卻是天生的,當然,兩者要運用得精進都需要使用者後天努力琢磨。”槍匠說著,又把手伸向了另一根木柵欄︰“我的能力被eas命名為‘煉金術’,凡是沒有意識的物體都可以像這樣轉換,把海水變成鑽石都行。”
約翰覺得這話有些沒邊兒了,先不提那個eas究竟是什麼玩意兒,點水成鑽的事情但凡誰都不會輕易相信的︰“伙計,你太夸張了吧,把木頭變成沙子是一回事兒,但要變出……”
他話未說完,槍匠已經將第二根木柵欄弄沒了,並直接打斷道︰“說白了就是碳而已……話說碳還能燒火取暖呢。”他並不是清高,而是對金錢有著與眾不同的理解。
約翰卻道︰“鑽石控制著女人,女人控制著男人,男人控制著世界。”
槍匠不置可否地笑笑,把話題繞回了自己的能力上︰“轉換的物質分子性質、結構相差越遠,我所需要的時間和精神就會加倍,我曾經試著把一只鞋變成一塊手表,花了整整四十分鐘。而且我還得清楚的知道那塊表的內部結構,不然只會變出一塊外觀和真表一模一樣但完全不走字兒的玩具來。”他長吁一口氣,似乎光是把這兩塊木頭變成沙子也挺費力的︰“有那種時間,我自己動手能做出四塊表來,只不過原材料不能用鞋子。”
不遠處看守他們的兩名土著,這時回過頭來,往籠子里瞅了一眼,槍匠用身體正好能擋住那兩根中段已經消失了的木柵欄。
兩名土著隨即交談了幾句,然後朝籠子走來,看來他們已察覺了某種異樣。
槍匠盡量壓低聲音,用平緩的語氣道︰“約翰,這寬度你能鑽出去了吧?”
約翰知道此刻的情況已是箭在弦上,雖然身體虛弱,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回道;“隨時可以。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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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道︰“他們顯然在準備篝火大餐,守備比較松懈,眼前這兩個我自會處理,你現在就鑽出去,朝著我指的方向,有多快跑多快,我會跟上你並負責斷後。我的體力還很充沛,所以你千萬別回頭,只管自己跑,哪怕听到我被毒鏢射中倒地的聲音,也不要試圖返回來救我。”
約翰眼看兩名土著守衛越走越近,他咬咬牙回道︰“伙計,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遇到你以前我這條命已當做是沒了,如果我還能活著回到文明世界,我一定要為你的英勇行為寫一本書,或是拍一部電影。”
槍匠道︰“行了,我還沒死……”
他們對話時,兩名土著已經走到了籠子跟前,之前由于角度的原因,他們沒有看清,但此刻,後面那個能過人的缺口已經是遮不住了。他們頓時表情大變,用土著語互相交談著,話聲越來越響。
槍匠的骨槍瞬間滑至其手中,但他沒有開槍,而單手是從骨槍的槍身上取下了兩塊牙狀的尖骨,將這兩塊骨頭分別夾在中指兩側,在兩名土著反應過來之前,槍匠已閃電般出手。
兩名守衛應聲倒地,雙雙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喉嚨,他們喉部已然都被骨牙擊中,縱然在地上還能折騰幾下,但是喊不出聲音來。
約翰看呆了,都忘了逃跑,槍匠回頭道︰“嘿,別愣著啊,很快會被發現的。”
約翰這才停止發愣,鑽出牢籠,貓著腰,借著幾棟茅草屋的掩護,一溜煙兒地往計劃好的逃生方向竄去。
槍匠也跟著出了籠子,路過時還低頭瞥了眼地上尚未完全氣絕的兩名食人族土著︰“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們也在我脖子上扎了兩鏢,這很公平。”
約翰和槍匠剛剛奔出百米,籠子這邊的異狀就已經被發現了,緊接著他們的身影也落入了食人族們的視線中。
于是,在這個通信基本靠吼的部落里,吼聲響起來了,幾十個成年男子拿起長矛和吹箭,迅速集結,開始對正在逃跑的晚餐進行追捕。
正所謂慌不擇路,約翰雖然是按照槍匠指的方向逃出了村落,但進入叢林以後,他立刻亂了方寸,見林就鑽,見坡就翻,加之其兩天來水米未進,沒過多久就慢了下來。
這可憐的探險家顯然是被食人族嚇破了膽,他跑不動了,就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告訴他,不能停下,停下便是剝皮拆骨,死無全尸。
而槍匠則和他完全不同,舉個例子,就好比在玩某某無雙的時候,我們經常可以看到,一個大眾臉的武將半道殺出,張口便是“讓我從兵法的基礎開始教你”。你花了五秒鐘將其挑翻,他就會立即道“撤退也是兵法的一種”。
雖然有點搞笑,但這句對白本質上沒錯,撤退和潰退是兩個概念,前者是且戰且退、井然有序,後者則是丟盔卸甲,奪路而逃。
槍匠深知,如果自己也像約翰一樣,那想要擺脫追捕是肯定沒戲了。雖然他還有最後一套方案,就是可以考慮將追來的人全部殺光,但那也是要冒風險的。就算這次他有了防備,可食人族人多勢眾,只需一支吹箭中的,對這邊來說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槍匠這一路行來,也並不急著去追趕約翰,他有意放慢速度,用隨手撿到的石子等硬物將那些追得最近最靠前的食人族打得頭破血流,從而起到心理上的威懾作用,讓對方有所忌憚,拖慢整個群體的步伐。
另外,槍匠還要負責抹掉約翰留下的足跡,並制造一些假的蹤跡使追蹤者朝錯誤的方向行進。當追兵受到槍匠的阻擊,漸漸被拉開距離後,槍匠就開始做這些。約翰的足跡可謂獨樹一幟,很容易偽造,其腳印沉重、散亂,並且還有手印或者是手肘撐地的痕跡混在里面……
大約一小時後,天色漸暗,食人部落基本已經被槍匠忽悠得快在自己的地頭迷路了,這時,約翰終于停下,趴在了地上,他實在動不了半分了。
他的呼吸斷斷續續,臉色蒼白,胃中又是突然一陣翻騰,使他吐了一地,但他連支撐起上身的力氣都沒了,只能任由自己的臉貼在流滿嘔吐物的泥地上,不過那也只是些胃液而已,他的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沒半點食物。
槍匠只過了幾分鐘就趕了上來,他走過去道︰“別擔心,他們被甩開了,短時間內不可能追上來,你看上去糟透了,得多休息一會兒。”
約翰聞言,雖還未完全放心,但好歹松懈了一點兒,待呼吸漸漸平穩,他才有力氣翻身坐起來︰“呼……伙計……這沒想到,我還能活著離開那個村子。”
槍匠從口袋里掏出了自制的點火裝置,遞給約翰︰“這個可以點火,你還得起來再走幾步,那邊有個山洞,到洞里去生火吧,我去給你弄點兒吃的和干淨的水,不然食人族還沒追上來你就自己掛了。”
“謝謝……查爾斯,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逃出來。”
“我也是自救,帶上你是舉手之勞,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槍匠倒是沒怎麼當回事兒,他擺了擺手,獨自進了林子,找食兒去了。
當夜,槍匠和約翰選擇在山洞中休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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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後,約翰恢復了體力,但他精神上的疲勞恐怕是無法治愈了,如果說世界上有種人連睡覺時都睜著一只眼,那約翰無疑已經加入了這支隊伍。
槍匠沒有提出輪流守夜,他知道食人族的土著是不會在夜間進行搜索的,因為那樣做事倍功半,而且有很高的風險,捕獵者不到萬不得已時,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黑暗是文明與原始的分界線,現代社會的人們也許能借助先進的設備在黑夜中一邊隱藏自己一邊安靜地潛行,但食人族的野人們在夜間行進的唯一方式就是火把,自然界中只要是長了腦子的獵物都會被那玩意兒的光和熱嚇跑,更何況是已成驚弓之鳥的約翰。
超過一半的雨林動物都是夜間覓食,但人類做不到這點,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人類沒有被賦予夜間行動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的生物鐘生來就適應白天的生活。在這種特定的蠻荒環境下,物種與生俱來的能力比任何復雜的工具都可靠。
這是槍匠在雨林度過的第二晚,他依然沒睡好。
槍匠原本只需要考慮如何獨自穿過叢林回到外面的文明世界。而現在,身邊多了個沒有任何裝備、且已身心俱疲的探險家當累贅;先前挖出的神秘金屬塔尖是何情況,他也是瞎子望天窗,不明不白;雨林深處還有一群樹大根深、兵強將勇的食人族土著隨時可能在暗處給自己來上一鏢。
身陷如此境地,恐怕也只有遭遇鐵血戰士這種發展,才能使事情變得更糟了。
當然,我只是說個構思而已,沒打算真的這樣寫。
槍匠睡得不熟,他又做夢了,還是小時候的事。那也是個夜晚,寒冷的暴風雪之夜,在一間屋子里,壁爐前,他裹著毯子,等待爺爺歸來,這天小查爾斯感冒了,所以沒跟爺爺一起出去打獵。
最初他的心中滿懷期盼,希望爺爺今天的收獲能讓他喝上熱騰騰的肉湯,但太陽逐漸被烏雲遮蔽,天空變得陰霾,暴風雪不知何時已然降臨。栗子網
www.lizi.tw從中午到晚上的這段時間,期盼變成了擔憂,好在並沒有變成絕望,因為爺爺還是回來了,當老羅爾打開門的瞬間,凌冽的強風沖入屋內,老人用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身後的風雪,重新抵上了門。
壁爐中閃動的火光再次趨于平穩,一大塊捆綁著的獸肉被扔在了地上,老羅爾顯然遇到了難纏的獵物,而惡劣的天氣使他無法帶回大部分戰利品。那天,老人失去的不僅是大半具野獸的尸體,同時還有他的右眼,當他回到家的時候,眼眶中流出的血水都早已凍成了冰……
“嘿,查爾斯,醒醒,查爾斯!”約翰叫著槍匠的名字。
劣質的睡眠換來立竿見影的頭疼,他迷迷糊糊地回道︰“什麼事兒?”
約翰基本也沒怎麼睡著,但他似乎挺有精神的︰“我听到外面有聲音,可能是食人族追來了。”
一听到食人族這三個字,槍匠也精神了,人這種生物,小嚇提神,大嚇丟魂,驚嚇沒準能造成心梗。
“我出去看看。”槍匠說罷,一個鯉魚打挺,起身便疾行而去,待到洞口時,稍稍探頭張望了一下,沒見到什麼異狀,他抓起幾個石子兒,朝著三四個不同的方向,呈扇形投擲出去,樹林里很快就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他回頭對約翰道︰“不像人的動靜,可能只是動物,你剛才听到什麼了?”
約翰回道︰“我也不確定,哦,對了,是從樹上傳來的,會不會是這幫野人派人爬在樹上偵查?”
槍匠便把視線上移,又扔了幾塊石子兒,這次是朝著高處飛行。飛石除了驚起幾只鳥兒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活物做出反應。
“可能只是猴子,亦或者在我第一次扔石子兒時打草驚蛇了,他們已經逃走。栗子小說 m.lizi.tw”槍匠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盡快趕路,前進是擺脫追捕最好的方法。”
約翰對此建議自然是舉雙手表示贊同。
二人出了山洞,根據太陽的方位來判斷方向行進。前一天晚上他們已經達成一致,繼續朝北走,因為約翰的探險隊最初是由北向南探索的,當然,那時他們的指南針還沒有壞。
有槍匠在前面開路,他們在林間穿梭的難度驟減,約翰是專業的探險家,身體素質和生存技能方面自然都強于普通人,他本來就沒受什麼傷,也未感染疾病,經過一晚上的休憩喘息,體力已恢復了七八成,跟在槍匠後面,趕路變得十分省力。
即使在這陌生環境中,他們的行動也絕不會比食人族土著要慢。根據約翰的經驗判斷,只要像這樣走個三天左右,即便仍未走出雨林,食人族的追捕肯定也已停止了,原始部落的行動範圍一般不會超出自己的領地,交通基本靠走的這幫野人,對于腳程太遠的地方,他們是斷然不會去的,對他們來說,走出領地就跟哥倫布當年朝“世界盡頭”航行一樣需要勇氣。
行了半日,一路上也未發現有人在追蹤他們的跡象,看來上午確實是約翰太過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
離那部落的村落越遠,二人的安全就越有保障,因為僅僅從生存層面來講,他們沒有太多值得擔憂的東西。
到中午時,二人沒有停下生火,為了防止預留的肉在潮熱的環境中變質,昨晚已經烤至七分熟,這樣做也能方便今天趕路。所以他們只是稍作休息,啃了幾口沒滋沒味兒的蝙蝠肉干,就繼續上路。
要說這些蝙蝠也真夠倒霉的,它們本來住在那個地勢較低的山洞里,沒招誰沒惹誰,偏偏遇上了槍匠,他扔東西是例無虛發,甭管天上的鳥,河里的魚,被他發現一般都逃脫不了魔掌。
到了下午,兩人的神經基本都松懈下來,他們趕了大半天路,過沼澤、趟小河,披荊斬棘,幾乎沒怎麼停下,這時速度便慢了下來。
就在一個毫無征兆的時刻,槍匠在一次無意識回頭想和約翰說話時,眼角突然瞥到了一些東西。
他的表情不由得變了,他知道自己看到的景象絕不是幻覺,所以此刻,他只覺得毛骨悚然,因為剛才閃過的那條黑影顯然不是叢林中的動物,而是個人。
“約翰,有個黑影跟在咱們後面。”槍匠直接就開口說道。
約翰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他立即轉身,戒備地注視著四周︰“在哪里?是食人族嗎?”
槍匠道︰“不……那個……怎麼跟你形容呢……”他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說是‘黑’影,並不是因為我沒看清,事實上,我看得很清楚,只不過,‘它’是黑色的……就跟在後面不遠的地方,在一棵樹上……我懷疑早上你听到的聲音就是它發出的。”
“什麼意思?它到底是不是食人族?什麼叫黑色的?”約翰的慌亂全寫在臉上。
槍匠已經拿出了骨槍,直覺告訴他,眼前的事物,可能比食人族更加凶險︰“身高像十歲的孩子,但身形上看無疑是成年人,不過又不是侏儒,很奇怪……就像是個小號的人,而且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不是黑人能有的那種膚色,而是油漆才能噴出的那種漆黑。七成可能是全身每一寸都涂了黑色的染料,兩成是穿了一種特制的服裝,還有一成可能……他天生就是這種樣子。”
槍匠一邊跟約翰解釋著自己看到的,一邊也在分析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約翰緊張地回道︰“你要做什麼……如果它沒有直接危險,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主動去惹不明的生物,快點逃才是吧。”
槍匠道︰“沒什麼危險?那它一路上跟過來是想向你求婚嗎?”
約翰漸漸退到了槍匠身後,壓低了身子,仿佛隨時會有毒鏢朝自己射來似的︰“查爾斯,現在可不是開玩笑損人的好時機。”
槍匠不禁笑了︰“改天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認識,你可以領教一下什麼才是損人……”
最後一個字沒說出口,他就扣下了扳機,骨槍的響聲驚了一大片雨林中鳥獸,下一秒,一條黑影就從茂密的樹杈間落下,摔落在地。
約翰抬頭張望了一下,道︰“你是怎麼打中它的?我什麼都沒看見。”
槍匠沒有回答這問題,只是揮手示意約翰跟上,他一邊向那不明生物靠近,一邊道︰“我打的是腿,這能讓它活下來,卻無法逃走。”他笑了笑︰“如果它真的只是想向你求婚,它依然可以單膝跪地給你送上戒指。”
約翰撇了撇嘴︰“這笑話第二次就不那麼好笑了。”
當他們來到那樹下,眼前的景象確實不那麼好笑了,因為那不明生物並不在此地。
“看來它膝蓋中槍也能逃走不是嗎?”這次輪到約翰說風涼話了。
槍匠朝四周掃視了一圈,那黑色生物已經無跡可尋,他蹲下,凝視著地面上的一小灘黑色液體,也不敢冒然用手去踫,只是湊進聞了聞︰“你覺得這是它的血嗎?”
約翰也觀察了一番周圍的環境,回道︰“如果是血,它逃走時,會一路滴落,但你看,沒有腳印,沒有黑色的血滴,連爬上樹的痕跡都沒有。”
槍匠接道︰“所以……它在幾秒內就完成了止血,然後悄無聲息地飛竄出去,直接逃出五十米以上的距離。”
約翰攤開雙手︰“還有一種解釋,只要它的一部分中彈,整個身體都會頃刻間蒸發,最後只留下這麼點兒黑水。”
槍匠站起身︰“接著趕路吧……希望你才是對的。”
雖然暫時擺脫了黑色的不明生物,但疑雲仍然籠罩在槍匠和約翰的心上。小說站
www.xsz.tw這片雨林的蹊蹺之處著實很多,每當二人的精神稍有松懈,新的異狀就會出現。好在此地不是沙漠,獲取食物和水源沒有太大的問題。否則在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基本的生理需求也得不到保障,約翰那廝隨時可能精神崩潰。
那段黑色的小插曲轉眼已過去兩個小時,這段時間里槍匠和約翰沒有說太多話,兩人又恢復了上午的行進速度,就算感到累,也咬牙堅持,仿佛背後有什麼未知的危險正在追趕著他們。
不知何時,頭頂已是烏雲滾滾,看來一場大雨即將落下,與此同時,兩人的面前出現了一片淺灘。
“我們得搶在大雨到來前過河,不然水位會漲。”約翰看著前面的情形說道。
槍匠朝水里趟了幾步,回頭道;“現在水只到膝蓋,但走到河中心可能會齊腰深甚至是踩不到底。你確定要這麼干嗎?我目測到對岸至少要趟三四百米,可能更遠,萬一走到河中心時開始下雨……”
約翰直接打斷道︰“我們就會被困在那兒,既無法到達對岸,也來不及回來,上漲後湍急的河水會將我們沖走,是的,我知道,所以咱最好別再 攏 斕愣 ャLㄍ逍 低 nbsp;
www.192.tw”他說著就已朝前走去。
槍匠沒有再說什麼,緊跟上去。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大雨降下,要趟水過河就不可能了,剩下的兩種辦法。一是繞道,往上游去,看看還有哪兒的水位較低,河道較窄,但天知道這條河哪一段最窄,沒準這片淺灘就是兩岸間距離最近的地方,雨林里的降水又很頻繁,水位上漲後持續不退也很正常。
至于第二種方法,就是花點時間,造個簡易的筏子渡河,但萬一漲潮後河水很急,筏子和人一樣得被沖走,再者,下雷雨時待在寬闊的河面上非常容易遭到雷擊。
當然,還有第三種選擇,等在原地,雨停以後再做計較,不過從槍匠和約翰之前經歷的那些狀況來看,他們都是寧可繞道也不願停下腳步的。
雲層很厚、很低,雷聲很沉、很近。這都不是好兆頭,最多五分鐘,此地便是風雨如磐,到時這片淺灘可就成河底了。
而槍匠和約翰此時才走了三分之一,他們面臨著一個問題,是否應該立刻折返回去,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回到岸邊後至少兩人還能選擇繞路而行。
“你認為回去是個好主意嗎?”槍匠問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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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果斷否決了這個提議︰“不,我有一種很強的預感,後面仍然有危險,而且很近。這條河和這場雨,就是我們擺脫那些魑魅魍魎最好的一次機會。就算被河沖走,一路跌下瀑布,我也絕不回那一側的岸邊。”
“也許你是對的,不過……”槍匠說著話,雨滴已經打在了他的身上︰“要順利過河,我們得加快速度。”
約翰回道︰“那就拼了!”說罷干脆往前一躍,游了起來。
叢林中的暴雨是都市人難以想象的,淋在人身上的激烈程度,簡直就像拍爛俗電視劇時的那種人工降雨,男女主角不撐傘在雨中哭作一團,而鏡頭外停著一輛消防車……
約翰和槍匠從趟水改為了自由泳,眼下的情況不必再考慮保存體力了,目前的問題還只是水位激增而已,但再磨蹭個幾分鐘,很可能會出現急流或者食人魚群之類的情況,就算是能力者,到時也得玩兒完。
槍匠最初預估的距離還是比較準確的,兩分鐘後,精疲力竭的二人爬上了對岸的泥地,兩人一上岸,皆是臉朝上,胸口劇烈起伏,氣喘不止,這百余米距離游起來可絕不輕松,他們連鞋都沒脫,河里的水流也逐漸加快。兩人最終能安全上岸,不得不說有一定的運氣成分,要是他們在水里多待幾十秒,或是上游忽然飄過來一棵斷樹,事情就難說了。
回望著身後的激流惡浪,槍匠只覺後怕。所謂的能力者,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也不過就是個人而已,他還遠未強到超人的地步。在有生之年,如果自己到了強級以上的境界,或許就有能力在這種境況前從容度過了吧。
雨越來越大了,水位繼續上長著,這河岸也有被淹的危險,他們稍稍緩過氣兒來,便起身,欲找個地方避雨。約翰的心情大好,雖然他成了落湯雞,但那些凶惡詭異之物,已被隔在了河的對面,這次冒險還是很值得的,今晚或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約翰,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你可得有心理準備。”槍匠突然說道。
約翰道︰“是什麼?你口袋里的東西掉河里了?”
“不,我的口袋都縫改過,倒掛在樹上也不會掉東西出來。”槍匠回道︰“我要說的事情比丟東西可怕多了,事實上,此刻我已經被嚇到了,你千萬要穩住,不要尖叫或者發狂……”
約翰已感到頭皮發麻,他問道︰“到底是什麼事?”
槍匠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叢林︰“這條路……你還記得嗎,是我們渡河前來的路。”
約翰順著槍匠手指的方向望去,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事實上,我的視力不錯,我還看到了我們來時留下的足跡,雖然現在已經逐漸被雨水沖沒了。”槍匠說著又回過頭去︰“你看對面,是我們渡河前所見到的對岸,景物完全一致。”
約翰坐倒在地上︰“怎麼回事……不可能……為什麼會這樣?!”
槍匠道︰“比較合理的解釋是,我們自己調頭回來了。”
“不可能!難道我們轉了一百八十度,游錯方向自己卻渾然不知?”約翰吼道。
槍匠長吁一口氣,雨水使他額前的頭發貼在了眼皮上,他往後撩起頭發,神色凝重地道︰“我們很可能遇到了一種近似于折疊空間的情況,那條河,就像一面鏡子,看似我們是過去了,其實最終還是折返了回來。”
約翰頹喪地靠在樹上,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是詛咒!這地方被詛咒了!這片該死的雨林!一定是這樣的!因此所有的儀器、指南針,全都沒有作用!我們完了,哈哈,我們完了!”他笑了,又一次變成了那個被關在食人族籠子里絕望等死的男人。小說站
www.xsz.tw當然,在經歷了這種怪誕恐怖的變故後,這也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槍匠卻依然鎮定︰“與其歸結于靈異現象,不如做些合理的揣測,在我看來,這很可能是人為的。”
約翰瞪大了眼楮,上前抓住槍匠的衣領,激動地問道︰“你知道這里發生了什麼?”他此刻的神情活像一個瘋漢。
槍匠道︰“首先,這可能是某個具有超能力的人在作祟,我的能力你也看到過了,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能力者,具體有多少種能力根本無法統計,要做到剛才事情也並非很難,也許我們只是被某種障眼法所迷惑,或者大腦受到了干擾。”
約翰松開了手,他稍稍冷靜了一些,槍匠的話很有道理,比起那些想象出來的駭人詛咒,能力者不是更有可能嗎?
槍匠接著道︰“另外,關于空間折疊這件事,是可以通過機械來實現的,在帝國高層,並非沒有這種技術……”
他說到此處,忽然想起了天一的書店,當年為那家書店做轉移裝置的時候,槍匠就接觸過與空間有關的高深科學,一直到完工,他也沒明白天一給他的技術信息從何而來,這種科學的能力遠遠超越了現階段人類該有的水準。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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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槍匠當上了帝國的武器顧問,他原以為帝國秘而不宣的科技就是天一那古怪書店中各種邪門玩意兒的出處,但深入了解後,他發現兩者間相去甚遠,根本就屬于不同的體系。
約翰見槍匠忽然愣住,也不知該不該插話,過了會兒,他打了兩個響指道,在槍匠眼前揮了揮手︰“嘿!查爾斯!沒事兒吧?!”
槍匠回過神來︰“哦,沒什麼,想到些事情。”他繼續剛才的話題︰“總之,你也不必太過驚慌,只不過是沒能過河罷了,與其手足無措、自暴自棄,不如考慮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約翰這時基本也從最初的震驚和恐慌中恢復了過來,他定了定神,用雨水抹了把臉︰“繼續趕路恐怕是不行了。這雨實在太大,剛才渡河又耗了太多體力,最糟的是能見度越來越低,恐怕幾個小時後就得一片漆黑。”
“嗯,那就先找個能躲雨的地方吧。”槍匠應了一句,便立即動身。
約翰自然也不可能穿著滿身泥濘的衣服在雨里一直站著,所以迅速跟了上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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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的地形地勢高低錯落,連綿起伏,他們花了十多分鐘才找到了一塊合適的地界兒,背靠懸崖,頭頂傾斜凸出的山壁正好能把雨擋在幾米外的地方,雖然蹲在這狹隘的避雨處很不舒服,但總比站在外面強。
剛才那次失敗的渡河真可謂是勞形苦心,兩百米趟水跑步加兩百米穿衣自由泳,上岸後發現自己還在原地,頭頂又是瓢潑大雨,最可怕的是在目力可及的範圍之外,還有一種未知的力量,仿佛時刻都在注視著他們,企圖阻止他們離開這片雨林。
縱然天空中烏雲蔽日,但四周卻並非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這說明太陽還未落山。此地不是久留之處,等雨小一些,兩人還得另覓一個隱蔽安全的所在才敢生火休息。
他們並沒有等太久,大約一小時後,夕陽便穿透雲層和密林灑了下來,兩人都不禁慶幸這場豪雨的短暫。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憩,加之雨過天晴,約翰的情緒高漲了不少,在遭遇了接二連三的悲劇後,他的神經堅韌程度可謂一日千里,恢復速度快了很多,當然距離槍匠這種處變不驚的境界還差點兒。
不多時,兩人又回到了那條河邊,此時的水位很高,但看上去風平浪靜,水流較為平緩,槍匠提出再嘗試一次過河,只不過這次全程都得游泳。
而約翰的建議是造個筏子,這樣能在很大程度上減小風險。要知道河里可能會有食人魚群經過,再者,乘筏子不但節約體力,還可以清楚地看到渡河時兩岸的景物,要是真的有人躲在暗處搗鬼,他們能掌握更多細節。
槍匠同意了這個點子,此時的他也已經非常勞累了,他心想︰假如真的是被折疊空間束縛,造筏子所消耗的體力總比來回自由泳n次要來得劃算。
接著約翰就提出讓槍匠用其超能力變兩把砍刀出來,既能砍樹又能防身,而且以後穿越叢林時,有一把砍刀在手,約翰就能幫著開道了。
槍匠欣然同意,但半天沒找到相近的材料,無奈,他只能抓起一坨泥巴開始蓄力,整了二十分鐘,終于完成了一把。
“你先去砍樹,我做完自己那把就來幫你。”槍匠把刀遞給了約翰。
約翰回道︰“你就沒順便弄個刀鞘?”
槍匠道︰“滾蛋,自己去殺條鱷魚拿皮做。”
約翰笑了笑,獨自砍樹去了。
“煉金術”這能力很是麻煩,還好砍刀並不是構造復雜的精密機械,否則以槍匠現在的狀態,未必能做出這種體積的東西。
又是二十分鐘過去,當槍匠的第二把砍刀出爐,準備去幫上約翰一把時,那家伙居然已經把所需的木頭都搞定了,手腳還真是利落。
“這些木頭的浮力應該足夠承受兩個人,槳也已經做好了,我們再弄些堅固的藤,用刀修葺一下,扎緊筏子就行。”約翰說這話的時候,事情其實已經做了大半。
他挑選的樹木粗細適中,劈樹的時候已計算過長短,多余的樹枝也都砍掉了,所以留給槍匠的活兒並不多。想來約翰也看出槍匠的超能力是很費神的,所以不聲不響地把力所能及的工作都攬下了。
眼見太陽漸漸西斜而下,筏子也在此時完成了,兩人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放下戒備,不過食人族和黑色生物都沒有出現,最大的危險也就是幾條路過打醬油的蛇而已。
將筏子放下水,沒沉,兩人持槳坐了上去,還是沒沉,這就沒什麼問題了。
約翰劃著水道︰“天快黑了,要是真的過不去,我們可以考慮改走水路,順流而下遠離這里。”
槍匠在另一側揮動這槳,默不作聲,他回頭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河岸,內心不祥的預感卻是絲毫沒有減弱。
天都,highestws,帝國最高總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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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佔地數萬平米的行政辦公機構,深入浮島內部的巨大設施,全球範圍內挑選的hl最精英成員,戰力最強的戰斗人員、軍備能力,一個平民永遠無法觸及的世界。
2100年,十一月,槍匠失蹤後五十五小時。
某個寬闊的會議室中,喬瑟夫•諾蘭獨自坐在長桌前,敲打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他在等人,不過又不想閑著,所以便順手去做一些書面報告的工作。
這時,有人用磁卡打開了會議室的自動門,走了進來,那是個身寬體胖的男人,看上去三十不到,雖是穿著hl的制服,卻是流里流氣的德行。
他一進門就道︰“我說今天怎麼一起來眼皮就跳呢,這不是時侍大人嘛,怎麼?什麼風把eas的副局長吹到我們這兒來了?”
時侍听聲音就知道這是誰,他根本沒打算放下手頭的事情,目不轉楮地盯著屏幕,開口回道︰“上頭就派你來見我?”
那男子臉上明顯露出了不悅︰“怎麼?你覺得本上校的級別還不夠嗎?”
時侍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平靜地道;“‘茶仙’不在本部嗎?”
“七皇子大人去澳洲公干了,再說,以他的身份,是像你這種賤民出身之人說見就能見的嗎?”
時侍的語氣依然很冷靜,一邊打字一邊回道︰“那麼,克萊斯上校,請你去叫個將官級別的人來和我說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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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斯上前抓住時侍的領口,將其從靠背椅上提了起來︰“混蛋,你以為在和誰說話?別以為自己有多強,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時侍回答的很快,很果斷,很清晰︰“不信。”
“好了,克萊斯少爺,你放下他吧,你們倆既然話不投機,少見面就是了,讓我來和他談。”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走進了會議室,此人霧鬢灰發、身軀魁偉、氣宇不凡,看軍裝的樣式就知其級別要比克萊斯更高。
“懟 笨死乘顧煽 鄭 甦 約旱囊路 窈鶯蕕氐閃聳筆桃謊郟 陪 煥肴ャ br />
“你好,居將軍。”時侍坐回了剛才的位置,不過沒有繼續打報告。
居勝官拜中將,但對時侍卻是十分客氣,兩人似乎頗有交情︰“那位大少爺好像一直看你不太順眼啊,你可要小心了,克萊斯侯爵在朝廷里可是很有影響力的,你還年輕,將來的仕途長著呢。”
“我沒有時間改善與這種廢物之間的人際關系,他老爹年事已高,酒色過度,據我推測,其‘時間’已經不多了,至于克萊斯上校本人,機會恰當的話,可以考慮殺了他,一勞永逸。”
“嘿!嘿!別當著我的面說,我可什麼都沒听到。”居勝慌忙說道,雖然他早就听說過eas敢于暗殺任何人,但他可萬萬不想卷入其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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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時侍改變了話題︰“剛才听他說,茶仙去澳洲了?”
居勝回道︰“去抓一個叫‘神鑰’的家伙,你听說過那人嗎?”
時侍道︰“沒有,也不感興趣。”
“呵呵……你還這是善于用一句話把別人噎死。”居勝笑道︰“你這次來是為了那個武器顧問的事情吧?”
“查爾斯•羅爾,二十七歲,前軍火商,優秀的科學家及槍手,並級能力者,人稱‘槍匠’,一年前被帝國招攬到麾下,赦免其過去的所有罪行。”時侍稍稍停頓了一秒,因為他接下來說的是重點︰“收到他失蹤的消息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我想知道hl的搜尋調查進度如何了。”
居勝沒有立即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說道︰“這個人很重要嗎?需要你這副局長親自來跑一趟?”
時侍回道︰“他作為武器顧問的價值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想這是你們需要斟酌的問題,但eas方面,包括我個人強烈建議,無論死活,帝國務必需要掌握這個人的行蹤。”
居勝道︰“你的意思是……他的能力價值很高?可他只是個並級能力者而已。”
“我知道自己有些越權了,即便你們已經展開搜索,也不會告訴我進度的。”這次換時侍答非所問了︰“所以我這次來,其實只是提出建議……你們最好把他找到。”他合上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夾起就走。
“搜救小隊十個小時前已經出發了。”居勝的聲音從時侍身後響起,讓後者停下了腳步︰“上頭的意思是,槍匠此人的搜尋不能交給地方辦,得由總部派人進行,所以,從天都趕到南美,調查他所乘坐的飛機在何時、何地、為何墜落,這都需要時間。”
時侍回了一句︰“謝謝。”接著立即道︰“再見。”
“嘿!幫我跟你們局長問個好。”
“我的休假期快到了,近兩個月都不想去見老頭子,免得被他心血來潮打成重傷。”時侍毫不避諱地排遣自己的上司,然後又重復了一句︰“再見。”
…………
同時,在距離他們數千公里的南美叢林中。
槍匠那那不祥的預感很快就成為現實,當他和約翰的筏子行到河心時,水流忽然加快,兩人手中簡易的木槳立即便失去了意義。
他們隨即也放棄了掙扎,任由筏子順著河流疾馳而下,約翰看著身後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太陽,無奈地說道︰“這種听天由命的感覺真是糟糕。”
槍匠說道︰“很顯然,有一種未知的力量不想讓我們離開這片雨林。”
“那力量連河流都能操控?”約翰問道。
槍匠回道︰“誰知道呢……也許大雨也不是什麼巧合。”
約翰看著天空︰“你相信有神明存在嗎?”
槍匠笑道︰“如果你信的話,麻煩你跟自己所信仰的神說一聲,讓他適可而止。”他此刻只能苦笑,因為他已看見面前的河道越來越寬,而更遠一些的前方,在這種並不算深的河里,竟有一個漩渦。
約翰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他再次抄起了槳,“快,查爾斯,我們得讓這筏子動起來,哪怕朝岸邊多移動個幾米也好。”
槍匠卻無動于衷︰“我可不認為在這種速度的水流下,這會有什麼作用,漩渦的向心力還是會把我們卷進去。”
約翰喊道︰“那跳河?這個距離應該還來得及。”
槍匠回道︰“在我看來沒什麼區別,這麼快的急流,游泳和劃船是一樣的結果。”他忽然轉移了話題︰“你不覺得此時、此地,正好有個漩渦出現在我們失控筏子的必經之路上有些太巧了嗎?”
約翰冷哼道︰“反正我這一個星期里都在交霉運。”
眼見筏子離那螺旋狀的水流越來越近,槍匠非但沒有穩定住身體,反而站了起來,舉起骨槍,朝著水下,那漩渦的中心,扣下了扳機。天知道他腦子里在想些什麼。
槍響後不久,水下發生了爆炸。巨大的沖力將筏子掀翻,一陣擴散形的水波過去,那漩渦的範圍竟變得更加巨大了。
而寬廣的水面上,槍匠和約翰二人皆是不見了蹤影。
白色的景物蔓延至天際,一眼望去,仿佛置身雲端一般。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在每年最冷的那幾個月里,縱然石頭和樹木都會被裹上一層白霜。在這雪虐風饕之境,依稀能在一個山坡上看到幢被雪掩埋了一半的小木屋。
屋中,老羅爾坐在壁爐邊,擦拭著手中的獵槍,這槍是他最忠誠也最熟悉的伙伴。年輕時他曾經養過獵犬,但狗的一生實在是太短,無法陪伴主人太多的歲月。妻子也死得很早,兒子和兒媳也因加入反抗組織被殺,能陪他一路走到老的,只剩下這把獵槍了。
可是諷刺的是,因為一年前的一次打獵,他的右眼失明了,這把槍,從此也成了擺設,一輩子閉左眼來瞄準的神槍手,現在卻只能勉強打中二十米內的目標。
好在查爾斯已經繼承了羅爾家族神準的槍法,這孩子有著驚人的天賦,真不愧是自己的孫子。老人常常會像這樣在心中沾沾自喜一番,只不過他很少當面表揚槍匠。
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老人放下槍,朝門走去,他想當然地認為是槍匠打獵回來了,因為有時那小子會騰不出手來轉門把手。
為了抵御風雪,門的後面橫著一條木杠,老人將其放下,打開了門,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阿嚏!”約翰打了個噴嚏,就像要把自己的肺葉都噴出來那麼響。
槍匠被噴嚏聲吵醒了。他搖了搖頭,把夢里的場景趕出腦袋,然後坐了起來,觀察了一番周圍的環境,當視線逐漸清晰起來時,他大吃一驚。
自己和約翰正身處一個四邊形的房間里,周圍的牆壁全都是金屬質地,牆面呈黑色,大量散發著青綠色光芒的壁畫和文字從牆里透射出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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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兒?”槍匠問道。
約翰此時正站在一面牆邊,注視上面的文字︰“不知道,我也沒醒多久。”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要把眼前的那段文字念完︰“我剛醒時來還以為自己被外星人抓住了,但讀了一些這牆上的文字後,基本能確定這些是人類的文明。”
槍匠回想了一下自己失去意識前最後記得的事情,隨即便反應了過來,高聲道︰“對了!地底遺跡!”
約翰回頭問道︰“你說什麼?遺跡?”
槍匠把自己之前遇到的地面隆起,還有在地下挖到金字塔尖的事情和盤托出,順帶說了一下骨槍的原理以及其擊中未知金屬外殼後的效果。
約翰還沒能把這些消化完,槍匠又接著說道︰“那條河不算很深,產生漩渦的可能性很小,我看到時就在猜測,是不是河底發生了某種異狀。當時我也並沒有想到是地底遺跡,在短時間內,我能想象到的就是,在河底有某種裝置正在制造漩渦,于是便開了槍……”他站了起來︰“現在我明白了,一定是遺跡對那條河產生了影響,而骨槍打穿了其外部金屬,結果漩渦變得更大,我們就進來了。”
約翰愣了幾秒,問道︰“不可能啊……如果此地正處河床下方,並且如你所說的,從地底隆起,對河流產生了影響,那麼那些水去哪兒了?跟我們一起流進來的河水、淤泥、筏子的碎片,都到哪兒去了?再說這房間不過幾十立方米,真的有水流進來,這麼點空間很快就會被灌滿,怎麼可能持續產生漩渦?”
槍匠抬頭看了看房間頂部,回道︰“天花板是完整的,沒有被骨槍打穿的痕跡,這里顯然不是我們最初進來的地方。栗子小說 m.lizi.tw”他邊說邊想︰“嗯……也許我們隨著水流被卷入遺跡以後,又被某種力量移動了一次,才到了現在的這個房間。”
約翰攤開雙手︰“好吧,那麼……是美人魚?還是某種專門針對活物的排水過濾系統?”
槍匠對這玩笑一笑置之︰“呵呵……你可以保留這兩種假設,直到我們發現真相。”
約翰回過頭去繼續研究起那些壁畫來︰“之前剛做好的砍刀又不見了,你隨身帶的東西還在嗎?”
槍匠檢查了一下,貼身物品還真都在,但失去意識前握在手中的骨槍此刻卻是不見了︰“不太妙,我的槍丟了,要重做一把可不容易。”
約翰道︰“其他還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嗎?”
“當然有,前提是你能在這里找到可以刷信用卡的機器。”槍匠確實無奈,在此境況下毫無用處的錢包倒是一直沒丟。
“我得說,情況很不妙,查爾斯,我們沒有食物和水源,被關在六面都是鐵壁的地方,即便你能用超能力打個洞出去,我們也不知道牆的對面是什麼,也許會有水灌進來,又或者外面充斥著地底的泥土,而我們被埋在地下幾百米深的地方。”約翰道。
槍匠卻比較樂觀︰“哼……既然能進來就肯定能出去,這地方一定有某種機關。”他說著就已經開始沿著牆摸索起來︰“說實話,我甚至懷疑這些到底是不是遺跡,先前挖出那個金字塔尖的時候我本以為地底會是個巨大的建築物。但現在,置身在這個房間中,我可以順暢呼吸,周圍的溫度也適合人類生存,而且非常干燥,還有光源。搞不好這里是某個反抗組織的地下基地,或者是帝國設在叢林里的秘密研究所。”
約翰接道︰“又或者是外星人在幾千萬年前埋在地底的軍隊設施,它們等待著某天可以用這些玩意兒上來消滅我們。”
“那不是一部電影嗎?”
“對,我喜歡那部電影,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主角最後還活著。”
槍匠繞著房間轉了半圈︰“你從那些文字上瞧出什麼來了嗎?”
本以為約翰又會說些無關痛癢的廢話,沒想到此刻他卻忽然一本正經地道︰“是的,這里確實是個古代遺跡,屬于奧爾梅克文明。”
槍匠回過頭去︰“你真的能讀懂牆上的文字?”
約翰道︰“有件事我想向你坦白,我的探險小隊,並不是那種登山穿林,然後拍幾張照片,捎回些土特產的隊伍。我們更側重于做一些考古學的工作。”
槍匠聳聳肩︰“你直接說盜墓不就得了。”他表面上沒太大反應,心中卻是頗為驚訝的。
槍匠突然發現,人這東西,還真是不能輕信,和約翰接觸的時間雖只有兩天不到,但自己怎麼說也救了約翰的命,求生途中一路走來,也可謂仁至義盡,還說了不少自己所知的情況。沒想到這幾番處于崩潰邊緣的約翰,卻是一直隱瞞著真正的身份和目的。
“那麼……你們這次就是沖著這個什麼梅克而來的?”槍匠隨即問道。
約翰搖頭︰“不,這不是我們最初的目標。奧爾梅克文明應該是在中美洲地區的,會在此情此境下看到這種文字我也很驚訝。事實上,我也並不完全能解讀這些內容,只是以前讀過佛羅里達大學某個教授的論文,上面提到瑪雅文字和奧爾梅克的關系。
撇開這些不談,即便他們真的有某個分支來到了這南美叢林深處,但據我所知,奧爾梅克文明存在于公元前千余年,是美洲大陸已知的最古老文明,目前發現的所有的遺跡和手工制品都表明他們沒有超出石器時代該有的文明階層。所以,我們身處的這個房間……”
槍匠接過話頭道;“你想說是外星人造的?”
約翰道︰“我只是假設。”
槍匠道︰“你的假設要是成立,以後就不用當盜墓賊了,回去後發表一篇論文,把幾千年前那段故事編圓,順便用這套理論解釋一下後來的瑪雅人在天文學上的成就,我估計你要是能拿回些這里的東西當佐證,到時論文一發表,直接就能拿諾貝爾獎。”他說到此處,動作忽然一滯,接著道了聲︰“啊嘔……”
約翰听了這聲啊嘔,立即就知道事情要遭,想必是槍匠觸發了什麼機關,他慌忙問道︰“怎麼了?”
槍匠沒來得及回答,兩人腳下的地面已亮了起來,青綠色的光芒吞沒了整個房間……
兩人因這強烈的光線無法睜眼,出于本能地舉起雙手遮在眼前,但無濟于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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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片刻後,這青綠色的強光便自行暗了下去,槍匠和約翰幾乎同時睜開眼楮,看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變化。
他們所處的環境變了,原本四方形的金屬房間,現在成了圓柱形。相同的黑色牆壁,透射出光線的壁畫和文字,唯一的區別就是房間的形狀。
“你剛才干了什麼?”約翰問道。
槍匠回道︰“我找到一個很像手印的符號,就試著把手掌按在上面,接著那個符號背後的光就越來越亮……”
約翰道︰“那是個可以讓房間改變形狀的開關?”
槍匠道︰“不……房間沒變,只是房間里的生物被移動了……我猜這就是我們掉入河底以後再次移動的秘密。”他說著便觀察了周圍一番,隨即朝一處靠牆的地方走去。
“看,這個圓柱形房間也有這樣一個手印符號。”槍匠半蹲下,看著那個符號道︰“比成年人的手掌要小,看上去像是孩子的……”他停頓了一下︰“這讓你想到了什麼?”
約翰神情微變︰“那個黑色的類人生物?”
“對,而且你看這個高度,和那個生物站立時伸手可及的高度差不多,我們要踫到的話,就得彎腰才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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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約翰看著槍匠,期待對方能給一個答案。
槍匠道︰“就算你很有誠意地看著我,我也無法給你確切的解釋,我只能推測……或許你口中的奧爾梅克文明確實和外星人有關?也可能這個公元前一千多年的文明其實遠比我們現代人推測的要發達,他們也並沒有滅亡,而是在遭遇某種重大災難或變故後,躲在地底世界中生存了下來,我們看到的黑色生物,沒準就是幸存者之一。”
約翰听著這話,表情數遍,最後只能回道︰“看來你去寫篇論文競爭諾貝爾獎的成功可能更大啊……”
槍匠道︰“我也就是隨便猜猜,不過基于之前那黑色生物偷偷跟著我們的情況,我的推測應該還是比較靠譜的。我乘坐的飛機墜落,還有你的探險小隊遇難,歸根結底都是由某種未知的磁場干擾引起,十有八九就是這片遺跡所致。
天知道下午看到的那個黑色生物是什麼時候跟上我們的,也許早在你和你的隊員被食人族抓住以前它就在跟蹤你們;又或許他是從我破壞的遺跡尖頂中爬出來的;說不定這生物還不止一個……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些遺跡開始活動是近期內發生的事情,很不幸的,正巧被我們趕上了。現在這遺跡里的生物出于某種目的,不想讓我們離開頭上的那片雨林,甚至有可能……它想把我們吸引到這地下的世界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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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想了想,說道︰“假設你分析出的結論都是真的,此地有一種史前的高級生物在幾千年前進入了沉睡,到最近才甦醒過來,如果我是它們,回到地面以前,我會先抓幾個標本,研究目前地球上的人類文明和進化程度,再作計較。”
“有道理,和穿著草葉吃人肉的土著們比,你我看上去更有研究價值。”槍匠此時已經移動到了房間的另一側︰“這里也有手印符號,整個房間一共有三個這樣的標記,我估計按中不同的機關,就會被傳送到不同的房間。”
約翰一下來了精神︰“也就是說,我們有機會出去了?!”
槍匠道︰“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讀不懂房間里的文字,根本不知道按下哪個標記,會通往哪里,而且完成轉移後,也只能靠房間形狀來判斷之前是否來過,萬一這里有成千上萬的房間,而且形狀有許多是重復的,那我們恐怕永遠也無法離開。”
兩人陷入了沉默,一時間想不到很好的對策,其實他們也明白,這是在浪費時間,最後的對策無非就是不斷地按機關,期待能有一次被傳送到外面。
過了會兒,約翰又開口了︰“其實你有沒有發現,這些房間根本沒什麼功能,除了壁畫和文字,空空如也,只有博物館會建成這樣,但不同的形狀又有什麼意義?”
槍匠嘆息了一聲︰“也許這種文明已經超出我們認知太多了吧,就好比你讓叢林里的土著去乘電梯,他進去以前只會疑惑這大鐵盒子的作用,而電梯停到別的樓層打開門後,眼前環境的變化對他來說也成了一個謎,呵呵……跟我們現在踫到的情況還真像。”
約翰站起身來,走到其中的一個開關前︰“不管了,坐以待斃最多活不過兩天,就當我是個進了電梯的土著好了,把幾十個鍵全都按一遍,也遲早會打開電梯門的。”他說著,就摁在了手印形的符號上。
青綠色的光又一次亮起,吞沒了兩人,近十秒後,周遭又恢復了正常的亮度。
這次的房間呈之字形,像一條曲折的走廊,槍匠和約翰待在中間的一段,他們又搜尋了一番,房間里一樣空無一物,除了壁畫和文字,手印符號這次竟有九處之多。
槍匠道︰“奇怪的技術,只要一個人按開關,整個房間里的生物都會被送到另一個空間,而且我們的衣服和隨身的物品也跟著移動……對了!要不要試試,我們倆同時按下兩個不同地方的手印符號,看看會是什麼結果?”
約翰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我突然想到了變蠅人……”
槍匠道︰“嗯……當我沒說吧。”
那之後,按手印的工作由約翰全權接手,也不知這些房間之間的移動究竟是何原理,反正他們一直沒有遇到形狀相同的房間,因此也沒有回到過之前一個房間的情況出現,每次按下手印符號,都會被送到新的地方。
就這樣,槍匠心中默數著,一共轉移了二十九個房間,時間也許過了幾小時,也許只有半小時,他們身上沒有表,也看不見太陽,掉河里的時候是黃昏,此刻也許是深夜,也可能已是清晨,總之兩人對時間的感覺早已完全喪失。
起初每到一個房間,他們都會找遍牆上的每個手印符號,但後來也就罷了,這符號的數量沒什麼規律可循,最少的有三個,最多的就是九個,總之不管哪種情況,他們都只是被傳送到從未到過的地方。
槍匠有些奇怪,假設現在是深夜,自己從中午起水米未進,最多就是嗆了幾口河水撐飽肚子,為什麼過了這麼久仍然沒有絲毫疲勞感和饑餓感產生?思來想去,肯定和這遺跡有關,即使此處氣溫、濕度、空氣質量都還不錯,但人該餓的時候,總是要餓的,超過二十個小時,總是要乏的,還有……槍匠的神情忽然變得很怪,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連如廁的需求感都絲毫沒有產生,這可就奇了。
正當他準備問問約翰是否也是這種狀況時,眼前又是一陣青光,他還未完全睜眼,約翰就叫道︰“快看!查爾斯!是條通道!”
槍匠恢復了視線,發現竟置身于一條筆直的走廊中,這通道通往極遠處,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頭,而壁畫和文字也被兩條青綠色的光軌取而代之,周圍沒有任何手印符號。
約翰激動地道︰“你覺得這是出路嗎?”
槍匠的表情看上去卻並沒有多興奮,他只是平靜地回道︰“走下去才知道。”
沿著通道行了許久,由于周圍的黑色金屬壁和青綠色光道別無二致,兩人根本無法判斷到底走了多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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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不但沒有困乏和饑餓感,連體力的下降都感覺不到,仿佛可以永遠這樣向前走去。他甚至一度懷疑身體的新陳代謝已經完全停止,成了行尸走肉,但是呼吸和心跳還很正常,這些都說明他還活著。
直到看到了通道的盡頭,槍匠壓抑的情緒才有所恢復。
盡頭也是一堵黑色的金屬牆,只不過那上面有個手印形的符號。
走在前面的約翰這時停下來,回頭道︰“只有一個符號,看來我們別無選擇。”
槍匠回道︰“那就按吧。”
十幾秒後,在青色強光亮起又消失後,兩人來到了一個非常開闊的空間,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屋頂也非常的高。這個空間的頂部呈半圓形,地面則是平的,地板上青色的光軌繪出山川河岳之景,而位于頂上的光基本都是文字,另有兩個挺顯眼的圖形,看上去應該是代表著太陽和月亮。
槍匠心中不禁贊嘆著這番壯觀的光景,此地估計是建造遺跡的人以他們想象中的世界來建造的微觀天地。但槍匠稍稍琢磨一下又覺得奇怪,擁有如此科技的史前神秘文明,難道只知天圓地方?
約翰走到房間正中,盯著這“大地”的中心,朝槍匠招了招手︰“嘿!查爾斯,你看這兒有個手印符號,兩個手印並列著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
槍匠走到約翰身邊,低頭看去,只看了兩秒,他就明白了那個記號的意思︰“兩個對稱的掌印,拇指向內,而上方那個小的橢圓形是額頭的印跡,應該是需要有人雙手撐地,磕個頭來觸發,當然看這個尺寸,還是適合那種黑色生物的孩童體型。”
約翰道︰“那我們試試?也許這就是出去的方式。”
槍匠退後幾步,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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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坐到地上,身體前傾,雙手對準了那一對手印符號按下,然後把頭低了下去,當他的額頭接觸地面的剎那,並沒有想象中的強光產生,取而代之的是大塊的金屬移動所產生的摩擦聲。
一個高二十英尺有余的巨大人頭雕像從地下緩緩升起,位置就在約翰的正前方兩米之處,在那一刻,約翰仿佛在朝著那雕像跪拜。
“好吧,這又是什麼?復活節島石像的金屬復刻版?”約翰站起來,抬頭望著面前的雕像道。
槍匠觀察著那雕像的面目,大體來說是張人的臉,只是看上去和現代人類有些出入。其眉骨和鼻梁都非常突出靠前,但自上而下的角度卻是垂直平緩的,因此不會顯得鼻子隆起;雕像的眼眶非常扁,眼楮幾乎縮在了臉的內部,但眼球的大小比例卻也比較正常;鼻下沒有人中,下巴和嘴沒什麼特別的;耳朵略顯奇特,比之今人,其生長的位置要稍稍靠上,形狀也更長一些。
雕像完全升起後,那張巨大的嘴便打開了,槍匠湊近了一些,發現雕像嘴里沒有舌頭和牙齒,也許是制造者懶得雕了?他再仔細湊近看了看,看到了一塊形狀不規則的青色晶體,正散發著微弱的光。
約翰伸手進去把那塊東西拿了起來,舉到眼前端詳著︰“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但我有種感覺,要是能把它帶出去,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槍匠道︰“給我看看。”
約翰把晶體遞給槍匠,槍匠瞅了一眼,隨即說道;“接下來,你是不是想說,這塊晶體很或許能夠幫助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約翰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槍匠接著道︰“哦?難道你還有別的什麼計劃嗎?是不是準備再帶我去遺跡里面轉轉?我看還是省省吧,當我看到這塊東西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你的最終目的……”
約翰的表情忽然變了,或者說,他忽然變得沒有任何表情了︰“你是什麼時候識破我的?”
槍匠道︰“完全確定的話……是在那條通道里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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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面帶路,顯得太勇敢了嗎?”對方問道。
槍匠否定道︰“不,你的模仿天衣無縫,你所作出的每一個反應、推測、神態,都和約翰的性格相符,也沒有明顯的說謊跡象,從你的表現來看,我根本不可能想到你並非約翰本人。”
假約翰道︰“那麼?為什麼你最終還是知道了呢?”
“當然是從那些‘你沒有表現出來’的事情上。”槍匠回道︰“饑餓和疲勞,我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了……
你和我所處的環境相同,至少從我醒來那一刻起,我們一樣沒吃沒喝沒睡。真正的約翰在經過這番折騰後,要麼就精疲力竭,要麼就驚訝于這種不知疲憊的異狀,但你沒有任何表示,什麼都沒說。在我剛醒來時,你還提了沒有食物的水就會困死的事情,可之後,你竟然就完全忽視了生理需求,而且還理所當然一般,這就相當奇怪了。”
假約翰道︰“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個疏忽,起初我根本就不知道饑餓和疲勞是什麼感覺,直到吸收了這個叫約翰的人,我才從他的記憶里獲取了一些大致的情報。可惜人腦中的記憶和切實的感受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吸收啊……”槍匠道︰“約翰果然死了嗎?”
“是的,在你們通過那條河進入遺跡以後,我就把他吸收了,然後將失去意識的你帶到內部來,再偽裝成約翰的樣子。”對方竟主動將情況說明了一番,好似約翰的死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槍匠用厭惡的眼神問道︰“你究竟是什麼?”
“用你們能夠理解的語言,你可以稱我為‘暗水’。”暗水回道。
槍匠一听對方自報家門就明白了,正站在眼前的冒牌約翰無疑就是之前遇到過的黑色生物偽裝的︰“這算是你的名字還是你們整個種族的稱謂?”
“沒有區別。”暗水道︰“我族已經滅亡,我在這世上是獨一無二的。”
槍匠冷笑道︰“除了第一次我觸發機關,接下來每個手印都是你來按的,把我一路引來此處,又假裝‘發現’了那房間正中的雕像啟動符號,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嗎?”他舉起手上青色的晶體。
“是的,我需要你的能力,煉金術。”暗水依然直言不諱。
槍匠道︰“那麼……我能不能這樣理解,你所謂的‘吸收’,可以獲得生物記憶中的知識,並模仿其外表,但卻無法獲得被吸收者的能力,至少不能得到全部能力。”他看著眼前的暗水︰“就算你現在看上去和約翰一樣,可本質你仍舊是個黑色的怪物。”
暗水對怪物的稱呼沒什麼反應,只是回道︰“是的,因此我沒有吸收你,而是救了你,我需要你的煉金術來修補‘永恆核心’。”
根據槍匠推斷,眼前的這貨估計是個沒有任何感情的生物,至少他的情緒反應遠沒有現代人類這麼敏感,他只會做“需要”去做的事情,根本不會質疑這件事的正確性,因為他連“對與錯”的觀念都沒有,就更不要提人類社會中的傳統道德觀念了。
“我要是拒絕幫助你呢?”槍匠問道,他也不怕這麼問,反正沒有感情的生物既不會生氣,也不會撒謊。
暗水確實是這樣的,但他不加修飾的回答讓人覺得很像恐嚇︰“我會在不傷害你生命和超能力的基本條件下,對你進行折磨,直到你同意修補永恆核心。”
槍匠道︰“敢問這麼聰明的點子閣下是如何想到的……”
暗水道︰“我是比你高級許多的物種,自然懂得如何通過學習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從約翰的記憶中獲得的知識,已經讓我足夠了解你們的種族和這個時代的現狀,欺騙和折磨都是很好的方法,據我目前所知,這兩種途徑要比懇求管用得多。
因此我建議你立即同意我的要求,沒有任何偽善的枷鎖可以束縛我的行動,我一定會達到目的。”
槍匠想了想,回道︰“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暗水道︰“你想用‘交易’的形式嗎?那也可以,你需要什麼?”
“把骨槍還給我。”槍匠道,他貌似很有自信︰“我想,對于那種能夠破壞你們文明所制造裝甲的武器,以你的智慧,是不會讓其隨波流走的吧。”
暗水二話沒說,就做了件非常惡心的事情。他把手伸進自己的嘴里,其下巴瞬間脫臼,但他卻仍然是擺著面癱一般的神情,繼續伸入,他的半條胳膊伸進了自己身體,頸部被明顯撐大,腹腔幾度鼓起又憋下,最後他從食道里拿出了沾滿黑色粘液,滑膩膩、濕乎乎的骨槍。
他將槍送到槍匠面前︰“那兩把彎刀你還要嗎?”
槍匠的下巴也快脫臼了,那是驚的,他趕忙回道︰“刀……你還是留著吧……”他真怕對方當著自己的面把這種體內取物的勾當再干一回,萬一暗水改走下三路,那估計槍匠唯有自挖雙目才能保全狗眼的貞操了。
槍匠接過骨槍,從暗水的衣服上扯下一塊布來,擦了又擦,對方在這過程中竟還非常平靜地說了句︰“我身上的衣服和這種黑色粘液的成份是一樣的。”
槍匠擦干淨槍,把那塊布拍到暗水肩上︰“是嗎?”
那塊布漸漸沒入了暗水的身體,解答了槍匠的問題。
暗水看著槍匠道︰“我把骨槍還給你了,該你修理永恆核心了。”
回應他的是一聲槍響,子彈穿過了暗水的眉心,他的頭顱爆開,黑色的粘液潑墨般朝其身後濺出了十余米。
槍匠裝模作樣地舉起骨槍吹了口氣,“反正你遲早是死,千刀萬剮不如一槍以斃之。栗子小說 m.lizi.tw”
他並非是個拘泥于道德操守的迂腐之人,遇事往往都是率性而為,因此,當暗水表露身份後,槍匠唯一的念頭就是想殺了他。為約翰報仇倒是其次,只是槍匠隱隱感到讓這樣一個生物存在于世是非常危險的。
他收起骨槍,將那散發著青色微光的“永恆核心”握在手心,閉上雙眼,開始用煉金術去感受這物體的結構和性質。
僅過了數秒,浩瀚的星空浮現在其腦海,宇宙中那些無形的作用力,都被染上了色彩,變得肉眼可見,卻又倏忽萬狀,聚散無常。
槍匠的意識被另一種龐大而未知的精神力量吞沒,他已無法感受到自身的存在,仿佛肉體已成瀣粉塵埃;時間如同虛無之幻想;有形即無形,抽象即具體;所有身為人類時學習到的物理知識都變得毫無意義,那些玩意兒就好比是低維度生物不斷提出荒謬的理論卻又不斷用新的理論去自圓其說的一系列衍生品。
…………
2084年,烏拉爾山脈以東,一片被風雪覆蓋的山林中。
兩個穿著軍裝大衣的男子正站在一幢小木屋的門前,其中一個敲響了房門。不多時,屋內的人打開了門,那是一個老者,他的右眼應該是瞎了,臉上還留著猙獰的疤痕。
老羅爾見到這兩個陌生的男人時感到頗為驚訝,同時,高大的老人越過眼前二人的肩膀,還看到了一隊人馬。人數大概是七八個,他們全都騎著造型與鴕鳥類似的雙足代步機甲,身背先進的槍械。其中有一人顯得頗為扎眼,他並未穿制式軍裝,且腰間佩劍,這說明他至少是貴族,而那珠光寶氣、華而不實的劍柄還說明了這是位非常富有且地位較高的貴族。
“有什麼事嗎,長官。”老羅爾問道。
門口的士兵回道︰“伯爵老爺今天來山里獵物,但你也看到了,現在天氣變得糟糕起來,我們需要征用你的屋子休息一下。”
老羅爾又瞥了他們身後一眼,心中頗為不屑,因為到了這個點,真正的獵人們已該滿載而歸了,但這位伯爵和隨從的士兵們皆是兩手空空,大隊人馬貌似還沒開張的樣子。
“哦,那位伯爵先生想進屋來躲避一下風雪……”老羅爾道︰“好吧,我想可以騰出點兒地方……”
可對方的回答卻是︰“不,我說過了,這不是請求,是征用。栗子小說 m.lizi.tw還有,伯爵不喜歡和平民待在一個屋子里,你得待在外面,直到伯爵離開。”
“什麼?”老羅爾又驚又怒,不過對方有人有槍,他不好發作︰“可這里是我的家!”
“所以你應該感到榮幸。”那士兵說到此處忽然壓低了聲音道︰“老頭,別再 鋁耍 齏┤霞 路 隼矗 頤且捕嫉謎駒諼葑油餉嫻摹 br />
他身旁的男人用更加細微的聲音,幾乎如同腹語般道︰“伯爵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你要是再磨磨蹭蹭,天知道他會干出什麼來,別連累我們了!”
老羅爾也看出了他們的難處,他嘆息一聲,罷了,只能希望這位伯爵別在壁爐旁休息到三更半夜才走。誰知他剛剛回過身去,竟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子彈穿過了一名士兵的肩膀,擊中了老羅爾的後背,小木屋的門前瞬間綻開朵朵血花。
那士兵痛苦地叫喊著,捂住肩跪在地上,他身旁的同伴將他扶住,表情驚慌卻不敢作聲。而老羅爾,他沒能再說一句話,半分鐘不到,就停止了呼吸。
“看吧,我早就跟你們說了,本爵是神槍手,隔著障礙我也能命中目標,之前那只鹿會跑掉只是因為我眨了下眼而已。”伯爵對這次謀殺表現得若無其事,用十分得意的語氣炫耀著,仿佛他用精良的槍械命中了一個十米開外毫無防備的老頭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士兵們並未顯露出多少同情和悲傷,他們很了解這位爵爺的脾氣,沉默和順從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並在這位貴族的手中拿到一份額外的報酬。
但在遠處,一個少年卻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他手中的獵物掉落在了地上,稚嫩的臉上布滿駭然之色,他根本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他的爺爺,世上唯一的親人,就在剛才,被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殺死了。小查爾斯正巧看到了槍響的那一瞬間,甚至都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他是誰?難道是父親的仇家?他們是怎麼找到這深山中來的?
十一歲的槍匠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他匍匐到地上,隱藏好自己,喉中發出哽咽之聲,視線也有些模糊起來,但他很快抹掉那些眼淚,淚水要是順著臉頰流到一半就會結冰,扯掉時會非常疼。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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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穿的皮襖是白色的,能夠在雪地中很好地隱藏自己,他逐漸靠近小木屋,視線死死盯著那群人,伯爵很快獨自進了屋子,其余七人則仍然留在外面。兩名士兵把老羅爾的尸體拖進了附近的林子里,隨手淺埋,那種深度不出一天就會被食腐動物刨出來吃掉,另外幾人聚在一起,貌似這樣能暖和諧。肩膀受傷的士兵很快得到了治療,帝國的醫療技術是非常優秀的,伯爵外出打獵,自然也準備了完全的外傷處理措施。
槍匠在雪地上緩緩移動前進,他自小耳聰目明,大約來到百余米距離時,他已依稀可以听到那些士兵們的談話了。
“濫殺無辜的豬,呃……該死,萬一貫透了骨頭,我可就殘了。”受傷的士兵捂著肩膀,他的血已經止住了,但對剛才那瞬間的恐懼,仍是心有余悸。
“別抱怨了,你要是再往左邊站一步,他會毫不猶豫地打穿你的脖子。”一個年長些的老兵抽著煙道︰“以前有幾個家伙就是這樣死的,到時我還得打份報告,編個謊話,說是走火什麼的,伯爵再賠一筆錢,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另一個士兵道︰“那這個老頭的報告怎麼寫?他頭上插了兩根樹枝,伯爵還以為他是頭鹿?”
“哼……怎麼寫?”老兵回道︰“根本不用寫,這老頭住在這種深山里,就算帝國有他的資料,也是多年沒有更新的那種,只要我們不說,誰會知道這人的死活?所以,你該慶幸,這個月的獎金會比平時更多一些,就是那頭豬給你的封口費。要是你不識抬舉亂說話,相信我,不需要太久我就會為你寫一份死亡原因報告了,我可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哎,要不是為了養家糊口,這護衛工作我他娘的早就不干了,我當兵可不是為了給什麼伯爵做奴才的。”
“全是放屁,就算不給他當奴才,也是別人當,要想不當奴才,你就得往上爬,等有錢有權了,你就能當主子,就能像那頭豬一樣到處開槍亂殺人,到處搶人家媳婦兒,也沒人能抓你。”
正當這幫人在抽煙閑侃時,槍匠已經悄然溜到了距離他們三十米不到的地方……
伯爵在屋里的壁爐旁烤著火,愜意地抽著高級的雪茄,一整天沒弄到任何獵物的壞情緒稍稍得以緩解。不過他的休憩時間很短,才十分鐘左右,小木屋的門就被人打開了。
伯爵回頭便破口大罵︰“混蛋,誰允許你們進來的?”話剛一出口,他就愣在當場。
眼前,一個少年站在門口,身高只有一米三四十的樣子,他身著白色的皮襖,手持一支獵槍,此時此刻,其渾身上下似是洗了一場血浴,那些溫熱的血液還未干涸結冰,說明這是剛剛才濺上去的。
伯爵的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拿槍,但他的這個意圖在剛剛抬手的瞬間就被一顆子彈扼殺了。
“啊!!!啊!!!”伯爵瘋狂地慘叫著,這叫聲遠比剛才那個被他擊中的士兵還淒厲得多,因為他的右手手掌被打出了一個血洞,
槍匠看著他的反應,卻面無表情。
“小雜種!你以為你在干什麼!你知道我是誰嗎?!”伯爵咆哮著,但他不敢輕舉妄動,因為那個小雜種的手上可拿著槍呢。
“知道,你是殺死我爺爺的凶手。”槍匠回道。
這話無疑在告訴伯爵,名號和地位在一個孩子看來都是沒有意義的,但伯爵依然道︰“你這雜種!賤民!你竟敢傷害高貴的吉爾森家族成員,這是犯上的死罪,我要殺光你的全家!把你的心髒挖出來煮了!”
殘忍和愚蠢都是非常危險的品質,而很顯然這位吉爾森伯爵同時兼具了兩者,他的反應簡直等同于給自己敲響了喪鐘。
“殺死外面的七個人,我沒有用槍。”槍匠從身後拿出一把鮮血淋灕的匕首︰“因為我不想讓你听到聲音,從而有機會逃走。”
伯爵頓感毛骨悚然,心中驚道︰這個瘦弱的小孩兒竟然無聲無息地干掉了七個持槍的帝國士兵?
“我一直知道自己有些與眾不同,即使很少能遇見爺爺以外的人,我也清楚,我和正常的人不一樣。”槍匠關上了門,拿著匕首朝伯爵逼近︰“我可以用這把匕首殺死一只六百公斤的棕熊,並且在幾分鐘內就將其肢解,我想成年人也不會比我更快。”他頓了一下︰“我以前沒有殺過人,但剛才殺了一些,原來這也沒什麼難的。”
吉爾森伯爵顯然是害怕了,他無法用自己的身份去威嚇到這個孩子,論武力估計也不佔上風,所以這時,他唯有一個辦法了︰“這……這只是個意外……我的槍走火了,對,是的,我不是有意的,听著,只要你肯放我離開,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你可以搬到城里去,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不必在這深山里打獵為生……”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一個謊言?”小查爾斯那稚氣未脫的面孔,浸沐在鮮血中的身影和手上的凶器,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恐怖而詭異。
伯爵狂怒地吼了一聲,一腳踹向槍匠的臉,但迎接他的是尖銳的匕首。血芒閃過,他的一只腳飛了出去,小腿之下,連骨頭都被切割得很平整。
經常能听到有人形容,所謂“叫的像殺豬一樣”,其實這句不確切,此刻吉爾森伯爵的慘叫聲,應該算是“叫的像被殺的豬一樣”。
“啊!!!你這小雜種!!啊啊……啊!!狗娘養的賤民!我要殺了你!把你的皮剝下來!我告訴你!那個老雜種死了也是活該!!老子殺你們是看得起你!!!你這……”他不斷叫罵,傷口卻是血流如注。臃腫的伯爵在地上疼得到處打滾,臉色憋得通紅,狂怒使其五官都扭曲起來。
槍匠已經舉起槍,瞄準了仇人的頭,但他沒有扣下扳機,幾秒後,他竟又把槍放下了。
伯爵看到了這一幕,他還以為對方改變了想法,立即道︰“怎麼?你想通了是不是,小子,這就對了!把槍放下!你放我走!我許諾的錢依然算數!”他的表情由扭曲中,又平添了幾許興奮之色,仿佛在絕境中看到了希望。
槍匠的回答卻是︰“你不配。”
“什麼?”伯爵又愣住了。
“你不配死在槍下,你的血會褻瀆子彈的神聖。”他走上前去,單手按在了伯爵的額頭上,伯爵的眼楮忽然失去了神采,他的身體逐漸化為了黑色,當槍匠收回手時,一堆黑色的渣滓粉碎,散落在了地板上。
幾乎在同時,槍匠也暈死過去,那是他第一次對有意識的活物使用煉金術,也是目前為止唯一的一次。
…………
手中的灼痛讓槍匠從往事中清醒過來,他像是拿著個剛出爐的烘山芋一樣,兩只手將永恆核心來回拋弄了幾下,那青色碎片忽然就恢復了常溫。
使勁兒搖了搖頭,他不但沒能搞明白永恆核心的情況,自己的精神還險些崩潰,看來這是個非常危險的事情,而且得費不少時間,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妥當。
槍匠把永恆核心放進了口袋,決定先想辦法離開這個遺跡再說,第一步自然是尋找這個房間里還有沒有什麼機關,但他剛用余光一掃,就看到了暗水的尸體已然發生了劇變。
暗水的身體全然變成了黑色,看上去就像凝固後的焦油,其體型沒有回歸袖珍人類般的大小,而是保持著約翰那種現代人類的身高,最驚人的在于,其頭部已經開始復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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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被子彈打爆了的頭顱,脖子以上應該是空無一物的,但現在,黑色的粘液正在蠕動滋長,一個下巴的輪廓已經完成,就整個腦袋來說,鼻子以下大約三分之一的體積基本已完成重組再生。
槍匠舉起了骨槍,準備再給對方補上幾下,但轉念一想,又把槍放下了。
之前暗水從食道里掏出物體,可見其身體內部並沒有什麼重要而致命的器官,並且從側面證明了他具有自愈的能力,所以槍匠才會選擇攻擊頭部。但此刻,他的頭部被打成漿糊涂了一地,竟還能再生,說明他的要害肯定也不在頭部。
槍匠的視線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掃視了暗水的“尸體”五六遍,當他開始覺得自己有些變態的時候,想到了轉變思維方式。
假設暗水類似于某電影中的液體金屬機器人,那麼根據質量守恆定律,那些潑灑出去的黑色粘液應該會流回來,匯聚成形,再次變成暗水的頭部。按照那種方式,這貨應該只需要一分鐘就能復原。所以,暗水的自愈顯然是依靠別的形式。
“听他之前所言,他應該是生物而非機械……他不會饑餓、疲勞,未必需要呼吸,八成也沒有心跳。”槍匠小聲嘀咕著,揣度暗水的自愈原理。
人類的傷口愈合一般是依靠細胞增殖分化,修復塑性。以當今世界,帝國最頂尖的醫療手段而言,即便是全身大面積物理性創傷,只要配合先進設備和干細胞輔助治療,最少需七十小時左右就能復原。但這種手段的價格十分高昂,也需要承受一定的痛苦,即便貴族也很少有人輕易嘗試。
可暗水的這種自愈能力,遠比槍匠所知的任何治療方法都要優越,他不用借助任何儀器或化學品,僅憑自身的分泌物,連腦袋被轟掉都可以長出來,難道這貨沒有腦子?不可能啊,腦子長在屁股里?不至于吧?
槍匠又開了一槍,這次是打心髒,結果暗水的胸腔爆開,可以看到兩把被裹在黑色粘液中的砍刀在其體內,暗水身下的地板上只留下一個很淺的彈痕,和剛才轟穿暗水頭部的子彈打中遠處牆壁時產生了一樣的痕跡。栗子網
www.lizi.tw這說明暗水的身體已經觸發了骨槍子彈的威力變化,沒有發生爆炸是因為其堅硬度不足,但韌性很強。
暗水頭部的重生絲毫未受這一槍的影響,而他的胸腔也開始了自愈,恢復速度和頭部差不多,雖慢,卻是太陽落坡月上山,接連不曾中斷。
骨槍里最多可以裝十發子彈,槍匠估計把剩下的全打在暗水身上也是徒勞了。或許暗水的生命形式真的遠遠超過了人類,就如同這個遺跡里的科學超出了槍匠的理解範疇一樣。
他到現在也沒明白待在此地就會喪失生理需求的原因;之前的空間轉移技術也讓他費解,他也做過空間轉移裝置,但那種轉移需要一定的準備時間,並且只能無差別地傳送某個載體中的所有物體,就這,還是他以天一提供的神秘技術做基礎才完成的。而遺跡中的轉移卻是可以在啟動的瞬間就開始進行,有選擇性地傳送內部的物體,使載體本身不受影響。
想想先前在河上遇到的空間翻轉,還有不明的、能夠讓機械儀器失靈的磁場,以及他口袋中的永恆核心,槍匠越發覺得,這個文明的科學過于危險了,危險到對整個星球產生威脅的地步。這里不該被任何人發現,暗水這廝,應該長埋地下。
槍匠轉過身,暫時不再去管暗水,反正照這速度,過半天他都未必能起來。槍匠要繼續探索遺跡,看看有什麼方法可以讓這地方再次停止運作。
誰知他剛剛走出幾步,周圍的光線竟突然暗下來,最明顯的就是穹頂壁畫上的日月符號。槍匠僵在原地,舔了舔舌頭,東張西望幾眼,又試著往前走了兩步,這下,屋子幾近漆黑一片,周圍只剩星星點點的些許青色光芒還在堅持。這種場面,感覺就像是有個歌星在一個能容納三萬人的場館里開演唱會,結果燈一關,發現帶熒光棒的觀眾人數不到一個連,坐得還特別分散那種。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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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臉朝前,保持姿勢,又往後退了幾步,仿佛是想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干,沒想此舉還真的讓巨室里的光亮恢復了些許。
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他回頭朝著那雕像的頭直沖過去,周圍的青光果然越來越亮。當槍匠奔到那雕像面前,從口袋里掏出永恆核心,把手往前一伸,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槍匠的嘴角泛起笑意,他知道了,永恆核心就是這整個遺跡的動力,原本暗水以某種形式在地下的世界里躲藏著,但有一天,永恆核心因為某種原因發生了損壞,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所以暗水才被個什麼裝置給喚醒了,或者他本來就是醒著的,誰知道呢,反正在這沒有生理學求的地方,天知道他是否在意時間的流動,天知道他為什麼沒有精神崩潰,天知道他有沒有精神這東西……
總之,暗水利用永恆核心剩余的能源,讓遺跡上升,或者說,讓遺跡的一些部分上升,並運作起來,對外界進行干預,試圖與幾千年後的世界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辦法能解決自己的問題。但暗水卻萬萬想不到,當年自己的家鄉,科技文明一度盛興之地,現在卻是片蠻荒之地,距離最近的文明人群體可能是一幫賣k粉的,而且要遇上這幫毒梟起碼也得再搜索個幾十公里。
這下槍匠明白了,把永恆核心從雕像嘴里拿走,就等于拿走了遙控器里的干電池,什麼折疊空間、磁場干擾、突起的遺跡尖頂,全都得報廢。難怪暗水要把自己引到這里來再行動,如果他選擇把核心帶出去,是需要冒很大風險的,他根本不知道地上的生物是友善還是敵意,是弱小還是強大。以暗水的行事規律來講,也不會做這種選擇。
想通以後,他就不再猶豫,舉起骨槍便朝著高處的穹頂射擊,這個巨室牆壁的金屬和之前挖到的尖頂屬于同類,所以子彈擊中牆壁後爆炸的氣浪還是非常強烈。
這層金屬壁很厚,但僅僅一層,被擊破後,外面便是沼澤下泥土,淤泥和土像瀑布似地傾瀉下來,在巨室中堆起一座土堆,好在此地空間足夠巨大,要被填滿尚需不少時間。
穹頂上的窟窿直徑在半米左右,形狀比較規則,和之前打在尖頂上時是一樣的,骨槍子彈攻擊同種材料的反應結果不會有太大偏差。灌入的淤泥也並未讓這個洞擴大,當然這也在槍匠的意料之中,這種金屬可不是石頭木頭,不會因為這點壓力就變形。
暗水的軀體和雕像很快都被掩埋,槍匠退到了牆邊,拿著永恆核心來照明,這東西的光很弱,但好在周圍牆上和高處的那些光符號仍然沒有全部熄滅,因此這地方還不算是一片漆黑。槍匠的視力很不錯,有這點光就足夠了。待那些泥土灌出一座小山,不再上升,而是朝四周加快泄落時,槍匠沿著坡沖向那個高點,他也顧不上髒,並忍耐著口鼻中讓人作嘔的味道,他奮力站到一個盡可能高的地方,以一個接近垂直的角度向著頂上的窟窿里又開了一槍。
槍匠以前做過這種實驗,即對骨槍的有效防御方式有哪些,其中的一項測試,就是用密度高于水,但低于觸發值的物體來擋住骨槍的子彈。比如泥土,其強度和韌性都無法使骨槍射出的子彈發生質變,那麼是否只要泥土達到足夠的厚度,就能在消耗完骨槍子彈的動能以後,讓其停留在這種介質之中?
可惜,當時的實驗以失敗告終,那顆子彈不斷穿透類似于泥土的物質,直到其速度降到一個偏低的值時,依然發生了質變,威力以之前穿越泥土密度多次方計。所以依據那次的數據,這一槍還是會像火箭筒一樣爆炸穿透目標,但不是立即,而是在一段距離以後。
槍匠估摸著遺跡不會太深,不然之前自己遇到的地面隆起就可能演變為地殼裂痕之類的情況,而且他推測這些遺跡在地下很可能是許多個分開的個體建築,不然也無需用到什麼轉移技術,相鄰的兩處直接造個門不就行了。
他又對著那窟窿垂直射出四槍,每次都隔開數秒,縱然落下的泥土不斷沖擊槍匠的身體,流到他的衣服里面,他的手也紋絲不動,穩如磐石,那四枚子彈以完全相同的彈道向上貫穿出去。
槍匠也不確定自己這樣做能否成功逃生,但他必須試試。做完這些以後,理想的狀態應該是,雨林的地面上有個和游泳池差不多大的圓錐形大坑,深度大概在三十米上下,底部是封住的,再往下有十余米到幾十米這個區間的泥土層,而再往下就是這個窟窿了。
當然這些都是假設,如果這個遺跡真的埋得非常深,那槍匠的子彈不過是造了個奶酪里的空心窟窿,很快會被四周的泥土填滿,而他,正位于這個空心窟窿下方幾十米的實心窟窿里,爬上去也得悶死。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巨室馬上要被灌滿,正當他準備在這塵土味濃重的環境下深吸一口氣來一次長憋時,頭頂灌下的泥竟然停止了。
槍匠愣神的當口,一道光線射了下來,那無疑是陽光,久違了的紫外線。
他欣喜若狂,從土堆頂部躍上去,扒住那圓形的口子,翻身出去,外面的地貌狀態和他預估的形狀類似,只是深度比他想象的更加樂觀,那十余米的土層並不存在,因為巨室里的空間把這些泥都消化掉了,爬出來的槍匠正待在一個類似于甜筒的錐形土穴底部,大約離地面二十余米深度。
剛剛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腳下就像地震一般顫動起來,眼看頭頂逃出生天的路徑在這突變下就要將自己掩埋,槍匠一驚,猴兒一般地往上直竄,沒幾秒就逃出了深坑,回到了地面上。
接著,他腳下方圓數百米的地面發生了地陷,剛剛爬出來的深坑也被填掩消失。事後槍匠想起這事兒,還有些後怕,不過他很快也就明白了,因為永恆核心被帶出來的緣故,巨室徹底失去動力,才發生了下沉。
“哈哈哈哈哈!!”當一切歸于平靜,槍匠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仰天大笑,盡情呼吸著雨林中潮濕的空氣,現在這股難聞的味兒在他嗅來簡直舒爽極了。
兩秒後,他表情一變,但聞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一股極度疲憊的感覺海嘯般卷來,但他沒有昏睡過去,而是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狂奔,沖入樹林,解開了褲子……
槍匠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沒有睡眠,渾身都是骯髒的淤泥,長時間沒有進食和休息,並且在期間多次使用超能力並從事消耗大量體力的活動。栗子小說 m.lizi.tw縱然如此,他還是決定咬牙堅持,要把永恆核心帶得離那片遺跡越遠越好。
他還是朝著西面走,抱著能挪多遠是多遠的想法,一直堅持到了這天的黃昏。終于支持不住,饑困交乏之下,倒在了一棵樹邊,現在就是有條蛇爬上他的臉,他都懶得抬手去踫了。
當天深夜,槍匠的腿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刺痛讓其瞬間清醒,他順手摸去,沒踫到東西,再摸了摸傷口,似乎也不嚴重,並沒流多少血。
但槍匠依然變得心神不寧起來,樂觀估計,這口是被一只大蚊子咬的,但稍微不樂觀點兒的估計,什麼蜘蛛、毒蛇、蠍子,搞不好要出人命。
他睡了不下五個小時,精神恢復了不少,干脆就坐直身子,等等看身體會不會有什麼變化。大約十分鐘過去,沒有明顯不適感,脈搏和呼吸都很正常,傷口也沒有惡化腫痛的趨勢。槍匠這下才稍微松了口氣,心想可能只是遇到一條無毒的草蛇,這些生物白天都躲在樹底的縫隙或者枯枝爛葉中睡覺,也許自己正擋在了人家的家門口。
正當槍匠準備倒頭繼續睡下時,忽然,他竟听見了腳步聲。那不是動物的腳步,而是人的,還是穿著靴子的人!
在黑暗的夜里,視覺受限,人的其他感官自然就靈敏起來,槍匠原本就機警過人,耳听八方,此時听得更是分外清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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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心中默數著,一個,兩個……一共有四個人,是食人族?不對……人類赤腳踩在植物或者泥土上的聲音和穿著鞋子時是不同的,這幫人全都穿著鞋,而且絕對不是拿草編的那種。難道是來救援自己的人?
果然,他很快便听到這些人之間在小聲對話,說的不是土著語,而是自己能听懂的語言,槍匠心中一喜,這幫哥兒們可算來了,還真敬業,半夜里依然在叢林里行進搜索。他剛想站起來弄點兒動靜,忽又感到一絲異樣︰為什麼他們沒有喊我的名字?這是雨林又不是居民小區,動物也不可能抱怨人類太吵,而且到了晚上聲音能傳得更遠。
隨即他想到,也許這些救援者白天已經喊了一天,所以累了。但是,還有個問題,怎麼這幫人前進時連照明設備也不帶?他們夜能視物?難道救援時不帶手電而帶夜視鏡?不發聲音也不暴露行蹤,被救援者要是睡著了,不就很可能和他們錯過了嗎?
一個可怕而幾率極高的結論立即誕生,有五成可能,這些人和自己毫無瓜葛;另外五成,他們就是沖著自己來的,但並非是來實施救援……
槍匠不但沒有現身,還藏得更隱蔽了一些,對方很可能有夜視裝備,他得萬分小心。
“我剛才好像听見了什麼動靜。”一個聲音說道。
他說話時,正站在距離槍匠五米左右的地方,另外三人站得也不遠,這句話把槍匠嚇出一身冷汗,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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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攏 湍閌露 啵 滋炷鬩菜搗 至四勘甑淖閿。 勖歉 拍牆龐∪屏稅 歟 膠穎呔投狹俗偌!! br />
“所以我說,也許他已經掉河里淹死了。”
“上頭的命令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而且要我們盡快,沒有什麼‘也許’懂嗎?”
“我還不是不明白,一個武器顧問而已,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
“哼……你沒听說嗎?他可是個重要人物,他之前乘坐的那架飛機上,所有的機組成員都悄悄換成了我們的人,原打算是要把他帶去一個秘密的地方拘禁起來的,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種地方突然失蹤。”
槍匠聞言後腦海中飛速閃過了許多種可能,他在琢磨這群人究竟是誰,是hl?eas?或是屬于天都的某位權勢者麾下?即便帝國之中,眾多黨派間的權力斗爭也是非常復雜的,不排除有人會很看重自己的才能。也有可能……這幫家伙是鋼鐵戒律的人,他們的臥底要混上一架飛機估計也不會太難,如果真是這群人,要抓自己的理由就很可能是為了報復上次的“藍色禮物”計劃。
“我看就是那小子特賊,發現了異樣以後殺光了飛機上的人,自己跑了,飛機最後那短短幾秒的求救通信不過是故弄玄虛。”
“那些問題等找到目標以後再考慮吧。另外,你不覺得奇怪嗎,原本所有的儀器在進入這片雨林後都神秘失靈,但上午又突然自行恢復工作,我對那求救通信也持懷疑態度,但是……此處發生的事情,可能遠比我們想象中要復雜。”
另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都別廢話了,誰知道夜視儀還能工作多久,萬一機械和指南針再次停止工作,一晚上的時間又要浪費了。”
他們的說話聲越來越遠,後來四人間的話就少了,只剩下腳步聲,直至消失。
…………
又一個清晨,潮濕而悶熱。
飛機殘骸,與雨林格格不入的景物,四個身著完備越野裝備的男人正在附近勘察著。
他們刨開泥土,挖出了槍匠掩埋的尸體,結果也沒發現死因有異常,飛機內部也沒留下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除了一些安全帶和椅套不見了。
“全毀了,要查明具體的墜落原因,得把這堆破爛拖到一個停機庫里才行,或者干脆找一整隊人馬帶著設備來這該死的林子里檢驗。”其中一人抱怨著。
“至少我們可以確認一件事,查爾斯•羅爾,也就是槍匠,並沒有死,他把這些人給埋了,說明他完全還有行動能力,並且很可能不知道機組成員的計劃,我們得加緊搜索,要是遇見他,可以假裝成救援人員和他接觸。”
“嘿!你是誰!”剛才還在抱怨的男子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那是個白種人男性,看上去三四十歲模樣,年少謝頂,胡子拉碴,他朝四人不緊不慢地走去,看上去倒並沒有什麼危險,因為他手上沒有武器,神情看上去也沒什麼敵意。
但四人還是十分警惕地靠近他,並在距離兩米左右的地方形成一個小的包圍圈,將其圍在了中間。
“先生,你听得懂我們說話嗎?”
暗水沉默了兩秒,掃視了那四個人一圈︰“我有許多事想問你們。”
“什麼?”四人皆是沒明白他為何蹦出這句莫名奇妙的話。
一分鐘後,暗水還是站在原地,而他的周圍則躺著四具尸體,一個強級能力者,三個並級。
“現在我知道得就足夠了。”他的臉在頃刻間數次變化,五種不同的面目分別扭曲地出現在其臉上,最後,他的頭成了一顆黑色的、無發的頭顱,質地如半凝固體般,五官卻是該有的都有,一雙深陷在眼眶中眼楮,沒有眼白和瞳孔之分,透出陣陣深邃攝人的青色光芒。
青少年,游戲的主要群體,我每天都要和他們打交道。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當我在他們那個年紀的時候,這個世界還是電視游戲的天下,誰能想到如今的孩子們竟能玩兒上以腦控技術來運行的全虛擬網游。
我到這家游戲公司上班已經好幾年了,一開始的工作是在虛擬的賭場里擔任荷官的工作,在這種環境里工作的好處就是即便對方輸得暴跳如雷,也無法突然拔出槍來對你開火。
還記得進入公司兩個月後我升了職,我想是管理層發現了我在賭博方面的才能。其實在我看來,賭術和其他的技巧一樣,想要精湛,努力即可,說穿了就是如此,具有才能的人只是比沒有才能的人花更少的時間去累積罷了,那種純粹靠天賦就能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的家伙是不存在的,至少我沒見過。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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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了賭場的大堂經理後,同事們就開始風言風語,過去他們總調侃我是“冷血殺人魔”,那個我也就認了,因為我確實不善言辭,而且不太愛笑;沒想到升職後關于我的討論開始向著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那種類型發展,而且愈演愈烈,這使我成了個小有名氣的人物。
于是,不久後便有一名id叫做“賭神”的玩家向我發出了挑戰。那真的有點好笑,一個玩家向一個gm挑戰,內容是在游戲里進行一次賭博的較量。
說實話,我當時並沒有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公司方面似乎準備就這件事來炒作一番,並暗中許諾,如果我贏了,會有實質性的獎勵。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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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手可得的利益擺在面前,我沒有理由不取,于是我就想著,贏他吧,贏得徹底一點兒,制造一種我在牌桌上是戰無不勝的感覺,一勞永逸。
那次賭局以後,“賭神”再也沒有上過線,听數據部的同事講,他刪號了,過了好幾個月,他們又特地過來告訴我,那名玩家換了個id比較低調的馬甲又回到了游戲中,呵呵,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很有意思。
總之,作為勝利者,我確實得到了公司的獎勵,升職做了賭場的總經理,有了自己獨立的辦公室,只不過是在游戲中的辦公室。當然了,在現實中給我間辦公室也沒意義,除了少數幾個部門以及沒有實質工作內容的領導,公司里的大多數人上班時都在游戲艙里待著,也包括我在內。
幾年來,我的生活可謂一帆風順,唯一的一次波瀾就是一年前轟動全球網游界的“大崩潰”事件,那次事件讓公司的損失很大,許多數據丟失,無數的玩家投訴,而技術部門的同事們都表示既查不清楚原因,也解決不了現狀,公司花了一個星期才恢復游戲的正常運行。好在玩家方面比較好糊弄,大多數人得到一點毫無意義的虛擬補償就心滿意足地閉上了嘴。
“大崩潰”的三天後,hl竟也派了人到我們公司來走動了一番,看來過去听到的一些傳聞是真的,這游戲超強的ai系統果然和帝國的某些技術有關,估計他們是擔心有人用相同的方式入侵破壞政府機關的電腦系統。
不過每每回憶起“大崩潰”那天的事,我所記得的,只是一個在賭桌上把我殺得片甲不留的家伙,那是個品行惡劣的瘋子,至今我都沒想明白他用的手法,而關于他的數據,也一直未被查到,我甚至一度懷疑當天的事件和他有直接的關系,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也就不太在意了。
後來,平靜的日子繼續,我很喜歡這種平凡人的生活,如果我從小就能這麼過,也許我也會有夢想,並有機會實現。而現在,我的夢想就是維持這種得來不易的平靜,我已有了穩定的工作,可觀的收入,結識了一些朋友。夜深人靜時,我會想著,是否我也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成家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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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的人口密度讓人感覺像是生活在荒涼小鎮里。如果你想擴大社交圈,別去敲你鄰居的門,因為他認識的人你基本也都認識了,還不如上網去結交一些可能一生都不會見面的遠方朋友。
年復一年,人們循規蹈矩地度日,生活平淡如水,偶爾能听到有人因闖入某貴族的避暑山莊或湖邊的私人領地而遭槍擊的傳聞,但那也只是傳聞,媒體從沒報道過這種事。
這是個很有趣的現象,恐怖份子們總是爭先恐後地對事件負責,而官僚們總是迫不及待地撇清事件的責任。
奇怪的是,兩者承認或否認的,同樣都不是什麼好事。
當飛機撞毀了大樓,有個人站出來,說這是他干的。他被無數人恨了一輩子,直至被殺,得了個骨朽人間罵未消。
當列車沖出軌道,也有個人站出來,說這是雷劈的。嗯……
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湯姆•斯托爾,今年三十三歲,來到這城市已經快七年了。他少言寡語,態度冷漠,性格孤僻,長得很像電影里典型的冷血殺手。
由于這種氣質使然,初來此地時,湯姆的朋友不多,不過和他接觸一陣後,人們就發現他並不是看上去那樣難以接近,而且也沒什麼可怕的,只是個平易近人的人而已。雖然話不多,但比那些滔滔不絕、徒有其表的男人要靠譜得多。
他在一家大型的游戲公司找了份工作,並且很快升職,迅速和同事們打成一片。在社區里他也是模範的住戶,經常參加公益活動,還幫助做慈善募捐,熱心于社區服務。
總而言之,湯姆很快便融入了這種生活,像個正直體面的人一樣過著日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要是他認識幾個政客,沒準都已經評上個本市十大杰出青年了。
2101年,3月10日,下午兩點。
剛剛完成了一次十二小時的輪班,湯姆正開車回家,路過銀行時,他停下車,走了進去。
湯姆並不缺錢,他家里有張儲有巨額現金的銀行卡。假設他保持當前的生活水平,根本不需要工作,那筆錢也能讓他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當然了,除非在接下來的三十年里發生災難性的通貨膨脹或者湯姆不小心活了一百二十歲。
不過每個月的發薪日,走進銀行依然是他的習慣,每到這天,他都會去查看自己賬戶的金額,對下一個月的開銷能有個概念,擬個計劃。因為他向來都只動用自己工資賬戶里的錢來生活,像個典型的單身中產階級那樣,開著低排量的車型,每個季度添置的奢侈品最多兩件,偶爾也會購買打折的生活用品等等……
從凌晨到下午的輪班是非常辛苦的,不過湯姆的臉上看不出疲憊,仿佛生物鐘顛倒或者長時間不睡覺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新鮮事兒。
眼前的隊伍不長,大約五六人,湯姆排在最後一個,他顯得很耐心,很平靜,等待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不會使其產生絲毫焦躁的情緒,也不會讓他的注意力分散。
砰!砰!
有人朝著天花板開了兩槍,銀行里傳來尖叫聲,然後是婦孺皆知的對白︰“都給我趴下!閉上嘴,你!讓我看到你的手!”
“听著,別找不自在,別試著當英雄,都老實點兒!就沒人會受傷!”
“你這混蛋!你要是敢踫桌子下的警報,我就讓你腦袋開花!”
劫匪一共有三人,牛仔褲,夾克,黑色的面罩,看體型都是高大的成年男子,他們的裝束很普通,面罩在滑雪用品商店就能搞到。栗子網
www.lizi.tw兩人端著霰彈槍,另外一人應該要負責拿錢,所以用的是手槍。
進門後,持霰彈槍的兩人立即控制住了局面,銀行里的職員和顧客加起來大概有二十人左右,要讓這些人保持在視線內並不算難。
在這兩人喝罵著狠話時,持手槍的劫匪正威逼著櫃台邊的銀行職員往袋子里裝錢。
“嘿!小雜種!我叫你閉上嘴!你沒听見嗎?!”持霰彈槍的劫匪沖著一名帶兒童的婦女走去。
那婦人在听見槍響後就把小男孩兒摁在身邊,一起匍匐在地,但孩子的哭聲不止,響徹在銀行大堂中,這顯然讓那名劫匪心煩意亂。
“求你……別這樣,他只是個孩子。”婦人哀求著,把孩子保護在懷中。
“少羅嗦!快讓他把該死的嘴閉上!”霰彈槍的槍管已經瞄準了母子。
此時,湯姆就在不遠處,趴了個嚴實,連頭都不敢抬一下,即便眼前馬上要上演一場凶殺,他也完全沒有打算插手的意思。
他不想卷入這種暴力事件之中,那對母子是死是活與他無關,他反而滿心期待著這幫劫匪快點兒拿了錢走人,免得警察來了以後演變成劫持人質進行對峙的局面。
男孩兒的哭聲越來越大,劫匪失去了耐心,用更大的聲音吼道︰“我數到三,讓他把嘴閉上,不然我來幫你!一!”他說著就已開始數數。
湯姆抬起眼皮,看到了那位母親絕望的神情,她的臉上寫滿恐懼、悲傷,口中哽咽地哀求著劫匪,她的眼楮掃過了大堂里趴著的每一個人,那是求助的眼神,但那些人能做的只是低下頭,不往這里看,或是出于同情地為其祈禱。
“二!”
一條人影突然撲向了那個持霰彈槍的劫匪,因為他處在對方的身後,而且距離並不遠,所以那劫匪猝不及防。
這一舉動讓全場的人都措手不及,尤其是那個匪徒的同伙。
此刻湯姆和那名劫匪扭打在了一起,四只手一同抓著把霰彈槍,兩個男人在地上打滾,誰也制不住誰,又擺脫不了對方。
這種情況下,另一名持霰彈槍的劫匪和櫃台前拿手槍的劫匪一時都不能朝湯姆開槍,只能在旁邊大喊大叫地罵著。
地上的兩人扭打了十幾秒,不知怎麼就站了起來,雖然停止了翻滾糾纏,但起身後劫匪的身體正好擋在了同伙和湯姆之間,對方仍然無法開火。
另外那兩名劫匪拿著槍漸漸靠近,叫喊著,試圖讓他們的同伴轉個身把湯姆翻到這一側來。
砰!槍又響了,湯姆和劫匪兩人共同攥著的槍竟在這一刻走火了,直接轟掉了三米外另一名持霰彈槍劫匪的半個腦袋。
尸體倒地,腦漿涂在了大堂里的一根柱子上,看到那場面的血腥程度當即就有三四人忍不住嘔吐起來。
但事情還沒完,那名拿手槍的劫匪這時竟開始朝著自己的同伙開槍,貌似他下了狠心,要隔著同伴將湯姆射殺。
也同樣是在這個時刻,和湯姆糾纏在一起的劫匪慘叫一聲,鬼使神差地松開了霰彈槍,讓整把槍都落入湯姆的控制,這樣,兩人終于被分開,湯姆握著槍把兒跌跌撞撞地後退,坐倒在了地上。
他剛摔出去一秒不到,和他扭打的那個劫匪就連中三槍,子彈威力很大,近距離的三發子彈全都穿透了那劫匪的軀干,如果不是湯姆正好倒摔出去,他恐怕也難逃此劫。
中彈的劫匪眼中寫滿怨恨,竟拼命提起最後一口氣,朝著自己的同伙撲了上去,拿手槍的劫匪想側身讓過,卻還是被攔腰擒住。
開始是視線被阻擋,現在是行動受限,就在他應接不暇的這幾秒鐘,湯姆像個初學者一樣,手忙腳亂地完成了抽殼和拋殼,表情驚慌地開槍了。
湯姆在開槍的瞬間,還閉上了眼楮,從未射擊過的外行人一般都會犯這毛病,拿什麼槍都一樣,而且扣下扳機的剎那,他們的手會有一秒鐘左右突然放松下來,並下意識地縮一下脖子,其實這都是非常容易造成自己受傷的。
雖然射擊動作很業余,完全不瀟灑,但效果還是不錯的,那個拿手槍的匪徒,膝蓋以下幾乎被打成一堆爛肉,疼得他一聲嚎,接著就直接抽過去了。
當這最後一名匪徒失去意識,湯姆也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表情木訥,鴉雀無聲的銀行大堂里只能听見他的喘息聲。
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兒,銀行保安才第一個恢復過來的,他上前,踢掉了昏死過去的劫匪手中的手槍,撿起了那個頭被轟掉的劫匪手中的霰彈槍,對櫃台里的同事道︰“報警!叫救護車!”
保安蹲下身子,一手拍在了湯姆的肩上。後者一個哆嗦,沒能說出話來,只是直瞪瞪地看著保安,好像剛剛看到對方似的。
保安道︰“伙計……你沒受傷吧?要不要緊?”
湯姆呆滯地回道︰“沒……沒有……謝謝。”
“好了,把槍給我,對,小心,槍口朝下。”保安接過槍道︰“是我該謝謝你,伙計,這里所有人都該感謝你,你救了我們的命。”
湯姆聞言,也沒太大反應,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突然,他轉過臉去,干嘔了幾下,然後兩眼一翻白,昏了過去。
當醫護人員正試圖把湯姆抬上救護車時,他自行醒來,表示自己並無大礙,不過醫生還是很負責,大致檢測了他的心肺功能,觀察了一下瞳孔,確認沒有什麼問題後,才放心地讓湯姆從擔架上下來。栗子小說 m.lizi.tw
銀行當天停止了營業,門外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湯姆隨即去了警局,配合警方記錄口供。
敘述時,湯姆顯得驚魂未定,回答問題有點慢,有很多細節也表示記不清了,但錄口供的警官十分體諒這位見義勇為的英雄市民,他既沒有像審犯人一樣追問記不清的細節,也沒有質疑湯姆的任何一句回答。
整件事說起來其實並不復雜。從犯人進入銀行,到這次搶劫結束,總時間不超過四分鐘。而其中湯姆從地上起來直至三個犯人完全失去抵抗能力,不超過一分鐘,準確地說,是四十九秒。案情通過現場的監控錄像基本就能了解掌握,警方給湯姆做筆錄也只是需要當事人的證詞來佐證一下,他們認為這案子一目了然,很快就能了結。
當湯姆離開警局時,許多警局中的警員甚至為其鼓掌歡呼,警長親自開車送他回了家,還熱情地詢問湯姆是否需要警方幫他把停在銀行停車場的車開回來。
湯姆禮貌地謝絕了,銀行離他家的距離不算遠,他完全可以步行過去取車,而且他也不想再和警察有過多的接觸,萬一對方覺得兩人已成了朋友,進入了自己的生活圈,那將是個巨大的隱患。栗子小說 m.lizi.tw
晚上十點,湯姆告別了警長,回到了家,那是套兩居室的房子,還帶閣樓和地下室,草坪修剪得很整潔,車道也很干淨,一般會住這種居民區的都是三口之家,或是些子女已經搬出去的退休夫婦,獨居的情況非常少,但湯姆就是一個人住。
一進門,湯姆的神情就變了,剛才即便是背對著警長,他的臉也顯得緊張和疲憊。但關上門以後,他的表情平靜,冷酷,目光銳利,炯炯有神,就連站立和走路的姿勢都有略微的變化,行動起來由一般人放松和拖沓的姿態變成了穩定而緊湊的動作。
他此刻給人的感覺,仿佛可以立即轉身出門去上班,而且精神抖擻,一切如常。
湯姆煮了晚飯,一人份的食物,一口都沒浪費,他的飲食有一定的計劃和規律,從不隨性而為。晚飯後,他和平日里一樣收拾餐具,倒掉垃圾,洗漱一番,最後回到了床上。幾乎在閉上眼楮的瞬間,湯姆就睡著了,他做任何事都很有效率,包括休息。湯姆可以每天只睡兩個小時,堅持一個月的時間都如此。而正常來說,四個小時對他來說就已經非常充分了。
第二天,雖然湯姆沒有受今天這件事太大的影響,但他還是打電話到公司請了一星期的假,他在電話中的聲音顯得精神狀態不佳,像是受了多大刺激一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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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上級一口答應,連理由都沒問,看來他已經知道了昨天下午的銀行劫案。而且他本人也十分願意給這位自打上班那天起就一直全勤的好員工放幾天假。
于是,湯姆無病呻吟的計劃得以順利展開,他早已預料到這件事不會簡單完結。
果然,那天答錄機里的留言一下子暴增到一百條以上,除了朋友、同事,最多的留言來自于媒體。電視台和報社的車輛真可謂蜂擁而來。
湯姆把門鈴的電線剪斷,在門上貼上謝絕見客的字樣,並且拔掉了自己屋里的電話線,並拉上所有的窗簾,以他的經驗,就算昨天那條新聞有一定的炒作價值,但自己只要用這種態度堅持一個星期,人們就會忘了他。
就在湯姆閉門謝客後第三天,當地警局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蓋瑞•僑頓……哪兒來的這號人?”警察局長翻著一份由總督府直接發來的命令文件,神情疑惑地問道。
遞上文件的警員聳了聳肩︰“這人自己拿著文件就跑進警局來了,說是省些手續,可以快點兒辦事。”
“文件應該沒問題,不像是偽造的,但這……”局長的話未說完。
一個男人沒敲門就進了局長辦公室,打斷了他的話︰“文件沒有問題,就不需要‘但是’,局長先生,我的這次調查,是直接受命于吉爾森二世閣下的,如果您听說過那位大人的名字,相信您會和總督一樣積極配合我所有的行動,並盡可能地滿足我的要求。”
局長將來人打量一番,此人穿著便服,年齡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相貌稜角分明,也稱得上是英俊了,其身形略顯單薄,乍看之下,倒似是個文人。
“僑頓先生?”局長問道。
“是的。”僑頓道。
“您……哦不,是吉爾森閣下為什麼會對這件案子感興趣呢?”
僑頓不答,反而說道︰“請將與案情相關的所有證物、證詞、以及證人的聯系方式等等資料,全部準備好,再給我準備一間辦公室,這些最好在二十分鐘內完成,我會在接待室那邊等,辦妥了請來通知我一下。”說完他就出去了,倒沒忘隨手帶上門。
局長冷哼一聲︰“這小子是吉爾森家族的幕僚吧,哼……這年頭有貴族撐腰,進了警局都能對我這局長發號施令了。”
站在辦公桌旁的警員道︰“那……您的意思是?”
“廢話,當然是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了,你以為總督的加急文件是廁紙嗎?二十分鐘內你要是沒照他的話把事情辦完,我就把你的屁股切下來放進抽屜里,對,就是我右手邊的抽屜,以後我就有了一個新的煙灰缸了。”
…………
拉斯維加斯,某酒店套房中。
吉爾森二世坐在輪椅上,用他僅存的四根手指操作著筆記本電腦,查看著一篇名為“湯姆•斯托爾——平民英雄”的報導。
他今年才四十歲,但下半身已然癱瘓,半張臉上的皮膚是人造物,當他生氣時,比如現在,臉上有大塊的皮膚是不會變色的,那部分臉也沒任何表情的變化,人造的皮膚就像是貼在臉上的肉色窗簾,用來遮住伯爵先生壞死的肌肉縴維罷了……
“湯姆•斯托爾……為什麼你這麼眼熟呢……”吉爾森二世咬牙切齒地念叨著,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顯示器,仿佛想用眼神把報導中的湯姆本人殺死。
僑頓坐在警局為他騰出的一間辦公室中,翻閱著與銀行劫案相關的材料。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件案子的證人包括銀行職員、保安、普通市民,以及那個幸存下來的劫匪,二十余人的證詞全都能對上,沒有什麼破綻。
案件現場已經被清理干淨,銀行恢復了營業,不過現場所有的著彈點以及兩具尸體倒下的地方都有照片記錄,那三支槍也包在證物袋里,放在僑頓的面前。
但這些依然證明不了什麼,僑頓把希望都放在了現場的監控錄像上,這是本案最直觀的證據,如果真有什麼突破口,那只能是在這段影像資料上了。
一遍又一遍,僑頓反復觀看著這段視頻,尤其是那關鍵的四十九秒……
…………
三月十四日,上午十點。
湯姆正坐在家里觀看無趣的電視新聞。他閉門不出、緘口不言的措施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媒體上關于自己的報導正在消失,看來人們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話題可以談論,而記者們也知難而退,電話留言和不知趣的敲門者都顯著減少。
突然,湯姆轉過了臉,他隔著客廳的牆,盯著自己家門口那個方向,仿佛能看穿牆壁一般,目不轉楮。湯姆弓起身體,迅速起身,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慢慢靠近了一個櫥櫃,在這個櫥櫃的抽屜里,有一把上好子彈的手槍。
這是他的五米原則,在這間屋子里,無論湯姆身處哪個點,五米之內,必有一件武器。有必要的話,哪怕他正坐在馬桶上看報,也能在三秒鐘內入手武器並做好殺人的準備。
咚咚,敲門聲響了兩下,短促,有力。
湯姆並沒有想到對方會敲門,他知道門口的人不是記者,這幾乎是本能般的判斷。
不過湯姆最終還是沒有拿起武器,只是走到門後,用平常的語氣應道︰“對不起,我不接受采訪。”
“我不是記者,我想代表警方就那件案子問你一些問題,希望你能協助調查。”僑頓道。
湯姆打開了門︰“能看一下你的證件嗎?”
“當然可以。栗子網
www.lizi.tw”僑頓說著便出示了證件,不過他的證件不是楓葉郡的警徽,而是hl的菱形星軌徽章︰“你好,我是蓋瑞•僑頓,很高興認識你,湯姆•斯托爾先生。”
“你好,嗯……長官。”湯姆表現出了一個平民應有的正常反應,臉上露出些許驚訝和疑惑。
“我能進來說嗎?”
“呃,當然,請進,長官。”
“不必這麼客氣,你可以叫我蓋瑞。”僑頓進了屋子。
湯姆關上了門回道︰“我還是稱呼您僑頓先生吧,請到廳里坐。”湯姆引著對方一路進屋,“請坐,要喝點兒什麼?”
僑頓的視線掃視著湯姆的家,嘴上漫不經心地回道︰“一般的茶水就可以了。”
湯姆準備著茶水,語氣十分客氣地道︰“請原諒我最初的無理,這幾天記者太多了,其中就有幾個想冒充警察混進來的,我猜他們都揣著隱藏攝像機呢。”
僑頓回道︰“我並不介意。”
湯姆送上了茶水,坐到了僑頓對面的椅子上︰“請慢用。”
“謝謝。”僑頓對這間屋子的觀察停止了,視線停留在了湯姆的臉上。
“嗯……不知道長官有什麼要問的?那件案子都嚴重到需要驚動hl了嗎?”湯姆問道。
僑頓沒有動桌上的茶水,他盯著湯姆的眼楮,想從里面捕捉些什麼,但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
“為了有個身份可以便宜行事,我才在hl掛了個少尉的虛餃。其實我的職位,準確的說,應該是某位貴族的高級幕僚,而這次來,也是遵從那位大人的意思。”
听到“某位貴族”時,湯姆的表情顯得有些吃驚,他愣了兩秒問道︰“可您剛才不是說,代表警方問我……”
僑頓根本不想在這種問題上浪費時間,他粗暴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斯托爾先生,你對吉爾森家族了解多少?”
湯姆作一頭霧水狀,看樣子他還真的使勁兒想了想︰“嗯……對不起,我是第一次听說這個名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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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頓又道︰“哦,那麼,斯托爾先生,我听說你是七年前搬來這座城市的,在那之前,你在哪里生活?我很想了解一下,請你務必說得具體些。”
湯姆躊躇了一會兒,才回道︰“我是在漁船上出生的,從小就跟著父親和叔叔們捕魚,直到一場風暴奪走了一切,除了我的命。後來我就進了青少年收容中心,接受教育,高中畢業後換了幾份工作,七年前從北歐輾轉來到楓葉郡扎了根。”湯姆停頓了一下︰“這些都是有記錄的,您應該可以直接從我的檔案中查到。”
至此,僑頓依然死死盯著湯姆的眼楮,但他還是什麼都沒看出來,沒有異常的情緒波動,也沒有說謊的跡象。
僑頓當然查過湯姆的資料,他幾乎都能背下來了,他只是想再問眼前這個男人一次,看看有沒有出入。
“關于三月十日的銀行劫案……”僑頓忽然轉移了話題,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款pvp670︰“這是現場的監控錄像,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呼……僑頓先生,要知道,我並不是十分想看到這個,直到現在我想起那時的情景還有些後怕。”湯姆的身體朝後傾斜,神色緊張。
“恐怕你得克服一下這種恐懼,斯托爾先生。”僑頓開始播放視頻。
他截取的這段錄像是由劫匪沖入銀行時開始,到他們兩死一傷失去抵抗時結束,一共四分鐘。
湯姆看的時候表情數遍,甚至露出些許恐懼之色,看完以後又長吁一口氣道︰“那真是太可怕了不是嗎?”
僑頓用手指劃過觸摸屏,讓進度條回走了一些,開始道︰“根據警方的調查,那個拿手槍的劫匪是三人中的領頭,這人有過暴力犯罪記錄,是個老手。你看,剛進銀行時,是他先朝天花板開的槍,那兩發子彈很有價值,他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控制住局面。
另外那兩人要差得多,他們大喊大叫,其實是因為過度緊張,腎上腺素激增。亢奮的情緒自然需要一定的途徑宣泄,而那個哭喊的男孩兒,正好在這種時候激怒了有些失控的劫匪。”
僑頓又拖了一下進度條︰“你有過當兵的經歷嗎?”
湯姆搖頭︰“從沒有。”
僑頓指著屏幕︰“我注意到,當槍響以後,整個銀行大堂中的人,基本都是出于本能地彎腰、低頭、抱頭、縮脖子、尖叫。而你卻在那一瞬間,單膝跪地,在槍聲傳來的方向和自己的所在之間找了個最近的掩體——銀行大堂中的柱子,你半蹲下,躲在那後面,迅速開始觀察四周的情形。”
“什麼?不,僑頓先生,我並沒有那樣。”湯姆指著pvp670的畫面,“您看,我和大伙兒一樣,縮頭躲起來了。”
其實那根柱子的後面是攝像探頭的盲點,錄像中湯姆確實是蜷起身子躲到了那後面,但他消失在鏡頭中以後,究竟是抱住頭瑟瑟發抖,還是半蹲著眼觀六路,這就沒人知道了。
反正僑頓認為,湯姆做出的反應是後者,但對方矢口否認,他也沒話好說。
再次拖動進度條後,僑頓道︰“還有這里,斯托爾先生,你和那名劫匪在地上扭打的時候,我很奇怪,為什麼當另外兩名劫匪靠近後,你們竟突然站了起來?”
湯姆道︰“嗯……當時我只知道從後面死死抱住他,兩手拼命抓住霰彈槍的槍管,那匪徒想用後腦勺和手肘攻擊我,于是我又設法躲開,就和他纏斗起來,不知怎麼的就站起來了,可能是他力氣大,硬是用腿的力量把我帶起來的。”
僑頓道︰“而你們站起來以後,他的身體卻擋在了同伴和你之間,導致另外兩名劫匪開不了槍是嗎?”
湯姆回道;“是的,接著他就想用蠻力轉身,把我甩出去,或者至少是讓我去面對他同伴的槍口,結果轉了半圈,霰彈槍走火了。”
“又正好轟掉了他同伙的半個腦袋。”僑頓接道。
湯姆感慨著︰“是的,那真是太可怕。”
僑頓不動聲色,接著指著視頻畫面道︰“槍響後,那名劫匪松開槍管,我想是因為槍管過熱。”他話鋒一轉,問道︰“但你為什麼沒有松手?”
湯姆道︰“我也是之後才注意到的,您看,我的左手確實受傷了。”他伸出左手,手掌確有燙傷的痕跡,“或許是當時太過害怕,連疼痛都忽視了。”
僑頓心道︰這種沒有任何記錄的小傷,假如是他這幾天在家里用手握燈管故意弄傷的,也沒人知道,還真是滴水不漏……
僑頓隨即道︰“然後拿手槍的劫匪槍擊了他的同伙,而你因為那名和你纏斗的劫匪忽然松開槍管,沒處使力,就往後倒了下去。”他指著畫面︰“你真是走運,再晚上一秒,你很可以就會中彈,這簡直就像是……你躲開了子彈一樣。”
湯姆道;“我當時倒不知道這事兒,由于接二連三的槍響,我非常害怕……本來只是想用搶來的槍制服那名拿手槍的劫匪,但他連續射擊,我就慌了神,結果我就開槍了。”
“又正好轟斷了他的一條腿……是嗎。”僑頓道。
湯姆說道︰“對,就是這樣,這些我在做筆錄時,警長先生都問過我了。”
僑頓笑道,他站起身來,似乎是要走了︰“謝謝你的配合,斯托爾先生,我想我問的夠多了,抱歉打擾了你的休息。”
“別客氣,長官,您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湯姆用那張可怕的冷血殺手面孔,擺出一個殷勤的笑容。
一路將這位少尉先生送到門口,湯姆剛想關門,僑頓又回過頭來︰“對了,斯托爾先生,你有沒有听過這樣一個名字,或者說,代號。”
“請問是……”
“賭蛇。”
“不,我從沒听說過,那是什麼?服裝品牌,賭具的品牌?”
“呵呵……”僑頓笑了笑︰“再見,斯托爾先生。”
門關上了,兩人的臉上,都換上了不同的表情。
僑頓不再笑了。
湯姆,卻露出了冷笑。
他自言自語道︰“自作聰明,打草驚蛇嗎……”
當夜,湯姆八點就早早睡下,至午夜十二點,他突然睜開眼,接著,不緊不慢地從床上下來,打開衣櫥,在右手取下衣服的同時,左手伸進衣櫥內的暗匣中握住了一把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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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手槍上裝有消音器,並且有滿滿一匣子彈。
湯姆很順手地抬起胳膊,槍口直指臥室的門,幾乎在這個動作做出的剎那,一名全身黑衣,武裝到牙齒的突擊隊員躡手躡腳地推開了房門。
子彈穿過消音器,一小塊玻璃被擊碎,一名成年男子倒地。
縱然在靜謐的夜里,這三種緊湊的聲響也沒能傳多遠,至少那些埋伏在湯姆家周圍的hl部隊沒有听到。
從始至終,湯姆都沒有朝門口看過一眼。殺完人以後,他平靜地放下槍,站到鏡子前,穿戴整齊。
一襲黑色西裝,上衣口袋里備著墨鏡,黑色皮靴,皮手套,還有藏在地板下一支半自動沖鋒步槍,這些就是他所需要的全部行李,當然,還有那張存有巨款的銀行卡。
地上那名突擊隊員的軀干部分有防彈衣,頭上也戴著頭盔,但那頭盔並不帶遮臉式的防彈玻璃。因為這是夜間行動,他戴的只是普通的鋼盔配上夜視儀,所以那枚子彈穿過了夜視儀的玻璃,從右眼射入大腦,瞬間奪去了他的性命。
湯姆從容地跨過了門口的尸體,走出了臥室,徑直朝客廳走去。
根本不必開燈,湯姆也知道漆黑的客廳里坐著一個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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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手下會死,卻坐在這里袖手旁觀嗎?”湯姆問道。
黑暗中的男子自然是僑頓,他此刻正坐在白天造訪時所坐的位置︰“你要是被他制伏了,就說明我錯了,我等在這兒,看著他把你帶走就行;而他要是被你給殺了,就說明我是正確的,我同樣只需要等在這兒,看著你走出來就行。”
“用別人的命做賭注就不覺得自己卑劣嗎,‘獵犬’僑頓。”
僑頓冷哼一聲;“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查到我的底細,很不錯,賭蛇。”
賭蛇此刻語氣已經絲毫不像湯姆•斯托爾那樣平和,他嘴里吐出的每個字都透露著寒意︰“那麼,吉爾森家族還有活口?”
“當然有,高貴的血統總是受到上天的眷顧,不會如此輕易地消殞。”僑頓回道。
賭蛇道︰“哦,眷顧是嗎……那麼,活下來的是十幾年前外出打獵再也沒回來的老爹,還是七年前被我從十二層樓扔下去的兒子。”
僑頓冷笑︰“吉爾森二世先生讓我向你問好,拜你所賜,他的大部分身體都已無法正常活動,腦部損傷的不穩定性使其無法接受改造人手術那樣危險的治療方案,而脊柱的傷勢讓他的下半身完全失去了功能。”
“這麼說來,他還是絕嗣了。”賭蛇語氣冰冷地補充道,但這句話無疑是赤裸裸的嘲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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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頓接道︰“七年前,你一個人幾乎殺盡了吉爾森滿門,但二世閣下活了下來,從那一天起,他就是為了向你復仇才活著,只有親手將你折磨,殺死,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賭蛇道︰“因此他就傾其財力,招兵買馬,找來你這種機會主義者當他的幕僚?”
“哼……名字里就有個‘賭’字的人,竟然稱我是機會主義者,難道你不認為,此時此刻你比我更需要運氣嗎?”
“這世上本就沒有‘運氣’這種東西,即便有,賭博也不是建立在那基礎之上的,人生更不是。”賭蛇反駁道。
僑頓道︰“是嗎,那就撇開運氣,我們用實力說話,現在你的屋子周圍有五輛hl直屬軍的監視車,再往外,方圓一公里的範圍里還有一個包圍圈,總共有超過一百名行動人員正蓄勢待發,當中還有幾名並級的改造人士兵。另外,我本人也是貨真價實的強級的能力者。
綜上所述,我認為擺在你面前的路只有兩條,第一,頑抗至死;雖然我得到的命令是抓活的,但我強烈建議你選擇第一條路,因為第二條路,就是被我抓回去,送到吉爾森二世大人的手中,那時,你會體會到,死亡是多麼奢侈的享受。”
賭蛇道︰“所以我才說你是機會主義者,目前為止你已經犯了三個錯誤。”
“哦?我倒不介意听听。”僑頓完全不著急動手,在他看來,自己已經勝券在握,完全掌控了局勢,讓對方多說兩句又何妨。
“首先,你太得意了,得意到竟會主動報出周圍的兵力部署以及自己的能力級別。”賭蛇道︰“你是想炫耀‘強’級的能力等級是嗎,但我得告訴你,此刻,這毫無意義。”
僑頓報以冷笑,並未回應,他等著賭蛇繼續往下講。
賭蛇接著道︰“其次,白天時,你一進屋就看出了這間房子的結構有問題,我也明白,光是那幾面特殊牆壁的厚度,就絕對逃不過行家的眼楮。
你觀察完畢,確認了這些異常以後,對我不是普通人的事情至少已有八成把握,可你卻仍然堅持原本的計劃,用那段錄像來試探我。
在我看來,這是浪費時間,你應該迅速找個借口離開,然後通知最近的軍事基地,派幾架轟炸機過來,對我家進行定點轟炸,或者干脆用大威力的導彈摧毀這整個地區。”
僑頓的情緒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他還是得意地說道︰“你這不過是馬後炮罷了,事實就是,白天你以為自己蒙混過關了,所以此刻還留在家里,可沒想到自己已成了甕中之鱉,因此說這些不痛不癢的事情來挽回顏面,呵呵……真是令我失望。”
“你犯的第三個,同時也是最致命的錯誤。”賭蛇無視僑頓,說道︰“你不該喝我給你準備的茶水。”
即便屋里一片漆黑,賭蛇也能猜到僑頓那囂張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漸漸轉為驚恐與震怒。
“虛張聲勢!你和我喝了同樣的茶水!”僑頓的聲音高了起來,情緒明顯有劇烈的波動。
賭蛇卻平靜依然︰“沒錯。”
“水是從同一個透明的壺里倒出來的!杯子里也沒有粉末!”
“也沒錯。”
“那麼你就是虛張聲勢!”
“完美的毒藥,需要滿足的條件很簡單,一,致命而可靠;二,無色無味無嗅,不易被受害者察覺;三,可偽裝成自然死亡。”賭蛇不以為然,自顧自地說道︰“你本來會在幾天後的某個夜里安詳地死去,而我,則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從容離開這座城市……但今夜你就迫不及待地來找死,看來我的毒藥也沒有意義了。”
“胡說八道!如果你真的下毒了,那麼你自己也中了和我一樣的毒!”
賭蛇道︰“所以你走了以後,我喝了解藥。”
僑頓沉默了,賭蛇的這句話,讓他覺得自己確實像個白痴。
賭蛇道︰“剩余的毒藥和解藥全都已經沖進馬桶了,你失去了研制的樣本,而配方只有我知道,即便你立即去醫院里檢查體內有沒有毒藥也是查不出來的。我說過了,這種毒藥可以偽裝成自然死亡,到你死都查不出來。”
僑頓的表情抽搐般變化,瞪著眼楮道︰“你想詐我……”
賭蛇卻冷靜得欠打︰“這次你可以用自己的命作為賭注,試試我是不是在詐你。”
即使還有一線生機,僑頓也會努力一下,而且他不會,也不願用自己的命去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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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做筆交易吧,我把周圍的部署全部撤走,讓你離開,你給我解毒的方法。”
賭蛇回道︰“我拒絕這種交易。”
“什麼?你開玩笑吧,把毒藥的事情說出來不就是要挾我嘛,現在我不是給你逃跑的機會了嗎!”僑頓反問道,他心里遠比對方著急。
賭蛇道︰“我不給你解藥的配方,你一定會死;但你不撤走部隊,我未必逃不掉。所以,沒有什麼交易,從現在起,我說什麼,你就照辦。如果你不同意,可以試著用武力解決問題,對我來說,最壞的情況是,你傾盡全力殺死我,幾天過後,你卻還是難逃一死。”他的陳述像是在宣判僑頓的死刑︰“這世上的一切,都如賭局,在這一局中,我始終擁有逃走的幾率,而你,听我的,還有可能活著,拒絕,百分之一百會死。”
僑頓胸中氣血翻騰,怒不可遏,但表面上卻又不好發作,賭蛇冷靜的態度更是讓他咬牙切齒,“好……說吧……你要我怎麼做。栗子小說 m.lizi.tw”
賭蛇回道︰“很簡單,你只要……”
…………
2093年,十二月。
北亞,雙鷹郡,吉爾森伯爵府。
深夜,吉爾森二世坐在書房中,他的財務顧問正在匯報今年最後一個季度的收益,吉爾森的兩名堂弟和一位叔叔也在旁听。
自從吉爾森二世的父親在數年前的一次外出打獵後神秘失蹤,家族的一切事務很快就由他全權接手。
老吉爾森是一個十分典型的貴族,他出身優渥,行事蠻橫,自視高貴,目中無人。終日在酒色財氣中打滾,最大的愛好就是四處炫耀自己玩樂的技巧,比如槍法,酒量還有女人等等,他經常在公開場合談論這些,絲毫不避諱暴露自己的戀童癖傾向和諸多違法行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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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懂些禮義廉恥的地球人在和吉爾森伯爵有過幾次接觸後,都會稱他是頭豬。但恕我直言,人們又一次侮辱了豬。豬是非常聰明的動物,在進化的過程中,它們適應了環境變化,更改了飲食習慣,增強了繁殖能力,克服了命運給予的所有挑戰。假如有更高級的種族統治地球,像人類吃豬一樣,把人類當主要肉類食品,我想人類很快就得完蛋。
不過和那位被稱為豬的父親比起來,吉爾森二世的聲明更加狼藉。這得從他小時候說起,很顯然,他受過良好的教育,或者說,獲得了一名貴族該有的學歷,但其實他並沒有學到太多實質的知識和技能。
這也不能怪他,在貴族和王族專屬的學校中,有那麼一群學習非常好的人,他們或是天生就很聰明,或是真的對某門學問有著濃厚的興趣,亦或是父母在貴族中的地位並不高,因此他們需要努力學習將來才能有所發展。
吉爾森二世不屬于這群人,他的父親不但擁有很高的地位,而且更是擁有實質性的權力和財富,他本人自然也稱不上是什麼天才,說不笨也算是夸獎了,至于對學習的興趣,那就好比是棉花鋪死老板,不談了。
因此,吉爾森二世加入了另一種群體,這群人類似于一個慈善團體。當與他同齡的平民階層青少年為了在較好的公立學校讀書而勤工儉學,就為攢點兒學費時,吉爾森二世往往會伸出援手。
比如某少年在餐廳里端盤子,吉爾森二世會絆上他一腳,和狐朋狗友們嘲弄那少年一番,然後給當班經理幾張大鈔,讓其閉嘴,這樣少年也就有了一筆外快;又比如某少年送外賣時,被吉爾森二世開跑車撞傷了,他會淡定地付上一筆錢搞定刑事處罰,然後那少年就得到了一生的殘疾和大半輩子的預支工資;又比某少女為了一部新手機出售某種無形資產,吉爾森二世少爺往往就會挺身而出……
大致上,吉爾森二世年輕時就是這樣一個人,有道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大學還沒畢業,他就深諳此道。因此,當吉爾森二世以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接管家族事務時,更廣大的政治舞台已在召喚著他。
當時的雙鷹郡總督和吉爾森二世一拍即合,通過了“分商令”法案。這條地方法案主要限制了民間商賈在鹽、金屬以及食品加工這三方面的權益,是吉爾森二世苦思冥想之下所得之斂財妙法。
總督和吉爾森二世成了親密戰友,二人在數年間已然是富甲一方,雙鷹這一大郡的稅收也讓帝國上層刮目相看,只不過此地的行商之人,對這二人簡直是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提到吉爾森這個名字,當地的文人便道“言之則污口舌,書之則污簡牘”。
很顯然,當民憤逐步累積到一定程度時,就會爆發……
是夜,吉爾森二世的妻子和十歲的兒子已在樓上的臥室中就寢,佣人們仍舊在堅守崗位。一般在貴族主人睡下之前,管家和女佣都是不能休息的,哪怕是吉爾森老爺凌晨三點突發奇想要到院子里去燒烤,你也得在十五分鐘內給他支起烤肉架。
書房中的五人已經談完了正事,拿出雪茄和烈酒,吞雲吐霧起來,談笑間,神采飛揚,看來最後一個季度他們也狠狠撈了一票。
而此刻,在吉爾森豪華宅邸的尖頂上,有一個人影,正半蹲在那里,黑衣,快靴,身藏利器,目光如鷹。
吉爾森二世的宅邸擁有十分先進的安全系統,一般平民根本過不了這關,所以那些企圖潑糞或者敲悶棍的人基本是沒戲了。栗子小說 m.lizi.tw而稍微厲害一些的角色,比如殺手,擁有專業的裝備和技能,他們就可以進來,但還有一道防線等待著他們,就是吉爾森伯爵府的護衛們。
王族的私人護衛可在帝國中領“騎士”頭餃,擁有較高的身份,以及與公務員接軌的薪俸;但貴族的護衛就悲催了,主要問題是他們沒有正規編制,充其量只能算是雇佣兵,往往還會背上助紂為虐、狗腿子之類的罵名。
這種工作,當然沒什麼人願意接,因此貴族們通常會在當地hl直屬軍里走走關系,弄些人手來看家護院。老吉爾森當初也是這麼干的,只不過這人的人品不端、惡名遠揚。某位連長一听是吉爾森伯爵開口要人,二話沒說,派了群“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雜牌部隊給他,也就是些不太合格的軍人。讓他們混在部隊里,一是影響軍容和整體戰斗能力,二是怕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沒犯大錯的情況下又不能隨便讓人打道回府。這下好了,伯爵要人,你們就去吧。
接著,幾年前的一次打獵,老吉爾森便和這幫不入流的兵痞一塊兒失蹤了……
吉爾森二世吸取了父親的教訓,考慮到有句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自己干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說心里不怕,那絕對是騙人的,萬一哪天有手段高明的殺手找上門來,沒人抵擋可不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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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吉爾森二世通過層層關系,找到了一個組織,叫做“銀影”。他們的成員數量不明,但至少不下于千人,他們的首領是誰,也沒人知道,外人唯一知道的就是,只要你肯付足夠的錢,他們可以提供可靠的、強大的殺手,幫你殺人,或是不讓別人殺你。
吉爾森二世家的護衛,就是銀影的成員,一共三人。他們拿著天價的工資,住在伯爵府的客房中,負責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保衛工作。
雖然身為貴族,但吉爾森二世對能力者的世界一無所知,如果他略知一二,就該覺得幸運,自己花的錢是很值得的。這三人可都是真正的並級強者,就算來三組改造人小隊進攻伯爵府,他們也能輕松抵擋下來。
銀影可以說是一個毫無原則的組織,他們沒有任何立場,無論是誰雇佣了他們,只要出的錢足夠多,他們的殺手就敢于去殺任何人。
而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一個特有原則的組織,他們也沒有任何立場,無論是誰雇佣了他們,只要你的目標該死,不管你給多少錢,哪怕一毛錢,他們的刺客也敢去殺任何人。
賭蛇,就是這個組織的一員,他是“阡冥”麾下的刺客,擁有很高的身份,在雙鷹郡這塊地界,所有由阡冥暗中操控的賭場,幕後的管理者其實就是賭蛇。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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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任務非同一般,賭蛇要刺殺的是吉爾森二世,雙鷹郡權勢最為顯赫的青年貴族,他和總督稱兄道弟,他富可敵國,他簡直就是這個小王國實質上的君主。但在賭蛇看來,吉爾森二世和雙鷹郡的關系,就如同附骨之疽,必須速除之。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賭蛇由高空侵入,跳傘後精確落在伯爵府那豪宅的屋頂之上,特質的黑色降落傘可以在落地以後迅速收回隱藏他的行蹤,不過幾名在院子里巡邏的下人也並沒有抬頭看上面的習慣,當然,天上沒有月亮,烏漆麼黑一片,看了也白看。
賭蛇順著屋頂的斜坡滑下,雙腳勾住邊緣,身體自然倒掛垂下,用一把袖劍輕易就撬開了窗戶的鎖,一翻身就進了屋里,整個動作安靜而迅速,未發出半點聲響。
伯爵府一共三層,每層的高度不一,因為府里有各種附庸風雅的藝術品裝飾、比如大幅的油畫、名家的雕塑,還有些大型吊燈之類的家具,所以每層都是非常夸張的高度,一棟三層的建築差不多有普通居民公寓的六層樓那麼高。
走廊里的燈是熄滅的,倒不是伯爵有多吝嗇,晚上不開燈省錢。而是吉爾森二世為了人身安全訂的規矩,簡單的說,面向建築外側的房間和走廊,少開燈,並拉上窗簾,他可不想在自己家里被幾公里外射來的一枚狙擊彈送上西天。
賭蛇的代號之所以是蛇,正是因為他刺殺時的風格,隱于黑暗之中,悄無聲息,一擊即可致命。
但此刻,已有一件超出他預料的事情發生了,剛才進來時,確實沒感到太大的難度,但其實那扇被撬開的窗戶上是有傳感器的,伯爵府的安全系統不僅是在宅邸外圍布防,整棟屋子里到處都有,而且觸發後,發出的是無聲警報。
很快,書房中的吉爾森二世就收到了一名安保人員的通信,他按下書桌上的回應鍵,對面的保安正拿著對講機道︰“伯爵老爺,剛才收到了一次警報,是三樓北側的走廊發出的。”
吉爾森二世知道那安全系統非常靈敏的,誤報的情況很多,有時小鳥停在窗沿上也會觸發,所以他有些不耐煩地回道︰“這種事你去確認過了再來匯報,沒什麼情況就不要再來打擾我。”
對面的聲音立即道︰“伯爵老爺,我現在正在那條走廊上,我看到一扇窗戶……”他說到此處,戛然而止。
“啊?什麼?窗戶怎麼了?”吉爾森二世有些惱火,快速問道。
此刻,北側走廊,一個黑影正站在黑暗中,用一把槍頂著那名保安的後腦勺。
就像是某種冷血動物學會了說話一般,那黑影低沉冰冷的嗓子開口了︰“告訴他,有人來拜訪他。”
賭蛇從保安剛才的話里得知了某種警報裝置的存在,意識到自己的行蹤很可能暴露,于是將計就計,利用這點,改變行動策略。
保安像是傳聲筒一般朝著對講機重復道︰“有……有個人,他說要來找您。”
吉爾森二世听出了異常,他的語氣也變了,試探著問道︰“什麼人在那兒?”
電腦中傳來了保安的最後的一句話︰“取你性命之人。”
接著,那邊響起了一聲怪響,一秒後便是對講機落在地上的聲音,書房中的五個人全都明白,有人死了,這絕不是開玩笑。
吉爾森二世額頭青筋畢露,接通了另一條線路︰“听著,不管是誰,立即把夫人和少爺帶到安全室去,還有,快去把那三個吃閑飯的家伙叫出來!”
銀影的殺手們很快就在走廊里發現了那個保安的尸體,不過他們仍然不以為意,槍殺普通人並不能說明這個刺客有多麼高強的本領。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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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森二世卻是很緊張,像他這樣日子非常好過的人,一般都是惜命如金的,所以他叫來了近十名保安,在簇擁之下快速逃往地下的安全屋。他的兩名堂弟和叔叔自然也決定跟著他一起進去躲躲,他們都擔心現在要是貿然出門回家,恐怕還沒走到車庫就得被干掉。
安全屋建在大屋的地下,入口在室內,並不很隱蔽,但只有吉爾森和他家人的掌紋才能打開入口的電子門,根本就沒有鑰匙,所以其他人即使發現,也無法開啟這屋子。
這間安全屋是吉爾森二世生命的最終防線,就算雙鷹郡遭到了核打擊,而著彈點就在他的豪宅門口,只要他躲在里面,也可保全性命。屋里準備著可供三個人支持四個月左右的水和食物,外牆堅固,防爆、防輻射,內部自帶空氣循環和排污系統,簡直就是為了應付世界末日而設計的。
據說天都那里有比這更高級的設施,吉爾森二世曾有所耳聞,皇帝和王族們早就用淨合金建造了“方舟”,如果有朝一日地球變成了冰川與岩漿混合的地貌,僅存的陸地上到處都是喪尸生物和輻射污染,那這玩意兒就能派上用場的。
不過眼下的問題倒還沒那麼嚴重,無論刺客共有幾人,是否還留在豪宅中,銀影的殺手們都會確保伯爵府的安全,吉爾森二世只要待到外面的廝殺結束就能出去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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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大門重新關上,保安們全都被伯爵趕了出去,他可不是花錢雇他們來一起避難的。此刻屋里剩下的就是吉爾森二世本人,比他早到一步的妻兒,另外就是他的兩名堂弟和一名叔叔。
六人心中雖有些忐忑,但仍然可以通過通訊器得知外面的情況,吉爾森二世不斷地和外面的人通話詢問進展,但刺客的蹤跡卻一直未被發現。
時間慢慢過去,在幽閉的環境中,他們的心情愈發煩躁。現在能做出的合理判斷是,那個刺客得知自己被發現以後便逃跑了,但這和他之前威逼保安說出的那句“取你性命之人”似乎是相矛盾的,假如他要跑,一槍干倒保安就走,或者干脆不現身直接逃走就行,何必多此一舉?
吉爾森二世最後只能解釋為,這家伙知道行蹤暴露,刺殺行動必然失敗,干脆就通過對講機里保安的聲音來恫嚇一下自己,然後再跑,也算沒白來一趟,能挽回點兒面子。
經過兩個小時的漫長等待,凌晨時,伯爵再三和外面的人確認了府邸里里外外全都安全了以後,終于決定從安全屋出來了。
電子門緩緩開啟,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條陌生的走廊。
屋里的六人驚呆了,門外的根本不是伯爵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條走廊很黑,很快便有腳步聲響起,此時的黑暗中,有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正朝著安全屋的門走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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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森二世問道︰“是誰?!誰在那兒!”他一邊問著,一邊已將手掌伸向了門旁的掃描儀,準備將電子門再次關上。
冷芒忽現,刀聲破風,吉爾森二世右手的大拇指便這麼不見了。
賭蛇的飛刀薄如紙,長如指。到了他手中,既是疾、勁、險,又是快、準、狠。
被切去一指的吉爾森二世疼得撕心裂肺,他卻也知此刻不是滿地打滾的時候,現在就屬他離門最近,身後的五人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僵在原地。所以吉爾森二世趕緊又伸出左手,要去關門。
這是伯爵最後的機會,可賭蛇已經行到了安全屋的門口,自然是不會讓他得逞的。這種距離下,已無需用飛刀了,賭蛇袖劍一揮,吉爾森二世的左手便被削去大半,只留下小半截掌肉,露出的筋、骨、血管,都顯現出那切口十分整齊,不過很快都被噴涌而出的大量鮮血所掩蓋。
吉爾森二世仰面栽倒在地上,他的家人們開始尖叫。
賭蛇掏出了身上的槍,這把槍里原本有六發子彈,殺死保安時用去了一枚,剩下的五發,在接下來的數秒內,快速被射入了五個人的頭顱中。
無論是女人、小孩、成人、老人,賭蛇殺人時沒有絲毫的遲疑,在他看來,都一樣。
吉爾森二世沒有對家人的死表現出太大的悲傷,表親死就死了,老婆和私生子他有的是,隨便提一個扶正,再選個喜歡的遺產繼承人罷了。但自己的命,卻不能這樣丟了。
“不管雇你的人花了多少錢,我出三倍……不,十倍!只要你肯放了我。”
“這和錢無關,伯爵先生。”賭蛇冷冷道︰“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有時殺死一兩個人,便可以解決許許多多復雜的問題,從而恢復已經被打亂的秩序,平息民眾的憤怒,哪怕在很短的時間內,還百姓一個清平之世。因此,你必須死。”
吉爾森二世覺得此人的語氣不像一般殺手,他立即想到了抵抗組織,于是轉而說道︰“等等!你放過我!我活著更有價值!你們殺我是想在平民中建立威望對嗎?听著,假如你放過我,我可以資助你們的組織,我可以做你們在帝國中的內應,以我的財力和地位,你們的組織可以橫行于雙鷹郡,你們可以成為北亞的鋼鐵戒律!”
“你這種把世上一切都看成是買賣的人,永遠不會懂的。”賭蛇拽著吉爾森二世的頭發,把他拉出了安全屋︰“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分商令’比一般意義上的壟斷更加無恥,你們不提供成本,不承擔風險,卻要瓜分商賈所得的大量淨利潤。
國有國體,已有稅可征,卻又與民爭利,成何體統。更何況,你也不是為帝國提高財政收入而這樣做的,你和總督只是以權謀私罷了。”
一邊說著,賭蛇一邊把吉爾森二世拖著走,縱然伯爵大人奮力掙扎,但卻是徒勞無功。二人沿著走廊,一路行到一個小屋中,打開一扇門,外面是一片開闊的景色。吉爾森二世這才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座十幾層高鐘樓上,向外望去,城中火光四起,點亮了漆黑的夜空。
“今晚不止是你,所有與你沆瀣一氣之輩,包括總督,以及你們的家人,全部都已遭到誅滅。”賭蛇把吉爾森二世摁在窗沿上︰“剛才你說‘你們’,沒錯,我的背後是有著一個組織,但我可以代替我所有的兄弟回答你,我們根本不想成為什麼鋼鐵戒律,更不會介意自己在平民眼中是天使還是魔鬼。我們所要做的,不過是為世界清除你這種腐敗的頑疾,斬草除根。”
吉爾森二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用怨毒凶狠的眼神道︰“你以為自己是英雄嗎!混蛋!你們都會死!帝國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會死得比我慘一百倍!”
賭蛇冷笑,阡冥從中世紀黑暗時期演變至今,卻從未被徹底消滅,自有他們的理由。
“人隨身死,精神永存,我們是殺不盡的。但你,馬上就要帶著被欲望填滿的空洞靈魂,永遠消失,即便被後人記起,也不過是唾罵和詛咒而已。”
一根粗繩將吉爾森二世的脖子套住,他被一腳踢出了鐘樓,在他的脊椎受到永久性損傷而失去意識前的剎那,他的眼中映入的是那個冷血動物心滿意足的笑容。
2101年,三月十二日,溫尼伯市銀行劫案發生後兩天。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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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點,芝加哥。
一條不起眼的小街上,坐落著一家書店。
一個亞裔男子在這條街上走著,他留著馬尾辮,戴一副小圓墨鏡,走路時姿勢略顯傴僂,鬼鬼祟祟。
左道下飛機以後,找了個便宜的旅店下榻,然後便來到了電話中約定的這家書店。
到門口時,店里走出四名中年男子,其中一個穿皮夾克的正在往懷里揣東西,似乎是一個油布包裹。
“看什麼看?”對方凶神惡煞般喝道。
左道一縮脖子︰“抱歉抱歉……幾位請……”他讓開了道兒。
也不知這幫人哪兒來那麼大的火氣,不過他們也沒為難左道,只是投來了不屑的眼神,接著就離開了。
左道長吁一口氣,推門進了店里。
書店里雜亂無章,地上堆著書本,桌上堆著書本,書架也全是滿的,無論哪個角落,看不出半點兒秩序和規律。這書店的俯視結構呈十字形,店主坐在中間靠內的一張辦公桌後面,他身後的門里其實就是自己的起居室,平時那門都虛掩著。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書桌邊上放著台挺高檔的咖啡機,這玩意兒恐怕是整家店里最值錢的東西了。
“嗯……天一先生?”左道看著老板,試探著問道。
天一剛打開一本書,喝上半口咖啡,听到左道的聲音後,長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書和杯子,做了個請的動作︰“坐。”
左道步履維艱地從書堆中趟過來,由于沒有椅子,他只能坐在了一堆書上。
天一打開手邊的抽屜,抬眼看著左道︰“要披薩嗎?”
“不,謝謝。”
天一又低頭看了看抽屜︰“野味呢?”
“嗯……你指什麼?”
“嚙齒動物,含豐富的蛋白質,吃起來像雞肉。”天一的語氣像個推銷員︰“我可以給你一盞酒精燈或者幫你放到微波爐里加熱。”
雖然從對方的表情上看不出什麼來,但左道仿佛聞到了某種腐敗的氣息,這讓他產生很不好的預感,所以還是擺手拒絕了。
天一小聲道了句︰“切……”隨手把抽屜合上了。
左道回頭又望了眼書店的櫥窗,然後用詢問的眼神朝著天一道︰“剛才出去的那些人……”
天一接道︰“他們啊,煙土俱樂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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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如此,嚇我一跳,听說最近芝加哥這地方可不太平,那兩個有名的盧切斯家族和杰諾維塞家族正在火拼,警察則是坐收漁翁之利,剛才那幾個人,我還以為是黑手黨呢。”
天一道︰“他們就是黑手黨。”
這句話差點沒把左道噎死。
天一笑道︰”不過這和你無關,你不用露出這種表情來,我找你來另有他事。以閣下之才,用來對付區區黑手黨,太浪費了。“
左道連忙回道︰“這位大哥,記得你說過,只要我幫你把錄像帶交給血梟,你就永遠不會再聯絡我了吧?”
“我說的是‘如果我以後沒有用得著你的地方,我們就永遠不會再有聯絡了’,很顯然,現在我有了用得著你的地方。”天一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一直用曝光行蹤這種事來要挾你的,我知道,就算警察真把你給圍了,你也總能跑掉,而帝國真正的高手,不會大費周章來抓你這類罪犯的,畢竟你只是個中間人,不是什麼暴力犯。”
左道听了算是松口氣,但天一立即又道︰“我暫且就以你中間人的收費,來雇佣你辦些事好了,如果你拒絕的話,我就想些新的、更有效的方式來威脅你。”
“大哥!正所謂好兄弟講義氣!我對大哥你的要求會說個‘不’字嗎?!我像那種人嗎?!您瞧,只要您一個電話,我這不就從海南島全速趕過來了嗎!”左道開始滔滔不絕起來,墨鏡下兩眼放光,眉飛色舞,演技不可謂不精湛,表演不可謂不投入。
天一把桌上的一張報紙扔到左道面前︰“你很聰明,威尼斯確不是久留之地,你幫血梟辦完了事就逃跑是正確的選擇,否則他遲早會再找到你,想法兒通過你來尋找我和顧問。”
左道接過報紙,還沒看上面的內容,就听到了那個很不妙的名字︰“嗯……為什麼他覺得我能找到顧問……等等,血梟要找你我能理解,但他找顧問干什麼?”
天一道︰“哼……應該說是,我用了一些方法,讓血梟產生了我和顧問是同伙的錯覺吧。能告訴你的就這些了。你很有才能,左道,也許你廣用人脈和情報網絡,還真有可能找到顧問。至于我嘛,你不是已經試過了嗎。”
左道心中驚訝,自己秘密調查天一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竟也被他給知道了,難道這家伙真是全知全能?
“別發呆了,看報紙,北美區的一則新聞。”天一道。
左道端詳了半晌,突然表情大變︰“這人……”
“哦,看來是記起來了。”天一道︰“七年前,阡冥的一名頂尖刺客卸任,他的功勛已允許他從組織里領一筆錢去過正常人的生活。但人不是貓狗,從垃圾桶撿回來擱在屋里就成了寵物。人這東西,活在‘現在’的依憑,便是‘過去’,那名刺客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而你,就是當時的經辦人。”
左道接道︰“湯姆•斯托爾的合法身份非常昂貴,我走了許多門路,花了不少心思才搞定這樁買賣,怎麼?他這樣算是暴露了嗎?他也是大哥您的人?”
天一回道︰“不,我們素未謀面。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身份,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他的仇家很快會找上門去,據我推斷,他接下來一定會‘那樣’做……正是考慮到你和他有過些交情,所以才會叫你來。”他拿起剛才正在看的一本書︰“這本書叫‘吉爾森二世’,你幫我帶去溫尼伯捎給賭蛇,助他一臂之力。當然,我知道你會偷看,看就看吧,看了以後對你也會有所幫助的。”
左道接過書,一臉疑惑不解。
天一補充道︰“順便說一下,顧問現在就在芝加哥,兩周內我應該就會和他接觸,不出意外,我們將一同離開芝加哥。你去了楓葉郡完成任務後,不必回來找我,去哪兒都行,就是別回芝加哥來,不然很可能遇上趕來這里尋找顧問的血梟,或是‘那小子’。呼……都不好惹啊,一旦踫面,你要麼被做成包子喂狗,要麼被押赴潮汐監獄,總之就是閻王桌上抓供果,送死。”
左道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這時深切體會到,當一個人將未來還沒發生的事情一件件地爆料出來,對听眾的智商顯然是有很高要求的。
天一說完,就重新端起了咖啡,看似隨意地從身後書架上又抽出一本書,打著哈欠翻看起來,好似面前的左道成了空氣一般,快點兒滾蛋才好,省得礙眼。
賭蛇坐在旅館的房間中閉目養神,他一晚沒睡,槍就在手邊,面朝的方向可以同時看到這屋子唯一的窗戶和房門。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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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非常便宜,一樓,背光,外面有樹蔭,冬季陰冷潮濕,夏季蚊蠅繞梁,終年不見陽光,據說還發生過凶殺案,也曾有過鬧鬼的傳聞。
賭蛇住這里倒並不是沖著便宜,關鍵是為了低調,所以哪間房對他來說都一樣,只要有個頂可以遮風避雨,有四面牆可以擋住子彈,這就夠了。
從家里逃出來,或者說,從正常人的生活中脫離出來已經有三天了,他仿佛回到了在阡冥的那些日子,記得以前到遠方的府郡去執行刺殺任務時,經常都是幾周甚至數月住在這種地方,整宿整宿不睡,時刻提防著有人破門而入,或者是從窗外飛進幾顆手雷。
賭蛇是一名強級能力者,但他的能力在戰斗中鮮有發揮作用的機會,所以他靠的基本上是身為刺客的技巧與經驗。
從小他就顯示出過人的領悟力和才能,更可貴的是那份與生俱來的冷靜與殘酷。到十五六歲時,刺客的本領已融入了他的血液中,成為了一種本能。無論刺殺手法、應變能力、適應速度都已是爐火純青。
那晚,賭蛇欺騙了僑頓,其實沒有毒藥,所以也沒有解藥,他確實是在虛張聲勢。可他卻用這種方法,讓僑頓為自己辦了一件事。
如賭蛇所說,那件事的確很簡單,他通過僑頓,給吉爾森二世傳了一句話,七年前對方就听過類似的話︰“我會再來找你,取你的性命。”
僑頓那晚不但收隊放走了賭蛇,而且還在數小時後迫不及待地聯系了主子,把話傳了。栗子小說 m.lizi.tw接著,他就等著,等著賭蛇會遵守承諾通過某種方式聯絡他,提供解毒的方法。
僑頓這一等就過了三天,結果身體上沒發生任何異樣,而伯爵大人的質問和那陰森的語氣倒讓他終日如坐針氈,至于賭蛇,徹底沒了蹤影,更別說什麼聯絡了。
至此,僑頓察覺出味兒不對來了,自己莫不是被詐了一回吧?
但想通了也已經晚了,人走了,事兒盡了,僑頓弄了個里外不是人,不但任務失敗,沒撈到半點兒功勞,還在主子那兒失了信任。
當然了,怨天尤人也無用,歸根結底,蓋瑞•僑頓就是個機會主義者罷了,拿別人的性命冒險就老神在在,輪到自己時就慫了。這等沐猴而冠之輩,遇到賭蛇這樣的角兒,自然是原形畢露。
人家賭蛇是何許人也?十幾歲就在阡冥的賭場里混跡,賭徒他見多了,王詡他都見過了,像僑頓這種貨色想跟他斗?那就是小丑跳梁,自取滅亡。幾句話就將其玩弄于掌股之間,不用動手便可化險為夷。
所以說,能力等級雖是一樣,但二人真正的辦事能力卻是天差地遠。若說阡冥首領之才可領一州之牧,那吉爾森二世之才便只能當個山賊頭目,因此他們的手下的人,那差距也就可見一斑了。
說到帥才,世上還有一經天緯地之人,不過他這次派出的是個猥天瑣地的家伙,此刻正附耳趴在賭蛇的房門上偷听。
賭蛇真覺得好笑,此刻正是清晨,雖說門口的左道躡手躡腳,沒發出太大響動,但從門底下的縫隙可以清楚看到兩只腳的影子在移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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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突然就開了,是從里面打開的,左道被嚇了一跳,因為他根本沒听見賭蛇接近門口的動靜。
左道全套神父裝扮,手上拿了本聖經,不過依然梳著馬尾辮,戴著小圓墨鏡。
而賭蛇,黑色西裝西褲,在不見陽光的屋里墨鏡遮面,背頭梳得一絲不苟,手上還拿著把槍。
二人站在門口的景象,也說不清是好笑還是獵奇,有一種和尚去夜總會化緣的感覺。
他們相視了幾秒,左道表情數遍,大概不知如何開口打招呼,賭蛇卻只是逼視著對方,沒什麼表情,不過他心中的疑問卻是比左道多得多。
兩分鐘後,他們坐在了屋里,同一張小桌上,放著賭蛇給自己倒的一杯牛奶,和左道先前拿著的那本“聖經”。
“好些年不見了呢。”
“是啊,最近還好吧?”左道竟試圖跟賭蛇寒暄幾句。
“這些年都很好,就是最近不太好。”這回答倒是真的。
左道︰“是仇家找上門來了吧。”
“你是看了新聞猜到我會暴露,所以才出現?”
“嗯……其實,我是受人所托,給你來送一件東西而已。”左道這話就是明確表示,送完了東西他就閃,絕對不趟這渾水。
“哦,是誰?”听到受人所托這話,賭蛇又有些奇了,難道是阡冥的兄弟們托他來的?可左道這人,感覺是很不靠譜的,假如組織察覺到了自己的危險,出于道義想拉一把,也肯定是讓自家兄弟來才對。
“我也不太清楚。”左道回答。
“你不知道是誰讓你來的?”賭蛇問這個問題的語氣,就像老師在質問一個算出了一加一等于三的小學生。
“天一,這個名字你听過沒有?”
“從未听過。”
左道基本也知道對方會這樣回答,接著道︰“他是個開書店的。”
“這個開書店的讓你給我捎東西?”賭蛇問道︰“他長什麼樣子,看上去多大年齡?”
“看著三十不到,長相嘛……男人的模樣不太好形容,就是說……嗯……很像那種卸了妝、吸了幾根大麻、幾天沒睡的電影明星。”
賭蛇的記憶中,還真沒有類似的人,所以也就不再追問,轉而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當然是找啊,我先去的你家,里面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屋子周圍還留了些二十四小時的暗哨,好在他們的監視力度不夠,我發現了他們,他們卻沒發現我。”左道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估計是他們認為你不太可能回去自投羅網,監視也就是走走形式而已。嗯……接著我就開始查交通網絡、賓館酒店招待所……話說現在像這樣跟你描述時,我突然感覺自己的思路很像是警察……總之,經我調查,這幾天溫尼伯這塊地方,用假證件到處流竄的家伙有三十多人,接著我就挨個去落實,運氣還算好,你是我找的第十二個人。”
賭蛇對這話表示懷疑,說道︰“我用的可是盜用了帝國身份id生成程序的源代碼而設計的短時效型偽造id,類似一個初生嬰兒的合法id數據加上我的照片和年齡,除非與生成地的郡級政府部門核實才能揭穿,不然一個月內于任何在線系統上都是合法有效的。即便是警察,也不可能查到這種程度。”
左道的回答就一句話︰“這種id卡就是九歲時我自己發明的。”
賭蛇差點兒沒把手里那杯牛奶捏碎,他喝了口,壓壓驚︰“你是開玩笑嗎?”
“沒有啊,其實這玩意兒制作起來沒什麼難的,和破解游戲差不多,只要弄到源代碼你也能做,可惜就是不能申請專利,否則我早就發財了,現在全世界各地都有人造這種卡,不新鮮。”
左道這人不能輕信,信口雌黃,面不改色是他的強項,不過這話又不像說謊,掐指一算,這種短時效偽造id卡還真就是將近二十年前漸漸流行起來的。
賭蛇發現說著說著,這話題又沒法兒繼續了,于是他道;“那個天一,讓你給我帶的東西是?”
左道表情一變,像是在說鬼故事一樣,壓低嗓音,湊近幾分,把小桌上的聖經往賭蛇面前推了推︰“你自己看,細看!”
當賭蛇第一次翻開那本書時,還以為這是個玩笑,但翻看幾頁後,他就開始疑惑,越往後看,越是心驚。小說站
www.xsz.tw除了對內容的細致程度感到意外,他還發現了一個異樣,那就是書的頁數和厚度根本就不成正比。按照肉眼目測的厚度,這本書的紙張再薄,總頁數不會超過一千,但從中間隨意打開,竟看到了超過三千的頁碼。他便推測這是頁碼有跳躍,可掀起一角快速捋了一遍,卻看不出有什麼大段的跳躍,一張張仔細翻閱,又無法明確感覺厚度的變化。
這種感覺就像是diablo2的地圖系統一樣,在你視野外那麼幾寸的地方生成並無限延伸著,觸手可及之處可能會有一條路,也可能只是一堵牆。仿佛是十秒後的未來,近在眼前,卻仍不可掌握。
即便人類已經進入二十三世紀,即便這年頭的一本電子書容量基本已經等于半個圖書館。可賭蛇面前這本看似普通的紙質書,他卻無法用科學和邏輯來解釋。
僅是其內容不受厚度的限制這點,就已是物理上說不通的情況了,而書上寫滿了一個人內心的活動,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左道不多時便要告辭離去。東西轉交完了,他也該躲起來了。天一會不會給他中間人的佣金,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左道心中現在最期盼的就是哪天在報上看到天一、血梟二人同歸于盡的消息,那樣他才能徹底安心。
賭蛇也沒有留他的意思,正所謂悠悠洛陽道,此會在何年,向他們兩人這樣游走在法度之外,超脫于凡人之上者,今天也不知明天能否活著,再見二字實在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賭蛇甚至連聲謝謝都沒說,即便這本書上寫的確實是吉爾森二世的心聲,他該謝的人也是天一。而如果書是假的,是某種圈套,那左道的立場就難說了。
為何說君子之交淡如水?因為你越是深入了解一個人,你越是會深切感受到那人其實不是個玩意兒。栗子小說 m.lizi.tw
對賭蛇來說,此生真正信任的人只有一個,而且他已經死了,死了多年,原以為已經報了仇,但從這本名為吉爾森二世的心之書上看來,事情還沒完。
半個小時過去,賭蛇心中的疑慮漸漸消失,這書的真實性顯然是不容置疑的。從兒時到中年,四十載人生,懵懂、悸動、荒淫、貪婪、暴戾、仇恨統統躍然紙上。除了這些,自然還有良心,惡人也有悔恨、同情、仁慈,也曾有過真正的愛,人性是個復雜的東西,人作為一個個體,充滿了矛盾及不可測的變數。
這樣一本書,即便是吉爾森二世本人,也無法制造出來,因此他人就更不可能偽造了。賭蛇只能將眼前的心之書歸結為一種能力者制造的物品,這也是現階段唯一合理的解釋。
把這本書本身的存在問題拋在一邊,名為“天一”之人究竟是誰?他的身份和目的究竟是什麼?這又成了件更加耐人尋味的事。
但這些都不著急,放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很明確,殺人。
殺的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家、工作、合法的身份,撇開雞毛蒜皮之瑣碎,這三種東西對于現代人來說,乃立世之本。七年前的賭蛇以為自己也需要這些,于是他便離開組織,漸漸麻木,內心的野獸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四天前,僑頓找上門來,道出了吉爾森二世這個名字,當天夜里,他又道出了這位伯爵仍然活在世上的事情。賭蛇表面上雖然有太大的反應,但當時他的心里就明白,自己迫切需要殺戮。
五米內藏有武器的原則、在銀行中不到一分鐘就制伏三名匪徒的身手、冷靜的判斷、果敢的行動、嚴謹的生活習慣、根深蒂固的行為方式……這些都是丟不掉的,收在鞘中的寶劍,仍是寶劍。栗子小說 m.lizi.tw野獸終將甦醒,獠牙依然鋒利。
和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比,手刃仇人時的快意顯然更具有吸引力。復仇之火已經燃起,唯有鮮血的澆灌再能讓其熄滅。
恰逢此時,竟有人送來了這樣一本書,仿佛已經洞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而給出了最強有力的支援。
賭蛇從書里了解到,吉爾森二世這七年來做的事情可不僅是招兵買馬那麼簡單,他的心機城府也已是今非昔比,對一個失去了身體大部分功能的人來說,腦力那是顯著增加。
七年前的那晚,他被繩索吊在鐘樓外牆上以後便失去了意識,心理活動恢復時,阡冥刺殺的夜晚已過去兩周時間。當地hl的長官應該是個頗為精明強干之人,他沒有對外發布任何關于傷亡的具體數字,也沒有發布那些大人物們是否活著的明確消息,只是秘密把尸體和幸存者全都運到了其他地區。想必他是怕刺殺延續到帝國的醫療機構中,因此選擇了這種謹慎的做法。
這份謹慎幫了吉爾森二世大忙,不過歸根結底,這次的死里逃生,不得不說是他命硬。常言道,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現實中惡人未必不得好死,而好人往往生不如死。
清醒後的吉爾森二世有一段時間非常瘋狂,身體上受到的傷害使其生活發生了改變,那是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痛苦轉變,更何況是一個年富力強、作威作福的貴族,巨大的落差很可能會擊潰一個人的意志。
不過吉爾森二世頗有些破而後立的意思,他重新振作了起來,化悲痛為力量,他將賭蛇的臉刻在了腦海中,掩蓋了自己仍然活著的事,離開了故土,隱姓埋名,極少親自與別人進行接觸,一切都是為了找出當年那個刺客,將對方施加于己的痛苦萬倍奉還。
通過這些年來的調查,吉爾森二世深入了解了一般貴族老爺們根本不會去觸及的能力者世界,還有那些潛伏于帝國所粉飾的“太平盛世”之下,最黑暗的角落。當然,阡冥是他最關心的一個組織,賭蛇這個稱號,也已被他得知。
可偏偏仇人和自己一樣,人間蒸發,根本無跡可尋,左道辦的事情,確實是相當到位,如果沒有那次銀行劫案,楓葉郡的白領湯姆•斯托爾永遠不會和阡冥的刺客賭蛇合二為一。
…………
賭蛇就這麼坐在房中,讀了一整天吉爾森二世的心之書,人的心聲,並不是每一句都有價值,但他一句不漏,把握每一分可能有價值的情報,推測著這些年來對方所做的每一件事。
近八個小時下來,賭蛇的集中力絲毫沒有下降,中午只吃了個三明治,一天就上了兩次廁所,他看上去仍是精神奕奕,槍就擺在手邊,坐的方向還是面朝門口和窗戶的夾角。
忽然,賭蛇停下了,合上了書,並不是他看完了,而是察覺到了異樣。
將書本收進西裝里,拿起槍,走向門口,這次他直接開門走了出去,來到了外面的停車場,附近街上的行人很少,還未有人注意到這個持槍亂逛的家伙並做出反應,槍聲已經響起。
賭蛇出門,舉槍便射,子彈穿過有色的玻璃,射入了小旅館外的一輛汽車中,兩顆子彈皆是精準命中要害部位,駕駛座和副駕駛上的兩人當場斃命。
街上的行人驚慌地朝著離槍聲較遠的方向逃跑,數量汽車的報警器嗡嗡作響,近三十秒後陸續停下。然後傳來了掌聲,一個人的掌聲。
那人從一個拐角走出來,看上去四十來歲,微胖,謝頂,穿著寬松隨意的運動服,像是個住在附近,黃昏時出來跑步的普通居民。
“好槍法,不愧為阡冥的刺客,你們組織的人都和你一樣出色嗎?”
賭蛇收起了槍,他知道此人八成是能力者,而且實力不弱,對強級以上者,一把槍基本構不成什麼威脅。在對方展示能力前就貿然動手,很可能陷入被動。
“這兩個人應該不是警察或軍人,也不是hl的直屬軍。”他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謝頂男子笑道︰“僑頓的失敗,讓伯爵大人決定將活捉你的任務交給我來接手,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借助別人的力量,再說屢次興師動眾地調動本地的官方部隊是很麻煩的事情。”
“也就是說,從此刻起,我要面對大量吉爾森家的私人武裝力量了是嗎。”
“當然不是,你要面對的僅僅是我而已,如果你認為自己能從我眼前逃走,那就大錯特錯了。”
“那我就殺了你,從你的尸體上跨過去。”賭蛇完全沒有被對方自信的氣焰所影響。
“哈哈哈!好啊,賭蛇,我們對你的了解已經夠多了,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如傳聞中那樣厲害。”
“傳聞……哼,虛名何用,不如以武自薦。既已焚硯燒書,椎琴裂畫,我便唯有重回殺戮之道。”賭蛇的眼神變了,他又成了多年期的那個冷血動物︰“取你的命,只是個開始。”
賭蛇說罷,舉槍連射,將彈匣內剩余的子彈打盡,四條彈道分別指向謝頂男子的頭、心、腹、膝。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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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站在原地,血花綻起,好似是槍槍打在了實處。但開槍只是攻擊的前奏,賭蛇在最後一發子彈出膛的瞬間便扔掉了槍,換做一把袖劍在手。身形如有虛影一般疾刺向前,劍鋒揮向了對方的咽喉處。
數秒後,謝頂男子竟用單手握住了袖劍,止住了賭蛇手上的力道。血從他的手掌中流出,他卻顯得毫不在乎,眉心上方中槍的他,滿臉是血地獰笑著︰“身手和槍法都很好,可惜……”他用另一只手從自己的額頭上摳下了子彈,一層血肉底下,露出了暗金屬色的鱗︰“傷不到我。”
賭蛇果斷舍棄了袖劍,抽身向後躍出數丈,以免被這刀槍不入的怪物給鉗制住。對方見他退卻,氣焰上又盛了幾分,大刀闊斧地迎上前來。
謝頂男子正要發難,賭蛇就順勢朝身邊的牆上虛踏一步,翻身便上了旅館二樓,他的背影尚未消失,卻是母雞下蛋一般扔下來一個黑乎乎的玩意兒,正落在自己剛才站立的地方。
然後這枚手榴彈就爆炸了……
賭蛇只花了十秒鐘,就來到了五十米開外的某幢民宅屋頂上,看著爆炸後的余煙散去,一個全身健鱗如鐵的人形怪物正站在那兒,剛才中年男子的一身皮肉只是他的外套而已,現在被一炸,已褪去了大半,露出了其本尊。
根據經驗,變種人多半都很不好對付,像這種能力直接體現在肉體上的類型,鮮有弱于並級者存在,一般來說,他們即便不進行針對性的任何鍛煉,只需通過年齡的增長,實力就會增加。栗子網
www.lizi.tw戰斗時,他們對身體運用自如的程度,往往也要優于能力較為復雜的同級別能力者。
“你的花樣倒挺多的。”他已經找到了賭蛇的位置,一邊扯掉身上已經被炸爛的人造皮囊,一邊加快速度向賭蛇靠近。
“還未請教……”
“羅達•里奇,或者,鐵蠑。”鐵蠑說話時,已縱身躍起︰“放心,伯爵要活的。”
賭蛇見狀,即刻轉身,向著不遠處的另一棟建築屋頂跳去,三四米距離,自不在話下。但鐵蠑的跳躍力絕非常人可比,他攀上屋頂後,直接就再次一躍,弓身彈起,在空中已是越過了賭蛇的頭頂,鐵爪般的手掌借下落之勢壓來。
這一擊力似穹廬,絕非血肉之軀可擋。而賭蛇的反應依舊是從容,快速,他從腰間的皮帶中抽出一支軟劍,隨手一抖,劍刃立直,輕、靈、沉、猛,兼而有之。他舉劍向上迎去,攻的仍是對方面門。
有這兵刃在手,賭蛇的攻擊範圍自是比鐵蠑長了幾尺,後者身在空中,腳不著地,又無法隨意改變下落方向,只得用手去抓這劍身,這次的一抓,鐵蠑已不流血了,當然,剛才也不過是人造皮囊的血。金屬與他的鱗摩擦相擊,只是 作響罷了,傷不了其分毫。
賭蛇再次舍棄了武器,用爭取到的幾秒時間,俯身借著屋頂的斜坡滑下,單手攀著屋頂的落雨槽,順著牆就下,落地後打了個滾,卸掉下沖的力道,並借著前滾翻的余勢便向前竄出,這一跑起來,至少也是中長跑運動員的速度。栗子小說 m.lizi.tw
鐵蠑在其身後叫囂著︰“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能藏多少武器。”
他可不必費那麼些事兒,直接就從三層樓高的屋頂跳下,兩腳著地,水泥都被踩出了裂痕。誰知鐵蠑剛剛落地,立足未穩,三把飛刀已呼嘯而至,一把瞄的是左眼,另一把是咽喉,最後一把則是刺向腳踝處。
這次他當真是有些措手不及,迅速往後退了兩步,單手掩面。最終三把飛刀有兩把擊在了鐵蠑的手背上,下方的那把則落空了。
不過賭蛇在拋出飛刀的同時,並未停止奔跑,憑著這次攻擊,又拉開了不少距離。
鐵蠑有些惱羞成怒,這麼一個隨手就能捏碎的家伙,簡直像個蚊子似的,又叮又逃,拍得手掌生疼,也沒見對方流半滴血。
大喝一聲,鐵蠑便像個出軌的火車頭一般猛沖而來,此時此刻,想必就是斜刺里殺出一輛跑車,也得被他撞翻在地。
但賭蛇見狀卻不跑了,他回過頭去,左手中又出一支袖劍,站在原地等待著鐵蠑逼近,這一刻,他仿佛又成了個孤高的劍客,非要等到敵手的殺招近在咫尺才動。
鐵蠑本以為,這一撞之下,會讓賭蛇筋骨盡碎,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可在兩人接觸後的瞬間,他心中大驚。原本還在視線中的男子不見了,就在那短短的兩秒內,鐵蠑過人的動態視覺什麼都捕捉不到,他的沖撞也停了下來,跌跌撞撞走了幾步,竟無力支撐,摔倒在地。
這時,血才噴灑出來,近十處傷口,出現在了鐵蠑的身上,驚恐的表情說明他根本沒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賭蛇走到了鐵蠑的視線中,蹲下身,用袖劍對準了他的喉嚨,還未等對方說出半句求饒的話來,他就刺了下去,結束了一個強級能力者的生命。
殺死了鐵蠑,賭蛇並沒有松懈,起身後便開始觀察四周。遠處的街上,有不少行人正用恐懼的眼神正看著這邊的景象,這說明警察馬上就要到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現在正是個離開的好時機。賭蛇回到了旅館房間,想收拾些東西走人,可一進門他就知道了,剛才有人進來過。看來不止車里那兩人,鐵蠑還有其他同行的人在。他們沒有現身,估計是不想和自己直接交手而死于非命。
無論如何,房間里的東西,賭蛇是一件都不會再拿了,他可沒有設備和時間來一一檢查自己的隨身物品里有沒有被按放竊听或是跟蹤裝置。好在吉爾森二世的書沒有被他留在房里,不然現在這書在誰的手里就難說了。
走出房間後,鳴響警笛聲已經很近了,警察們現在應該正在圍觀鐵蠑的尸體,再不閃可能就該被堵在旅館里了。
賭蛇戴上墨鏡,從旅館停車場的一側翻牆而出,小跑了三條街,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沖著幾位開敞篷車、穿戴都很前衛的年輕人揮了揮手,並徑直走了過去。對方正停在人行道前等紅燈變綠,看到一位造型非常復古的大叔走過來,便非常順口地爆了幾句粗口,問候了賭蛇的全家,無謂地哈哈大笑,唯一一句有些建設性的語言是︰“想找麻煩嗎?鄉巴佬。”
賭蛇身上的武器看來真的很多,他從西裝內側口袋又掏出了一支手槍,淡定地指著車里的四人︰“下車。”
“哈哈哈!穿套奔喪的禮服裝殺手?拿把假槍嚇唬誰呢?哈哈哈!”其中一人笑道,另外三人也很快笑了起來,只是表情都略顯僵硬,看來他們對這情況也沒十足把握,但裝逼這種事情,到了某種程度,那就得硬抗著上……
賭蛇花四秒鐘給那支槍上了個消音器,用那張戴著墨鏡,表情麻木的臉,望著車里的四人,並且根本不瞄準就舉起胳膊,一槍打爆了自己三點鐘方向的交通信號燈。射擊完成後,他把槍口指向了車里的四人︰“我知道你有想踩油門的沖動,不過這輛車從靜止起步,到離開我的視線時,最快也要十秒以上,所以……下車。”
他們舉起雙手,從車上灰溜溜地下來,賭蛇坐上駕駛席,轉頭看著司機那小子,揮了揮拿槍的手,示意對方過來。
那年輕人冷汗遍體,挪過來幾步︰“還……還有什麼事兒……先生。”
賭蛇手里的槍正以一種一旦走火就會爆頭的角度對著他︰“記住了小子,無論任何時候,任何地點,當你看到一個人穿得像個奔喪的一樣用槍指著你,你的態度都最好給我放嚴肅一點。”
“是的,先生,我記住了。”他現在的表情真的挺嚴肅的。
賭蛇踩下油門,揚長而去,留下呆若木雞的四人,半天都沒反應過來要報警。
維加斯,鐵蠑被殺後兩小時。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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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中,吉爾森二世正在觀看一場秀,不是從電視上看,而是現場表演。內容其實是很無聊的,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兒,在被灌了藥以後,用一把匕首自殘,僅此而已。
對于沒了大部分生理功能,卻權欲燻天的這位貴族老爺來說,這便是他能尋到最刺激的娛樂方式了。看著一個健全美好的生命,在眼前凋零,變得殘缺,能給他帶去極大的滿足。他今晚會睡在那張淌滿了血的床上,聞著血腥味,這才能讓他做個好夢。
今天的這場秀結束得很快,十數刀過後就割到了動脈,女孩兒因失血過多暈倒了,吉爾森二世見她良久不動,悻悻然地在輪椅旁的觸摸屏上按了幾個鍵,隨後幾名醫務人員迅速進了房間,伯爵道了句︰“照老規矩辦。”他們便把人抬了出去。
所謂的老規矩,也就是給女孩兒的家人一筆錢,一筆能讓他們永遠閉嘴的費用,其實對貴族來說,這點錢不算多,就是二十年前,吉爾森二世上大學時的一輛跑車,也是一個平民家庭一輩子不吃不喝的工資都買不起的。
可悲的是,這些年來為吉爾森二世“表演”的青少年,基本上都是自願的,或者說,是家里人共同作出的決策。這也是種無奈吧,如果一次噩夢般的經歷,就能換來後半生衣食無憂,許多人會選擇這樣做的。因為他們原本的生活,就是另一種噩夢,且漫長、無法醒來。
魏省在走廊里和抬擔架的一行人擦肩而過,他斜視著瞟了那女孩兒一眼,微微嘆了口氣。雖然很反感伯爵的這種嗜好,但寄人籬下,報酬又豐厚,他不想為了伸張某種與自己並無利益關系的正義,而丟了這條財路。反正這些孩子,也鮮有死去的情況,基本都能及時搶救回來,最多就是今後有點兒精神或肉體的殘疾,或是和父母反目成仇之類的。
“魏省。”人到門口,還未敲門,吉爾森二世已經用手邊的電腦打開了房門,丟過來一個問題︰“是不是鐵蠑得手了?”
這座酒店本身就是吉爾森二世秘密出資建造的,整個建築就像他身體的延伸,所以魏省也沒有對伯爵的舉動感到驚訝,只是進了房間,隨手帶上門道︰“他的尸體被楓葉郡警局發現,目前當地的hl接管了事件,我已經通過一些渠道和那邊溝通過了,讓他們對外宣稱是一個叫羅達•里奇的游客因不慎落入附近工廠的化學品中,導致全身嚴重灼傷,最後死在了大街上。栗子小說 m.lizi.tw”
“廢物!”吉爾森二世大聲咆哮,“什麼強級能力者!都是廢物!那個賭蛇到底是什麼級別!要我花多少錢?雇什麼級別的人才能把他抓來!”
魏省道︰“他自然也是強級,凶以上者現在全世界也沒有幾個。”他的言下之意是,強級就是您能雇到的最高級別的了,再高位的人錢可未必收買得了。
“那為什麼鐵蠑死了!他們不是同一級別的嗎?!”吉爾森二世喝道。
魏省道︰“是戰斗技巧方面的差距。”
吉爾森二世稍稍冷靜了些,咬牙切齒地回道︰“那麼……現在怎麼辦?放任他逃跑嗎?”
魏省道︰“不,依據他之前的種種表現,他可能會自己找上門來。”
“什麼?!”吉爾森二世的瞳孔瞬間收縮,心中恐懼升騰,仿佛多年前恐怖的一幕尚未結束。
魏省道︰“之前我以為,他讓僑頓捎話給您,只是為了讓您對僑頓產生懷疑。但鐵蠑的死,以及他對鐵蠑說的一些話,讓我感覺到……他是認真的。”
當魏省離開時,吉爾森二世的情緒十分復雜,他原本堅持活捉的方針已經改變,變為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顯然現在他更擔心的不是復仇的快感得不到滿足,而是賭蛇殺上門來。
魏省倒是對此不以為然,在他看來,賭蛇雖強,卻也並未厲害到可以憑借一己之力殺上門來的地步,畢竟吉爾森二世手下還是有些強悍角色的。
這個魏省,是紙級能力者,雖然戰斗未必很強,但他精于情報收集和分析工作,其能力是控制動物的行動,並可以分享到被控動物的視野和听覺。栗子網
www.lizi.tw只要是被魏省的精神所連接過的動物,無論身在何地,離他多麼遙遠,隨時可以再次被操控,而且他還能通過這只被連接動物的視線,再與別動物進行連接。所以魏省花了很多年去研究鳥類的遷徙,這讓他的耳目幾乎遍布全球每個角落。這個看似完美的監視網絡其實也有很多弊端,比如那些動物飛不進去的地方無法監視,還有就是要經常更換精神連接的客體,因為那些動物畢竟身處食物鏈中,死亡是難免的事。
當然,魏省一次只能連接一只動物,否則他精神會崩潰,而那只被連接的動物首先得有腦子,鼻涕蟲和海星這種肯定不行,其次是腦子的體積得大一些,因此昆蟲不行,第三,腦子不能太聰明了,所以人也不行。
縱然有諸多限制,魏省的監視和追蹤能力是還很強的,比直接出動人類更可靠且更加難以察覺,但缺點是,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地操控動物盯著別人,所以這種監視還是得跟趕去當地的殺手們交替完成。
至于分析能力,魏省自然要比僑頓那種假儒雅、真傻缺的家伙強上許多。
就以賭蛇和鐵蠑的戰斗為例,魏省用一只鴿子的視線觀看了全過程,這也讓他深深體會到了阡冥刺客的可怕。
最初的槍擊,攻向了鐵蠑四個可能的要害,頭、心、腹、膝。鐵蠑沒有躲避,因為他的鐵鱗是可以抵擋子彈的。賭蛇幾乎在剎那,憑著直覺就用袖劍上前攻擊咽喉。這次鐵蠑用手攔下了攻擊,這便是直接暴露了他的第一個弱點,咽喉。
接著,賭蛇果斷舍棄武器,避免了與對方的持續接觸,用手雷嘗試了攻擊,結果證明了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和彈片對鐵蠑也無效,由此可見,先不論鐵蠑共有幾處弱點可尋,至少範圍性的殺傷不足以對其要害的強度產生威脅,必須用精準而強勁的攻擊才奏效,而且攻擊的力道至少要強于一般的子彈和手雷爆炸後飛出的彈片。
這之後,賭蛇問了對方的稱呼,這是在示弱,裝出很重視敵人的樣子,其實卻是陷阱,他故意如此,讓對手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賭蛇正居于劣勢,對鐵蠑的實力大吃一驚。作為旁觀者的魏省卻很清楚,戰斗進展到此,賭蛇毫發未傷,而鐵蠑卻已是承受了多次打擊,縱然沒太大效果,但戰術上孰優孰劣,顯而易見。
果然,鐵蠑上鉤了,他肆無忌憚地攻擊而來,由上朝下襲殺而去,賭蛇這時提起軟劍一刺,除了化解對方這次攻擊,另一個目的就是在試鐵蠑的動態視覺和瞬間反應能力。一個人在平地上站著時,你是測不出他的極限的,只有在空中無處借力時受到攻擊,才可看出他究竟能躲閃到什麼地步。
隨後,賭蛇再次拉開距離,趁鐵蠑立足未穩,三把飛刀,眼楮、咽喉、腳踝,瞄的這三處,盡是鐵蠑的弱點。咽喉的孱弱最初就暴露了;眼楮是剛才軟劍刺向面門時,鐵蠑的手所首先遮擋的部分;而腳踝,是又一次試探。
有一點魏省也沒看出,那就是這三把飛刀的速度,其實是賭蛇有意放慢了的,如果鐵蠑來不及做出反應,這攻擊反而失去了價值。
結果,鐵蠑擋下兩把飛刀,躲過了一把,並且惱羞成怒,橫沖直撞地就殺了上來。這時,距離鐵蠑已有一段距離的賭蛇,獲得他想要知道的最後一件事,那就是鐵蠑的最快奔跑速度。
至此,這場戰斗才算正式開始,賭蛇已經得知了對方的速度、反應力、弱點以及突破弱點的最低力量,知道這些就足夠了。至于對方的力道有多大、非要害部分能承受多大威力的攻擊、恢復力如何等等,都沒有意義。
不讓對方有傷到你的機會,迅速找出並精確攻擊要害,一擊殺死對手,這才是刺客。
由鐵蠑對腳踝被攻擊的反應就可以判斷,鐵蠑身體上需要拉伸彎曲的關節處,鱗片強度都較弱,從這些地方入手,還能廢掉鐵蠑的行動能力。
所以,賭蛇停下來,用超過鐵蠑最快反應的速度,用超過鐵蠑身上弱點承受力的強度,發起了一次攻擊,這一擊,就分出了勝負。
魏省從頭至尾看完這次對決,他想過,如果換做一個和賭蛇擁有相同身體能力的人來和鐵蠑打,這場戰斗也會贏,但那人可能會負傷,甚至是慘勝,因為你來我往,拳腳相加的尋找弱點,絕沒有賭蛇的方式來得有效率。
賭蛇的每一個舉動,都是有意義的,不浪費絲毫體力,不讓對方在戰斗中佔任何便宜,最可怕的就是通過細小的舉動來誘導對方的心理狀態,從而在毫發無傷的情況下殺死對手。
也正是因此,魏省才會對吉爾森二世說出︰“是戰斗技巧方面的差距。”這個結論。
…………
另一方面,賭蛇在那天以後的境況,也並不輕松。
吉爾森二世的爪牙眾多,從歐洲到美洲,對賭蛇的追殺從未停止,不過像鐵蠑這樣的高手卻是沒有了,那個僑頓也未再次現身過。
近兩周的時間里,殺手們如影隨形,即便賭蛇多次更換了假身份,連機場安檢都能混過,卻始終無法擺脫他們。當然,他們是不敢與賭蛇正面較量的,畢竟連強級高手都被殺了,恐怕來硬的也是白白送死。這些殺手多半采取狙擊、投毒、偷襲之類的方式。可惜都未能成功,自己還損失了些人手。
在賭蛇這種大師的面前,他們的手法如同兒戲,根本不值一提。殺手的第一件武器是狙擊槍,而最後一件武器,或許只是一把小刀罷了。離目標越近,越是需要高超的技巧,初學者用槍械來遠離目標,大師則可以在任何距離上游刃有余。
至于自己的行蹤總是被捕捉到的情況,賭蛇很快也有了了解,他排除了各種被跟蹤的可能,最後無法排除的方法,果然還是能力者的追蹤。
于是,他又細查了心之書的內容,瞄準了吉爾森二世手下的另一名能力者,這個人就是魏省。
一般人在得知了這種情況以後,可能會開始無差別地射殺小動物,但賭蛇沒有,他想了個計劃,利用魏省的這種能力,為自己所用。
一個月前的湯姆•斯托爾可能還不會想出這種策略來,但此刻,有心之書這強援在手。隨著與仇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賭蛇殺戮的本能也愈發靈敏而犀利……
2101年,4月4日。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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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午夜,風微簾幕清明近,花落春殘。
如果殺人也要挑時日,這天就很不錯。
吉爾森二世待在酒店房間里,盯著電腦上經過分屏處理的數十個監視器熒幕,心緒不寧,如坐針氈。
這天早晨,賭蛇已來到了維加斯,不到一個小時,魏省的監視便中斷了,理由很簡單,因為賭蛇住進了一家星級賓館的套房里,並拉上了所有的窗簾。這地方,鳥類和老鼠都無法入侵,無脊椎動物的智商又難堪大任,所以在他走上大街以前,就由殺手們接手了監視的工作。
吉爾森二世已成了驚弓之鳥,他可不想重溫七年前恐怖的遭遇。因此他迫不及待地派出了手下幾乎全部的強級高手,共計六人,前往那家賓館,哪怕是把整棟大樓拆了,也不能放賭蛇活著走出去。他想活著離開的方法,只有被抬出去這一種,而且最好是被收拾得毫無抵抗能力,直接抬到吉爾森二世面前。當然,那是最好的情況。
至于吉爾森二世所能接受的最糟情況,也就是賭蛇被殺死,自己沒能折磨他一番,僅此而已,他可絕不會去考慮讓對方有機會再次威脅自己人身安全的策略。
說到強級高手,伯爵手下還有一人沒去參加圍殺,那就是被稱為“獵犬”的蓋瑞•僑頓。狗這詞匯在英語里,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是個侮辱人的詞兒,所以這個綽號,並不是貶義的,其代表的是忠誠、機警、擅獵。
最終,吉爾森二世還是相信僑頓的,事實上,幾番揣度以後,伯爵發現,其實他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了,因此,僑頓被留在了伯爵身邊,擔任護衛的工作。
一切就緒,伯爵需要等待的只是一個遲早要來的好消息而已,但不知為何,他仍然是難以自制地感覺到恐懼,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正扼在自己的咽喉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同樣覺得有些異樣的人,就是魏省。他始終放不下心來,雖然自己的任務到此為止應該是已經完結了,理論上賭蛇也沒有在六名強級高手的圍攻下逃出生天的可能,但魏省的直覺告訴他,還是有哪里不對勁。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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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省將精神連接到了賭蛇所在賓館附近的一只鴿子上,控制它到周圍的街道上空盤旋搜索起來,仍然一無所獲,正當他覺得自己可能太多心了,準備放棄時,燈火通明的街道上,一個黑衣男子的身影進入了鴿子的視線中。魏省自然認得出,那就是賭蛇,但他想不明白,對方究竟是怎麼從賓館里逃出來的?
未及多想,只見賭蛇拐入一條巷中,接著浮勁猛起,踏牆而上,如履平地,就抓了幾下建築上不平整之處,便來到了四層樓高的建築天台,接著他便是躍如飛燕掠空,落如蜻蜒點水,從屋頂上一路疾走而來,走的路線是一條直線,而那方向所指的目的地就是……
魏省心中驚疑不定,賭蛇怎麼可能知道吉爾森二世的藏身之處,他才剛到維加斯不久而已,哪里來的情報?難道他有內應?
不及多想,魏省知道,當務之急是趕緊去通知伯爵。一則,自己是在其位,謀其事;二則,正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萬一這煞星殺進酒店來,見人就砍,那自己也活不成。
他沒有中斷對那只鴿子的控制,繼續分神監視著賭蛇的一舉一動,操控那只鴿子跟在了賭蛇的身後。魏省本人則拎起電話就往吉爾森二世那兒打,對方輪椅上的電腦自然也有接通通訊器的功能,很快便回應道︰“魏省嗎,有什麼事?”
魏省道︰“賭蛇從賓館出來了,正往酒店這兒來。”
“什麼?!”吉爾森二世驚道,他立即同時接通了另一處的幾名殺手︰“你們都在干什麼?!人都跑了!”
對面的回應卻是︰“老板,這家賓館很奇怪,好像……像個迷宮,我想我們都被困住了。”
“蠢……貨!”吉爾森二世狂吼著︰“他都殺上門來了,你們卻在賓館里迷路了?!快都給我滾回來!”
接下來的五分鐘,吉爾森二世不斷叫罵,另一邊則是一片混亂,強級能力者們都火了,那孫子有錢,罵也就罵了,可他們一幫成年人在一個賓館里面迷路,這算什麼事兒?
“伯爵大人,他已經到了。栗子網
www.lizi.tw”不久後,魏省那邊的通信又插了進來。
吉爾森二世看著監視器上那酒店大門外走進來的黑衣男子,頓時嚇得面無人色。他驚怒交加,死神的鐮刀仿佛已貼在了自己的喉結上,咽口唾沫都不行。
賭蛇一進酒店大堂,對著天花板拔槍便射,閑雜人等立即作鳥獸散,這酒店的保安沒配槍,所以也沒人敢上前,拿這點兒工資誰來跟你玩兒命,趕緊報警才是。
前台的小姐還以為對方一定會過來跟自己說些什麼,她臉色慘白地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結果只听到一雙皮鞋的腳步聲走著走著,竟直接從桌前經過了……
賭蛇好似以前來過這地方似的,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了某個樓層,在電梯門關上之前的剎那,他從縫隙中又放一槍,精確地干掉了一只飛進酒店大堂里的鴿子。
這貨一不劫財,二不劫色,也沒打听什麼人住在什麼房間,居然就上了電梯。圍觀群眾當時就驚了,難道這位大俠開槍的目的只是單純地想對人群發出示警,那他接下來想干什麼?炸毀大樓?
酒店經理立即廣播開始疏散客人,當然,在做這件事之前,他先接通了吉爾森二世的電話,不過對面顯然無暇理會他這小人物,罵了幾聲就結束了通訊。
這酒店里自然也有吉爾森二世建造的安全屋,也是位于地下室,他發瘋似地催促僑頓推著自己的輪椅趕緊去那兒,後者雖有心與賭蛇一戰,但既然伯爵吩咐,也只好照辦。
由于較為強悍的殺手們都被派出去了,這酒店中剩余的那些屬于吉爾森二世的私人武裝力量大都只是一般人而已,沒剩幾名能力者,就是有,也基本屬于于魏省這類不適應戰斗的類型。在吉爾森二世逃竄的時候,他輪椅上的電腦熒幕簡直就在上演一部血腥無比的動作片,他的手下們但凡敢阻攔賭蛇的去路者,被這家伙一槍一個,有時距離近就一袖劍把人的腦袋刺個對穿。
當吉爾森二世終于乘上了往底樓去的電梯時,賭蛇竟從監視探頭中消失了,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吉爾森二世的房間所在的樓層。
寂靜無聲的二十秒,電梯中的氣氛壓抑無比,忽然,通訊器又響了,嚇了吉爾森二世一跳,他聲音顫抖地回道︰“誰?”
魏省道︰“是我,伯爵大人,快離開電梯!”
“你說什麼?怎麼了?”吉爾森二世問道。
魏省道︰“他潛入電梯井了!您在監視器上肯定已經看不到他了,我控制了動物進來,還能大概掌握他的去向,不過他行動很快,我也不知道能跟多久。”
“那……我該怎麼辦?”伯爵老爺此刻已是方寸大亂,慌不擇路。
魏省道︰“僑頓在您身邊對嗎?”
一旁的僑頓道︰“是的,我在。”
魏省接著道︰“趕快停下電梯,打開門,背著伯爵走樓梯,往頂樓逃。千萬別再往下了,賭蛇的行動很快,他從電梯井里躍下,順著鋼索滑,肯定能比你們更快到底樓,他也可以直接侵入你們所在的電梯間,或是堵在安全屋的門口,那樣伯爵就危險了。
你們現在反其道而行,從樓梯向上跑,伯爵腿腳不便,賭蛇一時肯定想不到你們會這樣選擇,這就爭取到了時間,我已經聯系了直升機到樓頂接應,只要上了飛機,就安全了,他畢竟不會飛。”
吉爾森二世一听這話,立馬喜形于色,心道這魏省果然能干,關鍵時刻臨危不亂,護主有功,看來今後要重用,他隨即就沖著僑頓道︰“快啊,沒听見他說的嗎?!”
僑頓思來想去,也沒察覺到這套方案有什麼問題,于是就停下電梯,背著伯爵出去了,臨走時還不忘耍一下小聰明,回頭又按了電梯操作盤上的另外幾個樓層才離開。
背著伯爵跑了二十層樓,終于上了天台,可以喘上一口氣了。遙望夜空,沒有半點雲彩,卻也不見有任何直升機的蹤影,無奈現在吉爾森二世的輪椅也丟下了,兩人身上都沒有能和外界通訊的設備。
五分鐘過去,這段時間如煎熬一般,吉爾森二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他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但那太可怕了,可怕到他不敢去想。
通往天台唯一的入口處,那扇門被打開了,賭蛇站在那里,他的左手上,還提著一捆白色的粗麻繩。
“找合適的繩子,耽誤了幾分鐘,沒有久等吧。”他一邊說著,隨手關上了身後的門。
吉爾森二世此刻正靠在天台的邊緣,坐在地上,他靠自己無法動彈,只是發了瘋似的狂喊著︰“殺了他!僑頓!快殺了他!別讓他靠近我!”
僑頓擋在伯爵面前,他的後背,就是吉爾森二世最後的一道屏障︰“哼……這樣也好,我本就不覺得,逃跑能解決問題。”
賭蛇把麻繩往旁邊的地上一扔,說道︰“本就不存在逃跑這種事,這里高五十二層,而那直升機,也只是子虛烏有的事情罷了。”
僑頓道︰“這麼說來……魏省是你的臥底?”
賭蛇道︰“你不覺得問這種問題很愚蠢嗎?就和你不久前以為自己中毒時一樣愚蠢。”
“你這混蛋……”僑頓咬牙切齒,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賭蛇道︰“答案非常簡單,我從監視器中消失後,並沒有進入電梯井,而是去了魏省的房間。他和你們通話的時候,我正用槍指著他的腦袋。他可比你聰明多了,因此也很會演戲,每一句話都很逼真。
吉爾森早已驚慌失措,當失去了監控畫面時,魏省的能力就成了唯一可信的監視手段,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他的通訊就如同是救命稻草一般,在短時間內你們幾乎不可能找出話里的破綻來,于是你們就相信了……相信他的動物連酒店內部都可以監視到,相信了所謂的直升機,于是,你們沒有進安全屋,而是來到了這里。”
“你說完了?”僑頓冷冷道︰“說到底,還是一戰而已。”
賭蛇沉默了,他漸漸逼近僑頓,袖劍蓄勢待發。
僑頓表面上總是不遺余力地擺出睿智機警之姿態示人,實則只是個自作聰明之輩。栗子網
www.lizi.tw他以為同是強級能力者,勝負至少在伯仲之間,卻不知在相同級別之下,能力運用和戰斗經驗一樣會將實力差距拉得天差地遠。更何況,賭蛇早已通過吉爾森二世的心之書,獲知了僑頓的能力,對于這樣一個老練的刺客來講,知己知彼,自是百戰不殆。
當二人間距離不足兩米時,賭蛇霎眼間轉到了僑頓身後,袖劍倏地一刺,僑頓也並非跟不上這速度,回身讓過,順勢抓住賭蛇手腕,那一剎那,僑頓甚至覺得自己已經獲得了勝利。
他的能力是精神感染,只要接觸目標兩秒以上就可以立即生效。果然,賭蛇立即就表現出了異樣,他暴喝一聲,用蠻力掙開手腕上的鉗制,接著退出十幾米距離,渾身不住地顫抖,臉上的表情也不再平靜,而是滿面通紅,青筋畢露,十幾秒過去,他似乎是壓抑不住了,竟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神情扭曲,還胡亂地揮舞著手中的袖劍,活像個酒醉的瘋漢。
僑頓的嘴角泛起冷笑,他對這反應非常滿意,被他的能力影響者,表現很像是吸毒過量,只是他們不會因中毒而口吐白沫或死亡。
這就像是在精神層面上嗑了整整五十顆甲基苯丙胺的成藥,一般人用上一點兒這東西,至少就能亢奮五個小時,試想一下,數十倍的效果,在一瞬間爆發出來,那賭蛇的表現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僑頓得意地笑著,對吉爾森二世道︰“伯爵大人,他現在基本已經沒有意識了,每一寸肌肉都在高強度地運動,血液在血管中奔騰。我現在帶您去安全屋躲避,讓他一個人在這兒鬧著好了,一般人中了我的能力,最多一個小時就會力竭昏死,像他這種,估計也多撐不了幾分鐘,到時候,您就可以活捉他,然後……”後面的話,不言而喻,那自然是煉獄般的折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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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森二世的臉上浮現了病態的笑容,仿佛瞬間從地獄來到了天堂︰“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他沖著獨自在原地胡亂揮舞袖劍的賭蛇咆哮道。
僑頓道;“伯爵大人,咱們還是先離開這里,他現在這樣,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他這話說的沒錯,精神感染雖然摧毀了對方的理智,但本能還在,而且很可能被激發得更加敏銳,對于賭蛇,僑頓早已在心中暗生懼意,現在的賭蛇,是僑頓萬萬不想靠近的。
他彎下腰去,伸手想要去扶起吉爾森二世,可就在這一瞬間,一把袖劍,由他的頸後刺入,從咽喉探出,劍尖幾乎都快要觸到前方吉爾森二世的眼球了。僑頓的血順著劍上的血槽,滴落在了伯爵的臉頰上,讓他明白了,自己並未脫離地獄,而是墜入了最底層。
賭蛇在這位尚未斷氣的對手耳邊說道︰“如果你不明白的話,我可以解釋一下,上來前我已經服了大劑量的鎮靜劑,剛剛刺你那一劍,也是放慢了動作的,故意讓你有機會接觸我。
因此,你才會對我最快的速度估計不足,對我發瘋的戲碼也深信不疑,最終做出背對著一個手持武器的刺客,放松警惕的愚蠢行徑。”
他抽出了袖劍,血濺了吉爾森二世一身,僑頓喉嚨里咯咯作響,可說不出話,賭蛇又在他的後心補了一劍,直到對方斷氣,才把尸體甩到一旁。
吉爾森二世面如死灰,他就像只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地面對著一頭餓狼,不,是一個魔鬼。
“我的老師曾教導我,如果你有什麼話要對獵物說,也等割了對方的喉嚨再開始講,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做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賭蛇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去,走向了先前扔在地上的那捆麻繩。
“但我要為你破一次例,伯爵先生。”賭蛇拾起了繩子︰“因為七年前,你已經讓我破例了,我要殺的人,從來都是會死的。但你,竟僥幸活了下來。”他一步步逼近著︰“好在如今,我還有機會補救,了結這樁早就該結束的事。”
“你……”吉爾森二世只出口一個字,就被賭蛇打斷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那種表情我曾經看過一次了,如果我是那種可以用錢收買的人,七年前我就已經被你收買了。”賭蛇蹲下,視線與吉爾森二世持平︰“你和我,不是錢的事兒,得靠命才能解決。”
“為什麼……你應該早就不是阡冥的刺客了……你放過我!我承認追殺你是我犯了個錯誤,你應該可以理解,我發誓今後……”吉爾森二世又一次被打斷了。
“我當然理解你。”賭蛇從身上拿出了一本書來,那是本黑色書皮,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的書,“我了解你的程度,遠遠超過你的想象。”他說著就用一個火機點燃了那本書,並隨手扔到一旁,“如果這世界上還有人能從你身上找出一星半點值得憐憫的品質,或是值得救贖的價值,那個人一定是我。”
賭蛇的眼神和語氣越來越冷︰“有這麼一個故事,七年前的某一天,有近千人圍住吉爾森伯爵府抗議,他們只是一般的民眾,因為對分商令忍無可忍,卻又無法改變政策,所以只能聚在一起,舉著牌子,喊喊口號,順便詛咒伯爵的全家不得好死。”賭蛇說道︰“于是,他們中有許多人被逮捕了。不是被警察抓去,而是被你,一個貴族的私人武裝所逮捕。
那天被抓的人大約在一百左右,後來他們無一例外地人間蒸發了,讓雙鷹郡籠罩在一片恐怖的陰影中,敢于反抗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大半。
那些人的去向,阡冥自然是知道的,他們最後無一例外地死了,被你秘密處刑以泄憤,而且被冠上的竟然是叛國罪,真可笑……
當時的總督作為你的黨羽,對那些死者根本就不聞不問,他默許、甚至是幫助掩蓋了這種肆無忌憚的屠殺。
也正是這次事件,才直接導致了十二月時我們的那次行動。”
吉爾森二世回憶起那時的事情,神色數遍,接著道︰“你是想為那些人報仇嗎?他們跟你有什麼關系!一幫賤民罷了!難道就為了這種理由我必須去死嗎?!”他歇斯底里地喊著,在他看來,自己的性命確實要比平民金貴得多。事實上,許多平民的價值觀和他其實是一致的,這是一個沒有什麼正義公理可言的時代,衡量一個人的價值,早已不是什麼道德品格,而是金錢和地位。
賭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接著道︰“我的導師,阡冥偉大的大師,喬萬尼•彼得拉赫,他雖然不是什麼高位的能力者,卻是我們每個兄弟都尊敬的長輩,他傳授我們刺客的精神和技術,教導我們為了公正與光明去背負殺戮與黑暗,在我們靈魂中刻下阡冥的烙印。
就是這樣一個人,就是在那年,當組織的領導者認定任務不可能完成時,老師毅然決定獨自前往去營救那一百人。”賭蛇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呼吸︰“他已年過六旬,技術和意志終究會敗在歲月面前,身體的衰老、多年傷痛的累積擊敗了他,營救失敗,他被捕了。”
吉爾森二世的眼中閃過了什麼,他似乎想起來了,想起了對自己非常不利的回憶。
“你們拷問他,折磨他,卻問不出一個字,所以,最終他還是難逃一死。但可能是你心血來潮吧,你選擇了絞刑,事後還將他的尸體掛在了自家的院子里示眾。”
吉爾森二世已經不敢再去直視賭蛇的眼楮,而對方的闡述仍然在繼續︰“你不該這樣做的,你扼殺反對的你的平民,蔑視他們的生命,這已不可原諒,但你絞死一個刺客,是對他的侮辱,你踐踏了老師的榮耀。
要知道,絞索,是給罪人準備的。”
這句話說出的那一刻,一條麻繩套在了伯爵的脖子上。
吉爾森二世終于明白了,是什麼促成了多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又是什麼,讓賭蛇這樣有萬般手段可以取人性命的殺戮機器,選擇用繩子將自己吊在鐘樓外面。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也許大多數情況下確實如此,但有時,這世上,真的會有報應。
酒店門前的廣場上,已經停滿了警車,從樓頂望下去,可以看到被疏散的客人,酒店工作人員,路人,還有大量的警員。
這時,酒店樓頂忽然亮起一道光束,一枚紅色的信號彈像煙花般點亮了一片天空。
所有人都抬頭仰望,卻見一個身前盡是鮮血的男子從樓頂被扔了出來,他的脖子被粗麻繩勒住,如同接受絞刑般,懸掛在了幾十層樓的外面。
那尸體在高空隨風而擺,面目猙獰驚恐,死不瞑目。那張臉,正在訴說一個可怖而冗長的故事,一個長達七年的,關于復仇的故事……
4月9日,雙鷹郡某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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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坡,孤墳前。夕陽斜,雁歸鴻。
賭蛇來到師父的墓前時,那里已然站了一個人。看那身形輪廓,高大矯健,應是個壯年男子,他身著一襲黑色斗篷,領後的罩帽裹在頭上,神神秘秘的模樣,活像個十九世紀的煉金術士。
那人沒有帶來鮮花,而是帶了一瓶烈酒,那是彼得拉赫生前最喜歡的酒。此刻,地上的酒瓶已經空了,墓碑卻是濕了大半。
據我估計,他是極富浪漫主義色彩地將酒倒在了墓碑上,不過也不能排除他尿急的可能。
好吧,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言歸正傳。
面對陌生人,賭蛇不會輕易放松警惕,他放慢腳步,緩緩靠近,心中還不能排除對方會突然出手偷襲自己的可能。
“你是他的弟子吧。”那男子忽然開口了,他沒有回頭,聲音十分沙啞,還有一種類似從罐子里發聲那樣沉悶的感覺。
賭蛇不再向前走,停留在對方身後兩米不到的距離,回道︰“您是家師的朋友?”
“總角之交。”他停頓了一下︰“不過自他加入阡冥那天起,我們便不再有聯系了,幾十年過去,再次听說他的消息時,故人已逝,尸骨早寒,我卻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所以,我覺得我們只是故人,稱不上朋友了。”
“難得您還記得家師最喜歡的酒。”賭蛇道。
“哼……一座空墳罷了,我想阡冥早已將尸體另行處理。栗子網
www.lizi.tw況且,就算那老鬼真的躺在底下,也是嘗不到這酒的滋味了。”他哀嘆一聲︰“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你們這些喊著‘人隨身死,精神永存’的所謂刺客,最後又有幾個能擺脫此番命運。”
賭蛇無言以對,報仇以後,他也確實在思考類似的問題,像自己這樣的人,今後究竟該何去何從︰“既然您不信祭奠這套,又何須來此見這故人。”
那男子轉過身來,他的黑色斗篷將全身遮得密不透風,唯一可見的,就是罩帽下的那三分之二張臉,但那里沒有人的臉,只有一張亮銀色的鏡子面具。
面具的表面弧線平滑,呈半圓形微向外凸,因此看不出人臉的輪廓,也不露一點兒皮膚在外,至于下巴以下的部分,都被遮擋在高立的衣領後而不得見。
“我是來見你的,賭蛇。”鏡臉說道。
“不知前輩有何賜教。”賭蛇對他的稱呼變了,因為基本上只要是個人,在見到了這種驚悚造型以後都會認定對方不是一般人。
“我並非什麼刺客,前輩二字當不起,至于父母給的名字,像你我這種人,自然也早已舍棄。你可以直接叫我鏡臉,也不必用把‘您’掛在嘴邊,虛長些年歲,不值得當做資本。”鏡臉說著,從黑斗篷中伸出一只手來,他里面也是漆黑的服裝,手上還戴著皮革質地的黑色長手套,“你先看一下這段錄像。”
賭蛇接過對方手上的便攜式播放器,將信將疑地點擊了播放,屏幕上顯現出的景象,是一個狹小的房間,鏡頭的位置在天花板的角落,屋子正中有張桌子,一側坐著兩名穿著hl制式軍服的軍官,另一邊,是一個熟悉的身影,賭蛇很快就想起了這人是誰,他抬頭看了鏡臉一眼︰“這是什麼時候的錄像?”
鏡臉道︰“銀行劫案發生的當天夜里,你還在回家的路上,這名幸存下來的劫匪,就被楓葉郡的hl總部從溫尼伯的小警局里秘密提走了,之後所有關于這個人的消息,在對外公布時,也多半都經過官方的‘修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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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器中那名匪徒的喊叫將賭蛇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你們要相信我!我不是主犯!我是被人脅迫的!這是交易!你們明白了嗎?!”
那兩名軍官表現的十分嚴肅︰“我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少說其他的廢話。”
“你們為什麼不明白?!我是被逼的!我必須搶五十萬現金!然後送到指定的地方去!我必須成功!幾個小時前我就該完成任務的!你們為什麼不听我說!求求你們!快放了我!”他被拷在椅子上,椅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
只見那劫匪發瘋似得奮力掙扎、咆哮。縱然手腕上被手銬勒出了血痕,他也毫不在乎。白天時被賭蛇轟掉的右腿雖然已經過hl的特殊醫療處理,但此刻紗布下又滲出了大量血跡,桌下的地面都濕了一片。
那兩名軍官似乎失去了耐心,對著通訊器低聲說了幾句,之後就有幾個人進來,給那名劫匪注射了麻醉劑,往外拖出去,錄像也到此處中斷了。
賭蛇將播放器遞還給鏡臉,問道︰“這段錄像你是怎麼弄到的?”
“這是一段無用的錄像,一段被刪除掉的垃圾數據,所以我才能弄到。”鏡臉解釋道︰“hl的系統很難攻破,全世界能黑進hl那個級別網絡的人不超過十個,當然,我不在其列,但是……我知道他們系統中的一個漏洞,每一條被他們刪除的記錄,都會在bios上留下一個短暫的殘影,只要快的話,就可以在信息徹底消失前提取出來。”
賭蛇道︰“那麼,你又為什麼會正巧偷到那段信息?你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視著hl的楓葉郡總部?還有,hl怎麼會對這種銀行劫案感興趣,如果是為了我的原因,那與其審問那個劫匪,不如先把我抓住更實際。”
一聲冷笑後,鏡臉回道︰“他們會這麼快地行動,是因為那個劫匪供出了一個名字。”
賭蛇想著這段錄像的內容,接道︰“你是指,他口中的那個主犯?”
鏡臉道︰“對,任何案件,一旦與那個名字扯上關系,立即就不歸一般警察管轄了。案件會直接提升到hl的最高危險級別。恕我直言,以你的實力而言,你覺得自己的危險等級是多少?二?或是三?哼……那還遠不足以讓hl的地方總部興師動眾,大動干戈。”
賭蛇道︰“你難道想說,指示那名劫匪搶銀行的人,是鋼鐵戒律那個狂級的大團長兼教皇?”他也只是隨口反問而已,據他所知,全世界能達到危險等級五的人也沒幾個。
鏡臉卻只是冷冷回道︰“你覺得第五級就是最危險的等級了嗎?”
這句話不像是在開玩笑,所以賭蛇也沒笑,他已經在做心理準備了,因為他覺得即將听到的話,將會顛覆自己的世界觀。
但鏡臉沒有說出那個最高級別的稱謂,而是轉而說道︰“那個級別的名單中,只存在一個人。我會以今天這樣的樣貌示人,也是拜他所賜。所以,一旦得到和那個人有關的風聲,不僅是hl,我自然也會密切留意,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弄到這段影像。”
鏡臉停頓了幾秒,接著道︰“起初我不太清楚,甚至不能確定,這件事是否真的與‘那個人’有關。如果是他在背後搞鬼,那事情就絕沒有完,銀行搶劫一定只是個開始,為了接下來的事情能夠按照他的意志發展而制造的契機。
然後,一些不太尋常的人來到了溫尼伯,我的注意力也漸漸被引到了你的身上,後來你一路殺伐,直到五天前干掉吉爾森二世的那刻,我明白了,‘那個人’一手導演的銀行劫案,就是為了揭穿你的身份,‘引導’你去復仇,重出江湖。”
賭蛇道︰“你究竟在說誰?”
“你有沒有听過一個名字,叫天一。”
鏡臉的這句話,讓賭蛇瞠目結舌,但記憶中那些令人無法解釋的碎片,似乎在這一刻,以一種匪夷所思,卻又合乎邏輯的姿態餃接在了一起,成為了一條完整的鎖鏈。
賭蛇回憶著……湯姆•斯托爾每個月都會在同一天去銀行,3月10日那天他從公司下班的時間,和開車路過銀行的時刻,都是可以計算到得,對!通過心之書!任何一個路人都能精確掌握自己的行蹤。因為有了銀行的劫案,才會令這個一貫低調的男人登上新聞的頭版,才會有仇家尋上門來,才會有他之後一連串的復仇之行。
念及此處,賭蛇又不禁懷疑,即便自己登上了部分媒體的新聞,難道吉爾森二世就那麼巧正好看到相關的報導嗎?莫非……他隨即也冷笑起來,想來,以那個“天一”的能耐,設法不留痕跡地使吉爾森二世看到報導,不會是什麼難事。
鏡臉見賭蛇這喜怒不流于表面之人,也是神色數變,想來他是明白了,于是又開口道︰“這一個月來,你干得都不錯,又是故人的弟子,我覺得可以信任你。多年來,我一直在尋找天一,為了復仇……”
他臉上的鏡子,映襯出了賭蛇的臉,那張臉,又恢復了冷酷和平靜,“……你想一起去見見他嗎?”
賭蛇幾乎沒有想就答道︰“求之不得。”
坐在島木的車里,由偏僻的田園駛向繁華的城市。小說站
www.xsz.tw周遭的高樓越發稠密,街上也越來越擁擠,月光又一次被雲遮擋,取而代之的是現代化都市中的燈火通明。這種感覺,究竟是親切還是厭惡呢……
這趟車程確實夠長的,讓我獲得了不少時間來思考,大多數情況下我更願意放空自己的思緒,但我的大腦卻總是閑不下來。瑣碎的線索、片段,在腦海中自行拼湊,梳理,直至完整,毫無瑕疵。就算不刻意去想,也能明白別人花了心血研究才能領悟的事情。
或許這就是天賦吧,人們夢寐以求之物,對我來說,卻更像是與生俱來的詛咒。
自懂事起,我就知道,自己和別的皇子不同,顯然我的血統一度受到了父皇的質疑,母親也因此倍受冷落。
不過後來,約六歲時,我的血統問題終究是得到了驗證,其實這並不算什麼復雜的醫學檢驗,但事情發生在王族身上,就成了敏感的政治問題,一拖再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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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驗的最終結果,我的頭發之所以是藍色,並不是因為母親有不忠之舉,而是基因變異,也就是所謂的變種人。
我當時覺得,得知這消息的父皇是喜憂參半的,雖然那年我尚不足七歲,但據我觀察,這個結論並沒有錯。
母親與其他皇妃、還有皇後,從來都是格格不入的,她的背後沒有龐大的家族撐腰,在我出生以前,她在世上甚至連一個血親都沒有。平民出身的女子,在深宮中無依無靠,苦楚自知。本以為誕下一子後,可以得到父皇更多的關注和別人一定的尊重,沒想到這又是一個噩夢的開始,在不斷遭遇質疑和污蔑的那些年里,如果沒有我的存在,母親可能已經選擇了死。
我站在父皇的立場上思考,換做我,可能更願意得到一個壞消息吧。假如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可以名正言順地處死我們母子,一勞永逸地解決許多問題。
但我的血統得到證實以後,父皇反而會為難,因為他虧欠了我的母親,他心中有愧。栗子網
www.lizi.tw更因為我的天賦,使我很可能比他其他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兄弟們更加出色。
作為一個沒有絲毫政治資本,從出生起便被稱為野種的皇子,才能,反而是對自身的威脅。
我不知道母親具體是怎麼想的,但在我的血統被驗證後不久,她就服毒自殺了,也許她是愛著父皇的,知道自己的死可以為那個男人分憂,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又或許,她認為我已經安全了,沒有人再敢對我說三道四,也沒有人敢加害一個貨真價實的皇子。
走出悲痛並沒有花去我太多時日,或許是我的那種“聰明”,使自己知道怎樣去有效地調整情緒。
當其他皇子萬般無奈地開始接受啟蒙教育的時候,我日以繼夜地學習所有可學的知識,鑽研自己的超能力,將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這兩件事上,借以忘記喪母的悲痛。
十二歲那年,我離開了皇宮,加入了highestws,舉朝震驚。但父皇很支持我,他明白,留在天都,也沒有我的容身之地。像我這樣的人,遠遠離開,才能讓我的兄弟們感受不到威脅,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當初我只是想找一個地方來施展自己的才能,但後來的發展,卻出乎了我的意料。
這世上的惡徒很多,其中的聰明人卻很少,別人看來錯綜復雜的事件,在我看來卻是一目了然,漸漸的,我在hl中擁有了一定的聲望,人們不再認為我是個需要同行保護的,來組織里玩票的皇子。上層開始重視我的意見,對我委以重任,將我從虛職調到了辦實事的職位。
也許,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才是我離開天都時要尋找的東西。
轉眼十多年過去了,歲月對我格外的寬容,我的衰老速度也比一般人要慢,現在看上去還像個剛上高中的學生。我自己大致推測過,假如我能壽終正寢,那時的年紀可能會超過二百四十歲,也不知那時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現在熟識的朋友都不再稱我為克勞澤•維特斯托克殿下,他們都叫我茶仙,那是我參與過的某次行動的代號,不知何時就被他們拿來用了,可能也是因為,茶是我唯一在人前表現過的嗜好吧。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令我耿耿于懷的,那就是至今都沒能逮捕天一,我甚至都沒當面見過他。
第一次看到他犯下的罪案,是在五年前,我第一次體會到了恐怖。那並不是一種對于有形之物的懼怕,有形之物並不可怕,最多摧毀你的肉體,就如同他犯案後留下的那些結果,在一般警方看來也不過如此。但假如他們看到得和我一樣多,假如他們能發現那些線索被連起來以後,整個事件的過程是多麼駭人,那一定會和我一樣同時感到敬佩和厭惡……
不知不覺,快要到目的地了。那個幸存者……高中生池田,竟然從天一的游戲中存活了下來,據我對天一的了解,這個池田會活著,肯定不是他大發慈悲或者疏漏所致,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他是故意留下活口的……再加上之前的那通電話,那都意味著,這是一個全新游戲的開始,一次他和我之間的博弈。
2100年,12月14日,深夜。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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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北海道唯一的一家精神病院,病人不算多。建築的佔地面積和普通的中學相差無幾,牆壁都刻意刷成了柔和的色調。在二樓的某個病房前,兩名身著hl直屬軍制服的男子正荷槍實彈地守在門口,看來茶仙的到來,讓當地的官方組織對這案子的重視提升到了相當的高度。
島木引著茶仙進了那房間,並關上了門。
“需要錄音嗎,長官?”島木問道。
“不必。”茶仙回答時,視線盯著坐在病床上眼神渙散的那個年輕人,此刻的池田,似是行尸走肉,一言不發,對兩個站在他面前的陌生人熟視無睹。
“他是昨天被送進來的是嗎?”茶仙道。
島木回道︰“是的,在昨天下午四點左右,發現他時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他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當時在他身邊,還發現了其父池田猛的尸體,而鯨鳥……就死在他家門外的街上。”
茶仙往前走了幾步,對池田道︰“池田君。栗子小說 m.lizi.tw”
池田沒有回應,所以茶仙又叫了幾聲,但結果無異。他用手指在池田眼前晃了幾下,但後者依舊眼神呆滯,沉默不語。
茶仙長嘆︰“看來短時間內是問不出什麼來了,讓院方正常進行治療吧,過一段時間也許他會恢復過來。”他轉身道︰“也不必找人這樣特意看著他,都撤了吧。”
“遵命。”島木自然是不敢對這位大人的命令有任何異議,全然照辦就是。
走出壓抑的病房,茶仙腦海中浮現的是天一之前在電話中對他說的那句“大把新鮮的線索正在等著你”。這句話不是單純的挑釁,其本身就是一種暗示,“新鮮”二字,意味著某些證據是有時效性的,如果錯過了,線索很可能會中斷……
兩人離開精神病院,車向著hl的北海道分部駛去。
茶仙在走出池田的房間時,已經對接下來的辦案步驟有了詳細的部署,當車開始行駛時,他便開口道︰“島木先生,有一些材料需要你去準備。”
“請指示,長官。”島木恭謹地回應著茶仙的每一句話。
“文件方面,我需要北海道一個月內所有記錄在案的案件卷宗,包括那些沒有立案偵查的,比如自行車被盜之類只有報案記錄沒有卷宗的案子;還有桑原準一少尉的詳細資料,表面身份的人際關系網和其在hl中的身份信息;最後,明天上午最優先的事情,為我安排一下去勘察桑原少尉的被害現場。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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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木將事情一一記在腦子里,不敢有半點差池。
…………
半個小時後,茶仙獨自臥在其下榻的房間中,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先前與天一通話時,是北海道當地時間十四號的凌晨,那通電話後,茶仙馬不停蹄地從地獄島附近的海域趕來櫻之府,下了船跟接待他的島木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後就奔了書店,結果不出意外的,只看到了巨大的黑色逆十字。
他的腦海中,目前已知的信息正在交錯閃現、以無數可能的組合方式進行著推衍……
如果天一在電話中沒有說謊,那麼在殺死桑原以後,到凌晨通電話這不到十個小時的時間內,他便和整間書店一起失蹤,離開了櫻之府。
這和過去與天一有關的案件十分類似,每當茶仙聞風而來,天一和那間傳聞中的書店早已不見了蹤影。由此推斷,他一定擁有某種非常先進的傳送裝置,不……不能說先進,應該說是超越了當今這個時代的最高科學能力。
假如傳送是他唯一的技術,那還好辦,就怕他擁有的不僅是某一項科學技術,而是整個高超的科學體系。那麼,空間傳送就只是冰山一角了。未來將會有無數更為危險的,乃至對全人類的生存都可能造成威脅的裝置,掌握在天一這種人手里,這事兒想想就令人膽寒。
還有他的手法,用細小事件產生的連鎖反應去改變一個人乃至一群人的命運,這究竟是智慧,還是某種能力?亦或是兩者兼之?他犯下這些案件的目的又何在?
不知不覺,茶仙的注意力又一次從對案件的分析,轉移到了對天一這個人的分析上。這個危險的瘋子是茶仙一個解不開的心結,加入hl後,他已抓捕過無數罪犯,其中不乏一些高明而且強大的人,比如昨天才被他送入潮汐監獄的神鑰,在澳洲和這狡獪之徒斗智斗勇足足半個多月才成功將其制伏。
多年來凡是敢于和茶仙正面角逐的罪犯,最終無一例外地敗下陣來,遇上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跟某位左先生一樣,養成望風而逃的習慣,將裝孫子的品質溶于血液之中,方可保全自由之身。
但天一這人,卻恰恰相反,他倒不是特意要跟茶仙挑釁,他遇上誰都這樣,要是智商能力有限,他還真懶得搭理,頗有一種“耍你是看得起你”的意思。
這幾年來,茶仙唯一提交過有關hl體制方面改革的一個提案就是,在原本的一到五級的危險級別以外,另設一個危險等級——六。
此級別與戰斗實力無關,與能力者的階層無關,與被通緝者是否還活在世上都無關,進入這個級別的人,永遠都存在于名單中。
正如某個組織所說的,人隨身死,精神永存。最有威脅的人,未必需要依靠拳頭,也許靠支筆就能顛覆世界。
茶仙的這項提案很快得到了通過,也許皇子的身份在這時體現了作用。總之,目前地球上進入危險等級六名單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天一。
一夜無眠,思來想去,天色已明,茶仙快三十小時沒有休息了,但仍然精神奕奕。和賭蛇的高效率休整不同,這不是某種技巧,而是天生具備的條件。
牆上的通訊器響了幾聲,茶仙沒有接起,他直接起身,走出了屋子,他知道,現場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白色的日光燈沿著天花板鋪開去,茶仙沿著走廊步入了桑原的死亡現場。栗子小說 m.lizi.tw
就在前天上午,鯨鳥和桑原還在此處有過對話,但此時,這二人都已不在人世。
假如鯨鳥沒有死,茶仙辦這件案子定然會事半功倍,這位警官雖是紙級的實力,但他的逆光視覺對于搜集證據而言是非常便利的能力,而且由于他在天一的游戲結束之前就已經介入了調查,所以他的情報和證詞都將非常有價值。
實際上,原本天一確沒有殺死鯨鳥的打算,因為據他估計,待hl察覺到他在此地,直至茶仙追來,可能已經過一周時間甚至更久,那時,很多證據都將失去意義,所以留著鯨鳥,可以讓游戲更有趣。
但正如他對那幾名“清理者”說過的,“本來鯨鳥是不必死的,就在幾秒鐘前,你們迫使我改變了主意。”
情況,就在那短短的幾秒內發生了變化。
那天,天一早已清楚自己被人監視,但當時他還不能判斷監視者的身份。心之書也是有一定規則和限制的,除了那些真正的能力者(不包括改造人)無法解讀以外,要獲取普通人的心聲,基本條件是必須知道被解讀者的名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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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相當勞心費神的工作,比如你要監視遠在大洋彼岸的某個地點,方案一,你可以隨機想一個在當地比較普遍的人名,然後翻開黑皮書,看看翻到的人是否真在那兒,但這成功概率很小,地球上重名的人很多;所以還有比較靠譜的方案二,就是翻有名的人,比如當地的總督,體育或娛樂明星等等,知道長相便不會有錯,接著,就可以從他們的心之書當中,得知別的人名,以此進行連鎖,用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鏈,找到某個需要監視的人。
天一的書店移動到北海道後,落腳點方圓百里內就沒有他叫不出名字的人來,除非你只是過路的……
而心之書對天一來說也僅是工具,並非天一本人的能力,他的能力遠比這要強大而復雜,這項能力中的一部分,就是只要別人離他足夠近,無論是改造人、變種人、超能力者……其生理構造、能力原理他都能得知。即便不那麼近,他至少也能得知這些人的存在。
十三號的早晨,天一醒來時便感知到有四個叫不出名字以至于翻不了心聲的家伙,在附近蹲點埋伏著,只不過那時他無法確認這些人是hl派來的清理者。
但當鯨鳥離開時,c小隊的那四人察覺到天一走出了書店,他們可能是擔心他會逃跑,故而拉近了距離,至此,天一才確定,這四人都是強度達並級的改造人,這種隊伍,屬于hl清理者小隊的標準配置。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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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天一的腦中,鯨鳥的舉動、其他警察的心聲,再結合眼前的情況,他幾乎在數秒內就分析出了警局中另一名能力者桑原具有hl的雙重身份。這就意味著,茶仙的介入將比預期中要更早。
因此,在那一刻,天一忽然改變了想法,他決定殺死鯨鳥,將這個惡趣味的游戲拉回到一個適當的難度上。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天一才殺死了桑原,這個男人和鯨鳥一樣都是能力者,心之書無從解讀這二人的想法,萬一他倆之間交換過什麼關鍵性的情報,天一也沒法兒知道,還是滅口比較保險一點。
茶仙走入停尸間,這個現場已經被封鎖起來,所有的證物都得到了很好的保存,當然,尸體除外。桑原和鯨鳥的尸體都已由hl的尸檢部門接手,警方基本被踢出了此次調查。
“桑原少尉被害前,你與他通過電話?”茶仙一邊觀察著現場,一邊問道。
島木回道︰“是的,長官,通信內容是關于c小隊的聯絡中斷。”
“你應該知道與逆十字有關的案件是什麼級別吧。”
听上去隨口問出的問題,讓島木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神色大變,心中深知這個問題中蘊含的意義何其致命。
在這件事上,島木少校確實托大了,身為hl的地方分部長官,他當然知道所謂的危險等級六,但他一直以來對這個誕生僅幾年的概念嗤之以鼻。得到桑原的報告後,島木查詢了hl的資料庫中所有與“逆十字”相關的案件,發現天一這號人,也不過就是個連環殺人狂而已,過去的死者中沒有一個是超過並級的。
可以說,這就是那些只看到結果卻不知過程者,對天一妄自揣度的後果。
島木並不了解茶仙,他認為天一可能只是與皇子大人有什麼私人過節,所以這位王族利用自己的身份和關系才整出這麼一個不倫不類的危險等級來。
而以桑原的級別,還不知道危險等級六這樣的信息,他對天一這名字一無所知,報告只是按照處理能力者殺人案件的正常流程來走。因此,抱著僥幸的心理,島木決定不動聲色地派一隊手下的清理者去把天一給處理掉,到時沒準還能借此升官發財。他對c小隊也沒有說什麼危險等級六的事情,給他們看了一些過去“逆十字”案件的相關資料,便算是情報了。直到那四人死去,島木才漸漸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時他反而打電話去質問桑原,責怪他對犯人的實力估計不足。
“島木少校。”茶仙早已看破對方的心思,“如果你覺得很難回答,我們也可以不再討論這個問題。”
這話讓島木如獲大赦,假如茶仙有意要追查責任,島木鐵定丟官,因為能推卸責任的人都已經死了。
茶仙隨即說道︰“你先出去一下,讓我單獨在這兒待一會兒。”
“是,長官。”島木畢恭畢敬地後退,出去時還不忘關上了門。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後背已經濕透,心想著︰這個家伙看上去年紀輕輕,溫和禮貌,但心計城府可怕至極,平常的一句話,就能把人推下懸崖,想不想拉你一把,全在他一念之間。
茶仙不屑地冷哼︰“盡是些無能之輩,卻能身居高位。”他隨即想到了什麼,不禁笑了︰“也許正是身居高位,讓他們變得無能了吧……”
他的視線在房間中移動,倒在地上的推車,放手術工具的鐵盤,散落在地的工具,旁邊的病床,地上未干涸的血跡。
在茶仙的腦中,時光仿佛倒流,破碎的片段重新拼湊在一起,兩天前天一殺死桑原的過程,逐漸在他的眼前重現……
十二月十五日,傍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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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時間已經足夠讓茶仙了解許多事。對他來說,桑原和鯨鳥的死並不是很復雜的案件。而松尾原琦、三浦和哉、池田猛,這三個臉上有黑色逆十字記號的人,他們的死因才更難以推敲。
此刻,島木正在辦公室里,和一名記錄人員共同听取茶仙的陳述。
“從那天上午開始講起吧,當天上午十點,鯨鳥去過警局的停尸間,這間警局內部,除了走廊以外的地方都是不設攝像探頭的。因此鯨鳥和桑原說了些什麼,目前我們已經無從知曉,但據我估計,談話內容應當是關于案情的探討。
那番談話後,鯨鳥便獨自一人離開了警局。從c小隊失去聯絡前最後的一次通信中,我們可以得知鯨鳥立即就去書店見了天一,他們進行了一次交流,然後鯨鳥從天一口中得知了池田家中發生的狀況,便跑去了池田的家,發現尸體和精神失常的池田望後,他聯絡了警局,接著就在門外被射殺。
整件案子並沒有太多的變數,鯨鳥的臉上沒有逆十字,所以他應當沒有陷于天一的游戲中。鯨鳥死後不久,天一便用從鯨鳥尸體上取走的證件通過了好幾道警局內的電子門,這些通過監控錄像和電子門的記錄都有據可查。綜上所述,殺死鯨鳥的凶手,無疑就是天一本人。
此案中有幾個疑問,首先是鯨鳥去書店見天一的目的。據我在警局中側面了解,鯨鳥是一個正義感很強,也很有能力的警員,這一點,我想過去桑原少尉也應該向hl內部提交過相關的報告。”
島木應道︰“是的,桑原少尉曾經向組織上推薦過鯨鳥警官,只是……這人的社會背景有些復雜,如果確定要征召進入hl,需要展開比較細致的審核工作,因此,最終決定暫時不與他進行接觸,把他放在了一份替補名單中,當出現職位空缺時優先考慮。”
“所謂的社會背景復雜,無非就是平民出身,曾在辦案時與貴族起過沖突。栗子小說 m.lizi.tw”茶仙道︰“他也算是學院派的正經刑事專業,辦案能力並不差,但年過三十,連個警部輔都沒混到,原因不言自明。”
島木心道︰這種事都去查過了嗎……才短短一天而已,還真是什麼都瞞不下來。
茶仙不動聲色,接著道︰“好了,繼續說這件案子,從鯨鳥的為人來看,他去找天一很可能是打算將其逮捕,根據我的估計,他連一點證據都沒有,全然憑的是推測,天一做的案子就是如此,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由于沒有逮捕令,鯨鳥的職權也有限,所以才獨自一人行動。
走的不是合法程序,鯨鳥自然也沒有理由讓其他人和他一起趟渾水,但獨自行動,是有很多隱患的。逮捕最終沒能實施,當天一說出池田的信息後,鯨鳥做出了選擇,比起抓捕一個瘋子,他更希望有機會能救下別人的性命。所以鯨鳥離開了書店,這里便有了第二個疑問,既然天一想要殺他,為什麼不在書店就動手。”
島木這時開口道︰“也許是因為他對鯨鳥的實力有顧忌,既然鯨鳥是主動找上門去,定然有所防備,天一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茶仙道︰“這確實是一種解釋,但可能性不大,天一能殺死清理者小隊,能殺死桑原少尉,為什麼會顧忌一個警察?所以我猜測,他起初並未打算要殺死鯨鳥,但某些事情,使他改變了主意。
答案也非常明確,從鯨鳥離開書店,到他死在池田家的門外,這中間發生的唯一狀況,就是c小隊和天一的戰斗,正是這件事改變了天一的想法。
昨天凌晨他用桑原少尉的手機和我進行通話時,有意提到了鯨鳥和桑原的死,這兩人都是他親手殺的,他的意思就是,由于我的介入,他才會選擇將這二人滅口。
繼而我們可以對這之間的兩重因果關系進行聯系,唯一一條能將其連接起來的因果鏈就是,他在當天上午,還不知道桑原少尉實際隸屬于hl,但c小隊的出現,使天一推理到了這一重關系,以此為據,他判斷我將會在短時間內介入調查,這才有了他于十三號當天的一系列動作。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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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當北海道時間的十四日凌晨,我設法以最快速度直接聯絡到桑原少尉的手機時,天一早已完成了一切善後工作,悠閑地逃離了此地。”
島木少校神色凝重地點頭,別看他擺出這種表情,其實是听了個似懂非懂,潛台詞是︰“雖然不太明白,但你們兩個都好厲害的樣子。”
茶仙也沒空考慮對方能理解多少,類似的表情他見多了,這幫家伙,結果他們肯定是知道的,過程說出來,他們也能听懂個七八分,至于穿插其中的推衍、因果、潛在目的、變數等等,反正他管他說就是了……
“接著說c小隊的死亡,那附近居民很少,目擊者的證詞也不可靠,平民听到槍響後逃走或是躲藏的情況居多,即便真的看到了些什麼,一般人也很難從能力者的戰斗中看出有價值的信息來。
從最後的檢驗結果來看,大體情況是,一人因體內機械部分的線路自行燃起爆炸而死;另一人情況類似,體內機械部分輸送液體的管道破裂,液體流入大腦,顱骨從內部被撐裂,大腦爛成了漿糊;第三人……摔倒,並摔斷了頸椎;那位隊長先生則是半身對稱改造,前幾年的新型號,結果當時他的肉體和機械連接處突然完全分開,且並非外力拉扯或切割所致,而是自己在高速運動過程中斷開的。
改造人技術在本世紀中葉就已經非常成熟,再過半個月,我們要進入二十二世紀了,光腦技術將成為新時代的象征,在這種大環境下,如果說hl的清理者小隊里還有改造後的殘次品,那概率絕不會超過1%,四個有問題的改造身體分配在同一個小隊內,在同一個時間段發生致命的故障,這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們的死,無疑應和天一的能力有關。但這些年來,包括eas的分析人員在內,無法對天一能力的具體內容、稀有程度、所屬類型等任何一項做出評估。關于這點,我也毫無頭緒,胡亂猜測也沒有意義,反而會將自己引入歧途,所以只能暫且擱置這個問題。”
島木聞言,頓時明白了,那些關于“逆十字”的資料中,為什麼沒有任何信息明確指出天一的級別,原來是根本沒人知道這事兒,三天前他自己還妄自揣度對方最多就是個並級能力者,現在想想,c小隊的死他島木可要負上相當的責任。
茶仙繼續著敘述︰“最後,是殺死桑原少尉的案子,過程基本上很清晰。鯨鳥警官死後,天一取走了他的證件,又在警局附近殺死了另一名身穿制服正在執勤的警員,然後他穿上警服,從後門將尸體送入警局。這一周來凶殺案件不斷,他又有鯨鳥的磁卡開門,進了警局一路上也沒遇上幾個人,更沒人盤問他。這便讓天一很順利地進入停尸房,見到了桑原少尉。
那名死去警員的尸體胸前用血寫著‘你猜錯了’,這是個惡趣味的陷阱,但從桑原少尉的尸體上來看,是成功的。
桑原少尉在檢查尸體時,天一隨手拿起旁邊推車托盤上的手術刀,由背後刺傷了桑原少尉。他的選擇非常狡猾,假如伸手繞到前方去抹脖子可能會被察覺,最多割傷頸側,萬一有所不慎,那姿勢很容易被反擊重創。刺頭部則可能會在接觸的瞬間被避開,頭皮底下畢竟是骨頭,沒那麼容易被刺穿。而天一選擇了最有把握的一種方法,將手術刀拍進了桑原少尉的軀干中,連刀柄都沒入到體內。傷口的位置在後背中間,這樣桑原少尉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將刀取出,而既薄又鋒利的手術刀留在體內,造成的破壞不需要太久就能使傷者死亡。
不過,從現場來看,桑原少尉還做了反抗,他畢竟是並級強者,常人在這種情況下很快就會死,而且根本不可能再起來動彈,但桑原少尉還有能力做最後一搏,假如他能暴起殺死天一,並及時得到救治,確實有很大的可能生還。
桑原少尉當時用的武器應該是骨鋸,不過他的行動顯然已經在天一的預料之中。如果我是天一,我會故意賣出破綻,比如背對桑原,或是假裝松懈,諸如這樣的手段。實則是引誘對方上前攻擊,一旦桑原少尉行動,真正有破綻的,就成了他自己。體內存在著一把利刃,心肺功能受損,這種狀態下,抱著的信念肯定是一擊以定勝負。天一反擊也好,躲開也好,桑原都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一擊撲空後,他必然力竭,身體進一步受損,這時天一就算什麼都不做,只要沒人將他送去醫院,他便死在那兒了。”
茶仙說到此處,拿起桌上的綠茶,直接就灌下了半杯︰“以上就是鯨鳥、c小隊、桑原,三樁由天一本人執行的凶殺案大致的情況。鯨鳥警官的死,也一並歸入hl內部調查的案卷上吧,畢竟是與另兩件案子有一定關聯的,桑原少尉被殺案件的相關證據較多,這三件可以一並由此案的證據來進行佐證,歸于一案。
那麼,這三件案子的調查暫且告一段落,明天開始著手松尾原琦、三浦和哉和池田猛案件的分析,除了這三人以外,北海道第三分局還另有三具死者的尸體上出現逆十字的標記,以天一操縱事情的習慣來說,六人的死亡間很可能是有聯系的。
所以……島木少校,與其相關的資料,卷宗,盡可能快的送來給我,最好今晚就送來。另外,勞煩安排一下,我明天想親自向三浦的家人了解一些情況。”
島木應道︰“是,長官。”
茶仙喝完了杯中的茶水,起身道︰“告辭了,有什麼情況,任何時間都可以接通我房間的通信。”
看著他走出去,島木長吁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島木自己心里清楚,就剛才那點事兒,如果讓他整出這麼一份報告,最快也起碼要半個月,在很多核心問題上,他也走不了那麼深。但茶仙來調查,卻只需要一天。效率上的差距可見一斑。
“克勞澤•維特斯托克……”島木將這個名字刻在了腦子里,在他看來,這位皇子,雖只是弱冠之年,卻已是個人物了,不說是當世之奇才,至少也比他那幾名惡名遠播的兄長要強上百倍不止。如今皇帝年事漸高,想必也已是老糊涂了,有如此英才不留在身邊,宮中徒留一群惡妾犬子,再過個十幾二十年,若天下有變……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畢竟這是僭越之行,別說是做,即便想、說、寫,只干這三件,輕則身陷囹圄,重則人頭落地。還是趁早收起這念頭,去查那危險等級六的瘋子干的那點破事兒吧。
十二月十六日,下午,茶仙登門拜訪了三浦的雙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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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三浦明,是北海道最大醫院的院長,算得上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他親自接待了茶仙。
喪子之痛使其徹夜難寐,鬢角的銀絲,厚重的眼袋,憔悴的神情,讓這五旬不到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似是個六十歲的老者。
但對于王族,三浦明仍然堅持表現出了足夠的謙卑和服從。以他的閱歷和身份,自然是能接觸到一些上流社會的人士,他深知這些人的脾性,只要自己還有口氣,最好還是盡力滿足他們的要求,否則……
“對你的遭遇我感到十分同情。”茶仙與其簡單寒暄幾句後,便準備切入正題︰“眼下為了查出殺害三浦君的凶手,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鄙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三浦明恭敬地回道。
茶仙卻明白,要他把事情和盤托出,很難︰“三浦先生,你是否清楚,鈴木清子一家現在的情況。”
當听到鈴木這個名字時,三浦明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神色瞬間又蒼白轉為了血紅,大量的血沖上了他的腦袋,其眼神一下子布滿了恐懼和震驚。
茶仙不動聲色,看著對方表情的變化,語氣也從剛才的禮貌客氣,成了不太友善的口吻︰“哦……是這種反應啊,你沒想到我會查到這件事對嗎?那可就太過低估hl的能力了。”
“大人……您……您這是在說什……”三浦明結結巴巴地說著。
茶仙趁這功夫喝了口茶︰“現在裝傻是沒有意義的,請回答我的問題。”
三浦明吞了口口水,試著冷靜下來,回道︰“鈴木一家離開北海道後,我就再也沒有听到過她們的音訊,這……事情都已經過去一年多了,難道……”
“放心,不是鈴木殺了你兒子。”茶仙心中已有數,看來三浦明確實不知道鈴木家的狀況,于是說道︰“鈴木清子已經死了,去年的十二月八日,她先用刀刺死了雙親,然後打開燃氣,燒了自己的家。”
“那……這件事跟和哉的死,有什麼聯系嗎?”三浦明問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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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關系,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提問,接著听下去,如果有問題,我會停下來問你。”茶仙接著說道︰“去年的九月,三浦君升入高中一年級,邂逅了同班的鈴木清子,九月四日,便發生了一些事情,致使第二天鈴木沒有去學校。又過了一天,她家的銀行賬戶就收到了一筆大額度的匯款。對鈴木那樣的家庭來說,那應該算是巨款了。
過了一周,鈴木家便搬離了北海道,接著往下調查,鈴木清子並未轉學,而是辦了休學。搬去沖繩後似乎根本不怎麼在公開場合露面,她的父母有過一些購買抑郁癥藥品的記錄,但很快也中斷了,直到三個月後,一場大火,燒盡了一切。”
茶仙喝了口茶,“那麼,我可以進行這樣一個假設,一切悲劇的根本誘因。即三浦君在九月四日那天,犯下了情節比較嚴重的罪行,由于已經年滿十六歲,他面臨的很可能是七年左右的有期徒刑。對一個父親來說,如果任由事情發展下去,兒子的學業、前途、人生,很可能將毀于一旦。于是,你給了鈴木清子的父母一筆錢,讓她們不要報案,守口如瓶,息事寧人。我到目前為止所說的有沒有不準確的部分?”
三浦明低著頭,像個受審的罪人,“是的……沒有不準確的地方。”
茶仙冷笑︰“很好,可以得到當事人的證實,說明這簡單的推理並沒有走入歧途。”
至此,茶仙已推測出了三浦殺死松尾的理由,並確認了天一操控局面的關鍵線索。
“下一個問題,以你對自己兒子的了解,如果有足夠的條件,他會不會為了掩蓋罪行而殺人。”茶仙問道。
三浦明听到這個問題,立即又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兒子因為一年前的罪行敗露,意欲殺人滅口,結果反而被害?
茶仙見他猶豫,又補充道︰“我說的‘足夠的條件’,指的是,通過高明的作案手法在犯案後逃避法律的制裁。如果三浦君得到這一重保障,以他的個性,會不會鋌而走險?”
三浦明滿頭大汗,他掙扎了許久,有些惱怒和無奈地回道︰“難道您非要逼一位父親親口回答這種問題嗎?”
茶仙喝了口茶水︰“現在不必了,我已經清楚你的答案。栗子網
www.lizi.tw”他深諳心理戰的各種技巧,正所謂圍師必闕,若把人逼入絕境,人肯定跟你翻臉,現在這樣,還不算越過底線。
“最後一個問題,東西在哪兒?”茶仙放下了手中的茶水,直視三浦明的雙眼。
“您說什麼……”他難掩自己的慌亂,身體在微微發抖。
“十二日,三浦君被殺害,當晚你便得知了消息。今天是十六號,這中間有大約三天時間過去,尊夫人一介女流,必然是悲痛欲絕,難以自制,我現在仍能听到她在二樓房中隱約啜泣之聲。
在這三天里,身為父親,你必然進過兒子的房間,憑直覺也好,憑推測也好,你一定尋找過什麼,試圖對兒子的死作出解釋。
你也一定找到了某件東西,據我推測,你已經看過內容了,但不明白其意義,所以沒有將其銷毀,當然那種內容的東西,你也不可能主動交給警察。
直到我剛才對你說‘足夠的條件’時,你應該明白過來了,那東西的作用……”
茶仙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現在……請把東西交給我。”
這個“請”字可不是開玩笑的,足以把三浦明這種心中有鬼之人嚇得魂不附體。
…………
走出了三浦的家,茶仙又鑽進了車里。這幾天島木這位少校基本在擔任七皇子殿下的專屬司機兼私人秘書,鞍前馬後,絲毫不敢懈怠。
“長官,您拿的是……”島木見茶仙從屋里出來後手里多了件東西,便問道。
“錄像帶。”茶仙道︰“見三浦明,只是為了拿這個而已。”
島木發動了引擎︰“您不是去向他了解案情的嗎?”
“鈴木的案子,就算二流警察也能推理出來,他確認或否認都無關緊要;三浦的性格,問誰都一樣;一切都是為了看他的反應,並對其施壓,讓他把東西交出來。”
島木道︰“那種混蛋,讓他就範可不需要這麼麻煩。”
茶仙道︰“我知道,最佳方案是進屋後讓他交東西,他要是說個‘不’字我就打斷他一條腿。”
听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貌似茶仙真的考慮過這樣做,不過他隨即又道︰“呵呵……天一一定會那麼干。”他忽然笑了,這些年來追逐著天一的影子,使他不知不覺開始模仿對方的思維模式。
茶仙轉移了話題︰“也不能說從三浦明那里完全沒有收獲,大部分之前的推理都進一步得到了確認。
根據鯨鳥警官生前遺留下的調查進度,松尾是被謀殺無疑,池田望在其死後不久第一個發現了現場,他沒有報案,而是選擇了逃離,並試圖掩蓋自己到過現場的證據,可他不是凶手,真凶另有其人。
真凶的動機本是個問題,但這案子里有天一,那就簡單了。他是個販罪者,這世界上有一些自詡聰明的人,也干這一行,他們兜售的只是手法。而天一不僅提供手法,他連動機都能給予。最可怕的在于,綜合這些年的調查,我發現那些在天一的游戲中死去的人,他們行事的動機其實並不是由天一所‘創造’,而是因為他們內心本就存在著‘罪’。
罪者,逆十字譴之。
天一做的事情,仿佛是把人戴在臉上的虛偽扯下來,連皮帶肉地撕掉,露出全部的罪惡和丑陋,然後人們就會被自己骯髒的靈魂吞噬,直至以最丑惡、最貼切的方式,死于那份罪。”
車窗外的天氣還算不錯,但茶仙的話讓人毛骨悚然︰“松尾死于逆十字,殺他的人一定也參與在天一的游戲中,既然不是池田望,要麼就是池田猛,要麼就是三浦和哉,因為其余三名死者在松尾遇害前就已死了。
十號晚上,池田猛在居酒屋待到很晚才走,沒有作案時間,所以我可以直接確定凶手的身份就是三浦。那麼接下來,問題就是天一給予他的動機是什麼?這個高中生為什麼要殺他的老師?
關于松尾此人的情況調查,警方已經做得很詳細了,這也要歸功于鯨鳥,因為他第一時間到達現場,案子才沒有按照自殺案的方式去辦,警方的工作完成得比較細致。
對松尾的人品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以後,我把注意力的重點放到了三浦身上,昨晚翻看了他家中近三年的財政支出,發現三浦明在一年多以前給本地一戶叫鈴木的人家匯去過一大筆錢,之後那家人就搬走了,我順藤摸瓜,發現了鈴木清子和三浦和哉的交集,之後再調出學校的檔案,推測出了事情的大致情況。
既然三浦身上有這樣的把柄在,天一完全可以將此作為交易內容,要求他殺了松尾。但我轉念一想,這不符合天一的風格,他應該不會直接提出讓別人殺人的要求,而且,這也不符合因‘罪’而死的定律。
松尾一定是干了什麼,才招致殺身之禍。”
島木這時也想到了︰“會不會是這樣……天一把三浦的把柄告訴松尾,這樣三浦就有了殺死松尾的動機!”
“很正確,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松尾是死于‘罪’的,他一定是想利用這件事勒索三浦,最終引火燒身。”茶仙道︰“知道了凶手、動機,那麼剩余的問題就是手法了。桑原少尉的驗尸報告中,已指出了勒痕位置和深淺的疑點,這和鯨鳥警官最初的判斷不謀而合,警方也做出了殺人後偽裝成自殺現場的結論,只是在取證這方面,面臨了一些困難。
可見,這殺人的手法雖稱不上滴水不漏,但也絕不是胡亂為之。一個普通高中生是很難做到這種地步的,即便他有實施犯罪的心理素質,也很難在實際行動中完成到這種程度。
還是那句話,好在我們知道,這件案子里有天一,因此,三浦的殺人方式,無疑是天一的手筆。他一定用某種方式,將作案時的步驟、所需的工具、善後的細節等等全都傳授給了三浦。”
茶仙下意識地用手拍了拍座椅旁的那盤錄像帶︰“我本以為是書,或者連環畫,以前也發現過類似的東西,有些被當做垃圾扔了,還有些存放歸檔了。錄像帶嘛,這還是第一盤。”
島木停在了紅燈前︰“為什麼那個天一不當面教授別人殺人方式,而要用書或是錄像的形式呢?”
茶仙道︰“不知道,關于這點我只能猜測,不過也不難猜……你可以想象一個瘋子在小學課堂上教孩子們大學的課程,結果他說了兩三遍,下面的孩子都沒听懂,于是他就忍不住拿出了一挺機槍開始掃射人群……”
錄像帶的出現讓松尾死亡案件迎刃而解,擺在茶仙面前的下一個問題便是三浦和哉的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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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體是在十二日傍晚被發現的,但那垃圾袋中被切成數塊的殘肢卻帶來了一系列的問題。首先,謀殺的第一現場肯定不在那兒,這點已經得到了警方的證實。就在距離池田家並不很遠的地方,警方發現了池田猛丟棄的凶器,那是把普通的菜刀,刀上有三浦的血和池田猛的指紋,從附近的痕跡來看,二人在此發生了扭打,結果三浦中刀後倒地,池田猛驚慌之下丟棄凶器逃離了現場。
那麼,分尸的是誰?天一的嫌疑很大,但茶仙細想後排除了這種可能,據以往調查中總結的經驗,天一是很少走出書店的,他一出來,至少得死幾個能力者。
像處理尸體這種事情,很難想象天一會親自去跑一趟,所以,分尸的另有其人。
池田猛自己重返現場挪走尸體的可能基本是零,假如他有回來處理尸體的膽識,便沒有理由留下凶器,更不可能在幾個小時後就畏罪自殺。
那麼,這案子里應該還有一個人,他在池田猛殺人逃逸後迅速趕到,搬走了尸體,並簡單清理了現場,然後在一個隱秘的地方將其切成數塊,最後丟棄到了幾公里外的某個地方。
而這個人在做了一系列事情後,卻仍然將凶器留在了現場附近。對這種反常的行為,只有一種解釋。
他能夠準確得知一件殺人案發生的時間地點,以最快速度趕赴現場,並做下與常理相悖的舉動……那個人一定是被天一所指使的。
可這個分尸者究竟是誰……
北海道第三分局接手的那三名逆十字死者,分別是在教堂的十字架邊割腕的女大學生佐藤真奈美,初步判定為不慎墜樓的企業職員金田一康介,以及服毒自盡的自由職業者西園寺一郎。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唯一與此案有關聯的一條線索在西園寺一郎的身上,他的弟弟與三浦和哉同年級,都是學校輕音樂社的成員,這是僅存的聯系。
但這三人都死在十二月十日之前,撇開其中有一名女子的因素,另兩人也都沒有駕照和汽車,根本不具備在短時間內搬運並處理尸體的條件。
至于剩下的游戲者,就只有精神失常的池田望了,他為自己父親善後的可能倒是最大,但他當天下午在學校里待著,非常可靠的不在場證明。
難道……還有未被發現的游戲者?
這和天一過去的案件有了不同,他的游戲中幾乎沒有活口,又或許,那名未被發現的游戲者也死了,但是他的死被偽裝成了自然死亡,臉上的逆十字也沒有被發現?
茶仙的調查陷入了僵局,他開始查閱最近每一樁警局檔案中的案件,想找到一些蹊蹺的死者,比如被燒焦的,被毀容的,或者就是找不到尸體的。萬一那人還活著,問題反而會更復雜……
旬月過去,案情終于進展到了收關階段。游戲者們或多或少都犯下了罪行,但這六人已死,不是互相殘殺就是自殺告終,茶仙已將事情理清,他知道每個人的死因,也知道他們互相之間的聯系,可那又如何呢,與天一過去做下的案子一樣,看清來龍去脈後,發現沒有任何人可以逮捕,也沒有人需要懲治,因為他們的罪都已得到了應有之報。
唯一活下來的池田望已經瘋了,而且他也並沒有犯下什麼罪。
最終只剩下一個疑問沒有解開,還是那個一直未浮出水面的人,那個受天一指使去分尸的人。
茶仙漸漸產生了懷疑,這個人究竟是不是游戲者……如果他不是游戲者,而是天一的助手,那許多情況就都能解釋得通了。栗子網
www.lizi.tw既然並非受“罪”的驅使行事,那此人一定還活在這世上,只要找到他,可能就能找到天一。
…………
兜了一個大圈子,還是得回到原點。茶仙又回到了那間精神病院,想看看一個月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池田望是否可以開口說話了。
引路的護工為他打開了病房的門,茶仙進屋後示意他在外等候,並關上了房門。
屋內,池田還是目光呆滯地坐在床上,和上一次茶仙來時比,沒見任何起色。
茶仙嘆了口氣,他覺得這次很可能又是白來一趟,不過還是試著喊了喊對方的名字︰“池田君。”
誰知,這三個字出口,對方竟動了,他抬起頭,看著茶仙的臉︰“很遺憾,測試失敗。”
周遭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茶仙的驚訝全然寫在了臉上,這一刻,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你說什麼……”
“已經一個月了,這超出了‘傳述者’預期的期限。我沒必要繼續待在這兒了。”他的每一個字,都讓茶仙的意識到自己先前所知的一切,完全都在天一的掌控之下。
“你是誰?”茶仙戒備起來,他知道,眼前的人,絕不是那個普通的高中生池田望。
坐在病床上的人,漸漸改變,他的病服下,全身變得漆黑,那根本不似是人類的皮膚,質地更像是黑色的太空服,黑色、無發的頭顱,凹凸鮮明的五官,深陷在眼眶中的眼楮透出青色的光芒。
暗水的語氣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根據‘傳述者’的授意,我需要告訴你的信息有二。第一,是十二月十二日當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上午,池田望對三浦說了‘九月四日’這句話,使其動了殺機,與此同時,鯨鳥去拜訪了池田猛,了解案情;下午,池田猛因害怕警察追查池田望,所以去了‘傳述者’那里,從而得知了三浦欲在某個地點謀殺自己的兒子,于是他前去阻止,結果三浦被殺。
接下來,我到了現場,把尸體撕裂並轉移,簡單清除了血跡,並留下了凶器。後來,池田望放學後去找了‘傳述者’,得到三浦被父親殺死的信息後回家,發現池田猛已畏罪自殺,難以承受下精神失常。”
茶仙對這案情興趣似乎遠沒有對暗水的興趣大,他打斷道︰“你是天一的助手嗎……什麼時候開始為他做事的?過去那些案子里為什麼沒有你的蹤跡?‘傳述者’又是什麼意思?”他原以為自己已看清了事情的十之八九,現在卻發現要問的問題還太多。
其實茶仙的這幾個懷疑都是錯誤的,十一月時,暗水還和槍匠在南美雨林里斗智斗勇,那之前,天一在外面興風作浪那會兒,暗水還在地下遺跡里沉睡。
十二日那天中午,槍匠來到書店找天一尋求庇護,接著進入了書店的亞空間中。從那之後到池田猛來書店之前的幾個小時,還有一個不速之客上門,那便是暗水。
無論天涯海角,暗水都可以感知到永恆核心所在的位置,因此他一路從南美追蹤槍匠。在叢林里吞了四個hl的高手墊底,記憶和知識的量基本已經足夠,暗水融入文明社會是沒有什麼太大問題的。在北海道時,他終于快要追上槍匠了,但槍匠卻躲入了天一的書店。
暗水趕來後,意外地見到了天一,也就是他口中的‘傳述者’,對于他們一族來說,‘傳述者’是僅次于神明的偉大存在,他恭敬地拜見了對方,天一卻只是用詭異的表情“問候”道︰“閣下的族群還沒滅絕呢……”
天一問了暗水些問題,知道了槍匠在南美經歷的大概。他讓暗水別著急去找那個白痴,反正你就是殺了他,永恆核心也修不好,不如讓他慢慢在亞空間里折騰。于是,天一便心安理得地把暗水當做小弟給收下了。幾小時後,當池田猛行凶逃逸,天一通過心之書了解了情況,便差遣暗水去處理了尸體。
十三號那天,天一得知了hl的介入,他改變策略,設計了一個新的陷阱。在殺死桑原,離開北海道之前,他交代給暗水一項任務,就是在茶仙趕來前吞噬掉池田望,變成他的樣子,如果一個月後,茶仙仍未查清案情,一定會再去見他一次,那時就放棄偽裝,就把兩條信息轉述給他。
茶仙以為自己很了解天一,其實天一對他才是了如指掌,他清楚地知道茶仙查案的方法,思維方式、對線索的駕馭能力和連鎖推衍能力等等……不到末路窮途,茶仙絕不會第二次走入精神病院,去求助于一個精神病人的口供。而一個月的“放棄時間”,正是天一根據以往的經驗,對于茶仙此人的評價,“聰明人”不會在一件無法解決的事情上永遠糾結下去。
此刻,暗水像沒听到茶仙的問題似的,只管繼續說道︰“第二條信息,‘傳述者’的原話是……
我本以為你是這個星球上第四聰明的人,不過近期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家伙,可能比你更加出色,新的測試已經在準備中。
你終究是該被淘汰了,茶仙,畢竟已經好幾年了,你連絲毫能抓到我的跡象都沒有,人這東西,果然還是有極限的啊,而且你那糟糕的品味也讓我十分厭惡,總而言之,這已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亂世紛爭將起,看來你並不適合站在逆十字的旗幟下,你永遠不會以一名執法者的姿態站在我的面前了,當你如願以償見到我時,你面對的將不是什麼危險等級六的通緝犯,而是新世界的締造者。”
暗水說完他要說的,從床上站了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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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仙這時道︰“你該不會覺得,能這麼走出去吧。”他心中的挫敗感很快轉化為了憤怒,平日里待人一貫禮貌和善的人,爆發起來將更為可怕。
但暗水,根本不知道怕字怎麼寫,他的語氣四平八穩,麻木不仁︰“你想攔我?”
茶仙怒極反笑︰“笑話,我可不管你是什麼怪物,就憑你剛才自己承認‘吞噬’了池田望這點,我就可以逮捕你。”
暗水似乎是思考了幾秒,說道︰“根據你四名同行腦中的知識,你應該是非常強的,以級別來說,能在你的年齡達到‘凶’這個級別的人,在eas的歷代記錄中都不多見。”他眼中的青芒更盛︰“不過,傳述者告訴我,如今的能力者級別與我那個時代的標準不太一樣,至少我殺死的那幾人,都低于過去同級別的水準,或許你此刻的這種敵對行為,可以讓我對現代世界凶以上能力者的實力有一個更準確的概念。”
茶仙道︰“不必急著承認你所有的罪行,等你被逮捕後可以慢慢交代。”
暗水確實不再多說,右手朝前揮出,幾滴黑色的粘液飛出,半凝固的液體在空氣中瞬間化為堅固的利刃。栗子小說 m.lizi.tw
茶仙側頭閃過,探手向前,直取暗水的頸部,剛一接觸,他頓覺不妙,可以明顯感到對方“皮膚”上有一股能量涌動,他立即縮手後退。下一秒,暗水的體表長出了黑色的長針,其身體變得像個海膽一樣,二尺長的針山細密地布滿其全身。暗水腳下堅硬的地面被他腳底竄出的黑針刺穿,整塊混凝土都被輕易穿過。
茶仙以為對方也是變種人,這種變異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短兵相接確是棘手,雖然凶級高手單就身體的打斗能力來說也已是遠超改造人的水準,但以血肉之軀去踫針山這種事情,他可干不出來。要是換成血梟那種人,沒準真能干出生吞仙人掌,裸體滾釘板之類的舉動。但茶仙絕不會做。
“這種類型的能力,還敢大放厥詞,你未免也太小看高級別的能力者了。”茶仙說道。
像這種依靠肉體變異作戰的對手,強弱是非常直觀的,無非就是速度、力量、恢復力這三個方面,對茶仙來說,同級別情況下,這類能力毫無威脅。
他舉起一條胳膊,用一根食指,瞄準著暗水,喝了聲︰“退!”
轟然巨響,如一聲驚雷,貫徹雲霄,貌似是爆炸,卻不見火光,波及範圍也很小,被摧毀的只是精神病院一側的外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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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摧毀那堵牆的也不是爆炸的氣浪,而是暗水倒飛出去的身體,他被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擊中,整個人飛出了精神病院,摔到了外面的街上。
不過暗水沒有撲街,他甚至沒有失去意識,頭部是其唯一的弱點,當初槍匠偷襲得手,實屬僥幸,要是沒有在第一時間先重創頭部,暗水身體其他部分的恢復速度是非常驚人的。
茶仙從牆上的窟窿里縱身躍出,乘風飄然而來,如武俠中劍仙般風采,剛才這番施為,不費吹灰之力。
暗水的身體稀稀拉拉地就恢復了原狀,看著落在面前的茶仙,依舊語氣冰冷地說道︰“操縱‘風’的年輕人,剛才那一擊的破壞力,就是你的極限嗎。”
“為了讓你剩口氣,剛才是手下留情了的。”茶仙道︰“沒想到你竟然還很從容,恢復力倒是相當驚人。”話雖如此,茶仙心中也頗為疑惑,這種整個身體化為液體來消散沖擊力的能力,和他剛才全身長出堅硬黑針的能力應當是沖突的,難道會有變種人同時具備兩種能力?這種例子在eas的記錄里可從未出現過,看來眼前這對手身上可挖掘的價值還真不少。
暗水回道︰“原來如此……那麼再戰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僅剛才的接觸,暗水已經了解了茶仙大致的實力,達到這種實力者,他已無法“吞噬”,強行侵蝕可能會消化不良,畢竟自己的族群就是因為吞噬了某些不該踫的東西而滅亡的。
暗水這一族人,一直以來都很非常積極地從歷史經驗中吸取教訓並加以改正的,可惜時運不濟,一次錯誤就讓他們幾乎滅絕,現在就剩暗水他一個了,便更要謹慎行事。
茶仙道︰“事到如今再想跑可不容易了。”他剛說完這話,便發現暗水真要跑的話,其實還是很容易的。
暗水忽然如一灘爛泥般,化為液體,流入了他腳邊的下水道中,整個身體唯有頭部沒有溶解,不過他的頭也變成果凍一樣的半凝固狀,擠了擠就下去了。
基本上,他這種行為,可以視為打不過,慫了,但暗水本人是不太知道羞恥的,反正他也沒有所謂尊嚴的概念,不覺得丟臉。
暗水吞噬人後,吸收的只是記憶和知識,人類情感方面的變化和思考的模式對他來說是一片盲區。他的思維方式,還是暗水一族的那種,該干什麼,就干什麼,天一當然也知道他們這一族的秉性,深知自己這“傳述者”的話基本等同于聖旨,暗水絕不會拒絕或者背叛自己,所以他才會安心托付暗水為其辦事。
而此刻,眼瞅著對方化為髒水流進了下水道里,縱然茶仙有百般手段,也只能望渠興嘆了。
…………
那天後,茶仙不久便離開了北海道,一個月前成功將神鑰送入潮汐監獄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只有挫敗感。
天一的留言每一句話他都記得,不祥的預感已深種在茶仙的心中,他很清楚,“亂世紛爭將起”這樣的話要是由天一說出來,將意味著什麼……
天一能力的真相,那個神秘書店的真相,以及黑色變種人莫測的實力,都讓茶仙寢食難安,對他來說,最大的痛苦,莫過于那些無法解答,卻又無法漠視的問題,總是在其腦海中浮現。
這段時間里,還一則新的消息進入了茶仙的視線,那是威尼斯的一次正面恐怖襲擊,一般來說,在歐洲地界上敢跟hl這麼叫板的自然是老對頭鋼鐵戒律,這點並不算出乎意料。
不過這次事件中,令茶仙感興趣的是一些小道消息的報導,比如“白色的旋風和巨龍”之類的傳聞,他也看了一些網上流傳的視頻,不過很快就都被和諧了,無奈之下,茶仙只能走hl的內部流程去了解整件事的經過,于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出現了——誒洛特•奈斯。
當時茶仙無法料到,一個月後,他就將親眼見到那個人。
2101年,2月17日。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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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時,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氣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身體的五感逐漸恢復,可以感覺到左臂上有輸液管存在,接著就發覺左半張臉有些刺痛,從左眼眶下,一直到下巴的這部分,都隱隱傳來疼痛感。
紙俠想伸手去摸,電子門開啟的聲音卻在此刻傳來,他低頭看了眼,兩個身著hl軍服的人走了進來。一個五十多歲,兩鬢斑白,即便遠看,臉上那刀削斧劈般的道道疤痕也十分明顯;另一人看上去非常年輕,一頭藍發也不知是否是染的,但其身上軍裝所代表的級別卻相當高。
“誒洛特•奈斯警官。”茶仙率先開口了︰“或稱……紙俠是嗎?”
紙俠沒有回答問題,而是自顧自地問道︰“這是什麼地方?血梟在哪兒?”
茶仙身旁的男子正是法魯口中的導師,hl歐洲總部的頂尖高手之一,賈森•盧卡,擔任總部的能力者教官一職,他這時用軍官特有的語氣威懾道︰“奈斯警官,我要提醒你一下,目前威尼斯事件還正在調查中,你的立場尚未明確,沒有提問的資格。”
誰知紙俠根本懶得理他,直接從病床上爬了起來,扯掉連在身上的所有儀器︰“過幾天我會交一份報告給……隨便給誰,你們的行政流程我不感興趣。栗子網
www.lizi.tw”他在房間角落的衣櫥里找到了自己的衣褲,都已經洗熨過了,隨身物品都放在桌上的一個籃子里。
“你昏迷了近五天時間,二十分鐘前儀器才顯示你有復甦跡象,我認為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出去追捕危險等級四的通緝犯。”茶仙平靜地說道。
紙俠依舊無視,他迅速穿好衣服,轉身道︰“我的鞋呢?”
盧卡已經有點兒怒了,他用冰冷的語氣道︰“奈斯警官,如果你拒絕友善的談話,我不得不安排正式的審訊流程了。”
“攔得住我就試試。”紙俠光著腳就往屋外走。
茶仙嘆了口氣︰“盧卡先生。”
“屬下在。”
“盡量別弄傷他,有勞了。”
“是,長官。”
兩人簡短的對話後,盧卡就像影子一樣瞬間來到了紙俠背後,而紙俠的視覺完全沒有捕捉到對方的移動軌跡,所以,對他來說,盧卡就如原地消失了一般。
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雙手已經被反銬在背後,那手銬也不知是什麼材質,紙俠奮力掙了幾次,卻不見絲毫成效。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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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別做這個動作,不然雙腳也被我銬上未免太難看了。”盧卡這時又到了紙俠正面。
說話前的一秒,紙俠剛想順勢做個回旋踢,結果他還未運胯,對方竟已經改變了站立的位置,並看穿了自己的意圖。
紙俠見狀,知道在這種沒有太多紙的環境下看來是無法與對方抗衡了,便放棄了武力上的抵抗,說道︰“你們感興趣的事情,無非就是貴族們的死,我能說的就是,一切都是馬龍上校干的,他雇佣了……”
“雇佣了銀影的殺手,模仿血梟的殺人手法,並企圖在你們交戰時,把你和法魯中校殺死滅口,最終目標是威尼斯總督的寶座。”茶仙打斷了紙俠的話︰“你昏迷的這幾天里,真相已經水落石出,至少在hl的內部是如此……”他的言下之意,民眾和部分貴族對這次事件依舊是霧里看花。
盧卡也開口道︰“你口中的血梟,即切弗•奇里奧斯,十年前聖馬可‘血色午夜’的最大嫌疑人。那個瘋子在一條小巷里把吉姆•馬龍撕成了碎片,然後在全城範圍內追殺那些銀影的殺手,死的人沒有一個是全尸。最後,他還抓了三個活口,送到了我們第二分部的門口。”听盧卡這咬牙切齒的語氣,血梟的行為仿佛是騎到了hl這個組織的門面上拉屎。
“呵呵……哈哈哈……”紙俠笑了起來,他顯然是听出了這一層意思。馬龍是hl的分部長,卻伙同銀影之流,殺死貴族,爭權奪位;而血梟,卻做了執法者應該做的事,雖然是以一種極度恐怖殘忍的方式……
盧卡見紙俠大笑,剛要發作,茶仙伸手攔住了他︰“奈斯警官,只是在苦笑罷了。”
紙俠瞬間沉下臉來︰“這些本該是我做的事情,身為一個警察,卻還不如一個殺人魔,連這條命都是在其手下僥幸保留……弱者,連選擇怎樣死的權力都沒有。”
茶仙見他神色有異,說道︰“奈斯警官,希望你不要將個人仇恨……”
“少廢話!”紙俠咆哮起來︰“我的左臉怎麼了?!”他突然問道。
他面前的兩人陷入了沉默。
“哼……呵呵呵……我已經從你們的眼楮里看到了……”紙俠道︰“屋里特意沒留鏡子之類的東西也是這原因吧。”
茶仙決定還是扯開話題︰“奈斯警官,你是目前我們所掌握的,唯一一名與血梟交手後幸存的人了,要抓住他,你是關鍵,希望你可以與我們合作。”
紙俠一把扯爛了自己左臉上的人造皮膚,只見其鼻梁左側,從左眼眶開始,延伸至下巴處,大約三分之一張臉的部分,已無一塊完整的皮膚,皮下的血肉斑駁,也沒有嘴唇,牙齒和牙齦全都暴露在外。剛才他之所以可以正常說話,並且沒有劇烈的痛感,全拜這年頭高超的醫療技術所賜。
這種技術紙俠也懂,普通醫院的整形科里也有用這類方法來治療嚴重燒傷患者的情況,他這部分的臉已永遠不可能痊愈,過一段時間痛感也會逐漸消失,最表面的一層采用人造細胞,可代替皮膚,很快會適應暴露在空氣中的狀況,至于外面那層人造皮,純粹為了美觀而已,有沒有都無妨,即便撕掉,也可以保持這種骨肉外露的狀態,不會感染。
紙俠的病理報告從病床邊浮了起來,紙張層層疊疊地覆在了他那半張臉上,乍看之下很像是木乃伊的繃帶,那些紙和臉契合在一起,樣子如同一張人臉拼圖中嵌入了一大片空白。又好似是一張紙臉的外面裹了張人皮,卻露出了一部分紙。
“你叫什麼?”紙俠看著茶仙道。
盧卡道︰“警官,注意你的措辭。”
茶仙卻不介意︰“克勞澤•維特斯托克。”
“哦,那個有皇宮不好好待著,卻要到hl里混的第七皇子。”看來紙俠听過他的名字︰“茶仙是嗎?”
茶仙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血梟是我十分感興趣的獵物之一,奈斯警官,不……紙俠,這次的狩獵,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紙俠道︰“求之不得。”
“那麼,就追隨我,用這新的面貌,去洗刷屈辱吧。”
當紙俠在hl的醫療機構中接受治療的時候,血梟已離開了威尼斯,他走之前除了將銀影的殺手們“料理”一番外,也嘗試過尋找左道,可惜結果不盡如人意,看來那小子早就聞到了陰謀的味道,腳底抹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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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不知道紙俠還沒有死的事,當然,他也不在乎,和時侍的觀點一樣,這並不是一個足以引起重視的能力者,至少現在還不是。
血梟眼前最想找到的人,是“顧問”,雖然沒什麼損失,但自己始終是被這個人給設計了,這是血梟所不能容忍的。從馬龍死前的話和銀影那些人的描述來看,“顧問”和天一應該是兩個不同的人,起初血梟也懷疑過天一就是顧問,因為天一在錄像帶中那“已在局中”的預言沒多久便成了現實,而且他收到錄像帶的時候,正是馬龍籌備顧問所給計劃的那段時間。
但經過多方打探,詢問了一些“道兒上”混的人,血梟基本能確定,顧問和馬龍描述的一樣,年齡在二十歲左右,而那個天一,怎麼看都該是三十左右了,對不上。如此推測……天一口中所謂的“心之書”,也許是真實存在的,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和左道對話時,沒有看出對方在說謊的跡象。
不過問題仍然沒得到解決,和天一的無人所知,神出鬼沒相比,那個叫顧問的小子一樣很難找,血梟甚至冒充過軍火販子,給顧問的公開郵箱發過郵件,結果石沉大海,這更是讓他非常之不快。
好在三月份時,顧問身在芝加哥的消息不脛而走,讓血梟聞風而至,當然,這是後話,一會兒再說,先來看看茶仙這邊的情況。
二月二十日,對威尼斯事件的調查仍在繼續,那三名銀影的殺手是很願意合作的,他們基本上把知道的都給招了,以此來換取hl方面的救助。
茶仙在會議室里給紙俠看了審訊錄像,大屏幕上,銀影的殺手們只能躺在床上回答問題。小說站
www.xsz.tw他們的手腳都已不知所蹤,下半輩子的生活恐怕很成問題,甚至有一人提出,只要他得知血梟被繩之以法,請求政府立刻給他個痛快,電椅砍頭隨便來,和血梟的手法相比,那簡直就是馬殺雞。
“血梟在衛生條件極差的壞境下給他們做了截肢手術,他通過一種非常高明的局部麻醉方式,讓這三人可以清醒地看著自己健全的四肢被逐一鋸下來,隨即被仍進一台割草機里。”茶仙敘述著血梟的手法,連一旁知情的盧卡在听到這話語時都微皺眉頭。
紙俠的眼中,卻有著一絲異樣的神采,不過他的半張臉沒有表情可言,旁人很難看出他真實的想法︰“分析這些,不如出去取證,我知道幾個做假證件的線人,不用半天我就能摸出血梟的去向。”
茶仙搖頭︰“恕我直言,紙俠,你的調查方式太過時了,二十世紀的警察才會用你的辦法,即便你能依靠這種方式追上血梟的尾巴,也始終是慢他一步。”
“哦?那你的意思呢?我對你們這群所謂的‘安樂椅派’也有所耳聞。以為依靠一些既定的證據和證詞,就能推衍出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其所有細節,然後分析分析別人蹺二郎腿時先抬左腿或者右腿,來揣摩對方的性格。有這種功夫,還不如找到人再說,歸根結底就是一戰定成敗。”
茶仙笑道︰“一戰往往定不了成敗,而且你已經至少輸了兩回合了,紙俠。”
紙俠一下子被對方噎得沒了聲兒。
茶仙自然會給對方一個台階下,他接著說道︰“我和你一樣,在與另一個人的游戲中,輸了無數個回合,但不到最後時刻,鹿死誰手,未嘗可知。所以,請你耐心听下去。”
紙俠沒再說話,他心中明白,如果要盡快找到血梟實施復仇,這個茶仙是必須利用的,有他的身份、關系、職能在,自己可以得到的資源遠勝于一個普通警察所能染指。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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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血色午夜’事件後,血梟的影像資料一直未能歸檔。這次在威尼斯,至少我們掌握了他的相貌特征。hl的數據庫是非常優秀的,我指派了三個工作小組,以電腦與人力結合,查詢過去若干年里所有與其面部輪廓的掃描點類似的假證件,監控錄像資料等等。還是獲得了相當一部分有價值的情報。
首先,他是個謹慎的人,粗中有細,很少會露馬腳。他每到一座城市,都會先找一個口碑上佳的中間人,將某件或數件藝術品換成干淨的、可流通的現金。即便虧損一部分利益,他也毫不在乎。洗黑錢的幫派對這類客戶還是很友善的,不會找他麻煩,當然,也有些貪得無厭的幫派打過他的主意,惹毛他的結果是不言而喻的。
血梟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他喜歡待在一個幾年都不會有人進來的,不起眼的地方,干著活體實驗的勾當。那種地方在大城市里隨處可見,上班族每天出門工作都要經過的某個工地,幾年都不見完工;鬧市區的街角小巷里,有一套民宅,鐵門常年緊鎖,門口堆滿雜物;甚至是高檔住宅區中,被孩子們傳為鬼屋的空置房產,他就待在那地下室里,幾塊隔音板將慘絕人寰的哀嚎聲壓在底下,如果不是偷溜進去玩的小學生听到聲音,血梟能在那種地方躲上三年不止。
有跡象表明這家伙在懶得出門采購的時候,嘗試過吃人,是的,二位,在二十二世紀的今天,一箱速食棒可以支持一個成年男人三個月不餓死的年代里,有人吃人的事情發生。
不過後來他好像改正了這個習慣,也許是不合胃口吧(其實是找到了處理尸體更好的方法),總之,這個男人極度瘋狂,視人命如草芥,有著近似病態的殘忍,卻又不是只完完全全的野獸,因為他行事時有謹慎和機警的一面,一月與鋼鐵戒律的沖突中,他在武裝部隊的火力下選擇了逃跑,這是非常明智的。”
茶仙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端起保溫杯中的熱茶抿了一口;“性格方面大致如此,接著說一下他的知識。我不得不說,寬泛而淵博……他的學歷比我們所在的這棟建築中任何一個人都要高,我們要是回去念大學,都得稱血梟一聲教授。”
這一刻,冠之郡hl北方第二分部內全體工作人員,包括當時從歐洲總部調來的每一位臨時支援人員,無一幸免,集體躺著中槍。
“血梟二十三歲前,一直待在耶魯專攻生命科學,當然,使用的是別人的身份。當上研究生以後,成了當時系主任的助手兼得意門生,老教授見人就夸耀自己這個學生早晚有一天能成一代科學巨匠。事實上,他老人家前幾天還是這樣說,顯然他沒明白hl派人去問話的意思……
最後他身份敗露的原因十分諷刺,那時hl北美分部找人和血梟接觸,想將這位‘青年才俊’征兆進組織,結果派去的人就這麼一去不回。等當地長官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時,還以為血梟冒充的那個學生是‘自由戰線’安插進大學的間諜,結果到其家中去拿人才發現已人去樓空,暗門後發現了一個實驗室,里面像個屠宰場。”
當然,當年還沒有‘血梟’這個代號,這個案件也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因為牽涉到hl的成員被殺,所以最後低調收場。數年後,遠在歐洲的血色午夜事件也沒有和這件事聯系在一起,直到今天,我們終于確認了血梟的相貌後,世界各地許多懸而未決的連環殺人案才被串聯在一起。”
紙俠道︰“你的意思是,他的學識比這里任何一個人都強,包括你在內?”
茶仙並不否認︰“可以這樣說,我和他不同,我需要掌握的知識必須面面俱到,因此對大多數東西,只可觀其大略、不求甚解。在心理學上,或許我與他不分伯仲,但生物學、化學等方面,他的水平可謂登堂入室,爐火純青,做我的老師不為過。”
紙俠道︰“所以……說了那麼多,無非就是得知他喜歡並很擅長把人當青蛙一樣解刨,偶爾吃上一兩個,僅此而已。”
一旁的盧卡心中雖也是這樣想的,但他絕不會講出來,還暗喜有紙俠這麼個心直口快的替他把話說了。
茶仙回道︰“不,這揭示了一個問題,血梟做事是有目的的,並不是單純出于興趣。他殺了如此多的人,在每個待過城市都有一個設備先進的實驗室,無疑是在研究些什麼。而且,他一定早在進入大學以前,就明確了自己的目的,學習只是計劃的一部分,為了能完成這個目的,他需要這方面的淵博知識。”
紙俠想到了什麼︰“也就是說,無論他逃到哪里,都不會放棄自己的研究,只要我們從這方面下手……”
茶仙接道︰“是的,高端醫療用品的走私,黑錢的流通等等,調查這些,就能找到血梟,他再謹慎也無用。因此我說,追蹤他並不急于一時,捕獵時,要完全掌握獵物的思想,才更有意思。”他的視線回到大屏幕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那個被審訊的銀影殺手身上。
紙俠沉默不語,他已從這番話里捕捉到了什麼,這個七皇子很不簡單,他外表隨和,為人謙和、禮貌,談吐睿智、懂得分寸。而隱藏在這表象後的心機與城府,以及有意無意見透露出的霸者之風,都讓人覺得看平時的茶仙,不過是看那冰山一角。他真正的器量,如淵s岳峙,退千里亦難觀全貌,進半步便拜倒轅門。
“我企圖利用這樣一個人,那我的思想,是否也已經被他掌握,反被其利用了呢……”紙俠心中沉吟,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寒而栗之感。
當茶仙領餃的調查小組對威尼斯的貴族連環被殺事件展開調查時,歐洲大陸那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涌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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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戒律近期的活動忽然變得頻繁起來。聖城監察長卡莫•博特里尼的新敗讓其在組織中的地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撼動,在動用了聖十字架、一名掌旗官,以及十名善戰騎士的情況下,仍然未能將血梟擊斃,且進一步加大了己方的人員傷亡。致使組織後來不得不決定放棄倒影都市的控制權並將其摧毀。把事情辦成這樣,“無能”二字被扣在頭上是肯定的了。好在這次沖突後他還算是帶回了一條有點兒價值的信息,就是這個“血梟”很可能是《戒律法典》上記載的“屠神者”。
一百多年前的牧師長寫下的一本預言書,是否足以為信?這誰也說不清楚,但歷代牧師長都有些未卜先知的本領,這是鋼鐵戒律中眾所周知的事。比如這次博特里尼臨行前,牧師長說的那句“當殺人者出現在你面前時,你自會知道就是他”。結果還真就是應驗了。
這里就存在著一個很矛盾的問題,這個問題也是大多數宗教有待解決的。比如那些信上帝的人,既然你篤信這是正教,你相信自己生存的世界是一個爺們兒花了七天時間建造的,那你就得順帶相信天啟終將到來。栗子小說 m.lizi.tw你不能只承認美好的事,而無視那些負面的東西。
鋼鐵戒律也存在著這樣一個問題,既然你們是在信仰的號召下集結在一起,你們相信在這面旗幟下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那麼你們就得順帶相信那些對自己不利的預言。你不能指望有益的預言都一一兌現,而有損的預言全是扯謊。
因此,在“血梟”這個問題上,鋼鐵戒律采取了的方法就是,既不否認《戒律法典》,也不承認血梟的威脅。這應該算是他們能想出來的、最聰明的一種辦法了。難道就因為這貨和一百年前的牧師長大人隨手涂鴉的人物肖像有幾分神似,又殺了咱們幾百號基層成員,我們就該被嚇破了膽?那還怎麼在其他反抗組織面前立足啊?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帝國還不立即批量生產幾百個整容版血梟來混淆視听?
很顯然,鋼鐵戒律的領導層,其智商和手段都遠高于中世紀時把無辜村婦當成女巫燒死的鄉村神父,說得再簡單一點兒,他們口中的信仰,就是說一套,做一套。
表面上可以做出無視的姿態,但實際行動上,大團長卻已是調兵遣將,運籌帷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以歐洲為核心,組織最大限度地積蓄力量,蓄勢待發。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也許“屠神者”的出現正是一個信號,催促著他們該有所行動了……多年的經營已經讓鋼鐵戒律足以在正面戰場上與帝國一較高下,現在時機已近成熟,只待天下有變,大事可濟矣。
…………
二月二十七日,調查開展了一周,查清了全世界範圍內的不少無頭公案,查封了一些養豬場……其他一無所獲。
血梟的行蹤仍然不明,他改變了固有的行事規律,沒有隨機前往某個大城市繼續自己試驗的勾當,因此幾乎是無跡可尋。
從銀影那三名殺手身上也無法問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本來血梟留下這三個活口的目的,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這話乍听之下匪夷所思,其實並不難理解,以血梟的邏輯來講,他可以承認自己殺了一萬個人,但絕不允許別人冒充他去殺一個人。總之,那三個人對于追蹤血梟是沒有太大幫助的。
幾天後,調查重心被轉移到了馬龍上校的問題上,這也是上層施壓的結果。雖然捉拿危險等級四的罪犯是很重要,但貴族們的情緒是必須照顧到的,必須盡快查明事件的真相,好對威尼斯的權貴們有個交代。
茶仙對此很是反感,那群庸人的目光總是如此短淺,多年來對于天一的追捕也是如此,靠七皇子的身份和hl特別探員的權力他才能在一定程度上自由行事。而一旦遇上這種與貴族王族有關的案件,不用他開口,歐洲總部立即就調遣大量精兵強將前來埋頭苦干,給他定指標,下死命令。
在紙俠面前,茶仙也曾無所顧忌地抱怨過那麼一句︰“尸位素餐之眾,死何足惜,殊不知血梟這種人在世界上橫行無忌,會害多少無辜性命。”
誰知紙俠這家伙聞言後一聲冷哼,話說得比茶仙更加難听︰“尸位素餐?這詞用得不妥吧。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說魚肉百姓,那也算輕的了。”
每每听到這二位類似的言論,盧卡教官總是黃鼠狼吊孝——裝蒜,要麼干脆就直接尿遁,仿佛他是間歇性失聰加前列腺頑疾纏身似的。沒辦法,二位一個是帝王之冑、言行肆無忌憚,另一位是破相之仇、估計已經喪心病狂。叔我還想在這位置上活著混到退休,回家享受干部級退休工資呢。刀口上滾了一輩子,可不能陪你們倆這麼瞎玩兒把自己給玩兒進去了。
果然,至三月中旬,茶仙和紙俠準備離開歐洲去芝加哥時,盧卡便推說歐洲地界上目前時局不穩,要回總部听候調遣,不能同往。
茶仙何許人也,早知他心中所想,表面上不說破,也不強留他,對這位前輩很是客氣了一番,辭行而去。
反正馬龍在威尼斯的勾當已基本查清,剩下的事情,就是些政治上互相推卸責任的勾當了,就讓歐洲總部的人去向貴族們交代吧。
最終,一個叫“顧問”的名字浮出水面。茶仙以前不是沒有見過這個名字,但他並未引起重視,事實上,在飛往芝加哥的專機上,他仍未把這個危險等級一的家伙放在眼里。他知道血梟改變行為模式的理由就是去追殺顧問,而從近期芝加哥黑手黨間斗爭的種種報導來看,這個叫顧問的家伙不過是個二流貨色,實在是稱不上有多聰明。
因此,此時的茶仙認為,此行將是一次一箭雙雕的狩獵之旅。而同行的紙俠,他的目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本機將于大約十五分鐘後降落,請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帶……”
專機上的廣播將紙俠喚醒,他利用這幾個小時的旅程湊合著睡了一會兒。小說站
www.xsz.tw他和茶仙乘坐的商務艙采用的是針對hl內部高層的特殊設計,只設幾個座位,每個座位都相對獨立,坐著寬敞、舒坦。座位前的桌子很大,基本可以鋪開了玩卡坦島。
紙俠瞥了眼走道對面的茶仙,對方單手撐著下巴,另一手對著台筆記本電腦的鍵盤敲敲打打,看那神情似乎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如果我是你,還是會利用這幾個小時調整一下時差。”紙俠說道。
茶仙沒有回頭,依舊無精打采地看著屏幕︰“查看郵件對我來說就是一種休息了,我對睡眠的需求時間很短,醒著的時候,又很難讓大腦處于閑置的狀態,如果不做類似的輕微腦力活動,一閉上眼楮就會有各種混亂復雜的念頭涌出來。”
“所以,這就是你的能力?不知疲倦的發達大腦?”紙俠說道。
茶仙回道︰“不,我的能力是操控‘風’。”他也不介意把這事說出來︰“至于我的頭腦,舉個例子吧,普通人當中會也有一些生來智商就超過160的孩子,也就是人們口中的‘神童’。每過若干年,在幾百萬人中總會誕生那麼一兩個這種孩子的,以整個種族的角度來說,這概率也不算太低。而我,應該算是變種人當中的所謂‘神童’,又恰好是個能力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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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頭一回听說這種事,你如果不是皇子身份,恐怕早已經被那個叫eas的組織抓進實驗室去了吧。”紙俠道。
茶仙听了這話也不生氣,笑道︰“我知道你曾經接觸過時侍,所以知道eas,不過他們組織對能力者的評價標準和一般意義上的標準有很大區別。像你我這樣的能力者,能力類型應該都會被劃分為‘分子影響’,研究價值只能算中等。”
“哦?”紙俠對這個話題有了興趣︰“那怎樣的類型才會被視為具有高研究價值?”
“正好我手頭就有這麼一個,查爾斯•羅爾,人稱槍匠。”茶仙朝上翻閱,很快找到了電子郵箱中一封被標記的郵件︰“原本也是個不法之徒,但從未有被逮捕的記錄,幾年前被特赦並進入了天都的‘皇家研究學會’,說直白些,就是有人和他接觸後將其‘招安’了。
去年十一月,他去南十字星郡參加一個會議,返航途中,連同其乘坐的飛機從人間蒸發。後來派去搜索的四人小隊也一去不返……”說到此處,茶仙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什麼,稍縱即逝,卻歷歷在目。
“怎麼了?”紙俠見他停下沉默不語,便問道。
茶仙愣了一下︰“沒什麼,抱歉,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他繼續剛才的話道︰“當時時侍曾親自到天都總部找過我,後來還給我發了一封私人郵件,希望我能介入調查此人的行蹤,但我那段時間在澳洲追捕一個非常狡猾的罪犯,難以抽身,到十二月又遇上了……不提也罷,總之,這個槍匠就屬于eas相當重視的類型,他的能力‘煉金術’被劃分‘秩序破壞’。栗子小說 m.lizi.tw”
紙俠問道︰“和你剛才說的‘分子影響’有什麼不同呢?”
茶仙道︰“比如,你能操控各種形式的紙,這是其實是一種分子與分子之間的合作關系,構成你的是分子,構成紙的也是分子,你我既然屬于這種類型,你應該理解,操控某一種物質,並不是在‘命令’它,而是一種溝通,使物質隨心而動,收放自如。假如強行用‘命令’的態度去‘指使’某種物質行動,那屏出鼻血來也最多弄彎一根湯匙。
我們這種能力就叫分子影響,對于這項能力的研究,歷史已經很悠久了,比如淨合金一體成型技術,就與這項技術密切相關,經過一百多年,恐怕也很難再有更高的技術突破誕生了。”
茶仙略理思緒,接著道︰“再說槍匠,用一般的評判標準,他應歸為並級能力者,但他的能力煉金術……這麼說吧,點石成金、化土為玉,皆不在話下。他可以把任意物質a轉變成任意物質b,你可以隨意想象,比如一雙運動鞋,可以變成一罐花生醬。”
“那他豈不是神仙?”紙俠道。
茶仙回道︰“理論上……他可以把地球變成一個發夾、或者一團絨線,不過實際上,他的能力雖然沒有明顯的極限,但他本人是有極限的,听說他轉化一件籃球大小的東西就得花半小時左右,而且物質a和物質b之間從物理學角度上性質差距越大,越是費時費力。”
“原來如此……所以在戰斗時,他的能力其實沒有什麼用,故而是並級。”紙俠接道。
“是的,但其能力的研究價值你是可以想象的,守恆律、對稱性……以他的能力可以超越這些物理學上已建立的序,我們只是‘影響’了物質,但他,從根本上‘改變’了物質,這差別巨大到……足以讓我頭疼起來。”
紙俠此時話鋒一轉,問道︰“那麼,血梟是屬于那種類型?”
茶仙道︰“這問題由我來問你才對吧。你是組織上目前掌握的,唯一和他正面交手後還能活下來的人。”
紙俠陷入了沉默,對于血梟的能力,他毫無頭緒,要說記下了什麼,只有最深切的恐怖,那個殘暴的嗜血狂魔完全靠打斗就干掉了所有攔在面前的人。按說在戰斗中,純靠身體能力的強者應該是最弱勢的群體,但血梟完全打破了紙俠的這種觀念。道理很簡單,比如某人費半天功夫召喚一頭紙獸刨塌了一座山,結果又來一人,一拳就把另一座更高的山給打崩了,那自然是高下立判。
茶仙見他不作言語,也不再揣度其所思所想,自顧自地回到了剛才閃過腦海的念頭上︰那個全身黑色的能力者曾經提到過“根據你四名同行腦中的知識”,這句話意味著他曾經殺死過四名hl的成員,hl中知道我的王族背景以及名號的人很多,但要說知道我是凶級能力者,其戰力或者職位肯定不低。最近半年不明原因失蹤的人員很少,而去南美調查的四人,正是集體失蹤,死不見尸(注︰暗水的吸收不會將尸體徹底銷毀,約翰•德索托的尸體扔在河里,池田望的尸體被暗水處理了,而留在雨林中的四名hl成員是後來被食人族處理的。茶仙對暗水口中的“吞噬”有一定誤解),時間上也符合……這麼說來,很可能是被那個家伙“吞噬”了嗎……
那麼槍匠的失蹤,又是否和這個黑色能力者有關系呢?根據這層聯系,他難道和天一也有關系?
但是之前也得到過上層有人想要秘密逮捕槍匠的情報,或許失蹤的四人,和先前失去蹤跡的航班,都只是對外的幌子而已,槍匠已經被我所不知道的更高層掌握,對外布下層層迷霧,只是為了不讓eas有插手的機會嗎……
…………
正當專機上的二人各自被心中疑雲籠罩時,芝加哥的某條小街上,一間書店中。
店門被推開了了,一個面相很白淨的青年走了進來。
臥在沙發椅中的老板放下了翹在桌上的腿,難得說出了一句還像是人話的開場白︰“顧問先生,真是幸會。”
顧問把挎包里的鐵板往屋子中間幾張拼在一起的桌上一扔,桌上幾乎堆滿了書,直接就被砸塌了幾撂,他嘴角掛著的也不知該說是冷笑還是邪笑︰“還錢啊!混蛋!”
天一似乎對顧問的態度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平靜地道了聲︰“有話慢講,先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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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你臉上?”顧問進屋的瞬間自然已經觀察好了周遭環境,很顯然整間書店里除了一張被天一佔了沙發椅外,沒有任何別的座兒。
天一長嘆一口氣,他居然站起身,走進了自己身後的門里,從那比外面更加狼藉的臥室中搬出了另一張沙發椅,擱在了辦公桌的對面,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道了聲︰“坐。”
顧問從雜亂的書堆中鑽過來,坐在了天一對面,然後再次重復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你欠我三十萬的事情,還有印象吧。”
天一道︰“姑且先欠著吧。”
“你就不怕我翻臉殺人?”顧問的語氣稀松平常,但這話卻不像是玩笑。
天一不置可否地一笑︰“你想喝點兒什麼嗎?”
對顧問來說,這種笑容的出現,有三種可能,按照可能性從大至小排序,分別為︰第一,這個叫天一的人很強,有恃無恐;第二,天一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不會真的動手;第三,這貨不怕死。
所有思考只在一秒間便已完成,顧問表面上仍然若無其事︰“番茄汁。”
“你覺得我店里會有那種東西嗎。”
“那你有什麼?”
“咖啡。”
“還有呢?”
“咖啡。”
“明白了,我喝水就可以了。”
“不,你沒明白,只有咖啡。”
“你煮咖啡不用水?”
“最後一點兒飲用水半小時前用來煮了最後一壺,現在只有自來水,你應該不感興趣吧。”
“所以,你只有咖啡這一種飲品。”
“對。”
“剛才你還問了我想喝點兒什麼,好像我有很多選擇。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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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禮貌就脫口而出了。”
這次是顧問長嘆了一口氣︰“好吧,咖啡。”
天一立即道︰“壺在那邊,自己倒。”
顧問聞言的瞬間就想掀桌子,但忍住了,他起身走了兩步,去拿了咖啡壺,給自己倒上一杯,剛要放下手里的壺,天一的聲音響起︰“順便幫我也帶一杯過來。”
顧問還真幫他倒了一杯,他把兩個杯子放在桌上,坐回了座位,“既然你把我請來這里,想必是有什麼事兒要跟我談吧。”
天一道︰“對,首先,第一步……”他把桌上的兩個杯子換了下位置︰“把你吐過口水的那杯換給你。”
顧問剛才這麼干的時候有意用身體遮擋了動作,他倒是沒想到會被天一發覺,不過被揭穿以後,他也沒啥反應,只是道︰“第二步呢?”
天一道︰“我想談的是,合作。”
“你是指犯罪咨詢?”顧問道︰“這我倒可以考慮,個人建議你去搶劫,金額最好在三十萬以上,另外,這次咨詢還得另收費。”
天一道︰“我指的並非是在一兩件事上出謀劃策,而是長期合作。”
顧問道︰“哦?長期是指多久?一個月?兩個月?我策劃一件案子從不超過五天,計劃制定完成後,從準備到實施我都極少親自參與。如果你口中的長期合作是指在一定時間內不斷作案,我倒是有個歐洲馬拉松式銀行連鎖席卷計劃,那個事兒確實需要一定程度上的隨機應變……”
“我注意到,你測試德維特的這段時間也在隨時修正計劃。”天一打斷道。
顧問道︰“這測試是私活兒。但公事就是公事,從煙土俱樂部的委托角度出發,結果是注定的。”
“所以你殺了約瑟夫•盧切斯。”天一道。
“哦?連這種事你也知道?”顧問道。
天一從背後的書架上隨便抽了本書扔給他︰“你先看著,看一會兒就明白了。”他喝了口咖啡︰“趁你分析這本書內容真偽的時候,我說兩句。”
“一月,你為冠之郡北方第二分部的hl長官,吉姆•馬龍制定了一個謀奪總督之位的計劃,還利用自己的人脈為他和銀影牽線搭橋,周密部署一番。小說站
www.xsz.tw做完這些,你就收了報酬,置身事外。
以你的辦事能力來講,要搞到帝國的情報並不算難,因此你在為馬龍出謀畫策時,一定查過血梟。但我很肯定,你沒見過血梟本人,你對他的了解應該是建立在hl的“危險等級四罪犯”的基礎上。也就是說,還停留在‘血色午夜’事件中那個殺人魔的印象上。
所以,你的計劃失敗了。”
顧問飛快翻閱著手上的書,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淡然地回道︰“偶爾也會有這種事,執行者的無能導致失敗的情況,這是不可避免的。”
天一笑道︰“哼……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沒錯,你的計劃並沒有什麼漏洞,但失敗的原因,你同樣怪不到馬龍或是銀影的人頭上。因為你們都犯了相同的錯誤。”
顧問還在翻書,他已經看了將近半本,腦中飛快消化著信息,分析著種種可能性,但和天一的對話卻依然思路清晰︰“你想說我對血梟的實力估計不足嗎?最初的資料上根本沒有記載他的能力等級,我預估的最壞情況是‘凶’。在一月與鋼鐵戒律的沖突事件後,雖然對外他們推出了一個叫法魯的家伙捧為英雄,但hl內部的情報表明,平息事態的主要功臣是一個叫誒洛特•奈斯的警察,人稱紙俠。並且帝國方面也在那之後更新了一些對血梟的評價,驗證了我的估計,他的確是凶級能力者。
我的計劃就是在這個基礎上制定的,馬龍手上有銀影的強手助陣,敵在明,他在暗,必要時刻他還能調動當地的軍隊,而且紙俠和法魯都是可以利用的對象。有這麼多戰力,難道真的殺不死一個勢單力孤的凶級能力者嗎?你如果給我這些條件,成功率將是百分之九十九。”
天一道︰“回到先前的話題,長期合作的話,你就可以得到這些條件。”
“哦,原來如此……”顧問合上了書,放回桌上︰“假設你現在擁有一種可以解讀人思想的裝置或者能力。然後又拋出了這樣一句話。哼……依我看,你不過就是想搞反抗組織而已吧,不妨直說,我也不是第一次收到這種邀請了,你的‘條件’是什麼?數十萬信徒?幾州幾郡之地?還是幾間用生產香腸的速度生產武器的工廠?”
听對方明顯表現出不屑,天一卻很高興︰“很好,看來你並沒有把‘多少人’和‘多少槍’這種問題放在眼里,那確實不重要。”
天一道︰“目前階段,物質方面,我有這間書店。”
“哈,希望你的咖啡夠喝的。”顧問不溫不火地道。
天一又道︰“你剛才看的書,不是能力,確實是一種裝置,而這間書店里,記載了制造這裝置的科學體系,完整的體系。”
顧問的神情,在進入書店後第一次因對方的語言而有了明顯的變化︰“這可能是我有生以來听過最令人興奮的謊言。”
天一再灌兩口咖啡,接著道︰“人力方面,已經確認下來的,可以合作或利用的家伙,一個叫左道,我想你或多或少也听說過他。”
“啊……當代假證件之父,猥人,絕對的猥人……”顧問應道。
“另外還有一個叫‘會計’的,也是十分難得的人才。”
顧問道︰“略有耳聞。”
“當今世界最杰出的工匠兼最讓人惱火的白痴……”天一指了指角落的一排書架︰“用書簽躲進了亞空間,反正跑不了他的。”
“他為什麼躲起來?”
天一回道︰“他躲的那個家伙也已經確認入伙了,品質忠誠,實力可靠,半人半鬼,改天給你介紹。”
“你還真是兵強馬壯啊。”顧問也喝了口咖啡,似乎他越來越感興趣了。
天一道︰“在計劃啟動階段,還有三個人沒有確認下來,這三人,才是關鍵人物,缺一不可。”
顧問沒有插話,他期待著天一說下去。
天一笑了笑︰“第一個,是你。”
“我表示不怎麼吃驚,不過可以當做恭維來听。”顧問道。
“第二個,是神鑰。”
顧問道︰“哼……那你可就要失望了,他已經被逮捕,並扔進潮汐監獄,據我所知,可從沒有犯人能活著逃離地獄島。”
“這我都知道,但第三個人,能幫我把神鑰從地獄給撈出來。”
不用天一說出名字,顧問就有了答案︰“你是說那個血梟?”
“正確,不過上一次和他解除時,他拒絕了合作,看來還得花點兒功夫去爭取。”
“哦,即便你爭取到了,他的實力當真如此驚人?”
天一冷笑道︰“你要問他有多強,先回答這個問題,你覺得自己的聰明才智在這個星球上能排第幾?”
顧問剛要將答案脫口而出,腦海中又閃過了什麼,他隨即笑道︰“哦……血梟竟強到了這種地步嗎。”
天一道︰“人力方面,在最初階段,暫且如此。那麼最後,說了物質和人,再來說說無形資產。”
“哈?什麼?呵呵……你身上難道還有什麼政治資本?是那種?信仰?主義?還是說你是某位王世貴州的私生子?”
天一搖頭︰“是一面旗幟,銀色,上面繡著黑色的逆十字。”
“意義何在?”顧問問道。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答案的。”這種回答說是神秘也好,說是欠揍也罷,反正天一現在是不準備說的。
顧問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那麼,憑著這些,你想干什麼呢?”
“摧毀固有的一切秩序,締造新的世界。”
“好吧,好吧,除了你自己以外,姑且把我也算上,你有七個合伙人,其中兩個還是懸著的。無一兵一卒,空有所謂的科學體系,你想干嘛?”顧問道︰“我先確認一下,這書店不會變形成巨大的機器人什麼的是吧?”
天一道︰“不會。”
“那麼,就往近的說,拿一個府來講,地方駐軍,加上警察、hl專屬軍、貴族私人武裝等等亂七八糟湊起來怎麼說也有一萬來號人,其中說不定還有不少能力者。你覺得以八人之力,除了鄉政府辦公室以外,還能打得下更高級別的行政機構嗎?”這話出口後,顧問忽然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麼自己已經不自覺地在幫天一出謀劃策了?
天一道︰“要告訴你的事情還很多,你先別急著下定論,眼下的燃眉之急,是我們得盡快離開芝加哥。血梟和茶仙拍馬就到,正面遇上的話……血梟會怎麼干掉你,連我都想象不出來。
至于茶仙,多年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我的宿敵,雖然不想承認,但放眼這愚蠢的世界,真要從帝國里挑出個拔尖的人物來,還真就是這貨了。暗水現階段不知所蹤,不趕緊撤的話事情就難辦了。
總而言之……勞駕關上店門,我要啟動轉移裝置了。”
三月下旬,正當歐洲方面鋼鐵戒律的行動箭在弦上之時,南非地區的戰事卻是搶先一步打響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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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郡向來不是個太平的地方,小規模的武力沖突從三十年前起就從未停息過,十二年前,五名當地最強大的軍閥發動過一次“六軍亂戰”。
雖說字面上是這麼叫著,但這所謂的六軍之中,有五軍都人心不齊、各懷鬼胎,剩下的一支帝國軍無論從軍備科技、士兵戰力、紀律素養等等各方面都要比那幫軍閥強出太多,結果是可想而知的。
不過帝國方面為了保護當地的礦產資源,以及一些財閥貴族們在整個利益鏈中可得的利益,在戰時沒有使用會對自然資源造成極大破壞的各種武器。因此,這場仗一打就是四年。可以說,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幫了那五軍一把,因為從反抗軍的角度來看,就算他們敢于使用,但手頭上還真就沒有什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當年紙俠和馬龍也參與了整場戰爭,或許從某種程度來講,這也不算戰爭,只能算是地方上的小規模軍事沖突,拖了四年,六軍傷亡數字加起來也不算多,這其中帝國方面基本都沒怎麼死過人。要是戰爭能早兩年結束,紙俠沒準能在威尼斯的“血色午夜”時就遇上血梟,當然,真要那樣他可能早就完蛋了。
八年前,六軍亂戰結束,以反抗組織一時間潰不成軍而告終。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們終于承認了,各自為戰是很難與帝國抗衡的,于是他們結成了“炎武聯合”。花了這八年時間,收拾舊河山,緩過氣來,在這新世紀的第一年,他們的軍事行動又一次開始了。
戰爭是政治的延伸,體現人類本性很好的一種媒介。當你的需求無法通過傳統道德準繩下統治階級所制定的某種規則來滿足時,就該使用些原始而野蠻的方法了。早在財產私有制概念誕生以前就是如此,但凡我們談不下來的事情,都可以打下來。求之而不得,便訴諸于武力,僅此而已。
所以,人們永遠都可以找到爭斗的理由,但干之前得先找一個無懈可擊的政治觀點,正所謂師出有名,你得備好“檄文”再動手,也就是找幾個專業槍手整出幾十頁短篇似的導向性文章,公開發布一下。讓人感覺你發動戰爭像是被逼的一樣,那叫欲興兵戈,以誅暴政。
當然,也得看編的理由高明不高明。比方說歷史上曾有一位仁兄在起義時自稱是上帝的二兒子,注意,這貨還是個亞洲人。
好吧……在後來的人類歷史中,很難找出能與他比肩的人物了,一部分邪教領袖除外。
總之,此地的戰火一起,意味著帝國某一根最敏感的神經又被觸動了,整個世界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而此刻還沒人知道,炎武聯合,僅僅是個開始。
四月一日,讓人感覺很微妙的日子。這一天,鋼鐵戒律也在歐洲大陸上起兵了,他們打下的第一塊地頭是梵蒂岡,是啊……多令人驚訝的選擇,哈。
鋼鐵戒律一直以整體實力最強的反抗組織著稱,加上兩個多月前血梟事件帶來的刺激,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沒想到還真是巧,南非那旮旯的事兒正應了大團長心中的“天下有變”,他豈能再等?皇圖霸業,只爭今朝!人生中又有幾次這樣的機會可以錯過。
這兩大組織南北呼應,覬覦天下,而帝國也確實無法將他們在短時間內消滅。于是乎,整個星球都鬧開了鍋。世界各地的反抗組織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其中實力強勁並具有歷史淵源的那些,趁此時機,大肆吸收其他新誕生的小組織,壯大隊伍、發展勢力,以圖大計。
王族們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毫無心理準備,在他們看來,那幫賤民既沒有膽量也沒有理由來反抗帝國,為何天下稍有異動,就冒出這麼多亡命之徒來?
只能說,這種事,明白的人也就明白了,而他們,或許永遠都不會懂了。
好在天都的權貴當中也並非全是腦滿腸肥之輩,百余年的積澱,統治整個星球的政權,其上層中還是招攬了一些卓著人才的。智計之士為之謀,盡忠之臣任其事,驍勇之將統其兵。
各地的沖突、鎮壓,宣傳攻勢等等,緊鑼密鼓地進行,該有的措施都得以落實。這世界仍然控制在帝國手中,如果沒有太大的變數,五年之內,世界還是會回到那個“太平盛世”中去。
…………
四月十五日,龍郡,魔都。
這里本是東海邊一個小漁村,有那麼幾年,也被稱為是東方巴黎,又不知從何時起,這座城市有了一個听上去像是少年漫畫中的大反派們指定住所的名稱。
一個不怎麼繁華的地段,一條不怎麼熱鬧的小街,一間招牌上寫著books的書店,面向街道的櫥窗玻璃後堆滿了書,若不是門上的一小塊玻璃後掛著open的牌子,還真說不準這地方是否在營業。
書店中,一張大辦公桌的兩側放了兩張沙發椅,桌上的電腦看上去像是二十一世紀初的過時產品,電話機看上去像是二十世紀末的古董,在這兩件東西的中間,還放了樣更古老的發明,中國象棋。
天一和顧問,一個面前擺著杯咖啡,另一個面前擺著杯番茄汁,他們目不轉楮地盯著棋盤……在下暗棋。
“根據上午翻的幾本書來看,血梟已經追到魔都來了。”天一說著,翻了棋盤上的一個子。
顧問道︰“我仍然對你傳遞信息將他引來的決定保留意見。”
“唯有不斷地引導他轉移,才能避免茶仙追上他,萬一他們兩個踫面,事情會很糟糕的。”天一道。
抬手吃掉對方一個車,顧問說道︰“雖說暗水已經和我們會合,但我總覺得跟血梟打交道,仍然是非常危險的。”
“這個險值得冒一下,即便交涉不成功,我也能通過這次接觸掌握血梟究竟有什麼能力。”天一道︰“從他以往的表現看來,沒有用過任何肉搏以外的手段和人戰斗,但其級別至少是‘凶’,這樣的家伙,或許是極少數能將‘秩序破壞’型能力運用自如的怪物之一。”
“假設暗水無法抵擋血梟,萬一那家伙見到你我後便二話不說,動手殺人,又當如何?”顧問問道。
“嗯……”天一翻開了棋盤上自己的帥,但那個子卻被顧問的卒堵在一個死角中︰“那我就一腳把你踹到他面前,趁他割下你的臉皮做襪子的這段時間,趕緊跑路。”
天空陰霾,空氣潮濕。小說站
www.xsz.tw下午的小街上,幾乎沒有行人。
一個身形矯健的男子出現在了地平線上。他身高近兩米,健壯,肌肉線條勻稱,看上去像個綜合格斗運動員或是游泳健將。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家書店門口,像動作片明星那樣摘掉臉上的墨鏡,露出一張教科書般的硬漢面孔。經過了兩秒的考慮,他決定單手把門卸掉,以增加自己進屋時的沖擊力。
但剛要付諸行動,竟有人從里面把門打開了,開門的人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是這間書店的老板,天一。
“這間書店,可以屏蔽掉精神方面的能力者由外朝內實施的所有影響,這點你應該也清楚了。”天一開口便切入正題。
血梟回道︰“我的確注意到了,即便現在,你站在我面前兩米不到,我依然無法感覺到任何的情緒。”
天一道︰“我提醒一下,你從我的話里得到的信息應該是,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能力,而問題是,我怎麼知道的。”
血梟冷笑,他的腦子確實不如顧問或者茶仙他們轉得這麼快,可以從兩秒鐘前听到的一句話里立即分析出種種信息和狀況,不過他有專屬于自己的“血梟式”行事風格,基本可以用“無所顧忌”這四個字來概括。所以,對他來說,即便有些事後知後覺,甚至不知不覺,也都無所謂。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擺出滿不在乎的樣子,那神情好像在說“我姑且就問問吧”,果然,他隨即嘆了口氣說道︰“那麼,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當目標離我足夠近時,我就能從物理位面的角度解讀其一切……所以,我現在對你的能力了如指掌。”天一道。
血梟道︰“說完了?那麼接下來……我們該從哪一部分開始呢,無謂的抵抗?”
天一往前走了一步,跨出了書店,這一瞬間,血梟的神情陡變,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某種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生物,而且是很不友善的一種生物。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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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道︰“感受到了嗎?我身上的負面情緒,或者說,所謂的‘惡’。”
血梟的眼中露出了狂熱,勾起一邊嘴角興奮地笑著︰“你真的是人類嗎?”
天一沒有回答,只是淡定地說道︰“顯然現在你對我已有了初步的了解,不過我覺得,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好奇心還不會讓你做出放我一條生路的決定,因此,我得給你一個理由。”他長吁一口氣︰“恐懼、貪婪、仇恨、嫉妒、懶惰等等,人類一切的負面情緒,即罪惡。這就是你的食量,你的能力就是把這些變成力量。不過……這能力同時也是一種詛咒,當你走入我的感知範圍時,結合你這些年來干的事情,我推理出了你一直在追求的最終目的。
你想‘治好’自己,因為你與生俱來便感覺不到那些‘負面的情緒’,你不害怕任何事,對任何行為都不感到愧疚,沒有什麼值得憐憫,也沒有人能使你真正發怒失去理智。
不過這能力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你沒有屬于自己的感覺,卻可以感覺到別人的心理波動。謊言、恐懼、憂郁等等……很難想象當你小的時候,日以繼夜地承受著方圓幾里內那些大人心中齷齪的念頭以及各種心理傷害,竟還沒有發瘋,哦不……也許你那時已經瘋了,或者是單純地習慣了。
總而言之,依我看,這種足以使人自殺無數次的能力,早就不再困擾你了,你所想要的,是通過實驗尋求一種平衡的方法,在不失去能力的情況下,阻斷對其他人負面情緒的體驗,並恢復自己的感覺。
說到底,你只是想知道,人活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血梟的態度仍舊沒有什麼變化︰“看來你確實了解很多事情,但這只會讓我覺得,更有殺你的必要。”
顧問從天一身後的門里走了出來,插嘴道︰“沒听明白嗎?老板的言下之意,他可以設法治好你。栗子小說 m.lizi.tw”
血梟打量了顧問幾眼︰“你又是哪根蔥?”
顧問回道︰“在下姓顧,單名一個問字。”
“哈……原來顧問是個名字。”血梟道︰“我提醒一下,你們倆都在一張叫‘我要殺掉的渣滓們’的名單上,如果你身邊這位老板只是在用緩兵之計,整件事的結果將會變得非常血腥。”
顧問回道︰“設身處地為你考慮一下,我覺得殺死什麼人,或殺死多少人,對你來說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你的最終目的既然已經明確,那麼在我看來,你達到目的的途徑無非兩種。第一是殺光這個星球上所有的人類,那時即便你依然沒有感覺,也無法體驗到任何其他人的負面情緒了,同時,考慮到在一個沒有同類的行星上居住,有沒有情感也就無所謂了;第二種途徑就是實驗成功,請允許我懷著敬意稱你一聲切弗•奇里奧斯教授,以你在生物學、心理學、化學領域的真知灼見,想必是不會介意讓別人在多年來毫無進展的研究項目上幫你一把的吧。”
血梟考慮了一會兒,他的能力也告訴自己,對方沒說謊,所以他回道︰“好吧,你們說服了我,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交易,我覺得我們可以達成這樣一種協議,你們協助我的研究,我保證成功前不殺你們。”
天一道︰“听上去很公平。”他這就算同意了。
顧問使勁兒地哈哈笑了兩聲,這是諷刺的冷笑,他此刻心中想的是︰血梟老兄,被賣了還幫著數錢的日子離你不遠了。
正在此時,天一轉過頭去,朝著側面空無一物的街上道︰“茶仙和紙俠也來了,最多五分鐘就到。”
血梟道︰“你說什麼?紙俠?”他的印象中,在威尼斯時就把這家伙給送上黃泉路了。
天一又道;“他們一直在追蹤你,我引你滿世界轉悠,就是為了不讓你停下了和茶仙發生沖突。”他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麼選在這個時機和你見面,理由是書店里現在有個怪物也許可以抵擋你一陣,而先前的一段時間他都沒能和我們會合。當然,感知到你的能力後,我覺得談話會比想象中順利,所以剛剛就自己直接出來了。”
顧問道︰“現在如何?再次轉移?”
“恐怕來不及了吧。”聲音從半空傳來,話音落時,一個黑影也從天而降,落在街上。也不知他從多高的地方躍下,其腳下的瀝青馬路都被踏碎了一片。
血梟笑道︰“又是個有趣的獵物……”
鏡臉則無視在場的另外兩人,他的鏡子面具上,映襯出的是天一的面孔︰“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沒有感知到我的靠近吧……”
天一還沒說話,顧問就不屑地接道︰“答案不是擺在眼前嘛……那身密不透風的裝束,肯定是特意針對老板的能力所制作的,由此推斷,你以前就遇見過他,為什麼要做一套克制其能力的衣服呢,可見是仇人吧。”
天一對鏡臉道︰“看到沒有,我這位自問自答的狗頭軍師已經把你看穿了。”
顧問听出“自問自答”有取笑他的意思,反唇相譏道︰“我也很無奈,只有自言自語時,我才能感覺到在與一位智者交談。”
鏡臉道︰“還記得我嗎,天一,為了向你復仇,我從地獄的烈焰中爬出來,還變成了這種半人半鬼的樣子。”
天一歪著頭︰“哦……原來如此,你利用自己不會被發現的優勢先靠近過來,拖住我,賭蛇隨後趕來支援。不錯嘛,把我的感知範圍算得相當準。”他說話時,自然是注意到了賭蛇正在穿房躍脊、飛速靠近。
不過天一沒有回答鏡臉的話,這無疑激怒了鏡臉,這情景就像是一個家伙殺了你全家,當你多年後全副武裝沖到他面前時,他一想不起來你是誰,二也沒感到半點害怕。
血梟忍不住笑道︰“姓天的,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天一道︰“活著的,理論上沒有。至于他……竟把賭蛇拉攏了嗎,難道他是……”他話又只說了一半停下︰“血梟,今天棘手的家伙來得太多了,我覺得最好還是離開,你要同行嗎?”
血梟卻回道︰“我倒是覺得很有趣,每一個都有殺死的價值。”
天一道︰“如果沒有我的‘罪惡’支持,你未必能贏他們。”
“這話讓我更加躍躍欲試,你不妨就躲回書店里待著好了,我本就沒指望你幫忙。”血梟道。
顧問靠在書店外的櫥窗上,語氣像個街頭**︰“不折不扣的瘋子,連我都想看看他的戰斗了。”
他們說話間,一輛黑色的車從遠處行駛過來,這輛車進入眾人視線後的三秒鐘,或者說,當坐在車後排的紙俠通過前排的擋風玻璃看到了遠處站著的血梟那一刻。車子的頂部直接被一股巨力給掀開了,隨身攜帶的幾十張紙輕易就撕裂了鋼鐵,紙俠躍出車頂,在空中,他的風衣展開,衣服里面應該也襯著紙張,使他如同會飛行一般直接疾襲而來。
他左臉殘缺的部分,那些填補著的白紙,此刻變成了血紅色,整張臉凶相畢露,殺氣滔天。周圍街上散落的報紙,數公里內民宅中的各種紙張,或破窗而出、或沖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股有形的氣流狀,緊隨紙俠身後,向著天一那破舊的小書店門口逼近。
紙俠身後的車已停了下來,後座上的另一個人,顯得十分從容淡定,他平靜地打開車門下來。藍色的頭發,颯爽的軍裝,復雜的神情。只一眼,他便知道,哪一個是天一,他終于見到了這位宿敵,全世界最危險的犯罪者,不,販罪者。
這正是個很有趣的時刻,于是乎,又一個很有趣的人出現了,書店的門從里面打開,槍匠跌跌撞撞地跑出來,邊跑還邊喊︰“天一!!為什麼暗水會在書店里啊?!你從哪兒把他弄來的啊!!你這是甕中捉鱉啊!!”
這景象著實讓人崩潰,但顧問卻是忍不住大笑起來,在這種情況下,他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人,既然血梟已經調轉槍口,那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和自己有直接沖突的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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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電光火石之間,紙俠已然殺到僅十米處,層疊的紙張如虛影般聚在其身前,呈虎嘯之勢轟響血梟,血梟嘴角冷笑,單掌作刀,由下自上,隨意地揮出。
紙俠什麼也沒看見,只覺得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扯離了原先的前進軌跡,一秒後,剛才自己所在的地方,或者說,血梟正面一條筆直的街,被分割成了兩半,大地被撕裂開一道兩米寬的裂口,延至前方近一公里的距離。
紙俠這才後知後覺,一定是遠處茶仙的能力後發先至,剛才助了一臂之力,不然此刻自己已經粉身碎骨。
“喂,你還不進到書店里去嗎,你繼續站在我身邊,殺光這些人可就太容易了。”血梟對天一道。
只在這短短的十幾秒間,各種變故陡生,但天一卻是心生一計,他湊到血梟耳畔低聲說了幾句,接著退後一步,用正常的語調道︰“後會有期了。”
听到這句話,鏡臉豈能無動于衷,他徑直向著天一沖去,斗篷化為了一道黑影,勢如閃電。茶仙看在眼里,心中也是頗為驚訝,這速度顯然已超越了自己,此人究竟是誰?
可令人驚奇的事情才剛剛開始,只見這道影子在經過血梟身邊時被一拳打中,鏡臉倒飛而出,朝天空飛去,撞破高樓的外牆都沒能讓其停下。
此情此景,就像一個打擊手準備揮棒擊球時,卻發現對面飛過來一枚接近音速的炮彈球,正當觀眾準備對球速驚呼之時,這家伙居然還理所當然般一棒子打出個本壘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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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紙俠心中驚道,根據他的大致推測,血梟雖然很強,但不可能到了這種地步,如果眼前是血梟真實的戰力,那在威尼斯時,血梟難道只用了兩成實力?
天一連眼皮都沒跳一下,對發生的事情並不感到半點吃驚,他轉過身,非常不禮貌對指了指顧問︰“你,給我進去。”
顧問道︰“怎麼了?我還想再待一會兒見見那個賭蛇呢,後續計劃不是需要用到他嗎。”他嘴上雖是這麼說著,但還是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書店里。因為顧問的精明告訴他,說歸說,有些事,最好還是照做。
天一又對剛出門就被嚇得愣住的槍匠道︰“喂,你鞋帶散了。”
槍匠“哦”了一聲,剛一低頭,被天一一腳踹在腰上,滾進了門里。
隨後,天一也走進書店,並關好了門。
茶仙終于站不住了,他猜天一要跑,根據以往的經驗和推測,那間書店,百分之九十九是可以轉移的,絕不能讓他在自己眼前逃走。
“想跑嗎……別做夢了……”這是茶仙第一次露出了十分認真的神情,他想用能力直接破壞天一所在的那棟建築。
剛一抬手,鏡臉那沙啞的聲音卻喝道︰“且慢。”他又一次從高處躍下,攔在了茶仙面前。
“我以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栗子網
www.lizi.tw”茶仙直視著面前的人,但只能看到鏡子面具上自己的臉。
鏡臉回道︰“分子影響的能力是破壞不了那書店的,讓我來。”他說話間,天一的書店上空,出現了一個倒置的鏡像,和書店完全一致,仿佛空中有一面無形的鏡子,將書店的影像映在其中。
鏡臉的袖中隨即飛出一把短劍,直接擊中那半透明的鏡像表面,短劍似是刺入了水面一般,蕩起陣陣漣漪︰“這樣,他就暫時無法轉移了。”他也不回頭,用在場的人都听到到的聲音,和那沙啞的破鑼嗓子道︰“我不是很想跟hl的人聯手,但此刻,既然我們有著相同的目標,不妨暫且集四人之力,與這個怪物一戰。”
“四人?”茶仙問道。
“擅自就把我也算進去了嗎。”一個黑色西裝打扮,梳背頭戴墨鏡,面相陰郁冷酷的男子出現在了書店對面的一幢建築樓頂。
賭蛇躍下來,站在街上︰“我只是想來見見天一其人,並沒有阻攔或幫助你復仇的意思。”他對鏡臉道︰“你們三人聯手,對付那位老兄就可以了,我區區一個強級能力者,這種級別的戰斗……”他望著被血梟破壞的街,單從地上的痕跡來看,顯然是這家伙一擊所致,“我很難介入吧。”
紙俠道︰“來路不明的人,是否出手都無所謂,本來我也不需要幫忙,血梟由我親手……”
血梟打斷道︰“行了,渣滓們,快點兒上。”
此話一出,空中徘徊的碎紙風暴便化為無數利刃,萬箭穿心般攻向血梟,這種攻擊無處可躲、天衣無縫。
血梟也不躲,他站在原地,任由身體上被割開上百道血口。那些紙刃擊打在瀝青路面上,都可留下一道口子,卻無法對血梟造成重創,他好似是銅皮鐵骨,看似鮮血淋灕,徒傷皮肉而已。
待這場“紙雨”下得差不多了,血梟從容地叼起一根雪茄,點燃,吐口了煙。他毫不擔心自己會被擊敗,這座城市人口稠密,眼前這四人的精神力又遠強于常人,即便沒有天一那人神共憤的罪惡靈魂支持,他也足夠強大了。
紙俠心中卻仍未絕望,他要戰,只有戰,才會變強,只有強者,才能貫徹自己的正義。
此處引用某個胖子的經典言論︰“一旦放棄了,比賽就結束了。”
人生,差不多也是這麼個意思。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大多數情況下,奇跡不會發生,絕望卻會降臨。
書店的門又一次打開了,剛才鏡臉還管血梟叫怪物,這次可是出來了一個真怪物。但見一個黑色的人型生物從書店里出來,雙眼透著青色的光芒,全身黑色的皮膚確是如同塑膠般的質地。
他二話不說,無視所有人,抬起胳膊,手掌中噴出許多墨汁般的黑色液體,污染了書店上方的鏡中影像,使其變得含混不清。
鏡臉心道一聲糟,卻已來不及了。整間書店已開始下沉,正在進入另一個空間,而且速度很快。這建築從正上方俯瞰,就是個逆十字形狀,等整棟屋子沉入這逆十字的印跡中,便是傳送到了別處。
茶仙急忙虛踏幾步,乘風而起,從一個很高的角度對準書店抬手轟出三四發烈風,逆十字地基的周圍,地面和鄰近建築皆被摧枯拉朽般破壞殆盡,地面深深陷下,可唯獨那書店和其地下的土地不受影響。
血梟又抽了幾口,掐滅煙頭道︰“你不跟他們一起走嗎?”他這話是沖著暗水說的。
暗水回道︰“我自有辦法離開。”
血梟冷哼道︰“不管你是誰,趕緊滾,別在這里礙眼。”
暗水本就沒打算留下,他的任務就是掩護傳述者離開,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他只需去別處與其會合便是了。
由于沒有情緒,就算被人用各種方式罵上個一年半載,暗水也不會光火,所以血梟的話在他听來,只是個和自己的目標不謀而合的要求罷了。只見他轉過身,撒腿就跑,姿勢是短跑運動員的姿勢,速度是短跑運動員換的速度,至于耐力,就不好說了,很可能是無限的……
眼見想跑的都跑了,想留的也留下了,茶仙很是無奈,他重新回到地面︰“呼……好吧,無論如何,還剩了一個非抓不可的瘋子在,抓也好,殺也罷,不會讓你離開的。”他又對鏡臉道︰“你還準備幫忙嗎?”
鏡臉回道︰“天一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至于天一的朋友,我不是不吝于多殺幾個的。”
賭蛇道︰“那麼,各位且戰,我先告辭了。”他的說話聲傳至此處,人已不見蹤影了,既然沒能見到天一,他也就不再趟這渾水。
血梟把雪茄扔到了地上,心道︰真麻煩,終于都走光了,那麼……我也可以肆無忌憚地出手了。
2101年,4月18日,地獄島。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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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的內部,是帝國用于關押這個星球上最凶暴最危險罪犯們的監獄,潮汐監獄。
每隔九天才浮出水面一次的這座島嶼,又迎來了補充物資,接收囚犯的日子。
一般危險等級二以下的犯人,由hl的押解船集體運送過來;危險等級三至四的犯人,則會由高級別軍官負責的裝甲飛梭艦來押運。
而今天,由hl亞洲總部從龍郡調出了一支專門的小型巡洋艦隊來押送犯人。出動了六艘船,只為了押運一個階下囚。
在一艘主艦的周圍,並駕齊驅有五艘護航艦,他們的主要任務卻不是保衛中間的主艦,命令是,如有異動,先斬後奏,將主艦擊沉再說。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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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趟行程並未生出什麼枝節,中午時,船順利靠岸了。
運輸補給物資和其他囚犯的人員全部被勒令暫時停留在海上,島的一側被嚴格把守,監獄方的守衛和hl事先派來待命的兩百名精兵強將早在三小時前就在此肅立。
但見從主艦上架下一條可供車輛行駛的橋梁,一輛軍用裝甲車從船上駛來。待那車開到地獄島的土地上,並停穩以後,在場數百支步槍的槍口都瞄準了車尾處。
駕駛座和副駕駛上的二人跳下車,用軍中標準的跑步動作小跑到車後,各自從口袋里拿出一把鑰匙,兩把鑰匙插入兩個不同的鎖孔,並同時轉動,打開了車尾的門。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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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開門後舉槍,退後數步。接著,四名武裝到牙齒的押解人員從裝甲車後的車廂內魚貫而出,里面還有兩名士兵,一人一手,抓著囚犯的胳膊,將他領出了裝甲車。
這囚犯穿著精神病院中才用的束縛衣,雙手的袖子于背後連在一起,在幾個關節處,一般束縛衣用得是皮帶固定,但他的身上,使用特殊的淨合金材質柔化處理後做成的仿皮帶連接,韌性和堅固程度已是這星球上能找到材料中之極限,除非哪天人的毛孔能射出激光射線,否則憑人類的力量來掙脫這衣服的可能性基本是零。
犯人的頭上戴著一個鐵頭套,整個頭部都被裹得嚴嚴實實,唯有嘴的前方留了網狀的出氣孔,眼楮是肯定看不到東西了,而且听力和嗅覺估計也得受影響。饒是如此,他雙腳的腳踝上還戴著淨合金打造的一副腳鐐。
典獄長杰弗遜自打坐上這把交椅以來,還從未見過這等架勢,從潮汐監獄建立起至今,這也是頭一遭。他親自來到現場監督交接工作,而來提交這名犯人的hl探員,又是茶仙。
“大人……”杰弗遜恭敬地上前道。
茶仙倒沒顯出太多情緒來,他的臉上既看不到得意,也看不到緊張,只是用平常的語氣吩咐道︰“和其他危險等級四的犯人用相同的關押方式就可以了,不必特別處理。”
“一切謹遵您的吩咐和帝國的安排。”杰弗遜回道,其實他此刻心里最想干的事情是,趕緊把這個叫血梟的囚犯扔進淨合金囚室,然後把鑰匙扔進馬桶沖走。
可惜,茶仙接下來的話立即打消了他的念頭,“典獄長先生,今後可能會有很多上層的人物為這個犯人來麻煩你,所以,你最好針對那種情況下囚犯與有關人員的會面做些安排。”
茶仙說完這話,也不去管杰弗遜的反應,揮手示意幾名士兵讓開些,然後走到血梟的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我知道你想干什麼,但我奉勸你還是趁早放棄這種幻想。囚犯離開地獄島唯一的辦法,就是挫骨揚灰,尸沉海底。”
血梟沒有說話,但從鐵面具那唯一的開口中,可以看到他正咧開嘴,獰笑著。
天一睜開眼時,看到了天空,這對他來說可不是個好兆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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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沙灘上,向右看去,遠處水天相接,碧海長空,水清沙白;再朝左看,是一片茂密的椰林,郁郁蔥蔥,密密層層。通過觀察海岸線基本就能知道這是一座島嶼,而非陸地。
天一身上還是穿著那套髒兮兮的黑色西裝,里面是一件領口敞開皺巴巴的黑襯衫,他的口袋里本來就沒有東西,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重新翻了一遍,以防有螃蟹之類的動物爬進衣物中。
沙灘上還有十余人躺著,都還沒有醒來。天一從這些人身上感知不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他們全都是普通人,其中沒有能力者或改造人。
天一的頭很疼,他無法記起自己是如何來到這里的,最基本的推斷應該是被人下了藥,或者是被打昏了,然後帶來此處,但問題是誰干的。
他集中精神,回憶並推理著︰若說世上有誰能無聲無息靠近到背後將我打暈,那就是鏡臉了,不過落在這家伙手上,無非就是個死,沒理由會被送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島上來;那麼,可能是被下藥,或者……遠程麻醉彈的狙擊?這就牽涉到另一個問題,書店的行蹤是如何被人發現的?
四月在魔都那回,鏡臉有九成可能是借助魏省的力量找到書店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難道說魏省又一次追蹤到了我的位置,並將這情報賣給了另一個人……那麼,那個人又是誰?把我送來這座島上又是什麼意思?
帝國方面的人可以先排除掉,若我落在他們手上,肯定是直接扔進潮汐監獄;而其他有能力做到這種地步的勢力或個人,大多數都還不知道世上還有我這號人的存在,又豈會干這種事?等等……難道……
莫非我是被當成了一個普通人才會被抓來的……
念及此處,天一又看了看沙灘上一地的人,他們的裝束迥然,男女老少皆有,膚色人種也各異,看上去很可能就是以隨機為標準從世界各地擄來的平民。
天一自言自語道︰“真是如此,那就只能怨運氣背了……正是天下將變之時,卻被卷入了奇怪的事情。哼……也罷,反正顧問發現我失蹤後會想辦法的,我姑且看看此處究竟是在搞些什麼勾當。”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沙灘上的人陸續醒來,他們的反應差不多,驚慌、疑惑、恐懼,還有顯而易見的頭疼。
待這除了天一以外的十二個人全部醒來後,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把人都攢了起來,說了些安撫的話,大致上的意思就是,請大家冷靜一點,他是警察,不必擔心,先看看有沒有人受傷再說。
天一對這個叫楊剛的男人口中蹦出的每一個字都置若罔聞,當那家伙準備自發擔任起領導者一職時,天一正在觀察周圍的那些人,和看書一樣,看人也很有意思,他們的思維方式、價值觀、性格、能力都能從非常細微的動作以及對眼前狀況的反應上體現出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有誰知道我們這是在哪兒嗎?”楊剛對眾人道。
眾人交頭接耳了一陣,但沒有人回答他,于是他接著道︰“有誰記得是怎麼來到這兒的嗎?”
這時有個穿得很嘻哈的黑人小伙兒操著一口地道的街頭口音說道︰“伙計,你還看不出來嗎?這一定是外星人干的!是的,我已經留意它們好幾年了,它們可以洗掉人類的記憶,所以咱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我敢打賭,這幫混蛋把我們抓來這里,到了晚上就會把金屬探測器伸進我們的屁股!”
“好吧好吧……伙計,你的觀點也可以參考,還有誰能提供比較有建設性的意見嗎?”楊剛道。
“我有一個。”說話的男人留著絡腮胡,白人,光頭,虎背熊腰,略有些啤酒肚,壯得像頭牛,他走到楊剛面前,故意用居高臨下的眼神不屑地盯著對方︰“我的意見就是,為什麼你這小子理所當然地成了領頭的。”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楊剛回道。
光頭打斷道︰“行了,我知道你這種人玩兒的花招,現在在這里扮英雄,扮好人,當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你早已經在發號施令了。”
“我只是覺得總得有人站出來做點兒什麼。”楊剛道︰“先生,如果你對我有意見,或者覺得由你來問這些問題可以對大伙兒有所幫助……”
人們听著楊剛諸如這般的言論,沒多久就有幾名女士和兩個上班族模樣的青年表示了贊同,人群紛紛起哄著讓那光頭男別瞎搗亂。
天一則像個局外人一樣旁觀著,對眼前發生的事情報以冷笑,心道︰“人在這種未知的情況下,做的第一件事是滿足自身最基本的需求——安全。弱者需要依附強者,強者也需要利用弱者。在這種前提下,像楊剛這樣道貌岸然的姿態,要比那光頭劍拔弩張的樣子明智得多。楊剛的用詞非常狡猾,‘總得有人’、‘對大伙兒有所幫助’雲雲……把光頭放到了與整個群體對立的一方,因此爭辯也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不久後,這爭論也就停止了,楊剛依然控制著場面,他提議每個人都自我介紹一下,並說一下最後記憶所在的時間和地點。
他自己率先道︰“如剛才所說,我叫楊剛,龍郡人,是一名警察,來到這里以前,我最後記得的事情是自己在街上執勤……”
當這十二人逐一進行自我介紹時,站在天一側後方的一名女子拍了拍天一的肩膀,小聲喊了他一句︰“先生。”
天一略微轉過頭,低聲回道︰“有何貴干?”
“我見過那個人……他根本不是警察。”女子用悄悄話一般的聲音說道。
天一其實知道這事兒,只是懶得揭穿楊剛身上的種種破綻,不過他倒是不太清楚身邊這個女人的底細,故不動聲色回道︰“哦?那你為什麼特意來告訴我呢?”
女子回道︰“其他人已經先入為主地覺得他是可以依靠的好人了,剛才都幫著他說過話,只有你一直用這種……”她一時語塞,不知如何用比較文雅的詞兒來形容天一看楊剛的眼神。
天一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回道︰“哦,我知道了,你覺得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公開揭穿他可能不會成功,並且會給自己造成麻煩。但又很希望能把這個信息傳達給別人,所以就先從我這個看上去不怎麼贊同他的人開始。”
“嗯,是的。”
天一又道;“為什麼不去告訴那位光頭先生,他都已經公開和楊剛叫板了。”
女子回道︰“以他的性格,五秒鐘不到就會把這事兒嚷嚷出來,還會直說是我告訴他的。話經他的嘴說出來,別人就更不信了。”
天一笑了,但沒有再說話,因為此時正好輪到他做自我介紹。
“我叫天一,開書店的。栗子小說 m.lizi.tw”天一的開場白很平淡,臉上還擺著讓人不爽的頹廢相,他的話也到此為止。
眾人的自我介紹沒有持續太久,互通姓名只是其次,這番介紹的意義遠不止于此。從每個人的語氣、神態、舉止、職業等各個方面,大致上也確立了主流價值觀中這總共十三人的社會地位。
正所謂類聚群分,從最開始,天一就留意到了這點。那十二個人,在醒來後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而荒涼的環境中,出于動物的本能,他們有意無意間便會向“同類”靠近。
膚色、性別、年齡,大概是這樣的優先級,與自己年齡相仿、膚色相同的同性,是最“安全”的。反之,一個和自己不同膚色,年齡有一定差距的異性,最有“威脅”。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這是所有生物流淌在血液中的經驗,無論過多少年,人類都不可能擺脫掉這種本能。
當楊剛將人群聚集起來後,人們站立的位置也符合上述的排序方法,因此,同為亞裔的那個女人才會站在離天一很近的地方。
而當一番自我介紹過後,這種規律就將被打破。
很顯然,現階段這十二個人還都存有理智,一般社會中固有的道德、法律觀念,依然影響著他們的思考。
所以不自覺中,那些社會地位相近的人,會逐漸靠攏。貴族和企業家;白領和技術人員,當然還有四處散布外星人謠言的街頭藝人和那個在肉類加工廠工作的光頭大漢。
天一冷眼旁觀著人群的舉動,一言不發。他注意到那個女人還站在自己的身邊,到底該說她是明智還是固執呢……
不多時,人群便達成一致,既然交流後大家都對眼下的情況一頭霧水,那只有先看看周圍的情況再說了。
楊剛建議眾人不要單獨行動,最好二三成行去查探一下周圍的情況,但不要太過深入島內,若是在島上的密林中迷失了方向將會十分危險。小說站
www.xsz.tw總之,眾人約好了一小時後重新回到這片沙灘來交換一下情報,看看有什麼發現。
待人都散了,天一對身旁的女人道︰“借一步說話。”
天一說完便向海邊走去,此刻風平浪靜,浪花輕撫著沙灘,前行至海水沒過腳踝之地時,天一站住了,這個距離就差不多了,周圍幾十米都沒人,再往前走別人可能就得誤會他要下去游泳或者自殺。
那女人也跟了過來,她已脫掉了鞋,拎在手上,並卷起一段長褲的褲管,看來是不想弄濕衣褲︰“嗯……天一先生?”
天一道︰“姜筠是吧,有幾件事想跟你確認一下。”
“嗯,你說。”姜筠回道。
“據你所知,楊剛不是警察,那麼他是……”
姜筠回道︰“通緝犯,我在報上看到過他的照片。”
“你就不怕我是某個你沒有看到過照片的通緝犯?”天一道。
姜筠笑了笑︰“那算我倒霉吧。”顯然她以為天一在開玩笑。
天一道︰“所以你的計劃是,在不被楊剛察覺的情況下,竟可能告訴這里的每一個人實情,讓他們對這位‘楊警官’心生警惕,早作提防。”
“嗯,您要是相信我的話,可否幫助我呢?”
天一沒有回答,在他看來,這女人用倆字兒就可以形容——顢頇,小聰明她也不是沒有,至少比那光頭兄要精明些,但這計劃,實在沒法兒形容,失敗幾率絕對高達九成以上。
你若把每個人都想得和自己一樣善良,那你最好祈禱他們每個都比你更加愚蠢。
“一般我給別人出類似的主意是要收取高昂費用的,不過這次我可以免費給你個更好的計劃。栗子小說 m.lizi.tw”天一道︰“趁他的本性還沒暴露,隨便撿塊石頭,摸到他身後,攻其不備,猛擊後腦,一舉拿下。”
姜筠道︰“這我……怎麼可能……”她隨即想到了什麼︰“天一先生,你千萬不要沖動……他可是通緝犯……”
天一還真是奇了怪了,心道︰這個楊剛對我又沒有任何威脅,我有什麼理由去干掉他?替你們這幫素不相識的家伙消滅潛在威脅?我有什麼好處嗎?
“放心……我只是給個建議,沒興趣親自動手。”他回答道,而心里想的卻是︰我迫不得已動手的時候,基本說明這島上只有人肉可以果腹了。
姜筠道︰“那個……天一先生,我們要不要也去四處查探一下,不要太顯眼,引起楊剛的注意。”
“這里的男人都注意你很久了……”天一含糊地嘀咕了一聲。
“嗯?什麼?”姜筠問道。
天一道︰“我是說,那邊的林子我已經注意很久了,姑且去看看吧。”
“哦……”姜筠應了一聲,和天一一起離開了海邊。
她在沙灘上重新穿好了鞋,跟著天一行了一段,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天一先生,為什麼剛才穿著鞋踩在海水里?不覺得難受嗎?”
“哦……那個啊,我要是把襪子暴露在空氣中,難受的就不止我一個了。”天一將這件事一筆帶過,並轉移了話題︰“這座島不算小,把我們弄來的人肯定有著某種目的,只不過那目的現在還未浮出水面,但暗處的危險始終是存在的,你最好不要太放松了。”
說到此處,天一忽然停下腳步,跟在他身後的姜筠也緊張起來,不知是前面出了什麼狀況。
“結果離海岸這麼近的地方就有水源嗎……”天一再次邁開步子,繞過幾棵樹,一汪清泉呈現在眼前。
“好吧,算是有收獲了,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食物,沿途走來都沒有發現動物的足跡,不過這里離岸還不遠,可能島中心會有一些的。”天一說著就要繼續往深處走。
姜筠道︰“天一先生,要是走太遠迷路的話……”
天一道只管向前走,頭也不回道︰“假如沒有食物和水,這群人就失去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一旦這種情況產生,人類的文明程度就會迅速倒退,回歸原始。不出兩天,這里的每個人都會和通緝犯無異,甚至更糟。”
姜筠聞言,卻是一時間理解不了天一的意思。她出身優渥,受過高等教育,從未結交過與自己社會地位比較懸殊的群體。在其眼中,禮義廉恥為理所當然之事,惡人當被繩之以法,好人自會一生平安。
而天一對這種人的看法是︰天真這種品質在被現實狠狠蹂躪一番之後,就會顯露出其與愚蠢極為相似的面貌……
在極限的狀況下,人類那虛偽的面具很快就會被粉碎。比如有一塊肉,吃了你能多活兩天,不吃你就馬上餓死,但偏偏有個和你不是很熟的家伙也想吃這塊肉。放在平時,你沒有理由和膽量去殺人,但在這種時候,就什麼都顧不上了,正所謂他死好過你亡,干掉這廝你就能多活兩天。
天一看了眼姜筠的表情,嘆了口氣道︰“別把人都想得有多好,就說此刻島上的這十三人里,除了楊剛以外,其他人里也有幾個值得注意的。”
天一說道︰“看著十三四歲、自稱貴族的男孩杰里,和他五十多歲的那位‘管家’魯德先生,很顯然是在說謊,僅從杰里粗糙的雙手和談吐神態就能看出他並非什麼貴族,而那個魯德跋扈的舉止才更像是個貴族老爺。
光頭兄卡爾脖子後面的刺青很像是黑幫的標記,估計他除了本職工作以外可能還有些“副業”;十分篤信外星人的那個艾薩克老弟倒是沒有什麼秘密的樣子,就是有點神經質,不排除他餓極了以後精神失常的可能。
自稱白領的菲迪莉婭女士很可能是個妓女,二期梅毒無誤,我要是你,就離她遠點兒。她的名字是否是真實的都很難說。
叫野口正雄的老頭兒是個老色鬼,他從睜開眼楮後,視線基本就沒離開過在場的三個女人,當然也包括你,說自己是什麼大企業家也未必可信,據我所知櫻之府並沒有什麼老板姓野口的大企業,依我看,他更像是官員政客之類的人物。
剩下的四人,女大學生貝琪,建築師加文,公司職員戴爾和蘭伯特,他們目前還沒有明顯的可疑之處。嗯……似乎這種類型的人更加需要多留意。”
姜筠听著天一的敘述,越發驚訝,沒想到這人看似心不在焉,其實牢記並逐一分析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她不禁問道︰“你真的只是開書店的嗎,天一先生?”
天一平靜地回道︰“如果我是個變態殺人魔,而你現在又獨自跟著我走到這僻靜無人之地……”他回過頭去︰“你是否還能一笑置之,說一句‘算我倒霉’呢……”
姜筠忽然僵住了,這一刻,她確實感到了恐懼。她根本不了解眼前的男人,半小時前,她都不認識這個人,甚至有可能,所有人都是被這個天一抓來島上的……還記得剛睜開眼時,唯一獨自站得離眾人很遠,並且早早醒來的人就是天一,難道……
她心中不祥的感覺越發強烈,不過天一又重新轉身,繼續用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道︰“你能懂得害怕很好,人始終是該有些危機感的,無論是在什麼環境下。”這一刻,他似乎又變回了一個可靠無害的家伙︰“我向來是以誠待人,說是開書店的,就是開書店的,不開書店我只能去辦養豬場了。”
姜筠松了口氣,訕訕一笑,她覺得自己剛才的懷疑太多慮了,這又不是,世界上哪兒有那麼多喜歡捉弄被害人的變態殺人魔。
而天一最擅長也最喜歡的就是在同一段話里,把人的情緒反復調動,大起大落。他接著剛才的話,話鋒一轉便道︰“倒是你,真的是個劇作家嗎?我怎麼覺得你也在說謊呢……”
天一的問題讓姜筠再次緊張起來,很顯然她不善說謊,僅是此刻的表情就能說明她已被揭穿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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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便說,就不必重新編造了,每個人都有權保有一些秘密的。”天一又用一句話解除了姜筠的窘境。
“嘿!卡爾、艾薩克。”天一忽然提高聲音朝前方喊了聲。
光頭兄和黑人小伙就走在他們前面不遠的地方,聞聲回過頭來,艾薩克笑道︰“哈,伙計,原來是你啊,我以為你帶著姑娘在海邊看風景不來了呢。”
卡爾還是一副暴脾氣的樣子︰“你們有什麼發現嗎?”
天一回道︰“離海岸不遠的地方發現了水源,應該是斷層里擠出來的地下水,很充足,我想這是個好消息,至少我們不用喝排泄物或者用海水灌腸了。”
艾薩克的表情很微妙,似乎是想象了一下畫面,然後覺得很惡心,他回道︰“伙計,那太惡心了,真沒有淡水的話,喝蒸餾過的海水不就行了。”
天一干笑兩聲︰“哈……你有蒸餾海水需要的器具嗎……”
艾薩克剛剛意識到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有,只能尷尬地笑笑。
卡爾道︰“我和艾薩克想更深入島一些,看看能不能弄點兒吃的東西,這麼多人光吃岸邊那點兒椰子可支持不了幾天。”
天一剛才就注意到,卡爾的手上正拿著一根木條,頂端已經磨尖,其形參差不齊,應該是用石頭削的。
“發現這里還有一個明白人,我十分欣慰。”天一道。
四人交談著,漸漸深入了島內,可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除了蟲子和鳥以外沒有發現任何動物的蹤跡。卡爾建議折返回去,因為繼續走下去他就難辨方位了,見另外兩人都同意,天一也就沒提出什麼意見。栗子小說 m.lizi.tw
天一暫時還不想表現出與別人有多大的不同,現階段來講,島上的情勢十分不明朗,他需要利用這十二個人幫他發現真相。
在沙灘邊與其他人會合後,楊剛又主動擔當了組織者,將眾人得到的情報和進展收集了起來。
男孩杰里和他的“管家”魯德,還有那個野口正雄,他們只是坐在沙灘上等待救援,顯然那兩個老家伙將這里的事情歸結于沉船事故之類的情況。天一對這種自欺欺人的廢物一向沒什麼好感,腦海中本能般不由自主地冒出各種整人的點子,總之就是很玩兒死他們……
建築師加文,公司職員戴爾、蘭伯特沿著海岸線走了很遠,算是得到了以下三個結論,第一,這個島很大,當那具體多大說不好;第二,從可見的海平線來看,周遭是沒有其他陸地的;第三,這兒也肯定不是什麼旅游勝地,沒見到半點聞名世界的痕跡,純粹的荒島一座。
楊剛與另外兩名女士菲迪莉婭和貝琪一起行動,可能女人認為在一群陌生人里,跟著這位警官最安全,不過這三人最後也沒有什麼進展,一個小時過去,楊剛就弄回來幾個椰子,其他一無所獲。
最後就是天一、卡爾、艾薩克和姜筠,他們發現了不遠的林中就有水源,確認了至少由此地起,延伸至島內兩英里左右的距離都沒找到動物的蹤跡。其實這也不算有多大的意義。
眾人交換信息後,決定原地休息,討論一下接下來該如何辦,並試著分析置身這座島嶼的原因。恐怕也只有找點這種看似有用的事情做,才不至于讓士氣繼續下降。
若是天一獨自在這座島上,他根本就不會留在片沙灘,因為有船經過附近正好看到沙灘上有人的可能性早已被他排除了。他會趕在日落前就一路深入島中,盡可能將整個島調查得徹徹底底,不浪費一點時間。
可這群人,按照天一的看法,一群最普通的人類,思維遲鈍,無膽無識,體質孱弱,尚不如羸兵矣。小說站
www.xsz.tw假設自己不在這座島上,那麼能活得最久的人恐怕就是卡爾和楊剛了。
而智略方面,天一實在看不出這幫人里有誰能分析出些什麼來,哪怕有一丁點線索也還好說,可是在毫無信息的情況下,坐在那兒豈不是瞎猜嗎?
果然,這幫人從下午猜到了太陽落山,並計劃今天平分椰子以果腹,考慮到大伙兒除了身上的一套衣褲,口袋都空無一物,不能起火做飯,當然也沒有需要燒熟吃的食物,所以就這麼對付了吧。
天一對此感到了震驚和憤怒,拿著自己那半個椰子,背靠一棵椰樹坐著,他的臉上擺著那種中了頭等獎後不慎將彩票掉入水溝的表情。
“一大群人,有手有腳,熱熱鬧鬧地忙活了半天,結果晚飯就是用石頭敲開椰子分而食之。”天一自言自語地嘆道︰“我終于明白了,進化論為什麼是真理,人類確實是一群猴子。”
天一是一口沒動,他把自己那份兒椰子給了卡爾,那大塊頭顯然沒吃飽,卡爾道了聲謝,不到一分鐘就把那半個也掏了個干淨。
是夜,夜涼似水,十二個人基本都靠在沙灘邊的樹上各自睡了。
有道是孤青月、怪石台。天一沒睡,不過也沒蹲在怪石台上,此處只有礁石讓他站著,月下的沙灘是一種青銀之色,天一立在高處的背影像個孤傲的詩人、俠客。這時若不是風平浪靜,他這樣站著,別人沒準還以為是獨孤求敗對著海浪在練劍。
“天一先生。”姜筠也爬上了那塊大礁石,在天一身後幾步距離喚了他一聲。
天一轉過那張整天都萎靡不振的臉︰“又怎麼了?”
“你一個人在這兒站著干嘛呢?是不是沒吃東西睡不著。”
“不吃東西倒無所謂,我已經一天沒喝咖啡了。”天一有氣無力地回道︰“不喝點兒總覺得睡不踏實。”
姜筠笑了︰“哪兒有人喝了咖啡睡覺的啊?”
天一沒有回道,轉而說道︰“不說了,我陪你去一趟吧。”
“嗯?什麼?”姜筠一愣。
“你半夜起來無非就是想去林子里方便一下,正好看到我站在這兒,就過來打聲招呼。”天一道︰“所以我說,讓我陪你去一趟吧。”
姜筠尷尬地笑了笑,回道︰“這個……不必了吧,我自己去就……”
“老色鬼故意挑了一棵離你不是很遠的樹靠著,你就沒留意嗎。”天一打斷道︰“他沒有真的睡著,如果剛才你直接進林子,他就會跟去,見機行事。”
姜筠神情變得有些害怕,回過頭去望了望,聲音也壓低了︰“你怎麼知道……”
睡眠時人的心跳和呼吸與情形狀況下的頻率自然是不同的,在這樣的距離,天一自然隨時監視著此處的每一個人,不過他不可能回答說,我有超越凡人的能力之類的話,所以沒有回答這問題,而是語重心長地道︰“我以為說一次就可以了……不過看來還是得再提醒你一次,要對每一個人都存有戒心,包括我在內。”
天一跳下了礁石,回頭伸出手︰“請吧。”他像個紳士一樣接過女士的手,幫其從礁石上躍下。
听了天一的話,姜筠有意選擇去了遠一些的林子里。那個野口正雄還在原地裝睡,由于天一跟姜筠在身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一起離開。野口心里那叫一個恨,不過是個開書店的小白臉,竟也敢壞了他的好事。
至于天一此刻的感覺,那就甭提多愉快了,其實就算姜筠被野狗叼去吃了他也沒意見,可關鍵就是要壞別人的好事,一想到野口臉上的表情,天一就打心里覺得舒坦。
精神上的折磨是多種多樣的,天一自然深諳此道,只要心中的“罪”被他看破,整死整瘋、生不如死,那都是十分簡單的事情。
打個比方,野口就像個餓漢,本來,不讓他吃東西就已經是種折磨了;但天一的做法是,把一塊美味的肥肉放在野口的面前,饞著他,但一口都不讓踫。
然後,天一還時不時夾起那塊肉舔上兩口,也不說多滋味兒多好,讓別人自己想去。
野口正雄跟天一之前分析的完全一致,他確實是櫻之府的官員,不大不小的官餃,所在的部門倒是油水頗豐。他這人也沒啥別的愛好,就是好色。老色鬼三個字,用在此人身上,不過分。
要說野口這些年也坑害了不少良家婦女甚至是未成年的女學生,當然他接觸最多的還是娼。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以野口這種十分接近牲口的品行而言,他自然也遭過暗算,還險些丟了性命,那之後他行事就小心謹慎了許多。比如謊稱自己是個企業家這種舉動,假如放在十年前,野口肯定不會這麼干,那時的他早就高調公布自己領導的身份了。
林子里,姜筠解決問題後返回,找到了在遠處幫她“站崗”的天一,她拍了拍天一的後背,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道︰“天一先生,我好了,我們回去吧。”
“哦。”天一隨口答應了一聲,其實他此刻心里在思索,有什麼辦法再拖延一段時間,讓野口再胡思亂想一會兒。
突然,姜筠卻是停下了腳步︰“好像有什麼人過來了……”她听到了聲音,有些慌亂︰“是不是野口?”
天一也在同時注意到了動靜,他不用看也知道過來的兩人是誰,而且就在這三秒間,他幾乎已經推測出了那兩人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們之間的關系。
天一露出了冷笑,那似乎始終厭惡的神情,他沒有說話,只是對姜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拉著她,盡量小心輕聲地躲到旁邊的小樹叢里。
待蹲伏下來後,天一壓低了聲音在姜筠耳畔說道;“準備看場好戲,我敢打賭你一輩子都沒見過。”
林子里很黑,要是天一獨自一人,根本不擔心會被發現,只是現在旁邊還有個累贅,情況不好說。小說站
www.xsz.tw所以天一伸出一條胳膊繞過姜筠的後背,手輕輕搭在她另一側的肩上,這個動作看似是示意對方蹲下後很自然地做出,其實是他時刻準備著抬手捂住那女人的嘴。
走進樹林的兩人看身影便知都是男子,一輪廓非常健壯,光禿禿的頭頂還在黑暗中聚集了些許光線,這人肯定是卡爾。而另一人,卻出乎了姜筠的意料。
“到這兒應該就行了,後面應該沒人跟來。”楊剛說話的聲音較輕,但因為是晚上四周很安靜,依然能清晰地傳入天一和姜筠的耳中。
卡爾道︰“離開沙灘的時候我留意了一下,沒看到那個開書店的和那個妞。”
“切……白天就看他們出雙入對地勾搭上了,怕是去哪兒野合了吧。”楊剛冷哼道。
卡爾冷笑︰“怎麼?你對那小白臉有興趣?”
這句話一出,天一的手就立即派上用場了,他的手掌距離姜筠的臉很近,順勢一抬就捂住了她已經張成了o形的嘴。
姜筠看到白天態度十分對立的這二人悄悄進了林子里密謀著什麼,心中本已驚訝萬分,沒想到,那個楊剛的興趣,居然還如此與眾不同……若不是天一迅速阻止,她還真的險些失聲道上一句︰“哈啊?!”
下一秒,更令人震驚的場面發生了,楊剛不屑地回道︰“他不是我菜。”微弱的月光透過林子灑下,依稀可以看到楊剛和卡爾的輪廓,此時,楊剛的手撫上卡爾的脖子︰“他可沒有你這種男子氣概。”
姜筠徹底驚了,她確實“一輩子都沒見過”,妥妥兒的。雖說她不歧視同性戀,但在這種時間、地點、由這兩個人物制造出這種場面,讓她的大腦瞬間短路。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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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也不介意楊剛的手,只是回道︰“你白天倒是很機靈,知道冒充警察,控制局面。”
楊剛笑道︰“哈……沒你這黑臉出來和我唱對台,我這紅臉也不會扮得這麼像啊。”
卡爾道︰“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們龍郡人的那些比喻,不過在事先沒有商量過的情況下,你的反應算很不錯的了。”
“剛開始我也嚇了一跳了,不過你表現出那種莽撞無智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在演,所以就假裝不認識你,配合一下。”楊剛道。
卡爾說道︰“哼……人就是這樣,你直接站出來表示願意承擔領導的責任,他們多半會嗤之以鼻,或者因為莫名的妒意來和你唱反調;可是假如有一個你口中的所謂‘黑臉’站出來,把反調唱到底,那群人就會選擇隨大流。其實他們只不過是不想站到少數派那一邊,又不敢直接和我進行沖突,所以躲到你這個‘紅臉’的背後瞎起哄。”
“呵呵……大哥好見識。”楊剛說道︰“對了,大哥,你對這座島怎麼看?”
卡爾道︰“能怎麼看,我知道的和你一樣多,醒來的時候就在這里了,目前看來,島上互相認識的人,就是兩個上班族戴爾和蘭伯特,還有那個老家伙魯德和叫杰里的小孩兒。”
楊剛接道︰“大哥,說道魯德和那孩子,你有沒有發覺……”
卡爾直接說道︰“我早注意到了,魯德才是貴族,他不是什麼管家,而是個老戀童癖罷了。哼……那幫貴族本就都是人渣,沒什麼好奇怪的,等時候到了,宰了他便是。”
听到關于殺人的話題,姜筠的身體明顯地開始哆嗦,天一把她摟近些,摁穩了,免得她發出響動。小說站
www.xsz.tw所有動作的幅度都很小,很安靜,無懈可擊。
楊剛道︰“那……大哥,你看島上的其他人,還有值得注意,或者有利用價值的嗎?”
卡爾回道︰“眼下來講,他們每一個都有利用價值。我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人、出于什麼目的才把我們和這幫陌生人弄到這島上來的。
現階段絕不可暴露我們的身份和關系。生存下去並掌握控制權,主導眾人的行動,這是最首要的,萬一此後有什麼情況發生,你就可以利用領導者的身份獲得利益。
這里和黑幫沒什麼區別,弱者會被排擠,第一個去送死,沒有人會蠢到站出來為其說話,除非他也不想活了。掌握權勢和力量的人,就算死,也是最後死,所有人都是他的墊背。”
說到這兒,卡爾停頓了一下︰“要說這群人里有誰值得注意的,就是那個叫天一的小子。”
“他?”楊剛本以為卡爾會說是那個建築師加文,因為加文總擺出一副老子是知識分子的態度,說些別人听不懂的術語,對許多事情評頭論足,表現得自己很聰明似的,什麼話題都能摻一腳。
卡爾卻道︰“我也說不上為什麼,也許是直覺……我覺得他不是個普通人,他那種眼神……我只在一些殺人無數的殺手臉上見過。”
楊剛道︰“我看他也就是幾小時沒磕,毒癮上來時的神情,以前咱們在夜總會看場的時候就有幾個賣藥的混混成天都擺著那種臭臉在巷子里晃悠。”
卡爾道︰“好了,不提也罷,反正除了我們之外的十一個人,去掉兩個老廢物、三個女人、一個小孩,剩下五個男的看上去也就那樣了,不必太過提防,等過幾天,搞清楚這島上到底是在玩兒些什麼把戲時,我們再做計較。現在先回去吧,免得被人發現起疑。”
楊剛應了一聲,然後兩人之間隔了三四分鐘才相繼離開,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是分開回去,免得節外生枝。
待確定這二人都已走得遠了,天一才松開了手,姜筠急忙大口喘氣,但還是不敢將說話的聲音提得太高︰“天一先生,我差點兒窒息了。”
天一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你剛才如果喊出聲來,或者弄出稍微大一些的動靜,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過來掐死你……”一秒後,他覺得這話不妥,所以又趕緊跟上兩個字︰“……和我。”
姜筠把氣喘平了,說道︰“真沒想到會是這樣,還好白天我沒有把楊剛是通緝犯的事情告訴別人,否則他們說不定已經悄悄把我拖進林子里殺死了。”
“是啊……是啊……”天一有氣無力地回答,他覺得這個女人很幸運,偏偏就第一個把事情告訴了自己。
正是白天听了天一對于這群人的分析,姜筠才有了一定的戒備,如果她告知的第一個人是別人,在入夜前,事情百分之百會傳到卡爾的耳中,那今晚,恐怕就不會這麼太平了。那兩個家伙就算不是什麼能力者,對于殺這幫老弱婦孺,還是挺有自信的,畢竟他們也不知道十三個人里還混了天一這麼號人物。
“我們該怎麼辦?天一先生,還是想辦法盡快通知其他人吧,大伙兒團結起來或許還能……”姜筠道。
“又能如何呢?”天一打斷道︰“我不是說了嘛,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無人的地方,先下手為強。”他把姜筠攙扶起來︰“還有,你要我說幾次才能吸取教訓。二十分鐘前,卡爾在你看來還是個和楊剛不怎麼合得來的好人,而現在呢,他倆成了基情四射的親密戰友;難道其他的人,就一定都值得相信嗎?”
“對不起……”她居然道歉了,可能是因為那句“要我說幾次才能吸取教訓”。
天一感到頭疼,沒喝咖啡只是其次,主要原因就是這個女人,你不能當面指出她的愚蠢,甚至是把話說得稍微重些都不行,因為她會露出委屈的神情向你道歉,讓你產生負罪感。
真他娘的想念池田君這種人啊……就算是蠢,他也蠢得很有節操。
天一最痛恨的就是這種感覺,用一般人的眼光來看,天一所背負的罪,足以槍斃的次數比歷史上執行過的所有死刑次數都要多了。但他本人是不會在乎這種罪惡的,不是他沒心沒肺,而是真的無所謂。
但女人,可以讓明明無罪的人產生莫須有的罪惡感,這是她們的天賦,造物主最為惡趣味的設計之一。
“好吧……好吧。”天一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本想說“沒關系,本大爺寬恕你了”,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寬恕了姜筠什麼,寬恕了她的天真?善良?算了吧,那種詞光是想起來就讓天一渾身發毛,沒有咖啡的情況下還是別繼續找不自在的好。
姜筠似是想了些事情,過了一會兒,她深呼吸一次,說道︰“天一先生,謝謝你,在所有事上。”
如果說卡爾的直覺告訴自己,天一是個危險份子;那姜筠的直覺就告訴她,天一是一個可依靠的人,只要在他身後,自己就很安全。
“哦……”天一不耐煩地應了聲,接著說道︰“回去吧,野口該急死了。”
“嗯?什麼?”她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天一笑了笑,一想到沙灘旁有人正在受著精神折磨,他的心情又愉快了些,拉著姜筠就往回去了︰“沒什麼,走吧。”
第二天,天一將近中午才醒來,睜眼後立即發現了一件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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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口正雄從島上消失了,天一完全感覺不到他的“罪”,說明野口要麼是離開了這座島,要麼就是已經變成了一具尸體。
天一感知到卡爾、艾薩克、戴爾和蘭伯特四人正在島內,可能他們是去尋找食物了,其余人皆在沙灘上,唯獨缺了野口。
徑直朝楊剛走去,天一開口道︰“楊警官。”
楊剛正在那兒一本正經地試圖鑽木取火,不過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估計進展不太順利︰“什麼事兒?”他也不回頭,繼續埋頭做著手上的事情。
“你知道野口去哪兒了嗎?”
楊剛的體征無明顯變化,心跳和呼吸都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不耐煩地回道︰“好像還真是一上午都沒見他了,我也沒法兒一直看著這兒的每一個人,怎麼,你找他有事?”
“哦,沒什麼,你繼續忙吧。”天一隨口應道,便走開了。
天一心道︰按理說野口如果是被人給殺了,最有可能下手的就是楊剛和卡爾中的一人。昨天晚上,至少在天一和姜筠回來時野口還醒著,因此野口應該知道楊剛和卡爾二人一起離開並相繼返回的事情,就假設存在那麼兩成可能性,野口推測出了卡爾和楊剛是同伙,再假設這家伙很不識趣地去跟這二人中的一個道破了這事兒,那麼他的死也解釋得通。
但楊剛剛才的反應卻顯示他對野口的失蹤毫不知情。從昨晚我睡著以後,到早晨有人醒來之前,之間的間隔時間也不過就是幾個小時。假設是卡爾殺了野口,到目前為止他沒有機會將此事告訴楊剛,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天亮前的幾個小時里,野口自己去找卡爾,把事情道破了,慘遭殺身之禍。還有一種較小的可能,野口將事情告訴了這群人當中的某一個,結果被卡爾發現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卡爾應該把那個知情者一並殺掉才對,那就不該只有野口的“罪”從島上消失了……難道,他只是還沒能下手而已,也許艾薩克、戴爾和蘭伯特中有一人或多人都是卡爾的目標,他或者他們已經從野口的口中知道了卡爾和楊剛是同伙?
念及此處,天一又否定了這個推論,野口根本不知道楊剛是通緝犯的事,而且昨晚他也並沒有听到林中的那番談話,以他的角度,最多能推測到什麼地步?有可能楊剛和卡爾只是去林子里進行一次不怎麼友善的爭論罷了,也有可能他們真是同伙,那又如何,即便野口能推測出楊剛的警察身份是假的,也不可能判斷出這二人都是老練的黑幫份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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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野口沒有抓到任何把柄,不存在威脅或質問的行為。他被卡爾殺死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半夜里悄悄去詢問卡爾,為什麼會和楊剛一同離開,卡爾覺得說不清楚,便殺人滅口。
可這一點上,又有兩個問題,第一,像野口這種人,假如真的去問,也會問自稱警察的楊剛,而非面相凶惡的卡爾;第二,卡爾的城府頗深,就算被問起,他也有好幾種說辭,比如他和楊剛只是去別處爭論,或者干脆就狡辯說自己只是去拉個屎,對楊剛的行蹤毫不知情,反正他倆是不同時間回來的。卡爾沒理由急于把野口給殺了,他不是如此沉不住氣的人。
天一從楊剛身邊走到自己靠著睡覺的那棵椰樹旁時,腦中已經完成了數次反復的推論,但都沒有合理的結論,于是問題又繞了回來,野口的失蹤,究竟是死亡還是離開?如果是死亡,那麼凶手是誰?是這十三人中的某一個?那個人為什麼要殺野口?或是把他們抓到這荒島上來的人干的?他又想干什麼?難道要玩每天都有一個人消失的那種游戲嗎?又或者,那個游戲的組織者就混在這群人當中?還是說,野口本人就是?
天一漸漸開始感到事情變得有趣了,推敲之而不得其解,姑且也算是種消遣吧。
離開這座島的方法,天一是有的,他暫時還不想用。要想了解剩余那十一人是否知情,也很簡單,統統制伏,折磨拷問一番便知,當然天一暫時也沒這方面的打算。
既然有人想玩,他就按照規則去進行,將對方勝得體無完膚以後,再細數對方規則中的種種漏洞,以及這游戲有多渣,這才是天一式的勝利。
…………
中午,“打獵”的四人回來了,他們竟然還真抓回來一只獾子,可惜生火的那個人雖然一直在生火,卻只生出了一身的臭汗。
十幾個人坐在那兒干瞪眼,估計這幫家伙又要拿出最終方案了——吃椰子。
天一長嘆了一口氣,有時候,他會變成一個對飲食非常講究的人,但大多數時候,他吃垃圾食品也吃得津津有味。而在這座島上,他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把水果當飯吃。
他抓起一把枯葉,走到楊剛旁邊,“楊警官,不介意的話,讓我試試。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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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剛早就氣喘如牛了,求之不得︰“你來吧。”他心里那叫一個苦,除去早晨進林子打獵的四人,老色鬼不知所蹤,戀童癖和小男孩兒派不上用場,還有一個愛高談闊論的加文,也是和尚的梳子——沒用,剩下的不算女流之輩,就只有這個開書店的了。
楊剛心想︰要說這個叫天一的,臉皮也屬于相當厚了,到目前為止除了泡妞沒干過什麼正經事兒,整天一副沒睡醒的頹樣不說,睡得就像個死豬一樣,到日上三竿為止動都不動一下,早上的時候,卡爾看他那樣子,還楞沒好意思叫他。難道這德行的人,就能一下生出火來?
天一看著楊剛鑽了半天的那兩截木頭,蹲下身,把手里的枯葉揉碎了,攙和點兒沙子,塞進木頭上已經鑽得很深的孔里,拿起另外一根木頭,快速搓動了十幾秒,低下頭去,對著孔里吹了幾下,冒煙了……
天一將這這動作周而復始地做了三次,木頭上已經燃起了明火。他隨手抓起旁邊楊剛事先準備好的枯枝,往火上一扔,然後站起來,對提溜著獵物的艾薩克道︰“獾子也由我來處理吧,這東西的內髒里不是蚯蚓螞蟻就是屎……”
于是,在第二天中午,天一足足餓了一天一夜以後,終于如願吃上了幾口肉,他心中沒有任何滿足感,只感到了可悲,各方面來講……
一群人圍在一塊兒,拿著自己分到的一塊肉大快朵頤之時,天一又一次開口了︰“不知道各位注意到沒有,野口不見了。”
從眾人的表情來看,還真有剛剛才意識到這個事兒的人,天一接著說道︰“據我估計,他要麼是在林子里踩到一個無底深坑斃命,要麼就是跳海自盡了。”他毫不避諱地大放厥詞︰“好消息是,從這一頓開始,我們可以少分一份兒食物,壞消息是……”他朝天看看,停頓了兩秒︰“暫時沒想到。”
這話從道德層面上來講,頗為驚世駭俗,好幾個人直接就向天一投去了異樣的目光,仿佛對一個人的死表現得如此冷漠且無所謂是多麼惡劣的一種行為。
天一看到他們的樣子,只是冷笑,剛才你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個老色鬼已經失蹤了,現在卻又擺出這副聖人嘴臉。其實說白了,你們大多數人的真實想法就是,巴不得這島上的人多死幾個,留下一個相貌最好的異性活著就行了,因為說不定還能“用”,當然,如果出現食物不足的話,死剩下自己一人是最好了。
天一無視別人的目光,繼續說道︰“另外還有一種可能,野口是被人殺死的。那麼,殺他的要麼就是把我們抓來島上的人,要麼,就是我們其中之一。”
這句話讓每一個人都緊張起來,他們的心跳明顯加快。但這也無法幫助天一排除游戲的組織者就混在人群中的可能。
“至于是哪一種,其實都無所謂,因為無論凶手混在我們中間,還是躲在島上的某處,我們同樣會有生命危險。”天一道︰“當然我只是說可能,你們也可以認為野口現在還活著,在島上的某個地方瞎轉悠,或者是自己跳海了。”
加文在旁邊,用冷冰冰的語氣道︰“假如野口真的是被謀殺,那麼你的嫌疑不就最大嗎?”
天一直視著加文眼鏡下的雙眼,對方立刻避開了他的目光,天一冷笑道︰“何以見得?”
“是你第一個提到野口失蹤了的,並且話中又明顯暗示野口有很大可能已經死了。一般情況下凶手本人是不會迫不及待地提醒大家有人已經被殺的。你正是利用這種心理暗示,擺出剛才那種無所顧忌的姿態把話說出來,好像撇清了自己的關系,又讓我們互相猜忌。但誰都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因為在潛意識中,我們都認為是你‘提醒’大伙兒的。”
天一笑了,很高興的樣子,這是赤裸裸的嘲笑︰“你這番見地,有兩個蠢點……”他直接開始罵人了︰“第一個,在同等條件下,按照你這套所謂‘轉移懷疑對象’的邏輯,會讓你本人比我更可疑。因為我只是撇清自己,而你是通過嫁禍別人撇清自己。按你說的,凶手一般不會自己提醒眾人被害者失蹤了的事情,那麼你本人就符合這點,而當我提出以後你就立刻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得出我最有嫌疑的結論,這不是做賊心虛就是身上有屎。
我剛才的原話是‘就是我們其中之一’,並不是‘你們其中之一’而是‘我們’,我沒有把自己撇出去,可你卻得出了這種結論,為什麼?”
加文一時無言以對,天一接著道︰“第二個蠢的地方,呵呵……”他的笑變得令人不寒而栗︰“如果真的是我殺了野口,那麼……像我這樣一個殺了人以後,還如此從容地在這兒和你扯淡的瘋子,會不會找個時機,趁你不注意,拿塊石頭把你敲死呢……”
天一說話的習慣和喜好就是,上一句讓你覺得他是好人,下一句就讓人覺得他是魔鬼。其實他始終沒變,他只是一面鏡子,不同的人心里,映照出的是各自卑微齷齪的想法,以及人類對自身罪惡的懷疑。
加文惱怒、卻又恐懼,他不敢發作,只好冷哼一聲,閉口不言,繼續吃他的東西。
天一忽然又對楊剛道︰“楊警官,在沒有實際證據的情況下,手法殘忍,蔑視法律的犯罪嫌疑人,對于證人或者辦案的警員,都是個巨大的潛在威脅吧。”
楊剛被問得一愣,只是本能地應道︰“啊?啊……是……是啊……”
天一笑著對眾人道︰“所以,請大家不要隨意毫無根據地懷疑身邊的人,這不但無法找出真凶,反而會使得你們自己更加危險,假如你的懷疑是錯的,你就失去了一個朋友,而如果你的懷疑是正確的,在無法證明的情況下,會死得更快。”說到死這個字的時候,他的神情已然不再是笑。
…………
吃了頓不錯的烤獾肉,眾人的士氣完全沒有回升,反而沉浸在了一種陰沉壓抑的氣氛中。下午時,人們各自分開休息,也只有杰里和魯德、戴爾和蘭伯特之間還有些許對話。
天一知道,你越是告誡、威懾他們,他們越是會想得更多。他已在眾人心中種下了相互懷疑的種子,就是今天,如果這些人里有誰知道些什麼,很快就該露出破綻了。
楊剛心里很是焦躁,他自以為能控制住局面,冒充警察,惺惺作態為眾人做些事情,卻不如那個天一隨意的幾句話來得有影響。
在人類社會中,除了用利益去趨勢以外,用安全去威脅的方式,同樣能操控別人。
可惜,楊剛已經唱了紅臉,而卡爾也不敢像天一這樣行事,白天時,這二人又不能直接交流,也不知現在眾人心中各自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
下午,姜筠也沒敢過來和天一說話,天一卻覺得這個女人終于學聰明了一點,你那麼,自己行事也就方便多了。
他悄然離開了沙灘,獨自向島內行去。在場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天一的離開,他們心中疑雲更加濃重,這個男人真的是開書店的嗎?是不是他殺了野口?他現在要去干什麼?處理尸體?
沒有人問,沒有人敢跟去,也已經沒有人再考慮野口還活著這種可能……
天一沿著早晨卡爾等四人行進的路線朝島內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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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處為止,天一並沒有太多發現,在島中心的密林中,確實是有些動物留下的蹤跡,但也僅此而已,這座島上也沒有什麼更特別的東西了,還是無法推論出把眾人抓到島上來的人究竟有何目的。
天一繼續前進著,又是半個小時,周圍愈發林稠葉密,那些植物讓其行進舉步維艱,汗水已經浸透了衣衫,他把西裝脫下拿在手上,卷起襯衫的袖子,解開領口下兩三枚扣子,饒是如此,還是汗流浹背。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林中有一片平整、開闊的泥地,呈正圓形,此刻,這塊地方的中間正站著一個人,全身裹在一襲黑袍之下,斗篷遮面,從其露出的下巴一時也看不出是是男、女、老、少、人、鬼?
天一猜是鬼,因為他感知不到任何東西,眼前這個人的身上,沒有“罪”。
對天一來說,這就好比眼前空無一物一樣,僅靠視覺才能確定存在的人類,除了鏡臉以外,竟還有別人?
天一幾乎不假思索地道︰“隔絕我能力的方法,你是從哪里得到的?”
黑袍人說話的聲音貌似是經過了某種變聲裝置的處理,听上去如甕中之音︰“你這麼快就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嗎?”
“哦?你有更好的解釋嗎?比如,你不是人?”
黑袍人道︰“比如,你根本不是能力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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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麼,你比我更清楚嗎?”天一問道。
黑袍人又道︰“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你只是個普通人,你常年患有精神疾病,認為自己是一個具有超能力的人類,那些你所謂‘感知’到的信息,全部都是幻想,精神病人自欺欺人的幻覺。”
天一道︰“這假設很有趣,你接著說。”
黑袍人接道︰“你的過去,你認識的那些非凡的人,你那些不同尋常的經歷,也全部是都是南柯一夢罷了,同樣是精神病人的妄想。現實是,你只是個開書店的而已,你的書店幾乎沒有人光顧,于是,你每天待在辦公桌的後面,咖啡因攝入過量,產生了種種幻想,時日久了,便信以為真。其實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能力者,你更加不是其中之一。”
天一笑道︰“那又是為什麼,我會來到這座荒島上,和一群素不相識的人被困于此?又為什麼,你,這個知道如此多事情的人,會出現在我面前?假如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你難道是我腹中的蛔蟲?”
黑袍人回道︰“再說一種可能,你是個普通的游客,被困在這荒島上太久,因為饑餓和缺水,以及孤獨的折磨,精神產生了問題,編造出了關于過去的種種回憶,非凡的經歷,超人的能力。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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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道︰“你的這種假設,只解釋了我為什麼出現在島上,沒有解答另外兩個問題。”
黑袍人道︰“不,我已經解釋過了,既然你精神上有問題,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此?也許我是一個理性的你所產生的影像,一個幻覺。我就是被你深埋心中的,殘酷的現實。我是為了來告訴你,你的所謂能力只是自己的幻想,你的記憶也是虛假,你看到的,記下的事情,都是假的。”
天一的神情忽然變了,因為當黑袍人說完這句話時,海岸邊那十一個人的“罪”,幾乎在同一秒鐘消失了。
黑袍人似乎知道天一的感知消失,他接著道︰“怎麼?現在你還認為,這島上有別人嗎?這島上除了你以外,真的還有人嗎?你真的是能力者嗎?你的名字……真的是天一嗎?
你會不會只是一個平凡人,由于被困在島上,發了瘋,而在心中把自己勾畫成一個自認為最完美的、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男人呢?”
天一的神情變得很復雜,他在思考,當沒有人類在自己周圍存在的時候,當感知不到任何“罪”的時候,我如何證明自己是個能力者?憑借紙級能力者比一般人要強上一些的身體素質?可這種評判標準,也是我腦中的信息而已,如果我瘋了,我腦中的信息就沒有參照價值,我認為一般人的極限是十秒左右跑一百米,但現實可能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也可能做不到,如何知道?無法知道……
假設我已經瘋了,那麼我就不能相信自己,我就失去了標準,常識可能只是我的想象,沒有客觀的參照,就不能證明我不同于凡人,主觀上的辯證,豈能得到絕對的結論?
黑袍人道︰“你明白了嗎?”
天一道︰“如果我同意你的觀點,即否定了自己的特殊,並承認精神失常,可一個精神失常的人,又如何理智地意識到這一點?夢中之人,意識到做夢便醒。而你這個所謂‘理性自我意識’的出現,難道意味著我的精神病自愈了?”
黑袍人不緊不慢地道︰“那又有沒有第三種可能,你,只是一個臆想中的人,並非真實存在,你可能是一幅畫中之人、一個電影里的角色,一部中的人物,或是某個人腦海中的幻想。你的意識是他人強加的,你的言行是他人編造的,而你此刻會遇到我,也是他人安排的。”
天一回道︰“那麼我對你這番話的反應,也在那個人的控制當中了?”
黑袍人道︰“此刻,我出現的意義,不就很明顯了嗎?”
天一道︰“為了否定我的存在?並且讓我自己意識到這點。”
黑袍人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的,至少現階段不會。”
天一冷笑︰“也就是說,隨著你這場游戲的進行,我會逐漸相信,自己是個虛構人物?那我最終,恐怕不是發瘋……就是自殺了?呵呵……這種下場我倒是見過不少。”
黑袍人沒有回答,而是轉身朝林中走去。
天一怎會讓他離開,順勢向前,便要去擒他,口中還笑道︰“要證明自己只是我的幻想,你化成一陣風離開不是更好嗎?”
黑袍人的身影閃進了一棵樹的後面,天一緊跟上去,卻發現對方真的如化為空氣一般不見了,他抬頭看看上面,低頭踩踩腳下的泥地,再看看四周圍,完全沒有那人的蹤影。
瞬間移動?閃電俠?從這情況看來,天一只能做出這兩個推測了,除非……那黑袍人說的,都是真的。
我只是個平凡的人?這世上沒有能力者,這島上也沒有其他人?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天一現在卻是沒辦法說服自己,無法反駁剛才听到的事,他決定還是先回到沙灘上去,看看那里發生了什麼。
沒過太多時間,沙灘上那十一人的“罪”又重新被天一所感知,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但此刻,一切似乎又都恢復了正常。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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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天一回到了海邊,眾人都注意到了他,但沒有人上前和他說話,也沒人對他的到來有任何表示。
魯德帶著杰里和楊剛坐在一起交談著;而女大學生貝琪似乎加入了加文、戴爾和蘭伯特他們,四人也在商議著什麼;艾薩克、卡爾、菲迪莉婭也聚到了一起。看來每個人都選擇好了自己覺得可以依靠的群體,當然,楊剛和卡爾間的關系還未浮出水面,這也使得他們具有更多優勢。
姜筠孤零零地抱膝坐在沙灘上,也許是她听取了天一的告誡,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也許是眾人認為她和天一已是一路人,有意不去理會她,總之,此刻的她,在這個封閉的環境中,在這十余人的小社會里,顯得孤立無援。
天一現在已經成了眾人眼中的危險份子,所以他也很識趣,沒有試圖跟那三個小群體中的任何一個進行交流,而是徑直走向了姜筠。
他坐在她身旁的沙地上,直接問道︰“剛才這里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現象?”
姜筠轉頭看看她,想了想回道;“你是指什麼?”
天一已經知道了答案,說道︰“哦,沒什麼,只是隨口問問。”
天一心道︰之前他們的“罪”消失,然後又出現,究竟是確實發生過,還是我的幻覺?眼前這個女人是否是真實的,她只是我想象中的人物嗎?
或許那個黑袍人才是我的想象,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會瞬間消失,那麼在見到黑袍人以後的所有感覺,以及發生的事情都是虛假,而沙灘上的這幫人都是真的。
難道這座島的中心有某種奇特的生物或儀器、可以干預我的大腦,使我在一段時間內處于被催眠的狀態?
…………
當夜,眾人平分了中午剩余的一些獾肉,湊合著果腹。小說站
www.xsz.tw日落後不多時,人們便只有睡去,畢竟這島上沒有電視或者互聯網,早早睡下還能抵御些許饑餓感。
午夜時,基本沒什麼人是醒著的了,當然天一還醒著,他的生物鐘比一般人要晚半天左右的時間,這恐怕已經很難糾正過來了。
所以天一知道楊剛和卡爾又悄悄去了樹林,不過他沒有跟去,只是繼續靠在樹上假寐,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兩人和昨夜一樣,先後隔了幾分鐘回來,估計他倆又制定好了什麼新的策略吧。
那之後,天一沒過多時便也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太陽已完全升起,但應該還沒到天一平時起來的時候,所以他昏昏沉沉的,情緒略感暴躁。
“諸位,這是想干什麼?”天一對眼前的八人道。
這時的天一,被藤條牢牢綁在樹干上,卡爾和艾薩克手上各拿著一根自制的木頭長矛,站在他面前。
加文,戴爾、蘭伯特、菲迪莉婭、貝琪站在那兩人的身後,而姜筠站的位置和眾人之間明顯有一定間隙,恐怕她是被天一連累,導致被排斥了。
卡爾回道︰“這個問題,應該由我們來問你,你想干什麼?”
天一把頭枕在樹干上,用無所謂的眼神看著眾人︰“呵呵……我能干什麼呢?被你們這樣綁在樹上,難道還能掙開束縛,跳起來把你切碎喂豬嗎?”
卡爾用手中的武器指著天一的咽喉處;“少羅嗦,你把楊剛他們怎麼樣了?”
天一聞言的瞬間就明白了,他笑著回道︰“怎麼?楊剛失蹤了?”他歪著頭又張望了一番︰“魯德和杰里也失蹤了是嗎?”
艾薩克道︰“伙計,如果你知道些什麼,最好還是如實說出來,昨天你把大家都嚇壞了。栗子網
www.lizi.tw先是野口,現在是楊警官他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的走狗?”這家伙還是堅信外星人的那套觀點,看來是很難被就糾正過來了。
天一回道︰“哦,你們早上起來,發現又有三個人失蹤,于是就趁我沒醒,悄悄把我給捆起來了,哈!可為什麼你們認為是我干的呢?因為我昨天說的那些話?還是因為某些人又發表了一些自作聰明的推理?”他有意將目光放到了加文的身上。
加文不冷不熱地回了句︰“狡辯也沒有用,在這兒你的嫌疑最大,你昨天下午一個人鬼鬼祟祟去島里轉了兩個多小時,誰知道你是不是去和什麼人踫面了?也許就是你和你的同伙把我們抓來這座島上的。我勸你還是老實地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這座島究竟是怎麼回事?失蹤的四個人都去哪兒了?是不是被你和你的同伙殺了?”
天一對這話嗤之以鼻︰“我的嫌疑很大嗎?如果我有同伙在島內接應,早就跟他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去了,留在這兒等你們捆我?”
加文冷哼道︰“你只是自以為留在這里反而可以掩飾身份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一癲狂地笑了,笑聲和神情都極像個瘋子,過了許久才緩過氣兒來︰“哎……本以為你雖在庸人,猶不至此啊,可惜,你還真是讓人無語。在完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理直氣壯地跟我爭辯,而推理的依據卻完全站不住腳,也不符合邏輯,但你本人的愚蠢似乎又讓你自欺欺人般相信了自己,哈哈……”他的嘲笑和語句鑽入加文的耳中,讓後者恨得牙都快磨碎了。
“我不與你做這種無謂的爭辯……”加文想要回敬幾句。
天一卻直接打斷了他︰“不,是我不想與你做無謂的爭辯才對,我剛剛的話只是對你進行了侮辱,不是爭辯,從你越發愚蠢的言行來看,和你這種白痴爭辯是浪費時間。”天一話及此處,他身上纏了好幾圈、十分牢固的藤條,竟在這時自行斷開了,也沒看出天一使了多大的力,反正他就是這麼輕易地解除了束縛,站了起來。
卡爾和艾薩克的長矛仍然指著他,卡爾道︰“我警告你別輕舉妄動,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天一自言自語般道︰“哼……那三個家伙一消失,我大致上已經明白這個游戲想傳達什麼樣的信息給我了。”他看著卡爾和艾薩克︰“你們二位,還有她。”他又看了眼菲迪莉婭,接著道︰“接下來就會輪到你們三個了。”
“你什麼意思?”卡爾道。
加文在後面插嘴道︰“是死亡宣告嗎?你終于承認了人都被你和你的同伙殺掉了是嗎?”
天一笑道︰“你、戴爾、蘭伯特和貝琪,緊接在那三人之後。”
“你這個瘋子,真的是你!”
“你究竟想干什麼?混蛋!”
“听著,你最好別太得意了……”
眾人終于都按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對天一說著什麼,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漸漸變得凶狠。
天一卻是毫不在意,他伸出雙手,順手推了卡爾和艾薩克一把,兩人一時未及反應,朝著兩個方向踉踉蹌蹌地後退,說來也奇怪,天一只是輕輕一推,二人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和力道倒下,手中的長矛也都折斷了,索性他們都沒有受傷。
加文見狀當時就往後退卻了數步,生怕對方上來給自己一拳的樣子。
天一嘆了口氣,他懶得和這種人計較,這世界上,這種人實在太多了。
“你。”天一朝姜筠走去,“你得活著。”他抓起姜筠的手腕,就拉著她離開︰“跟我走。”
姜筠的神色有些猶豫,不過沒有掙脫天一的手,她也在思考,究竟是留在這里安全,還是跟著這個人走更好。她心中總有一種感覺,表面上危險的天一反而不會害她,但其他的人,卻未必值得相信。
人們的態度,會隨著形勢改變,不變的只有他們以自身利益為底線的原則。
而天一,卻一直沒變,他的態度,不像是個正常的人,他行事的方式,不是用清高或者超然可以簡單形容的,而是有一種更加復雜的原因。
“嘿!等等,你以為就能這樣離開嗎?!你給我站住!”
卡爾、艾薩克、蘭伯特三人跑了過來,想阻止天一和姜筠的離去。無論天一是否是把他們抓來島上的人,他至少知道的比別人都多,所以至少得讓他解釋清楚,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麼快就洞察了我的順序,那我繼續下去也就沒有什麼意思了。”一個黑袍掩面的男子突然出現在了沙灘上,站立的位置就在天一的前方。
後面那七個人一時間都愣在了當場,艾薩克听到黑袍人的聲音,甚至結結巴巴地驚呼道︰“絕……絕……絕地武士!”
天一冷笑︰“你想展現在我面前的事,被我提前獲知,因此你就認為,無法看到我在未來幾天里的真實反應了是嗎?”
黑袍人回道︰“你能提前破解這一切,可以說是意料之外的,但卻是理論上最佳的一種結果。”
天一笑道︰“那麼,就提前結束吧,這些人,也都沒有用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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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七人听到這句話時,還未及做出任何反應,驚恐的神情已經被永遠定格在了臉上,他們的身體被切割成了整齊的碎塊,如積木一般坍塌,直至散落在地,血才開始向外蔓延。
姜筠轉頭看到這一幕時,本能地尖叫起來,不過天一立即朝她頸後敲了一擊,將其打暈,任由她倒在沙地上。
天一再次對黑袍人開口︰“真是十分令人厭惡的設計呢,顧問。”
顧問揭開了頭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他白淨的面孔︰“我們算是扯平了吧。”說罷,他從喉嚨里摳出了什麼,聲音也恢復了正常。
“我知道你早晚會做這種事的,不‘測試’我一番,你是不會罷休的。不過你對書店中科技的掌握速度確實要遠高于我的預期。”天一道。
顧問回道︰“我的大腦可是人類世界最寶貴的財富之一,只要記憶和理解能力足夠強,可以把學習當做是放松大腦、消磨時間的娛樂來進行。”
天一道︰“這十二個人的死亡意義以及象征我可以理解,但你昨天跟我說的那段廢話,我不太明白,你是想試試我的精神承受力?看我是否會對自己的存在產生動搖?或是測試我究竟是否擁有絕對的自信?”
顧問笑道︰“其實原因是……我是個不可知論者,常常會問自己這些問題。所以我想借此機會,問問你有什麼看法。”他停頓了一下︰“現在想來,這是個敗筆,我的出現給你提供了太多線索,你不但沒有動搖,而且借此看穿了這里是亞空間的事實,由此就不難推測到是我謀劃了這一切。”
天一道︰“顯而易見的把戲,你持有書簽,故而可以任意操控這個空間,出現和消失不過只是基本的進入和離開功能而已。槍匠曾經花了兩星期發現利用書簽可以將亞空間無限切割,貌似你也沒花太久。因此當我遠離沙灘時,你可以在視覺無法觸及的地方,制造一個斷層,阻隔掉我與那些人的聯系。”
顧問又道︰“哎……或許昨天我不現身,就能看到你和這幫人在未來幾天里的互動和反應了。栗子小說 m.lizi.tw”
“你的這種觀察毫無意義,世事無常,人心難測。用這些人你就想看到未來?”天一道。
“這不正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嗎?北海道、威尼斯、芝加哥……還有過去那些年里,你不是一直都在做類似的實驗嗎?”顧問反問道。
天一笑了,沒有回應這話,轉而道︰“我和你的做法是有一定區別的,算了……咱們還是說說這測試吧。”
天一想了想,開始了敘述︰“我的分析要是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你可以直接講出來。
首先,十三個人,出現在了一個荒涼、陌生的島嶼上,即‘通常的社會秩序被打破’,這時,第一時間站出來的,是‘不法之徒’,亂世一起,這些機會主義者就會紛紛冒頭,試圖扮演‘正義的、維護秩序的角色’而從中取利。
楊剛和卡爾貌似是暫時控制住了局面,但在‘貴族’和‘官員’的心中,並沒有把這類人放在眼里,位于金字塔上層的階級,對于固有秩序的信賴和依靠已經根深蒂固,除非死到臨頭,否則他們永遠都認為自己高人一等是理所當然的事。
‘知識份子、中產階級和學生’是最搖擺不定的一群人,他們中很有一些自以為高明的人存在,其實這個群體很容易被眼前的表象和膚淺的宣傳所蒙蔽,所以當不法之徒玩了一手紅臉黑臉的把戲以後,他們就倒向了楊剛一邊。
接著就是‘底層民眾’,他們中總有些人腦袋里充斥著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有些人齷齪而痛苦地苟活著,只能用謊言維持最後的尊嚴;剩下的人,和不法之徒只有一線之隔。
你抓來的這些人都很典型,隱喻不難看破,所以姜筠一定是王族,位于金字塔最頂端的階級,她還算聰明,沒有趾高氣昂地宣告自己的身份,而是冒充什麼劇作家。
而你把我扔進這堆人里,就是想測試‘我的未來’,我會在今後的世界中,擔當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顧問道︰“起初我是這麼想的,如果你站出來,成為他們的依靠和領袖,那麼你就是個英雄,當然我個人認為這種可能性是零,不是無限接近于零,就是零。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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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你把這群人殺光,你就是個代表著混亂和死亡的魔頭,這也不是不能接受,人口問題確實困擾著全人類。
還有一種假設,就是你奴役了他們,以滿足自己的欲望……各方面的,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這樣的話,你的檔次就非常低了,比現在這個星球的統治者們還要低,畢竟連帝國都知道要粉飾太平。
可結果是,你什麼都沒干,你風騷地打著醬油,一副獨善其身的樣子,完全不按照設計者的游戲思路來進行,而是總想著把gm找出來肛死。這種行為讓我不得不介入進來,制造些事情了。”
天一接道︰“于是,你順應著亂世的發展規律,讓墮落腐敗‘官員’成為了首先被干掉的人。”
顧問笑道︰“嘿嘿……還記得你們吃的那只獾子嗎?”
天一臉色微變︰“你別告訴我……”
“哈哈!我開玩笑的,怎麼可能把尸體偽裝成動物呢。我把他切碎扔海里了而已,後來的三個死者也是如此。”看到天一的表情,顧問的惡趣味得到了相當的滿足。
天一聳聳肩,繼續道︰“野口死了,但我沒有按照你的意圖去和這幫人交流,而是堅持尋找游戲設計者的目的。于是我設法讓眾人陷入了猜忌,有意成為眾矢之的。”他頓了一下︰“話說回來,確實有個比較惱人的意外情況,就是那個蠢貨加文不遺余力地針對我。”
顧問攤開雙手,用十分做作的語氣道︰“我可是高級知識份子啊!為什麼那個大美女都不看我一眼,老是跟個開書店的小白臉打情罵俏的算什麼情況!”他又恢復往常的神情︰“估計是這麼個心態吧。”
天一不屑地笑笑,接著道︰“後來,你就忍無可忍地現身了,說了那些模稜兩可的言論,試圖讓我停止隨性的妄為,重新參與到游戲中,不得不說,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內,你的方法確實奏效了。”
顧問沒覺得有多成功,只是嘆道︰“本來當‘貴族’和‘不法之徒’們完蛋以後,剩下的人理應陷入混亂,局面會變得復雜而有趣,只可惜你昨天散播恐怖氣氛的行為實在太過了,把矛盾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哎……我剛才還想多看一會兒的,沒想到你直接就把死亡順序都說出來了,我就知道,你已經看穿了這里是亞空間,也看穿了這一切都是我的測試。”
天一道︰“你現在滿意了嗎?”
“滿意?”顧問的神色變得很陰冷︰“這是一次很成功、也很可怕的測試,我的結論就是沒有結論,當別人試圖窺探你的器量時,卻總在第一時間反被看穿。你是個無法揣度的人,所以就更別提掌控了,加入你這種人的陣營,連我的未來,都會失去控制。”
天一冷笑︰“這些話,我可以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如果你的聰明才智僅是任人差遣的那種程度,我也不會尋求與你合作。”
“明知無法控制,卻還要尋求和使用這種力量,那是瘋子的行為。”顧問回道。
“哈哈哈哈哈!!難道你是正常人嗎?”天一瘋狂大笑著︰“我記憶中的最後日期是四月二十一日,我想是你在那天的午飯里下了藥,然後把我弄進亞空間里,安排好這場局的。
即便這里的時間和外面略有出入,今天大概也就是二十三或者二十四日,即便算得寬一些,距離你第一次見到鏡臉,也不過七八天而已。
可你卻已經身著可以屏蔽我能力的黑袍出現在我面前了。
也就是說,兩種可能……
第一種,你只用了一周時間就從鏡臉那里竊取了這項技術並制造出了成品;第二種,從你我初次見面的那天起,你就已在研究對付我的方法了。”
顧問也大笑,他沒有回答是哪一種情況,只是說道︰“好吧,那麼,最後的測試就是……現在我屏蔽了你的能力,你感知不到我的罪,故而無法兒讓我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或是走路時摔斷脖子。”他抬起手來,似乎是要攻擊天一。
天一笑道︰“你想試我的實力?”
顧問道︰“沒必要,白痴才相信你是紙級。”他用抬起的手打了個響指,一張書簽出現在他手上︰“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書店被別人給控制住,比如一個比我稍微笨點兒的人,但這個人也已有足夠的智慧來運作這家書店里的某些裝置了。那時候,你如果被囚禁在這個亞空間里,手上沒有書簽,你又該如何逃出這兒?”
天一道︰“很簡單啊。”
“哦?你倒是說說。”
“我只要去死就可以了。”
“哈……哈哈哈……你說什麼?”顧問道,這個回答,听上去確實像是個笑話。
“現在你就可以試試,把我的頭割下來就知道了。”天一從容地說道。
話音未落,真理之線已然勒緊了天一的脖子,顧問平靜地回道︰“既然你覺得我也不太正常,為什麼我就不能因為一個玩笑而殺人呢?”
“我有說這是玩笑嗎?”天一竟還是有恃無恐的樣子︰“姜筠還有用,帶她出去,我們書店里見,哦,別忘了割下我的頭。”
說完這話,他的頭真的掉下來了,顧問沒有猶豫,真的把天一給殺了。
“瘋子。”顧問嘆了口氣,他本就不相信神鬼之說,人死了就是死了,哪兒還能再見。
顧問扛起地上的姜筠,用書簽離開了亞空間,只過兩秒,他便出現在了書店里。
那張熟悉的大書桌後空無一人,那個消瘦頹廢的男子坐在沙發椅上喝咖啡的日子,已經到頭了。
忽然,書桌後方的那扇門里,傳來了沖馬桶的聲音,幾秒後,響起了腳步聲,聲音從天一臥室中的廁所隔間,一直朝外而來。
踏著拖沓松散的步伐,天一走出了自己那髒亂差的窩,還是黑襯衫,黑西裝,一頭亂發,看上去剛睡醒的樣子,他居然若無其事地坐回了沙發椅里︰“把女人送我屋里去,趕緊的。出來我還有話跟你說。”
顧問扛著姜筠,將其扔到了天一的床上,然後走出房間,他的眼楮一直斜視著停留在天一身上,仿佛這家伙會突然竄起來咬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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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帶上房門,顧問開口問道︰“你準備把這個女人怎麼樣?”
天一還是老樣子,他不想細說的問題,就含糊其詞︰“有用就是了。”
顧問繞著辦公桌走了半圈,在天一對面的位置坐下︰“收藏用?觀賞用?實際用?”
“關你屁事。”
“人可是我抓來的。”
天一道︰“說到這點,我倒是有個問題。書店的位置沒有移動過,此刻周圍的環境和我進入亞空間之前沒有區別,說明我們仍然在龍郡。姜筠是龍郡人,她還有楊剛,再帶上個卡爾,應該都是你親自動手從本地抓來的。”他話鋒一轉道︰“但全部人都從龍郡抓,事情容易敗露,因此其他人都來自世界各地,你一個人畢竟分身乏術,要在短時間內把人湊起來很麻煩,也可能被我發現,所以,一定有人幫你。”
顧問把身上的黑色斗篷解下,小心翼翼地折疊起來︰“我當然有很多外援可以尋求,多半都是過去有幾次愉快合作經歷的業內人士,但縱然如此,僅是制造這種可以屏蔽你能力的材料,就佔用了遠超我預期的財力和人脈。”
天一道︰“業內人士?呵呵……好吧,讓咱們把話挑明了講好了,你是不是銀影的首領?”
顧問從腳邊亂糟糟的書堆里抽出一個小冰櫃,打開後拿出一瓶番茄汁,喝了口回道︰“關你屁事。栗子小說 m.lizi.tw”
天一笑道︰“合作的雙方,應該表現出相等的誠意才是。”
顧問道︰“行啊,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不過你得先解釋一下剛剛在亞空間中發生的事情。”
天一不假思索道︰“我死了以後,就會從書店房間中醒來。”
“就這樣?”
“就這樣。”
顧問笑了笑,突然道了句︰“不是。”
天一卻理解了︰“原來不是你啊,但你肯定知道是誰吧。”
顧問道︰“知道,但我和她達成了某種協議,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其身份。”
天一道︰“那我就不問了,不過你得幫我給她捎個話。”
不用天一開口,顧問就推測出了內容︰“你是想再幫賭蛇一把?”
天一道︰“哦,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
顧問接道︰“吉爾森二世這人也不算太蠢,他的遺囑中最核心的內容就是,假如他死在仇人之前,其所有遺產將納入‘復仇基金’,手刃賭蛇者可得。
維加斯的事情發生以後,賭蛇雖然暫時得以逃脫,但吉爾森二世手下的那些銀影強手們自然知道基金的存在,他們是不會放棄這樣一筆巨款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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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道︰“沒錯,但只要他們的首領出面說句話,這種無謂的追殺就可以停下了。”
顧問道︰“我會幫你轉達的,至于她會不會幫這個忙,我不能保證。”
“我相信,她如果不是太蠢,應該不會執著于和賭蛇這種人過不去。”天一說道︰“好了,接下來開始探討各計劃的進程吧……”
顧問道︰“等等等等……”他看著天一︰“你對我這幾天的測試沒有任何個人意見嗎?”
“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我是不介意類似行為的,既然是合作初期,這種程度的試探很正常,以你的為人來說,我覺得不算太出格。”天一回道︰“當然,如果你因此感到惴惴不安或是有愧于心,只要以後每次見面時你都跪在我面前稱我為大人,相信內心的感覺就會得到一絲寬慰。”
顧問用番茄汁潑了天一一臉,說道︰“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可以開始探討計劃了。”
天一用手抹了把臉,依然若無其事;“暗水這幾天有消息嗎?”
顧問回道︰“最後一次聯絡時他在歐洲那邊,不過依然沒有左道的下落。”
“那個賊道士知道了心之書以後,還真變得超難找了。”天一道︰“只能讓暗水加快進度,多吞一些人來獲取情報了。假如拖得太久,血梟一直等不到人,可能會自行其事,到時事情肯定沒法兒收拾。”
顧問道︰“不必操之過急,反正槍匠還沒把‘那個’做好。”
天一道︰“槍匠的話可以相信,他說一個月完工,就是一個月,我們的問題是得趕在完成之前把左道弄進潮汐監獄。”
兩人說話間,桌上那台電腦的屏幕自動亮了,桌面中間彈出一個是否要進行通話的對話框,天一選擇了接通,對著右手邊的話筒道︰“哪位?”
“是我。”那人說的是英語,聲音粗獷。
“哦,鮑勃老兄。”天一回道︰“你可好久沒主動和我聯系了。”
“伙計,你該知道,一般狀況下我是不會主動聯系你的。”鮑勃壓低了聲音︰“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天一道︰“什麼事,直說吧。”
鮑勃吞了口口水,鄭重其事地道︰“我剛剛入手了一個情報,你有沒有興趣。”
天一笑道︰“呵呵……既然你主動來聯系我,能不能這樣假設,經過初步判斷,你認為這個情報過于危險,只有我才敢踫。”
“對,你是徹頭徹尾的瘋子,而且總能為這種級別的情報出個好價錢,所以少廢話,快說有沒有興趣?”鮑勃回道。
天一道︰“我發給你一個地址,你把那份情報和你的報價一起快遞過來,收到後我給你匯款。”
“這樣傳遞會不會不安全?”鮑勃道。
“老兄,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安全措施,就是讓人們認為一件東西根本無關緊要。而你要是把一坨屎裝在一輛裝甲車里,派兩百特種兵押運,沒準倒會有人來搶。”天一說完就點擊鼠標,結束了通話。
顧問道︰“這個鮑勃是?”
“情報販子,在費城開了個養豬場。”天一回道。
“哦……養豬場……原來如此。”他似乎又听出了什麼。
天一道︰“說到豬,我有點兒餓了,如果你正好路過城北五號公路邊上那家烤鴨店,就幫我捎一只回來,他們不提供外送服務。”
顧問起身長嘆︰“哎……我先回旅館換套衣服,順便取錢、順便拿上車鑰匙、順便去加個油、順便開十幾公里的路程、順便‘正好路過’烤鴨店,順便幫你捎回來吧……”
天一喝光了杯中的咖啡,“哦,對了,你昨天關于自我否定和辯證認識的那番話給了我靈感,我們可以邀請龍郡的鋼鐵戒律以及達官顯貴們玩一場類似的游戲,而姜筠可以成為一枚頗為有用的棋子。
歐洲和南非那種程度的軍事對抗還遠遠不夠,這個世界需要的是震撼,巨大的變革和沖突才能提醒他們,時代已然開始變遷。
我想,世界最大的五個郡其中之一,完全被戰火湮沒的局面,會是一個極佳的信號。”
2101年,四月二十九日,龍郡,開封。栗子小說 m.lizi.tw
此地古稱汴梁,位居華中,北倚黃河,為七朝之古都。
只是,對帝國來說,文化、歷史、信仰之類的玩意兒,都一文不值,在他們眼中,此地也不過就是一塊領地,分封一些貴族世居于此,安排一個總督管理管理,該開發的資源開發,該平定的反抗平定,和這個星球上的其他城市也沒有什麼分別。
這天,城市最為繁華的中心地帶,兩個男子並肩走在一條熱鬧的大街上。一個是面相白淨的亞裔青年,另一個是穿戴體面的歐洲男子。
歐洲男子長得很普通,神情隨和,一頭褐色的短發略有點卷,不過他打理得很得體,看來用了不少發蠟。西裝熨燙得筆挺,鋼筆、手表、太陽鏡、領帶、皮鞋,一眼望去,他身上無一例外都是名牌貨。唯一和這身造型格格不入的,就是他手上提著個巨大的手提箱。
走在旁邊的顧問則穿得很隨便,只是牛仔褲和連帽運動上衣的打扮,他可不想被扒手盯上,節外生枝。
“我始終不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會計對顧問說道。
顧問邊走邊回道︰“到都到了,打退堂鼓也未免太晚了點兒吧。”
“要不,你一個人進去?”會計問道。
顧問回道︰“不可能,這活兒一個人沒法兒干。”他倒是一點也不緊張。
會計嘆道︰“哎……這麼危險的事,boss卻讓我們這種做文案工作的來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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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現階段咱們人手不足,每個人都有無法替代的工作在進行,而且時間都很緊。”顧問道。
會計轉頭望著他︰“人手不足……伙計,我們離開書店的時候,boss本人可正窩在辦公桌後面喝咖啡呢。”
“你都說了他是boss了,那就是領導,領導一般的日常工作就是坐在辦公室里泡杯茶、看看報紙,上上網,抽根煙,吃個中飯,睡個午覺,醒來後神秘失蹤。”顧問說道︰“而我們這些辦事兒的人,就得去鋼鐵戒律的老巢里出生入死,說不定就有去無回,所以說……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一切很正常。”
會計干笑兩聲,他的中文一般,反諷的話不是太明白,抬頭向著前方轉移話題道︰“就是那棟大廈嗎?”
顧問道︰“是啊,四十三層的民用辦公大樓,超過一半的樓層里都是空殼公司,每天進出那些樓層假裝辦公的都是鋼鐵戒律的人,而剩下的十幾層樓全部對外租賃以掩人耳目,表面上和你在大城市里見到辦公樓毫無區別,其實內部的安保措施不比地方的政府機關要差。”
“嗯……有一個問題。”會計望著那棟樓道。
“什麼?”
“我數了一下,那棟樓是四十四層。”
顧問瞥了他一眼,伸出手去,在其面前翻了幾次手掌︰“我手上有幾條紋路。”
“不算掌紋,單說那些紋路,肉眼可見較深、較明顯的十七條,淺、短、細、密的有二十九條。”會計一秒後便答道。
“我開始還有點兒不信,你還真是名不虛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顧問突然又問道︰“我有幾根頭發?”
“看不清。”
“天上有多少星星?”
“那得看我所在的地區,地球與太陽的位置關系、大氣的情況等等,每個因素都會影響到夜間肉眼所能見到星星的數量。”
“你能數出沙子的數量嗎?”
“一樣的道理,肉眼很難分辨出具體量的東西算不了,不在一個視覺平面內有層次的東西也無法算,一粒沙下面埋著另一粒,還有液體、以及你的頭發都是這樣。”
“哦……”顧問忽然又改變了問題︰“32468549847轉化成二進制是多少?”
“11110001111010001101100000011010111”會計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報出這一長串數字。
“其實你就算瞎報一串數字,我也得驗算一會兒。”顧問道。
會計吁了口氣;“對我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不過我覺得還是到此為止吧,小時候我因為這項才能吃了不少的苦。”
“政府把你關在一個房間里,整日整夜地測試你類似的問題?”顧問道。
“哼……不提也罷,你知道的,猶太人什麼都能挺過來。”會計回道。
此時二人已經走到了大廈的門口,馬不停蹄地就往里走,兩人的表情就像是走進便利店,跟天天來這里上班的人別無二致,一副常來常往的樣子。
顧問的長相幾乎無人知曉,而會計行事也一向低調,按理說以他們的演技和智商,要混進一般的辦公樓里難度不大,可這里不是一般的辦公樓,而是鋼鐵戒律的秘密設施,連開封的hl都沒查出來的地方,不能說是無懈可擊吧,但安全警戒和保密工作至少也算做得有聲有色了。
一走進大廈的大堂,顧問和會計的面部輪廓就被監控攝像捕捉並分析,監控室中的電腦屏幕上立刻亮出了警示燈,當然這不是什麼高級別的警戒,而是常規提示,示意過往的數據庫中從沒有出現過這兩張臉的訪問記錄。保安看他們的造型,顯然也不像是來送快遞或者外賣的,于是他便拿起對講機,呼叫了大堂內的同事,上前詢問。
“兩位先生,是的,就是你們,二位請留步。”一名保安客氣地叫住了他們,朝他們走了過來。
顧問與會計二人的演技簡直是爐火純青,那種茫然中帶一絲不安的表情,可謂恰到好處。
顧問趁勢便道︰“嘿,這位大哥,來得正好,我剛想找人問問呢,請問那家叫‘亮瞎你’廣告公司的是在幾層啊?”
保安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請問兩位先生是來?”
顧問道︰“哦,這位德赫華蒙史瑞塔先生是他們的客戶,我是他的隨行翻譯,今天上門來談合作事宜的。”
保安听著有點兒懵,問道︰“等等……你說他叫什麼?”
“德赫華蒙史瑞塔。”顧問又重復了一遍,並補充道︰“嗨……東歐鄉巴佬兒的破名兒,希伯來語。”
保安︰“哦……”了一句,然後道︰“請問這個箱子里是?”他的目光投向了會計的手提箱,手略微往前一伸。
會計立刻就用一口連他自己都听不懂的鳥語對保安“&%&)*(&@……*¥……&%#”扯淡了一大段,他那條提箱子的胳膊還“下意識”地擺到了自己身後。
顧問的口中隨即就蹦出一段和會計顯然是出自同一語系的詭異音符來,回頭對保安道︰“嗯……他的意思是說樣品不能亂動,還有,他要趕時間。”
保安面露狐疑之色,問道︰“什麼樣品?”
顧問信口雌黃的本領不可謂不強,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充氣娃娃。”
此言一出,連會計的面部肌肉都發生了微微的抽搐。
那保安聞言,神色一凜,“這……”他的內心此刻其實已經放棄開箱檢查的打算了,猶豫了幾秒,他伸手指了個方向︰“那部電梯,那家公司在十四層。”
于是,二人成功地渾水摸魚走了進去。
他們前腳剛進電梯,那保安就用對講機對監控室里的同事道︰“貌似是一家廣告公司的客戶,你們稍微盯一下,看看他們是不是去了十四層。”他放下對講機時,已經走到了大堂的前台,對接待小姐道︰“幫我接一下十四層那家廣告公司的前台。”
電話很快就通了,保安道︰“你好,我是大堂的王隊長,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你們今天是不是約了個外國客戶上門洽談?”
“如你在外面所說,這棟大廈號稱是四十三層,其實是四十四層。栗子小說 m.lizi.tw多出來的那一層,就介于十四樓和十三樓之間,電梯到不了,樓梯通不了。”顧問在電梯中對會計說道︰“這大廈只有十四到二十八層是對外租賃的,電梯采取分用制度,一部電梯只能到達指定的某一段樓層,在其余樓層便無法停,這看似是很多高檔商務樓常用的分設電梯做法,其實卻是鋼鐵戒律為了更好地掩飾大樓結構所為。
不過這個設計確實挺不錯的,沒人會無聊到站在自己上班的大樓前去數到底有幾層,而且可笑的是,據我所知,正常人不借助手指一般就數不清三十層以上的高樓層數。”
會計問道︰“那麼樓梯呢,如果有人走樓梯,不就會發現樓層數有問題了嗎?”
顧問回道︰“將樓梯井分開就行了,把一到十三樓的樓梯井建在大廈東北角,到十三樓就中斷,從那兒一直到二十八層的樓梯則建造在西南角,然後二十八層朝上的樓梯再換個地方,這樣就可以利用階梯的落差,走廊的略微傾斜,在建築結構錯位等等方法,讓人無法察覺多出的一層。”
“既然如此,在沒有電梯和樓梯的情況下,怎樣才能進入那隱藏的一層樓?鋼鐵戒律的人又是怎麼進去的?”會計道。
顧問說道︰“有一個秘密的電梯,可以通往除了十四到二十八層以外的所有樓層以及地下停車場。只不過那電梯也是很隱蔽的,每一層門口都有人把守,而且必須持有通行證並通過瞳孔檢測才能使用,嗯……最關鍵的是,那些樓層我們根本去不得,要知道那些空殼公司可是沒任何‘客戶’的,隨便遇到個人,你除了說要找廁所以外,連忽悠的招兒都沒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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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計道︰“等等……為什麼你對這幢大廈知道得這麼詳細?”
“來之前我黑進他們的主系統里看了看大樓結構,公司分部,人員配備什麼的,也沒敢改他們數據,萬一被發現那就打草驚蛇了。”顧問回道。
“你就不能事先把這些信息跟我分享一下?”
“我此刻不就在和你分享嗎。”顧問道︰“難道你的接受能力有什麼問題?”
會計被他一句話噎死,唯有長嘆,不再作聲。
電梯的門此時正好打開了,顧問走在前面,領著會計直奔衛生間。
一路上也無人攔阻,經過走廊時,顧問隨手從清潔工的推車上順了一塊“清潔中”的牌子,來到男洗手間後,確認了里面無人,他就將牌子掛在大門上,然後關上,並用真理之線將鎖纏死。
會計道︰“現在如何?”
話音未落,但見顧問手掌朝上,食指微微一提,兩人跟前一米見方的一塊地兒就飛了起來,瓷磚和下面的混凝土被切成了很整齊的一塊,浮起後還始終沒有落地,顯然是被真理之線拎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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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計低頭看著那塊被挖去的地面下,竟是顏色 亮的合金鋼板。
顧問將那塊混凝土塞了回去,說道︰“雖不如淨合金,但這種硬度的金屬,憑我也已是無能為力了。”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隔間︰“對了,下水道倒是通著的。”
會計道︰“我們又沒帶著暗水,怎麼從那麼細的水管里潛入?”他提起手上的大箱子︰“而且我們過去也沒用,箱子還得過去。”
“所以我才為你爭取時間,使用能力去入侵。”顧問道︰“放心,我昨天確實打電話約了那家廣告公司洽談,就算保安打電話去問公司前台也問不出破綻。當我們走出電梯時,我注意到監控的焦點已經不在我們身上了,看來他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們是不是來了十四樓而已。
廁所里沒有監控攝像頭,而且這一層也不止這一個洗手間,據我估計,至少二十分鐘內不會有人發現這里有異樣。”
會計道︰“那如果樓下的洗手間里有人,我們下去時正好撞上,豈不是立刻成甕中之鱉?”
顧問道︰“你我雖都是紙級能力者,但也不弱,只要我們下去時,沒有正好撞上哪位強級以上的高手正在大解,完全可以將對方制伏或者瞬殺。好了,別浪費時間了,快點兒動手吧。”
…………
與此同時,在十三又二分之一層的男洗手間中。
“那頓辣炒蝦還真給勁兒啊……呃……”一個魁梧的中年壯漢正坐在馬桶上,他雙手抓著自己的寸頭,對抗著便秘第三天的痛苦。這層樓里都是鋼鐵戒律較高級別的成員,人數本就不多,听到他淒厲的呻吟,更沒人願意來這個廁所了。
這個苦逼的男人叫馮不二,在鋼鐵戒律中的職位是“行省內務長”,听上去是個大官兒的樣子,其實這個職位連基層干部都算不上,權力極其有限,主要就是管些雜事,地位比一般騎士要高些,基本等同于善戰騎士。
馮不二這個名字取得缺德,姓趙錢孫李周五鄭王便也罷了,可他姓馮,這馮不二,不就是個“馬”字嗎?于是,從此人贈外號弼馬溫,誰讓你和馬有緣呢,而且還混了個這麼雞肋的職位。
但這家伙,還真就是個強級能力者。
之前歐洲大陸烽火四起,鋼鐵戒律從世界各地抽調了大量的戰力去了總部。可偏偏把他給漏了,因為馮不二算是個行政部門的人。
這事兒還得從鋼鐵戒律的體制說起,除了至高無上的大團長以外,鋼鐵戒律內部分文武兩套班子,兩條線上的人,分工不太一樣。文的那條線,以牧師長為最高職位,往下是聖地監察長(財務、人事、貿易),掌旗官(這級開始人數共有若干名),行省監察長,最後一級才是行省內務長,這些還只是有編制的職位,聖地監察長私人也可以有秘書、記錄管、隨從等等辦事人員。
而武的那套班底,上層也比較明確,但基層戰力就分得很細,由高至低分別是,軍團長,騎士總管,聖城監察長(護持至高無上的聖十字架),騎士隊長,精英騎士,善戰騎士,騎士,軍士。
當然最底層還有些比較模糊的職位,比如軍團隨從長、高級教士、教士這類職務,因為地位很低,和一般騎士也差不多,沒人在乎一幫副班長的立場問題。
這次戰事一開,歐洲方面抽走的都是“武”這條線上的人。把搞行政的人員留下繼續經營各地的反抗組織,所以馮不二這弼馬溫一般的存在便沒有上戰場去。
同時,他也成了鋼鐵戒律在開封僅存的幾名高手之一。
“啊……”馮不二暢快地長嘯一聲,這表示黑鷹已經墜落。
然而,他一探手,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隔間里,沒有紙了……
正當他表情抽搐之際,天花板上,傳來了古怪的聲響。
這一層四面都有合金鋼板,和樓上樓下應該是完全隔音的,所以馮不二听到這頻率飛快的震動聲時頗為疑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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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地震了?馮不二剛剛產生這種想法,震動便停止了,他長吁一口氣,慶幸這不是什麼大地震,否則以自己現在的狀況,只能提起褲子就往外跑了。
可接下來發生的情況比地震還糟糕,但見廁所的天花板上綻裂開了細密的裂痕,那裂紋越來越密,範圍也逐漸擴大,影響到了五六平米見方的天花板。然後,在詭異的震顫下,這一大塊理應是合金鋼的材料竟全都被震碎成了粉末,像一塊勉強維持著形狀的餅干般突然塌碎,繼而從天而降,落地時並沒有太大的聲響,那最多也就是就是三、四立方米的鐵粉被倒在地上的聲音。
洗手間里頓時漫起一片鐵塵,雖然馮不二坐著的隔間還有扇門能阻擋一下,但塵土還是從門下縫隙中涌進來不少,直嗆得他捂住口鼻,無法睜眼。
從隔間上面的空隙能看見天花板中間已經空了一大塊,但馮不二的視覺畢竟受限,他沒到還有兩條人影提著個大箱子竄了下來,一時間他也不明白這算是什麼情況,這年頭,難道反抗組織的秘密基地都是豆腐渣工程?這是哪里找來的馬路工程隊?太過分了吧?!
馮不二還在考慮這種窘境之下是否要喊人時,他坐著的馬桶居然毫無征兆地沖了次水,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勒住了他的脖子。
隔間的插銷竟自行移動了一下,門被打開,顧問站在光著屁股的馮不二面前,用袖子遮著口鼻,還戴著會計的墨鏡,說道︰“不要喊,也不要試圖反抗,除非你有凶級強者那種扭曲物質踫撞的護身能量,否則我動動手指你就人頭落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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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不二直視著顧問,語氣沉穩,面無懼色︰“原來是入侵者,哼……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就算能暫時制住我,但你不覺得一個人這樣闖進來無異于送死嗎?”
“屁股上粘著屎的家伙,竟然還擺出十分牛逼的神態說出了這種對白……”顧問道︰“先不說這點,你瞎了嗎?我明明是兩……”他轉過頭,真沒看見會計,只瞧見地上的巨型手提箱。
再找了找,發現會計正趴在屋角沖拖把的嘔吐池邊,用那種傳統旋轉式水龍頭里的水洗臉。
“你在干什麼……”
“你突然搶走我的墨鏡,鐵粉進眼楮了。”會計回道︰“沒關系,洗一下就好。”
顧問嘆了口氣,轉頭對馮不二道︰“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不合作,我就幫你切掉一些多余的器官,明白了嗎?”
馮不二心里倒也不怕顧問,要不是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受制于人,他早就一拳一腳把眼前這貨給收拾了。此刻姑且還是先配合他一下,等待時機。
“你問吧。”馮不二回道。
顧問道︰“你的名字,職位。”
“馮不二,行省內務長。”
“這一層現在有多少人。”
馮不二猶豫了一下︰“哼……這個告訴你也無妨,總共有五十余人,其中有十二人純粹負責警戒工作,不用我說你也該明白,他們與大廈內其他的保安不同,十二人都是騎士級別,而剩余的人里,也有數名能力者,憑你們兩人,恐怕很難全身而退,我看,不如你們此刻就束手就擒……”
顧問覺得往下就都是廢話了,所以沒讓他把話說完便打斷道︰“這一層的機房在哪兒?”
馮不二沒有回答,他似乎察覺了什麼,視線移到了那個手提箱上,問道︰“你想做什麼?”
“別讓我問第二遍。栗子網
www.lizi.tw”顧問話音未落,馮不二的寸頭上,又少了一塊頭發。
“在靠近東南角,門上寫著a9號房。”馮不二的冷汗已經滲了出來。
“這種問題你還用問嗎?我們當然是來入侵‘使徒系統’的了,難道我們是特意來幫你們重裝系統順便殺個毒嗎?”會計把臉洗干淨了,頗為得瑟地說道︰“這一層的計算機系統和其他樓層應該是完全分開的吧。”他對馮不二道︰“你裝傻也沒用,系統如果是一體的,我身邊這位仁兄早就躺在沙發上用一台筆記本把你們黑個底朝天了,我倆根本不必親自來跑一趟。”
顧問見會計離門口很近,立即補充道︰“喂,你可別得意忘形走出去,這一層的監控設備和其他樓層也是分開的,廁所內是唯一的死角,出門後就得格外小心。”
“你們知道得還真不少。”馮不二的語氣陰沉起來︰“使徒系統這種機密,即便是鋼鐵戒律內部的低層成員也是一無所知……”
顧問笑道︰“怎麼,你當這是什麼稀罕的情報嗎?這項技術不過是自由前線在三十多年前廉價兜售給你們的罷了,可惜,和他們自己使用的‘矩陣’相比,‘使徒’也就算是個beta版本。
當然了,目前這個星球上擁有這種與帝國的通信衛星、發射塔、網絡線路完全不沾邊的獨立系統,並且能在大規模內有效運用的組織,也只有鋼鐵戒律和自由前線這兩家而已,你們比那些成天拿著已被監听電話來聯絡的老粗們高明許多了。”
“你究竟是什麼人……竟連這都知道……”馮不二道。
顧問從旁邊的隔間里取來一卷衛生紙扔給了馮不二,“很簡單,我和‘矩陣’的總設計師一起做過一個項目,那是個姓蓋茨的老家伙,他一有機會聲稱自己的祖先富得可以買下一個州,反正我看他就是個揣著點兒技術,極度仇富並企圖報復社會的老瘋子。
總之……他曾用鄙夷的口吻談起過‘使徒’,在當年看來,那是自由前線賣給鋼鐵戒律一個相當大的人情,但其實就是個實驗品罷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不如送給你們耍耍。
好了,別以為我的視線一旦離開你,就無法瞬間抹掉你的脖子,我勸你別做多余的動作,這一卷紙應該夠了吧,快點兒擦了把褲子提上。”
顧問說罷便走到一邊,和會計悄悄說著些什麼。
馮不二辦完了事兒,穿好褲子站定,這期間他時刻都能感受到自己脖子上有一種鉗制存在,此刻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算自己空有一身本領,被人用一根無形的線勒住脖子也無法施展,動作一大,或是對方稍加操控,自己便是身首異處。
過了幾分鐘,顧問又走到他面前︰“你這算什麼表情?坐太久凝固了沒擦干淨?”
“你敢形容得再惡心點嗎?”馮不二心里是這麼想的,但嘴上沒說,他回道︰“任誰被人勒住脖子講話,都不會有什麼好臉色的。”
“那是你以為……”顧問的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人是天一,他隨即說道︰“言歸正傳,你心中一定在盤算如何找出破綻擺脫這種局面吧,不過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既然我決定讓你恢復一定程度的自由,就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會計在旁幫腔道︰“相信我,他隨時可能宰了你,挖掉你的眼球,取走你的證件。”
顧問接著道︰“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步,你最好都按照我說的做,如果你企圖拖延時間或者耍花招,皆是死路一條。”
“別總是用死威脅我,難道我一點兒都不像個視死如歸的信徒嗎?”馮不二道。
顧問聞言便裝模作樣地搜了搜馮不二的口袋,一邊搜一邊說道︰“奇怪了,每個城市最死忠的高階成員才能被授予的‘戒律懷表’,難道被你弄丟,掉馬桶里去了?”
馮不二被拆穿了西洋鏡,略顯尷尬︰“好吧,我幫你們,請不要殺我,我只是個小人物,剛才那種神情都是死撐的,我起初還以為你們是那種比較敬重頑固份子的英雄好漢,但漸漸發現二位……”
“行了,你的哪張面孔是偽裝,哪種嘴臉是真的,我們心里清楚。”會計說道︰“別浪費時間了,現在听好了……”
龍郡,北京,某豪宅中。栗子小說 m.lizi.tw
時間雖是中午,但對李維來說晝夜並無什麼區別,他還是坐在一樓迷你酒吧的吧台邊自斟自飲,一臉悶悶不樂的神情。
管家從門外走來,手上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台平板電腦,行到李維面前時道︰“少爺,有找您的視頻電話。”
“我不是吩咐過了,別把電話接進來。”李維說著又仰頸痛飲了一杯烈酒。
“嗯……少爺,這電話是……姜筠小姐打來的。”管家吞吞吐吐地回道。
听到這個名字,李維的眼楮一瞬間瞪得比牛眼還大,搶過了管家端著的平板電腦,放到吧台上,揮手示意管家出去,然後迫不及待地取消了黑屏保護,觸摸了通話鍵。
結果,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卻是張男人的臉。
那男子坐在辦公桌後,癱在沙發椅上,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穿著皺巴巴的黑襯衫和黑西裝,喝著一看便知是廉價貨的咖啡,用還沒睡醒般的表情對著他那邊電腦的攝像頭道︰“你好啊,李公子。”
李維不耐煩地道︰“你是誰?”他說著還回頭望了一眼,應該是想去質問管家為什麼會稱這電話是姜筠打來的,可惜管家這時已經走出了客廳。
天一沒有回答李維的問題,而是說道︰“我想你一定很失望,視頻這一邊不是姜筠的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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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聞言後微皺眉頭︰“難道你知道她在哪兒?”
天一把左手伸出,伴隨著刺耳的吱嘎聲,他單手從鏡頭外扯進來一張有靠背的凳子,姜筠被背著手綁在那張凳子上,嘴上還貼著封條。
她看上去不怎麼慌亂,和屏幕上李維目光接觸以後,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臉上沒有淚痕,頭發和衣服也並不凌亂,不像是受了折磨的樣子,但眼中仍是透出些許不安和恐懼。
李維雙手抓著平板電腦關切地喊道︰“姜筠!你沒事吧!你在哪里?!”
“行了行了……”天一又伸手將凳子推出了鏡頭。
李維的眼楮緊盯著姜筠,直到那張凳子從鏡頭中完全消失,他才重新換上了一種惡狠狠的眼神逼視著天一︰“你竟敢……”他咬牙切齒,氣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天一道︰“別激動,李公子,除了人身自由以外,姜筠並沒有受到任何形式上的侵犯或者虐待。好吃好喝好住,個人隱私也有保障。由于我的禮貌,她對這次綁架行動也十分配合,剛才你的管家接起電話時,確實是姜筠在鏡頭前跟他說話的,否則他也不會拿來給你。哦,當然了,剛才她嘴上沒貼封條。”
李維喝了口酒,強忍住心頭怒火,稍稍冷靜了些,他回道︰“只要你保證她的安全,錢好商量。”
“這確實是綁架,但我不要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天一笑道︰“呵呵……別擺出那種表情來,你放心,我也不要人,如果我要人的話,就沒必要聯絡你了,這女人我直接笑納便罷。”
“那你想怎麼樣?”李維問道。
天一道︰“你是生意人,我們來談筆買賣吧,不涉及錢的買賣。”
“我明白了。”李維道︰“你要什麼?軍火?科研技術?女明星?”
“我要你听清楚游戲的規則。”天一回道︰“另外我提醒你一下,你口中的那些東西,用錢同樣可以搞到,問題是花多少罷了。”
他喝了口咖啡,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們今後應該還會有一些對話,為了在那些談話的過程中,讓我有一個比較愉悅的心情,我在此建議你不要用你們這幫竊民之賊的邏輯,來衡量我的價值觀、揣測我的目的,你們這種人實在太低級了,僅僅是望著你的臉都令我作嘔。”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李維的眼楮快要瞪出血來了,但又不好發作,畢竟姜筠在天一手上,惹惱對方沒有好處。
天一單手托著腮幫子道;“此刻,在你的右手邊,吧台的另一頭,放著一台很新的咖啡機,三天前你因為心情煩躁而砸壞了舊的咖啡機,當天下午管家就重新添置了一台。”他嘬了口咖啡︰“現在,請你走過去,把咖啡壺取出來,然後將那台咖啡機橫著放平。”
李維問道︰“你在耍什麼花招?”
“照做就是了,很快你就明白了。”天一說道。
李維拿著平板電腦,神色狐疑地朝那台咖啡機走去,那台機器並不算很重,他取下壺後,單手就將那咖啡機橫置在了吧台上。
“現在呢?”李維道。
天一回道︰“你去拿把冰鑿子,沿著底座的邊緣,把底下的那塊板撬開。”
李維放下平板電腦,迅速照做,接著,他就發現了將咖啡機的底座打開,里面竟有一個非常薄的夾層,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藏著一部手機。
“你潛入過我的房子!”李維重新拿起平板電腦沖天一喊道。
天一則是聳聳肩︰“沒必要,我只需要在這件商品送到你家的路上調個包就行了,總之,你需要知道的事情有兩件,第一,我可以送一部手機進來,就意味著隨時也可以送一枚炸彈進來;第二,下一次聯絡,我會通過這部手機和你溝通。”他頓了一下說道︰“現在,听好游戲規則。”
“明天,也就是四月三十日,我會跟你進行游戲的首次通話,在此之前,希望你保管好這部手機。
你可以叫hl的人到場,追蹤我的通信,分析我說的每一句話,我允許你追查我的行蹤。這都無所謂,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每一次通話,我都會給你一個“命題”,如何完成,那取決于你個人的判斷,我不會留出充裕的時間讓你去驗證未知的前景,你得依靠純粹的主觀推理,去辨識其真偽,並迅速地做出行動。
你每完成一個命題,我就給你一條信息,一共有五條信息,湊齊以後你就可以知道姜筠的所在,到時我會把她安置在那個地方,讓你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戲。
但如果某一個命題失敗……”
天一又把那張凳子拉進了鏡頭中,一手摁在姜筠的肩上︰“她可就得吃些苦頭了。”
李維的雙手上青筋突起,他抓著平板電腦的,臉湊近道︰“你要敢動她一根頭發……”
聞言,天一便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從姜筠頭上捋出一根頭發,然後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繞了一圈,把這根頭發從中間拉斷了,做完這些,他看著屏幕道︰“瞎激動什麼呀?你還敢恐嚇我?你有沒有文化?你見過綁匪沒事兒整人質頭發玩兒的嗎?我像是開發廊的嗎?你再瞪!你再瞪一眼試試,敢不敢再說些腌雜一點兒的詞匯出來,你敢說我就敢干。”
李維現在充分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他從娘肚子里出來,就沒受過這種氣,估計血管都爆了幾條。
“你到底是誰?你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不想告訴你,更不指望你能理解。”天一又把姜筠推出了鏡頭︰“你過去見過的犯罪都太庸俗了,而你的想象力也太過于狹隘,等你完成我所有的命題以後,也許就能初窺我所在的世界了。”
在天一打恐嚇電話的時候,顧問和會計這邊的任務也在同時進展著,馮不二帶著他們一路向十三又二分之一樓的機房行去。栗子小說 m.lizi.tw
從大廈外部看這一層,和樓上樓下貌似沒什麼兩樣,其實這層所有對外的窗戶用的並非是有色玻璃,而是有色的鏡子,哪怕有人用高倍望遠鏡觀察這一層,也看不到里面的情況。更別說那些“窗戶”內層還有一層鋼板。
這層樓的設計以封閉性,一致性為前提,房間紛雜,每間的面積都不大,互相之間除了通風管道沒有任何門或窗的聯系,每一面牆壁也都是采用合金鋼板,如果沒有門牌提示,在這些看上去幾乎相同的走廊里很快就會迷失方向。
在這段不算長的路上,顧問他們也遇上了兩名擔任守衛工作的騎士,不過由于每天都要出入大廈,在此活動的鋼鐵戒律成員只是穿著西裝,並沒有穿組織特有的服飾,這讓兩名跟在行省內務長身後的入侵者得以蒙混過關。
馮不二的內心感到非常郁悶,身後這兩人,一個身著休閑打扮在這里顯得挺扎眼,另一個則提著那麼大個箱子,結果竟沒人攔下我來盤問,這算什麼?我什麼時候有這麼大面子了?
其實那兩名騎士心里也覺得跟著弼馬溫的兩人挺可疑的,但轉念一想,這一層外人根本進不來,真有人入侵,警報早就響了,再說他們還和弼馬溫在一起,也沒見弼馬溫有被劫持的跡象,那他們八成就是別的分部調來的新人了,哎,現在的新人,古古怪怪的,神情還挺囂張……
“竟然達到了這種完成度。栗子網
www.lizi.tw”關上機房的門,顧問對著眼前布滿整面牆的巨大主機嘖嘖稱道。
會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的角落︰“這間屋里沒有攝像頭。”
顧問道︰“外面走廊上的監控肯定已經注意到我們了,加上崩塌的廁所應該很快就會被發現,我們的時間有限。”他說著,走到了使徒的跟前。這台機器比想象中更加龐大,較為主要的操作台就寬三米,巨大的顯示屏中有主次多重分屏,鋼鐵戒律的重要通信、信息傳遞、情報分析處理等工作,都需要借助這超級計算機來完成。
當然,開封分部的這台子機被人使用的概率很低,很少有人會來機房。
“其實撇開攝像頭和廁所的問題,這一層其他房間里的所有計算機,應該都被這台監控著,入侵系統以後他們就該知道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會計放下手提箱,將其打開,里面裝著三塊扁平的長方體黑色金屬塊,他一一取出,像搭積木一樣橫著疊放在地上。
“那倒不一定,沒準他們會以為是有人下載小電影導致辦公室內集體當機了呢。”顧問揮了揮手指,馮不二被真理之線拖走,一路後退,靠到了遠處的牆角,整個人的背部繃直,頸部極力地向後縮,他的咽喉處還浮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先在那兒待一會兒,到離開時咱們或許還用得著你。”顧問說罷,彎腰捧起了地上的黑色金屬塊。
這時,那三塊外觀平整的扁平金屬竟已融合成了一體,就像磁石一樣牢不可分。
顧問將黑色金屬放到操作台上,等待了三十秒左右,但見那黑色金屬的上半層竟自行掀開了,其內部有一套與一般計算機相似的鍵盤,另外還排列了大量功能不明的按鍵,掀開的上半層內側,成了一個小顯示屏。
馮不二仔細觀察,他發現黑色金屬塊的底部和使徒的操作台之間,似乎被什麼黑色的東西連在一起,遠看也不清楚究竟是什麼,貌似是電線,也可能是金屬探針,總之那黑色金屬就像一塊樂高積木一樣,部分嵌入了使徒那本該毫無縫隙的操作台。
“原以為會是很復雜的一道工序,沒想到如此輕而易舉。”會計望著使徒機的顯示器,原本的登陸畫面消失,一陣花屏後,黑色的逆十字記號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馮不二驚道︰“不可能!沒有通過瞳孔掃描、也沒有登錄系統,你們是怎麼辦到的!那黑色的電腦究竟是什麼?!”
顧問的手指飛速在鍵盤上游走,屏幕上不斷跳出窗口,無數的數據一閃即逝,不過他一目十行,記憶力與理解能力更是超群,早已習慣了一心多用,故而很輕松地回道︰“這就是差距啊。”他勾起了嘴角,頗為得意地道︰“剛進來時,我也頗有些驚訝。作為一個獨立于帝國所掌控的全球網絡以外的系統,軟硬件一體是基本的條件,你們在軟件方面雖然不如自由前線,但硬件技術確實是世界領先水平,畢竟是根基在歐洲的組織,黑鷹郡那種造硬件的底蘊,北美那幫家伙可學不來。跟眼前這台使徒的子機相比,矩陣的那些機型就顯得太寒顫了。
不過矩陣也好,使徒也罷,跟我手上這部‘命運’根本不在同一個級別上。這可是這個星球上最偉大工匠和最強黑客的杰作。”
會計不冷不熱地道︰“嗯……你既不是那個最偉大的工匠,也不是那個最強的黑客,你那麼得意干嘛……”
“你少 攏 菹 貌畈歡嗔司涂斕愣 訓匕逑碌暮轄鷥職逭鶿椋 卻蟯ㄍ寺貳!憊宋釋芬膊換氐潰 耙桓霾環佷 髂媳鋇納等焙鴕桓齷鈐詼 剖瀾緄乃勒 饈竅肫鶿 塹淖熗澄揖突岵 旁礁小! br />
忽然,他手上的動作略微停頓了一下︰“哦?這是什麼情況。”他竟然笑了出來︰“呵……沒想會遇到高手,除了術士和蓋茨,世界上能做到這種地步的還有誰呢……”
與此同時,西歐,紅獅郡,鋼鐵戒律馬德里分部。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紅發女人正在使徒總機的操作台前忙碌著,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神色從容,氣定神閑,嘴里還叼著根棒棒糖,念念有詞道︰“開封那兒竟然冒出這麼不得了的家伙,難道是術士……”
樓層內的警報在這時響起,看來事情已經敗露,顧問和會計馬上就要面臨被人甕中捉鱉的不利局面。栗子小說 m.lizi.tw
會計單膝跪地,右手手掌平撐在地面上,他對顧問說道︰“再給我三分鐘就可以了。”
顧問道︰“不著急,這台使徒已經在我的掌控之中,本樓層所有的監控攝像和電子設備全都由我指揮,當然也包括這房間的電子門,想強行突破這種合金鋼板,只有能力者和重武器才能辦到。”
他話還沒說完,只听得砰砰兩聲,他身後的門上凸起兩個砂鍋大的拳印來。
顧問回頭瞟了一眼,深呼吸兩下,然後再次埋頭在“命運”的鍵盤上耕耘起來,一邊還用很快的語速道︰“限你兩分鐘內搞定!”
此刻,在門外的除了十二名負責戰斗的騎士外,還有與馮不二同屬強級的騎士隊長何易,剛才那兩拳就是他打的,打完後兩秒他就後悔了,因為真他娘的疼。但在眾多手下的注視下,何易只能死撐著,作淡定狀。不過他之後就沒有繼續用拳頭,而是改成了以肩撞門。
此刻這銅牆鐵壁反而成了阻擋鋼鐵戒律自家成員的有效防御。何易身旁的人也只能無奈地看著,等待著騎士隊長大人把門給撞開,畢竟使徒還在機房里,用重型武器把門炸開沒準就全毀了。
會計已經是滿頭大汗,在他看來,門外就好像有輛卡車來回猛沖著,隨時可能破門而入從自己身上碾過去。
顧問則已經完成了他要做的事情,當他正準備合上命運之時,牆上的大屏幕突然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化。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紅頭發扎著馬尾辮的女人,她身著鋼鐵戒律高階成員的制服,純白的底色,左胸前是紅色十字的圖案,兩條紅線垂直交錯延伸(好吧,05-07年英格蘭隊的隊服是在右肩下印紅色十字,我表示和這套毫無關系),衣肩上有亮銀色的肩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沒戴帽子,嘴里橫叼著一根棒棒糖,年紀看上去與顧問相仿。
她和顧問同時注意到了對方,露出了差不多的表情,顯然他們都沒想到自己眼前會出現這樣一個陌生人。
兩人異口同聲道了一句︰“你誰啊……”
那個女人隨即道︰“算了,你是誰都好,反正你那台子機已經被我隔絕了,很遺憾,沒能讓你如願以償地入侵總機。”
顧問听出了對方話中的得意,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失敗了?也許使徒系統已經全面被感染,只是你還沒察覺到罷了。”
“哼……虛張聲勢。”她這時看到了操作台上的“命運”,神色微變道︰“那是什麼?”
顧問合上了命運,“跟你聊得很愉快,再見。”他直接將命運從操作台上抽離出來,那些黑色的連接物質就像暗水身體所化的膠狀體一樣被扯斷。同時,大屏幕上也成了一片漆黑。
顧問將命運重新分為了三塊,放進了會計的手提箱里,在他關箱子的時候,機房正中的一塊地面,已經在會計的努力下被震得裂痕密布。
門眼看就快被撞開了,顧問看著那塊隨時可以飛過來的合金鋼板道︰“看這架勢,門外那人咱們是肯定打不過的,好在我們還有人質。”
“你確定嗎?”
顧問听到這四個字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要遭,因為這句話不是會計說的,而是馮不二本人說的。最要命的是,他的聲音是從顧問的耳邊響起。
“小看他了……剛才太過專注于和那個女人的較量,一時松懈,竟被他抓住了機會。栗子網
www.lizi.tw”顧問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右背已中了一拳。
馮不二彈指之間便殺到跟前,會計和顧問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的,當他抬頭看時,只見到顧問噴出半口老血,臉朝下被轟向了地面。
巧合,就在這一刻發生。
由于腳下那塊合金鋼板已經是一種幾近碎裂的狀態,顧問被巨力擊中的身體就像是朝下方砸去的一塊磚,直接破牆而過,導致地板崩塌,會計和他的巨大手提箱也一並落了下去。
而馮不二在這個剎那是站著的,並且是神經緊繃的戰斗狀態,他本能地做出反應,朝後躍了一小步,及時退到了操作台邊,這里的地板沒有受到波及,勉強可供他站立。
誰知,同一時間,門被撞開了,一塊厚厚的合金鋼被何易怒喝一聲頂飛,徑直就朝著馮不二而去,後者立足未穩,且避無可避,如三明治當中的一片生菜,被夾在使徒的機器和門板之間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子。
外面的人魚貫而入,沖在前面的只覺塵土紛飛,還未看清什麼狀況,就被後面的人推搡著掉進了地板上的坑里。
何易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剛剛他撞開門後,已經是氣喘如牛,指著門里說出一句土匪頭子經常對小弟們說的台詞︰“上!上!”他雖然是強級能力者,但不以蠻力見長,把門撞開的那一下子讓他如獲大赦,他真怕到了力竭時還沒把門弄開,那就尷尬了。
進了房間後,何易只看到身邊零散地站著五六名騎士,另一半兒人不知所蹤,屋里鐵塵彌漫,使徒的大屏幕前站著弼馬溫,此時門板已經被他扔在一邊,不過他那張被糊過的熊臉已經腫了。
“你這個叛徒!”何易喘著粗氣道。
馮不二回道︰“我剛才被他們劫持了,沒時間解釋,他們有一個已經被我打傷了,快下去抓住他們。”
何易指著馮不二︰“你站著別動!等我回來再處理你。”他對身邊兩名騎士道︰“你們看著他。”說罷便也躍進了地面的坑中。
十三樓是鋼鐵戒律名下的空殼公司,這層里本就沒幾個人,天花板崩塌時,沒人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狀況。
反正就在崩塌發生後不到五秒時,地上煙塵中爬起來一條人影,左手提著個大箱子,右手扛著個人,朝著落地窗狂奔而去。
大廈的十三層就是普通辦公樓配置,向外窗戶就是一般的厚玻璃,會計一甩手把手提箱往前一扔就給砸出一窟窿來,然後他就扛著顧問跳了出去。
街上的行人當時就驚了,一商務樓的十三層處忽然飛出一個大箱子,緊接著還竄出兩個人來,這算什麼情況?
會計用騰出的手掌扒著大廈的外牆玻璃,略微減慢了二人下落的速度,他的手似是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在這種平滑的表面仍然能產生一定的吸附力,可饒是如此,下墜得仍是飛快。
會計心中盤算,如果是自己一人,以他紙級的身體素質,加上用能力來緩沖,最多摔斷條腿,但現在扛著個顧問,很可能摔成重傷,落地後不久還會迎來追兵……
這筆賬他要是還算不清,就不必叫什麼會計了,結論很簡單,扔掉顧問還有可能逃脫,拖著這累贅兩人都得死。
能夠讓會計猶豫的時間不多,他必須立即作出抉擇,拋開顧問,還是死撐到底。
就在這一刻,一個黑影進入了會計的視線中,那人竟是自天上而來,他的出現解決了所有的問題,這一刻,會計既不必擔心會摔死,也不必擔心什麼追兵了。
幾秒鐘前,當會計破窗而出的剎那,賭蛇也張開雙臂從大廈的天台躍下,如一支利箭般後發先至,從空中趕上了即將墜地的二人。
他緊貼著大樓的外牆而下,在經過九樓時輕描淡寫地用袖劍劃碎了一整塊落地窗的玻璃,同時頭也不回地反拋出一支勾爪,勾爪上連接的鐵索在勾住建築邊緣的瞬間便已繃直了,因為在鐵索的另一頭,賭蛇已經抓住了會計的左臂。
下墜的力道還未完全消去,賭蛇的雙腳半虛半實地踏著大廈外牆,接著擺動卸去了剩余的沖擊力,他拖著那兩人從二樓橫擺到了三樓,然後手腕使出一股寸勁,將兩個人懸空提上來一截,抄起胳膊,勾住會計的腰,另一手稍稍顫動,勾爪上的鐵索便自行收縮,將三個人提了上去。借這上升之勢,賭蛇把會計和顧問扔進了大廈的九樓里。這所有事只在十秒內完成,賭蛇對這飛檐走壁的技巧顯得是揮灑自如地、游刃有余。
而在這時候,十三樓才有幾名鋼鐵戒律的騎士探出頭來,他們很快注意到了下面的狀況,回頭嚷嚷了兩句。何易很快就走到了碎掉的窗戶邊,他毫不猶豫地正準備往下跳,誰知頭一低,只見得冷芒一閃,饒是他拼勁全力一縮脖子,從額頭到頭頂也被削去了一層皮,三十多歲的男人,發際線頃刻間被退到了五十歲的位置。
一跳黑影就這麼從樓下飛掠而上,殺了何易一個措手不及,看這架勢,蝙蝠俠也不過如此了。
何易和騎士們連退數丈,但見賭蛇輕巧地翻身進入了大廈,站定在了他們面前。冰冷的表情,漠視的眼神,飲血的袖劍,看來,這人是不會讓他們輕易通過的了。
“險些沒有趕上,好在還不算太遲。”賭蛇松了松領口︰“不知各位能否行個方便,讓我的同伴離開呢。”
飛出大樓的巨大手提箱落在了街上,箱子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倒是路面被砸出了裂紋。栗子小說 m.lizi.tw行人們被賭蛇剛才的高空作業震得愣在當場,一時也沒人去注意那個箱子。
幾分鐘後,不遠處的街上傳來了警笛聲,像這種繁華的市區地段,基本每條路上都有政府的監控攝像,警察會及時趕來也並不奇怪。
不過有個人比警察來得更快,他是個高瘦的黑人男子,光頭,戴著鴨舌帽和墨鏡,穿著也不怎麼顯眼。他迅捷地穿過人群,直奔地上那個箱子,拾起了會計的手提箱後,拎著就朝大廈的方向走去。
大樓的正門用的是鋼化玻璃,此刻已經被保安們關閉,十四至二十八層的電梯和樓梯入口都被鎖上,這種全部采用電子化門禁系統的大廈要徹底封閉起來不到一分鐘就能辦到。
那黑人腳下不停,快速走到大廈前,抬頭確認了一下剛才會計和顧問是進了哪一層,然後揮起胳膊便將會計的大箱子掄了出去,直接砸破了大門。這一舉動將大堂內的保安們全都吸引了過來,他們也不多廢話,抄起佩戴的短棍就撲了上來。
將帽子摘下隨手一拋,又取下了墨鏡,黑人男子的臉上沒有眉毛,疤痕密布,“請問一下……”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距離自己最近,跑得最快的那個保安一巴掌拍飛了出去︰“去九樓該乘哪部電梯?”
跑在後面的保安中有一人認出了他,神色陡變,急忙喊道︰“別過去!他是斯派頓!”
其實他不說也無妨,剛才那只出頭鳥已經被一掌轟飛二十米口吐白沫了,誰還不放慢腳步掂量掂量再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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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派頓繼續向前走著︰“既然不敢攔我,就回答我的問題。”
而保安們見他上前,只能紛紛朝後退去,與他保持著距離,就差扭頭逃跑了。
“身為從總部叛逃的罪人,沒找個旮旯躲起來也就罷了,竟還敢殺上門來,何等放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來到了大堂,他的聲音猶如一針鎮靜劑,消除了保安們臉上的懼色。
“叛逃只是你們一廂情願的想法,我是雇佣兵,立場隨時都是可以更改的。”斯派頓將剛才扔進來的箱子再次拎起︰“看來你是準備跟我過兩招,還未請教……”
“孟啟,騎士隊長。栗子網
www.lizi.tw”孟啟回道;“你就不必自報家門了,‘夜騎士’馬克•斯派頓,你和樓上的入侵者是一伙的吧,拜你們所賜,這個基地不得不被舍棄。所以在hl的人趕來之前,還有不少東西需要銷毀掉,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斯派頓似乎連放下箱子的意思都沒有,他單手從上衣的內側口袋掏出一個煤油打火機來,甩開金屬外殼,擦出火苗︰“說到要銷毀東西,我很樂于幫你一把。”當最後一個字從他口中說出時,大堂內瞬間一片漆黑,除了那一點打火機的火苗外,沒剩下任何光源。
此刻的時間仍是白天,從樓外往里看,大廈的一層內像是被一層黑色的光幕遮蔽了起來。
孟啟听聞過夜騎士的名號,但對其能力卻是一無所知,他估計這是某種限制別人視覺的力量,雖是棘手,但也並不難對付。
他徑直沖到了那火苗所在之處,一掌劈下。黑暗中竟是閃出一小撮火花,發出金鐵交加之聲。
下一秒,保安們的手電在黑暗中紛紛亮起,照向此處,但見斯派頓正舉著手提箱,將其像一塊盾牌般擋在了身側,防住了孟啟的手刀。
“原來是變種人……這種力道,差不多並級吧。”斯派頓心中已有計較,他轉了半圈,將手上的打火機往上一拋,接著便對準孟啟的頭部快速連出兩拳,可這閃電般的刺拳卻皆是打在了孟啟用來護住臉的左手小臂上。
孟啟雙手的小臂外側,從小指尖到手肘的部分硬度接近合金,而且突起如刀鋒一般的刃,可謂刃手一體。好在斯派頓出的是刺拳,若是用重拳,當拳面和臂刀一踫,自己的指骨反會折斷。
“看來也並非是銅皮鐵骨,刀槍不入,只是手臂硬而已。”斯派頓接住了落下的打火機,一招神龍擺尾,襲向孟啟面門。
近身交手,孟啟有絕對自信,他這種類型的變種人,基本都是五感過人,身手矯健。其臂刀疾、快、靈、利。雖被算作並級能力者,但僅以力量而言,並不比何易這種不擅肉搏的強級要弱太多,以格斗的技巧來說,更是領先了一大截,所以他才能在精英騎士中脫穎而出,以並級實力便當上騎士隊長。
可惜,他低估了斯派頓。夜騎士的這一腳,確實不算快,孟啟彎曲豎起雙臂擋在身前,穩穩防住了,但受力後半秒,孟啟的雙腳就離開了地面,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推力擊飛,撞破天花板直接去了二層。
斯派頓合上打火機,黑暗消失,大堂內重新明亮起來。他提起箱子,繼續前進,經過呆若木雞,嚇得面無人色的保安身旁時,拋下一句︰“不用帶路了,我看到了,那邊的電梯是去一到十三層的吧。”
…………
大廈十三層,五分鐘前。
何易摸著額頭上那塊被削去的頭皮,雖是極薄的一層,沒有流什麼血,但發型基本上是毀了。他好歹也算是鋼鐵戒律在開封的第一高手了,脾氣當然也不會小,怎能容得這群來路不明之徒在此幾番造次。
“行個方便?”他瞪著賭蛇道︰“哼……你不如求我留個活口。”
何易身旁的十名騎士,紛紛舉起右臂,左手按在右手腕上,用藏于袖中的銃炮(鋼鐵戒律自制的量產型射擊武器)瞄準了賭蛇。
“如此……也罷。”賭蛇雙臂伸展開,雙腿並攏,身形如十字般朝後仰倒,又一次摔落到了大廈外面。
正當騎士們疑惑這位究竟是在逃跑還是自殺時,七八枚手雷天女散花似的從窗外飛了進來……
眾騎士見狀大驚,四散臥倒,何易則是趁勢疾退出近十米,縱身一躍,通過天花板上的窟窿回到了十三又二分之一層的機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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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發生什麼了?”听著樓下的爆炸聲,看著腳下的彈片和煙塵,馮不二真懷疑對方到底有幾個人,最讓他震驚的還不是樓下像打仗似的動靜,而是何易被人削成了謝頂。
何易看了他一眼,自覺在這種情況下是無暇分身去追另外兩人了,于是說道︰“我姑且再信你一次,剛才逃跑的那兩人去了九樓,你乘這層的隱秘電梯下去追捕,大廈的樓梯和普通電梯都已經封鎖了,應該可以暫且拖延他們。”他又對剛才留下的兩名騎士道︰“你們去我的辦公室啟動基地的應急銷毀程序,將這一層的所有計算機和使徒的數據清理掉。”他說著就把自己的通行卡扔給了其中一人。
做完這些何易就重新跳下了十三層,馮不二也躍過地上的坑,開始了他的追擊。
從何易躲避手雷,上來說話,到他重新下去,這段時間大約只有一分鐘左右,可是,當他回到十三樓時,十名騎士,竟全都消失無蹤。
他們跳下去追了?不可能啊,被炸死了?那也得有尸體啊,再說以剛才的距離和他們反應空間來看,十個人最多受點輕傷罷了。
何易邁著緩慢警覺的腳步朝前行進,四下張望,試圖找出下屬們的蹤跡。栗子網
www.lizi.tw他漸漸逼近了那碎掉的落地窗,由于對賭蛇的突然襲擊心有余悸,他可不敢再貿然探出頭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接近邊緣。
可袖劍卻如一條致命的毒蛇一般,從何易的脖子後面游弋到了他的喉前,冰冷的劍鋒貼著何易的皮膚,袖劍的主人似是無法擺脫的恐怖陰影,悄無聲息地就來到了目標的身後。
“我此刻沒有割斷你的喉嚨,是一種友善的表現。”賭蛇令人窒息的冰冷語調直接在何易耳邊響起︰“剛才的手雷,也並非是要取人性命的擲法。”
“那十個人,就倒在附近,只是暫且失去意識了罷了,你再仔細找找就能發現他們。不過,你如果堅持要和我死斗到底……相信我,對我來說,制造十一具尸體,遠比留下活口要容易。”
何易的額頭已是冷汗密布,這種絕望感讓他不寒而栗,面對賭蛇,他根本沒有正面與其較量的機會,別說是施展能力了,連人都沒看見,脖子上已經架著袖劍了。
這就好比兩名同等量級的狙擊手對決,雙方還一槍未開,其中一人就被對方靠近到一米以內,用手槍頂住了後腦勺,勝負就這麼簡單地分出。
能力者之間的戰斗,能力等級固然重要,但其實也存在著巨大的變數,也許在大規模的戰場上,何易能在短時間內比賭蛇殺死更多的人,但在這種屋巷之中,賭蛇卻能依靠刺殺的技巧輕松制伏何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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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本身能力和戰斗沒有太大關系的能力者,賭蛇基本已經將殺人這技術磨練到了極限,這是他最擅長做的事情,要不是天一在電話里叮囑他盡量不要殺人或者重傷對方,他早就把這幫孫子的跟腱全部給割了,順帶在每人腋下捅上一下子。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是帝國的走狗嗎?還是什麼hl的新部門?”何易瞪著賭蛇道,他這位騎士隊長,就屬于鋼鐵戒律里比較死忠的那種成員了,因此他還有一張王牌——戒律懷表。說白了那就是個威力驚人的自爆裝置,要是何易判斷敵人對組織會構成巨大威脅,他就果斷啟動,來個同歸于盡。
賭蛇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說道︰“你離開的時候,就會明白了。”
何易听到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頸後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兩秒後,他的意識就變得模糊起來,直至昏迷……
…………
馮不二一路奔行到十三又二分之一層的電梯前,按下了按鈕,等了大概十多秒,電梯就來了。
電梯門打開後他就沖進去,剛想插入自己的通行卡進行瞳孔掃描,他忽然發現有什麼不對,低頭一看,腳邊躺著個人。
蹲下探了一下脈搏,人還沒死,馮不二將他搖醒道︰“喂!喂!怎麼回事?!”
那人是九樓的一名鋼鐵戒律成員,他醒來後有點兒懵地回道︰“我好像被入侵者劫持了,然後……”
馮不二低聲罵了一聲︰“該死!”他心里清楚,剛才這部電梯已經將那二人送走了。
就在那電梯上來前一小會兒,身在一樓的斯派頓已等了好幾分鐘,可那普通電梯就是沒動,他正想著掰開電梯的門,直接從通道往上爬時,會計扶著顧問從走廊盡頭的一扇門中跑了出來。
顧問這時已經恢復了意識,但還是得由別人扶著走才能走得快,或許是本來臉色就很蒼白的緣故,他看上去倒也沒有大礙。
斯派頓道︰“哦?結果這不是自己逃出來了嗎。”
顧問的聲音有些虛弱︰“廢話,賭蛇在你之前就來接應了。”
“賭蛇?那個‘復仇基金’的目標?”斯派頓道。
會計對顧問道︰“這又是哪位啊?”
顧問道︰“自己人,馬克•斯派頓,我事先請他來接應。”
會計又道;“那剛才賭蛇又是怎麼回事?”
顧問冷哼一聲︰“還能怎麼回事,肯定天一的安排,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和賭蛇接觸的,一周前我們還在商討如何拉這人入伙,沒想到今天被他救了。”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到了大堂的入口。
這時,孟啟突然從二樓躍下,暴喝一聲殺向了斯派頓,他雙手的臂刀已破開了西裝的半截衣袖,變成了鋸齒般的尖刃。
一條黑影也在此刻落在了大廈門口,他轉身的同時便甩出兩把飛刀,從後背兩側,自下而上斜著刺入了孟啟的雙肩。
孟啟中招的瞬間神色大驚,他的雙臂頓時變成了無力地自然下擺狀。待撲到會計面前時,孟啟基本是一種臉先著地的架勢,會計也不客氣,一肘子把他頂飛,重新送回了二樓。
三人走出了大廈,斯派頓上下打量了賭蛇一番︰“你是阡冥的人吧?”
賭蛇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不再是了。”他停頓了一下︰“如今我站在逆十字的旗下。”
說話間,他們的面前已停滿了趕來的警車,警察們舉著槍,無數的準信瞄準了這四名可疑份子。
“立刻舉起雙手,跪在地上!不要做無謂的反抗!”拿著擴音喇叭的警員,開始發布最後的通告。
“你的傷勢如何?”當顧問等四人走進書店的時候,天一不溫不火地問了這麼一句。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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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冷笑道︰“我今後再也不出外勤了。”
天一道︰“等隊伍再壯大一些,你和會計要經手的事情就遠比出外勤要復雜繁重了。”
顧問找了個地方坐下︰“需要我介紹這位嗎?”
天一直接就對站在顧問身後的斯派頓道︰“夜騎士,馬克•斯派頓,久仰,幸會。”嘴上雖是這麼說著,但那無精打采的神色和癱在原地紋絲未動的坐姿說明這句只是客套話。
一個連起身跟你握手都懶得去做的人,談何久仰?何來幸會?
斯派頓道︰“你就是天一嗎,我的要價可是很高的,不知顧問和你提過了沒有。”
“錢的事,找會計就可以了。”顧問插嘴道︰“別在老板面前提這種無聊的事情。”
天一喝了口咖啡,他對顧問的話很滿意,借坡下驢就轉移了這個“無聊”的話題︰“既然各位都到了,準備傳送吧,到了北京那邊,可以順便讓史特蘭哲醫生檢查一下顧問的傷。”
他的話還未說完,賭蛇便已默不作聲地走到了一個書架旁,開始啟動轉移裝置。
斯派頓疑惑道︰“傳送是什麼意思?等等……你剛才說的是魔醫史特蘭哲?”
會計在旁接道︰“先關上門,今後有充分的時間讓你提問。”
顧問這時對天一道︰“李維那邊的事安排妥當了?”
“是啊,有魔醫和玩具元帥出馬,搞定一個公子哥兒自然不在話下,更何況你還抓了他所傾慕的女人當人質。小說站
www.xsz.tw”天一回道。
顧問道︰“人,確實是我抓的,但把她變成‘人質’的,是你。”
“好吧,就當是我抓的吧。”天一道︰“對了,你的行動怎麼樣了?辦妥了吧?”
“搞定了,不過遇上些意料之外的情況,否則我也不至于受傷。”顧問回道︰“當我入侵他們系統的時候,‘使徒’的西歐總機那邊正好有一名高手坐鎮,她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極其有效的應對。好在‘命運’有性能上的絕對優勢,她根本無法阻止或察覺我的入侵,只是讓我多費了番功夫,並拖延了一些時間。”
“是嗎……果然鋼鐵戒律也有計算機方面的頂尖人才,那麼你覺得她有多厲害?”天一問道。
顧問望著天花板,想了兩秒道︰“比我強。”
“哦?”天一放下了手中的咖啡,他似乎是來了興致︰“那這範圍可就縮得很小了。”
“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如果你要在全世界範圍內找三十個最杰出的黑客,那我算一個;如果你只要找二十個,我可能也在其中;但如果只挑十個,我就未必在這張名單里了。”顧問道︰“術士毫無疑問是這個星球上最頂尖的黑客,他排在第一位是常識;蓋茨或許是第二吧,他比術士差了許多,但綜合能力比較突出,當然他和前十的其他人之間也很難說就分得出個高下來。
而我今天遇到的那個女人,肯定屬于前十位,我看她還很年輕,以她的能力來講,再過若干年,‘使徒’在其手中很可能超越蓋茨的‘矩陣’,成為一個更優秀的系統。”
“那麼,以你的判斷,她會對接下來計劃產生影響,增加變數嗎?”天一問道。
顧問笑道︰“哈……怎麼可能呢,術士是何許人也?他簡直就是二進制世界的神明拉在人間的一坨屎,隨便拿幾個他十五歲以前寫的程序出來就能把同行都給嚇尿了。栗子網
www.lizi.tw想挑戰他創造的系統,那是白日做夢。”
天一回道︰“很好,那就不必理會她了,明天開始按原計劃進行游戲吧。”
…………
三小時後,冠之郡,羅馬,鋼鐵戒律總部。
聖地監察長阿戈斯蒂諾•洛多維科正坐在辦公桌後听取秘書的報告。他身著聖職人員的制服,一頭褐色的卷發和絡腮胡,慈眉善目,臉上一年四季都是紅撲撲的,還挺著翩翩大腹。鋼鐵戒律內部經常有人調侃,只要他把頭發染白,黏上假胡子,去芬蘭參加聖誕老人模仿大賽要進前三甲那是十拿九穩的事兒。
他的秘書叫達舍爾,南美人,留著卷翹的大胡子,十分鐘愛墨西哥辣椒醬。這人身上的槽點已經多到吐不完的地步。首先,他的名字(dasher,聖誕老人的鹿之一);其次,他出生在北歐,從來沒在南美洲待過一天,除了膚色以外,他是地地道道的北歐人,會英語和德語,但偏偏對西班牙語一竅不通,可他還總是用一種歐洲人特有的臉譜化視角,去模仿墨西哥人……
“四名入侵者逃脫當地警方追捕的畫面被街上的監控全程拍下,不過搞到警方的錄像需要再花些時間。開封分部的成員通過秘密通道全部成功撤退,基地的信息清理工作也沒有太大的問題,不會給hl留下什麼有用的情報。”達舍爾拉動著手中平板電腦的滾動條,畫面的擴展信息中出現了一張弼馬溫的照片︰“行省內務長馮不二現正在被調查中,根據他的供述,他在上廁所時遭遇了入侵者……然後被劫持了一段時間,還有就是……馮不二說入侵者中有一人的能力是操控無形之線,不過實力應該只是紙級,另外他們擁有一部被稱為‘命運’的計算機,那台機器號稱比我方的‘使徒’系統更加優秀。”
洛多維科神色微變,問道︰“哦?這信息可信嗎?使徒系統有沒有遭到破壞?”
達舍爾回道︰“紅獅郡的薇妮莎大人半小時前給出了一份詳細評估報告,入侵者當時確實成功攻破了開封的使徒子機,但她立即察覺且進行了應對處理,將那台被入侵的‘使徒’隔絕並封鎖。在入侵結束後,她又對全球內的使徒進行了全面檢測,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跡象,所以基本可以排除系統被破壞的可能。但是信息泄露,想必是難以避免的了。
另外,在報告中,薇妮莎大人還描述入侵者的機型外觀類似‘黑色金屬塊’,其性能強大,無法預估,極有可能比我們的系統優越。”
洛多維科思索著,假如那“命運”當真如此驚人,那麼這個世界上能做出它來的人,屈指可數。
他想了會兒又問道︰“四名入侵者的身份能確認嗎?”
“將開封分部騎士隊長何易、孟啟以及數名騎士提供的信息整合,並結合薇妮莎大人從各渠道獲取的監控錄像記錄,四人中可以確認身份的有兩人,一個是我們正在追捕的叛逃者,夜騎士馬克•斯派頓,強級能力者,自從離開組織後,他是首次公開現身;另一人叫‘會計’,紙級能力者,專門從事金融詐騙,還有偽造債券、藝術品、稀有貨幣等等。這個人行事精謹,為人低調,官方沒有他的犯罪記錄,他的本名也無從查起,不過道兒上有很多人認識他。”
達舍爾停頓一下,繼續操作著平板電腦,說道︰“另外那兩人,那個操控線的青年完全無從查起,可查詢的所有數據庫中沒有任何關于他身份的蛛絲馬跡。根據薇妮莎大人的描述,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亞洲男子,嗯……挺帥的。”
“你說什麼?”洛多維科疑惑地望著達舍爾。
達舍爾道︰“不是我說的,是她報告上加了這句……”
洛多維科無奈地翻了翻白眼,反正那個整天叼著糖、吊兒郎當的家伙也沒寫出過幾分正經的報告來。
達舍爾接著說道︰“至于那個飛檐走壁的男人,面部特征和楓葉郡一個叫湯姆•斯托爾的普通職員相符,但根據當地警局的記錄,這個人似乎被卷入了一起與貴族的糾紛中,就此人間蒸發了。于是相關的信息便成了用詞模稜兩可,讓人霧里看花的垃圾。何易的報告中稱,這個男人的身手極其專業,實力深不可測,絕無可能是什麼普通職員,所謂湯姆•斯托爾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假身份罷了,因此我們現在仍然不清楚這個男人的底細。”
洛多維科習慣性地撫須沉思,隨即言道︰“一個叛逃者,一個金融詐騙犯,還有兩個來路不明的強手……如果他們是帝國的人,大可以向警方表露身份;或者先假裝被捕,等他們的上級從中斡旋,自可以從牢中脫身。
如果不是帝國的人,那他們就是其他組織的成員……但又為什麼要和我們起直接沖突呢,現階段世界的形勢,可還遠遠沒到群雄割據的那種時期……”
達舍爾在旁說道︰“有沒有可能,他們是某個帝國對外不予承認的特工機構。”
“你們這幫年輕人,電影看得太多了吧,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政府,要那種機構做什麼?調查外星人?特工被捕後帝國再宣稱那幾個地球人和我們地球政府毫無關系?”
達舍爾聳聳肩道︰“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洛多維科長吁一口氣,說道︰“龍郡劃為三十四個地區,我們鋼鐵戒律的分部林立,但擁有使徒的只有十四處,其中又以開封那個基地的戰力在這段時期內最為薄弱。這次事件絕不是什麼巧合,他們清楚地知道我們分部的位置,目標明確,直指使徒,這說明對方獲取情報的能力可能比帝國更強,新興起的反抗組織根本沒這種能耐。
所以,依我看,是時候去跟‘刑天’的人溝通一下了,無論這件事是否和他們有關,敲山震虎總沒錯,眼下這里的戰局還不明朗,我們在亞洲那孱弱的實力,可經不起大風大浪……”
四月三十日,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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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案引起了hl的高度重視,此時在李維的豪宅中,已經擠滿了當地hl派來的專案組成員,連搬來協助辦案的各種設備都是軍用規格。這個專案組的組長叫季承,三十四歲,並級能力者,官居上尉,北京hl分部的一員虎將,在刑偵方面具有相當卓越的才能。
現在來說說這個案子中的兩個關鍵人物,第一個是李維。
李維的父親是實權派的貴族(也有徒具其名的沒落貴族存在,因種種原因,導致家族從某一代開始無人在帝國上層任職,導致畸形的盈利產業失去權力的支持而崩潰,他們便失去了斂財的途徑,又不去參與勞動生產,因此幾代後出現坐吃山空的局面),在天都擔任要職。而李維則是龍郡最知名的鑽石王老五之一,現年二十八歲,被稱為天才的青年企業家,其名下的產業幾乎涉及了所有能賺錢的領域。
無論食品、藥品、電子產品、通信、醫療器械、交通運輸甚至是市政建設,等等等等……似乎他什麼生意都能做,而且從不失敗。
只要提起李維這個名字,別人的印象就是一個開著豪華座駕、住著豪華別墅、全身上下連內褲和襪子都出自最頂尖設計師手筆,連墨鏡和鋼筆都要請人專門打造以確保獨一無二的成功人士。
他就是智慧與財富的代名詞,當代白馬王子的標準模板,無數中年婦女對自己還在上小學孩子說過類似“將來要以這個男人作為榜樣,別像你老爸那麼沒出息”雲雲……
這樣的一個男人,他在公共場合的一句話,就能讓股價波動,他和哪個女明星傳緋聞,就能讓那個女星立刻走紅。好像他連放個屁都是香的,而且還是粉紅色的;而他拉出的屎……哦不,他不拉屎,他只會放粉紅色的屁。
接下來說說姜筠,在描述其具體情況前,先得說一個概念,那就是“王族”。
王族和貴族最大的區別就在于,一幫是親戚,一幫是外人。雖然爵位和名門的身份都可以世襲,但貴族要想世代富裕下去,絕不能離開權力的中心太遠,這是個很現實的世界,權力和金錢就像感冒和發燒一樣密不可分,哪怕你是四世三公出身,假如到了第四世那孫子連個副局長都沒混上,那麼恭喜你,三代之內你鐵定變得和平民一樣窮,再有錢也沒用,這些錢終將流入別人的口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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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家道中落的貴族還有一招,就是嫁女兒,靠這招翻身屬于下策,但從古至今,這麼干的人可謂前赴後繼。當優渥的生活離一名貴族遠去,他心中是無比恐懼的,因為看了太多平民的遭遇,那是貴族死都無法去接受的生活。于是,這成了一件為人所不齒,卻貌似值得同情的事情。
說得遠了,回頭看看王族。王族沒有上述的那些問題需要去擔憂,因為他們是皇帝的親戚,親戚再遠,也是親戚,但凡跟某個有正式名份的王妃沾了那麼一丁點兒血緣關系,不管過了多少年,只要你家里人的沒死絕,帝國包你吃飽穿暖,甩小康,超大康,浸淫在資本主義的水深火熱中難以自拔。
從來沒听說過王族嫁女兒的,富可敵國的貴族世家自己湊上來倒貼的情況倒屢見不鮮。這種婚姻就相當于權力娶了金錢,貴族們得到了王族的身份,王族們得到了貴族的財富,雙贏。
姜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不幸的。她的母親早亡,父親年輕時是個縱情酒色的花花公子,濫用藥物、並多次染過一些不太體面的疾病,以至于三十歲時他的身體就出了點狀況,長話短說就是,當他擁有了兩個七歲大的兒子和一個兩歲大的女兒後,他的某個重要器官在那一年失去了作用。
一般來說,遭遇這種變故的人有兩種極端表現,第一種是痛定思痛,干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來轉移精力,說不定就此江湖上又多了一位使繡花針的絕世高手……
但姜筠的父親屬于第二種情況,當失去了“色”時,他只能寄情于“酒”。當然也不排除他內心深處可能只是想修煉“酒神”之類的逆天神技。總之,在相繼患上了胃炎、潰瘍、心髒病、肝硬化之後,其神功未成,人卒矣。
姜筠從五歲那時起,便成了一家之主,只是她什麼都不懂罷了。兩個哥哥跟她的關系很一般,理由很簡單,雖然他們年長些,但卻是小老婆生的。根據帝國的法律,有,且只有皇帝可以享受一夫一妻多妾制,其他人,哪怕你和皇帝有非常親近的血緣關系,比如皇帝的二大爺,在法律上,也只能有一個妻子。栗子小說 m.lizi.tw
姜筠這嫡出的孩子,擁有合法的全部財產繼承權,而庶出的兩位哥哥,只是父親年輕時的兩次“意外”,在得到一筆這輩子都可吃穿不愁的安家費後,他們幾乎就斷絕了和姜家的來往。
至今日二十出頭,姜筠不可能什麼都不懂了,要說這世界上還有誰特稀罕她,那就是李維,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現階段離超友誼的關系,差得也不算太遠,就在這不可謂不關鍵的時期,顧問很不合時宜地隨機抓了個王族,偏偏就是姜筠。
本來,這件案子會搞得比較大也在李維的意料中,他李維是何許人也,如日中天的貴族世家李家大公子,老子權傾朝野,兒子富甲一方,被綁走的又是王族的小姐,興師動眾也在常理之中。
可是,昨晚季承看過視頻電話上的錄像回放以後,不到五個小時,對方忽然又聯絡了李維,說第七皇子克勞澤•維特斯托克將于三日內將親臨現場指揮全局。
這是什麼情況?這已經不是興師動眾了吧?御駕親征了有沒有?那綁匪究竟何許人也?皇子居然親自出馬?難道……這個人稱茶仙的家伙也對姜筠有意思?不可能啊,沒听她說起過這號人啊……
李維心亂如麻,從姜筠失蹤的消息傳到他耳朵里的那一刻,他就心急如焚、郁郁寡歡,昨日的那次通話,雖然讓他震怒,但好歹算是有了姜筠的消息。
綁匪並沒有明說為什麼會來勒索李維,他和她只是朋友,無論是法律上、名義上、事實上,都只是朋友而已。按照這個綁匪完全不懼怕hl的言論和態度,如果姜筠沒有可以去勒索的直系親屬,綁匪完全可以直接去勒索政府。因此,按照一般的思路推理,一定是姜筠對綁匪說出了李維的名字,這是她在求救,李維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求助的人。
這一點讓李維悲中有喜,英雄救美的好戲一旦上演,這女人便是唾手可得,可現在的問題是那個綁匪的各種反常言論與要求。
假設皇子的到來並不是因為他和姜筠是舊識,而是沖著視頻中那個綁匪來的,結合那個男人的行為與表現,他無疑是一個極度危險與瘋狂的反抗組織成員,至少也是小頭目級別。
…………
上午八點,李維坐在自己客廳的沙發上,手心盡是冷汗。
那部從咖啡機底座里找到的手機放在茶幾上,hl已經在上面安裝了竊听器,周圍安排了一整個監控小組的人手,時刻準備著在手機接通的剎那就開始追蹤信號源,找出綁匪的位置。
在場的人,只有現場負責人季承心中清楚,此案的犯人所在級別是“危險等級六”,而其他人,包括hl的工作人員以及待命的戰斗人員,以及李維,他們都只從季承口中得知“天一”這名字罷了,至于這家伙的底細,說實話,並不是有意要保密,而是季承也不清楚。
鈴聲響起,在場每個人的腦子里仿佛都有一根弦繃緊了。
李維看著季承的手勢,當監控小組都準備好時,季承點了點頭,李維把手機擺在茶幾上,按下了免提,他湊近道︰“我是李維。”
天一的說話聲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他開口便道︰“听好你的第一個命題——你的命,只值一個罐頭。”
李維沉默了幾秒,一方面是在想天一的話,另一方面,也在為追蹤電話的人爭取時間︰“這是什麼意思?”
天一答道︰“字面上的意思。那麼……接下來的時間交由你去證明這個命題的真偽。”他又略微提高了聲音道︰“季長官,請在二十分鐘內,為李公子準備好一架直升機,一小時內,趕到短信上指示的地方降落。”
說完天一好像就要掛電話,正當所有人都在震驚天一為何連房間里的負責人姓什麼都知道時,季承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索性插嘴道︰“天一先生,我們要確認一下人質是否還活著,並且是安全的。”他這麼做一方面是想直面對方,給予一定程度上的震懾,另外就是盡可能再拖延些時間。
誰知,下一秒,電話對面傳來“啪”一聲,然後響起一聲女子短促的叫喊。
是人都明白,人質挨了一耳光。
李維的怒氣值瞬間就爆了,抄起手機怒吼︰“你這個王八蛋!我……”
天一打斷道︰“記住,你們沒有質疑我的權力,我說人質還活著,她就活著,反復用一些無聊的事情來煩我,只會自討沒趣,按照游戲規則和我的指導去做,你們終會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但如果你們依然不厭其煩地在每次通話里都要求確認人質安全,或者跟我討價還價,用談判專家那套浪費我的時間,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我會干出點兒什麼了。”說完他就掛斷了。
李維真想把手機狠狠摔爛,但他不能,只能恨恨地踹了幾腳沙發泄憤。
監控小組的一人這時開口道︰“長官,無法追蹤到信號源,他一定用特殊的技術手段屏蔽了我們。”
李維轉頭瞪著他們︰“你說什麼!你們到底是干什麼吃的?!”
“請冷靜一點,李公子。”季承擋在李維面前,在他說出更難听的話之前制止了他。
季承給人的感覺總是十分沉著,很靠譜的一個人,一說話就能把場面hold住︰“這種情況也很正常,對方既然明確表示不怕被追蹤,說明他是有備而來。”
李維好歹是個有身份的人,但凡要點兒臉的人,沒涵養也得裝出點兒涵養來,既然季長官都說話了,說得也算在理,他便借坡下驢,整了整衣衫,對監控的人員道︰“不好意思,我太沖動了。”
季承處事老道,接道︰“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他順勢就轉移話題,對手下們道︰“聯絡直升機,查一下那個發短信的號碼,立即就近派一組人到短信中的那個地點去偵查一下,切忌打草驚蛇。”
他又回頭對李維道︰“李公子,你先休息一下,直升機到了我們就出發。這個綁匪的行事莫測,不過根據這類案件中經常被使用的反偵察手法來看,他一會兒很可能要求你單獨行動,很難說會不會有危險,我讓手下去準備一件防彈衣,上面配有跟蹤器和竊听設備,出發前你最好穿在里面。”
李維的腦海中還回蕩著剛才那一巴掌的響聲,心緒不寧,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上午九點,直升機降落在了唐山以南的一個小鎮,柳鎮。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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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派去的偵查小隊,事先已經勘察過降落點周圍方圓幾百米的範圍,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事實上,連人都很少有。
這個柳鎮去年底剛遭了災,海堤被沖垮後,幾乎整個鎮都被海水淹沒,死者近千人。搶險救災工作持續了近一個月,才逐漸轉為災後重建。現在還有許多當地人依然是無家可歸的狀態,住在臨時搭建的板房中,吃穿都得靠別處送來的救災物資。
說到這場災難,需要先解釋一下本平行宇宙中的地球正面臨的幾個問題。
從2060年後,地球人面臨的四個最緊迫問題是,人口膨脹、能源危機、海平面上升、全球變暖。排名分先後,由輕到重,由緩到急。
第一個問題在2000年的帝國統一戰爭後得以緩解,不過將近三十年後,這問題又一次凸顯出來,被擺在了天都高層的議程上。帝國研究數年後,制定了高昂的“次子稅收”政策,姑且算是將人口增長控制在一個平穩的趨勢上了。
而後面三個問題,可以放在一起說。自工業革命以來,人類就開始靠大量“燒東西”來獲取主要能源,對于現代文明社會來講,石油是血液,天燃氣體是氧氣、煤炭是細胞組織。這種能源選擇,勢必會加劇溫室效應,于是全球變暖,全球變暖又導致兩極冰川融化,接著,海平面就上漲,這些已是中學生都知道的道理了。
帝國在能源變革方面確實做出了很多努力,有幾種純淨、可靠、強勁的能源相繼研制成功,可是兼具以上的三種自然特性的能源,還有另外三個人為施加的特性,價格昂貴、技術保密、帝國獨佔。
這些能源沒有為民所用,而是由軍方和帝國高層專用。不過只要有人用,就算是分攤了地球的能源負擔,總歸也是好事,能源危機伴隨著油價上漲被解決了。
至于全球變暖和海平面上升問題,你們有沒有發現,天都是一個空中的浮島,從他們的角度來說,海平面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
當然了,朝廷也不能真的就不去理會這兩個問題,因此,解決的方法就是加高海堤。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經過數十年的建設,在2101年,基本全球所有沿海的地區,只要是有城鎮的地方,都有比路面還要高出幾米到幾十米不等的海堤。
柳鎮的海堤是五年前建高的,隨著水位連年持續上漲,原本的海堤已經難堪其任,所以龍郡上層撥款加高,誰知才過了短短幾年就被沖垮。
李維從直升機上下來,勁風中抹了橄欖油的短發還真就是發型不亂。他身穿一件黑色的襯衫,敞開領口,一條運動褲,腳上的一雙球鞋能抵直升機駕駛員一個月的薪水。襯衫外面套著件防彈背心,背心里內置了追蹤和竊听的裝置。
幾乎在李維和季承等人走下直升機的同時,手機上又接道一條天一的短信︰“李公子,從現在起,你單獨行動,朝南走。季長官,請把你安排在周圍的人手調回,你們可以在這里等著,或者直接收隊,但不要跟著李維。
以上要求,請認真完成。”
李維和季承一同看的短信,看完後他問道︰“怎麼辦?”
季承道︰“只能照他說的做了。”他頓了一下,補充道︰“這個人不喜歡談論人質,他對我們詢問人質安全的問題感到厭煩,所以他也沒有像普通綁匪一樣反復用人質安全來威脅我們。他只是在短信最後加了一句‘請認真完成’,這五個字就是讓我們必須按照他說的做,否則後果自負。沒辦法……不能拿人質冒險。”
李維點頭,他思考了幾秒,湊到季承耳邊道︰“季長官,你有沒有覺得,他對我們的情況太了解了?就好像,有一雙眼楮始終看著我們一樣……”他在暗示著季承什麼。
季承不動聲色回道︰“我自有分寸。”他隨即有意提高了點兒聲音,好似是想說給周圍身邊的人听︰“放心吧,防彈衣只是保險起見,這個綁匪如果要對你不利,完全可以在那個咖啡機里裝個爆炸裝置,你安心去吧,我們會通過追蹤設備監听,萬一有情況兩分鐘就到。”
李維應了一聲,獨自朝南走去。栗子小說 m.lizi.tw
直升機停留在一片郊區空地上,hl的眾人很快就調來了幾輛監控車,將便攜的設備接在車上,繼續追蹤李維的行動。
李維沿著最寬的一條馬路走,這條路顯然在災後重新修葺過,路面十分平整,應該是為了能讓大型車輛順利駛入,進行物資輸送和重建工作。
不多時,周圍的建築多了起來,但都是些被洪水沖垮的建築。這附近曾經是一個居住區,可如今走在其中的感覺,仿佛是途經了末世中的一片廢墟。
手機鈴聲又響了,李維接起道︰“你現在想怎麼樣?”
天一道︰“手機左下角那塊自帶藍牙,掰下來戴好。”
李維將手機擺到眼前,將左下角一塊積木大小的部件拆下來,戴到耳朵上,然後把手機放進了防彈背心內的襯衫口袋。
“好了。”
天一開口道︰“這個地方讓你想起什麼嗎?”
李維朝周圍掃視了一圈︰“我從沒來過這兒。”
“我知道,可這兒的老百姓,倒是人人都認識你。”
“哼……龍郡認識我的人多了,只是我不認識他們而已。”
“哎……看來你很健忘啊,真的要我提醒你才能想起來嗎?”
天一的話讓李維一頭霧水,他回道︰“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花招,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姜筠她在哪里?”
“六年前,你,天才的青年企業家李公子,接到一筆龍郡高層負責撥下的工程款。”天一沒有回答問題,而是自顧自地開始了敘述︰“這筆款理論上分為五期撥下,不過當時經手這件事的唐山總督為了巴結你這個實權派的貴族公子,為了體現他對你的充分‘信任’與‘支持’,將全款直接給了你。
你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沒有辦任何事情,不動一磚一瓦,先將這筆錢的30%洗白,和自己名下新開的皮包公司融資了。
然後把剩余的部分,統統扔給了一家和自己素有利益往來的承包商,做了甩手掌櫃。而對方在接到這單買賣後,又按照慣例,給了你一筆巨額的回扣。
一年多以後,這項工程竣工,你以身體不適為理由,謝絕了總督邀請剪彩的請求,其實那天你只是在廣州的豪華別墅里和某個女星鬼混而已。”
李維越听越是心驚,神色陡變︰“你怎麼可能……”他實在想不出天一怎麼會知道這些事。知道他動了那筆錢的人、知道他和承包商交易的人、知道他與總督對話內容的人、知道他當時當刻行蹤的人,除了他李維本人,這世上跟本找不出第二個。
“哈哈哈哈……”天一在電話那頭癲狂大笑︰“你到現在還在擔心個人隱私的問題嗎?你該擔心的是自己的人身安全才對。”
李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在這個剎那,他的脖子都僵住了。
天一繼續說道︰“看來你已經想到了,沒錯,那個工程,就是加高這里的海堤。”他語氣輕松地說著︰“很顯然,這個工程由于成本壓縮,最後做成豆腐渣了,但因為是你李公子經手的,這里的總督很識趣地幫你把事情掩蓋了過去。他的想法是,反正就算十幾年後的哪一天堤垮了,他也未必仍在其位,能追究什麼責任呢。
可惜啊……這堤五年就垮了,當然,這位總督先生也沒有受到什麼太嚴重的處罰,只是被調到更加偏遠貧困的地區去當副總督了而已。
帝國希望低調掩蓋這件事,核心的意思呢……就是,堤會垮,得怪海浪太澎湃,天災而已,各位自認倒霉吧。”
“哈哈……”說到這兒,天一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是……這里的總督當年為了巴結你,在竣工後,可是好好地利用當地媒體做了些宣傳工作的,你要是來剪彩的話,就能看見了。巨幅的標語,大照片兒,報紙上,路邊兒的牆上,甚至廣告牌上,隨處可見啊,你可是柳鎮人民的大恩人那。”
李維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現在知道了,為什麼“這兒的老百姓人人都認識你”了。一種本能告訴李維,他得離開,這里不安全。
轉過身去,卻看見身後的馬路上,足足幾十米的距離,已站滿了人。
他們中大多數都是些老弱婦孺,青壯年大都已離開了這個地方。可正是這些老人、小孩、中年婦女,此刻顯露的眼神,讓李維的雙腿不由自主地發抖。
天一的聲音又從藍牙那頭傳來︰“最後,我要說的部分是最為搞笑的,你名下的那家皮包公司,在幫你斂了一次財以後,還留了些剩余的資產,你隨意就將他們兼並到了自己的食品連鎖品牌中去,那家公司此後就開始復雜研發和生產罐頭食品。
那些罐頭實在是太難吃了,在網上被評為整個龍郡口味最差的垃圾產品,事實上,由于名聲實在是惡劣到了一種境界,連我都忍不住好奇買了一個,想嘗嘗究竟有多爛……
總之,峰回路轉,毅種循環,那家公司在去年底被你的集團總部定義為賠本的毒瘤,遭遇了裁員、解散。可是其工廠倉庫中還囤積了最後一批瀕臨過期的罐頭,于是,你的智囊團們靈機一動,為了給公司做些面子工程,提升企業形象,他們免費把那些賣不出去的坑爹罐頭全數捐獻給了一個剛剛遭遇了災難的重災區,並且還大肆宣傳了一番。
而那個災區,就是柳鎮。”
“乓”一聲,李維的腦門兒被什麼東西給砸中了。
人群中,也不知是誰家的熊孩子,扔了個罐頭,準確地擊中了李維的頭。
李維疼得死牙咧嘴,額頭上血都流下來了,不過他整個人基本已經傻了,只是呆呆地蹲下身,撿起那個罐頭,只見那罐頭的包裝上,還俗不可耐地印著老板的照片,也就是他自己……
“留著這個罐頭,別弄丟了。栗子小說 m.lizi.tw”天一說道︰“我想你已經有了關于第一個命題的答案,那麼,明天再聯絡吧。”說完了這句,他就掛斷了電話,
三分鐘後,hl的救援便殺到了現場,並把李維抬上了救護車。
其實李維並無大礙,他只是被一群老弱婦孺一擁而上猛揍了幾分鐘,成了個胖子。索性也沒有骨折和重要器官的損傷,這種程度的傷勢,以hl提供的醫療條件,半天功夫就能恢復活蹦亂跳的狀態,當然,鼻青臉腫的外觀要完全恢復至少得一個禮拜,心里上陰影能否痊愈就難說了……
那個罐頭當天下午被一組全副武裝的防爆人員在完全隔離的實驗室里打開了,結果發現里面既不是難吃的食物,也不是想象中的生化武器,只是裝著一部手機和一張紙條,多余的空間塞滿了塑料泡沫。
除了丟罐頭的小孩和李維,那個罐頭的表面沒有找到第三個人的指紋,裝在罐內的手機和紙條也沒留下任何對追查犯人有幫助的蛛絲馬跡。
李維口袋里那部手機在他抱頭倒地遭人猛踹的時候被損壞了,顯然天一是預料到了這種可能,那張紙條上寫著︰“下次我會用這部新的手機聯系你。如你所見,第一個命題就像是電子游戲的試玩關卡,主要讓你熟悉一下界面和操作,提示也十分具體詳細。不過接下來的幾個命題就需要你本人更多的發揮了,明天將是漫長的一天。
最後,附上完成第一個命題後的一條信息——3︱3,3,3/6”
…………
當晚七點,北京某處。栗子小說 m.lizi.tw
服務員引著天一來到座位,遞上了餐單,在杯子里倒滿了水。
天一看了一會兒道︰“你記一下……蟹粉沙拉、龍蝦湯、爽口牛舌、小羊排、魚子醬、鮭魚卷、地中海海鮮薄餅、鮮干貝芒果汁,暫且就那麼多了。”他頓了一下︰“哦,對了,不必按照順序逐一上菜,盡可能快地全部端出來。”
服務員道了句,“好的,請您稍等。”便離開了。
天一單手托著腮幫子,東張西望。
這是個十分高級的餐廳,其價格定位已然將一般的平民階層拒之門外。裝潢上雖不算奢華,但透露著設計者的品味與格調。餐廳內光線昏暗,桌與桌之間的距離隔得很遠,客人們交談聲都很輕,進餐時也十分安靜。
不多時,第一道菜就端了上來,天一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菜差不多上齊時,天一對面的座位上,突然多了一個人。
沒見有服務員將他引進來,更沒有听到椅子的動靜,天一只是低頭吃了口東西,抬頭時他就坐在那兒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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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為了擺譜才故意遲到的嗎?”天一的動作沒有停頓,繼續吃著東西。
“我能來見你這種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小人物,你應該感到榮幸。”那人說道︰“不過,你有能力找到並聯系上我們,這說明你還是有些能耐的。快說吧,你所謂的‘重要情報’,如果我听過覺得有價值,自然會出一個令你滿意的價錢。”
天一看了他兩秒,嘆了口氣,伸手打了個響指,再勾了勾手指,示意服務員過來。
坐在對面的男人表情一變,面對天一的行為,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那個服務員快步行來,略微彎腰俯身道︰“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
天一耷拉著眼皮,望著他道︰“你敢不敢找個智商在正常人區間里的手下來跟我談話?”
那服務員原本面帶微笑,听完這句,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嘴角就換上了冷笑的神情,他站直了身子,對坐在天一對面的男子道︰“你先退下吧。”
男子一言不發,只是視線斜著瞪了天一一眼,接著起身離開了。
而那個服務員則繞著桌子,不緊不慢地走了半圈,擺好椅子,在天一對面正襟危坐。
“我在何處露了馬腳?”他問道。
天一道︰“你本人還好吧。”他用手中的餐叉指了指周圍︰“問題是這幫人,雖然沒有出現時不時就刻意回頭看我一眼的情況,但他們吃得實在是太慢了,吃得慢,還不怎麼說話,一男一女坐在一起不說話,我可以理解為他們已經結婚了,但幾個男人坐在一起,在高檔餐廳里少言寡語地吃東西,是沒有任何道理的。”
服務員深吸一口氣,再呼出來,“哎……”他回頭高聲道︰“全部退下,把門關上。”
整個餐廳的客人和其他的服務員、領班、清潔工、門童,在听到這句話時,集體起立,快速離開了餐廳大堂,並且在走出各個路口前,把所有的門都帶上了。
服務員再次開口︰“即便你看破了餐廳里全部都是我們的人,但你又是如何知道這里歸我負責?”
天一沒有回答這問題,其實理由很簡單,他可以感知到對方是這里唯一的強級能力者,以刑天尚武的作風,強者為尊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他之所以在進門後沒有直接道破,一是想看看對方會如何唱這出戲,二就是想白吃人家一頓。
“與其糾結于這種事,不如談談眼下的交易吧。”天一轉移了話題。
對方明白,天一意思就是,剛才的問題別再深究了,再問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于是,他說道︰“好吧,還未請教閣下如何稱呼?”
“天一。”
“呵……倒是好記。”他笑道︰“在下宋忠。”
天一把一整口芒果汁都噴在了宋忠的臉上,讓對方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不過天一倒是大笑,邊笑著邊道了句︰“你的名字也很好記,哈哈哈……”
宋忠很有涵養地用餐巾抹著臉道︰“此間正值多事之秋,閣下截獲我們信鴿,傳來消息,稱有貴重情報可交易,上頭也不可謂不重視。今晨,我們便在此地周圍監視,至現在也沒有發現帝國有伏兵來到,而閣下是單刀赴會,身上似也沒有藏著武器或者竊听裝置。”宋忠看著天一的神情,想找出些細微的變化,但那張無精打采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希望閣下是真有情報要賣,否則就是在用命開玩笑了。”
天一知道對方的言下之意,他滿不在乎地說道︰“前不久,我有個在費城的朋友弄到了一個情報,他當天就寄給了我,並且在信封里塞了個讓人匪夷所思的價格,不過在看過情報內容後,我還是給了,因為我覺得值。”他停頓一會兒,說出一句讓宋忠差點兒竄起來的話︰“五月,有一批‘哈迪斯神霧’將被運往地獄島。”
當夜,天一回到書店中時,顧問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看書,而桌子前的地板上,有一個梳著馬尾辮的亞裔男子,正被一條粗鐵鏈捆得像個粽子似的盤腿坐在地上,嘴里還塞著雙破襪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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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瞥了他一眼,語氣輕松地隨口問道︰“干什麼?捆綁py?”
這時,屋角的書架陰影中,走出一個全身漆黑的人形生物。
暗水直接回道︰“他十分狡猾,這樣做才能防止他逃跑。”
左道“嗚嗚嗚”地說著什麼,似乎是想發言。
天一對暗水道︰“把他松開。”
暗水在給左道松綁的時候,顧問很自覺地離開了天一的座位,另外去搬了張椅子,並問道︰“交涉的如何了?”
“今天來的人,做不了太重大的決定,我另外說了個時間,讓他找個重量級人物來跟我談。”天一道︰“以哈迪斯神霧的情報等級,到時候刑天的軍師八成會親自出馬,如果那位軍師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我想他會同意我的要求。”
顧問笑道︰“依我看,就算他是個草包,你也大可以無償地把情報告訴他,刑天一旦將注意力集中到搶奪神霧上,便不剩多少余力在龍郡給我們搗亂了。”
天一給自己倒上一杯咖啡,恰意地癱在了椅子里︰“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這年頭,你要是白給他們一條驚天內幕,他們立刻就會判斷那是圈套。你非得提出些要求,進行交易,他們才會相信情報是真的。而提出的要求,又不能超出他們的承受範圍,要讓他們暗自產生‘嘿嘿……這回可賺了’之類的想法。所以說啊……社會中的信用和誠實越少,人就越賤。”
說到這個賤字,正好,有某個人在此時被松綁了,左道摘掉了嘴里的襪子(這只襪子是他自己的),大喊道;“啊!!!!!!”
暗水沒什麼反應,天一和顧問一個喝著咖啡,一個喝著番茄汁,淡定地翻翻書,打打哈欠。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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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喊得大腦有點缺氧了,急忙喘上幾口氣,又是長嘯一聲︰“救命啊!!!!!”
另外三個家伙依然故我,毫無反應。
左道賊眼珠子一轉,起身扭頭就跑,結果剛邁出一步,暗水的手指一彈,一枚黑色的水彈擊中了左道的後腰,他腳下又正好有一小摞書,順勢就被絆倒,跌了個跟頭。
天一嘆了口氣︰“哪怕在這個屋里搭個台開重金屬演唱會,站在櫥窗外面一米內的人也听不到任何動靜。”
顧問補充道︰“哪怕讓你開著車,暗水用跑的,他也能追上你,如果你看過《終結者2》這部電影,就應該清楚這點。”
左道道︰“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天一道︰“沒什麼,請你跑個腿兒,幫我捎個消息。”
左道想了想,問道︰“去哪兒?給誰?”
天一回道︰“潮汐監獄,血梟。”
“啊!!!!!!!!救命啊!!!!!!!!”左道頭一回,再次對著櫥窗外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喊!再喊!”天一突然用發了瘋似的語氣吼道︰“想被切碎喂豬是吧!”他隨手一拉抽屜,里面居然有把菜刀,天一抄起來就要朝左道撲過去的樣子。
顧問趕緊起身擋住他,回頭對左道說道︰“老板要翻過桌子了啊……你適可而止啊……”
左道心想︰我被你們從深山老林里撈出來,被強行要求去一個不可能活著出來的地方,去見一個精神不正常的殺人魔王,你們還要我適可而止?
“你們這幫人到底是干什麼的?!這家伙就是顧問吧,這個石油怪佬又是什麼玩意兒?我不管你們是什麼組織,你們可別逼我,把我逼急了我去自首!”左道無奈地“威脅”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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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長吁一口氣,把菜刀放在桌上︰“你以為,你去自首以後,就不會被送去地獄島了?”
左道神情有變,他等待著天一接下來要說的信息。
天一接著道︰“你是紙級能力者,也沒有暴力犯罪記錄,全球大約有五十個關押你這種犯罪者的特殊監獄。不過呢,也有那麼幾種情況,會把你們這種人也投進潮汐監獄。
比如,能力的類型被eas判定為‘秩序破壞’或‘Ω級別’。”
左道沉吟道︰“eas……是帝國研究能力者的那個組織?”
“哦……”天一道︰“看來你對帝國中那些真正可怕的機構並不是很了解嘛,eas只是其中一環而已,還有數個級別更高的機構,技術上來說,那些部門根本不存在,但實際上,是他們從根本上支撐著帝國,他們象征著統治者的——力量。”
左道此刻不太關心那些,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的安危︰“你是說,如果我被捕,一樣會被eas送到地獄島去?”
天一道︰“沒錯,當然了,如果你去向警察部門自首,並且成功隱瞞了自己是能力者這件事,就不會驚動別的什麼部門了。”
顧問咕嘟咕嘟灌了半杯番茄汁下去,補充道︰“只不過,我們會寫封匿名信送到警局揭穿你,並且附上你的能力種類,順便跟警方提一下,你是逆十字的成員之一。”
左道坐在地上,想了半天︰“那就是說……你們這條賊船,我是非上不可了?”
“你早晚得選擇一個立場的。苟全性命于亂世,對你我這樣的人來說,只是奢望而已。樹欲靜而風不止,你天生便和那些棲身于樹下雜草不同,還是趁早認命吧。”顧問說道。
天一則從桌子里拿出一個蜘蛛俠的面具罩在臉上,用低沉的聲音道︰“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顧問覺得太丟臉了,一揮手就用真理之線撕碎了那張面具。
“這可是限量版!”天一轉頭對顧問道。
“滾,地攤貨一個。”顧問接著對左道說道︰“好吧……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很多事,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听完以後也不可能再考慮去投靠別的什麼組織了。嗯……從哪兒說起呢……”
…………
五月一日,晨。
李維的豪宅中,人員配備和昨天一樣,季承和他的小組們嚴陣以待。
但每個人的心里,都有著一份壓抑。
李維自然有他個人的打算,經過昨天的事,他已有點想打退堂鼓了。別說姜筠和他還沒有什麼實質上的關系,就算真是他的老婆被綁架,他也不會為了一個女人用命去冒險。
沒錯,這女人很漂亮,而且把她弄到手以後,可以攀上王族的門楣,她是李維挑正妻的第一人選,但萬一要是在這次綁架中,自己被那個瘋狂的綁匪給玩兒死了,豈不是萬事皆空?
而hl的探員們,則想著另一件事,內奸。
昨天的監听錄音經過反復回放分析,沒有太大收獲,這個叫天一的綁匪依然藏在暗處,神鬼莫測。但他們的一舉一動,卻完全被對方掌握。這確實不得不讓人懷疑,是否這個小組中,藏著綁匪的內鬼。
就連李維都懷疑這點,並且暗示季承進行調查,但季承也很為難,負責這個綁架案小組的人都是他親自隨機挑選的,而負責戰斗的組員也並不知道太多,那個綁匪事先買通某一個監听小組的成員為其通風報信,這從理論上來說很難做到。
可以說,只要這群人一天不知道世上還有心之書這種逆天的黑科技存在,一天就想不出答案來。
而最令hl的探員們感到挫敗的是,昨天的整個過程,根本都在綁匪的計劃之中,他們完全沒能控制住局面。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在李維被人打成重傷前將其救了出來,可能就連這點也在綁匪的意料中。基本上……hl的到場,就是那個天一找來為自己的游戲做善後工作的,為了防止李維這個玩具被玩壞掉。
那第一條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信息,3︱3,3,3/6,在分部一大群所謂密碼學磚家叫獸的分析下,沒有得出任何實際意義,他們的托詞就是“也許需要等五條信息都收齊了,才能開始研究”。
听了這個答復,李維真想花錢請幾個職業殺手把那群尸位素餐的老家伙統統干掉,第一條我就被打得頭破血流滿身淤青,等全部收齊,老子還有命嗎?
鈴聲,毫無征兆地響起,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和昨天一樣,李維按下了免提鍵。
“好了,諸位應該都清楚規則了,那麼,李公子,我現在宣布第二個命題——信任,只是一種賭博。”天一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手機上立即收到了一條短信,信息上顯示了一個地址,要求一小時內到達。
季承看著信息內容道︰“那地方離這里不算太遠,開車三十分鐘左右就能到。”他回頭開始張羅起來;“全員準備出發,跟那附近的警察先打好招呼……”
“季長官。”話還未說完,李維就打斷季承,他盯著那個地址,皺眉道︰“這個地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我集團名下的一幢辦公大樓。”
和昨日的狀況相同,車開到大樓前時,手機又一次響了。小說站
www.xsz.tw李維直接接起回道︰“說吧,這次要玩什麼花樣?”
天一道︰“老規矩,你一個人上樓,去頂層的會議室。至于hl的諸位,請不要進入大廈。”
李維和季承交換了一下眼色,便從hl的監控車中走了出去,幾步邁上台階,推開旋轉門,進入了樓中。
雖說這是他自己的產業,但李維本人總共也沒來過幾次,前台的接待認出了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木訥地回答了李維去頂層的電梯在哪兒以後,半天沒回過神來。直到李維離開,她才慌慌張張地打電話給上級,告訴他們李公子大駕光臨了,並且可能去了頂層。
李維乘著高速電梯直達最高一層,電梯的門打開以後,他先是探出頭去,左右張望一番,發現走廊里完全沒人。
懷著忐忑的心情,李維跨進了這一層,通過電梯旁的樓層示意圖找到了會議室的位置,他一路行去,當真是一個人都沒遇見,除了頭頂中央空調從通風口中排氣的聲音,鞋底和地上大理石摩擦的聲音,這里就再無其他聲響。
轉動了門把手,推門進入會議室中,李維面前的一幕使他非常驚訝,他忍不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里?”
此刻,會議室的長桌周圍,坐著十余人,他們有些人到中年、已然謝頂,有些和李維年紀相仿、略長幾歲,還有些已是白發蒼蒼、臉上溝壑密布。他們西裝革履,名牌裹身,頭發打理得一絲不亂。每一個都是龍郡商界的風雲人物,個個家財萬貫,富甲一方。諷刺的是,這一桌人,沒有一個不是貴族。
這是李維社交圈的中心,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兼競爭對手,當然這是比較好听的說法,難听一點的說法就是,表面上稱兄道弟,方便交換利益,暗地里巴不得你全家死光,財產和妻妾全由我接收。
差不多,就是這種關系了。
那些人見到李維後,臉上也閃過了驚訝之色,但沒有人說話,李維似乎從他們的眼神中察覺了什麼,那是恐懼……
身旁的門,關上了,被一條強有力的胳膊摁上。栗子網
www.lizi.tw一支裝了消音器的槍管,抵在了李維的頸後。
他一下子漬出滿腦袋的冷汗,這一刻,他在考慮要不要喊救命,只要呼救,樓下的hl成員幾分鐘就能殺上來,但轉念一想,槍都頂在脖子後面了,真要殺他,也就是一秒鐘的事情,等外面的人趕到,自己早就死挺了,對方沒有開槍,說明並不想讓他死。
槍口漸漸離開了李維的頸後,在這種極度恐慌的狀況下,人的五感變得比平時更加發達,李維听得分明,身後有一雙皮鞋的腳步聲,那個拿槍的人正在向後退。
一步,兩步……退了六七步後,腳步聲停止了,那人也沒有說話,而是打了個響指,李維估計那是讓自己轉身的意思。
緩緩轉過身去,李維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中年男子,他身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手套,皮鞋 亮,梳著背頭,目光如正在捕獵的野獸般銳利,如果說“冷酷”這種表情有個標準模版,那此刻李維眼前的這張臉就是了。
賭蛇,一個天生就長得像職業殺手的男人,擁有這種相貌也不知是可喜還是可悲。
此刻,他的身邊有一張高腳凳和一塊塑料黑板,高腳凳上還放著一杯水。
賭蛇右手舉著槍,用槍口指了指身邊的黑板,黑板上寫著一行字︰“不許說話,把手機給我。”
李維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機,上前幾步,伸手遞給了賭蛇。
在這段短暫的時間里,李維心里在考慮著,是否要撲上去與對方搏斗。因為此時他的西裝下,還罩著件防彈衣,剛才被人從身後指著脖子,沒法兒反抗,但眼下還是有機會的。短距離內持槍者被人突然暴起襲擊,打軀干是最穩妥的方法、也是人的本能,只要防彈衣能扛上一下子,抓住對方的手腕不讓他能瞄準打出第二槍,這屋里的其他人又不是死人,到時候一擁而上,還怕制不住這一人?
可是,賭蛇那仿佛能殺死人的眼神緊盯著李維,當李維還在做激烈思想斗爭的時候,賭蛇竟然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那神情好似在說︰“我勸你自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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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吞了口口水,立刻把反抗的念頭趕出了大腦,正所謂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眼前這位大哥,恐怕就是那種靠徒手搏擊,兩秒鐘就能把他脖子擰斷,重新舉槍射擊的主,僅僅是閃過一個念頭,就已經被人洞悉並且嘲諷了,真撲上去估計會被人揍成半身不遂。
賭蛇接過手機,放到了裝滿水的杯子里,樓下hl的監听小組只听得幾聲刺啦刺啦的動靜,就失去了手機上竊听器的音源。不過好在李維的防彈衣上還藏著一個追蹤竊听兩用的裝置,hl還是可以繼續監听,只不過他們也覺得奇怪,怎麼從剛才開始听到的只有一些非常輕微的響動?連一句話都沒听到,李維究竟在干什麼?
把手機泡了水以後,賭蛇把身邊那塊帶軸的塑料黑板翻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到了另一面,另一面上也寫著字︰“把防彈衣上的竊听器也給我。”
李維無語,還以為最後的救命稻草沒被發現,結果對方還真是知道,他只得無奈地將藏在防彈衣上的竊听裝置也給了賭蛇,對方如法炮制,扔進了水里,這下,hl的組員們就完全陷入了抓瞎的狀態。
做完這些,賭蛇終于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和李維想象當中完全一樣,實在是太配那張臉了。總之,就是那種黑手黨冷血殺手的標準語調和音質︰“去找個位置坐下,別 攏 鷂飾椅侍狻! br />
李維顫顫巍巍來到長桌旁,找了個位子坐下。他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那些商界大亨們,不過他們似乎也不敢從嘴里蹦半個字出來,這幫平日里就貌合神離的家伙,此刻拼了老命眉來眼去,可惜沒有任何效果,誰也不懂誰的意思。
賭蛇當著所有人的面,邁著穩健的步伐行到門口,按下了門把手上自帶的彈鎖,將門鎖上以後,他的袖中竟是寒芒一閃,出現一把袖劍,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內側的門把手已被一劍削斷,切口平滑,剩余的部分非常淺,已不可能握住轉動。
那幫大富翁們的神色差不多,心理素質好的,滿頭大汗,心跳加速,而心理素質差的……只見一個留著山羊胡的白發胖老頭兒捂著胸口,大喘氣了幾聲,痛苦地翻倒在了地板上。
他旁邊的一名修著漂亮小胡子的男子立刻下地,關切地看著那老頭兒,他抬頭對賭蛇道︰“他有心髒病!至少你得讓這個垂危的老人離開!他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那麼,由你負責送他去醫院去如何?”賭蛇說道。
“啊?”小胡子一愣,心想著,奇怪,這不應該是我的台詞嗎?我正想提這要求呢,沒想到這位殺手大哥這麼仗義啊。
誰知賭蛇用和上一句話也一模一樣的平靜語氣,立刻講了一句意思完全不同的話︰“請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閉上嘴,誰再擅自行動,我就切開落地窗,把他扔出去。”
小胡子聞言,果斷地離開了“垂危的老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賭蛇一步步靠近了在地上痛苦抽風著的胖老頭兒︰“我很擅長讓人的心跳停止,當然,我也知道該怎麼讓心髒恢復跳動。”他越走越近,“你現在自己起來,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如果你不肯,我可以隨便挑幾樣有趣的殺人裝置給你做幾組cpr。”
胖老頭兒噌的一下就坐了起來︰“我……我沒事……”他爬回了自己的座位,坦然接受了眾人鄙視的目光。
賭蛇走到了長桌盡頭,主席的座位,打開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連接上幻燈片,說道︰“我要播放一些材料給諸位觀看。”他看了一眼李維︰“希望在我講解的時候,你們可以保持安靜。”
…………
在大樓外的車里等待的季承和hl探員們此時騎虎難下,他們不知該不該沖進大樓,假如貿然闖入,可能會被那個綁匪視為違反規則,對人質和李維造成雙重的危險,但李維身上的跟蹤監听設備全面失靈,現在生死未卜,萬一這位李公子有什麼閃失,他們同樣擔當不起。
時間逐漸流逝,從失去監听到此刻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依然無法判斷大樓頂層出了什麼狀況,正在hl的武裝小組準備豁出去行動的當口,一枚閃著強光的火箭彈從街對面的一家海鮮大酒樓二層飛掠而出,拖著一條白色煙霧,擊中了季承和監控小組所乘坐的監控車。由于是hl的特種車輛,這輛廂式車的裝甲絕對不差,遭遇爆炸並翻滾兩圈以後,又在地面上拖行了一段距離,愣是還保持著整體的完整性,也沒有漏油。
季承踹開車後的廂門,將他昏迷的組員們拽出車來,駕駛座上那人倒沒大礙,自己推開前面的車門爬出來了。
武裝小組的成員們原本都埋伏在附近,這一聲平地驚雷仿佛是他們的沖鋒號,幾名現場負責的上士和少尉果斷下達了相同的命令,八十多名荷槍實彈的突擊隊員從周邊三條街的範圍內匯聚而來,齊齊涌向了那家街對面的海鮮大酒樓。
此刻,在那酒樓的二層里,正站著三名穿著鋼鐵戒律制服的男子,皆是滿面焦黑,咳嗽不斷。
“誰他娘的讓你們倆在屋里用火箭筒的!想死啊!”較矮的那個站在遠處叫罵著。
“啊?”兩條大漢站在窗邊,回頭用莫名的眼神望著他。
“真是兩個白痴……估計是把自己鼓膜震傷了……”矮個兒忿忿然道︰“還有沒有腦子好使的、沒聾的在!”
門外探頭探腦地進來一個跑腿兒的︰“教……教士……我還在。”
矮個兒教士說道︰“樓下的兄弟們都做好應戰準備了?”
“是的,數據也剛好清理完成,隨時可以突圍。”那人回道。
“好!”矮個兒義正詞嚴地道︰“既然大團長有令,為了信仰,我等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既然hl將我們陷于重圍之中,咱們就跟他們拼了!”他心里還藏了一句,沒說出來︰“拼了老命也得讓我逃出去啊……”
酒樓門前的這條街,往右一拐彎兒就有條八車道的主干道,此時早高峰還未過去,火箭筒這陣仗一出來,這市區里可算是鬧開鍋了。栗子網
www.lizi.tw大量汽車的防盜警鈴同時鳴響,此起彼伏,異常刺耳,司機們紛紛緊急剎車,隨意變道,試圖遠離這是非之地,但卻反而讓交通陷入了一片混亂,附近步行的人群則是四散奔走,尖叫聲和叫罵聲不絕于耳。
鋼鐵戒律的成員們三五成群地殺將出來,與hl的武裝突擊隊圍繞著海鮮大酒樓四周的那點兒地界打起了巷戰。
不過交戰雙方無論從裝備、人數和軍事素養哪個方面對比,hl都是穩操勝券,尤其在戰術運用上的差距十分明顯,hl方幾乎是在零損失的情況下逐漸佔據了上風。
突擊隊的主要配備是防彈衣、防彈頭盔、防毒面具、半自動突擊步槍。雖然也有近身使用的軍用匕首,但很少有機會用到。這可不是在玩cod,也別以為電影里那些穿著防彈衣就能在近距離挨霰彈槍直射的事情是真的,事實是,人假如被步槍的子彈擊中,隨便打在哪兒,立即就會喪失戰斗能力,搞不好膝蓋中槍都能掛。
因此,現實中的戰場,講究的是團隊合作,掩護、配合、壓制、消耗,最後才是推進。個人英雄主意是熱兵器時代最不能提倡的事情,即便是能力者,在面對一支訓練有素、武器精良的部隊時,硬抗也只會換來被亂槍擊斃的惡果而已。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能力正好很適合與軍隊對抗,或者就是已經擁有凶級以上的實力。
鋼鐵戒律的信徒們此刻是被迫突圍,慌不擇路,而且人心不齊,一部分人想著干脆豁出去了,拼死一個回本兒,拼死兩個還賺了;另一部分人則想著如何保命,究竟是直接投降呢?還是試著抵抗一下,實在跑不掉了再投降?萬一成功突出去了,回組織里可能就升官兒了,但萬一失敗了,那這條命不就交代了嗎?于是,在這種情況下,一些信仰不太堅定的人,就都暴露出來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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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鋼鐵戒律配備的銃炮在城市地貌中距離交火時是很有優勢的,其威力完全可以無視一般士兵身上的防護措施,可以說,當初就是考慮到反抗組織的戰斗十有八九就是在城里以少打多玩兒巷戰,所以才這麼設計的。
但實際情況卻是,因他們各自為戰,缺乏相互間的照應和掩護,逐漸被hl突擊隊交錯的火力兜入網中,包圍圈越收越緊,直到最後,鋼鐵戒律的人全都被壓制在了酒樓里。
“鋼鐵戒律的諸位,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你們已經沒有退路,繳械投降,還可保下性命。”喊話的是現場帶隊的一名少尉,倒不是他想停火止步進行談判,而是沒辦法。萬一他率領一隊人剛涌進這棟建築里,對方那名戒律懷表的持有者大吼一聲“意遂我主,身予神罰!”,然後把整棟樓炸上天,幾十人一塊兒給他陪葬,那就不太講究了。
“投降?”一個聲音冷笑道︰“這問題你跟咱這兒管事兒的高級教士談吧。”
話音未落,一個黑色的物體從二樓窗戶飛了出來,突擊隊員們起先還以為是個炸藥包之類的東西,趕緊後撤,但那玩意兒落地後,他們才看清楚,是個人頭。
這個頭的主人,就是剛才在二樓罵兩名大漢的矮個兒教士,他確實考慮了投降,並征求了一下那兩位騎士隊長的意見,結果他的腦袋被徒手擰了下來。小說站
www.xsz.tw請注意,真的是像燈泡兒一樣被“擰”下來的,脖子斷開的部分被整得跟麻花兒辮兒一般,直至撕裂,傷口觸目驚心。
就在這一刻,在場的每個人,都懂了……酒樓中的人,是不會妥協的。
…………
與此同時,街對面的商務樓頂層。
這兒幾十層高,又隔音又防震,也沒人站在落地窗邊上朝下面張望,除了賭蛇對情況大致上心里有數以外,會議室中的眾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一街之隔的地方正在發生什麼。
此刻,賭蛇正好將所有材料播放完了,關掉了電腦,結束了幻燈片。會議室中鴉雀無聲,氣氛十分壓抑,在座的每一位商界大亨都露出了耐人尋味的表情。
賭蛇從筆記本電腦上抽走了存放資料的u盤並收好,然後徑直走到李維面前,從上衣的內側口袋里拿出一部與先前那兩台一模一樣的手機遞了過去,“拿著,第三個命題,馬上就會開始。”
話音剛落,門從外面被踹開了,季承根本不管街對面的情況,獨自一人持槍沖了上來,他進入會議室後的瞬間,只掃了一眼,便本能般地就舉槍瞄準了賭蛇︰“雙手放到頭上!”
賭蛇沒有反應,神情平靜地看著對方。
“我說!把手放到頭上去!”季承又逼近了幾步。
手機鈴聲在這時忽然響起,李維愣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季承,但此刻季承的眼楮死死盯在賭蛇身上,仿佛怕眨一下眼就把對方給丟了。
“喂?”李維接了手機。
天一在電話那頭道︰“李公子,與人分享秘密的感覺如何?”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可能有那些材料?你究竟想怎麼樣?”李維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恐懼所至。
天一知道,從這一刻起,李維便不再是為了姜筠而游戲,而是為了他自己︰“我想怎麼樣很重要嗎?目前你有更緊迫的問題要解決。”天一停頓了一下,說道︰“三年前你殺死那名記者並藏尸的事情,現在已經被龍郡最有權勢的十余個人知道了,那份材料里羅列的證據,要定你的罪可謂十拿九穩。
也許你覺得法律在大多數情況下是你的朋友,但此刻,你應該明白,工具本身並不存在善意或者敵意,關鍵在于它為誰服務。坐在你面前的這些人,你再了解不過了,你每天都能在鏡子里見到和他們類似的生物,哈……你應該知道,他們中任何一個,請注意,是任何一個,都可以利用剛才的所見所聞,將你送進監獄,甚至是借此機會扳倒你朝中的父親。
那麼……你要不要選擇信任他們?相信他們和你的‘交情’,相信他們每一個人都會對此緘口不言?”
由于听不到手機中天一和李維的對話,季承只好一邊目不轉楮地瞄準著賭蛇,一邊問道︰“綁匪說了什麼?他提什麼新的要求了嗎?”
李維沒有回答,繼續听著手機,對季承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打擾自己。
天一極富煽動性的演講著︰“想想監獄中的生活吧,李公子,當那些一生都被你踩在腳下的賤民,和你處于同一境況下,那會是種多麼美好的生活,日以繼夜地遭到蹂躪,成為一群精壯漢子們的泄欲工具……有道是菊花垂濕露,棘徑臥干蓬……”他說著說著,吟起詩來。
李維感到壓力很大,喝道︰“夠了!”
“呵呵……你也不必太緊張了,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天一話鋒一轉︰“我給你兩種方案,你的選擇,同時也代表了你這對第二個命題的答案。
現在听好了,第一種,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掛掉手機就行,你身邊那位長得像艾爾帕西諾的殺手大哥會帶著那個u盤順利逃走,你和在場的每一位,都會安全離開,繼續享受你們的人生,而且我還會立刻釋放姜筠,結束這游戲。
第二種,你把手機交給季長官,我會說服他,帶你離開這幢大樓,繼續你第三個命題,至于這房間里其余的人,會死得只剩一個,而那個人,會帶著u盤離開,並永遠銷毀那些資料。”
李維听完,猶豫了片刻,隨即抬眼看了看賭蛇,卻發現賭蛇也在看著他,這位職業刺客完全沒把兩米外拿槍指著自己的hl上尉放在心上,他站在那兒不動,並不是因為置身于槍口下無法逃脫,他只是在等待著李維的反應而已。
“季長官……”李維終于還是伸手遞出了手機︰“他讓你接……”
季承單手舉著槍,保持槍口對準賭蛇的頭,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手機,放到自己耳邊。栗子小說 m.lizi.tw
李維不知道天一跟季承說了些什麼,季承的臉上也沒有流露出太多東西,他本就不是個喜形于色之人,在賭蛇這種可怕的對手面前,更加得控制好表情。
大約講了一分鐘左右,季承就掛斷了手機,接著,他竟放下了槍,轉頭對李維道︰“李先生,跟我來吧。”
李維對天一的神奇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他猜不到,也沒有心情和時間去猜天一到底對季承說了些什麼,他所關心的,只是接下來的“第三個命題”。
兩人就這麼離開了會議室,留下了其他坐在桌邊的人,他們的神色由最初見到季承時的驚喜,到見到二人離開時的驚訝,再到此刻成了驚恐。
賭蛇緩緩轉身,面向在座的這些人,那陰沉的說話聲灌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既然他已壓下籌碼,那麼我把這局開了吧……”
…………
來到底樓,走上大街時,李維才算真正松了口氣,他問季承道︰“他剛才說什麼了?”其實李維內心最擔憂的,還是自己那樁案子敗露,因此立即就探了探對方的口風。栗子小說 m.lizi.tw
“他……”
轟!又是一聲巨響,爆炸聲這次是從頭頂傳來。
李維本能地抬起頭向上張望,發現剛才身處的大廈頂層火光沖天,整層樓都被炸了個通透,四面牆全都冒著濃煙,無數碎玻璃和殘骸的碎片如一場小雨般從空中降下。
季承趕緊拽著李維的領口,拖著他三步並作兩步,奔向距離最近的一輛hl用車,一開車門就將李維扔了進去,他自己倒是挨了好幾下天上掉下來的碎片。
李維進了副駕駛座,驚魂未定,街對面突然又響起了零星的槍聲,他再一轉頭才注意到,就在一街之隔的地方,一大群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正圍著幢海鮮大酒樓,跟里面的人交著火,此刻酒樓里冒著大量的煙霧,也不知是投進去的煙霧彈、催淚彈,還是剛才有什麼別的東西在里面爆炸了。
這一刻,李維的腦筋有點短路,看這場面,任何人都會產生身處戰場一般的錯覺。
“快低下頭!發什麼楞!”季承已經繞到了駕駛席那邊,打開車門就吼。栗子小說 m.lizi.tw
李維哪敢不照做,立刻將腦袋往下壓,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這個位置,萬一運氣不好被酒樓中射出的流彈擊中,那豈不是白搭一條命。
季承關上門,沒系安全帶,沒打招呼,掛上檔,一腳油門踩到底,並順手抄起車里的對講機道︰“我是季承上尉,二號監控車里的人听著,追蹤我和李維先生現在所在的這輛車,不要管行動隊那邊的事,你們有你們的任務,另外,再從分部調些人手過來,緊跟我們,隨時準備支援。”他指揮若定,說完後扔下對講機,單手快速地操作車子控制台上的鍵盤,很快,一張虛擬的交通平面圖就出現在了小型的顯示器上,那上面還標出了許多緩慢移動的紅點,應該是其他的車輛。
他們還沒駛出多少距離,剛轉過彎,但覺車後傳來一陣強光,整條街都微微顫動了一陣,那整幢酒樓都被炸上了天,也不知是什麼武器才有如此驚人的威力。
當然了,我們都知道,純爺們從不回頭看爆炸場面,季承繼續駕車前行,只是深深嘆了口氣,過了幾十秒,重新拿起對講機︰“呼叫後援,疏散交通讓他們能盡快到場施救,我剛才的指示不變。”他等了三秒,沒有回音,繼而喝道︰“說話!還有活人嗎!”
“是……是的,長官,二號監控車並沒有受到爆炸波及。”對方這才回道。
“還有氣兒就沒時間讓你發呆,執行任務!”
“是!長官!”
季承掛上了對講機,從口袋里取出手機遞還給李維,到了這時,他才有時間說上句話︰“街對面有個鋼鐵戒律的據點,當你上到頂層以後不久,他們就對我們發起了攻擊,這絕不是什麼巧合。”
李維面色慘白,到此刻,他有點兒回過味來了,就剛才那會兒,已經死了幾十個人了吧……
“難道……那個天一是鋼鐵戒律的人?是他們綁架了姜筠?”
“不可能。”季承否定道︰“如果他是想利用這次綁架案偷襲並殲滅hl的戰力,他大可以將我們引到某個不相干的地方,事先設好埋伏再動手。但剛才那個據點的兵力和人員的行動方式,完全不像是一次策劃周密、有所準備的進攻。
依我看,剛才的事,倒是有點兒借刀殺人的意思。”
李維听他說話時,手機正好收到了一條短信,內容為︰“一小時內,西郊,祭仙園。順便附上完成第二條命題的信息——2,3/2,2/2,3ˇ4。”
李維將信息給季承看了一眼,季承只是瞥了一眼,估計他也是抱著隨便看看的想法,因為他對這密碼也是毫無頭緒,只是說道︰“先把這信息傳給監控組吧,就用我手邊那個操作台。”
他隨即說道︰“剛才那個叫天一的在電話里跟我說,他的手下身藏著威力巨大的炸藥,只要我開槍,或者他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會死,但我可以選擇帶著你離開,讓他的手下安全撤退……可沒想到那個混蛋最後竟把那些無辜的人趕盡殺絕。
對了……剛才坐在會議室里的那些人,我覺得有幾個頗為眼熟,他們都是些什麼人?”
李維沒有回答他,因為他覺得自己應該對那些人的死負責,現在的情形下,言多必失。
沉默了許久,李維才回道︰“我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吧……現在我腦子里很亂。”
“好吧。”以季承的老辣,對這種搪塞之詞是十分敏感的,他並不急著深究此事,只是頓了一下,又道︰“還有最後一件事,剛才,他在電話里讓我轉達第三個命題——‘無論懺悔還是犯罪,同樣需要膽量’。”
紅獅郡,鋼鐵戒律馬德里分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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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妮莎坐在使徒的總機前,秀眉微蹙,一臉氣惱,嘴里的棒棒糖都被她嚼碎了大半。
半小時前,北京那個據點被端掉的事她自然已經知曉,但困擾她的並不是人員方面的損失,而是那個分部的使徒子機在數據清理前發生的異常狀況。
忽然,在薇妮莎面前的寬廣的操作台上,那右手邊的視頻通話窗口自行被啟動,畫面中出現了一張白淨的面孔。
“又見面了,薇妮莎女士。”顧問微笑著打招呼道。
薇妮莎雙手還是在鍵盤上忙個不停,用余光瞄著他回道︰“使徒果然已經被你做了手腳。”
“現在你才得出這個結論,並不值得夸獎。”顧問道。
“這位小哥,你想必已通過系統查閱了所有關于我的資料,而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通姓名就和女士搭話,是否不太禮貌?”
“很抱歉,鄙人不是紳士,只是個流氓而已,恕我暫時還不能透露姓名。”
“哼……還是個措辭文雅的流氓。”
“呵呵……”顧問笑了︰“一般我在斯文人面前,還是很有節操的,當然,如果你喜歡粗俗,我也可以改改,像‘這位姐姐,給小爺我笑一個’之類的話,我也是說得出口的。”
“你準備這樣稀里糊涂地把挑釁過渡到調情,跟我聊上一個小時,還是說點有實質內容的話。”薇妮莎不溫不火地說道。
顧問道︰“哦……刺探我的情報失敗,惱羞成怒了。好吧,我就給你些實質的信息吧,讓你好跟上頭交差。”
這時,使徒的總機主屏幕上,忽然彈出了一組數據,阻擋在了所有窗口的前面。
顧問接著道︰“這是剛才和hl發生沖突的據點中,那台使徒子機里的最後一組數據,其中有一條由我偽造的指令。我用你們大團長的聲紋,向那里的負責人傳達了如下命令,大致上的內容是,‘根據線報,你們已經被hl的突擊隊包圍,他們就埋伏在附近幾條街的範圍內,從東面的窗戶往外看,能看見街對面停著一輛hl的監控車,那輛車是負責現場指揮的,你們立即用重火力武器把它解決,這能為你們的撤退爭取時間。栗子網
www.lizi.tw請盡快毀據點內所有數據,然後全員突圍出去,如實在無法撤退,就為了信仰獻出生命吧。’”
薇妮莎還是在忙碌地操作著使徒︰“利用我們內部的系統發布假指令,借hl之手鏟除我們的戰力,而且竟還有辦法調動hl的隊伍……你究竟為哪個組織辦事?”
“哦?听你言下之意,從一開始就排除了我隸屬于帝國的可能性嗎?看來上次的事件後,你們內部也有人對我方的行動作出過正確分析了啊。”顧問笑道︰“雖然你現在埋頭苦干,拼了命地想在我結束通話以前通過網絡追蹤到我,但我還是奉勸你一句,別再白費精神了。
今天我可以主動連接到使徒的總機上跟你對話,明天就可以在你換衣服的時候接通你臥室電腦上的攝像頭。
所以,技術上來說,你已經無能為力,目前你所能做的,就是將我老板的意圖,傳達給你的老板。現在听好了,第一,使徒已經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像剛才那樣的事情,隨時可能在世界上任何一個鋼鐵戒律的據點發生;第二,不要期望刑天會與你們結成盟友,更別期望他們會對你們施以援手,因為不出三天,刑天在亞洲的全部戰力,都會向東南亞一帶轉移,他們已經將龍郡拱手相讓給了我們。第三,請記住,龍郡,以後就是我們的地盤了,限你們三天時間,自行撤銷所有的據點,並讓你們在這個郡所有的成員卷鋪蓋走人。”
薇妮莎此刻真的已經停止了對電腦的操作,她干脆用手托著腮幫子作滿不在乎狀,回道︰“據我了解,咱們那位大團長大人,肯定會對你老板的要求感到很生氣的。”
“那是他的問題了。”顧問道︰“最後提一下,我們組織的名字是逆十字。”他在中斷通訊前道了句︰“那麼,再見了,薇妮莎女士。”
視頻通訊屏重新變為了一片漆黑,薇妮莎這才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她在鍵盤上隨手敲了幾個鍵,一組新的數據出現在一個角落的小屏幕上,她看著那些信息,嘴角泛著得意的微笑,低聲嘀咕了一句︰“會再見的,顧問……”
…………
車停在了西郊的祭仙園門口,監控小組和增援的行動部隊也留在了外面,這當然是天一的要求,他又一次在對方剛剛來到指定地點的時間點上打來一個電話。
不過這次,有一點與先前不同,就是天一指定季承陪著李維一起進去。于是,兩人一同踏進了這片墓園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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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這種地方,縱然是在白天,晴空萬里,鳥語花香,仍然會平添一份蕭瑟淒涼之感,如果從哪塊碑的後面突然蹦出一個面色蒼白、發型獵奇的正太,沒準就能把來祭拜的人嚇個心肌梗塞。
李維戴起了藍牙,天一指示著他行進的路線,從進入祭仙園後,這一路上季承都顯得很沉默,而且他的神色變得頗為怪異,這種表情李維先前從未在季承的臉上見到過。
“你再向前走一段,在第四區那幾排墓碑中,找到第三排第十二個碑,那個就是目標地點了。”天一在電話那頭說道。
李維很快找到了那個墓碑,他停下了腳步,問道︰“現在又如何?難道要我刨開這個墳嗎?”
天一笑道︰“你看看墓碑上的照片。”
李維俯身湊近了一些,當看清死者的相片時,神色陡變,原來此地正是那個被他殺死的記者墳墓所在,原本那張臉已在腦海中逐漸變得模糊,但一小時前賭蛇在會議室中放的幻燈片,又重新喚起了李維的記憶。
“他跟你說了什麼?”季承忽然插嘴問道,此刻他的神色非常詭異。
李維回道︰“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讓我看這個人的照片。”
“你認識他?”季承問道,他的語氣,竟像是在審問犯人的口吻。
“我……”李維的話噎在喉嚨里,正在他想著該如何回答時,天一在電話那頭道︰“你不必回答這個問題,你先問問季長官,死者和他是什麼關系。”
李維的後脊梁都涼了,怎麼,季承和這個被自己殺死的記者難道認識?他的視線再次移到墓碑上,看清了死者姓名和生卒年,“孔在文,2072-2097。”
姓氏、職業都不同,那他們最多是遠親、朋友、或者同學了,李維心中這樣想著,稍稍安心了一些,開口對季承道︰“他讓我問你,你和這個孔在文是什麼關系?”
季承猶豫了幾秒,說道︰“兄弟。”
“什麼?”李維驚道。
天一又在他耳畔道︰“再問問他,他們兄弟為何不同姓。”
李維愣了一下,轉達了天一的問題。
季承便補充道︰“我的父親早亡,母親帶著四歲的我改嫁,一年後和我的繼父生下了這個弟弟,繼父並未讓我改姓,他問這些干嘛?”他的眼神變得狐疑起來︰“李先生,你認識我的弟弟?”
李維此刻是賊人膽虛,滿頭大汗流了下來,天一還在電話那頭大笑︰“你看看,他現在開始懷疑這些問題並不是我指示你問的了,他覺得是你自己在問。”
“你給我閉嘴!”李維大喝一聲。
季承道︰“什麼?”
李維對季承道︰“我不是說你,我是讓他閉嘴。”
可是季承的神色更加耐人尋味了︰“他究竟在跟你說什麼?”
李維把藍牙摘下來塞給季承︰“你不相信就自己跟他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話雖如此,但季承依然接過藍牙,放在耳邊,對天一道︰“你為什麼要問這些問題?”
天一不答,而是直接對季承道︰“告訴他,你的弟弟是怎麼死的。”
季承似乎經過了幾秒的思想斗爭,才對李維道︰“他讓我告訴你,我的弟弟是怎麼死的。”他頓了一下,接著道︰“其實這件事,我也說不清楚……我只知道在三年前,在文他也不知是卷入了什麼事件,突然就神秘失蹤了好幾天,言無音訊,之後就有人在垃圾箱里發現了他的部分尸體碎塊,我越權參與了警方的調查,拼命追查他的下落,但剩余的尸體始終未能找到,而且似乎有上層的力量進行施壓,讓警局草率結案,至今這都是一個無頭公案,沒有完整的尸體,也沒有犯罪嫌疑人,那個墓碑下面,也是具空棺材而已。”
李維臉色煞白,躲避著季承的眼神,唯恐被對方察覺出什麼來,不過他還是得裝模作樣地回答︰“他為什麼讓你對我說這些?”
季承搖搖頭,又把藍牙遞還給李維,李維重新戴上︰“你究竟在玩兒什麼?”他壓低了聲音︰“你答應過……”
“我答應過什麼?”天一打斷了他︰“我只說過,我的手下會銷毀u盤里的證據,並殺死那些闊佬來滅口,我可從未說過會幫你隱瞞罪行。”
李維道︰“那你現在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哈……”天一笑道︰“我不是已經給你命題了嗎?”
李維重新斟酌了那句話,頓時明白了,天一要自己選擇,“懺悔”或者“犯罪”。
沉默了幾秒後,天一道︰“你現在說話不太方便,所以我說,你听。你也應該看到了,這位季警官不是個好惹的角色,這種認真干練的男人,一般來說都是很有原則的,如果他知道了是你殺了他弟弟,往好了發展,他就把你直接扭送hl法辦,往壞了發展,一時急火攻心,拔出槍來崩了你也不是不可能。
你真的相信,在會議室里,他是听了我的威脅才會放下槍的嗎?也許在那時,他已從我口中得知了真相,這之後的一切都是演戲和試探,此刻,你的表現讓他相信了我先前的敘述,他正準備對付你呢。”
李維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他出于本能地斜視著季承,並遠離了他幾步。
天一卻又在此時話鋒一轉︰“當然,我說的是也許,這只是個假設而已,也有可能他什麼都不知道,再琢磨個幾十年都不會把你和他弟弟的死聯系在一起。
呵呵,因此,我還是提供給你兩個方案,你的選擇,就是對這個命題的答復。
第一種,你向他自首,坦白三年前的罪行,爭取他的寬恕和政府的從輕發落。當然了,同時我就結束這個游戲,釋放姜筠。
第二種,你什麼都不必說,直接掛斷電話,我保證,從此你永遠不必再為了這件案子的事情擔心,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用這件事威脅到你,包括你面前的這位季長官。不過接下來,我會將第三個命題完成後信息發給你,游戲還會繼續,而且從第四個命題開始,你得拋開hl獨自行動。”
李維這次想了很久,其實他內心早已明白自己會選哪一種,他也清楚以正確的是非觀念去選,應該選哪一種,但這個世界上,退一步往往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深淵,回了頭也未必能看到岸,只能看到煉獄而已。
天一的交易就是如此,一步比一步更難決斷,每一次選擇都在步入更深的泥沼。
幾分鐘後,李維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按下了掛斷的按鈕,表情變得冰冷,麻木,長吁一口氣後,他對季承道︰“他說今天的命題到此全部完成了,讓我回家。”
下午,李維回到了他的豪宅中,hl的監控小組給這第三部手機也裝上了竊听器,三五個負責監控的人員留守于此,其余隊員便收隊回去了。栗子網
www.lizi.tw他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上午戰斗的損失要處理,事件的詳細報告要盡快交代,另外就是那讓人頭疼不已的密碼信息已然增加到了三條。
在祭仙園李維掛斷電話後,手機上很快收到了密碼短信“4/4,6,7︱6”,跟之前一樣,這沒頭沒尾的數字和符號還需要hl的磚家叫獸們去破譯。
李維帶著手機,將自己反鎖在了房間里,這兩天來的事情歷歷在目,他隱隱感覺到“天一”不但不是個普通綁匪,而且還是個非常危險的大人物。先前季承提到的那位七皇子,顯然對自己或者姜筠毫無興趣,如果他真的來了,也是沖著天一來的。
當李維整理著混亂的思緒時,一串吱吱嘎嘎的怪聲突然從床底下傳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李維立即從床上竄起,退到幾米之外,聚精會神地盯著漆黑的床下想找出聲源,卻又不敢靠近半分。正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喊人進來看看那底下是不是藏了炸彈時,只見一個玩具士兵從他床下的那條縫隙中匍匐著爬了出來。
這玩具兵如手掌大小,一身綠色迷彩服,頭戴鋼盔,動作僵硬,表情也是畫在上面固定的。小說站
www.xsz.tw像這種外觀的塑料玩具,早在一百年前就不再流行了,家庭環境稍微好些的孩子們從小就開始接觸先進的電子產品,玩具廠商逐漸變成了只生產昂貴的、有相關授權的動漫周邊產品,而那些廉價的實體玩具到2030年基本上徹底退出了歷史舞台,進入了博物館。
當然,這個玩具兵自然不是純粹的塑料制品,其內部的科技含量絲毫不遜于改造人。它爬出床底後,站起,立正,敬了個禮,然後其背部的塑料板打開,從里面掉出了一個黑色的物體,與此同時,玩具兵似乎突然失去了動力一般,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不再動彈。
李維觀望了幾十秒,小心翼翼地靠近,拾起了玩具兵體內掉出的那個黑色物體,拿在手里仔細看了看,發現這東西上有一個usb接口,看來可以連在電腦上。
他大概也猜到這是游戲的一部分,因為接下來的游戲需要他獨自完成,不能讓hl介入,那麼那部被監听的手機就已沒有用了,天一自然會找別的方式來聯絡自己。
李維也不知這玩具兵究竟是何時埋伏在他床底下的,如果是在祭仙園回來的路上,天一派人潛入了別墅,藏下這東西,那只能說是對方行動有效率;但如果是早就放在那兒了……
他沒有接著往下想,任誰都不會承認自己是如來手掌中的潑猴一只,李維也不例外。
打開桌上的電腦,把這黑色的物件接到usb接口上,兩秒後,李維就發現這台電腦不受自己控制了。栗子網
www.lizi.tw十幾個窗口飛速閃過,上面的數據李維是一條也沒看明白,反正在一系列詭異的彈窗過後,整個屏幕變為了一個視頻對話的窗口,端著咖啡的天一出現在了屏幕上。
“很高興和你再次通話,李公子,你已越來越接近游戲的最後階段了,連我都開始期待著你能破關到達結局了呢。”天一笑著道。
李維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天先生……我現在知道了,你是一個很有能耐的人,之前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道歉。”
天一冷笑︰“說下去。”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麼,但我希望……不,是懇請,懇請你讓我退出這個游戲,姜筠可以任你處置,你想對那女人怎樣都行,我不在乎,我還可以給你一大筆錢,只要你放過我……”
“終于還是說了啊……”天一直接打斷道︰“那麼……你的這番話,可以認為是在認輸嗎?”
李維從一開始就沒把這當作是游戲,此刻他一見自己的要求貌似有門兒,立即答道︰“是!是!我認輸!”
“認輸的話,你可就無法看到goodend了哦,這樣也可以嗎?”
“只要你放過我,怎麼都行。”李維回道。
天一嘆了口氣︰“那好吧,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此時,屏幕的角落出現了一個小的分屏,分屏中是一張民宅的照片,上面還有一行字幕顯示了這個地址。
“現在你別墅里那些hl的人都在一樓客房里歇著,你悄悄溜下樓,別去車庫,出門隨便叫輛出租車,到這個地址去。”天一道︰“拿完了獎品,游戲才能宣告結束。”
“不……不必了,我不需要獎品,只要……”李維話還未說完,天一立刻道︰“不想拿獎品結束游戲,那麼我們就繼續第四個命題吧……”
“等等!”李維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拿。”
天一打了個哈欠,中斷了通話。
書店中,正坐在他對面的顧問道︰“雖說李維的作用已經發揮得差不多了,但提前結束真的沒關系嗎?”
天一道︰“無妨,三條信息已經給出,茶仙會明白的。既然李維堅持不到最後,那就讓他去提前揭開一個badend好了。”
…………
同一時間,hl,北京分部。
季承坐在辦公桌後敲打著鍵盤,今天的這點兒破事兒,要在一天之內交上報告,恐怕又得加班到深夜了。
忽然,他辦公室的電子門開啟,一個藍發的青年帶頭走了進來,連分部長在內的幾位領導竟像跟班似的簇擁在其身後。
“季承上尉是嗎?你好。”來人向他打起了招呼。
僅從軍服判斷,來人的官餃也在自己之上,所以季承起身回道︰“請問這位長官是?”
“我是本部的特別探員。”茶仙回道︰“克勞澤•維特斯托克。”
“是皇……”季承這才反應過來。
茶仙沒讓他把那個稱呼說出來,直接說道︰“前幾日有些瑣事無法抽身,原定是三天左右來這兒,不過事情處理得比預期中要快,因此盡速趕來了。”他似乎連坐下說話的意思都沒有︰“來這兒的飛機上我已經了解了到昨天為止大致的情況,還有些問題需要你補充,我們現在就去李維那邊,今天的報告你也不必寫了,在路上一並轉述給我就行。”
在車上,季承將五月一日上午的事件逐一匯報給了茶仙,但說到祭仙園這一段時,他卻對內容進行了隱瞞,稱自己和李維只是在里面轉了一圈便出來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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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會議室中那些死者的身份在中午就已經確認了,每一個都是龍郡的富商權貴,茶仙還在飛機上時就拿到了這份報告,據他估計,此事引起的震動遠比鋼鐵戒律和hl的武力沖突還要巨大,想必接下來的一周內,這些人的死所帶來的連鎖反應會日益明顯,直至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車行到半途,李維別墅中的監听小組成員們突然主動與季承這邊進行了通信。在出發前,季承跟他們通信過一次,打了聲招呼,基本意思是七皇子殿下就要造訪了,讓李維有個心理準備。誰知此刻他們竟然報告說李維失蹤了。
茶仙端著杯茶水,淺嘗一口,用淡定的語氣道;“那就不必去見了,看來他已經沒用了。”
這是輛豪華汽車,後座上有非常寬敞的空間,最多可以供六個人圍坐成一圈進行小型會議,此時和茶仙坐在一塊兒的除了季承以外,還有兩位中年男子,他們便是北京hl分部的頭兩把手,听了這話後,兩人皆是冷汗直流。心道“已經沒用了”這種字眼,難道是指那位李公子在半天之內,在咱們的眼皮底下,被人干掉了?那他的老子要是追究起責任來……
不及他們多想,茶仙又一次開口,“我們先去把人質救出來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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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在旁道“可是……目前人質的行蹤……”
茶仙放下茶杯,拿起一支筆,隨便撕了張手中的報告,在背面邊寫邊道“3︱3,3,36,只是一個基于漢字的小謎題,並不是非常難以破譯的密碼,數字代表了筆畫數,符號代表了字的結構。4∴80653︱3就是一個左右結構的字,左半部分和右半部分各有三畫;第二個數3,代表了一個僅三畫的漢字;而第三個數36,讓破譯密碼的專家們陷入了誤區中,當然,他們貌似也從來沒正確過。
其實並不代表斜杠,天一是用手機短信的形式來發送信息的,短信中字符被行高所限制,其實36代表的是六分之三,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上下結構的字,上面三畫,下面六畫。這個數是一個很明顯的提示,他沒有把36寫成12,就說明了這和數學計算無關,那些數字代表的是某個準確的量。”
季承道“我明白了!那麼,現在只要找出每一個數字所對應的、結構和筆畫相符的漢字,然後放在一起ji o叉測試……”
“3︱3,3,36,‘地下室’。”茶仙直接說道“2,32,22,3ˇ4,‘二號倉庫’,ˇ代表的是根號,左上包結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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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在場的另外三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漢字兩萬余個,常用的三千左右,假設他給的是地名,在結構、筆畫、字間組合的提示下,結合北京的地理,以上是唯一合理的結論。”茶仙說道“他從最具體的地點開始給,然後是建築物的名稱,再來才是哪條街,這種以逆向的順序給出地址的提示方式,說明他並沒有排除你們能第一時間就破譯出密碼的可能x ng。以天一的這種做法,即便你們知道解謎規律,也至少需要得到三條信息才能找到人質。反之,如果他按照通常順序,先給出哪個區、再給哪條街,一旦密碼被破譯出來,只需一兩個命題,我們就可以通過在一定區域內的地毯式搜索找到人質。”
他扔掉紙筆,又飲了口茶,“這所謂的綁架對天一來說只是‘游戲’而已,在這場博弈中我們已完全處于下風,他控制了到目前為止的一切。
李維是個微不足道的人,他的作用,就是讓對方達成‘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目的,天一一定有著更大的y n謀,那才是他真正的計劃,此刻展現在我們眼前只是冰山一角……”
兩位領導徹底楞在了那兒,季承倒還有點放映,他想了好一會兒才道“總……總之……我們先去把人質救出來吧。”
…………
李維乘著出租來到了先前電腦上看到的那間民宅,這地方是在郊區,也算高檔住宅小區,草坪、車庫、兩層樓的公寓,就一戶人家。
打發走了司機,又在m n口轉悠了好一會兒,李維才下定決心走到了m n口,按下了m n鈴,結果沒有回應,屋里也沒有任何聲音。再按幾下,還是一樣,他試著轉了轉m n把手,結果m n竟然開了。
房間里是空的,完完全全空空d ngd ng,地面是水泥地,牆上既沒有牆紙也沒有刷漆,那m n鈴可能算是這整棟屋子里唯一的家電了。
“有人嗎?”李維沒敢關上大m n,只是將其虛掩著,往里走了幾步,喊了一嗓子,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他心想既然來了,就找找看所謂的“獎品”在哪里吧,以天一之前滴水不漏的辦事能力來看,自己不拿回點兒什麼肯定不行,反正在這房子里找東西也不費勁,打開m n,掃一眼,整個房間就算是搜完了。
于是他就從二樓開始,從上往下一間一間房尋找,結果啥都沒有,最後就剩下地下室了。李維提著膽子,躡手躡腳地走下去,心想著,如果這兒還是空無一物,就是最好的結果,自己總算從這所謂的游戲中徹底擺脫了,調頭回去就行。
誰知,當他從地下室的樓梯走下去時,竟真的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獎品”。
昏暗的地下室里,倒是有幾件東西的,天hu 板上正亮著一個燈泡,地下室的中央放著一張安樂椅,姜筠正坐在安樂椅上,身著素雅的連衣裙,頭發也j ng心梳理過,似是個童話里的美麗少nv。
她沒有被綁著,或是堵住嘴,只是雙眼無神地平視著前方,沉默不語。
“姜筠!你沒事吧!”李維沖了過去,半蹲下來,抓住她的肩膀“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你有沒有受傷?”
姜筠抬起眼,看著李維“你怎麼現在就來了?”
“你在說什麼?”李維本以為對方會欣喜到淚流,沒想到竟是得到這麼一句話“我是來救你的啊。”
“哼……”姜筠冷笑起來,y n冷而邪惡的笑容浮現在那張白皙的臉上,猶如鬼魂一般,使人不寒而栗“現在來就現在來吧……其實都一樣。”她好似根本沒听李維說話,而是自顧自地說著。
“你這是……到底怎麼了……他們對你做了什麼?”李維漸漸感到了害怕,他收回了雙手,一步步後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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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二號倉庫中。栗子小說 m.lizi.tw
茶仙和季承帶領著hl的一支行動小隊直接沖了進去,雖然拿著突擊步槍的隊員們都按照正常的流程互相掩護搜索著前進,但茶仙卻是表現得不以為然,似乎他早就知道倉庫里不會有埋伏。
“長官,這里通往地下室。”一名隊員報告道,他沒有擅自進去,而是守在門口,用槍警惕地指著那個入口。
茶仙走到那兒,貌似是準備進去了,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又轉過身來,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季承︰“能不能告訴我,這里面有什麼?”
季承露出莫名的神情︰“有什麼?是人質吧,您剛才不是推斷人質被拘禁在這兒嗎?”
“是嗎,那你獨自進去,把人質帶出來吧。”茶仙道。
季承聞言,沉默了幾秒,忽然擺出了另一張面孔,那表情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說話的聲音和語氣也變得木訥︰“名不虛傳,居然這麼快就發現了。”
…………
當天上午,大約五小時前。
火箭筒擊中監控車後,季承從車里拖出了幾名手下,朝對講機下達了幾個命令,將現場指揮權交給了突擊隊的幾名指揮官,然後從懷里掏出槍來,沖進了李維所在的大廈中。
他直奔電梯,準備向著頂樓去。栗子小說 m.lizi.tw大約三十秒後,電梯的門開了,里面沒有人,他走了進去,按下了最高的樓層。
等待總是讓人焦躁,季承盯著電梯顯示屏上那逐漸增加的樓層數次,忽然,那數字不再是數字了,轉而變成了各種扭曲的圖案,似乎是人的臉,又像是某種絢麗詭異的花紋。
季承搖了搖頭,緊閉雙眼再次睜開,可電梯內卻在此刻突然變得一片漆黑,而且停止了上升。季承感到了危險,一定是有人搞鬼,不過他好歹是並級的能力者,只是被困電梯而已,他有的是解決辦法。摸索著找到了電梯的門,雙臂向兩側使力將其分開,很快光線就照了進來,他的運氣似乎不錯,電梯沒有停在兩層樓之間,而是正好停在了某一層。
可是,正當他的雙手還在掰門的時候,從電梯門的縫隙中,忽然探進了一條胳膊,手持一支注射槍,朝季承的脖子上扎了一針,一管綠色的液體從注射槍上的試管全部流入了季承的靜脈中。
…………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並不是季承的。”冒牌貨問道。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茶仙回道。
“理由呢?”
“季承確實沒有和我見過面,但他幾天前就知道我會來,難道這幾天的時間里,他連我的影像資料都不去查一下嗎?我可是事先查過他了,這是一個辦事很周到很有能力的人,任何事情都會事先做好功課,至少心中有數,他絕不會在第一眼見到我時,問出像‘請問這位長官是?’這種問題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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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假冒的,卻又不動聲色,真是讓人心里發毛啊……而且還若無其事地破解了老板的謎題,一路找到此處。”冒牌貨道︰“我倒是很有興趣,你到底還知道多少。”
茶仙道︰“我知道地下室里有一個陷阱,這就足夠了。表面上這個游戲是和李維在玩,但天一真正要算計的對手,是我。他故意通過視頻的方式進行第一次聯絡,還允許李維讓hl的人介入,目的是讓自己的身份盡快被確認,從而引我入局。
他在那次通話中直接就對李維說了‘你們這種人實在太低級了,僅僅是望著你的臉都令我作嘔’,‘你過去見過的犯罪都太庸俗了,而你的想象力也太過于狹隘,等你完成我所有的命題以後,也許就能初窺我所在的世界了’。這些話里流露出的厭惡和不耐煩,說明他簡直就是迫不及待地等待著我的出現。
而最明顯的提示就是那些謎題,他倒著給地址,就是要等我到達後,將我引到這個倉庫來。從實際情況來看,在我來以前,確實沒有人破譯了那些東西。天一根本不會給出對方解不開的謎題,他沒必要做這種毫無意義耍小聰明的事情。所以,他的這些信息,從一開始,就是留給我的。”
“看來你是不會走進那個地下室里了。”冒牌貨說道︰“好在,老板還有後備計劃。”
“這個所謂的後備計劃,難道是讓你獨自一人殺出重圍嗎?”茶仙道。
兩人對話至此,周圍的hl行動隊員也大致明白了,雖然不太了解細節,總之,這個季長官貌似是假冒的,此刻,倉庫中幾十把槍上瞄準器的紅點已經移到了假季承的身上。
茶仙又道︰“你肯定不是暗水,他對天一的稱呼不同,而且他的行動完全按照天一的意志,又有所謂的吞噬能力,他不會在細節上犯下暴露身份的錯誤。而在外貌和聲音上模仿一個人到這種地步,是非常困難的,如果這就是你的能力,依我看,你應該是紙級能力者,我勸你投降與我們合作,負隅頑抗是很危險的。”
“不,我很安全,危險的是你。”冒牌貨道;“我的使命就是在電梯里替換掉真正的季承,接下來在李維那個草包面前演幾出戲,接著我就沒用了。你別忘了,今天是你找到我,讓我跟著你一起來的,我本就沒有陪同你一起到這兒來的使命。原本我待在hl的分部里繼續演,只是姑且想看看情況的發展罷了,如果你自己踏入陷阱,我過幾個小時就會人間蒸發。”
茶仙道︰“你的話有些前後矛盾,如果你是想說,自己完成使命後死也無妨,那你此刻何來的安全,再者,即便你不怕死,也威脅不到我。”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冒牌貨忽然發出了十分鬼畜的笑聲,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解釋了一切。
他的臉突然變成了木偶一般,下巴像滑蓋手機一樣朝下滑開,喉嚨里伸出一支機關槍的槍管,槍口突突突突地竄出火苗,他的脖子也伸長了幾許,整個頭三百六十度旋轉起來,對著周圍一圈圈地掃射。
行動隊員們雖說是有所防備,率先開火,但他們的火力打在這個定點旋轉機槍炮台的身上,只會濺起些火花罷了,而對方的機槍火力卻是凶猛異常,一時間倉庫里一片狼藉,hl的人手死傷無數。
茶仙在躲過了近距離的第一波射擊後,重整姿態,一揮胳膊,一股無形之風刃便將那個機關槍旋轉頭從身體上削了下來,滾落在地。縱使他出手不慢,但那個頭也已經飛速地掃了兩圈有余。
他嘆了口氣,走到那個無頭的身體前,看了看斷裂的脖子處,喃喃道︰“內部沒有生物部分,不是改造人……居然是個遙控機器人嗎……原來如此,那他的話就解釋得通了。”他念及此處,忽然又有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我很安全,危險的是你……”
“不對,天一的所謂危險,不可能只是這樣而已。”
茶仙猛然回頭暴喝;“所有人!快到地下室里去!快!”
可惜,他的話還是晚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眼中,只看到了一片白色的光芒,大部分人連那一聲轟然巨響都沒能听見。爆炸的沖擊波沖天而起,整個倉庫被夷為平地,在爆炸發生的第一秒,倉庫內那些hl士兵們的內髒就被一股巨大的沖力震碎,尸體、身上的衣物,甚至那些金屬裝備,皆是被高溫的火焰焚成了灰燼。
直到兩天後,這塊地方上空的氣溫還比周圍要高一些,天空中連雲彩都結不起來,在那一片廢墟中,最後只剩下一樣東西。
那是個大約十幾平方米的長方形鐵屋,埋在地下,只有一個入口,事後經鑒定,這間地下室是淨合金打造,因此才能在上方倉庫遭遇毀滅性打擊時,仍然沒有損壞,假如倉庫中的人躲到這下面,便能從爆炸中生還下來。
三日,天一又一次來到了前幾天去過的餐廳,今天這地方的門口掛著停業的牌子,也沒有假冒的顧客或是服務員,整個餐廳里,只放了一張餐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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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長衫,留胡須的中年男子坐在餐桌旁,等待著天一的造訪。
徑直走到對方面前坐下,天一開口便道︰“想必閣下就是刑天大名鼎鼎的軍師諸葛先生了吧。”
但見那人一捋下巴上的胡須,並抄起了手邊的一把破扇子,給自己那頭天然卷的獵奇發型扇了扇風,開口回道︰“不敢當,不敢當,俺諸葛寨不過就是混口飯吃而已。”
天一听著對方這口鄉音濃厚的普通話,看著對方手上那把像從濟公手上直接搶過來的扇子,他的個就是︰“我猜猜……你當軍師以前是鄉村教師……”
“你咋著哩?難道咱們是同鄉?”諸葛寨扇著扇子︰“要說當年……俺們老大真是慧眼識才啊,有道是,這個這個……若非先主垂三顧,誰識茅廬一臥龍啊。”
“你要是還想接著混飯吃,以後念這兩句的時候最好把‘先主’改成一種對活人的稱謂,比如。”天一說道︰“算了,不跟你羅嗦這個,交易,考慮得如何?”
“天先生,你這個要求,是不是有點兒過份啊,萬一你要是晃晃俺們,跟俺們扯框,那……”諸葛寨正準備滔滔不絕地開始討價還價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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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突然暴起,抄起屁股下的凳子就掄了上去,接下來那一通打,那叫一個慘,拳打腳踢、凳子猛擊,打得諸葛寨嗷嗷直叫,幾十秒後四面八方的門里涌進來幾十個刑天的成員,有拿刀的,有拿槍的,剛要圍上來把天一拿下,諸葛寨卻是舉起一條胳膊大喊︰“全都不許動!”他鼻青臉腫地爬了起來︰“全部退下!把門關上!”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心道︰這是什麼情況,軍師瘋了?
“听見沒有!這兒談正事兒呢!給我出去!”諸葛寨又吼了一聲,那些人才聳聳肩,表情狐疑地離開了。非常文學
諸葛寨自己爬回了位置上,天一則把凳子放好,重新坐下,“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中……中……俺錯了。”諸葛寨道︰“這樁交易的事兒,俺斗膽替老大做一回主,就這麼定了吧。”
“哎~這就對了嘛,明明是個聰明人,犯什麼賤呢。”天一非常得瑟地說著。
諸葛寨道︰“天先生,俺還有幾件事不明,還望請教。”
“講。”
“鋼鐵戒律這幾日突然去聯合了雙鷹郡那幫自稱是‘白色閃電’的土匪,並且將龍郡所有的兵力調到北方集結,兩軍大有合兵後揮師南下之勢,這個事兒……跟您有關不?”
“有啊,我給他們大團長傳話,說刑天很快會舍棄龍郡,而且我有辦法一舉將鋼鐵戒律分散在龍郡各地的兵力逐一吃掉,所以請他也趕緊滾蛋,這塊地從今以後就歸我了。栗子小說 m.lizi.tw”
“你這是逼他動手啊。”諸葛寨道,這位軍師最擅長的就是替別人算賬,他听完這話的同時已經把事情算明白了。以鋼鐵戒律那邊的觀點出發,形勢就是,龍郡最強的反抗組織撤離了,而他們自己又無法繼續潛伏在暗處活動,滾蛋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干脆趁此機會轉為正面戰場交戰。不過現在歐洲戰線還在僵持階段,要動龍郡這麼大的地方,只好聯合一些平時不屑于去聯合的勢力了。
“那邊暫且還不會動手,至少在確認你們真的撤了以前,不會動手。”天一道︰“他們也不會完全相信我的每一句話,當然,對已經發生的事實,他們必須做出應對。因此,放棄據點,集結兵力是正確的,聯合白色閃電,只是準備工作而已,當真要打響第一槍,不可能不看刑天的態度。”
諸葛寨道︰“天先生,你這是拿俺們釣魚啊,難怪提這種交易條件,等俺們搶到了神霧,龍郡豈不是已經陷入戰火之中。”
天一道︰“你擔心什麼,我又不會去吃這條魚。到時候兩方在正面交鋒,你們大可以躲在暗處,用神霧的力量加強自身的戰力,靜觀其變,看他們鷸蚌相爭,你們則坐收漁翁之利。”
諸葛寨放下扇子面露難色︰“天先生,鋼鐵戒律和俺們雖無甚多往來,但大家同是反抗組織,平時也沒甚莫摩擦,如今帝國仍是堵很難推倒的牆,你這條計策,俺們要是干了,是不是有點兒不仗義哩。”
天一道︰“呵呵……軍師啊軍師,你這是流氓假仗義。”他笑了︰“首先,神霧你們一定會去搶,就算我不提出讓你們撤出龍郡的交易條件,直接將情報告訴你們,你們也至少得抽走八成兵力才能說有把握從‘十天衛’的手上搶走神霧。”
“甚莫!十天衛?!”諸葛寨的腦子里又開始算賬了。
天一道︰“你放寬心,像護送這種任務,他們最多來一個,如果你們老大親自出馬,問題也不大。”他頓了一下;“現在,別打岔,听好了,當你們去搶神霧的時候,我依然會制造各種各樣的條件,讓龍郡成為一個鋼鐵戒律想打、能打、而且必打的地方,沒有人能阻止我的行動,所以,此刻我坐在這里跟你談,給予你各種未來的既得利益,你應該感恩涕零才是。
最後,你听好了,關于你口中所謂的仗義……
理平者先仁義,理亂者先權謀。如果我相信愛與正義,我就找五個小學生,然後發點裝備發給他們,讓他們維護世界和平去。但我沒有,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這個世界早就沒救了,從最初,到今日,乃至未來,秩序不可能永存,混亂和死亡交織其中的歷史才是真實的。你如果還想和你的老大在這亂世中扮演主要角色,就該明白,成大事者,毀譽置之度外。我相信,鋼鐵戒律、白色閃電、帝國,他們是不會考慮仗義這種玩意兒的。”
諸葛寨沉默良久,才開口道︰“敢問先生,究竟為何方神聖?”
天一起身︰“你早晚會知道的。”他扔了一個信封在桌上,“哈迪斯是神霧是你們躋身列強紛爭之世的最好機會,好自為之吧。”
…………
他離去後,諸葛寨依然坐在原位,反復思量,但他心里有一筆賬,就是算不清楚。
宋忠從暗處走了出來,站在他身旁道︰“軍師,空口無憑,他的情報未必是真的。”
諸葛寨回道︰“非也非也……此人很不,有道是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這情報非但是真的,而且他剛才所言,確實是有意祝俺們一臂之力。
現在想來,前幾日的‘那幾件大事’,恐怕也是此人暗中所為,就連那個茶仙都著了道……這龍郡很快便無寧日咯。”
宋忠道︰“那……軍師的意思是……”
諸葛寨道;“傳書,召集人馬,要快,否則得出大事。”
忠得令而去。
諸葛寨草扇輕搖,撫須而起,嘴里還在念叨著他沒算清的那筆賬︰“嘖……這廝到底所屬何人?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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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只存在以下幾種人,首先是皇帝本人,然後是他的老婆和女兒們,皇帝的兒子們名義上只能有一名正妻,不可納妾,在宮外有私生子和小老婆是你的事情,但法律上不承認對方是王族身份,所以皇子們的媳婦兒全部加起來也沒有老爹的妃子多,畢竟他們大多數都不是同一個媽生的。
而皇宮里剩下的人,就是女僕和死太監了。其實太監這個詞,從最早的官職,到後來對宦官的通稱,意義已經變了很多次。而在這個平行宇宙的這個時代里,大體上也是個不怎麼被人看得起的職位。當然在這兒不會有閹刑之類的事情,他們只是一群改造人而已,多半是本就嚴重殘疾,或是失去了下半身的功能,干脆就機械化給改造了,在皇宮內擔任禁衛軍,那戰斗能力總比一般人強出一些。
天都防衛森嚴,城中又有十天衛坐鎮,皇城更是固若金湯,這幫禁衛大多數情況下就是高級保安加搬運工。這差事報酬豐厚,願意干的還包改造手術的費用,早在多年前,就成了一些官員斂財的通道,想來當死太監,還得走後門通路子給賄賂,甚至有身體健康的人也願意放棄下半身的性福,換取下半生的幸福,當真是嗚呼哀哉。
這日晌午,有一個男子來到了皇城中。
男人進皇宮,一般就是受到了皇帝或皇子的召見議事。就算是被召見的,也得經過嚴密審查、搜身、核對來意、記錄進入和離開的時間,身上再按上跟蹤器等等一些列措施。
時侍是個很珍惜時間的人,但哪怕他的身份是eas的副局長,這些程序依然浪費了他十多分鐘的青春。
來到了茶仙的寢所,時侍在一名女佣的引導下一路向豪華的宮殿深處行去。他曾經也去過其他幾名皇子在宮中的宅子,不能說那些地方的建築外觀上比這里要奢華多少,不過一旦從內部去作比較……人家那兒都用年輕漂亮的女僕妹子,你這兒用年老色衰的中年大媽;人家那精巧騷氣的藝術品陳列、豪華吊燈、虎皮地毯,你這毛坯房一般的精裝修和簡易的家居擺設;人家那兒是走到哪間房都有下人伺候著,你這兒我一進來到現在就見到這位大嬸一人兒。栗子小說 m.lizi.tw
時侍與茶仙結識是在三年前,不過他從未來過茶仙在宮中的住所,因為茶仙本人幾乎也很少回天都。今天時侍可算開了眼界了,以前總以為這家伙只是個不得寵的皇子,現在算了,你丫是撿來的吧。
直接來到了主人的臥室,女佣敲了敲門,茶仙在屋里支應了一聲,時侍便自己進去了。非常文學手打吧手機站點
他進來時,看到茶仙正坐在落地窗邊,身前的小桌上,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杯中茗香悠然飄散,恍若有形有色,這定然是好茶。
時侍不等對方客套,隨手帶上門,搬了張凳子自己坐下︰“看了今天早晨龍郡那兒的新聞沒有?”
茶仙慢吞吞地舉杯,喝了口茶︰“你也不問問我的傷勢如何?”
“你已經痊愈,可以出去走動了?”時侍問道,他說話的語速依然很快。
“怎麼可能……”茶仙道。
“那你到幾月幾日可以痊愈,出去與天一那伙人較量”時侍道。
“這我如何知道?”
“所以說,我問你傷勢如何,也是白白浪費時間,而我們此刻在說的這幾句,形同廢話。”
茶仙笑了︰“探望病人時,問這個問題是社交禮儀。”
“誰說我是來探望病人的,探望病人是一件從邏輯上來說就毫無意義的事情,我不是,無法對你的傷勢恢復做任何有效的幫助,無論我來與不來,與你能否復原、多久復原都沒有任何直接的聯系。大多數情況下,我認為探望者只會打擾病人的休息,起到反效果。如果想確認一個人的病情和死活,打個電話甚至發條短信給醫務人員就行。栗子網
www.lizi.tw”時侍飛快地說著,思維和語速一樣迅速,只是他思考的方向有些怪異︰“你是不是還要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跟我展開交談,如果是這樣,你應該不介意我說話時順便在地上做幾個俯臥撐……”
“別!”茶仙把送到嘴邊的杯子放下︰“那個……”他迅速想起了時侍最初的問題,趕緊回答︰“我昨天上午剛剛恢復意識,接著父王親自來了一次,嚴令我近期別再管外面的事,安心留在皇城養傷。”
時侍聞言,依舊我行我素,毫無顧忌地開始了敘述︰“今晨八點,龍郡的地方電視台網絡,在同一時間被黑。一名hl的上尉,在鏡頭前像播天氣預報一樣,指著地圖,由南向北,把全郡幾個地區的兵力分布,人數,甚至是戰力評估都報了一遍,用時十多分鐘。
就在兩天前,龍郡北方的戰事實質上已經打響,今天的這檔電視節目,根本就是火上澆油,即便民眾乃至反抗組織的人無法辨別情報的真偽,當地的貴族和王族也已經人心惶惶,我看馬上就有大量的人要往別的郡跑了。另外,我去確認過,很遺憾,情報都是真實的,數據的精確性和實時性都讓我欽佩得五體投地。”
茶仙嘆道;“看來天一的目的是短時間內就進入全面戰爭,不要持續僵持,快速地拼到有一方賠光本錢……”
時侍繼續道;“一周前北京那兩樁爆炸事件,傷及平民眾多,有‘天都重要人物’受傷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在無法封鎖消息的情況下,hl亞洲總部直接介入,偽造了許多新聞,發表了很多導向性的言論,至今日看來,已成欲蓋彌彰,各路傳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而後,李維的碎尸在一處民宅中被發現;十余名龍郡顯赫的財閥被確認在同一天盡數死亡;股市在天開市就遭到了不明黑客的攻擊;還有無數張偽造的信用卡在接下來的幾天內以快遞的形式郵寄到了千家萬戶,那些卡消費無透支上限,可以在任何一台收款機上刷,竟然還能在atm機上套現,密碼是六個1,這種卡摧毀經濟的效率比偽鈔強一萬倍,人們先是大量搶購奢侈品、而後瘋狂提現、最後囤積生活必需品,于是,銀行沒錢,商店無貨。情況在被發現的同時就已經是難以控制的局面了。
根據帝國銀行的技術人員鑒定,那張卡的來源,是一張五月一日當天下午四點半,在北京的某家帝國銀行分行辦理的個人信用卡,開戶人的名字叫左道,職業那欄填的竟然是‘道士’,最離譜的是,因為銀行的工作人員對這個職業的收入情況無法核實,所以道士被認為是一個高收入、終身制穩定職業,居然辦出了張金卡。那個左道就用那張金卡,在幾天內做了成千上萬張機器根本無法識別的、有效的復制卡,像發傳單一樣發到了龍郡各地,我看他可以改名叫佐羅了。”
茶仙接道︰“破壞穩定的社會環境,民眾就會偏向、甚至是直接去加入反抗組織,一旦全面戰爭爆發,這種現象會更明顯。”
時侍道︰“你被暗算後的這段時間內,大致就發生了這幾件事情,不過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想听你分析戰局的,這場仗誰贏誰輸,我根本不在乎,依我看,龍郡也只是個開始而已。”
“即便eas的職能和hl不同,但你也得有個立場吧?”茶仙道。
“立場?”時侍冷笑︰“興亡誰人定,勝敗豈無憑,帝國的腐朽不用我指給你看吧。我倒是無所謂,江山由誰來做,我都不至于餓死。關于立場的問題,你不如自己多考慮考慮,你的傻兄弟們個個都是生于深宮之中,長于婦人之手,終日與閹患為伍,滿腦子就是熬死老子,混上帝位,名正言順地多娶幾個老婆。
或許你阻止一個天一,能再換十年太平景象,但天下不止有逆十字,還有鋼鐵戒律、自由前線、刑天等等等等,當一個hl的高級探員,是改變不了世界的,你的影響還不如搖滾歌手,若有意要做大事,你還是得先……”
茶仙擺了擺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苦笑搖頭︰“我的喬瑟夫老兄啊……你這人真該學學叫腹誹心謗,什麼話你都敢說。”他壓低了聲音︰“這里是皇宮,你就不怕隔牆有耳?”
時侍道︰“那就不說這個了,我還有一個最新的情報要告訴你,就在開戰前幾日,刑天在龍郡的戰力幾乎全部抽調一空,向星月聯郡轉移,結合剛才我告訴你的那些事,你覺得他們的這一舉動,是否也和天一有關?”
茶仙喝了口茶水,思索一番道︰“刑天的這種行動和鋼鐵戒律的攻擊應該是有一定聯系的,表面上看,似乎是他們放棄了龍郡,在鋼鐵戒律動手前就退出了爭奪,但是……”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如果是天一安排了一切,刑天極有可能不是單純的撤退。”
時侍道︰“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有件事你不知道,為了抑制那個血梟的能力,潮汐監獄的典獄長杰弗遜在上個月提出了一份申請,要求供給更多的哈迪斯神霧,我們的局長老頭子已經批準了,啟用的是馬六甲海底秘密存放點的那一批存貨,在前往地獄島前,會在星月聯郡停留,更換交通工具,並給運輸隊做相關補給,日期定于五月日,在當地只停留一天,當晚就出發,趕在二日地獄島上浮時抵達目的地。”
茶仙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其實他只是這樣坐著說話,也已十分疲憊了,這次的傷勢對他的影響很大,凶級能力者可以用能量形式強行抵擋致命的攻擊損傷保住性命,但精神和超負荷運作的不良影響或許會持續數月之久。
“果然,呼……我最初就懷疑……他想幫血梟逃離地獄島……”茶仙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時侍只道一句︰“那是天方夜譚。”
“不但如此,他還想從那兒再救一個或幾個別的什麼人出來,否則血梟最初就不會入獄。”茶仙繼續道︰“龍郡的這局我又輸了,當他肆無忌憚地擴大混亂,挑起戰爭的時候,我被他算計了一次。他在那個倉庫里給我傳達了一個信息,就是‘照著我的意思去做’,我沒有按他的設計進入那個地下室,所以才……咳……咳……天一的計劃沒有死角,神霧的送達會影響他在監獄的布局……這是連鎖反應,混亂、戰爭、鋼鐵戒律、刑天、神霧,每一個已打成的目的都是另一個目的打成的條件,他一定是想讓血梟越獄。咳……咳咳……”
“你放心養傷,外面的事,我來處理吧。”見茶仙喘得厲害,時侍搖了搖頭,站起身︰“我要告辭了,還有句話不吐不快。”他用手象征性地指了指身後︰“你這宅子的裝潢是恐怖片的布景師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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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書桌後,翻閱著某個hl的倒霉蛋兒生前最後的心聲。
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將書合上,取消了面前電腦的屏保,敲了幾下鍵盤,最後高高翹起食指,點了一下回車鍵。
大概就在他做完這些後不到十秒的時間,桌上的電話響了,天一接起道︰“哪位?”
“是我。”對面那人的聲音听上去像個小男孩兒。
“哦,元帥啊,是想匯報一下倉庫里的情況嗎?”天一道。
“哼……听這話,想必你已經引爆了吧。”元帥問道。
“不,我沒引爆,我準備把那些炸彈藏在倉庫地下放個八年的,將來去開煤礦。”
“就算你是老板,也不可能用這種程度的幽默感讓我發笑。”元帥隨即把話扯回了正題︰“既然這邊的差不多了,我今天內就啟程去槍匠那邊,加快工程的進度。”
天一道︰“可以,一會兒我讓會計跟你踫個面,把命運的原型機捎給你,這邊暫時用不到了,你順道帶去那里,讓槍匠和術士chou空做幾台便攜式改良版的,把原型機保存起來。”
“那就這樣。”對方撂下這句,便掛斷了電話。
天一擱下電話听筒,伸了個懶腰,從書桌chou屜里拿出另一本心之書來,直接翻到了有字的最後一頁,大略掃了一眼,嘴角很快浮現了惡趣味的笑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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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拿著這本書起身,去角落的壁櫥里翻出了一個鐵桶,走出了書店。
m n外,是一條冷清的小街,天一喜歡這樣的地方,因為他喜歡孤獨、安靜的時光。非常文學
將桶放在店m n口,把李維的心之書扔進去,然後從那邋遢西裝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取出一根,燃起,隨意地丟進桶里,很快,一股褐s 的煙霧升騰起來,散到了風中。
書燃成了灰燼,他卻在那兒站了許久。
大約等了十多分鐘,一輛車停在了店m n口,天一等的人來了。
他走到駕駛座旁,司機已將車窗降下。
天一用手肘撐著車窗下沿,頭微微側著向里伸了點,看了看後座,姜筠正坐在後座上,神情冰冷,眼神空dong,她的臉、手、衣服上盡是鮮血,白皙的皮膚襯得那些血污更加眨眼。
“真不愧是魔醫,佩服。”天一朝著司機lu出滿意的笑容。
史特蘭哲醫生身著黑s 西服,打著領帶,看上去五十多歲,兩鬢灰白,嘴周圍的胡子修剪得很是華麗,儼然一副世紀英國紳士的派頭。
“既然77型僵尸y o劑的已經成功,而且你的目的也達到了,你應該放了這孩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史特蘭哲沒有理會天一的夸獎。
天一道︰“你確定要放嗎?她可是首例成功的實驗品,很有價值,你就不想看看y o劑的失效期限以及後續的副作用嗎?”
史特蘭哲道︰“實驗室已有她的血清樣本和實驗數據,只要你同意,我就注sh 中和劑,送她回家。”
天一想了想,笑道︰“可是,我倒覺得,讓她在y o物作用下死去反而更好,即便解除了僵尸y o劑的影響,她依然會保留這段時間的記憶。這個nv人算是ting天真的一個人,當她恢復自我意識後,那種徒手殺害別人的記憶很可能會讓她直接jing神崩潰的。
那她以後也就變成了個長著漂亮臉蛋兒的王族瘋婆娘,今後的人生也不過就是擇日嫁個m n當戶對的近親產物,或是在房間里拿剪刀自殺之類的。
我醫生你是不喜歡殺人的,但不殺人,有時並不代表著人道主義。”
史特蘭哲听完這話,長嘆一聲︰“我不是劊子手,很多年前我就不再動手殺人了。”他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玻璃試管︰“這是77型的中和劑,你是老板,怎麼處置這孩子,由你來決定吧。”
天一接過y o劑,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對後座上的姜筠道︰“下車。”
姜筠空dong的雙眼在听到天一的聲音後,竟突然有了反應,她打開車m n,從車上走了下來。
“快進書店去,別把血nong得到處都是啊。”天一吩咐道。
姜筠就像個聲控的機器人似的,目視前方,快速跑進了書店,對天一口中的每個字都完全一絲不苟地執行著。
“季承在後備箱里吧。”天一見姜筠進了書店,又回頭對史特蘭哲道︰“把他ji o給顧問和暗水,他們會處理的。”
史特蘭哲應道︰“明白。”他升起了車窗玻璃,汽車絕塵而去。
荒僻的小街上,一時間又只剩下了天一一人,他看了眼手上的試管,笑了笑,隨手就扔進了街邊的下水道里。
…………
五月日,那是個星期五。
對左道來說,或許是個黑s 的星期五吧。
這天氣正是轉暖的時候,但這家伙卻穿著黑s 的長風衣,頭戴黑帽,脖子里圍著條白s 的長圍巾,里面襯著一套筆ting的黑西裝,戴著墨鏡。
他居然剪掉了自己的馬尾辮,理了個寸頭,英姿勃發地走進市警察局的大廳之中,tingxiong抬頭,張開雙臂,高聲長嘯︰“我要自首!!!!!”
警察們當時就驚了,這貨有病吧?
這時,大廳內的智能監控攝像頭捕捉到了左道朝天仰的面部,自動掃描啟動,電腦將其面部特征與數據庫里的資料一對比,兩秒後,警察局里發出了使徒進攻新東京市一般的警報聲。
“發現高級別通緝犯,目標極度危險,警告!目標極度危險!”廣播響了起來。
這回警察叔叔們的反應可快,離得近的掏出槍來就把左道給圍上了,“雙手抱頭!跪下!”明明距離很近,他們卻吼得和殺豬一樣。
左道可不想挨槍子兒,他立刻照辦,他膝蓋剛一沾地,背後就撲上來兩條壯漢,閃電般就把他給銬上了。
摘下墨鏡時,看到左道的每一個人都瘋了,雖然他換了發型,但沒人不認識他。
左道的那張臉,此刻在龍郡人民的心目中,就像是印在美元上的華盛頓一樣,化成灰人家都認得。最近十天里,大街小巷、廁所旮旯、車站、超市、廣告欄、電線桿,無處不見左道的照片。以前電視劇當中ch 廣告,現在是滾動播出著左道的通緝令。
被壓進牢房里,凳子還沒坐熱呢,hl就來人要提走他了。左道心里基本也明白,看這陣勢,不用說了,他鐵定是享受不了什麼正常的審訊、審理、審判程序的,和那些瘋狂的恐怖份子、極度變態的反社會人士、危險的能力者們一樣,下一次島上浮時,就是他進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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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93,這個小子是今天新來的,帶他去轉轉。栗子小說 m.lizi.tw”
“是,長官。”00193隨手敬了個禮並應道。
那名長官轉身離開,00193對新人道︰“第一次來地獄島?”
“是……是的,長官,我是列兵……”那人剛要說出自己的名字。
00193打斷道︰“不用報姓名和軍餃,你記住,在這里當差,以後見了誰都不用說這個,看見制服沒有,我和你是平級的,這里只認編號和衣服,你可以叫我00193,或者伙計、哥兒們,隨便什麼都行。就是別提名字,更別讓犯人知道你的名字,只要在地獄島一天,你就是01055,說夢話的時候你也得自稱01055。”
01055道︰“是,明白。”
“戴上頭盔,跟我來。”00193道。
01055照做,並跟在了00193後面。
00193邊走邊道︰“來之前人事部肯定也跟你交代了,但一些問題我還是重申一下,這里三個月為一次輪班,吃住都不離島,當然也沒條件讓你離島。伙食比犯人的好,不過也好不了多少,每天12個小時在崗,當日的具體工作會在你房間的信息板上刷新,你也可以通過頭盔內的顯示屏去查詢。
配備給我們的這種制服是高精密儀器,瞳孔、指紋、聲紋、dna,反正能驗證的東西都會驗證,犯人就算搶去也無法啟動,穿在獄警身上是機甲戰斗服,要是犯人穿上就會變成束縛裝置。栗子網
www.lizi.tw這套制服要跟你三個月,發現有故障就趕快去維護部門修理,這是紀律,最好別拖延。
別多問問題,比如這座監獄里共有多少獄警,又有多少犯人,不會有人回答你的。你看到咱們身上的編號沒有,獄警的總人數可能有五位數,也可能只有三位數,你未必是01055這個號碼的第一個使用者,也許你的前任不干了,死了,換了編號,也許01055就是個隨機添加的新號碼,也許你會看到有人的編號是99999或是00001,這些數字沒有什麼意義。
還有那些門,你沒有權限通過的門,就不會為你打開,就算你設法溜進去,也會被認為是入侵,附近的人會收到警報,你要是隨意行動,他們有權當場干掉你。
監獄分為很多個區域,每一天,犯人都會被隨機交換到不同的地方去,沒有固定的牢房,沒有固定的獄友,也沒有固定的獄警,拉幫結伙、行賄獄警都是極其困難的。最重要的,就算我們也不知道這監獄的全部構造,每天我們只是到指定的地方,完成指定的工作,超過工作區域的地方,我剛才說了,你進去瞧一眼,也觸發警報。”
“听上去是連我們也一並在提防?”01055道,由于戴上了頭盔,他的聲音變得十分沉。
00193回道︰“是的,雖然可能性極小,但萬一你落到了犯人的手上,就不可能透露給他們什麼有用的情報了,比如逃跑路線,或是人員配置等等,因為你也不知道。栗子小說 m.lizi.tw”他停頓了一下︰“哦,最需要提的就是犯人,你會來這里,應該對能力者這方面的知識有所了解了吧?”
01055道︰“對,來之前給我們交代過這方面的事。”
“很好,那我就簡單的說吧,關在這兒的犯人,有八成都是能力者,因此在監獄的通風系統中,常年不間斷地都有一種特殊的氣體在里面循環著,這種氣體的真面目是最高機密,我們也無從得知,反正在這種氣體的作用下,能力者的能力會受到抑制,越強的能力者受到的抑制也相對強,總之,無論是什麼級別的能力者在我們這兒服刑,他們在監獄中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00193道︰“你在犯人區域執勤的時候要記住,你才是老大,只要穿著制服,犯人們就不敢動你,誰上來和你搭話,讓他滾開,他要是不走,你就把他放倒,讓他閉嘴,犯人要是主動上來和你有產生肢體接觸,你有權直接擊斃他們。”
01055問道︰“像類似的情況很多嗎?”
00193道︰“不多,但是對于在這兒服刑的人,一秒鐘都不能掉以輕心,一旦遇上了情況你就得照章辦事,不留情面。當然,你也不必草木皆兵,時刻提防著被偷襲,他們的手腕上都裝有電擊輪,離開自己的關押區會觸發、踫到你的制服也會觸發,那種電壓下再高大的壯漢也會被電挺,直接被電死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對了,既然我們獄警都用編號,那犯人用的編號是哪一種規格?”01055問道。
“哦……那個啊,算是潮汐監獄特別的地方吧,在這兒,獄警用編號,而犯人,都用名字。”
…………
關押區外,一條黑色的走廊中。
經過“消毒”的一批新犯人,穿著統一的囚服,右手佩戴著刻有他們名字的電擊輪,在一群裝束與絕地武士差不多的獄警押送下,排成一列向前走著。
走廊的盡頭,就是正是邁入監獄前需要通過的最後一扇門。
忽然,走在前面的獄警示意他們停下,犯人們之間被腳鏈連著,只得全部停了下來。
全體向右轉後,在一排犯人的面前,正站著一個中年男子,他沒有穿獄警的制服,而是西裝革履,神情冷峻。
“我是你們的典獄長,杰弗遜。”杰弗遜自我介紹道︰“在進入那扇門以前,依照慣例,我會與囚犯們見見面。”
他的眼神掃過了每一個人的面孔︰“我知道,你們可能比我聰明、比我強大、或是在某一個領域擁有杰出的才能與成就,亦或者是無所畏懼、信念堅定的狂熱份子。
無論你們屬于以上哪種情況,都請接受我誠摯的敬意。
但是,在這里,你們都是輸家。
在外面的世界,不管你們曾擁有過什麼,現在都已失去,你們最基本的權力,人身自由,也都已被剝奪,當你們被送到地獄島的那一刻,你們就輸掉了一切。
你們永遠不得被假釋,連接受審判的資格也沒有,刑期是無限,沒有任何提要求或是討價還價的余地,即便你們心中信奉的神明是真實存在的,這里也不歸他管,我才是這里的王。
離開這里只有兩種方法,第一是死亡。
第二,就是當帝國認為你們對這個世界不再有威脅的那天,不需要你們為自己做任何辯解,我也會客客氣氣地將你們像體面人一樣請出去。”
“哼……‘對世界不再有威脅’嗎?不如直說是對那些帝國的豬不再有威脅好了。”一名犯人不屑地冷哼道。
杰弗遜瞟了他一眼,對獄警道;“送他進籠棺,72小時。”
“是,典獄長。”一名獄警將那犯人的腳鏈解開,推搡著他離開了,那人經過杰弗遜身邊時,還惡狠狠地瞪著這位典獄長。
“諸位今後如果還有機會見到剛才的那名犯人,應該會發現他的態度有很大的轉變。”杰弗遜道︰“我希望你們對獄警和我本人,都懷揣著一份敬畏。
酷刑是我們與你們交流的語言之一,死亡是這里司空見慣的現象,叢林法則在這里是日常習慣,痛苦如呼吸一樣平常,我不是在恐嚇你們,因為沒有必要,我是在敘述事實,這是主人的義務。
歡迎你們,來到地獄。”
四月日,龍郡,魔都。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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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的書店前,血梟一揮掌便撕開了大地,將整條街都分成了兩半,紙俠的攻擊被迫作罷,在茶仙的幫助下才得以閃過這恐怖的一擊。
“喂,你還不進到書店里去嗎,你繼續站在我身邊,殺光這些人可就太容易了。”血梟對天一道。
時間緊迫,變故頻生,而天一心中卻是已有計較,他上前幾步,壓低了聲音對血梟道︰“你就象征性地抵抗幾下,去享受一次戰斗的樂趣好了。不過玩夠了以後要讓他們活捉你,兩個月內我會派人來潮汐監獄里跟你會合,我需要你們從地獄里幫我撈個人出來。”他說罷退後幾步,用平常的語調道︰“後會有期了。”
經過幾番纏斗,想跑的人都跑了,想留下的也都留下了。最後,街上剩下了血梟,紙俠,茶仙,鏡臉四人,血梟以一敵三,面無懼色,當然,他也不可能有懼色,反倒是頗為興奮。
“商量好了沒有,渣滓們,快點兒一起上,一個個來就太沒勁了。”血梟肆無忌憚地挑釁著。
“你們先應付一下。”茶仙轉身迅速回到了來時乘坐的車旁,汽車並沒有被剛才的攻擊波及,只是hl的那名司機已經嚇傻了。
茶仙拿起車里的對講機,與分部的人員對話道︰“是我,對,我在現場,突擊隊在路上了?很好,迅速開始疏散周邊地區的居民,現在是緊急情況,立即接管這個地區的電視和廣播,半徑三公里內最好不要留人,你們也不要靠得太近了,等我的消息……”
與此同時,鏡臉卻是已然攻了上去,他不需要站在茶仙的角度考慮問題,沒有hl的職責,他只代表他自己,因此無所顧忌。
鏡臉雙手各持一把快劍,招式如鬼魅般變幻莫測,速度也是極快,在遠處看來,只覺一條虛無的黑影徘徊在血梟周身,招招致命,殺得密不透風。
血梟四平八穩地站在原地,每隔三五秒才見他抬一次手,抵擋一回鏡臉的劍擊,而其余時間內那些細細密密,連綿不絕的攻勢,只化作無數細小的刀口血痕留在了血梟的皮膚上,不過多時,那些傷口竟已愈合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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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蚊子要強點兒,姑且算是蝙蝠吧。”血梟輕松抵御著鏡臉的攻擊,嘲笑道︰“速度方面已是凶級水準,但這種隔靴搔癢的力道,如何打破我的護身氣牆?”
“是嗎?”鏡臉沙啞的嗓音冷哼道︰“那我就讓站在後面那位試試好了。//他身形一閃,後撤兩米距離,從袖中拿出把劍,這把劍比他手中握著的兩把短一些。但見鏡臉毫不猶豫地將第三把短劍刺向了自己的面門,此刻他臉上的鏡子面具中,正好映照著血梟的全身。
劍鋒刺入了鏡中,鏡子面具卻未碎開,鏡面上綻起水紋般的波漾,短劍的前半截,好似是進入了另外的一個空間,幾乎在同時,血梟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移動了。
“‘時空引導’型是嗎?雕蟲小技。”血梟回頭看著紙俠的,他知道對方的攻擊早已準備多時︰“難得別人為你制造了,那你就攻過來吧,紙俠。”
“不用你說我也會動手的。”紙俠頭頂,一支紙質的直槍浮在半空,槍身被無數白色的直線粘連著,高速自轉,卷得像個線軸,而且那些線整體呈v字形,將這直槍向後拉扯,狀如弦上之箭。
當血梟說話時,槍身已開始逆向自轉,“紙弦”也越繃越緊,這一槍射出,必是槍扎一線,摧枯拉朽。
紙俠與血梟幾番交手,深知對方不可能敗在一般的攻擊之下,唯有將所有力道聚于一擊的究極殺招,那種高度集中的破壞力,才能真正重創這個對手。
說時遲,那時快,弦動,槍出,這一槍疾如流星趕月,勁如盤古擎天,槍過處,那一條彈道周圍掀起的聲浪破空,其外放的無形之勢已將接兩邊的建築物外牆震碎。
血梟站在那兒動彈不得,面對這即將將自己貫穿的一擊,竟是面露狂熱之色,叫了聲,“好!”說罷,他突然就動了,一股能量狀的黑氣聚到他的右臂,其右手握拳收于腰際,暴喝一聲,出拳迎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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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血梟移動的那一刻,鏡臉的面具上出現了一道裂痕,面具下的人已是滿臉驚駭之色,他還是次見到有人強行用力量就能突破“時空”的限制。
紙俠的槍擊順勢殺到,槍尖和拳面沒有接觸,兩者之間隔著一層無形壁障,那是能量的阻隔。這種正面的以力撼力,血梟不怕任何人,但對方這一擊的確非同小可,縱然他認真出招應對,竟也逐漸落了下風。
紙俠使出這一擊後後勁無力,無法繼續干涉這狀況,只是待在原地等待變得模糊的意識重新振作,而鏡臉則是被這兩股巨大能量產生的氣場逼得節節後退,逐漸遠離了血梟的身旁,心中不免罵道︰這人究竟是誰?天一從哪里找來的這種怪物?
在這時,一個人影閃現在了血梟身側,他輕輕揮手,讓第三股能量介入了對峙,將那兩道正面對抗著的巨大能量朝空中斜著擊飛,一道如海底隧道般粗的透明震波,以肉眼可見的模糊狀態竄向高空,一直撕開雲層,遠去消失。
“魔都可是世界上重要的商業城市之一,你們這樣亂來,三公里的封鎖半徑都不夠。”茶仙說道︰“重建比摧毀艱難許多,戰斗時考慮一下環境和平民。”
紙俠喘息著;“哈啊……多管閑事……喝額……本來這一下至少能傷他的。”
茶仙站在血梟身旁與紙俠對話,依舊神態從容︰“奈斯警官,我命令你停止這次戰斗,接下來的事,由我接管。”
“你說什麼?!”紙俠道。
“我提醒你一下,首先,你是一名威尼斯的警察,在龍郡只有部分的執法權,這名逃犯是hl的第四級要犯,我請你來是協助調查的,如果你想在抓捕犯人時祝我一臂之力,我不反對,但你此刻顯然是在私人恩怨的上行動。”茶仙的神情變得冷漠,語氣中透出威嚴︰“這種失敗者的嘴臉,我不想看到次,好好想想你是為了什麼而戰,現在,走開,看著。”
紙俠無言以對,他面前的男人一直擺著一副和善、溫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稚嫩的面孔,但這一刻,茶仙如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他比血梟更可怕,比紙俠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可怕得多。這種強大並非看實力,而是人格。
茶仙轉過臉,面對血梟︰“切弗•奇里奧斯,我眼下已經十分惱火了,不過依我對你的了解,你也不會善解人意地束手就擒,而會進一步激怒我,與你一戰是吧。”
“呵呵……”血梟獰笑著,暴力就是他最擅長、最熱愛的語言,所以他以此作為開場白。只見其一記手刀揮出,茶仙身後的一幢樓被斜著撕開,樓梯滑落倒塌。
“那個家伙把‘分子影響’這種側重于防御的能力類型轉變為極具攻擊性和侵略性的玩意兒,結果竟也達到了凶級的攻擊水準,可惜他的底子太薄,對能力沒有系統的研究和認識,只會憑借著戰斗經驗和本能,像瘋狗攻過來,徒勞地消耗自己本就少得可憐的氣力。”血梟一邊說話一邊轉身,他完全清楚茶仙躲過攻擊後所站的位置︰“你就不同了,你才是真正的高手。”
茶仙道抬起胳膊,食指指著血梟的左肩︰“正確的結論,但我不覺得你是在夸獎我。”
正當他要動手時,血梟卻突然道︰“我投降了。”
茶仙一愣,心道︰難道他也會使詐?不可能,但這事不合情理……
他還在思考時,血梟伸出雙手道︰“逮捕我吧,我今天不想和你打。”
…………
血梟從夢中醒來,當然,不是驚醒,他只能體會到別人的負面情緒,卻沒有屬于自己的情緒,所以對他來說,夢只是對于記憶片段和腦中垃圾信息的圍觀。
潮汐監獄中的每個人都是單間,這種囚室里,平時除了躺在床上發呆和上廁所以外,沒有別的事可干。每天都會有隨機數量的囚犯被抽出來,換到別的關押區去囚禁,囚犯除了身上的衣物外,根本沒有任何隨身物品,即便有,也會在換囚室的時候遺失。
每天早晨十點開始是自由活動時間,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期間開兩頓飯,這之間犯人們是可以隨意交流的,反正你們今天交流的人,明天就不一定在這個區域關押了,況且在這里關押的都不是什麼正常人,一個笑臉相迎,和藹可親的家伙,很可能在你轉過身去的時候咬斷你的脖子。因此建立信任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血梟是四月中旬來到這里的,他在島上面的時候,感到自己的力量空前強大,雖然依舊不如站在天一面前時那麼夸張,但也非常驚人了。可是一來到島中,血梟就發現自身能力的逐漸衰弱,直至瀕臨消失,待到第二天時,他發現自己只能感受到大約五米範圍內的“惡”了,這簡直好極了。
對血梟來說,在一座城市中生活,只要在清醒時,就仿佛腦海中時刻有千萬個作嘔的畫面正在同時播放,而在潮汐監獄,那些畫面只剩下了聊聊數個,有時一個都沒有。記得有那麼幾年,自己跑到人煙罕至的荒原里,才能有這待遇。
他知道這座島里肯定有著什麼東西,也許是某種裝置,也許是建築材料,又或許是空氣中有什麼元素可以抑制人的能力。當然,這對“治愈”血梟的病沒有太大的幫助,如果他只是想不去感受人類的“惡”,隱世獨居即可。血梟想要的,是自己能產生情緒,他想知道一個普通人的感受,為什麼會恐懼,為什麼會貪婪,愧疚又是什麼玩意兒,所以,他還是得和天一合作。再說,這兒的條件,也確實是差了點。
當當當,有人敲了敲牢門上的鐵杠,一名獄警站在門外道︰“奇里奧斯,出來。”
血梟知道還沒到自由活動時間,對方肯定也不是請他去吃早飯,他抬眼看著獄警;“又是eas那小子嗎?”
獄警道︰“少廢話,出來,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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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被送到地獄島的時間是白天,不過當他正式進入關押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這期間的幾個小時里,他和那批與自己共同來到島上的犯人們被分別關押,待在嚴嚴實實四面鐵壁的牢房中,手腳都戴著淨合金的手銬腳鏈,無人理會,只是呆坐著而已。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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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感覺到,這段時間本質上就是在等待著哈迪斯神霧切實地產生作用。當他和那些犯人們從一個個小隔間里被提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與普通人沒有太大差距了,這時,全副武裝,身著機甲制服的獄警們便可以押送他們去進行“消毒”。
消毒的過程很簡單,也很迅速,類似于跳進抽水馬桶。犯人們被投進一根充滿液體的管道,從一頭沖到另一頭,管道里的溶液除了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消毒”以外,還能幫助儀器偵測犯人們有沒有在體內藏東西,那種把鐵絲藏在表皮下面冒充血管的,把腐蝕性液體裝進容器吞進胃里的,或者干脆是體內藏有微型機器人的,總之無論是有機物、無機物,在消毒過程中,都會被查出來。
消毒過後,囚犯們也就“干淨”了,要是有不干淨的,就幫他掏干淨。除了改造人以外,其他人到了這一個步驟,身上基本不可能再帶著什麼東西了。至于那些不幸被送到這兒的改造人,命就比較苦,進了潮汐監獄,一般就幫你把改造的部分卸了變成殘疾人員,遇上沒法兒卸除機械部分的高比例改造人,就送去特種關押區。
特種關押區沒有普通關押區的自由活動時間,每天兩頓飯有人送到牢房門口,伙食比獄警的還強,也不用定期洗澡,每間牢房里都有浴室,衣服都不用自己洗,定期會有人拿干淨的囚服來輪換你身上的髒衣服。
听上去很舒服?沒錯,因此這種好事的背後是有陰謀的。
在特種關押區里的人,只有兩種,百分之九十的人屬于第一種——角斗士。
每個月,這些囚犯們都得進行一次一對一的殊死搏殺,具體的對陣組合由典獄長決定,大多數情況下,只是隨機而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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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組對決中獲勝的人,就贏得了下一個月的生命,而輸的人,當然是死。
搏殺的全過程會進行直播,這是專屬于天都的王宮貴族們才能欣賞的究極競技,其幕後自然也有巨額的賭博生意在進行著,只不過在這種競技中,不可能有選手作假的現象發生。
以上就是特種關押區百分之九十的第一種人了,每個月,他們中就會有一半的人消失,不過下個月,又會有更多人因為各種各樣的而原因被送進來。除了改造人外,還有些哪怕生活在神霧里,依然能憑借一些技術或才能對其他犯人產生明顯威脅的囚犯,這幫人都是特種關押區的首選。
至于特種關押區里的第二種人,數量就非常少了,他們不必參加搏殺就可以享受特殊待遇。這些人太有價值了,卻不能為帝國所用,他們能辦到的事情,或是腦海中的思想,絕對不被允許出現在外面的世界,帝國是斷然不會放走他們的,但又得留著他們的命派用場,于是,就這麼養著吧。
說了這許多,還是回頭看看左道的經歷,消毒過後,他的手腕上就被戴上了一個刻有自己名字的手環,這種電擊輪是潮汐監獄監管犯人的核心道具,你可以找到一百種模式去觸發它,什麼觸踫獄警啦、離開規定區域啦、企圖摘除啦,反正最難找出的就是在不觸發電擊輪的情況下為非作歹的方法。
左道等一干新囚犯被戴上電擊輪以後,獄警們心中就松了口氣,此刻這幫危險份子的戰斗能力基本等同于普通人,而且電擊輪都戴上了。于是,便摘除了他們的淨合金手銬腳鏈,換上了一般的鐐銬,將他們鎖在一起,排成一排,送往關押區。
那之後,左道就听到了杰弗遜的一番駭人言論,他心里那是真害怕,既然已經上了逆十字的賊船,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步入關押區時,熄燈時間已過,囚犯們都待在自己的牢房里,牢房里都是漆黑的,沒有燈光,唯有牢門外的走道兒始終有著光亮。
這個關押區高足有七層,當中是空曠的天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左道的腳鐐和其他犯人們的分開了,他第一個離隊,被送到了最高的一層,獄警與監控室內的同事遠程通訊了幾句,打開了一間監室的門,解開了左道的手銬腳鐐,半推半踹地就把左道扔了進去。
“給你一個忠告,過了熄燈時間,就閉上嘴。”獄警說完便離開了。
牢門的鐵柵欄緊閉起來,左道借助著外面的光源,在漆黑的牢房中摸索著找到了床。這榻說實在的不咋地,所謂的床,就是一塊硬得跟石頭似的東西,比地面高一米,比人寬兩倍,長度兩米五,沒有床單,也沒有枕頭,睡在這上面和睡在地上唯一的區別就是水平高度不一樣。
也罷,聊勝于無吧。左道心想著,躺下,側身臥著,頭枕自己的胳膊。手腕上的電擊輪膈應得挺難受,恐怕這也只能慢慢習慣了。
大約半小時過去,他的睡意仍然不是很強烈,按照他自己的話,他一向是“枕戈待旦”,在陌生的環境里,一合眼就能睡著的,在左道看來,就是些連怎麼死都不知道的人。
剛才進來的時候左道就感覺到了,那一個個漆黑的牢房里,至少有數十道目光正看著自己,他也不知道怎麼會得出這種結論的,反正就是有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此刻側耳傾听,發現這關押區里還真是靜得可怕,每一層,都有值夜班的獄警站在走廊盡頭,除了他們時不時發出些響動來,每一個漆黑的牢房中,躺得仿佛都是死人。
這上上下下,那麼多大老爺們兒,竟也沒听見有鼾聲,難道……每個人都和自己一樣,睜著眼楮听動靜?這兒的人個個兒都枕戈待旦?瘋了啊?
那獄警的忠告讓左道心里犯嘀咕,為什麼過了熄燈時間就得閉上嘴?怕影響別的犯人休息?
按照這個思路,左道覺得倒也有些道理,在這種地方,半夜里如此靜謚之時,你要是躺在牢房里唱首歌什麼的,根據外面的建築結構,那傳出去的聲兒和開個唱也差不多了,第二天一放風,肯定被眾獄友活活肛死才能作罷。
這麼胡思亂想著,左道的眼皮越來越沉,居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向牢門外張望,一切照舊,他無法推斷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五個小時。在這海底的監獄里,日夜之分全憑外面的燈光轉換,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完全模糊。
正考慮著是合眼接著睡,還是接著觀望時,外面的燈光正好發生了變化,天井正上方的天花板上,白色的燈光亮起,這是潮汐監獄中早晨八點時的信號。
左道不清楚這點,但心里也估摸著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已經天亮了的意思,他坐直了身子,完全不知道這監獄生涯正式的第一天會發生什麼。他可是第一次蹲監獄,真沒想到自己的處女蹲,就蹲在了地獄島的潮汐監獄,也算是直接邁入巔峰級殿堂了吧。
按照左道事先的想象,邁出這單間兒,外面就是一個充滿了攪基、暴力、拉幫結伙、種族歧視等等問題的無秩序地帶,他得扮得強硬一點才能生存下去。而且他還肩負著搭上逆十字這條賊船後的第一個任務,最晚得在一個月之內,與血梟聯系上,否則後果難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緊繃的神經慢慢又松懈下來,因為啥都沒發生。直到上午十點,牢門才自行打開了,那鐵柵欄一動彈,嚇得左道一哆嗦,差點兒沒從床上跌地上。
很快,就有其他囚犯陸續經過左道的監室門前,他們路過時,不免瞄上左道一眼,心里想的是︰“又是個新來的,中午在食堂有好戲看了。”
左道等人走光了,才鬼鬼祟祟從牢里探出腦袋,左張右望,繼而走出監室,站在走廊里向下望,七層樓里的囚犯都走完了,聚集到了底層的天井里。
“嘿!你!”一名獄警走過來︰“剛才躲在監室里干什麼?”
左道作舉雙手投降狀︰“沒有沒有!我只是……嗯……沒睡醒,多躺了一會兒。”
獄警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新來的,沒當回事兒︰“下去點名,快點兒。”
“是,是,長官!”左道點頭哈腰地到這招呼,一溜煙兒地順著樓梯下去。
聚集在天井中的犯人們也沒有像左道想象中那樣有秩序,他們並不是排著隊等待點名,只是隨意站著,極少一部分囚犯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
左道下來後,挑了個角落站著,周圍的人也不注意他,大多數人自己也是獨自找個地方站立著,保持沉默。不多時,左道看到一名機甲制服的顏色與一般獄警不太一樣的獄警頭兒走到了二樓過道兒上,沖著下面的犯人們高聲道︰“點到名的人,直接去那邊的門,你們今天更換關押區。”
接著,那名獄警頭兒就報了大約二十人的姓名,其中沒有左道的名字。
“想去洗衣房工作的,去另一邊的那扇門里,其他人解散。”他說完就走開了。
左道注意到大約有十幾個人走向了獄警頭兒所指的門,他想了想,也跟了過去,反正在人群里沒有發現血梟,待在這里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去洗衣房踫踫運氣,即便沒找到,感覺上參加勞動也能換到些利益,比如一個枕頭?或是飯菜里多幾根肉絲?誰知道呢,至少不會白干吧。
“喂……你看,那個新來的去洗衣房了呢……”
“呵呵……這下有好戲看了,自作聰明的家伙,不少水魚就是在游進來的第二天早上就這麼翻白眼的。”
兩個犯人在遠處竊竊私語著,在他們眼中,左道這初來乍到的小子,直接就自己主動奔向了悲劇。
第四章裝到底
ch o汐監獄中,一般是將三四個關押區的志願囚犯聚集到一起,在同一個洗衣房里工作。栗子小說 m.lizi.twe^看至于總共有多少個洗衣房,囚犯不知道,獄警也不是很清楚。
不同關押區的囚犯們干完了各回各的地方,你要是企圖走到別的區域,越過走廊的m n就立刻會被電ch u過去。
在洗衣房中,犯人們的工作是將穿髒了的囚服和布鞋洗干淨,至于內k ,不會二次利用,直接銷毀。
ch o汐監獄的犯人們是不穿襪子的,倒不是怕他們用那個表演布偶戲,主要是襪子這東西,可以用來當武器,曾有人在洗澡時把f i皂裝在襪子里面甩人,殺傷力甚大,影響比較惡劣,效仿者甚多,從此大伙兒就沒襪子穿了。
同理,犯人的們穿的鞋子是沒有鞋帶兒的,傳說中有曾個綽號bigstan的囚犯用一根鞋帶和兩塊f i皂制作了雙節棍,打遍牢中無敵手,于是,後來的犯人們連鞋帶兒都沒了。
經過這兩件事,洗澡時打架的情況有所緩解,因為囚犯們擔心如此發展下去,下一步就得取締f i皂了。
言歸正傳,左道來到洗衣房後,發現這兒的工作實際上並不怎麼勞累,只是把一車車的髒衣服裝進推車,送到空的洗衣機前,然後塞進去,關上蓋兒。有停止轉動的機器,就去把里面的干淨衣服拿出來,裝在推車里送走,最後一步就是將相同尺寸的分別組成一套,扔進籃子。
這些事兒hu 不了多少力氣,只是有點兒繁瑣而已。左道一邊做著這種不需要動什麼腦經的工作,一邊就在盤算,能不能通過計算髒衣k 的數量,推斷出這個監獄里究竟有多少犯人?
其實他的這個想法,早就有人試過了。栗子網
www.lizi.twch o汐監獄里不缺高智商罪犯,他們想過各種辦法收集信息,經年累月地hu 費時間試圖m 清監獄中的各種規律,他們制定過無數乍看之下成功率頗高的越獄計劃,但最後不是被自己否定,就是被事實否定。那事實就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听說有某個倒霉蛋兒完美地執行著和自己腦中設想不謀而合的方案,然後被擊斃了……
囚犯的人數,獄警的人數,他們x ng格、背景、弱點,這些看似近在眼前的東西,在ch o汐監獄中都是非常難以獲取的信息。15
對左道來說也不例外,大約一周後他就了解了難點所在,大致上可以概括為二十個字︰衣服分批洗,囚室天天換,獄警調動多,囚犯命太短。
洗衣房的工作一個小時後就結束了,每天都有固定的工作量,原因剛才闡述過了,防止你們憑衣服算出各個關押區的總人數來。
還有半個多小時,就是開飯時間,左道心想著,在這兒參與勞動的人,也許當天的伙食會好一點兒吧,這是他能想到最實際、最靠譜獎勵了。
“喂,新來的。”一個聲音出現在左道背後。
左道的第一反應很快,他裝傻,只當沒听見。
“嘿,叫你呢,新來的。”另一個站在左道正面的囚犯開口了。
這下左道知道,裝不下去了,抬頭道︰“叫我?”
“就是你。”一群犯人已圍了上來,把左道包圍在了中間。
左道的臉刷一下就白了,不會吧?新來的有這麼明顯?
他抱著僥幸心理,死撐著作鎮定狀,說道︰“我都關進來半年了,你們沒見過我嗎?”
一個高大漢子站在他面前︰“你關了半年也好,十年也好,洗衣房,你肯定沒來過。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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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們也確實沒見過你。”人群中又有人說道。
左道明白了,自己好像踏入了一個古怪的社ji o圈子。這些來洗衣房工作的囚犯,見面的概率比較高,雖說會關押區和洗衣房都會變動,但他們見面的機會和頻率肯定高于不來這里的犯人,于是這群彼此間臉熟的家伙們組成了一個幫派。
“好吧,我是第一次來洗衣房工作,怎麼,你們有意見?”左道這叫豬鼻子ch 蔥,裝象,按照他的本x ng來說,早就該點頭哈腰地請各位“洗衣幫”的大哥們高抬貴手,多多關照了。可在在這種險惡的地方,絕不能示弱,一旦被人看到畏懼,那離死恐怕也不遠了。
“還t ng橫啊小子,長得骨瘦如柴的,想松松是嗎?”眼前的大個子又b 近了幾分。
左道半步都不退,瞪著他道︰“會咬人的狗,不叫喚。”
這家伙被捕的時候扮了回小馬哥,到了牢里,他直接把《英雄本s 》過渡到《監獄風雲》了,反正就是要將一個正義流氓的形象貫徹到底。
正所謂不瘋魔不成活,左道入戲如此之深,幫他加了不少印象分,不過能進地獄島的犯人們,都是見過些場面的,不會因為你被b 得狗急跳牆而放了幾句狠話就肅然起敬,那是被弱智光環加王霸之氣籠罩後才會有的癥狀。
“我們歡迎新人加入,但是,你往後還想來洗衣房里待著,就得懂得一些事情。”另一名囚犯道︰“看到那些獄警了嗎,我們這麼多人聚在這里,他們仍然站在角落熟視無睹。這是洗衣房里的潛規則,就算來了不同的獄警,也不會干預我們囚犯之間的事情,在這里,是可以明目張膽揍人的,只要不把人殺掉,事後就不會追究責任。
你現在有兩種選擇,第一是加入我們,以後和大伙兒ji o換情報,互相照應,確保我們的成員不被送去特種關押區或是進籠棺之類的地方,還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第二麼,我們把你揍個半死,以後你再來洗衣房,來一次打一次。”
左道快忍不住了,他很想換上獻媚的表情,用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來形容一下自己對諸位大哥的敬仰,立下幾句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只要你們別揍我,讓我加入什麼都行。
“加入也不是不行,不過據我所知,只有弱者才喜歡拉幫結伙,相互照應。”左道說完以後真想ch u自己幾個大嘴巴,我怎麼就說出去了呢?脫口而出啊!這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嗎?原來扮英雄的時候,會不知不覺說出各種欠ch u的言論啊。
“別以為自己在外面能興風作l ng就是個人物了,這兒可是ch o汐監獄,你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囚犯中的某人ch 嘴道︰“能在這兒活過一個月的,哪個沒有些過人之處?”
大個兒又開口了︰“還有,是不是弱者,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按照規矩,新加入的人,得挑三個人,和自己打一架。不過你放心,不管打斗後的結果如何,你都算加入了,而且彼此間不得記仇。”
你這是在搞搏擊俱樂部啊?!三個人?打我一個?你當斗地主啊?還是魔都打法有沒有?選不加入要被你們群毆到生活不能自理,選加入還得一個打三個?那我豈不是兩條路都悲劇嗎?左道心中驚呼著,臉上仍是洋溢著冷酷而淡定的神采︰“行啊,我看你都躍躍y 試了,就算你一個好了。”
“哼……可以。”大個兒冷笑著回道。
左道也有他的盤算,這大個兒估計已經被自己惹m o了,他要是失去理智,把事情鬧大,獄警說不定會過來阻止他,現在再挑兩個柴一點兒的家伙,希望對方拳腳別太重就行了。
“還有你道挑了人群里兩個矮瘦的男子,這兩個家伙皆是l 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朝左道走來。
其他囚犯紛紛後退,圍出的圈中,留下一塊空地,三個人,一個高大,兩個矮瘦,和左道一起,站在了中間對峙著。
獄警們也湊在一起,ji o頭接耳看著熱鬧,根本不打算阻止,他們的原則是,打架可以,但別引起s olu n。只要你們有秩序地打,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在放風時間舉辦天下第一武道會都可以。
至于那種在餐廳里飛盤子,扔食物,幾十甚至上百人卷入其中的打斗沖突,就是s olu n了,那時場面必然失控,一旦這種事情發生,本著法不責眾的原則,典獄長很可能會取消塑料餐盤和湯匙的供應,幫犯人們建個喂豬的糧槽,從此以後由獄警監督你們趴成一排吃飯,這種場面是每一個尚存下限的人都不願意看到或者想象的。
“動手吧,等什麼呢,哥還等著開飯呢。”左道繼續挑釁著,他已經做好了挨揍的打算,一旦落于下風,他就開啟抱頭下蹲的人類最強防御姿態進行抵抗,反正在ch o汐監獄里沒人能使用能力,哪怕你們會降龍十八掌之類的招式,在面對我的屎殼郎姿勢時,和王八拳的攻擊力也是一樣的。
正如此想著,左道面前的大個兒就擺出拳擊手的標準動作,雙手握著砂鍋大的拳頭,一高一低,一前一後平舉在身前,腳步靈活地靠到了其臂展能及的攻擊範圍內。
左道雖是個紙級能力者,但在外面也很少與人ji o手,他不是會計那種能夠成功避開暴力沖突的雅賊,更不是血梟那種憑氣勢就能嚇破別人膽的凶橫之徒,他的罪行,往往都是以溜之大吉告終的,但此刻,在這個監獄中,在這三個對手面前,他已無處可逃,只能和人正面較量。
……
第五章所謂能力者(上)
五月六日,北京,天一的書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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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的事情辦得不錯,不出三天,你肯定比歌星還紅。”天一舉著咖啡,神采奕奕地說道。
“你把我叫來就是想告訴我這個?”左道的表情卻是很不愉快。
“當然不止是說這些。”天一道。
左道干笑兩聲︰“我明白,你馬上要提入獄的事情了吧……”
天一回道︰“在監獄里的計劃都跟你講過了,相信以你的智慧,早已爛熟于xi ng,臨陣應變一下就是。”
“听這意思,是讓我盡快進去是吧。”左道說道;“那麼以你的智慧,應該也知道今天就是地獄島上浮的日子,就算我現在立刻出m n去自首,恐怕hl也來不及送我過去吧。”
天一道︰“說的沒錯,所以我叫你來,也並不是催你進監獄,而是有些必須ji o代的事情跟你說。”
“是什麼?”左道問道。
“就是關于能力者這方面的知識。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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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說︰“這有什麼好說的,我也知道有紙、並、強、凶、狂、神六個級別,反正監獄里有神霧,難道別人還能把我給吃了不成。”
“我要教你的事情,就是怎樣在那種環境里,把別人給吃了。”天一道。
左道聞言神s 一變︰“哦?難道你有什麼可以抵御神霧的y o?”
“不是這個意思。書m 群2”天一道︰“讓我從基礎的開始講。”他把杯里的咖啡滿上,說道︰“根據帝國的標準,他們以單位時間內能夠殺死普通市民的數量,作為一項參考數據,來判定能力者的實力等級。
這個理論的補充條件是,以一個人口密度中等的城市作為藍本,也就是假設這是正在發生的真實事件,當人們被殺時,會有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比如警方的介入、媒體的報導,人們會逃跑,殺人者和殺人事件會被多少人看到,以及這些人會做出的反應等等。
總之,那將是個在盡量多的合理想象條件補充下,所產生出的數字,而不是一個能力者對著密密麻麻的人群瘋狂屠戮,但這些人還站在原地等著被殺的假設下算出來的。
核心結論是,時間越短,殺人越多,意味著能力者的等級越高。”
左道應道︰“這個標準我知道啊,大多數能力者都知道這個事情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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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eas方面,在這個標準的基礎上,做了新的注釋,也就是劃分了所謂的‘能力類型’。”他喝了口咖啡,接著說道︰“他們將能力定義為以下七種類別——體制變異、j ng神干涉、能量轉化、分子影響、時空引導、秩序破壞和未知領域。這倒是個不錯的創舉,無論什麼樣的能力,基本都能對號入座,實在無法定義的,都可以歸為未知領域。
能力分類和六等級的應用,順便也就把變種人一塊兒歸納進去了,不過他們還是加了個特殊定義——w級變種人。這類變種人的特點就是,其能力不存在極限,如果他們對自身能力掌握得足夠j ng深,或是缺乏制約,就有可能毀滅地球、星系、乃至宇宙。因此,這種家伙,帝國是見一個抓一個,力求將他們扼殺在搖籃之中。”
左道吞下一口口水︰“我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安全。”
“你從來就沒覺得自己安全過。”天一嘲諷著,笑道︰“接下來,我跟你講一些靠資料查不到的東西,完全靠口傳心授的知識,即‘真正的能力評定標準’。”
左道問道︰“嗯……是我理解有誤,還是你想說,你腦海中有一套關于能力等級的獨家理論,別人都不知道,而且這才是這世上唯一正確的一套能力等級理論。”
天一果斷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是的。”
“一旦接受了你的這種狂妄,我覺得篤信這套理論也並不困難了。”左道聳肩道。
天一听出了諷刺的意味,不過他並不在意,而是解釋道;“這套東西在逆十字內部是公開的,顧問知道、賭蛇知道、斯派頓、史特蘭哲醫生、元帥等等等等……除了槍匠,其他人我都ch u空跟他們講過。”
“為什麼不告訴槍匠?”左道疑hu 道。
“他是白痴。”天一回答。
對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天一率先將話題扯了回來;“我不做對牛彈琴的事情,所以我只告訴听得懂的人。”
左道應道︰“好吧,我試著理解就是。”
天一道;“首先,改造人不該算在六個等級之中,心之書照樣可以讀他們,沒有深入研究的價值。
接下來從弱到強來說吧。
紙,最低的級別,身體能力卻也明顯強于普通人了,對能量的掌控力很弱,但已能察覺到能量的存在。
並,身體能力基本是普通人鍛煉可達的極限,可初步c o控能量,面對足以造成普通人死亡的事故和攻擊時,有很高幾率生還。
以上兩類,是能力者中最龐大的群體,雖然在一百多億人口的星球上,能力者的比例少得可憐,但由于基數巨大,所以能力者的總數也是個很驚人的數字。而這個數字中至少有百分之六七十左右都屬于紙級和並級,大部分能力者如果不去刻意鍛煉,是很難突破並級的。
那麼,接下來要說的,就是能力者群體中的中堅力量。
強,身體能力徹底突破凡人的境界,幾乎是漫畫中的超人,無論破壞力、恢復力、以及對傷害的承受力都是普通人所無法想象的。對能量的控制趨于嫻熟,所以對自身能力的發揮肯定也已是爐火純青。在這個級別中,天份高、對能力鑽研透徹者和勉強到達強級者之間,是存在巨大差距的。比如賭蛇這樣的天才刺客,他根本不需要靠能力,只需控制好能量分配,合理運用身手,便可以和任何同級別的對手ji o戰而不落下風。”
左道說道︰“你不斷提到的‘能量’,能不能具體解釋一下。”
天一道︰“這個是最重點的知識,級別的提升,本質上就是對能量的理解力和運用力在提升而已,這是我要教你的關鍵。不過現在,別打岔,讓我先把這部分說完……”
……
第六章所謂能力者(下)
天一繼續著陳述︰“強級所佔的比例自然不如紙級和並級那麼多,除了部分天賦異稟的家伙可以輕松踏入此境,一般能力者至少需要hu 上十年左右的時間,孜孜不倦地勤奮鑽研才有機會m 到強級的m n檻兒-其他書友正在看:。小說站
www.xsz.twtxt電子書下載**所以說,如果有心上進,志向高遠,修煉就要趁早,悟空和路飛都是從小就在拼命練級的,長大後才能少開掛。”
“為什麼突然有奇怪的例子被舉出來了……”左道的嘴角ch u動著。
天一無視他的廢話,接著道︰“到了強級,才能真正被稱為‘能力者’,並級以下的能力都是與生俱來的,而到達強級,則是個人意志的體現。
事實上,這世上有很多人並不覺得擁有超能力是一件幸福的事,他們認為這是疾病、負擔。比如血梟的能力,假如出現在別的什麼人身上,那人十有**是活不到上小學的。所以血梟不是個凡人,像他這種情況,整個星球也找不出第二例,他是非凡的。
但這個世界上,平凡的人佔了大多數。
人類,具體到每一個個體,從主觀角度出發,誰都思考過,未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一個人,但大多數人的思考都是徒勞的,普通人的人生軌跡,往往只有兩條,第一條,與生俱來的才能和天賦得以發揮,成為自己適合成為的人,走上這條路的,都是幸運兒;而第二條路上的人,由于家庭環境、社會壓力等等原因,隨b 逐流,最後成為了別人想讓你成為的樣子,這種人才是構成這個世界的主要群體-好看的:。
曾經我看過這樣一本心之書,有一個中年男人,年輕時曾夢想當個搖滾歌手去改變世界,但他最終因為各種各樣的外在原因,沒能堅持到底,只能將j ng力放回學業上,後來考上了個二流大學,走上了工作的道路。二十年後,他的發際線開始後退,啤酒肚t ng得像有了六個月的身孕,過著平凡、繁瑣、辛勞的生活。當年少的兒子在他面前抱著吉他信誓旦旦地說要組個樂隊揮灑青時,他便老生常談一番,反對、勸導,舉出無數個失敗的例子,以及失敗後可能造成的後果,從而扼殺了另一個人的人生夢想,因為他自己曾經妥協了,以他的經驗判斷,他覺得妥協是正確的,他不了解,堅持到底的人經歷過什麼,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失敗。
世人從來就是如此,立下約定俗成的規則,只是大多數人讓少數人妥協的手段而已,因為世間最困難的事,就是改變別人的意志。
其實,人,未必要走那兩條路的,不管你適合成為什麼樣的人,或者世界想讓你成為什麼樣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內心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沒有才能可以努力,沒有條件可以創造,縱然最終失敗,坦然付出代價便是,人生是自己的游戲,b 迫你妥協的人不會用他們的人生給你買單。
所以我說,強級能力者,是中堅力量,無論出于什麼目的,為了滿足貪婪的**也好,為了維護心中的正義也好,或者單純是為了體現存在的價值,總之,他們憑借自身的努力和智慧,踏入了高手的行列,他們選擇……成為能力者。”
左道听到這里,斜著眼道︰“你要是暗指我天資太差或者沒有上進心的話,至少你自己先練到強級再說吧……”
天一避開了談論自己能力等級的話題,只是回道︰“上進心你是沒有的,至于天資,我想你用在的了別的地方。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端起咖啡喝了口,說道︰“接下來說後面那三個級別吧,咱們此刻要談的話題,以帝國那邊的制度來講,已算是最高機密了。”
“那以逆十字的觀點來看待呢……”左道接道。
天一聳聳肩︰“談話前我就說過了,需要普及的冷知識而已。”
“好吧。”左道也無奈了。
天一說道︰“以武俠為例,如果說強級能力者是江湖上叫得出字號來的高手,那到達凶這個級別的,就是某一個大m n派的掌m n,或者相當于這個m n派中第一高手的那種實力。
從強級到凶級,是一個瓶頸,而且是那種靠勤奮和努力未必能突破的瓶頸,這個過程就和傳說中的悟道一樣困難,有悟x ng你才能悟,悟不了的人就是悟不了。
在**強度上,凶級的能力者未必就比強級要高出多少,這一級的關鍵在于,他們已經清楚知道了能量的原理。
懵懂地使用能量,哪怕用得再熟練,也不及掌握本質以後所發揮出的皮m o。我說過,強級到極限時,結合能量的運用,使用能力的手法多半已是爐火純青,而凶級能力者,則可將能力發揮到千變萬化、隨心所y 的境界,比如一個能控制金屬的人,他在強級時,n ng彎一根湯匙hu 去了一份能量,等他到凶級的時候,就會發現,他用等量的一份能量,原來連路燈桿都能n ng彎。
大多數強級能力者,在面對自然災害或者軍隊剿殺時,依然有很高的幾率喪生,全力逃跑的生還率大致在30左右,但凶級能力者,就有90以上的成功率可以從上述的兩種情況中逃脫。他們將能量在一定程度上具象化便可用來抵御傷害或直接轉化為破壞力,雖然這樣做消耗的體能巨大,但關鍵時刻很有用。前幾日茶仙就是用這種方法在爆炸中活下來的,換成個強級能力者,那種爆炸在腳底下發生,早就化成灰燼了-好看的:。
能力者的能力不同,防御的效果也因人而異,但基本上,一般程度的子彈、包括近距離的沖鋒槍掃sh 、遠程的狙擊,乃至榴彈炮,都不需要費太多j ng力就能防住。名符其實的人形兵器,刀槍不入,除非你把槍管伸進他們的嘴里或者菊hu 再開火,否則在戰場上,一名凶級能力者的戰力至少能抵一個團的正規軍兵力。”
左道笑道︰“從威尼斯那次的情況看,血梟能頂一個師了吧?”
“也不是說不行,但得看具體狀況,全面戰爭爆發後的戰場上,帝國投入的兵器和兵種科技含量要比在城市中使用的部隊強許多,就算真有人能舉起一座山扔過去,他們的裝甲車未必就不能從山底下鑽出來再度加入戰斗。”天一回道︰“那麼,接下來就說說,穩穩能頂住一個師那種級別的能力者,狂級。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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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構造依然無法超脫出人類或者變種人的範疇,這是毋庸置疑的,但狂級能力者身體的強橫程度,就比較夸張了,可以說,他們和自然界溝通的方式和正常人已不是一個體系,他們眼中的世界,就是能量。
好比是閱盡a片無數,心中自然無……”天一忽然停下,喝了口咖啡︰“這個例子不太恰當,換個比喻,就好比是把videogame純粹當做數據來看待的超骨灰級玩家,100背版對他們來說只是基本功,一個橫版過關游戲一共會刷多少兵,打完一關有多少獎勵可以吃,甚至一共按了多少次鍵,全都爛熟于xi ng,再j ng美的游戲畫面都是浮雲,再優秀的游戲音樂形同虛設,情節只是為了過關服務,沒有情節也能一笑置之,玩恐怖解謎類游戲打著哈欠過,把galgame當記憶游戲打,不關心任何對白,只記選項和支線。玩游戲時能做出各種tas里才能看到的極限動作,反應神速,神情木訥,面對各種突發狀況淡定異常。在他們眼中,游戲就是數據,自己做的事情,就是用c o作讓這組數據j ng準完美並迅速地運行,完成破關。
大致上來說,面對狂級的能力者時,低級別的能力者就像是看著世界首殺的成就在服務器里出現,自己卻還剛剛練到滿級的那種休閑玩家。
具體的差距在哪里,只存在于低位者的想象當中,高位者不會跟解釋,解釋了別人也未必明白-其他書友正在看:。”
“所以……你這個和我一樣是紙級的家伙試圖跟我解釋一下對吧……”左道說道。
“你今天吐槽很多啊,見縫ch 針地對老板開嘲諷是吧,看來你是心中存有很多不滿,想抒發一下。”天一從ch u屜里拿出一把菜刀,放到桌上︰“這樣吧,你要是不滿就砍死我好了。”
左道愣了︰“大哥……你……別別開開……開玩笑。”他一緊張忽然就結巴了。
“這就是我試圖跟你解釋的,為什麼我是老板,而你……嗯……你只是頭左道。”天一說道。
左道一愣︰“‘頭’是形容人類的量詞嗎?還有,我的名字既不是罵人的話也不是名詞!”
天一只當沒听見,接著道︰“我要闡述的觀點就是,就算你砍死我,你也當不了老板,這就是差距所在。說起來,顧問倒是逆十字中最有機會殺了我取而代之的人,我正在努力培養他朝這個目標前進,可惜他似乎沒什麼野心,讓我少了份提心吊膽的樂趣,哎……還是與人斗其樂無窮啊。
好了,言歸正傳,狂級和其他級別的差距就跟我剛才的舉動一樣,他可以把刀遞給別人,然後沖對方說,我比你強太多了,差距大到難以用語言形容,你隨便攻過來吧,我無所謂。
那些狂級能力者,數量在世上屈指可數,繼續引用武俠的類比,他們就是五絕那種級別,天份、努力全佔,還要看有沒有機遇,或者說運氣,才能進入狂級的領域。
狂級能力者對能量的運用,如同強級能力者對能力的運用一樣,擁有獨自一人直面軍隊一戰的實力,在戰爭中,強、凶兩級的能力者具有相當的戰術價值,而狂級能力者,則具有戰略意義,他們的介入不僅是左右戰斗的勝負,根本上來說能影響整場戰役的結果-其他書友正在看:。”
左道說道︰“那麼,最後的那個級別,就真的是‘神’了?”他這樣問,是因為這個世界上,目前還沒有已知的任何一名神級能力者,左道也沒听說過歷史上出現過這樣的人,神這個級別好像只是放在那兒給人看看罷了,根本沒有人類能觸踫到。
天一卻是語氣稀松平常地平鋪直敘著︰“對,和字面上的意思非常接近,神級,就不是人了。
縱然我剛才說狂級如何如何不可戰勝,但狂這個級別的,仍是人類,人類就有無法超脫的種種弱點,體力和j ng神力的上限是最根本的限制,再強的武林高手,你讓他面對無盡的雜魚幾天幾夜的圍攻,遲早也會死。因此,只要是人類,就是可以戰勝的。
目前以帝國方面為例,假如將帝國b 到需要不計後果、迫切去消滅某個狂級能力者的地步,他們共有兩套方案︰第一,派出三名狂以上的能力者對其進行狙殺,戰斗的結果很難意料,造成的破壞程度預計在一座城市到一個洲之間;第二,動用核武器或者‘創世紀’,直接自己去毀掉一個郡的領土,殺得蛇蟲鼠蟻盡滅,寸草不生。
但是,神級的能力者,就不吃以上那兩套,他們是借人類的身體降臨在世間的神祗,豈會被人為的因素奪去x ng命。
哪怕天崩地裂,日換星移,神級的能力者也不會因此喪生,身體會因能量產生新的質變,丟掉人類的各種限制和弱點,成為更高次元的生物,也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怪物。
拿日月,移山河,毀天滅地,神仙境界。”
左道說道;“我覺得很奇怪,這六級不知是從什麼年代流傳下來的能力者等級體系中,既然從未有人達到過神這個級別,為什麼又要定下這個級別?”
天一灌下杯中剩余的咖啡,懶洋洋地回道︰“你怎麼知道沒有?我從開始就說過了,我現在正在講解的,是最為貼切正確的能力者等級知識,如果沒有的話,我難道是憑想象在描述神級?”
左道狐疑地看著天一︰“你認識神?”他問出口後,頓了一下,用更重的語氣道了句;“你就是神?”
“你覺得像嗎?”天一反問道-其他書友正在看:。
左道站起來,繞著天一轉了兩圈,拿出街頭算命那套語調說道︰“閣下包羅載籍,管綜百氏,登高能賦, 物知名,清談高論,噓枯吹生……嗯……以貧道的修為來看,想必,你就是憑借想象在瞎掰而已。”
天一道︰“雖然我突然產生了一種殺了你就能滿級的感覺,但此刻我們是在談正事,暫且緩緩。”他拿起桌上的菜刀,毫無征兆地朝左道扔了過去。
左道一縮脖子閃過︰“喂!突然間干什麼!”
“這是關于能量的第一課。”天一說道︰“你剛才為什麼躲開?”
“廢話,不躲濺你一身血。”左道回道。
天一笑道︰“你躲開,是因為你覺得自己的頭被菜刀擊中,會受傷。”
“這不是廢話嗎?”
“那麼,我如果用枕頭扔你,你會怎麼樣?”
“我會對你的x ng取向產生質疑……”
天一無視此言,說道︰“在你的腦海中,有這樣一個概念,菜刀vs臉,菜刀會贏,枕頭vs臉,臉反正不會輸。”他起身去咖啡壺那里給自己添了一杯︰“但其實,事情是一樣的。”
“動能、熱能、化學能,萬物運轉時皆產生能量,引用剛才關于游戲的那個概念,當你把自己也看做是一堆數據的時候,你就會想通很多別人想不通的事情-好看的:。
以普通人舉例,經過鍛煉,有的人可以徒手劈開疊在一起的幾塊磚頭,或是踢斷木板之類的東西。這些人同樣是血r u之軀,皮還是皮、r u還是r u,骨頭也還是骨頭,把他們剁碎了做成餃子,嘗起來和別的人沒什麼兩樣。
但為什麼一般人一腳踹在木板上,就會把自己的腳n ng折了?而那些鍛煉過的人,就可以破壞理論上比人體更堅硬的物件?”
左道回道︰“當然是因為在練習的過程中,他們的拳腳逐漸適應了與高強度物體的踫撞,克服了恐懼心理,還有他們出拳出tu 時的速度、以及配合呼吸等等都是需要磨練的技術。”
天一道;“說得沒錯,不過沒有抓住重點,其實他們所作的一切,只是為了讓自己相信,拳頭vs磚頭,拳頭能贏。”
左道說︰“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催眠自己,讓自己相信我的臉比菜刀硬,就能硬抗了?”
“當然不是,光是相信也沒用,你同樣會頭破血流,我只是要告訴你,臉完全可以比菜刀硬,關鍵就看你怎麼讓這種情況在現實中發生。”
左道想了想,問道︰“用你所說的能量?”
“這就是你自首前必須練就的一項技術,也是進入凶級能力者行列的必修課。你練會了以後,能力的進步會很快。”天一道︰“不過我也已經說了,這個事兒就像悟道,我解釋再多,還是得看你的悟x ng,有很大一部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天一指了指地上的菜刀︰“反正,你記住,從今天起,那個就不是菜刀,而是一堆朝你飛過來的數據,它的構成是鐵、木頭、動能來自于我做的功,你可以立個公式算一下,怎樣才能合理運用‘左道’這坨數據,把我扔過來的這堆數據抵擋住。”
……
第七章入幫
大個兒的第一拳是刺拳,旨在試探左道的反應。小說站
www.xsz.tw15他無非只有避開、接下、反制和傻扛這四種對應方式,假如傻扛的話,還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左道不屑對這種程度的拳頭做出回應,第二種,他根本就來不及應對。
不過左道面對攻擊時的本能反應肯定是閃,在這是一瞬間是很難偽裝的。他避開了這快速的一拳,向後微退了半米,而與此同時,那兩個瘦小的犯人則在其身後偷襲,肘擊膝撞,讓他結結實實挨了兩下。
接下來的打斗進程也大致如此,並不算賞心悅目,不過這也是左道的一種運氣。除了那大個子有些拳腳底子,另外兩人確實也就是普通男子街頭斗毆的水平。他們仨要是都具備龍虎m n那種身手,場面是好看一些,不過看個十秒左右戰斗就該結束了。
左道以一敵三,拆了十余招後,受了十幾下拳打腳踢,索x ng沒有特別致命的重擊,可僅是如此也讓他疼得夠強,如果再這樣勉強撐下去,左道的抱頭蹲地式恐怕是必須現世了。
正在發生的這場架,雖頗有些鬧劇的味道,但其實是有意義的,就像一些江湖幫派收取新人時進行的一種儀式,重點不是看結果,而是過程-其他書友正在看:。誰都知道,在大家都不能使用能力的情況下,一個人打三個,那基本上都是會被揍趴下的,但關鍵在于,看你能撐多久,以及被揍之後的表現。
像左道這樣偽裝成硬漢的囚犯不在少數,挨了打以後多半會原形畢l ,一旦被識破,洗衣幫立刻就會一擁而上,將其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並掃地出m n。任誰都明白這個道理,今天我們打你,你屈服了,那明天獄警要是打你,你鐵定會出賣我們。
打斗又持續了幾分鐘,左道也差不多到極限了,三人圍攻他的距離和出手頻率正在增加,他心里正盤算著該采取什麼辦法來應對這情況。小說站
www.xsz.tw真的抱頭鼠竄嗎?還是試試天一所傳授的本領在實戰中的作用?可萬一效果太過于驚世駭俗,引起了獄警的重視,自己豈不是闖下禍端。
這一念之間,稍有疏虞,左道的面m n被大個兒由上自下的一記重拳擊中,霎時間狗眼一黑,一嘴兒口水和著血絲給噴了出去,左道隨即便眼冒金星,耳中蜂鳴,搖搖晃晃顛了幾步,看姿態便知他已然站不穩當。3∴35686688此時另一名犯人沖著他的腳後跟伸tu 一挑,左道便失去平衡,摔了個四腳朝天。
左道躺倒在地,他的視線中,只看見三個人影籠罩過來。他昏昏沉沉地听到大個兒罵了一句什麼,還向自己啐了口痰,接著就被一頓好打,拳拳到r u,腳腳皆是往死里猛踹。
直打得他意識模糊,正要昏死之際,兩名矮瘦的犯人一左一右,將左道架了起來。大個兒則抓著左道的頭發,抬起他的臉道︰“求個饒,從此滾出洗衣房,我們就放你走。”
左道疼得想哭,這幫孫子下手太他娘的狠了,打得他渾身散了架似的,不過他從小就明白,遇見善人了,你才能哭,在惡人面前,你得笑。
“呵呵呵……”左道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是這兒專m n負責手洗……”
嘲諷只開了一半,話還沒說完,他就被迎面的一拳擊暈了過去-好看的:。
…………
緩醒過來的時候,左道正坐在食堂中,面前已擺了一份吃食,身邊坐著的都是洗衣幫的囚犯們。
見他醒來,旁邊的囚犯道︰“喂,清醒了沒有,清醒了就認認人,這一桌人的長相你都記住了,全是自己人,今後要互相關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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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還有些m m 糊糊的,听見這話時,晃了晃頭,定楮一看,發現周圍的環境全然變了,也不知到底暈了多久。臉上的血水已被擦去,不過似乎是用他自己的上衣擦干淨的……面前的食物想必是洗衣幫的成員們幫他端來的,那也就是說……獄警們就任由這幫人把昏m 的自己挾持著拖來食堂?
這兒的桌子都是長桌,凳子固定在地上,類似于快餐店,當然,食品沒法兒和快餐店比,垃圾食品,也已成為只存在于囚犯們記憶中的美味佳肴。
左道眼尖,他發現其他桌的犯人們,面前的塑料餐盤里只有一團漿糊似的流質物體,僅從外表看來,和嘔吐物差得也不多,估計這就是傳說中ch o汐監獄的標準伙食了。而自己所在的這一桌,吃得雖只是些土豆碎泥和米面制品,但姑且還算得上是真正的食物。
“嘿,跟你說話呢,被打傻啦?”
“嗯?哦,謝謝,我知道了。”被對方提醒,左道這才回了一句,他拿起面前的午飯吃了起來,視線掃過了每一個同桌進食者的面孔,沒有找到和自己對打的三人,看來那三人都屬于別的關押區。
以眼前的情況判斷,即便沒有人直接跟他說出來,左道也明白,自己應該算是入伙了,洗衣幫未必是這監獄里唯一的黨派,不過既然他們說了可以彼此ji o換情報,那h n入其中多少會一定的助益,反正任何能幫自己與血梟接上頭的條件,都得爭取。
午飯時間很平靜,囚犯們都很遵守秩序,沒有許多電影中喜聞樂見的飯間斗毆事件發生-好看的:。在食堂,犯人們顯得少言寡語,一是吃的東西實在惡心,沒有聊天的心情,二是周圍的獄警與他們的距離較近,ji o談不太自在。
吃完飯還了盤子,眾犯人們回到了自由活動的區域,這時,洗衣幫的人才把左道叫了過去。
洗衣幫沒有像吃飯時那樣,讓整個關押區的幫眾都坐在一塊兒。而是三五成群,分散活動。如果在自由活動的區域有十幾乃至幾十個人圍在一塊兒商量事情,獄警是會過來讓人群散開的。
左道跟著四個人來到了偏隅一角,其中一人道︰“先聲明,你不必打听我們,我們也不會打听你的事情,彼此間了解對方的信息越少越好,明白嗎?”
左道點頭︰“還有呢?”
另一人道︰“自己人和別的犯人要是動起手來,你知道該幫誰。”
“這也沒問題。”左道鼻青臉腫的模樣,擺出一副硬漢表情,倒是有些說服力的。
“如果你有什麼情報,不管是什麼j m o蒜皮的事,最好都和大家ji o流一下,也許幾個人消息拼湊在一起,就能推測出某個完整的情報。”
“目前我沒有什麼要說的。”左道回道。
他右手邊的囚犯道︰“你是新加入的,要h n一段時間臉才能被人記熟。因為每次去洗衣房,未必都能遇到見過自己的人,所以新人都得有個暗號。
明天你到了洗衣房,就把自己衣服的領口朝里翻;還有,給衣服分類的時候,把那些經手過的囚服領口也朝里折一下,這樣,過去沒見過你的人心里就清楚了,你是新來的,自己人。”
左道問道︰“但我不認識的人很多,我又怎麼去分辨他們中有沒有新來的?”
“這個問題不用你c o心,老成員會負責這一部分-其他書友正在看:。而且像你這樣‘關了半年’都沒來過洗衣房工作,也不知道我們的規矩,卻突然心血來ch o進來那麼一次的人,是不多的。”
左道也听出了這話里的諷刺意味,眼前這些人並不傻,自己那“已經關進來半年”的謊言很明顯被識破了。因為在ch o汐監獄里待得久了的犯人,知道洗衣幫的存在是必然的,至少那些被洗衣幫給揍了卻沒有加入的人,肯定會漏些風聲出來。
“所以……其實咱們增員的頻率並不太高?”左道想轉移話題,把這事兒揭過去就算了。
“多半就是新囚犯入獄後的三四天內,會有不明情況的人進來,當然,也不是人人都能挨得住打、硬t ng到底的。”那名犯人補充道︰“世界上沒有什麼組織會專m n把一些軟骨頭吸納進來,和他們分享資源,在這種地方就更不會有了。”
另一人ch 嘴道︰“對了,還有件事要提醒你,有一部分自命清高的家伙,說什麼去洗衣房干活兒換兩頓飯吃是自甘墮落,對我們很是鄙夷。你要是遇上這種人向你挑釁或者惡語相加,盡量別去理會,這些人才真是群不會咬人而只會叫的狗。你要是被j 怒了先動手,到時候進籠棺的滋味兒可不好受。”
左道心道︰我會先動手?你們也太高看我一眼了吧。
“哼,那種人……吃不到的j 蛋就說是臭的,玩兒不到的nv人就說是婊子,哥從來不把這路貨s 放在眼里。”左道講著一口腌雜的言語,裝出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情,那嘴臉,絕對比那些自詡清高的噴子顯得更為清高。
他右手邊的囚犯又一次開口道︰“好了,你要注意到事情差不多就這幾件,現在,不管你是新來的,還是真的已經關了半年,我們得跟你解釋一下,關于監獄里的幫派立場,以及我們和其他幫派的關系。”
……
第八章屠夫的問候
血梟被獄警押解到了審訊室中,戴上了手銬和腳鐐,他所坐的椅子底下,還有一個用來固定腳鐐的鎖,此刻也派上了用場--好看的:。小說站
www.xsz.tw[本章由為您提供]將這些都準備妥當,獄警才退到了審訊室外。
不多時,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此人身材高瘦,粗眉大眼,表情僵硬,身著一套古怪的深藍s 制服,領口高立,但其余部分剪裁得如同長衫一般,穿著這種衣服行動一定十分不便。這整套服裝上唯一的標志就在領口處,上面印著“evolution”的字樣。
“血梟,你終于坐在我的面前了,當我听說你被捕的那一刻,就一直期盼著,可以與你見面。”男子說著,走到了桌子對面的座位,和血梟面對面坐下。
“如果你想來段兒評書,應該站著說。”血梟說道。
男子裝作沒听見,自顧自地說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埃德m ng.李,隸屬于evolution,也有人稱我為‘屠夫’。”
血梟道︰“那麼,屠夫老兄,你是來接替那個拷問官的工作,還是來接替弗朗西斯的?我听你這綽號,似乎前者的可能x ng較大。”
屠夫笑了,咧開嘴時,l 出一嘴的黃牙,他雙手的手肘支在桌上,十指相ji o放在下巴前︰“弗朗西斯在十五日,也就是昨天的上浮日,離開了地獄島,可能是eas覺得他的工作毫無進展,就不再l ng費時間了吧。栗子小說 m.lizi.tw”他上半身朝前湊近了幾分,“至于你的拷問官,他昨天也離島了,在對你進行了一個月的拷問後,他主動提出休假半年散散心,順便去看看心理醫生……呵呵呵,和我當初預料的完全一樣,你簡直就是撒旦的化身--好看的:。3∴35686688”
血梟歪著脖子,略仰起頭,用居高臨下的眼神,四平八穩的語氣說道︰“而你的口臭簡直如撒旦之屁,能不能離我遠點說話。”
屠夫也不生氣,往後靠了靠道︰“我並不是來接替任何人工作的,拷問官想知道的,是你腦子里的信息;eas想研究的,是你的能力本身;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個科學家,我不會試著去和野獸溝通來得到信息,我會通過自己的方式,以科學的實驗來獲取想要的數據。”
“哦?听上去你我倒是同道中人。”血梟回道,要說*實驗,他稱第二,世界上恐怕就沒人敢稱第一了。
“呵呵呵……真有意思,從你眼中看不到絲毫懼s ,這種情形,我從未見過,你簡直是完美的實驗品。”屠夫笑得越發猙獰。
血梟卻道︰“你也是*實驗的好素材,我有很多新的想法,有機會可以在你身上實現。”
“你已身為ch o汐監獄的階下之囚,恐怕此生是不會有機會再做那種事情了。”屠夫道。
“你確定嗎?”血梟的嘴角,勾起一個y n冷的笑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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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非常短暫的剎那,屠夫,感到了恐懼,他也不知為什麼自己會害怕,血梟的話在現實中很明顯是不可能實現的,但其神情和語氣卻都透出了自信。
“這樣就畏懼了嗎?看來也並非太值得期待啊。”血梟又道。
“你說什麼……”屠夫身體的各個部分都是東拼西湊而來,面部表情本就很僵硬,如果不去刻意做出喜怒哀樂各種狀態的話,從其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細微的表情變化。
此刻血梟道破了屠夫內心的恐懼,絕對是讓對方始料未及的。
“原來如此……你果然不是一般的能力者,在神霧中,你竟然還能留有一部分的力量。”屠夫道︰“呵呵……呵呵呵呵……”他扭曲地擠出笑容,然後突然暴喝︰“獄警!”
m n被打開了,獄警進來,敬了個禮。
“我今天只是來打個招呼,看一下實驗品的狀況,等我在evolution總部的實驗器材運過來,備好實驗室,咱們就可以開始了……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他笑著離開了審訊室。
血梟也覺得很好笑,因為屠夫這種仿佛黑白電影中傻缺反派常用的無意義y n笑,他已經很多年沒機會听到了。
血梟心里清楚,屠夫的笑,是為了掩飾心虛,想必實驗器材的運送尚未完成只是他不能展開實驗的其中一個原因,真正使他不能動手的,很可能是來自于帝國上層的壓力。也許是典獄長、也許是eas、也許是茶仙,或者是自己尚不知曉的某股力量。
諸如此類的事情,血梟也懶得去管,單是hl當中各種地域與派系的黨爭軼事就能搞到他頭大,他可不關心什麼破政治,所以根本無法想象ch o汐監獄的囚犯們在帝國看來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意義。
…………
這時是十六日的上午,左道此刻正在洗衣房里工作著,他和血梟處于不同的關押區,血梟也從沒去過洗衣房,即便他這天以後因為腦子被m n擠了之類的原因,突然想到了去那兒,也未必能和左道分配在同一個洗衣房中。
最悲催的就是,左道下了巨大決心進來配合血梟越獄的行動,可血梟至今都不知道天一派來的人會是誰,他還在琢磨著,這都一個月了,我該不會是被那小子忽悠了吧?可當時從他身上感覺不出說謊的情緒……難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讓他的計劃夭折了?
在此,我要說,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也不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我相信,在某個平行空間,至尊寶和紫霞會在一起的。所以以上的問題全都不存在。
這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有兩個被關在不同地方的人,刑期還全都是坑爹的終身監禁。
好在左道如今加入了一個有機會與其他關押區人員接觸的組織,反正每一個關押區的人數都在一百人以下,這點是可以肯定的,通過洗衣幫來打听血梟的所在,成功概率要遠高于等待隨機的關押區變換使兩人相遇。
雖說ch o汐監獄具體有多少個區域無人知曉,但目測這個島上浮後的面積,總不能超過一千個吧?要是真超過了,只能說明地獄島的形狀如定海神針,直入海底,否則沒可能有那麼多空間。
…………
和屠夫會面後,獄警便解開了血梟的手銬和腳鐐,將其押回了關押區。因為已經是自由活動時間,所以進了關押區後,獄警也就不再管他。
“血梟。”一個老頭來到了血梟旁邊坐下,叫了他一聲,道︰“又被提出去拷問了嗎?”
血梟瞥了他一眼︰“算是吧。”他不想多解釋什麼。
老人又道︰“看上去你依然沒什麼事。”
“別羅嗦,今天的內容,快點開始。”
老人笑道︰“嗯……昨天說到哪兒了,哦,想起來了,用能量使能力逆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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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術士
五月十六日傍晚,在冰島以北十海里處附近--其他書友正在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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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下方百米之距,潛藏著一座巨蛋型的海底工廠。在巨蛋的內部,一艘尚未竣工的潛艇停在廠房中央,此艦高十米,寬八米,長度在九十米左右。眾多身穿綠衣、頭戴綠帽、腳上穿著尖頂布鞋、身高在一米二左右的玩具小矮人,正邁著輕快的步伐在潛艇里外忙忙碌碌地工作著。假如這些小矮人不是在造兵器,而是生產玩具的話,這兒很可能被懷疑成是聖誕老人的老窩。
廠區上方的一間機房中,有一個二十歲出頭,和顧問年紀相仿的小伙子,此刻他躺在一張巨大的沙發上,沙發兩邊的扶手都裝上了復雜的c o作面板和鍵盤,他的眼前是一個一百二十度的弧形環繞顯示屏,屏幕上有十幾處的小分屏,有些畫面里填滿了令人費解的數據,有些畫面上顯示著潛艇中某一個部分的結構圖紙,有些則是玩具小矮人的反饋信息和指令需求。
這個極限手速如癲癇發作一般卻還能j ng確無誤地c o縱著計算機每一步動作的男人,被人稱為術士--其他書友正在看:。
幾乎每個天才在童年就能干出些驚人之舉來,術士自然也不例外。
他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hu 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個比較正式且復雜的應用程序——“鬧客”,也叫“knoock”。
這東西用起來很簡單,首先,給手機、筆記本電腦、便攜式智能播放器,甚至sp(具有錄音、書寫、掃描、移動硬盤等功能的電子筆)裝上“鬧客”。然後,無論你是把這程序裝在哪種電子設備上,當你走到一扇電子m n的前面,你只要按一個鍵,等上幾秒到一分鐘不等的時間,m n會開……
術士設計這程序的初衷,是為了應對上學總遲到的問題。栗子網
www.lizi.tw可後來,在學校欺負他的幾名高年級同學發現了術士的小秘密,在武力威脅下,把鬧客下載了去。
在這個學期結束前,那幾名同學的全家都被逮捕了,反正術士從此以後再也沒听過他們中任何一個的消息,他只知道這件事兒跟城里的幾家銀行遭竊有關。~~<!->
最終,警方還是找到了術士,並派了名警員來和術士談話,沒收了他的程序,嚴令他今後不準再寫類似的東西。這次鬧客事件過後,菲利普.諾德(術士本名)這個名字就被列入了hl需要密切關注的特殊人物名單里。
兩年後,小學五年級的術士很偶然地觀看了一部老電影《終結者2》,之後他去老電影的租賃店中,補全了整個系列,他很吃驚,一個在二十世紀時就有人想到的點子,為什麼至今沒有實現?
于是,至中學二年級時,他經過數年的奮發圖強,嘔心瀝血,終于完成了一個叫“天網”的玩意兒。為了慶祝這次小小的成功,心情大好的術士隨手黑掉了天都的一個新聞網站,在那些歌功頌德的無聊報導版面上,涂鴉般刷上了一行字︰justforfun,xd。
由于其手法實在犀利,有關部m n無法在短時間內通過技術手段找到其行蹤,後來只能通過各種硬件限制、排除法,配合傳統的刑偵調查方式,方才追蹤到了術士。
遭到逮捕後,術士被送到了天都的hl總部。
負責審訊工作的是一名少校級別的hl探員,叫寇臨哉,他的職位並不高,但地位可不低,以貴族身份來講,已是位居子爵,而且他還娶了個王族當老婆。栗子網
www.lizi.tw可惜妻子早逝,使其成了鰥夫。身為一名已經取得王族身份的貴族,年紀才二十五,每天都被自己活活帥醒,按理說,他這種條件的男人,死了老婆以後至少也應該有一打年輕貌美的nv子爭先恐後地投懷送抱。可寇臨哉似乎真不準備續弦,自妻子故去後,他便終日在腰間揣著個酒葫蘆,沒事就sh n上幾口,走到哪兒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甭管是工作還是休息時間,都這模樣,在外人看來,已是個無y o可救的家伙。但人家的身份擺在那里,只要他本人還堅持來hl上班,你就不好開除他,久而久之,人贈外號,醉爵。
這日,醉爵大人腋下夾著術士的檔案,邁著一種螃蟹步與僵尸步ji o錯的步伐,晃進審訊室,拉開椅子,摔倒般坐下,翹起二郎tu ,打開檔案夾,翻了幾頁,口中還念念有詞︰“嗯……中二……天網……還fun……”他突然合起檔案一拍桌子,瞪著才十三四歲的術士,長吁一口氣道︰“說!你來地球的目的是什麼?!”
這是術士遭遇第一次正式逮捕時的大致情形,也是他人生唯一一次被捕。
天都上層的意思是,這個少年,第一種處理方法︰找個政委給他上幾年大課洗洗腦子,將來為帝國服務;第二種處理方法︰直接扔進ch o汐監獄等死,兩條路讓他自己選。而術士的選擇是,先假裝答應第一種方案。當離開天都後,在前往軟禁地點的路上他便跑了。
之後有傳言說是那位醉爵老爺貪杯誤事,疏忽大意才導致其逃跑,更有甚者說是寇臨哉這貨故意把人給放走的--好看的:。當然,這些話都沒有確切證據,要想定一位子爵的罪,你要麼就找個比他地位更高的後台暗中幫忙,要麼就拿出鐵證來,否則全是廢話。那些沒有證據lu n說話的人,後來都被這個揣著葫蘆的家伙逐個找上m n去,當面給啐了一臉口水,順便還問候了他們祖宗十八代,在他們家里耍一陣酒瘋之後才揚長而去。
總之,從那一年起,還不足十四歲的術士,就開始了流亡之旅。好在他知道如何用電鋸以外的東西從atm機上非法取錢,也意識到了隱藏行蹤的重要x ng和自己的危險處境。
二進制世界是他生活的第二時空,所以在互聯網中他使用了新的名字——術士。
那是dnd當中的神秘巫師,獨來獨往,喜愛自由,從不循規蹈矩。不依靠法術書,也沒有導師,與生俱來擁有施法的能力,僅憑直覺而非邏輯便能創造魔法。才能卓著,無需刻苦鍛煉也可擁有強大的力量,因此很難與其他人分享知識,從而被那些平庸的人們視為異類。
菲利普.諾德,他就是一名將二進制的魔法發揮到宗師境界的術士。
經過十年的光景,術士在計算機方面的造詣已被黑客們奉為神話,他的名字被視為一種標桿,越是接近他的人,就越接近黑客之神的寶座。
而當年術士寫下的“天網”,在如今的他看來,只能算是很不成熟的作品了,根本就配不上“天網”之名,假如他當初真的能做出和電影里的一樣的天網系統,恐怕此時的人類已經和機器人開戰好幾年了。
不過,事情還沒完,其實十年前的帝國在得到了術士寫的“天網”程序後,延續了這個項目,那個系統搖身一變,成了二十一世紀末的時代新興行業,全面支持腦控游戲的全虛擬網游。
那些網游中x ng能驚人的光腦,就是術士當年那個“天網”的部分變體,帝國將其作為一種娛樂項目,向民用市場推廣,以觀察和測試這種系統未來在軍事、太空探索、乃至人工智能方面的開發前景。
幾乎在這類游戲推出後的一年內,傳統電視游戲和pc網絡游戲都被迅速取代,全虛擬網游成為了時下年輕人休閑消遣的主流途徑之一,這一切還得歸功于術士十四歲時在技術方面做出的奠基。
說完了往事,回到當下,當術士正躺在那兒忙碌著的時候,機房的m n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個看上去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他不敲m n並不是因為沒家教,而是因為他才是這座“玩具要塞”的主人——玩具元帥。
其實元帥的實際年齡可能已在五十歲以上了,他會成今天這種樣子,還是拜evolution當初的一次實驗所賜。當然,在逆十字里,除了白痴……對不起,是除了槍匠,沒人真把他當小孩。
“那小子人呢?”元帥開口便道。
“好像在第四引擎那兒加裝什麼東西。”術士回道︰“我連接一個附近的矮人工人,看看能不能跟他通話。”他飛快地c o作了幾下,不多時,大屏幕上又多出了一個分屏,屏幕中視頻信號是透過玩具矮人的眼楮傳過來的。
那個玩具矮人的頭轉了幾十度後,便看到了槍匠,然後鏡頭定格,矮人走了過去。
槍匠正乘在一台高兩米多的大腳機器人里干活兒,那種機型的駕駛艙是開放式的。槍匠坐在里面拉著各種c o縱桿,臉上戴著護目鏡,滿臉油污,頭發蓬lu n,簡直就是標準的瘋狂科學家造型。
“槍匠,剛才老板打來電話。”玩具矮人的發聲器中響起了元帥的聲音。
槍匠停下手中的事,轉過頭來,回道;“干什麼?又來催命啊!有完沒完,我不是說了二十五號之前肯定完工。”
……
第十章強行介入
五月十七日,中東,棗椰郡。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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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郡位于亞洲西南與北非ji o界之處,東瀕海灣,西臨紅海,地勢西高東低,沙漠廣布,夏季炎熱干燥,最高氣溫可達五十攝氏度以上,年平均降雨不超過二百毫米。
就在這萬里黃沙之中,藏著eas在全球範圍內最大的一個研究所。這棟建築的大部分都埋在沙子底下,完全封閉,縱深佔地巨大。能源供給由太陽能與熱能轉化裝置提供,這也是帝國未公布于民眾的機密能源技術之一。
地下,一名穿著eas制服的年輕黑人小伙在研究所的走廊中經過。他叫弗朗西斯,是一名eas的測評員。
他一路行到一間辦公室前,敲了敲m n,里面的人沒有說請進,而是直接通過辦公桌上的開關把電子m n打開了。
時sh 正坐在那兒,握著筆,往一疊紙上寫著些什麼。
“測評員弗朗西斯向您報告,長官。”弗朗西斯立正說道。
時sh 沒有抬眼看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應了句︰“坐下。”他沒有說“請”坐,只說了坐下,這讓弗朗西斯有些惴惴不安。
弗朗西斯頗為拘禁地坐到了時sh 對面︰“副局長,關于血梟的評估……”
“沒有任何成果。小說站
www.xsz.tw”時sh 還在低頭寫字,不過果斷地打斷了弗朗西斯的話,“意料之中的結果,所以在派你去之前,我就已經跟老頭子說過,這是l ng費時間。”
“是屬下無能。e^看”弗朗西斯只剩這句話能講了。
“杰弗遜是絕對不允許把凶級以上的犯人帶去無神霧區域測試的,而血梟又不是那種會跟我們合作的犯人,根據茶仙的判斷,無論用**上的折磨還是j ng神上的施壓,他都不會就範,連試都不用試。因此,你什麼都問不出來,是非常正常的。”時sh 停頓了一下,又道︰“你能從那種毫無意義的行動中解脫出來很好,作為現階段比較空閑的人員,你可以作為我的隨行人員,加入四天後的任務。”
“四天後?”弗朗西斯想了想,問道︰“有什麼緊急任務嗎?”他並不知道哈迪斯神霧的押運計劃。
“二十一日,有一批送往地獄島的神霧,將在星月聯郡做短暫停留。”時sh 說道。
“是押運任務嗎?”弗朗西斯稍稍一愣︰“可是……副局長,按照規定,神霧的運送不是應根據運送總量,配合相應數量的部隊以及一到兩名十天衛成員來完成的嗎?”
時sh 道︰“沒錯,這次也是這樣的配備,由隨行部隊加一名天衛負責保護。”
“那您剛才說的任務,是別的事?”
時sh 的回答讓弗朗西斯直接就驚了︰“不,就是這件事,我有七成把握,有人會去搶這批神霧,所以我們得過去防止這種事發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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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弗朗西斯道︰“是能力者?還是反抗組織?上頭讓我們ch u調戰力去支援的嗎?”
時sh 把手上的紙翻了一面,繼續奮筆疾書,口中答道︰“上頭,無視我的報告,說這是沒有證據,空x e來風。”
弗朗西斯听不懂這話︰“竟有這種事,難道他們不相信副局長您報告的真實x ng?”
“現在想來,可能不是這個原因。”時sh 的語氣依然沒變︰“估計是被我j 怒了吧……”
弗朗西斯突然間明白了什麼,“嗯……又在報告里指名道姓地罵人了嗎……”
“你的邏輯真奇怪,為什麼要說‘又’呢,那種語氣仿佛我過去經常在報告里罵人一樣,書面形式的唾罵是沒有什麼實質殺傷力的,除非我能把這種含有侮辱x ng質的信息大批量印刷,並成功散布到挨罵者的社ji o圈當中。但這是報告,不是傳單,所以在報告里罵人也是l ng費時間,我可不是干那種事情的人。”他用飛快的語速說完這段,喘了口氣,又道︰“上頭被j 怒的原因很可能是我對本次負責押運的天衛做出了非常準確的評價後,指出了他們的用人不當,並要求他們立即另派一名天衛來參與押運,而且以後別再犯相同的錯誤。”
弗朗西斯的嘴角本能般地ch u動,他已經可以想象這位副局長老大在報告里寫過些啥了。
“好吧……那個……副局長,請問這次負責押運神霧的天衛是?”
“彈珠人。”
弗朗西斯差點兒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您是指戶阪?”
“對,就是他。”時sh 回道。
“戶阪已算是凶級能力者中非常強的高手了吧……不比其他的天衛要弱啊。”
“正是因為有這種見解,你才是測評員,而我是副局長。”時sh 講話講得就是這麼l 骨︰“不計算對周圍環境的破壞,十分鐘左右我就能殺了他,和其他的天衛ji o手絕不會如此簡單。”
弗朗西斯不知該說什麼好,他理了理剛才听到的話;“副局長,您是說,四天後我們要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參與到押運神霧的行動中去?”
“對。”
“那……除了我,您還指定了哪些人?”
“我自己。”時sh 回道。
弗朗西斯本來以為這三個字的後面應該是個頓號,然後還會有幾個人名被報出來,但他等了十秒鐘左右,不得不痛苦地告訴自己,果然那三個字後面是個句號。
他單手掩面,作痛不y 生狀︰“副局長,這樣會出事的。”
“不出事我還去干嘛。”時sh 說著,手頭的一張紙寫滿了,他將這張紙放到底下,又開始寫第二張。
“我不是說神霧會出事,是我們會出事,比如被自己人當成搶奪者給誤傷,或者是……萬一神霧有個閃失,戶阪很可能把責任推卸給我們,說是我們攪局造成的。”
“他敢這麼干我就hu 十分鐘把他宰了,然後寫份報告去罵人。”時sh 飛快地回了這麼一句,听他的語速和語氣,這還真不是開玩笑,他早就想好了這種極端的應對辦法。
弗朗西斯心中叫苦︰我真應該在地獄島多待幾天的。
他無奈了,長吁一口氣,想換個話題︰“副局長,從剛才起我就一直很在意,你在寫什麼……”
時sh 把壓在最下面那張寫滿字的紙遞給了弗朗西斯︰“我當然是在練習鋼筆字,否則干嘛用紙和筆,打字要快多了。”
弗朗西斯接過紙來,發現紙上寫的全是中文繞口令。
這一刻,他真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深不可測,還是單純的怪胎……
……
第十一章三個幫派,一次重逢
無論外表裝得多像個硬漢,本質上來說,左道依然是那個ji n猾之徒。小說站
www.xsz.twtxt電子書下載**他是個聰明人,只hu 了三天時間,就依靠著幫派同伙間的互助ji o流,以及在對話中的旁敲側擊、有意引導,將ch o汐監獄上上下下的狀況打听了十之七八。
首先,這里主要的幫派有三個。其一就是他們洗衣幫,這個幫派沒有實質上的老大,因為創建這個幫派的初代老大是個天才。雖然那位天才早在多年前便已不在人世了,但他想出的這一套幫派運作方式至今仍在有條不紊的運轉著。
洗衣幫的成員們,相對于其他幫派,有著更為顯著的團隊意識,而這種意識的形成,依靠的卻是成員彼此間的不信任感。雖說這听上去有些矛盾和荒誕,但在這個特殊的環境中是完全有可能成立的。
原因就是ch o汐監獄的囚犯們之間,本就極難建立起牢固的信任關系。這里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笑著在背後捅你一刀。他們都是瘋子,說謊時的表情可能比說真話還淡定,或者就是演技早已達影帝級別。他們殺人不需要理由,被殺也未必就害怕,和這樣的人打ji o道,道德和常理就成了狗屁,信任也自然是空話一句了。
既然難以建立,就干脆放棄,這就是洗衣幫的做法,他們最核心的規矩就是“少打听”。這個“少打听”不是不讓你去問情報,而是不允許成員間互相查探對方的底細。你們不是在ji o朋友,你們只是互相幫助、互相利用而已。所以只需要記住同幫成員的臉就行了,至于他們的名字、過往、信仰、觀點,全都不重要。可能的話,就算別人把手腕上的電擊輪伸到你面前,你也別去看他叫啥名字。
在這套模式下,洗衣幫才得以實行其余的規矩。
只要你加入後ji o換情報、幫助幫友,那麼有一天,當一些不好的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幫友也會來幫你。但沒有人會b 你在十分危急的時刻為同伴t ng身而出,這沒必要,真的遇到生死攸關的情形,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觀,事後不會有人譴責。當然,假如你遇到了這種需要別人舍命相救的情況,也別期待會有人來救你。
君子之ji o淡如水,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就是洗衣幫幫眾間的關系,大家心照不宣,點到即止,我們誰也不認識誰,誰也不了解誰,只認得出對方的長相罷了,平時互相利用,能扶的時候扶一把,扶不起來我就裝作沒看見。
沒有人會命令你,你也別想著去命令別人,洗衣幫沒有老大,只有新人和老人,老成員也沒資格去命令新成員,大家都一樣,是平等的。這就是當年那位初代老大定下最高明的一條規矩,本幫只有制度,而沒有權力的掌控者,這樣就不會有少數人隨意更改制度以獲取利益的情況發生。誰不滿意這個制度,可以離開。
若有人h n在幫里從不提供情報或幫助他人,只是h n飯吃,那也無所謂,規矩是,幫眾們互相監督,確認有這種人,就記在心里,但不可說。因為用嘴說有可能會出現無中生有和惡意造謠。反正你就默默記著那人的臉,哪怕換了關押區,也記住他,久而久之,記住他長相的人多了,那人遭到孤立,也就等同于失去幫派的蔭蔽了。
諸如此類……各種具體到“事”的實行辦法,形成了一整套完全由潛規則構建的幫派規矩。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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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套東西,恰恰是ch o汐監獄中最具凝聚力且最為實際有效的行政制度。這其實是一種怪異的民主,一種在極端環境下,適用于特定的人群的民主。
洗衣幫的成員無法揣測其他幫友的內心想法,每個人都生怕自己被孤立,所以就照規矩辦事。他們沒有條件,也沒有理由去針對或陷害幫友,因為他們根本不了彼此。這就制造了一種相對平等的氛圍,還產生了身在集體安全感。
以上大致就是洗衣幫的運作模式了,接下來說說第二個幫派,獄警幫。器:無廣告、全文字、更
這可不是全部由獄警組成的幫派,其主體還是犯人。但既然叫這名稱,應該不難猜到他們和獄警間的關系。
獄警幫的老大,或者說幕後老大,是ch o汐監獄的看守長,人稱“蜘蛛西恩”,他手下有若干名高級獄警,每一個關押區配備一名,他們就是每天站在關押區二樓對下面宣布解散的人,制服的款式與一般獄警不同,有權對基層的獄警下達一些命令。當然,高級獄警彼此間也只知道代號,並且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名同級人士,西恩從不在同一時間召集手下所有的高級獄警,這一點也是典獄長規定過的。
而那些獄警幫旗下的犯人,x ng質跟二鬼子差不多,他們就是所謂的合作派,心里還期待著有生之年能從這地獄般的地方活著離開,于是就選擇為獄警辦事。
這個幫派的形成是西恩一手策劃的,他覺得在犯人中發展起這樣一股勢力可以幫助管理,說不定這些人有朝一日會派上用場。
而加入獄警幫的人,得到的實惠也最多,他們打架往往不會被獄警們追究,每天在食堂負責派飯的工作,因此同樣能享受非糊狀的伙食,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保護。比如某個幫眾在自由活動時感覺到有人想要殺了他,就可以站得離獄警近一些,獄警知道他是獄警幫的人,便不會將其趕走。
進獄警幫的m n檻設得不高,非反抗組織成員,非政治犯,非j ng神不正常人士,只要你願意,就去找囚犯中那些手背上印著蜘蛛紋身的家伙說一聲,他們會幫你安排,不到二十四小時,那紋身也會出現在你手上。
不過以上那三條規定,已經足以刷掉ch o汐監獄中大部分的犯人了,那剩下符合條件的犯人,基本也就是些純粹為滿足個人s y 而ji ny n擄掠的能力者,他們普遍都擁有比較強的實力,所以不適宜關押在世界各地的其余能力者專用監獄里。
獄警幫和洗衣幫看似都是些“良民”,其實兩者有本質上的區別,所以向來不太對路。但洗衣幫作為一個以生存為目的幫派,自然是以守為主,不會主動跟對方去摩擦。獄警幫也不敢把洗衣幫的人b 急了,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最後說說第三個幫派,此幫派沒有名稱,他們幫會的成員既不用記同伴的臉,也不用搞紋身,換了關押區也無所謂,很快就能找到隊伍。入幫的條件是三個幫派中最為簡單的,只要x ng取向和自己的x ng別一樣就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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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自由活動時間,為什麼每個關押區的犯人們都要去底樓溜達?為什麼樓上的獄警只站在走廊的角落,而並非來回巡邏?答案就是,在樓上有一群爺們,正在無法關m n的牢房中,在連g單都沒有的g上,或地上,或牆上……好吧,此處省略一些內容,反正大部分也是語氣助詞。
這個幫派里有些人是天x ng使然,當然也有些是進來以後被掰彎的,他們彼此間都有“深入”了解,感情“基”礎深厚,可以做到互相信任,同仇敵愾。
其他兩個幫派都與他們保持著中立,這種中立或許代表了理解和尊重,亦或許代表了厭惡和排斥,沒人知道,也沒人提這話題……
ch o汐監獄里的三大幫派基本x ng質大致上便是如此,其余的一些小幫派,都不如這三個來得穩定,關押區的更迭、成員死亡、內部瓦解等等,有多種原因都很容易造成小幫派的消亡。
左道能夠h n進洗衣幫,可以說是很幸運的,如果沒能加入,他可能就只能像監獄中的大部分人一樣單打獨斗了,畢竟他在龍郡干的事情,使其被判定為y n謀家以及瘋子類型的囚犯,獄警幫是不要這種人的,至于那第三個幫派……左道倒是有一次在自由活動時間閑著無聊想回牢房睡覺的經歷,結果在經過走廊的時候,被隨意一瞥看到的畫面刺傷了狗眼,留下了永久x ng的心理y n影。
…………
五月十九日上午十時,ch o汐監獄。
“點到名的人,直接去那邊的m n,更換關押區。”一名高級獄警在二樓發表著公式化的演說,逐個報出了犯人的名字。
左道每天都會將自己這個關押區的每一名獄警編號都記下來,他眼尖得很,記x ng也非常很好,無需湊很近,稍微瞄一下就能將編號記住。據他觀察統計,從十六號開始算起,今天是第四天,一般獄警的日更替比例在五成以上,而高級獄警也換過一個了。犯人的日更替比例顯然比獄警要低,在百分之二十上下,隨機x ng很明顯,因為出現過昨天剛換進來的人,今天又被換走的情況。
“……左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報出來,左道短暫地愣了一下,然後走出了人群,向獄警指的m n走去,和他一起的還有十幾名犯人。
m n旁邊的獄警算了算,人數沒錯,就跟著他們一同進了走廊,他關上身後電子m n的瞬間,卻聞得一陣顫栗的呻y n。
原來是左道身前的一名犯人被電擊輪電得渾身劇烈ch u搐,很快就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獄警嘆了口氣,用制服上的通訊器道︰“我是00668,這兒有個人暈了,懷疑是冒名換區。”
ji o涉了幾句後,他身後的電子m n由另一側的獄警開啟了,一開m n,只見關押區那一側的獄警正挾著一個站都站不穩的囚犯道︰“你那邊那個怎麼樣了?死了沒有?”
00668看了眼倒在地上、嘴角淌著白沫的那個犯人,回道︰“貌似還死不了。”他不快地嘀咕了一句︰“真麻煩。”接著就走過去把那人像拖尸似的拖到電子m n旁,重新扔進了關押區,並從另一側的獄警手中把那名晃晃悠悠的犯人接了過來。
00668抓著他的領口道︰“電不死你!”他推了那犯人一把︰“走!”
電子m n重新關上了。
左道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觸發電擊輪,看原因貌似是這兩個人串通好,該走的那個留下,另找個人頂替自己去換關押區。
從這情形判斷,只要手腕上戴著那玩意兒,恐怕是監獄的系統規定你去哪兒你就得去哪兒了,m n關上的剎那,兩個電擊輪不再符合所處區域的某種電子識別信號,就會被觸發。而且……那些獄警的機甲制服x ng能顯然不差,可以單手就拖動一個成年男人。
在獄警的押解下一路前行,左道低頭沉默不語。這幾天,他的心理負擔在逐漸加重,越是了解這個監獄的情況,越是感覺到什麼叫滴水不漏。
不止是地理位置和建築本身的防御固若金湯,這座監獄最為可怕的應屬其內部令人窒息的管理模式。這些規則是由歷代ch o汐監獄的典獄長在經歷了無數次的越獄和反抗事件後,累積經驗、逐步完善起來的。
從洗衣幫的口中,左道確實打探到了血梟的消息,他也關在普通關押區內,沒有加入任何幫派。但所知的情況也僅此而已了,告知左道這條情報的人,也只是在一周前的某個關押區里見過血梟,後來他就被換走了,左道想讓他給血梟傳話的一丁點希望亦在此破滅。
現在的左道只能期待某天能在洗衣房里遇到一個認識血梟並和血梟同一關押區的幫友,讓其替自己傳話,叫血梟來洗衣房踫頭,順帶祈禱著第二天血梟能和自己被分配在同一個洗衣房中。
當然,這種概率,比較渺茫。
在走廊中行了一陣,00668將左道等一干犯人帶進了一個電梯,這電梯像個集裝箱那麼大,m n封閉了以後完全感覺不出移動的方向,只能听見一些機械在運動的聲音。
大約過了一分鐘,電梯m n打開,前方是一條和來時景象一樣的走廊,00668壓著左道他們出去,很快便來到了一個新的關押區。將他們連哄帶趕地送進了目的地,和這兒的高級獄警說了幾句,00668便離去了。
左道等人被幾名這里的獄警分別領走,準備帶去新的監室認認地方。他在獄警的指揮下朝前走去,還沒邁出幾步,卻忽然被一個高大的人影給擋住了,抬起頭一看,在這一瞬間,左道真不知道自己該擺出個什麼樣的表情來。
驚訝?驚喜?驚懼?
左道終究還是恢復了他似笑非笑、半喜半憂的標準嘴臉︰“英雄且慢動手,听貧道一言!”
“喂,廢什麼話吶,走啊。”站在左道身後的獄警邊說邊繞到了其旁邊,不過他一看到血梟,明顯一怔,身體的行動僵了一秒,隨即才道︰“干什麼,血梟,你又要鬧事?”雖然血梟的電擊輪上刻著切弗.奇里奧斯的本名,但由于其在入獄那天十分轟動,入獄後又引起過不少s o動,所有獄警都知道他叫血梟。
血梟的嘴角泛起獰笑;“沒什麼,長官,我只是覺得這人有點眼熟罷了。”他側過身子,讓左道和那獄警過去。
獄警聞言,也不多話,掃血梟一眼,便領著左道上樓去了。
兩分鐘後,左道獨自坐在了監室內,那名獄警已經離開,他瞪著雙眼,瞅著m n口,等待著……
該來的人還是來了,血梟健碩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監室的m n口,他緩步走進來,說道︰“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威尼斯那次,你給我捎來那盤錄像帶時開始的。”血梟頓了一下,問道︰“你是不是天一的手下?”
“是……不是……不是……是……”左道語無倫次,胡言lu n語。
“你腦子跳閘了嗎?雖然我比較擅長生物學,但你要是想讓我修一下……”血梟的恐嚇還未完全出口。
左道的急智便已使其找到了正確的表述方法︰“當時不是,後來也不是,但最近是了。”
“哦,那麼你是怎麼被關進來的呢?”血梟此刻也無法確定左道是不是天一口中會派來接應自己的人,考慮到左道的忽悠能力,他決定先問些別的問題來試探一番。
“嗯……我做了些信用卡,想促進內需,後來……我就自首了。”左道答道︰“就這麼進來的。”
“你會自首?”血梟這句顯然是反問句。
“哈……哈哈……”左道嘴角ch u動著干笑了兩聲,雙眼中充滿辛酸之s ︰“是這樣,老板……也就是天一讓我進來,為了把……”他說到這兒,忽然傴僂著身子,躡手躡腳地走到監室m n口,賊眉鼠眼地左右張望一番,確認外面沒人偷听,才重新進來,壓低了聲音道︰“為了讓我把越獄的具體計劃轉告給你。”
血梟笑道︰“終于來了啊,很好,我早就快按耐不住,想大干一番了。”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他說讓我幫他撈一個人出去,是誰?”
左道沒怎麼遲疑,立即回道︰“那人叫神鑰,被關在特種關押區的永久封閉區域,去年底在澳洲被茶仙逮捕,老板說他是逆十字必須要招攬的人之一。”
“逆十字?”血梟道︰“是什麼玩意兒?那個叫天一的家伙自己成立的組織嗎?”
左道道︰“這個問題太復雜了,我可解釋不清,不如等越獄成功以後,你自己問他。”
“其實我也不怎麼感興趣。”血梟道︰“現在,具體說說那所謂的計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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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石破天驚]第十二章劫神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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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劫神霧(上)
五月二十一日,正午,星月聯郡。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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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于馬六甲海峽下秘密存放點的一批哈迪斯神霧已順利抵達了星月聯郡,裝船的工作正在進行中。碼頭周圍被嚴密封鎖起來,當地駐軍和hl的直屬部隊共同派出了大量人手來做護衛工作,且這些人還只是負責陸上警戒的人員而已。
因為前不久龍郡進入戰爭狀態,亞洲hl方面的壓力甚大,無法ch u調出足夠的作戰兵力來參與海上運輸,所以這次運送神霧的艦隊,由天都方面直接派遣西太平洋水上要塞的艦隊來擔任。
要塞總共出動了六艘裝甲飛梭艦,黑s 的艦身上,印有被兩條星軌環繞的菱形標志,這個標記代表著帝國最強的軍事武裝力量,常規的作戰單位上一般不印這個。
從艦長到水兵,盡是j ng兵強將,共有三十余名改造人士兵,船堅炮利,艦上武器的科技含量驚人,憑這六艘裝甲飛梭艦的配備,往北邊兒開過去,二十小時內就能攻下櫻之府。
像這種一艘主艦與五艘護衛艦的組合,是最高規格的押運配置,當初送血梟入獄時用過一次,不過當時的艦隊是隸屬于hl亞洲總部的,與這次的皇家艦隊相比,戰斗力不在一個檔次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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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往一樣,護送神霧這項任務的總負責人,將由十天衛中的一人擔當。
所謂的十天衛,就如同是皇帝欽點的帝國十大高手。15忠誠,強大,任何一名為帝國效忠的能力者只要符合這兩點,就有成為十天衛的資格。
但既然是叫“十天衛”,而不是百天衛、千天衛,自然就只能有十個人,所以,在忠誠的前提下,唯有強者中的最強者,才能佔上其中一個名額。
無論是初入hl直屬軍隊的小卒、地方軍的新兵、還是那些王族的s 人保鏢——騎士,凡是有機會靠武力使政治面貌脫離群眾的人,其職業生涯的盡頭,就是十天衛。當然了,剛加入帝國的新兵小卒們大多數都根本不知道十天衛的存在,平民的生活與能力者處在完全沒有ji o集的世界中,從文也好,經武也罷,只有不斷向上爬,才能看到過去在底層看不到的風景。
從帝國統一時代開始,十天衛就始終存在著,他們是最終的防線,最高武力的象征,雖說人員會進行更迭,但歷代十天衛的成員中,還從未有過凶級以下的能力者,也就是說,他們絕對是站在這個星球能力者頂峰的一群人。
理論上天都是不可能被攻破的都市,但假如被真的被攻破了,帝國還有十天衛。只要這十個人還在,無論面對怎樣的人數差距,無論面對怎樣的惡劣狀況,除非是行星毀滅,否則皇帝仍然可以立于不敗之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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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世界中,一樣東西,或者人,其存在的意義越是重大,那自然就越有價值。
可想而知,十天衛得到的待遇是非常好的,他們幾乎可以享受和王族一樣為所y 為的生活,當然,去魚r u百姓可以,因為百姓不能把你怎樣,但最好不要和同為上層階級的權貴們產生太大的矛盾,不然好日子也長不了。
一旦和帝國翻臉,像十天衛這種實力者,肯定是會被投進ch o汐監獄的,目前的ch o汐監獄里,就關著這麼一名前任的十天衛,不過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此刻還是回到這次運送行動中來,負責這次行動的天衛,叫戶阪茂一,四十歲,凶級能力者,中學時曾失手殺死過同學,警察試圖逮捕他,但失敗了,並有許多警員受傷。
後來戶阪被hl方面抓獲,但他沒有被送進少管所之類的地方,因為法律只是種工具,用還是不用,怎麼用,都掌握在高位者的手里。只要有卓著的才能,並能為帝國所用,他們才不會管你殺了哪個賤民,或是拒捕中傷了幾個小警察。
強者就能享受弱者沒有的特殊待遇,而弱者連選擇怎麼死的權力都沒有。弱者,生得沒有意義,死了便被忘記,人死燈枯,青史無名。這才是鐵一般的規則。
和術士不同,同是十四五歲因為才能異于常人而被捕的戶阪,走上了另一條路,他加入了hl,宣誓為帝國效命,經過二十余年的打拼,他爬上了頂峰。
今時今日的戶阪,是身經百戰的強者,早已有了目中無人的資本,他可是十天衛的成員,捭闔,傲視群雄,在戶阪看來,這種運送工作根本就是小題大做,既然讓自己這天衛大人來做鏢師的工作,哪還有人會狗膽包天前來劫鏢?
不過,有另一個人不這麼想……
時sh 已經帶著弗朗西斯提前一天來到了島上,從這天早晨起,便在離封鎖圈較近的一家茶館兒里坐著,續杯續得老板都想過來打人了。
…………
這天的天氣晴好,海上視野極佳,陸地上的運送工作十分順利,預計可以比原計劃中的時間更早出海。
戶阪一頭短發,留著唏噓的胡渣,叼著根煙蹲在碼頭邊的一個墩子上,吹著海風,他把hl的中將軍服敞開了披在肩上,里面穿的是一件汗衫和一條中k ,形象活像個山賊頭頭出身的軍閥。
“長官,神霧基本已經全部搬上船了,大概再過半小時就可以準備出發。”主艦的艦長來到戶阪身後報告道。
戶阪長吁一口氣,開口回道︰“上校,看來這回我錯了。”
艦長被這句莫名其妙的回答n ng得一愣︰“長官,您說什麼?”
戶阪站起身,躍到地面上,扔掉煙頭道︰“帶上你的人,全部到船上去,保護神霧,陸地上ji o給hl的人和地方軍負責,從此刻開始,你全權指揮,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情況,以保護神霧、完成任務為最優先。”
那名上校艦長呆滯了五六秒,仍是沒有反應,估計是腦筋短路。
戶阪道︰“這是命令,立即執行。”
對方這才趕緊回道︰“是……是!長官!”他敬了個禮,迅速離開了。
戶阪嘆了口氣,沖著身邊空無一人的空地道︰“好了,你我都清楚,你已經暴l 了。”
眼前的水泥地面變成了半凝固狀,慢慢拱起,漸漸變成了一座等身大小的人形雕塑,那個灰s 的石人道︰“潛在地面中靠近,居然也被你發現了嗎,看這身制服,你應該是這兒最大的官兒了吧,莫非是……”
“天衛。”戶阪接道,擲地有聲地說出了那兩個字,隨即又道;“搶神霧不是一個人能辦得下來的事,你們絕對不止一個人。而且會來打神霧主意的,也肯定不是一般的組織,我想,我接下來是無暇去做什麼指揮工作了。”他把肩上的軍裝隨手扔了出去︰“趕盡殺絕,也是要hu 時間和j ng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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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石破天驚]第十三章劫神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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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劫神霧(中)
那水泥人是一名並級能力者,負責為刑天的搶奪行動進行偵查,他的能力便是融入其接觸到的介質中,並在其中穿行。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是個類似于穿牆術的玩意兒,不過比穿牆術有更多的優勢,比如他在沙漠里時,就可以融進沙子向前移動,因為他的身體變成了沙子這種物質,便不會再感到熱、也不會饑餓、流汗,脫水等等。
他還可以融在水中,從m o孔或者口腔進入別人的身體,從內部摧毀敵人。
看到這兒,可能你們會覺得這貨大概已經無敵了,所以我不得不在他領便當之前先解釋一下,這種能力是有弱點的。
首先,他是融于介質中,而不是憑空變化,如果他想變成土,就必須先用身體的一部分接觸到土,而不是說變就變;其次,既然是要“融”進去,那介質的質量和體積就必須大于他本人,比如他把手指泡進一杯水里,也是不可能變成水的,因為一杯太少了;第三,像空氣和火焰之類的介質,他是無法進行融合的。綜上所述,舉個例子,如果他想變成屎,就得跳進糞坑里……
原本我想給他起一個名字的,不過考慮到他出場不足五百字就撲街,且已經有了一句像模像樣的台詞,所以還是算了吧,他這輩子值了。
回到故事中來,但見戶阪一閃身已出現在了那人面前,單手擒住了他的脖子。
“你覺得這種攻擊會有用嗎?”領便當前,他果斷說出了一句類似于給自己立死亡fg的台詞。
戶阪沒有回答,另一手握拳揮出,將面前的水泥人打得粉碎。
他甩了甩手上的灰,冷笑道︰“面對凶級能力者,竟還自以為這種能力可以保全x ng命,可笑……”
與此同時,距離碼頭五公里外的城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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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建築物的頂層,拴著一根繩子,繩子上連著一個熱氣球,在熱氣球里,正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長袖襯衫,黑s 的長k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像棺材鋪老板般死氣沉沉,在三十度的氣溫下,看到他這張臉,便仿佛看到了烈日下的冬天。「域名請大家熟知」
另一個穿著休閑t恤、短k 、拖鞋,頭上還戴了頂草帽,此刻正端著個望遠鏡,朝著碼頭的方向張望。
“天衛就是厲害啊!一拳就干掉一個,而且看樣子應該是個能力者。”槍匠的眼楮一秒都不離開望遠鏡,頭也不回地說道。
賭蛇背靠著氣球邊緣坐著,閉目養神,他沒有睜眼,只是道︰“刑天的人開始行動了?”
槍匠道︰“貌似沒有吧,就他一個……等等……來了來了,從四面八方的街上涌過去了。”
“哦……”賭蛇口中喃喃念道︰“看來刑天中有人可以不靠r u眼就確認能力者的戰斗發生。”
“那他靠什麼?”槍匠隨口一問。
賭蛇道︰“理論上來說,有‘能量’的異常變化發生,能力者是可以感受到的,不過……”他起身,朝著碼頭的方向虛眼遠眺,“他們埋伏的地方,遠在封鎖線的外面,能感覺到這種距離外稍縱即逝的變化……是刑天的那位首領嗎……”
“什麼‘能量’?我咋听不懂呢?”槍匠問道。
賭蛇道︰“這事兒有機會你去問老板吧,不過你別跟他說是我讓你去的。”他蹲下身子,打開放在腳邊的手提箱,從里面拿出了槍管、槍托、瞄準鏡、腳架……
一邊嫻熟地組裝著狙擊槍,賭蛇一邊道︰“雖然天一說得言之鑿鑿,但你真的能一槍命中五公里以外的目標嗎?”他深深看了一眼身邊這個連東西南北都不分的家伙︰“不是我不信你,但這確實有悖狙擊的常理,科技發展了這麼多年,狙擊彈的極限sh 程也只不過是三公里,這種設計是有原因的,因為sh 程更遠的槍械類武器,恐怕已不適合人類使用。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一般人的r u眼即使借助瞄準器的輔助看到了五公里以外的目標,瞄準也難如登天。”
槍匠拿著望遠鏡的手依然沒有放下︰“我要打他的左眼。”他的這句話讓賭蛇剛才的言論變成了放屁一般。
賭蛇聞言後,居然笑了,手上的組槍動作依然不停︰“呵呵呵……真令人期待。”
…………
碼頭外圍。
地方軍的封鎖線幾乎在頃刻間就被突破,這次刑天是有備而來,他們本就是一個尚武的組織,並不怎麼依靠科技兵器,全憑成員自身的本領,因此能力者眾多,實力強悍,且戰斗經驗豐富。
刑天殺進碼頭的五百人中,七成以上是能力者,剩余的三成里還有不少是局部兵器改造過的戰斗人員,不過他們並非具有與能力者正面對抗戰力的改造人,畢竟還是那種帝國正規造出來的軍事殺人兵器更強一些。
一路上面對普通軍隊的阻擊,刑天的各路隊伍皆是勢如破竹,最終在碼頭邊順利會師,但也正在此刻,他們全體停止了腳步,因為沖在最前面的首領,突然不再前進了。
“原來是你啊,曹朔,真沒想到會在此地踫上通緝榜上的名人之一。”戶阪見了眼前之人,平靜地打著招呼。
但表面上的鎮定,並不能說明戶阪就不心虛了,其實他內心已覺得事情不妙,他萬萬沒有想到,刑天的首領會親自率領如此多的能力者直接殺來搶奪神霧,看來今天若想全身而退,很可能得放棄神霧和那六艘艦船。
曹朔沒有去應戶阪的話,他是個少言寡語的人,不太會說話,一般這種情況,有專m n負責說話的人。
只見諸葛寨拿著一把草扇行出人群,對戶阪道︰“尊下身後的艦隊,雖是兵強馬壯,但俺們這邊兒的陣容,你也看到了,真要是對削起來,難免兩敗俱傷,這就不太講究了,依小生愚見,不如這樣,咱們做個ji o易,這神霧呢……俺們帶走八成兒,留下兩成兒,你們也好回去ji o差嘛。”
剛才獲得指揮權的那名艦長此刻正在船上盯著碼頭的情形,他雖听不到諸葛寨說的話,但大致能猜到他們正在和天衛大人談判,所以他暫且沒有下達開火的命令。不過一旦情勢有變,他立刻就會下令使用艦上的各種高端兵器直接招呼過去,毀掉碼頭也無妨,力求在這幫凶神惡煞沖上船來之前先干掉一二百個再說。
“這種條件嗎……”戶阪不動聲s ,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表面上是正在考慮,拖延時間,但其實他心里確實被諸葛寨給說動了。那個曹朔不好對付,而且看刑天這架勢,起碼動用了一個大郡的全部人馬過來,自己身後那點兒艦隊,又能換掉對方多少兵力?哪怕拼光了以後順利跑掉,神霧不是一樣落入對方手中?以現在這種狀況收場、或是在損失巨大的情況下逃回去,其區別無非是刑天多死了一些人而已,這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
諸葛寨察言觀s ,便知此計已成,正所謂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優勢方掌握著選擇戰斗策略與方式的主動權,這種情形下,談判肯定是弱勢方喜聞樂見的。
在這沒有什麼道德束縛和仁義節c o的時代,什麼十天衛八天衛,真當他效忠的是皇帝老子嗎?他效忠的是強權和實力,如果有一股勢力在這兩方面超越了帝國,他們完全可能投靠過去。他們的忠誠,不過是在自身x ng命無虞的情況下才表現出的假象而已,因為這幫人確實強大到很難遭遇生命威脅,所以才沒有背叛的例子。
但這種ji o易,並不是背叛,而是雙贏的局面,輸的只是帝國罷了,因此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注意你的職責和身份,彈珠人。”一個男人走到了戶阪的身旁,用鄙夷的眼神注視著他說道。
戶阪當時就火了,語氣突然又硬氣了起來︰“這不需要你來提醒。”他瞪著時sh ,鼻孔出氣,心里想著︰好險……差點兒就答應了,還好沒說出口,不然這h n蛋的報告肯定要lu n寫,等等……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曹朔低聲對諸葛寨道︰“此人之武……在我之上……”
諸葛寨聞言心中一驚,這下情勢可是大逆轉,一個十天衛,咱們老大可以應付,但現在冒出這麼個身份不明的家伙,竟也有如此驚人的實力。面對兩名絕頂高手,和六艘戰艦,這一戰的結果恐怕難料……
就在這個微妙的時刻,情勢,再一次逆轉。
只聞得噗一聲,古怪的聲響。
一秒後,時sh 和曹朔雙雙面l 駭然之s 。又過數秒,碼頭上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怎麼了?”戶阪本能般問道,因為他發現每個人的視線,都看著自己的臉,他忽然覺得哪里不對,臉頰和後腦勺,都有涼涼的感覺,好似是有液體順著向下流。
抹了抹臉頰,手上有紅s 的液體,是血……
這一刻,戶阪才意識到,他左眼的視力已經消失了。
“怎麼……可能……”戶阪的口中念叨著,他不明白,以自己天衛的實力,為何左眼都看不見了,還要等那麼久才能發現。
搖搖晃晃地轉身,戶阪低下頭,看到自己身後的地上,有些紅白夾雜的液體,是呈一直線灑出去的。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但此刻,其大腦幾乎已經停止運轉了,死亡,悄然而至……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十四章劫神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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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劫神霧(下)
戶阪摔倒在地上,鮮血從其頭部蔓延開,染紅了其身下的地面。栗子小說 m.lizi.twtxt電子書下載**
皇家艦隊、時sh 、曹朔、諸葛寨、躲藏在遠處的弗朗西斯等等等等……目睹了這一幕的每一個活人,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楮。一名天衛,竟被一槍,僅僅一枚子彈,便奪去了x ng命。
連此刻身在熱氣球中的賭蛇都用圍觀外星生物一般的眼神看著槍匠。他的許多觀念,在剛才那個瞬間被徹底顛覆。
槍匠殺人,不需要第二發子彈。就如他爺爺老羅爾總是掛在嘴邊的那句話︰“這世界上沒有‘第二槍’這種事,就像人生無法來第二回。”
在足以讓肢體麻木的嚴寒環境中,赤手舉著連瞄準鏡都沒有的老式獵槍,用r u眼鎖定獵物,憑借著與生俱來的直覺,克服風速、溫度、空氣阻力,獵物的瞬間反應等無數種讓命中發生偏差的因素,找到那無限種可能中唯一一種可以奪走獵物生命的方式,這就是槍匠十歲以前學習並掌握的課題。到二十歲時,擊中目標早已不是他需要去考慮的問題,而是像呼吸一樣的本能。
賭蛇明白了,為什麼天一特地讓槍匠從潛艇工程中ch u身出來,特制一支狙擊槍和一發特殊的子彈,並在這個時刻、地點,去完成這樣一次狙殺……因為此舉天下也只有槍匠一人才能辦到。
作為一名能力者,賭蛇是殺不了天衛的,作為一名刺客,他也無法用槍匠的方法做到。沒有一名狙擊手敢說自己可以百分之一百地命中目標,哪怕距離縮短到一百米,用上最先進的槍械,殺人和打靶也是兩碼事。栗子小說 m.lizi.tw
可槍匠這廝,說打左眼,就打左眼。子彈飛行了超過五千米的距離,擊中瞳孔,sh 入大腦,貫透頭蓋骨,最終被打入了碼頭邊停靠著的一艘飛梭艦鋼板中。
于是,才會出現戶阪的腦漿和著血液灑在了其身後地上的一幕。左腦被破壞,使其大腦失去了大部分將所見所聞轉化為邏輯信息的功能,當他意識到時,已是死亡前的剎那了。txt電子書下載**
“確實厲害,熱氣球本身就不是完全靜止的狙擊場所,而目標的距離如此之遠,哪怕他稍微偏一下頭,都會影響結果,你究竟是經過怎樣的訓練才能做到這種地步的。”賭蛇不禁贊嘆道︰“不……應該說,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不是訓練的問題了,天才和白痴果然只是一線之隔嗎……”
這時,望遠鏡是拿在賭蛇手上的,而槍匠扣完扳機就已知道結果如何,所以他也不去看瞄準鏡,坐在那兒開始拆槍了︰“怎麼?你想學sh 擊?我還以為你喜歡靠近目標割喉什麼的呢。”
“這和喜好無關,j ng于殺戮之道,乃是命運使然,並非我心所向。”賭蛇放下望遠鏡回道︰“我的導師曾告訴我,殺人的技術越是j ng湛,便可離目標越近。不過如今看來,在任何距離上,只要能將技術發揮到極限,都能成為大師。”
槍匠笑道︰“呵呵……我不是什麼大師,在殺人這方面你教我還差不多。不過我殺過的人確實也不少,反正天一要殺那就殺吧,咱不動手,那些人遲早也會死,說不定還死得更慘些,臉上多個邪教記號什麼的。”
他拆槍的速度自然比賭蛇組裝的速度要快,很快便重新把狙擊槍放回了手提箱中。
賭蛇道︰“準備撤吧,我來發信號。”
槍匠應了一聲,躍出了熱氣球,跳到了拴繩另一頭連著的建築天台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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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蛇則留在熱氣球里鼓搗了十幾秒,完事兒後用一個舒展開身體後仰的動作從那兒跳出來,在空中用袖劍割斷了拴熱氣球的繩子,最後優雅地落地。隨後站起身,快步行到天台上唯一的一扇m n前,轉動m n把並打開m n,在m n的對面,竟然是一處地下停車場的景象。
槍匠見怪不怪地跟著賭蛇走了進去,m n被重新關上的瞬間,也阻斷了兩個不同空間的連接……
與此同時,他們待過的那個熱氣球緩慢升空,不到三十秒,在空中發生了爆炸。緊接著,一種黑s 的火焰,在空中烙下了巨大的逆十字標志,過了一分鐘左右才散去。
全城都能看到這一幕,當然了,碼頭上的人也能看見。
戶阪死後,雙方也不知是僵持著還是傻眼了,反正在那兒站了兩三分鐘,都沒輕舉妄動。這時忽然就看見了遠方城里的天空中冒出這麼一個標志來。
時sh 貌似明白了什麼,但他腦中一時間無法想通的事還很多。而諸葛寨不愧為軍師一名,對此情況可謂是不稽思慮,斯須便了。
他倆肯定都沒听到五公里以外的槍響,但都看到了戶阪被爆頭,且知道,這一槍,非同凡響。那麼,當今世上誰有能力做到這種事?誰竟能用一發子彈去干掉一名天衛?別人猜不到,時sh 和諸葛寨卻能猜到,哪怕剛才沒猜到,看到這標志在幾公里以外升起,還不明白嗎?
諸葛寨草扇輕搖,換上一副得意嘴臉︰“看看,看看!剛才那一槍可是俺們的後援干的,尊下應該也看到了,俺們是有奇兵的!無論你是帝國的哪路人馬,關于ji o易的內容俺剛才也已經說過了,現在條件不變,你就說中不中吧?”
“呵呵……哈……哈哈哈哈!”時sh 竟仰天大笑。
只有曹朔心里最清楚,時sh 會笑,並不是因為不相信軍師的話,而是根本不怕。剛才的那一槍,能殺死戶阪這樣的十天衛級高手,卻殺不了他……
時sh 很快便止住笑意,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手機,速撥了一個號碼,開口便道︰“弗朗西斯。”
“是……是,長官。”弗朗西斯貌似是剛剛回過神來。
“你去船上,找到那發子彈,然後跟艦隊一起離開吧。”時sh 說完話就掛斷,一秒都不留給對方。
他又轉過身去,高聲道︰“這是我的證件。”因為時sh 和弗朗西斯穿的都是便裝,所以他此刻把證件從口袋里掏出,一甩手,竟越過幾十米距離準確地擲到了飛梭艦上一名水兵的手里,“現在我是這里的最高指揮官,我命令押運任務繼續進行,剩下的那點兒神霧不用搬了,所有船艦即可起航。我的部下……”說到此處,弗朗西斯已經飛速躍到了碼頭邊上,他來到時sh 身邊,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副局長老大隨手一推,飛上了船。
時sh 接著剛才的話道︰“由我的部下接管艦隊的指揮權,以保全船上的神霧為最優先,向地獄島起航,立即執行。”他轉過身,視線只盯著曹朔,“這些反抗軍,我來處理。”
諸葛寨也猜到剛才扯的慌八成是會被識破的,那名狙擊者若真是他們刑天這邊的人,他也不至于擺一張磞Y諛嵌 嫡景 K 奐 問貧副洌 盡速向他們曹老大再獻一計。
一貫沉默寡言的曹朔此時卻是當機立斷,高聲令道︰“我來對付此人,你們跟軍師攻上船去,能留下來幾艘就幾艘,全力一戰,不可貪生怕死。”
諸葛寨心道︰不愧是老大,關鍵時刻,與俺不謀而合!
他也不多廢話,執扇作揖道了聲︰“遵命!”便率領一干弟兄沖鋒上前而去,有道是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斗,此乃一刻千金之戰機。
搶下飛梭艦,帶著神霧逃到海上本就是刑天最初的作戰計劃,因為在陸地上即便奪了神霧也無濟于事,他們是不可能運輸大量危險物資逃出這個郡的。而裝船工作進行到這將完未完的時候,則是攻擊的最佳時機,談判成了就好,即便談判不成,可立即奪船。可能的話,重傷甚至殺掉天衛,這是最理想的方案。
現在天衛被逆十字那伙人不知用什麼ど蛾子辦法給偷襲殺掉了,對方又冒出了一個神秘的高手來,情況雖有變化,但也和最初計劃沒有太大出入,諸葛寨依然有信心至少能搶下三艘船來。
皇家艦隊的將士們對接二連三的劇變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還是那名上校艦長果斷沖著通訊器喊了起來︰“全體起錨!立刻起航!所有戰斗人員,準備迎戰!”
時sh 眼見沖得快的刑天能力者們已然接近了最靠近碼頭的那艘飛梭艦,一閃身,以驚人之極速沖向岸邊,攔在他們面前。
數十名能力者同時向時sh 發動了攻擊,此刻,他可能有一千種死法,但他卻只用一種方式,輕松化解了危機。
無形的力場由時sh 為中心呈圓形張開,壓碎了碼頭的地面,將其他能力者的攻擊化為烏有,而且竟然把排水量兩千多噸、還沒完成起錨的裝甲飛梭艦向碼頭外推動了十幾米的距離。
“沒有任何觀測價值的弱者們,在你們生命中,接下來便是與我有所ji o集的,最有意義的一段時光。”時sh 浮在空中,眼中已現殺機︰“來領教一下,阻隔世界萬物的無限之力。”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十五章高級別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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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高級別循環
將越獄計劃全盤跟血梟講解過以後,又過了三天時間,左道在這個新的關押區發現了一些異常的狀況。栗子小說 m.lizi.tw器:無廣告、全文字、更
二十二日這天,他終于忍不住了,找到血梟想說說這事兒。
走進其監室時,和平時一樣,血梟還是跟一個老頭兒在討論著什麼,據左道觀察,這倆家伙基本上是形影不離,就差睡在一塊兒了,而且他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說著話。
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在一男一nv的身上,那還能解釋得通,肯定是兩個尚未結婚的異x ng戀者;但眼下,這情況出現在了一個三十出頭的嗜血狂魔和一個身陷囹圄多年的老家伙身上,難道此二人已經秘密加入ch o汐監獄第三大幫了?
“那個……梟兄,小道有事與你相商,可否借一步說話。”左道t ng禮貌地看了老頭兒一眼,並對血梟客客氣氣地說道。
結果他得到的回答卻是︰“少耍hu 樣,有屁快放。”
左道嘆了口氣,心道︰好吧,這種回應說明你很信任這個老家伙,那我就暢所y 言了,要是被他發現了什麼並告發咱們,我可不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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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首先,三天了,這個關押區的獄警一個都沒換。”左道說道︰“其次,這里總共八十五個犯人里,居然有三十多個強級以上的能力者,這比例快接近一半兒了,我原來的關押區里有一百零幾個人,只有近兩成兒是強級以上的。
我算了一下,在這三天里,總共轉進轉出的犯人數有五十七個,而那三十多個強級能力者里,只動過兩個,其他換區的都是我這類人士,我感覺這里是不是……”
“呵呵呵呵……很厲害啊,年輕人,才三天的時間,你就記下了關押區里所有獄警的編號,記住了這里的每一個犯人,而且還知道他們大致的級別,並統計更換區域的人數……我年輕時要是有你這樣的頭腦,也不至于被關進這里來了。書m 群2”老頭兒笑著打斷了左道。
“你小子怎麼知道這里有三十多個強級以上的能力者?”血梟問出這個問題後兩秒,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哦……你居然連那個都會……真是小看你了。”
血梟一臉興奮,單手抓住左道的領口︰“沒想到你還是個深藏不l 的高手,其實你至少已經是強級頂峰的實力了吧,哈……非常好,擇日不如撞日,我們在神霧里運用有限的能量來切磋切磋,我有許多新學的玩意兒,正想找個人試試。”
“英雄啊!”左道大哭,不過是那種沒有半滴眼淚的大哭︰“你放過我吧!我手無縛j 之力,身有難言隱疾,早已是行將就木,油盡燈枯之人,又豈能是你的對手,不信我現在就吐半兩血給你看看……啊咳……咳咳……”
“哈哈哈哈……”老頭兒被左道逗樂了︰“血梟,不要強人所難了,他只是紙級實力,禁不起你的折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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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道︰“這個我自己看得出來,但說不定他是用某種方法,假裝成低級別的能力者,否則,他為何能……”
“呵呵呵……老朽可從來沒見過有人可以做得到隱藏級別這種事情。”老頭兒打斷道︰“這位左道小兄弟,想必是得高人指點,雖是紙級,但已領悟了能量之理,真乃資質過人,孺子可教。”
“高人指點?”血梟斜著眼楮,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表情ch u搐的左道︰“天一嗎?”
“對!對!都是他的錯!他b 我學的!”左道趕緊接道。
血梟松開了手︰“我早晚得把那家伙切開好好看看。”
左道如獲大赦,長吁了一口氣道︰“我舉雙手贊成。”
老頭兒這時道︰“年輕人,你要不要和血梟一起拜我為師,學學更j ng深一些的能量知識,我看你年紀輕輕,根基不錯,且聰穎過人,將來大有可為啊。”
左道回道︰“不必了吧……我可是鶴鳴山正一道于二十二世紀僅存傳人,嚴格來說是一派之掌啊。”
血梟剛坐下,一聞此言,立刻就瞪了左道一眼︰“給臉不要是吧?”
左道啪一下子就跪地上了,看姿勢很可能是瞬間tu 軟造成的︰“師父師兄在上,受弟子一拜!”
“ ……起來起來,都在牢里,何必如此拘禮呢。”老頭大笑。
左道這回明白了,血梟和老頭在一塊兒h n著,原來是天天听課練級呢,真是坐牢都一點兒都不耽誤工夫,估計這貨從牢里出去以後就能抄起根棍子鬧天宮去了。
老頭兒指了指自己的電擊輪︰“老朽閻空,一個無能力者罷了。”
“不會吧?”左道驚道,他明明可以感覺到閻空體內的能量運行方式是凶級以上才會形成的那種規律,但老家伙竟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能力?
“不必驚訝,你要是在神霧里待上幾十年,你的能力也會消失,只不過運轉體內能量的方式和技巧,是靠物質抹不去的。”閻空道︰“你也注意到這個關押區的異常了吧,其實這里,並不是普通關押區,當然,也不是特殊關押區。
這種關押區,偽裝得和普通關押區一樣,能力等級低于凶級的犯人也看不出什麼來,但其實,如果你處于血梟的這種階層,就可以意識到問題所在。”
血梟接道︰“我從進監獄起,到今天為止只換過一個地方,就是換到了這里。”他看了看閻空︰“這老家伙一年才換一次牢房。”
左道眼珠子轉了兩圈,便問道︰“所以……其實普通關押區里,也是分級別的,只是這種級別……我們不知道。”
“呵呵……機智過人啊。”閻空道︰“強級的犯人間,也是有區別的,對能量的存在和意義有所領悟的真正高手,是不會關在你前幾天待得那種區域的,他們,會進入級別高一些的區域進行循環,越是強者,換區域的頻率越低。”
左道接道;“我明白了,比方說有三百個盒子,其中有二百八十個普通的,二十個級別較高的,從我這種紙級能力者到強級當中比較弱的那些人,被放在三百個盒子里整體循環,所以換地方的頻率會高一些,但強級上位者,以及更高級別的犯人,只會在二十個盒子里循環,頻率高的話,說不定就有人會估算出這種高級關押區的總數。”
血梟說道︰“不錯,采用這種方式,類似你這種犯人,不會意識到什麼,而我們這類人,平均一個月換個地方,也並不會察覺到什麼異常。能察覺到的人,只有閻老頭這樣的情況,還有就是和你一樣,有頭腦和心情去記什麼編號、人數、比例的家伙。
還有一個問題,是你肯定感覺不到的,當然,那是因為你只是紙級的實力,受神霧影響比較小。如果你足夠強就會注意到,高級關押區的神霧在空氣中的濃度明顯更高……”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十六章刺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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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刺殺目的
星郡,華盛頓。栗子小說 m.lizi.tw~~<!->
天一的書店,依然在偏僻的小街上營業。
之前輾轉過幾座城市,辦了些事情,五月二十三日,這是他來此地的第二天。
一種令人沮喪、厭惡、惱火、抓狂的狀況,正在發生著。
書店里居然來了很多客人……
男人、nv人、孩子、老人……這一切太可怕了,太讓人始料未及了,天一真想在辦公桌上架起一t ng機槍對店里進行掃sh 。
“老板,我想借這本書。”一個看上去t ng和藹的老人來到天一面前說道。
“這兒不是圖書館,你可以買走。”
“那多少錢?”
“看著給吧……”
老人愣了幾秒︰“對不起,你說什麼?”
天一從自己兜兒里掏出一把零錢拍在桌上,“夠不夠?我就這麼多了。”
“嗯……老板……我是買書,不是賣……”
天一把錢塞進老人手里,把書也塞進老人手里,“m n在那兒,我建議你出去的時候把它關上。”
老人剛走,又來一位帶著小男孩兒的大嬸,“老板,你這兒有沒有……”
“沒有。”天一還沒等對方把話說完,就打斷道。
“我還沒問是什麼呢。”
“什麼都沒有。”
“我看倒是有個h n蛋坐在那兒。”大嬸開始罵街。
天一喝著咖啡,看都不看對方︰“你想得美,要我也不給。”
大嬸氣惱地帶著孩子離開了,還教育她兒子道︰“克利斯,看到沒有,你要是再不好好學習,長大以後也會h n成那種h n球的德行……”
天一對此充耳不聞,他此刻只希望那幫在書店里徘徊著的家伙全部從眼前消失。
但更討厭的家伙來了,幾個看打扮就是小h nh n的人走進了書店,來到天一的辦公桌前便道︰“嘿,伙計,我在這條街上好像沒見過你。”
“你想收保護費嗎?”天一直截了當地問道。
那三人面面相覷,然後中間那人冷笑︰“哈!是的,雜碎,所以你最好放聰明些,這附近的警察……”他正預備長篇大論一番,內容是自己有如何如何的手段來讓天一的書店玩兒完。
而天一的左手在這時伸到了桌子底下,那三人一驚,都以為天一要拿出槍之類的東西,他們的手都m 到了彈簧刀和手槍上,準備動手。店里的其他客人見狀,有反應快的已貓著腰悄悄往店外面跑了。
誰知,天一竟從桌子底下,拿上來一桶一加侖裝的汽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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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右手打開了ch u屜,那三個h nh n又是一驚,不過這回,天一拿出來的,是一盒火柴。
“你們所需要的就是……時間、汽油、火柴。”天一說道︰“鑒于油價上漲比較嚴重,我只剩這點兒了,你們出去繞著店澆,n ng得稍微均勻一點,放心,這兒全是書,肯定能燒掉。”他若無其事地繼續喝咖啡︰“愣著干嘛?不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口袋里最後的零錢剛才hu 完了。”
“h n蛋,你敢耍我們是嗎?哈?!”一名h nh n抓著天一的領口把他提了起來。
“還來這招……所以說我的領口總是皺巴巴的……”天一無奈地嘆息︰“好吧好吧……你們有誰知道離這兒最近的養豬場在哪兒嗎?”
“t ng會玩兒啊。”這時顧問正好從外面走進店里,賭蛇跟在他的身後,兩人看到這一幕,皆是若無其事的模樣。首發
“各位請回吧,今天的營業恐怕得結束了。”顧問道了這麼一句。
店里的客人本就溜得差不多了,見狀便順勢閃得一干二淨。
“嘿!嘿!瞧瞧瞧瞧,他還有幫手。”
“唔……我可真害怕,哈哈哈哈。”
“這兒可是我們骷髏幫的地盤兒,你們最好放明白一點兒。”
這就是h nh n們的習x ng,虛張聲勢,仗勢欺人。其實他們內心往往是賊人膽虛,很少敢單獨行動,只有人多並帶上器械的時候,他們才有膽量充硬漢,一旦落單,可能連個一般的上班族或學生都打不過,被揍了也只能撂狠話,糾集人馬再去報復。這樣m 爬滾打個把年頭,有個別心狠手黑的,就能上位,然後去收一些和他當年一樣的家伙做小弟,他就脫離了h nh n行業,成了大哥,如此循環往復,構成了最基層的集團犯罪網絡。
天一並不討厭這些人,他只是覺得悲哀,僅此而已。
見老板一副無j ng打采的樣子,賭蛇知道,天一不屑于、或者是懶得親自動手,所以,只能由他代勞了。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一個書架旁,也不知觸發了個什麼開關,書店的櫥窗和m n的玻璃,都被鋼板封了起來,店里變得漆黑一片,不過短短一秒後,燈光便亮了起來。
賭蛇道︰“老規矩嗎?”
天一的領口已經被松開了,他癱坐在沙發椅中,打著哈欠道︰“剛來一天,棄尸地點不太好找,打暈扔出去算了。”
看到屋外鋼板降下來這種陣勢,三名h nh n就感到不對了,在這小黑屋中,慘白的燈光下,再看賭蛇的那張臉,這位大哥橫看豎看都像殺手……
“別……別過來……”中間那名h nh n拿起手槍,指著賭蛇,另外兩人也掏出了刀子。
賭蛇邁著平穩的步伐,朝前走去,“你這樣橫著舉槍,雖然是有些街頭痞子份兒的,但開火後彈出的彈殼可能會ch 爆你自己的眼楮。”他說話間,突然跨出一步,如同縮地般瞬間來到了對方面前。
其出手快如閃電,持槍h nh n的眼楮、大腦、身體反應速度皆是跟不上賭蛇的動作,下一秒,那把槍已經出現在了賭蛇的手中。
他舉著那把槍,淡定地說道︰“你應該這樣拿,然後撥開安全栓,瞄準你要sh 擊的位置,觀察目標的眼神和細微的肢體動作……”
兩名h nh n此時已經處于腦筋短路的狀態,本能地舉起雙手︰“喔喔……伙計,嘿,冷靜一點兒,老兄,別開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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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三名持刀的h nh n顯然有當老大的潛質,他一個箭步越過辦公桌,抓起沙發椅上的天一,將其身體擋在自己身前,並用刀抵住了天一的脖子︰“把槍放下!你這h n蛋!不然我就把你朋友的喉嚨撕碎。”
“他不是我的朋友,而是老板。”賭蛇說道,語氣冷酷依舊。
“少廢話!你這狗雜種!把槍放下!”持刀h nh n暴喝道。
天一歪著頭道︰“你有病啊?才那麼幾步遠,叫那麼響干嘛?”
“住口,h n蛋!”持刀h nh n對著幾寸遠的天一也用高嗓m n兒吼︰“你給我老實點兒!”
賭蛇不但沒放下槍,還將槍口轉向了那邊,說道︰“他只是腎上腺素分泌過多,有些失控而已。”
“我讓你把槍放下!你這該死的……”
砰!
槍響了,持刀h nh n僵在原地,說了一半的話被噎了回去,臉因驚訝而扭曲著,他的半邊臉和身體上,濺滿了血和腦漿。
另外兩名h nh n轉過頭去,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天一的頭被打爆了……
這是什麼情況,這個長得像007一樣的家伙在做出這麼有腔調的種種言行之後,居然一槍打偏,把自己的老板給殺了?
“哈哈哈……”顧問在後邊兒大笑,步履輕松地跑到辦公桌旁,打開桌子靠外的一塊隔板,里面居然是個小冰櫃,他拿出一瓶番茄汁,擰開蓋兒,愜意地喝了一口︰“我很好奇,這樣疼不疼。”
“我看你才是t ng會玩兒啊……”天一的聲音傳出的剎那,他座位後面的房間m n打開了,天一完好無損地從m n里出來,還是那個樣子,襯衫、西裝、lu n糟糟的頭發。
他跨過自己的“尸體”,坐回了老位置,倒上一杯咖啡,邊搖頭邊對賭蛇道︰“湯姆……湯姆……湯姆……你也是啊……顧問說的話你能信嗎?”
“從這一槍的結果來看,他說的是事實。”賭蛇回道。
“萬一他要是忽悠你呢?”
“那他可以接替你的位置,成為我的新老板。”賭蛇補充道︰“假如你因為大意、巧合、惡趣味等等原因,死于某幾個街邊h nh n,或者是某個可以接近你身邊的叛徒手里,那像你這樣的老板,未免也太脆弱了,不值得我為其效命。”
天一道︰“嗯……這話也有道理。”他說完這句時,地上他自己的“尸體”和那身衣物以非常快的速度化為了一股黑s 的煙散去。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情況?!”那幾個h nh n徹底瘋了︰“你們是外星人嗎?還是僵尸?!該死的,你們是政f 的秘密組織,想抓我們去做實驗對嗎?!我警告你們……”
五秒鐘後,這三個人就被賭蛇放倒了,根本不需要借助武器,他若幻影般掠過三人的身邊,便迅速無聲地解決了問題。
“哦?你什麼時候掌握這種手法的?”天一問道,他清楚的知道剛才眼前發生了什麼。
“史特蘭哲醫生教了我一些關于經脈x e位之類的知識,正好拿這些人試一試。”賭蛇回道。
顧問斜眼看著賭蛇︰“哦?x e位?”
“我知道你接下來要問什麼,不過我建議你先拖起地上的人,開車扔到別處去,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這兒正事兒談得也差不多了。那時,你再來白日宣y n一下,我也不介意。”天一打斷道。
“你還真是料事如神啊,我要問什麼你都知道哈?”
“下流的人,下流的能力,自然問出些下流的問題。”天一接道。
顧問笑笑,不說話,用他下流的能力遠程解除了書店的防御系統,並把失去意識的h nh n們往外拖去。
賭蛇則來到天一的桌前,開始說正事兒︰“和槍匠分別時,他讓我把命運的升級版帶給你。”
天一一愣︰“你不是乘飛機來華盛頓的嗎?”
顧問這時剛把h nh n們拖到m n口,ch 嘴道︰“他耍個移hu 接木的把戲不就通過安檢了嗎。”
天一想想也對,不過他卻也沒看見賭蛇帶著什麼大件兒的行李在手邊︰“那東西呢?在車上?”
賭蛇卷起左臂的衣袖,“在這兒。”
“哼……呵呵……”天一干笑兩聲︰“好吧,這是我的錯,我早該料到,把槍匠、術士、元帥擱一塊兒,他們就會生產出這種東西來……”
此刻在賭蛇的左前臂上,包裹著一圈輕薄的黑s 金屬,面向他的手臂上方,有一個十字形的按鈕,他觸踫了一下,這塊黑s 金屬便開始變形,然後出現了簡易的c o作盤和屏幕,只要舉起左臂橫在身前,就直接可以用右手去c o作。看來這種便攜式的命運哪怕在走路時都可以使用。
“做成這樣有什麼問題嗎?我覺得很實用,可以藏在袖中,方便攜帶。”賭蛇說道︰“不過我的袖子里平時要藏很多東西,不適合戴著個。”
“你知道游戲王嗎?”天一問道。
“不是很了解。”賭蛇答道。
“那我就沒什麼好跟你說的了……”天一轉移了話題︰“不說命運了,槍匠跟你講過工程進度的事兒了嗎?”
“你不問問刺殺行動的情況?”
天一笑道︰“那邊的情況我比你要清楚,等會兒由我講給你听好了。如果你是想討論槍匠為什麼能做到那種天理不容的狙擊,我只能說,那是白痴的種族天賦。”
賭蛇想了想,回答了前一個問題︰“他說因為ch u身做了狙擊槍和子彈,還有前天的那次狙擊任務,工程會再耽擱幾天,總之會在五月以內完工。”
天一端起咖啡︰“很好,一切行動都在計劃之中。”他喝上一口,接著道︰“那麼,我再來解釋一下刺殺的意義所在吧。”
賭蛇道︰“听你的語氣,事情看來遠不止殺一個人那麼簡單,這些情況不等顧問回來再講嗎?”
天一回道︰“顧問對刺殺天衛會產生的一系列影響很清楚,事實上,刺殺就是他的主意,我只是采納了他的計策而已。有這種毒士在麾下,真是很讓人省心啊。”
他理了理思緒,繼續說道︰“原本在策劃越獄計劃時,我們還並不知道帝國方面會有神霧運輸的行動,直到我接到了一個老朋友的電話,他賣給了我這個情報。
這是件很巧合的事情,不過這世上沒有什麼巧合不是嗎?若沒有血梟的入獄,也就沒有神霧的補給,這些都是有因果關聯的,對我來說,幸運的地方在于,我的那位老朋友得知情報以後,直接就找上了我。”
賭蛇平靜地回道︰“這也稱不上是幸運或者巧合,我想他選擇你,是因為以往你給他留下的印象,你的為人和種種作為使他覺得這種情報只能出售給你這樣的瘋子,而別人不敢接手。”
天一笑道︰“不錯,很正確的推測。總之,當我得到這個情報時,我等于同時得到了另一個信息,那就是……僅僅幾天的功夫,ch o汐監獄的典獄長杰弗遜便發現了血梟的與眾不同,故而立即申請了神霧的補給,因為他需要更多的儲備,以應對將來很可能發生的某些‘突發狀況’。
我想杰弗遜的直覺已經告訴他,血梟會帶來災難。但還有另一個人,是不靠直覺辦事的,茶仙。
以茶仙的能耐,他百分之百早已推測出了越獄的計劃,血梟的被捕顯然是個y n謀,像他那種人,如果不是自己願意被抓,是不可能會進監獄的。
不過茶仙有他的尊嚴,他一定特別吩咐過杰弗遜,不要特殊對待血梟,就和其他的凶級犯人一樣辦。
呵呵……他就是想贏我,而且要贏得漂亮,血梟能否逃出來,又是一次我與他之間的博弈,為了讓游戲公平進行,他不會把血梟投進那種單獨關押、嚴防死守、永不開啟的特殊牢房。
可惜,在龍郡的時候,茶仙沒有按照我的意願去做,他不肯進那個地下室,所以此刻他恐怕已無力去顧忌監獄中的狀況了。
現在擺在我們的問題,是茶仙的朋友,eas的副局長喬瑟夫.諾蘭,亦稱——時sh 。
我和顧問商量之後,他想出了刺殺的計劃,此計既能發揮我們在龍郡所作所為的剩余價值,也可達到幾個別的目的。”
賭蛇道︰“如果你們針對的是時sh ,為何不讓槍匠直接將目標換成他?”
“因為我們事先並不知道他會親自去那個碼頭。”天一回道︰“按照原先的設想,殺死天衛後,刑天那伙人便可以順利掠奪神霧,全殲那六艘皇家艦隊的兵力,並至少奪走四艘仍具備航行能力的裝甲飛梭艦。至于我們,完成刺殺後放出逆十字的信號就行,只要城里有一個目擊者看到這標記,那麼事件發生以後,時sh 無論在天涯海角,也一定會趕來調查此事。
當時sh 看到戶阪的尸體,就會明白,人不是刑天干掉的,而是我們。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出給時sh 的謎題,才算開始運作。”
“但他那天卻出現在了那個地方。”賭蛇ch 上一言。
天一抿了口咖啡︰“沒錯,不過即便你們當時聯絡並請示我,狙擊的目標也是不變的。”他停頓了一下︰“因為我覺得,那枚子彈,假如sh 向時sh ,很可能無法取其x ng命。”
他說的這話,與當時身在現場的曹朔判斷一致。
“難道他比天衛更強?”賭蛇問道,神s 無異,但語氣明顯有變化。
天一笑道︰“據我所知,他確實曾被邀請,位居十天衛之列,但是他拒絕了。”
賭蛇奇道︰“哦?為什麼?”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十七章應對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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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應對偵查
“這種事,就只有時sh 本人才知道了,他接觸的人大多數是能力者,從心之書能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能確定的一點就是,這家伙是個x ng格乖僻之人,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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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計劃因時sh 的出現,所受到的影響……其關鍵就在于那發子彈。在原計劃中,推測天衛被一槍擊斃的原因,就是謎題,而此刻,從我這兩天翻到的信息來看,得到那發狙擊槍中的子彈後,謎題,就成了單純的提示信息。”
“區別在哪兒?”賭蛇又問道。
天一回道︰“制造那枚子彈的金屬,是末日原石。”
“從未听說過的材料。”賭蛇道。
天一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很正常,就算是帝國方面對這種材料也同樣一無所知,事實上,這比隕石碎片之類的東西更加珍貴,是從這間書店中才能獲得的稀有資源。
槍匠用于制造潛艇裝甲的材料——暗合金,就是利用永恆核心的能源,將極少量的末日原石與一般的金屬融合冶制後的產物。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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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蛇思考了一會兒︰“假如按照原計劃,等時sh 來到,現場早已狼藉一片,他的調查重心會放在天衛的死因上面……但現在,他就在現場,所以他可以在第一時間直接取得關鍵的那枚子彈……”
天一有氣無力地道︰“啊……就是這樣,此時此刻,帝國的專家們想必已經把那塊末日原石送進皇家研究院,當做寶貝似的供起來了,不出十天半拉月的,他們多多少少應該能分析出一些這種材料的信息來。
而帝國上層,根本就不會再去糾結戶阪被殺的事情了,他們所需要的考慮的問題是,擁有末日原石這種物質的我們,對帝國會產生怎樣的威脅。”
“所以……”賭蛇心中已經明白了什麼。
“沒錯,原本我們要對付的只有一個時sh ,一個以茶仙朋友的身份臨危受命,不被人理解,x ng格乖張的eas副局長罷了,並不比茶仙難對付多少。”天一道︰“但現在,帝國已意識到,‘危險等級六’,並不是那位七皇子大人因s 人恩怨或者任x ng才添上去的級別,逆十字,是需要高度重視的危險組織。”
“這和你讓我們發信號的初衷不同嗎?”賭蛇問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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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道︰“讓你們發信號,是為了給時sh 留線索,這年頭往天上打煙hu 的人多了,鋼鐵戒律這麼干,很多小幫派也這麼干,咱們殺個天衛,發個信號,最多是打草驚蛇、敲山震虎。只要子彈沒落到他們手里,誰能說得清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也許他們還以為是因為戶阪和刑天的人馬戰得兩敗俱傷,才會遭偷襲得手呢。”他仰倒在沙發椅中︰“可是如今嘛……哼……至少已經有兩個‘從技術上來講根本不存在的組織’,展開了對我們的偵查。”
“所謂的秘密機構吧……帝國果然也有一批專m n負責做不光彩事情的人是嗎。”賭蛇說道。
天一笑道︰“hl也做過很多不光彩的事情,不過他們有各種方法在做的時候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實在不行,也可以在事後管住媒體,粉飾一下掩蓋過去。
而eas、evolution、皇家研究院、factory等等機構,已經算是你所說的秘密機構了,各部m n有各自負責的職責和領域,權限也很高。
至于我說的,‘從技術上來講根本不存在的組織’,那才是動真格的,這種組織的成員連正規的職務和身份都沒有,他們是幽靈,在沒有任務的時候,可能是任何一個你在街上見到的人。
暗殺和滲透並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問題,但這些組織的最強項,是搜集情報和追蹤。我的書店也並非百分之百安全,如果顧問屬于帝國的陣營,且可用的資源與茶仙一致,他就能在一百個小時內鎖定我在地球上的位置。
我不能完全排除坐在店里被帝國給追查到的可能x ng,這是絕對不行的,我需要保險、需要萬無一失。”他支起身子,胳膊撐在桌上︰“所以你得幫我去找個人。”
“我已經猜到你要找誰了,這人和我見過一面對嗎?”賭蛇問道。
天一直接道出了那人的名字︰“魏省。”
賭蛇又道︰“原來如此,用我的能力,做到突然接近並制服他。”
天一接道︰“讓暗水去也不是不行,但我身邊至少得留一個手下跑tu ,所以,還得勞駕你走一趟,反正你有過成功制服他的經驗,相信將其帶回來見我,不會費太大力氣。”
顧問這時扔完人回來了,正好推m n進來,听到了天一的話,他把手上拿著的紙袋朝天一臉上扔了過去,不過天一用單手穩穩接住了。
“剛才去機場接賭蛇的時候就買好了,放在車上沒拿下來。”顧問邊走邊道︰“話說你留個跑tu 的,不就是幫你去不提供外賣的店里買飯吃嘛。”他的語氣充滿嘲諷意味。
天一欣然接受,恬不知恥地打開紙袋,拿出一盒子外賣,準備開啃︰“我討厭陽光。”
“你可以晚上出去。”
“我也討厭月光。”
“挑個多雲的夜晚。”
“我有夜盲癥。”
“拿個手電筒。”
“你就是想試試我走出書店以後被割下腦袋會不會復活是吧?”
顧問道︰“既然被你看穿了,不如你現在去店m n口吞槍自殺一下,讓我心里有個底。”
天一道︰“如果這樣我就會死,那我半個月前絕不會親自離開書店兩次去和刑天的人見面。”
顧問聳肩︰“也對,好吧,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x e位?”
天一吃著中飯,嘴里含h n不清道︰“不,我們談到……下午你就戴上那幾個死宅造的改良版命運,入侵矩陣,通過網絡和自由戰線的人談判,談不成你就出外勤自己去跑一趟。”
賭蛇這時站起身道;“那麼,我先去找個旅館住下,確認了魏省所在的郡就通知我,我即刻出發。”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十八章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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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孤軍奮戰
五月二十四日,星月聯郡,hl分部,一間淨合金外牆的審訊室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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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十平米大小的屋子,正中擺著一張桌子,一個台燈,兩張椅子,似乎所有的審訊室都是這樣陳設的,也不知設計師是誰。
當負責審訊的兩名軍官走進來時,時sh 正在屋角倒立……
“喬瑟夫.諾蘭先生。”一名戴著墨鏡,軍裝筆t ng的hl中將率先開口︰“能請你從那兒過來嗎?”
時sh 來到桌前坐下,打量著眼前的兩人。
那名與他說話的中將長了張撲克臉,此刻正一本正經地盯著自己,緩緩做到了對面的椅子上。
站在那名中將身後的男人,看上去三是多歲,下巴上盡是胡渣,制服穿得lu n七八糟,領口開著,站姿像個地痞,一手還提著個葫蘆,時不時往嘴里灌上一口不明的液體。
“諾蘭先生,我是卡m n中將,這位是……”
“醉爵?”時sh 打斷道,他與此二人雖是初次見面,但寇臨哉這人,還是比較有名的,這些年來,他就這麼醉醺醺地h n著h n著,竟也h n成了準將級別。
“嗝兒……”寇臨哉一開口就先打了個嗝兒,“eas的副局長都知道我啊,呵呵……”
卡m n斜了他一眼︰“你要不要靠牆去站著?”
“不用!不用……咕~~我沒事兒,穩當得很。”寇臨哉回道,回答時的語氣和姿態與街邊醉鬼別無二致。
卡m n只得搖頭嘆氣,他也是第一次與這位醉爵共事,心中甚是奇怪,為什麼上級會把這種人派來?
“諾蘭先生,我也就不拐彎兒抹角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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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m n話到此處,時sh 突然ch 嘴︰“我被革職了?”問出此言時,他才意識到,為什麼對方稱他“諾蘭先生,而非以職位相稱。”
“請你搞明白,諾蘭先生,今天是我們來問你問題,而不是回答你的問題。”卡m n轉頭對寇臨哉道︰“爵爺。”
寇臨哉好像正站在那兒發愣,充耳不聞,卡m n又叫了他幾聲,還使勁兒清了清嗓子,這位爵爺才終于有了反應︰“啊?哦!對對對……”他從懷里拿出了錄音筆,按下了開關。[本章由為您提供]
卡m n接著對時sh 道︰“五月二十一日,下午一時左右,你在哪里?”
“你覺得這種官僚口w n的口供提取有任何意義嗎?”時sh 回道。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諾蘭先生。”
“這種審訊檔案我听得多了,那幫政客讓你們來,問一些事先設計好的問題,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斷章取義以達到目的。”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諾蘭先生!”卡m n加重了語氣。
時sh 卻依舊我行我素︰“我在這兒等了足足三天,l ng費了將近七十二個小時,配合你們hl的愚蠢流程。就為了讓天都那群蠢貨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對逆十字的調查和追蹤刑天那伙人的蹤跡上。現在你到我面前玩兒這套把戲?”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讓我猜猜……這件事的幕後,是不是有幾頭姓克萊斯的豬在從中斡旋?”
“請你注意自己對貴族兼帝國的高級官員所使用的措辭。”卡m n還是一口官腔,這本就是他必須做的,在錄音狀態下,他更得如此。
寇臨哉這時又打了個嗝兒,接著,只听得 嚓一聲,錄音筆在他手中被折斷了。
“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寇臨哉勾肩搭背地湊到卡m n身上︰“中將,你……再去拿支……嗝兒……筆來。”
“爵爺……我的軍餃在你之上,應該由你去做這種事,還有,請注意一下你的儀表言談。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卡m n仍是繃著臉,義正詞嚴。
“我怕你單獨留在這兒會有不測……”
“你說什麼?”卡m n高聲道。
“哈哈哈……失言,失言……我醉了,不好意思,我是說啊……我已經找不著北了,還是您去拿一下吧。”寇臨哉打了個哈哈便糊n ng過去。
卡m n冷哼一聲,離開了審訊室,關上了m n。
醉爵坐到了時sh 對面,還是那半夢半醒一般的語氣,但卻不再有半句廢話︰“你的那個部下弗朗西斯,為你說了不少好話,可他的證詞被人為的掩蓋了。現在的局面是,刑天方面,n ng沉了兩艘飛梭艦,奪走了其余四艘以及那上面的神霧,你和曹朔還有刑天的能力者們毀掉了半座城,而且死了一名天衛。造成了這種程度損失和影響,上面需要有人背黑鍋,你推測的也沒錯,那幾個姓克萊斯的,顯然想趁此機會整死你。”
時sh 道︰“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醉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這並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得到的信息比你多,因此現在的你需要我的幫助。
此刻,我可以提供給你兩種對策來參考一下,第一種,你保持沉默,忍耐,不要回答什麼實質x ng的問題,但態度別太強硬。帝國上層尚有一些明辨是非的能臣存在,他們不會任由你這樣的人才被貴族或是政客因泄s 憤而加害,我可以幫你在外面斡旋一番,我相信你們eas的局長也會傾全力保下你。
從根本上來說,這件事你並沒有做錯,你事先提ji o過報告,那是物證,有幸存下的目擊者,還有弗朗西斯的證詞,就是人證,只需一定的時間,真相自然水落石出,事實上你是有功無過的。
但這段時期,要頂住帝國上層的壓力,需要的是政治手段。你剛才的那種表現,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所以,歸根結底……忍耐。”
時sh 道︰“忍耐?你知道時間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你知道在我們說話的這一刻,本該有一批神霧被運送到地獄島,以防備在不久的將來即將爆發的恐怖事件嗎?事情已經向著最惡劣的狀況發展,逆十字的計劃眼見就要實現,而我還在這兒耗去了毫無意義的三天……”
“好吧好吧……”醉爵打斷了時sh ︰“看來你想听听第二種對策。”
時sh 道︰“願聞其詳。”
“你就跑吧,去做你該做的事,我想以你的能耐,帝國真要追蹤並逮捕你也是很困難的。”醉爵道︰“待一切完了以後,你再回來,我可以為你作證。”
時sh 想都不想︰“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了。”他站起身︰“要演一出苦r u計嗎?比如打昏你之類的?”
“不必,我假裝醉倒就行了吧。”醉爵道︰“我可得提醒你,這是一步險招,你將失去你的身份、權限,沒有任何支援,還得同時面臨你口中的‘逆十字’組織以及帝國的雙重威脅。
這是徹底的孤軍奮戰,當你歸來時,我也未必能幫你解釋清楚,到了那種局面,無論你要阻止的那幫人是否成功,對你個人來講,最好的結果是被扔進ch o汐監獄,而最壞的結果……”
時sh 打斷了他︰“一個人既已死去,還需要向這個世界解釋什麼嗎?被追捧為英雄頌揚,被當做是惡徒唾棄……對一個枯冢孤魂來講,有何區別?
至于你說的最好結果,我想是不會上演的,我若是能活著歸來,你可以找第七皇子,他會想辦法洗刷我的所有污名,到那時,我再忍耐,也無妨。”
說話間,m n開了,卡m n中將進來,差點兒迎面撞上時sh ︰“諾蘭先生……”他又瞥了眼醉爵,但那家伙居然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你想去哪兒?諾蘭先生?”卡m n也不是傻子,他已察覺到了異常,一邊問問題,一邊不動聲s 地稍稍退後半步,側過身,以防對方突然暴起攻擊自己。
時sh 活動了兩下脖子,折了兩下手指骨節,一副要用北斗神拳打人的樣子︰“我倒不是討厭你這個人,但是……”他平舉起一條胳膊︰“請叫我時sh !”
兩秒後,一條黑影像炮彈一樣從hl分部內飛出,牆壁被轟得粉碎,卡m n橫穿了幾條街,掉進了海里……
…………
“看,又死一個。”一名洗衣幫的同伴對左道說道。
左道看著犯人的尸體從眼前經過,被獄警淡定帝拖出去,他歪著頭道︰“今天這是第四個了吧?”
“可不是嗎,每到島上浮的日子,哪個關押區不死個把人呢……”
“嗯……”左道點頭應道。
來到這地獄已經九天了,左道見過各種死法,斗毆死、用刑死、自殺死、搞基死,還有好端端的被不認識的人莫名其妙殺死,這種情況很普遍,因為這兒有很多人都是瘋子,他們會毫無征兆地殺人,反正殺了人也就是進幾天籠棺而已,最多把你送進特殊關押區去,又不會直接拉出去斃了。退一萬步講,瘋子也不怕被拉出去斃了,他就是憋瘋要殺人,你又能奈他何?
答案只有一個,先下手為強。但凡你看見那種站在你牢房m n口用s m m 的眼神盯著你,同時拿自己的指甲割破自己手掌,流著哈喇子,一臉病態快感的家伙。你就該懂了,趕緊ch u空把他干掉。
昨天血梟還對付過這麼一個變態,動手前的台詞是︰“你們稍等會兒,我把他廢了就回來。”頗有點兒“溫酒斬變態”的意思,不過他干完以後被送去籠棺了。
這籠棺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左道也早就打听清楚了。就是用鐵做個鳥籠子似的鏤空棺材,用鐵鏈吊著,人在里面只能保持站姿,伸不開胳膊撩不開tu 兒,扒光了衣服關進去,就往下沉,下面是個糞坑,沉到四分之三左右會停下來,一般就關四十八小時左右,要是你惹m o了典獄長,會酌情再加點兒時間。
關在籠棺里,吃喝拉撒基本都能就地解決,也就是一低頭一撅屁股的事情。個兒矮的最好別犯事兒,身高低于一米六的,淹死在里面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過,當然也很難說清究竟是淹死的還是撐死的……
進過這地方,出來的時候,自然還得用入獄時的機器再“清洗”一次,免得你回了關押區因為味兒太大而被人打死。
“左道。”一名獄警來到了左道身旁,開口道︰“典獄長,讓你去一趟。”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十九章兩方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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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兩方接觸
左道心懷忐忑地來到了一間審訊室中,對他的待遇不如血梟那麼夸張,並沒有特意加上手銬腳鐐,也無需將其鎖在座位上。小說站
www.xsz.tw~~<!->看來對左道這樣的犯人,典獄長覺得電擊輪加上神霧足矣。
等待是令人煩躁的,明明是典獄長要見左道,結果還是讓左道先到地方等著,當然這也是情有可原,囚犯有的是時間可以l ng費,他們在喪失一切權力的同時,義務也基本不存在了。但典獄長忙得很,可謂是日理萬機。
杰弗遜並未讓左道等太久便來到了審訊室,他一進來,就揮手示意獄警出去,並快步走到左道對面坐下,開m n見山地說道︰“我有幾個問題要問,希望閣下可以如實回答。”
“先等等。”左道討價還價的本能開始發作︰“我若如實回答,能得到什麼好處嗎?”
此刻的左道,是應該問這樣一個問題的,因為他已經是一名階下囚了,答與不答,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區別,除**獄長可以許諾他一些既得利益,比如說每回答一個問題可以得到一個歡樂全家桶啦,或者答完了可以得到終身免費無限量供應的枕頭之類的。
而杰弗遜這老謀深算,處事周到之人,自然也會給左道一個很好的理由︰“好處就是,你等會兒走出這間審訊室的時候,不必直接去籠棺里泡著。”
左道在一秒間便原形畢l ,換上一臉獻媚的笑容︰“典獄長您有什麼話就吩咐,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其實我哪兒能向你要什麼好處啊,自從入獄那天瞻仰了您的雄姿,我對您的敬仰就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這些年來,杰弗遜可謂閱人無數,他能穩坐典獄長的位置,除了依靠強悍的能力外,更仰仗其卓越的才干。他對付過殘忍的殺人狂魔、凶暴如野獸般的失控者、多智近妖的高端罪犯、極具感召力的思想家、甚至是j ng神狀態已經完全脫離人類的變種人等等等等……
以杰弗遜的經驗和直覺判斷,眼前的這個左道,能在自己見過所有最狡詐的犯人中,排進前三。
一般那種外強中干的家伙,如同是糖炒栗子,剝開了殼兒,里邊兒是酥的;但這個左道並非如此,“外強中干”同樣能成為一種偽裝,你以為他是酥的,一口咬下了去,結果最核心的部分說不定硬得能崩掉你的牙。
“你認識血梟?”這是杰弗遜的第一個問題。
他沒有拐彎抹角,面對左道這種腦子轉得很快的人,單刀直入的效果更好,至少能讓對方思考的時間變短,說不定就會因此l 出破綻。
左道的急智雖不如顧問,但比血梟要強不少了,從杰弗遜嘴里蹦出來的那五個字,足以提供給他很多信息。
首先,關于獄警。至少在高級別關押區的那些獄警們,並非表面上看著那樣閑散。
左道心道︰杰弗遜之所以會問出這種問題,一定是知道了我、血梟、和閻空有所接觸,這種情報,必然是由獄警們向上傳達的。小說站
www.xsz.tw那幫貨平時看上去除了瞎溜達和開小差以外不干什麼,實際上,他們還是在觀察著的,也許並不是每一個獄警都在觀察,但肯定有人在做監視的工作。
其次,從杰弗遜的問題就能推測出,他對血梟很關注,也頗為了解,“你認識血梟”這個問題說得完整具體一些,應該是“你在監獄外面就認識血梟了對嗎”,他為什麼會這麼問?因為他知道血梟這瘋子是很難接近的,光是x ng格方面的原因就在那兒明擺著。估計從血梟入獄後一個多月下來,搭句話就被他撕成碎片的人不會在少數、有沒有那種拋個媚眼兒、在他面前吐口痰而遭毒手的犯人,那就很難說了……
像我這種紙級能力者,根本和血梟處于兩個不同的層級,卻和他還有閻空很快打成一片,如果說我們是一見如故,恐怕沒人會信。「域名請大家熟知」
但杰弗遜不會知道逆十字的事情。因為我被捕後從未明確表示過自己是逆十字的成員,而且按照天一的說法,即便那個茶仙能從我犯下的罪來推測出我是逆十字成員,他此刻也沒法兒摻和到這件事里來,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我被捕的消息。
而血梟,他就更不能算是什麼逆十字的成員了,從這幾天的接觸看來,他進監獄時還不知道“逆十字”是什麼玩意兒。
因此,杰弗遜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想到我是故意進ch o汐監獄幫血梟完成越獄和營救行動的,這種事情我自己想想都覺得匪夷所思……
左道念及此處,只過了五秒,這五秒間,他一雙賊眼珠子漂移不定,r u了r u鼻子,清了清嗓子,還在這個五平米不到的房間里放了個響屁,然後開口說了兩個字︰“認識。”
杰弗遜當時就驚了,穩重如他,也有點兒想掀桌子了。
出于本能,杰弗遜的手移到了鼻子上︰“是嗎……他可是個很不易相處的人,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吧。”
“是嗎?”左道開始裝傻︰“沒有啊,我覺得他t ng好相處啊,和藹可親、平易近人、助人為樂……”
“我警告你適可而止。”杰弗遜打斷道。
左道說瞎話沒有任何壓力,但他也很識時務,知道得順著典獄長的話說︰“可能是他的一些行為和他的長相,會令別人產生一定的誤會吧。”
“你說的‘行為’,會不會是類似……血梟在一次洗禮時溺死了嬰兒,然後在禮拜堂把他吃了。”杰弗遜接道。
左道心想,不愧是典獄長,舉得例子是如此貼切,不過他口頭上還是選擇扯開話題︰“好吧,我曾經是一名中間人,這點你應該能查到,並很可能已經去查過了。今年年初的時候,在威尼斯,我和血梟有過一次合作,當然,當時是他主動來找我的,我可沒有勇氣去主動開發像這樣的客戶。”
左道的回答是令人信服的,因為這確為事實。
杰弗遜也姑且將其當做真話,但這也只能解釋為什麼他和血梟可以和睦相處,解釋不了閻空的行為。
“那麼,閻空,你也認識?”杰弗遜拋出了第二個問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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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心里叫糟,這個問題很危險,他得謹慎考慮才能回答。
他和血梟來到同一個關押區,已經是第五天了,而“拜入”閻空m n下,只是前天的事情。今天是地獄島上浮的日子,典獄長理應是很忙的,但他卻還是特意ch u空把自己提出來審問,可見和“閻空”的接觸才是促成典獄長不得不進行此次談話的緣由。
根據那老頭兒自述,他在入獄前是十天衛之一,當時地球上僅有的幾名狂級高手中,就有他閻空的名字。從血梟都要跟他學習能量方面的知識這點來看,八成不是扯謊。
現在杰弗遜這麼問,如果回答認識,那恐怕就如同用嘴又放了個屁一樣,畢竟那老頭兒進監獄的時候,自己說不定還沒出生。但如果回答不認識,杰弗遜立刻就會問下一個問題,閻空為何要與你這種紙級能力者為伍?你有什麼才能引起了閻空這種高人的重視?
左道還是hu 了五秒鐘,把他沒穿襪子的腳丫子從鞋子里伸出來,然後用手指搞了一下生理衛生,一股咸魚味兒飄散在審訊室中……
“其實……他說我長得像他失散多年的兒子……”左道一臉惆悵︰“那年,他十七歲……”
杰弗遜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威嚴,盡量不讓表情發生變化,他的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ch u動著。
“我看你是想去籠棺里待上……幾周左右。”
左道趕緊停止了他的故事︰“好吧好吧,是血梟介紹我們認識的,行了吧?”
杰弗遜僅僅問了兩個問題,就有了一種感覺,他從這個人身上套不出什麼真正有意義的情報,一旦問到……不,是一旦接近關鍵的問題,左道就會想方設法繞開。
“獄警。”杰弗遜略微提高了嗓音道了句。
外面的獄警很快推m n進來。
左道心中一驚︰不會真的送去籠棺吧?
“把他帶回去吧。”杰弗遜轉頭又對左道說道︰“我想我沒什麼需要問下去的了。”
留下這麼一句話里有話的對白,杰弗遜離開了審訊室。
…………
同一時間,星郡,華盛頓。
顧問一身休閑運動打扮,袖子里藏著便攜式改良版的命運,在公園里玩慢跑。
大約繞整個公園外圍轉了一圈,他才買了瓶飲料,來到一張長椅邊坐下。
摘下mpx的耳機,拿m o巾擦了擦汗,咕嘟咕嘟猛灌了半瓶番茄汁,然後長嘯一聲,似是洗完澡來上一罐冰啤酒那麼過癮。
在顧問的身旁,還坐著個頭發hu 白的老翁,正在喂著鴿子。
這一幕看上去再尋常不過了,一個在公園里跑步後休憩半刻的年輕人,一個曬太陽喂鴿子的老者。這幾乎是每天都有可能出現的場景。
可又有誰知道,這兩個家伙,一個是自由前線的計算機總工程師,另一個是逆十字的首席策士。
“還是如同當年一般謹慎啊,小子,整個公園的平面圖都已經印在你腦子里了吧,想了幾條逃跑路線呢?”蓋茨先開口了,他手上喂鴿子的動作也沒听,在一般人看來,這不過是兩個陌生人在長椅上禮貌的閑談而已。
顧問喝著飲料,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回道︰“你也很謹慎啊,帶了不少保鏢來嘛,埋伏的地方也夠猥瑣,是怕我會一時興起割掉你的頭嗎?”
“呵呵呵……”蓋茨笑道︰“我這顆腦袋,就算不如你聰明,但在某些領域,也算數一數二了,落地m ng塵,豈不可惜?”
“我倒是很疑hu ,為什麼自由前線會派你來跟我見面,就因為我們有過一段合作關系?還是說……你在那邊兒,已經不僅僅是工程師那麼簡單了?”顧問道。
“難道我加入決策層很奇怪嗎?”蓋茨反問道。
顧問笑了︰“隨便吧,我也從沒把你們組織放在眼里過,不感興趣。”
“如此說來……你已經加入別的組織了嗎?”蓋茨的眼神明顯有異︰“難怪昨天突然黑進我們的系統,提了那麼多無理的要求,我還以為又是你的一次所謂‘測試’或者惡作劇你。”蓋茨頓了一下,接著道︰“你用的系統是術士寫的吧,雖說很不甘心,但我得承認,若是他寫的系統,就是有這個能耐輕松攻破矩陣。”
顧問道︰“是又如何?”
“而且我覺得,不僅是軟件的問題,硬件方面同樣驚人,我到現在都無法查明你入侵時用的是什麼……”蓋茨又灑出一大把鴿食︰“你加入的組織很強啊,不但能拉攏術士,還能拉攏當初謝絕了自由前線邀請的你,難道是鋼鐵戒律嗎?”
“你覺得呢?”顧問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呵呵呵……”蓋茨笑了笑︰“依我看,除非曾經那個心高氣傲的小子墮落了,否則他絕不會加入鋼鐵戒律這種用宗教信仰增加凝聚力的愚蠢組織。”
“信仰,就像是嫖客和婊子的愛情。”顧問接道︰“那只是種比政治更加廉價的奴役手段,從幾十個世紀前開始,就被當做統治階級手中的洗腦工具來使用。其整個體系都建立在謊言的基礎上,虛假的故事、虛假的人物、虛假的承諾。
好在到了工業革命後,人類逐漸走向了科學化的發展道路,政治體系的完善使宗教逐漸淡出了主流政治舞台,除了少數光著屁股沒有文字的地區還在拿這套東西當權術來玩n ng以外,大多數人都認清了實事。使宗教逐漸轉變成為了一種類似于社會習俗或娛樂活動的事物。而不再是‘真理問打了個冷顫︰“不好意思,宗教信仰和真理這兩個詞兒出現在同一個句子里讓我m o骨悚然。”
“行了,我知道你是不可知論者,你也不必把那些信教的人說得一文不值。”蓋茨道。
顧問聳肩︰“在那些堅定的信徒眼里,沒有信仰的人,就不是人,而是畜生,他們迫切希望拯救那些無神論者,一同進入他們臆想中的天堂。”他喝了口番茄汁︰“還曾有人說,科學,也是一種信仰而已。所以,我的觀點是,這些人不是人,而且我並不屑于拯救他們,以免拉低全人類智商的下限。”
“呼……好吧,顯然你沒有變,還是那個自以為是的毒舌小子。”蓋茨道︰“建議我打听一下,你究竟屬于哪個組織嗎?”
顧問只回了三個字︰“逆十字。”
“哦,難怪你對鋼鐵戒律的評價是這樣的……”蓋茨道︰“你們是撒旦教是吧……”
“我對所有宗教的態度都是這樣的。”顧問回道︰“這個標志也不代表任何宗教信仰。”
“那麼……你是逆十字的首領嗎?”蓋茨道。
“我?呵呵……”顧問笑了︰“你太不了解這個組織了,事實上,逆十字都不該稱為是個組織,我們的老板只有一個人能勝任,這個星球上任何一個別的什麼人,哪怕他有三頭六臂,會吐火,能吃鐵錘,智商高到每天從耳朵里向外流腦漿,都不可能在逆十字的首領之位上待……嗯……一小時以上。”
“為什麼?那張椅子太扎人了?”
“不,原因在于我們的成員,我也不想透l 太多,簡單的說就是……一群身心不太正常的人。”顧問想了幾秒,才找了句詞兒來代替變態二字。
“你把自己給罵進去了。”
“我本來就不正常。”顧問道︰“行了,討論我的事情太多了吧,你已經知道了我組織的名稱,也不算空手而歸了吧,我昨天在線上提出的條件,你看如何?”
蓋茨笑道︰“我看……”他終于把鴿食用完了,拍了拍雙手,摁了下膝蓋,站起身來。
這一刻,原本聚集在長椅周圍的鴿子,盡數飛了起來,一大片灰白過後,蓋茨的身影消失了。
留下顧問獨自一人坐在那兒,他的嘴角l 出冷笑,心中明白,鴿子會飛起來,是因為難以掩蓋的殺氣。
“你還是跟我們走一趟,詳細談談吧。”一只手搭在了顧問的肩上,說話的人,聲音十分沙啞、低沉。
顧問回過頭,看到的,卻是自己的臉。
鏡臉還是穿著全身不l 半寸皮膚的漆黑裝束,戴著鏡子面具。
“我勸你不要試圖抵抗,我知道天一教過你能量運用之類的事情,你的真理之線也是殺人時十分便利的能力,但假如你覺得能與我ji o手並佔得上風,那就是個天大的錯誤。”鏡臉的這番話,意思很明確,你小子已經落在我手里了,輕舉妄動可得吃苦頭。
顧問是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放棄抵抗,“哎……”飲盡了瓶中的番茄汁︰“所以我就說,我不想出外勤嘛……”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二十章話中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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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話中博弈
顧問被鏡臉帶到了一輛黑s 的豪華轎車邊,蓋茨已坐在車中等候,一身黑西裝黑墨鏡打扮的司機見鏡臉和顧問上車,便踩下油m n,向著自由前線的據點駛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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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給我帶上頭套之類的東西嗎?”顧問問道。
“有必要嗎?這輛汽車行駛的總時間,速度變化、轉彎與停留次數之類的信息,包括全城的ji o通線路,周遭環境的噪音甚至是氣味,都可以為你的推理佐證,憑你的記憶力和分析能力,只要給你張地圖,五分鐘內你就能知道目的地的確切方位了吧。”蓋茨說道。
顧問笑道︰“你太抬舉我了。”
“你的頭腦,確實是值得炫耀的資本,我只是闡述事實,不算抬舉。”蓋茨回道︰“你也不必假裝謙虛,尋求良好的自我感覺。”
顧問聳肩︰“好吧好吧……”他瞥了眼身邊的鏡臉,繼而對蓋茨道︰“你們既然已經與鏡臉先生合作了,那應該也知道了我、天一、以及逆十字的一些情報,剛才你在長椅上裝蒜,問了我那麼些問題,意義究竟何在呢?”
蓋茨沒有回答,反倒是鏡臉那沙啞的嗓音ch 嘴道︰“當然是因為听你本人把一些話再講一遍,才能證明我所言之事的真實x ng。”
“哦?”顧問道︰“看來你和自由前線h n在一塊兒的時間也並不長嘛。”
“互相利用的關系罷了。”鏡臉直言不諱道。
蓋茨笑道︰“請別這樣說,鏡臉先生,並不是我個人不相信你所提供的情報,只是對于沒有旁證的一面之詞,組織向來是抱著懷疑態度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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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顧問大笑︰“那假如鏡臉是我派來打入你們的臥底呢?他的情報和我說的話w n合不就是理所當然了嗎?到時哪怕我死了,他也成功取得了你們的信任。下一步他就會把你們引入逆十字設下的圈套之中。哦,對了,假如他是臥底,你們連‘逆十字’這三個字都不能相信,因為我們的組織可能是叫別的什麼名稱,逆十字這個稱謂你們只從我和鏡臉的口中才听到過,沒有旁證。txt電子書下載**”
對這種強詞奪理的諷刺之言,蓋茨也是不置可否︰“若事情真像你假設的這樣,你也未免太過大膽了一些,為了玩心理戰,而把計劃和盤托出,讓我認為你所說的反而不可能是真的,並且還做好了‘死’的準備,你說過了,你沒有信仰,一個沒有信仰的人,會做這樣的事嗎?”蓋茨拿起車中m 你酒吧里的飲料,喝上一口,神情泰然自若︰“再退一步講,即便真的有這種臥底計劃存在,也該建立在自由前線拒絕你背後那個組織所提出條件的基礎上,而你又怎麼知道,我們一定會拒絕逆十字?我現在只是帶你回去和決策層談話,並不是動刑審問。
難不成你們的組織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要和我們過不去嗎?那大可不必提出什麼條件來吧,直接選擇徹底黑掉矩陣系統,讓帝國來處理我們不就行了?”
顧問冷笑,沒有接他的話頭,而是轉過臉對鏡臉道︰“你對這事兒沒意見嗎?假如逆十字和自由前線最終變成了合作關系,你又是什麼立場?”
鏡臉沉默了幾秒,面具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就不需要你來c o心了。”
顧問听到這兒時,腦中已然推測出了鏡臉和自由前線合作的真相。一定是鏡臉主動去找自由前線勾結,而他提出的方案也很簡單,自由前線可以得到書店中的科技,而他則只需向天一復仇即可。
所以,並不是逆十字要算計自由前線,而是自由前線在遇到鏡臉以後,就一直想著要算計逆十字。
在昨天之前,他們還苦于無法找到書店的線索,但沒想到,真乃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顧問竟主動黑進了矩陣系統,與自由前線取得了聯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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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清楚,此番前去,面對的定然是一個局,自由前線絕不會與逆十字立刻翻臉,而是以拘禁自己作為籌碼,並且以談判、合作之類的方式與天一接觸,以圖y 得之利益。
同一時刻,書店中。
天一合上了手頭的心之書,這本的主人,是公園里的某個路人。
“果然被帶走了啊,除了鏡臉的出現,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他自言自語道︰“鏡臉與自由前線合作的話,那也就是說……哼……如此也罷,既然是互相算計,那我們做得過火些也無妨了。”
…………
ch o汐監獄中,左道被押回了關押區。
他直接就來到了閻空的監室,進m n前還是不忘左右張望一下走廊中獄警所站的位置。
“典獄長,開始懷疑你了是嗎?”卻是閻空率先開口了。
“懷疑?為何要用這兩個字?”左道回道。
閻空接著剛才那句話道︰“他懷疑你,並不只是個紙級能力者那麼簡單。”
左道說道︰“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呵呵……我當然知道了。在過去這些年里,和我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被提出去審問過,不止是杰弗遜,前任典獄長也對我格外‘關照’,仿佛別的犯人與我多說幾句就能得道成仙似的。”閻空笑著回道。
“那血梟也……”左道試探著問道。
閻空擺了擺手︰“他剛來到這個關押區的時候,平均每天要被提出去審訊兩次,據他對我說,在來到ch o汐監獄後進入第一個關押區那陣兒,他在審訊室的時間比在關押區還久,日以繼夜的電刑、水刑、鞭刑、疲勞審問、乃至j ng神污染般的變態審問,他全都嘗試過。
他們要問他的事情太多了,單是犯下威尼斯的血s 午夜事件這一樁案子,就足夠用上以上所有刑罰,但血梟很顯然是一個字都不會ji o代的。
因此,在換了一次關押區後,審訊的頻率逐漸減少,大約一周前,幾乎就停止了,我想,負責審問血梟的拷問官很可能自己崩潰了。
至于你今天接受典獄長的問話,不管相同的事有沒有發生在血梟的身上,我想杰弗遜都是無法從血梟口中問出個所以然來的。”
左道心中對血梟的敬意油然而生︰“一般人經歷並t ng過了那麼多酷刑以後,肯定到處跟人炫耀,曬曬傷口什麼的,他在我面前居然若無其事,只字不提?”
閻空笑道︰“血梟就是這樣的人,既然你不問他,他便沒理由提及這種事,即便問了,答不答也得看他當時的心情。他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和我們是不同的,對他來說,比這些酷刑殘忍百倍的事情也不過如此,他可以毫無心里負擔地運用更恐怖的手段,將痛苦施加在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身上。
**上的損傷可以用能量來快速修復,而j ng神上的損傷,我想他是沒有的,所以他心中一定覺得並沒有什麼值得炫耀。”
左道的敬意瞬間有七八分成了懼意;“好吧……”還有半句感嘆他藏在心里沒說出來︰天一真沒看錯人。
這時閻空忽然問道︰“你會來到這ch o汐監獄中,並不是因為無法逃脫帝國的追捕吧?”
左道一愣︰“嗯?為何這樣問?”
“呵呵呵……你不是那種強級以上,足以讓高手出動去追捕的能力者,顯然也不是政治犯。”閻空道︰“以你的聰明才智,難道逃不脫一般警方和hl基層探員的追捕?”
左道還是不準備說真話︰“我就不能大意那麼一回?”
“不能。”閻空說話間,他的右掌作刀,橫著掃向左道頸前。
左道一縮脖子,狼狽避開,面l 驚訝之s ︰“師父?您這是?”
閻空道︰“你我認識時間雖是不長,但依老朽愚見,至此時此刻,你尚未l 出過任何破綻。每一秒,你都提防著每一個人,無論這個人表面上或實際上是敵是友,你都不會百分之百的失去戒心,我不知道你的這種本能是怎樣養成的,但看似輕浮的言行下,你卻是個無比冷靜的高手。”
“師父過獎……這只是……”
“血梟不在這兒,你也不必再稱我為師父。”閻空打斷道︰“年輕人,你應該確是正一道傳人無誤吧?”
左道想了幾秒,回道︰“我明白了……你以前听說過正一道。”
“不錯,我確實听過,你這人說話半真半假,在旁人听來,那句鶴鳴山正一道唯一傳人八成是胡扯,但因為我听說過,我便知道,那個m n派確實是存在的,而且知道的人不多。”
左道回道︰“看來我也瞞不了了。”
閻空笑道︰“呵呵……時代不同了,你真正的師父師祖們,就是因為太恪守傳統,才搞的鶴鳴山日漸衰落。假如他們和你一樣懂得變通,有你一半的聰明,正一道也不至淪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左道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閻前輩知道得不少啊……”
“但也不多就是了,畢竟鶴鳴山不是什麼反抗組織,只是一群怪癖老道,隱身世外,獨善其身,哪怕m n中出過幾個高手,也未必能引起帝國太大的重視。”
左道回道︰“分析我的事,到此為止了吧,我想問幾個關于前輩你的問題……”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二十一章入甕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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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入甕之計
“關于老朽過去之事,完全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也得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小說站
www.xsz.tw3∴35686688”閻空的眼中閃過詭異之s ︰“你到底為什麼會進ch o汐監獄來?”
左道心想,這老家伙已問到這份兒上了,想必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故意進監獄,尤其是ch o汐監獄,還能什麼理由?答案無非只有四種,第一,找死;第二,瘋了;第三,躲避外面的某個人或某股勢力;第四,在獄中有所圖謀。
前兩種答案基本可以排除,至于第三種答案……連血梟都不怕,還能怕外面的什麼人?所以,左道覺得在這老謀深算的閻空面前,即便要繼續扯謊掩蓋,也得圍繞著第四種可能來講。
“你不必擔心或是猶豫,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我也不可能去向獄警告發你的。”閻空補充道。
左道才懶得理他,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何況這里是什麼地方?我能相信你嗎?你這老家伙曾經也是帝國的人,現在按照你自己的說法,你在神霧中待了太久,導致能力全失,那便意味著你已經失去了對帝國90的威脅度,假如你再干出些什麼事兒來表表忠心,沒準真能獲得釋放,我可不想成為你合法出獄的墊腳石。栗子小說 m.lizi.tw
“其實你不說我也大概猜到了,你們想越獄吧?”閻空見左道遲遲不說話,他自己先面帶微笑地開口了︰“你不敢說出來,是擔心我告發你們。3∴35686688”
左道心中驚道︰全被你說中了啊!
但他表面上還是很鎮定地回道︰“不一定吧,萬一我進來是為了刺殺典獄長之類的行動呢?”他隨口就扯了個更離譜的理由。
閻空道︰“呵呵……好吧,待你听過我當年的往事,就會明白我已沒有理由去出賣任何人了,因為……無論我再做什麼,都永遠不會被放出去。”
…………
華盛頓,自由前線某據點。
“用敬老院作掩護啊……真是高明,我問問,你們的其他據點是不是建在幼兒園之類的地方?”顧問口無遮攔地數落著蓋茨。
豪華轎車已駛入了敬老院的地下停車場,拐了幾個彎,進了個貨運電梯。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自由前線位于地底的秘密基地中。
下車,走出電梯,面前是金屬質地的走廊,四通八達,所有的m n都采用電子m n,開啟無需使用任何證件,但必須經過瞳孔掃描。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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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司機在最前方引路,走廊中有不少和他相同裝束的西裝男,多半都是墨鏡遮面,一言不發的樣子。即便見了蓋茨,也沒人特意停下打招呼。
鏡臉一刻不曾松懈地站在顧問身旁,以防這家伙突施冷箭,割掉附近的幾顆人頭。
不過看顧問的神情,似乎十分輕松,沒有半點要和別人打斗的意思,他心里也明白得很,無論用什麼計策,這種距離下肯定是打不過鏡臉的,對方比真理之線的速度更快,可以在線傷到任何人以前,就廢掉自己的戰斗力。
四人行到了一扇m n前,打開電子m n後,可以看到一個會議室般的地方,不過此刻里面空無一人。
蓋茨對顧問道︰“請你單獨在里面待一會兒吧,據我對你的了解,以你的能力無法摧毀硬度較高的金屬,所以請不要白費力氣在會議室的牆上制造劃痕之類的東西,老實待上一會兒,我和幾位大人物很快會來和你商談的。”
顧問竟然乖乖按照對方的指示,邁了幾步,走進了m n里︰“慢走,不送。”
“呵呵……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了?”蓋茨笑著指了指顧問的手腕︰“在車上和進來的電梯里,都是有掃描裝置的,我知道你手腕上戴著個金屬裝置,想必是某種便攜式的計算機吧,裝糊涂也沒有用,請把那個ji o給我,這樣我才能放心地讓你單獨待著。”
顧問攤開雙手︰“哼……你以為……此時此刻,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顧問的微笑讓蓋茨不寒而栗,這一刻,他聞到了y n謀的味道,一個處處比別人多算十步以上的y n謀家正站在自己面前,所以事情絕不會如此順利!沒錯!一定有什麼不對勁兒!這小子到底在盤算什麼?不……不是盤算,他已經在做了,我已經上當了!究竟是什麼時候?在哪里出了問題?
在蓋茨驚愕的剎那,即顧問的那句話話音未落之際,電子m n不知為何竟突然關上了,將顧問與蓋茨、鏡臉他們隔開。
這一秒,蓋茨終于想通了,顧問的目的,就是被他們抓住,並帶到據點里來,然後單獨待在某個房間里,他要用手上的那台微型計算機直接從內部入侵矩陣!
鏡臉也醒悟過來,自己被擺了一道,眼前這扇電子m n,恐怕短時間內是打不開了。
他緩緩轉身,看著那名司機,司機的左手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左側西裝袖口內探出的一種黑s 膠質物體,正是那一灘東西覆蓋在了電子m n旁邊的掃描儀c o作盤上,破壞了電子m n的功能。
蓋茨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身邊的異樣,立即疾退數米,按下了走廊中距離自己最近的警報開關,一邊沖著那名司機大喊︰“你究竟是誰?!”
暗水的形態逐漸變化,成了他原本全身漆黑、眼l 青芒的狀態,他沒有回答蓋茨的問題,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鏡臉。
“原來是你這怪物。”鏡臉回憶起了一個半月前,在天一的書店m n口,曾見過一次這家伙︰“你的能力是變化成其他人嗎……”
“我只是趁你身後的蓋茨先生在喂鴿子時,‘吞噬’了他的司機,並迅速將尸體溶解了。”暗水回道︰“這並不是單純的變化,而是侵佔。不僅是**上的一致,從記憶到x ng格,都可以模仿,我擁有他的一切。”
“是嗎……”鏡臉說出這二字時,已殺到了暗水身前,短劍的劍鋒刺入了對方的咽喉處︰“希望你連被吞噬者的實力也可以模仿。”
此刻,暗水竟朝前邁了一步,任由對方的短劍和整條胳膊穿過了自己的脖子,其頸部忽然變成半凝固狀,只剩下一條很細的邊緣耷拉著,連接頭部與身體。
待與鏡臉的接觸結束,暗水又神奇的恢復了原狀,並回過頭來,用不含任何情緒的語氣說道︰“戰斗能力是無需模仿的,單純地累積增強即可。”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二十二章矩陣“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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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矩陣“革命”
鏡臉回頭時,雙手上已是各持一把短劍,兩道寒芒舞散開,錚錚有聲。栗子小說 m.lizi.tw但見其身影倏地逸出,身法疾如閃電,一晃眼間即轉至暗水身後,雙劍從肋部刺入,朝上劃去,撕裂了那黑s 的身軀。
暗水的軀干被兩道劍痕切割開,雙肩斷裂,兩條胳膊垂搭在外,但其愈合的速度也異常驚人,幾乎在劍鋒離開身體的瞬間,分離的部分便重新粘合重組。
鏡臉見狀,毫不客氣,只是求快,他倒要看看這怪物的恢復速度能否和自己破壞的速度持平。那雙劍的攻勢風馳電掣一般,頃刻間又出十余招,密不透風,疾如驟雨。暗水被b 得節節後退,走廊的上下左右皆是濺上了黑s 的液體。
這二人之戰,暫且不表。另一邊,剛才還站在不遠處的蓋茨,一眨眼間便已跑得沒影兒了。他可不想被卷入這兩個家伙的戰斗中,不然有幾條命都不夠他們玩兒的。
一路上跌跌撞撞,奔向據點的總控制室所在,蓋茨此刻是心急如焚,設身處地想想,假如換做他自己,拿著高端設備入侵到本部,可能只需要二十分鐘就可攻破矩陣的核心數據庫。
像昨天那樣,被人由外部侵入,竊取一些情報,並示威似的進行一下線上聊天,這還不至于引起巨大的震動,哪怕對方把情報全部ji o給帝國,組織的損失頂多和龍郡的鋼鐵戒律一樣,舍棄部分已經暴l 的固定資產罷了。因此,昨天被顧問黑進系統,是組織上可以接受的事情,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是人類寫的系統,一定會有攻破的方法。
但是,假如像今天這樣由內部入侵,那對方很可能會成功攻破矩陣的核心數據庫,這無疑是拿住了自由前線的命m n。所有高層、乃至決策層的資料,那些打入帝國內部臥底的絕密檔案,獨家的科研技術等等……這批信息被掌握以後,對組織造成的打擊是毀滅x ng的。他們可不像某些反抗組織,能玩兒得起飛鴿傳書之類的華麗技巧,自由前線是所有反抗組織中最依靠科技力量的一個。對他們來說,一旦矩陣被攻陷,就如同一個人的骨髓被滲透,命不久矣。
蓋茨跑到半路時,突然覺得奇怪,為什麼基地中警報大作,這一路上卻是一個人都沒看見?他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左右張望,竟發現兩側走廊中的電子m n都被關上了。再往前跑過一個十字路口,朝兩邊看去,同樣如此。
“那小子已經控制了整個據點了嗎……”蓋茨念道︰“可為什麼不把我通往總控制室的走廊也封鎖起來?”
即便心中覺得有異,蓋茨還是沒有選擇,他順利來到了總控制室,掃描瞳孔後,電子m n打開了,里面還坐著五六名工作人員,听到開m n聲,紛紛回過頭來,一見是蓋茨,立即有人道︰“蓋茨先生!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人正在我們據點內部試圖攻破矩陣,他應該是通過連接會議室的電腦進入系統的。”蓋茨一邊說話,一邊已經走到了控制台前,雙手移到了鍵盤上。
“什麼?”一名工作人員驚道︰”以這麼驚人的速度嗎……我們剛才都以為是據點位置被發現了,帝國以一整個部m n的人力和計算機在同時攻擊。栗子小說 m.lizi.tw“
“不,就一個人而已,這點我可以確定。”蓋茨目視屏幕,頗為惱火地言道︰“這小子的技術我是知道的,還不是我的對手,但這種異常的數據變動和攻擊的速度,不止是依靠術士寫的程序就能辦到的,那小子手上戴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外星科技做的電腦嗎?!”
此刻,會議室中,顧問已經將命運從手臂上摘下,其形狀變成了一塊c o作盤的樣子,附著在會議室的電腦上,以便顧問可以用雙手去c 書^網^e^看
“真麻煩,畢竟不是直接連接在矩陣自身的子機上,果然還是要多hu 些時間。”顧問自言自語道︰“不過這系統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夸張,是蓋茨有失水準嗎……不,應該說是那個nv人太出s短暫的瞬間,薇妮莎的臉在顧問腦中閃過,“是她對使徒的改良,使得那個系統已經不比矩陣遜s 太多了,所以現在我面對矩陣的時候,會感到有些低于期望的水準。”
砰砰砰砰!連續四聲響,加上一定幅度的震動,讓顧問稍稍回過神來,他歪過頭看了看電子m n的方向,靠那邊走廊的牆壁,竟被撞出了四個凸起。
“暗水應該沒問題吧……”顧問口中喃喃念道。
m n外,暗水的手像觸須一般纏繞著鏡臉的脖子,一下一下地將其往牆上撞去,若是換了普通人,早就骨碎筋連,吐血身亡了,也就是鏡臉這強級能力者,還能扛得住這種摔打。
就在幾分鐘前,鏡臉貌似還佔盡了上風,可關鍵的轉折在于他對暗水的實力和目的沒有一個客觀的分析。
暗水不是戰不贏鏡臉,而是並不想戰,他的根本目的,是為顧問爭取時間,所以他並沒有急于結束戰斗的意思。天一的指令中也曾言明,盡量少殺些人。
鏡臉那看似熱熱鬧鬧的攻勢,其實對暗水幾乎是沒有傷害的。除非鏡臉的速度超過音速,產生震b 之類的玩意兒,在極短的時間把暗水的整個軀體全部分解,否則他打得再起勁,也不過就是獨孤求敗面對水中倒影練劍的那種效果。
但鏡臉卻在打斗中,逐漸發現了一些不該發現的事情,就是暗水的弱點——頭部。
每當劍鋒接近暗水的頭部,或是試圖完全割斷其頸部以切斷頭與身體的聯系時,暗水就會做出一定程度的避讓。這些小動作微乎其微,而且暗水本來就在後退著,可鏡臉仍是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搶到暗水身前,雙劍寒芒畢現,顯極鋒利,招招直取頭部,斗到緊處,暗水終于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劍尖刺中了暗水的眉心。
可是,這一秒,卻傳來了金鐵ji o加之聲,鏡臉的執劍之手上,傳來一陣疼痛與麻痹。鏡臉這才意識到,對方的身體不僅能液體化,還能變得如同合金般堅硬。
劍,根本未刺入暗水的頭半分,反倒是被暗水用手死死握住。
若是賭蛇在此,見了這種對手,肯定毫不猶豫地棄劍疾退,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幾枚手雷……
但鏡臉的選擇不同,他想的事情,不是萬無一失地自保,稍後再行其事,而是奇招不絕,險中求勝。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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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松開左手的短劍,只是右tu 朝後點了半步,將全身勁力與能量運在右臂,猛力砍出。
暗水的左頸至右腹,被一劍劃開,軀干被這條線一分為二,他的右臂、頭部和大約三分之一的軀干,與身體的其他部分被分離開來。
有那麼短短一瞬,鏡臉覺得自己或許已經贏了,但面對暗示時,是絕不能有這種念頭的,除非你把他扔進煉鋼爐,沖進ch u水馬桶,或是丟進太陽里面……否則,你最好還是小心為上。這事兒槍匠已經在南美的遺跡中試驗過了,哪怕是在暗水剛剛甦醒、僅吞噬過一個人類的狀態下,在其毫無防備時一槍轟爆他的腦袋,依然是無法將其殺死的。
果不其然,那條切口持續的時間和鏡臉的念頭一樣短暫,只見被分開的軀干間,許多黑s 的粘液絲線又吸附在了一起,軀干很快就重新合二為一,暗水身體前後被砍開的痕跡也迅速消失撫平。
鏡臉這下有些束手無策了,這怪物頭部保持合金般硬度的同時,身體卻可以繼續維持液體化即時重組的狀態,就算成功一刀兩斷地割開其軀干,如果攻擊的距離和慣x ng不夠,被切開的部分沒有飛出一定的距離,那兩個部分很快便能重組在一起。
“恐怕只有分子影響類的能力者能徹底消滅他了。”心中這樣想著,鏡臉放棄了擊敗暗水的念頭,他揮出的右手即刻收回,鏡子面具對準了暗水,他準備順勢將短劍ch 進自己的面具里,封住對方的行動再說。
雖然這樣做,鏡臉自己的行動也會受到限制,只能保持住這種狀態,但在自由前線的基地中,對方是沒有任何外援可以等待的,他卻會等來幫手。
誰知,鏡臉的短劍卻沒能成功刺中其面具上的鏡中影像,暗水的手臂搶先一步,化為黑s 的j 流沖向鏡臉的面m n,卷住他的脖子,那一刻,暗水的手臂由液體變為了固體,緊接著,一股巨大力道使鏡臉的呼吸在頃刻間被遏制。
暗水用黑s 的觸手勒緊鏡臉的脖子,然後將其朝著牆壁上連撞四下,每一擊都是如同打樁機一般的力道。于是便有了顧問先前在會議室中看到的牆壁凸起。
鏡臉的意識變得模糊起來,身體卻在劇痛和缺氧的狀態下無力抵抗,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在這種地方。
暗水舉起另一只手,那條胳臂變得尖銳,形同一根鋼刺,自行伸長,直刺向鏡臉的喉嚨。
突然,伴隨著一聲悶響,暗水的整個身體都被震散,變成一股黑s 的霧氣一般,向前飄了半米距離,然後又重新凝聚了起來。
鏡臉也落到了地上,邊喘息著邊遠離暗水的攻擊範圍。
暗水轉過身去,看到身後的走廊極遠處,正站著個三十來歲的白人男子,他一身黑西服,戴著墨鏡,和其他人不同,手上還戴著一副黑手套,此時,那人正平舉著一條胳膊,向此處靠近。
又是兩聲悶響,暗水再次霧化,並且這次被擊退的距離更加遠了,身體凝聚hu 的時間也略長了半秒左右。
“弱點……在頭……”鏡臉那沙啞的喉嚨拼命擠出了這麼幾個字,用盡可能高的聲音吼了出去。
白人男子似乎是听見了,他舉起了雙手,瞄準暗水的頭部,這一擊,是準備將力量集中于一點來進行沖擊。
暗水立即做出反應,其眼中青芒大盛,雙手伸到自己面m n前ji o叉,化為液體,迅速凝成一塊黑盾。
彈指間,轟然巨響,黑水凝成的盾爆散開,暗水的整個身體向後倒飛而出,走廊四周的牆壁被震得凹凸變形。
顧問在會議室里听著外面的動靜,感覺情況不妙,對方肯定不止鏡臉一名高手,若是人多起來,只怕暗水抵擋不住,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喋喋不休地對著屏幕道︰“……”
忽然,又一聲沉悶的響聲,會議室的電子m n也化為了粉末狀,只不過m n沒法兒像暗水一樣復原了。
那名戴黑手套的男子正舉著一條胳膊,站在m n口,他對鏡臉道︰“我擋住那個怪物,你負責里面那個小子。”
鏡臉已經起身,調整好呼吸,他雖然傷重,但阻止顧問繼續c o作電腦的氣力還是有的。
顧問心道不好,可就在鏡臉要殺進來的當口,他眼前猛然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世界上一切光源似乎都在此刻消失了。
在總c o控室里的蓋茨也驚了,他們那兒也是一樣。“怎麼回事?停電?不對……听得到計算機還在運行的聲音,電源沒有問題。”
“難道是我們瞎了?”一名c o作員道。
“不可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黑暗就像具有實體般降臨,遮蔽了每一個人的雙眼,在此時,此地。唯一可以看得到的光源,只是一根火柴的亮光。
十秒左右,一切恢復了正常,但許多事情,已變得不同。
一只手抵在了黑手套男子的頸後,斯派頓湊在他耳畔道︰“你要是動一下,這節脊椎下面的部分,就會永遠失去作用。”
而鏡臉,又一次被暗水摁在了地上,雖然他不甘心,但確實是無力再戰了。
“你來得有點晚啊。”顧問恢復了手頭的工作,他猶豫的時間不到兩秒,因為這兩秒間,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反應過來,知道此刻該干什麼了。
斯派頓回道︰“你手上的命運進入這個基地以後,信號就被屏蔽了,我在敬老院里轉了半天,才找到下來的辦法。”
“再晚來一會兒,鏡臉可能會砍掉我一條胳膊呢。”顧問輕松地說道。
斯派頓道︰“到時讓史特蘭哲幫你重新接上不就成了,或者讓元帥給你做條機械的也行。”
“男人的手,能干的事情可遠遠超出你的想象啊,怎麼能那麼不珍惜呢。”顧問笑道,他敲了一下回車鍵,完成了全部的c o作,所以心情愉快地開始講一些三俗的笑話。
斯派頓道︰“看來老板說你下流,確實不算罵人。”
顧問道︰“行了,在更多高手趕來以前,咱們快撤了吧。”他說話間,那名黑手套男子的跟腱和手肘處同時噴出了鮮血。
“抱歉,但我可不想被你追趕。”顧問跨過他身邊時,還若無其事地打著招呼。
那人沒有多說話,他知道撂狠話也沒有什麼意義,不管好自己的嘴,可能就會丟掉x ng命。
暗水又一次將鏡臉重重地朝牆上砸了幾下,像是憨豆先生做三明治時敲死沙丁魚那般凶殘。不過他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心理障礙,這點倒是和血梟很像。
三人在顧問的引導下前進,這家伙居然小跑著帶路,像是在自家後院般駕輕就熟,想必他是剛才順便看了一眼這個據點的平面圖,然後全部記在了腦子里。
“遇上m n怎麼辦?”斯派頓問道。
“你是怎麼進來的?”顧問反問。
“就因為我一路上進來,還要破壞電子m n,所以才又耽擱了很多時間。”斯派頓回道。
“呵呵……”顧問笑著,三人面前正十米左右的距離正好被m n擋住,他拿起重新佩戴在左手小臂上的命運,三下五除二,也不知c o作了些什麼,前方的電子m n就打開了。
“便攜式改良版的附加功能之一……”顧問好像越說越想笑︰“術士把他小時候做的‘鬧客鬧客’程序也加了進去,而且是升級版本。”
暗水不帶任何情緒地評論道︰“雖不明,但覺厲……”
他們三個一路逃到了地面上,基本沒有遇上什麼阻撓,反倒是自由前線想要追擊,還得找能力者打破己方的電子m n來開路。
總控制室中,蓋茨雙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眼中充滿怒火和懊惱︰“h n賬小子……讓我順利來到矩陣跟前,就是為了羞辱我嗎……”
在蓋茨和一眾c o作員的面前,矩陣子機的大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張經過ps的照片,照片的內容是顧問穿著黑s 的風衣,帶著墨鏡,在一座虛擬的城市中飛行,下面還有一行字幕——救世主到矩陣一游。
整個畫面做得跟電影海報似的,相當雷人。此時此刻,世界各地,所有自由前線的矩陣主屏幕上,都顯示著這樣一幅畫面,如果這不是遲來的愚人節玩笑,那就意味著,多年來無懈可擊的矩陣系統,今日已徹底淪陷,且晚節不保……
……
第八卷石破天驚]第二十三章殺人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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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殺人脫困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典獄長與左道談話後的第二日早晨,他被轉移了,重新進入了普通級別關押區進行循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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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左道十分幸運地在第一次換關押區時就遇上了血梟,把越獄的日期和計劃都給傳達了,否則他恐怕就得等到越獄當天,在一片h nlu n的監獄中通過能量去搜索對方。
五月三十日,又是糟糕的一天。
中午,食堂,左道端著盤子,領好了今天的b ng子面,正走向餐桌時,一條tu 忽然伸了出來,擋在左道前方兩步不到的距離。
這基本是監獄里引發斗毆的標準橋段,當對方走過身邊時,趁其不備,突然伸tu 絆他一腳。然後借著這事兒順利打起來。
誰知,這風s o的一tu ,竟然沒能把左道絆倒。
這家伙目視前方,動作非常自然,連肩膀都沒動,就邁了過去……
伸tu 想絆左道的男子當時一愣,等對方走過去了都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這小子前幾步還是正常朝前邁步,可幾乎在那條tu 伸出來的瞬間,就改變了走路的動作,變成了高抬tu ,輕落地,就這麼t ng輕松地過去了。
左道這人,時時刻刻都是眼觀六路耳听八方,別說你這種偽裝成不經意伸tu 的動作絆不著他,就算你整個人蹲下地去,快速來個掃堂tu ,他照樣也能避開。要想把他放倒,要麼你的速度比他快三倍以上,正正經經地攻過去,要麼就找三個人以上,把他圍起來整。
那男子見狀,有些惱羞成怒,一拍桌子起身︰“喂,小子。”
左道當他放屁,繼續前進,越走越遠……
“喂,說你那,廢物!”那人沖著左道的背影大吼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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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開始低頭奔跑,邊跑還不忘保持平衡不讓盤子里的午飯灑出來。
“什麼人啊這是!”想絆人的那名囚犯突然覺得自己也變得十分丟臉,當然這句感嘆他並沒有道出聲來。
左道已經成功跑到了洗衣幫聚集著的餐桌旁,找了個位置坐下,平靜地準備拿起勺子吃飯。
這一桌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不知道該如何評論……
十幾秒後,一只大手搭在了左道肩膀上,那名囚犯和其身邊的五六人一同追了過來,開口便道︰“你小子,跑得t ng快啊。”
左道用非常無辜的神情回過頭去,看了那人和他背後的一眾嘍 矯耄 緩 岬卣酒鶘砝礎 br />
對方被他嚇了一跳,戒備地退後了一步。
左道忽然舉起雙手,對方又是後退一步。
下一秒,左道開口了︰“阿巴……阿巴阿巴阿巴……”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手比劃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手語。
同桌的洗衣幫成員們,剛剛覺得氣氛有點緊張起來,一听左道那句“阿巴”,有一多半兒人差點把臉栽到盤子里去。
挑釁男和他的嘍 牆允俏抻錚 幌氳秸食蹙尤蛔傲 餮啤 br />
“你以為假裝聾啞人就能m ngh n過去了嗎?”那人惡狠狠地瞪著左道說道。
“那請問閣下有何貴干?”左道立刻回道,吐詞字正腔圓。
突然就說話了啊!五秒鐘前還裝得和真的一樣啊!我都有點相信了啊!
那人的嘴角ch u搐著,一時間被左道n ng得無言以對,他也只是奉命行事,總不能回答“上頭有人命令我來揍你”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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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持續了足足三十秒,那人才憋出一句,“我剛才叫你,你跑什麼?”
左道聞言,當即一拍桌子,又將那幾人嚇了一跳。
“我叫什麼名字?”左道問道。
“廢話,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其實那人知道左道的名字,但他得裝作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名字你怎麼叫的我?”
“我……”
左道咄咄b 人地反問道︰“你到底想干什麼?”
那人急了,雙手抓住左道的領口︰“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要揍你……”
“救……命……啊!!!”左道毫無征兆地狂吼一聲,整個食堂的人都望向此處,圍觀群眾當時就驚了。
接著,左道又把臉轉向距離這里最近的幾名獄警,用更響亮的嗓m n兒拖著長音吼道;“非……禮……啊!!!”
獄警感到壓力巨大,不得不走過來︰“干什麼干什麼?不要打架!松開松開!”
一般來說,打架他們也不怎麼管,群毆才管,今天更是得到了上面的授意,假如那個叫左道的家伙被打,不管卷進去多少人都別管。可是眼下這情況,獄警也是被b 得別無選擇。
挑釁的那幾人在整個關押區犯人們的灼灼目光之下,唯有悻悻然地走開了。
左道整了整領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坐下吃飯,周圍洗衣幫的成員們有意無意地坐得離他遠了一些,假裝不認識他的樣子。
換過兩次關押區之後,現在這桌子人都沒見過左道入幫時的偉岸形象,所以他也無所謂,再說,反正再過三天,他就準備逃離地獄島了,到時萬一越獄失敗,也就是個死翹翹的下場,還有什麼好再裝的。
左道邊吃邊思考著︰那幾人很明顯是獄警幫的成員,他們不會莫名其妙就想找我挑事兒,一定是受人指使,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是典獄長讓獄警幫派人來試試我。也就是說,僅僅逃過這次也是無用的,他們在下午的自由活動時間里完全可以再來尋釁滋事,不得不動手了嗎……可是,假如我被打傷,或是打死了別人導致被關進籠棺,都有可能影響到六月二日的越獄,得好好想想對策才行。
…………
下午,預料中的事情果然發生了,整個關押區的獄警幫人馬盡數來到了左道面前,將他圍上了。
以一己之力,對付二十多人,而且對方絕不會手下留情,這樣搞不好是會被干掉的。而且左道心里清楚,即便他真的被干掉了,典獄長也不會有什麼過多的想法,頂多就是“哦……原來他確實是個小角s ,我看走眼了。”之類的反應。
左道也沒有期望同關押區的洗衣幫成員能拯救自己,雖說他們加起來也有十多個人,但洗衣幫的規矩是,能幫才幫。看今天獄警幫的這種陣勢,還有周圍那些獄警的默認態度,明眼人都懂,咱們只能幫你收尸了。
“小子,你現在是準備叫救命,還是接著裝啞巴?”人群中,中午那名帶頭的囚犯又走到了最前面,凶相畢l 地說道。
左道卻是異常平靜︰“既然他希望試探我,那就給他個答案好了。”
“你說什麼?”
“我要你幫我給典獄長捎個話。”
“哦?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提要求嗎?”
“我不是提要求……”左道回道︰“也不是真的讓你捎話,用你的尸體足以表達我的意思。”
話音未落,左道的手閃電般掠過了對方的額頭。
那人的的頭蓋骨很快就開始滑落,里面的大腦也被整齊切開,一坨漿糊般的玩意兒掉落到了地上。
周圍的獄警幫犯人們不知該作何評論,他們只是散開了,不再接近左道的身邊。
獄警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禁也有些恐懼,心想著,假如這一擊是朝他們獄警襲殺而去,那犯人手上的電擊輪真的來得及趕在攻擊生效前發動嗎?
那幾分鐘,整個關押區內,如同窒息般安靜,包括洗衣幫的幫眾在內,所有人看左道的眼神都變得十分怪異,這小子在神霧中還殘存著能力?這樣的家伙為什麼沒被送去特殊關押區?各種猜測在犯人們當中蔓延開。
幾名獄警謹慎地接近左道,將他帶出了關押區。身處二樓目睹了全過程的高級獄警即刻就用裝甲制服自帶的對講機和看守長西恩進行了直接聯系。
其實左道之所以會這樣做,是因為他已經把事情的幾種可能x ng都考慮清楚了。他必須在打斗開始之前就殺一個人,而且是秒殺,這樣才能使自己在毫無損傷的情況下擺脫被圍攻的局面。他可不想和那麼多凶惡之徒h n戰,天知道打斗中會發生什麼情況,越獄之日將近,他決不能受傷。
以當世的醫療技術來講,哪怕斬掉一個人的手腳,甚至是破壞一兩個重要器官,只要搶救及時,也是可以救回來的;唯有大腦被摧毀,那是神仙難救,立即身亡。因此,左道只能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讓周圍的人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是個高手,深藏不l ,且深不可測,殺人在談笑之間。誰敢上前,兩秒就讓你撲街。
結果證明,左道想傳達的信息,很成功地被他演繹了出來,徹底震住了這個關押區里的所有人,包括理論上比他厲害的強級能力者們也自知無法做出像左道剛才那樣的舉動。
殺一個人,入籠棺四十八小時,這基本上是硬x ng規定。數罪並罰時,還能得到優惠,比如殺兩個人,說不定也是四十八小時,殺三個,才是最少七十二小時。有一次血梟一舉干掉五個,結果典獄長也就隨便說了個數字,關了一百個小時。這麼看來,血梟算是賺了一百四十個小時。
左道就是看準了這點,計劃著干脆就殺個人,去籠棺里待上四十八小時,這段時間不會再生什麼枝節。等他放出來以後,再去“消毒”一番,時間就接近六月一日傍晚了,第二天就是越獄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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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石破天驚]第二十四章沖出地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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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沖出地獄(上)
六月二日,太平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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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大洋上,除了天都這座空中浮島,以及其東面二十海里處的地獄島外,帝國還設有五個海上要塞。距離帝國中樞最近的一座要塞,便是中太平洋的海軍第一要塞。皇家艦隊的j ng銳盡數集結于此,而且這座要塞中,還備有核武。
這日上午九時,要塞的最高指揮官,安德魯將軍辦公室內的一部電話響了,在鈴聲傳來的瞬間,他本能地就去拿桌上的電話,接起來之後,竟發現听筒里傳來的是忙音,而那鈴聲還在響。
他的神情陡變,這一刻,安德魯的脖子都僵硬了,他轉過頭去,看著屋角的另一部電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和耳朵。
但很顯然,那部電話上的紅燈正在閃爍。
“我是安德魯。”他接起後直接回道。
這部電話的另一頭,只可能會響起兩個人的聲音,第一個,是皇帝,維特斯托克五世;第二個人,則是ch o汐監獄的現任典獄長,杰弗遜。
“我是杰弗遜,听得出我的聲音嗎?”
“是的,但還是請你報一下安全密碼。栗子小說 m.lizi.tw”
“瓶中船。”杰弗遜立即就道出了暗號。
安德魯道︰“請問有什麼指示?”
“請你盡快對地獄島進行核打擊。器:無廣告、全文字、更”杰弗遜的語氣沉穩,絕不像是在開玩笑。
安德魯沉默了幾秒︰“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向天都方面請示。”
“這在我的權限之內。”杰弗遜補充道。
“我了解,但核打擊會對天都也造成影響,執行前必須先報告給上面。”
“那你就在結束這次通話以後,立即用這部電話聯系皇帝,對他說,監獄已經全面失控,需要即刻動用兩枚核彈……”
“你說什麼?”安德魯打斷道︰“兩枚?對同一個地方?在海上?”
杰弗遜道︰“是的,一發核彈未必可以消滅這里全部的犯人,你可以想象,哪怕只有少數幾名可以從核打擊中幸存下來的能力者或變種人,離開監獄回到外面,會有怎樣的後果。”
安德魯的冷汗已經從額頭上下來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典獄長先生?”
杰弗遜用理所當然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回道︰“堅守崗位,以死殉國。栗子小說 m.lizi.tw”
安德魯不知道對方這八個字究竟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在闡述他的決心,總之,通話也到此結束了。
安德魯沒給自己太多發愣的時間,邁開老胳膊老tu 兒,沖到辦公桌旁,接通了要塞的指揮部︰“我是安德魯將軍,現在是緊急狀況,紅s 警報級別,要塞全體將士進入備戰狀態,不管誰在監控室里,立刻連上衛星,我要在三分鐘內看到地獄島的俯視圖像!另外再派幾艘潛艇過去看看水下的情況,注意保持距離,別靠太近,一會兒可能會有核打擊的指令。”
第一要塞的將士們听到這段話,腦子里像被龍卷風掃過,集體短路了一段時間,直到指揮部逐一向各部m n的軍官們發布命令,他們才明白了事態的嚴重x ng。
安德魯真的和皇帝通話了,他也得到了果斷的、肯定的回答。
朝廷在幾分鐘後,也陷入了h nlu n,大臣們一邊忙著召開緊急會議,一邊啟動了天都的緊急避難預案,浮島準備開始向西移動。雖說天都是可以防御核武的,但離遠點總沒錯。
安德魯掛斷了電話,沖向了指揮部,走進去時,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一名正拿著話筒的軍官回頭道︰“將軍,我們正準備聯絡您的辦公室……”
安德魯擺了擺手,意思是,不用說了,我看見了。
他一步步走到指揮部的電腦熒幕前,凝視著衛星傳來的圖像,地獄島竟然從海底浮了上來!這是不可能的!九天一次的洋流變動從未改變過,按理說明天才是海水退去顯現出地獄島的日子,怎麼會提前一天從海里出來?
再仔細一瞧,還不止是島的上部從海底l 出來那麼簡單,地獄島正在朝著天空中升起,島的高度明顯已經遠遠超過正常海拔,眼前發生的事,並不是該海域的周期x ng水平面下降,而是一塊巨型陸地的上升……
…………
當日凌晨三點,海底某處。
一艘黑s 的潛艇正高速駛向地獄島的所在。
在這深海下的漆黑之境中,仿佛是另一個宇宙,潛艇周身有意安裝了一些光源,以防有魚群或是巨型的海洋生物在黑暗中撞上來。
這艘潛艇呈劍形,高十米,寬八米,長九十八米,航速可達每小時五十海里以上,外部裝甲采用暗合金材料,在水下無聲無息,雷達與聲納皆無法探測。
潛艇的艦橋中,槍匠坐在總指揮的寶座上,他左手邊一個球星的機艙里,是面對一百二十度c o作屏,ch u風般忙碌著的術士,右手邊的c o作台上坐的是元帥。顧問、會計、賭蛇、暗水、斯派頓、史特蘭哲均在艦橋內待著。顧問還饒有興致地東跑西跑,像是在參觀宇宙飛船。
“再過三四個小時才到,你們不用全部在這兒圍觀吧?”槍匠道。
“不圍觀能干嘛,難道趁著這幾個小時再去睡會兒?”顧問道。
“你們有空圍觀,不如幫我們盯著點兒儀器上的數據,沒人看的地方很多啊。”元帥c o著童音說道。
“看不懂。”斯派頓果斷地回道。
顧問卻說了句很欠ch u的話︰“潛艇里有沒有高達?有我可以當駕駛,就咱這水平,絕對甩nt幾條街啊。”
槍匠很認真地回頭望著他道︰“就算有,也是我來開。”
“哦?真有啊?”顧問一臉興奮。
這時,廣播中響起了天一的聲音︰“各位同人,注意了,計劃預定于今天,即六月二日上午八點開始執行。據我估計,你們從南美那邊兒上了船以後,到現在為止,興奮勁兒也該差不多了。”
槍匠高聲道︰“你太高估他們了!”
天一道︰“好吧好吧……無論如何,從此刻開始,你們還是得謹慎一點,不能排除被海軍要塞探查到的可能,所以還是進入潛行模式吧,行動前我會再跟諸位聯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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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會員hai手打!第二十五章沖出地獄
六月二日,早晨七點,越獄開始前一時
左道一夜未眠,並不是他想不休息,但只要一想到第二天早晨要發的事情,在籠棺中苦熬了四時的疲憊也無法讓他合眼
哈迪斯神霧可以抑制能力者和非體制變異類變種人的特殊能力,可若是對能量的運用掌握得足夠j ng深,即便在神霧的抑制之下,亦可在一定程度上使出自己的能力,這就是左道兩天以前殺人的真相,無論對方與他在正常情況下的實力差距是多少,但至少在那一刻,相當于是能力者殺一個普通人
按照的劃分標準,左道的能力是能量轉化類,紙級在天一強迫他學習有關能量的知識之前,他幾乎沒怎麼鑽研過自己的能力在實戰中的使用方法否則以他的才智,完全可以在二十歲前到達並級乃至強級的高度
當然了,已逝去的歲月,是無法追回的很多人會想,如果當年,我選擇如何如何,可能未來的人道路就會改變,或許現在我就是如何如何的一個人了其實人們大可不必如此,放棄一種活法的同時,就是選擇了另一種活法
如果左道成為了一個奮發圖強,嫉惡如仇,立志逆天改命的正義青年,不斷鍛煉提升自身實力,最終問鼎天下最強者之列,他就不是左道了,他可以改名王道,然後去別的什麼里當主角
正因為他把才華都用在了歪m n邪道上,詐騙、走s 、偽造債券、信用卡,當犯罪中間人等等很有前途的業務上,他才是左道,他才會有今時今日的這種秉x ng和遭遇
世界總是在改變人,而人往往改變不了世界
不過今天,左道很可能見證世界被人為改變的壯舉
…………
同一時間,在另一個關押區,與左道完全不同的一個瘋子,卻是呼呼大睡
“血梟”獄警打開了監室的m n,走了進來︰“起來”
血梟睜開眼楮,兩秒後,便幾乎沒有了任何剛剛睡醒之人的癥狀,他目光有神,體溫升高,全身器官恢復了最佳運轉狀態
“怎麼?你們現在還負責叫人早起?”血梟隨意地道了句
“少 攏 惚惶嶸罅恕庇 氐潰骸捌鵠矗 熳摺 br />
血梟心道︰提審……是那個屠夫嗎,偏偏選在這關鍵的日子,來我的運氣不怎麼樣
他表面上不動聲s ,起身來,配合著獄警,離開了自己的監室
這間監室同一層的天井對面,閻空正打坐一般盤tu 坐在地上,雖然外面還未開燈,但在黑暗中,他還是目不轉楮地注視著血梟那邊發的這一幕
閻空若有所思地念道︰“臨戰變,不是兆頭啊,難道是被察覺了嗎……不,不可能,只能這是天意,來今天不會如那個子所的那麼順利”
…………
ch o汐監獄中的活區域條件很差,甚至比航空母艦的居區還要糟糕,因為這地方的空間很寶貴,監獄工作人員的活區和用于囚犯們的區域相比,只是很的一塊地方這種節省空間和資源的設計並不是杰弗遜所期望的,但卻是最合理的作為監獄長,以身作則地忍受這些,也是必要的工作內容
個最簡單的例子,剃須刀,典獄長已經很多年沒有享受過簡便的電動剃須刀了,對一個注意儀表,每天都得刮胡子的人來,抹上f i皂用刀片刮是t ngl ng費時間的一件事,但杰弗遜卻忍了很多年,理由就是,ch o汐監獄的固定輸送物資里,是沒有五號干電池的,因為用不到未來的遙控器可在無線狀態下與主機共享電源,電擊輪采用的也是這項技術,其身不含能源,而屋子的牆上根沒有多余的ch 座可以用來ch 給剃須刀充電,從這點就能出活區域的條件有多惡劣了,你想給什麼物件沖個電,就得拔掉某個必備的、屋內自卑的電器ch 頭
總而言之,在ch o汐監獄里當差,並不比坐牢要輕松多少
但還是有許多人想來這兒謀份差事,因為報酬豐厚非常豐厚,只要來輪幾個月的班,就能些上幾個月,薪資比在hl或者軍隊中當個列兵或下級軍官要多了
不過還有一種讓人費解的人,他們常年待在這兒,根沒有一天的休假時間,無論在外面的世界有多少存款,無論家人的境況如何,他們都堅守崗位,將守地獄視為自己前半中唯一的使命
杰弗遜便是這樣的人,一個很有原則的人,在他的腦海中,什麼東西都是有序的,天地,君臣,父子;忠誠,職責,正義;杰弗遜給一切事物以尊卑和先後排序,也許他做的事情未必是對的,但必然是有道理的
這樣的人,不會感到m 茫,不會猶豫,即便對某些事產一絲愧疚或者疑問,也絕不會因此而動搖在這位典獄長的世界里,人x ng即代表了惡,唯有法,才是抑制或制裁這種惡的唯一武器
古語有雲,明禮以導民,定律以繩頑,杰弗遜的信條是,既然用“德”當中的禮義廉恥無法制約人x ng,那唯有用刑律去制約這些頑固分子
當然,為帝國服務多年後,ch o襲監獄的典獄長和守長,還是會得到實質獎勵的這兩個崗位規定在五十歲時強制離職,當他們離開地獄島時,將由一位皇子前來迎接,親自將那位在工作崗位上燃了至少十年的偉大干部接到天都,由皇帝授予其貴族的爵位,以及一筆讓人匪夷所思的巨額退休金現任守長西恩就是沖著貴族爵位和賞金才一步步從獄警奮斗到如今這個位置,再熬個幾年,他便也得償所願了
這日早晨,七時十五分,典獄長在鏡子前整理儀容,準備去往辦公地點開始一天的工作
打開水龍頭,用m o巾抹去沫,將剃刀沖洗干淨,杰弗遜j ng神抖擻,整裝待發,他把衛用具放進眼前的櫃子,合上了櫃m n
在同一秒,出現了恐怖片的經典橋段,杰弗遜從櫃m n的鏡子上,到了一個人影,正在自己身後
盥洗室很狹窄,即便是典獄長房間內的盥洗室,也不必一般獄警的要寬敞多少,伸開胳膊轉個身都難所以杰弗遜沒有妄動,他腦中有一個概念,這里是無神霧區域,一名具有相當實力的能力者假如接近自己,是沒有理由感覺不到的,在後面的這個人,最多是個並級能力者,只要用能量保護周身,對方並無可趁之機
“別害怕,典獄長,我不是來取你x ng命的”天一道
“就憑你,能不能取我x ng命,我表示懷疑”杰弗遜直言不諱道
“哦?假如我現在正用一把霰彈槍,瞄準了你的腹股溝,隨時準備著向前一伸、一捅,扣動扳機呢?”天一道︰“子彈在你腸子里爆開,你還能用能量去防嗎?”
杰弗遜道︰“哼……很有趣的假設,不過這個玩笑有一個問題”他話時,已經在了盥洗室的m n口,變成了正面對著天一︰“你做任何動我來,都跟慢動作一樣”
天一笑道︰“你害怕我用‘慢動作’將剛才的話付諸行動,所以改變了的位置是嗎?”
杰弗遜道︰“我不想和你進行無聊的心理戰,或是口舌之爭,,你是誰?是如何進來的?”
天一回道︰“就算我把名字報出來,你也不認識我,以閣下的能力來講,沒有貶低你的意思,但光監獄內犯人的資料都是件需要以年計算的工程,不要這些犯人的名單還是時刻在變動的,某些死去的犯人,其檔案還不能立即銷毀,紙質資料得保存上幾年,數據得全部留下
典獄長先,你已經多沒有關心過外面的世界了?這個星球上還沒有被捕的犯人信息,也就是那些逍遙法外的家伙們,這些人對你來是完全陌的如果你稍微一全球重大時事,早該知道幾天前你傳訊的那個左道是什麼人了,何必在傳訊前再去查他的資料呢?”
“哼……可你知道的事情似乎很多,不止是外面的事,包括這座監獄中的事,那些……你不該,也不可能知道的事”杰弗遜語氣冰冷地回道
天一道︰“長話短,你要套我的話,比套左道的難,比審問這個監獄里任何一個犯人都難,所以,我不想告訴你的,你也不必再進一步試探了現在,讓我們來談一筆ji o易”
“ji o易?你覺得此時此地的境況下,你有資格和我談任何條件或者利益ji o換嗎?”杰弗遜覺得笑,因為他覺得自己一伸手就能制服眼前的男子
天一卻無視了杰弗遜的反問,而是自顧自地接著往下︰“我,要從ch o汐監獄,帶走三個犯人”
杰弗遜只當是笑話在听︰“那麼,假如我出于什麼原因,比如突然瘋了之類的……同意了你的這項提議,你又將以什麼來跟我ji o換呢?”
天一道︰“我可以讓其他犯人留下”
杰弗遜的神情陡變,他從這句話里,听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恐怖信息,不過他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冷笑著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假如我不讓你帶走三名你指定的囚犯,你就把整個監獄的犯人都放出去?”
天一回答得很果斷︰“是的”
“哈哈哈哈……”杰弗遜大笑,但他的眼中毫無笑意︰“你準備怎麼干呢?”
天一回道︰“首先,我切斷整座島的能源供應,使這里所有依靠遠程無線電源的裝置失靈空氣循環系統會停止,神霧的效果會在一時內消失;電擊輪會失去作用,當能力者和變種人們恢復過來,他們可以輕易地摘除;你的獄警們,裝甲制服中少得可憐的自備電力,只能撐一個時,要是在戰斗中,最多支持二十分鐘,假如受到重創,裝甲的電力會優先支持命維持系統,所以……回到我剛才了的,空氣循環系統,氧氣的缺失對獄警的戰力影響遠遠大于一般的犯人
第二步,我和我的同伴,會進入監獄,直接入侵特殊關押區,設法破壞淨合金,擊敗那里的高級別守衛,並利用你們與天都連線的,用于轉播犯人死搏斗的系統,向天都播放監獄中的狀況,釋放那些w級別的變種人和凶級以上的高危險等級囚犯,以制造恐慌
第三步,在失控的監獄中指揮並協助犯人們逃跑,服他們盡可能地聯合在一起,逃出地獄島,迎戰外界派來的圍剿部隊,相信我,在我完成第二步以後,那些部隊會很快趕來的
第四步,帶著我的人,置身事外,逃離現場……”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夸夸其談的瘋子先”杰弗遜道︰“你應該在這所有的步驟前加上一步,就會取走我的x ng命,否則此刻你連走出這個房間都辦不到”
“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天一癲狂地笑了起來︰“你知道嗎,呵呵……你已經可以動手殺掉我了”
杰弗遜盯著對方的眼楮,卻完全不透天一的想法︰“你什麼?”
“我們的ji o涉已經破裂了不是嗎,原我對你的了解就不多,都是些面的東西,今天見面以後,我懂了,你不是那種會和我做ji o易的人”天一解釋道︰“所以,殺了我,不然我剛才所的一切都將被付諸行動,並化為現實”
杰弗遜按下了牆上對講機的按鈕︰“我是典獄長,在我休息室附近的獄警听了,派兩個人過來,帶上一個通用的電擊輪和手銬腳鐐”
天一不管對方做什麼,只是接著自己的話道︰“其實,就算你殺了,這一切還是會發的,不信的話,我們可以試試”話音未落,天一沖到了杰弗遜面前,單手作掌斬向對方頸側
動作很慢,也沒有運用能量,不像是隱藏實力的高階能力者,他究竟想干什麼……
杰弗遜心中琢磨著,很隨意地用單手接下了天一的攻擊︰“我你只是單純的瘋子罷了,用什麼方法從外部進入了地獄島,使用空間轉移之類的能力嗎……”
天一道︰“真是令人失望的反應啊,你連果斷殺死一個攻擊者的殘忍都沒有嗎……那我就自己來了”他著兩眼的瞳孔中忽然充血,臉s 慘白
杰弗遜驚道︰“你在做什麼?”他並未到天一有服毒自盡的舉動,可此刻對方顯然突然出于瀕死狀態
天一的表情很是詭異,他話很艱難,但語氣很輕松︰“猝死的方式有上百種,發幾率雖然很,但……”這句話中斷了,因為天一就這麼荒誕地死去了
才過了三十秒,尸體就化為一股黑s 的煙霧散去
杰弗遜一時有些分辨不清這究竟是一場夢魘,還是真實發過的事情……
…………
七時三十五分,潛艇已經以潛行模式行駛到了地獄島附近的海域
逆十字的眾人又一次听到了老板的聲音
“,先們,我剛才做了一次不怎麼成功的嘗試,來典獄長是一塊難啃的骨頭,所以……計劃如常進行”
槍匠奇道︰“你剛才做了什麼?難道還有b計劃?”
顧問道;“我猜他剛才去見了典獄長,想做ji o易之類的”
槍匠一愣︰“什麼?你怎麼進到監獄里去的?”
天一還沒回答,顧問又ch 嘴道︰“理論上,店可以轉移進去,但移動後的位置得符合店的‘轉移條件’,雖是依靠‘黑s 文獻’的科技規則,但裝置畢竟是你做的,你仔細想想應該就會明白了”
槍匠道︰“那為什麼我們不從一開始就用轉移”
“那你現在不是進去了?”槍匠道
“廢話,你們都開到島邊了,二十分鐘以後監獄就陷入一片h nlu n,我還擔心被抓嗎?”天一回道
顧問冷笑道︰“你現在要是被抓,我肯定立即接手指揮權,命令全員返航,取消越獄”
天一幾乎都沒怎麼想,就回道︰“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寄到鋼鐵戒律去?”
顧問道︰“你從哪兒搞……”他到這兒停下了,沒敢接著往下問,他知道問完這個問題,天一就會趁勢回答,既然你不相信,我就設法入手幾張
“了,你們的逗捧人,來日方長,老板,你要不要考慮先把店移到潛艇里來,待在那里如果被發現的話……”賭蛇道,關鍵時刻還是他的建議比較靠譜
天一的聲音忽然從他們後方傳來︰“我和你們通話前就回來了”
一幫人回過頭去,發現天一正從艦橋的m n口走進來,正對著手腕上的命運在講話
顧問算是驚出一身冷汗,心道︰這h n蛋,還剛才沒繼續和他扯皮下去,否則他不定會悄悄過來敲我一悶棍然後拍照……
天一走到了眾人中間︰“同志們,決戰之時已到,畢千秋偉業于一役,已經盡力了那種話,是輸家的專屬台詞,我們是不會講的,今天咱們是不成功……也成不了仁……”
……
第二十六章沖出地獄下
七時五十五分,行動開始前五分鐘,某審訊室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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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弗遜剛剛從天一口中听到的話,透露了許多信息。當然,身居典獄長的高位,他自然不會輕信對方的話。不過從這番話里,杰弗遜听到了左道的名字,雖然對方貌似只是拿他舉個例子,並沒有明確表明與左道是同伙,但這已是杰弗遜唯一能想到的線索了。
天一在談話中並沒有說出想要救出的“三名囚犯”叫什麼名字,也沒有說會用何種方式切斷地獄島的能源供給,更沒有提具體的行動時間。他看似很囂張地把越獄計劃全都說了一遍,其實只是在講一個尚未發生故事而已,可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他卻是只字未提。
杰弗遜也只好把左道叫來,試試嚴刑逼供能不能問出點兒什麼來了。
“我們的拷問官臨時提出了休假,而替補他的人,暫時還未到位,所以……”杰弗遜一開口就說出了讓左道毛骨悚然的一句話︰“我只能親自接手他的工作,對你施以酷刑。”
“典獄長……這……突然間這是……”左道滿頭大汗,心想著︰不會?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越獄計劃已經被扼殺在搖籃之中了?
“當然,我個人並不喜好折磨犯人。”杰弗遜道︰“把你知道的,有關越獄的事情,都說出來,可以節約你我的時間。”
…………
同時,在另一間審訊室中。
血梟手的電擊輪已經被除下,不過他被淨合金的金屬條固定在了一個手術台,空氣中彌漫著濃度與高級別關押區相等的哈迪斯神霧。
屠夫將測量儀器逐一連在血梟的身,心率、血壓、腦波成像等等,所有的實驗數據都將被記錄下來,作為evin寶貴的研究資料。
“讓他們騰出一間屋子,改造成現在這樣,可花了不少功夫。”屠夫朝審訊室的一角走去︰“潮汐監獄可是寸土寸金啊,去貴族家的後院圈一塊地皮放羊都比在這兒征用一個實驗室要容易。”
血梟回道︰“為你這種水準的科學家提供資源,無疑是一種浪費。”
“呵呵……希望你可以在實驗過程中保持這種態度。”屠夫笑道,他的臉看似是濃眉大眼,其實是縫去的,要使表情變化還挺費勁,不過此刻他還是盡量地露出邪惡的笑容︰“我們從哪兒開始呢?果然是應該先試試對痛疼的反應嗎,呵呵呵……”
“如果你無法抑制自己,非得發出像兒童片中反派角色一樣的浪笑,我建議你還是先破壞我的听力。”血梟還是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對方。
屠夫的心中逐漸升騰起了怒火︰這混蛋,明明已成砧魚肉,卻連心跳和脈搏都沒有變化,呼吸平穩,體溫正常,他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嗎?
“你開始惱怒了是嗎?這可不是實驗者應該帶有的情緒,你得冷靜、客觀,才能得到準確的數據,才能讓實驗精確、順利地進行。”血梟的語氣,像是大學里的教授在指導初出茅廬的研究生。
這時,屠夫已把擺滿了手術工具的推車推到了手術台旁;“我看還是先把你的舌頭割了,在罐子當做我的個人收藏好了。”
他說完這句話,剛拿起手術刀,下一秒,審訊室中居然毫無征兆地變得一片漆黑。
不止是這間審訊室,整個潮汐監獄中,都失去了光亮,唯有身著裝甲制服的獄警們,還可以通過頭盔的夜視功能看到周圍的狀況。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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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獄警!發生什麼了?!”屠夫高聲道,他以為只是實驗室里的電源出了狀況。
黑暗中,連續響起 幾聲響動,就從屠夫面前的手術台傳來。
一種面對危險來臨時的本能反應,讓屠夫握著手術刀猛力地就向跟前的手術台扎了下去,他不確定血梟在干什麼,也無法準確判斷自己下刀後會刺中哪里,他只知道,血梟可能在掙扎著想要逃跑,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把血梟刺傷再說,就算刺死了也無妨。
可是,手術刀,卻扎在了一塊鋼板,這說明,在這一刻,手術台已經空了。
屠夫的腦中翁然一震,他極力地抑制住自己的呼吸,盡可能在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情況下,遠離了剛才自己所站的位置。他明白,此時此刻,自己正和血梟同處一片黑暗之中,先被對方確認位置的人,就失去了先機。
在神霧之中,屠夫還是有信心與血梟一戰的,他本身的級別雖然不如對方,但他的身體經過evin的多次改造,即便在無能力狀態下也比一般人要強許多。
“只要確認他的方位,我就可以制伏……不……我可以殺死他!”屠夫心中這樣告訴自己,可惜,這自欺欺人的念頭,只持續了十秒左右。
“這是次不錯的實驗。”血梟的聲音響起時,竟只在屠夫正前方一米左右的距離︰“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你由驚訝到極度恐懼、再到稍稍冷靜下來,這一些列的反應,都說明了……”
這時,屠夫只想攻擊對方,但他花了三秒左右才意識到了一件事情……自己的雙臂已經不見了。
血梟的話還在繼續︰“說明了,你果然也是個沒有什麼研究價值的廢物。”
黑暗中,傳來了某種東西落在地的聲音,在很短的時間內,兩聲……
“大多數施虐者都曾有被虐的經歷,而且往往是童年時留下的陰影所致,我想你也不例外,在你那病態的外表和軀體下,也不過是個需要心理治療的普通人而已。當然了,普通人還有可能痊愈,至于你……我想你已經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你在自己口中所謂的‘實驗’里尋找著一種快感,一種平衡。”此時的血梟又成了個心理學家︰“你的虛偽下作同時玷污了兩樣東西——‘科學’和‘邪惡’,追求真理的科學家會鄙視你,天生變態的殺人魔會因你而蒙羞。”
血梟的手在一瞬間就摁住了屠夫的頭骨,使屠夫動彈不得︰“沒有電源,審訊室內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門也無法開啟,你剛才試圖去喊獄警純粹是無用功。哼……連這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這里是你的實驗室?我真該為那些死在你手術台的實驗品感到惋惜,可惜,我也只能從別人身尋得類似惋惜的感覺。”他說話時語速不緩不急,話未說盡,便十分隨意地用單手捏碎了屠夫的頭。
大腦、血、碎掉的骨片,從血梟的指縫間溢出,在看不見的情況下,這感覺其實和揉餡兒也差不多。
血梟甩了甩手,在屠夫的衣服擦拭掉手的污跡,轉身朝身後封閉的門走去……
…………
時間稍稍倒退一會兒,八點整。
潛艇停在了地獄島邊,水下三百米左右的深度。
艦橋內,術士雙眼不離操作台,頭也不回地道︰“共振掃描完成,島內監獄的剖面圖已傳到主屏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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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接道︰“艦首主炮準備,對準人造設施那部分,攻擊最底部的能量爐。”
“那種能量源,只要被蹭一下就報廢了,會不會引起劇烈爆炸?”會計問道。
元帥已經做好了發射準備,歪過頭回道︰“大爆炸是不可能的,地獄島用的又不是核反應堆,那是絕對安全的能源,就像是手搖式一樣無害。”他在說話間,就發射了潛艇的艦首主炮。
一道亮銀色的光柱從潛艇前方射出,穿透海水、島體、合金鋼板,擊穿了位于潮汐監獄最底部的巨型能量爐,並一路直進,從島的另一端貫出。
光束消失後,大量海水從兩端的口子奔涌而入,不過潮汐監獄各個區域間的隔離層非常牢固,海水向滲透的速度十分緩慢,島內的人要全部淹死至少還得幾個小時。
這邊一炮打響,監獄里可算是鬧開了鍋。
杰弗遜和左道兩人同時兩眼一黑,從這一秒開始,在這間審訊室里,又是一番斗智斗勇。
“從能量的運行方式,我就能知道你並不是個普通的紙級能力者。”杰弗遜的聲音響起︰“我想你現在隨時可以把電擊輪從手取下來,當然,此刻摘不摘掉那東西都一樣,電擊輪已經成了廢鐵。但是……”他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你要是覺得,在神霧中,我們的實力差距就會被拉到同一水準,那就是在找死。”
左道坐在那兒沒動,甚至沒敢運起能量去強行破壞電擊輪,因為在屋里黑下來的剎那,他就感覺到了一種致命的氣息,那是杰弗遜的殺意。其實根本不用這位典獄長開口,左道也不會有動手的念頭,他絲毫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被對方誤會自己要暴起抵抗,然後被一舉擊斃。
“典獄長,我想這次審訊是無法正常進行下去了。”左道回道︰“讓我分析一下,從你剛才說的話判斷,你應該也很清楚,這可不是燈故障,而是整個監獄的能源都已經被破壞了。
在這種形勢下,你坐在這兒跟我對峙是浪費時間,而一般的獄警也不可能看得住我。所以,我有個建議,我們離開這兒,各走各的,我不會突然出手偷襲你,你也別跟我死磕。在神霧完全失效以前,你可以試著趕到特殊關押區控制局面,減小損失,做典獄長該做的工作;而我也做個囚犯該做的事情,盡可能在不丟掉性命的情況下越獄逃跑,咱們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這是個很好的提議,但有個問題……我殺了你以後再離開,豈不是更省心嗎?”杰弗遜的說話聲已在左道的背後。
左道早已是驚得汗流浹背,但他說話的語氣還是很平穩︰“你確定嗎?為了殺一個普通關押區的紙級能力者,要是在這里出了什麼差錯,或是花去了太多寶貴的時間……”他腕的電擊輪被其徒手割斷,落在桌︰“我們的實力確實不在同一水準,但在神霧的效果完全消失以前,差距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明顯。”這最後一句話,已觸及了這次短暫談判的界線。言下之意是,你要真跟我死磕,那我就只能玩兒命了。
“身為弱勢方能想出這種軟硬兼施的策略,你也算有些膽色了。不管眼下正發生的事情和你有沒有關系,姑且留你一條性命。”杰弗遜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竟是從審訊室外的走廊里傳進來的。
左道的臉都嚇白了,這貨把無電源狀態下封死的合金門破壞掉,卻未發出任何聲音!而且連明顯的能量波動都沒有?
兩人心里都明白,今天,是杰弗遜的仁慈,才讓左道撿回了一條命。不過有一點左道不知道,即便在這種狀態下,杰弗遜的腦中也有著清晰的思路和辦事準則,他的原則早已深入骨髓。身為典獄長,杰弗遜是不會隨意去殺死犯人的,不止是囚犯,任何人都一樣。所以在面臨天一的攻擊時,杰弗遜也只是隨手擋下,他的身份是一名監管者,不是暴君或殺手,哪怕在這非常時期,他也把職責放在優先考慮的範疇。
…………
至八時十五分,典獄長杰弗遜、看守長西恩、血梟、都在往特殊關押區趕。
事實,之前的談話,天一完全是在用半真半假的信息忽悠杰弗遜,其實逆十字的眾人並不會殺進特殊關押區,也不會用島內的設施向外界實況轉播越獄的進度,那樣做他們還得帶臨時能源去接通監獄中相應的設備,相當麻煩。之所以會這麼說,只是為了引誘杰弗遜在第一時間往特殊關押區趕而已。
島內的行動有血梟一人就可以辦妥了,潛艇中的成員們,主要的任務是引導犯人們逃到海面去。至于轉播,也是要的,但不是用監獄內角斗比賽的系統向天都的權貴們轉播,逆十字的轉播,將面向更多人……
此刻的特殊關押區中,整體情況還算穩定,這里的每一面牆和門,都是用淨合金打造的,就算是凶級以的能力者,能像血梟這樣單純靠能量就搞定淨合金的人,也是鳳毛麟角。
反倒是在普通關押區里,犯人們發現電擊輪失效以後,便明白過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個時段,監室的門還沒打開,但黑暗的關押區中,不斷傳來抓著鐵柵欄猛搖和撞踹牢門的響動。十多分鐘後,很多能力者都注意到了自身能力逐漸恢復的情況,于是,陸續有人從監室內破門而出……
獄警已經無力阻止這種局面,因為他們也無法打開由電腦控制的牢門,否則他們要是抓緊時間,趁著神霧的效果還沒消失,逐一打開牢門,將這幫犯人逐個擺平,還是有勝算的。
可此刻,獄警們想逃出關押區都不行,他們也在拼了老命地撞門,想撞破離開關押區的電子門,逃出身後即將失控的區域。
…………
八點半,普通關押區基本全部失控淪陷,逃出監室並恢復能力的犯人們侵入了關押區以外的各個區域,他們中掌握了能量運用的高階能力者,還可以在黑暗中辨別方向,並探查到島內的強者們大致在什麼位置,至于其他人,則是盲目地在潮汐監獄復雜的建築網絡中亂竄,尋求出路。
還有些性情暴戾的狂徒,肆意宣泄破壞著所見的一切設施,企圖打通一條出路,可惜,他們的作為,加速了海水的滲入,很快就有人注意到,有水涌入了監獄中,而且水位還在不斷升高。囚犯們不約而同地開始往高處移動,黑暗中,他們就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找到路就往竄。稍微高明一些的犯人,便留下幾個活口,劫持著獄警,讓他們用裝甲制服的夜視功能在前面帶路。
而在這個時間點,特殊關押區也終究是失控了。
不知為什麼,杰弗遜和血梟都遲遲未到,連看守長西恩也不知所蹤,高級獄警們用裝甲內自帶的通訊設備呼叫了很久,都沒有得到回音。
真正恐怖的能力者,並不是特殊關押區里每個月都進行生死角斗的改造人或體質變異型變種人,而是那些被關在永遠不見天日的囚室中,被各種量身定做的方式慘無人道地“封印”著的怪物。
黑暗之中,有一個聲音在神鑰的監室中響起︰“你不出去透透氣嗎?那幫所謂的‘思想家’‘改革者’躲在監室里觀望,我可以理解,但你為什麼坐著無動于衷?”
“我覺得待在這兒,比出去安全。”神鑰回道︰“話說……你也不是什麼無任何戰斗能力的思想家,可卻沒有急著逃走,而是用操控電的能力,一間一間地打開了特殊關押區里所有囚室的門,把那些終年遭到麻醉或催眠禁錮的人喚醒,為那些無力打開囚室的犯人開門……目的何在?”
“呵呵……當然是把局面變得越混亂越好,監獄外面可是太平洋,有幾個能力者可以越過大海回到的?估計不出一小時,海軍的圍剿,甚至是戰爭武器的死亡打擊就會接踵而至。更不要說還有杰弗遜這種角色存在,他要是下定決心開始殺人,後果根本難以估計。所以,就算監獄失控,這兒的犯人還是沒有獲得真正的自由,”
神鑰回道︰“既然你分析得很清楚了,也有了自己的算計,又何必在乎我的行動呢?”
那聲音沉默了幾秒,答道︰“當然是因為,如果你出去順手把杰弗遜給‘鎖’起來,那這座島的囚犯們,便會安全許多了。”
“說了半天,只是想利用我的能力罷了。”黑暗中,神鑰的目光卻如利刃般抵在了對方的咽喉;“雷火,給你個忠告,在這種時刻,這種地方,凡事你最好還是先考慮靠自己。”
雷火冷哼道︰“好好,那就不勞您大駕,反正我也已經把‘他’給喚醒了。”
“你說什麼?”神鑰提高了聲音︰“你知道自己干了什麼嗎?該死!”他說著便站了起來。
“怎麼?同為囚犯,難道你想去把‘他’重新鎖嗎?”雷火道。
他們說話間,忽覺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仿佛整座監獄都在移動著。
“太晚了嗎……”神鑰嘆道︰“雷火,你自大到根本不知道自己和級別之間的差別何在,竟放出了那種東西。”
“少廢話,都是凶級能力者,輪不到你對我評頭論足的。”雷火喝道︰“那家伙和杰弗遜都是狂級,應該是旗鼓相當的,再說他只是以持續輸液的方式沉睡監禁,又不是瘋子,至少沒理由跟同為帝國囚犯的我們為敵。”
神鑰冷笑︰“那希望你多保重。”他說罷,便快步跑出了囚室,在震顫著的監獄中,仍然保持著極佳的平衡和速度,向著高處尋找出路而去。
…………
左道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著,事先和血梟接頭以後,他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此刻他只需要逃出島去,找到逆十字的潛艇,便基本算是安全了。
從五分鐘前,他就感覺到了地面在震動,這應該不是地震,也不像有能力者在島內戰斗引起的震顫,那感覺就像在乘坐非常顛簸的公共汽車,貌似是腳下的建築正持續不斷在移動著。
左道覺得這事情不妙,加快了行進速度,自己在杰弗遜手都死里逃生了,可不能被擠死在倒塌的建築中。
想到此處,他正走到一條走廊的盡頭,卻發現這兒是個死胡同,不是沒有門,而是被岩石和沙土堵住了。見到這一幕,左道卻是喜出望外,心想著,既然有沙土,說明面就是地獄島的表面了,自己已經來到了島內人工建築的頂層。
他剛想要去動手刨開,一想又不對,這地方如果塌了,進來的除了土石以外,應該還有海水啊?怎麼會只有這點海水從面灌進來?
“喂!你!”突然有說話聲在左道背後響起。
左道這才回過神來,注意到有人從身後的黑暗中高速靠近。
神鑰並不認識左道,他只是喝道︰“不想死就快讓開!”
……
“喂……喂……喂……這是什麼情況”槍匠看著主屏幕的畫面,驚呼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整座島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著升,剛才被艦首炮轟開的口子,成了一個分界點,就像在一張紙用筆戳一個窟窿,然後把紙向兩邊用力一拉,最終斷裂的部分與那個窟窿齊平。
地獄島表面的岩石、沙土以及島內人造的潮汐監獄部分,從海中漸漸升起,飛向了天空。單就升起部分的體積而言,無異于一座中型城市。
天一端著咖啡,搬了張沙發椅和一張小圓桌坐在艦橋後面空的地方,像看電影一般饒有興致地看著屏幕︰“大概是變種人干的。”
史特蘭哲問道︰“移動這麼大的物體,人類的精神力能夠支持嗎?”
天一道︰“不用考慮精神力的問題,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基本是靠能力本身的優越性而定。”
顧問接道︰“所謂的Ω級別是嗎?”
“沒有極限的能力,就是這樣的,理論來說,假設他的能力是用意念移動物體,那麼他可以移動整個星球,移動太陽,移動星系,調整宇宙中萬物的位置等等,反正目前看來,他只是移動了一個島而已,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天一回道。
賭蛇又道︰“這種能力是與生俱來的嗎?”
“沒錯,但在我們的宇宙中……”天一聳肩道︰“此處姑且假設有無限個規則不同的宇宙存在,在我們的宇宙中,顯然還沒有那種一兩歲時就能毀掉星球的生物存在,要不然我們也就不存在了。”他指了指屏幕︰“Ω級別的變種人,也是需要成長的,一旦其羽翼豐滿,用能力者級別衡量他們就變得很困難了,也許一個強級的能力者就能殺死一個這樣的變種人,但這個變種人在某些特殊的條件下可以毀滅宇宙。”
“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理解帝國為什麼把他關起來,因為這貨已經有點兒成長過頭了”槍匠回頭道。
顧問笑道︰“我倒是覺得,這能力並不是很強,同樣的Ω級別,成長度也相同的情況下,能力是拉屎都比他強。”
所有人都對這套言論震驚了,但天一卻在探討這惡心話題時喝著咖啡,點頭道︰“沒錯,很好的例子。”
“雖然我不是很想听你們解釋這個問題,但我確實很好奇,這例子好在哪里?”斯派頓問道。
顧問回道︰“很簡單,比如有個變種人的能力是造糞,他的能力沒有極限,他可以用造的糞填滿一座城市,一個星球,一個星系,直至全宇宙……那麼,以眼前這種成長度來講,如果他的能力換成造糞,他可以用糞填海,導致全球的海平面漲,引起全球性的災難,而我們面前這位,只是移動城市而已,在他毀掉星球以前,肯定會被發現並阻止,但造糞的話,很難被定位……”
“我覺得……你和老板,都應該懂得適可而止,你們的某些思想太危險了……”會計嘴叫這老板,眼中卻充滿鄙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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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道︰“行了,總而言之,島浮起來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這場秀變得更加精彩了不是嗎?”他打了個響指,暗水便走到了其身邊。
“趁著監獄的下半部分沒有完全離水,你先進島去,盡可能把那些特殊關押區中的非能力者囚犯帶出來。”
暗水沒說話,只是走出了艦橋,很快眾人就從屏幕看到一條黑色的影子在海中掠進了潮汐監獄。
“我們該怎麼進去?”賭蛇問道。
天一笑道︰“槍匠,浮。”
…………
島內,某區域。
杰弗遜的胸口以下已經淹沒在了海水中,站在他對面的血梟,因為身高在兩米左右,水才剛過腰際。
“吐了不少血啊,典獄長。”血梟獰笑著,他自己的下巴倒是流滿了血,一副剛剛吐血三升的樣子。
杰弗遜道︰“海水灌滿以後,我們的打斗就更難以分出勝負了,你想跟我同歸于盡嗎?”
“別說笑了,典獄長,我怎麼可能和你同歸于盡呢……”血梟話音未落,一拳揮出,帶起的拳風破開海水,襲向杰弗遜的胸口。
雖然在水中影響速度,但杰弗遜還是堪堪避過了這一擊︰“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能力,為什麼跟我戰斗,你還能有這種力量。”
血梟道;“可我卻早已看穿了你的伎倆,典獄長。”他道出了杰弗遜能力的真相︰“你的能力就是量子化,和你打斗的這二十多分鐘,我攻擊的破壞力盡數被你分解,不然這破地方早就被打得四分五裂了。”
“你究竟是什麼級別的能力者。”杰弗遜凝視這血梟道︰“你的能量運行方式很高明,無疑是閻空的杰作,但你絕不是狂級……”
“呵呵呵……”血梟抹掉了嘴角的血︰“我若是狂級,你早就死了是嗎?”
杰弗遜並不介意承認這點︰“不錯,你用凶級的能量形態,卻可以在戰斗能力遠遠超過我,無論恢復力、破壞力,都是狂級高位者才能達到的怪物級別。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但你終究不是狂級,你勝不了我”
“你也確實有狂妄的資本,我依靠著這座島的‘惡’,仍然被你用能力壓制,不過,我並不覺得自己會敗在這里,所以,還是請你盡快去死,我還有很多麻煩事要做。”血梟又是接連揮出兩拳。
這次杰弗遜沒有躲避,而是用能力強行化解並接下了這兩次沖擊。
他表面說不會失敗,但心理已開始恐懼,杰弗遜也不知道為什麼,戰斗時間變長,自己心中的懼意無意識地逐漸增加,而血梟卻是愈戰愈勇。
這個對手無論遭到怎樣的攻擊,都沒有膽怯的表現,應對致命攻擊和佯攻的反應冷靜異常,沒有半次差錯,可以說是無任何弱點和死角。
水位漲,讓杰弗遜的速度越來越慢,在水中施力也更加困難,他本以為對方的出拳也會被影響,但最後打過來的那兩拳,竟然比起先前的攻擊更加強、勁、快,杰弗遜確實是無法躲避才只能用能力化解。
這樣持續下去,單純靠體力作戰的血梟遲早會將杰弗遜逼到絕境,依靠主觀去操控的能力,消耗自然會更大,撇開能力等級不談,血梟這種如同天生詛咒似的力量,一旦習慣以後,算是十分省心的。
“典獄長,你的臉色貌似你不太好看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杰弗遜的背後傳來。
杰弗遜正聚精會神地與血梟對峙,卻是忽略了還有別的囚犯在這時靠近了。
但見一團人形的污水從杰弗遜身後浮起,兩條膠水般的水流纏了典獄長的脖子,那說話之人,長了張鬼一般的怪臉,整個人已與水融為一體,沒有血肉;“把我關在液化的神霧里,塞瓶蓋兒,已經有好幾年了啊,養魚都該換換水了?啊?”他最後吐出的一個字,已經變成了聲嘶力竭的咆哮,這沒有肉身的囚徒,吼出的聲音就像從洞穴中傳來的淒嚎。
血梟冷冷道︰“喂,鼻涕蟲,這里還沒打完呢。”
“鼻涕蟲……本大爺是蛭鬼你算從哪兒冒出來的?敢跟我這麼說話……”蛭鬼下打量血梟,看那身材,那氣質,他立刻接著剛才的話道︰“……職業牛郎嗎?這里關的犯人也越來越低俗了啊”
反正血梟也沒什麼憤怒的感覺,不過常識他還是有的,他知道,當一個科學家被人叫成牛郎的時候,他應該接著說些不好听的︰“鼻涕蟲在海水里居然沒有化掉,看來還挺頑強的。”
杰弗遜趁他們對罵的時候,試圖將纏在自己身的蛭鬼分解,但卻以失敗告終,因為海水已經淹到了他的脖子,他已經很難擺脫蛭鬼了。
蛭鬼道︰“哼……我懶得跟你 攏 芨е泛臀一褂行┤餃碩髟掛﹦餼觶 銥茨鬩采說煤埽 轄秈用 ャ!彼 蛋眨 膊壞妊 煞從Γ 屯獻漚芨е罰 寥肓慫 校 說哪芰糠從 啦 諞黃穡 嚼叢皆丁 br />
…………
地獄島表面,一塊地面被掀起爆開,緊接著,一條人影竄到了島,此人三十歲下,頭發中長,胡子貌似是太久沒剃,亂糟糟地長了不少。
也沒過多久,另一個人影也來了,不過是爬來的,這一條猥瑣的身影,自然是左道。
神鑰張望了一番,不出意外的,島的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太平洋,而且島還在持續升著。正當他在考慮是不是朝天都方向游泳逃跑時,只見得,左道一路小跑到島的邊緣,面向朝陽,對著海浪,伸開胳膊,扯著嗓子大喊︰“天一我在這里啊”
听到天一這名字,神鑰的臉都抽搐了,他沖過去抓起左道的領口︰“你認識天一?”
左道也愣了兩秒,把同樣的問題拋了回去︰“你認識天一?”隨即他發現這是廢話,腦中立刻想到了對方的身份︰“你是神鑰”
神鑰回道︰“你又是誰?”
“嗯……貧道左道是也,天一讓我來配合你的越獄行動。”
“哦?是你把島內的電源切斷的?”
“呃……不是。”
“那你干了什麼?”
“我來傳達一下越獄的時間和行動流程。”
“我怎麼沒有接到你傳達的消息?”
“我說了,我是來‘配合’行動的,主要負責搞定這件事的是血梟。”
“血梟又是誰?”
左道還沒回答,神鑰就不問了,他放開左道的領子,瞪大了眼楮,看著海面。
只見一艘黑色的潛艇如利箭般從水中騰起,艦身黑如墨色,印著銀色的逆十字徽章。
左道一回頭,也看到了潛艇,立刻是喜眉梢︰“我在這里啊”他像個遇難游客一樣在島的邊緣又跳又叫,終于,一個不慎,失足滑了下去……
…………
十分鐘後,陸續有許多囚犯從島內逃了出來,有些是自行破開一條通道來的,還有些是跟著前人的步伐。不管是哪一種,這些多年沒有見過真正陽光的犯人,心中皆是涌了無數難以名狀的情感。
真沒想到,還能活著出來。
腳下的地獄,就算死也不會再回去了。
久違了,自由的空氣。
他們沒有一個人說話,但心中,都抒發著類似的感慨,這一刻,他們更能體會到,什麼才是地獄。死亡與無止盡的拘禁和漫長的瀕死恐懼比起來,又能算什麼刑罰?
死,也是一種自由;明明活著,卻被控制、禁錮、永遠看不到希望,這才是真實可見的地獄。
“那個能量性質和別人不同的家伙竟然消失了……”血梟站在島的人群中,喃喃自語道。
之前左道曾告訴血梟,要找到神鑰很簡單,他和一般的能力者不一樣,是這世獨一無二的。並將捕捉其能量形態的細節都講了一遍。血梟剛從杰弗遜的糾纏下離開時還能感覺到對方在島的最面,可此刻卻是丟失了目標。
“看那兒是潛艇”有眼尖的人已經發現了逆十字的黑色潛艇。
不過潛艇此時已經離島有一段距離了,顯然是有意不想靠太近,免得那群囚犯二話不說強行跳來。
血梟望著那邊,看到艦身那逆十字的標記時,他明白了︰“原來如此,那艘潛艇的材質,也是可以屏蔽精神能力與能量感知的,人已經去了是嗎……”
這時,潛艇的入口打開,從里面爬出一個人來,手里提著個大手提箱。
但見會計打開箱子,鼓搗了一番,九個六邊形的黑色小型飛行器挨個兒從他手中被放飛出來,以地獄島為中心,那些飛行器在其周圍的高空圍成一圈,遙遙相望,也不知是派什麼用場。
同一時刻,包括使徒、矩陣在內,全球所有初具規模的抵抗組織,以及l、天都朝廷中的各式主機,都短暫地失去了自主控制權。
一段由多角度播放的實況視頻,正在演。。
潮汐監獄內部,緊急狀況安全室。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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蛭鬼被一張奇異蛛網封住,變成了半凝固狀,被扔在屋子的一角。
西恩正坐在他旁邊,臉色陰沉。
不過臉色陰沉還算好的,此刻的杰弗遜,基本就是面無人色了,他臉色青紫腫脹,眼球結膜充血,像個活鐘馗似的,肺和胃部也不知灌進去多少海水、泥沙、微生物等等……
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拿起了安全室中的電話,接通了海軍第一要塞。
…………
回到海面,逆十字的直播,也在此刻開始了。
“各位抵抗組織的成員們,首領們,天都的諸位大人們,很抱歉在早晨就打擾你們,換做平時,這個點兒我估計還在流哈喇子做夢,不過今天,我想邀請大家一場好戲。”
天一的形象出現在了畫面,出現在了亂世諸侯的面前。
“在下天一,天下的天,第一的一。”天一先做了自我介紹。
“什麼呀這家伙。”
“真是個瘋子。”
“狂妄的小子。”
“我們的系統究竟是怎麼被黑的,快去查清楚!”
“皇帝看得到這個嗎?趕緊向頭報告,晚了會被追究責任的!”
世界各地的諸人,做出的反應也各不相同。
畫面切換,鏡頭中,出現了一座島,一座浮在空中的島嶼,可這不是天都,而是地獄!地獄島。
“喂……那是地獄島。”
“怎麼可能……”
“居然升到空中了嗎……”
“真的假的。”
“島站的不會是逃出來的犯人。”
“老天保佑,這如果不是合成的錄像,那就是災難。”
恐懼、不安、機遇、瘋狂,在這一刻,種在了人們心中。
天一接著道︰“當今之世,由初代皇帝統一星球之日算起,已過百年。今帝國之治下,入其朝,不聞正言,經其野,民皆菜色;王族貴冑,驕奢淫逸,專權無度;忘君臣,略婚宦,視民為牲畜草芥,所行之事豬狗不如。
自古王朝更替,多為層昏庸腐朽所致。爾等衣冠禽獸專政弄權,魚肉百姓,世世代代,循環往復。自以為緘民之口,便可自欺欺人,粉飾太平,讓你們的好日子長長久久,呵呵……愚蠢透頂,殊不知罪惡滔天者,皆是現世現報嗎?依我看,江山易主便在這幾年之間,諸位最好有所覺悟,當那些被壓迫者的將他們的痛苦百倍地施加在你們身時,死亡簡直就是最高級的享受。”
“這瘋子還真敢說啊。”
“帝國那幫家伙的嘴臉現在一定精彩極了。”
“快去查查,這哪個抵抗組織的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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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大話都說出口了,不成王侯,便是遺臭萬年,受人恥笑……”
天一一口氣道完這般,喝了口咖啡道︰“至于反抗組織的各位……今天下風雲將起,皇圖霸業唾手可得,帝國已是櫛風沐雨,岌岌可危,歐亞大陸的戰事,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所謂的帝隊,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堅不可摧,如我剛才所說的,,早已深入他們的骨髓,行將就木之人,手中的刀劍雖利,也只是徒具其形罷了。
而且,我今天還要為大家送一份厚禮。”
此時鏡頭拉近了些許,許多分鏡,出現了囚犯們的特寫。
“此系天下俊才,攀龍附鳳,馳騖之秋。而這些人,其中大部分,想必和諸位頗有淵源,或者根本就是你們曾經的伙伴,今日,我們‘逆十字’,將他們從地獄中解放,重回這個世界。”天一說這話時,確實有不少囚犯已被認了出來,他們中有許多曾是叱詫一時的人物,就連反抗組織中的高層,也得管他們叫一聲前輩。
“今後這世界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呢……令人期待。”
“逆十字嗎……還有天一,都是必須記住的名字。”
“還沒有查出來系統是怎麼被入侵的嗎?”
“這小子就是危險等級六的通緝犯嗎!誰來解釋一下地獄島發生什麼?!”
“好像剛才接到了典獄長的緊急通訊,安德魯將軍已經申請了核打擊!”
“什麼!皇帝知道了嗎?不……等等,還是考慮在恰當的時機讓皇帝看這段影像……”
畫面又回到了遠景,天一的聲音繼續說道︰“接下來,我想地獄島馬將迎來至少兩枚核彈的攻擊了,呵呵……我只想通過這視頻跟帝國方面的諸位說一句,請便,我會為你們直播攻擊結果的。”
“他說什麼……”
“是在開玩笑嗎?”
“一般人還能笑得出來嗎?”
“難道那里有能力者連核彈都能抵御?”
“情報部門都是干什麼吃的!為什麼他知道動用核彈的事情?!”
…………
此時,地獄島表面。
囚犯們是不知道直播情況的,他們對那艘潛艇的狀況還是一頭霧水,所以也沒有人貿然做出什麼舉動來。
忽然,一個黑色的鑽頭破開地面探了出來,周圍的囚犯們皆是遠離了這塊地方。
又過了幾秒,下面像是水泵抽水似的噴出了污濁的海水,而且這水柱里還夾帶著一些人。
這幫人被水流拋飛來後,很快就自己爬了起來,看樣子也沒斷氣,只是嗆了幾口水罷了。從身的囚服判斷,他們也是犯人,但高階一些的能力者可以分辨出這些人幾乎都是無能力者,顯然他們都是些政治犯或者瘋狂科學家之類的人物。
待這樣飛出了幾十號人以後,水流總算停止,從鑽破的地洞里,漸漸匯聚出一灘黑水,最後化為了人形,其雙眼還透出青綠色的光芒。
血梟認出的暗水,走過去便道︰“接下來如何?我可是在沒有得到任何回報的情況下為你們老板的計劃出了很大的力,他要是敢現在開船走人……”
暗水抬起頭,望著天空︰“有非常危險的東西在靠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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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囚犯們又是一陣喧嘩,並不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飛臨了核彈,而是潛艇在此刻沉下了海。
…………
潛艇中,神鑰對天一道︰“下沉的深度不夠,還是會受到波及的。”
天一回道︰“並不是因為要躲避核彈才下沉的,這艘潛艇根本不怕核武器,只不過,據我觀察,那島現在至少有二十人以,依靠能力便可以在數十秒內就達到我們潛艇這兒的,他們沒有過來,只是無法確定我們的立場,以及這里是否比較危險,萬一過會兒有人按耐不住往這里跳,那趕走客人的工作可不好做。”
“核彈還有三十秒到達。”術士盯著屏幕,語速很快地匯報道。
神鑰又道;“你準備拋棄那個叫血梟的同伴不管嗎?”
“哼……核彈算什麼玩意兒,在看不見的情況下爆炸是一回事,看見了就是另一回事了。那麼多怪物級別的能力者聚集著,還需要我們操心什麼?光是現在站在島的表面,強級以的能力者就超過一百人,根據對他們能力的分析,我能想出百種方法不讓核彈爆炸。”天一輕松地回道︰“我們也好好觀賞一下就行了。”
與此同時,果然有很多站在島的囚犯發現了天空中正朝他們飛來的導航飛彈,有幾人躍躍欲試,正想展現一下能力把那玩意兒給打下來。
暗水的說話聲,卻在每個人的耳畔響起︰“那是核彈,沒有能力使其無法爆炸的人不要出手。”
眾人回過頭去,看著這全身漆黑,造型像外星似的哥們兒,其嘴巴居然變形成了一個特大的擴音喇叭。
短時間內,也無法分辨暗水的話是真是假,但用腦子仔細想想,這八成假不了。許多人的臉色一下子就嚇白了,剛剛逃出來,迎面就來一枚核彈,帝國也太特麼的心狠手黑了,老子今天要是不死,往後肯定跟你們勢不兩立。
當暗水用人體進行廣播的時候,核彈距離島已經相當近了,眼瞅著就要撞來爆炸,許多高階的能力者們卻也不敢貿然出手,都只怕人心不齊,能力沖突,反而把情況弄糟。
突然,那核彈頭竟停在了空中,不再動彈,而其後方的推進器仍未熄滅,還在出力,讓人提心吊膽。
這一刻的情形,就如同把頭伸在狗頭鍘里邊兒,鍘刀都貼在脖子了,但人頭就是沒落地。
“天都在哪個方向?”一個深沉的聲音響起,一個披頭散發,胡子巨長,穿著特殊囚服的男子從地面的坑中漂浮起來。
“賈維頓.哈爾!”有人把他認出來了,失聲叫出了這男子的名字。
賈維頓轉過臉去看著他︰“有什麼事嗎?”
那人神色驚慌異常,仿佛被瞪一眼就會懷孕,“不……沒……沒什麼……”
“是嗎……”賈維頓念叨了一句,那人的四肢和頭顱便和身體分開了,由于是被外力強行扯碎,血和內髒灑了一地。
“居然這麼隨意就……”
“死的那個家伙是強級嗎……”
“果然……把島升起來的肯定是這個怪物。”
賈維頓暴喝一聲︰“吵死了!”
一瞬間就有百人遭遇了碎尸萬段的下場,地獄島的表面,當真成了地獄一般的光景,血骨內髒,體液在地爆開的種種痕跡。
此時,觀看著直播的天都官員中,有不少當場就忍不住吐了起來。
“那是誰……”
“那是什麼能力……”
“這還算人類嗎。”
“地獄島里還真的有賈維頓再度開口,“我再問一遍,天都在哪個方向?”他說話的聲音不是很響亮,但每個人都能听到,因為島的其他人,都已沉默無言。
“在……在西邊,大約二……二十海里的地方。”人群中有一人回道。
賈維頓道︰“誰的能力,可以幫我精確定位到天都的方位。”他又問了一句,但沒人回道︰“沒有嘛?哼……真是一幫廢物,你們都……”
“喂,叫花子。”一條壯漢抓住了賈維頓的腳踝,像拉窗簾一樣把漂浮在空中的賈維頓一拽給拽到了地。
“瘋子啊!”
“這人是誰啊?!”
“好像是叫血梟的家伙……凶級。”
“遭了……他一定會死得很難看,被撕成幾萬片都有可能。”
眾人議論紛紛,看直播的人也驚得合不攏嘴,大有下巴脫臼之勢。
血梟抓著賈維頓的領口,“叫花子,你有沒有文化?這種核彈頭是可以遠程引爆的,拉到遠一點的地方再問問題。”
賈維頓愣了兩秒︰“嗯……有道理。”
“居然贊同了啊!”
“原來是這麼好說話的嗎?!”
“他們剛才說的是瘋子和瘋子之間的專用語言嗎……”
核彈順勢飛了高空,直入蒼穹,速度比正常導彈飛行時還快,在穿透大氣層時,爆發出一陣強光,化為烏有。
賈維頓說道︰“這樣看來……如果向天都飛過去,他們也可以在半途引爆,結果亦是無用功,果然還是只能銷毀掉。”
血梟抓起他的胡子,來了個單手過肩摔,又一次重重地把他砸在地︰“蠢貨!用你剛才操控飛彈的速度瞄準天都,他們怎麼可能來得及反應過來!”
全世界範圍內的圍觀群眾當時都驚了,看直播的還好,他們听不到聲音,只能看見畫面,但站在島的犯人們,對這失控的場面只剩下了恐懼和震驚,他們此刻只怕賈維頓在暴怒之下,把方圓百里內的一切物質撕成瀣粉。
“你知道自己在對誰拳腳相加嗎?”賈維頓沒有用手撐地,而是讓身體自由漂浮起來。
血梟看著他︰“怎麼?想打架嗎叫花子?我此刻的心情從理論來講,應該是不太好啊,你可得想想清楚。”
賈維頓舉起右手,動了動手指,想把血梟的脖子轉個七百二十度回旋,可對方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搞什麼……”他有些難以置信,隨手沖著身邊的另一名囚犯,如法炮制,下一秒,那人的頭何止是轉了七百二十度,簡直像麻花兒一樣亂轉,頸椎骨 啪啪地被榨得錯位斷裂,血從脖子里 射而出,濺了周圍的人一身。
“你……你……”一名滿臉沾血的囚犯發了瘋似的吼起來︰“會死的……待在這里會死的……好不容易逃出了地獄,我不想死!”他哀嚎著,跳進了海中。
有不少犯人紛紛效仿,他們知道,哪怕是一世英名,溺水淹死,也好過慘死在這個草菅人命的怪物手。
“好了,到此為止。”一個老者走前去,他的名字,叫閻空。
“諸位,我們心里都明白,讓這個怪物回到人類世界去,就不存在什麼世界了,這個星球的人會很快死光的。此刻,我們別無選擇,既然有這麼多強手在此,唯有趁此機會,合力把他殺了。”閻空說道︰“沒有到達凶級,無法用能量保護自己的人,請你們速速離開,免得白賠了性命。”
他說的話很有效,因為正確,而且,這也是一種無奈。
足有三十多名囚犯留了下來,圍住了賈維頓。
“哦?你們想殺了我?”賈維頓笑道︰“你們這幫可悲的下等生物,想殺死我?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來,笑聲又突然止住,同一秒,地獄島的表層,急劇變形,平鋪起伏著的島面,向當中凹陷,島嶼的層向一只正在握緊的拳頭,把站立在面的所有人都捏在掌心。
握緊,緊攥……
潛艇中逆十字的成員們都看得啞口無言,包括顧問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我說……我們要是被他發現了,潛艇會被他隔空捏成沙丁魚罐頭。”顧問說道。
天一道︰“哎……所以才說我有先見之明啊,下潛果然是對的,反正他現在看不到我們,而且我看他對能量也不太了解,純粹是能力無限帶來的實力而已,我相信血梟能干掉他。”
“萬一不行呢?”顧問問道。
天一道,“沒關系,我們還有最後一招。”
顧問想了想道︰“你是說,我們冒險浮,然後把你從潛艇里扔出去。”
“不必扔出去,我只要站在暗合金裝甲外面就可以了。”天一回道︰“沒有了阻隔,血梟便可以從我身獲得力量。”
顧問道︰“我現在以逆十字總參謀的身份下令,立刻浮,把老板扔出去。”
“笑話,我還坐在這兒呢,你敢接管指揮權?”天一剛說完這句話,竟發現全船人都听顧問的。
“干什麼!還真敢听他的啊!誰給你們發的工資?”
“顧問。”這是一次非常整齊的,異口同聲的回答。
天一把半杯咖啡潑在了自己臉︰“好……”
顧問說道︰“根據我的判斷,越早結束戰斗越好,那些實力強大的能力在這里無謂地死去,對我們沒什麼好處。”
天一回道︰“好好……”他仿佛只會說這兩個字了。
第二十九章奇襲
潛艇正要上浮之際,術士面前的儀表上忽然彈出了許多醒目的提示信息。栗子小說 m.lizi.tw
他雙手依然在鍵盤上有條不紊地操作著,頭也不回地說道︰“發現水下移動兵器,7型‘大白鯊’,正在接近中,對方的儀器暫時偵測不到我們,但如果我們浮上海面,很可能會被發現。”
“把目標的畫面傳到主屏幕上。”槍匠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術士已然完成了操作。
“這個是皇家海軍的主力艦種,在海面上的戰斗力不亞于驅逐艦艦,下水後速度反而會更快,偵查和作戰能力都很均衡。”槍匠望著屏幕說道。
“不愧是當過帝國武器顧問的人,相當了解啊。”元帥在一旁說道。
“核心技術我接觸的不多,不過帝國常規的軍用設施,無論是皇家部隊、hl直屬軍、還是地方軍,基部加起來也就幾百種而已,想記不住都難。”槍匠回頭道︰“反正以我們潛艇的性能,即使被發現,也不可能被擊沉。怎麼樣?顧問,還上浮嗎?”
顧問還沒回答,天一卻是搶到︰“且慢。”
顧問道;“別擔心,不會拿你當人肉盾牌去防魚雷的。栗子小說 m.lizi.tw”
“不是擔心這個。”天一從懷里掏出一本心之書來,等待了幾秒,然後翻開,直接找到這後有文字的部分,一目十行地瞟了兩頁,然後說道︰“情況又有變化,先別急著上去。”
“這是誰的心聲?”顧問問道。
“對方潛艇上的某個士兵。”天一回答。
顧問在短短幾秒內便考慮了天一這兩句話中隱藏的所有信息,並引申出了數十種可能性,再次開口時,他的問題已變成了二選一︰“那艘大白鯊是帶著核彈頭,還是載著足以改變戰局的能力者?”
天一笑著回道;“自己看直播畫面吧,很快你就知道了。”
…………
同一時刻,地獄島表層。
被地表的岩石碾壓的能力者們,還不至于會因此就出現傷亡。
擁有凶級以上的實力,掌握能量護體的技巧是最基本的條件,不同的能力表現出的防護方式不同,但也是異曲同工。小說站
www.xsz.tw十幾秒後,能力者們就陸續打破了朝內翻卷的島體,重新回到了島的最上方。
賈維頓也看明白了,這些人或在體表,或在周身,覆蓋上了能量的防護,阻隔了自己能力的效果,他無法像撕碎那些中低階能力者或者普通人那樣撕碎他們的身體。而純粹靠物體的攻擊,效果不大,以這些人的實力來看,估計槍炮直射都能阻擋下來,用石頭、鐵塊之類的東西要將他們砸死壓死恐怕很難。
“一群頑強的臭蟲,既然如此……”賈維頓單手掌面向上一抬,幾十名能力者盡數飛上了天空,“全都到宇宙去體會一下什麼叫血壓過高吧。”
用能量確實可以防護住身體不被撕得四分五裂,但賈維頓仍然可以將人視為一個整體物件進行移動。
見賈維頓使出了這一手,有不少人在瞬間便絕望了。
唯有兩人並未受到這一擊的影響,其中一名骨瘦如柴的男子,穩穩地站在地上,身體不但沒有離地,雙腳還像扎了根一樣踩碎了腳下的岩石;另一人具有飛行的能力,拼盡全力抵消著使自己上升的力量。
“改變體重是嗎?”賈維頓對著那瘦子打了個響指,對方像一顆彈球一樣被推著倒飛而出,“那你就不用上太空了,去海底待著吧。”
即便再次改變體重,也已經無濟于事,那瘦子被一股巨力推入了海中,一路向下壓去,直入海底。憋住氣不被淹死還只是其次,拼勁全力去對抗深海巨大的壓力才是燃眉之急。即便他很強,但在下沉過程中,鮮血還是從胸腔沖上來,大口大口地從其嘴里噴出。
“至于你。”賈維頓抬頭看了眼那位滿頭大汗正在空中保持著平衡的哥兒們,“不用死撐了,我來幫你解脫好了。”他話音未落時,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對方身邊。
“連速度也這麼恐怖!”那人心中還在驚嘆著,便被一拳擊中腹部,當場吐血三升,意識模糊,終于也不由自主地飛向了天空。
從他抬手拋人起,到此刻為止,也不過是三十秒左右,而那些一開始就飛向宇宙的能力者們已經到達平流層了,再往上去不用說也是有去無回。
賈維頓覺得敢反抗自己的人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正考慮著那些跳下海的犯人們要不要也一並殺掉,是不是順道去把天都也毀了?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條人影從海中竄起。
此人穿著普通海軍士兵的軍服,單手夾著那名被賈維頓壓下海去的瘦囚犯,其周身半徑十米的範圍內,有一個呈圓形的透明力場,連海水都被其隔開。
但見那人懸浮而起,隨手把瘦子扔到島上,接著便一直線朝著賈維頓襲殺而來。
“哼……又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臭蟲,你也想大氣層外的風景是嗎。”賈維頓一揮手指,欲將對方也甩進宇宙。
不曾想,兩秒後,對方完全沒受影響,毫不減速地殺到了他的面前,一記上勾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賈維頓的胃上,無敵的賈維頓.哈爾,在這一瞬間,兩眼暴凸,胃酸和口水從嘴里嗆出,四肢蜷曲收緊,整個身體的姿勢都變形了,其背後的囚服也被這一拳貫透過去的勁力破開。
在這一刻,那些幾乎就要在白天看到星空的犯人們,包括血梟和暗水在內,停止了上升,重新體會到了引力的作用。
“哈啊……哈啊……”賈維頓喘著粗氣,口水從嘴里不住流出,沾濕了他堪比美髯公一般的長須,披散的亂發也無法掩蓋他震驚和憤怒的眼神︰“你……你竟敢……”
時侍根本沒考慮等對方喘上氣兒來,他抓起賈維頓的領口,用極快的語速道︰“不好意思,你太厲害了,我也沒有打贏你的自信,既然你因為大意挨了這一下子,我就不客氣地打到你死為止吧。”
……
第三十章毀滅
時侍剛才那一拳打出,自己的整條胳膊都隱隱感到酸麻,他本以為這一擊已算是力拔山河,沒準能把賈維頓打成兩截,卻也未料想到對方竟還能說出話來。栗子小說 m.lizi.tw
賈維頓中拳後的樣子雖是很難看,但並沒有被擊飛出去,他還是穩定地浮在空中,只是剛才施加在其他能力者身上的力量無以為繼了。
時侍果真是言出即行,第二拳毫不停歇地就朝著踉蹌的賈維頓面門探去。
賈維頓被最初那一拳打得懵了,立即又被對方抓著領子朝臉上來了一下。這回他終于是被打飛了,衣領被扯碎,頭部牽著身體,整個人像個鏈球似的向著地獄島的方向墜落。
可他依然沒有摔在地上,就在瀕臨撞上島面的時候,賈維頓握緊雙拳,屈膝繃住身體,竟在空中停頓住了︰“臭蟲也想把我放倒……”
倒字只出來半個,時侍已追身殺到,膝蓋重重地撞擊了他的胸口,賈維頓的心跳當即就停了兩秒,身體撞破了岩石沙土,倒飛摔進了島內。
時侍不依不饒,擴大周身力場,壓碎阻擋在眼前的一切物質,打開你一條走廊,追入島中,很快就接近了賈維頓,不過力場觸踫到賈維頓的身體時,無法將其碾碎,最多把他整個人壓進岩石中。
時侍只得縮小力場,接近賈維頓,試試能不能扭斷其脖子。誰知,賈維頓的雙眼,在這時爆發出異樣的光芒,他憤怒地咆哮一聲,時侍便不由自主地朝著反方向被推了出去。
“不可能……”時侍還想前進,但發現後退得居然越來越快。
“自以為躲在那個圈里就能無視我的力量嗎……”賈維頓再次浮起;“那我就把你制造的力場和你一起舉起來!”
時侍心中大驚,他的能力是將世間萬物阻隔在外,到目前為止,用的各種測試儀器都沒能測出其力場的承受極限,就算是核彈,不去管強光和輻射,單就爆炸產生的沖擊而言,時侍完全能擋住,只要他還有氣力維持力場,就從未想過會受到外力的影響。
“能量是無法穿透或擊破這力場的,你的能力影響不到我,這不可能……”時侍拼勁全力還想攻上前去,卻已是強弩之末。栗子小說 m.lizi.tw
“哈哈……哈哈哈哈!”賈維頓大笑,把時侍向上不斷升起,他自己也從坑里浮了上來︰“我說過了,我影響的不是你,而是包括你周身力場在內的一個整體。你的力場不過只是一種厚重、巨大的力量,類似于持續地把一定範圍內的物質與類物質向外推的效果。
忽略地球引力的存在,換算一下的話,移動你所需的力量,基本相當于移動我們腳下的這座島加上整個人造監獄的重量再乘以三。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你也只是個能力比較難對付的臭蟲罷了。”
賈維頓高聲喝道︰“我的力量是沒有極限的!殺我?!別再做夢了!”
在他最得意的時候,其腳踝再次被一條肌肉健碩的胳膊給拽住了。
“該死……”賈維頓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一種非常令人不快的既視感。
反正在一秒後,他被拽了下來,臉先著地。
血梟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干了,他自己是不會飛的,所以還是先把對方拉到能站著打的地方再說。
賈維頓雙眼中強光更盛︰“滾開!”
他本是想用能力把血梟推出個幾十公里開外,但還未施展出來,只覺得全身一陣麻痹,有兩只手摁在了他太陽穴上,一股電流正沖擊著賈維頓的身體。
“煩人的臭蟲們都落下來了是嗎……”賈維頓干脆就回身一肘,正轟在了雷火的面門上,後者被這一擊打得輕微腦震蕩,直接飛出島的範圍,摔海里去了。
“即使不怎麼明白能量的用法,但他在無意識間,無論攻守,時時刻刻都處于能量的保護中。”閻空在遠處觀望,心中念道,“這就是w級別變種人,且能力等級判定在狂這一階的實力……如今我的能力已經喪失,純粹靠能量和這種狀況的身體,恐怕連傷他都很難,究竟他有什麼弱點,要是找不出來,所有的人都會死……”
那邊雷火剛剛敗下陣來,又有一條人影出現在了賈維頓身側,那人張嘴一喝,啞然無聲,不過他正面的小半座島,順勢就被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沖擊波給轟平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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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維頓竟也被這超聲波震退了幾丈,但他立足未穩時,便以眼殺人般回瞪了對方一下子,那人可就不如血梟幸運了,只見其向著後方直線飛出,一路遠去,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估計他到達中美洲西海岸附近時還是有希望減速停下的,不至于變成環球旅行。
血梟的拳頭則在這一刻揮向了賈維頓,這回賈維頓是有防備的,右手作掌欲接這一擊。
賈維頓以為血梟的這拳不會強到哪兒去,從出拳動作就能看出,這說不定只是拳勁若有若無的一次佯攻。最多算你和剛才那小子有一樣的力道,難道我在有準備的情況下會接不下來嗎?
結果,他真的接不下來。
賈維頓的手掌,被這拳鑽透了,掌骨完全碎裂,砂鍋大的拳頭穿了過去。肌肉縴維、裂開的骨片、破碎的皮膚、血、肉……爛了一地,賈維頓的手掌霎時間只剩下了最外圍一圈皮肉還耷拉在那兒,連接著他五根已經失去作用的手指,血梟的手臂不可思議地穿過了那只手掌。
隨著血梟獰笑著繃緊胳膊,他膨脹起來的手臂肌肉便報銷了對方的整只右手。賈維頓的右腕上,只留下一小截掌股的部分,大拇指還連著一段手背上的皮膚吊在那兒,那種感覺有多疼,只可腦補,不可言傳。
假如血梟這一拳打的是紙俠,對方肯定不會正面硬接,要接也用紙接,因為紙俠曾經從錄像里觀賞過這家伙在威尼斯的酒館里一拳打穿小混混的軀干,但凡還有點兒戰斗意識的能力者,只要是看過這拳以後,估計這輩子都不會貿然與血梟近身搏殺了。只可惜,賈維頓不知道對方竟有這種手段,此刻便吃了大虧。
“啊……啊!啊啊啊啊!!”賈維頓吃疼狂吼著,高速飛到空中。
而在天上等著他的,是蓄力已久的時侍。
時侍今天趕來的本意是鎮壓越獄的囚犯,為此他在海軍第一要塞里東躲西藏好幾天了,他也不知道越獄會何時發生,只知道一旦出事,第一要塞肯定會最先接到通知。
此刻他也顧不上自己的身份和立場了,反正賈維頓也是囚犯,而且基本上屬于人類公敵,暫時和周圍這些犯人們合作,搞定這家伙再說。
但他的想法,未必和別人看在眼里的情形合得上。
時侍並不知道,島上的戰斗正在全球反抗組織和帝國方面的眼前進行著,他這個穿著海軍士兵制服的異類,很快便被帝國方面的一些人給認了出來。無論他腦中的想法是怎樣的,有很多事情,他已經永遠說不清楚了。
當然這是後話,且回到當下。
賈維頓奮力朝上空浮起,時侍剛才已有充分的時間將力場壓縮並集中在拳上,眼見這千載難逢的攻擊時機送上門來,自然是從天而降,意圖將賈維頓一舉拿下。
可賈維頓卻在瞬息之間洞悉了時侍的殺意,他抬起頭,雙眼異芒閃現,將身體未在力場保護中的時侍送上了天去。
下一秒鐘,賈維頓依然不得安寧,各個能力者的轟殺又朝著空中接踵而至。終于,賈維頓真正的憤怒了,他看著自己的右手,暴喝一聲,手腕上部被齊齊削掉。
緊接著,以其所在之處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漩渦產生,並逐漸擴散,其威力難以估計,摧枯拉朽般摧毀碾壓著所接觸到的一切物體,地獄島由上至下開始了瓦解。
這沒有極限的力量,正以肉眼無法觀測到的形式擴大,破壞著周圍的一切。逆十字放在空中的攝像機器人在遙控操縱下朝著遠處急速後退而去。
此刻,每一個觀摩到這一奇景的人都在驚嘆,這才是天地間唯我獨尊的力量。
現在能測出破壞範圍有多大規模的唯一參照物,就是地獄島,想必當整個島都被毀完時,大海也會被挖開,變成新的參照物。賈維頓會到何時罷休,沒人知道,人們只能隱約看見,在粉碎風暴的中心,一個披頭散發,兩眼已經翻白的男子,正瘋狂地咆哮著。也許他的這次破壞,會一直擴大下去,直至毀滅這個行星,也許他會在中途死去,破壞被終止。
局面,已經失去控制,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許人類的歷史,就將在今天終止。
…………
血梟被壓在地獄島的廢墟中,一路下沉著,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氧氣也極少,他知道,要麼就像現在這樣,用能量保護好身體不被壓垮,被這些坍塌下來的土石鋼板往下壓,直到落入海中。要麼就奮力沖上去,硬撼上面那股能夠扯碎萬物的力量,直到氣力耗盡或者直接因力量上的差距被撕碎。
地獄島中的監禁對能力者身體的損害是非常明顯的,長時間浸淫在神霧中、拷問、籠棺、只能維持基本生命需求的伙食等等。當血梟與杰弗遜相遇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能發揮出七成力量已算是極限了,而那一戰,也讓他受了相當嚴重的傷,至少靠自身的恢復能力在短時間內是無法徹底復原的。
剛才雖然始終沒有被賈維頓切實地傷害到,但血梟揮出的那一拳,以及用能量抵御各種環境變化帶來的沖擊,讓他耗盡了全力,他已沒有體力再去和上面那怪物較量了,此刻連活下去,似乎都成了個問題。
“這樣下去會死吧……難道我就死在這種地方了嗎……我還不知道……真正活著的感覺……就要死去了嗎……”
血梟的呼吸變慢了,此刻他可以感受到,外面那些能力者心中的絕望,憤怒,恐懼,不甘,這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壓迫在他的精神上,不過對血梟而言,早已麻木。他也知道,即便有這些惡念的支持,他依然不夠強大。
…………
海面上,一艘黑色的潛艇浮出水面。
艙門打開,一名青年走了出來,他穿著黑西裝,里面是邋遢的黑襯衣,領帶歪在一邊被海風吹起,頭發亂糟糟的,一臉無精打采。
從他背後向前看,宛若一幅末世的絕望畫卷,天搖地動,山崩海裂,破壞的風暴席卷著周遭的萬物。
可天一,卻只是平靜地吐了個槽︰“哎……這世道啊……你開大,我開掛,高下立判,勝負已定。”
……
第三十一章梟勇
2101年,6月2日,am︰10:00,太平洋上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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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足以左右這人類命運的死斗,似乎已決出了勝負。
此時此刻,已然無人能夠再接近發了瘋的賈維頓.哈爾,他狂暴地用其幾乎無限的能力摧毀著周圍的一切。
地獄島總體積的一半已被這股粉碎風暴磨成碎末,隨風而逝,且破壞範圍仍然在持續擴大。安全屋中的看守長西恩在幾分鐘前無奈地扔下了被制伏的蛭鬼,拖著重傷的杰弗遜從島下方溜進了海中。
凶級以上的囚犯們在風暴的壓制下紛紛躍出島去,落入海中,和那些早已跳下海,抓著水上漂浮物苦苦掙扎的中低階能力者們一起抬頭仰望天上那個狂魔的施為。
逆十字的實況轉播,基本已從動作片轉型成了災難片,這幾分鐘里,觀看著視頻的各路諸侯都在考慮同一個問題,地球還有沒有明天?
閻空抓著一塊漂浮物,咳出一口海水,抬起頭來,望著天空苦笑嘆道︰“到此為止了嗎……當地獄之門打開,我們得到的並不是自由,而是整個世界的毀滅。”
正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懸浮于無形風暴核心的賈維頓,一個踉蹌,往自己左手邊歪著身子顛了兩米,與此同時,粉碎風暴的邊緣也在這一瞬間,短暫停止了擴張。
“怎麼回事?”
“能力使用過度嗎?”
“他怎麼了……”
“喂……那個樣子是……”
不到三秒,賈維頓又向後退了幾米,脖子猛地仰起,嘴里還噴出了口水。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在遠處雖然看不了那麼細致,但目睹這一幕的人,都產生了一種感覺……好像有什麼人打了他的臉一拳。
接下來的幾十秒內,賈維頓突然似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毫無規則地在空中胡亂地移動,每次改變方向時,都像撞上了什麼東西一樣。而他正在施展的粉碎風暴,居然開始了收縮,其範圍逐漸縮小,直至完全消失。
“發生什麼了?他究竟怎麼了?”
危機竟如此簡單地被化解了,賈維頓一個人在天上抽風一樣亂竄,無論是觀看直播者,還是在場的強者們,都驚訝于這突如其來、莫名奇妙的變化。
“我明白了!”閻空心中驚道︰“有人在攻擊他……但速度太快,用肉眼看不到。”
比賈維頓所在之處更高的天空中,時侍已重獲了自身的控制權,他張開力場,向下飛回,稍稍接近了一些,看得比遠處更加分明。
“已經突破音障,超過音速。”時侍的眼楮同樣捕捉不到什麼,他只能依稀感受到殘留的能量波動,以此來推斷對方的行動軌跡,“看行動軌跡不像具有飛行的能力,僅靠在空中虛踏就爆發出了這種速度嗎……而且其周身的能量足以保護身體在剛才的風暴中自由行動,這究竟是何方神聖?”
賈維頓被來回擊打飛彈了近百次,終于強行穩住身形,狂吼一聲,用他剩下左手奮力一扯,其手掌前忽然綻開一輪透明的震波,如烈風過境,席卷而出,轟碎了腳下的一大塊島體。
一秒後,一個人影出現在了賈維頓面前,他正作揮拳欲打狀。可就在對方左手掌前寸許之處,身體停了下來。
“來啊!你再試試,試試你的拳頭能不能打過來!”賈維頓瞪著血梟︰“你的蠻力不可能贏過我的力量!不可能!”
說罷,他虎吼一聲,無形的力量又一次將血梟推向高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但這次,血梟只是身體自轉半周,雙臂張開,黑色的能量纏繞在臂上,手掌一合,剎那間空中宛若傳來龍吟之聲,那上升之勢竟被抵消了。
“我不管你是什麼樣的能力者,也不管你的力量是否是無限的……”血梟在空中虛踏兩步,又似利箭般劃破長空,“只要落到了我的手上!只要我想!就沒有殺不死的生物!”
血梟的影子在賈維頓的瞳孔中擴大,一旦他欺身殺到,賈維頓可能未必能撐過一分鐘。
“為什麼!”賈維頓發出了近似哀嚎的吼聲︰“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和我作對?為什麼每個人都試圖抓住我?殺死我?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不去死!你們才應該死!”
這一刻,天空被撕裂了,賈維頓面前出現了一道時空裂隙,他的精神徹底崩潰,能力失控,從最基本的用意念移動物體,到強行將時侍連同其制造的力場一起移動,再到掀起粉碎萬物的風暴,賈維頓的能力極限在這一戰中,其實在不斷地在提高,此刻他的“移動”能力,其影響已經開始超越這個物理位面。
血梟的身體被裂隙中巨大的引力吸引撕扯,他奮力地試圖掙脫這股力量,但仍然被漸漸拉扯進去。
這時,許多能力者重新爬上了地獄島向賈維頓發動了攻擊,但能量放射和操控能力對賈維頓毫無效果,一旦接近他的周身就會被其周身散發的巨量能量抵消;而本人用肉身去靠近他,和作死也沒什麼區別,以現在的賈維頓而言,凶級能力者的能量未必能抵御他的能力,距離一近,說不準會被直接撕碎。
“進去吧!在虛空中靜候你的死亡!”賈維頓的鼻孔中溢出了鮮血,其實他自己的身體,也已經幾近分崩離析的狀態。
“看樣子,你也差不多到極限了吧。”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賈維頓的耳邊響起。
他驚恐地轉過臉去,看到了一個三十歲上下,留著褐色長發的女子,這是他在這世上看到的最後一幕,最後一張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賈維頓還算比較幸運的,至少這張臉並不難看,而且他也算瞅見了自己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這女人並不是浮在空中,而是仿佛站在某些看不見的物體上,總之她用一個只有在能做出的回旋踢動作,把賈維頓送進了他自己制造出的空間裂隙中。
高階能力者們都懂,這彪悍的一腿,傳達了很多信息……她不但擁有狂級的能量形態,不輸于現階段下血梟的速度,而且還十分陰險,從她的話來看,她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在場了,只是一直用某種方法隱藏自己,沒有現身。
賈維頓以標準的死不瞑目表情飛入了裂隙中,剛一進去,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系便剎那間中斷,在場的人突然覺得如釋重負一般,那狂暴的能量壓力和凝重的空氣都煙消雲散,而時空裂隙也在吞下了這位w級別的變種人之後瞬間合上了。
時侍飛落下來,開口便道︰“既然來了,為何不早點出手?”
那女人笑道︰“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諾蘭先生,你現在也只是一名逃犯而已。”
時侍回道︰“我沒有時間和興趣與你做口舌之爭,總之,先設法鎮壓了這批越獄的囚犯,我會回天都說清楚的。”
“鎮壓?呵呵……”那女人笑了︰“我可沒有得到什麼鎮壓的命令,從視頻上看,潮汐監獄已經徹底完了不是嗎?重建一個這樣的監獄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算這些犯人現在願意集體投降,朝廷也不知道該怎麼關押他們才妥當。
所以……還是請你們葬身海底吧。”
她撩開額前的頭發,有意識地看著攝像機器人的鏡頭,她知道那些反抗組織的首腦們正在看著,只是听不到聲音而已,但她還是用清晰的口型說道︰“讓那些對所謂‘亂世’充滿期待的人、居心叵測的叛亂者、伺機而動的機會主義者們,都好好看看這些囚犯的下場。”
“長纓,憑你一個天衛就想殺死這里所有的犯人嗎?”時侍盯著她的眼楮一字一頓地問道。
“怎麼?傷害你們這些男人的自尊了嗎?”長纓笑道︰“這些人當然要死,順便說一下,時侍,你也是被通緝的犯人,反正今天要大開殺戒了,能請你也去死嗎?”
“你們要怎樣是你們的事。”血梟已落回了殘破的地獄島表面︰“恕不奉陪。”
“哼……想逃走是嗎?”長纓說道︰“勸你還是看清楚狀況再說。”
她的話音未落,島上又忽然出現了六個陌生的面孔,他們貌似都是早已經站在那里,只是用某種方式隱藏了自己。
時侍是認識這些人的,所以他的心中,感到了絕望,即便是面對賈維頓,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因為這六個人,全是天衛。
十天衛中,除了死去戶阪,以及“領主”和“絕影”以外悉數到齊。
在場的七名天衛,有三人是狂級高手,另外四人也皆是凶級當中的佼佼者,能夠位列帝國最強的十大高手,他們的能力毋庸置疑都是殺人用的,不會有槍匠或者魏省之類的能力者混在其中。
與賈維斯纏斗至此,囚犯們單是用能量防護自己,也已是消耗甚大,更不要提戰斗的損傷以及在潮汐監獄中長期關押帶來的影響。
而那些中低階的能力者囚犯,在海里圍觀末日級戰斗力到現在,光是不被淹死砸死就已經是精疲力竭,更不要提對抗天衛了。
說實話,此刻要殺光這些人,對天衛們來說並不難。干掉血梟,就是成功的一半,再做掉時侍,大事可濟亦。
……
第三十二章終于出手了?
“取消了第二枚核彈的發射,卻派來了比核彈更致命的東西,天都那邊真的被激怒了呢……”天一盤腿坐在潛艇的甲板上望著遠方,也不知從哪里弄來了一听罐裝的咖啡,邊喝邊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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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這時也從艙門里走了出來,听到天一的話,接了一句︰“這幫人的出現,就像是堵住下水道的最後一坨屎,他們該絕望了吧。”
天一道︰“你能不能少說一些和排泄物有關的比喻?”
“盡力而為吧。”顧問回道,“我上來是為了告訴你,自由前線那幫家伙快要到了,在這以前,如果咱們解決不了眼前的問題,他們肯定不會接近的,畢竟你已經提供了直播畫面,那麼多天衛足夠把他們嚇跑了。”
天一道︰“是啊……得趕緊想出辦法來,現階段血梟的力量仍然不足,即便有我的支持,他也無法以一敵七擊敗所有的天衛。”他說得好像挺嚴重的,但依然很輕松地喝著咖啡,吹著海風。
“啊?什麼叫‘趕緊想’?難道你沒考慮過天衛會出現的狀況嗎?這是一種可能性很高的變數吧。”顧問喝道。
“這種事情,應該由你來想,你才是狗頭軍師,而我是甩手掌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天一聳肩道︰“逆該如此運作,只不過現在是起步階段,我介入得多了一些。”
“當我是一休嗎?撒泡尿的功夫就能出好主意?”顧問反問道。
“你說你挺有文化的一個人,就是張口不離屎尿是吧。”天一回道。
就在這一句話的時間里,顧問正色道︰“我想到了。”
“結果放個屁的功夫就有主意了啊!”
“這回是你用詞腌雜了……”顧問道︰“總而言之,我看不如這樣,我們想個辦法,把血梟和暗水接上潛艇,然後逃跑。”
“不算很好的計劃。”天一評論道。
顧問接道︰“但卻已經是最符合實際的計劃了。這樣做,我們和自由前線的戰力不會有什麼損失,只不過是那些犯人會死絕而已,反正他們本來就待在潮汐監獄里,能回到外面的世界有所作為是最好,回不去只能怨他們命苦了。”
天一道︰“那我們的實況轉播不就成了給帝國做宣傳片了嗎?先前我都把大話拋出去了,‘送一份厚禮’什麼的。如果搞到最後,變成個空心湯團兒般的許諾,這可是很打擊士氣的,反抗組織的首領們會覺得逆十字玩兒脫了,或者對此事件給予‘還不如不越獄’之類的評價。小說站
www.xsz.tw我們的形象一下子就從深不可測變成不靠譜的組織了。身為軍師你得想想辦法兒啊。”
“你這種在一分鐘前剛剛說出了‘趕緊想辦法’的人,本來就不靠譜吧。”顧問听了天一的話,頗為惱怒地反唇相譏︰“我的建議就只有這一條了,除非……”他試探著說出了一句十分危險的話︰“逆十字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資源可以利用,比如……”
“比如我?”天一沒有回頭看顧問,只是忍不住笑了︰“你也覺得我並不是紙級能力者對嗎?”
顧問道︰“那不是感覺,是肯定,你身上的疑團,比書店、黑色文獻、暗水的文明等等更讓我費解。”
天一道︰“好吧,我可以去解決這件事,但有一些條件……”
“你跟我談條件?”顧問笑道;“老板和手下談條件算什麼?”
“你不是我的手下,我們是合作關系。”天一的語氣很嚴肅︰“潛艇里的所有人,都不是我的手下,你們叫我老板,我稱你們為手下,這只是對外的一種托詞,要不然我們的組織會顯得很奇怪。”
顧問道︰“我明白了,所謂的條件……你怕自己的秘密被我解讀太多,終有一天會被我算計是嗎?”
天一道︰“我不是瘋子,顧問,我做事有我的準則和目的,雖然有隨性而為的時候,但其實是有一定原則的,只不過你不了解而已。
但你是瘋子,徹頭徹尾,無可救藥。你此刻說的這句話,也是一種布局,你上來以後說的每句話都是……
我從不擔心你‘有朝一日’會算計我,因為你從未停止過對我的算計,一旦你找到殺死我的方法,你一定會再來一次興致勃勃的‘測試’,如果我沒有通過,就會被你殺死。
也許你是比我聰明,但現在,你听好了,我的條件……”
…………
血梟一人和六名天衛對峙了整整一分鐘,時侍則和長纓在天空中遙遙相望。在場的其他囚犯們,幾乎已經絕望,但他們還是陸續來到了島上,站到了血梟的身後,也正因為如此,天衛們沒有輕舉妄動。
困獸之斗,決不能大意,天衛們心中也清楚,這幫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不是好對付的,冷靜作戰,才能趕盡殺絕,並全身而退,稍有疏虞,難保對方陣中會不會有人使出什麼同歸于盡的手段來拼上一拼。
正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攝像機器人突然停止了運作,落到了海中,看上去像是失去了能源,紛紛落入了水中。在世界各地觀看直播的人們同時失去了圖像。
血梟用余光瞥了眼海面,潛艇已經不見了,但他仍能感覺到天一的“罪”,他的力量也沒有消失。
“這家伙難道來到島上了嗎……”血梟心道。
“啊,來了。”天一如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血梟身邊,而且他仿佛可以听到血梟心里所想,竟應了這麼一句。
“你瘋了嗎?紙級能力者上來送死?”血梟看著他道。
“我死了,你也就無力再戰了是吧?”天一笑道;“別擔心,現在不需要你和他們打了。”他回過頭去,望著那些囚犯們︰“你們也不用出手了,我一個人擺平就可以了。”
連血梟都震驚了,這下子想干什麼?他又能干什麼?只要隨便哪個天衛動一下手指頭,這小子肯定立刻撲街!
只見天一雙手插在褲袋里,神情慵懶,邁著懶懶散散地步伐,向面前的天衛們行去……
……
尾聲無言的協議
2101年,6月2日深夜,天都。栗子小說 m.lizi.tw
由于白天的越獄事件,整座城市已經戒嚴並實施宵禁。無數的報告要、無數的命令要下達、無數的情報要分析……對每一名朝廷要員來說,今晚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皇宮,第七皇子,克勞澤.維特斯托克的住所中。
“還真的混進來了,哼……是我的宅邸防衛太松懈了嗎。”茶仙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
他身後五六米處,正站著一個眼露青芒,全身漆黑的人影。
“我想天一派你來的目的,應該不會是刺殺我。”茶仙轉過身來緩緩問道。不用看他也知道來的是暗水,他所知的逆十字成員中,能夠成功混進天都的人,或者說“類人生物”,這有暗水一個。
“不是。”暗水的回答簡明扼要︰“我來傳達一些信息。”
“傳達信息?是炫耀才對吧?”
“‘炫耀’這種行為的意義何在?”暗水問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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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們的成就與滿足感通過張揚、挑釁的方式向我宣示,意在引起我這個‘個體’的行為改變……”茶仙幾乎是本能地說出這句話,他涵養很好,但此刻確實很憤怒,沒過腦子就把答案從嘴里漏了出來,等這話傳進自己耳中,他才意識,認真他就輸了。
“我為什麼要跟你解釋這個……”茶仙這時苦笑了一下,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我明白了,你對人類的情緒不太理解是吧?”
暗水非常誠實地回道︰“據我對所有被吞噬者的記憶分析,情緒是產生各種不合邏輯行為的重要誘因,是你們人類對于外在世界反饋的各種生理、心理刺激所產生的反應,你們人類有著幾乎無止盡的**,卻又會對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異常敏感,一次簡單的對話就可以決定兩個人成為朋友或者敵人。我卻認為這只是一出低等種族自圓其說的鬧劇而已。數千年來,人類無數次違背、或重拾起曾經稱頌過的理念,為了滿足極少數人的私欲,不斷重復著相同的錯誤。你們的罪已永遠不會消失了,所以傳述者才無奈地成為了引導者……
現實是,唯有以本能出發,一切遵從客觀最優先條件,沒有所謂‘情緒’的種族,才能擁有團結、強大、無私……永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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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听上去像是高智商僵尸的社會啊……那麼,永恆先生,我想問問,你是哪個星球的生物?你的高等種族同伴們,此刻又在何處?”茶仙毫不客氣地挖苦道。
暗水回道︰“透露這方面的信息,不是我的來意,而且會對我的安全產生威脅。”
“因此你拒絕回答是嗎?”茶仙也猜到了對方八成是不會說的,他問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在試探對方的說話與思考方式。
“好吧,就說說天一讓你帶的話吧。”
暗水沒有回話,他把手伸進自己的喉部,掏出一個沾滿黑色粘液的信封,拆開後,拿出里面還算干燥的信紙,遞給了茶仙。
茶仙接過信,也沒有對暗水做什麼防備,轉過身便開始閱信。
“你好啊,茶仙,閉門養傷時能看到這麼一封信應該挺興奮的吧。今天發生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的,所以我就跟你大致說一下你還不太清楚的一些情況好了。
潮汐監獄的囚犯們已經上了自由前線的浮空母艦——天鷲,成功登艦的幸存者共有四百七十一人,雖然看似是個可觀的數字,但據我推測,潮汐監獄中關押的犯人至少應在五千人以上,去掉那些有法子在海里存活,或者能游過太平洋的極少數人,超過90%的囚犯在此次越獄中死亡。
這一次,雖然你沒有參與到游戲中來,但我卻並沒有贏,賈維頓.哈爾的出現打亂了計劃,我只能盡力挽回損失。原本我有自信保下一半以上的囚犯,可現在……只能說,這世上的事情是沒有‘如果’的,因此才會那麼有趣。
好在我們成功救出了神鑰,血梟也已正式歸隊,只是其他的反抗組織無法如我預期中那樣,在短期內得到足夠的人才補充。
因此我帶走了長纓和時侍,稍微殺掉了兩名凶級的天衛,這也是為了平衡一下各方的實力,給那些反抗組織的首領們一定的遐想空間,好讓未來的游戲變得更加有趣。
另外,我想你明天一定會向朝廷獻策,讓他們在各個海軍要塞以及美洲大陸的西海岸全力布防,這確實是很正確的判斷與指示,但我勸你還是保持沉默。
你也應該知道,你的三皇兄平均每個月都會向長纓,也就是愛麗絲女士求一次婚,從他被拒絕了五十次以上依然鍥而不舍的精神來看,得到長纓被我俘虜的消息以後,他鐵定已經發狂了。這是你的機會,茶仙,就當是我在用時侍和長纓的性命威脅你好了,請用你的智慧,和這次的契機,在三個月內讓你的那位皇兄退出王位繼承人的競爭行列,假如你做到了,我會完好無損地釋放一名人質。
最後說一下,請不要試圖抓住或殺死暗水,他絕對比你上次見到時要強,建議你還是保重身體,祝早日康復。
ps︰沒錯,我確實不是紙級,難道你還能咬我不成?”
茶仙看完了信,每一個字都印在了他的腦中,他再次面對暗水道︰“既然進得了皇宮,你應該也能出去吧?”他在暗水身上感覺不到能量,所以做出了這個判斷。
暗水回道︰“啊……用一下衛生間就可以了。”
不知為何,茶仙從這話里感到了一陣惡心︰“你能幫我給天一帶句話嗎?”
暗水道;“如果不能,我為何要站在這里等著你把信看完?”
茶仙冷哼一聲,說道︰“只要一個月就行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撕碎了手中的信紙。
第一章新的合作者
天一打了幾個響指,躺在實驗台上的長纓漸漸睜開了眼楮。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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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周以來,她首次恢復意識。
“愛麗絲.懷特女士。”天一道︰“你現在清醒嗎?”
“你……是你!”長纓認出了天一。
“對,對,是我,你現在感覺如何?”天一問道。
長纓沒有回答,她奮力想掙開實驗台的束縛,卻發現自己無法使用能力,而且連能量都感覺不到了,根本無法掙脫。
“別費勁了,我們中毒了。”時侍的聲音從她旁邊傳來,“你可以感覺一下,心跳、呼吸、消化系統、新陳代謝等等……全部停止了,我們現在和死人無異。”
經時侍提醒,長纓也注意到了,她盯著天一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並不是對‘你’,而是對‘你們’。”天一說道︰“不要說出那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來。”
時侍在旁插了一句︰“自私無情的女人。”
“你說什麼?!”長纓轉過頭去,瞪著在另一張實驗台上被固定著的時侍。
“這是明知故問吧,就算我把話重復一遍,也是浪費我們彼此的口水和時間。你自以為用那種恐嚇的口吻問出這種廢話,我就不敢說第二次了嗎?”時侍回道。
“你此刻說出來的字數已經超過剛才那句話四倍以上了吧……干脆重復一遍不就好了。”天一忍不住道。
長纓無視天一,對時侍冷嘲熱諷起來︰“早就听的副局長是個有性格缺陷的神經病,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栗子小說 m.lizi.tw”
“哦……是听說的嗎?比起听說,我認為還是用書面材料作為推斷依據更可靠。你的檔案我也不是沒看過,今年三十一了吧,已經是連跟蹤狂都不感興趣的年齡了呢,恐怕再過幾年就得去和四十五歲以上的老魔法師相親去解決終身大事了。而且前年加入十天衛時也沒來局里進行能力測試,資料上填的狂級是在形容你的性格吧。”時侍不溫不火地用他犀利的語速回敬了一次嘲諷。
天一的脖子都僵硬了,木訥地轉過臉去,用敬仰的眼神看著時侍,真沒想到這家伙的毒舌功力如此之強,說出的禁句那麼多,一般的女人怕是要哭了吧。9v
誰知今天在場的不是一般的女人,長纓只是輕蔑地瞥了時侍一眼︰“听你這話,很有當跟蹤狂的經驗嘛,似乎還對我的資料很上心啊,你該不會是那種但凡看到美女的檔案都備份收藏在電腦里的那種變態吧,當然就算是,我也不會歧視你的,像你這樣的家伙,八成就是整個中學時代都沒有和女生說過話,被老師和同學視為怪胎,導致性格扭曲,最後變成老魔法師的類型。想想還是很值得同情的嘛……”她說罷還十分假的 笑了幾聲。
天一那一腦門子汗,刷刷就下來了,心道︰這兩個人的戰斗實力和毒舌等級相同估計就能毀滅宇宙了吧。
時侍正準備再回上幾句,天一實在听不下去了︰“你們兩個有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有點危機感好不好?想吵架就去登記結婚啊!在我這兒鬧什麼!”
“你是叫天一對吧?你那場秀的開場我也看到了。”長纓這回又沖著天一來了︰“說得倒是挺囂張的,可我看結果並不如你預期的這麼好吧,你也不過就是個愛說大話的空想家罷了,像你們這種沒什麼實力的反抗組織,就是喜歡嘩眾取寵,不出半年,就沒人會記得你們。”
時侍也接道︰“既然你不殺我們,那就是想當人質使吧。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這是浪費時間。我已經成為帝國的通緝犯了,沒有要挾的價值;至于這個女人,我看八成是因為什麼誤會才會被選入十天衛的,在帝國看來也是隨手可棄的棋子吧,趁這三八沒把咱們煩死,干脆放了得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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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居然敢指示我做事?呵……呵呵……還真沒想哈。”他怒極反笑,回頭吼了聲︰“老史!!進來!”
幾秒後,魔醫史特蘭哲風度翩翩地推門進入了實驗室,“老板,有何吩咐?”
“你這次的藥在做實驗的時候,有沒有出現給人喝下去以後會導致廢話變多的癥狀?”天一問道,這句明顯不是什麼問題,而是說給實驗台上那兩人听的諷刺之言。
史特蘭哲一點面子都不給老板留,他拒絕回答這種廢話︰“你就說你想干嘛吧。”
天一回過頭,各看那二人一眼︰“我本來是想跟二位解釋一下藥效,然後把你們‘請’到事先準備好的牢房中去的。”他忽然繃起臉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天一轉身,用大拇指指著身後二人,對史特蘭哲道︰“關到一間牢房里,把鑰匙沖進馬桶。”
“你干什麼?!”長纓嬌嗔道。
天一冷笑著回道︰“你們這麼喜歡說話,兩個人就在一起聊聊人生好了。順便提一下,你們中的僵尸藥劑,可以讓人體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不用上廁所。二位有的是時間慢慢吵,吵得不過癮,動手也行,反正你們也用不了能力,而且身體的恢復力接近僵尸,無盡地對削也出不了人命。”
“哼……”時侍冷哼一聲︰“這就是你想到的折磨方式嗎,也不過如此嘛,裝聾作啞就能應付。”
“你信不信我幫你恢復腸胃功能再進行關押。”
“我錯了。”
“很好,醫生,做事。”
…………
龍郡,澳門,越獄事件一周後。
“賭蛇又出去玩兒了嗎?最近天天都不見他的蹤影呢。”槍匠一手枕著頭,另一手拿著半個燒餅,百無聊賴地在潛艇的艦長位置上和元帥聊著天。
“他想找出一家在阡冥控制下的賭場,所以這幾天一直在換不同的地方偵查。”元帥回道。
“什麼偵查呀,不就是進去玩兒嗎?”槍匠說道︰“誒?對了!這家伙綽號就叫賭蛇啊,應該很能賭的吧?這些日子怎麼也不見他贏個幾百萬現金回來?”
“你要敢在賭場里用賭術贏下幾百萬,那當你想離開時,就會有幾名體格和血梟差不多的光頭保鏢把你請到小黑屋里問你許多問題。”元帥接道。
“切……就說手氣好不行嗎?除非被抓到出老千的證據,否則他們又能怎麼樣?”槍匠說道。
“他們能把你的名字拉到一張公共黑名單上,從此全世界範圍內的合法賭場都會拒絕你進入。”術士在一旁看著滿屏幕編碼,若無其事地插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
“前幾年吧,有一次在賭場里玩百家樂,靠算牌贏了很多。後來被一幫光頭保鏢抓到小黑屋里揍了一頓,還好我死不承認自己能靠記憶力算六副牌,他們就把我當成一般的老千給放了,沒有細查我的身份。”術士回道︰“第二天我就知道了黑名單的事情。”
“你第二天去了另一家賭場?”
“不,我黑掉了他們的系統,把這個賭場的錢全都轉入我名下某個已被當局查獲的非法賬號,錢就被凍結了。總之,干這事兒的時候我發現了黑名單的存在。”
他們正聊著,顧問走進了艦橋︰“天一在哪兒呢?書店里沒人啊。”
“你已經想當然把自己當作我們的上級,進來以後很自然得不打招呼了是吧?”元帥問道。
“當然不是,咱們組織是不存在什麼上下級關系的,我不打招呼只是覺得我們之間的友誼已經發展到了可以互相挖苦、鄙視、爆粗的階段了。”顧問答道;“所以……該死的侏儒,快告訴我,天一在哪兒?”
元帥回道︰“在實驗室那個亞空間里呢,你這屎臉鳥人。”
“哦。”顧問應了一句︰“對了,跟各位介紹一下。”
這時,他身後走進來個女子,二十多歲,看上去比顧問要年長一些︰“這位是我姐,顧綾。姐,這是一幫雜魚,我就不一一介紹了。”
顧問說的很快,語氣輕描淡寫,但引起的反應卻很大。
“誰是雜魚啊!”槍匠把吃剩下的一口燒餅扔向了顧問,準確砸在了對方的臉上,餅渣掉進了顧問眼楮里,這家伙“啊——”慘叫一聲,捂臉倒地。
與此同時,潛艇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你好,我叫菲利普.諾德,你可以叫我菲利普。:d”
“她就在你背後十米不到你打個屁的顏文字啊!”元帥沖術士大吼,連他都覺得很丟臉。
“那個……總覺得目光接觸會怪怪的……xd”又一行字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元帥真想過去掐死術士,他唯有扯開話題,對顧綾道︰“你來找老板有什麼事嗎?”
“談一些有關合作的事。”顧綾回道,她的聲音透出冰冷的感覺,語氣不卑不亢︰“三位是,術士、槍匠和元帥對嗎,久仰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承蒙各位關照。”
術士剛在鍵盤上敲下了︰“這是應該的”。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元帥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掏出一支看上去像是玩具槍的玩意兒,頂住了術士的脖子;“你如果還想在那個屏幕上發什麼文字,就寫上‘我這個死宅這輩子是沒救了’好了。”
第二章被動的交易
顧問在前引路,領著她姐又回到了潛艇中的書店里,當他們第二次來到此地時,天一已經從亞空間出來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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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是老樣子,坐在那張辦公桌後,盯著左側正在加熱的一壺咖啡,出神地想著什麼事情。
門被推開了,顧問走在前頭,“啊,他出來了。”
天一听他不是和自己說話,便抬頭瞥了一眼,到了顧問身後還跟著個女人。她二十五歲上下,留著齊肩的中發,妝化得很淡,選擇的發型露出了額頭,算是對長相很有自信的做法。其膚色異常蒼白,這點倒是和顧問如出一轍,看來是遺傳。
第一眼看過去,天一自然沒法兒猜到兩人是姐弟,他先試著去推測那個女人的身份。從未見過的一張臉,冰冷的眼神,從能量運行的方式看來至少是凶級以上的強者,又是顧問帶進來的……
“這位想必就是銀影的總裁了吧,帶這樣的大人物來就不事先商量一下嗎?”天一開口說道。
顧問回道︰“她突然說要來見你,我就帶她來咯。”
“你得有點立場吧?怎麼說你也是逆十字的軍師。”天一說這話的語氣倒不像是很在乎的樣子。
“顧綾。”顧綾這時已走到了天一的桌子前,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並伸出了右手。
“哦……原來如此。”天一似乎明白了什麼,禮貌地握上對方的手,微笑著道︰“你好,天一,天下的天……”
“……第一的一,我知道。”顧綾接過他的話頭,“我看了一周前那場直播。”
“啊……結果那節目不算很成功呢。”天一邊說邊歪著身子,探出頭去,對顧問道︰“是親姐姐啊?”
“廢話,還能是撿來的?”顧問也走了過來,把自己平時坐的凳子搬給顧綾。
天一很難得坐直了開始說話,“那個……姐姐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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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這麼叫我。”顧綾道。
“哦,那個……小綾啊。”
“佔誰便宜呢?!”顧問搶在他姐之前就蹦了起來。
“大人說話你插什麼嘴,滾一邊兒喝你的菜汁去。”天一回道。
“小綾就小綾吧,名字起了就是讓人叫的。”顧綾語氣還是冷冰冰的︰“在這之前……你的手可以考慮放開了嗎?”
天一聞言,結束了這次將近一分鐘的握手,臉上卻是毫無尷尬之色︰“你的出現解釋了很多問題。”
“你是暗指我通過弟弟這層關系獲取關于逆十字的情報嗎?”顧綾很快回道。
“不,他是想說,你的出現從遺傳學上解釋了為什麼我這種人渣長得倒還算不錯。”顧問對顧綾道。
“你這人渣反應倒是很快啊。”天一起身走到旁邊拿了咖啡壺和兩個杯子過來。
“看到沒有,我早說了,和這種人交流只會拉低你的下限,還是回去吧。”顧問又道。
“你們老板不是挺會說話的嗎?既恭維了我,又挖苦了你。”顧綾道︰“話說回來,他都沒有說什麼,是你自己搶著說出來的。”
“因為你這個弟弟太聰明了,如果他不可避免的要被挖苦,他情願搶在別人之前先把挖苦的話說出來。”天一坐回了沙發椅︰“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種行為可以套用一個非常專業的術語——犯賤。”
“你讀的是哪國心理學啊?!這是讀你自己的自傳研究出來的結論吧!”顧問喝道。
“行了,玩笑到此為止,接下來談正事吧。”天一拿起咖啡壺︰“要咖啡嗎?”
“不要喝他的東西,更不要吃的,他要是問你想不想嘗點野味,其實指的是他右手邊抽屜里的死老鼠和不明生物,總之他免費提供給你的任何東西你都不要接受。栗子小說 m.lizi.tw”顧問快速地說完,喝了口自備的番茄汁。
顧綾只是簡單地回答了天一兩個字︰“不要。”
“好吧。”天一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銀影確實是很有實力的組織,而且你們的立場屬于中立,假如你想和逆十字合作,我是十分歡迎……”
“你搞錯什麼事了吧,天一。”顧綾打斷道︰“並不是我來求你讓銀影加入。我這次來,是想考量一下,逆十字有沒有資格跟我的組織談合作。”
“呵……”天一笑了︰“這樣啊,關于我們的資質,你問一下顧問不就全知道了嗎?”
“百聞不如一見。”顧綾言簡意賅地回道。
“好吧好吧,你現在也見到我這個當家的了,有什麼問題不妨直接提出來。”天一端起咖啡,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你結婚了嗎?”
“噗!”
“噗!”
天一和顧問同時把正在喝的東西噴了出來,不過兩人都沒敢面朝著女士這麼干。
“這跟逆十字與銀影的合作有關系嗎?”天一邊咳嗽邊道。
“有。”顧綾淡定地回答。
“干嘛?你要和我聯姻?”
“休想。”
“哦……明白了。”天一擦了擦衣服上的咖啡漬,重新坐好;“放心,莫說是沒有,就算是有,我也不會被女人的思想所左右,枕邊風什麼的……”
“為什麼不結?”顧綾又一次用冷若冰霜的語氣,問出了令人費解的問題。
天一呆滯了大約五秒︰“這又和組織間的合作有什麼關系嗎?”
“我注意到的你的組織里似乎全是男性成員。”顧綾說道︰“無論如何,弟弟都在你這里工作,所以如果你是……”她的話意思很明確,懷疑天一是基佬。
“姐……你別這樣……”顧問覺得很丟臉,而且他估計天一快要發飆了,別看那家伙平時瘋瘋癲癲,高深莫測的樣子,惹毛了他就會導致其流氓本性爆發。
“呼……”天一深呼吸一下,喝了口咖啡壓壓驚,然後調整了一下表情,盡可能冷靜地回道︰“鄙人平時為人疏懶、率意,以至于家中寒素,缽中無糧。常言道,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妻妾成群,所以尚未成婚。”他頓了一下︰“這個解釋,您可滿意?”
“沒什麼說服力,你直接說是性格上的原因或許更可信。”顧綾不溫不火地回了這麼一句。
“有種你把手再伸過來一次試試!”天一惱羞成怒,放下咖啡杯,似乎準備翻臉。
顧問道︰“我覺得你們倆還是單獨談吧,我去找個犄角旮旯喝我的菜汁。”他說罷就轉身走了出去,應該是實在看不下去了。
待他離開,天一又恢復了平常那副無精打采的神情︰“好了,他都走遠了,無理取鬧就到此為止吧,難听的話可以說了。”
顧綾回道︰“血梟、賭蛇、包括夜騎士,這些名字原本都在銀影的敵人名單上,但一個入獄,一個由你庇護,還有一個始終行蹤不定。所以我暫且將處理他們的行動滯後了,可滯後,並不是不再追究,銀影有充分的理由追殺他們。”
“哦……你是想談條件對嗎?如果銀影是想讓我賠償這三人帶來的人員和經濟損失,那估計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單就賭蛇身上牽扯到的‘復仇基金’便是一名大貴族財閥死後的全部財產,你得知道,賬面上我還欠你弟弟幾十萬呢……”
“我不要錢。”顧綾說道。
“那就是要人咯?”天一道︰“我倒是我所謂啦,你想怎麼樣說吧……”
“我以為我們已經跳過了‘無理取鬧’這個階段。”
“抱歉,看你一直這麼冷靜就有點不爽。”
顧綾接著剛才的話道︰“向你要錢就太庸俗了,但你們逆十字欠銀影的就得償還,所以我要東西。”
“要什麼呢?最大限度的話,這艘潛艇給你也行啊。”
“不必給我兵器或者科技,小問可以直接從你那里弄到。”
“這對話真是令我越來越不爽啊……”天一又灌了口咖啡。
“我要藝術品。”
“哼……女人啊。”天一搖頭晃腦,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你那種輕蔑的表情算什麼?”
“沒什麼。”天一趕緊扯開這個危險的話題︰“從你剛才的話來分析,你要的東西,用錢想必是買不到的,你是想讓我去偷是吧?”他挺囂張的說道︰“呵……說吧,要什麼,什麼都行。”
“天上的星星你也摘給我嗎?”顧綾問道。
“啊,摘給你。”對方的話听著味兒有點不對,但天一卻還是敢這麼回答。
“很好,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把‘緋色潘多拉’交到我手上。”顧綾道︰“如果你能做到,銀影以後就是逆十字的忠實盟友。”
“如果不能,顧問會盡可能地卷走逆十字的科學、人脈、財產等等,以補償銀影的損失是嗎?”天一笑著問道。
顧綾沒有回答,只是站起來,朝外走去︰“這是我對你的測試,既然你也是所謂的‘犯罪咨詢’,那就去‘偷’給我看。不用武力或能力搶奪,也不用你的‘心之書’,你還能不能擺出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天一最後望了一眼顧綾的背影,將咖啡一飲而盡︰“那就請你拭目以待吧。”
……
第三章修行
某賭場地下,一間燈光昏暗的小屋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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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蛇被反手銬在一張凳子上,一名穿著黑色背心、塊頭像是健身教練一般的男子正揮舞著拳頭,擊打著賭蛇的面部和腹胸。
每打上三五拳,打手就會停下,甩甩手,調整一下裹手的紗布。
而趁此時刻,負責問問題的一名西裝壯漢就會抓起賭蛇的頭發,重復地問同一個問題︰“說,你是怎麼干的?怎麼出的千?”
眉骨、鼻子、牙齦,都被打出了血,賭蛇的西裝和襯衫上已淌滿血漬。可他的眼神和表情,仍然透出冷酷和沉著。
審問已持續了一小時以上,兩名西裝男和那名打手走到了遠處,低聲交流起來︰“該死,半個字都不說,他是啞巴嗎?”
“肯定不是。”
“那他就真是骨頭和嘴都一樣硬了,咱們也不能鬧得太過,怎麼辦?”
“要不然送警局算了,我看他的id八成是偽造的。”
“不……這個人……我看不如這樣,叫達爾文先生過來瞧瞧。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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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驚動他嗎?”
“是的,我親自去叫,你們看好這家伙。”
他們以為離得遠,說話聲音又低,對方就听不到,其實對話中的每一個字,都被賭蛇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表情雖然沒有變,但心里清楚,目的基本已經達成。
不到十分鐘,那名離開的西裝大漢回來了,他身後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長相很平凡,穿著也只是普通,各方面來講,都屬于扔進人群完全不會被注意的類型。
但賭蛇和他目光接觸的瞬間,就知道,這名男沾的血,未必比自己要少。
“你們都出去吧。”達爾文也只看了賭蛇一眼,就得出一個結論,這三名手下留在這兒也沒用,真動起手來,他們只是累贅。
待三人走出了屋子,達爾文緩步走到賭蛇面前︰“應該不需要我幫你解開手銬吧?”
賭蛇背後的手銬應聲落地,他的雙手很平穩地放回身前,完全不像是剛剛遭人毆打過,“你們賭場的待客之道頗為粗魯。”
“讓你感到不愉快的話,我很抱歉。”達爾文道︰“不知閣下尊姓……”
“你是叫達爾文對嗎?”賭蛇很不禮貌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栗子小說 m.lizi.tw
“怎麼,我們以前認識嗎?”
“你可以告訴你的上級,‘賭蛇’想要見澳門這里的負責人,讓他盡快安排個時間。如果你的上級權限不夠,那你就讓他再去找他的上級,高層中總會有人知道我名字。”賭蛇說完,起身就欲離開。
“等等。”達爾文道︰“即便我按照你這個來路不明的人所說的去做了,那我又應該去哪里找你呢?”
“我會再來找你的。”
“哼……只是報個名號就想離開嗎?假如的探子在給我下套……”
達爾文的後半句話被噎了回去,一把修指甲的銼刀抵住了他的咽喉,賭蛇在一瞬間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你的導師有沒有教過你,無論去任何地方,哪怕你光著身子,至少得保證五米內得有一件唾手可得的,可以殺人的武器。”
達爾文的脖子半厘米都不敢轉動,他瞪大了眼珠子,心中驚道︰難道這人是導師級別的高級刺客?
“我明白了,我會幫你向上面傳達的。”
在達爾文回話以後,那把銼刀也從他脖子邊消失了,賭蛇如鬼影一樣,無聲地退後了一步,便與黑暗融為一體。
沒有開關門的聲音,沒有腳步聲,連呼吸聲都只能听到達爾文自己的。
這樣了一分鐘,達爾文才敢回頭,而此時的房間中,也只剩下他一個了。
也許以能力級別而言,他並不比賭蛇低,但剛才那一刻,達爾文的心跳都幾乎靜止了,他感到到生命被掌握在別人手中,隨手即可碾碎。這短暫的交手,就如同死神的斗篷輕撫過自己的咽喉,身為一名刺客而言,他的級別實在差太遠了。
…………
亞空間,虛擬平原。
血梟和神鑰化為兩道虛影,交錯踫撞,拳腳相交時爆發出的沖擊力在空中引發一陣陣沉悶的響聲。
“喂,這樣打下去,會不會波及到我們。”左道蹲在遠處,邊看邊對閻空道。
“呵呵……所以你蹲著而不坐著?”閻空笑道。
左道回道;“干嘛?我嫌地上髒不行啊?”
“他們都沒有盡全力,血梟在這里能得到的‘惡’不多,而神鑰也沒有用能力,他們只是用能量在交手,訓練強化簡單的戰斗技巧,而非搏命廝殺的技術。”閻空道︰“他們動作看似很快很強,其實是游刃有余,收放自如,不會誤傷到這里。”
“所以呢……話說你到底想讓我看什麼啊?”左道問道。
“當然是讓你學習了,這可是你們老板的意思。”閻空回道︰“一年之內將你提升到強級,是他最低限度的要求。”
左道從這話里听出了古怪︰“想干嘛?難道以後要派我出去打打殺殺不成?”
閻空笑道︰“俗話說技多不壓身,難道還會有人嫌自己實力太強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血梟與神鑰的打斗上︰“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怎樣攀上更高的級別,渴求力量就像渴望呼吸一樣迫切,因此才能達到狂級的水準。但你目睹了那些比你強大許多的人,卻一點競爭心都沒有,這可不太好。
身為男人,哪怕沒有肩負什麼要保護的東西,單純為了保護自己,也該努力變強啊。”
左道回道︰“你這麼說,听著倒還有些道理,按照我們那個老板亂來的程度,今後可能會遇上很多怪物一般的家伙,要是我也有強級實力的話,至少生存幾率能增加一些。”
“哈哈哈……你的天資不錯,就是太不上進了。”閻空把話題轉了回來︰“看清楚了,你現在正看到的二人,是將戰斗的技巧發揮到極限的高手,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意義的,每一個瞬間的反應,都體現著卓越的實戰經驗,你要盡可能記下來,認真思考……”
第四章會議
賭蛇回到潛艇上時,正巧在過道兒里遇上了史特蘭哲,後者打了聲招呼便道︰“回來得正好,老板召集開會,讓全員去艦橋待命。栗子小說 m.lizi.tw”
賭蛇應了一聲,跟史特蘭哲並肩向前行去。
史特蘭哲指了指賭蛇的衣服上的血污︰“這傷嚴重嗎?要不要我看看。”
賭蛇搖頭︰“擦破點皮。”這點程度的損傷,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拷問。
二人一路行到艦橋,當他們打開電子門進去時,逆十字的成員就算是到齊了。
天一見諸人皆已到位,開口道︰“有幾件事要宣布一下。”他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張紙,展開道,“這是我剛才抽空畫的一張素描,沒見過她本人的就用畫兒認識一下。這是顧綾,顧問的姐姐,銀影的總裁。”他介紹完以後又小心翼翼地把紙折好放回了口袋里。
“你居然還會畫畫,真沒看出來啊。”顧問說道。
天一道︰“我偽造藝術品的高超技藝化為液體可以填滿科羅拉多大峽谷,畫個素描不算什麼,改天幫你姐畫個油畫,做個雕塑什麼的,都是舉手之勞。”
“誰會要那麼多自己的畫像和雕塑啊,擺在家里不是顯得很自戀嗎?”顧問回道。
“那擺在我這里好了。”
“你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天一扯開話題道︰“好了,我們開始說正事兒,因為顧問的姐姐和我達成了某種協議,所以我要暫時離開組織一段時間,去度個假,當我回來的時候,逆十字和銀影應該就會結成穩固的同盟。”
“明白了,你要跟他姐去度蜜月。”血梟笑道。
“你是怎麼分析出來的?”顧問都驚了。
“達成某種協議不是去登記結婚嗎?然後就是度假。”血梟回道。
“可能我的表述方式引起了一些誤會,我說的‘度個假’,是指去完成某件事情,那個女人自以為給我出了個難題,其實對我來說辦這事兒和玩兒一樣容易。”天一解釋道︰“總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不要試圖來尋找我,出了大事就去找顧問。在我回來以前,各位可以自由行動,繼續手頭的研究,或是與有關聯的組織接洽等等,你們自己拿主意吧。”
血梟冷笑道︰“把事情全推給小舅子,自己和妞兒快活去了是嗎。”
“你別以為自己戰斗力強就能口無遮攔啊。”顧問轉過臉去看著血梟恐嚇道。
“我決定從今以後重復使用這個姐夫梗,以表達我對你這種廁所梗擁護者的不滿。”血梟道︰“似乎會很有趣的樣子。”因為威尼斯的事情,血梟一直想找機會報復顧問,但眼下兩人在同一陣營,武力報復是不太可能了,好在今天天一給他找了這麼個渠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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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抽空幫我給她捎個話,我這次可是連書店都不帶著,就幫她去把事兒辦了。”天一邊朝外走邊道︰“左道,給我弄張假證件,順便借我點兒現金,我要買機票。”
“要錢沒有,問會計拿去。”左道早就听顧問抱怨過這家伙欠錢不還的事情,哪兒能上這當。
會計不滿道︰“把我當銀行使啊?”牢騷歸牢騷,他和左道還是乖乖跟著老板一塊兒出去了。
…………
2101年,6月10日,天都。
寇臨哉提溜著他的葫蘆,一副醉鬼逛大街的樣子,在hl總部的過道兒里一路溜達著來到了一間會議室。
打開電子門進去,有四人已經在里面就坐,其中三人是朝廷的官員,還有一人總部中將,居勝。
看到這位醉爵晃進來,幾名官員皆是露出了不快之色,讓他們坐在這兒等了那麼久,這架子是不是擺得太大了?
其實朝廷大員們對于寇臨哉的怨恨由來已久,此人雖有王族身份貴族身家,但也從沒見過這家伙和哪個黨派交好,誰上門去巴結,他就裝糊涂,收了好處不辦事兒,只當你的孝敬是在犯賤。誰給他使絆兒,也佔不了什麼便宜,往往會踫一鼻子灰。
總之,這人終日瘋瘋癲癲,極其難搞,他不像是不愛錢,卻也不受賄,至于女人,根本沒人敢往上送,誰都知道他弄成今天這德行就是死了老婆鬧的。
因此,這位醉爵大人基本是沒有弱點的了,真想扳倒他,很難,而他又不參與黨爭,沒什麼機會樹死敵,沒人會費老大的勁兒去干掉一個沒立場的家伙。
日子久了,寇臨哉的職位還越升越高,有心人翻翻他的履歷和其經手過的案子就明白,看似功過參半,其實是成績斐然,那些所謂的過失,往往就是“不慎”讓時侍這種角色逃跑之類的。
就拿時侍事件舉例,此事真要追究起來,現場負責根本不是他,你要是想處理寇臨哉,在場的卡門中將是不是也一塊兒辦了?再者說,的副局長真想跑,誰又能攔得住?關于那個時侍各種行為,還是有待商榷的,暫且也不能下定論。
諸如此類的過失,就是有一些也無妨,寇臨哉的軍餃還是越做越大,成了準將頭餃,朝廷官員們對他的厭惡和無奈依然存在,但想讓他從眼前消失,恐怕是越來越難了。
“爵爺,今日來得算早的啊,辛苦了。”居勝笑道,他對這位爵爺算是比較了解的,寇臨哉只遲到二十分鐘還屬于給面子的,說明這次會議內容挺重要。
“為人民服務!”寇臨哉跌倒般坐在了椅子上,說那個“服”字的時候噴了三名官員一臉的口水,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在嘲諷什麼。
幾位大人們拿出手帕擦眼鏡的擦眼鏡,抹禿頭的抹禿頭,“那個……爵爺,你的報告呢……該不會沒帶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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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對方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推到居勝面前︰“居將軍,幫我放……放一下,我手有點兒抖。”
你這哪兒止手抖?說話都在抖吧?官員們心中苦嘆,真不知道這會要開到什麼時候。
居勝倒是無所謂的樣子,他接過u盤,來到會議室的主電腦邊插上,接著,圖像被傳到了會議桌正中的三維立體影像儀上。
寇臨哉用他那雙“發抖”的雙手,打開了自己面前的電腦屏幕,然後在鍵盤上飛速操作一番,開始了他的講解︰“越獄的囚犯數量和身份就別再談了吧,這一周報告上來的數據一直在變,就是得不出準確的數字,更不用說逐個查明他們的身份了。
來看看我們能確認的損失吧……人事上來說,死者我就不一一點名了,反正你們手頭有監獄當時的在職人員名單,除了典獄長杰弗遜和看守長西恩,沒剩下其他活人,其中還有一名evion派去的專員至此刻依然是死不見尸的狀態。”
隨著寇臨哉的解說,會議桌上的立體影像也在變動,向各個角度顯示著相關的資料。
“目前生還的兩人正在我無法接觸到的部門里接受審訊,我想你們應該比我更了解他們的情況以及口供。我沒什麼可以告訴你們的。
另外,第一要塞的潛艇被擊沉了三艘,艦上軍士們的死亡名單你們應該也拿到了,當然,這些海軍的名字同樣沒什麼好說的,畢竟政治家和軍人思考問題的方式是不同的,對政治家來說,那就是一份很普通的名單而已,除非傷亡數字過大或者有某些重要人物陣亡,不然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啊哼……”居勝清了清嗓子,“這房間挺干燥的啊,搞得我喉嚨不太舒服,不好意思。”
寇臨哉借坡下驢,把話題說了回來︰“此次事件里最嚴重的人力損失,恐怕就是天衛了,出動的七名天衛中,兩人死亡,另有一人下落不明,剩余逃回來的四人,也去了那個我無法接觸到部門,相關口供你們自己去弄吧。
我要說的是,喬瑟夫.諾蘭先生,即時侍,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我相信他在六月二日上午出現在潮汐監獄是為了制止越獄的發生,或減少損失,關于逆十字的那段影像中,他與囚犯們一起攻擊賈維頓.哈爾的場景,是完全可以解釋的,換了我在場……”
“這方面的事情我們會調查的,爵爺,如果你有相關的信息要提供,可以提交書面報告。”一名官員打斷道。
另一人道︰“但根據情報部門的分析,上一次在星月聯郡,刑天搶奪神霧事件後他不配合的態度,以及事後逃跑的表現來看,這個人的立場很成問題。”
第三名官員也補充道︰“只要他出現的地方就有天衛死亡,而且神霧被奪、潮汐監獄被破,兩件事明顯是有一定聯系的,假如那批神霧順利運往地獄島,也許杰弗遜就有足夠的應急資源來控制局面。我們有理由懷疑,神霧運送的情報泄露,應該由方面負責。”
“哼……所以,只要的人,上至局長,下至看大門的,那些口供在時侍的案子里都不予采納是嗎?”寇臨哉笑道,他對這件事後面潛藏的陰謀可謂心知肚明,他用腳後跟推理,也能明白在暗處施壓的一定是克萊斯家族,誰都知道局里那胖子官二代心胸狹窄,因為很小的事情和時侍結下恩怨後一直就伺機報復,這回肯定是克萊斯找老爹陰了時侍一把。
“好吧,那關于人事方面的損失,就談到這兒吧。”寇臨哉又按了幾個鍵,調出了下一個檔案︰“物質方面嘛……”
這時,立體影像系統在會議桌上呈現出了一個虛擬的潮襲監獄。
“根據事後的水下勘探,初步結論為,地獄島在海中的斷裂處,正好就是和監獄底部能量爐所在的空間相等的水平高度,就是這里。”
寇臨哉一邊解釋,立體影像也隨之變動著。
“關于這個狀況,有兩種可能,第一是賈維頓哈爾在監獄中因某種原因而恢復了能力,直接將島舉了起來,以至于水下的島體斷裂,正巧切斷了能源供給,于是島內部的各種防範及應急設施全部崩潰。
第二種可能,是有人在海中準確找到了能量爐位置,實施了威力足以穿透淨合金的遠程精確打擊,隨後才發生了上述的情況。要辦到這點,靠人力恐怕很困難,得借助水下兵器。
從逆十字向全世界提供影像的方式,還有天一說的那些話來分析,越獄的發生,有九成以上是由逆十字通過某種先進的水下作戰單位引發的。但第一要塞、天都、包括潮汐監獄本身的探測雷達,時刻都監控著地獄島周圍非常廣袤的海域,完全沒有發現雷達上有東西接近的跡象。
總而言之,事情的起因,恐怕也只有問杰弗遜了。
我們來看事後損失吧……一枚核彈頭,沒什麼好說的,飛了;第一要塞派出的三艘大白鯊被自由前線的天鷲干掉了,畢竟戰斗力不在一個量級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接走犯人以後,就屏蔽了衛星信號,逃離了雷達偵測的範圍。
整個潮汐監獄的人工設施盡數毀滅,被賈維頓抬起後的島體,經過他幾番變形扭曲,大致上變成了一個獎杯狀,在我們觀看到影像時,島看似是浮在空中,其實底部是有支撐的,類似一個冰激凌甜筒的形狀,他後來應該是沒有余力去始終舉著這麼大的物體了。經過戰斗,最上層又不斷變形、被破壞,最終就成了下面和中間差不多窄,與海底有餃接的一個結構。
如果要重建,恐怕也只能建成旅游景點之類的,不可能再建成監獄了,我沒有學過建築,但依我看……”
寇臨哉指了指桌上的立體影像︰“這玩意兒說不定哪天就會倒下來,還是不要接近比較好。”
“這些關于損失的數據,有專門負責清點的工作小組,他們會將實時的數據不斷更新提交到系統里的。”一名官員說道︰“爵爺,你今天要說的只有這些嗎?”
另一人也顯出了不耐煩的神色︰“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恕我還有公務在身,告辭……”
“慢著。”寇臨哉打斷道︰“最關鍵的問題,我正準備說呢。”他抄起葫蘆,灌了一口。
三名官員只好重新坐好,看看他還能說出點兒什麼來。
寇臨哉放下葫蘆,抹了把嘴,還打了一個嗝兒,才不急不緩地開口︰“三位對帝國的統治,還算滿意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神色陡變,居勝插嘴道;“爵爺,雖然我只是來旁听的,但我覺得,這個問題,恐怕不妥。”
“呵呵……”寇臨哉傻笑了一下︰“別害怕,我又不是策反你們,這不是疑問,是設問。”他又喝了一口,接著道︰“我看應當是相當滿意的吧,三位都是名車開著、名表戴著、名妓……嗝兒……這就不說了,你們懂的。”
那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皆是竄起了無名之火。你要說他們不懂禮義廉恥,那就太小看他們了,貴族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那種過于紈褲跋扈的貴族子弟,長大了八成也沒法兒混到天都里來當官兒。
他們也知道**的存在,只不過,這也不是他們的選擇,身在體制中,沒辦法不同流合污,你寇臨哉清高,確實是你有本事,我們學不來你這樣子,但被你當面數落,這事做的就不太講究了。
“哼……不知爵爺究竟還要說什麼?”回敬他的自然是冷笑。
寇臨哉知道這幫家伙要翻臉了,繼續耍酒瘋︰“我就是想說啊,這麼令人滿意的好日子,恐怕是朝不保夕了哦。”
“這是什麼意思?請爵爺明示。”
“還不明白嗎?地獄島被攻破,是一次對全世界反抗組織的實力補充,而我們卻在近期損失了三名天衛,另有一名下落不明。可謂此消彼長啊,加之歐、亞、非三塊大陸上日漸吃緊的戰局,‘全球全面戰爭’的對策,差不多該被拿到議程上來了吧?”
“不過是一些地方反抗組織在鬧而已,還沒到……”
一人剛要說話,卻被寇臨哉打斷;“我今日會找你們三人來,是因為你們三個雖然官兒不大,但在朝廷上偶爾還敢說那麼一兩句逆耳忠言。
我告訴你們,這可是一次機會,這本,你們不參,遲早會有人參的,少做麻木不仁自欺欺人的事,這可是升官兒的機會,別不識抬舉,一個個都是半只腳踩進棺材的人了,在我面前打官腔,有沒有搞清楚在和誰說話?”他說到最後兩句,絲毫不顯醉態,目露凶光,盛氣凌人。
連居勝都感到後脊梁發毛,他知道這位醉爵並不去那樣,但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寇臨哉鋒芒畢露之態。
“都懂了沒有?”寇臨哉站了起來。
那三名官員的椅子都往後退了幾分,好似是怕對方撲上來把他們抽一頓。
“明……明白……既然是爵爺的吩咐……”
“非也非也,請記住,是你們自己要參這一本,跟我無關。”寇臨哉甩著他的葫蘆,恢復了踉蹌的步態,離開了會議室。
第五章歐洲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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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治下,歐洲大約三分之一的地域,已陷入戰火之中。
地球上的這塊區域,可能生活著人類世界中最好戰的一群人。從中世紀末期,以宗教為借口的數次十字軍東征,到十七世紀時,同樣由一場宗教斗爭演變而來的,持續三十年之久的反哈布斯堡王朝混戰,再到十九世紀末的全球殖民擴張以及殖民地爭奪。
掠奪的基因深深種在這塊土地上,無論“傳播宗教”或是“授予文明”之類的論調唱得多麼響亮,剝開虛偽的假象後,對遙遠殖民地的侵略和歐洲諸侯的內部紛爭,說到底,其動機也不過就是來源于政治矛盾和領土瓜分而已。
二戰時期的德國,曾有一個人將事情做到了極限。我想他的野心,可能是統一這個地球,可他失敗了,被釘在名為正義的十字架上,永遠遭受世人的唾罵,被視為野獸、暴君,成為勝利者書寫歷史時的犧牲品。回過頭,他也並非那麼與眾不同。英帝國的擴張範圍曾經達到了四分之一個地球;法蘭西曾在路易十四時期權傾整個歐洲;歷史在殺戮和沖突中循環往復,戰爭才是推動時代前進的最強力量。
而戰爭,必然有其黑暗面,像“亂世佳人”那般的故事,離普通人是非常遠的,遠到根本不用去想象的地步。民眾遭遇的痛苦,生命的脆弱,才是戰爭最真實與恐怖之處。
人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動物,罪惡的生物,當他們拿起武器、獲得力量以後,便會做出遠遠超越本能需求的獸行。焚燒、搶掠、鞭打、、屠殺……若是無紀律的暴兵,那基本與土匪無異。即便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也未必能杜絕這些事情的發生。
戰爭使人瘋狂,在那種環境下,人性將泯滅,文明遭踐踏,生命會凋零。一旦戰爭來臨,最可憐的,永遠還是人民,而他們中的許多人,也被迫拿起武器。他們,會將自己遭遇的不幸與仇恨,千百倍地施加到敵人的身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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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過這樣的話︰人沒有錯,錯的是戰爭。但我覺得,戰爭沒有錯,錯的是人。就算有朝一日機器人和人類開戰,也絕不會比人類之間的爭斗更殘忍。
時間的齒輪在運轉著,人類的歷史和文明也在進步,到了二十二世紀,戰爭對于平民的影響已逐漸淡化。帝國統一後的時期,隨著宗教的集體沒落,星球人口的統一規劃政策等等,種族及民族差異這些觀念經過百年時間基本已在人們心中消失。科技的發展也使得士兵間短兵相接的機會變得極少。
屠殺平民的事情,如今是沒人會做的,無論哪支隊伍的指揮官,如果下達了這種命令,九成可能會被認為有病或者心理變態,兵變的可能性比較大。不過民眾置身戰場遭到波及之類的情況,終究是難以避免。
…………
六月中旬,歐洲戰場可謂烽火正旺。
數月前,鋼鐵戒律由冠之郡,紅獅郡兩地同時發兵,至此階段已經基本穩定控制了這兩郡全境的媒體以及軍政辦公機關,接管了當地治安管理義務及行政權。
位于紅獅郡北方的橡之郡,其南方的塔布、巴約訥兩城,也已是危在旦夕,成為了這一時期整個歐洲戰場的最前線。
而另一條戰線上,鋼鐵戒律的冠之郡主力軍,則和水晶郡的hl歐洲總部軍陷入了對峙的僵持階段,水晶郡hl方面的強大實力,也從側面保護著橡之郡的東線不被攻破。
可以說,此刻整個歐洲,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看著橡之郡西南方那兩座小城。一旦那里被攻破,橡之郡南方很快會被鋼鐵戒律所控制,那他們紅獅郡和冠之郡的兩股部隊便可以在橡之郡東南方實現合流。帝國方面就不得不將歐洲各地的兵力都調往水晶郡與橡之郡北方各地進行防守,兩軍正面對抗的戰場會擴大,戰線也會拉得很長。
那時,這場戰爭的規模就會升級,性質就會改變。栗子小說 m.lizi.tw從歐洲兩個郡內部的反抗組織兵變,發展成兩股軍事力量在整個西歐地區的大規模戰爭。
此前在非洲,炎武聯合已經拿下三四個不算大的郡府,南非地區成了一塊對帝國來說真正意義上的淪陷區,而亞洲最大的龍郡,包括雙鷹郡的南部地區,也在以白色閃電為主力與鋼鐵戒律聯合軍攻擊下,逐漸有難以控制的趨勢。
要是歐洲的這場戰斗升級,這無疑就會演變為世界規模內的全面戰爭。如果帝國面對的這場戰爭以失敗告終,那就算帝國剩余的力量可以坐擁天都的最終防線,可這個星球,就很可能重新回到一個多國割據的時代中去,考慮到民眾們的集體願望,到時最先滅亡的一個國家,只能是帝國。
帝國的高層中,也有人是已經看出了時局變化的,可惜,他們的聲音,尚未成為主流。朝廷中,尸位素餐,明哲保身之人,實在太多,至此還有許多自欺欺人者,認為各地的叛亂最多幾個月的時間就會相繼平息,根本不用勞心費神。
而各地的貴族、王族,似乎都對帝國太過有信心了,哪怕是紅獅郡和冠之郡兩地的權貴們,在戰爭開始後,也只是盡速離開了這兩個郡,逃往別的郡繼續他們原本的生活。至于那些不幸被捕者,自然逃不了鋼鐵戒律的“審判”,當然其中多半是以死刑告終。好在這年頭沒有滿門抄斬和株連九族,也不會把貴族家的女眷送去當娼,幼子抓去流放之類的。
這是一種進步,一種反抗組織在政治上成熟的表現,無論是炎武聯合、自由前線、鋼鐵戒律,只要是能夠成氣候的一方諸侯,對于自身在民眾當中的形象是相當敏感的。即便他們在暗處活動時期做的很多事情類似于恐怖分子,但在佔領時期,行政必須要嚴明,決不能有半點和帝國相仿的**跡象表露出來。
反抗組織的這種做法,才是危險的信號。過去曾有個自稱是上帝次子的家伙,拉起一支隊伍,打下一點點土地後,光老婆就搶了近百個;還有個比他強不到哪兒去的家伙,成功入京當了一天皇上,干了一票土匪買賣後,臨跑兒還把皇宮燒了。諸如此類的人,並不可怕,以他們的器量,不足以坐擁天下。
但今時今日的反抗組織,軍事政治各方面都是吸取了大量前人經驗的,這可不是泥腿子搶錢搶糧搶女人,而是有組織有紀律有綱領地拉攏民心,奪取領土,與帝國分庭抗禮。單就這點來說,即便只有一股勢力在鬧騰,也足夠引起重視了,何況現在全世界範圍內這樣的組織還很多。
可見如今的帝國,當真是如天一所說,行將就木,**到了骨髓之中,一個茶仙,一個醉爵,又能怎麼樣呢?
…………
值此多事之秋,天一卻是來到了歐洲。
他拿著左道做的假id,還有會計那兒壓榨來到幾萬塊錢,買了張澳門飛喀布爾的機票,又從那兒轉機,來到了橡之郡北部的巴黎。
即便橡之郡南部已成戰場,但這里依然是那個美麗的花都,時尚、浪漫、浮華、昂貴……
走在街上,眼前仍是一番升平景象。
不過天一的運氣似乎不太好,他走出機場時,正在下雨。
他沒有傘,甚至沒有行李,門口的出租車司機們都對這個形跡可疑、淋在雨里的黑衣男子敬而遠之。
找了好久,他才成功鑽進一輛車里,迎面而來的卻是一句︰“嘿!伙計!瞧你把後面的座位都弄濕了!”
半個多小時後,天一來到了市區一家比較普通的酒店門前。
一路上,天一一直在想,要不要殺了這個司機,把車開到荒郊野外去處理掉尸體,接著只需要找個地方偽裝一下車牌,第二天自己就能以出租司機的身份在城里逛了。
但看著那司機手指上的結婚戒指和他擋風玻璃上做工幼稚的掛飾,天一明白,這家伙有妻有兒,拖家帶口,所以天一放棄了,他知道,讓這個混蛋活著才是真正的折磨。
“不用找了。”天一給了他一張大票,跨出車外,順手甩上出租車的門,急忙鑽進了酒店門口的雨棚下。
“謝謝,伙計。”那司機回頭道了聲謝,踩下油門離開了。
天一低聲嘀咕了一句︰“你去死好了……”
往前走了幾步,門口迎賓的門衛為天一推開了門︰“有行李需要我幫您拿嗎先生?”
“你看呢……”天一從頭濕到腳,兩手空空。
幾分鐘後,他來到前台,開了間還算挺不錯的套房,隨後那名門衛小哥將天一帶進電梯,一路行到了房間。
為其打開門後道了句︰“有什麼吩咐您拿起內線電話撥1就可以接通前台。”
“哦。”
“冰櫃里的飲料和零食要另外收費,點播‘特別’的電視節目也需要另加費用,要打外線電話的話,請加撥0,當然也是要另外收費的。”
“哦。”
“如果您需要我替您買些什麼,可以列一張清單……”
“拿著這個。”天一往他手里塞了張大鈔︰“閉嘴,出去。”
那小哥立刻不再羅嗦,喜笑顏開道︰“歡迎入住海豚酒店,祝您愉快。”
他話還沒說完,天一就單手把門給甩上,並對著門板道了句︰“你去死好了……”
第六章1408
天一把濕衣服晾起來,去浴室里洗了個澡,完事兒後連條浴巾都不裹,窗簾也沒拉,大搖大擺地晃了出來。栗子小說 m.lizi.tw正準備跳上床時,他忽然發現,枕頭上有什麼東西。
湊近一看,是一塊巧克力,天一將其拿起,自言自語道︰“進來的時候就放在這兒了嗎?好像沒注意啊……算了。”他拆開包裝紙就往嘴里塞,邊吃邊道︰“味道還行嘛,雖然只是三星級酒店,好像也不錯啊。”
他精神很好,由于時差的緣故完全睡不著。隨即打開電視,看了一會兒,電視節目都很無聊,不斷切台也找不到什麼能看的玩意兒。天一便又關上電視,拿起了房間的內線電話,接通前台後他道︰“你們能不能幫我買點兒東西。”
“可以,您稍等。”
很快,那個送天一上來的門童小哥又在外面敲門了。
天一光著膀子把門一開,對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般,但還是很有職業操守地問道︰“請問您需要我為您買些什麼東西。”
天一拿起錢包,又遞給他一張大票︰“買一打內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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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
“對了,巧克力是你們放的嗎?”
“不好意思……您說什麼?”門童小哥愣了一下。
“啊……算了。”天一又改口問道︰“對了,附近有沒有”
“電視的下方有數碼電影庫,另外還有。”
“這樣啊……”雖然天一比較喜歡紙質的書,不過他決定還是算了,誰知道這小子的品味會買回來什麼東西︰“那書就不必帶了,只買內褲就行了。”說完這話,他就關上了門。
門童小哥離開後,天一隨便挑了個電影,啟動播放器,電視屏幕上很快出現了電影的標題︰針孔旅社。
天一只看了二十分鐘左右,就覺得不太自在,這可能是最不適合外出住旅館時觀看的電影里了,大致上是講一對夫婦因汽車拋錨住進了某家荒僻的旅店中,結果他們開始看錄像帶,錄像帶的內容都是風格寫實的重口味凶殺影像,而那些影像發生的房間格局,和那對夫婦入住的房間完全一樣……
正看到一驚一乍的地方,天一自己的房門一驚一乍地響了,他倒是表現得挺淡定,過去給那個門童開了門,接過內褲,把剩下的錢當小費給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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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拾起了節操,穿上褲子,並披上一件睡袍,關掉了電視,拿起,開始翻閱。
“《那些年我住過的鬧鬼旅店麥克.安瑟林。”天一隨便點開一本書,就看到了這個標題︰“算了,反正是隨便看看。”
這本書由作者的第一人稱視角展開,講述他四處收集情報,到那些所謂的鬧鬼旅店房間中去過夜,然後寫下全過程的經歷。看標題似乎是個恐怖靈異的故事,其實從作者的口吻可以看出,這是個頗為自戀的唯物主義者,他住店和寫書,最終是為了證明世界上根本沒有鬼怪存在。而這本書的讀者,想必也是一些抱著獵奇心態的家伙。這個麥克.安瑟林也算是個高明的作者,經過他極富煽動性的處理手法,讀者明知道書里沒有鬼怪,但各種吊人胃口的驚悚橋段仍然是層出不窮,讓人忍不住想往下翻閱。
這不是靠連載賺稿費的那種,動輒兩三百萬的注水騙稿費,這是那種全本完成後直接出售完整版權的。可見以作者的能力完全不愁書的銷路,出版商很樂意預付他稿費,那些書中旅館的老板也都爭相邀請這位作家免費入住,主動出路費的都有,因為他的書等于是變相在給旅店打。
這種不會很長,中短篇幅保證了文字的質量,多出版幾本也更賺錢。因此以天一的能力,只花了一個多小時便看到了最後的章節。
“1408……”天一讀到標題時,似乎想到了什麼,往下看去,這家伙住的酒店是……海豚酒店!
天一虛起眼,嘴角抽動了兩下︰“難道……”他放下,瞥了眼放在床頭櫃上的房門鑰匙,黑色的掛件上正印著︰1408.
“還真是呢……”天一吞了口口水,往下看去,書的作者,或者說作者用文字扮演的那名主角麥克,他入住的那家海豚酒店,是位于紐約的,看來這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下面的橋段很有戲劇性,也符合該有的規律,麥克來到酒店後,全身透著神秘氣息的黑人領班大叔讓他不要住進1408,並且說了很多聳人听聞的故事,比如入住的客人都離奇死亡或發了瘋,關上房門五分鐘,清潔女工就自挖雙目精神失常之類的。
氣氛渲染到了極限後,那主角還是住了進去,放下行李,在房間之間轉了幾圈,接著就發現床的枕頭上,多出了一塊兒巧克力……
“嗯……”天一果然有點在意,他拿起旁邊的電話,撥了一,想跟前台的妹子確認一下關于巧克力的事情。
嘟——嘟——
“接不通嗎……”天一掛上,聳聳肩,“算了,接著看吧。”
接下來,書中的主角就開始遭遇各種恐怖橋段,比如窗戶突然自行打開,房間中的東西不受控制失靈等等,主角拿起電話向前台抱怨,想要離開房間,結果電話卻中斷了,而這個時候,那主角連房門都打不開了。
天一又放下了︰“果然還是很在意啊……”
他又打了一次電話,結果還真就接不通。
“要不要去試試門呢……”天一轉過頭去,望著套房的大門︰“開玩笑,這樣我不就成了那種被恐怖故事嚇到而去確認房門的笨蛋了嘛。”
他正想往下隨即又想到︰“但話說回來,今晚的巧合是不是太多啊,會不會是這酒店員工的惡作劇呢,正巧就看到了那種電影和這種,而枕頭上又放了巧克力……”
懷疑歸懷疑,但天一沒感覺到有人曾經接近自己的房間,如果這是個惡作劇,對方也是早在自己來到這間房以前就設計好了的。
“還是去試試吧……”這樣想著,天一走向了門口。
第七章真相……真相?
天一走到門口,剛要摸門把手,他床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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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嗖一下沖過去拎起了听筒︰“誰?”
就在電話接通的瞬間,也就是天一拿起話筒的那一秒,他正好從听筒里听到了掛電話的啪一聲,所以當他那個“誰”字脫口而出的時候,回應他的只有忙音的嘟嘟聲了。
這又是件挺詭異的事情,似乎是這間“1408”房有意識地不讓天一去接近門口。
咚咚咚,敲門聲又忽然響起。
天一的思緒又被拉了回來,他走過去,轉動了門把手,門順利打開了,還是之前的那名門童小哥,但他的表情顯得頗為怪異。
“嗯……先生,真的很抱歉來打擾您,有件事,恐怕得麻煩您。”門童小哥用古怪的目光探頭探著天一身後的房間。
天一回道︰“你要說的事情,和這間房有關嗎?”
門童小哥神色一變,似乎是被說中了,他眼珠子轉了半圈,天一用鼻孔都能看穿這家伙正在編造謊言。
“是這樣的……先生,之前您開房的時候,前台的露西出了點工作上的小疏漏,她不該給您這間房的鑰匙。因為……嗯……這間房有一些小問題,就是……您知道的,電氣線路、還有漏水之類的,都需要修理,所以……這兒應當是暫時不能給客人入住的。
很抱歉給您帶來了麻煩,能否請您換一間房,我們可以在九樓給您安排一間位置布局和這兒一樣的房間。”
天一听他吞吞吐吐地把話說完,露出了一個笑容,這倒不是冷笑,而是真覺得這小子好笑,就算不用心之書,這種現編的謊話也太容易揭穿了一些。
天一往後退了半步,朝房間里掃視了幾眼,回道︰“為什麼你們前台的那位露西不打個電話上來跟我說呢?”
門童小哥回道︰“啊……是這樣,經理覺得這事兒還是當面跟您說比較好,真的十分抱歉。”
“你上來的時候前台那位小姐還在那兒嗎?”
“當然,她在,經理是當著她的面兒知會我上來的。”
“是嗎……”天一頓了一下︰“奇怪啊,剛才我朝前台打過一次電話,沒人接啊,難道是線路問題?”
門童小哥一愣,然後道︰“啊,對對!您看,這房間果然是有很多毛病需要整修,所以,還是請您……”
天一心道︰你倒是挺會順著我的話往下編。
表面上,天一仍然擺出標準的頹廢神情,看不出喜怒,猜不到想法︰“好吧,我拿一下行李就跟你下去,你在這兒等一下。”
“謝謝您,先生,麻煩您了!”門童小哥如獲大赦,他就站在門口等著,有意無意地靠著門,好似害怕這門被關上就再也打不開了。
天一說是拿行李,其實他的行李組成就是︰一個裝著現金和假證件的錢包,一套還未干透的衣服,一打剛買來的內褲。
拿完了“行李”,天一又回到門口︰“我不必整理用過的東西了吧?”
“當然不必,我們會負責把東西都放回原位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門童小哥回道。
“這身浴袍我穿到樓下去了啊。”天一說道。
“可以,您請……”門童小哥也不敢不答應,他要是說這身浴袍得留下,沒準天一會把衣服往房間里一甩,只穿條褲衩就大搖大擺地進電梯。
十分鐘後,天一在九樓重新下榻。門童小哥的態度很好,領天一來到房門口,將908室的鑰匙交給他,萬分抱歉,也沒敢再做出死皮賴臉討小費的事情,拿好了1408的鑰匙,關上門一溜煙兒就下樓去了。
天一用能力追蹤了一下這小子的去向,貌似是去前台還了鑰匙,接著又去見了某個人。根據對這棟建築中的人進行感知定位,以及對大樓外觀的初步觀測,天一腦中大致可以構建出一張建築的平面圖。門童小哥去的房間在一樓,非住宿區域,可能他是去找那個什麼經理復命了吧。
天一也沒有留意門童小哥太長時間,他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回了1408號房,他可以感知到,大約在自己離開十五分鐘後,就有兩個人進了那間房,在里面活動了大約十分鐘的時間,兩人便離開了。這八成是清潔女工在做整理工作,也不奇怪。
經過這番波折,天一對剛剛那的結局越來越在意了,他又拿出了908室的,翻看起來,很快就通過檢索功能找到了那部《那些年我住過的鬧鬼旅店》,直接跳到最後一篇《1408》,接著剛才讀到的部分起來。
因為已經看了許多,大概二十分鐘不到,天一算是細細地將最後的這個故事讀完了。書的結局並不出人意料,那個主角,也就是作者麥克.安瑟林第二天安然離開了酒店,雖說發生了許多莫名其妙的事件,但書中依然沒有什麼鬼怪的出現,至少沒有確鑿的證據可以證明鬼怪的存在。
所有的怪異事件,都被模稜兩可地解釋為窗外的風、房間中的線路故障、酒店經理的故弄玄虛,以及作者施加在讀者們心頭的各種心理暗示等等。
看完後,天一覺得這其實是個挺無聊的故事,不過寫得還算精彩。關鍵在于其內容具有相當的真實性,讀者很難分辨出哪些橋段是作者添油加醋的,又有哪些是真正發生過的詭異巧合。
放下,天一去洗了把臉,這時,巴黎時間已過午夜,但他依然精神抖擻,正準備再挑時,他突發奇想,又用能力感知了一下樓上還有沒有人在。
結果,他發現,就在此時此刻,1408房里竟然真有個人。
打掃房間的人應該已經進去過了,那麼,現在在里面的人是修理工?天一思索著︰都已經把我趕出來了,為什麼還急著修理?這棟酒店現在空房還很多,房間絕不會供不應求,有必要叫修理工在凌晨去一間無人使用的房間里整修嗎?或許他們只是單純不想讓值夜班的工作人員閑著?
天一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沒準兒這里的酒店管理確實嚴格,出現問題就立刻解決,二十四小時時刻準備著。
但還有一種可能性,同樣不能排除,那間房里,現在住進了另一個人……
天一自言自語道︰“如果房間有所謂‘各種小問題’的理由是編造的,那麼……那里根本不需要修理,可是為什麼要支走我,再讓另一個人住進去?剛才的巧克力,這間908房沒有,還有那兩通電話……”
念及此處,天一拎起了908房間的電話,按下了一,很快前台就有人接起道︰“您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還是之前那個女工作人員的聲音,也就是門童小哥所說的露西。
“你好,我是先前住在1408的客人。栗子小說 m.lizi.tw”天一本來只想試試電話能不能正常接通,但既然通了,他覺得還是說些什麼比較好。
對方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響起,語氣明顯不太正常︰“嗯……是您啊,先生,之前的事情很抱歉……”
天一打斷道︰“啊,不必在意,我問一下,今晚一直是你值班嗎,呃……露西?”
“是的先生。”
“嗯,好的,沒什麼事了。”天一掛斷了電話。
他沉思良久,好奇心大盛,很想弄明白究竟這酒店里正在發生些什麼,他知道剛才經歷的那些事背後肯定有著某種隱情,雖然貌似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件,但此刻揭露真相的推理游戲無疑是消磨時間的好方法。
天一走進浴室,拿起吹風機開始烘衣服,仔仔細細地弄了二十分鐘,算是姑且能穿了,他穿戴好,又去冰櫃里取了瓶烈酒,灌了兩口,當然他不是為了壯膽,而是制造醉酒的假象。
他把鑰匙藏在衣服內側的口袋,拿上酒瓶,用手把自己本就亂七八糟的發型扯得更亂一些,接著走出房間,帶上門,直奔十四樓而去。
來到1408門口,天一還特地把酒沾在手上,抹香水似的涂在脖子兩側,又朝嘴里灌上一口烈酒,咕嘟咕嘟漱口一番,才吞下肚去。
啪啪啪用力打門。
只听得房間里什麼有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接著半分鐘都沒有響動。
天一是知道屋里有人的,對方不知為何就是不出聲。天一第二次敲了門,屋里的人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到門口,在貓眼里看了一眼後,打開一條門縫道︰“你是誰?有什麼事嗎?”
天一趁勢一手靠在門上一推,就把門推開了大半,讓他看清了面前的男子。四十多歲的白種人,發際線有點靠後,啤酒肚,臉色不太好,蒼白,還出了挺多虛汗的樣子。
“誒?你怎麼在我房里?”一陣酒氣噴在對方臉上︰“你又是誰?!”天一瞪大了眼楮︰“你跟我老婆什麼關系?!”說著就上前抓住了對方領口。
“你干什麼?!”那男子用手擋著天一,“先生,你是不是喝醉走錯房間了!這兒只有我一個人!”
“嗝兒……啊?!”天一歪過頭,假裝看了看門牌號,“哦……哈……哈哈!不好意思,伙計,對不起。”他邊說還邊往屋里湊。
結果被對方推了出去︰“行了,先生,需要我幫你叫個服務員送你回房間去嗎?”
“不……不必了……呵呵……我……我自己能找到。”天一晃晃退後兩步,那男子一臉不快的神情,果斷地關上了房門。
天一知道,對方肯定在門背後朝外窺視,他顛簸幾步,確認離開了門上貓眼的可視範圍,才恢復了正常的步態。
“這人連行李都沒打開,放在床邊,我敲門的時候,他掉了什麼東西在地上,可剛才我探頭進去,沒看見物件,就是說他已經撿起來了。”天一念叨著︰“這間酒店里沒有能力者或者專門經過戰斗改造的改造人,這里只有一群普通人而已,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酒店的工作人員會把我支開而讓這個人入住?是酒店方面有什麼人想陷害這個男人?亦或是他主動要求無論如何也要住進1408?那間房里藏有什麼秘密嗎?”
天一這次偵查沒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他隨即乘著電梯來到了一樓大堂,直奔前台,走到露西的面前︰“還記得我嗎?露西。”
“噢!是您,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露西回道。
天一說道︰“關于那間房,1408,你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嗎?”
露西的神色緊張起來,支支吾吾地道;“那個……那間房……”
“你好,先生!”一個瘦高個兒的白人男子走了過來,他抹了好多發蠟,一身筆挺的西裝,介入了這次對話︰“我是經理托德,您應該是……”
天一打斷道︰“叫我克勞澤就行了。”他的假id上,用了茶仙的名字,不過沒敢照搬皇帝的姓氏,而是隨便取了個別的姓。
“先生,可否請你到我的辦公室里來談。”托德說道。
兩分鐘後,天一就來到了經理室,毫不客氣地就找個地兒坐下,對方剛帶上門,天一就道︰“事實上,托德,我並不需要什麼道歉,我也沒有生氣,對于那個此刻正住在1408里的家伙我毫無意見,我只是想知道,今晚,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嗯……實際上,是這樣,那位先生是某位家的粉絲。”托德說道。
在這一刻,天一基本已經知道了謎底,他笑道︰“腦殘粉吧。”
托德聳聳肩,委婉地道︰“從他目前的行為來看,顯然已遠遠超出了一般粉絲的範疇。”他頓了一下︰“您要喝點兒什麼嗎?”
“不必,你自便。”
托德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您知道有本書叫《那些年我住過的鬧鬼旅店》嗎?”
天一道︰“是的,我讀過。”他倒沒說剛讀完。
托德道︰“那您應該也知道,書的最後一篇,是關于紐約一家海豚酒店的1408凶間吧?”
“哦,原來如此!”天一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貌似他是剛剛明白過來的。他可不想也被當成那作家的粉絲。
托德道︰“但那個故事是假的,紐約的確曾經有家酒店也叫海豚酒店,但在上世紀就倒閉了。”
天一道︰“所以呢?”
托德接道︰“你知道,那本書的作者麥克.安瑟林,一向都會親自到書中所寫的那些旅店房間中去住上一晚,然後再進行創作,可唯獨這個1408的故事,並非真實經歷,因為這個故事不是他本人寫的。”
這一瞬間,窗外正下著雨的天空中,適時地打了一聲雷……
天一道;“哦?那又是為什麼呢?”他也來了興致。
托德道︰“您可能不知道,《那些年我住過的鬧鬼旅店》是麥克.安瑟林的最後一部,也是他那些鬧鬼旅館故事系列的終結。”他頓了一下︰“事實上,幾年前,麥克.安瑟林確實來過我們這家酒店,當時我還是一名領班,我們的經理很奇怪那位作家為何要來訪。要知道本酒店從沒有發生過什麼靈異的傳聞,更沒有主動邀請過那位作家先生。而他卻在一個雨夜突然到來,並指明要求住進1408房。”
“也許他只是出于私事來巴黎,或者單純是來旅行的。”天一接道。
“是的,那時我也是這麼想的。”托德回道︰“但第二天,他死在了那間房中,不明原因的體溫過低。”他又喝了口咖啡︰“要知道那位作家只是中年人,沒有心髒病史,連血糖都不超標,房間中的暖氣系統也未檢測出任何故障,他的死本身就變成了其生前極力否定的那種超自然事件。”
“那麼……那怎麼會出現的呢?”
“那是麥克.安瑟林的的編輯整理了他生前未的所有原稿,修訂成的一本書,但其篇幅似乎太短了一些。于是那名編輯就模仿麥克.安瑟林的文風,花了很長的時間,精心創作了一個故事,以1408作為這名不信鬼神的作家……其人生和事業兩方面的最後一個故事。”
天一道︰“而那名編輯卻是有點相信鬼神的是嗎?”
托德道︰“說的沒錯,先生,因此,唯有這個故事,有意改變了書中酒店所在的城市,那名編輯擔心有人會在讀了以後慕名來到我們酒店而遭遇不測。”
天一笑道︰“呵呵,你怎麼看,托德先生?”
托德道︰“我沒什麼個人看法,客觀來講,那間房很正常,雖然在發現死者後的一段時間都空關著,但後來的幾年,也曾有人入住過,並沒有發生奇怪的事件,住過的客人也沒說過什麼。”他嘆了口氣︰“今天的那位先生,我想他真的是個很瘋狂的粉絲,他自稱曾經追尋著麥克.安瑟林的腳步,到過其筆下每一間旅店的房間,我想他一定是在網上查到了這里,或者是看了那名編輯的博客之類的,總之……”
天一接著托德的話道︰“總之他態度十分強硬地讓你們盡一切努力,幫他入住1408,所以我就被忽悠到908去了是嗎?”
“是的,這就是您要的真相。”
天一起身道︰“什麼呀,原來是這樣。”
兩人又聊了幾句,托德把天一送出了辦公室。
“哦,還有一件事我想確認一下。”天一經過前台時停下了腳步,他對露西道︰“大約十一點左右,你離開過一會兒吧?”
露西想了想︰“是的先生,很抱歉,今晚前台只有我一個在,是錯過了您的電話嗎?”
天一又道︰“後來你有沒有打過我房間的電話?”
露西回道︰“哦,那個電話嗎,本來我們想用電話跟您溝通這里的情況,不過托德先生說還是讓旺達上來當面跟您說一下比較好。當時您已經接起來的嗎?真抱歉,我以為掛斷時還未接通。”
天一笑道︰“沒什麼,我全都明白了。”
解開了疑團,原來只是這麼件蛋疼的事情而已,天一回到房間,倒在床上冷笑︰“搞什麼呀,結果是這麼無聊的事情啊……”
不知不覺,他便睡去了,這一夜無話。
到第二天中午,警車和救護車停滿了海豚酒店的門口。
一名中年男子在1408號房離奇死亡,死因是心肌梗塞。死者是一名自由職業者,在世界各地做自助旅行,無心髒病史,也沒有受到暴力侵害的跡象。尸體仰面躺在床上,表情驚駭,臉色蒼白,汗水浸濕了床單,他連行李都沒有打開,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紙質的,事後驗尸官在死者胃里唯一找到的食物,是巧克力。
到下午一點,調查取證告一段落時,908房床上躺著的男人,才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爬了起來,無精打采地道了句︰“居然做惡夢了,令人討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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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大盜們的墳場
6月12日,天空陰霾,昨夜的雷雨雖在早晨停止,但中午時抬頭望去,仍是烏雲密布。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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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兩點,天一離開酒店去進行了一次購物。他是個很懶的人,但有些東西,讓酒店的人替自己買恐怕不太方便,他還是得親自走一趟。
筆記、手機、照相機、墨鏡、還有幾套掩人耳目的服裝,用于偵查策劃階段的裝備大致如此。
可能會有人問,天一這貨到底帶了多少現金?這麼花沒問題吧?這里得解釋一下,2101年的世界,電腦比照相機便宜,手機比墨鏡便宜。
在這個平行宇宙的二十二世紀,民用電子產品的價格非常低廉,手機、電腦、便攜式播放器這類產品的盈利模式已經完全被顛覆,將硬件不斷推陳出新的作法被淘汰了,電子產品的核心理念變成了應用軟件的開發和收費。
在那個年代,生產中低端民用電子產品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發達,各品牌之間在硬件上的差距幾乎消失,在價格戰當中,知名品牌受到了很大沖擊,因為他們的產品價格普遍虛高。曾經,他們依靠著質量、服務、信譽等等累積起來的品牌效應,使粉絲們願意僅為了一個商標而趨之若鶩。但後來,當那些山寨品牌做出了相同質量的產品並訂下一個更合理的價位時,市場競爭會證明,顧客與商家之間的某種“忠誠”其實是非常脆弱的。
于是,變革在二十一世紀三十年代時發生了,大型企業都達成了共識,既然在硬件上遭到仿制的情況無法被遏制,那麼咱就在軟件上做文章吧。
即使每一個廠家都能生產出質量過硬,外形美觀,用上五年都不用更換的硬件,可未必每一個廠家的應用系統都能讓你用得滿意。
由此,電子產品的“軟競爭”時代開始了,原本昂貴的電子產品價格不斷跌破新低,甚至出現了以成本價平價銷售或虧本銷售的情況,再後來,憑身份證或某種活動禮券免費領取的產品都出現了不少。
未來的商家們考慮的不是東西能不能賣出去,而是東西有沒有人用,硬件只不過是提供應用軟件收費的平台和載體而已,用軟件收費才是保證長期盈利的正確模式。
只有那幫賣家電的家伙,還在不斷把產品質量越做越爛,期待著消費者買回家去一過保修期就報廢,然後再來買新的,否則他們廠就得倒閉。
當然,在這樣的世界,窮人們依然是用不了好手機、好電腦的。他們可以把東西買回家去,但長期來講,如果他們負擔不起上面的軟件,就等于買了堆廢鐵。于是二三線品牌的電子廠商仍可以靠著各種帶彈窗和質量一般的“免費”系統、廉價系統,佔領底層市場。
也許,科技,讓生活更精彩,這沒錯。但有些東西,科技是改變不了的。栗子小說 m.lizi.tw
言歸正傳,回到酒店房間中,天一開始喬裝改扮,他是個很善于裝扮的人,當然這里的裝扮是扮演某種人,而不是拗造型。
如果他去當個舞台劇演員,肯定可以走紅,從形容邋遢的流浪漢到舉止優雅的社會名流,從涉世不深的青年職工到處事沉穩的黑幫大佬,天一皆可扮演得惟妙惟肖。
無論是細微的表情變化、眼神、肢體語言,乃至口音、生活習慣等等,都可以模仿到極致,給人的感覺就像他真的經歷過那種身份似的。
只花了幾分鐘,天一就搖身一變,成了一名和藹可親、樸實無華的游客。呆板的發型、寬松下垂的褲子、印有“我愛巴黎”字樣的傻帽t恤、外面襯一件夾克,臉上堆滿富有同情心的微笑和仁慈、友善的神態,估計逆十字的成員們看到這位老板此刻的樣子會發瘋的。
他拿起一個黑色的單肩背包,在脖子上掛了個照相機,重新走出了房間。當天一邁出酒店大門時,仿佛已成了另一個人。
行了一段,他乘上一輛城市觀光巴士,手里拿了張巴黎地圖和一本“城市觀光指南”,一路上像個真游客似的拿著照相機東看西看。只是旁人都沒注意到,這家伙一次快門都沒按過。
巴黎有很多著名景點,艾弗爾鐵塔,凱旋門,聖母院等等,不過天一是無心去一一參觀的,當巴士駛到了他的目的地後,他便下車了。
盧浮宮,塞納河北岸的明珠,巴黎的心髒,九百年的歷史沉澱,一座與法國曲折的歷史錯綜交織的城堡。
十八世紀末時,盧浮宮才部分對外開放,從此位列世界最偉大的博物館之一。
至2000年帝國時代來臨,這里也受到了相當程度的沖擊。“法國”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橡之郡這個行政區。盧浮宮中的藝術品在戰爭時期大量流失,許多都流入民間或被當時的政府帶走,更多則輾轉進入了後來帝國王公貴族們的宅邸,成為了私人藏品。
不過最為價值連城的“鎮館三寶”竟奇跡般得以保存,可能真的無人敢擅動這三件展品,如此無價之寶假如在搬動過程中損毀,誰又敢擔此千古罵名。
後來的一百年中,盧浮宮可謂飽經風霜,戰後展品的追回困難重重,至五十年後,才恢復了原本大約四成左右的藝術品數量。帝國的政策也使得這里發生了許多變化,原本佔地數十公頃的草坪被取締,周邊新建了許多建築,基本都是政府的機構和王族的豪宅;門口的金字塔形入口被拆除,內部也經過了翻新和改造。除了u形的宮殿建築整體外觀不變,其他部分的變化可謂天翻地覆。
為了方便管理,在建築周圍已經被大幅削減過的草坪外,還築起了圍牆,不算太高,但一般人肯定是翻不過去的,這樣晚上就可以很容易地把這地方封閉起來。
無論遠看近看,圍牆都是種大煞風景的做法,不過當時的總督就是這麼做了,就像水電費上漲一樣,決定以後通知各位一聲,然後在新聞里放一些“這政策挺不錯”之類的民意調查就行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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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說當年這里的總督是在毀文化遺產,但從另一觀點出發,也可以說那位總督做出了政績和變革,反正二十二世紀的盧浮宮,單純從安全角度出發,正處于歷史上空前強大的一個時期。
天一買了張門票,走進了這座藝術的殿堂,直接就往珍寶館去了。
到了地方,天一就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尷尬,男人們似乎都去繪畫和雕塑館看人體藝術去了,來這兒過眼癮的基本都是中年婦女。
找了許久,天一終于看到了自己的目標——“緋色潘多拉”。
一枚2977克拉,大小接近拳頭的圓鑽,無疑可稱為稀世珍寶。而緋色潘多拉還有一個與眾不同的地方,傳說若是這枚鑽石接觸到美麗女子的皮膚,就會呈現出淡淡的緋色,反射出朦朧的光。
當然,這只是傳說,天一覺得這明顯不科學,一塊碳元素單質晶體在接觸到人類皮膚時怎麼可能會有那種變化?再說了,還必須是美麗女子,男人和丑女就不行?難道是這塊石頭臉紅了?身為一塊石頭你是不是下流了一點,同時還兼具了萌屬性有沒有?
在展品的下方,還附有很長的一段注釋,這是寫給參觀者看的關聯小故事,其中唯一比較靠譜的信息就是“緋色潘多拉于2033年被發現于楓葉郡”,而剩下的內容在天一看來就是在扯淡。
據希臘神話傳說,“潘多拉”是宙斯創造的第一個人類女人,制作目的呢,是為了要報復人類。為什麼眾神之王要這麼干呢?因為他的基友普羅米修斯非常關心人類,把火種帶了下去,導致宙斯很不爽,不但把基友抓起來無盡,還要想個轍搞一搞那幫愚蠢的凡人。
于是宙斯命令火神黑菲斯塔斯,使用水土合成攪混,依女神的形象做出一個可愛的女人;再命令愛與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給她淋上令男人瘋狂的激素;赫拉賜予她自信與自尊;女神雅典娜教她織布,制造出各顏各色的美麗衣織,使她看來更加鮮艷迷人;神使赫爾墨斯則負責傳授她語言的天賦。
宙斯在這美麗的形象背後注入了惡毒的禍水,一個無比誘人的女子終于完成了。他將潘多拉當做禮物贈送給了人類,而這個女人後來便在好奇心趨勢下打開了“魔盒”,釋放了人世間所有的罪惡……
緋色潘多拉這個名字,象征了這枚鑽石在女人們心中的地位和意義,如同魔咒一般,仿佛將這鑽石握在手中,緋色光芒亮起時,她的女主人就成為了和潘多拉一樣完美的女子。
天一一目十行地掃完內容,不屑地低聲道了句︰“廢話連篇,還一派胡言……”便移開了目光。
確認目標的位置後,他開始勘探博物館的地形,觀察保安的分布情況,換班時間等等,當然,最需要確認的是這里的安全系統。
四處都有攝像探頭,這是毫無疑問的,白天的安全級別肯定低,到了晚上,假如潛入進來,避過攝像頭還是其次,就怕這兒有什麼紅外線感應啊,重力變化感應啊,溫度變化感應等等坑爹系統……
轉悠了好幾個小時,到閉館時間前,天一才悻悻然離開。
保安的換班規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看出來的,按照天一的想法,最好是來一次二十四小時蹲守,在盧浮宮附近用能力遠程感應,記下里面每個工作人員的行動規律。
但他和顧綾事先的賭約是不能用能力,也不能用心之書,更不能用武力強奪。天一必須策劃一個方法去把東西“偷”出來才算成功。
雖說對方根本沒有監督他,完全可以作弊,但天一知道,如果違反了這個游戲的基本原則,那就不是有品沒品的問題了,而是變相證明了自己無能。何況在逆就有可以揭穿謊言的家伙存在——血梟。以顧問那貨的尿性,肯定早就把逆十字成員們的信息透露給他姐了,因此顧綾至少擁有一種可以驗證天一是否犯規的方法。而以血梟那貨尿性來看,落井下石地把老板賣了那是妥妥兒的,別指望他會睜著眼楮說瞎話包庇自己。
總而言之,逆十字這幫人彼此間的關系就是……既感覺對方靠不住,又覺得這種王八蛋隊友實在是太可靠了。
天一不是那種會拿個望遠鏡,蹲在屋頂上一夜獲取一些不完全情報的人,而且他很懶,所以他回去了。
對他來說,半個下午在這兒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已經非常夠意思了,沒有咖啡是想不出好主意的。
回到酒店,換掉衣服梳洗一番,天一打開了電腦,用逆十字的某個公共賬號支付了這部電腦應用程序一個月的使用費。
接著便將珍寶館中用相機拍下的照片、手機偷拍的攝像頭分布情況,還有悄悄收錄的幾段保安對話的音頻都,然後另外建了個新檔案,開始繪制建築的結構圖。
天一做事的效率非常快,一罐咖啡下肚,珍寶館緋色潘多拉陳列區域的草圖基本已經完成。當然這還只是第一步,他計劃把整個盧浮宮,包括周邊方圓三百米內的城區,最好是連下水道的布局都一塊兒畫出來,建一個立體模型。
但此刻,懶蟲又開始作祟,天一保證高效率的前提除了咖啡,還有就是集中力,當集中力下降,他立刻就會擱下手頭的事情去干點別的玩兒一會兒。
其實仔細想想,天一的身上有很多貓的習性,他每天都要睡很長時間;喜歡多餐少食;看到有規律的運動物體(比如鐘擺)就會忍不住想去踫一下;不能承受壓力;討厭牙膏和桔子的味道;看到蒼蠅就按耐不住想要撲上去將其干掉;喜歡挑釁被拴住的狗……
這種性格的家伙,也只適合終日癱坐在沙發椅里,喝著咖啡還打著哈欠地經營書店了。
“對了,上網查查別人提供的信息好了。”天一突發奇想,隨便開了個門戶網站,在搜索欄里打上︰“盧浮宮、盜竊、安保系統”這三個關鍵詞,按下了回車。
搜素結果有上千條,其中許多都是和影視或相關的信息。天一快速往後翻了幾頁,出現了一條令他挺感興趣的類目,點擊鏈接後,進入了一個視頻網站,這似乎是一個從某人博客上轉來的視頻,標題是︰“盧浮宮——傳奇大盜們的墳場。”
視頻是一個紀實類訪談節目的錄制片段,片子的主角是一個叫“蘿卜賣糕”的老男人,白發蒼蒼,老態龍鐘。據他自述,年輕時曾是一名國際大盜,成功做下過無數轟動一時的案件,在四十多年金盆洗手,參與了盧浮宮安保系統的改良和完善。
接著視頻就放了一連串從2057年起企圖進入盧浮宮盜寶的竊賊名單和其下場,這些人當中唯一成功逃出盧浮宮大門跑到外面的家伙,采用的手法是在白天入館參觀時,身藏一把榔頭,砸開玻璃拿起東西就跑,誰知這貨當時一榔頭敲下去,鋼化玻璃沒被砸碎。警鈴一響,他便驚慌失措,扔下榔頭扭頭就走,跑得倒是賊快,最後被門外的一大群保安圍堵住,摁倒在地。
這家伙恐怕是敢于對盧浮宮下手的竊賊下限所在了,要知道,此地可謂全世界職業大盜眼中的聖地,能從這里偷回東西,就像是摘到了盜賊領域皇冠上的紅寶石,夠你吹一輩子的,懷里揣著把榔頭一砸就跑,這是人干的事兒嗎?
果然,視頻中接下來的登場人物都不負眾望地采取了各種高端技巧,從縮骨功到高科技,躲藏、跳傘、挖地道、冒充警衛等等,各顯神通,反正最後沒有一個不被發現的。
當然,關于盧浮宮內具體的安保系統配備,是不可能詳細介紹的,總之就是“很先進”“無漏洞”。
這種大眾隨便都能看到的視頻里,自然不會有什麼“能力者”之類的詞或人出現,天一分析了一下,估計強級以上的能力者想要從里面搶幾件東西出來還是是會成功的,但強級高手會當“賊”的不多,他們多半都不愁錢,而且干了這麼一票的話,被投進潮汐監獄是妥妥的,有錢也沒命花。
如此推衍,即便那些賊里有那麼一兩個紙級或並級的能力者,他們在能力的幫助下,依然過不了安保系統,而且他們還被抓住了……這說明盧浮宮的保全人員當中八成還配有一些改造人。
天一關掉電腦屏幕,雙手枕在頭後躺下,望著天花板抱怨著︰“比想象中難搞啊,果然得設計個長線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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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月妖
夜幕降臨,巴黎街頭的夜景可謂美輪美奐,塞納河畔的晚風似乎都挾帶著浪漫的氣息。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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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某些陰暗角落中,依然籠罩著罪惡。
一名年輕女子在一條人煙稀少的小街上走著,她隱約覺得背後有個人影正跟著自己,但沒有回頭去看,只是下意識地加快步伐,迅速地拐進了一條小巷。
可是在巷子里,她又迎面撞上了一個酒鬼,撲面而來的是一陣酒氣和一股難聞的體味。
“嘿,小妞兒,你這是急著去哪兒?”那酒鬼笑道,他的視線在這女人的身上游移著,這無疑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看那身材說不定是個模特兒,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從那白皙光滑的皮膚、柔和的臉部線條也能判斷這絕對是美女。
她後退了幾步,轉身欲跑,可那個跟著她的人影已堵在了巷口;“你以為逃得掉嗎?小美人兒。”他一步步逼近,眼神中流露出的淫欲昭然若揭,嘴角還掛著一抹獰笑。
身後的那個酒鬼這時從背後環抱住了她,猖狂地笑起來,眼前的男子則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
下一秒,兩聲慘叫在小巷中響起。
接著,伴隨著兩聲悶響,漆黑的小巷中,兩具尸體倒在了地上,血如泉涌般從他們的脖子旁流淌出來。
那兩個男人死不瞑目,面露詫異與驚恐,也不知在臨死前的剎那,他們究竟看見了何種景象。二人的頸側各留下了一個形狀不規則的巨大傷口,似是被大型食肉動物撕開一般猙獰。
年輕女子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月光下,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姣好的面容都被映襯得格外迷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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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棕色的長發甩到肩後,整了整被弄亂的衣衫,神態嫵媚地拭去嘴角的鮮血。隨後步態優雅地離開了此地,重新遁入了夜幕之中。
…………
“這是六月以來的第三起了,隔三岔五就發生這種案子,市民遲早會恐慌的吧。”警局的探員喬治叼著煙,站在小巷中說道。
此時是第二天的早晨,兩具尸體已經被搬走了,調查取證的工作還在進行,地上畫好了白線,大灘干涸的血跡像是鋪在地上的紅色地毯。
喬治的搭檔狄克在旁接道︰“從死者的身份來看,基本可以排除反抗組織或政治謀殺的可能……嘿!你!退到黃線後面,這兒謝絕記者拍照!”他說了一半,沖著遠處一個拿相機的小子吼道。
“可問題是,凶手為什麼專對地痞流氓和酒鬼下手呢。”喬治彈了彈煙灰。
狄克瞥了他一眼;“取證還沒完成,別在現場亂彈煙灰。”
“抱歉。”喬治走到幾米外的垃圾桶,掐滅了煙頭。
狄克接著道︰“如果是連環殺人狂作案,凶手挑選目標應該遵循著一定的規律。當然,也不排除凶手只是挑容易下手的人隨機進行殺害的可能,或許他就像是當年的那個棋盤殺人魔,只追求數量而已。”
喬治道︰“這個凶手很神奇你不覺得嗎?各個凶殺現場幾乎都是滿地的血,卻找不到凶手踩過血的腳印,也無法確認凶器,死者的傷口看上去像被動物襲擊,這些不禁讓人想到某些靈異事件。”
狄克冷哼一聲︰“你想說是吸血鬼殺完人,化為蝙蝠逃走了嗎?”
喬治回道︰“事實當然不可能是這樣,但我覺得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只要解開了凶手殺人的手法,或許案子就能有重大突破。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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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克補充道︰“我認為還有另一個突破口……就是這幾次凶殺發生的地點,都出現在治安比較差的地段,而這些死者,幾乎每一個有過暴力犯罪的記錄。”
喬治想了想︰“哦……難道那凶手是在‘伸張正義’,除暴安良?他以為自己是漫畫里的超級英雄嗎?”
狄克道︰“漫畫里的英雄只會把惡棍扔進監獄,哪怕對方多次企圖毀滅全人類,英雄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動手殺人。但我們的這位凶手可是沒留下過一個活口。”
喬治的神情顯得不置可否,他才二十出頭,和狄克這位五十多歲的老前輩明顯是有代溝的,在喬治身上,能看出許多年輕人才有的想法,他笑著回道︰“說實話,如果我不是警察,如果我哪天獲得超能力可以當個英雄,我也不會憐憫這些人渣,當然,我不是說無差別的趕盡殺絕,只不過我覺得沒必要去嚴格遵守‘不殺人’的原則。”
狄克瞥了他一眼,也笑了起來︰“所以你當不成英雄,小子。真正的英雄未必需要超能力,英雄的精神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一次動搖、一次妥協,那不需要太久,英雄事跡的性質就可能轉變為我們眼前看到的這種連環凶殺。”他轉身欲走出小巷︰“你吃早餐了嗎?”
喬治回道︰“沒有。”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館子。”狄克揮手示意搭檔跟上來︰“人們心中渴望英雄,但英雄同樣需要我們警察,因為我們懂得如何妥協,骯髒的交易,繁瑣的程序,對公眾的謊言,這些也是維護一方平安的重要組成部分,再干十年你就什麼都懂了。正義不是那麼簡單的,世界也並非黑白分明,而是灰色的。”
喬治道︰“那咱們這次討論的結果算是確認凶手動機了嗎?”
“這只是推斷的一種罷了。”狄克道︰“刑偵工作還是得一步一步來,哦,對了,回局里去以後,局長一定會對我們嚷嚷‘現在總督的手里仿佛握著我的屁股’之類的,想起來就煩,其實總督才不會在乎幾個被殺掉的平民,他關心的只是犯罪率和自身的安全。”
…………
上午十點,吃完早飯的喬治和狄克回到了警局,被局長叫進了辦公室里。
“現在總督的手里仿佛握著我的屁股呢!混蛋!你們兩個還有心情去吃早飯!”局長咆哮著︰“有這閑工夫不會抓緊查案嗎?!”
“放松點兒,老伙計,那家店的華夫餅和糖漿很不錯,你也該去嘗嘗。”狄克語氣輕松地回道。
“狄克!你要是還想活著退休,就把那個連環凶手給我找出來!否則我就扯出你的腸子勒死你!”局長咬牙切齒道。
“好的好的,我們已經有些頭緒了,別激動。”狄克一臉無奈。
喬治也不是第一次看這兩個同期的老家伙吵嘴了,見怪不怪。
半小時後,兩人離開辦公室時,喬治點上了一支煙,而狄克則發著牢騷︰“上頭居然還真派人下來了,果然是不相信我們警局的辦事能力啊。”
“hl能找人來接手不是很好嗎,我們只要‘全力配合’他行動就是了,到時候依然結不了案,責任也有人來擔。”喬治接道。
“哎……所以才說你沒經驗。”狄克嘆息道︰“像hl派專人到警局協助破案的情況。假如來的人真有兩把刷子,我們還算走運,給人當馬前卒跑跑腿也罷;但很多時候,他們派來的人只會打打官腔,沒有什麼能耐,就是為了給上頭一個交代才派人來的,這種人往往就是隨便糊弄幾個星期到一個月不等的時間,最後給上面打份報告,說我們警局無能之類的,也算是交差。”
喬治吐了口煙︰“搞不好還要我們背黑鍋啊……呼……”
狄克道︰“反正我們做好本職工作,明天前把連環殺人案目前為止的相關材料及證據整理好,免得來人一見面又說我們警局是不作為。”
…………
與此同時,水晶郡,歐洲hl總部。
盧卡正要去交一份報告,經過走廊,對面正好行來一人,盧卡見了打招呼道︰“嘿,奈斯,提著行李要出差嗎?”
如今的紙俠,那半張臉上火焰般流動著的紙繃帶已經被周圍的人習以為常。他向盧卡點頭示意︰“啊,去巴黎調查一樁連環凶殺案,上頭看了資料懷疑案子可能涉及能力者,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在魔都抓捕血梟的事件以後,茶仙的報告將大部分功勞都歸功于紙俠,使其直接就得到了hl少校軍餃的任命。而紙俠本人覺得這任命受之有愧,在與血梟的較量中,他並沒有起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茶仙的話也讓他受了一定的刺激,重新審視自己的行為以後,紙俠明白,被仇恨蒙蔽,丟掉原則和正義,並不能使自己變得更強。
雖然對加依然存在反感,但在茶仙的勸說下,他還是接受了任命,來到歐洲任職,在盧卡的指導下理智地提升鍛煉他的能力。現在的紙俠,位列歐洲hl知名的高手之一,和鋼鐵戒律方面也已有過幾次不太愉快的接觸了。
“我倒覺得這種時期派你這個級別的探員去巴黎,上頭應該還有別的用意。”盧卡說道。
兩人擦肩而過,紙俠笑著道︰“想太多也沒有,我們盡職完成任務就是了。”
盧卡也沒回頭,道了句︰“那祝你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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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靈感
6月13日,天一醒來時就是中午,這基本上算是習性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和昨天一樣,他喬裝成了一名普通游客的樣子離開了酒店。
既然來到了巴黎,天一當然要去嘗一些當地的美食,每到一座城市,他都會盡可能多地去吃遍這地方的各種料理,無論是別具特色的街邊小店,還是門面氣場大到只有貴族王族才敢邁進去的豪華餐廳,角角落落全不放過。
對天一來說,一座城市留給他的記憶,很大程度是依靠舌頭獲得的。
前一天的兩頓飯他都在酒店里湊合著胡亂吃了,結果覺得很不爽,難怪這家海豚酒店只有三星級,看來和提供的飲食有很大關系。材料新鮮衛生倒是沒問題,但菜色中規中矩、毫無亮點,在巴黎這種都市,酒店的餐飲方面只有如此水準,想提升客人的滿意度恐怕是很難了。
不過天一也不會特意向酒店反映這個情況,最多就是服務員邊收盤子邊問他“您對飯菜還滿意嗎?”的時候回上一句︰“那廚子立刻自盡也許能稍微提升我的滿意度。”
這一日,天氣晴朗。
天一在城市的小巷里穿梭著,尋到了一家門面很小的餐廳,店名叫“懸崖”,奇怪的名字。
抱著一種獵奇心態,天一走了進去,坐下後隨意點了幾個菜,然後掰著桌上小籃子里的面包,腦中思考著他的盜竊大計。栗子小說 m.lizi.tw
昨晚他看完視頻想了大約十五分鐘,未果;于是又開始畫草圖,畫了十五分鐘,覺得無聊,又去想潛入計劃,想了五分鐘,咖啡喝完了。重新拿了一罐回來後,覺得應該找找靈感,于是就隨便讀了,讀完以後覺得很爛,時間也浪費了大把,情緒不佳,然後兩眼一閉,睡了……
這就是有著貓性格的男人,切記,這種人就是暑假最後一天才做作業的類型。
吃了兩條面包,第一道菜便上來了。這不是那種很講究用餐禮儀的西餐廳,上菜要按照規律,這道沒吃完堅決不上下一道菜,而且還非得弄瓶酒什麼的。這家店的風格倒很像中餐館,客人需要的話,所有的菜一並上來也是可以的。
天一望著眼前那個超大的器皿,里面全是菜葉子,似乎就是摘掉了根,用水洗洗干淨而已,連切都沒切,根本就是生的,旁邊兒還放了一小碟土黃色的蘸醬。
“請問這是……”他開口道。
服務員是個看上去二十不到的女孩,不過她臉上沒有年輕人應有的朝氣和燦爛的笑容,而是一副中年大叔收保護費時不耐煩的神色︰“啊……你不會看嗎?這是蔬菜沙拉啊,你自己點的還問我?”
“哦……我明白了。栗子網
www.lizi.tw”天一指了指那個器皿︰“這是‘蔬菜’。”又指了指那一小碟蘸醬︰“這是‘沙拉’……”他抬頭看著服務員妹子︰“對吧?”
“有什麼問題嗎?”對方理直氣壯地回道。
“沒有了……”天一目送對方離開後,自言自語道︰“喂長頸鹿呢這是……”
他十分好奇,生的菜葉子吃到嘴里咽下去,難道客人不掀桌子?就憑那個蘸醬?
天一拿起餐叉,叉起幾片生菜葉,蘸上醬,吃草似的喂進嘴里,然後,他的神色變得非常詭異。就這盤菜葉加沙拉醬,擱進嘴里後味道甘甜,口感清脆,還有清爽鮮烈的芳香。這是什麼情況?我事先也沒吸過大麻啊?
他不聲不響地一口接一口吃了起來。
不多時,第二道菜也很快送上,那是菜單上推薦的招牌菜之一,炖牛雜。端上來的那碗東西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湯水里包含了牛各種部位的內髒,而且每個部位都切得很大塊,看上去就有點惡心,讓人擔心那種大截的腸子里會有屎被擠出來……
“沒有辛香料的味道,但也沒有腥味,口感豐富,還能明顯嘗出各個部位的味道差異。”天一心中念道︰“真不錯,這算是大巧若拙了吧。”
接下來的菜色也基本如此,或其貌不揚,或做法獵奇,但味道卻都出人意料得好。
一頓美食下肚,天一付賬時心情大暢,還給了服務員妹子挺多小費,當然,他依然沒能看到對方大叔臉以外的表情。
走到街上,深吸一口氣,立刻就有靈感從腦海中閃過。
天一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像個瘋子似的哈哈大笑,絲毫不介意路人疑惑的目光。
…………
書店中,顧問合上了手頭的心之書,靠在椅背上,灌下半瓶番茄汁,滿足地呻吟了一聲。
這時,賭蛇正好推門進來,開口便道︰“明天我和阡冥在澳門的負責人見面,你要來嗎?”
“我就不去了,天一才是老板,在外人看來,他不出面的情況,誰去都是一樣的。”顧問回道。
“說實話,我不太理解他和你姐之間的游戲,如果僅僅是想要鑽石的話,從世界上任何一家公開開放的博物館中取東西出來,對我來講都易如反掌。”
顧問笑道︰“你的能力確實很適合辦這樣的事,但如果不用能力,也不靠武力,純粹是制定計劃進行偷竊又如何?”
賭蛇道︰“這就是我所不理解的地方,為什麼要舍棄最正確快捷的方式,而用各種條件限制自己去達成目的?”
“因為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顧問道︰“若要舉例的話,就比如……人類作為一種動物而言,一年四季都在發情,但他們不是為了繁衍後代這個目的而交配,他們追求的只是交配過程中獲得的……”
“好吧,我明白了。”賭蛇打斷了他︰“繼廁所梗之後,你準備專攻各種葷腥梗了是嗎。”
顧問把話題扯了回來︰“總而言之,他們的游戲,重點要看的不是天一的能力是什麼級別,也不是看他能殺死什麼人,作為一個組織的首領,智慧和心胸才是需要確認的東西。反正這兩點我是已經確認過了,智慧方面毋庸置疑比不上我,但也很不錯了;心胸氣度嘛……”
“被同伴砍掉腦袋也表現得若無其事的男人是很了不起的。”賭蛇接道。
顧問聳肩︰“所以,我是認可了這個老板的,當然只是暫時……有機會我還是想試試殺了他,不過,逆十字真的是個很有趣的組織,我很享受待在這兒的時光。研究如何殺掉天一的方法可以暫緩。”
“既然如此,為何你不直接說服你姐與天一合作呢。”賭蛇問道。
顧問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呵呵……她這個人啊,比我還要可怕……別以為她和天一之間的游戲真如看上去那麼簡單,天一心里也清楚,‘度假’這種說法,只是他為了穩定軍心才說的詞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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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圈套
六月中旬,越獄事件產生的後續影響逐漸開始顯現,各地的反抗組織自幾個月前鋼鐵戒律開啟歐戰後,迎來了第二輪活躍的高峰期。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說明從地獄島逃離的囚犯們與反抗組織之間已開始接洽。
強大的能力者、思想家、瘋狂科學家,這些人很容易就能找到安身之所。而曾經在潮汐監獄中屬于“獄警幫”的那些犯人,反倒是成了讓帝國和反抗組織雙方都非常頭疼的一股力量。
他們沒有什麼政治傾向,也並非在某個領域擁有特長,純粹就是一群擁有能力的暴徒和罪犯罷了。這幫人回到社會後,對治安的負面影響是極大的。
對反抗組織來說,偶爾和這類人發生一些小摩擦的情況會有,但一般不會有重大沖突,這還可以接受。但帝國方面就有點兒吃不消了。這些家伙無組織無紀律,獨來獨往,沒錢就去搶劫,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一般的警力又抓不住他們。
最麻煩的莫過于他們對帝國還懷有一份仇恨,只要在潮汐監獄里待過,並經歷過越獄後的那次事件,對于帝國的感情……那便是沒仇變有仇,有仇變死仇。各地的惡霸貴族,貪腐官僚,有被他們遇見的就順手辦了,這叫為民除害。雖說他們自己也是害,但身為當事人,他們本人肯定不會這麼想,至少在心理上這幫匪徒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匡扶正義,而非報復社會。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的總數並不算多,獄警幫成員的能力級別通常從紙級到強級不等,並級的人數最多,強級最少。因此……沒錯,你應該也想到了,在賈維頓瘋子般的暴行下,他們的死傷非常慘重。
在高階能力者互相戰斗時,這些人哪怕站在旁邊圍觀都是很危險的,沒有能量保護的人面對w級別的變種人,簡直就像是光著身子在雪地里散步,賈維頓一揮手,幾百個這種角色就化為碎肉了。
所以最後逃出地獄島的近五百名犯人中,這類人僅佔了一百個不到,事後沒有加入任何組織,在外獨自流竄作案的大約在八十左右。以全球範圍來講,八十個失控的能力者,說多不多,說少吧……也足夠讓各地的總督和hl分部感到頭疼了。
當然了,這些中低階的能力者並不能改變世界,無論是正面戰場的戰爭形勢,還是政治上的斗爭,他們都無力去影響。
真正對帝國有威脅的潮汐監獄囚犯們,都很快融入了各大反抗組織的上層,他們中有不少本就是這些組織的成員甚至元老,信任方面不存在問題,屬于今天歸隊,明天上崗的類型。可以說是對各個反抗組織進行了一次立竿見影的實力補充。
越獄後,受益最大的組織恐怕要數自由前線了,他們接納的人員最多,很多無處可去的囚犯和希望加入反抗組織的獄警幫成員都直接留在了自由前線。
其他欲離開的犯人們,自由前線也積極幫他們與各自的組織聯絡,還提供路費、掩護身份等等,雖然這是很明顯的收買人心行為,但這樣一來,各組織和這些囚犯個人都算是欠了自由前線一筆人情帳。栗子小說 m.lizi.tw
起初,自由前線是在逆十字的威脅下才無奈地答應啟用天鷲來協助越獄的。他們因無法在短時間內估量出數據庫被徹底攻破會帶來多麼巨大的損失,幾乎已經做好了無底線答應逆十字任何要求的準備,誰知對方提出的條件,最終還給組織帶來了利益,算是在天下諸侯面前小露了一回臉。
以後自由前線的成員遇上同行就可以閉著眼瞎吹,想當年地獄島大逃亡,咱們可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要不是咱們,當今世界的形式說不定就如何如何……
當然那是後話,回到六月。
自由前線高層現階段正全力重建一個新的數據庫,欲將矩陣系統重新洗牌。他們不可能期待逆十字能永遠保守秘密,所以這是必須做的,沒人會允許別人永遠緊盯著自己的底牌,更何況自由前線被人看到的還不止底牌,而是整副牌。
一旦完成了這項工作,實力強盛的自由前線就會正式發動北美地區的武裝政變。他們始終是二號角色,排在鋼鐵戒律的後面多年,就連小老百姓都知道,鋼鐵戒律是最強大的反抗組織,其次才是甲乙丙丁之類……
要知道,鋼鐵戒律光是在西歐這塊地方,鬧騰了幾個月下來也不過就是搞定了兩個郡而已,這兩地兒加起來的領土都不及一個星郡大。
這次如果能趁著帝國顧此失彼、己方戰力空前強大之際,一舉拿下一州之地,那自由前線終于有機會把鋼鐵戒律給比下去了。
另一方面,成功搶奪了神霧的刑天則顯得十分低調,曹朔在與時侍一戰時雖沒有受什麼傷,但手下們的損傷還是比較嚴重的,就連軍師諸葛寨也輕傷掛彩。好在他們最終成功搶到了大批神霧以及那幾艘飛梭艦,而且幾乎全殲了那支皇家艦隊的兵士。
付出的代價和得回的收益與諸葛寨事先預測的出入不大,屬于可接受範圍內,這段時間刑天已經開始著手神霧武器的開發了。這種稀缺極密資源,連帝國在使用時都非常謹慎拮據。不過反抗組織就沒有這方面顧慮,反正他們不必去運作類似潮汐監獄那樣的設施。
這一時期,龍郡北方戰事正緊,刑天則在東南亞一代持觀望態度,一是等待實力恢復,二就是研發神霧,想必他們一旦出手,便又會有驚人之舉。
同一時期,還有一個與越獄有直接關系的組織——逆十字,以及那名叫天一的男子,已經變得全球皆知。從帝國高層到hl分部長官,從鋼鐵戒律的大團長到小規模幫派的頭目,基本找不出不知道逆十字的名稱和天一長相的人來。出來混你要是連這個混世魔王都不認識,會被同行當成是普通市民而鄙視的。
至于逆十字究竟要做什麼,他們目前為止所作所為的目的又何在,也是眾說紛紜。他們似乎沒有固定的根據地,也沒有任何擴張勢力的行為;成員數量不明;科技實力不明;組織中能力者的平均戰力、最強戰力等等……一切都是未知數。
唯一能確認的一件事是,逆十字與帝國鐵定處于敵對狀態,而且看天一發表出來的言論,二者間應該是不存在任何妥協或回旋余地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黑與白之間還有灰色,天堂與地獄之間還有人間。但逆十字和帝國之間的關系,就好比一對奉子成婚的夫婦,新婚後兩個月立刻離婚,法院將腹中嬰兒判給母親,然後父親在支付了十七年贍養費後發現那孩子和自己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狀況。
總而言之,2101年六月的世界,亞歐非三個戰場已經爆發的戰事正處于僵持階段,進展緩慢。更大規模的全球性戰爭還在醞釀中,各路諸侯已是搭弓拉箭,蓄勢待發。
新時代的序幕已然拉開,帝國上層階級與全球各地人民的矛盾積累早已足夠,各地的沖突開始爆發。但總體而言,這還只是一個積蓄力量的階段,大局還在帝國的掌控之中,無戰爭區域的統治依舊穩定,經濟也沒有太大波動。
帝國方面在這個階段是擁有著主動權的,如果應對得當,可以一舉重挫各地抵抗組織的根基,在戰爭規模蔓延到全球以前結束一切,這樣至少在下一個二十年內,都不會再有哪股勢力有能力發起像樣的正面戰爭了,即便有,也不過是早些年南非那種戰斗,不足為懼。
…………
6月13日,天都,皇宮。
“難得啊,寇爵爺,今日怎會有空來造訪寒舍?”茶仙的氣色很好,看上去傷病基本已經痊愈,“來來,坐下喝杯茶,這茶葉是……”
“無所謂,我沒有味覺,嗅覺也不是很好。”寇臨哉走到茶仙對面坐下,今天他沒有帶葫蘆,因為他知道皇宮有個規定,一般情況下訪客不能把食物和液體帶進來,這規定有點兒像機場,不過這兒的安檢更嚴。
“那真是可惜了。”茶仙接道︰“我奉勸寇兄少飲些酒,或許味覺能有所恢復。”其實他和寇臨哉雖然同屬hl,但很少有機會見面,只是點頭之交,本沒有必要說這些多余的話。
“殿下,我今次來,是為了跟您商討時侍的事。”寇臨哉似乎不願再談自己,直接把話引到了正題上。
“哦?你與時侍是朋友?”
“不算是。”
不用寇臨哉做更多解釋,茶仙就推斷出了大致的情況︰“關于時侍從星月聯郡逃跑的情況,我分別讀過你和卡門中將兩人的報告,既然你不是他的朋友,為何要放他走呢?”
“理由有二,第一,當時我覺得他應該走,但從此刻的狀況來看,我錯了,他的能力並不足以改變大局;第二,說實話,我沒有信心可以說服那時的時侍,他似乎有什麼理由一定要去阻止逆十字的計劃,生死毀譽皆可置之度外。假如他用武力也要離開,我也肯定攔不住他。”寇臨哉回道。
茶仙嘆息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瓷杯。他記得最後一次和時侍見面時,也是在這個房間,時侍留下那句“你放心養傷,外面的事,我來處理吧。”依然歷歷在目。
“他壓在自己肩上的擔子太重了,這本是我的責任。”茶仙嘆道。
“所謂的‘士為知己者死’嗎……”寇臨哉念道︰“殿下,既然你也知道時侍絕不是叛徒,那看來我也不必多費什麼口舌了,我想以您的力量,要為他正名並不困難吧?”
茶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會來找我,說明時侍的案子很快就要被蓋棺定論了是嗎?”
“是的,您也認識克萊斯那家伙吧?”寇臨哉道。
“啊,在總部見過幾面,他的父親以及整個克萊斯家族所投靠的黨派,算是現在朝廷中最主流的聲音了。”茶仙回道。
“那您對他和時侍之間的恩怨有所耳聞嗎?”寇臨哉問道。
茶仙冷笑︰“讓我想想……好像是克萊斯接受的測試後,能力被歸入並級,讓這個自大的家伙覺得很不滿,結果他就動用了各種關系,要求派高級別的人員來重測這麼一件事吧,呵呵……結果去重測的人是時侍嗎?”
寇臨哉也覺得這事很可笑,露出了和茶仙差不多的笑容接道︰“時侍根本沒有認真測試克萊斯的能力,直接在其檔案上寫了強級,備注里還加了一大段自己的評語,言辭犀利,極盡毒舌之能事,相當具有侮辱性。但他的用詞沒有髒字兒,語句還帶著一種冷峻的感覺,讓看的人讀了以後覺得他確實在陳述事實似的。”
“呵呵……你還真讀過了是嗎?”茶仙笑道。
“因為印象很深,我都能背下來,殿下有興趣听听嗎?”
“不不……”茶仙趕緊擺手︰“我的記性太好,很多東西我都不想裝進腦子里。”這句倒是實話。
寇臨哉說道︰“那麼……言歸正傳,既然您也知道這一層關系,時侍的境遇究竟有多糟,便不難推斷了吧?依我看,這案子最多兩天以內就會拍板,到時時侍就徹底被扣上了罪犯的頭餃。朝廷說不定立刻就會往一條命令,讓他們給副局長之位另謀人選了。”
茶仙不緊不慢地拿起杯子,淺唱一口茗香,說道︰“哦?這麼說來,他的那位局長老爺子也沒能把事情兜下來咯?”
“員的口供都不予采納,這也是克萊斯那邊有意為之的,原本就憑一名叫弗朗西斯的測試員在星月聯郡的目擊證詞,以及他和時侍之前的一些交流情況,就足以說清楚一切了。但越獄發生時,由于時侍出現在了地獄島現場,他和部分犯人一同與賈維頓戰斗的畫面變成了十分不利的證據,以此作為籌碼,克萊斯使那邊所有的努力都被無視了。”寇臨哉回道。
“嗯,很好。”茶仙又喝了口杯中的綠茶。
寇臨哉的表情開始變化︰“殿下,您指的……應該是茶吧?”
“不,我指的是事。”茶仙的嘴角掛著笑容,眼神卻冰冷得使人窒息。
“你是什麼意思?”寇臨哉改變了他對這位皇子的稱呼,一種本能,讓醉爵在此刻感覺到了恐懼的氣息。
“我是說,克萊斯家族,做的很好,在這件事上,他們做的足夠了。”
寇臨哉仿佛被人用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底,心中驚道︰難道茶仙一開始就在設計時侍?難道克萊斯家族的所作所為是他在背後指使的?!
“你想的不對。”茶仙恢復了溫和的神情。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可以從你細微的神態、肢體動作以及言辭中,推測出來。”茶仙回道︰“所以我說,你想的不對。”他否定了對方心中的猜測︰“我是站在時侍這邊的,我們是朋友,我不會害他。但是……我確實暗示、並在暗中幫助運作了克萊斯家族的種種行動。”
“這我就不明白了……”寇臨哉道︰“你說不會害時侍……卻又……”他的話戛然而止,有一個念頭從寇臨哉腦中閃過,他又思索了數十秒,思路才追上了茶仙,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這位皇子殿下的意思,看破了這件事背後令人不寒而栗的圈套和布局。
“您……想要徹底瓦解克萊斯家族是嗎……”看破了真相,寇臨哉心中的恐懼反而更盛。
“並不是瓦解,瓦解只意味著這個家族的勢力從此一蹶不振而已。確切地說,我要‘葬送’他們。”茶仙望著杯中的葉梗,眼神冷漠,語調柔和︰“死亡,才能永久解決問題,死亡,也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寇臨哉當真是嚇得一脊梁冷汗,他語氣恭敬地回道︰“屬下愚魯……今日進諫,考慮不周,望殿下恕我剛才冒犯之罪……”
“爵爺。”茶仙轉頭打斷道︰“你還是起來吧。”
寇臨哉此時是坐在椅子上的,但茶仙此言另有所指,只有當時的醉爵才能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有時,下跪這個動作,未必需要靠身體做出來,人的心里,也會下跪。
寇臨哉站了起來,不發一言。
“今日我也累了,重傷初愈,恕不遠送,請回吧,爵爺。”茶仙說道︰“哦,對了,前幾日向父王進諫的那三人都沒事,我會關照他們的,你不用擔心。”
寇臨哉不止是後脊梁,腦門子上的汗都淌下來了,克勞澤.維特斯托克,這個人太可怕了,他仿佛無所不知,謀劃要比別人多算十步不止,自己在外面裝瘋賣傻的那一套在他面前簡直就像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卑職告退……”寇臨哉對自己的稱謂又變得更卑賤了,他心中不禁暗道︰他和另外那些皇子真的兄弟嗎?這宮中,還有誰可與他較量……
……
第十二章夜訪警局
6月13日,深夜,巴黎警署。栗子小說 m.lizi.tw
警局就像是便利店,7*24小時都開張。
喬治和狄克喝下了一杯又一杯口感十分糟糕的特濃咖啡,依然在崗位上堅持奮戰著。他們沒有單獨的辦公室,二人的座位在辦公區的角落。把兩張辦公桌拼在一起,面對面坐著,一直忙到了晚上十一點四十分,他們總算把資料整理得詳詳細細、條理分明,就像藏在床底紙箱里的全年份成人雜志一樣,兩秒你就能挑揀出想看的那一期。
狄克從打印機那兒回來,懷里抱著一摞文檔,“紙質的材料這就算完成了,順序也分好了,剩下的索引我來做,你回去吧。”
喬治叼著煙,敲打著電腦鍵盤︰“的我也搞定了。”他將一塊u盤大小的警用電子密鑰插︰“保險起見,我再拷貝一份。”
狄克瞥了他一眼︰“你和其他的年輕探員確實不太一樣。”
喬治眼楮盯著電腦屏幕,回道;“哦?哪兒不一樣?”
“也許這不關我的事,不過……”狄克猶豫了一下︰“三十歲不到的探員,很少有像你工作那麼拼命的。栗子小說 m.lizi.tw”
喬治歪著脖子,探出頭來︰“你是想說我這人沒有生活對嗎?”
狄克回道︰“算了,我不該談這個。”
“你說對了。”沒想到喬治竟立刻道︰“我就是沒有生活,除了工作以外,回到公寓我除了洗澡睡覺以外也沒什麼可干的了。所以當那些和我同期的警員都還在處理鄰里糾紛或者指揮交通時,我卻能與傳奇人物狄克一同調查連環凶殺案。”
“呵呵……听上去你很滿意這樣的日子。”狄克笑道。
“你是指幾乎沒有朋友,也沒有女人,和家人一年只見兩次面,每天都只跟死者照片或殺人犯打交道的日子嗎?”喬治吸了口煙︰“不僅僅是滿意而已……我愛這樣的日子。”
狄克戴上一副老花鏡,開始頭的紙質資料︰“有一天,相信我,會有這麼一天的,當你回頭看看,你會後悔的,到那時你就發現,自己已經……”
“已經變得和你一樣了?”喬治接道。
狄克抬眼看了看喬治︰“是的,變得和我一樣。栗子小說 m.lizi.tw”
“那有什麼不妥嗎?”
“呵呵……不是不妥,是糟透了。小子,如果我能回到你那個年紀,我會選擇生活。”
喬治將手上抽剩下的煙頭碾滅在了煙灰缸中︰“我能不能這樣理解,你現在的感受是,就算犧牲一切,幾十年如一日地當個好警察,也改變不了這個世界。無辜者還是會在眼前死去,犯罪依然不會停止。”
狄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難道你有別的什麼看法嗎?”
“你相信正義嗎?長官。”喬治很嚴肅的說道。
“如果我相信正義,那我們此刻所做的一切就毫無意義。”狄克低頭整理著手頭的資料︰“那個殺人犯就代表了正義,他,或者她,做了幾件為民除害的事情不是嗎?但我們為什麼還是要將其逮捕?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正義,只有法律,才能做到相對的公平。”
數據拷貝已經完成,喬治又燃起了一根煙,順手拔掉密鑰,“但我認為,至少我心中的正義,值得去為之努力。”
“呵呵哈哈哈……”狄克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期待二十年後,你能跟坐在桌子對面的另一個出同樣的話。”
“請問二位,是狄克和喬治探員嗎?”一個人影此刻站在了兩人的之間的辦公桌旁邊。
喬治叼著煙抬頭瞄了他一眼,這不瞧不要緊,一瞧他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下來,還嗆進一口煙去︰“喔靠!”
紙俠正好是“燃”著紙的那半張臉對著喬治,他笑了笑說道︰“別緊張,警官。”
時近午夜,看到這麼張臉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誰能不滲得慌,就連狄克也是嚇一跳,不過他只是表情驚訝,還不至于那麼大反應︰“我是狄克,請問你是……”其實他從對方的制服基本也已猜到一二了。
“我叫埃洛特.奈斯,歐洲總部派我來協助調查,你好。”紙俠和狄克握了握手,然後也很禮貌地向喬治伸出了手。
喬治僵硬的伸手動作像是和外星人初接觸一般,直到兩人的手握上,他才皺著眉,瞪大了眼楮道︰“長官,你是改造人嗎?這個是某種新科技?”
此時,警局里其他的警員們,包括那些被抓進來的犯人都在朝這兒觀望,有幾個酒後鬧事斗毆的看見這張臉直接就被嚇得酒醒了。
狄克沒指望對方會回答喬治那吐槽般的提問,他說道︰“長官,局長告訴我們,你應該是明天才會加入調查……”
紙俠道︰“我已經在這邊的hl分部安頓好了,想過來拿案子的資料,趁天亮前多了解一些情況。”他的視線掃過兩人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不過這笑容也挺滲人︰“我問了門口的一位警官,他說你們還沒下班,既然如此,我請兩位去喝一杯吧,你們可以順便將案情告訴我。”
十分鐘後,三人就來到了幾條街外的一間酒吧,找了個不起眼的陰暗角落就坐。紙俠脫掉了外套,畢竟hl的制服在這場合有點扎眼。
狄克和喬治的心里算是有了底,從這位奈斯長官剛下飛機安頓好行李就直撲警局的做派來看,這回hl無疑是派了個實干派的角色過來,此人能力如何還有待觀察,但這種態度,絕不是那種對案件敷衍了事的類型。
花了大概二十分鐘,兩位警官將三件案子的基本情況,如發生的時間、地點、死者,以及尸體上的異常大致都告訴了紙俠。
三人這時已是幾杯酒下肚,話也聊開了,紙俠對他們這種苦b警察一向是比較有好感的,他想了想,便開口問道︰“關于這件案子,你們得換個思路。”他頓了一下,看了看二人臉上的表情,然後問道︰“你們相信這世上有超能力嗎?”
第十三章巧合
幻設一事,即有一事之偶同;喬命一名,即有一名之巧合。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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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之事無處不在,比如你買房結婚,入住新家,第二天發現隔壁鄰居是自己初戀的女神,而且她還單身,隔三岔五在倒垃圾時遇上,向你拋個媚眼兒。
但這種巧合往往的設定。
現實中的巧合,很可能是你初戀的女神結婚以後買房正好買在你隔壁,而這個故事的結局以一個跟蹤狂鋃鐺入獄而告終。
又或者,有一天你出門,被一道雷劈中,穿越失敗,也未獲得超能力,當場撲街而亡。
所以說……巧合,就是當紙俠和兩名警員解釋著世界上有能力者這麼一種人存在的時候,在這間酒吧,除了紙俠本人以外,正好還有一名能力者存在,而且那人和紙俠還相互認識。
那人穿得像個普通游客,坐在吧台邊上點了杯冰咖啡慢慢喝著。即便不去刻意施展能力,他也至少能感知到周圍十幾米內的情況,因此,當紙俠走進酒吧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發現了。
好在這里地方挺大,聲音比較嘈雜,燈光也比較昏暗,天一所在的吧台距離紙俠和兩名警官的位置又甚遠。只要他別特意轉過臉去瞪著對方,很難被注意到。
在紙俠剛剛走進酒吧時,天一著實有些措手不及,他懷疑行蹤被對方給發現了。接著其腦海中本能地做出了一大堆推論,比如顧問把自己的行蹤出賣給帝國,惡意增加游戲難度之類。雖說顧問確實已經把天一故作神秘的行蹤在逆部公布了,但他倒真沒打算插手顧綾的這場游戲。天一在大約五秒後也想明白了,紙俠不可能是沖著自己來的。在越獄事件後,帝國即便發現了天一的行蹤,至少也得派一支軍隊來圍剿。一個強級能力者跟兩個普通人的配置,上門給人查查水表還差不多。
于是,想通了的天一就開始蠢蠢欲動,這種心態,我個人給予一個名稱——“紙箱心理”。
如同小時候玩耍時躲在紙箱里,當自己和別人距離很近,卻不在對方視線中,也沒有被對方發現的時候,會產生一種微妙的興奮,仿佛自己是個隱形人的感覺。栗子小說 m.lizi.tw
總之,天一趁著對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時,借助其他客人的遮擋,屋內柱子的掩護等等,一路靠近到了距離紙俠他們很近的地方,偷听起三人的對話來。
這時,關于能力者的話題已經講完了,三人繼續聊起了案情。天一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將連環凶殺案的情況听了個大概,心道︰原來紙俠會出現在巴黎,就是來查這樁疑似是能力者所為的凶殺案。以hl的行事風格,很有可能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用他這枚棋子來防止鋼鐵戒律會在城里搞些“敵後工作”,畢竟現在整個橡之郡都是暗流涌動,也很難說這場連環凶案背後就沒有反抗組織的存在。
天一偷听了一會兒,覺得這和他在城里要干的事情恐怕沒什麼交集,很快失去了興趣。反正以後上街的時候別正好撞上紙俠並被他給認出來就行了。巴黎這麼大的地方,你查你的凶殺案,我盜我的博物館,能遇上的機會微乎其微,今晚算是巧合罷了。
不過天一還是比較謹慎地選擇從後門離開,因為前門離紙俠他們那桌不太遠,走出去可能會在對方的視線中逗留幾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走後門算了。
推開後門,眼前是一條小巷,兩邊是雜亂的垃圾箱,往前拐兩個彎就能上馬路。還沒走出兩步,天一神色一變,口中念道︰“今天是什麼情況?”
與此同時,這條小巷的另一側,拐角處,一名年輕女子行色匆匆地小跑著進來,三五個混混則嘻嘻哈哈地跟在她身後,堵住了她跑出巷子的去路。
“嘿!小姐,別走這麼急嘛。”
“是啊,陪我們玩玩兒,你會很愉快的。”
他們步步逼近,心里都在竊笑著︰這蠢娘們兒自己往沒人的死胡同里跑,可就怨不得我們了。
而月妖的心里,此刻在想著︰這幫惡心的渣滓,當他們認清誰是獵物,誰才是獵人時,那表情真是令人期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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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拐過了小巷最後的拐角,卻和另一個男人撞了個滿懷。
月妖擺出楚楚可憐的嬌媚神態,望著眼前的人。她演得很像那麼回事兒,一般來說,男人看到她這種狀況後的反應,要麼就和昨晚的那個酒鬼一樣趁火打劫,要麼就審時度勢,把她拋下,留給其身後的惡棍們。
對月妖來說,這兩種人是一樣的,都得死。
但天一的表情,卻不太一樣,和月妖所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不一樣。
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眯縫著的眼楮斜射出鄙視的眼神,兩手穩穩扶住月妖的肩膀,保持一定距離,好似這女人貼上來以後反而是他被佔了便宜。
當時月妖的瞬間判斷是,這家伙的性取向有問題。
可惜她錯了,天一和她保持距離,不是對她此刻的模樣不感“性趣”,而是因為天一的能力可以看穿月妖的“另一種”樣貌,無論是誰,只要是看過了這位美女的另一種形態,靠近她時估計都得三思一番。
“嘿,小美人兒,你在干嘛呢?這誰?”
“滾遠點兒,小子,別在這兒礙眼。”
這時,混混們已經追了上來,天一把月妖拉到自己身後,擋在她和那些混混之間︰“你們先等等。”
天一腦中正在飛速分析著狀況︰這個女人揮揮手就能把這幫流氓撕成碎片,但她此刻卻扮成弱不禁風的樣子,可能性有二,第一,她就是個m,準備放棄抵抗,默默享受;第二,她就是我剛才听到的連環殺人案真凶,眼下正在釣魚中。
“你認識他們嗎?”天一回頭道。
月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向天一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兩手緊緊抓住天一的衣襟,她沒有說話,只是擺出受了驚嚇和委屈的神情搖了搖頭。
從她的肢體語言中,天一得出了結論,在心中暗罵道︰“你這個殺人狂……”
“小子,你想逞英雄是嗎?啊?”一個混混推了天一一把。
天一的身體紋絲未動,站得穩穩當當,用非常平靜的語氣回道︰“讓我考慮考慮。”
混混們聞言皆是一愣。
月妖也感到莫名奇妙,心想著︰這位小哥,你要是果斷英雄救美,我肯定罩著你;你要是果斷逃跑,我也好立刻動手把你和那幫人渣一塊兒撕了。考慮考慮算什麼?這種情況下一般會有人說這種話嗎?
而天一心里,還真的是在考慮……
我要是不管,她立刻就會動手殺人,紙俠已經很接近凶級,雖然平常狀況下還感覺不到周圍能力者的存在,但一旦有人用能力戰斗,其能量的波動肯定會驚動他。他從酒吧里沖出來十秒都不用,發現我怎麼辦?何況我听他們討論那破案情,這女人也曾殺過兩個不像是色狼的路人,搞不好就是因為在這種狀況下袖手旁觀所以才被她一並干掉了,我要真的扭頭就走,她說不定會連我也一起攻擊,這種情況下紙俠沖出來,我就鐵定被發現了。
這絕對是倒霉啊……偏偏遇到紙俠,又在巷子里遇到這種事,這巧合的概率和出門被雷劈死無限接近有沒有?一旦被紙俠發現我在巴黎,帝國朝這座城市扔核彈頭的可能性都有,全城戒嚴搜索抓捕那是必須的,我只能逃到別的郡去,還偷個屁的緋色潘多拉?
看來我得管……但不能用能力,而且還得在不使用能力的情況下妥妥兒地搞定這幫流氓,否則這女人說不定會出手幫我,一樣壞事……
天一的思考過程,在他說完話後的三秒內全部完成,混混正要嘲諷他那句考慮考慮的時候,天一立刻道︰“我考慮完了,這事兒我得管管。”
“是嗎……”一個混混說著便拿起手中的球棒朝天一的腦門兒揮去。
天一向前移了半步,出手快如閃電,兩根手指精確無誤地插進了對方的雙眼。那人的動作瞬間一滯,疼痛以小于一秒的延遲傳入那名混混的大腦,他的神經元給出指令,讓他做出痛苦地吼叫這個舉動。
但天一的另一只手在這時死死掐住了對方的下顎,其手指用力到嵌入了對方的皮肉中,生生把這聲吼憋在了那混混的喉嚨里。
在另外的幾名混混反應過來之前,天一神情冷漠地加大手上的力量,固定住對方的頭顱,奮力將插入對方雙眼的食指和中指伸入進去,惡狠狠地搗碎了那名混混的大腦。
色彩斑斕的體液從那混混的眼眶里留下,他痛苦的呻吟被扼在口中,手上的球棒早已落地。十幾秒後,他雙膝跪地,在痙攣中漸漸死去。
連月妖都不知道該如何評論眼前的景象。
“哦!該死!哦該死!這混蛋殺了他!”
“你這混蛋!哦天哪!”
混混們高聲驚呼起來,天一在他們的喊聲高到足以引來路人以前,用令人發毛的語氣說道︰“你們還在等什麼,像娘兒們一樣叫喚有什麼用,快報警啊。”
“你……你……”
“哦,我明白,你們怕事情說不清楚是嗎,那我來報警好了。”天一掏出手機︰“我會和警察說清楚的,我想以諸位平日里的生活作風不想和命案扯上什麼關系吧……所以……”他做了個“請”的動作。
混混們看了看尸體,又用驚恐的眼神望了一眼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紛紛快速逃離了小巷。
天一目送他們離開,冷哼一聲,便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回頭警戒地看了一眼月妖,此刻,他反而擔心月妖的反應,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會繼續演下去,還是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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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天一迫切需要看到對方的反應,她究竟會怎麼樣?她對殺人的舉動自然是見怪不怪的,但她隨後會做何應對?
月妖也猶豫了幾秒,不過她很快做出了選擇,擺出驚訝的神態,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後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望著天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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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演是吧……”天一心中排遣著對方︰“挺聰明的嘛,知道一般的女人近距離目睹這種景象八成會尖叫,所以捂住了嘴。眼神中雖然毫無懼意,但表情處理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問題是……你那雙長腿一步都不後退,也沒有發抖發軟的跡象,二字鉗羊馬似的穩穩扎在那兒,是準備隨時應付打斗吧,正常的弱女子就算沒有嚇得坐倒在地,至少也該下意識地退後幾步,離我遠點兒。”
當然這番話天一是不會說出來的,他只是用鄙視的眼神傳達了過去,但對方想得沒他那麼多,思路也沒有那麼快。月妖現在考慮的問題是,面前這位上演了英雄救美橋段的男子究竟是什麼人?是不是能力者?他下一步會如何?
天一這邊的想法則是︰好吧……她決定接著演,我該怎麼辦……扭頭就走?這個不妥,變數太多,既然我都為了救一個陌生女子而殺人了,完全不理這個女人就走掉反而會顯得很反常,到時她的反應就很難講了,比如突然決定不演了,直接沖上來把我摁倒在地問個究竟之類的,而她一用能力就會把紙俠招來。
我剛才用的手段嫻熟殘忍,嚇唬混混們的語氣又十分淡定,現在要裝作殺人後驚慌失措逃離現場的樣子也太晚了,怎麼辦呢……不如……干脆把角色的性格背景編造得更加豐滿一些?
“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天一終于對月妖開口了,他得盡快解決這事,雖說這條小巷是死胡同,但酒吧後門隨時都可能有人走出來,尸體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所以天一的第二句話就是︰“這里的事已經與你無關,你可以走了。”
“嗯……堪稱完美的表現,我的演技還真是沒話說,連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完全就是職業殺手般的神秘冷酷男子那種感覺,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會果斷動手殺人的行為也不算奇怪了。她可以借坡下驢順勢撤了吧?”天一在心中祈禱著。
“什麼呀這是……他是在有意扮酷嗎?明明在幾秒鐘以前眼神還是色眯眯的感覺,突然間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這演技也太糟糕了吧?看身手倒還不錯,是個二流殺手之類的家伙吧……難道英雄救美以後準備順勢搭訕?咿……好惡心。”這才是月妖心中對天一的看法,不過她轉念一想︰“不對,他說我可以走了,想搭訕的人不會這麼說吧?為了扮酷故意這樣講的?不管了……就順著他的意思借機走掉好了。”
兩人各懷鬼胎,但在行動上達成了一致,表面上看也像是那麼回事兒。
月妖沒有多說話,準備離開,她早就觀察好周圍環境,看到了十米開外的酒吧後門,轉身就朝那里走去,她覺得這樣才合理,一個弱女子應當連看尸體的勇氣都沒有,要是若無其事地跨過尸體往外走那就太詭異了,何況剛才那幫混混也是朝那個方向走的,心理上來講,她選另一條道才正常。
”喂為什麼要往那邊走啊這女人在搞什麼呀“天一在心中驚呼起來,他知道得比月妖多,想得也更快更長遠︰“這女人絕對不能走到酒吧里去,就紙俠那個造型,一般人也就算了,能力者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而這個女人的形象屬于走到哪兒都會變成焦點的那種類型,那兩人同時同在一個酒吧里,注意到彼此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今晚有命案發生在這個巷子里,紙俠和那兩個警察又正巧在案發時間待在旁邊的酒吧里喝酒,即便他們到明天才在警局里得知此案,也一定會介入調查。栗子網
www.lizi.tw到時他們肯定會想起這個女人來,她要是從正門進去的也就罷了,但現在這樣……稍微詢問一下酒保或找幾個客人就能確認一個信息——某美女是案發時間後不久從後門進入酒吧的那她很快就會變成嫌疑人,結合之前的連環殺人案,以紙俠的辦案能力、戰斗手段等等,追查並成功抓捕這個女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到時候她再把我供出來……”
月妖走出七八米距離的時候,天一的思路已經飛出去七八千里,連別人可能產生的推理過程,他都一並進行了推理,結論是,這個女人一旦走入酒吧與紙俠有所交集,其產生的蝴蝶效應將有95以上的幾率會造成天一在這座城市的行蹤暴露。
“等等。”天一又開口了。
“喂……真的叫住我了啊……剛才果然是扮酷裝蒜啊原來還是要搭訕啊”月妖心里抱怨著,腳步卻只能停下,此刻她也在進行思想斗爭,要不要就這麼逃跑算了?裝作受驚的樣子逃進酒吧里去?
天一快步接近了對方,他生怕月妖假裝受驚的樣子乘勢逃進酒吧里去,所以第一時間一把抓住了月妖的手,“嗯……那什麼……這深更半夜的,讓你一個人離開果然還是不太安全。”
“你想干什麼?把我帶回家去?”月妖心中冷笑,不過表面上,她那神情表現得怯懦中還帶著一絲感動︰“嗯……沒關系的,你不是已經把……”她欲言又止,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那具尸體,立刻又將視線收了回來,仿佛看見血很害怕似的。
月妖心里其實也覺得很煩躁,在她看來,自己的演技天衣無縫,對方已經完全把她當成了需要保護的柔弱少女,所以連她自己都覺得此刻說的基本是廢話,那個二流殺手不會因為這句話就松開手的,今天八成還是得來一場血案,哎……誰讓男人都這德行呢,逞完英雄又見色起意了不是?
天一拉著她的手就往小巷另一頭向著馬路的出口方向走,步履很快,經過死去的混混旁邊時隨便一腳就把尸體整個蹬到了牆角。
“我叫輛車送你回家。”天一邊走邊道。
“哈?”這個詞兒月妖忍不住說出來了,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情況?原來他真的是個好人啊?
這一瞬間,一個古怪的念頭閃過月妖的腦海,她忽然覺得剛才天一扮酷的行為很萌……
天一拉著她回到馬路邊,突然松開手︰“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會帶來麻煩,你自己攔出租車吧,我會在遠處看著你上車的。”他話只說了半句就想逃跑。
現在這女人不管去哪兒都行,反正不會有進入酒吧後門那種狀況發生了,巷子里混混的死法和連環殺人案的手法明顯不同,紙俠他們也沒有和這個女人在特定的時間地點產生交集,兩件案子之間便沒有聯系點,就算日後他們順著連環殺人案那條線查到這個女人,也不會聯想到這件案子上。
天一心中竊喜,還好這女人一直裝蒜,剛才抓她手時真怕她翻臉咬人,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搞定了。
誰知,正當他滿心歡喜地準備腳底抹油時,又發生了意料之外的狀況。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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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別丟下我,我一個人害怕。”月妖用比天一殺人時更快的動作,抱住了他的胳膊,緊緊貼在自己胸前“而且……而且我也沒有去處。”她紅著臉,羞澀地低下了頭。
“喂你想干什麼?剛才還企圖獨自走進酒吧後門,現在這樣不覺得矛盾嗎?”天一的內心在憤怒地咆哮。
這兩人間,可以說正在進行一場較量。
一個是思維縝密、表演嚴謹、但無法保證每分每秒都不暴露本色的舞台劇男演員。
一個是表演堪稱完美,肢體語言、神態、台詞都無懈可擊,但對角色不符合邏輯的行為不加掩飾的偶像劇女演員。
這場即興表演在月妖出人意料的行為後,不得不繼續下去。
天一斜視著和對方四目相對,大約兩秒後,他明白了一切,于是,他長嘆了一口氣,指了指前方︰“我的住處不遠,一起走走吧。”
兩人並肩走著,月妖挽著天一的胳膊,不知什麼時候,她的頭也枕在了天一的肩膀上,在任何旁觀者看來,這都無疑是一對戀人的樣子。
一路無話,他們竟這樣走了三十分鐘,來到了一條非常偏僻的小路上。
“你準備這樣帶著我一直走下去嗎?”月妖忽然問道。
天一估計了一下,覺得來到這兒也就足夠遠了,哪怕她真的施展能力,附近也沒有能夠感知到能量的人存在,便開口回道︰“差不多了,就到這里吧。”
“怎麼?你睡在街上?”她笑道,笑容依然很美,但臉上的戾氣,使人不敢正視。
“玩笑就到此為止吧,走出小巷後……或者說,當你抱上來之後,我就知道……你把我認出來了。”天一說道。
“若不是你穿戴得像個傻瓜,那巷子里又暗,我早該認出來的。”月妖道。“天一先生,真是久仰大名啊,可既然你說,在巷子外面就看穿了我認識你的事,那現在又把我帶到這沒人的地方來,你是想干什麼嘛……”她惡意地用嬌滴滴的語氣說道。
天一笑了︰“從你貼上來的那一秒起,我就等同于被你劫持了,此時此刻,你隨時可以把我三分之一的肢體撕碎,你還問我想干什麼?我把你帶得離公共場合遠一點不好嗎?”
“哼……別撿好听的說了,我看你也就是個好色之徒,走到半道兒上才發現不對勁兒吧?”月妖把臉湊到天一的臉旁邊,她雙眼的瞳孔像貓的一般由充盈的圓形變成了細長的一道,挑釁地直視著天一的眼楮。
面對這種人,天一非常淡定地以死魚眼般的眼神進行著回應,並麻木不仁地說道︰“閣下完全處于變種人形態下的姿態,我通過對你生理結構的分析已經大致推斷出來了,恕在下消受不起。”
“好吧,就算你說的是實話,那麼……天一先生,你說……我現在該把你怎麼辦呢?”
“你知道我的身份,說明至少在這個月初,你還隸屬于某個組織。你肯定不是帝國的人,行事風格也不像鋼鐵戒律,此刻你出現在了歐洲這塊地方,要麼就是從自己的組織里叛逃,要麼就是被派來執行任務。你所做的事情不像是對反抗事業有什麼幫助,從你的一些行為可以推斷出你是出于個人意願而殺人。
簡單的說,你只是個近期由于某種原因脫離了某個組織的能力者而已,你我之間,沒有利益沖突,更沒有仇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剛才還保護了你,因此,我建議,你先從我身上下來怎麼樣……”
“哼……你保護了我?你是保護了那幫混混才對吧?”月妖冷哼道,眼中確是現出了殺意。
天一覺得和她解釋紙俠的事情就太復雜了,而且自己也沒有證據,空口白話,即便你說當時酒吧里埋伏著一支HL的突擊隊都可以,反正也沒人信。
于是天一干脆就道︰“好吧,那不如我問問你,你又想怎麼樣?用我的命來勒索整個逆十字?先不說那幫王八蛋根本不會理你,就算理你了,你準備這樣一直粘在我的身上陪我吃喝拉撒睡直到逆十字滿足你提出的條件?
又或者你打算殺了我借此揚名天下?恕我直言,女俠,不是我看不起你,以你的實力和智慧,名聲太大沒什麼好處,最多帶來危險。”
月妖瞪著天一,臉都憋紅了,這次真的是惱羞成怒。
天一卻還是不依不饒地說著︰“其實你此刻的這種行為,和追星族的心態也差不多,把那個有名的‘天一’攥在手里,隨時可以殺掉的感覺不錯吧?享受完這種心理狀態,你也就可以結束這無謂的劫持了吧?雖然你現在松開我可能是有點沒面子,但如果你有需要的話,簽個名合個影什麼的我完全可以效勞。”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自戀狂……”月妖惡狠狠地說道。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天一不甘示弱。他已經有了覺悟,大不了就被殺掉,浪費一兩天時間從書店里重新趕過來,算我倒霉。
她隨後便一言不發,貌似在考慮什麼事情,雙方陷入了沉默,兩人用曖昧的姿勢在街邊僵持著,偶爾經過的路人也只當做是一對情侶在當街親熱而已。
許久後,月妖才深呼吸一下,說道︰“你答應我件事,我就放了你。”
“我知道,你要加入逆十字。”天一接道。
月妖目瞪口呆︰“你怎麼知道?”脫口而出。
“我剛才不是已經分析過了嗎,你和我沒有利益沖突,以你的性格和行為模式推斷,你的目的八成就是這個……估計是認出我以後臨時決定的吧,剛才假惺惺的恐嚇也是想試試我的反應。”天一說道︰“順便提一下,這些也都是我早就想到的。”
“那你剛才說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她這時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恨不得真把天一撕了。
“當然是因為我覺得爽啊,你可以設身處地想象一下,比如有個帥哥緊緊抱著你,被你言辭犀利地不斷數落,他還是不放手,又不敢把你怎麼樣,這樣你心里總歸是有點小愉快的吧?”天一得瑟的說完,然後就挨了一大嘴巴。
月妖放開了天一,抽了對方這一耳光,罵了聲︰“變態”然後她心里也就稍微爽一點了。
天一臉上立刻浮現出五條血印,看著都疼,隨即連月妖都覺得自己有些過份了。
但天一卻毫不在乎地開始講正事兒︰“古時有一位戴局長,他曾說過,一名優秀的女特工發揮的作用比男特工要強百倍。逆十字也確實需要你這樣的人,我可以同意你加入。”
“你能做直接決定?你是逆十字的首領?”月妖狐疑地問道,確實,天一從未公開表露過自己是老大,只是在全球直播中露了一面而已。
“我是這個組織的創建者,其他人也都稱我老板、老大,不過我們組織的成員間,其實更像一種平級的合作關系。”天一回道︰“對了,怎麼稱呼女俠?”
“月妖。”
“久仰久仰,歡迎加入逆十字。”
“你就這麼輕率地答應我加入了?”月妖心里也犯嘀咕,這組織是不是太好混了,說一句加入就行?萬一我是帝國的臥底呢?
“哎……你啊。”天一搖著頭,不屑地哼了一聲,這話的完整版好似是︰你啊,我還不了解你嗎?
從兩人初次見面到現在才一小時左右,天一的態度就好像是他是你的幼兒園老師似的,這讓月妖心頭的無名之火又一次朝上猛竄。
“那這樣吧,我給你個任務,算是測試,完成後你就算正式加入逆十字,如何?”天一的語氣越來越讓人火大。
月妖胸口起伏著,長長呼出一口氣,才算穩定了呼吸︰“你說……”她吐字時咬牙切齒。
“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總之……我告訴你,你這個月里連續殺人的案件,HL已從歐洲總部派了個少校來進行追查,那名少校叫誒洛特.奈斯,也許你听過他的另一個名號——紙俠。和他一起辦案的還有兩個本地警察。你在案件中留下的蛛絲馬跡我就不一一道破了,免得傷你自尊,你只要知道,他們三個的辦案能力還是不錯的,追查到你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接下來的這半個多月,請你按照我的指示,和他們進行周旋,為我的某項活動爭取時間和空間。”
月妖冷笑︰“用我作誘餌,掩護自己的安全是嗎?真是個令人厭惡的男人呢……”
天一轉身就要離開︰“那麼,今天就聊到這里,我告辭了,不必擔心,之後我會有辦法聯絡到你的,記住,只要嚴格按照我說的做,保證你不會被捕。”
“哼……好算計啊,萬一我被捕了,也供不出你的行蹤來。”月妖回道。
天一腳步不停,轉過半張臉來,微笑,古怪的微笑,“你若真有危險,我會來救你。”
月妖望著那背影,有種奇怪的感覺,他最後的那句話,語氣像是敷衍,卻不知為何,讓人覺得是個可靠的承諾。(。
“怎麼樣了?有消息了嗎?”一個體態f i胖的男子正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頤,雖然屋內的冷氣已經調到了很低的溫度,但他還是吃得滿頭大汗。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一個穿著hl士官制服的男子戰戰兢兢地回應著︰“對……對不起,殿下,仍然……沒有天衛大人的消息,我們已經派……”
“不用回答我你們已經做了的,也不用告訴我你們打算怎麼做,更不用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什麼。”被稱為殿下的胖男子粗暴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我要的只是結果,而你的答案……我也已經知道了。”他說到此處,神情陡變,暴跳如雷︰“廢物!”
一邊吼著,他一邊就把手上的餐刀毫不猶豫地朝那的士官扔了過去。不過他的準頭很差,根本就扔偏了很多,如果不是對方出于本能側了側身子,這一擲就顯得很傻了。
一名女僕很迅速地來到餐桌邊,遞上了一把新的餐刀,f i胖男子斜視了她一眼,就趁這幾秒功夫伸手在女僕的t n上揩油了一把,對方也沒有吱聲,唯唯諾諾地退下了。
他拿起餐刀若無其事地接著胡吃海塞起來,抬頭瞪了那士官一眼︰“愣著干什麼!滾出去!讓你們的人接著去找啊!”
“是,殿下,屬下告辭。”那名士官轉身的時候,立刻就換上了一副y n沉的神情,快步行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和那f i胖男子的管家擦身而過,兩人出于基本的禮貌,互相點頭示意了一下,沒有多言。管家來到f i胖男子的身邊,俯身道︰“殿下,第七皇子克勞澤.維特斯托克殿下前來拜訪,現在樓下歇息。”
f i胖男子終于停止了進食,抬起頭皺眉道︰“他來干什麼……”
“殿下,是否請七皇子殿下上來?”管家問道。
“嗯嗯。”f i胖男子點頭揮手,意識是默許了。
管家退下後,不多時,茶仙便推門進來,這是他因受傷回到天都後第一次出門,許久沒在公開場合穿hl制服以外的衣服了,今日這位第七皇子穿了件講究而素淨的灰s 衣服,他的藍發似是最近剛剛休整過,依然是中長發,但顯得清爽干淨。其面如冠欲,目若朗星,舉手投足間,隱有一種古代劍客般的逸俊風采。
而正坐在那兒大吃大喝,完全沒有起身迎接皇弟意思的維克多.維特斯托克,基本可以用相形見拙來形容。
其實茶仙今年也快二十五了,不過把他往眼前這位三十二歲的第三皇兄身邊一放,看上去簡直就是叔佷二人。
常年聲s 犬馬的日子,讓維克多身上的很多器官的提前進入衰退時期,酒池肉林對帝國的一個皇子來說,並不是什麼夢想,維克多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此刻站在他身後伺候其進餐的四個女僕,在維克多眼里和餐桌上的肉沒什麼區別,他可以在任何時間、地點,以任何方式享用她們。
在這樣的生活環境下,造就了他一身的脂肪,比看上去還老十歲外貌,和略有些扭曲的x ng格。栗子小說 m.lizi.tw
而茶仙,無疑是令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嫉妒的,誰都會想,基因突變的為什麼不是我?我也想在二十五歲看上去像個高中生,我也想成為智商超高的天才……哪怕掌握著世間最高的權力和全部的財富,也無法換到年輕和聰明這兩種資本。
明明是一個老爸生的,結果就他一個出頭鳥,當其兄弟姐妹生老病死時,茶仙說不定還是個中年人的樣子,這樣的人,又怎能不招恨?
“維克多皇兄,長久不見,您可安好?”茶仙來到了餐桌前,自己拉開維克多對面的凳子坐下。
“勞皇弟費心了,我還湊合吧。听說你前一陣受了重傷,我公務繁忙,也沒時間來看你,應該我問你身體是否安康才對。”維克多不溫不火地回應著,繼續吃飯。
茶仙笑了,他一貫是個溫和沉靜的人,就算是嘲笑,也不會表現出來讓別人感到不舒服。
其實大家心里都明白,公務繁忙這種話,在茶仙面前講出來,那真的是太好笑了,你在他面前談什麼公務繁忙?以人家在hl當差期間的辦事效率和工作量,一天就能把你一年的活兒都干完了,還有富余……
帝國的規矩是,皇帝應讓每一個兒子不同程度上參與朝政。這不但是一種政治資本的積累,為了日後繼位時打基礎,更是一種考核方法,很大程度上影響了皇位的人選。
不能說在皇子們中就沒有優秀的攝政者,不過維克多肯定不是其中之一。假如不是父皇的命令,他是沒可能去主動承擔什麼“公務”的。
茶仙微笑著道︰“勞皇兄惦念,我的傷勢已無大礙。”他是很豁達的,因為他對維克多本就沒有什麼感情可言,既沒有兄弟或朋友的情誼,也不存在任何厭惡,形同陌路的生人罷了。
其實不止是這個兄長,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是如此,在茶仙受傷期間,這些人沒有一個來看望過他,除了皇帝、時sh 、寇臨哉,因為不同的原因來探望過以外,就連想巴結這位第七皇子的大臣都沒有。
茶仙的母親出身寒微,不像其他的皇子公主,背後都有龐大的家族撐腰。對茶仙來說,母親死後,他就孤身一人,沒有外戚的支持,更沒有和朝臣黨派之間勾結,十二歲時就離開政治中心,在天都毫無根基可言。會來主動巴結這種皇子的官員恐怕只有瘋子,比如那位終日微醺的醉爵,他在官場中根本無立場,所以才敢登門造訪。而那些在朝中有著盤根錯節般復雜關系的官員們,在拜訪某一位皇子前,必須萬分謹慎,一旦站錯隊。可能就是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因此,茶仙的境遇也從側面反映了兩件事,第一,他繼承皇位的事情,不被99的人看好;第二,即便是現在這個時期,他連當保護傘的政治價值都沒有。
那麼,維克多對他的態度也就可見一斑了。這世上有很多種兄弟,甚至有些沒有血緣關系,也能生死與共。但在皇宮里,唯有在皇宮里,兄弟間的親情是件危險的東西,沒有比有要好, 的仇恨也比虛假的友誼更安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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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日皇弟離開皇宮,大老遠地跑來我這兒,不知所為何事啊?”維克多問道,他心里煩得很,沒工夫、也沒那智商去提前揣測對方的來意。
“哼……”茶仙鼻子里出氣,不露齒地笑了笑︰“還不是為了女人的事情嘛。”
“嗯?”維克多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然後笑容爬上了他的臉︰“哈哈哈哈哈……”他樂得合不攏嘴︰“哈哈哈……我的克勞澤皇弟啊,哎呀……哈哈哈……你親自來我這里,就為了討幾個妞兒帶回去?哈哈哈哈……”
維克多簡直樂瘋了,他心里忽然覺得︰這個皇弟真是可悲到了可愛,怎麼說大家都是皇子,你就苦到了這種地步?一個人跑出皇宮,特地到我的宅子里來討女人?哈!我要是長了你那麼一張臉,勾搭女人連錢都不用花,去當小白臉都綽綽有余啊!
“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茶仙有些尷尬地回道。
“哎別不好意思嘛,我知道了,二手貨你肯定看不,那……就她們四個。”維克多隨手用餐叉指了指身後的四個女僕︰“前幾天新來的,我都還沒玩兒過呢,你一句話,立刻就帶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站在其身後的女僕們居然露出了欣喜到要哭泣般的神情,紛紛將目光投向茶仙,仿佛在求他趕緊答應。
“嗯……”茶仙覺得此刻他要是說不,就有一種把別人推下火坑的感覺,他嘆了口氣;“好吧,那讓她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我的車在外面等。”
“噗哈哈哈!”維克多把湯都噴了出來︰“克勞澤老弟,過去我真是看錯你了,本來以為你是文雅,現在看來是悶s o啊!居然這麼猴急啊!哈哈哈哈!”他回頭瞪了一眼︰“去啊!還傻站著干什麼!都沒听見嗎?以後你們就是克勞澤皇子的僕人了……”他猥瑣地再次看向茶仙︰“他讓你們干什麼,你們就干什麼……”
“那……我先謝過皇兄。”茶仙真不知道為什麼要道謝。
“哈哈哈……這有什麼好謝的,反正以後這幫婊……”維克多清了清嗓子︰“嗯哼……我是說這幫佣人的工資也是你來付。她們的工錢那可不便宜啊,比外面那些人模狗樣穿西裝打領帶上班的人拿得還多。”他笑著道︰“其實在我看來都一樣,呵呵……就說她們幾個吧,不是家里有人得了大病,就是有親人做生意虧本跳樓欠了一屁股債,這幫蠢人就是不明白,她們從咱這兒賺去的錢,去送給醫院、銀行、融資公司……送給誰都好,最後不還是兜上一圈,又流入咱們的腰包!哈哈哈,一幫蠢婊子,所以我說,這般賤民根本不懂政治。”
幾名女僕剛剛走出門口,維克多就把這話肆無忌憚地高聲說了出來,這雖然是一種侮辱,但卻無可反駁,因為這就是現實,一切得失對錯,不存在公平與否。
茶仙听到身後的門被關上的聲音,此刻只有他們二人在此,他終于等到了合適的時機開始說正題︰“皇兄,我還有一事,同樣是關于女人。”其實從來就只有一件事,只不過茶仙既然已經被誤會了,現在也只能順著對方的意思這樣說下去了︰“是關于皇兄想娶的那個女人,愛麗絲,按照我在的職位,我還應該稱她一聲長官。”
維克多神情一變,他也不再吃東西了︰“怎麼?你有她的消息?!”
茶仙故作神秘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做出一副要透露什麼重大機密似的樣子,以他的城府而言,這麼豐富的表情無疑是偽裝的,故意做給維克多看的,但很顯然,要忽悠這位三皇兄難度不大。
“我有可靠的消息,她和時sh 被那個逆十字組織給俘虜了。”茶仙還有意壓低了聲音說道。
“什麼?!”維克多驚呼道。
在hl里,自然也有那麼幾位大官兒是和維克多交好的,剛才來通報的那名士官,就是那條線上的人,但維克多s 底下發動了可發動的一切力量,在官方以外用各種手段,包括買通一些中立的組織和個人去打探消息,卻完全沒有半點長纓的音訊。沒想到今天這個七皇弟竟突然跑來說他有這方面的情報?還是“可靠”情報?!
“皇兄不必吃驚,你也知道,我在hl里當探員也有十幾個年頭了,不敢說居功甚偉,但也算抓住過一些大人物。若說我沒有關于犯罪組織的人脈和情報網,那肯定不現實,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這個消息。”
“對對……”維克多應道;“我差點兒忘了,皇弟你就是干這個的!我還去找一幫廢物辦事,事情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查不到,還是你厲害,快告訴我,愛麗絲她在哪里?”
茶仙做出很為難的樣子,嘆了口氣︰“據我推斷,逆十字組織根本沒有固定的根據地,她的位置很難確定。”
“那怎麼辦?”維克多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她一個女人,那麼漂亮的女人!落到那幫叛軍的手上都十多天了……”
“關于那方面,皇兄倒不必多慮。”茶仙打斷道︰“據我了解,目前的各大反抗組織,除了白s 閃電,其他組織都沒有虐待俘虜的現象,在和鋼鐵戒律聯合以後,就連白s 閃電也停止了這種行為,我想他們的上層也有意想改變組織的政治形象。”他頓了一下;“反倒是我軍……算了,不提也罷,總之,她在逆十字的掌握下,應該是相對安全的。”
維克多想了想︰“那……皇弟現在有什麼線索或計劃能把她救出來嗎?”
“今日來此,就是想和皇兄商量此事。”茶仙道︰“不過……這件事也牽涉到我,接下來我和皇兄說的事情,有些內容恐怕會對我不利,希望皇兄可以替我保密。”
“這是哪里的話,皇弟傷勢在身,為了救愛麗絲,勞心勞力,還肯把這麼秘密的事情告訴我,我要是泄露出去,那還算人嗎?!”維克多信誓旦旦地說道。
茶仙心中冷笑,臉上則還是擺出很嚴肅的神情︰“皇兄可知天一這個名字?”
“當然知道,為了找愛麗絲,逆十字的那段視頻直播我都看過不下十遍了。”維克多回道。
“天一在我們hl里,是危險等級六的罪犯,這個危險等級六……”茶仙剛要解釋。
維克多ch 嘴道︰“這個級別意味著什麼我也知道,還有,是你設立的對吧?”
茶仙回道︰“嗯,那皇兄應該也就明白了,我和天一之間的恩怨較量,已不是一天兩天了。”
“難道……”維克多此刻露出一個古怪的眼神︰“你們暗地里有聯系?”
茶仙道︰“也不能說是聯系,確切的說,是他偶爾會通過某種方法,單向地給我一些信息,進行挑釁。”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維克多問道。
“為了游戲吧。”茶仙道︰“對他來說,犯罪或啟發別人去犯罪,都是游戲,他需要對手給他增加樂趣,而他認為我就是一個對手。”
“我看這人就是個變態瘋子。”維克多道。
“可以這樣說吧。”茶仙懶得和他解釋,也不指望他能理解,就敷衍了一句,接著道︰“總之,這個天一在兩天前給了我一個消息,說時sh 和長纓在他的手上。”茶仙在得到情報的時間上撒了謊,讓自己的行為顯得更合理。
茶仙的這個騙局中不全是謊言,三成的實情才能保證整個局面的可行x ng,當然,這三成他到目前為止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他是想做交易嗎?還是單純跟你挑釁?”維克多問道。
“當然是交易,這幫叛軍,不就是為了榮華富貴,或者獨霸一方嗎?只要給了他們想要的,什麼都能談,這個天一也不例外,他的種種游戲,還有對我的挑釁,無非就是自抬身價的一種手段罷了。”茶仙用不屑的語氣說著。
維克多本就不怎麼了解天一,只看過一些書面材料,毫不懷疑就認可了這番話。
“那他想要什麼?錢嗎?或者要一個郡的土地?要是他能盡快放了愛麗絲,這些都可以商量,我去求父皇,一定有辦法的,畢竟愛麗絲還是天衛!”
茶仙知道,這位三皇兄並不是白痴,其實維克多也在演戲,也在試探,一旦茶仙道出什麼明顯的陷阱,他自己反而會落入彀中,萬劫不復。
維克多的城府並不算太深,但他很善于偽裝,酒s 財氣的背後,是一個十分謹慎多疑的人。假如現在茶仙讓他去求皇帝並提出一個非常過份的要求,他一定會先答應下來,而背地里,添油加醋地把茶仙的話斷章取義,以第七皇子和反抗組織勾結為題,向皇帝參上一本。
也許維克多是很想得到長纓,但他有自己的底線,對于威脅到自己政治生命的人或事,他可是處處提防,其他皇子也不是沒對他下過手,結果都沒有成功,于是他們也學乖了,知道這胖子其實不好動。
不過今天,維克多的對手,可能是這個星球上第四聰明的人。
茶仙在心里已經笑了,他臉上表情不變,開口道︰“天一的條件是……”
第十六章s o擾和洽談
6月17日,天一完成了盧浮宮及其周圍地區的建築和環境圖紙,這圖紙是從地下到屋頂多層次的,他還在上面附上了警衛巡邏路線,換班、就餐、休息時間的標注,不過關于警衛的信息並不精確,只是草稿。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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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建模,天一要在建立一個虛擬的空間模型,讓自己繪制的圖紙“活起來”,在這個過程里,有關警衛的數據將逐步完善。
在13號那天的晚上,天一就用感知能力不費吹灰之力地尋找到了月妖的住處,只要有心,他可以探查到很廣闊的範圍,對他來說將變種人從人堆里挑出來是非常簡單的。
接著,他開始用跟蹤狂的方式向月妖傳遞信息,主要途徑無非就是讓月妖所在酒店的服務員送紙質的匿名信給她,或者就是發送短信。
天一起初準備一直使用送信的方法,但由于懶散,兩次之後,他因懶得再寫字和跑出門去,選擇了直接發短信,月妖的手機號碼也是天一偷查對方那家酒店的登記信息搞到的,感覺上也是跟蹤狂的手段之一……
總之,他在使用短信以後不久,就後悔了,因為對方時不時打電話和回信過來,單向聯系變成了雙向,雖說送信過去的效率確實非常低,下達指令也會有時間上的滯後,但如今這種通過電話來彼此聯系的狀況,讓天一飽受摧殘。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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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s o擾電話,言辭犀利的短信,傳達過來的都是各種毫無意義的內容……
這 的、不加任何掩飾的調戲。
天一在盧浮宮做調查的時候、出門吃飯的時候、坐在馬桶上的時候、制圖的時候、睡覺的時候……隨時都可能接到月妖如同老婆查崗一般的電話,或者就是一條坑爹的短信,比如︰“剛才吃了超贊的大餐,心情超好啊,還有,你這變態快點去死吧!”
天一基抓狂了,這女人的報復心理如此強烈,而且行為毫無邏輯可言,這讓他非常痛苦和費解。
天一並不怕一般意義上的報復,也就是那種……那天晚上我涮了你一回,你就設個局也來涮我一回的形式。正常人應該都是這種思路。
但現實不是這樣,事實是,自從那天晚上天一涮了月妖一回起,這女人一有空,請注意,是一有空,就突發奇想地打個電話或者發條短信來噴上兩句,好像語言攻擊多少能讓天一減掉幾點生命值的感覺。
這種做法讓天一難以理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有一次凌晨,他剛剛睡著,月妖就打個電話過來,打著哈欠道︰“你睡了嗎?”
天一不快地回道︰“剛要睡著被你吵醒了,現在感到了頭疼。”
結果對方笑著回了句︰“活該!”然後掛斷了電話。
天一徹底震驚了,根據他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徹夜未眠進行推理,他認定,那女人一定是起來上廁所的時候閑著無聊才打了個電話過來……
諸如此類的電話和短信折磨著天一,有幾次他想干脆送封信過去,說自己換號碼了,接著就扔掉這部手機。但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你要是這麼干,就等于承認她贏了。
于是,天一接著忍耐,並且在遭到s o擾的時候進行反s o擾。本來,這一個月的期限,盜竊的籌備階段理應有比較充裕的時間。但因紙俠的到來,月妖的加入等等因素,最主要是由于天一和月妖這二人x ng格方面的原因,使天一的計劃在時間上變得緊張起來。
…………
話分兩頭,不靠譜的老板正在巴黎渾渾噩噩地“度假”時,逆十字的成員們可沒閑著。
賭蛇和阡冥的首次正式接觸並不順利,當然,面對各種突發情況,賭蛇都是冷酷鎮定,游刃有余的。
接頭那天,阡冥在澳門這塊地方的負責人跟賭蛇約好在船上見面,斯派頓、槍匠和賭蛇一同前往。眾人上船後,阡冥方面表現得很客氣,請他們在船上吃了頓飯。在談了些沒什麼實質內容的話題後,某個分不清東西南北的家伙因為暈船跑出去吐了。
當時連身為同伴的斯派頓都感到很莫名,槍匠這廝能駕駛潛艇,卻不能乘船?這又不是擺渡輪,坐豪華游艇上你都能暈船?
雖然槍匠的暈船嘔吐是有點丟臉,但他回來以後說了句話,立刻讓這場會面的氣氛和局面徹底改變。
“我們究竟在往哪兒開啊?我怎麼望不見岸啊?”
聞言後,下一秒,賭蛇就朝地上扔了枚煙霧彈,隨即人間蒸發,而斯派頓則順勢掏出打火機,三秒後,全船被一種黑s 霧狀能量裹住。
眾人恢復視力之時,賭蛇正用一手抓著阡冥在澳門地區唯一一位導師級刺客兼負責人的肩膀,另一手的袖口脈門則抵在其後頸上。只要賭蛇的手微微一顫,彈出的袖劍就會穿透他的頸椎,割斷他的喉嚨。
而斯派頓則已經放倒了五名以上在黑暗中做出反應的阡冥成員,一手抓著數把折斷了的袖劍,另一手淡定地接住了自己拋飛的打火機。
唯有槍匠保持著說話時的姿勢,一手拿著曲奇餅,另一手拿著茶杯,用一種“剛才發生什麼了?”的眼神左右張望著。
總之,這次談判的結果還是比較成功的,對逆十字來說……
阡冥真正的高層,終于得到了賭蛇的音訊,這位消失了多年,本該已經隱退了的高手,如今已加入逆十字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組織。
一些真正的大人物即將來到澳門,與逆十字的高層(其實就是顧問,阡冥根本搞不清楚逆十字的狀況)洽談。
不過他們畢竟是一個中立組織,而且阡冥的傳統使得這個組織幾乎無法被吞並,和其他勢力最多就是建立“合作”關系,讓他們百分之百地听命于別的組織是不可能的,他們的精神傳承不會允許這種事的發生,如果發生了,那阡冥便是名存實亡。
顧問、天一、賭蛇,也都很清楚這一點,但阡冥和逆完全可以合作的,逆十字可以說是世界上最適合“合作”這種模式的組織了,因為他們自身的成員間都不存在“效忠”關系。
因此,阡冥無疑是需要力爭的友軍勢力,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還會成為改變時局一支奇兵。
第十七章入侵者
在亞空間的平原上,顧問的真理之線化為天羅地網一般,從各個角度鋪天蓋地覆向左道。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後者滿臉是汗,神情緊張,瞪大了雙眼,努力去看清每一根近乎透明的真理之線的軌跡。
左道心里清楚,這次所謂的“測驗”,很可能會使自己喪命。這個組織里的不是怪物就是精神病,如果他無法應對這樣的攻擊,那顧問說不定真會把他切成小碎塊了事。
屏息凝神,腦中的一根弦幾乎繃緊到了極限,左道雙手作刀,快速揮舞,騰挪閃躲,高接低擋,如同無數利刃般襲來的真理之線竟被他徒手一一斬斷,幾十秒後,線皆斷,左道則毫發無傷。
“很好,進步顯著。”閻空在旁拍手稱道。
左道吁了口氣︰“是不進步都不行吧?你這種測驗搞不好會把我的四肢給切掉的吧?”
顧問在旁攤開手道︰“放心,我是有分寸的。”
“你自己不是放出過曾經把老板的頭給切掉的消息嗎?這還叫有分寸啊?再奔放一點你是不是要切自己了啊?”左道回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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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碼事,再說,難道你沒注意到嗎?你現在已經是並級能力者了,而且在能量運用方面也很高明,真正意義上比我強出了一個級別,如果我不全力以赴的話,你會很輕松的,那樣就談不上是測驗了吧。”顧問說道。
“我怎麼沒感到自己有多強呢……”左道低頭看了看雙手,“好像只是外放出去的能量距離變長了。”
“你和顧問的能力,都屬于能量轉化類,將能量變成某種仿物質形態,延伸到身體外對外界產生影響。”閻空解釋道︰“能量轉換類型的能力者應該易提升級別的一種,不過顧問的‘真理之線’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和集中力去操控,且還能演變出各種變化和運用來,但以顧問的級別和能量不足以支持。單以能力的優越性來講,同級別同種類的情況下,真理之線是非常強的。越是這樣的能力,想提升級別就越困難。
但左道你不同,你的能力相比真理之線來說簡單得多,很容易掌控,你對能量的運用又很有天分,所以你的修行效率非常高。‘劍氣’延長便是你到達並級的標志了。”
“啊?劍氣?這名字你取得的啊?太平常了吧,听上去就不是很厲害的樣子。小說站
www.xsz.tw”左道說道。
“原來你不知道嗎?”顧問道︰“只要是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能力,一般以最出名的使用者所命名的名字被沿用。你以為‘真理之線’這稱呼是我自己起的啊?從帝國的秘密數據庫里是可以查到出處的,里也有相關的記載,百年前的戰爭中,就曾有一名以掌控‘真理之線’而聞名的凶級高手。”他聳聳肩︰“我想是閻空見多識廣,知道你的能力應該叫什麼吧。”
閻空接道︰“不錯,年輕時,老朽曾痴迷于提升能力級別,有了一定的條件後,我翻看了很多歷史上超強能力者的資料和檔案,大部分稍有名氣的能力者,其能力都有命名。”他對左道說道︰“自然也有過和你能力相同的高手,他將這種指尖外放出鋒利能量的能力稱為‘神ゃ 一乖謖餑芰Φ幕 ∩獻源戳艘惶捉7 暈也懦頗愀詹磐夥諾哪芰課﹦F ! br />
左道不置可否地笑笑︰“我很好奇血梟的能力有什麼官方稱呼?”
“他和神鑰的能力在歷史上沒有記載,說明過去沒有出現過和他們相同類型的能力者,這在‘秩序破壞’和‘未知領域’兩類能力者中是很普遍的情況,如果胃口好,可以自己給自己的能力取名,當然,那個人如果很弱的話,名稱八成是不會被記錄並流傳下去的。”顧問道︰“好了,你的測驗也完了,我就不妨礙兩位繼續修行了。”他擺了擺手,瞬間消失,應該是用書簽離開了亞空間。
閻空又對左道說道︰“想知道神セ嶸 礁 嘸侗鷚院蟺謀浠 屯 β穡俊 br />
左道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劍氣變得更長?”
“呵呵呵……年輕人,你的想象力還不夠啊,在能力者的世界里,一個精神失常的人,往往可以輕易突破常人無法突破的界限,天一應該教過你的,能量運用,就是去‘相信’一切。拋棄常識,才能看到奇跡。”閻空笑道。
閻空此言,讓左道很快回憶起了在學習能量運用的最初,天一那番關于枕頭和菜刀的言論。隨即他便陷入了沉默,一言不發地思考起來。
…………
與此同時,另一個亞空間中。
在一片荒蕪的戈壁上,兩條黑影並肩疾奔著,所過之處,如狂風掠景,留下一路破壞的痕跡。
血梟的修行和左道比起來,就像是維也納合唱團和唱詩班的學生那種差別,那級別的差距可不是表面上看到的並級至凶級那麼簡單。
做一個概念轉換,血梟和神鑰舍棄能力狀態下,以能量運用為鍛煉前提,打斗一個小時,所消耗的能量、產生的破壞力、需要的體力等等,差不多相當于兩個並級能力者不眠不休戰斗一年才能達到的量。
而血梟和神鑰的修行,目前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才能收獲一定的效果。
舉個例子,以左道的實力而言,如果他想提升自己的身體素質,有兩種方法,第一是每天跑一次雙程馬拉松,做幾百個引體向上;第二就是繼續鑽研能量和能力,將實力提升到強級。那麼很顯然,第一種方法是在浪費時間,如果選擇第一個方法,他也不過就是個身體素質比同級別的人要強一些的並級能力者而已;但如果他選第二種方法,當他提升到強級時,會發現那時的身體素質提高並不比使用第一種方式得到的效果差。
不過以血梟和神鑰而言,他們的實力級別,已不是可以輕易突破的一個領域,由凶級至狂級,再怎麼天才的人,也別期待著什麼都不做,就會“一朝頓悟”這種情況。
戰斗經驗的增加,能量運用的熟練程度、對身體素質無上限的不斷挑戰,唯有將這些事情無止盡地堅持下去,由量變累積到質變,才有可能摸到狂級的門檻。
當然,任何事都有例外,比如賈維頓.哈爾那樣的/
第十八章橘核的陰謀
波爾斯通是個小村落,位于巴黎南方的克拉馬附近,至今那里依然保留著一些古老的磚木結構房屋,幾百年來一成不變。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近些年來,由于其風景優美,位置優越,有許多大都市中的富戶選擇移居此處,不少貴族也用各種條目征用了這里的部分土地供其私人建造莊園享樂。他們的別墅在森林的邊緣隱隱可見,為了滿足市場需要,附近陸續有小商戶和中型規模的商店被開設出來,再後來,就有了幾家加油站,因此,這座村落的遠景已顯而易見……時至今日,這兒已經成了個被現代化改造得不倫不類的小鎮。
不過此地仍有一些傳統的東西被保留了下來,那就是橘子。這里坐落著橡之郡最大的幾個橘子種植園之一,產量和品質都馳名于世界。只是這個小鎮本身並不算很有名,當然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好比許多人動不動就把“波爾多葡萄酒”這樣的名詞掛在嘴邊,跟你大談雪松和黑醋栗的香氣,口感的甘醇和緊縮感,紅酒過多少年才會變成石榴紅色等等,一般來說,這種人,你丟給他一張法國地圖讓他找出“波爾多”到底在哪兒,他立刻就會陷入冗長的沉默。
總之,波爾斯通是個不怎麼出名的地方,橘子這種特產的吸引力也不比紅酒,雖然在當地購買橘子的價格比你在家門口的超市里購買要便宜,而且更加新鮮,但很少有人會為了省那幾塊錢特地來原產地購買。
6月19日,天一租了輛車,一路听著廣播里的小曲兒,吹著口哨哼著歌開到了這個小鎮。
你問他是來干什麼的?好吧,他是特意來買橘子的……
如果他買上幾百斤橘子,帶回巴黎去擺地攤兒,算上租車和加油的錢以及他自身的勞動力,並保證販賣過程中自己不被巴黎城管亂棍擊斃的情況下,大概最後能小賺那麼三瓜倆棗的。
我想這筆賬算下來,很多人就明白了,蔬菜水果的第一級批發為何只有大的承包商去接,而一般商家只能去批二、三、四級的貨……
反正……基本可以判斷,天一過來買橘子就是打算自己吃的。
他特意驅車前來,再返回巴黎,把幾斤橘子捧回酒店的房間,再去還車,好像自己買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似的。
由于起得晚,當天他最終回到酒店面對著桌上那一大堆橘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啊……麻煩的水果。”天一抓起一個橘子自言自語道,他十分討厭那些有籽和核的水果,剝去皮就能完全吞掉的食物才是他喜歡的類型。像西瓜、葡萄、包括橘子這類吃進了嘴里又要提防著咬到苦澀的籽或核,還得費一番功夫把某些東西吐出來的食物,天一一般會因為嫌麻煩而拒絕食用。
但今晚,他坐在桌前,做了件很詭異的事情,他一連吃了四個橘子,吃得很慢,很仔細,好像在做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一般,那背影和咀嚼時的聲音說不出的詭異……
…………
6月20日晨,巴黎某公寓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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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四十多歲的黑人男子走出家門,他像每天早晨一樣,到一樓查看自家的信箱,取出報紙,扔掉垃圾傳單,準備去上班。
但今天有些不同,他在信箱里看到了一個泛黃的信封,信封上沒有郵票和地址,只有他的名字︰加拉斯.達旦。
他把晨報夾在腋下,一邊向樓外走,一邊拆開了信封,加拉斯覺得這應該又是某些商的伎倆,最近有很多保險公司會像模像樣地郵寄一些“邀請函”上門,其實就是讓你去參加內容和推銷會無異的座談會,提供些沒什麼價值的禮品,然後想盡辦法將保險推銷給你。
“連郵票都沒有,看來這回是直接找人塞到信箱里來了啊,連郵費都給省了。”加拉斯念叨著,打開了信封。拿出一張略有些泛黃的信紙,這時他發現信封里還有些別的東西,湊近看了看,那些東西長一厘米左右,表面呈淡淡的黃白色,呈卵形,分明就是些橘核。
“混蛋……這可真惡心,是那保險公司負責送信的員工覺得不滿,把橘核吐在里面了嗎……”加拉斯扔掉了信封,拿信的手也只用食指和拇指去踫紙,好似是那信紙也不干淨一樣。
他雙手各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發現那上面寫了這樣一段話︰“你好,加拉斯.達旦,這是我們對你的首次問候,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你這黑鬼已經觸犯了我們容忍的底線,這封信就意味著死亡。。”
加拉斯當即就愣在了原地,直到汽車喇叭的蜂鳴聲和司機的咆哮才把他趕回了路邊。
幾秒後,一條信息在加拉斯腦中稍縱即逝,他回過頭,小跑了幾步,像個瘋子似的從垃圾桶里翻出剛才隨手扔進去的信封,橘核已經灑出去不少,還剩下五枚,他看著那些又干又小的橘核,瞪圓了眼楮,心中的恐懼逐漸升騰……
當天傍晚,巴黎警署。
加拉斯坐在接待室里,手里握著杯水,神色緊張地等待著。
不多時,一名中年警員走了進來,坐到了辦公桌對面︰“達旦先生是嗎?”
加拉斯點頭︰“是的。”
“我是塞澤爾警官,你好。”
“你好。”
賽澤爾拿著一張登記表格,邊看邊道︰“你報案說,你受到了恐嚇?”
“是的,警官。”
賽澤爾從口袋里拿出了早晨加拉斯收到的那封信和信封,還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里面裝著五枚橘核。
把這些放到桌上後,賽澤爾打著官腔道︰“先生,你確定需要對這件事立案偵查嗎?你知道嗎,幾乎每個月,我們都會接到好幾起類似的報案。小說站
www.xsz.tw事實上根本沒什麼可怕的,或許有那麼幾個小流氓,你在哪兒得罪了他們,他們就扮成反抗組織成員,或是什麼種族主義者,弄些恐嚇信的小把戲,只是為了給受害者制造點心理壓力,其實他們什麼都不會干的,最多就是用石頭砸別人玻璃,當然,如果他們真的砸了,每條街上都有攝像頭,半小時內我們就能將他們拘捕。”
“你不明白,警官!這是真正的三k黨,不是開玩笑!”加拉斯道。
“好吧好吧,達旦先生,你為什麼這麼確定呢?”賽澤爾聳肩說道。
“我檢查過,信封和信紙上都沒有寄信者的指紋,只有我的,還有,那五枚橘核也被人動過手腳,清理得很干淨……”
“喔喔喔……等等,等等,先生。”賽澤爾低頭又看了一眼表格︰“你究竟是干什麼的?”那張表格上填的職業是藝術品顧問。
“我在盧浮宮上班,主要是些書面上的工作,給藝術品編輯相關注釋,或是幫館內的解說員更新資料和解說詞。”加拉斯回道︰“另外我也做些藝術品的研究和鑒定,我們那兒的實驗室里有設備……”
“所以你就拿著這些證據去做了檢驗?”賽澤爾問道。
“我想那沒什麼不妥的。”加拉斯把他公物私用的話題扯了回來︰“听著,警官,早上我剛看到信時也是半信半疑,可檢驗後,我有九成把握,這絕不是鬧著玩兒的,我,和我的家人,都有危險,此時此刻就有!”他嚴肅地說道。
賽澤爾用復雜的眼神看了加拉斯五六秒,長吁一口氣,“好吧,先生,我得詳細給你錄一份口供了,你先等等。”他又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帶著錄音筆。
“我們開始吧,達旦先生。”賽澤爾道︰“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想到了什麼可能對案情有幫助的情況,也請盡可能詳細地告訴我。”
加拉斯迫不及待地說道︰“首先,警官,我想強調一下這件事的嚴重性,您應該對三k黨有一定了解吧?”
“嗯……不。”賽澤爾毫不掩飾地回答,絲毫沒有不懂裝懂的打算。
加拉斯聞言後,皺著眉頭,攤開雙手,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其實賽澤爾的表現很正常,是加拉斯太高估了人們的歷史知識,在二十二世紀,種族歧視是個幾乎不怎麼再被提及的問題,一般人听到三k黨的名稱,也最多就知道這個組織和種族主義有關,加入這種組織的人,反而會遭到所有人的歧視……
“他們的名字,它來源于想象中那種酷似扳機起槍擊鐵的聲音。這個可怕的秘密團體是十九世紀南北戰爭後戰敗的南方聯邦士兵組成的,並迅速在美國,也就是過去的星郡各地成立分會,其中以田納西、路易斯安那、卡羅萊納、佐治亞和弗羅里達各州的勢力最盛。三k黨人用各種恐怖手段對付當時的黑人選民,謀殺或驅逐跟他們意見相悖的人,以此來實現其政治目的……”
“好吧……達旦先生。”賽澤爾可不想在踏上工作崗位那麼多年後還听你上大課,他打斷道︰“歷史課就到此為止吧,我知道這幫家伙什麼意思了,我們還是回到案情上來。”
“不!我正要說重點。”加拉斯繼續道︰“問題就是他們施展暴行的方式,一般在動手以前,他們都會先寄給受到敵視的人某種形狀奇怪但尚可辨識的東西,比如一小根帶葉的像樹枝葉、幾粒西瓜籽,或幾個橘核。這是一種警告,被警告的人可以選擇放棄原有觀點或逃奔海外。如果置之不理,則必將遭到殺害,而且被害時往往是遇到某種奇怪或意料不到的手法。
這是最古老最正統的做法,二十世紀時,這個組織的性質逐漸變化,成員不斷擴張,才導致他們失去了組織最初的嚴密和系統性,類似的傳統才被人忽略。”
賽澤爾看著桌上的橘核︰“達旦先生,也許只是因為你對這段歷史的了解,讓你不禁把這些聯系起來了,或許恐嚇你的人,只是在網上查了些三k黨的資料,突發奇想,用了橘核,模仿得很像的樣子。”
加拉斯道︰“那怎麼解釋指紋,還有橘核經過了處理?”
賽澤爾道︰“所以我想……即便只是模仿,這個恐嚇者也不是一般人,他至少是個謹慎的家伙,這種人說不定十分危險,真的會威脅到你和你家人的生命。
因此,請你還是別去糾結于對方的身份了,即便那真是個嚴密且有悠久歷史的組織,我們也得找出動機才能破案。我的問題就是,達旦先生,你覺得是什麼使你陷入了這樣危險境地?你可不是今天才改變膚色的,你有家有口,住在巴黎也不是一兩年了吧,為何對方會挑現在這個時機寄信給你?”
加拉斯想了想;“我不知道……”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沒有很確定的答案︰“我的妻子,她是白人,我們的感情很好,最近,我們正商量著要個孩子……難道……”他一邊思考一邊把這話說了出來。
賽澤爾道︰“你們想要孩子這件事告訴過親戚朋友嗎?或者在公開場合談論過這個?”
“我們幾乎每周都會到外面的餐廳去吃一到兩次晚餐,一般都是比較好的餐廳,或許吃飯時我們談起過幾次,會不會被人听到我也不能確定,另外,我妻子也可能和她的父母、兄弟姐妹說過這事,我們倆都有工作,我妻子也可能和同事聊天時談到這個,這本是很平常的事情,是件好事……”
賽澤爾道︰“不過現在看來,卻很可能成為種族主義者找你麻煩的理由。”
“我從未遇到過因種族主義引起的暴力事件,也從沒遇到過歧視的問題,我只在到過這些。”加拉斯神色凝重地道︰“在我看來,那些都是很久遠的歷史了,是被人類文明舍棄掉的一些東西,比如宗教屠殺、奴隸制度之類的。真沒想到,今天會讓我遇上這樣的事,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我都傻了。”
“你要保持鎮定,達旦先生,那些寄恐嚇信的人沒什麼可怕的,他們要真有能耐,你在信箱里看到的就應該是一個爆炸裝置,而不是一個裝著橘核的信封。”賽澤爾道︰“你現在需要的是繼續正常地工作和生活,不要讓一封信毀了一切,如果你終日生活在恐懼中,心理負擔極重,那正中了恐嚇者的下懷。
查案的工作就放心交給我們警方吧,今晚我就會派兩名便衣探員,開一輛並不顯眼的車到你家附近去蹲守,如果有意外發生,或者有可疑的人在附近溜達,他們會第一時間趕到進行處理。這幾天你就像平常一樣行動就行,案情有了進展,或者還有什麼問題,我會主動和你聯系的。”
加拉斯和賽澤爾又商量了許多細節,關于便衣警員的情況,遇到危險時的應對,還有如何保證他老婆的安全等等,賽澤爾解釋了好久,加拉斯才懷著忐忑的心情回了家。
當加拉斯走出警局時,就在巴黎警署的街對面,一個男子穿著花襯衫和背帶褲,戴著頂蓋住了半張臉的遮陽帽,脖子里掛著相機,手中拿著旅游雜志和巴黎地圖,站在那兒東張西望,口中還念叨著︰“啊……這麼久才出來,看來是成功說服警察了啊。”
天一合的雜質,閑庭信步地朝前走著,心中想著︰這家伙好歹也是個文化人,應該能找齊信上的線索吧……指紋、橘核、筆跡、信紙,他今天要是沒找全就來報案的話,這些證據會被留下,可警察未必能分析出我想傳達的信息。到時只能加大恐嚇力度了嗎……
“嘿,伙計。”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天一回頭看了看,是喬治警官。
在警局門口遇到他,也不算是巧合,天一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雖然他認識喬治,但他知道喬治是認不出自己的,根本不用驚慌。
“抱歉,我不抽煙。”天一還有意改變了自己的口音,他的游客打扮要是蹦出一口流利的法式英語、法式中文或者干脆用法語,都會顯得很奇怪。
這里解釋一下,這個平行宇宙中,帝國是統一過語言的,全球的學校都有普通話和英語的教學,這兩種都是全球通用語言,接受正規教育的未成年人至少得熟練掌握其中一門。一般來說選擇英語的話,將來攻讀理科知識會方便一點,中文的話倒都不誤,兩者都會自然最好。至于其他語言,變成了類似各個地方方言的東西,人們的口音仍然會因出生地不同產生差異,但不是每個地方的學校都會系統地去教這些非官方語言。
“啊,沒事。”喬治的語氣也很平穩,“對了,可以問一下嗎,先生,你站在警局對面來回溜達了將近一個小時,是在干什麼?”
這一刻,天一的內心中本能般爆出一個詞兒來,千言萬語,盡在一句︰法克!
在喬治提問時,天一已經和他擦身而過,現在天一有兩種選擇,第一是撒腿就跑,第二是回頭接著周旋。
“你不把頭回過來,是怕我記住你的臉嗎?”喬治邊說話邊走過來,他自己掏出了一個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呼……我離開警局去吃飯前,就瞥見過你,回來以後發現你還在,然後我留意了你二十分鐘。”他猛吸一口煙︰“你是在跟蹤剛剛離開警局的那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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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火上澆油
“所以,你就這麼讓他跑了?”狄克看著模樣狼狽的喬治,忍不住笑著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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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確實很快。”喬治叼著煙回道。
紙俠也在旁邊,問道︰“你確定他不是能力者嗎?”
“至少在我面前他沒有表現出什麼超能力來,他只是從一幢樓的屋頂跳到了幾米外的另一幢樓而已。”喬治道。
“呵呵,你跟著跳了?”狄克問道。
“對啊,要不然怎麼會扭傷膝蓋。”喬治不快地又抽了口煙︰“真令人惱火。”他的確有惱火的理由,在他看來,身為一個青年警察,沒有體重超標的問題,離開警校的年頭也不多,這樣的自己在追逐的過程中竟被犯人甩掉,這就好像被人當眾打臉一樣,仿佛他的運動能力還不如個沒受過訓練的普通混混。
“你對這個人有什麼看法?”紙俠手里正拿著監控錄像中提取的照片。
喬治也已看過那些捕捉到的畫面了,無奈地回道︰“並不是我想夸獎對方,但他要麼是運氣好,要麼就真是個犯罪老手,你們看,他經過的地方,幾乎一直在街對面的攝像頭正下方盲點,而我們警局大門朝外的監控攝像頭是固定角度的,他用遮陽帽的偽裝,就完全掩蓋了面目,讓我們無從下手。”
“這點我同意,我也覺得他應該是個老手,不單是在門口徘徊的時候,即便在被你追著跑的過程中,他也有意避開街道上的攝像頭,選擇了穿小巷、上屋頂。”狄克說道。
“也許他本身就已經被通緝了,因此不想被拍到清晰的面目。”紙俠說道,只可惜他並沒有從照片上認出天一來︰“一個膽敢在警局門口出現並逗留了超過六十分鐘的罪犯,如果他的目標的確是那個叫加拉斯的男人……那麼我們的達旦先生恐怕是很危險的,賽澤爾派去的人未必能應付他,何況……”紙俠翻了翻剛剛弄來的關于三k黨恐嚇案的資料︰“何況他很可能只是某個種族主義組織的其中一員而已,他背後或許還有同伙。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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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分析的都很對,但是……這樣好嗎?奈斯長官。”狄克問道。
紙俠道︰“你指什麼?”
“你是被派來領餃調查連環殺人案的吧,現在本職工作還沒有太大進展,又想去插手別的案子嗎?”狄克道。
“無妨,能力者犯罪本就不是用一般刑偵手法可以輕易破獲的案子,不急于一時,而眼下這件有關死亡威脅的案件是迫在眉睫的。我們有機會在被害人產生以前就制止犯罪。”紙俠回道。
狄克看了他兩秒,起身嘆息道︰“好吧,我去跟賽澤爾打聲招呼,免得事後局長那邊又說我們撈過界。”
喬治也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我得去找點兒冰塊……”
…………
6月21日早晨,加拉斯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走出了家門。昨晚他將整件事向妻子和盤托出,妻子接受了他的要求,暫時請假不再外出。而加拉斯自己為了配合警方的行動,還是決定繼續日常生活,希望可以將恐嚇者引出來。
剛出公寓,在街上走出十幾米,卻听得身後的街對面傳來“砰”一聲響,那聲音確實很像開槍,所以加拉斯驚得立刻趴下,回頭望去時,只見到遠處一輛不怎麼起眼的深色小汽車冒出了陣陣黑煙。
車上走下來兩個男人,嘴里罵罵咧咧的。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一人問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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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在排氣管里塞了什麼東西。”另一人邊說邊蹲下去檢查︰“靠!看著像是橘子。”
這倆悲催的男人就是賽澤爾派來保護加拉斯兩口子的便衣警察,他們在車里灌著咖啡,吃著味道糟糕的三明治,輪流睡覺輪流監視,就這麼熬了一夜,不但一無所獲,一大早居然又出了這種事。
加拉斯似乎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其實他昨天夜里就注意到了那輛車,為了以防萬一還打過電話到警局和賽澤爾警官確認過車牌號,就差沒下樓主動和這倆便衣打聲招呼了。
于是加拉斯假裝不認識這倆人,站起身,拍了拍灰,沒事兒人一樣往前走去。
那兩名警察失去了代步工具,干脆就分頭行事,一個用步行遠遠跟著加拉斯,另一人繼續蹲守在公寓附近,報廢的車子也只好叫局里派拖車來拉走了。
每天加拉斯都是步行二十多分鐘到達工作地點的,他住的離盧浮宮不算太遠,驅車前去反而麻煩。不過在警方看來,如果有人要對他不利,這段上班的路程就是最好的下手地點。即便是個普通人,只要過了心理關,殺人也並非什麼難事。在街上擦身而過、回頭一刀,那便是一條人命。
好在這天早晨一路無事,那名警員目送加拉斯進了辦公的地方,盧浮宮的安保級別可比警局還高,所以他也就回警局去復命了。
加拉斯的辦公地點和盧浮宮的展覽區自然是分開的,但其建築位置也在圍牆里面,這棟樓是帝國統治時期建成,外觀和盧浮宮的主城堡保持了一致的風格,兩棟建築之間僅一牆之隔,有走廊可以往返。加拉斯所在的區域基本都是些學者和搞研究工作的人員,通過走廊到達盧浮宮主建築中以後,那塊區域也是工作人員使用的部分,主要供保安和保潔人員出入,再往里走一段,才能到達展覽區域。工作區和展覽區之間的門是需要瞳孔掃描才能通過的,每一次開門的人和時間都會被電腦記錄下來。如果有內賊想在晚上從工作區域把什麼人悄悄放進來,那他自己必然會暴露。
來到了熟悉的辦公室,加拉斯稍微安心了一點兒,他的工作其實是比較清閑的,雖然他沒有什麼教授之類的頭餃,但干的事情和那些所謂的著名學者也差不多。無非就是每天到單位里打打醬油,喝喝茶,翻翻書,一年半載才憋一篇論文出來。事實上加拉斯還比那些了老教授要忙一些,正如他對賽澤爾說的,平時他要負責做一些藝術品鑒定工作,有空還得給博物館里的解說員更新一下講解稿什麼的。當然了,這年頭會被拿到這兒來鑒定的藝術品也不多了,這里不是珠寶店,不是典當行,也不是專門的鑒定機構,這兒主要是搞研究工作的。
舉個例子,此地就好比是少林寺。有人在馬路上用大力金剛指戳死個人,你非要來我們這兒鑒定一下此人的功力如何,我們也不是辦不到,但一般情況下,還是請您去找公安機關和醫院。
所以加拉斯要做的鑒定工作也不多,送到這里來的一般都是官方所有的藝術品,要是有哪個正經考古隊在某某叢林里挖到一個沒被盜過的古墓,出土大量待鑒定的文物,那這里說不定也會忙上一陣。至于平常日子里,那是真沒什麼事干。那種真正忙的單位,比如一些大學或商業機構,他們的實驗室幾乎時刻都有人在使用,哪兒會像這里一樣,讓加拉斯一個普通職員在實驗室里又是取指紋,又是驗橘子核,弄了大半天私活兒都沒人發現的。
那麼,這幫領著高薪沒事干的人,工作時間都在干什麼呢?如果你猜加拉斯和他的同事以及領導們每天都在上網偷菜,那你就太化人了。這世界上有很多本質上沒什麼料的學術騙子,靠著剽竊、背景、炒作等等混了個專家或者文化人的頭餃,其實當這類人蛋疼到極點的時候,只會錘蛋自盡。
但加拉斯所處的那個圈子中,都是很有些水準的人,當這類人無聊至極時,就會干點兒驚世駭俗的事情了。比如用古羅馬字體把整本聖經抄一遍;出于興趣將一本喜歡的翻譯成四種語言;用鼠標和電腦的畫圖程序臨摹油畫等等……
天一對加拉斯的期待還是比較高的,他覺得加拉斯應該有足夠的水準可以破解那封信的秘密。但加拉斯還未將信里隱含的信息全部看破,就把證據交給了警方。
當然,在受到恐嚇的情況下,這也是合情合理的。
天一也清楚,從警方只派了兩個便衣的情況來看,對方的信息發掘量明顯還不夠,對自己這假冒的三k黨尚未引起足夠的重視。他得繼續在火上澆把油,才能讓警方真正入局。
“達旦先生。”一樓的一名門衛來到了達旦的辦公桌前︰“我看見門開著,所以就直接進來了。”
加拉斯正在想事情,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听見有人叫他,才回過神來︰“啊?哦,什麼事?”
“快遞送來一個給你的包裹,這不正好手頭沒什麼事,我就給拿上來了。”
“包裹?”加拉斯心中立刻升騰起不祥的預感︰“這個……你檢查過了嗎?”
“什麼?”那門衛一愣,笑了笑︰“通過最外面的大門時,所有游客的隨身物品,快遞和外賣,還有我們的隨身物品,不都是要掃描一遍的嗎,要是有違禁品不早就被攔下來了嗎?”
加拉斯想了想,也對,危險品根本帶不進盧浮宮外圍的圍牆,所以至少這包裹里既不是金屬裝置,也不是液體的化學武器,更不可能是活物。
他道了聲︰“哦,對對……那謝謝了。”加拉斯心想是不是自己太過疑神疑鬼了。
他望著眼前這個大概能裝下籃球大小的盒子,待門衛離開後,小心翼翼地拆開,卻看見了比恐嚇信更有沖擊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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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誤入歧途的推理
“讓我們來總結一下現在的狀況。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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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6月22日上午,警局中,狄克、賽澤爾、喬治、紙俠四人坐在一起,討論著關于恐嚇案的最新進展。
一般這種狀況下,狄克都會最先發言,他的經驗和辦案能力在巴黎警署首屈一指,由他引領推理,可以少走許多彎路,眾人的思路也會更清晰。
“前天早晨,達旦先生在信箱里發現了恐嚇者送來的信。這個恐嚇者可能是一個人或者一個組織,目前尚不能確定,我們暫且就稱其為‘犯人’好了。
信封上沒有郵票和地址,這說明信不是通過郵寄送達,而是由犯人本人送來的,或者就是他差遣某些不相干的人將信放進去的情況。
據達旦先生的描述,19日他下班時檢查過信箱,當時里面沒有那封信,因此,恐嚇信被送來的時間,應該可以鎖定為19日晚上七時以後至第二天的早晨。
公寓底樓的大堂里有一個攝像頭,但拍到的畫面不是很清晰。根據對錄像的初步調查,在我剛才所說的那個時間段里,接觸過達旦先生信箱的人只有三個。第一個家伙出現在晚上九點左右,他跟著別的住戶溜進那棟樓,在每家每戶的信箱都塞了傳單,起初我懷疑這人是否是以賽作為掩護悄悄放入了恐嚇信;但後來,第二個人出現,這家伙有重大的嫌疑……他在凌晨出現,從監控錄像來看,他進入了公寓大門用的是正常辦法,就是用那種掛在鑰匙上的磁條掛飾。當然要搞到這東西也並不難,據我所知這類公寓樓的電子門,其磁條掃描鎖都是非常簡單的,甚至還不如傳統的鎖安全,在街邊找幾個偽造電話卡的卡販就能搞定那種門。
這第二個人穿著深色的連帽罩衫,用罩帽遮住了半張臉走進公寓大堂,由于光線昏暗,從攝像畫面基本只能確定他的身高和性別。此人似乎也知道監控探頭的位置,盡可能地用身體遮擋住信箱和自己的手,他在畫面里逗留的時間很短,不過他站的位置就在達旦先生的那個信箱前,恐嚇信是此人送來的可能在九成以上。
至于第三個人,是清晨進來送信的郵遞員了,基本可以排除。”
喬治這時補充道︰“順便說一下,從錄像里來看,第二個人的身形和我前天傍晚在警局對面遇上的男人十分接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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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克接道︰“我估計兩者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很大。通過街上的探頭追蹤上述三人來時的路線,唯有那第二個人無法追溯,從公寓門口的街往後倒推觀看,可以看到那人是從一條小巷里走出來的,小巷里沒有監控探頭,但小巷另一頭的街上有,卻沒有拍到他走進小巷的畫面,故而無法繼續倒推他的路線。”
“也許他又是上屋頂、爬消防梯、或者下水道,還有可能就是專挑鏡頭盲點和不設有監控探頭的馬路行走。”喬治說道。
狄克道︰“總之,可以確定的是,這個送恐嚇信的人,其反偵察能力非常強,很注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一般犯人可能在逃跑時才會注意的問題,他在前往作案地點的路上就已經注意到了。哪怕你去找個警察來辦這事兒,也未必會比他更出色。”他頓了一下,又說道︰“接著來說說那封信和那個‘頭’。”
此處的“頭”,並不是指真正意義上生物的頭顱,而是指一個人頭木雕,即昨天加拉斯剛上班不久便收到的那個包裹。打開的時候他就嚇得不輕,這一回他已經沒心情在單位里做什麼檢驗了,直接就請了假,抱著那個盒子趕來了警局。至此,案件才算上綱上線,狄克、喬治和紙俠也借機正式介入。恐嚇信、橘核、木雕都被拿去證物科做了詳細檢驗。
狄克的陳述還在繼續︰“信封倒是很平常,不過那張泛黃的信紙……根據鑒定,居然是十九世紀末的紙張;而且恐嚇者也沒有用打印或是剪裁報紙雜質之類的方式來寫信的內容,他選擇了用筆來手寫。
這個犯人喜歡用老辦法,他的每一步都在模仿那個兩百多年前成立的組織——三k黨,而且模仿的是最古老的那一套東西。紙張、筆跡、橘核,都是他給我們的信息,仿佛他是從十九世紀直接穿越到二十二世紀來的一樣。”
“但是這樣做意義何在呢?”喬治又點燃了一支煙。
“問得好。”狄克道︰“在我看來,本案中的這個‘恐嚇者’並不是一個組織,他們也遠沒有過去三k黨那樣的規模,在暗處,很可能只有一個人而已,最多也不會超過五人。他們中或許有一個還算聰明的家伙,但也並不算太聰明。
這幾個恐嚇者八成只是一群生活過得不怎麼樣、滿腹怨氣、帶有一定種族歧視傾向的普通人,根本不是什麼三k黨,只不過他們企圖偽裝成那樣罷了,哼……做得畫虎不成反類犬。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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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時的三k黨,並不是極端的種族主義屠殺者,那是經過演變後別人對他們產生的印象。以現在的眼光來看,那是一幫戰後不甘于失敗的南方頑固派,用暴力的手段將政治觀點強加于別人,他們想要限制被解放的黑人得到的公民權利,趕走南遷的北方人和共和黨人,期待著可以通過流氓政治去恢復往日的生活。”
紙俠冷笑道︰“听上去他們想當貴族。”
狄克也笑了︰“這話就扯遠了,我的意思是,這案子中的犯人,其模仿徒具其形而已,稱不上有多高明,他以為在某個舊書攤淘一本老書,撕一張十九世紀的白紙下來,在筆跡上做些文章,放一些橘核在信封里,就做得很像那麼回事兒了。其實這根本是畫蛇添足,從信的內容來看,這種種族主義的做法這更像是二十世紀末到二十一世紀初的三k黨會干的事情。他干脆用普通信紙,貼上一些從報紙上剪下的文字,做成普通的恐嚇信,也別放什麼橘核,署名三個k就行,那才真像是後期的三k黨人。
嗯……我們還是回到喬治的問題上吧,他這樣做的意義何在?
設計並布下巧局,做許多隱晦的細節工作,給警方主動提供證據的犯人,一般有兩種。第一種無非是為了出名,很顯然我們眼前的這樁案子,就是第一種人干的。
我們已經分析過,也看到了,這個人的行動能力、反偵察能力都很強,細節上幾乎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將他想傳達的信息和證據全部擺到我們警方的面前,即便在意外情況下被警方發現,他也能成功逃走。
這樣的人,要殺加拉斯會很難嗎?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他根本不用送什麼恐嚇信去,那封信也很滑稽,真正的三k黨,我是說他極力去模仿的那種十九世紀三k黨,應該會在信里提要求,讓對方改變觀點或者離開,但這名犯人沒有說類似的話,他只是說‘你這黑鬼已經觸犯了我們容忍的底線,這封信就意味著死亡’,這不是恐嚇,這是死亡宣告,按照信的內容,他並沒有什麼想從達旦先生那兒得到的東西……除了性命以外。
但他為什麼不直接動手呢?他為什麼還要在警局對面親自確認達旦先生來我們這兒報案了?
很簡單,他想讓我們介入,想跟警方玩游戲,想和歷史上那些知名罪犯一樣,被媒體報導,追逐,乃至很多年後還被人提起,甚至寫到教科書上。”
“等等等等……”賽澤爾終于忍不住插嘴道︰“我只有一個問題,假設這人就是為了出名好了,但一般這種為了出名和警方玩游戲的家伙,難道不都是從殺人開始干的嗎?
可他現在根本還沒有殺過人,只是恐嚇而已。這個犯人就算明天就被捕入獄,恐嚇又算得了什麼?法庭就是指派個菜鳥律師給他,也不可能讓案件升級成謀殺未遂什麼的吧?恐嚇這種罪名能判他幾年?三年?五年?要是犯人沒有犯罪記錄,說不定還能緩刑假釋。”
“很矛盾啊,感覺我們要是重視了案子,反而合了他的心意。”喬治吐著煙圈,半開玩笑地道︰“但用常規手段來應對,又顯得我們太不把加拉斯.達旦夫婦的性命當回事兒了。”
紙俠這時說道︰“調查行動上重視,對外保持低調,和我們在連環凶殺案上的態度一樣就行,我也沒見到媒體把那件案子炒得有多火熱吧。”
狄克道︰“沒錯,保證市民安全才是首要的,為了不讓犯人稱心如意就犧牲平民的做法肯定不對。”
喬治聳聳肩,不置可否地問道︰“我很好奇,你剛才說的第二種人又是什麼情況?”
狄克回道︰“就是那種把犯罪當做人生目標或者藝術形式在執行的人,為了完成他理想中的案件,就算死也無所謂,這種人就是瘋子了。當然,這第二種人一般都是以殺人案開始,連環殺人為過程,展開與警方的博弈,最後有自殺的、自首的、被擊斃的、逍遙法外的,基本每一個都成了遺臭萬年的人物。反正我們手頭這位恐嚇者應該不屬于這第二類。”
紙俠道︰“還是接著說關于證據的事情吧。”
狄克點頭,收了收思緒︰“橘核上查不出犯人的殘留唾液,信上也沒有指紋,目前來講,對方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證據。
至于那個頭……我看了盧浮宮門口到達旦先生辦公室所在那棟樓之間的所有監控錄像,基本可以確認,冒充快遞員的男人,和前天凌晨送信的人,以及喬治前天傍晚在警局對面遇到的人,都是同一個家伙。這也佐證了我的推斷,對方八成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他很膽大,敢在白天出現在盧浮宮那種監控探頭眾多的地方。另外我得說,冒充快遞員或許易的偽裝之一了,現在大多數人都有一種思維定勢,仿佛一個人只要穿著深色的套裝,戴一頂顏色和衣服相近的鴨舌帽,衣服上隨便是什麼logo都無所謂,手上拿個貼了單子的郵包配以這種打扮的就肯定送快遞的,沒人會問快遞員討要證件去看。即使盧浮宮的門衛也不例外,在潦草的單子上隨便簽個字就收了郵包。
于是我們的這位恐嚇者大搖大擺地親自去達旦先生的工作地點送了這個郵包,還成功了。
他應該是簡單化了妝,壓低帽檐,戴上手套,依然沒給我們留下面部特征或指紋。”他說到此處,拿起了手邊的一疊檔案,看著照片和道︰“包裹里的頭顱是木頭雕刻而成,純手工制品,雕成了和達旦差不多的面孔,涂上了黑色的油漆,木雕的雙目被鑿爛,還被套上了一個白色的尖頂頭罩,就是過去三k黨套在頭上的那種,三角形、眼楮的位置有兩個窟窿,這木雕上的頭罩正好露出了木雕爛掉的眼楮。”
放下資料,狄克接著道︰“看來我們的這位犯人還會一門雕刻手藝,以現在的狀況來看,這也算是個查明他身份的重要線索了。”
賽澤爾道︰“犯人會不會是街頭藝人,或者懷才不遇的那種落魄藝術家,看不慣達旦這種領著高薪的學術派?”
喬治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昨天扭傷的那條腿︰“那就需要我們去調查了,橘核的出處、信紙的出處、犯人的行蹤,全都是斷掉的線索。”他掐滅煙頭︰“我看沿著雕刻的線索去查吧……木頭、油漆、還有他冒充快遞員時的服裝,什麼東西都得有個來源,可以入手的地方還是有的。”
紙俠道︰“對了,加拉斯.達旦現在人在哪兒?”
“他已經請了長假,現在應該正在開車送妻子回娘家的,他妻子的父母住在城外,達旦先生執意要親自送妻子,看著她進了家門才放心。”賽澤爾道︰“別擔心,我派了一名警官開車跟著他們,有情況他會向我匯報的。送完妻子,達旦先生就會回來配合我們的一切行動。”
話音未落,賽澤爾的手機就響了,他拿起來,還沒接,只是看到那個號碼,神色就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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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偽裝作案
6月23日,午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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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坐在一家咖啡館外的露天桌位,破天荒地點了一壺紅茶。
一個高挑美麗的長發女子步態婀娜地行到他的身旁,大約盯著他看了三秒。
月妖的神情變得非常復雜,交織著疑惑、費解、震驚……
天一擱下了正在看的報紙,抬頭瞟了月妖一眼,嘆了口氣,把報紙朝桌上隨意一扔,站起身來,饒桌走到對面的座位,為女士搬動椅子。
月妖走到那兒坐下,但過程中,她依然用那種古怪的眼神斜視著天一。
待女士坐定,天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抖開報紙,翹起二郎腿道︰“從你的表情上看,你對我今天的造型想發表些意見。”
月妖此刻其實已經有點忍不住想笑了,但她不想給天一看笑臉,至少不想讓他看到發自內心的笑容。
“請問要點兒什麼?”服務員問道。
“咖啡,謝謝。”月妖回道。
“你這是假發吧?”服務員離開後,她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這是真的,我把頭發染成了橘紅色,並且燙成了卷發。”天一道︰“我討厭戴假發,這種一整天都得保持的偽裝,還是染了方便。”
“你出門有沒有照過鏡子?”
“我當然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德行,不過,男人對發型有一種非常獨特的見解——我們無視它。”
“不止是發型的問題吧……你這種膚色又是怎麼回事,粉底?”
“用了些女性的美白產品而已,說起來,你知道現在有些‘增白’效果非常顯著的化妝品里攙了類似白化素的東西嗎?”
“我不用那些……”
“那我就祝賀你天生麗質吧,黃種人像你這麼白的我只認識兩個。反正我本人要偽裝成白種人,除了改變發色和戴有色的隱形眼鏡以外,還是得在膚色上修飾一下的。”
“你這個樣子……是在模仿某個超級英雄漫畫里的反派嗎……”
“當然不是,jr可沒有我這一臉的雀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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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妖低頭扶額︰“是啊,我正想問呢,你那一臉雀斑真的有必要嗎?”
“當然了,這是完美偽裝的一部分。”天一回道。
“請問你到底在偽裝什麼?”
“gingerkid。”天一指了指兩人面前穿過桌心的遮陽大傘︰“紅發、白膚、雀斑、對紫外線敏感。”
“女士,您的咖啡。”服務員回來了。
“謝謝。”月妖端起咖啡先喝了一口壓驚,隨即道︰“你不覺得自己的用詞有歧視特定人群的嫌疑嗎?”
“當然不,如果我無法通過對這個群體的特定稱呼產生任何負罪感或者優越感,就不算是歧視,至少在我個人的意識形態上不存在歧視觀念,旁人怎麼看是他們的事。”天一回道︰“不然你要為怎麼稱呼這些人?16號染色體變異人群?”
“好吧,想偽裝成什麼樣子隨你的便。叫我出來是有需要當面交代的任務了?”月妖還是把話題從天一身上轉移了。
“你先看看這個。”天一把手上的報紙放到月妖的面前,用手指點了點第二版。
月妖接過報紙,粗略地看了一下,這是巴黎當地的報刊,在第二一篇凶殺案的報導︰昨日早晨,一具尸體在第五區的植物園中被發現,死者身份已確認,是名為加拉斯.達旦的男性,生前在盧浮宮擔任文職工作。警方尚未公布死亡時間和死因。但從現場拍攝到的照片和目擊者的證詞可以確認,尸體的雙眼被挖去,身體被一根木樁從尾椎骨向上刺穿,整個人懸空掛在直立的木樁上,全身衣物都被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白色長袍,其頭部還被套上了一個在雙眼位置開了洞的頭套。此系歷史上一知名種族主義組織的古老裝束,警方目前並未公開任何案情進展,不能排除種族仇殺的可能。
“這件事和你有關系嗎?”月妖讀了個大概,放下報紙抬頭問道。
“有啊,就是我干的。”天一端起紅茶抿了口,然後放下茶杯,用失望的語氣地道了句︰“茶這東西……果然還是喝不慣啊……”
“所以,你是個三k黨?”月妖問道。
“怎麼可能,那種黨派在我看來和邪教差不多,黑手黨都比他們高幾個檔次。栗子網
www.lizi.tw我只不過是偽裝成種族主義者作案而已。”
月妖又道︰“怎麼特意挑了個博物館的文員?”
“當然是因為我的計劃需要他去死。”天一說這話的語氣理所當然。
月妖道︰“听上去,你為了達到目的,經常濫殺無辜。”她說這句話時,已是神色不善。
天一笑道︰“哦……居然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覺得自己半夜三更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勾引幾個見色起意的醉鬼混混然後殺掉,就比我高尚了是嗎?呵呵……”他面帶笑意,眼神卻是冰冷的︰“沒錯,加拉斯是無辜的,他對妻子很好,遵紀守法,待人和善,按時交稅,鄰里關系也不錯,或許在其一生中,都很少傷害到別人。”他往前湊了湊︰“但你是不是覺得……這種‘好人’,就一定會有好報?”
月妖的目光毫不退縮地與天一對視︰“至少他不該死在你這種人的手上。”
“我這種人?”天一重復了一遍,笑意更盛,他越湊越近,用悄悄話一般的音量道︰“你知道每年,每月,每天,每小時,每分鐘,有多少像加拉斯這樣的‘好人’正在被‘我這種人’剝削、折磨、凌辱、虐殺嗎?”天一忽然提高聲音喝了一句︰“你瞎了嗎?!”
周圍的客人都回過頭朝這兒張望,也不知這倆怎麼就突然吵起來了。
“二位,請問……”服務員走了過來。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天一和月妖同時朝他吼了兩聲︰“邊兒去!”“走開!”
服務員翻了翻白眼,知道自討沒趣,識相地離開了。
月妖冷笑︰“你想說,自己的做法沒什麼不對是嗎?”
天一恢復了平常的語氣︰“你們這些人,就是太糾結于對錯了,你覺得自己呼吸空氣是對還是錯?你長得漂亮是對還是錯?你天生就是變種人,是對,還是錯?
扶盲人過馬路是對,佔殘疾人車位是錯;修橋補路就對,殺人放火就錯。為別人著想就對,圖一己私欲就錯。
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你從你的父母,撫養著,教育者,所有的主流媒體,接觸到的一切媒介,都在獲取這種信息,讓你感到仿佛這些就是人的本性。
我現在告訴你,這些約定俗成的道德準則,並不是真理,真理是神制定的規則,日升日落,物換星移,人無法干涉這些。
而道德上的對與錯,是人制定的。是維護人類這個群體穩定生存繁衍的基礎,法律只是這套規則的衍生品。
當這個社會需要用法律才能維持所謂的“和諧”時,那麼它已經墮落了,它早就墮落了。
你之所以不做那些‘錯’的事,是因為那觸踫了你的底線,讓你感到難受,傷害別人的時候,也在傷害自己。但事實上,這點是可以克服的,如果你理解我,你就會明白,如果把道德揉成一團拋在腦後,用任何殘忍的手段對待任何人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對殺死加拉斯並不感到愧疚或厭惡,當然也感受不到快樂或愉悅。我的某個計劃,需要他先去死,所以我就殺了他,就像我要吃香蕉之前,先得剝去香蕉皮一樣。拋開道德來講,就是這麼件簡單的事情。
假設有一種更強大的生物,在它們的世界中,我只是一種切掉頭就可以食用的食物,那它們就會像你現在喝咖啡一樣,隨口把我當零食給吞了,我又能說什麼呢?難道我要以道德標準來衡量一下,自己該不該有此下場?”
月妖依舊是冷笑︰“你好像把自己比喻成了一種不可抗的自然災害,而不是人類。但問題是,你就是個人,難道因為你沒有道德觀念,就該讓全世界正常的、有道德觀念的人,全都接受並認可你那一套反社會的言論?”
“你說到點子上了。”天一笑著道;“我思考過這個問題,顯然我根本無法和三觀正常的人達成共識。因此,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如果某人可以像自然災害一樣,毫不在乎地承擔自己所造成的一切破壞責任,而全人類又根本沒有能力讓他付出任何代價,那干脆還是把這人當成災害算了。
人們無法讓地震、海嘯、火山噴發、台風賠償它們造成的經濟和人員損失,更沒法兒把上述這些玩意兒關進牢里或者處以死刑,也沒什麼人去詛咒和唾罵災難,他們更多地指責當局沒有及時作出應對措施。
你完全可以把我當作自然災害般的存在,你說服不了一場龍卷風只卷走惡人,龍卷風也不會因為卷走了好人覺得有什麼不妥的,你得試著面對現實,以你的能力面對龍卷風什麼都做不了。”
“我開始理解你的邏輯了……”月妖斜視著天一,邊點頭邊道︰“不管我怎麼看你,你都毫不在乎,試圖說服你就是浪費口水,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除非我有能力阻止你,否則你根本沒有底線,絕不會停手,什麼事都干得出來。”
“很好,充分領會了領導要傳達的精神,值得表揚。”天一道。
“我很好奇,逆十字的成員每個都和你一樣草菅人命嗎?還是說,他們都理解並認可了你的這套邏輯,還對此沒有任何意見?”月妖問道。
“啊……我想想,有一個不是人,還有一個在意識方面比我更像自然災害……其他人吧,基本都能理解我剛才那番話。倒確實有個白痴不太懂,不過無所謂,我偷換了一下概念,用他曾經殺過的幾個人舉了一下例子,忽悠了幾分鐘,他就跑回房間哭去了。”
“哼……听著就不像是一群正常人。”月妖覺得再討論這個問題也沒什麼意思了,她心里自然沒有被這套歪理說服,但她也放棄了矯正這個瘋子的想法。反正加入逆十字也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就算這幫人真的個個凶殘嗜血,和她也沒關系︰“那,你要我做什麼?模仿你的套路和手法去多殺些黑人?”
“沒錯,我需要你幫我擴大影響,但不是用我的方式。”天一回道︰“模仿我的套路和手法就不必了,處理尸體是個技術活,還牽涉到搬運,我覺得你這人不太適合那種必須執行得非常精確的犯罪。”
月妖知道天一在暗諷自己,她不快地回道︰“是嗎?你那種可笑的裝扮也是精確犯罪後的連鎖反應嗎?”
天一無視了對方的反諷,接著道︰“我這件偽裝三k黨的案件和你之前犯下連環殺人案原本是沒有聯系的,現在你得去建立一些聯系。”他頓了一下,說道︰“今晚你就出去,用你的老辦法,勾引幾個你覺得是‘惡人’的家伙,宰了他們。當然,至少得保證其中有一個是黑人……”
“挖掉黑人的雙眼,但留下其他人的?”月妖打斷道。
“啊,是的,挖掉、搗爛都可以,總之從今天開始,每晚你都出去像這樣殺幾個。”天一道︰“請記住,別做多余的事,別自作聰明在現場用血涂鴉三個k,或是回酒店剪床單做成白色頭套之類的。總之,除了挖眼楮那部分,其他手法和你之前做下的案子保持一致就行。”
“想讓警方將兩樁案子合並,把注意力轉移到我的身上?”月妖喝了口咖啡,思考幾秒後道︰“那你一開始就不要布什麼三k黨的局,直接讓我加快作案頻率不就行了?”
“加拉斯的案子,我是一定要做下的,我說過了,我的計劃需要他死。至于偽裝成三k黨,也是有意義的,那是個故意讓他們識破的蹩腳偽裝,但又不算太蹩腳,得把握好一個度,調動警方的心理,讓他們推測出我想讓他們推測的東西。”天一道︰“然後,將尸體公開,媒體介入,你再出場,擴大案件在巴黎民眾間的影響,警方的視線會被轉移,那麼在短時間內,他們就很難注意到我殺死加拉斯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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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進展
六月下旬,天一偽裝成三k黨的殺人事件在巴黎城中引起了相當程度的轟動,在這橡之郡南部形勢十分混亂的敏感時期,基本已經在地球上絕跡多年的種族仇殺案卻于此地頻頻發生,自然吸引了許多階層的密切關注。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撇開hl和其他一些組織對此事件的態度和應對,單從民眾角度出發,呈現在他們眼前的第一樁命案,就是加拉斯.達旦遭到謀殺並在公共場合被陳尸的恐怖案件。
這件案子是天一親手做下的,旨在向民眾傳達兩個信息,第一,凶手或凶手所在的組織十分大膽並且足夠殘忍;第二,凶手或凶手所在的組織是純粹而極端的種族主義者,即便受害者有體面的工作、受人尊敬的社會地位、需要照顧的家人等等,依然不會受到任何憐憫。
橡之郡的非洲裔公民比例在整個歐洲也算是比較高的,僅這兩點,只需當地媒體在報上將事情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就足夠引起許多人的關注和少部分人的恐慌了。
但這還不夠,因為人都是很健忘的,每當悲劇發生以後,他們總在重復同樣的事情……政客們出來發表演講,表明立場和觀點,利用事件中可用的負面因素攻擊自己的對手;熱衷于提升自身知名度的評論人士和激進人士也參與進來,各抒己見;主流媒體上一派和諧景象,社會各界表示沉痛的哀悼,對死者家屬表示同情;接著人們就開始深挖事件發生的原因,對凶手進行各種自圓其說般的解讀;最後,當事件的能量消耗殆盡,一切照舊,什麼都沒有改變,直到下一次類似的悲劇發生,有些人才會舊事重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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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槍擊、連環車禍、高樓大火、狂魔碎尸,這個世界比想象中還要危險,大多數民間慘劇發生後的流程都可以概括為上述內容。目前看來,犯罪力度強到足以在短時間內促進一大批改革方案應運而生的方式只有一種,就是劫持飛機撞擊摩天樓。
當然,天一還不需要那種程度的影響,他只需要社會輿論對警方施壓就可以了。僅僅是做下加拉斯.達旦的案子,顯然還不太夠。不過有了月妖在那之後的行動,那便足夠了。
公眾看待事物的觀點、掌握的信息量、抱著的心態和警方都是不一樣的,警方會對兩件案子的手法進行比對,分析凶手是否是同一個人。可公眾不會,他們只關心報上每天都刊登著死人的消息,連續五天,都有黑人被殺,還被搗爛雙眼。
媒體不會把報導重點放在案情推理上,他們對其他的白人受害者只是一筆帶過,對這個連環殺手之前的案只字不提。而是專挑些危言聳听的內容來刊登,把加拉斯案和神秘連環殺手案之間的共同點列出來,大放厥詞地寫些根本不靠譜的推理,圍繞種族主義這四個字大做文章,許多小報和訪談類節目最喜歡用令人不太舒服的話題來抓人眼球,增加發行量和收視率。栗子小說 m.lizi.tw在六月這一件件血腥慘案被徹底破獲、凶手被繩之以法以前,這些無良的新聞工作者們會孜孜不倦、極盡所能地將諸如此類的報導炒得越熱越好。
這個世界的媒體早已丟掉了新聞從業者應有的職業操守,他們只做兩件事。第一件︰在帝國的授意下進行正確的“輿論引導”,比如播報一些“全世界人民喜迎油價上漲”之類的新聞。我相信只要是正常人類,看到這種報導以後,都會對媒體的公信力和相關從業人員的智商產生強烈質疑。
第二件︰就是在商業利益的驅使下無所不用其極地最能吸引眼球的新聞。戰爭、暴力、性、與明星名人有關的一切負面消息……這才是記者們追逐的、能提升銷量的新聞。
命案是暴力;種族主義是賣點;警方不公布調查進展,就是是在掩蓋某些真相;警方公布調查進展,就是欲蓋彌彰……反正總是有東西可以寫的。
只要凶手一天不落網,巴黎警方就像是每分每秒都被放在火上烤一樣。更何況現在這凶手,或者說,這所謂的三k黨,不但沒有落網,還在持續作案中。
…………
6月29日,海豚酒店,908室。
下午一時,天一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斜視著右手邊的沙發椅。
此刻,那張沙發椅上正坐著個人,隨手翻著一本紙質的。
“你的房間里有,可你卻寧願去買一疊13盎司重、裝訂在一起的紙張來。”顧綾說道︰“除了各種按期出的刊物外,每一年,各類、教科書、甚至工具書的印刷量都在急劇減少,電子化是未來的趨勢,而你卻似乎是個很懷舊的人。”
天一回道︰“現在的人越來越習慣于把信息變成的數據了,對這年頭的孩子來說,日記就是寫在網上與別人分享的東西,而不是鎖在抽屜里的一本冊子。大人們則把照片、錄像、工作材料等等,所有需要保存的東西都存進硬盤。用便利的電子產品代替傳統的記錄方式,已經變成了一種常識。
要知道,習慣是很可怕的,習慣很容易就會變成依賴,依賴則如同一種隨時可能葬送自己的致命疾病。當你依賴的東西不可靠了,不照常工作了,甚至開始和你對抗時,你就會瞬間手足無措,陷入被動,任人宰割。”
“你是不是擔心會學習書中的知識從而產生人工智能,實現自我變形,然後用金屬探測器貫穿你的眼球吸干你的腦髓?”顧綾問道。
“沒想到你也會開玩笑啊?”天一笑道。
“你很了解我嗎?”顧綾道︰“我為什麼就不能開玩笑?”
天一沒有回答,轉而說道︰“我就不問你如何進這房間的了,反正你有的是辦法……可否告訴我,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只是來看看你的進展而已。”顧綾指了指桌上的筆記,再次諷刺道︰“從你在那個電子產品里建的虛擬模型看來,似乎是做了相當多的功課,就是不知道,你準備如何下手。”
天一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顧綾幾秒,接著就大笑起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笑意味著什麼。
笑了一陣,他長吁一口氣,說道︰“7月2日晚上,午夜以前,我會去將緋色潘多拉取出來,你說一個踫頭的地點,我取完東西以後立刻就來交給你。那時,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解釋一下偷盜的過程。”
“這樣啊……”顧綾沒有想太久︰“那就午夜,凱旋門上面好了。”
“上面?”天一道︰“你是說……頂上?”
“你爬不上去?”顧綾問道。
“呵……呵呵……”天一又笑︰“我們二號晚上再見。”
第二十三章盜寶
7月2日,晚十點。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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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站在鏡子前,他洗掉了臉上的裝扮,慘白的膚色和雀斑一去不復返,頭發也染回了原本的黑色。他換上了平常在書店中穿著的黑襯衫、黑西裝,戴上一塊兒防水的電子表。
背上背著個黑色的旅行包,一手拎著個手提式小冰箱(40cm長,30cm寬,30cm高,帶把手),還有一手提著個蛇皮袋,將自己在房間中留下的痕跡仔細清理了一番,吹著口哨下到酒店大堂退了房。他和其他游客退房時的樣子沒有什麼不同,來巴黎玩兒了半個多月,買了很多紀念品滿載而歸,沒有人對他起疑。
獨自一人行走在巴黎紙醉金迷的夜里,天一的臉上還是一副懶懶散散、游刃有余的神情,絲毫看不出今夜他要去干件大事。
他沒有叫出租,只靠步行來到了盧浮宮附近的地區。
到達計劃預定的地點時,那個蛇皮袋已不翼而飛,那里面裝得是需要銷毀的東西,筆記、手機、購買的書本,清理房間時整理出的雜物等等,這些都很好處理。栗子網
www.lizi.tw在扔掉前,往蛇皮袋里加上一塊兒大石頭,沉入塞納河底即可。
不多時,天一已行走在了城市的下水道中。這是一座多雨的城市,但從未發生過由下雨積水導致的交通堵塞,可見排水系統的優秀。
維克多.雨果在《悲慘世界》中曾經寫道︰“在我們這個年代,巴黎下水道仍是一個神秘的場所。如果知道自己的下面是個可怕的大地窖,巴黎會感到不安。”或許正因為如此,我們經常可以看到雨果筆下的人物從下水道里逃生。
巴黎的下水道修建于19世紀,可以世界下水道中的一朵奇葩。這座城市的下水道寬敞、高大,建造如隧道一般。四壁整潔,地上沒有髒物,干淨程度可與巴黎的街道相媲美。置身其中,人們不會聞到預想中的腥臭味,只覺得有股淡淡的土腥氣。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即使女士穿著干淨美麗的裙子在里面行走,也不會被弄髒,與在盧浮宮中行走並沒有什麼兩樣。
事實上,巴黎的下水道是一個旅游景點。排水道里有很好的照明設備,路況暢明、通達、寂靜,每條下水道兩側都貼有許多相關圖片,指明路徑,很像地鐵站的線路圖,每走過一個“驛站”,都有工作人員在游人的門票上蓋個戳。栗子小說 m.lizi.tw排水道兩旁還設有一些紀念品商店,它們以實物和照片的形式構成了“下水道博物館”的展覽長廊。
這就好比一個地下的世界,巴黎老城本身就是以挖地下的石頭建造起來的。四通八達的地鐵、縱橫交錯的地下排水道、大面積的地下商城、停車場、隧道、地窖、各種管線以及古代遺棄的礦穴,使得巴黎的地下快被掏空了。
不過無論是什麼世界,都會有邊緣地帶。天一就行走在無人的邊緣地帶,即真正意識上的“排水管道部分”。
這些管道里很糟糕,能夠想象到的穢物基本一應俱全,天一那個黑色旅行包里的東西就派上了用場。
他在西裝外面穿上一套黑色的束身服裝配上化學面罩,腰間戴上一條附著許多小皮革口袋的腰帶,這條腰帶是他從漫畫周邊商店里買來的,買的時候那老板還試圖說服天一,如果不配上全套的蝙蝠衣,光買一條腰帶很遜。
在這身裝束的外面,天一還套上了一件隔離服,乍看之下很像是災難片里的防病毒隔離服,從頭到腳全包在里面,其實這件隔離服根本就是山寨的,並不密封,但至少防水防臭。
這套隔離服是天一買材料自己制作的,請注意,當我說材料的時候,我指的是兩件雨衣和五十個鞋套……
天一會的事情很多,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是個很不錯的裁縫,給他布料、剪刀、尺子和一台古老的腳踏式縫紉機,他就能做出設計師級別的衣服來。至于身上這件隔離服,他用針線和訂書機就搞定了。
隔離服的外面,天一還整了頂礦工帽戴在頭上,可以加快在下水道中前行的速度。
地下管道的通路天一早已了然于胸,他去圖書館查過這座城市在二十世紀時的下水道全局圖,無論過去多少年,這種設施都是以最早挖出的總線路為基礎的。之後還通過網絡收集了許多情報,並實地沿著每一個窨井蓋的鋪設路線去勘測,甚至假扮成面試者混到城市規劃管理局里去調查了一番。這才完成了的三維模型。
越往前走,越是艱難,這種純粹的排污管道並不是設計出來給人行走用的,到最後幾乎就是大半截身子泡在污水里爬行,麻煩的是他還得抱著那個手提式小冰箱前進。
如此行進是非常緩慢的,半個多小時後,天一終于來到了計算好的坐標。他支起身子,在一根垂直的、直徑1.3米的管道下直立起來。關掉了礦工帽上的燈,把帽子扔進水里。從里面的衣服黃總拿出一根繩子,穿過手提式冰箱的把手綁在自己的腰上。然後雙手撐著兩側的管壁,在黑暗中沿著這根管道向上爬,直到頭部能踫到頂端為止。
此刻天一正位于盧浮宮的圍牆內部,草坪下方。這種人工草坪配有自動灑水系統,淺淺的泥土下自然也有落水系統。
很可惜,在盧浮宮建築物正下方的排水管道,並沒有足夠的直徑供人鑽入,否則天一是不介意從某個馬桶入侵的。
接下來,天一做了件難度非常高的事情,在這種撐在半空的境況下,他把外面那層簡陋的“隔離服”扒掉了,然後用雙腿和單手穩定住身體,從腰帶里往外拿工具開始辦事兒。
他花了一分鐘在黑暗中將頭頂的落水分離層蓋完全摸了一遍,這塊板的結構他事先查過,比較倒霉的是,生產這東西的廠家兩年前已經倒閉了,否則天一完全可以在先前就去買一塊實際操作一下。但這不影響他的拆卸工作,很快他就摸索著將這塊板成功松動了。
第二十四章盜寶
接著,天一又拿出一個卷尺般的裝置,拉出一截來,伸直以後這東西像鋼尺般堅硬,一側還帶有鋸齒,這個裝置是用鎖匠的彈鎖尺改造的,可以彎曲折疊探入縫隙中,並具有還原性,也能用來頂開傳統的門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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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裝置調整到計算好的長度,從頭頂鋼板的邊緣伸出,小心翼翼地開始切割草皮和草皮下的土壤。這項工作需要很謹慎,動作過大很可能會被監控人員通過攝像探頭看到,所以天一花去了十五分鐘才算完成。
現在,只要向上一推,外面的草坪上就會有一塊形狀工整的草皮被掀起來。
天一按了一下了電子表,微弱的光線中,表上印出了此刻的時間22:25。只要再過五分鐘,就會出現一個時機,這是一個經過精密演算的,在全天二十四小時中只會出現兩次的時機。另一次是在白天,也就是說,這是今晚稍縱即逝的唯一機會。
在22點30分02秒開始後的十秒內,此地周圍的三個攝像探頭會出現一段盲點時間,從這塊草坪至辦公樓那邊的直線通路是無人監視狀態,巡邏的警衛也不在這個區域。這是他通過監視和計算得出的確切數據,也是他在被限定的條件下潛入盧浮宮內部的最佳機會。
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十秒內,悄無聲息地將頭頂的分離板、土壤、草皮一並垂直抬起,盡可能平穩地放在一邊,迅速爬出去,把手提式小冰箱拉上來,然後將草皮歸位,拎著箱子沖向距離這個坐標三十米遠的一幢樓,即加拉斯.達旦工作的那幢樓。
該樓監視大門的攝像探頭死角是靠近門衛室這一側的地板和牆壁夾角,天一在進入一樓大門時,必須利用奔跑後的慣性,整個人趴在地上滑行,避過門衛的視線和攝像機鏡頭,並且在大樓外的攝像探頭再次轉過來以前行進到大樓內那部攝像機的正下方,同時緊貼門衛室的牆壁,伸直身體作撲街狀態。小說站
www.xsz.tw只有處在這個位置、保持這種姿勢,才能讓他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暫時喘口氣。
當然,計劃是妥善的,理論上也是完全可以實現的,但真正實施起來,就得看執行者的能力和一些運氣成分了。
天一趁著等待的時間,將腰間的繩子多繞了幾圈,縮短了手提式冰箱與自己的距離。他收好了工具,確認腰帶上的口袋不會妨礙到自己,也不會有東西從里面掉出來。
電子表上的時間經過反復核對,精確到0.2秒以內。機會只有一次,稍有差池,非但前功盡棄,而且滿盤皆輸。
五分鐘很快過去,最後五秒,天一用背部和雙腳支撐住自己,雙手舉過頭頂,抵住頭上的分離板,心中默數五秒,在最後一秒時,手臂使勁,將分離板舉起,有一些碎土掉了下來,但這不會干擾他的速度。
草皮和泥土像生日蛋糕擺在紙盒上一樣堆在分離板上,天一將分離板平推著擱到一邊,雙手扒住管道外的地面,一個反向後翻便來了到地面上,完成動作後他的身體呈半蹲姿勢,手提式冰箱已經被繩子帶到了面前。
他一把將手提式冰箱拎出管道,另一手立即將分離板推回原位,天一心中一直在計時,到此為止,已經花去了五秒鐘以上,對他來說,這算是非常順利,綽綽有余。
借著半蹲的姿勢以及前傾的重心,天一蹬了兩步,順勢沖出,他還不忘踩兩腳剛剛歸位的草皮,讓其看上去更平整些。
壓低上半身,向前沖刺,來到辦公樓前,余下的時間在一秒左右,大堂內並不明亮,主要光源在門衛室中,所以天一不用擔心牆上會有影子被照出來。
在身後的攝像探頭快要掃到腳跟的剎那,天一向前躍起,姿勢像是自由泳運動員入水一般,雙臂向前伸著,手上還拎著個小冰箱,整個人也盡量挺直,臉朝下,從辦公樓大堂牆壁和地面的夾角處滑了進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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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地板是木頭或者水泥的,恐怕就得磨出聲兒來,可這里的地板是大理石,天一穿在西裝外面的黑色套裝,包括面罩在內,都是純棉的,滑行時幾乎沒有聲音,即便有些微的沙沙聲,隔開門衛室的牆和防彈玻璃,那個正在的門衛也不可能注意到。
天一完成撲街式滑行潛入以後,整個人都伸直了趴著,雙手將手提式小冰箱縱向對著自己,非常輕地放到了地上,這才算松了口氣。好在他比較苗條,如果他膀大腰圓,很可能就會闖入頭頂那部攝像機的鏡頭里。
此刻,他就在門衛室的外面,和里面的那個門衛僅僅一牆之隔。有道是“燈下黑”,好比你坐在公交車上,而你正下方的輪子底下壓著個人,在這種情況下,你不把頭探出去是無法看到那人的。
那個門衛現在就是這種情況,門衛室的牆比較厚,而且還配備了防彈玻璃,窗戶在晚上一般不會打開,門在晚上也是關著的,這是規定,所以天一完全可以貼著這一側的牆壁往大樓里面爬,只要轉個彎離開了門衛的視線,就能起來直立行走了。
天一在冒充快遞員來送木雕時就看好了頭頂這個攝像探頭以及往里去的另外三個分別在什麼位置,他記下外觀後對這一型號的產品進行了調查。根據這玩意兒的性能以及先前偵查的情況可以斷定,這棟樓內的探頭是固定角度的,不會像外面那些一樣始終處于巡視狀態,得有人控制它們才會轉角度。
這個探頭的覆蓋面很大,天一在電腦里將這棟樓的大堂精確到厘米建了個虛擬的立體模型,配合攝像機安裝的高度,鏡頭角度和視寬進行過演算,結論是他必須緊緊貼著牆爬才行,手提式冰箱的長度和寬度也是為了在此處作為標尺使用,將其橫在臉前面推進,如果身體探出去,超過了四十厘米,就可能進入攝像鏡頭的邊緣。
天一就像條蟲子一般向前蠕動著,花了五分鐘才轉到了旁邊的一條走廊,到這里他便輕松多了,可以背靠牆坐下喘口氣。
這幢樓的安保措施其實是很松的,從夜班只設一個不巡邏的門衛就能看得出來。樓里的攝像機也遠沒有盧浮宮本館里那麼多,在本館,除了廁所里,基本上每寸地面都在監視範圍內。但這里就沒那麼森嚴了,畢竟這棟樓里沒什麼值錢的藝術品可偷,用于研究的東西在晚上也會放回本館,此處通向本館的唯一一條通道需要虹膜掃描才能通過。
天一不是槍匠,他是個方向感極佳,而且對建築結構十分敏感的人,取下頭套,戴上夜視鏡,他就在漆黑的走廊里快速行進起來。每到一個陌生的轉角,他都會先用一根非常細的電線導管從牆根那兒探出,看看有沒有攝像探頭存在。這種類似電子“潛望鏡”的產品大約在八十年前還是軍用的,在營救人質或逮捕持械的歹徒時被廣泛運用,特警隊員們在沖入某間屋子以前,會從門縫地下把這個伸進去偵查屋內的大致情況。不過到了二十一世紀末,這東西在很多黑市乃至地攤上都能搞到,受到廣大偷窺狂群體的一致青睞。
當然那是題外話了,總之,天一巧妙地避過了前進路線上的每個攝像探頭,最後他要應付的就是正對著通道門口的那一個了。
此處會有一個攝像頭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所以天一也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方法,他用兩根鐵線加長了一把剪鉗,背靠牆,在不進入鏡頭的情況下,把那個探頭的電線給剪了。
門衛室中的那個門衛很快就在發現了眾多監視器鏡頭中有一個變成了一片雪花狀,他湊近看了看,皺起眉頭,放下手上的咖啡和,從牆上取下一串鑰匙,走出了門衛室。
“隊長嗎,啊,是我,這邊有個鏡頭突然沒畫面了,什麼?啊……不知道啊,我正在過去的路上,可能只是機械故障,我檢查一下再向你匯報。”那門衛拿著對講機和今天當班的警衛隊長說了幾句,另一手舉著手電走向了天一的所在。
當他來到此處時,自然是沒有看到人影,但地上明顯有著什麼東西。門衛不禁警覺起來,他先用手電筒朝四周照了照,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走廊,仿佛自己正置身恐怖片中,隨時會被撲出來的黑影干掉一樣。他吞了口口水,將手電筒的燈光緩緩移到到那東西上。
看到此處各位一定會想,如果坨屎,那就是神作了,可惜,不是。
“什麼玩意兒……”門衛嘀咕了一句,走近幾步,蹲下身去,他看清了,地上的東西居然是一只蝙蝠。
那蝙蝠已經死了,表面也看不出有什麼傷痕,門衛用手指試探著踫了一下,感覺這蝙蝠尸體還有點涼涼的。他疑惑地用手電照了照位于這尸體正上方的攝像探頭,看到了斷掉了電線。
“老鼠咬電線我倒是听說過……蝙蝠也會這樣?”他撓了撓頭,又拿起對講機呼叫了一次︰“隊長,對,是我,我看過了,好像是有只蝙蝠把電線咬斷了,啊,是的,這不是開玩笑,那玩意兒的尸體就在我腳邊,什麼?就不能等明天清潔工來弄嗎?哦,好吧,我把它扔進垃圾桶去,但我可不負責擦地板什麼的。”
門衛一邊自言自語地抱怨,一邊拿出一張紙巾,將那蝙蝠撿起來拿走了。
而此刻,在本館與這棟樓之間的通道走廊里,天一已把手提式冰箱扔在了腳邊,手上正拿著一個充滿了液體的加粗試管,液體中還泡著一個人的眼球。
天一邁開步子走到了對面的那扇電子門前,他心里很清楚,打開門以後,自己就會暴露在攝像機前,所以他在夜視鏡外面再次套上了黑色的面罩。
調整了一下呼吸,還像模像樣地做了幾下準備活動,他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第二十五章盜寶(下)
將加拉斯的眼球放到的掃描儀前,連接本館的電子門被打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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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邁開步子,走出門去,他一套束身黑衣的飛賊打扮,完全暴露在了攝像探頭的鏡頭中。他還抬起頭,用那張被黑色面罩遮住的臉對著鏡頭,伸出手去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坐在總監控室里的警衛都看傻眼了,這是什麼?演戲?幻覺?鏡頭中的男子很顯然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監控畫面,但他為什麼要做這種拍照留念般的舉動,瘋了?
“隊長!有情況!從二棟那邊的走廊里進來一個入侵者!對,我當然確定,他穿著黑色緊身衣,戴著頭套和夜視鏡,他還……”沖著對講機大喊的監控人員用驚愕的表情看著眼前監控畫面上的變故。
只見天一從腰帶中掏出一枚煙霧彈,還特意在攝像探頭前揮了兩下,好像生怕對方不知道自己要干嘛,然後他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呼吸口罩,和剛才一樣展示了一下,隨後掀開面罩的下半部分,將口罩戴上。接著,他蹲下身子,把煙霧彈放在地上,拉掉了安全栓,不到五秒,監控鏡頭中就只能看到一片煙幕了。
“他拿出了什麼東西……是……好像是煙霧彈?我看不清了,我失去他的蹤跡了!”那監控人員剛才一邊報告狀況,一邊還在琢磨對方是怎麼入侵本館的,但隨著天一如同表演近景魔術一般的古怪舉動,讓這名警衛的腦經順勢短路了。
出人意料的舉動是打斷別人思考的一種有效行為模式,比如,你在街上看到一個小男孩在哭,你會本能地去想,他為什麼會哭,他的父母在哪兒,他是不是迷路了等等……但是,假如在你正要展開思考的時候,這男孩的眼角流出的眼淚變成了血紅色,然後他還轉過慘白猙獰的面孔,哭中帶笑地瞪了你一眼,那麼,你的大腦就會暫時罷工。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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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的警衛隊長很快下達了命令︰“關閉所有出口,一小隊到正門集合,等我命令;二小隊從二棟進入,守住那里的通道;三小隊作為預備隊在庭院里待命;四小隊從即刻起按照原有路線開始跑步巡邏;監控人員不要離開崗位,繼續監視。”
警衛隊長在全頻道說完了這些,人已經來到了總監控室的門口,推門進去,只瞟了一眼監控畫面,便指著那個煙霧彌漫的分屏道︰“我要看剛才的即時影像,倒帶。”
負責監控的警衛立刻照辦,將天一一分鐘前的表現放了一遍,警衛隊長看完後,想了幾秒,說道︰“通知警方,我們這里進來個職業大盜,不排除他還有同伙存在,讓警隊盡快多派些人過來。”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便直接再次拿起對講機︰“一小隊,我馬上過來和你們會合,這個人的舉動很詭異,未必是圖財,也有可能是為了破壞藝術品而潛入的瘋子……等等。”他眼前的其他監控畫面,也逐一變得煙霧彌漫起來,但鏡頭中沒有再出現天一的蹤影。
這是事先偵查的成果,天一對這里的每一個鏡頭位置以及運動規律了如指掌,他只要按照一定的路線,在少數幾個特定的坐標放置少量的煙霧彈就可以讓自己始終處于煙霧的掩護下行動。
“一小隊所有人,拿上呼吸面罩和夜視鏡再進去。”警衛隊長說著已經沖出了監控室,就在監控室隔壁的小房間里就備有武器、照明設備、呼吸面具、甚至防暴盾牌等等。不過武器方面,除了電棍以外,中距離作戰的裝備只有彈出式電擊槍,沒有常規槍械,畢竟這里是博物館,你總不能期待警衛配備有火焰噴射器之類的東西。
僅過了兩分鐘,一小隊和警衛隊長已經來到大門口,集體帶好了面罩準備進入。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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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隊和三小隊注意了,對方的做法很可能是找個人先潛入進來,故意打草驚蛇,如果他有同伙,就會趁著此刻的混亂從外面摸進來,所以庭院里的警戒也不能放松。”警衛隊長又接通了總監控室︰“把里面那煩人的警鈴都給關了,幫我們把門打開。”
大門的電子鎖開啟,門板後那塊在緊急情況下升起的鋼板也被降下,警衛隊長率領著十幾人魚貫而入,呈現在他們眼前的盧浮宮本館內部煙霧繚繞,而且一片漆黑,被煙霧觸發的消防設備在室內進行著一場人工降雨。當然,那些藝術品都被強化過的玻璃隔離得好好的,無論畫作、珠寶、雕像都不會淋到水,部分藝術品還是在真空環境下保存的。
天一用的煙霧彈絲毫不受灑下的水珠影響,反而因為濕度的增加形成了更加稠密的薄霧,四處彌漫,少量的煙霧彈就影響了屋內巨大的面積。
“監控,把燈打開,亮度調到最高。”警衛隊長命令道。
“早就已經打開了,隊長,他肯定是破壞了照明設備。”對講機那頭回道。
“好吧,那把大門關上。”警衛隊長回道,然後他放下對講機,對身邊的眾人道︰“裝上夜視鏡,分頭找,潛入者全身黑色緊身衣,帶著黑色頭套,別和自己人搞混了(警衛統一著黑色西裝西褲,左胸處佩戴證件),看到以後先放倒再說。”
他話音未落,在灑水的沙沙聲和眾人隔著面具粗重的呼吸以外,那黑暗的深處,傳來了一聲嘩啦啦的脆響,像是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跟我來!”警衛隊長一個箭步竄出,“是雕刻館的方向。”(盧浮宮珍寶館原是雕像館的一部分,後來由于珍藏品增多,1893年便獨立組成展館)
在奔跑的路程中隊長就在疑惑,這些藏品外面罩著的強化玻璃比一般的防彈玻璃更加堅硬,手槍子彈近距離連發也打不碎,難道這個歹徒身上藏著微型重火力武器?或者他根本就是個改造人?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也無暇細想,沖進雕刻館後便對手下們下令︰“你,你,還有你們倆,兩人一組,守住這個館的出口,其他人分頭找,看清楚了,頭頂,腳下,簾子後面,現在視線很差,務必搜得仔細,另外,注意安全,歹徒持有武器的話是不會對我們客氣的。”
砰砰砰……在這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時刻,竟又有槍聲響起,聲音不遠,就在這個館內,眾人都本能地低下身子,有幾名警衛干脆抱頭趴在了地上,警衛隊長和身邊的幾名警衛也是亂作一團,他們視線受阻,又都是人高馬大,同時撲到在地難免有踫撞。
槍聲繼續連連作響,還伴隨著彈殼落地的細小聲響,警衛隊員們不是緊貼地板趴著,就是連滾帶爬地去找掩體。在這種天花板很高、空間又寬闊的屋內開槍,誰都說不清槍聲的來源確切在哪個方向。當槍聲平息時,也沒人敢輕舉妄動。
警衛隊長蹲在一個雕像旁,將身邊強化玻璃罩當做掩體,高聲道︰“你已經被包圍了!不可能逃得出去的!快教出你手里的東西,出來投降!”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雕像館和珍寶館這一片的煙霧比之外面更加稠密,三米外的景物也很難看清。一時間,警衛隊長的耳邊只剩下了消防裝置灑水的聲和自己的呼吸。
一秒,兩秒,一分鐘,兩分鐘,在壓抑的第三分鐘,又有奇怪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像鬧鐘發出的,“嘀嘀嘀……”這特殊的頻率有些刺耳,不過沒有持續太久,只響了五秒。
當嘀嘀聲戛然而止,緊隨其後的是“轟”一聲巨響,听上去是有一枚炸彈在珍寶館里面爆炸了。
警衛隊長實在呆不住了,低喝一聲︰“該死!”他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貓著腰,揣著電擊槍沖了出去,摸進了珍寶館中,本就煙霧彌漫的屋內,在爆炸後情況也差不多,戴著夜視鏡也沒有多大幫助,除非對建築內部結構了如指掌,可以閉著眼楮算好步數走動,否則稍微跑快一點說不定都會撞到某根柱子上。
“你在哪兒!混蛋!出來!”他端著槍,一步一挪地朝前邁步,接近爆炸的中心,十幾秒後,警衛隊長看到了爆炸的地方,那里本來應該擺放著某件展品,但此刻,玻璃罩被炸碎,里面的底座也燒焦了,就連介紹該展品的文字都模糊一片難以辨認,看來一時間也無法獲知這里面原本是件什麼東西,不過八成應該是塊鑽石。因為工藝品被這麼一炸估計也就和玻璃一塊兒碎了。
“你以為你能逃得出去嗎?!混蛋,那就試試啊!”警衛隊長叫罵著,他心中隱隱升騰出一種不安,所以才老去跟歹徒提“逃不掉”這個話題。但他也不知道這不安從何而來,也許只是當差多年的直覺;又也許是自己已經注意到了什麼,卻在連續不斷的異變下無法冷靜思考並察覺。
隊長又原地轉了幾圈,有幾名警衛隨後也跟著他進來了,但他們也都是瞎貓抓耗子一般。
警衛隊長回頭道︰“反正煙霧早晚會散的,等警察來了,他插翅難飛,我們可以耐心地搜。”他正準備問問總監控室的人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伸手一摸,不由得大驚失色。
“對講機不見了……”警衛隊長慌張地將目光移到了地上,隨即又抬頭,用視線掃過了身後每一個警衛的身影,他終于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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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逃脫,赴約
將時間倒退幾分鐘,回到警衛隊長率領著一小隊的警衛們沖進本館大門那一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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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天一已經將煙霧彈布置妥當,他本人就在距離大門口不算很遠的屋角那里蹲著。
當人群涌入後,天一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思考和搜索,便按下了手邊的遙控器,與此同時,他放在雕刻館某個牆角旮旯處的小收音機以最高的音量播放了一聲玻璃被擊碎的音效。
其實仔細想想,這一聲響是非常可疑的,強化玻璃碎掉以後不是那麼清脆的聲音,而且也傳不了那麼遠。但那種情況下,作為保全人員,行動必須要快于思考。
果然,警衛們朝著聲音響起的方向涌去。而此刻的天一,早已在煙霧的掩護下脫去了外面的黑色束身套裝,他穿在最里面的是黑色西裝西褲,警衛們的統一著裝雖然和他款式不同,但也是黑色西裝西褲,那種狀況下誰也無暇分辨。在漆黑且煙霧彌漫的地方,每個人都透過夜視鏡觀察對方,臉上除了夜視鏡還戴著呼吸面罩,面目也基本無法辨認。天一從後面悄悄跟上,毫不費力就混入了警衛之中。
在恰當的時機,收音機再次響起,這次播放的是槍擊聲。和先前的玻璃聲一樣,所有音效都是天一在網上隨便找了幾個電影去收錄的,那些槍聲甚至不是從同一把槍打出來的。因為播放音量很大,仔細听還能听到迷你收音機轉帶子時發出的沙沙聲。但沒人會在如此緊張的局面下去注意這種細節,在連綿不絕的槍響中保命才是本能。于是乎,一台被簡單改裝過、從舊貨市場花了幾十塊錢淘來的二十世紀古董級電器,將在場的警衛們徹底涮了一把。
就趁著這個時機,天一在混亂中和警衛隊長有了一次身體接觸。我曾多次提到過,天一是個多才多藝的人,扒竊作為犯罪技巧的一種,他自然也是很精通的。栗子小說 m.lizi.tw即便是十九世紀時最優秀的街頭扒手,也不會比天一強出太多。要取走警衛隊長別在腰後的對講機,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接下來,在別人因為連續的“槍聲”而抱頭躲藏時,天一卻在那些聲響的掩護下,邁著輕巧的步伐,穿過煙霧,獨自走到雕刻館里,在緋色潘多拉的玻璃護罩上黏上了一枚微型爆破裝置。
錄音的時間不長,放太久可能會被懷疑,就算帶著呼吸面罩聞不到槍火氣味,但打了那麼多空槍,牆上卻沒有多出彈孔就太異常了。
槍聲很快停止,天一在十幾米外的珍寶館中,盡量不發出聲響,輕手輕腳地花了近兩分鐘設定好了爆炸裝置並退到安全距離,隨即引爆了炸彈。爆炸聲余音未消之際,他就在黑暗中摸到了飛起後滾落的鑽石。
警衛隊長沒有忍耐太久,率先沖了進來,但天一閑庭信步般與其擦身而過,借著煙霧和黑暗的掩護,他完全就是有恃無恐。
和顧問一樣,天一的記憶力也十分恐怖,而且他執行一件經過計算的事情時,簡直與機器人一樣精準無誤。有了先前多次耗時極長的偵查,再通過的虛擬模型演練計劃。對他來說,哪怕是閉著眼楮、數著步數,一樣能在盧浮宮里自由行動。
于是,時間,回到了現在。
警衛隊長終于有所察覺,雖然他還不知道收音機的事情,但他已明白對方的大致方法,就是混入警衛中,偷走他的對講機。
說到底,一切都是為了逃跑服務,從那個盜賊挑釁般沖著攝像探頭賣弄煙霧彈起,這個計謀就開始了。
如果警衛們將本館包圍起來,封鎖所有出口,等待警察到來或者煙霧彈的效果消失,那天一真就是插翅難逃。但此刻,他已算是奸計得逞,在別人剛剛回過味兒來的時候,天一已經來到了本館的大門口,隔著呼吸口罩,模仿警衛隊長的語氣和口音道︰“監控,把本館大門打開,快點兒!”
隔著口罩的聲音很低沉,基本上人人說話的聲音都大同小異,這模仿也算形神兼備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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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這熟悉的命令口吻,監控不假思索地打開了大門,天一不緊不慢地往外走著,邊走邊笑著沖對講機吼︰“三小隊,四小隊,庭院西北角的圍牆那兒有情況,快過去看看!監控,你用探頭協助他們行動。”
這時,門口的攝像探頭已經拍到了走出本館大門的天一,但監控室里的工作人員正忙著操作西北邊那幾個鏡頭,加上天一戴著夜視鏡、呼吸口罩、一身西裝打扮,大晚上的用余光掃一眼屏幕誰能分得清這是誰。
“監控!各小隊!是我!竊賊偷了我的對講機!重復!竊走偷走了我的對講機!別听他的命令!”此時此刻,警衛隊長奪過離自己最近的一名警衛身上的對講機,沖著通用頻道大吼起來。
一般警衛的對講機,可以接收信號、呼叫隊長與其直接通話,或者在通用頻道說話,而且還規定了只有緊急情況才可以佔用通用頻道。而警衛隊長配備的對講機,可以單獨呼叫監控室頻道以及各小隊的分設頻道,大多數情況下能在通用頻道里隨意說話,而且擁有對所有頻道的收信和監控權。
剛才天一拿對講機下達命令時,用的都是分頻道方式,本館內的一小隊警衛們听不到那些話。因此,警衛隊長根本不知道對方此刻究竟已逃到了何方,只能寄期望于外面的警衛還沒把他放走。
只可惜,天一這邊,已經行到了圍牆那兒,眼前就是外圍的正面大門,他當然也听到了對方剛才吼的話,知道眼前的電子鐵護欄是不會再為自己放行了。
只見他隨手扔掉對講機,腳步不停,加快速度,單手一撐,輕輕一躍便翻過了眼前的“大門”。這種折疊拉伸式電子鐵門比兩邊的圍牆還要矮,純粹是為了攔住汽車開進來而設計的,根本攔不住人。這柵欄白天打開著,警衛們在旁邊通過儀器進行安檢,晚上則有兩個固定和一個巡視的攝像頭不間斷監控,令有一小隊的人負責輪流站崗。但此刻周圍是沒有人了,光有攝像探頭也無用。
誰也沒想到,此地會成為阻攔竊賊逃走最後防線,也從來沒有竊賊考慮過從本館的正門出來,再從這扇大門離開。
但今天,天一從這兒出去了,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離開監控畫面前,他還惡意地背對著身後的三個攝像鏡頭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待十幾秒後天一遁入了街巷之中,才有警車姍姍來遲,這幫家伙的遲到使得天一事先備好的一把四角釘和兩枚閃光彈失去了用武之地。
天一當然也計算過警局派車過來的路線和速度,包括十一點至十二點之間這段路程的交通狀況。而巴黎警方低于計算的表現也幫他省了不少事兒。
很多年以後,這件案子變成了流傳于盜賊行業的一個故事,真假誰也說不清楚,反正是產生了某種觀點︰從盧浮宮盜走一件展品需要什麼?清單可能是……一只死蝙蝠、一個小冰櫃、一個死亡期限在二十個工作日內(加拉斯的虹膜掃描數據沒有立即失效是因為行政部門拖沓的辦事效率)職員的眼球、十一枚煙霧彈、一個呼吸口罩、一副夜視鏡、一台可在中距離遙控的收音機、一個可以摧毀強化玻璃的微型爆炸物,以及一名身手矯健的執行者。
當然,這個故事並未說清天一用到的所有道具,也忽視了入侵的部分,還把整個計劃想得簡單了。光是執行者需要去記住的情報就多不勝數。天一事先的調查無比細致周密,那晚,他可以隨時叫出每一個警衛的姓名,並報出一個他們直系的名字來威脅他們,以防萬一。僅這點,就是別人難以想象的,更別提在煙霧中憑著記憶快速行動了。
…………
閑事暫且擱在一邊,午夜將至之時,天一也來到了和顧綾約定的地點。
此處是香榭麗舍大街的盡頭,又是沙佑山丘的最高點。
立于星形廣場中央的凱旋門,是一種紀念勝利的建築,這踫頭地方是顧綾挑的,不過卻很符合天一此刻的心情。
今晚的行動,仿佛有著從王冠上摘下明珠般的成就感,但更令他振奮的,是即將在游戲中勝出的愉悅。
凱旋門是設有電梯的,可直達50米高的拱門,人們亦可沿著273級螺旋形石梯拾級而上,上去後可以看到一座小型的歷史博物館。不過天一不是去參觀內部,而且這兒晚上也不可能還開著,他是要上到建築物的頂部。所以……要麼就乘直升機,要麼就得靠自己了。
天一看了看,方圓數百米內連個人影都沒有,想必這也是顧綾的安排,所以他也沒有什麼顧忌,足下輕輕一點,如失重一般漂浮起來,朝空中飛起,超過了凱旋門的高度,輕巧地落在了那頂上。
女士讓男士等待是常識,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天一上來後沒有看到顧綾的影子也在情理之中。他看了看表,距離午夜還有七分鐘左右,午夜到凌晨四點,應該算是天一最為精神抖擻的一段時間了,他也不介意等上一會兒。
顧綾來得很準時,她是直接跳上來的。就算是數月前在威尼斯與血梟交手的那個紙俠,也無法在不借助能力的前提下,如顧綾這般輕松地跳上這種高度,這銀影首領的實力,在此也可見一斑。
“我很好奇。”天一也不跟她打招呼,直接從口袋里拿出了緋色潘多拉,一塊如拳頭大小,接近3000克拉的圓鑽,被他隨意地捧在手上︰“這玩意兒放到美女的手上真的會發出緋色的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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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這是我的游戲
顧綾一貫都是擺出一副沉靜淡然的神情,此刻卻是將微笑掛在了臉上,但她絕不是因為天一通過了所謂的“測試”而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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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介意一試。”她伸出手去。
天一卻沒有將緋色潘多拉交出去,而是說道︰“那麼,這場游戲,我算是完成了吧。”
“哼……游戲嗎……”顧綾冷笑︰“完成得很好啊。”
“也就是說,銀影今後就是逆十字的盟友了?”天一問道。
顧綾笑著回道︰“呵呵……盟友,恐怕你沒有這個資格。”
天一盯著她的眼楮︰“哦?這跟事先說好的可不太一樣啊。”
“你真的以為,我需要你手上那塊石頭?”顧綾問道,還未等天一回答,她又問道︰“難道你真的天真到了會去相信那天我們達成的協議?”
天一沉默不語,神色凝重起來,眼神閃爍不定。
顧綾冷哼一聲︰“知道為什麼我會約你在這地方見面嗎?因為在這里,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我想讓你看的風景。”
幾乎在她說完的同時,天一的視線中,那極遠處的天空里,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僅看那火光的顏色,就知道是能力者戰斗而引起的。
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巴黎全城各地都爆發了類似的戰斗。銀影對這座城市的進攻在午夜全面展開,hl的快速反應部隊在第一時間就與他們發生了沖突,但銀影投入的能力者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比當地的hl駐留勢力要強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總督府、警察局、郊區的駐軍地、機場、車站、電台……幾乎所有具戰略意義的設施都遭到了打擊,這是一次計劃周密的大行動,參與的人員眾多,他們動作迅速,目標明確,實力強橫。
不過巴黎畢竟是歐洲重鎮,這里的hl部隊、能力者、地方軍等等,所能形成的抵抗也十分頑強,絕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摧垮的。雙方交戰的影響在不斷擴大,浪漫的花都正在戰斗的火焰中凋零。
從看到第一道光柱升起時,天一就愣住了。沒過太久,整座城市就陷入火海。這一切來得太快,前一秒人們還沉醉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之中,下一秒,四處都是爆炸的余波、燒焦的廢墟、血肉模糊的尸體……
“你……”天一似乎驚得說不出話來了,結結巴巴的,半天才蹦出個“你”字。
顧綾嘆息道︰“看來確實是我太高估你了,從你的表情看來,要想明白這一切,可能還需要花上很久,由我來解釋一下好了。”
她撩開了被風吹到額前的一縷頭發,白皙動人的面容恢復了古井不波的神情︰“當你忙著策劃那次如同作秀一般、對你的組織其實沒什麼太大幫助的越獄行動時,鋼鐵戒律與我們銀影進行了接觸,他們沒有跟我談什麼‘合作’,他們選擇了按照我的規矩辦——用錢來委托。
你應該也知道銀影的宗旨,我們是個絕對中立的組織,只要出得起相應的價格,就可以雇佣銀影的殺手辦事。至于雇主是誰、目標是誰,都不重要。無論是帝國的貴族、hl的官員、反抗組織的成員,在我眼里都一樣。委托人的立場與銀影無關。”
顧綾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早在一個多月前,鋼鐵戒律的牧師長就用某種方法預見到了六月歐洲的戰局,于是他們出了一個很合理的價錢,讓銀影為他們攻下整個橡之郡的軍事行動打一次敵後先鋒戰,即你此刻所看到的……攻陷巴黎。
這個委托非常棘手,巴黎是世界四大城市之一,攻擊這里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會遇到多大的抵抗力度,而是要照顧全世界人民的情感。栗子小說 m.lizi.tw此地有大量的歷史文化遺產和稠密的人口。如果正面戰場擴張到這里,人員方面,平民的死傷無疑會非常慘重;物質方面,說對人類文明都造成巨大傷害也不為過。
鋼鐵戒律是個什麼樣的組織,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世界第一的反抗組織,可不是土匪,他們是需要去經營一個良好形象來收買人心的。因此,這骯髒的勾當,就得雇佣別人代勞了。
如今南方的塔布和巴約訥基本已經被鋼鐵戒律佔領,帝國的防線正在後退,過不了幾天,雙方大軍就將激戰至此。而今夜過後,巴黎,已是一片廢墟。這里的戰略設施將被破壞殆盡,名勝古跡也剩不下多少了,hl和地方軍損失至少過半,退守此處的帝國主力鎮壓部隊只會看到一座破敗的空城,一群殘兵敗將和一間間被傷員與平民佔滿的醫院。”
天一正色道︰“這是你和鋼鐵戒律之間的買賣,跟我又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了,不然我為什麼要去潛艇找你?”顧綾回道︰“在我看了你導演的那場越獄秀以後,我就知道,你是個合適的人選。狂妄自大,行事乖張,瘋狂難測。你可以成為我計劃中的一環——替罪羊。
我說過了,銀影是中立的。我沒有必要為鋼鐵戒律而背上全世界人民的公憤。但總得有人……為今晚的事情負責。”
天一驚道︰“我?!”
“確切的說,是逆十字。”顧綾道︰“現在,此時此刻,就有一台攝像機,正對準了我們這里。當然,我不會告訴你,我的手下在哪里進行超遠距離拍攝,你只要知道,畫面中,會拍到你,而不會有我。
觀看這段錄影的人,會看到這樣一幅景象——逆十字的那個瘋子天一,站在凱旋門的頂上,神色得意地和某個身份不明的人說著話。而其身後的背景正是一片火海中的巴黎。
無論真相如何,民眾都是得不到第一手信息的,只要事後帝國認定,是你天一毀了巴黎,那不久以後,全世界的民眾都會相信,事情就是一個叫逆十字的恐怖組織干的。”
天一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才會提出以策劃犯罪去盜竊珠寶的條件,並限定了我不能使用能力和心之書……還有一個月的期限……”
“你後知後覺,已是無用了。
大半個六月,你都在這座城市中活動,再怎麼小心謹慎,終究會留下些蹤跡的。考慮到這座城市不久後可能會被鋼鐵戒律佔領,他們肯定會找出每一條你曾經在此滯留過的證據。加上此刻正在錄制的這段影像,不也正符合你喜歡上鏡賣弄的嗜好嗎?這樣的話,就不止是民眾了,包括其他的反抗組織也會相信,這事就是你干的。”顧綾接道。
天一鼓起腮幫子,長吁一口氣,苦笑著道︰“看來,這黑鍋我是背定了啊。”
顧綾嘆道︰“真可惜,小問還評價你是個聰明人,但在我看來,你也不過如此罷了。看著你布下巧局,成功偷到一件珠寶後沾沾自喜、想要賣弄一番的樣子,真讓我覺得可悲。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你都身處在一個更大的局里,而你卻渾然不知,只是沉浸在我制定的游戲規則里自娛自樂。
假如你將感知的範圍擴大進行搜索,早就該注意到,從你踏足巴黎的那一刻,我的人就一直在遠距離監視著你的日常活動,你冒充種族主義者耍的那些橘子把戲,你跟那個叫月妖的能力者的接觸等等……你計劃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視線中。
順便一提,你的布局在啟動階段我就識破了。你殺死加拉斯.達旦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警方將注意力轉移到凶殺案本身和死者的膚色問題上,從而忽略那個眼球的用處。如果你不做那些看似沒什麼意義的謀殺,單就是殺死一個人並挖走他的眼楮,再蠢的辦案人員也會去想你挖走眼楮的原因,隨後根據加拉斯.達旦的職位就能推測出你要干什麼了。”
天一深呼吸了一次,說道︰“從一開始,你就在顧問那里獲取了我的情報,你很了解我的性格。所以利用我對‘游戲’的執著,設下了這個陷阱……
能否在限定條件下偷到緋色潘多拉,並不是什麼測試,你也沒打算測試什麼,因為你根本就不想與逆十字合作。”
顧綾面不改色,坦然承認︰“對啊,銀影是屬于我一個人的,我有自己的一套領導方式和處世哲學,不需要你這樣的同盟者。”她不屑地轉過身去︰“而你的表現,也證明了,你沒有資格。”
“可你的游戲並不公平,你在最初就騙了我。”天一說道。
“女人騙男人,有什麼錯?”顧綾的回答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但這就是現實,勝利者不需要跟失敗者說理,結果決定了一切,沒人會管你在過程中用了什麼手段。
顧綾道︰“男人,稍有幾分才能,便以為自己胸懷經天緯地之才,安邦定國之策。哼……依我看,除了小問還算有幾分小聰明以外,像你這樣的男人,天底下多的是。
不過你可以放心,既然小問還待在逆十字,就說明他想在你的組織里玩下去,我也不會將你們趕盡殺絕的。賭蛇、血梟、斯派頓,這三個人我可以放過,你們的那點兒財產和人脈,還是自己留著好了,銀影不需要。
至于那所謂的“黑色科技”,如果經過這次的事情,你還算知恥,承認自己只有那點斤兩,干脆就把老板的位置讓給。免得未來的某一天,你們的組織覆滅,那科技被帝國給搶走。我也不希望帝國過份強盛了,這世界太平靜的話,殺手們會失去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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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H第二十八章你就別做夢了
顧綾說完了她想說的,重新將視線移到了天一手中的緋色潘多拉上︰“鑽石,你還是自己留著吧,當作是個紀念品好了,以後只要你看見這東西,就能記起……”
她的話停止了,因為天一臉上突然露出了猙獰的笑容,額頭上青筋暴起,儼然是一副忍耐到了極限,亢奮到了極限,即將徹底發狂的表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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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一瘋癲地爆笑起來,連眼淚和口水都流出來了,他像個精神病發作一樣笑了足足兩分鐘才緩過起來,喘了幾口粗氣,然後做了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只見這家伙把鑽石放進衣服口袋,整了整自己的領口,抬頭四十五度望天,左手叉腰,右手順著視線平舉而起,指向天空。
這擺了三秒後,天一開始跳舞……
是的,他跳舞了,在凱旋門的頂上,在顧問的姐姐面前,在這個氣氛頗為劍拔弩張的時刻,他跳舞了。
有首歌的歌詞唱得好︰“沒有旋律就不能歌唱嗎?但是沒有節奏我也能舞蹈。”
天一在自己腦補的強勁節拍下,跳起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最流行的di,這種舞蹈的宗旨就忘記自己的身份、地位、學歷,丟掉一切有礙于你放開手腳狂舞亂跳的人格面具,伴隨著強烈的音樂節奏,即興地自由搖擺。
天一夸張的動作,快樂的面部表情,肆無忌憚的行為,並沒有讓顧綾沉靜的神色產生任何變化,他僅僅是刷新了自己在女士心目中的下限而已。
“好吧,你是受了太大打擊瘋了,還是……”顧綾試圖再跟他溝通一次試試。
結果天一還沒等她說完就打斷道︰“接電話。”
“你說……什麼?”顧綾稍稍愣了一下,語氣狐疑地問道,正當她把“什麼”這兩個字說出口時,她的手機竟真的響了。栗子小說 m.lizi.twiSH
顧綾看著來電號碼,這個號的主人正是她安排在遠處的,負責對此地進行拍攝的那個手下。
按下了通話鍵,顧綾將手機放到耳邊,對面沒有人說話,但是播放著節奏感非常強勁的di音樂……
“你的那個手下,今天早晨上廁所時,被一頭埋伏在馬桶里的怪獸襲擊並替換掉了。”天一停下了舞步,整了整衣衫,走向顧綾︰“你可以自己確認一下。”
顧綾的視線像被釘死在天一的臉上一樣,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不過她還是對著道︰“誰在那兒?”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電話對面說話的聲音絕不是顧綾安排的人。
顧綾也確實立即想到了對方的身份︰“暗水?!”
這時,天一已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去︰“能讓我跟他說兩句嗎?”
顧綾將手機扔掉一般交到天一手上,還冷哼一聲。她現在很生氣,因為她已明白,是天一贏了,而且那家伙直到剛才還一直在裝傻,演技真可謂出神入化,完全騙過了她。
“喂?啊,是我。”天一邊說著,還邊轉過身沖著某個方向揮了揮手︰“干得不錯,你可以撤了。”他說完便掛斷了。
“謝謝。”天一將手機遞還給顧綾。
“不必了,你這種人摸過的東西最好都燒掉。”顧綾瞪著天一,完全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我摸過你的手哦。”天一笑道。
“你是不是想化成灰回書店了?”顧綾威脅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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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吧好吧,我就不笑了,你也別生氣。i”天一道︰“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剛才那種冷酷和高傲的態度,這樣我們交流才沒有障礙,我可不擅長跟潑婦一般無理取鬧的女人交談。”
“哼……你跟月妖不是聊得挺投機嗎?”顧綾正在火頭上,話沒過腦子就頂回去了,剛說完她就後悔了。
“誒?你這是……”天一剛剛收斂起笑意,這時又浮現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
“你敢說!”顧綾喝止了他。
“那算了,聊正事。”天一知道話到此處就應該算了,男人跟女人對話,談笑有度那是幽默,咄咄逼人就是犯賤,只會招人討厭。
“你是什麼時候識破我的?”顧綾率先問道。
“三天前啊。”天一回道︰“直到那天你出現為止,我仍然陷在你的局里,渾然不知。可惜,你在大計將成的緊要關頭,來到我的面前,並露出了破綻。
于是,當你離開後,我就啟用能力開始探查這座城市,想看看你究竟在搞些什麼把戲,初見端倪後,那天下午我又去做了一些調查,結果發現,自從我來到巴黎以後,銀影的眾多干部和強者分批潛伏進了城,顯然是有大行動。我結合你之前的言行,從遺傳學的角度揣摩了一下你能比顧問笨多少……總之,最後我大約花了半天功夫便明白了一切。”
顧綾說道︰“不可能,那天我說了什麼讓你懷疑的話嗎?”
天一聳肩︰“你一開口說的話就很可疑。當我醒來後,你沒有跟我打招呼,沒有切入主題,也沒有拿我當時一頭橘色的頭發開玩笑,而是直接就開始跟我扯紙質書籍和之類的話題,最後還總結了,我是一個很懷舊的人。”他笑著哼了聲︰“僅是這段開場白就已經很反常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嗎?你除了問問題以外,就是在表達觀點和提出要求。這說明當時的你,目的很明確。
但再來看看三天前的你,你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在和我聊天,接著還跟我開玩笑;你進入我的房間後,甚至都沒有要叫醒我的意思,這些都說明了,你根本沒什麼要緊事想和我談。
那麼你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于是,我立刻就問了你這個問題,你卻回答‘只是來看看你的進展而已’。這句話就是最明顯的破綻。
你掌握著我的行蹤,能輕易潛入我的房間,根本沒有踫過多余的東西就知道要去翻看我的筆記。我的手機當時放在床頭櫃上,和我睡下前是完全一致的位置,半厘米都沒被移動過。最奇怪的是,你對我那違和的gingerkid造型沒發表任何意見,難道是我睡著時你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已經看習慣了嗎?
其實答案很簡單,你一直派人監視著我。當然,我來到巴黎以後就推測過你有這樣做的可能,只是我並不想去證實而已,因為你監視與否,跟我的盜竊計劃沒有什麼沖突。但是在那一刻,你說出那句話的一刻,這一切就顯得太奇怪了,我的進展,難道你不知道嗎?你,顧綾,竟會用這種理由來敷衍我?于是我得到了一個心理暗示……你掌控著某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而你三天前,來到我面前的原因就炫耀。”
這時,顧綾回想起了幾天前的天一在听到自己那句話以後的表現……
…………
天一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顧綾幾秒,接著就大笑起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笑意味著什麼。
…………
“你在那個時候,就想到了要將計就計。”顧綾沉吟道,她心中確實是有些驚嘆。那天在酒店中,天一才剛從睡夢中醒來,僅在幾句話的時間里,他看似睡眼惺忪地閑聊著,其實已經觀察了整個房間里最細微的變動。
天一道︰“沒錯,既然你很享受炫耀,我就干脆讓你再高興一回,像剛才那樣好好地宣泄一下。直到最後一刻,我再來顛覆你的勝利,從而享受一番羞辱你的快感。”他頓了幾秒道︰“抱歉,最後那句話有歧義,我收回。”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的措辭再文雅也不會影響你在我眼中的形象。”顧綾不溫不火地回道,此刻,她已冷靜許多了。
天一說道︰“那我繼續吧,總之,那天你來到我面前得意忘形的資本,就是銀影的人手和計劃都已準備妥當,隨時可以行動,而你給我的時間是一個月,還有富余。想必當時你本想再說些挑釁的話刺激我一下,沒想到我立刻就告訴你7月2日午夜就可以交貨了,于是你也就沒有了再挑釁我的必要,你稍稍想了一下,就挑了這個開闊居高的地方和我踫頭,回去將行動部署了一番,等我上鉤。
而我嘛,我有整整三天時間,有無數種辦法可以你的栽贓計劃失敗,最終我選用了一個最妥善的方法。
直到剛才為止,暗水都完美地扮演著你的手下,他也在指定時間到指定地點進行了拍攝,只不過,那畫面里沒有我。觀看這段錄像的人,會看到這樣一幅景象——一位神秘的美女,站在凱旋門的頂上,神色得意地和某個身份不明的人說著話。而其身後的背景正是一片火海中的巴黎。
不過……你和我不一樣,幾乎沒有人認識你,你和顧問一樣,對身份的保密工作幾乎天衣無縫,委托人不可能見過你,帝國方面查不到你的長相,甚至你的手下都未必見過你的臉。”
天一說著,往前邁了幾步,走到顧綾的面前,兩人間咫尺之遙︰“如果我對拍攝到的影像做些後期處理,在你的臉旁邊打上一行陰影首領顧綾。屏幕下方再滾過去一行字幕︰毀滅巴黎的女人。然後再將影像公開出去,把你變得和我一樣有名。只要帝國和各大反抗組織確認了你的身份,民眾很快也就知道你了。那種情況下,就不是銀影這個組織受到全世界人民的譴責了,而是由你一個人去承擔。”
“我明白,現在是你掌控局面,你有充分的理由提條件。”顧綾神情未變,依然平靜︰“說吧,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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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iSH
第二十九章最佳選擇
“把手伸出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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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綾猶豫了兩秒,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那姿勢像是等待著對方拿尺子打手心。
“雙手。”天一這時補充道。
顧綾看著他的眼楮,想從中讀出些什麼來,但顯然是無濟于事的︰“我先聲明,你要是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
“少 隆!碧煲淮蚨系潰 還 鍥 謊俠鰨 皇竅緣糜行┌荒頭場 br />
顧綾嘆了口氣,照他的話,伸出了兩只手。
天一將兩件東西放進了顧綾的手心,一是她的那部手機,二就是緋色潘多拉,確實,接過這兩樣東西是得用兩只手才行。
“如果你哪天想通了,要跟我……跟逆十字合作,我依然隨時歡迎。”天一的語氣很誠懇。
“就這樣?”顧綾道︰“那錄像呢?”
“錄像我就不公開了,但我會留著母帶,你個人依然可以保持神秘。只不過銀影以後恐怕將被更多人所得知,你的組織將為今晚的行動負責。”天一說到此處,突然眼前一亮,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真的發光了呢。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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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綾也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緋色潘多拉正在發著光。但她也沒有太在意,只是隨手將其放到了寬松的上衣口袋中,鑽石不再和她的皮膚接觸時,便回到了原本的狀態。
“你就這麼跟我算了?”顧綾不相信天一會是這樣的人。
“啊,就這樣吧。”天一不像在開玩笑,從表情和語氣也看不出是在戲弄她。
顧綾道︰“連鑽石也給我?”
“那時不是說過嗎,天上的星星也摘給你。”天一回道。
顧綾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在書店中的一句戲言︰“可那天我去跟你講的話,全是為了騙你。”
“女人騙男人,有什麼錯?”天一笑了,但不是嘲笑,他雙手插袋,欲轉身離去︰“所以,男人原諒女人,也是應該的。”
“在那兒扮什麼酷啊……明明剛才還跳著難看的di……”顧綾小聲道。
但這話天一顯然是听見了︰“我今晚還有別的事情要辦,如果你覺得,在這件事上非得等我跟你算完了賬才能釋懷,那來日方長,以後再說吧。”他突然又變得冷淡起來,說完這話,向前踏出兩步,輕盈地飛起,消失在了遠處的夜空中。
“明明剛才變得像個好男人了呢……”顧綾的這句話,是斷然不會讓天一听見的。小說站
www.xsz.tw她開始明白了,自己那個瘋狂的弟弟為什麼會加入逆十字,屈居于此人之下。
天一可以像冷血殺人魔那樣不帶任何同情地對待一個陌生人,卻又可以像個聖人似的原諒了算計自己的顧綾;他可以像個孩子一樣沉浸在游戲中,也可以像個過時的大叔一樣忘形地跳起di;當他無精打采地和你說話時,心中可能已經將你從腳底板到頭發絲都分析了個遍;而當他一本正經的時候,可能又會隨時就蹦出一句刷新下限的廢話。
讓人看不透,猜不著的男人,理應敬而遠之。卻又會使人忍不住想去靠近,仿佛是解開一個神秘的謎題一般,去了解他。
顧綾拿起了手機,按鍵撥通了一個號碼,對面響起顧問的聲音︰“喂?老姐是吧,什麼事。”
“看來我這次真的得跟你們組織合作了。”顧綾說道。
“哦,已經輸掉了啊。”顧問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你早就知道我一定會輸?”顧綾問道。
“三天前老板打電話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是個什麼結局了。”
“你就不聲不響看著老姐被人欺負?”
顧問道︰“啊?他怎麼你了?”
顧綾嘆了一聲︰“你只要知道,他贏了,各方面的。”
“這樣啊……”顧問應了聲,回答了剛才的問題︰“那個……我袖手旁觀應該是你和他的共同願望吧,這是你們兩個之間的游戲,如果我插手,無論站在哪一邊,這游戲就沒有意思了。”
“算了,反正現在也都結束了。”顧綾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問道︰“另外,他剛才說今晚還有事要辦,難道他在巴黎還有別的計劃在進行?”
顧問想了想,回道︰“據我所知是沒有……哦,對了,他是去見月妖了吧,話說,其實那個女人挺可疑的啊……喂?喂?”話還沒說完,通話就已經中斷了。
顧問看了的話筒,聳聳肩,自言自語道︰“吃錯藥了。”
…………
巴黎的另一邊,某條街上。
紙俠的面前十余米處有一個紙牢,一頭凶惡的怪物正在里面掙扎。
那怪物似是人形,穿著女人的連衣裙,膚色慘白,身體比例和正常人類一樣,但其白面赤目、獠牙畢露,披頭散發,十指如鉤。
月妖一旦受到刺激或者受傷,就會變成此刻的恐怖模樣。她的頭發如同有生命的觸手一般可以操控,其握力即可將人輕易勒死,她獠牙和雙手的攻擊足以撕碎鋼鐵,身體有極強的恢復自愈能力,就連她的神智亦陷入半瘋狂狀態,精神能力的攻擊對其完全無效。在體制變異型的能力者中,她無疑是能力非常強的一個異類。
眼看紙牢在月妖的攻擊下即將被破壞,紙俠趕緊趁這時機,將倒在一旁受傷的喬治和狄克二人用紙毯送到遠處。
“現在城里很亂,也不能指望增援了,你想辦法送喬治到醫院去吧。”紙俠對傷勢較輕的狄克高聲道。
“那你自己小心。”狄克也是第一次看到能力者在眼前戰斗,有些驚魂未定,不過從剛才他和喬治拿槍沖上去的結果來看,他們應該是幫不上忙了。
待那二人逃走,月妖終于是突破了紙牢的控制,一出囚籠,其身形便疾如幻影一般,殺到紙俠面前,利爪落下,卻揮了個空。只見得地面被撕裂開數道幾尺長的裂痕。
紙俠則已然飛到了空中,他知道,作為分子影響類能力者,制空能力是自己的一大優勢,尤其是面對這種近身作戰型的對手時,他完全不用著急。
“沒想到,當我們找到了連環殺人案的凶手時,卻已經沒有意義了。”紙俠念道︰“這座城市已不具備可以關押你的條件了,我不知道你是否和城中正在發生的這場混亂有關,但我想,此刻我最佳的、也是唯一的選擇,就是殺了你。”
月妖的說話聲也不再動听,她原本的柔聲細語,變成了喊啞了嗓子般的低吟︰“就憑你嗎?只有半邊臉的丑八怪?”
紙俠冷哼道︰“要說長得恐怖,彼此彼此。”他一揮手指,一支尖銳的紙矛在手邊匯成,咻一聲就朝月妖飛去。
isH第三十章救援
這一擊雖被月妖側身輕松避過,但那紙矛的威力非同小可,近三分之一的長度扎入了堅硬的地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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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時,紙俠的身邊又有十幾支紙矛漸漸匯成。
月妖對此倒是絲毫不懼,即便理智陷入嗜血的瘋狂狀態,但戰斗的本能告訴她,只要這種攻擊的速度不變,數量增加到一百支以上也不可能擦到自己半分。
“果然,戰斗的經驗不足,能量的運用也很差,純粹靠能力本身的優越就想和我一斗,太不自量力了。”紙俠說話間,又輕輕動了動手指,只見地上那支剛剛被月妖避過的紙矛散成了數十片細小的紙葉,從月妖身後逆飛而來。
所有的紙葉都如利刃般鋒利,從月妖的視線死角命中了她,其背後瞬間被割得鮮血淋灕。她正注意著天空中紙俠身邊的那些紙矛,卻未想到還有這麼一手,好在這傷對她來說也並不算什麼,以她的自愈能力很快便可復原。
但紙俠的攻擊當然不會那麼簡單,那些紙葉嵌在月妖的背上,在紙俠的操控下拖慢著她的動作,皮肉被撕開的劇痛也讓月妖無法集中精神,就在這一刻,空中已然成形的十幾支紙矛齊射而來,飛行速度比剛才的第一支快出兩倍有余。顯然那第一支矛只是為了讓對手放松警惕的佯攻,其實是為了兩招後手做的鋪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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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幾支紙矛盡數貫穿了月妖的身體。她的手臂、軀干、雙腿都被刺了個對穿,戰斗的本能讓她在最後一刻避過了器官等要害,但此刻的她被那些紙矛釘在了地上,像是頭落入了尖刺陷阱的野獸,行動完全受限,動彈不得,被紙矛穿透的傷口血流如注。月妖必須先從這境況中掙脫出來才能自愈,可紙俠顯然不準備給她這種機會。
他用紙在手邊凝聚成了一個扁圓形的紙盤,對準了月妖的喉嚨飛擲而去,這飛盤的大小正好可以將對方的脖子整齊地削斷,斬首以後,想必她也就無法自愈,一命嗚呼了。
紙飛盤急速落下,破風而來,那鋒銳的邊緣旋向了月妖的喉嚨。她的意識在很短的剎那里恢復了完全的理智和清明,因為她感到,自己將會死在這里。
血漿濺起,澆灌在月妖的臉上,可這不是她自己的血,而是天一的。
他不知何時來到了月妖的身邊,在危急關頭,徒手去接下了那紙飛盤。接觸後,他的手頓時虎口迸裂,被割得血肉模糊。
天一臉上沒什麼表情,好似他也不覺得疼,就算手上的骨頭都露了出來,也不退縮半分,直至那紙飛盤無法再向前移動為止。
“出乎意料……來了條大魚啊。”紙俠心中頗為驚訝,對天一說道︰“難道這位也是逆十字的人嗎?”
“啊,是的,能否請你放過她呢。栗子小說 m.lizi.tw”天一語調平穩地回答道。
“你就別說笑了,既然知道她和你有關,今天就是拼上性命,也得殺了她。”紙俠自然也听聞了天一有能力殺死天衛的情報,當對方出現時,他就有了戰死的覺悟,所以無論如何,他至少也得先把那個比較弱的怪物給干掉,哪怕最後真的不敵,也不算白死。
說話間,紙俠就重新操控起那些紙矛,企圖將月妖的身體向四面八方扯開,她傷口附近的筋骨血肉都受損嚴重,盡管不至于被分尸,可紙矛的移動開始橫向撕裂她的身體,讓她再受重創。
天一見狀,臉上也沒露出擔憂的表情,只是隨手打了個響指,那些在紙俠操控下的紙就變得不再具備堅硬度和韌性,而是成了普通的紙,散落開去。
月妖失去了紙矛的支撐,摔落在地面上,口中咳出大口的鮮血,不過她身上不再受到持續性的傷害,也沒有殘留的紙能夠嵌在傷口里,因此開始了自愈。
紙俠根本無暇驚嘆于對方到底做了什麼,當天一打過響指後,他突然就從空中跌落,不止是作為武器的紙,就連那些支撐自己飛行的紙也失去了控制,任何人在突然失去立足點由高空跌落的瞬間,都會本能地先去考慮落地後的踫撞問題。好在他已是接近凶級的水準,身體強橫,飛行的高度也不算太高,在半空調整了一下身形,落地時踉蹌幾步,算是站住了。
“我倒並不厭惡你這樣的人。”天一道︰“這世上確實需要一些人,去追逐虛無的正義。比如那個愛喝茶的家伙。”他看著紙俠,露出不屑的神色︰“但你比起他來,可就差遠了。你這樣的人,只能是炮灰而已,有勇無謀者,根本成不了大事,最多是死了以後被當做宣傳的題材,起榜樣作用,去激勵更多的犧牲品。”
紙俠試著再次與周圍的紙建立溝通,卻發現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能量根本無法從身體延展出去。他不知道天一的能力究竟是什麼,面對這種狀況,唯一的辦法就是拖延時間,拉近距離,尋找徒手制敵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現在並無意取我的性命嗎?”紙俠說著,不動聲色地向前靠近。
天一回道︰“至少不像你試圖取我們的性命這樣堅定而急切。”
“我以為逆十字都是高手呢,這個怪物是怎麼回事?竟然由你天一親自出馬來救,是你的情人嗎?”紙俠又道。
天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而道︰“你扯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並一步步地向我靠近,卻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接近死亡。”
紙俠停下了,他發現的天一的神色有變,不再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天一此刻的神情說明他隨時準備著毫不猶豫地收割生命。
“很好,看來你只是無謀,而不是無腦。”天一道︰“我也不妨直說,今天你動不了我的人。既然我來了,你就殺不了她,不止是你,只要我在這里,誰都殺不了她。”這次是天一向前邁了兩步,在紙俠眼里,此刻的天一比任何人類大腦可想象的怪物更加恐怖,他的身上仿佛纏繞著一種無形的惡意,接近時連呼吸都會被扼止。
“在我改變主意以前,你還可以走。”天一不再前行,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紙俠轉過身,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不緊不慢地離開。但他時刻戒備著身後,神經比戰斗時繃得更緊。在加以後,他也讀過許多關于天一的案件,包括茶仙的一些分析報告,櫻之府的鯨鳥和桑原就是很好的反面例子。誰也說不清天一會不會在某個時刻變卦,放松警惕很可能意味著死亡。
直到走出很遠,離開了彼此的視線,紙俠才有種逃離鬼門關的感覺。他喘著氣,察覺到了能力的恢復,此刻冷汗已經浸透全身,心道︰我也真是太天真了……在我看來是戰死的覺悟,對他來說卻只是無謂的送死而已……
“瞧,我說過的吧,真有危險,我會來救你的。”待紙俠走遠,天一恢復了平時的樣子,轉過身去說道。
但迎接他的,卻是撲面殺來的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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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iSH
isH第三十一章挖掘的秘密
天一看著視線中快速接近的致命攻擊,卻只是隨口說道︰“哦,差點忘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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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月妖揮來的鋒銳利爪立即收縮消失,變為了平常的縴細五指,她一掌揮了個空,整個人跌跌撞撞摔進天一懷里。
她的頭發披散下來,失去了舞動的能力,慘白的皮膚恢復了些許人類應有的血色,全身密布的虯結血管消失了,那雙像要溢出血一般的赤色眼楮也變回了正常人的樣子,唯有瞳孔依然是紅色的。
“怎麼可能?”月妖抬起頭,驚訝地望著天一的臉道︰“連我自己都……”
“都無法控制是嗎?”天一接道,“你辦不到的事,不代表我也辦不到,像你這種類似于暴走的狀態變化,是自身意志與能量掌控方面都非常弱的體現,我今後會教你如何控制,現在嘛……”他扶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一步,然後把西裝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你的傷勢比較嚴重,短時間內應該無法完全自愈,我先扶你去安全的地方。”
直到天一把西裝披在她肩上,月妖這才注意到衣服和裙擺有許多地方破了,但她也不道謝,反而說道︰“你還挺有紳士風度嘛,怎麼不干脆背著我走啊?”
天一把她的右邊胳膊掛到自己脖子上,左手扶著她的腰,攙著一瘸一拐的月妖向前行去︰“我的右手掌爛掉了。栗子小說 m.lizi.tw”一邊說著,他還一邊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放到對方眼前︰“我倒不是怕痛,如果你不介意這濕乎乎粘稠稠的手掌托著你的大腿,那你就爬上來。”
“你都厲害到可以把剛才那個高手嚇跑了,難道就沒有什麼可以控制自己傷勢的能力?”月妖問道。
“關你屁事。”天一回道。
“哦,那就是沒有咯?”
“我說你這個人……我救了你,你也不說聲謝謝,問東問西的……你要真有這方面嗜好,什麼公主抱啊、單肩扛啊,我都不介意,你不怕走光就行了。”
“哈!果然就是沒有吧,扯開話題干嘛?伸個爛手出來,博取同情啊。”月妖用勝利者的口氣說道,也不知道她贏了點什麼。
天一用十分苦逼的眼神目視前方︰“哎……世間唯女子與蠢人難養也。”
月妖竟沒有對這句話進行反駁,她沉默了幾秒,突然抓起天一那受傷的手,往上面吐了兩口口水,這兩口唾沫的量還真多,看來她不說話那幾秒是在醞釀……
天一看著傷勢猙獰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肉芽,斜視著月妖道︰“原來如此,還有這麼一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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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就算扯平了啊。”月妖用蓋棺定論般的語氣說道。
“救命之恩,以唾沫相報,果然公平。”天一回道︰“不過我建議,下次你可以用舔的。”
“你這變態三句話就暴露本性是吧?”
“那不說了,我們還是快點撤,剛才那家伙回去以後一定會報告我的行蹤,接下來帝國方面會怎麼處理就難說了,萬一踫上個激進點的長官,大筆一揮,派幾架轟炸機無差別地對此地來個地毯式轟炸,我看夠嗆。”
…………
當夜,紅獅郡,薇妮莎的房間。
她對著電腦屏幕,嘴里嚼著糖果,感覺有一堆事要做,卻有不知道該做什麼。
忽然,桌面自動變化,一個視頻窗口彈出,一張令人討厭的臉出現在了畫面中央。
“又見面了,希望這個時間沒有打攪到你休息。”顧問說道。
“哈?我明明已經改寫‘使徒’的防衛機制……”薇妮莎一臉莫名的神色。
“是啊,改寫完成以後你就迫不及待地啟用事先埋伏的小花招攻擊了‘命運’的主系統,攻擊失敗後,還天真地認為可以全身而退。”顧問打斷道,為了挑釁和激怒對方,他還有意伸直脖子做了個張望的姿態︰“這攝像頭角度也太靠上了吧,我還以為能看到浴巾或是睡衣什麼的呢,有點失望啊。”
“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沒穿衣服哦。”她淡定地嚼著糖,顧問卻是險些被番茄汁嗆死。
“開個玩笑,別當真了。”薇妮莎隨即說道︰“沒想到你還真能連接到我房間的電腦,這麼說來,上次交手後,新系統又被你們攻破了……啊……好麻煩,還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秘密入侵的吧。”她抱怨起來︰“干脆我也加入你們組織好了,和術士交手沒有勝算啊,光對付你就已經夠累的了。”
“哦,居然敢隨口就發表這種背叛組織的論調,和我想的一樣,你果然不是一般的成員而已。”顧問說道︰“雖然你們的數據庫里顯示你只是使徒項目的一名負責人,但我仔細研究了一下你的材料,除了名字和一些基本情況以外,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比如你加入組織的具體時間、原因,升遷經歷等等……那明顯是一份被動過手腳的履歷。而帝國方面也沒有你的資料,你的面部特征根本不在官方的數據庫里,也不在我通過計算機能查到的任何一個地方。
比較合理的解釋是,你的父母就是反抗組織的成員,所以你從生下來開始就沒有合法的身份,或者就是你通過某種方法,至少在數據層面上徹底銷毀了自己的過去,並且你的組織對此也沒有任何意見。
那麼……薇妮莎,如果這是你真名沒錯的話,請問你能否解答我的疑惑,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人?”
她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視頻中顧問的臉,過了半分鐘,咽下了嘴里所有的糖果︰“你那麼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好了。”
“呵呵……哈哈哈……”顧問笑了起來,剛才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蕩然無存︰“不說算了,既然如此,咱們還是來談談正事吧,關于你們最近正在著手的行動,逆十字方面,有意提供一定的幫助。”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傳聲筒了?還有,難道你們旗下有一支足以在歐洲戰場成為我方強援的部隊?”薇妮莎反問道。
顧問笑著道︰“我指的不是軍事行動,而是你們在羅馬城中已陷入僵局的挖掘行動。”
薇妮莎正在拆一條巧克力,听到這話,動作明顯一滯︰“你在說什麼?我听不懂哦。”
“裝蒜啊……是這話題你無權談論?還是你覺得貿然承認這種級別的機密可能會被我套取情報呢?”顧問喝了口番茄汁,思考了幾秒︰“那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總之你就去找個能做決定的家伙,請示一下,我給貴組織二十四小時的時間準備。明晚這個時候,我會連接使徒的主機,在你們的主控制室接通視頻信號,到時讓某個有話事權的人跟我談吧。”
2101年,7月5日。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逆十字的潛艇正停靠在白令海峽附近,位于雙鷹郡以東與阿拉斯加的交界處。
天一幾經輾轉,總算是帶著月妖和暗水回到了艦上。
和離開時一樣,他把眾人召集到了艦橋,算是老板組織開會。
“介紹一下,新成員。”天一指了指身邊的月妖︰“她自稱姓伏,單名一個月字。這個真名我暫時無從佐證,不過月妖這個稱呼還算比較靠譜,江湖中確有一些她的傳說。”
“終于有女性成員了啊,我還以為咱們的組織結構是因為你有什麼特殊嗜好呢。”顧問說道。
天一無視顧問,轉頭對月妖道︰“那個愛抬扛的白臉,叫顧問,姓顧名問,是我們的軍師,他要是惹你不高興了,你就隨便挑個時機,毫無征兆地突然發起襲擊把他給弄死就可以了,別忘了殺完以後過來跟我打聲招呼,我想分享這份愉悅的心情。”
他又指了指一邊的血梟、神鑰和斯派頓︰“那邊三個唱紅臉的都是高手,也不怎麼愛開玩笑,你最好別惹毛他們,否則可能會被殺掉。”
“你是不是色盲?”血梟問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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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鑰對血梟道︰“他說的是唱戲勾臉的梗,不是指膚色,龍郡以前有種戲曲……”
“我知道,我只是開了個玩笑而已。”血梟打斷道,過了幾秒,他又道;“嗯……很有意思,沒有人笑,而且還有類似‘費解’的情緒波動產生。”他忽然就一把抓住了距離自己不遠處左道的領口︰“你來解釋一下,為什麼我按照你的理論最後失敗了。”
左道神色慌張地回道︰“老板那句話已經算是逗哏了!你不能再用‘裝傻’這招,你得吐槽啊!”
“哦……”血梟放開了他︰“所以剛才那句,我其實應該回‘真敢說啊混蛋!’這樣是嗎……”
左道回道︰“對。”
“開玩笑真是非常麻煩的事情……而且果然很愚蠢。”血梟道。
“一開始我就說了,你是沒法兒學這個的。”斯派頓在旁說道。
他們幾個在那兒聊著,天一也沒有停止對其他成員的介紹,他逐個指著他們向月妖介紹︰“那個死宅就是大名鼎鼎的術士,雙目炯炯有神的白痴是槍匠,卷發猶太佬是會計,賊眉鼠眼的叫左道,他旁邊的老頭是不尚不能完全信任的前任天衛閻空前輩,後面那位老帥哥就是魔醫史特蘭哲,臉上寫著殺手兩個字的是賭蛇,看上去像小孩的是瘋狂科學家玩具元帥先生,其實是個大叔了,留神別讓他鑽你裙子底下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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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不敢自重一點。”元帥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天一道,“你以為我和你一個人性?”
天一回道︰“我要是有小孩的身體,早就要求美女陪吃陪睡陪洗澡了,你妄想能趕得上我這個人性?”
“哎……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節操落九天啊。”顧問吟道。
元帥點頭稱是︰“好詩好詩……”
天一繼續無視他們︰“暗水你也見過了,還有兩個偵查員,魏省和烽燹,一般都在外面跑,很少回總部來,有空再給你介紹吧。”
月妖記得很快,隨即便問道︰“我有具體的職位嗎?”
天一回得也很快︰“沒有。”
顧問補充道;“她是想問,該听誰的命令,又有權去差遣誰。”
“哦……”天一想了想︰“你听我一個人的就可以了,其他人你隨便使喚,別拿他們當人看。”
“咱們都是‘合作者’,她卻是‘老板娘’啊?”槍匠用雙手做了兩次引號的手勢。
天一道︰“你們都听到了,那種智商的家伙都已經領會我的意思了,相信你們也都懂了,誰要是不滿我就把他切碎喂豬……討論到此結束,現在開始談鋼鐵戒律的問題。”他打了個響指,指了指顧問︰“說話。”
月妖斜著眼瞪著天一,她那眼神傳達了非常豐富的含義,大致上就是︰“關于你胡說八道的問題,我不是不追究,只不過現在當著那麼多人發飆顯得我像個潑婦,所以我一會兒再收拾你。”
顧問還真听命令,轉身即對眾人說道︰“鋼鐵戒律那邊我已經接洽好了,他們同意了合作,不過提出了一些十分愚蠢的要求,反正我也當他們是放屁。”他看了眼槍匠︰“這次任務由槍匠、暗水和我一起去執行。由于遺跡先前的挖掘和探索工作基本已經被鋼鐵戒律那幫業余盜墓愛好者給弄僵了,我們這次前去可能會費些時日。當然了,想必諸位也不會為我們擔心,什麼時候回來都無所謂吧。
反正如今老板歸隊了,其他人听他安排就是,他會帶你們完成登陸雙鷹郡以後的計劃。”
…………
同一天,冠之郡,羅馬,鋼鐵戒律總部。
鋼鐵戒律原本的秘密據點,現在已經堂而皇之地搬到了曾經屬于帝國的政府大樓來,完全就是取而代之的意思。
聖地監察長阿戈斯蒂諾.洛多維科親自站在大門口等待著,他的秘書達舍爾立于其身旁,兩排身著白色制服的騎士整齊地排成兩列,顯然是在迎接某位大人物的到來。
幾輛車簇擁著一部加長型汽車,形成車隊,從遠處的口緩緩駛來,最終那輛加長型豪華轎車停在了總部正門口,司機走下來,為後座上的乘客打開了門。
薇妮莎穿著普通的鋼鐵戒律制服,把紅發隨意地扎在腦袋後面,從車上邁步走了下來,無論怎麼看,她最多都只是個鋼鐵戒律的高階文官而已,並不像什麼大人物,但洛多維科這樣的身份,竟也不敢怠慢她半分,恭敬地迎上前道︰“大人旅途勞頓,不知……”
“知道啦,別客套了,逆十字的人到了沒有?”薇妮莎打斷了洛多維科,迫不及待地問道。
“嗯……兩天之內,就該到了。”洛多維科回道。
“哦,好吧。”她叼起一根棒棒糖,也不理人,自顧自地走進了總部。
第一章競爭
通往實驗室的通道中,一個矮個兒的小胡子男人邁著穩健的步伐前行。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他的頭發油光光的,但並不是因為抹了發蠟,只是天生油膩而已;他的表情蒼白僵硬,但並不是因為沒有情緒,只是那張臉上的肌肉和皮膚都已失去活性。
他身著一套深藍色制服,這衣服剪裁得如同長衫一般,高立的領口處,印著“evion”的字樣。他走路時習慣將雙手背在腰後,左手握右手腕,昂首挺胸。雖然他的身高在一米六左右,很難去俯視別人,但他還是喜歡擺出高傲凌人的姿態來。
他的名字叫阿道夫。帝國機密研究部門vion的局長。看上去是個中年男人,實際年齡不明,其個人具體信息和能力方面的情報也並未出現在以及帝國的任何一份檔案中。
阿道夫穿過走廊,來到了四號實驗室,電子門打開後,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就撲鼻而來,即便空氣循環系統已調整到了最大功率,也是無濟于事。
實驗室中,許多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員在忙碌著,他們的著裝色調都是灰色的,其中只有一人,穿著和阿道夫相同的深藍色制服。
“赫斯,你過來一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阿道夫說道。
赫斯和他的局長一樣,也是面部僵硬,一張並不算顯眼的白種中年男子面孔︰“局長。”他走到阿道夫面前敬了個禮。
阿道夫瞥了一眼赫斯身後的實驗艙︰“‘屠夫’的情況如何了?”
赫斯回道︰“高級實驗員埃德蒙.李已確認死亡,肢體被地獄島傾軋後的損傷可以忽略,但其最初遭到的致命攻擊位于腦部,無法修復。”
阿道夫沒有對屠夫的徹底陣亡發表什麼意見,只是說道︰“那細胞進化得如何?”
赫斯道︰“數據表明,其死前精神上應當經歷了相當程度的恐懼或刺激,杏仁體發出強烈的信號,從而激活了‘e細胞’的進化,在短時內就提升了他的五感和主要肌群的強度。但這種變化很快就停止了,說明對方沒有花太久就殺死了他。可惜……戰斗沒能持續下去,否則我們能得到更具價值的研究素材。”
“從海底廢墟里打撈他這堆爛肉的經費可不低……”阿道夫說道。
正當他說話時,裝著屠夫殘軀的實驗艙里,傳來砰砰兩聲悶響,兩條觸角似的東西,重擊在了艙蓋玻璃上。
赫斯回頭看了一眼,再將那張僵硬的面孔轉回來,淡定地對阿道夫局長道︰“被‘縫補者’們搜尋到之前,他的尸體好像已經吞掉了幾只海洋生物,不過屠夫的e細胞已有相當的進化程度,不會去融合那些無意義的低劣基因,只是吸收了肢體而已。栗子小說 m.lizi.tw”
阿道夫道︰“那就好,那麼……把這些e細胞的原始數據保留,取一部分保存起來,再查查局里的檔案,找個合適的中級實驗員來接替‘屠夫’。”
“是。”赫斯回道。
“還有一件事需要你親自去準備,赫斯。”阿道夫又說道︰“‘裁縫’和‘骨釘’有外勤任務,為了以防萬一,需要大劑量的‘proliferation原液’,給你四時完成,其他任務可以暫緩。”
所謂proliferation原液,被evi部戲稱為‘上帝的化肥’或者‘怪獸增殖飲料’。這是一種對e細胞持有者具有極強干涉力的合成劑,一般只有在不計後果的戰斗中才會用到,其副作用可能會將使用者殺死並變成怪物。事實上,這種原液哪怕灑在某種小型軟體動物的身上,都有15%左右的幾率引起突變,屬于極度危險的物品。局里根本就不保存該原液的成品,只在需要時才進行調配。
“遵命。”赫斯沒有多問,當然,其神色也沒什麼變化,原因你們懂的。
赫斯是阿道夫的心腹,最有希望的接班人之一,他的忠誠和個人信仰無關,阿道夫局長就是他的信仰,所以他的忠誠和信仰是一體的。只要是局長的命令,他都無條件盲從,提問和質疑是背叛的萌芽,所以赫斯根本不會去問,甚至都不會去想。
阿道夫道了句︰“很好。”轉過身,用他那囂張得搞笑的走姿離開了實驗室。
…………
朱加什維利局長坐鎮fry已有很多年了,也不知從何時起,他總是被人拿來和evion的阿道夫作比較。
從外表上看,他比阿道夫年長十歲左右,他也留胡子,但他的胡子比阿道夫寬上幾號,他的身高比阿道夫高大,女人緣似乎也更好一些,至少他正式結過婚。性格上,也是朱加什維利更加陰沉一些。
這兩人的理念更是完全不同,簡單的說,evi搞生物工程學的,而fry是研究機械工程學的。
如此不同的兩個人,之所以總被擺在一起作比較,一是由于這兩個部門的特殊性和平級的待遇,二就是因為,從這兩貨干的事情來看,二者都是法西斯惡魔,並沒有什麼區別。
關于這兩位局長的旗下的組織,得解釋一下,原本evion和fry只是皇家研究院當中的兩個小部門而已,直到二十多年前,兩位狂人的出現改變了現狀。
這兩個部門在同一年被**出來,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都成了開宗立派的初代局長。evion和fry局則成了權限與平級的兩個局級部門,專門負責研究軍事武器這一塊的工作。
帝國研究部門現在的格局是,能力者方面的問題由負責,而科技領域,皇家研究院什麼都研究,但e局和f局,只管用各自的技術去制造殺人兵器就行,有時兩局也會去參與一些武力行動,算是實驗武器加練兵。
這種局面下,兩局之間會被拿來作對比,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們一直就存在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競爭關系。
當阿道夫已經在做外勤人員的出動準備時,朱加什維利卻是坐在辦公桌後,盯著命令文件,眉頭緊蹙,一言不發。
他覺得這次任務大有文章,為什麼上頭要下這種奇怪的指令,讓兩局各派兩人合作進行這次行動,e局和f局的關系一直很緊張,也從未有過什麼合作。
他心中念道︰難道這是上面安排的某種競賽?某種……觀察和測試?
第二章抵達
七月十日下午,歐洲,冠之郡。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達芬奇機場內戒備森嚴,數百名鋼鐵戒律麾下的騎士嚴陣以待,袖中的銃炮皆是填上了實彈,由十名騎士隊長級別的強手和一名掌旗官坐鎮。完全就是以備戰狀態來迎接逆十字成員的來訪。
三天前他們就該到了,誰知一拖再拖,到昨日最後一次通話時,顧問才表示他們所乘坐的飛機將于今天正午在此地降落。
結果,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半,天上連只鳥兒都沒有,鋼鐵戒律各地雷達上也沒有任何不明飛行物進入的跡象。
正當掌旗官甦伊賽德準備向上面報告對方又一次放鴿子時,卻有人用肉眼看到了天空中一個古怪的黑影。
但見一架古董式雙翼飛機從空中徐徐而來,當接近跑道時,人們發現,這架飛機下面連輪子都沒有,其機底左右各裝有一根加長加寬的滑雪板,這桁架結構就像是無舵雪橇。靠這兩塊板與地面的摩擦力顯然是不可能順利降落的,估計著地不到五秒這飛機就得散架。
飛機上的人當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們根本沒打算降落,當他們飛抵機場上空時,直接就選擇了跳傘。有三條人影從飛機上跳了下來,然後他們還很神奇地引爆了身後被遺棄的飛機,這說明他們居然提前在自己乘坐的交通工具上安裝了爆炸物……
正所謂純爺們從不回頭看爆炸場面,他們仨也沒看,因為爆炸發生在頭頂,隔著降落傘根本看不見。
降落傘下落的速度是緩慢的,下面等候的人有足夠的時間把那三人分別包圍起來。
顧問、槍匠、暗水,如同犯人一樣被捕獲,但對方並沒有給他們戴上手銬,只是時刻有許多支槍近距離瞄準著他們的腦袋而已。栗子小說 m.lizi.tw
三人被分別“請”到了三輛車里,開赴鋼鐵戒律的總部。
到達目的地後,他們又被一同帶往接待他們的專用房間——四面皆是淨合金牆壁的一間審訊室。這里本是帝國的政府大樓,有這樣的房間並不奇怪。
把他們關進去以後,鋼鐵戒律那位神似聖誕老人的聖地監察長阿戈斯蒂諾.洛多維科,以及他的秘書,墨西哥文化的狂熱崇拜者達舍爾先生,一同走進了隔壁的房間,打開了一側的牆壁,露出一面防彈防爆防輻射防萬物的強化玻璃。隔著這塊東西,他們終于跟這次的“合作”對象打起了招呼。
“顧問先生。”洛多維科邊說邊打量著玻璃對面的三名男子。
左邊那個是顧問,洛多維科見過他的影像資料,也通過幾次話,真人看上去很年輕,最多二十出頭,生得斯文白淨,此刻其身上的襯衫和褲子,包括臉和頭都髒兮兮的,像是在土堆里打過滾一般。
中間的青年比顧問年長幾歲,其神色顯得有些不快,已是盤腿坐在了地上。這人洛多維科也認識,槍匠,曾經當過帝國的武器顧問,幾年前因“藍色禮物”計劃和鋼鐵戒律結下了梁子,其實那本來只是帝國的一次清剿行動,不過因為槍匠在行動中實驗了自己當時的新發明“藍莓炸彈”,從而讓鋼鐵戒律遭遇了慘重的損失,于是這筆賬就記到了他頭上。
右邊的男人最為年長,看著三十多歲,不過他有些年少謝頂,還胡子拉碴,此刻正一言不發地盯著玻璃,和另外兩人一樣,整個人都邋遢不堪,頗為狼狽。這個人洛多維科就不認識了。
顧問聞言便回道︰“有何貴干。”
“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回答。”洛多維科說道。
“我們能不能換個環境說話,比如,按照電話中說好的,先來頓大餐,然後我們各自整一間豪華套房住下,洗個熱水澡,接著再找個像樣點兒的地方坐下來跟你談。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顧問回道。
“顧問先生,你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嗎?”達舍爾在旁說道。
顧問道︰“我們現在的處境,百分之五十是由于你們單方面的敵意以及不守信用所造成,另外百分之五十,是因為你們的無知。”
洛多維科道︰“那麼,我想問一下,憑什麼你就認定,我方無法完成的挖掘工作,由你們這三個外人來介入,就會取得某種突破呢?”
顧問走到玻璃前,裝模作樣地朝天翻了翻眼楮,仿佛真的在琢磨什麼似的,“讓我想想……首先,把我的智商去掉零頭,然後除以二,才能跟你在同一個檔次里進行思考。而你居然一開口就把我和你們這幫人拉到同一個高度,去揣測我們做同一件事情時會產生的結果,並且還用反問的語氣問了我這個問題。
其次,如果你非要一些理由,我也可以告訴你,槍匠就曾經成功探索並走出過某個比你們正在探索的這個更為危險的遺跡。
至于那位,約翰.德索托先生,是著名的探險家,你們可以直接去公共網絡上搜索他的名字,甚至可以幾本找到他出的書。
最後,我也想問一下,憑什麼你能認定,你們這幫蠢才無法完成的工作,其他人就沒法兒完成?”
“能說會道啊,年輕人。”洛多維科也不動怒,轉而說道︰“可是,即便你們的辦事能力沒有問題,立場方面呢?逆侵過使徒系統,對我們組織在亞洲的利益產生了巨大的影響,造成了超乎預期的損失,而且……還不知通過什麼方法,知道了這次挖掘的事情。如今你們竟主動要求介入並幫助我們,難道不可疑嗎?”
“哈!”顧問冷笑︰“很可疑啊,那我想問一下,以閣下的智慧,能想到的最壞情況是什麼?”
洛多維科還沒回答,顧問就說道︰“在你們內部搞破壞?暗殺重要人物?掠奪遺跡中的資源?差不多就這三條了。
關于為什麼要來援助你們這個問題,我之前在通訊中就講過,無可奉告,直到此刻,回答與否的主動權仍然在我們手中。因為從客觀上來說,你們需要我們的幫助。想要遺跡里的東西,就得讓我們參與到挖掘工作中去,就這麼簡單。
你大可以假設,我們既想在你們內部搞破壞,又想去暗殺某個重要人物,順便還企圖掠奪遺跡中的資源。但縱是如此,鋼鐵戒律仍然需要我們。
因此,你可以隨時隨地,不加掩飾地提防我們的一舉一動,但又必須像爺一樣把我們三個供起來,直到達到你們的目的為止。在那以後,你就可以翻臉了,那時,你可以像現在這樣審問或者威脅我們,但現在這樣做沒有意義,只會浪費彼此的時間。
我這樣分析,你算懂了沒有?”
洛多維科想了許久,確實,對方有利用價值,而且已經把話完全挑明了講出來,關押他們又有什麼意義?這三個人,每一個都有用,也不可能只關一個去威脅另外倆。
當務之急是遺跡的挖掘工作,而不是審問他們的來意,即便審問了,也是白問,可能的三種狀況,對方剛才全都已經承認了,還有啥好問的?
“達舍爾。”
“在。”
“準備一下,給三位客人洗塵。”洛多維科說罷,又對顧問道︰“年輕人,你很狂妄,或許你也有狂妄的資本,但是對長輩不該用這種侮辱般的語氣。”
顧問卻回道︰“尊重是用努力去換得的,而不是通過繼承或者用金錢去購買,更不是倚老賣老就能獲得的東西。”他的眼神比起剛才更加充滿了鄙夷和不屑︰“假如你再用這種教訓般的語氣和我說話,那才是自取其辱。”
洛多維科心中頗為惱怒,但他依然沒有發作,冷哼一聲,不再言語便離開了。
待對方走了,槍匠才抬頭對顧問說了句︰“你就讓他說一句又何方,人家已經照你說的做了,說這話也只是想找個台階下。萬一他被你搞得惱羞成怒,不顧挖掘遺跡的事了,真就把我們關起來大刑伺候,那該怎麼辦?”
“咄咄逼人,才能看出對方的器量和底線。”顧問滿不在乎地回道︰“再者說,既然我們雙方根本不可能建立什麼信任,就不必給對方留什麼面子了吧。”
槍匠道︰“鬧成僵局的話,恐怕除了暗水,我們倆都有可能被俘甚至是死哦。”
“根本不用擔心這種事。”顧問道︰“別忘了,我們站在逆十字的旗幟下。我敢說,當今世上,已沒有任何一個反抗組織敢和我們正面開戰、或是主動與我們為敵。
他們不了解我們,也不能無視或輕視我們。其他的組織,包括帝國,他們對于逆十字的態度,就像你此刻對自身處境的擔憂一樣,他們也不知道把咱們惹毛了以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有可能沒什麼大礙,也有可能是滅頂之災。”
“實力不明、目的不明、成員不明……唯一展現在世人眼前的,只有那次越獄事件,以及殺死天衛的傳聞。”槍匠接道︰“果然,強大且難測,才是最有效的威懾是嗎……”
顧問回道︰“說得不錯,因此,不管我們干什麼,只要不是自殺行為,至少是性命無虞的。鋼鐵戒律的人也會琢磨,殺了我們以後逆十字能干出些什麼事兒來。”
“可能沒什麼反應,也可能釋放生化武器什麼的……呵呵,設身處地想一想,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逆十字的人。”槍匠道︰“真是個符合你這不可知論者的組織。”
他們聊了五分鐘,有人將這牢房的門打開了,一名騎士面無表情地對他們說道︰“請三位跟我來。”
isH第三章暗算
顧問他們被安排進了十分高檔的酒店,獲得了某種程度上的自由,當然,只要他們一離開房間,隨時都有人跟蹤並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就是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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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身干淨衣服後,三人受邀來到了酒店的餐廳,迎來了顧問和槍匠期待已久的大餐時刻。
那是個很長的餐桌,長到坐在兩頭的人說話得用吼的那種。前半個小時里,洛多維科幾乎都沒法兒和他們交流。除了那個叫約翰.德索托的探險家以外,另外兩人像幾天沒見過吃食一樣,不停往嘴里塞著東西。
而且還能听到這樣的對話……
“把那塊黃油遞給我。”
“好的。”發呆兩秒鐘後︰“哎,這是自從我們燒死那只貓以後第一次見到固體燃料吧。”
“是啊,也是我們吃掉那些雪橇犬以後第一次進食。”
“敬那些狗。”舉起酒杯。
“敬那只貓。”踫杯後一飲而盡。
洛多維科不知道這幫人在來的路上經歷了什麼,但听上去應該不是個令人愉快的故事。
探險家約翰倒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幾口,表現得很正常,但在這三個人里,表現得最正常的人,反而顯得不太正常。洛多維科總覺得這個探險家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實在無法搭話。
終于,堂堂聖地監察長阿戈斯蒂諾.洛多維科大人眼巴巴坐在那兒陪吃陪喝近一個小時後,顧問擦了擦嘴,言道︰“差不多了,咱們來談談挖掘的事兒吧。”
洛多維科長吁一口氣道︰“正式開始前,顧問先生,我希望你能開誠布公地告知我們,你對我們的挖掘工作究竟知道多少?又是從什麼渠道得到這種絕密情報的?”
“渠道你就不用打听了,是逆十字獨有的方式,你也不必去懷疑什麼人是內奸,查了也是白查。栗子小說 m.lizi.twiSH”顧問回道︰“至于目前我所掌握對情況嘛,可以告訴你,肯定比你所想象得要多,甚至我還知道很多連你們大團長和牧師長都不知道的事情。”他頓了一下,說道︰“嗯……從幾時說起呢……從1307年開始講吧……”
洛多維科道︰“你準備說到天黑嗎?”
“一把年紀了,卻沒有什麼耐心嘛。”顧問聳肩道︰“那我就從聖殿騎士毀滅以後,1314年,基謝.德.博熱伯爵和他的‘建築師’們把寶藏盜走那兒開始說吧。
聖殿騎士團的寶藏分為兩部分,那幾件無價之寶,包括耶路撒冷國王們的王冠、所羅門王的七枝燭台和四部金福音都在聖殿騎士教堂祭壇的柱子里,伯爵用他那位大團長叔叔的棺材將這些寶物悉數運走了。
而聖殿騎士掠奪來的巨額財富,即那些真金白銀,早在‘黑色星期五’之前就被轉移,腓力四世沒有得到他真正想要的東西,財政問題並未解決,而他的同謀教皇克萊蒙特五世也是竹籃打水,兩人在莫萊被處以火刑後相繼應驗了‘詛咒’,離奇死亡。
接下來,寶藏的去向便不知所蹤,基謝.德.博熱伯爵曾宣誓要把東西藏到‘世界末日’,所以他需要一個非常穩妥的地方,至少以當時他的觀點來看,那里穩妥到永遠都不會被發現。
二十世紀時曾有人根據聖殿騎士留下的一些隱秘符號,推測寶藏在法國的阿爾日尼城堡或巴伯齊埃爾城堡,也有人認為是在巴扎斯、阿讓以及安德爾—盧瓦爾的拉科爾小村莊附近,每當有人看到那些神秘符號的時候,就會浮想聯翩,可他們都沒抓住重點。
黑色星期五以後,聖殿騎士的主體看似毀滅,但身在法國以外的成員受到的沖擊並不大,很少有被處死的情況。如果我是那位伯爵,我為什麼要把寶藏藏在仇人的領土上?神聖羅馬帝國很大,我有很多選擇。”
洛多維科這時打斷道︰“如今我們都已經在此地挖掘了,你這話似乎只能算馬後炮。iSH”
“呵呵……這樣啊。栗子網
www.lizi.tw”顧問又露出了仿佛在說“你真可悲”的眼神,笑道︰“那算了,就說到這兒吧,今天我們也比較累了,你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們去挖掘現場進行一次實地觀測。”
話到此處,洛多維科有些後悔了,看來剛才顧問似乎還有什麼要說的,但因為被打斷,所以他干脆就把話給咽下去了。現在想再讓他說下去,估計比登天還難。
洛多維科有一種被戲弄的感覺,但打斷對方的敘述確是自己主動為之,沒辦法,他也只能嘆道︰“好吧,那各位慢用,我先失陪了。”
他走後,餐桌上就留下了逆十字的三人。除了服務員在走動,還有六名鋼鐵戒律負責監視的騎士像站崗一般,在十米左右的距離圍觀著他們。但他們一點都沒感到不自在,繼續坐那兒心安理得地吃著。
“顧問!”薇妮莎一邊叫他的名字,一邊在其背後拍了一巴掌。
她來得很突然,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顧問當時正往嘴里送一口湯,差點嗆死。
他拼命咳嗽,她卻拉了張凳子,坐在了他的旁邊,單手撐著桌子,托著腮幫子道︰“第一次看見真人誒,原來你是這德行啊。”
槍匠在旁冷眼瞧著,搖頭嘆道︰“這是報應啊。”
暗水扮演的約翰則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他離開時,果然有兩名騎士膏藥似的貼了上去。
顧問喘上來以後道︰“你不是在紅獅郡嗎?”
“哈?我就不能來總部這里轉轉?”薇妮莎回道。
“那使徒現在由誰負責?”
“愛誰誰,反正已經被你們入侵了,我不管了。”她拿起桌上的甜品就往嘴里送。
顧問笑道︰“你來這兒就為了看我一眼?”
“不行嗎?”薇妮莎反問道。
“行就是我不信而已。”顧問道︰“依我看,你是準備等到‘過河拆橋’那個階段的時候,也就是等我們的利用價值被榨干以後,參與到對我的審訊工作中來吧。”
“亂說,鋼鐵戒律和逆十字現在可是‘合作’,合作以後就把人逮起來,以後誰還敢跟我們合作?”薇妮莎停頓了一下,又道︰“所以,除了你,另外兩個可以放走。”
“你還真是什麼都敢承認啊。”顧問道。
“騙不過去的事情,就趁早說明白吧。”薇妮莎回道,這句話中有話,似乎在暗示著顧問什麼。
當然了,顧問也早就料到了鋼鐵戒律在事成以後的做法,只不過他確實沒想到薇妮莎會出現在此地,不過她既然已經出現了,那麼……顧問只花了一秒鐘,就想到一條計策︰“對了,你對尋寶有沒有興趣?”
“你想邀請我跟你們一起玩兒是吧?”薇妮莎問道,顧問還沒回答,她先搶道︰“你剛才說的‘過河拆橋’那個階段,並不是單指我們吧,你們也有自己的一套打算,到時如果我在場,豈不是成了人質的最佳選擇。”
“沒錯啊,關于你的身份非比尋常這點,我還是比較有信心的,雖然目前仍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這不會影響我們劫持你時的威懾力。”顧問道。
“你也是什麼都敢承認嘛。”薇妮莎說完這句,竟起身離開了,並沒有回答顧問的問題。
槍匠瞥了眼那個女人的背影,對顧問道︰“很厲害嘛,一下子看穿了你的打算。”
“她會來的。”顧問說道。
“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她還會來?”槍匠道。
“會,一定會。”顧問很有信心地回道。
“搞不懂,她究竟是聰明還是傻。”槍匠說道。
“當然是聰明了,絕頂聰明。”顧問回道︰“她跟我們一起行動,就能隨時隨地掌握我們的動向,她比別人看到得更多,想得更遠,所以有機會識破我們究竟要做什麼。這樣才有可能在‘過河拆橋’那個階段以前解決問題。她要是不跟來,那才是傻。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卻將大局舍棄,最後極有可能滿盤皆輸。”
槍匠道︰“喂!既然是這種情況,那你還主動邀請她?”
顧問笑了︰“難怪天一總說你是白痴啊,你還真以為她從紅獅郡特意過來,就為了當面對我拋拋媚眼兒?呵……就算我不邀請她,她肯定也要參與遺跡探索的,剛才我主動提出來,只是出于禮貌,給她一個契機,讓她把話都挑明而已。”
槍匠道︰“好吧,你們這些‘聰明人’……”他用雙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個打引號的手勢︰“……要怎麼斗是你們的事,有什麼需要我注意的嗎?”
“有。”顧問正色道︰“別踫她。”
“啊?”槍匠一愣。
“絕對不要踫她。”顧問很嚴肅地重復並補充道。
“你放心,我早就看出你的企圖了,沒打算摻和,再說這種類型本就不是我的菜……”槍匠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問道︰“我是說,不要和她有任何肢體接觸,不要踫她,也不要讓她踫你。”他苦笑一聲︰“你對能量方面的知識確實不擅長,我已經中了她的能力你沒發現嗎?”
槍匠腦中閃過了什麼,驚道︰“剛才她拍你那一下?”
顧問道︰“對,就是那個時候。此刻我很清楚有某種來自她的能量附在我身上,但在她使用能力以前,我無法解除,也不知道她的能力究竟會以什麼形式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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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iSH
isH第四章過去
“你在看什麼?”斯派頓走到賭蛇的身旁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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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蛇望著眼前此起彼伏的山脈,目光深邃,若有所思。稀薄的氧氣和低于冰點的氣溫似乎對這本就冰冷的男人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看我的過去。”賭蛇回答。
“你的過去挺壯觀嘛,而且似乎不太適合一般人生存。”斯派頓開了個自覺挺高明的玩笑。
賭蛇通常是不會笑的,這次也一樣︰“多年前,當我剛離開阡冥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改變了一些事情,但幾個月前,我再次踏足這片土地時,卻發現,其實什麼都沒有改變。”
“所以你才加入了逆十字嗎?”斯派頓道︰“因為你相信,阡冥做不到的事情,天一可以做到。”
“人活著是需要理想的,我曾經試圖埋葬自己的理想,抹消過去,過平凡的生活,但後來我明白了,這世界太髒了,就算找到一個干淨的地方了此殘生,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我的人生道路從童年時起就不是自己所選擇的,但我對過去的經歷並不後悔。我服務于光明,耕耘于黑暗,用罪惡的血去洗滌污穢的靈魂。我希望創造一個新的世界,那里孩子們可以選擇自己未來的道路,而不是逆來順受地屈從于早已注定的命運。”賭蛇回道︰“而天一是目前為止,我所找到的唯一答案。”
“有理想很好,但我覺得你的這種想法,恐怕永遠不會實現。”斯派頓說道︰“人類總想創造天堂,可我們的天堂本身就是丑陋的。現在的帝國確實很腐朽,但再過幾百年,當我們回顧歷史,一定會說,他們也曾經偉大過,他們統一了整個地球,在民族融合、種族問題、語言簡化等各方面都做出了貢獻。
假設帝國有一天真的覆滅,被另一股勢力,也許是我們,也許是別人,無所謂,總之被某些人取代,而你理想中的世界也真的實現了。栗子小說 m.lizi.twiSH但又能維持多久呢?
任何人類王朝都會走向墮落和滅亡,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人們將希望寄托于帝王的品德與傳承,官僚機構的自覺與自省。這是最典型的愚行。總有一天,當權者們會放棄道德與責任,不再追求公平與自由,在**的驅使下,人的意志根本不值一提。即便是衰老這種自然現象,都能輕易改變一個人的想法,我們人類……究竟算是什麼呢?”
賭蛇轉過臉去,望了他一眼;“這就是夜騎士的結論嗎……整個族群的劣根性,注定了個體只能適應和改變,也注定了某種輪回……”
“我也只而已,我本就是個雇佣兵,沒有什麼堅定的立場,更沒有你的所謂理想。”斯派頓道︰“或許某一天,我會出于對自身安全的考慮而離開這個組織吧。但至少在現階段,我覺得加入你們,比待在逆十字之外要安全得多。”
賭蛇冷笑︰“那你可就把我們的老板,和這個組織,看得太簡單了。”
“二位閑聊夠了沒有,偵察不是看風景,是找東西。”一個全身白毛,身高兩米的大腳雪怪出現在了兩人身後,像發牢騷一般,嘴里竟蹦出一句人話。
“你躲在空調房間里玩遙控大腳怪,我們這兒可是冷得邁不開手腳了。”斯派頓回頭道。
元帥不爽道︰“廢話,我要是有你們那體質,就造一條機械大狗,騎著就出去偵察了。”
…………
雙鷹郡,雅庫茨克,書店中。
天一癱在了那張久違的沙發椅中,把腳翹在桌子上,看著一張舊報紙,這是大約十天前的新聞了,頭條報導是︰第三皇子維克多.維特斯托克于旅行中遭遇事故,搶救不治身亡,當地總督已引咎辭職。對于皇子殿下的英年早逝,舉國哀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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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天一已經看過一些和維克多死亡有關的心之書了,他只是想看看公布出來的消息是個什麼樣子,好對整個事件進行更準確的推測。
這時,有人推開書店的門進來,但並不是顧客,而是出去帶外賣的月妖。
天一放下報紙,瞅了她一眼,很隨意地道了句;“辛苦了。”
月妖瞪了他一眼,努力調整呼吸才冷靜下來。她走到天一的辦公桌前,把手上的東西放下︰“要不是我的午飯也在里面,我剛才就扔你臉上。”
天一滿不在乎地回道︰“微波爐在那邊。”
“你是我兒子啊?自己熱去!”她搬了張椅子坐下。
“熱個飯都不肯,你說你這孩子將來怎麼嫁的出去。”天一拿起外賣朝微波爐走去。
月妖隨手抄起一本書就砸他後腦勺上︰“你是我爸啊?那麼多廢話!”
關上微波爐的門,設定好時間,天一撓著後腦勺道︰“昨天咱們講到哪兒了?”
“變化的分階段操作。”月妖道︰“你不是天才嗎?你不記得講到哪兒?”
“我是天才,但你是個笨蛋,所以我要考考你。”
這次一本書被扔在了天一的臉上。
“你要是能把這些隨手亂扔的書全都讀一遍,也許能變得更聰明一點。”
“你這人要是不這麼賤,也許就不會被扔。”
天一嘆道︰“我在百忙之中,能抽空指導你能力者方面的知識,你的態度竟然還如此惡劣。”
“你所謂的百忙,就是讓我、會計、左道每頓給你去買不同店家的外賣,然後自己蜷在椅子里,看一些……”她隨意拿起辦公桌角書堆中的一本︰“像《威尼斯商人》之類的文字來打發時間。”
“那是個好故事,歌頌愛與奉獻。”
“跟你這人格格不入。”
“所以我才覺得這是名符其實的‘喜劇’。”天一笑道,正好微波爐的提示音響起,他回頭把外賣拿了出來。
“那麼,逆十字的運作,就像這樣?整天無所事事?”月妖問道。
天一把食物拿到桌上,將月妖那份推到她面前︰“你上完了我的課,掌握好自己的能力,才可以和其他成員一樣出去執行任務。稍微受點刺激就變成怪物,恐怕難堪大任吧。”
“我的自控能力肯定比你想象得要強,否則第一次見你時,我就把你撕了。”月妖回道。
“呵……相信我,我不用想象,我完全知道你的底線在哪兒。”天一毫無征兆地抓住月妖的手︰“到此為止也沒什麼,但是……”他另一只手伸過去,撫上她的臉頰︰“這樣就不行了。”
月妖的雙眼果然變成了紅色,她體內的怪物似乎已然瀕臨覺醒。
“你現在把爪子拿開,我還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她的語氣很認真。
天一收回了手,重新坐好︰“你沒有失去控制,就是因為這幾天的課程,使你對能力的控制方式改變了。”他頓了一下︰“我說了,我完全知道誘發你覺醒的條件。一般的身體接觸是無所謂的,比如那天你主動貼上來,也是無妨的。
你變身的關鍵有兩點,第一是對危險的本能反應,比如劇烈的疼痛和傷害,恐懼,面對強敵時的戰斗本能等等;而第二種,就是性暗示,大多數變種人的能力都是青春期時才被發現,這是有原因的。我想你一定很苦惱,從你稍微懂些事起,那些對你有好感的家伙,只是跟你拉了一下手,或者從背後半開玩笑地抱了你一下,結果都被你殺掉了。于是你對男人這種生物的情緒發生了變化,你得時刻都懷揣著一份恨意,即便不是恨意,至少不能有好感,否則一個很小的舉動,就可能讓你殺死喜歡的人。”
“你知道得是不是太多了?”月妖狐疑地看著天一。
“你離開刑天,不也正是這個原因嗎。真是可憐的家伙啊,剛剛熟悉起來的異性朋友,本以為伸手摸了下臉沒什麼吧,這都什麼年代了,需要殺人嗎?結果他還真就被殺了,殺了就殺了吧,還波及了幾十個在旁邊吃飯的無辜同伴,最後那據點都能改開人肉餐廳了吧。那之後,你自然也就無法在刑天待下去了,因為即便你解釋清楚了,他們也沒有理由原諒你的行為。”
月妖神色明顯變化︰“你是怎麼查到……”
“太容易了,當你把真名告訴我時,我坐在書店里就能拼湊出你的過去。”天一回道︰“原理我以後會跟你解釋的,現在,能否請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吃點東西,然後回到課程中來。”
月妖拿起了塑料餐具,仍然半信半疑地提醒道︰“既然你知道我的過去,就該明白,一旦刑天那邊獲悉我現在加入了逆十字……”
“他們又能怎麼樣?”天一打斷道︰“讓我獻上你的人頭?以祭奠那些死去的弟兄們?”他笑了起來︰“你就不必為我這種人的處境去操心了吧。”
“我只是擔心自己的處境而已。”她回道。
“隨你怎麼說吧。”天一道︰“反正你現在應該也清楚了,當你看不見的那些時候,我都在‘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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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iSH
>第五章初探遺跡
這是抵達羅馬後的第二天清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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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從睡眠中甦醒,與天一的懶散放縱不同,只要是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顧問對待自己的身體就像供奉神廟一樣虔誠。
太陽升起他就得起,能不熬夜就不熬夜;睡眠時間控制在七個小時左右,以確保高質量的有效睡眠;飲食亦很有規律,還會定期給自己做各種檢查。
這是很諷刺的現象,一個在精神、性格方面有異常的人,卻極力保證著身體機能運轉要正常。
收拾一番,他就走出了房間,果然,門口兩位鋼鐵戒律的騎士神采奕奕地在那兒站崗,見顧問出來,他們也沒說話,只是冷眼瞧著。
顧問聳聳肩,帶著兩個跟屁蟲來到了槍匠的房門口,那里自然還有兩個站崗的。
敲了敲槍匠的房門,過了半分鐘里面還是沒反應。顧問嘆了口氣,兩只手皆是五指並攏,按在門板上,很有節奏地敲了起來,他似乎在輕聲哼著歌,不過光听他在門板上打拍子是听不出什麼來的。
總之,這麼敲了兩三分鐘,睡眼惺忪,穿著條褲衩的槍匠把門打開了︰“干嘛?”
“什麼干嘛?起來辦事兒啊。”顧問回道。
“才幾點啊?”槍匠抱怨著︰“雞還沒起呢。”
“你房間里有雞啊?”顧問道。
“我腸子里有。”槍匠回道。
“那你現在就去把你腸子里那只雞請到馬桶里去,然後跟它道聲早安,準備出發。”顧問說完扭頭就走,朝著暗水的房間行去。
敲門後才過了五秒鐘,門就打開了,“約翰.德索托”穿了套和昨天不一樣的干淨衣服,毫無倦容,“要出發了是嗎?”
顧問知道這家伙是不需要睡眠的,也不覺得奇怪,只是說道︰“你去槍匠的房間里督促一下,我懷疑他會倒床上接著睡。”
暗水應道︰“好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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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顧問就听到了槍匠的牢騷再次響起。
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了酒店門口,顧問自己已經吃完了早餐,他根本沒打算給槍匠留吃飯的時間,直接就領著二人上了鋼鐵戒律為他們準備好的專車。
一名叫甦伊賽德的掌旗官在車上等待著三人,昨天在機場的現場總負責也是他。這次應對逆十字成員的防範工作,基本都將由他來負責。因為大約半年前,甦伊賽德在威尼斯曾有過一次與逆十字成員正面交手的經驗。雖說那是一次比較失敗的行動,但責任不在他,後來聖城監察長卡莫.博特里尼獨自背了黑鍋。甦伊賽德當時的應對十分得當,受到了牧師長的肯定,反而在組織內得到了重用。
車程不算長,顧問也沒有主動去和鋼鐵戒律的人搭話,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羅馬的標志性建築之一,科洛西姆斗獸場。
此地及其周邊地區早已被鋼鐵戒律封鎖起來,下車後就能注意到斗獸場附近的街道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塵土,羅馬當然沒有沙塵暴,所以這些塵土說明有某種需要動土的大工程正在這附近進行。
走進斗獸場內部,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正中間的圓形角斗舞台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坑的周圍,腳手架和簡易的升降梯都已建好多時,角斗場邊緣還留有一定的空間,地面明顯還留有大型履帶和輪胎的印跡,可見有起重機和推土機之類的車輛曾在此運作過。
角斗場外圍,至最前排的觀眾席為止,這片空間的建築也被清空,具有古代雅典建築風格的柱式裝飾都被拆毀,斗獸場西側的牆壁還被開了個“大口子”,作為工程設施進出的通道。
“拆成這樣了呢……”顧問從口袋里拿出塊手帕,捂著口鼻,緩步行到坑邊,朝下張望一眼︰“角斗場正下方原本應該有許多空間和地道,存放牲口、角斗士、道具,甚至還有奈落(一種舞台升降裝置)和水渠。你們是……”
顧問還沒問完,甦伊賽德就道︰“全部挖出來倒掉就是了,和泥土沒什麼區別。”
“呵呵……我該為這古代建築藝術的杰作和奇跡進行默哀嗎?”顧問笑道。
“也不過就是個荒廢的建築舊址而已,記錄著奴隸制度下受壓迫者的血淚史,每一塊石頭上都仿佛刻著一群無知愚民殘暴瘋狂的面目,每一把泥土都侵潤著奴隸和野獸的鮮血。”洛多維科的聲音響起,達舍爾跟在他身後,薇妮莎也來了,她嘴里一如既往塞著根棒棒糖。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世上有許多這樣的非功能性建築,除了紀念意義和象征意義以外,毫無價值,即便不為了挖掘寶藏,我也覺得沒有太大的保留價值。”洛多維科接著說道。
顧問笑道︰“身在一個基于‘信仰’凝聚起來的組織,聖地監察長大人能有這種務實的價值觀倒是讓我很欽佩。如果以後你們的大團長企圖給自己建個巨型雕像之類的玩意兒,希望你能上去扇他兩個嘴巴子,然後朝他臉上吐口口水。”
洛多維科冷哼一聲︰“行了,不知三位專家對眼下這情況有什麼看法?”
“看樣子那些大型工程車輛早就不再用到,挖出來的土也不知道去向何方,那就是說,你們的挖掘停止已經有一段日子了。”槍匠蹲在坑邊,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看到底下的東西︰“深度在一百米左右,坑的底部……或者說,遺跡的頂部,是金字塔結構,不出意外的話,果然是那個嗎……”他站起身來,回頭看了眼暗水。
暗水此時的語氣和行為基本還是參照被他吞噬的已故探險家約翰,由于鋼鐵戒律的人並不了解約翰本人,所以暗水不用偽裝得非常到位,即便他表現得和平時的自己一樣,只要保持著普通人類的外觀,對方最多也就覺得此人有些冷漠罷了。
“金字塔尖只是遺跡最上層的部分,下面的空間通常都非常巨大,而且未必是在物理結構上相連的。羅馬城中可能有幾個或幾十個這樣深淺不一的塔尖,有些延伸下去只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有些下面大到難以想象,最底部的面積可能比整個梵蒂岡的國土還廣闊。”暗水說道。
“這是什麼遺跡?你曾經遇到過嗎?約翰先生。”洛多維科問道。
“以現存于地球上的文獻和歷史研究成果,這種遺跡應該被歸于中美洲的奧爾梅克文明,我對這方面,可說是略有研究吧。”暗水回道,他其實也就是忽悠忽悠這幫外行而已,這部分的知識,他選擇用約翰腦中的記憶來解釋。
這本來就是他自己所處的文明,只是被多年後的人類曲解了而已。若要讓暗水用他掌握的實際情況去解釋,那得說上一個月。他們種族的科技、文化、經濟、社會體系等等,都和人類社會的概念迥然不同,三言兩語根本說不完。當初在南美叢林里,他冒充約翰和槍匠對話時,也只是用奧爾梅克的說辭來搪塞。
“哦!是墨西哥人的史前文明?”達舍爾兩眼放光地問道,這留著卷大胡子的家伙早就引起三人注意了,他的造型實在是太墨西哥了,膚色也很地道,但這家伙的口音很奇怪,他似乎根本不會講西班牙語,但卻故意在英語中加入非常不倫不類的西班牙語系口音……
“你給我安份一點……”洛多維科打斷了達舍爾,神色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說道︰“問題是,中美洲那邊的古代文明也有金字塔?難道那不是埃及人的專利嗎?還有……”他明顯露出懷疑的神色︰“為什麼十四世紀聖殿騎士的寶藏,會和遠在地球另一頭的古老文明扯上關系,並埋在這個遺跡里。”
顧問接道︰“關于金字塔的問題,就算找遍全世界的考古學家都沒人能回答你,也許你去某個大學的外星人研究俱樂部里才能得到煞有見識的解答。至于為什麼寶藏會在這個遺跡里,昨天我本來想告訴你來著,但你似乎覺得那是廢話,只管挖出來就行了,怎麼埋的不重要,所以我現在也懶得再跟你解釋了。”
這時,槍匠已經來到了邊上最近的一個升降機那兒︰“我要下去看看。”
顧問跟了上去,並打手勢示意暗水也過來︰“我們要下去勘察一下,你們要派人盯著就快來。”
薇妮莎這才把棒棒糖的棍兒從嘴里拿了出來,而糖已經被她嚼碎吞了,從剛才開始她一直不說話,其實是不想把糖從嘴里拿出來,因為這里空氣不太好,拿出來肯定會沾上不少灰塵。
“甦伊賽德,我們跟他們下去。”薇妮莎沒有用命令的語氣說話,但她確實像是在發號施令,而且甦伊賽德還真就照做了。
洛多維科道︰“大……”大人二字剛想出口,就被薇妮莎瞪了一眼,他硬生生把話吞了下去,只能道︰“只有你跟甦伊賽德二人,萬一……”
“放心好了,這三個家伙目前還不會跟我們動手,再說你也不可能時刻找十來個人拿武器對著他們。”薇妮莎從口袋里拿出一條發帶,順手把紅發捋起來扎成馬尾,和甦伊賽德、顧問、槍匠、暗水一同上了升降機。
升降機能站立的地方和普通電梯差不多大,薇妮莎最後一個上來,顧問愣是把其他人擠在身後,隔在薇妮莎和另外幾人中間。
薇妮莎笑著道︰“干嘛?怕我被吃豆腐啊?”
顧問冷笑︰“呵……你的能力要是‘二擊必殺’之類的,還望手下留情。”
“啊?你居然知道中招了啊?”薇妮莎毫不避諱地說道︰“我看你最多是個並級能力者吧,怎麼發現的啊?”
“如果我把自己知道每一件事的過程和方法都與別人分享,我至少得長八只手和四張嘴才能忙得過來。”顧問回道。
其實他的回答等于沒答,看似是在炫耀著自己,本質上的意思是︰我懶得跟你解釋,也不想跟你解釋。
五人乘著升降機緩緩下降,周圍的土層都已用化學制劑加固過了,因此這種垂直的圓柱形結構也不至于崩塌,早晨的太陽照不到一百米深的坑底,不過上面的人打開了強光探照燈,將坑底照得十分明亮。
降到底時,薇妮莎也不再跟顧問 攏 紫茸 順鋈ュ 蝗帽鶉撕退 猩硤褰喲Д幕 幔 庋 宋室簿頭判牡馗 順隼矗 淥 私羲嫫 笞叱雋松 禱 br />
坑底還是有許多土的,並不是一個尖頂四面斜坡的樣子,應該是挖掘時故意留下這些土,供人下來以後可站立行走。
坑的正中間露出凸起的金字塔尖,那是種黑色的金屬材質,上面有一條條非常細小的紋理,用肉眼就能辨出,摸上去可以感覺到這些紋理是略微朝里凹的。這些並不是弧線或不規則的花紋,而是直線和夾角構成的幾何圖形紋理,像一樣鋪設在金屬表面。這和人們一般認知的“古代文明”似乎不太一樣,因為古人似乎都的,刻畫的東西往往比較抽象,留在遺跡上大多數是“畫”;但眼前這種電路圖似的紋理,貌似是出自一群學理科的古人之手,以今人的視角來看,只能是一頭霧水了。
暗水蹲在那里,看著這些紋路,手撫在金屬表層,似乎在思考什麼。槍匠倒是很干脆,毫不猶豫地就從身上掏出了改良加強過的“骨槍”,貌似是準備用叢林那次的老辦法……
甦伊賽德看見他拿出武器,立刻緊張起來,不過他也看出,對方應該不是想打斗,所以試探著道︰“如果你是要用那個攻擊這尖頂,我勸你還是三思,我們曾嘗試過,結果很不好。”
槍匠道︰“啊,我大概能猜到是個什麼情形,不過我這把可不一樣。”
“先等等。”暗水忽然道︰“他說得對,最好還是不要來硬的。”
听暗水這樣說了,槍匠便把槍放下,有些詫異地說道︰“怎麼了?”
“這里和上次我們遭遇的那個遺跡不同,用的是另一種建造機制。”暗水沉吟道。#
>第六章戰斗防御型
“區別在哪兒?”槍匠反正是看不出什麼名堂來。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暗水回道︰“說得通俗一點,上次你見到的那個屬于萬能型,而這個遺跡,應該屬戰斗防衛型。”
“哦?還有這種設定嗎?怎麼,這遺跡可以變形成機器人?”顧問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機器人……”槍匠已經把槍收起來了,听到“戰斗防衛”這種字眼,他是不敢再貿然動手了。
“我需要更多的情報。”暗水無視他們的話,對甦伊賽德道︰“你們應該嘗試過很多種入侵方式了,能把當時的具體情形記錄成書面形式讓我研究一下嗎?”
甦伊賽德用請示的眼神看了看薇妮莎,後者避開了他的眼神,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同時還用一個摸自己後頸的動作來掩飾。
“我會向監察長大人申請的,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甦伊賽德回道,他說這話的時候,顧問真想笑,你丫把我當瞎子還是傻子呢?你剛才已經請示過這里某個說一不二的人了吧。
“那就先到這里吧。”暗水看著顧問道。
顧問用鄙夷的眼神斜視著薇妮莎,笑著道︰“哦,好吧,那我們上去吧。”
薇妮莎急于扯開話題,就說道︰“才下來看這麼兩眼就上去啦?”
槍匠和暗水已經朝升降機那兒去了,只有顧問還搭理她︰“你有什麼意見嗎?”
“大清早跑過來陪你們,結果就這樣啊,還以為你們來幫忙能有多大突破呢,結果還不是要我們提供數據?”薇妮莎說些不著邊際的廢話,不去看顧問的眼楮,沒辦法,有些手下實在太笨,害她丟臉。
顧問回頭看了看,見另外三人都上了升降機,他湊上去一步,在薇妮莎耳畔輕聲道︰“我說,你到底是多大的官兒?該不會是你們大團長的老婆吧?”
“我就是個程序員,愛信不信。”她推開顧問︰“走走走。”
顧問聳肩,和她一起回到升降機上,跟下來時一樣隔在她和眾人之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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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勘察就這麼結束了。逆十字的三人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但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也推測不出整件事的全貌。鋼鐵戒律依然是對這遺跡的真相一頭霧水。
…………
當天下午,洛多維科就派人把“整理”好的材料送到了酒店,顧問和槍匠一起來到了暗水的房間,三人關起門來,鬼鬼祟祟不知在討論些什麼。
“我檢查過了,沒有竊听器和針孔攝像機之類的東西。”槍匠回到桌邊說道。
顧問道︰“裝了也會被我們發現,所以他們干脆也沒做這種小動作,依我看,對方的打算就是等我們解開遺跡的秘密,找到寶藏,然後把我們抓起來慢慢審。”
槍匠道︰“那誰不是說只抓你一個嗎?”
“你怎麼能相信一個女人呢,何況是薇妮莎這樣的女人。”顧問道︰“一名女子的智慧完全可以體現在她對欺騙這種行為的精通程度上。”
“看來你吃過大虧啊。”槍匠一語中的,他自己都沒怎麼多想,只是直覺使然,脫口而出。
顧問愣了幾秒︰“啊……算是吧,那年……我也十七歲,她也十七歲……”
“不可能,你今年才幾歲,我猜應該更早,你這樣的家伙在中學里就是很受歡迎的類型了吧。”槍匠又是隨便說說就說對了。
“嗯……好吧,十四歲行了吧。”顧問道︰“我曾經認識個女孩,她端莊、聰穎、氣質優雅,而且還有些憤世嫉俗,對貴族階級表示了非常多的不滿。當時我考慮過,要不要讓她在我無趣的人生中佔去一些篇幅。”
“後來呢?”槍匠問道。
“她十六歲就嫁入了豪門。”顧問撇了撇嘴︰“嗯……也許她是想從內部打垮他們。”他攤開雙手︰“所以說,不能相信女人。”
顧問把這個故事說得像是笑話,但槍匠居然沉下了臉,直覺,告訴了他真相,槍匠嘆息一聲,說道︰“她已經不在世上了吧?”
顧問的表情在很短暫的瞬間僵了一下,眉間閃過了不易察覺的悲傷︰“哎……那年……我也十七歲,她也十七歲……因為抑郁而自殺的少女,在信里卻一直跟我說,她過得很開心。小說站
www.xsz.tw”他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神情,像是無所謂的樣子︰“所以說,結論還是一樣的,不能相信女人。”
槍匠這時才有點兒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無意中揭了顧問的傷疤,為了防止被滅口,他決定立即調整一下氣氛,把話題扯回來︰“啊……好吧,那什麼,暗水……遺跡,他們挖掘遺跡的材料你看得怎麼樣了?”
暗水道︰“全部看完了,我來說明一下情況吧。”
槍匠如獲大赦,和顧問一起听著暗水的敘述。
“在確認寶藏的埋藏地點後,他們非常謹慎,先派遣能力者用相關的能力來探測地底的狀況,很快確認了遺跡的深度,還有頂部的結構,但由于被外層的金屬阻隔,無法用能力探查遺跡內部,于是他們就決定大興土木挖到下面再作計較。
封鎖周邊地區,拆掉部分的斗獸場,制定挖掘工程的具體實施方法和步驟等等,花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們挖到接近尖頂的部分時,就做好了從下面打撈東西上來的準備,加固了坑洞周邊的牆,搭了腳手架,做了升降裝置。
但很快他們就注意到一個問題,遺跡的金屬尖頂處是沒有入口的,具體入口在哪里根本無法確認,而他們的能力者也發現,即便是將能力施展到極限,也探查不到金字塔的底邊在哪兒,一路挖到底是絕不可能的,那樣整座羅馬城都得被掀過來。
因此,他們開始嘗試著用外力打開尖頂部分。鋼鐵戒律的制式銃炮、反坦克武器、腐蝕性液體等等,不但無效,而且受到了反噬。
沖擊力強的爆炸性攻擊,完全被那金屬反射,所有的力量都向上反沖折射,導致了數次坑洞崩塌,他們只好重新挖開。
腐蝕性液體第一次使用時沒起什麼反應,第二次用相同的液體,他們才注意到,那金屬已經開始快速吸收這種液體了。
接著,鋼鐵戒律讓他們的能力者隊伍介入,純粹的蠻力去推動,無效;沖拳,反彈,那人的傷到現在還沒好;能量外放的攻擊,反彈,這個能力者倒是避開了自己的攻擊;切割形式的斬擊,無效的無效,能反彈的被反彈……我們今天遇見的那個甦伊賽德,他的能力是改變溫度,他們也嘗試過讓他把金屬融化掉……”
“哦……所以他的手掌上才纏著繃帶嗎。”顧問接道。
槍匠一愣︰“有嗎?”
“你沒有注意到嗎?”暗水念道;“果然……只有傳述者和顧問才能和我一樣收集信息。”
槍匠道︰“你說什麼啊?什麼收集信息?”
“他指的收集信息其實就是‘看’。我們看事物的方式是不一樣的。其實這世上大多數人都和瞎子差不多。”顧問解釋道︰“舉個例子,你在這房間里待了快半小時了,還檢查過邊邊角角有沒有監控裝置,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此刻所在的這間屋子里有多少個電源插座?”
“嗯……”槍匠愣在了那里。
“事實上,哪怕住在一棟房子里幾十年的人,也不一定能說出插座的數量這種問題。而來到陌生環境里,人幾乎就跟瞎子一樣,比如一個人在某間的賓館房間里待上一個小時,然後走出來,你問他牆紙的花紋、窗簾的顏色、燈罩的樣式等等,那些東西一直就在他眼前,但他可能一樣都說不對。
又或者在餐廳、露天咖啡店這樣的地方坐著裝憂郁,一裝一下午的那種人,他們每天都會去同一家店,坐上三四個小時之久。你可以在任何一個時刻去問他們,這家店有幾張桌子,他們九成說不上來。”
顧問說著,拿起準備好的番茄汁喝上一口︰“人們無時無刻都在忽略自己所看到的東西。而實際上視線里出現的一切,都可以刻在腦子里,但我們的大腦有一種安全機制,會‘過濾’掉那些無關緊要的垃圾信息,保護著我們不會發瘋。只有少數記憶力力可達過目不忘的人,或者是大腦異于常人的天才,會看到更多,記住更多。這是本能,不是技巧,靠訓練也幾乎不可能提高。”
“你們倆太能忽悠了吧,我這視力就成瞎子了?”槍匠道。
“哎,懶得跟你解釋,你記住那個掌旗官甦伊賽德的手受傷了就行。”顧問回道。
暗水接著敘述︰“他嘗試加熱遺跡的表層金屬將其融化,結果熱量先是被吸收,接著,他的能力被阻隔,第三階段,變熱的只是他自己的手掌,于是他的左手燙傷了;但他還是不死心,想用另一只能不能凍結這金屬然後擊碎。”
“所以他的右手就凍傷了是吧……”槍匠幸災樂禍地笑道,這事兒也確實蠻好笑的。
暗水點頭,繼續說道︰“即便他們後來派出凶級以上的能力者,也已無濟于事。以南美洲的萬能型城邦外殼舉例,只要不是一擊貫穿,那麼金屬外殼會吸收各種攻擊能量,並對自身進行加固,不斷增強。”他看著槍匠︰“你的骨槍遇強則強,當初能打穿金屬外殼是非常幸運的,因為那一槍的威力恰好足以貫穿那個城邦的金屬,沒有給外殼以增強的余地。
但此地的這個尖頂,在他們嘗試了各種攻擊以後,已經牢不可破。說得更淺顯些,假設第一次用兩噸的力量就能打破外殼,結果卻用了一噸的力量去攻擊,沒有擊碎,那第二次時再用兩噸的力量也絕不可能擊碎了。也許這時就需要三噸,乃至五噸的破壞力才行。”
顧問道︰“哼……以這幫家伙的德行都放棄了繼續挖掘,想必已經是嘗試過無數次了吧,交到我們手上的這份資料,我看並不完整。”
暗水接道︰“最麻煩的是,這里的遺跡,或者說城邦,是屬于戰斗防衛型。我今天觸踫金屬外殼時,已感覺到這個城邦的防御機制完全被激活。
對著城邦外部的一個點反復攻擊,竟完全激活了整個城邦的防御,可見他們的嘗試已經是無所不用其極了,是實在束手無策才會讓我們這些外人介入的。”
槍匠道︰“戰斗防衛型,那遺跡內部也很危險是嗎?”他腦中又浮現了當初在南美那個遺跡中的記憶,生理需求的感覺消失,以及那些傳送符文似的手印等等……
“讓我想一想。”暗水花了些時間組織語言︰“用人類的概念來說,萬能型的城邦就像民用設施,主要職能是生活、生產、學習、儀式等等;戰斗防衛型的城邦則有非常明確和單一的功能性,比如守衛某個區域或摧毀某個區域……”
“像航空母艦?”槍匠道。
暗水回道︰“不,萬能型的更接近航空母艦,那里面也是擁有戰斗配置的,那時候,之所以你沒有遇到‘陷阱’的房間,是因為我一直在暗中操作。”
槍匠听著對方這句平鋪直敘的話語,後脊梁瞬間就涼了。原來還有這種事兒?!要不是暗水那時候想利用他的才能修補永恆核心,恐怕他早就玩兒完了,不是遭了暗水的毒手就是走進某個所謂的“陷阱”房間,然後……波om!槍匠的腦子此刻有點亂,他也想不出暗水的種族具體會布置什麼樣的陷阱,總之就是……波om!
顧問想了想,問道︰“那我們最初的計劃,也得做出調整吧?”
暗水道︰“那恐怕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我才問他們要了資料,一是確認城邦的防御系統目前大致提升到了哪個級別;二就是爭取時間,我們得制定新的方案,因為這次探索已不可能如預想中那麼輕松,會非常危險,至少對你們人類來說,死亡率將極高。”#
第七章饋贈?妥協?
溫哥華是全球最適宜居住的城市之一,有不少貴族與王族的子嗣定居在此。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楓葉郡的人口有限,地域廣袤,也沒有勢力強大的反抗組織染指。因此在亞、歐、非三地的戰爭陸續爆發後,不少權貴都選擇了遷往此地。他們中大多數在全球各處都置有產業,有些本就在溫哥華擁有別墅甚至莊園,而另一些人,也只不過是多簽幾張支票,就能尋得一處不錯的棲身之所。
但就在不久前,這座城市蒙發生了一樁令人不安的疑案。
那就是第三皇子維克多.維特斯托克的離奇死亡。他的死因竟是獨自駕游艇出游垂釣時,不慎墜海並溺水身亡,當其尸體被人發現時,皇子殿下顯然已經死透了,徹底的腦死亡,根本不存在搶救過來的可能。
其死狀非常詭異,只能解釋成意外。他的游艇是熄火狀態,船上也只有他一個人,尸體的整條右腿都纏著一團亂麻似的釣線,維克多肥胖的身體像是條上鉤的大魚一樣被釣竿拖著,這才沒有沉入海底。
事後的調查很迅速,也很徹底。hl直接把警方踢出局,全面接手,但結果卻還是得出了“意外”這樣的結論,因為他們實在是找不出任何謀殺留下的痕跡。哪怕將整艘船一寸一寸地進行分析,核對每一個指紋,甚至每一根能找到的毛發的dna,都沒能查出半點有用的線索。
假如非要說這不是意外,那麼……至少從證據層面上來講,也只有兩種可能了︰第一,三皇子殿下是自殺的;第二,就是所謂的完全犯罪。
這兩種假設即使成立,負責案件調查的小組也面臨著相同的問題,那就是,根本找不到凶手。如果是自殺也就罷了,完全犯罪呢?以當今世界的科技,還有能力者這種群體的存在,一件完美的謀殺案並非不可能實現。但問題是,既然成功實現了完全犯罪,那就意味著凶手的勝利,因為完全犯罪的一個重要條件,就是凶手無法被查出來,或者就算他承認自己殺人,乃至狂妄地說出了犯案手法,你也找不到除口供以外任何可以指控他的證據。
因此,調查小組選擇了“意外”這個結論,其實這並不難選,說“自殺”,就是丑聞,會牽連出很多事情;說“完全犯罪”,那就是承認了凶手的存在,卻無能為力。他們也只剩下一條路了。
于是乎,這幫哥們兒算是栽了,集體降級解散。而溫哥華的總督也跟著倒霉,不過他很識相地主動辭職了,在許多同仁的力諫“挽留”下,最後被上級調往某個二三線城市的市政辦去當辦公室副主任了。
要不說這年頭當官兒也不容易呢。但凡是心狠手黑、有膽有識的,就接幾個毀環境、坑民生的項目,或者弄幾個面子上好看油水又足的大工程,以此搞出點政績,只要在問題暴露以前升遷換個任職地,若干年後什麼橋塌了、堤崩了、河臭了、人死了,都跟你沒關系。
要是想無為而治,你最好找個算命先生看看風水,可別趕上什麼天災**,比如列車出軌啦,高樓大火啦,路面塌陷啦之類的,萬一有哪次死亡人數超過三十五,或者有貴族和王族慘遭不幸,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當然了,還有一種更難當的——為人民服務的好干部,就是連條煙都不敢收的那種,從來不拍領導馬屁,親戚求辦事兒也不幫忙,孩子上的普通學校,老婆連麻將都不會打,情人一個沒有,秘書都請男的。栗子網
www.lizi.tw不過這樣當官兒的一般都沒法兒升到總督這種職位,不提也罷。
總而言之,當一個大人物死去時,哪怕找不到人對此負責,也會有人被迫對此負責的。而當一個小人物死去時,就算是踏破鐵鞋,也未必能找個說理的地方。
這世界不該是這樣的,過去也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如今會這樣。
…………
2101年7月13日,楓葉郡,溫哥華。
原本屬于維克多的豪宅中,茶仙正躺在一張搖椅上,閉目養神,听著一首老歌。
平心而論,那首歌的旋律並不算優美,節奏也很簡單,歌詞中還有三俗成份,非要歸類的話,很像是喜劇片或是惡搞片的插曲。
“我要離家鄉,孤獨去流浪,貧賤之交不可忘,友誼久且長,那里沒有痛苦,那里沒有哀傷,獨坐不彷徨,雞犬聲相聞,阡陌通八方,人漸行,家愈遠,莫回首,我欲何往,何處可以得解放?窈窕淑女成行,任我左擁右抱,前路有知己,四海皆故鄉。”
當這種歌從一套價值不菲的豪華音響中播放出來,並單曲循環時,簡直就是在犯罪。
令人費解的是,茶仙最喜歡的歌,就是這首。但凡和他有過些接觸的人,都絕對想不到會有這種事。一般人都會猜測,七皇子殿下應該愛听交響樂或者文藝範兒十足的情歌吧,又或者是英倫搖滾的愛好者?
其實他們都錯了,茶仙幾乎就是個五音不全的音盲,他的格調絕對不會高于世界任意角落的任何一個附庸風雅的同齡青年,他也極少有時間去听歌,唯一愛听的歌就這一首,而且這是他唯一會唱,並能唱準音的一首歌。當然,他從來沒在別人面前唱過。
“殿下。”一名女僕敲了兩下虛掩的房門,站在門口道︰“有客人求見。”
這五個字還沒完全從對方嘴里說出來,茶仙的大腦就像條件反射一般做出了一系列的推斷。
“幾個人?”茶仙仍然閉著眼楮,隨手用遙控關掉了音樂。
“就一位。”女僕頓了一下︰“是一位年輕的女士。”
茶仙睜開了眼楮,問了個挺莫名的問題︰“是不是挺漂亮的?”
什麼意思?難道長得丑你就不見?女僕心里排遣道,抬頭瞄了皇子殿下一眼,剛想張口回答,茶仙又說道︰“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他坐起身來,走向女僕︰“已經從面部掃描系統得知她是王族了吧。”
女僕有點愣住了,只是木訥地點頭。
茶仙知道,這些原本服務于維克多的家僕,多少都是有些勢利的,假如來的是個平民,他們八成不會進行通報,說不定門口的保安還會趁機做出些搜身揩油之類的行為。栗子網
www.lizi.tw但來得要是有身份的訪客,這幫人是斷然不敢得罪的,肯定是規規矩矩地稱“客人”,趕緊進來通報,點頭哈腰,生怕得罪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請’到會客室來。”茶仙在請字上加了重音,暗示著這個訪客的重要性。
女僕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幾分鐘後,茶仙已經和那位來訪的年輕女士一同坐在了會客室中。
他支開了所有的人,桌上是一壺剛泡好的紅茶,為女士倒上一杯,再給自己倒上一杯,茶仙開口道︰“姜筠小姐對嗎?”
姜筠的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嘴唇和面頰上,皆是沒有半點血色,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緩緩轉過臉,看著茶仙,然後從隨身帶著的手提包中,拿出一部手機,和一個小玻璃瓶,一並擺到了兩人面前的桌上。
那部手機沒什麼特別的,至少看上去不會咬人,也不會突然間爆炸。那個玻璃瓶似乎是個裝香水的瓶子,但里面的液體卻是奇怪的淡藍色。
茶仙知道天一的伎倆,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機,打開後看到了一條未讀信息,內容寥寥數字︰按速撥鍵1找我。
茶仙看了姜筠一眼,可對方還是老樣子,像是個不會動的木偶︰“可以嗎?”出于教養,茶仙還是在打電話前問了一聲,可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好吧。”到這時,茶仙至少確認了一件事。他對龍郡事件的事後分析是,姜筠應該是加入逆十字了,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身為王族,出于什麼理由要這樣做,但可推得的結論無非也就那幾種,要麼她是思想上本就反對帝國,要麼就是受到了精神上的控制,也有極小的可能,她愛上了某個逆十字的男性成員,當然那可能性相當低。從眼前的狀況來判斷,基本可以確定,她是受到了控制。
茶仙按下手機的速撥鍵1,大約三四聲以後便接通了,而接電話的人,果然是天一。
“哪位?”天一問道,書店辦公桌上那部老爺電話,根本沒有來電顯示這功能,除非是算準了某人會在某個時間來電,一般來說天一都會先問對方是誰。
茶仙和他說話,自然是開門見山,直入主題︰“人在我這兒,那瓶子里是什麼?”
天一听到了他的聲音,也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哦,是你啊,傷勢怎麼樣了?”天一的這種行為,舉個例子,就像是甲把乙推下懸崖,結果乙僥幸未死,多年後兩人見面,甲很無所謂地問了乙一句,你最近身體可好?
“瓶子里是什麼?”茶仙無視天一的話,重復了自己的問題。
天一道;“中和劑。”他回答後還補充了一句︰“77型僵尸藥劑的中和劑。”
茶仙瞬間就懂了,他接道︰“姜筠就是被你所說的這種藥劑控制的?”
“對啊,其實龍郡的計劃後,她就沒什麼用了,我把她關起來,想觀察一下77型的後續藥物反應,要過多久才會失效或者殺死受體。結果到現在還沒失效,而且她也沒死。于是我想干脆就放了她吧,順便讓她給你送來手機。”天一說道︰“哦,對了,解毒以後,她原本的人格會恢復,不過被控制這段時間的記憶會保留下來,雖然她並沒有受到過任何侵犯或者傷害,但是……她在僵尸狀態下,曾經傷害過別人,對一個女人來說,那應該是一段不怎麼愉快的記憶。”
茶仙的思路可以緊跟天一的每一句話,他立即道;“李維是被她殺死的嗎……”這句話的重點還在後面︰“我能否這樣認為,你現在擁有一種藥物,可以使普通人的體質獲得一定程度的增強,並變成沒有思想,言听計從的殺人兵器。”
“可以這樣說吧。”天一回道。
“你是通過什麼建立命令機制的呢……聲音、氣味、心理暗示?”茶仙問道。
“這不重要吧,即便我把這種藥量產,以此制造出一支軍隊來,那也只是一群身體素質經過強化的普通人罷了,軍事素養和應變能力遠遜于同等數量的正規軍,他們只是用自己腦中的知識,切實執行我的命令而已,但他們本身並不是軍人。”
茶仙道︰“你把姜筠送到我面前,又引導我朝著軍事方面去思考,其實是想讓我忽視這種藥物真正的可怕之處吧……假如你下達像這樣的命令,比如‘裝作沒有被控制,像往常一樣生活’,那麼,你就得到了一名完美的棋子,可以在任何時候被啟用,而在被你喚醒前,被控制者沒有任何破綻,他們只是用原本的記憶和身體,‘像平常一樣’活著,潛伏著……只要藥物不失效,一直到死都是這種狀態。”
“呵呵……你果然有進步啊。”天一笑道。
“你用這種語氣來贊揚我,未免顯得太狂妄了。”茶仙道︰“我可是一直很尊重對手的。”
天一道︰“好吧,我道歉。不過你也別急著光火,因為我還有一件會令你發怒的,卻同時能令你安心的事情要告訴你。”他笑道︰“77型也不是完全沒有副作用。”
茶仙听到此處,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落到了姜筠身上。
天一接著道︰“量產後制造潛伏的間諜大軍應該是不可能的了,因為你眼前的這個實驗品,已經成了個啞巴。我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後產生的效果,反正我是這次派她出來前才發現的。我試過命令她說話,但她一個音也發不出來。我也讓某位非常優秀的醫生檢查了她的聲帶,可沒查出什麼病變來,我只能認為是藥物讓她的神經系統某部分受損,導致她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茶仙看著姜筠,沉默了幾秒,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怒火,語氣不變地回道︰“原來如此,既然有這種副作用,那我確實放心不少。”他隨即就轉移了話題︰“說說正事吧……你會讓她送手機來,說明你也看到新聞了。”
“嗯,呵呵……看了。”天一的聲音听上去比剛才還高興︰“我的條件是,讓你的三皇兄‘退出王位繼承人的競爭行列’,你倒是做得徹底,不但完成了,而且還是永久性的。
哎……你還真是心狠手辣啊,以你的能耐,設個局,讓他跳入陷阱,在政治上擊垮他,應該也不算很難吧?沒想到,你卻讓他變了死人,那可是同父異母的兄長呢……”
茶仙听著對方戲謔的語氣,回答時依然沉靜如水︰“我的做法和你設想中的不同,讓你有些心虛是嗎?”
電話對面,竟忽然鴉雀無聲。
茶仙又道;“你認為……我真的心懷著仁慈、公正和秩序嗎?也許我是在表演呢?”
天一再次說話了,伴隨病態的、瑣碎的笑聲,以及一種透漏著興奮的語氣︰“從你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起,持續了整個人生的一場表演嗎?”
“怎麼?你覺得我做不到?還是你自己做不到?”茶仙冷冷問道。
天一哈哈大笑,他沒有回答這問題,茶仙也知道這不算是什麼問題,兩人心照不宣,其實誰也不相信對方。茶仙的話,未必就不是虛張聲勢,天一的笑聲和剛才的沉默,也極有可能只是裝出來的而已。
“很好,這一局你完成的很出色,那麼,我想問問,你想讓我釋放哪個人質?”天一問道。
茶仙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這幾秒的拖延,可能是思考,也可能只是為了表現他並不著急︰“這問題還需要問嗎?我本來以為你看過新聞以後會直接釋放一名人質,讓他來給我送信呢。”
“哼……果然是時侍啊,話說,我要是把他放了,你立刻就會借此機會,把朝廷攪得天翻地覆吧?”天一道。
“這不正合你意嗎?”茶仙回道︰“你想讓我當下任皇帝不是嗎?那麼,我就需要打破天都現在的格局,重組對我有利的局面。而且,你必須在必要的時刻配合我。”
“你是在跟我談合作嗎?”天一笑道︰“我沒有听錯吧?”
“你可以把這當做是未來皇帝的命令。”
“笑話,現在的皇帝也命令不了我。”
“拒絕,可不是一名游戲者應有的態度。”茶仙道。
天一道︰“好!我放了時侍,我不但放了時侍,長纓我也交給你。”
“人質對你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是嗎?”
“現在是你在邀請我入局,我要人質何用?”
茶仙冷笑︰“哼……那我就把這部手機留下了。”
“可以,不過我最近很忙,除非你心血來潮,準備在家上吊,否則請勿來電。”天一道。
“放心,我也很忙,我要做的事情,未必比你輕松。”茶仙說罷,按下掛斷鍵,結束了通話。
他看著身邊的姜筠,神情很復雜,眼中更多的是同情和猶豫。看了許久,茶仙嘆了口氣,將那瓶中和劑喂進了她嘴里……
第八章真正的入口
同樣是7月13日,身在歐洲的顧問等人經過兩天的準備,終于要正式展開寶藏的挖掘行動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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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遺跡的領頭人無疑是暗水,顧問和槍匠算是輔助。這兩天的時間,暗水將大體的探索方案,自己所知的信息和現實情況的誤差預估,以及遺跡中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等等都詳細告訴了顧問,後者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印在腦子里。
而槍匠主要記得是遺跡的武器構成、防御系統的運作原理這類信息。這方面是他的專長,不過他不是那種能把長篇大論死記硬背下來的人,他往往是在身臨其境的時候,才會浮現出有用的記憶來。造東西也好,射擊也好,槍匠基本就是“跟著感覺走”,當然,他的直覺的確很準。
另外就是鋼鐵戒律這邊,他們對逆十字的三人可謂是處處提防,所以這幾天也沒閑著。七月十日的當天晚上,達舍爾已經給洛多維科交上了一份材料,記錄了約翰.德索托這號人物的詳細情況。洛多維科好歹也身居聖地監察長的要職,以能力者角度來說,他只是紙級,能爬到這個位置,靠的當然不是武力。平日里看似慈眉善目,像個聖誕老人似的,其實他生性多疑,且擅隱忍。並不是你顧問說什麼,咱都會照單全收的,哪怕只是一個名字,洛多維科也得派人暗中查個徹底,才能放心一些。
從各渠道獲取的信息表明,約翰.德索托確實是個小有名氣的考古學家、探險家,此人曾經在世界各地的窮山惡水中留下過足跡,他和他的小隊也發掘過一些頗有價值的文明遺產。前幾年這位約翰先生還以個人名義出過幾本書,銷量都不錯的樣子。
從照片上來看,來的這個肯定就是約翰本人無疑,十一日早晨他那套關于奧爾梅克文明的理論看來是比較靠譜的。這位探險家先生總歸也算是有一個“教授”頭餃,當然,是榮譽教授,就是那種跑到大學去搞了次演講隨即被授予的那種,但有總比沒有強。
再說了,學院派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你去大學找個正經研究奧爾梅克文明的教授來帶隊探索找個遺跡,那肯定是十死無生。無數現實經驗和影視作品都告訴我們,如果你要去考古、探險、倒斗等等等等……你最好找個神一般的向導,比如那種蹲在路邊用手指蘸了點地上水坑里疑似尿液的不明液體,擱在嘴里嘗一口,然後告訴你左轉後十五公里能看到一群斑馬的土著;又比如身高一米九,體重一百公斤,全身肌肉硬得像石頭,機警果敢,有勇有謀,用童子軍陷阱就能干掉鐵血戰士的壯漢;最不濟,你也得找個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學院派,戴頂牛仔帽,皮鞭耍得特溜那種。
總而言之,約翰應該是最合適的領隊了,鋼鐵戒律就算迫不得已要跟逆十字打起來,至少也得留下這位探險家派派用場。
唯一的一個疑點是,約翰.德索托能夠被查到的最後行蹤,是去年十一月時,和他的小隊一同消失在了南美的一片雨林中,那之後,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連他們的家人朋友都認為這些人是失蹤或者死亡了。栗子小說 m.lizi.tw可為什麼到今時今日,這個約翰卻突然以逆十字成員的身份重現于世呢?他經歷了什麼?又是如何跟逆十字扯上關系的?這些問題,鋼鐵戒律就不得而知了,而且那也並不重要,他們只需要確認他的身份就可以了。
由于鋼鐵戒律的人和暗水一直沒有直接接觸的經驗,因此他們根本不知道世上還有這種生物存在。沒人懷疑眼前這個約翰.德索托的真實性,更不可能將他和建造這座遺跡的古代種族聯系上,這也使得他們在後來探索遺跡的過程中吃了大虧……
十三號的早晨,逆十字的三人從賓館走出來,每人的身後都背著個登山旅行包,看上去就鼓鼓囊囊的,塞滿了東西的樣子,看這架勢,即便里面裝滿了零食,也夠人吃一個禮拜的了。
不過包里的裝備並不是什麼秘密,連包在內,都是鋼鐵戒律派人去跑腿買來的,顧問只是和暗水、槍匠商量一下,列了一張物品清單而已。
幾天下來,他們的待遇依然,甭管獨自行動還是待在一起,每人背後都跟著兩個騎士。想要去哪兒就提前說,會有專車來接送。步行也可以,但哪怕你跑步,倆負責監視的騎士一樣會跟著。其實顧問他們真想甩掉尾巴也不會太困難,只是他們覺得沒必要這麼做,因為玩兒失蹤很可能導致全城戒嚴搜捕之類的連鎖反應產生。畢竟是戰爭時期,這是一座被非合法政fu佔領的城市,鋼鐵戒律的總部和根基所在,你可以說是解放區,也可以說是淪陷區,總之大家的神經都緊繃著,分分鐘能發動一百個能力者出來逮人。
三人今天也是乘著豪華專車,被送到了斗獸場的挖掘點。洛多維科已在此等候,有他的地方,就能看見那個假墨西哥佬達舍爾。
從車上下來,顧問徑直就朝洛多維科走去,邊走邊用余光掃視人群,除了薇妮莎和甦伊賽德,他還看到了幾張新面孔,這些人無疑是鋼鐵戒律挑選出來的“探險隊員”,至少應該是善戰騎士或精英騎士那個級別的,看來對方已經從這次攜帶的裝備預見到了遺跡中的危險,于是很有遠見地找來了一些比較有用的炮灰,以備不時只需。
“看這樣子,隊伍會很臃腫啊。”顧問也不和對方打招呼或者客套。
“十五人的配置,我認為並不算很多。”洛多維科回道。
顧問說道︰“我沒說人數多,我說的是隊伍臃腫。”
“有什麼區別?”洛多維科不快地回道。
薇妮莎走到了顧問身邊,她已經扎好了馬尾,嘴里也難得沒有嚼著甜食︰“他的意思是,礙手礙腳的家伙一個也嫌多。”
洛多維科聞言後,冷哼一聲,對顧問道,“難道你認為,我會允許你們這三個外人,在沒有旁人監視的情況下進入埋有屬于我們組織寶藏的遺跡中嗎?可別得寸進尺了,顧問先生。”
“屬于你們?”顧問重復道,他笑了起來︰“別開玩笑了,你們是鋼鐵戒律,又不是真正的聖殿騎士,時代不同了,你們的大團長和牧師長心里應該都清楚,如今玩兒的那套東西,遠比十四世紀要高明得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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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講,就算你們與聖殿騎士團一脈相承,寶藏也只是當初那些聖殿騎士在歐洲各地的掠奪所得,難道搶來的東西,過了幾百年就自然轉化成合法財產了嗎?”。
“沒錯啊。”薇妮莎搶在洛多維科以前對顧問說道︰“無論權力還是金錢、你只要保證不會被人搶回去,並可以在不受制裁的情況下安然享用,那麼別說過了幾百年,在搶到手的時刻就算是易主了。這不符合法律、道德,但這世界一直都是這麼運轉的不對嗎?”。
“呵呵……真是個明事理的女人。”顧問笑道︰“那我能不能這麼認為,埋在下面的寶藏,誰能搶到手,就屬于誰。”
“可以啊,你要是有能耐,就把想搶的東西統統卷走好了,不會有人指責你拿了屬于鋼鐵戒律的財產。”薇妮莎說道。
“這麼有自信啊。”顧問裝出一副在思考的樣子︰“你的能力該不會是隨時打個響指,就能炸掉我的腦子吧。”
薇妮莎自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回道︰“別再東拉西扯了,反正隊伍的人數是不會減少的,你有你的計劃,我……”她的話稍稍停頓了剎那︰“……我們有我們的考慮,你們只是有利用價值的合作者,又不是我們主動請來發號施令的。”
顧問看著她的眼楮,很快就明白了對方話里隱藏的暗示。薇妮莎確實是個很有些來頭的人物,但她畢竟不是大團長這種角色,在羅馬這座城市,她還遠未到說一不二的那種級別。她需要和組織的其他高層妥協,做一些不怎麼高明的決定,比如帶上那十幾個炮灰……這樣才能讓一些人閉嘴。
顧問最鄙夷的就是官僚體制中那些喜歡指手畫腳的所謂“決策層”,這世上經常會出現外行領導內行的情況,居于高位的門外漢領導為了刷存在感或者顯示自己的精明強干,下達一些事倍功半,乃至南轅北轍的命令,還非得讓底下的人去執行。結果只能是浪費社會資源、徒勞消耗別人的時間與勞動力,並彰顯了自己弱智般的才干。但下回,那些家伙依然不會吸取教訓,屢試不爽。
“哎,我真同情你。”顧問一手搭在薇妮莎的肩上。
薇妮莎把他的手推開︰“別趁機動手動腳的。”她說這話的時候面帶微笑,但是語氣很是不善。
槍匠這時正好走過來,他背上背著自己的旅行包,胸前捧著顧問的那個,因為背包很大,槍匠沒看見顧問干了什麼,他聞言後也是一愣,心想著︰顧問這家伙是不是太囂張了,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周圍還有那麼多人站著,眾目睽睽之下,我打開行李箱拿個背包的功夫你就按耐不住對一名敵對勢力的女子“動手動腳”。那要是四下無人,你豈不是直接用真理之線把人一捆,來個餓虎撲食?
“下回你還是直接喊非禮吧,社會壓力也許能迫使他修正自己的行為。”槍匠把背包交到了顧問手上,吐完槽就轉身離開,不給別人任何解釋的機會。
暗水也背著自己的裝備走上前來,對洛多維科道︰“你們具體準備派多少人跟著我們一起下去,還有,你們的裝備如何配置?和我們一樣嗎?”。
終于來了個說話比較務實靠譜的人,洛多維科便借坡下驢,向逆十字的三人介紹了被派遣與他們同行的十名騎士,另外兩個要跟去的就是甦伊賽德和薇妮莎。
至于裝備,鋼鐵戒律的人也都自備了一套東西,他們每人也帶了一個背包。當然,里面具體有些什麼,保密。
顧問對此倒是嗤之以鼻,他知道這幫人肯定是帶了武器。說到底,洛多維科就是不信顧問能安份地幫他們尋找寶藏,提防來自逆十字的威脅才是首位的,而來自遺跡本身的危險似乎不算什麼。
了解了現場情況後,暗水擺出探險家領隊的派頭,改編運用了約翰.德索托記憶中的一套演講台詞,對鋼鐵戒律的騎士們說了一通沒什麼實質內容的廢話,大體意思是,在我的帶領下,大家一定能安全往返,取出寶藏,立下大功。
暗水根本沒有人類的情緒,但他可以通過對被吞噬者記憶的分析,推測出人類情緒所起到的作用,從而去模仿出有情緒的生物該有的樣子。無非就是用表情和語氣,去傳達某種潛在信息而已。
此刻,他這番鼓舞士氣的演說,到確實緩和了一下緊張的氣氛。畢竟現在是合作,總得有人出來調和一下兩個組織間劍拔弩張的關系。
看預備得差不多了,洛多維科問道︰“約翰先生,昨天你說已經想到了進入遺跡的方法,但不肯提前透露給我們,現在即將出發了,總可以交代一下了吧。我們待在上面的人,也得清楚情況,才能適時進行支援。”
顧問心說,你這老狐狸無非就是想知道,萬一情況有變,如何快速派增援部隊沖入遺跡應急。
暗水用很平常的語氣回道︰“從入口進去就可以了。”
“入口?”洛多維科疑惑道︰“坑下那個金字塔的入口,應該在更深的地下吧,難道你知道入口的確切深度?”
“如果是在更深的地下,那還得接著挖掘,我就不會定在今天出發了。”暗水回道︰“能夠進入遺跡的入口並是這個坑,而在別處。”
顧問見洛多維科貌似有話要問,他先搶道︰“別露出那種表情,要是我們事先告訴你真正的進入地點所在,你肯定會提前派人去查探一番,八成又會把事情搞糟,導致那個入口都無法入侵。”
洛多維科道︰“你們又怎麼會知道有入口在別的地方?我們在這里研究了數月時間,坑下的塔尖上根本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提示信息,你們只看了一次就知道了什麼?”
在一旁沉默了一會兒的薇妮莎若有所思道︰“我想我知道那‘入口’的來歷了……”
“還是有明白人的嘛。”顧問接道︰“沒錯,就是當年的基謝.德.博熱伯爵發掘出來的一條通路。”
“什麼?”洛多維科明顯有些不解。
薇妮莎說道︰“這個遺跡本身屬于公元前的某個古代文明,並不是由殘留的聖殿騎士所建造。十四世紀時,聖殿騎士們只是基于某種因緣巧合而發現了遺跡的存在,並選擇將那里作為藏寶的地點。撇開能力者的因素,既然以當今世界的科技水平也無法強行用外力入侵這建築。那麼數百年前將寶藏運進遺跡的人,一定是找到了一條可供使用的正常通路。”
她向洛多維科他們解釋著時,暗水則已經背上了裝備,邁開步子,向著角斗場的東南角走去。槍匠也快步跟了上去。
顧問心里覺得和這幫家伙解釋也是浪費時間,他催促薇妮莎他們這些想跟來的人也快點出發。
一行人跟著暗水來到了斗獸場東南角的牆邊,這一側的外牆並沒有被損壞,暗水來到牆邊,撫著石牆,尋找著什麼東西,這上面什麼都有,甚至能找到幾年前來此游玩的游客涂鴉。
暗水彎著腰,在一米左右的高度,一寸一寸地尋找著,很快,一個符號進入了他的視線,那是種特殊的痕跡,數百年的日山雨林也無法沖刷掉的烙印,在中世紀時,人們把這種技術解釋為煉金術或者魔法,一直到了今天,也無從考證這些玩意兒究竟是如何運作的了。
“這是當時他們留下的記號。”暗水一邊說著,一邊順著牆壁繼續摸索,找到了第二個記號。
在旁人看來,那些烙印只是一面石牆上的某個地方,有很小的一塊顏色不同罷了。說這是圖案吧,也看不出究竟畫了個什麼玩意兒,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而已。
洛多維科跟在後面,貌似是看出了一些名堂,他心中打鼓︰這個約翰.德索托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什麼會對聖殿騎士的神秘符號了解得一清二楚?就連鋼鐵戒律內部,也只有高層中的少數人掌握著這方面的知識。
可暗水似乎能從這些烙印里得到信息,沿牆繞柱,找到了一個又一個,而且那些記號所在的位置,一個比一個不起眼,一個比一個所在的高度要低。
到後來,暗水已是蹲在地上,在尋找著那些記號。最後,他用手扒開一些地上的黃土,在一處石牆的牆根處,找到了一個略微偏紅色的烙印。這個烙印刻畫圖案就比較容易看懂了,那是兩個紅色的十字,一大一小,一高一低。
……
第九章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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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開始的時候,是中世紀後期,既然如此,就有必要交代一下那時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
總體而言,十四世紀的人類世界可以劃分為三個部分︰基督教世界、穆斯林世界、儒家世界。
如果那個時代有一位外星人在月亮上觀看地球,他對穆斯林世界的第一印象一定會比對基督教世界的印象深刻得多。他會看到一塊非常遼闊的版圖,並且其疆域還在不斷進行著擴張。
最早的穆斯林是阿拉伯半島上在宗教領袖穆罕默德領導下第一次團結起來的阿拉伯人。很多讀者可能不太了解穆罕默德,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就是另一個版本的耶穌。他認為自己已經接受了神的感召,去警告人們“末日審判”終將來臨,忠實之人可上天堂,邪惡的懲罰則是下地獄。他要求信徒們履行一定的儀式,即伊斯蘭教的“五功”(包括每日祈禱、施舍、齋戒和去麥加朝聖等)。這些儀式和《古蘭經》的規訓合在一起,不但提供了一種宗教信仰,而且提供了一種社會法規和政治體系。信徒們感到他們彼此都是有共同使命的兄弟,這有助于團結當時還很渙散的阿拉伯民族。
公園632年穆罕默德去世後,阿拉伯人沖出了半島,並迅速擴張到中東的拜佔庭帝國和薩桑王朝。然後向東一直擴張到了中國,向西方穿過北非,進入西班牙。到750年穆斯林擴張第一階段結束時,世界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從比利牛斯山脈到印度、從摩洛哥到中國的龐大穆斯林帝國。750至1500年間,穆斯林又進行了第二階段的擴張。栗子小說 m.lizi.tw在這一時期,他們向西進入中歐,向北穿入中亞,向東突入印度和東南亞,向南深入非洲內地;穆斯林世界的領土又擴大了整整一倍,其面積遠遠超過歐亞大陸西端的基督教世界和東端的儒家世界。
那個時期,以領土而言,阿拉伯人才是最有資格稱自己的疆域為“天下”的一群人,當然,我也不知道他們的語言中有沒有“天下”之類的詞匯。
說到天下,再來說說儒家世界吧。儒家世界並不是指中國,而是整個東亞,中國是統治者,其外圍的朝鮮和日本算是附屬。
儒家世界是一個以農業為基礎,具有內向型的社會。所以變化速度非常緩慢,且局限在從較早時代承襲下來的基本結構內。另一方面,儒家世界有一點與其他兩個世界大為不同,那就是統一性。
類似奧斯曼帝國境內各種巴爾干基督教團體的那種令人費解的少數派集團、類似莫臥兒帝國境內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之間的宗教不和,在中國是不存在的。中國的這種內聚性,並非是當時才有的一種新現象;它從數千年前中國文明的早期階段起就存在,並一直持續了下來。中國文明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未曾中斷過的文明。
中國文明這種綿延久遠的連續性,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地理條件,它與人類的其他偉大文明相隔絕的程度可謂舉世無雙。地中海將美索不達米亞、埃及、希臘和羅馬連接在一起,印度洋使印度能與中東、非洲和東南亞相互影響。但中國,在有史以來的大部分時間里面一直被山脈、沙漠和遼闊的太平洋所隔斷。現在看來,這種隔絕,恐怕就是把雙刃劍了。
最後,來說說西方的基督教世界。
撇開毫無根據的民族自豪感,客觀地來說,至二十世紀為止,這個星球上的大多數人都會想當然地認為,只有西方人才能做出那些改變人類生活道路、開創世界歷史新紀元的、富有歷史意義的改革或是發現。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實際上,這種觀點是完全沒有道理的,穆斯林和中國人同樣擁有偉大的航海傳統,只是在近代初期,世界的格局才發生了逆轉和改變。
中世紀大半的時間里,西歐人一直感到自己被孤立在歐亞大陸西端,並受到了威脅。從中國北部橫貫歐亞大陸、直抵多瑙河流域的廣闊無垠的大草原上,有著當時地球上最強的軍隊——游牧入侵者︰匈奴人、日耳曼人、阿瓦爾人、馬札爾人、蒙古人和突厥人;一旦某個帝國衰弱下來,使他們有機可乘,他們便趁機利用自身無與倫比的機動性闖入諸文明的中心。
不過到了近代初期,隨著生氣勃勃的新興西方崛起,西方人在技術上,尤其是在武器和船舶制造方面佔了上風,這就使西歐人在世界個大洋上獲得了如同歐亞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所享有的機動性和優勢。
在那個變革的年代,伊斯蘭帝國和儒教帝國閉關自守,越來越僵化。但在西歐,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讓西歐人的生活在各個方面都發生了深遠的變化。一種充滿了活力的、擴張主義的新型文明——現代文明孕育而生。它與這個星球上任何其他傳統的、以農業為基礎的文明有著本質差別。這種現代化進程一直以加速度持續運轉到了今天,並左右著現代世界的歷史進程……
1314年,那也是一個夏天。意大利,羅馬。
這個年頭的歐洲人,什麼都信。無論玄幻、科幻、奇幻、魔幻,你擺張桌子去說書,沒準就能說出一群信徒來。
上帝、邪神、巫術、魔法、煉金術、黑科技,基本上什麼玩意兒都有人研究,當然了,比較不和諧的東西你不能明著搞。
那個時候的人,完全可以為了自己能夠睡個踏實覺,把你家十幾歲的無辜女兒當成巫婆綁起來燒死。
那是個王權與教權爭奪很激烈的年頭,是一個黑暗的時代,宗教裁判所里有許多在現代人听來匪夷所思的罪名,比如“女巫罪”,“異端”這種罪狀。直到一百年後歐洲人還有在這麼定罪,貞德就是被這麼燒死的。
說到燒死,這年3月18日,聖殿騎士團總團長德.莫萊受火刑身亡,前文中也提到過,這哥兒們死前詛咒了兩個人,一個是教皇克雷芒五世,這位仁兄同年4月20日就赴黃泉了,而另一位,腓力四世,夏天時還健在。
據說他是位美男子,而且也是個很有些手段的君王,雖說到年底他也就離奇死亡了,但畢竟此時他還生龍活虎。
所以,當這位老兄還活著的時候,有些人的精神壓力是很大的,那就是莫萊的佷子,年輕的基謝.德.博熱伯爵。
他早在數年前,黑色星期五發生前夕,就已秘密繼承了大團長的職務,當然,如今這個職務基本成了通緝犯的代名詞。
重要的是,他身懷一筆富可敵國的財產,率領一眾最為可靠的親信逃離了法國,來到了意大利。
這一堆他發誓要“藏到世界末日”的寶藏,就像是如影隨形的詛咒,仿佛有一種不可知的力量,使那些與這批寶物有關系的人逐一死去。從墓穴的柱子中偷運走寶物時起,這幾個月來,博熱伯爵的親信已有數人因各種原因離開人世。我剛剛說了,那個時代的人,與其說信仰堅定,不如說就是害怕鬼神,進化論還沒被提出,人們總得找點兒精神寄托,來解釋一下那些無法解釋的事情。
伯爵肩上扛著很沉重的擔子,放不下來的那種,寶藏還真是麻煩的東西,不能亂藏,不敢亂用,不能被人發現,也不能永遠帶著。精神上還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詛咒致死。
就是在那樣的壓力下,他來到了羅馬。
這天晚上,伯爵來到了一條小巷,這地方很髒,聞上去就像是屠宰場,也許附近還有養豬場?誰知道呢,反正你在這種巷子里,可以看到各種惡心的玩意兒,成群的綠豆蠅圍著地上的一灘泔水盤旋飛舞;醉醺醺的酒鬼從酒吧里被扔出來,倒頭就睡在惡臭的水溝邊上打起呼嚕;惡霸毒打著干瘦的老人;連風月場所的女人們都有著一身粗糙的皮膚和難掩的腋臭。
如果一個羅馬男人要寫一本自傳,當他試圖去回憶人生中最糟糕的某個夜晚,那他腦海中八成會浮現出這樣一個地方。
伯爵的穿著很低調,不過他走路時的氣度使他和這種環境有些格格不入,他用手帕掩面,稍稍阻隔一下那些難聞的氣味。
尋了許久,他終于來到了目的地,這個地方是伯爵花了不少錢才向城中的“消息靈通”人士打听到的。據說這兒的老板,可以幫你解決所有問題。
那是一家書店,佔地不大不小,牆上用油漆很隨意地刷著“波oks”的字樣,破破爛爛的木門虛掩著,鋪面又選在這種地段,完全不像是會有人光顧的樣子。
伯爵見狀就有點兒想打退堂鼓的意思,猶豫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心想著︰既然來都來了,姑且進去看一看吧。
……
第十章巫師?
當時的時間是夜晚,伯爵推開書店的門以後,眼前卻是比外面還要明亮了些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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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屋里的幾個角落高處,都掛著一些奇怪的東西,那種發光物呈圓柱形,外面是一層紙制的材料,里面中空,燃著一根蠟燭。
這個書店從上往下俯瞰應該是十字形的結構,沒有多少可供人行走的空間,屋子正中間有幾張拼在一起的桌子,每一面牆壁基本都被書架佔據,桌上、牆上、地上,全是書本,都是雜亂無章地堆放著。
朝里看,可以看到在這片書林深處,有一張做工考究的辦公桌,桌子後面坐著個人,身著黑色的連帽長袍,明明是在屋里,他還用帽子罩著頭,遮住了大半的面目。
伯爵的第一感覺,這種裝束的家伙,八成是個巫師或者異教徒。
天一癱坐在椅子上,不過沒把腳翹上桌子,他手里拿著本黑色封皮的書本,手邊的杯子里是一種顏色怪異的咖啡色飲料。這個時代當然沒有電話和電腦,桌上擺的是一瓶墨水,一支羽毛筆,還有一些紙張和書本。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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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人說,你能幫人解決問題?”伯爵走到桌前,試探著問道。
天一略微抬頭,瞥了對方一眼,隨即放下書本,將帽子捋到腦後,露出了他東方人的面目,伯爵的神色明顯一變,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黃種人,受到了不小的沖擊,有那麼短暫的一瞬間,他懷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人類。
“博熱伯爵,我等你很久了。”天一用很標準的意大利語說道,他端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舒暢地“啊”了一聲,隨即指了指屋里的光源道︰“那些不是魔法燈,而叫燈籠,來自遙遠的東方大陸。”他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飲料;“這也不是蝙蝠糞便和貓腦漿的混合物,而是一種來自非洲東部的植物磨成粉以後制成的飲料,可以提神,而且味道還不錯。”
伯爵听著他的話,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心道︰他怎麼知道我腦海中在想些什麼?魔法燈、蝙蝠糞便和貓腦漿全都說中了!
“你會讀心術是嗎?我听說過這種巫術,你果然是個巫師。”伯爵說道。
“呵呵……隨你怎麼說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天一道︰“你把我想象得越神秘、越強大,也就會對我越有信心。如果你認為我只是個耍些小伎倆的江湖騙子,我反而會感到難辦。”
伯爵想了想︰“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吧,巫師。”
“我叫天一。”念了自己的名字︰“不過我不勉強你用自己根本不知道的語言拗口地叫我的名字,你可以稱我為老板,但別亂用巫師這種詞匯,這種地方,人多耳雜。你也知道,梵蒂岡離這兒不遠,我可不希望被抓起來當烤串那麼燒。”
“好吧,老板,如果你能用那套讀心術猜出我的來意,我會考慮和你談下去。”伯爵說話也是滴水不漏,如果真是遇到江湖騙子,這句話中也根本就沒留下任何可供揣摩的信息。他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往往能養成謹言慎行的習慣。
自古以來,“讀心術”和“通靈”的騙局可謂經久不衰,可以說是一門談話的藝術,操作起來有一定難度,但說到底,也只是騙術而已。明白人自然很清楚,只要我不給你暗示和信息,你就沒辦法玩兒下去。
以讀心術舉例,開場白一般是這句︰“最近……有什麼煩惱吧?”
廢話,沒煩惱還是人嗎?總之,一般人都會回答,是啊。
接著就看看對方的反應和穿衣打扮,手上有沒有戒指,或者戴過戒指的痕跡等等,隨後再來這麼一句︰“是人際關系上的吧?”
經他這麼一說,沒煩惱的人,也會立刻被引導著想到許多煩惱,朋友多煩惱肯定就多,沒朋友就是社交能力障礙。
諸如此類的問題推衍下去,讓你以為被讀心,其實確切的信息都是你自己說出去的。
讀心術就是這麼個玩意兒,總體來說,也是個技術性行業,重點是要察言觀色,思維敏捷,反應迅速,最好再加上外表親戚,聲音富有磁性,那你就能上電視節目了。
但真遇上來找茬的人,很容易玩兒砸,兩句話就能拆你招牌。第一句回答︰“是啊”,然後第二句回答︰“我愛上了一條狗”,基本上游戲就到此結束了。
正所謂七十二行,詐騙為王,天一當然也會玩兒讀心術這種把戲,但他通常都沒必要玩兒,因為他有心之書……
“你想把寶藏藏起來,卻找不到安全且隱秘的地點;聖殿騎士的前途未卜,你這流亡的大團長根本沒有什麼實權,甚至沒有多少人知道你接任了大團長,連你自己都吃不準得到這個職位的程序是否合法;你覺得自己時刻受到生命威脅,腓力四世派來的追兵、被買通的刺客,暗中覬覦寶藏的某種組織、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詛咒等等……”天一用很輕松的語氣就道破了對方全部的擔憂,這些破事兒在伯爵腦海中像一團亂麻,卻被天一歸納得井井有條。
伯爵的眼中,閃過的除了驚訝,還有許多興奮︰“您真是一位擁有卓絕法力的高人。”他的語氣也變得不同了。
天一的語氣卻是不變的︰“我可以給你指明一條道路,但我的服務並不是免費的。”
“我明白,如果您需要的金銀,我可以將寶藏中三分之一的……”伯爵沒說完。
天一便打斷道︰“錢!伯爵先生,錢……錢……錢。”他喝了口自己磨的咖啡︰“多麼庸俗的一個詞匯,很多人覺得這個詞听上去是如此美麗,他們的眼里仿佛都能射出金銀的光芒,但你我都清楚,財富是骯髒的詛咒,是來自地獄的毒物,是把你們聖殿騎士推向毀滅深淵的狂風。”他的眼神狂熱,說得非常起勁︰“我可不希望得到這種東西作為報酬。”
……
伯爵都听傻了,你丫瘋了吧?你知道三分之一的寶藏是多少錢嗎?十字軍來回東征加上騎士團這些年來在各個領地征的稅,光是寶藏中金銀那一部份就可供一整個家族窮奢極欲起碼三輩子啊!我現在每隔三天不去臨時藏錢的地方看一眼,覺都睡不著啊大哥,你居然說不要?
“大師……”他對天一的稱呼都已經變了︰“那請問您需要什麼作為報酬……”伯爵腦子里稍微有點反應過來了,這貨不要錢,該不會是要寶藏中“寶物”那部份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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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不用看心之書,僅僅從眼神和語氣的細微變化就知道了對方的思想變化,他及時給伯爵吃了顆定心丸︰“你放心,你認為很寶貴的東西,也許在我看來,毫無價值,而我所需要的,在你眼中,或許就一文不值。”
听著這哲學意味十足的廢話,伯爵也不好搭腔,他等待著天一說出想要報酬。
天一不緊不慢地說道︰“讓我們一步步來,首先,你得選擇一下,要先解決哪個問題。”他停頓了一下,給予對方一定的時間進行思考,隨後才說道︰“我個人建議,你先處理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問題。”
伯爵听出這話中的意味,問道︰“我在羅馬不安全嗎?”
“你在哪兒都不安全,我的伯爵先生,只要‘那個家伙’還跟在你的身後,你永遠擺脫不了追蹤。”天一回道。
伯爵幾乎是本能般地回過頭去看了一眼,但此刻書店里顯然只有他們兩個人罷了︰“你是什麼意思,‘那個家伙’指的是誰?國王(腓力四世)的密探嗎?”
“我不能繼續透露了,我只是給出一個建議,如果你需要我幫你解決這個問題,我就告訴你這筆交易的內容。”天一說道。
他空口無憑,卻能輕易牽著別人的鼻子走,人性的弱點皆被他看穿,恐懼、不安、貪婪、自私,即便是極其細微的情緒波動,也能改變一個人的決定。
伯爵想了想;“好的,說說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很簡單,從我的店出去,向東走五條街,你會看到一間私人診所,在門口外面躺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人,叫沃爾李奧,他在羅馬城中沒有家人和朋友,因為某種原因,他此刻受了傷,但出不起醫療費用,被拒之門外。”天一說道︰“我要你去替他把錢付了,確保他得到治療,然後離開就行。對你來說,這並不困難吧?”
伯爵想了想︰“為什麼你不自己去?”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我只想听到你的答復。”
“那個沃爾李奧是個通緝犯?或者……感染了麻風病?”伯爵還是不太放心。
“恕我直言,伯爵先生。”天一笑了︰“就算他是個通緝犯,你也是個比他更大牌的通緝犯,就算他有麻風病,但麻風病和你受到的威脅比起來也不算致命。你還擔心些什麼呢?”
伯爵又想了一分鐘左右,他實在是不明白,這個奇怪的巫師到底有何目的,但既然是個怪人,提出些沒有目的怪要求來,也算合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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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接受交易,你需要我辦完事才告訴我關于‘那個家伙’的事情嗎?”
天一回道︰“不必了,我現在就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他忽然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伯爵心里有些發慌,看著天一繞過桌子走過來,他甚至有點兒想跑。
天一把手搭在了伯爵的肩上︰“你感覺得到嗎?”
“什……什麼?”伯爵說話時不由自主地哆嗦著。
“視線!”天一高聲說出了這個詞。
伯爵頓時一個激靈,他又一次回過頭去,這一回,他居然看到了一只眼楮!
一只巨大的人眼,像巨人的眼楮那麼大,黃色的瞳孔周圍布滿了血絲。
“啊!”伯爵大叫一聲,本能地想往回退,因為那眼楮的位置幾乎就貼著他的臉。
但是被天一按住的肩膀完全不能動彈,伯爵只能勉強把臉轉回來,大口喘息著,一想到脖子後面時刻飄著這麼個玩意兒,他不禁忙骨悚然。
“你的腦袋後面,一直有著這樣一只眼楮,他的主人可以在需要的時候,隨時查看你的行蹤,比如現在。”天一淡定地敘述著。
“他……他現在也在看嗎?”伯爵渾身因恐懼而顫抖著。
“不必害怕,他只能看,听不到我們說話,也傷害不了你。”天一道︰“不過你剛才的表現,想必是驚動他了。”
“那怎麼辦?”伯爵問道。
“怎麼辦?呵呵呵……哈哈哈哈……”天一大笑,在屋里詭異的光線中,他的神情也很恐怖,“我說了會幫你解決,那當然是這麼辦。”
話音未落,天一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伯爵只覺得一道勁風貼著自己的臉頰而過,然後他的耳畔清晰地听到了“噗”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的內髒被戳破的聲音。
接下來的幾秒鐘,天一已經走到了伯爵身後,伯爵沒有回頭,他不敢看,他听到了各種讓人作嘔的聲音,液體流淌、軟組織被擠壓等等……天一一邊折騰那個眼球,伯爵一邊腦補著他的手法。
大概這樣過了兩分鐘。
“好了,它消失了。”天一說道︰“如果你要吐,請別吐在我的店里。”他走回了座位坐下。
伯爵瞄了眼天一的雙手,出人意料,很干淨,“你……做了什麼?”
天一道︰“那只是個投影而已,並不是實體。不過我想那眼球的主人以後再也不能用他的左眼看東西了,無論是遠在天邊的,還是近在眼前的。”
伯爵道︰“這是巫術!是詛咒!究竟是什麼時候,誰對我施展的?”
天一回道︰“應該是在你離開法國以前就跟著你了,這幾個月來,你已遭到過不少暗殺,但對方不想讓別人看出這是暗殺,所以用了許多隱晦的手法,而你的隨從親信們十分忠誠,有幾人已經用性命保護了你,只不過你看不出來,他們是被暗殺而死的罷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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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恍然大悟︰“是誰?!那眼楮的主人是誰?”
“眼楮的主人指示被雇佣的小角色罷了,他的背後另有其人,麻煩的是,那人並不是你們那位國王陛下。呵呵……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想讓你死的人可不在少數。”天一說的話模稜兩可,還是沒有道出對方的名字︰“現在,伯爵先生,我已經解決了一部份你的安全問題。但沃爾李奧等不了太久,請你先去送他就醫,再返回來,那時,我會接著履行我剩余的義務。”
“好吧。”伯爵定了定神,用手帕抹了把汗,“我很快會回來。”
“不急……不急……”天一目送他出去,然後上前關上了門,自言自語道︰“被看到了啊,不過他無論用快馬還是信鴿,要通知別人來抓我,至少也得等到明天早晨吧……保險起見,還是轉移好了。”
…………
與此同時,佛羅倫薩某莊園的地下室內,傳來了一聲聲淒厲無比的尖叫和謾罵。
“啊!!!啊!!!混蛋!!混蛋!!”一個身著僧侶袍的男人捂著他的左半張臉,疼得滿地打滾︰“我詛咒你!!黑發黑眼的巫師!!!該死的魔鬼!!!”
他在掙扎的時候,又無意中踢翻了身邊一個裝著木炭的火盆支架,一盆掉下來的炭火掉在了他的背上,只听得刺啦一聲,很快傳來了神僧侶袍粘著人肉一起糊掉的臭味。
接著又是一輪翻滾,一輪慘叫,一輪咒罵……然後,這倒霉的家伙,居然又踫到了另一個火盆……
…………
伯爵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那家診所,在診所外不遠處的牆角,真的躺著一個看上去二十歲的男人,他的頭發比較短,胡子也修剪得比較整齊,衣著雖然有些骯髒,但穿得還是很整齊。
“嘿!你還好嗎,年輕人。”伯爵蹲下身,湊近看時,可以看出男子的傷勢挺嚴重的,左肋部似乎別利刃刺了一下,鮮血已浸透了他左半邊的件上衣。
“你覺得呢?伙計。”他的雙目有神,和那些倒在街邊,披頭散發的流浪漢酒鬼很不一樣。
伯爵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兒意思,一般人在這種大量失血,隨時有可能昏厥的情況下,如果遇到有人搭話,肯定是哀求對方施以援手,但這小子居然這樣講話,而且他的眼神並沒有絕望。
“你是沃爾李奧?”伯爵問道。
“是的,先生。”沃爾李奧回道︰“我們認識嗎,先生?”
“我們不需要認識。”伯爵抓起他一條胳膊,掛到自己肩上︰“來吧,年輕人,我想你需要醫生。”
“我得提醒你先生,我身無分文。”沃爾李奧,一邊艱難地起身,一邊說道。
“我知道。”伯爵回答。
“那看來我得感謝您的仁慈和慷慨。”沃爾李奧說道。
伯爵道︰“不用在意。”雖然是天一讓他來的,但救人一命並被人感謝的感覺自然是不錯的。
診所里的大夫穿著大夫的長袍套裝,除了手和脖子,基本不露出皮膚,頭上戴著頂禮貌,臉上戴著個黑烏鴉面具。這種叫做鳥嘴醫生、瘟疫醫生。意大利原文叫medid他們會將棉花等填充物塞入面具的口鼻位置,充當防毒面具,來醫療染上瘟疫的病人。(也有一說這種裝束的醫生世紀後才出現,不過反正事情發生在我虛構的平行宇宙,如有出入,請各位就當做是平行宇宙之間的些許差異好了。)
伯爵將沃爾李奧送進診所,支付了富余的醫療費,問了問沃爾李奧的傷勢情況,得知並無生命危險後,對醫生關照了幾句,大體就是,錢你也收了,人你可得管好,萬一他死了,我放火燒你鋪子。
恐嚇完了醫生,他便起身離開了,連姓名都沒通報。這就叫做好事不留名,還撤得飛快,醫生甚至懷疑這一刀是不是就是他捅的?
伯爵歸心似箭,就算他不希望看到這個年輕人有事,但想必這位剛剛認識的陌生人,伯爵顯然更擔心自己的死活。
回到天一的書店時,他發現門從里面被鎖上了,拍了拍門,竟沒有聲音,伯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今晚的事情實在有太多蹊蹺詭異之處,如果他突然醒來,發現一切都是一場夢也不會覺得奇怪。
又試著敲了幾次門,伯爵終于從屋里听到了腳步聲,不多時,天一打開了門,他只開一條門縫,露出自己的半張臉︰“哦……這麼快就回來啦,來來,進來進來。”天一將伯爵讓了進來,探出頭去,左張右望,確認沒人跟蹤後,他把門重新鎖上了。
伯爵進屋後听到身後鎖門的聲音,又緊張了起來︰“大師?是不是又有什麼情況?”
“我要換個地方。”天一說道。
這句話有點莫名其妙,伯爵疑惑地問道︰“您要做什麼?”
天一回道︰“我要把這個書店搬到別的地方去。”
伯爵一愣︰“您要搬家?”他隨即就想到了剛才那個眼楮的事情︰“哦,對,這里不安全,應該已經被發現了,是應該盡快離開,我可以幫助您,明天上午……不,明天早晨我就雇幾輛馬車,再叫幾個可靠的人來幫您……”
“不必了,我現在就搬。”天一說著話,繞道旁邊的一個書架後面去了。
伯爵高抬腳輕落地,在盡量不踩著書的狀況下跟了過去,“現在?在這晚上?您……”他剛要問,你搬家干嘛反而鎖門呢?一個魔法陣就映入了眼簾。
“上帝保佑……”伯爵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大師,您這是要干嘛?”他現在明白自己第一次敲門的時候天一為什麼沒出來開了,原來是在忙這個沒听見。
“我要把這棟屋子移動到另外一個地方。”天一回道。
“哪兒?”伯爵腦補的答案獄。沒辦法,天一那黑袍巫師的造型,黑發黑眼的長相,各種神經質似的行為,在中世紀的歐洲人眼中,那絕對不會是什麼代表正義和天堂的人物。
“不要驚慌。”天一說道。
伯爵也不奇怪為什麼對方會知道自己心里驚慌,他沒有否認,只是說道︰“您的……嗯……法術,有沒有危險?”
“這不是我的法術。”天一居然這麼回答,不過他隨即就道︰“設計這個法陣的人,是這個時代最為杰出的魔法師。”他說的是實話,隨著歷史的進程,天一的書店也是與時俱進的,在每一個時代,他都會找一些合適的人選,將書店中的黑色科技分享給他們,來改造和升級書店的配置。
看著伯爵的精明形象蕩然無存,一副鄉巴佬進城似的樣子傻站在那兒,天一補充道︰“沒有危險,你可以放心,很快就完。我仍然會傳送到羅馬城中,只不過是換個地方而已。”
“上帝保佑……”伯爵又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這就是信仰的重要性,一個有信仰的人,在逆境面前,會雙手合十,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或者就是畫十字架,喊喊耶穌的名字。而沒有信仰的人就只能大喊︰“坑爹呢這是”!
“讓我看看……芹菜、洋蔥、油膩的假發、肥佬的雙下巴……”天一往魔法陣當中一鍋冒著泡的沸水里添著“配料”。
伯爵看著他最後扔進去的東西,嘴角抽動︰“請問……肥佬的雙下巴難道是人的……”
“……曬干了的腸子……啊?你說什麼?”天一一邊問著,一邊像拉消防水管似的從一個麻袋里拽出一根超長的腸子,怎麼看這玩意兒都像是人類身上的……
“不……沒什麼……”伯爵不問了,他覺得自己的吐點實在太低了,剛才听著大眼球被蹂躪的聲音就差點沒忍住,跟現在這種情景相比,剛剛那只能算是小場面。
“馬蹄、小麥、麝香、女人的頭發……”天一抓起一團棕色的頭發︰“我個人很喜歡棕發妞兒,但這兒的妓女身上味兒太大,讓人提不起性趣。”他說著把頭發也扔進了沸水。
伯爵內心已經放棄去追問這些東西分別取自何處的想法了,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好像招惹了上了不得了的人物。
什麼聖殿騎士,教皇,國王,大家心里都清楚,一幫凡人而已,但此刻自己的眼前的可是個活閻王,心狠手黑,殺人如麻,而且真的會巫術!
伯爵的世界觀被完全顛覆了,別以為中世紀的人開口閉口就去提超自然現象,他們就真的見過超自然現象。當他們親眼見到時,受到的刺激絕對比現代人大得多,心理承受能力也脆弱得多。
“好了,我要開始傳送了。”天一把所有需要的材料都扔進了鍋里,站在魔法陣中間,搖頭晃腦地念叨了一串恐怕只有鳥才能听懂的咒文。
下一秒,伯爵就感覺到了,腳下的地面,在震動……
博熱伯爵回到住處時已是凌晨,這一夜的奇詭經歷讓其長期處于緊繃狀態的神經有一種突破界限後被崩斷的感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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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眼楮,心緒久久不能平復,一想到那個黑發的男人天一是真正的巫師,伯爵的太陽穴都會突突直跳。
回想起“傳送”時的場景……那一鍋沸水飄散出令人作嘔的恐怖氣息,每一樣放進去的材料都浸透了邪惡,地上的魔方陣如同涂鴉般畫滿撒旦的符號,那些拗口又冗長的咒文無疑都是來自地獄的音符。而偏偏是這樣的組合,居然真有效果!當伯爵再次打開書店的時候,已然來到了距離那骯髒小巷甚遠的羅馬另一角。
太陽升起時,伯爵才漸有倦意,他昏昏沉沉地睡去,噩夢不斷。中午醒來時,他頭疼得厲害,起來後胡亂吃了些東西,便匆匆獨自出了門。
伯爵要再去見一次之前賣給自己情報的人,他想打听清楚,天一究竟是個什麼來歷。
那個消息靈通的情報販子叫“鸚鵡”,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反正大家就這麼叫他。他五十多歲,一口蠟黃的劣牙,從沒養過鸚鵡,我想即便養過,也早就被他當下酒菜吃了。
出門後一路還算順利,伯爵來到了城中的“煙囪”酒吧,那是一幢木結構的房子,離馬路稍有些距離,門外,一個披頭散發的酒鬼坐在地上,背靠著牆,伸手說道︰“賞個酒錢吧,老爺。”
面對這種人,伯爵自然是無視,他推門走進酒館時,可以听到那個醉鬼在其身後的低聲謾罵︰“真是位高貴的吝嗇鬼,假如他身上銅臭全無,便不會對人們有半點用處。”
屋內和大多數酒館一樣烏煙瘴氣,即使現在還只是下午兩點,酒館才剛剛開始營業,酒鬼們卻已經佔滿了大半個屋子。
博熱伯爵徑直走向了酒保,那是個留著灰白連鬢胡子的中年男子。
“需要點兒什麼?這位老爺。”那時的酒保,眼光基本都很毒辣,他們往往在昏暗的環境中工作,但卻可以精確地將那種身無分文、犯了酒癮的窮光蛋和走進來小酌一杯的有錢老爺分辨出來。
“我在找某個人。”伯爵回道。
“我這兒可沒有‘某個人’這種酒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酒保回道。
幾枚金燦燦的錢幣被伯爵擺到了桌上,酒保瞬間兩眼放光,在有人注意到這里之前,他的一只大手就蓋了上去,壓著錢,迅速擼到靠近自己這一側的桌子邊緣,那些金幣統統落進了他另一只手的掌心。
酒保隨便拿起一枚,邊盯著伯爵的眼楮,邊將金幣放進嘴里咬了咬,眼神數遍,然後把錢收了起來,說道︰“名字?”
“我找‘鸚鵡’。”伯爵回道。
酒保當然知道,這是指人,不是指鳥,不過听到這個名字以後,他的臉色變得很怪︰“他死了。”
“什麼?”伯爵驚道,他昨天上午才見過鸚鵡,並花錢買下了關于那家“書店”的情報。
“昨天下午,有人在教堂附近發現了他的尸體。”酒保說道。
“死因呢?”伯爵說道。
“這問題你該去問治安官。”酒保的話就到此為止了。
…………
離開了煙囪酒吧,博熱伯爵的心頭又蒙上了一層陰霾,上午才見過的情報販子,下午就死亡了,如果是謀殺的話,難道這件事又跟自己有關?
過去幾個月來,伯爵的後腦勺一直有一只眼楮在監視,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伯爵反而變得疑神疑鬼起來,仿佛每一個和他有過接觸並遭遇不幸的人,都有可能是被自己牽連的。
但人都已經死了,博熱伯爵身為一個通緝犯,自然是不太方便去調查的。沒辦法,看來對天一這號人物的了解,只能憑自己眼見為實了。
心情忐忑地來到了書店的新址,推開那虛掩的店門,伯爵探頭進去,里面還是老樣子,書海卷林,滿牆滿桌滿地,供人下腳的地方甚少。
天一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一手托著下巴,手肘支撐在扶手椅上,另一手拿著一封信正讀著。
“大師……”伯爵叫了他一聲。
天一打了個哈欠,放下信,嘆了句︰“可悲的詩人。栗子小說 m.lizi.tw”
伯爵知道他在說信的內容,隨口問道︰“寫信給您的是一位詩人嗎?”
“一個可憐蟲罷了,少年時便家道中落,在政治上又站錯了隊,遭到放逐,無法返鄉。去年亨利七世死在了錫耶納,這個可憐蟲的希望也隨著日漸式微的神聖羅馬帝國君主一同玩完兒了。我看他這輩子就注定只能在長詩里宣泄自己的情感,二十年前那個女人離開他時,他就是這樣,如今依然如此……”天一用無奈的語氣說道︰“這些文人的骨氣往往讓人覺得悲壯而且好笑,我曾經跟他說,妥協和卑躬屈膝的小人過得會比他舒坦,他卻回答我︰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天一笑道︰“我覺得這句話早晚會流行起來,你不這樣想嗎?伯爵先生。”
伯爵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天一在說些什麼,只是打著哈哈道︰“我相信您那位詩人朋友的境況終究會好轉起來的。”
“不,我不希望他的情況變好。他是天才,所以他應該死得越慘越好,晚景淒涼,客死他鄉那才是正道,同情和嘆惋才是世間庸人們樂于給予的,只有這樣的遭遇,才會使他被後世視為偉大的文學巨匠,並被無數人頌揚。”天一道︰“要記住,伯爵先生,人生完美的成功人士,接受的往往只有指責、敵視和嫉妒,無論他們做什麼決定,辦什麼事,都會被挑出毛病來,都會被當成另有所圖。
假如有一天,你活到了‘功成名就,風清雲游’這種境界,就會越發看清這個人間的骯髒和人類的丑惡。你會重新審視和評判自己所做和所見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最後得到的,只有厭倦、厭惡……和無奈。”
伯爵覺得自己的耳朵仿佛在滴血,天一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來自地獄的布道,他竟然向一位信奉上帝的聖殿騎士團殘黨領袖傳播這種靡靡之音,而且還是無意的聊天中說著說著就提起來了。
伯爵听得汗毛都立起來了,心道︰我就壓根兒不該接詩人那話茬兒,不!我壓根兒就不該說話!下次要堅決等他先開口,或者是在他空下來的時候我再跟他打招呼。
“那個……大師,關于我們昨天說的……”伯爵想把話題往正事兒上引,昨晚他和天一的交易︰他去送沃爾李奧就醫,而天一則解決他的人身安全問題。
但這位伯爵先生的安全問題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搞定的事情,因為要殺他的人,或者說追殺他的勢力實在是很多,而且紛雜,那些勢力之間也未必知道對方的存在,所以情況可謂非常復雜。
“我們昨天說到哪兒來著……哦,對了,秘密通緝。”天一說道。
這里得往回說一些事,十四世紀初的歐洲,是一個王權與教權爭斗比較激烈的時期,在1314年之前,意大利內部分裂為皇帝黨和教皇黨兩派,相互間斗得不亦樂乎,不可開交。接著盧森堡王朝的第一位德意志國王亨利七世攪合進來,于1310年進入意大利。斡旋于皇帝黨和教皇黨之間,實際中擴張自己的勢力。並順利在1310年的米蘭,頭頂倫巴第鐵王冠,加冕為意大利國王;1312年6月29日他又在羅馬正式加冕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
包括給天一寫信的那位詩人在內的許多意大利志士都希望亨利七世能領導四分五裂的意大利實現統一,可惜,這位國王在1313年突然去世,沒能成功攻下那位詩人的故鄉佛羅倫薩。
由于亨利七世很可能會恢復封建領主在意大利的權力,當然就觸踫許多人的逆鱗,影響了那群人的利益,那些反對亨利七世的人里,就包括了教皇克雷芒五世。
我們不能忽視他在教會學術方面的貢獻,但從政治的角度上來看,這位老兄的事跡實在是不敢恭維。眾所周知,克雷芒五世和腓力四世狼狽為奸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他能登上教皇之位,完全就是靠法國人在幕後的推手幫忙。
我不知道是因為他智商有限不懂掩飾,還是因為當時就是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反正他一登上宗座,立即就宣布把法國教會領地稅收的百分之十獻給腓力四世。後來還把整個教廷都遷往了法國控制的阿維尼翁。為強化自己的實力,並確保未來的教宗被法籍人士壟斷,克雷芒五世還提拔了九名法國籍樞機主教,其中五個是他親戚,這五個人里還有三個是兒童……就算要解釋成舉賢不避親,你至少也得找成年人吧,可見他在運用權力的時候,還真就不怎麼在乎別人的閑言碎語。
當初亨利七世是克雷芒五世親手捧上神聖羅馬帝國王座的,但也是在最後的時刻,遭到了這位教皇的背叛。再看看後來他對聖殿騎士團的所作所為,足以見得,這位教皇經常會“迫于壓力”出賣別人。
總之,教皇和法國國王的關系,已經擺在那里了,腓力四世眼紅騎士團富可敵國的財產,在1307年對聖殿騎士團下了黑手,但結果並不如人意,為什麼?很簡單,消息走漏,騎士團寶藏被提前轉移藏匿。
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七年,這七年來,他們哥倆都被蒙在鼓里,時隔七年,才燒死了大團長莫萊。直到博熱和他的建築師們從兩根墓穴的空心柱中取走了寶藏中的“寶物”部份,腓力四世才從一些密探和某些來自國外的聖殿騎士當中,探听到了那麼一絲風聲。
他在法國國內通緝了基謝.德.博熱伯爵,也用了扣在聖殿騎士團頭上的罪名“末世異端”,用教廷的力量在整個歐洲追捕著這位伯爵。
但是,腓力四世不可能公布出關于寶藏的事情,傻子才會那麼干。他也心知肚明,博熱這家伙八成已經逃到國外去了,萬一寶藏的事情曝光,他落在了隨便什麼旁人的手上,哪怕是一伙兒外國山賊,也不歸他法蘭西管,到時候自己一個子兒都撈不到。
所以,腓力四世進行了“秘密通緝”,有些屬于地下世界的事情,就該交給那些專家去做。現在歐洲的那些神秘組織,有不少都盯上了伯爵,消息已經放出去了,要活的,只要活著,腦子好使就行,手腳什麼的,削成人棍也無所謂。
另外,還有一股不知名的勢力,也就是天一發現的,那名使用眼楮的能力者所在的組織,受到了雇佣,要用“不明顯”的方式,取伯爵的性命。
博熱伯爵和他身後背負的秘密,如今無疑成了歐洲地下世界中心的一個漩渦,無數潛藏在黑暗中的力量對其虎視眈眈,恐怕他要是再晚個幾天遇見天一,關于寶藏的歷史就將改寫。
“是的,秘密通緝。”伯爵看著天一,回道︰“大師,現在的羅馬,究竟有多危險?到底有多少追兵到了這里?能否允許我帶著隨從來您這里?我可以讓他們在門口等候,不會進來打擾到您。”
天一知道,昨天的伯爵,還以為行蹤隱秘,沒人知道他在羅馬,因此才敢一個人尋到書店來,但今天,得知了這麼多內幕以後,他害怕了,如果不是自己要求他獨自前來,他不帶上五六個保鏢哪兒敢出門?
“很危險。”天一笑著回道︰“危險到,如果你不離開羅馬,每一分鐘都可能被人活捉或是致殘。”
伯爵那一腦門子汗啊,和天一說話,他听到的每一句都可能引發心髒病。
“你要帶隨從是你的事,只不過我不認為那會有用。”天一道︰“你也別想著逃離羅馬,我告訴你,你不動便罷,一動就是死。你裝作忽然不知,那些潛伏在暗處的人,才會繼續保持監視,他們只知道你身上有著很大的秘密,但不知道是寶藏,所以他們完全有理由觀察。但你要是輕舉妄動……”
“也就是說……我要是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那些潛藏在暗處的人反而會沉不住氣,因為他們擔心我會帶著秘密永遠消失。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伯爵接著天一的話道。
天一端起咖啡喝了口,說道︰“當然了,我既然已經和你達成了交易,自然會保證你的安全,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些人。”
“大師,請問您打算你怎麼做?”此刻伯爵嘴上是這麼問著,其實腦海中正構建著這樣一幅場景︰天一身處一個燃著火把的洞穴中,周圍的牆上畫滿了邪惡的符號,屋子當中擺著一堆惡臭的血肉,天一披著黑袍癲狂地手舞足蹈,隨後念了一堆咒語,接著,遠在羅馬各處的,那些威脅到自己安全的人集體因受詛咒而突然身亡。
“計劃很簡單,分為三步。”天一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把寶藏藏起來;第二步,放出消息告訴他們寶藏已經被藏起來了;第三步,你帶著寶藏藏匿地點的秘密永遠死去。”
伯爵听完,臉色蒼白︰“大師……您別開玩笑。”
“放心,不是讓你真的去死。”天一說道︰“只是埋葬基謝.德.博熱這個名字而已,死過一次以後,你才會絕對安全。”
“原來如此。”伯爵想了想道︰“用詐死的辦法,讓所有人都認為寶藏已經被永遠埋葬,而我帶著寶藏的秘密離開了人世……果然是一勞永逸的做法!”
“不過,這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也就是我們的交易。”天一說道︰“要我幫你解決寶藏的問題,就是另一筆交易了。”
“但……那是我安全問題的一部份不是嗎?”伯爵問道。
“我告訴你這個三步計劃,才使得寶藏問題成為了你安全問題的一部分。栗子小說 m.lizi.tw”天一回道︰“我也可以用別的辦法解決你的安全問題,但假如我那樣做。情況就不一樣了,關于寶藏問題的交易條件,會變得很苛刻。”他頓了一下,看著伯爵的眼楮︰“所以,由你決定,是采納我的這個建議,現在就和我達成第二筆交易,還是讓我用別的方法來解決你的人身安全問題,今後再接受一個更加困難的條件來解決寶藏的問題。”
伯爵看似有著選擇的余地,但我們都清楚,他會怎麼做︰“好吧,大師,我相信你。”
“你是相信我的能力,還是相信我真的想幫助你?”天一笑道。
伯爵的喉結蠕動了一下,听了這話,他心七上八下。天一和自己非親非故,而且沒得半分錢好處,他第一筆交易的條件就顯得莫名其妙,只是讓自己去救了一個受傷的年輕人罷了。這個古怪的巫師憑什麼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問題?條件苛刻與否,我怎麼選,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分別?
天一看著對方糾結的表情,仿佛就獲得了莫大的快感,他繼而說道︰“呵呵……你不用回答。來听听第二筆交易的條件吧。”
伯爵神經緊繃,心都提到了是嗓子眼兒,他完全無法揣測眼前這家伙會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其實你自己想想也應該知道條件是什麼,那就是,永遠放棄你聖殿騎士團大團長的職位和身份,在我為你制造一次‘死亡’前,亦不得轉讓給任何人。”天一說道。
伯爵初听這話,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想了想,這與其說是條件,不如說是種必然,按照天一的計劃,他不但得放棄大團長的職位,連自己原本的爵位、身份,乃至姓名都得舍棄掉。
“恐怕我不得不應承這個條件,以實現我對叔叔的承諾。栗子小說 m.lizi.tw”伯爵回道。
天一說道︰“你的叔叔只是不希望寶藏落入腓力四世那些人的手中罷了,別把他看得太崇高,所謂‘藏到世界末日’,不過是他擔憂著自己無法享用這些財富的情況下才讓你發的誓。”
“那些金銀只要不落入仇人的手中,無論是被未來的聖殿騎士所繼承還是流轉入他人之手,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伯爵正色道︰“我認為那些‘寶物’不該在世上流傳,而應該被埋葬起來,最好是永遠。”
“哼……你怎麼想是你的事。”天一滿不在乎地說道︰“總之,現在我們的交易算是達成了。只需按照我的計劃,完成這三步以後,你所有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你可以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不用繼續面對眼前這些險境了。”
伯爵回道︰“大師……你基本是在無償的幫助我,恕我冒昧的問一句,你能從這件事上得到什麼呢?那些寶物被永久埋藏,才是你原本的目的嗎?”
“既然客觀上你能夠獲得自己想要的結果,就不要對我的所為刨根問底。”天一喝光了咖啡,站起身,把黑袍後面的罩帽套在頭上︰“跟我走一趟吧,黃昏以前,我帶你去看一看藏寶的地點。”
“什麼?現在?”伯爵問道。
天一並沒有回答,只是單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伯爵走前面,伯爵猶豫了幾秒,沒再多問,朝書店大門行去。
…………
暗水在看到了那個紅色雙十字記號後,隨即就用手去刨烙印周圍的黃土,兩三下就挖出了一個小坑。然後他回過頭,對站在他身後的人道︰“別站在我正後方,都朝兩邊移幾步。”
眾人聞言後就分列于暗水的身後兩側,讓出了一些空間,暗水將右手掌面摁在了那個標記上,保持了大約五秒左右,那個紅色雙十字的記號竟逐漸變色,發出了青綠色的光芒。
接著,暗水身後幾尺的地面突然塌下去一大塊,一秒後,塌下相鄰的第二塊,比之第一塊下降的距離還要深一些,以此類推……當地面表層的沙石泥土碎裂落下後,一條兩米寬,朝著地底延伸的階梯出現在眼前。
“這條通道封閉了數百年,我們最好還是戴上呼吸面罩再下去。”暗水說著,就打開自己的背包,取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面罩。
其他人也都照辦了,洛多維科一直在旁邊看著,雖然他本人沒打算下去,不過在探險隊下去前,他自然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機會探听更多的情報。
“這條通道有多深?我們能不能通過挖掘將通道擴大?”他迫不及待地問著暗水。
暗水卻回道︰“深度自然會超過斗獸場中心的那個大坑,但具體多深我不可能會知道,我建議你們不要再嘗試用外力去攻擊遺跡或者其周邊的設施,那會對內部造成什麼影響是難以預計的。”
洛多維科表面上點頭稱是,心里已經在盤算要不要過個十五分鐘,就讓“後備小隊”一起跟下去。
等所有人都戴好面具,拿出手電以後,暗水走在最前面,步入了漆黑的通道中。槍匠緊跟在他後面,接著是甦伊賽德,再後面鋼鐵戒律的騎士,走在隊伍最後是顧問和薇妮莎。
這樣的順序,雙方都會比較放心,逆十字這邊,顧問肯定是隨時都得跟著薇妮莎的,他得監視這個女人不對自己的同伴使用能力,還得提防著她整點兒什麼陰謀詭計出來;鋼鐵戒律那邊,則以這種順序將那三個危險份子隔開,由實力最強的甦伊賽德提防著前面那兩人,薇妮莎走在隊伍最後面,看管顧問。
大家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下,心照不宣地邁出了探索遺跡的第一步。
除了頂端被暗水觸發的階梯機關外,這條階梯通道並不是斜著向下延伸的,往下走去,就會發現這通道是呈螺旋形的階梯狀,台階的橫向長度大概兩米,表面有一步半左右的距離供人站立,也就是一條台階上能並排站立三個人的樣子。
通道如一條盤在柱上的龍,逆時針方向朝下旋繞著延到地下,所以眾人此刻並沒有向著斗獸場中心的塔尖那里前進,而是垂直向下走著。不過這里距離鋼鐵戒律挖到的塔尖也不算太遠,如果那個遺跡確實是金字塔結構,他們向下前進一定的距離,就會在地下遇到金字塔的一面斜坡。
腳下的階梯和兩邊的牆壁看上去只是石頭和泥土而已,包括通道頂端那塌下來的幾節階梯,都不是金屬制成。許多人心里都在嘀咕,這樣的通道是如何建成的?泥土和石頭怎麼會以這種形狀固定住?眾人一路走下來,根本沒有看到木頭或金屬支架之類的東西來支撐這通道的結構,這完全不合理。
薇妮莎則沒有去考慮這種問題,既然這種通道存在,就必然有某種科學或非科學的力量使這種結構保持穩定。此刻她腦海中正在忙著估算著他們朝下前進的深度,根據金字塔斜面與大地形成的夾角,塔尖的深度,通道入口與挖掘坑的距離等等推算,如果一直朝正下方前進,幾百米左右應該就能探索到遺跡外牆了。以現在的前進速度,和這個通道的坡度……
“你看到沒有?”顧問忽然打斷了她的思緒,小聲問道。
“看到什麼?”薇妮莎反問道。
因為戴著面罩,兩人的聲音都很悶,沒有引起前面隊伍的注意,顧問有意和前面的人保持一點距離,歪過頭對身後的薇妮莎道︰“你仔細看那面牆……”
下午四點左右,天一和伯爵來到了斗獸場外,這個地方在中世紀時監管不嚴,並沒有受到政府的保護,大部分時間都可以隨意出入。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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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帶著伯爵來到了斗獸場的一面石牆下,停下腳步,他沒有掀起罩帽,伯爵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張臉。
“嗯……我看這里就不錯。”天一說道。
伯爵左看看右看看,心道︰干嘛?你隨便挑了個標志性建築,站在一面石牆下,就跟我說不錯。難道你想讓我帶幾個人來,連夜在這兒挖個大坑,把寶藏扔進去了事?
“大師……這樣……不妥吧。”伯爵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質疑。
天一知道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道︰“我接下來要跟你說件事,在你看來一定非常離奇,但那是真的,你得盡快接受它。”
伯爵對這種情況還是有心理準備的,反正遇上天一以後,他至少已經看過兩三件超出自己理解範圍的奇異事件了。
“大師,您說吧。”伯爵回道。
天一說道︰“在這個斗獸場的地下,有一座金字塔形的巨大廟宇。”
伯爵兩眼發直,嘴巴半張,眼角不由自主地跳著。
天一接著道︰“我打算從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腳下︰“挖一條通道,如果我們保持垂直向下,就可以在二百米到二百三十米這段深度,接觸到那座廟宇的一個入口。”
“嗯……”伯爵此刻只想問他,怎麼挖?
中世紀時,哪兒有工程技術能進入那麼深的地下,而且就算有,博熱伯爵身為一個被教廷通緝的逃犯,又被無數暗處的黑勢力監視著,他總不可能雇一個上百人的工程隊,在斗獸場里大興土木吧?
天一也沒等他問出這個問題,便直接說道︰“通道的建造,我一個人就能辦妥,三天左右便可完成。你只要記住我們此刻站的這個位置,三天後,你把寶藏從臨時的藏匿地點取出來,找一些忠誠可靠的人負責運送,我們分批分次地把寶藏運到地下的那座廟宇里,全部行動爭取在一周內完成。”
伯爵听了這話,算是寬心了一些,他差點兒忘了眼前這位可是巫師,挖地道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難得倒天一大師呢,說不定人家煮一鍋眼球,攙和點兒貓尿,念幾句咒語,一條大蛇就從大地的中心鑽出來幫他把地面打通了。栗子小說 m.lizi.twi
“好的,我一定辦妥。”伯爵回答完,又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大師,接下來的三天里,萬一……”
天一打斷他道︰“你不要做出反常的舉動就行了,一切照舊,就沒有危險。”
…………
薇妮莎順著手電的亮光,看向了顧問所指的方向,仔細觀察了幾秒,她差點失聲叫出來。這通道一側的牆上,那泥土和石頭組成的,凹凸不規則的牆壁表面,隱約可以辨認出一張人臉般的印跡。
“怎麼會這樣……”薇妮莎輕聲自言自語道。
顧問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對她說了句︰“肯定是有人用臉印上去的唄。”
“你是說,七百多年前,有個人用自己的臉去碾這里的牆壁?”薇妮莎問道。
“呵呵……你怎麼知道這張臉的主人是主動把臉印到牆上去的?”顧問笑道︰“還有,你的腳印。”
薇妮莎低頭,用手電照著那些階梯,但完全看不出名堂,前面有十幾個人走過,腳印很凌亂。
不過顧問看事物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他可以在燈光很差的條件下,看到牆上那唯一的,且毫不起眼的一張“臉印”,就足以說明,這一路上沒有什麼信息能逃脫他的觀察、記憶和分析。
“有向上走的腳印。”顧問一點出來,薇妮莎就明白了。
她也在地上分辨出了那麼幾個朝上走的腳印,不過她只是很隨意的回道︰“這有什麼奇怪的,當初運送寶藏的聖殿騎士們,還得從這條通道返回地面的吧。”
顧問見前方的燈光漸行漸遠,他說道︰“我們先跟上隊伍。”
薇妮莎跟著他重新前行,稍稍加快了一些步伐。
顧問邊走邊解釋道︰“這個通道無疑是受到某種特殊力量影響的,在封閉以後,八百年前留下的許多痕跡還保持著原狀,我從一進來就注意到了腳印的問題,幾乎和我們新留下的腳印差不多,所以很有參考價值。栗子網
www.lizi.tw”其實顧問心里大概已經猜到了這個通道里是個什麼情況,因為和暗水族的要塞相連通,所以這里應該是受到了遺跡內部的力量影響。
在暗水族的要塞內部,生物是感覺不到生理需求、時間流逝等狀態的,這是以“永恆核心”為能源基礎的設施所產生的特性,實際上,不止是生物,物質在這種環境中,也會進入一種類似于無空間、無時間的狀態。這條通道還不算是在遺跡內部,就已經受到了影響。等探險隊真正進入遺跡以後,這情形必然會更加明顯。
顧問繼續說道︰“當年朝下面走的到底有多少人已經很難分辨清楚,我們隊伍里的人都背著裝備,而聖殿騎士們朝下走時,應該都帶著寶藏。在不知道重量數據的情況下,從腳印的深度來區別是非常困難的。所以我就說說向上的腳印吧。
從通道頂端到那張臉之間的所有階梯,向上走的腳印我只看到了兩人的。但從那張臉的位置開始,到目前為止,卻有三個人。那麼……消失的那一道腳印,很可能屬于那張臉的主人,而且我看他上來的腳印,只有腳掌落地,很深很有力,且跨步很大,像是在……”
“逃跑?”薇妮莎接道。
“對,逃跑。”顧問應道︰“我能想象到的景象是,那個人逃到了剛才留下臉印的位置時,遭遇了什麼事情,導致他的臉撞在了牆上。你注意,臉的附近可沒有掌印,正常人無論是被撞擊、推搡、摔打,當他的臉砸向牆時,兩只手總會本能地護在臉前面,或者至少是在牆上撐一下的對吧,但那里沒有。
而且令我有些費解的是,腳印到此消失了,但沒有留下尸體,如果附近有一具無頭的尸身,不遠的階梯上還有個人頭,那一切倒還解釋得通。比如,他逃到這里時,被人斬首,頭還猛飛向牆壁之類的,可沒有尸體……難道是死後被什麼東西給吃掉了嗎。”
“你可別惡意嚇人啊。”薇妮莎語氣不善地說道。
“如果我們是在參加試膽大會,你又正好穿著泳裝,抱著我的胳膊前進,那才是嚇唬人的恰當時機。”顧問的思路走得飛快,為了否定對方,他瞬間就舉例說了個自己認為恰當的嚇人時機︰“我現在只是正常推測,覺得害怕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好吧,算我服了你了。”此刻薇妮莎心里覺得顧問簡直就是個怪胎。正常人仔細檢查、拍照,拿回去分析才能得出的結論,這家伙只是路過時看了看,就在腦子里獲得了相同的答案。這也就罷了,他還能瞬間在腦中構建出試膽大會那樣的情景來進行反諷,換做別人說出這話,薇妮莎肯定得認為這人已yy自己多年,想象過n種吃她豆腐的情景。
“嗯……腳印又增加了,有意思。”即將追上前面的大部隊時,顧問又停下了,他拿手電照著腳下︰“看,這是第四道向上走的腳印,和那個臉印的主人一樣,他也在跑。”
薇妮莎看了眼,問道︰“那另外兩道腳印的主人呢?就是活著上去的兩人,他們也是跑上去的嗎?”
“你自己看。”顧問的手電光線朝旁邊稍稍歪了歪︰“看得清嗎,這兩道腳印,是一直到通道頂端都存在的。”
“是正常走路的樣子……”薇妮莎疑惑道︰“走的人成功離開了,奔跑的卻都中斷了。”
“這也不奇怪,有危險在身後追趕,人才會跑。”顧問朝兩側的牆壁照了照,甚至看了看頭頂的斜坡︰“第四道腳印在此失蹤,不過他沒有留下什麼別的印跡,當然,也沒有尸體。”
薇妮莎想了想,說道︰“我猜是那些聖殿騎士之間發生了什麼,也許是起了沖突,沒有尸體也很好解釋,他們可能是死于能力者之手,而那個能力者有辦法當場毀尸滅跡。”
“嗯……算是個合理的解釋。”顧問點頭︰“不過還有一件比較異常的事情。”
“還有?”薇妮莎道。
“從腳印的情況來看,下去的人數不明,不過應該也就是幾人到十幾人這個區間,而最終上來的只有兩個人。”顧問停頓了一下,說道︰“可是……怎麼看這都只是當初運寶藏的隊伍一次往返後留下的腳印吧,活著出去的那兩個人,腳印大小不同,所以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往返兩次留下的。”他回頭看著薇妮莎︰“當然,也不是只差一兩個人的問題。我的問題是……聖殿騎士的寶藏,往返一次就能運完嗎?那總共需要多少人參與搬運?”
薇妮莎也愣住了,她神色明顯有變︰“難道……這個遺跡還有別的入口?”
顧問聳肩回道︰“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一百多人每人扛著一麻袋財寶下去顯然是不可能的。我更願意相信,當年一共就下來十幾個人,而且他們早就知道此去是九死一生,于是,他們選擇只將寶藏中最有價值的那些寶物帶了下去,並沒有帶太多的金銀。
最終活著出去的那兩人,他們要麼把剩下的金銀分了,要麼藏到了別的什麼地方。也有很小的幾率,這二人又返回了遺跡,非得把寶藏多運一點進來,只不過這回沒能活著逃走,因此第二回他們沒有留下回去的足跡。當然還有別的可能,各種幾率都有,光看向上的腳印,我也只能推測這麼多了。”
薇妮莎道︰“你要不要到前面去帶隊……”
“沒必要,其實這些也只不過是我看在眼里,自然而然就想到的,當年那些人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系。”顧問回道︰“再說,現在再去前面,也看不到什麼了,根據我對通道深度的推測……”
“找到入口了!”隊伍前面有人喊了一聲。
顧問歪了下脖子,攤開雙手。
薇妮莎一直以為,對方只是個比自己弱一點的黑客,頗有些小聰明罷了,這樣的實力能當上逆十字的軍師也不算奇怪。但這一段路走下來,她只覺得不寒而栗,這小子可不止是有點“聰明”而已,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類。
“從現在開始,你別離開我的視線,最好保持在我五米之內。”薇妮莎斜視著他︰“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招,無論隔多遠我的能力都可以發動,勸你不要以身犯險。”
“好啊,我無所謂,這種監視力度才是我應有的待遇嘛。”顧問笑著朝下面走去。
此時,隊伍的最前方,通道末端的階梯和遺跡的斜坡形成了一個漏斗形的夾角,不過坡度不是很陡,雖然看上去那斜坡是一塊黑色的金屬壁,材質與金字塔的尖頂沒有區別,上面也是布滿了細小的紋理,但暗水特有的視力可以看破,那面牆只是偽裝而已,類似于虛擬投影,直接穿過去就能進入遺跡。
可問題在于,這層投影的下方,是一個比較大的空間,穿過斜面以後,就會墜落,大概有十幾米的高度。並級能力者在有準備的情況下跳下去,應該沒什麼問題,但低于這個級別的人,往下跳可能會受傷。
暗水走到通道末端,就停在了階梯上,他沒有上去踫遺跡的斜面,而是在考慮自己怎麼做才合理。因為他畢竟要扮演約翰.德索托,所以不能亂來。他不可能回頭說一句︰“這面牆是投影,我可以看穿過去,還能不用手電筒就目測出下面落差有十幾米。”
他要是這麼干了,身後的甦伊賽德很可能會立刻問一句;“你來地球的目的是什麼?”
暗水琢磨了半天,想了個對策︰就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一腳踩個空,然後趕緊回頭抓住階梯,這樣別人就會將他拉上去,而投影的事情也算是被他“無意中”發現了。到時再穿過投影裝模作樣扔顆石子兒什麼的,告訴他們深度,讓他們準備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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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水剛準備實施計策,卻只見得槍匠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前,探出上半身,伸手就去摸那斜坡,邊做這動作還邊說著︰“這里應該有門的吧?是不是推一下就會 !!!!”
他一個“開”字蹦出半個音來,手掌就穿過投影摁了個空,頭重腳輕,加上站立的姿勢不是直立,槍匠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指望在這單手一撐上,于是乎,他就︰“ ……啊!!!!”慘叫著掉了下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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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暗水快速反應,伸手去抓槍匠的腳踝,完全可以阻止他掉下去,但暗水卻站在那兒,面露驚訝之色言道︰“當心!這是投影!會穿過去的,下面都不知道有多深!”
考慮到約翰.德索托身為一個普通人,閃電般反應並單手拽住一個突然下墜的成年男子有點不符合此人的實際能力。而且槍匠已經是強級能力者了,反正摔不死,暗水果斷選擇了讓他摔下去。這樣暗水就能省不少事兒,只需要用關切的語氣對下面吼一聲︰“你沒事吧?!”就行了。
遇上槍匠這缺心眼兒的,完全不知道暗水在想些什麼,當然,就算他知道暗水的思考過程,也無能為力,因為暗水只做“正確”的事情,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更不可能心懷愧疚。
“沒事!下來的落差很大,你們小心!”槍匠朝上面吼道,他的手電在下落時脫手摔碎了,好在這遺跡中是有光源的,反而比通道中明亮。
“大概有多高?”暗水又吼道,其實他能不知道高度嗎,隨便槍匠怎麼回答,他已經準備從背包里取繩索出來了。
“大約……等等!”槍匠忽然語氣一變,短促地喝了一聲。
上面的人都能听到他的說話聲,這句“等等”一下子讓氣氛緊張了起來,也不知槍匠在下面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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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水能看破投影,他知道槍匠面臨的問題是房間內的防御武器啟動了,這遺跡的防御機制早已因為鋼鐵戒律的外部攻擊被激活。在槍匠落進房間的剎那,可能是觸發了重力探測或是別的什麼感應裝置,導致了這間巨室的陷阱開始運作。
“發生什麼了?”暗水還得裝傻,所以又問了一句。
“大概是某種陷阱啟動了吧,你們先別下來,等我搞定再說。”槍匠回答時的語氣不怎麼驚慌,但此刻從他的視線中可以看到,這個巨室四面牆中的一面,流動過一陣青色光芒,隨即變成了如同蜂巢一般的狀態,每一個六邊形的口子里,都飛出了一只巨大的機械黃蜂,巨蜂尾部的釘刺粗得像螺絲刀一般,感覺上能直接扎進頭蓋骨把腦子攪碎。
槍匠看著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巨蜂快速向自己涌來,牆壁到此處的距離也才百米左右。這一旦被近身,除非他是銅皮鐵骨,否則肯定得落個千瘡百孔的下場。
“嗯……要是會計在這里,不知道他能不能淡定地報出蜜蜂的具體數字。”槍匠語氣輕松地自言自語著,從懷里不緊不慢地拿出骨槍,調整到連發模式(永恆核心改良過的新骨槍有四種模式),這幾個動作下來,蜂群速的幾只已然逼到了他面前二十米不到的距離。
嗡嗡嗡嗡……乓乓乓……
還在通道盡頭的眾人,只听得下方遺跡里面響起了連綿不絕的異響。那些嗡嗡聲,听上去很像電影里的激光劍揮舞時所發出的響動,這是骨槍在連發模式下的槍聲,而那些乓乓聲,則是機械黃蜂被擊落、爆開的聲音。
槍匠手中的骨槍連續吐出青芒,例無虛發,擊落了每一只機械蜂,打得滿地都是殘骸,最近的落在槍匠前方五米不到,最遠的在幾十米開外的牆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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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不到,槍匠就把目標全部打完了,像是在游樂場打靶那樣輕松愜意,他瀟灑地轉了轉骨槍,假裝吹了吹槍口冒出的硝煙(其實沒有煙),也不知是做給誰看的。也許真有人看著,他反而就不好意思做這種老土的耍帥動作了。
他長吁一口氣,說道︰“呼……一百二十只啊。”雖然他數不清蜜蜂的數量,但數清了自己共開過多少槍。
“你還沒死吧?”顧問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他的措辭就是這麼不中听。
“行了,危險解除。”槍匠回道︰“這個地方大概是二十米左右的高度,用繩索下來吧。”
十分鐘左右,那十四個人就全下來了,鋼鐵戒律的這些騎士都是善戰騎士或精英騎士,即便不是能力者,也都是身手矯健之人,下個繩索自然是十分迅速的。
甦伊賽德是自己直接跳下來的,毫無壓力。薇妮莎也是跳下來的,她在跳的時候還拽上了顧問。這種場面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當j對r,“你跳,我就跳”的時候,我們是在看一部愛情片。但假如是r拽著j的腿往海里一蹦,這八成就是部恐怖片,而且這場面出現時已經接近結局了。
好在顧問算無遺策,早有防備,及時用真理之線穩定身形並減緩下落速度,否則他被陰這麼一下,很可能就直接摔斷腿。
眾人下來以後,看著滿地的碎片,也不知這些東西原來是什麼。暗水則接著裝傻,真像那麼回事兒一樣問道︰“這些是什麼東西?”
槍匠坦率地回答︰“大蜜蜂。”
甦伊賽德看著這碎片數量,皺眉道︰“這麼多全部是被你打下來的?”他頓了一下︰“就在剛才那麼短的時間內?”
“是啊,怎麼了?”槍匠覺得這種問題莫名其妙,不是我打下來的,難道是我用霸氣震下來的不成?
甦伊賽德听得冷汗直流,他剛才默數過那些聲響的頻率,下來後看到這場景,也基本猜到了嗡嗡聲是槍匠的武器發出來的聲音。此刻甦伊賽德心里只想著︰怎麼了?你說怎麼了?你小子一秒鐘開三槍的速度打爆那麼多金屬移動靶,我帶來這十個騎士都是血肉之軀,又不會飛。你要是翻臉,他們豈不是四秒之內就被你給殺光了?
顧問洞察了甦伊賽德的想法,在旁邊幸災樂禍般笑著嘆道︰“哎……隊伍臃腫啊。”他這話仿佛在暗示著槍匠給這支探險隊“減減肥”。
話剛說出口,薇妮莎一張臭臉擺到了顧問面前,瞪著他的眼楮道︰“你的話很多啊。”
顧問在對方淫威之下,只得乖乖閉上嘴,用手對著自己的嘴唇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面帶笑容,真誠地眨了眨眼,賣了個萌。
暗水估計這一間巨室防御武器算是被槍匠搞定了,但這只是個開始,繼續探索,情況會變得越來越凶險。
槍匠此時則忽然有一種既視感,那種失去生理需求的詭異感覺又一次出現。一般人往往會過一段時間才注意到這件事,因為我們的大腦有一種自我欺騙般的慣性,比如剛剛被截肢的患者會感覺自己的肢體還在一樣。
進入暗水族要塞的人類,很難在短時間內發現生理需求的消失,饑餓感和疲勞感的喪失不易被察覺,除非你在進入要塞的時候正好饑腸轆轆或困倦難當。
槍匠已有過一次進入類似遺跡的經驗,故而此刻會有一種熟悉的抽離感產生,他能感覺到變得“沒感覺”是什麼感覺,這很復雜,听上去也有點矛盾,身臨其境才能切實體會。
“下一步呢?找手印?”槍匠想當然地問道。
暗水回道︰“我得觀察一下才能決定。”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走到牆邊,用手摸著牆上發著青色光芒的紋理線路,看得出神一般發著呆。
“你們以前探索過相同的遺跡?”甦伊賽德听到槍匠跟“約翰”說手印的事,很快就想起了這個問題。記得上次初探斗獸場中心大坑的時候,這兩人間的對話也透露出曾經遇到過類似遺跡的信息。
這件事倒不需要保密,只說是二人曾一起探索過類似遺跡,別把永恆核心和暗水文明的事情抖出去就行,槍匠回道︰“是啊,並不是很愉快的經歷呢,所以……在他發話以前,你們要是發現牆上有形狀像手印的記號,千萬不要亂踫。”
其實不用他打招呼,鋼鐵戒律那些人也不會擅自妄動的,人家也是有紀律的隊伍,再說,就算是沒什麼紀律的隊伍,也不可能像槍匠一樣在陌生的環境中邊行動邊思考,一般人那麼干幾條命都不夠用的。
暗水在那兒看了半天,時而抬起頭望著巨室牆壁的高處,時而摸著牆前行一段距離,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在看點兒什麼,牆上那些青色的紋理就像是集成的線路,根本就不,但這位探險家先生似乎卻能從這些令人毫無頭緒的紋理中獲得信息。
“情況比預計的更加糟糕。”過了大約十五分鐘,他才開口,而且一開口就說了這麼個壞消息︰“有一個特殊的防御機制已經被啟動了,作用範圍是整個遺跡,此時此刻,我們感受不到它,但它的影響會逐漸體現出來,而且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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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刺彼得羅
天一蹲在書店的某個書架下面,正在一個塞滿雜物的櫃子里翻找著什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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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書店里應該只有他一人,但他卻突然話了︰“你倒是有點兒能耐。”
一個黑影,不知何時已立于天一的身後,“你背後長了眼楮嗎?”來者對自己的隱秘行動很有自信,所以他想听天一解釋一下是如何發現自己的。
天一笑道︰“哪怕我沒有眼楮,也能知道你靠近了。”他回答的時候,正好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拿在手里站起身來。
看到天一手中拿的是一根長物,對方反應神速,立即抬手,一支袖劍從袖口探了出來,抵在了天一的脖子後面︰“別亂動。”
“看清楚了,這並不是武器。”利刃架在頸後,天一仍然是無精打采,神色悠閑︰“你能不能把劍收起來,讓我過去坐著話、”他停頓了一下,轉過臉來,看著對方的眼楮,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彼得羅先生。”
看到這張東方人的面孔,彼得羅也是略微一愣,才應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哈……為什麼我就不能知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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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不覺得當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時,話應該心一點嗎?”彼得羅這時還是很有自信的,他認為只需一抬手,就能收割掉眼前這人的生命。
天一打了個哈欠,臉上的表情仿佛在嘲諷著︰“朋友,你的恐嚇真給力,我都嚇得快睡著了。”
“彼得羅先生,我知道你跟蹤博熱伯爵不是一兩天了,所以你應該也注意到了,這個書店有些與眾不同。”天一道。
彼得羅回道︰“你果然是個巫師對嗎?”
前天晚上,彼得羅如往常一樣暗中跟蹤著伯爵,看到他進入了這家書店,隨後也一路監視,目睹了伯爵去救助一個受傷的年輕人。再後來,伯爵回到了書店,到此為止,彼得羅並未看出什麼名堂來,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覺得似乎情況有些不對。栗子小說 m.lizi.tw為什麼書店把門鎖了,而且爵一直沒有出來?難道里面有密道?我的跟蹤被發現了?
這樣想著,彼得羅越發不安起來,整整監視了一夜,天亮時也沒見伯爵出來。于是他找了個孩子,給那孩子幾個賞錢,讓他替自己去看看。這種街頭流浪兒,比猴兒還精,在書店周圍轉了幾圈,發現除了大門外只有一扇臨街的窗戶,于是便爬上窗台,把頭鑽進去張望一番,很快就跑回了彼得羅那里,告訴他那是個空屋。
彼得羅起先還不信,以為這孩扯謊,于是他冒著風險自己過去確認了一下,結果屋里真的是空空蕩蕩,除了四面破爛的牆什麼都沒有。彼得羅又在附近打探了一下,可以肯定的是,這里曾經是有一家書店的,听老板是個神秘的外鄉人,但沒什麼人了解這家店的具體情況,事實上,光顧的人也並不多。
可為什麼這屋子一夜之間就空了?鬧鬼?巫術?刀口舔血的男人也有忌諱的東西,彼得羅只感到心里發毛,但他還是保持冷靜,在第二天的午後去了伯爵的住處,想看看伯爵是否回來了,沒想到,他正巧發現伯爵從住處獨自走出來。
又是一路跟蹤,伯爵先去了煙囪酒吧,後來又到了天一的書店,書店,還是一樣的書店,但地點,卻是在羅馬城的另一角!至此,彼得羅的腦筋短路了,因為這是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怪事,所以,他決定今天直接來會會這家書店的老板,尋求一個合理的解答。
天一听了對方的問題,笑了笑回道︰“你認為我是什麼,那是你的自由。你真正的疑惑,我也知道,你想搞明白為什麼書店會從一個地方消失,又從另一個地方出現。但我覺得根本沒有回答的必要,即便我跟你明了,你也未必能理解。”
天一著,把剛才取出的東西拿好,那是一支黑色的玉器,看上去像是支簫。
“就比如這個玩意兒——蛇笛。如果我告訴你,利用這東西的力量,可以挖一條隧道,一直通往世界的盡頭,你能想象出它的原理嗎?”
彼得羅聞言道︰“好吧,巫師,看來你想表明自己是個厲害角色。”他確實也不打算對這些超自然現象追問下去了︰“那麼,告訴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天一冷笑︰“你想殺我,是因為你覺得我在幫助博熱伯爵,但我反倒想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要追蹤伯爵?”
“當然是為了他背後隱藏的秘密。”彼得羅道︰“其實我基本上也猜到了,所謂的秘密,八成是聖殿騎士留下了什麼財寶吧。巫師先生,你要是知情識趣,告訴我一些關于寶藏的情報,或許我還會考慮饒你一命。”
天一根本不會讓對方獲得引導對話的主動權,他回道︰“是嗎,為了寶藏啊……但據我所知,你會走上刺這條路,原本就是因為對于聖殿騎士的仇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故而你響應了腓力四世的秘密通緝。”
“不管你在玩什麼把戲……”彼得羅神色越發不善︰“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恕我直言,你就算殺了伯爵,也不可能消除那份仇恨。”天一的洗腦再次開始︰“這個世界上,像你一樣背負仇恨的人很多,聖殿騎士、教廷、國王、貴族、財閥、街頭惡棍、瀆神者、山賊、海盜……你覺得自己那微薄的力量,能改變些什麼呢?有一天你會老去,你的劍刃不再鋒利,身手也不再敏捷,但世人仍在承受著苦難,到你死的那天,包括死去之後,永遠如此。”
“你到底想什麼……”彼得羅道。
天一勾起一邊的嘴角,他等得就是這個問題︰“我只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而已。”#
緊張時放松自己,煩惱時安慰自己,開心時別忘了祝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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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限時,降溫
“溫度的變化。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暗水向眾人道︰“此時此刻,已經開始了。”他一邊著,一邊從背包里取出一個溫度計,其實暗水不用看這個也知道溫度,但還是得裝一下︰“現在這里是二十四攝氏度,如果我觀察的結論沒錯,溫度正在持續下降中,緩慢,但確實在發生。”
槍匠在旁邊接了一句︰“順便一下,我們現在已經喪失‘感覺’了,就算這兒凍得像個冰窖,我們也不會感到寒冷。”
“什麼意思,什麼叫‘喪失感覺’?”騎士們紛紛問道。
“一群遲鈍的家伙。”顧問道︰“他意思就是,雖然一般意義上的五感還健在,但已經發生了偏差。你們可以感受一下,饑餓感、疲勞感、乃至排泄的**和精神上的不安全感。”
眾人聞言後,很快皆是神色陡變。
顧問接著道︰“得再簡單點,我們大腦用于‘自我保護’的警戒機制被解除了。長時間不眨眼楮也不會酸脹,屏住呼吸很久也不會難受,受傷時疼痛也會相應減少,遇到非常危急的情況也不會產生緊張和慌亂。”
“听上去這不是反而很有利嗎?”一人問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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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顧問冷笑一聲,正當他準備開滿級嘲諷的時候,薇妮莎搶在他開口前解釋道︰“不,這非常危險。大腦用疼痛、恐懼、不適來提醒我們身體遭受的威脅。假如失去了這種感覺,人會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輕易步入死亡。”
顧問被她插嘴,錯失了最佳的嘲諷時機,只得放棄,用不耐煩的語氣接下去道︰“也就是呢,你可以憋氣五分鐘以上,仍然一點都不難受,但你的身體照常會缺氧致死;你也可以吃下幾十公斤的食物,毫無腹脹與不適感,但不會影響胃穿孔的發生。”他伸出兩根手指︰“另外,我提醒一下,我們現在直面的死亡威脅大致有以下這兩種,都與時間有關。
首先,我們的生物鐘已喪失功能,表和電子設備也都停止了運轉……”
顧問到這兒時,許多人紛紛都從背包和口袋里拿出了通訊設備,或者低頭看表,他們這才驚訝地發現,所有能計時的工具貌似在通道中就已經停擺了。
“……在這個遺跡里,時間的流逝無法用儀器計算。饑餓感喪失、且不明時間的我們,可能會由于長時間不進食不飲水,在不知不覺中就餓死或渴死。”顧問一邊著,一邊摘下了呼吸面罩︰“倒是這個可以摘掉了,據我所知,這種遺跡內部的空氣質量比全球任何一處都要好,這一點不用擔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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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受了顧問的話影響,有人一摘面罩就去喝水。
“我還要提醒一下,由于沒有排泄的急迫感,時間一久,是有可能會失禁的。”顧問惡意地補了一句,喝水的人當時就把嘴里的水噴了出來。
槍匠在旁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自言自語著︰“果然……那時候好險……”
“當然了,我覺得在遺跡里待上那麼久的可能性很,因為早在那之前,低溫就已經殺死我們了。”顧問奸計得逞般笑著,換來了各種仇恨的目光,“所以,另一個威脅自然就是溫度降低了,現在是夏天,大家下來時都穿得很單薄。而且我們又感覺不到寒冷,一旦溫度降低到了零度以下,就可能有人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中體溫過低,衰竭而亡。”
甦伊賽德這時道︰“我們可以回去拿御寒的裝備,再重新折返回來。”
顧問道︰“你沒听明白嗎,我得夠清楚了,關鍵就是‘時間’。約翰領隊也告訴過咱們了,溫度每一秒都在緩速降低。誰知道這個遺跡的低溫極限是多少,零下四十度?零下兩百度?這個隊現在折返回去,添加御寒裝備再下來所浪費的時間里,溫度會降到哪里?
我們現在還處于人類可以生存的溫度區間,在攝氏二十四度到零下二十度的這段時間,就是探索遺跡唯一僅有的一段時間,假如溫度繼續降下去,降到接近絕對零度,那時你們就算派機器人下來也沒用了。
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前進,爭取在被凍死之前,迅速把寶藏找到,將重要的、能帶的部份帶回去。機會只有一次,而且很可能會失敗並死在這里,如果有誰不想參與了,我建議現在就回去,正好可以向你們的上級匯報一下這里的情況。”
顧問完這些,走開幾步︰“鋼鐵戒律的諸位,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我在一旁回避,過五分鐘我叫你們,順便可以計算一下溫度降低的速率。”
薇妮莎看了他一眼︰“表都失靈了,你怎麼才能知道過了五分鐘?”
顧問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人肉計時啊,我讀秒很準,每二十四時的誤差也不會超過兩秒。”他笑道︰“事實上,我從進入通道前就開始計算了,所以,我想我是這里唯一知道時間的活鐘表。”他完就轉身向暗水走去。
鋼鐵戒律的十二人也沒商量夠五分鐘,他們,或者她,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看著那十名騎士盡數來到繩索邊,一個個爬回了上面,顧問又走向薇妮莎,問道︰“怎麼?不用跟你們組織的其他高層交代了嗎?”
“我讓這十個人上去交代一下不就行了。”薇妮莎回道。
“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是嗎……”顧問念道。
“我中文一般,別扯文言。”薇妮莎隨即問道︰“那麼……現這只剩下五個人了,可以讓你們的領隊加快一下行動節奏了吧,我可不想凍死在這里。”
待騎士們全都上去後,顧問對暗水道了句︰“溫度?”
“22.6。”暗水回答。
“哦……”顧問想了兩秒,道︰“兩個時左右就會降到零度,那時如果我們還沒找到寶藏,就該考慮放棄並撤離了。”
暗水這時道︰“要傳送了。”
至此,薇妮莎和甦伊賽德還是不知道這遺跡的大部分情況,听到這句話,有些不知所措。他們只見到那位探險家約翰把手往地上的一個手印符號上一按,整個房間就被青色的光芒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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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以賽亞的不速之客
深更半夜,月黑風高,一個穿著黑袍的神秘男子鬼鬼祟祟地摸進了羅馬斗獸場。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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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了東南角的某一面石牆邊,背對著牆,從懷里取出了一支黑色的玉質物品。
剛把“蛇笛”擱到嘴邊,還未吹響,天一忽然間又停止了動作,他把笛子重新收起來,掀起套在頭上的罩帽,轉身。
距離天一十米左右的地方,站著一個人影,那人影立于兩根石柱之間,體型頗為肥胖,在這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衣著外貌,但天一有感知的能力,不受什麼影響。
“你來得還挺快。”天一說道。
那個男子也知道自己被發現,沒什麼好藏的了,他朝前走來,朦朧的月光中,他露出了面目。
棕色的僧侶袍,有些肥胖,地中海發型,沒有胡子,左眼還包著繃帶。
“穆齊奧先生,眼楮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還從佛羅倫薩日夜兼程而來,就不怕半路上傷口感染,一命嗚呼嗎?”天一譏諷地說道,故意去提對方的眼傷。
“巫師,你也只有現在才能笑得出來了。”穆齊奧惡狠狠地回道︰“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嗎?”
“我想你的意思應該是‘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組織’吧?”天一回道︰“我叫得出你的名字,當然就知道你是什麼人,知道你是什麼人,就知道你背後的組織。”天一一臉無所謂的神情︰“可現在的問題是,你又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和誰說話?”
“不管你是誰,你都得死!”穆齊奧此話一出,天一身邊的牆後,瞬間閃出兩個人來,皆是身著僧侶袍的打扮。其中一人在現身的同時突然發難,他的僧侶袍中竟急竄出一條紅色的影子,不到兩秒便纏在了天一的身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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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赤影是一條血蟒,全身赤紅,粗若碗口,由鮮血所化,猶如活物,但並非液體,其身上的蛇鱗堅硬異常。
血蟒離了主人的身體仍然受到操控,它將天一從膝蓋到肩膀這一段團團纏住,張開大口,對準了天一的臉,隨時就能將他的頭吞進口中。
保持著這種狀態,血蟒停止了活動,天一知道是操控者的意願,不屑地說道︰“看來取我性命前,還有話要問我是吧?”
他身後的兩人只是冷笑,穆齊奧見天一被控制住了,便大膽放心地上前幾步,言道︰“你的動作也挺快的,竟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將書店搬得人去樓空,但你絕對想不到……”
“伯爵的隨從身上,背著你的右眼。”天一打斷了穆齊奧,直接把對方要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穆齊奧臉上的橫肉不由自主地抽了幾下,他真是恨得牙癢癢︰“巫師,看來你這人喜歡自作聰明……”
“即便不怎麼聰明的人,一旦他身邊充斥著你這樣的蠢貨,也會被襯托得像個聰明人。”天一接著嘲笑道。
“碾碎他的骨頭!”穆齊奧下令道。
血蟒的操控者無疑是听到這話了,可奇怪的是,那血蟒卻沒有動彈半分。
“怎麼了,動手啊!”穆齊奧提高了聲音。
“穆齊奧……你身後……”站在天一背後那兩人用手指了指穆齊奧。
穆齊奧听到這話,瞪大了眼楮,心里涼了半截,他稍微動了動脖子,根本沒能轉頭,就感受到了一把利刃正貼著自己頸部的皮膚。
彼得羅低沉的聲音從穆齊奧耳邊響起︰“請你別亂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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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笑著說道︰“很不巧,我也帶了個人來,本來是為了防止流浪漢、酒鬼或是別的什麼人無意中接近此地,沒想到卻遇上了諸位。”他用戲謔的語氣道︰“你們三個從書店跟蹤我一路至此,卻沒有發現還有另一個人也跟著我。現在你們是不是又在擔心,我的這位朋友是一名頂尖高手,可以以一敵三?”
穆齊奧吞了口口水︰“好吧,現在大家的性命都受到了威脅,不如這樣……我們交換一下。”
“哈……我可不這麼想。”天一回道︰“既然三位已經知道了這個地點,那就全都得死。”
“開什麼玩笑?你的命還在我們手里!”穆齊奧已經有些慌亂了,看著眼前這個瘋子還在笑,他心里就隱隱覺得情況不妙。
天一完全無視他的問題,繼續說道︰“你趕來羅馬很匆忙,只帶了兩個同伴,獲知我書店的新址,至少也是在伯爵和他的隨從見面以後,再從書店跟蹤我到此處……我想你還沒有機會去通知你的組織吧。”
穆齊奧還沒回答,血蟒的操控者已沉不住氣了︰“我們要是有什麼不測,組織會知……”
天一打斷道︰“沒錯,‘以賽亞僧侶院’不會無視你們這些異能者的失蹤,他們早晚會追查並得知你們的死訊,不過只要他們無法查出我殺死你們的地點,這就可以了。”
穆齊奧道︰“你想跟我同歸于盡嗎……”他的生意開始顫抖︰“就算如此,接下來,你的同伴也是一對二,你怎麼能確定……”
“我不想再跟快要死去的人解釋太多事情,你們無趣、平庸、連耍弄的價值都沒有,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天一打了個響指,血蟒忽然動了起來,竄向它的主人。
那名能力者猝不及防,被自己操控的怪物撞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另一人見狀,立即反應過來,暴喝一聲,僧侶袍的袖中飛出一個藍色的光球,朝著天一的胸口襲去。
“連能力都是那麼無趣。”天一居然很隨意地抬起手來,朝對方豎中指,他的中指正好迎上那團藍色光球,一彈,竟將這攻擊反射回去。
那人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毫無準備就被自己的能力擊中,藍光剎那間就侵蝕了他的身體,胸腔和腹腔都爛掉一大塊,僧侶袍被血液染透的同時,那能力者已然氣絕身亡。
而倒在地上和血蟒搏斗的男子,很快就敗下陣來,他的整個頭都被咬下,血蟒將他的頭顱撕離了脖子,每一根肌腱和血管都被生生扯斷。血蟒殺死了自己的主人後,還鑽回了他的僧侶袍中。在它鑽進去的時候,可以依稀看到,那名能力者的胸口,自上到下,有一張裂開的巨口,還長著交錯的利齒。血蟒就是從這張“嘴”里吐出來的。
天一看著這血腥的場面,只是撇了撇嘴,眉頭都沒皺一下。當他轉過身去時,穆齊奧已經死在了地上,脖一道狹長的血口,些許脂肪伴著血污流了一地,而其肥胖的身體還在抽動、痙攣著。
“血跡怎麼辦?”彼得羅也是見慣了血的人,平靜地問道。
“無妨,我把地面翻一下,沾血的部份都翻到地下去就可以了。”天一回道。
彼得羅沒有去問天一連把鏟子都沒有如何這麼干,反正巫師總有巫師的辦法。他收起袖劍︰“那尸體呢?你也順手埋了?”
“你一會兒把那個頭撿走。”天一指了指血蟒操控者的頭顱︰“隨便在城里找個容易被人發現的地點,扔在那兒,總之離這里遠點兒就行了。至于其他人的尸體嘛……”他想了想︰“在我書店原先的地址附近,有個養豬場,那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你現在過去,把他從床上叫起來,就說天一先生需要他駕一輛貨車過來取些飼料。”
“我……明白了。”彼得羅听到養豬場這部份的時候已經有些懂了,听到“飼料”這兩個字時,就全明白了。他應了一聲,便轉身,再次潛入了黑夜之中。
天一吁了口氣,又拿出了蛇笛︰“好吧,終于可以開始了……”
…………
青色的光芒黯淡下去,四名人類恢復了他們的視覺,暗水倒是無所謂,他是不受影響的,但還是裝成了勉強睜開眼楮的樣子。
這也是一間巨室,形狀和進入時的梯形房間不一樣,此刻他們來到的是一間圓柱形的巨室,底部半徑大概是二十米,頭頂的天花板非常高,目測這圓柱形的高度接近兩百米。
剛才那間巨室中掛在入口處的繩索,此刻落在眾人的旁邊,繩子延伸到遺跡外的一端被一個非常平整的切口截斷了。
“這到底是古代文明,還是外星科技……”薇妮莎看著這轉移後的房間說道︰“連繩索都轉移過來了,但那些落在地上的機械蜂碎片沒有一同跟過來,這傳送系統的辨識機制究竟是什麼?”
“很明顯啊,不屬于遺跡內部原本存在的一切物質,都會被傳走。”顧問回道︰“如果只傳送生物的話,我們五個應該是一絲不掛地被傳到這里,所有裝備都留在原地;如果只傳送非生物,我們應該是一絲不掛地留在原地,所有裝備被傳送走。而如果是傳送一個空間內所有生物和非生物,那些機械蜂隨便也會一起被傳過來。”
甦伊賽德這時已經在尋找第二個手印符號了,而且他很快就在見一個︰“接下來再按下一個手印符號嗎?”
“我建議你還是讓他去按。”槍匠說著,對甦伊賽德使了個眼色,頭往暗水那邊歪了歪。
暗水卻道︰“選擇手印是第二部,別忘了,還有陷阱要對付。”#
isH第十九章放棄偽裝
這世界上很多事情,尤其是壞事,不提不打緊,一提就發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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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在恐怖片里經常發生的橋段,在暗水說出“陷阱”二字以後,果然如期而至。
圓柱形的巨室頂部被打開,一條像公交車那麼長的機械蜈蚣,沿著牆悉悉索索地往下爬來。
“好惡心……”薇妮莎抬頭望著那蟲子,女人的本能讓她對這種多足的生物產生了強烈的厭惡。
“別讓它靠近我。”她站在顧問身後,單手勒住顧問的脖子,拿他當人肉盾牌。
顧問比薇妮莎高半個頭,只能歪著腿站著︰“喂……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剛才看到了,你的能力不是使用無形的線嗎,織一張網,把它頂回去。”顧問歪過頭︰“你以為我的能力距離無限啊,而且這房間那麼大,支撐點遠……”
他還沒解釋完,槍匠已經把骨槍掏出來了,轉換到爆破模式,舉起來就打,槍口轟出的子彈在空中像信號彈一樣亮起,命中目標,然後爆開,把那條大蜈蚣炸得粉碎。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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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匠開完這槍以後,用手甩了甩骨槍,才重新收好。這種模式威力雖大,但缺點也很明顯,需要時間冷卻和蓄力才能發第二槍。
機械蜈蚣的碎片掉落下來,甦伊賽德很輕松地用拳頭一一擋開那些碎片,保護著躲在其身後的“約翰領隊”;槍匠東竄西跳,側側身,歪歪頭,躲開了大部份碎片,但有時也會被扳手大小的金屬砸一下腦袋,他只是“啊呀”叫一聲,其實不痛不癢。
顧問這邊則真的張開了一張真理之線構成的網,保護了自己和身邊的薇妮莎,碎片在他們頭頂皆是被這張無形的網擋開
薇妮莎松開了顧問的脖子︰“原來如此,這個距離啊……”
顧問道︰“趁機觀察我的能力是嗎……可是,你應該不需要這樣做吧,不是說隨便一個念頭就能發動能力擺平我了嗎?”
“要你管。”薇妮莎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支棒棒糖,似乎她太久沒吃甜的東西,此刻犯糖癮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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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伊賽德表面不動聲色,少言寡語,其實一直在觀察逆十字的三人,第一個巨室中,槍匠攻擊機械蜂的過程他只是听見,並沒有看到,但此刻,他看到了那一槍,一種奇怪的念頭在甦伊賽德心中產生︰為什麼那小子剛才打出去的能量子彈,其發出的光芒看上去和和遺跡里的光是一模一樣的色調……只是反射了周邊的光線?
薇妮莎當然也已注意到了這些情況,她看得比甦伊賽德更全面,每一個人的情況她都暗暗記在心里。以她目前掌握的情況和做出的推理︰顧問的能力基本已經清楚了,在一定的範圍內操控無形的線,不算很難對付;槍匠的那把骨槍是個問題,到現在為止,他已經變化過兩種射擊模式,一種速度極快殺傷力中等,另一種射擊後貌似需要冷卻,但威力驚人。他的槍法到底有多準,只看這一槍還不能確認,但從‘槍匠’這個綽號和第一個巨室中的機械蜂全滅來看,就算不是百發百中,恐怕五十米內也逃不出他的準星;最後,就是那個約翰.德索托……根據情報,他應該是個普通人而已,但薇妮莎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陰陽怪氣的感覺,雖然這家伙到現在也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可直覺告訴薇妮莎,這人一定藏著什麼秘密,絕對不去那麼簡單。
“為什麼都是蟲子呢,真奇怪。”槍匠問道。
暗水轉過頭道︰“應該是遺跡的防御系統被激活以後,掃描了附近生理結構簡單、腦補並不發達的一些生物,然後將這些生物的形象運用到了防御系統中,生成了我們看見的這些機械獸。”
“哦……”顧問接道︰“那就是說,我們還有可能遇到耗子、蚯蚓、蛞蝓之類的玩意兒咯?”
薇妮莎听著渾身一哆嗦,光是听到這幾個名詞她就覺得惡心。
“不一定,我們還在比較外圍的地方。”暗水說道︰“遺跡的防御措施,並不只是針對人類的,也要考慮到動物、非生物、或者是比人類更高等的其他物種。仿生物機械衛兵的攻擊算是級別很低的防御措施,我們越接近內部的‘核心’,遇到的陷阱會越難應付。”
甦伊賽德終于忍不住了︰“等等,我早就想問了,約翰先生,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他轉過身來,正色道︰“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的事情?你不但能辨識出聖殿騎士的隱秘符號,知道啟動通道的方法,還知道那麼多關于這個遺跡的知識,就算是研究奧爾梅克文明的專家,也沒人會知道這種遺跡的存在吧?
那些牆上的紋理,又不是什麼易位構詞游戲或者斐波那契數列之類的東西,正常人是不可能從里面看出什麼信息來的,那就是一些線罷了。還有,我注意到,你每次用手去摸這種黑色金屬壁的時候,手掌的溫度會發生變化,這瞞不過我,就算現在我的身體感受不到寒冷,也無法準確掌握這里的室溫。但我用能量層面上的方法,依然可以洞悉物質表面的溫度。”
甦伊賽德說道︰“約翰先生,逆十字究竟對你做了什麼?或者,你曾經在類似的遺跡里,到底經歷了什麼?”
“啊呀,把話都挑明了啊,那就沒辦法了。”顧問笑道︰“既然已經轉移過一次,那他們也不可能靠自己回去了,暗水,不必裝了。”
“什麼?”薇妮莎和甦伊賽德驚訝地道。
幾秒鐘之間,按個探險家約翰.德索托,全身就如同掉進石油坑里一樣,成了一個黑色的人,除了背上的背包,連他身上的衣物,也變成黑色膠質狀物體,開始蠕動。
最後定型時,他成了一個全身黑色的生物,從頭頂到腳底板的每一寸皮膚都像是緊身衣般的質地,一雙散發著青色光芒的眼楮,和這遺跡中的光源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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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iSH
“嗯……這解釋了很多事情。小說站
www.xsz.tw//無彈窗更新快//”薇妮莎沉吟道,心中已有了結論。
而甦伊賽德看到暗水以後,並沒有往外星人或者神秘生物身上去想,他以為暗水只是個擁有易形能力的變種人而已。
“果然不可小覷啊,逆十字,結果三人皆是能力者嗎。”甦伊賽德道︰“又想方設法演了那麼久的戲……剛才所謂的遺跡溫度將持續降低,是你們編造出來的吧?就是為了制造這種三對二的局面。”他冷笑道︰“但一個連並級都不到的變種人,而且能力只是外表變化而已,對扭轉局勢有什麼幫助嗎?”。
“並級?”顧問面帶微笑看著對方︰“就在半年前,你也還是個並級的能力者,不過是最近才踏入強級罷了,此刻這自大的口氣听上去還真是刺耳。我對鋼鐵戒律的情形也算比較了解,掌旗官就是一群政治能力比較出色的中層戰力罷了,靠著‘十字旗’引導能量外放的輔助功能,也未必能打贏騎士隊長級別的人物。如今你口出狂言,是否有點欠考慮呢?”
這二人的對話其實頗有玄機,甦伊賽德並非狂妄之人,他只是說出目前的推測,故意用這種態度試探一下對方,他也知道自己的推測未必是對的。
而顧問這邊,話里只提到了鋼鐵戒律和甦伊賽德的一些情況,反唇相譏的同時,根本沒有露出半點關于暗水的實際情報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沒想到,槍匠這時又在旁邊神色莫名地沖著甦伊賽德道︰“我說老兄,你是怎麼確定暗水屬並級以下的啊?雖然我也不太清楚這家伙到底算什麼級別,但印象中凶級的人也拿他無可奈何啊。你這不是以貌取人,瞎猜亂掰嘛。”
啪一聲,顧問五指張開,摁在了自己的臉上,他臉朝下搖著頭,苦嘆一聲;“這個白痴……”
薇妮莎在旁說道︰“你也不必這麼沮喪,就算槍匠不說,我也看出你們這位‘暗水’不是變種人了。它根本就是和人類完全不同的物種吧,以能力者級別恐怕衡量不了。”她望著顧問︰“你們現在打算怎麼做?殺死我們,自己去取寶藏?”
“你這麼鎮定,是因為很有信心,就算動起手來,至少也可以拉我做墊背的,殺一個不賠本兒是吧。”顧問抹了把臉,回頭問道。
“呵呵……我這麼鎮定,是因為我對你很有信心。”薇妮莎咬了口棒棒糖,回答得泰然自若︰“你可能有些瘋狂,未必怕死,但不怕死並不意味著不珍視自己的生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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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觀察的結論是,像你這樣的軍師,對逆十字來說比寶藏更有價值,你們和我們的這次合作,是一次下了大注的賭博,而你,顧問,就是最大的賭注。即便是任務失敗,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但你如果被俘甚至死亡,那才是你們老板天一絕不希望看到的情況。”
“能得到別人的肯定,我還是很高興的。”顧問道︰“但你還是錯了,還有你……”他看了看甦伊賽德︰“你們錯在,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們。”
槍匠在一邊接道︰“這次任務並不是賭博,我們確實是來幫你們尋找寶藏的。”
暗水也道︰“在你們對我的變化作出反應和分析的時候,溫度也確實在降低著。”
顧問繼續說道︰“事實上,我們事先的確了解一些遺跡的情況,但溫度會降低這點,我也是進來以後听暗水說了才知道的,在第一個巨室中,我建議那些騎士回去,也是出于好意。”
“那還真要謝謝你了。”薇妮莎的語氣一點也沒有誠意。
“要殺你們太容易了,要取得你們的信任卻不那麼容易。”顧問道︰“只有做到現在這種地步,你們才會好好听我說話,才有可能相信,我們的確希望鋼鐵戒律獲得寶藏。”
薇妮莎問道︰“要殺我們很容易嗎?”。
顧問笑道︰“哼……以目前為止你對我的了解,你覺得,以我這個人的性格和行事方式,真的會任由你用能力來要挾我,卻選擇坐以待斃?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一瞬間,幾天前在升降機上的一幕閃過腦海,薇妮莎嚼糖的節奏稍稍一滯,咽下嘴里那口時,她已經想明白了,說道︰“如果你有心擺脫這種局面,從一開始就會假裝不知道中了我的能力,任由我對你的同伴出手,而且也不會在通道里跟我顯擺你的精明。這樣,我的警惕會大打折扣,會認為一切盡在掌控中。然後,只要進入遺跡,你就會讓偽裝成約翰的那個家伙伺機出手,在一秒內迅速破壞掉我的大腦殺死我。解除了我的能力以後,你們再解決剩下的人就游刃有余了。”
“明白了吧,如果我在背地里搞些詭計,你此刻已經是一具尸體了。”顧問說道。
“因為你們有機會搗鬼,卻沒有那樣做,我就該相信你嗎?”。薇妮莎道︰“此時此刻,還是我們佔有優勢,也許你只是想用懷柔策略。”
“我有條件、有能力、有機會殺了你,但是我沒有,我們甚至可以潛入羅馬城,在鋼鐵戒律不知情的狀況下,暗中進入這個遺跡,取走寶藏。”顧問說道︰“你告訴我,從邏輯上,從常理上,還有什麼理由,讓逆十字‘假裝’跟你們合作,暴露我們知道寶藏挖掘的事,順便把三個成員送到你們的掌握中?你要是解釋得通,能想出我還能藏著什麼陰謀,就請解釋一下。如果不能……那就請信任我們吧。”
薇妮莎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顧問道︰“好,我可以相信你們,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的回答如果合理,我也就想不出其他任何疑點了。”
顧問斜視著她道︰“我這個人可是公私分明的,再說這里還有旁人看著,你要是問那種問題,氣氛會不會有點尷尬……”
薇妮莎冷哼一聲︰“我肯定不會問此刻你腦子里以為我會問的那個問題。”
“哦,那你說吧。”顧問回道。
薇妮莎也正好把手里的糖吃完了,說道︰“逆十字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鋼鐵戒律急于挖掘寶藏的原因?”
三天過去,與天一約定好的日子就是明天,博熱伯爵已經準備妥當,將寶藏中那幾件無價之寶盡數從臨時的存放地帶到了自己在城中居住的大屋。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伯爵的身邊現在只留了十三名最為忠心的隨從,他們對聖殿騎士團這名流亡的大團長無比忠誠,即使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隨著穆齊奧的死亡,他的能力自然也就消失了,他附著在伯爵某位隨從背上的“右眼”也一齊消失。當然了,這件事當事人並不知情,天一也沒打算主動提起。
這天晚上,伯爵又一次來到了天一的書店,他推門進去時,天一如同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後,手里拿著什麼東西正在擺弄。
伯爵走進一看,那只是一張黑色的紙,上面畫著奇怪的符號和圖形,恐怕這又是什麼巫師們才懂的魔法陣。
“大師。”伯爵叫了他一聲。
天一正在折疊著那張黑紙,他從比較短的邊開始折,正一條折痕,反一條折痕,每一條都間隔相同的距離。他沒有抬眼看,只是回道︰“如果你想問這是什麼東西,我可以告訴你,這是一道可以無限延伸的階梯。”
伯爵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問道︰“這是要用在您建造的那條隧道里嗎?”。
天一回道︰“是啊,除非你想讓你的隨從們抱著寶物一路滑行或者滾下去。”
伯爵道︰“大師,這麼說,隧道還沒完成?”
“不,已經完成了,生成階梯是最後一步,這個可以當場進行,我懶得事先再多跑一趟。”天一說著,已把這張紙折完了︰“你來這里時,寶藏中的寶物部份已經全部運到了你的住處,現在你想听听明天的具體計劃是嗎?”。栗子小說 m.lizi.tw
伯爵早就認定了天一是會讀心術的,被人說穿了意圖,他也沒感到奇怪︰“是的,請大師明示。”
天一說道︰“很簡單,明天清晨,你去雇一輛馬車……”
…………
第二天凌晨四點,天還沒亮,伯爵就出門了,他一路上非常小心,三步一回頭,五步一轉身,就像是某些游戲里專門用來完成跟蹤任務的npc一樣。
而當我說“某些游戲”的時候,我指的很明顯不是嗶——行,而是刺客信條。
總之,伯爵這種偷偷摸摸、躡手躡腳的行動方式,是非常反常的,反常到足以引起每一個在暗處監視他的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目前在羅馬城中成功追蹤到伯爵住處,並二十四小時進行跟蹤監視的組織就有三個。原本倒是有四個組織的,但是以賽亞僧侶院的遠程監視前幾天被天一給處理了。其實僧侶院本來就跟那些響應腓力四世秘密通緝的組織或個人不同,他們是在“某個人物”的指示下,試圖為伯爵制造一次看上去不像是暗殺的意外死亡。至于伯爵身負的秘密,與他們無關。
回頭說那三個組織的人馬,他們在羅馬找到博熱伯爵的行蹤以後,除了伯爵本人,自然也跟蹤了伯爵的隨從。伯爵的行動沒什麼異常,他去過酒館、書店,在廣場上散過步,和一個穿著黑袍的家伙去斗獸場參觀了一下,那個怪人好像只是個書店老板。隨從們的行動,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是前天,監視者們目睹了伯爵的隨從們從城外某個隱蔽的地窖里運送了什麼東西進城。這是半個月來最大的突破,絕對得沉住氣才行,沒有人會輕舉妄動。
這些人辦事很謹慎,東西都裝在箱子里,他們看不到運的是什麼,也許很有價值,也許只是堆垃圾。小說站
www.xsz.tw傻瓜才會沖出去直接動手搶奪,喪失自己躲在暗處的優勢。假如沖出去,干掉一幫隨從,打開箱子看到的是滿箱葡萄酒或者是一個吉普賽妓女,傳出豈不是被同行恥笑?
反正只要繼續跟著他們,知道他們把箱子運到哪兒就行了。等隨從們走了以後,三個組織的人先後進去探索了那個隱秘的地窖,可惜,那里面已經空了。伯爵把寶物和金銀分開隱藏,所以這些人仍然不知道狀況。
正當那些組織的決策人物商量著要不要就在這幾天里把博熱伯爵一舉拿下,順便解開那些箱子的真相時,沒想到,今天這家伙摸著黑就出來了,結合之前箱子的情況,誰都知道,這里邊兒肯定有事兒。
三路人馬一路尾隨伯爵,看到這家伙來到城里的馬廄,雇了一輛馬車,心急火燎地趕回了住處。然後和那個車夫一起悄悄地摸進自己的大屋里,兩個人輕手輕腳地搬了個大箱子出來,將箱子塞進了馬車。接著,伯爵也上了車,車夫策馬揚鞭,向羅馬城外疾馳而去。
監視者們興奮異常,不管伯爵身上背負的重大秘密是什麼,看來他馬上就要引咱們去了。
一般來說,負責監視的人都不止一個,和現代的警察盯梢一樣,總得以防萬一,萬一你一個人盯梢時去上了趟廁所,就在這五分鐘里有飛碟降落,把你的目標抓上去並在他肛門里裝上了巨型雷達什麼的,你也沒看見,那人類就完了。
有經驗有條件的單位派人盯梢,至少是兩人一組,跟蹤伯爵的三個組織也都是如此。白天他們有時還會派上五個人在附近轉悠,隨時準備分兵去跟蹤伯爵的隨從。
此刻見了伯爵的這種舉動,是人都知道博熱這家伙要干嘛,你丫是準備一個人收拾細軟跑路了吧?于是,監視者們皆是兵分兩路,一路人去向組織請示一下,當然這也就是走走形式,另一路人則立即跟上,沿途留下記號給同伙,必要時可以來個先抓後奏。
這樣一來,三路人馬不是回報去了,就是跟著馬車跑了,伯爵的住處,倒成了無人監視的狀態。誰都知道,秘密在伯爵身上,此刻伯爵和貌似是“秘密”的那個大箱子已經一塊兒倉皇出逃了,誰還去理睬那些已經被伯爵扔下的隨從們。
于是乎……在馬車走後十分鐘左右,真正的博熱伯爵和他的十二名隨從,一起從大屋里摸了出來。至于那第十三名隨從,剛才在伯爵進屋時,他早已換上了和伯爵相同的服裝,趁著黎明前的黑暗,和那個車夫一塊兒搬著個裝滿石頭的大箱子跑路了。
那車夫也挺莫名,這大清早的,來一雇主,出手闊綽,說要出城,還整一大箱子,要不是听到箱子里有東西滾落的聲音,車夫真懷疑這是在偷運尸體什麼的。
而失去了監視的伯爵和他的十二名忠實部下,用人力抬著三個大小適中的木箱,向著和天一約定好的斗獸場行去……
…………
甦伊賽德目睹著顧問和薇妮莎二人間的博弈,他的大腦已經有點轉不過彎了,這對話完全在各種假設以及他們對于彼此間智慧的衡量中展開,就像是兩個人在探討著時間線產生多重分支後的另外n個平行宇宙,以可能發生卻未發生的現實來倒推這個宇宙中某些行為的合理性。
槍匠舔著自己的嘴唇,抬頭四十五度望天,像是發呆一樣,那表情仿佛在說︰“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你能問出來,就說明你已經猜中答案了。”顧問听了薇妮莎的問題,根本沒有思考就這樣說道︰“你們的大團長並不需要那些中世紀的金銀財寶,更沒有必要去取那些古代君王制造的、俗不可耐的黃金聖物。他要的是知識。
回顧十字軍那一次次打著宗教旗號的東征,他們在屠殺和劫掠的過程中,得到了許多屬于其他文明的寶物,其中有一樣,就是古巴比倫人的‘天空法典’,這件東西,正巧也在莫萊留下的聖殿騎士寶藏之中。
而你們的大團長,需要這上面隱藏的知識來……”
顧問說到這里打住了︰“對了,這位掌旗官的級別,是否有權知道這種機密呢?我現在要是說出口了,他該不會在上去以後反被你們自己人給滅口吧?”
甦伊賽德听得心驚肉跳,按說在這遺跡里,人對恐懼的感覺也會淡化,但他此刻依然緊張了起來。
薇妮莎在听到“天空法典”這四個字的時候,就望著旁邊,深深嘆了口氣,本以為顧問要口無遮攔地說完,沒想到他還真停下了。
“那正好,你別說下去了,他的級別,確實還是不知道比較好。”薇妮莎回道。
甦伊賽德徹底驚了,心道︰什麼意思?這機密難道真的是听了就得死?等等……連我都不知道的機密,逆十字的人卻知道?那薇妮莎大人還能放這幾個家伙跑了?一出遺跡她肯定就得翻臉啊。
“那麼,我的回答算是令你滿意了嗎?”。顧問道。
“好吧,我相信你。”薇妮莎哼了一聲︰“你們老板和你都是瘋子。”
顧問並沒有否認,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暗水這時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也變回了自己的原聲,語氣不帶任何感**彩︰“既然雙方已經達成了協議,那麼,這應該是最後一次為了信任問題以及互相猜忌、提防而停下腳步討論了。接下來,我們行動要更加迅速,共同協作,盡快到達核心部份。”他走向了一個手印的符號,伸出手的同時道︰“另外,我提醒一下,現在的溫度是,攝氏十七度。”
第二十二章步入深淵的騎士們
清晨,是天一最迷糊的一段時間,所以他打著哈欠,姍姍來遲,完全無視自己定下的時間,選擇了遲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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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清早的,斗獸場這地方也沒什麼人,伯爵和他的隨從們把箱子放在了石牆邊,用帆布遮擋起來,一群人像是街頭混混聚會一樣在周圍站著。
天一進入伯爵的視線時,博熱伯爵可謂是喜上眉梢,他迎上前來,根本不提對方晚來的事實,只是迫不及待地道︰“大師,您來了,可以開始了嗎?”
“嗯。”天一隨口答應一聲,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人別擋他的道兒。邁了幾步走到牆邊,從衣服里掏出一小塊青綠色的碎片,體積大概和粉筆頭差不多。
他蹲下身去,刨開些沙土,在低于地表的位置,用那碎片隨意地刻上了兩個十字︰“我對你們的標志沒怎麼研究過,姑且就這樣了啊。”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刻在牆上閃著青色光芒的記號便逐漸暗淡,很快就褪色消失了。
“嗯……大師,不知這是要……”伯爵還沒問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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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便打斷道︰“隨後我會把身後那塊地面做成一個可變的隱藏入口,而這個標志,就是觸動入口的開關。”他轉過身,向前走了幾步︰“不過此刻我只是暫時用土來封住通道,防止有人無意中踩個空掉下去罷了。”他說著,朝地上一跺腳,其眼前一大塊地面都塌陷了下去。
陷坑中一片漆黑,從可見的入口往里看,這是一個坡度比較陡的斜坡,整條隧道呈圓柱形,像是條香腸一樣。
接著,天一拿出了幾張黑色的紙,伯爵認得,那就是之前他在書店中見天一在折的、印有魔法陣的紙張。此刻天一手上共有四張黑紙,其中三張是平的,剩下那一張則是如折扇一般,被折出了一正一反的條文。四張黑紙上畫的魔法陣都是相同的,只不過沒人知道眼前這位巫師要用這些紙來做什麼。
天一蹲在通道的洞口前,把折疊過的黑紙放在下面,平整的三張紙放在另外三邊,嘴里輕聲念叨了些什麼,紙上的法陣發出一陣閃光,接著,三張黑紙便自行染成灰燼。
伯爵和他的隨從們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眼前這條形狀像中空香腸一般的隧道,從入口開始逐漸變化,腳下斜坡的沙土上下起伏,折疊並固定住,由近及遠,逐一化為一級級階梯,而兩邊圓弧形外擴的牆壁和頭頂的斜坡,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推手捋平了一般,變成了平整垂直的牆壁,不過隧道頂部和兩側的夾角並不是直角,依然保持著看一定的弧度。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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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伯爵的隨從們紛紛在胸前畫著十字,驚嘆于自己看到的奇景。並且瞬間就對伯爵口中提到的這位“大師”佩服得五體投地。
伯爵抬頭對天一道︰“這真是令人驚異的神奇法術,大師。”
“不,這是種科學。”天一撇撇嘴,無精打采地回道︰“理論上來說每個人都有學習‘魔法’這玩意兒的資質,可惜經過這千余年的實踐情況來看,人類想掌握這門學問果然還是有難度,能夠邁過門檻兒的人非常少。最近我正在考慮另闢蹊徑,研究一種能夠讓每一個普通人都有機會使用或參與創造的科學體系,我稱其為‘機械化’文明,那要比魔法的體系容易得多,對‘悟性’幾乎沒什麼要求,僅憑知識積累就能學習運用。也許再過個幾百年,人人都能掌握或至少能夠使用這門技術,希望那時人類進步的速度會比之前的幾千年更快一些。”
伯爵听著這神棍般的言論,基根本沒明白,反正他心里覺得很厲害的樣子。
天一也沒指望這群人里有任何一個會明白自己說了什麼,他只是等那些階梯向下延伸,趁著這段無聊的時間隨便找點兒話題說說罷了。
“火把都準備好了嗎?”天一問道。
“是的,都準備妥當了。”伯爵回道。
“那就點上火,在引起別人的注意之前快點兒下去吧。”天一說道。
伯爵只是使了個眼色,他的隨從們便心領神會,紛紛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火把點燃,並拎起木箱,便準備出發。
“你們先下,我跟下來的的時候順手把入口藏起來。”天一說道。
隨從們看著博熱伯爵,伯爵點了點頭,算是確認的信號,隨從們得到了指示,義無反顧地手持火把、提著箱子,往這條‘魔法’制造的神秘通道中魚貫而入。
伯爵走在隊伍最後,天一跟著伯爵一同走了下去。等站在了低于地面的通道內,天一又拿出了古怪的道具,那是個繩結,用的繩去只是普通的麻繩,但那繩子隱隱散發出一種腐爛的氣息。他將繩結扔在眼前的階梯上,又取出了那塊閃著青色光芒的碎片,抬頭看了看入口的長度和寬度,退後幾步,並示意伯爵站到他身後更低的階梯上。
只見天一用那塊碎片橫向沿著某一級階梯,在地上劃了一條線,做完這一步,他又念起了咒文,隨著他的咒語結束,那個繩結也燃成灰燼。
隨後天一便轉身對伯爵道︰“下去吧。”說罷,他憑空做了個向下拉動繩子的手勢,其身後的階梯突然向活了一樣升高起來,封閉了入口,遮住了從外面照進來的光亮。
在火把搖曳的火光中,天一褪下了頭上的罩帽,盯著伯爵道︰“走啊,你的隨從們不見你下去,會擔心的。”
此刻,在伯爵的眼中,天一的面目中似乎藏著一種不善的氣息,也許這只是在幽閉環境中產生的錯覺,也許只是內心毫無理由的恐懼作祟,伯爵很快把這念頭趕出了腦海,並告訴自己︰這個巫師幫了我那麼多忙,如果他要害我,早就可以出手,我不該胡思亂想的。
“好的,大師。”伯爵應了一聲,提著火把,快步向下行去。
天一就跟在他背後,當伯爵轉身後的剎那,天一的嘴角,很快爬上了一抹冷笑,隨即,他滿臉都堆滿了邪惡恐怖的笑容,如果這表情被伯爵看到,恐怕能將其嚇得滾下階梯去。#
第二次傳送時,眾人就顯得淡定許多了,青色光芒逐漸消失後,暗水第一個說道︰“這一間與之前的不同。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陷阱的級別提升了是嗎?”顧問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這間屋子並不大,所以也不能稱為“巨室”了,而是個普通的房間,大約有二十多平米,天花板距離地面三米有余。
顧問的推測很準確,這里的陷阱確實不是放出機械衛兵了,而是更加直接的攻擊。
這一擊可謂簡單直接到了極致,那就是房間頂上的天花板壓了下來。如果你覺得天花板會緩慢降下,那就錯了。像兩邊牆壁合攏、巨型園鋸逼近、還有天花板降低之類的陷阱,在電影里往往都是啟動以後緩慢移動,那種根本不能叫殺人陷阱,最多算是玩兒人陷阱。有意要殺人的話,陷阱自然是運行速度越快越好,你見過老鼠夾子上的奶酪被取走以後,老鼠夾花了二十秒左右才緩慢合起的嗎?
所以說,真正置人于死地的陷阱最好是在觸動機關的瞬間就把房間里的人壓成肉餅。而這件房的設計,就是這個理念。
當顧問問完問題的剎那,頭頂的天花板就像高空墜物一般呼一聲就壓下來了,眾人唯一來得及作出的反應就是趴下,這樣大概能稍晚零點幾秒才被壓到。
不過那天花板最終沒能壓到底,常言道,天塌下來,有高的人頂著,此刻這房間里的諸人算是明白了這個道理。
暗水雙腿分開,兩手高舉,如盤古擎天,居然將降下的天花板給頂住了。
“在陷阱啟動之後,傳送機制就可以使用了。”暗水仍是那種四平八穩的語氣︰“在我的十一點鐘方向,大約六米的距離,那個手印,隨便誰,快去按一下。”他說話的當口,隨著砰砰兩聲,其雙膝就重重地跪在地面上,膝蓋處還濺出一灘黑色液體。
暗水被壓得跪下,天花板自然也是跟著降低,剛才墜下後還留有兩米左右的高度,現在又降了大約半米左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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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個人距離暗水所說手印最近的就是槍匠,他知道暗水一定會選擇最正確的做法,那就是說出脫困的方案來,而不是說類似“我頂不了多久”這種廢話。從其只撐了五秒不到就跪在地上的的情況來看,不趕緊行動就來不及了!
槍匠本來是趴在地上的,他聞言後根本沒準備起身貓腰前進,而是迅速把雙手並在身側,橫著在地面上打滾前進,朝那個手印符號急速滾去。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很正確,因為暗水的跪姿很快也無法抵擋天花板下壓的巨力了,只見其雙腿以詭異的角度被壓折,變成了半凝固狀態。好在暗水的反應神速,立即改變姿勢,躺在地上,伸直兩條胳膊,用背部靠著地面,兩手舉起繼續支撐。
這時,房間的高度,只有一米左右,另外幾人就是想站也站不起來了。而槍匠的動作絲毫未滯,反正滿地打滾的空間還是有的。他已滾到了手印符號邊上,果斷出手按了上去。
正在這一秒,暗水的兩條胳膊也被壓斷,天花板徹底失去阻擋向下墜來,在其和地面接觸前,青色的光芒從夾縫中亮起。
五人自然沒有變成肉醬,他們成功地來到了另一個房間中。
暗水躺在地上,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恢復原狀。他的雙眼只露青芒,沒有瞳孔,別人很難知道他的視線正在看向哪里。傳送結束後,暗水就迅速觀察了新房間牆上的紋理所記錄的信息,並立即說道︰“離開地面。”
這個新的房間和之前的那間比,體積要巨大三倍以上,但這間房是金字塔形,這種形狀的建築,不借助工具幾乎不可能在其內部沿著牆向上爬。
可是暗水都說話了,眾人肯定一秒鐘都不敢在地上多待,皆是選擇往上跳起再說。
那四人原本都趴在地上,當他們支撐起身體,奮力一躍的時刻,房間的黑色金屬地板居然開始液化,成了一種類似爛泥沼澤一般的半凝固體,剛才就丟在地上的登山包和那根從第一個巨室就一起被傳送的繩子皆是沉了下去,不見蹤影。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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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水就更干脆了,這家伙的身體液化以後和下面這些液化的黑色金屬幾乎就是一模一樣的玩意兒,兩秒不到,他就融進去了,像是一塊泥巴掉進爛泥地,根本就無從找起。
剩下的四人跳得倒是很高,畢竟都是能力者,個個都躍起到半空,幾乎觸到了房間正中的尖頂最高處,可是,跳得高不代表能在空中長時間停留,也就是多爭取了幾秒鐘的時間而已。
眼看眾人在引力的作用下開始墜落,即將掉進那黑色液體中去,底下的黑池卻是忽然一陣劇烈涌動,像是沸騰了一般。接著,黑池的中心部分恢復了固體狀態,其影響向著四周迅速蔓延,整個房間的地板很快就變成了黑色的一整塊。
四人皆是安然落地,踩在了可供站立的固體之上,面面相覷,搞不清楚狀況。
“是暗水做了什麼吧。”顧問第一個說道,他看著地面上的青色紋理軌跡盡皆消失,全部變成了黑色,便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我把地板表層的一部份金屬同化了。”暗水像是水中惡靈一般,從地板上的某處毫無征兆地升了起來,“但我無法大量去轉化更深層的部份,裝備已經沉到深處,我也無法取回。”
“那倒是挺麻煩的,找到寶藏以後該裝在哪兒呢?”槍匠說道。
“讓暗水吃下去就行了。”顧問早就得出了答案,他隨即說道︰“都沒受傷的話,那就傳送下一個房間。”
暗水已經觀察好了這間房中的五處手印,指著高處的一個說道︰“是那個。”
“我覺得像是在參加某種抽獎活動,只不過箱子里裝得不是獎品,而是未知的死亡威脅。”槍匠雖是如此說著,但還是深吸一口氣,隨即縱身一躍,在躍到高處滯空的兩秒內,將手按到了符號上。
還是青藍的光亮起,似乎和前幾次傳送沒什麼不同,但當薇妮莎睜開眼楮時,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比電話亭還略小的空間里,顧問站在她面前,幾乎是面對面,鼻子踫鼻子的距離。
“其他人呢?”薇妮莎問道。
“你問我啊?”顧問反問道。
“這是搞什麼鬼?”薇妮莎又道。
顧問聳肩道︰“我和你一樣意外。”
“那你現在有什麼主意?”
“首先,我建議我們轉身背靠背站立。”
薇妮莎意識到了什麼,一秒後,她用額頭重擊了顧問的鼻子,然後迅速轉過身去。
顧問捂著鼻子轉身,甕聲甕氣地道︰“我流鼻血了。”
“你自找的。”
“不可理喻。”顧問搖頭嘆息著,他的確挺冤,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上,他都沒有什麼不規矩的行動,就因為這女人胸圍大,自己就莫名遭一記頭槌。
冷靜了一下,薇妮莎也覺得剛剛有些過份了,她問了一句︰“你怎麼樣?死不了吧。”
顧問捏著鼻子,心道︰我當然死不了,不過你死定了。
但表面上他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回道︰“算了,反正也不怎麼難受,比起這個,不如擔心一下陷阱。”
經他提醒,薇妮莎回道︰“這個空間應該沒有陷阱了吧,有的話現在一分多鐘過去也早該觸發了。在這種狀況下,要是牆壁里探出刀片把我們切碎,我們是必死無疑。”
“那我們還是再轉個身吧,如果必死無疑,我選擇面對面去死。”顧問道。
“你信不信我用後腦勺讓你嘴里也出血。”
“毫無幽默感的女人,除了用過一次殺必死梗,至今沒對我的笑話什麼好反應,也沒有開過像樣的玩笑。”顧問鼻音超重地說著,他也沒給對方出言回敬他的機會,立即就把話轉到了正題上︰“我懷疑,這次的陷阱是讓人窒息。”
薇妮莎回道︰“你怎麼知道?”
顧問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來說道︰“你先轉過來。”
“你……”薇妮莎還沒說出後面的話來,顧問就打斷道︰“快點兒,別浪費時間。”
她本來想說︰“你想干嘛?”不過她考慮了兩秒,還是轉過來了。
一轉身,薇妮莎就發現,顧問的臉色紫青,頸部的靜脈肉眼可見,她的問題變成了︰“你怎麼了?”
顧問抬起頭,一邊四處尋找手印符號,一邊回道︰“我感覺到你的心跳越來越慢,而從你現在的臉色來看,距離肌肉痙攣以及失禁那個階段也不遠了。”他踮起腳,伸手隨便去觸踫了兩人頭頂的一個手印符號。
光芒過後,兩人再次傳送到了別的地方,這次也是一間巨室,房間的正中,還有一個六邊形的平台。
“我听暗水說過,有這種設施的屋子應該是安全的。”顧問言下之意,就是這里沒有陷阱,他說完便張開嘴大口呼吸著,從剛才薇妮莎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此刻他的臉色和薇妮莎應該是差不多的,急需要補充氧氣。
由于感覺不到窒息,薇妮莎也並不難受,她只是深呼吸幾次,問道︰“在剛才那房間,你怎麼知道應該按頭頂的手印。”
“我也可以彎曲膝蓋,略微下蹲,試著去摸比較靠下的一個手印。”顧問挖苦道︰“但我覺得那樣做可能還得被打。”
薇妮莎冷哼一聲,不再理他,走向了那個六邊形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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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房間構造導致傳送裝置發生了問題嗎……”暗水沉吟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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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大哥,你能不能快點兒找個手印再來分析問題。”槍匠抱怨道。
原來,暗水、甦伊賽德、槍匠三人同樣被傳送到了一個非常狹小的空間里,倒霉的是,他們還是待在一個像棺材一樣橫著的空間。
槍匠臉朝下,被壓在最底下,甦伊賽德和暗水抱膝蜷縮,腳底板對腳底板,臉朝側面,橫躺在槍匠身上,三人幾乎是完全動彈不得的狀態。
暗水道︰“陷阱應該已經啟動了,可我看不清牆上的信息,不知道是什麼。”
“不管是什麼,請抹掉我這段不愉快的記憶吧。”槍匠說道。
甦伊賽德也覺得這種狀態非常惡劣,低頭說道︰“我的面前就有一個手印符號,伸手就能按到,現在就按了如何?”
暗水道︰“等一等,我試著改變自己眼楮的位置來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
槍匠已經忍無可忍了,在他看來,無論暗水把眼楮調整到哪個角度都沒用,哪怕是把兩只眼楮變成觸角伸展出去凌空瞪也好……這個像棺材一樣的地方,六面牆有大約40%左右的面積都被三個成年男子的身體給貼住了,根本看不見。
所以暗水話音未落,槍匠就道︰“我不管了!我要按了!我額頭前方就有一個!”他說干就干,完全不等另外兩人反應,掙扎著奮力伸出手去,摁在了他唯一可以觸及的那個手印符號上。
三人順勢進行了傳送,還是老樣子,青芒亮起,又暗下。在傳送那一瞬間,人會完全喪失自我的存在感,這個過程可能只有一秒不到,也可能在另一個維度里,他們度過了如同永恆版漫長的時光……總之,覺得自己可以睜眼時,人就已經恢復了意識。
他們這次來到了一條弧形的走廊中,頂部很高,但走廊的寬度只有一米左右,成年人站在里面感覺有點狹窄。
“這又是什麼構造?”槍匠問道。
暗水道︰“這應該是個環形的房間,像個戒指。”
“為什麼頂這麼高?兩邊這麼窄?”槍匠又道。
“你還記得圓柱形的房間嗎?”暗水回答。
槍匠一愣,又抬頭目測了一下高度︰“這個環形房間就套在之前那個有機械蜈蚣的房間外面啊?”
“很有可能,不過相鄰的房間之間,未必有直接的傳送符印,可能需要輾轉好幾個地點才能到達。”暗水解釋道︰“順便提一下,剛剛那個房間的陷阱,應該是窒息,你們兩個現在的臉色很難看。”
槍匠聞言,回過頭去,和身後的甦伊賽德面面相覷,兩人看到對方紫青的面色皆是一驚︰“喂!你這是要死了吧?”
甦伊賽德嘴角抽動著;“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說站
www.xsz.tw”他隨即想到了另一件事,問道︰“對了,另外兩人去哪兒了?”
暗水回道︰“同一個傳送符印因房間結構的改變導致傳送偏差時,目標指向點應該雷同,他們會傳送到一個和我們剛才經歷十分類似的房間,以顧問的能耐……有很高的可能性看穿窒息陷阱,迅速脫離險境,但接下來他們會傳送到哪兒就無法估計了。”
“那該怎麼辦?我們怎麼才能找到他們?”甦伊賽德可是很緊張的,對鋼鐵戒律這邊來說,薇妮莎的重要性就跟顧問在逆十字的重要性差不多,或許更甚。要不是由于這位大人任性而為,大團長也管不住她,任誰也不敢放任她親自下到這遺跡中來。
“我跟顧問交代過遺跡的各種原理和可能性,只要沒被陷阱殺死,他有九成可能會選擇留在原地等待,當我到達核心的房間以後,就可以得知全部房間的狀況,那時就能過去救他們。但是陷阱和防御機制仍然會存在,那是一旦開啟就無法關閉的。”暗水的回答讓甦伊賽德稍微放心了一些。
甦伊賽德思考了幾秒,問道︰“陷阱無法關閉又是為什麼?怎麼會有這種設計?”
“很簡單,為了防止被入侵者關掉。”
甦伊賽德不太相信這話︰“那遺跡的建造者要是觸發了陷阱呢?”
槍匠笑道︰“哈哈哈……你還沒看出來嗎?這里的陷阱對暗水他們種族的人來說是沒有用的,關不掉又怎樣呢?而且暗水這樣的家伙,絕不可能有‘誤操作’這樣的舉動,事實上,我懷疑他們種族的字典里根本沒有‘失誤’這個概念,因此,如果遺跡的防御系統被激活,那肯定就是入侵者觸發的。這設計十分合理,只不過以我們人類的觀點來看比較難理解。”
暗水接道︰“如果不是為了攜帶更多寶藏,我完全可以一個人進入核心,但現實卻意外狀況不斷。那些登山包里的裝備本就不重要,關鍵是用來裝寶物,可是溫度降低這突發狀況讓時間變得緊迫而有限,現在包也都丟失了。我想此刻的計劃,應該已轉變成,盡可能拿走必須拿走的寶物,接著救出顧問和薇妮莎,最後一同逃出遺跡。”
槍匠道︰“前提是咱們到達核心以後,他們倆還活著。”
甦伊賽德道︰“好了,我明白了,那就快點繼續吧。”
暗水忽然說道︰“在此之前,要解決這個衛兵。”
“什麼衛兵?”另外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們身後的那個機械衛兵。”暗水看著甦伊賽德身後迅速逼近的黑影,一邊回答問題,一邊雙手撐牆,翻身躍起,落下並擋在了甦伊賽德和那個影子之間。
這條道兒很窄,在同一個平面,發揮不了人數上的優勢,面對敵人只能是一對一作戰。槍匠和甦伊賽德也算是久經沙場,兩人立即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皆是竄起到空中,雙腿抵住這弧形走廊的兩側牆壁,停留在上面。
他們在高處可以看到,正在與暗水對峙的機械衛兵,其外觀竟不是什麼大型蟲類,那分明是一個人!
為了幫甦伊賽德抵擋對方的進攻,暗水落下後幾乎沒有時間去做出防御的姿勢,只見機械衛兵將暗水的胸口一拳洞穿,一灘黑水如同潑墨一般灑在他身後的地面和牆壁上,不過對他來說,這種攻擊完全就是小兒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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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暗水完全可以承受這一拳的傷害,將受力點附近的表層皮膚提升到足以對抗這次沖拳的硬度。但他有意選擇了另一種方式,可以說是以柔克剛,任由對方打穿他的軀干。于是,機械衛兵此刻反而陷入了被動,它的胳膊被凝固回縮的黑色液體拖住,就這麼卡在暗水的胸腔中無法收回。
暗水眼中青芒一閃,迅速舉起右手,其前臂扭曲變形化為鋸齒狀,嗤一聲砍向那機械衛兵的脖頸處。沒想到金鐵交擊的悶響過後,這一擊非但沒能砍破那金屬外殼,而且連一點劃痕都沒留下。
暗水的行為都是合理的,他的攻擊事先就考慮到了這種結果的可能性,所以他還留有後招。其鋸齒狀的前臂竟突然像電鋸一般自轉起來,直接就開始切割機械衛兵的脖子。刺耳的呲呲聲回蕩在走廊中,原本由黑色金屬牆和青色光源組成的空間中,跳動起金色的火花。
“喂!不是說只能模仿那些大腦不發達的動物生成機械衛兵嗎?怎麼這個是人形的?終結者啊?”槍匠見暗水和機械衛兵斗得正酣,自己當然也不能閑著,拿出骨槍,切換到連發模式,在高處展開掩護射擊,想用火力壓制一下對方。雖說他是例無虛發,但那些光彈打在機械衛兵身上,似乎都沒起作用。
暗水手上干著“木匠活兒”,說話的語氣倒還是老樣子︰“雖然它身體看上去是人形,但腦部可能是用了……”他還沒把話講完,那個人形的機械衛兵便前傾身體,後腿奮力一登,像炮彈一般彈起,轉而沖向了高處的甦伊賽德。
槍匠見狀,又是連發三槍,皆是打在機械衛兵的面部,但對方依然是速度不減,毫發無傷。
剛才傳送到這個環形房間是槍匠胡亂按下符印導致的,他們三人很可能沒有進一步向核心前進,而是倒退到了外圍的某個房間。不過從這個機械衛兵的強度看來,此地的安全級別還是很高的。
甦伊賽德也不是省油的燈,強級能力者肯定弱不到哪兒去,面對沖向自己的機械衛兵,他只用單手便牢牢鉗住了對方的脖子,止住了對方急而勁的進勢。
“腦部用的是癩蛤蟆嗎?”甦伊賽德接著暗水的話頭說道。面對這殺人陷阱,他的語氣依舊泰然自若。其實他早就想表現一下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而已。再怎麼說,自己的實力也是受到組織肯定的,冠之郡這地方可不好混,鋼鐵戒律里強手如雲,能在羅馬這地方被委以重任的人,難道真能被你們逆十字這種小組織給看扁了?
甦伊賽德表面不動聲色,但手上暗暗加力,想握斷對方的脖子,可三秒後,他臉色一變,驚道︰“這東西的外殼居然這麼堅固……”
這人形衛兵的脖子連暗水化為電鋸的手都切不進去,當然不可能被甦伊賽德單手就握出什麼損傷來。可惜,機械衛兵的智能並非人類,著實比較低下,本能沒有讓它用手去反擊,而是突然張開了嘴,從其嘴里伸出了尖銳的口器,直襲甦伊賽德的面門。
“哦……原來是跳蚤。”甦伊賽德說話間,便用空閑的另一只手輕松地抓住了那閃電般射來的古怪口器。
其實這半人半跳蚤的機械衛兵,要比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種陷阱都要強大且致命,假如按照通常的那套能力者等級理論來衡量,這個“跳蚤人”機械衛兵完全可以算作是強級。要知道,在外面的世界,除了fry的成員外,全球也找不到幾個依靠機械改造就能達到強級的特例來。更何況眼前這個機械衛兵根本連生理部份都沒有,是百分之一百由純機械組成的,當今地球上能制造出類似作戰兵器的人才,也只有逆十字的玩具元帥這一人而已。
而最犀利的一點,則在于這個衛兵是采用跳蚤的ai和基因結合人類而設計……
跳蚤屬于完全變態昆蟲,當然,這個“完全變態”是指生物學上的,不是說精神方面。這種昆蟲的外殼可以承受比其體重大九十倍的重量,可以跳過身長三百五十倍的距離,從小就可以十二個月不吃任何食物,吸幾口血就能活半年……假如有個超級英雄——跳蚤俠,那麼這位大俠的超能力就是可以從一千公尺的高空摔跌下硬地而安然無恙;可以承受一千公斤的重物從一千公尺的高度砸在自己身上,還可以一躍跳過一個足球場的距離等等。
總而言之,這機械衛兵的外殼堅硬程度和作戰能力無比強悍,也難怪槍匠的骨槍打在其臉上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可惜,這家伙遇上了甦伊賽德,只能算它倒霉,機械衛兵的材料和遺跡外牆的黑色金屬是不同的,也沒有核心能源與外層斥力系統的直接支持,因此,甦伊賽德的能力是可以在其身上發揮作用的。
暗水站在地板上,抬頭望著上方,他青色的雙眼可以看到能量的變化。在他的視線中,這機械衛兵從頭部開始被能量侵蝕,影響迅速擴大到全身,使其在十幾秒間便融成了鐵水。
解決了這個陷阱,撐在高處的兩人跳回地上,槍匠立即對甦伊賽德道︰“你這個能力不錯,等會兒要是降到零度以下可以用來取暖啊。”
“我可不是一度一度精確地調整溫度,而是迅速加熱或迅速冰凍,人的體溫降低到二十五度就會致死,高于四十度又過高,我如果對人體使用能力很快就會造成對方死亡。”甦伊賽德回道。
槍匠听了,也只能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聳聳肩膀。
暗水見衛兵已經被解決,便說道︰“你們等在這兒,我去找手印,找到以後我會直接啟動傳送。”他說罷就輕快地游弋到高處,沿著弧形走廊一路觀察牆上的青色紋理並快速移動起來,。
如果這個環形房間確實是套在剛才那個圓柱形巨室外的話,那這條走廊繞一圈恐怕距離挺遠的,不然機械衛兵也不會過了兩分鐘左右才殺到他們面前。
…………
在另一個巨室中,顧問和薇妮莎則是站在那個六邊形平台的兩頭,望著那上面亂七八糟的圖案看了許久,皆是沉默不語。
這個平台高一米,每條邊長二米多,六條邊對應著六個圖案,正中間還畫著一個較大的圖案,基本構成還是那種青色發光的紋理,令人費解……
“喂,天才,看出什麼來了?”過了十幾分鐘,薇妮莎終于忍不住用挖苦的語氣問了顧問一句。
其實她每隔兩分鐘就悄悄抬頭瞧一眼顧問,但這小子始終就是右手托著下巴,左手扶著右手肘,擺出死神小學生的造型,一副欠打的樣子。
“怎麼?看不出名堂,就浮躁起來了嗎。”顧問微笑著回道。
薇妮莎繞道他旁邊,從他的角度又看了平台幾眼,感覺依然沒什麼不同,“听你這口氣,你看出名堂來了咯?”
“你有沒有覺得……”顧問若有所思地說道。
薇妮莎注視著他,看顧問的神色,還真是領悟了什麼的樣子,她也緊張起來,接道︰“覺得什麼?”
“這很像一張床。”顧問表情不變地回答。
下一秒,他就被一個過肩摔扔了出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身為女人,卻總是依靠暴力……”顧問翻了個身,臉朝下,用一只手沿著自己的後腰,向上緩慢摸索著。
“你又在干嘛?”薇妮莎看著他這姿勢,只覺得很好笑。
“在這兒就算是劇痛也感覺不到,我得摸一下脊椎,確認有沒有發生錯位或者骨折。”顧問回道。
“你這人倒真是挺惜命的呢。”薇妮莎說道。
“健康地被殺也好過病怏怏地活著。”
“呵呵……”薇妮莎笑了︰“我好像听到了一個折磨你的好辦法哦。”
顧問摸完了脊椎,確定沒事以後坐了起來︰“是什麼?給我注射病毒?”
“弄殘你的肢體也是不錯的選擇,再幫你用手術治好,故意誘發點並發癥什麼的。”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腦補著顧問受到折磨時的表情。
顧問看著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惡意地回道︰“你知道嗎,嗜糖的人群,尤其是女性,多半壽命會縮短十到二十年,而且中年以後,會無視遺傳基因地引發肥胖、膽結石還有乳腺癌。”
“你要是落到我手里,等到我中年的時候,你恐怕已經是植物人了吧。”薇妮莎回道。
顧問冷笑︰“我很期待,一個胸部做過切除手術,脫發、裝著假牙的肥婆,躺在我旁邊的病床上,每天,當她轉過臉來,都能看到一個依舊非常帥的中年植物人。”
薇妮莎虛起眼來,瞪著顧問,顧問也用相似的眼神瞪著她,他們心里想的是同一句話︰落到我手上,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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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和博熱伯爵很快就趕上了前方的隨從們,他們對這詭異的通道心存警戒,所以走得相當慢。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iSH
人類終究對神秘事物懷著一份本能的恐懼,在經歷著陌生而驚奇的探險時,興奮與敬畏永遠是並存的。即使像伯爵這樣見多識廣,思想也比較開明的人物,在每次面對天一的時候,依然是心存芥蒂。
天一嫌這幫人走得實在太慢,所以他干脆就自己來到隊伍的最前面,帶領著眾人加快前進的腳步。
時間在黑暗的通道和壓抑的氣氛下被人們所遺忘,除了天一以外,每個人的腦子里都浮現出了各種各樣的怪誕想法,踏入未知的領域讓這群人的大腦變得敏感、不安、並開始胡思亂想。
沒人知道過了多久,沒人在思考實際的問題,當恐懼和懷疑的情緒即將升到臨界點時,天一的腳步正巧在這時停下了。
“入口到了。”他的語氣很沉穩,很有自信,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讓人心緒平靜、安定。
伯爵就跟在天一身旁,此刻他充分體會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一個靠譜的人在關鍵時刻發一句話,就能立即穩定軍心。
天一的話就好像是大廚宣布上菜、藝術家表示完工、神父開始彌撒、強盜準備分贓。他的語氣就如某個領域的專家在說一件司空見慣的小事,根本不存在質疑的必要,只需繼續听他的指示就是了。
看著眼前的斜坡,整體是一塊巨大的黑色金屬,伯爵從這塊東西上沒有瞧出任何像門的跡象,但既然天一說了這是入口,這必須就是入口。
伯爵問道︰“大師,請問這怎麼打開?”
天一回道︰“隧道完工的時候,我已經滑行下來把入口打開了,你眼前這塊黑色的牆壁只是個虛幻的影像罷了。小說站
www.xsz.twi”他說著,接過伯爵手上的火把往斜坡上一扔。
只見那火把穿牆而過,直接掉落了下去,過了幾秒鐘,傳來一下落地的聲音。
伯爵面露驚奇之色道︰“這下面的神廟,和您的書店一樣充斥著魔法嗎?”
天一道︰“不,區別還是挺大的,我的書店好比是一個浩若星瀚的知識寶庫,而這里……只能算是一個塞了寥寥數本書的小書架。”
他說完這話,看著伯爵臉上的表情變化,猜到了對方心中所想,于是又補充了一句︰“你的思考方式得改變一下,很多時候,體積,並不意味著什麼。”
伯爵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但總體來說,還是有點一頭霧水,天一想想還是算了,沒什麼好多解釋的,他轉身道︰“繩子準備好了嗎?”
“是的,按您昨天的吩咐,火把、繩子都準備了許多。”伯爵邊回答邊揮手示意身旁的隨從過來。
“大人。”那名隨從拿出了事先預備的繩子,走到入口前︰“固定用的長釘和勾爪也要拿出來嗎?”
天一接道︰“那當然了,要固定得牢靠一些,先下去四個人,然後把箱子綁好,上面的人慢慢把箱子吊著放下去。等三個箱子都下去了,上面的人再全部下去遺跡中。”
伯爵似乎察覺了什麼,問道︰“不用在通道里留一兩人嗎?”
天一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反問道︰“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
“嗯……萬一固定繩索的工具發生松動,人又全下去了,那會被困在底下吧。小說站
www.xsz.tw”伯爵回道。
“說得有理。”天一居然認可了伯爵的說法,轉頭對其說道︰“那就留兩個人在這兒好了。”他又轉過身,對隨從們說道︰“既然計劃要留兩人在此,那我得事先跟你們解釋一番底下這個神廟的某些原理。否則一會兒待在上面的人可能會懷疑我們其他人下去以後全都消失了。”
…………
“這個巨室里沒有陷阱,就是因為六邊形平台的存在。”顧問此時已經仰面躺在了那個六邊形平台的上面︰“這里一定是一個具備某種特殊功能的房間,而且其功能一定與這七個圖案有關。”顧問將雙手枕在頭後面,悠哉地說道。
“你覺得背靠在圖案上睡大覺就能領悟了是嗎?”薇妮莎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立于平台旁邊,一臉不著顧問。
“反正就算我不遮住,你也看不懂。”顧問說道︰“我覺得這些發出青光的紋理應該也有微弱的溫度,躺在這種比較密集的地方,可能會暖和一點。”
“你很冷嗎?”薇妮莎問道︰“你不是說在這里感覺不到冷嗎?”
顧問道︰“根據溫度降低的速率,以及我在意識清醒狀態下未曾中斷的讀秒,現在的溫度差不多在攝氏一度到三度之間。”他歪過頭,看著薇妮莎︰“你此刻的姿勢,就是身體寒冷的表現,人在嚴寒中會盡可能地將身體收攏……先是兩手這樣交叉抱胸,接下來就是蹲下,縮緊脖子,最後蜷成一團。”
薇妮莎回道︰“說得倒是很嚇人,不過你躺在那個地方,就真能比我站在這兒暖和嗎?”
“不知道,沒有凍得難受的感覺,無法比較。”顧問說著,朝眼前哈了口氣,氣息很快便化作一陣白霧狀︰“哈出來的氣已經肉眼可見。”他坐起身來︰“按照正常計劃,我們現在應該已經找到寶藏,準備逃離遺跡了。”
“所以說,你還躺在那兒做什麼?不快點找手印嗎?”薇妮莎的語氣明顯有些著急了。
“你急什麼,按理說你應該比我多一件御寒的衣物。”顧問有氣無力地回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連過來揍你的興趣都提不起來。”薇妮莎瞪著他道。
沒想到,這時顧問竟突然扇了自己倆嘴巴。
“你干什麼啊?”薇妮莎似笑非笑地問道。
“讓自己清醒一點。目前我的思維正在變慢,眼皮很沉,雖然沒有疲憊感,但身體是很誠實的。”顧問道︰“我們穿著夏天的行裝,待在冬天的環境里,就算是能力者,也很難撐太久。”他從平台上走下來︰“但我們應該在原地繼續等待,等暗水他們來救我們。”他居然做起了熱身體操,邊做邊說道︰“到達遺跡核心的房間後,他們就能掌握我們的行蹤,取完寶藏,他們一定會來找我們。而現在,他們就極有可能在離開核心趕來找我們的半途中,一旦我們隨便找個手印傳送走,他們就會丟失我們的行蹤。
接下來,我們就得純粹憑運氣在這個只有暗水才能尋到規律的遺跡中胡亂移動,而他們已沒有時間再回到核心確認我們不斷變化的位置了。那時,暗水便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那就是放棄我們倆,帶著另外兩人和寶藏離開這里。
而我們,要麼死于陷阱,要麼死于寒冷。”
薇妮莎听了這話,越發不安起來,即便這遺跡能使人的各種危機感基本喪失,但她還是開始害怕︰“所以我們現在除了等待就別無他法了?”
顧問繼續做著暖身操︰“如果順利,他們會在溫度低于零下五度以前找到我們吧,然後我們五個人再加快速度,拼命逃出去。”
“如果不順利呢?”薇妮莎問道。
“再過十五到二十分鐘左右,假如他們還沒有出現,那麼,我們面對的未來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暗水到達遺跡核心後,確認我們的位置,經過計算,決定放棄我們。當然了,你們那位掌旗官甦伊賽德會堅決表示反對,咱們的槍匠說不定也會反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爭執,也有可能……暗水為了防止爭執的發生,根本就不表明觀點,他會不動聲色地突下殺手干掉甦伊賽德,打暈槍匠,節約爭執的時間,帶著槍匠逃出遺跡,將損失降到最低。
第二種更慘,那就是他們在二十八分鐘甚至更久以後才找到我們這里。那時,溫度已經降低到絕無可能有人生還的情況,我們四個人類都會死在這里,只有暗水有機會逃出去,前提還得是他能在溫度將其身體的行動完全封凍住以前完成所有的傳送。運氣好的話,當他逃出遺跡的時候,我們這四個冰雕也會跟著傳送到遺跡入口的那個由機械巨蜂把守的房間。不過我覺得那種可能非常渺茫,別忘了沿途還有陷阱,而暗水已經根本不可能再來保護我們這幾具挺得跟冰棍兒似的尸體。”
“別說了!”薇妮莎臉漲得通紅︰“從一進這個遺跡開始,你就想盡辦法嚇唬我。”
顧問笑道︰“從你現在這個樣子看來,那是真害怕了啊。”他無奈地攤了攤手︰“可惜,我真不是有意要嚇你,只是說出經過推理後最合理的發展而已。”
薇妮莎哼了一聲,不再理他,只是轉過身去,抱膝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對不起。”顧問說道,同一時間,他的腦袋里有另一個聲音在自言自語著︰“我為什麼要道歉?嗯……一定是低溫造成的神智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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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也沒必要太害怕,我的處境跟你一樣不是嗎?”顧問想了一分鐘,還是把這句話憋出來了。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i
“你的意思是,能跟你死在一起,我應該感到榮幸是嗎?”薇妮莎沒有回頭,聲音已變得有些沙啞。
他確實是這麼個意思……在顧問看來,這絕對是種榮耀,他可是自信自戀到極點的人,你讓他在想點兒別的更榮幸的事情出來,那真就沒有了。
但顧問總不能如實回答,他從薇妮莎的聲音中隱隱覺得她好像快哭了,只能想辦法接著安慰她︰“嗯……還是往積極的方面想想,說不定二十分鐘之內,他們就趕到了呢,那大家就都能逃出遺跡了。”他頓了一下︰“你也不希望自己現在這副樣子被他們給看到吧。”
“我什麼樣子啊?”薇妮莎轉過臉來,她嘴里叼著根棒棒糖,嘴角還掛著奸計得逞般的笑容︰“我現在這個樣子有什麼不好意思見不得人的嗎?”
“切……上當了啊……”顧問心里躥火,惡狠狠地念道︰“這是一生的污點……”他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能相信女人,同情她們也不行,把她們當成人類以外的物種就好……
…………
另一邊,暗水、槍匠和甦伊賽德三人已然來到了遺跡的核心巨室。栗子小說 m.lizi.twiSH
這里和槍匠在南美遺跡中找到永恆核心的巨室十分類似,房間的正中,有一個巨大的,類似復活節島石像的雕塑,雕塑有著一張跟暗水如出一轍的臉,雙眼亦是散發著青芒。
槍匠沒有發話,他就算心眼兒不如顧問那麼多,但也不至于傻到把“永恆核心”這四個字抖出去,所以他干脆就什麼都不問。
暗水走到雕像前,從雕像口中取出了一塊青色的小碎片,那塊碎片並不是完整的永恆核心,其體積只有粉筆頭那樣大小,很不起眼。
將碎片拿在手里,暗水的雙眼青芒大盛,他把手重新伸進雕像的嘴里,在旁人看來,這個有些無厘頭的動作,卻是暗水與這個遺跡核心最直接的交流行為。
過了十幾秒,他便開口道︰“我知道他們的位置了,傳送四次就能到達。”說罷,他就拿起碎片,轉身,一邊看著巨室中紋理的走勢,一邊說道︰“寶藏在這邊。”他走了大約十幾米,來到一塊空曠的地方,蹲下身,將碎片握在右手中,左手撫在地面上,兩秒後,地面隆起了一塊黑色的正方體。
待其完全升起後,暗水用手指一點,那黑色“保險箱”就立刻化為液體潰散開,一堆金燦燦的寶物堆疊在三人面前。
“這是你們大團長要的東西。小說站
www.xsz.tw”暗水很快就從那堆寶物中挑出了古巴比倫人的“天空法典”,在他的視線中,年代不同,質地不同的物品,看上去是不同的色調。
“你讓我保管?”甦伊賽德的神情竟是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讓你們的大團長成功獲得這個,本來就是我們此行的主要目的。”暗水拿起那塊大小和一本辭海差不多的石板,伸手送到甦伊賽德面前︰“反正你也無法放心帶在身上吧,你們大團長不會因為你觸踫過這東西就殺掉你的。”
甦伊賽德接過石板的手都在顫抖。
“你也不用戰戰兢兢的,只要不把這塊東西整體摔碎,磕壞邊緣或八個角都無妨,不會影響解讀。”暗水說道︰“剩余的這幾件寶物……”
槍匠插嘴道︰“你就挑幾件最值錢的吞下去吧。”
“我無法從藝術品或文物角度估量這些寶物的價值,用你們的話來說,這些都是無價之寶,而且我們也沒有時間……”暗水這樣說著。
槍匠還沒把話听完,搶到暗水身前,隨手抓起幾件東西,從那一堆里拿出來︰“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行了,快點吞了,咱們去救人。”
暗水也不多廢話,把嘴邊張得跟妖怪似的開始吃寶物。
甦伊賽德在旁驚道︰“你是怎麼分辨價值的?”
“直覺。”槍匠果斷回道。
“好吧……”甦伊賽德反正也完成了任務,此刻他也顧不上關心剩余的寶藏了,要是薇妮莎大人有個三長兩短,就算帶回了天空法典,估計自己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暗水花了一分鐘就吞完了槍匠挑選的幾件寶物,一轉身就快步朝著一個手印符號走去。
“我已經從核心部份掌握了全部陷阱的情況,接下來的房間體積大約是二百立方米,橢圓形,陷阱是……”他一邊講解,一邊行動,節約每一秒鐘,暗水推算出的結論和顧問幾乎一致,他明白,那兩人還有救。
…………
其實薇妮莎心里的真實想法,和表面上表現出來的並不一樣,她確實害怕,也確實從顧問的話得到了些許安慰和鼓勵,不過她就是不想讓顧問一直主導著二人間的談話。
但此刻見顧問半天沒搭理自己,手里的糖也吃完了,薇妮莎又想稍微緩和一下氣氛︰“喂,過了多久啦?”
“沒多久。”顧問回道。
“沒多久是多久啊?”她又問道。
“反正還在安全時間內就是了。”顧問冷冰冰地回答著。
“你是準備等安全時間過了再跟我說話嗎?”
“那你可就太小看我了。”顧問說道︰“我可不是被女人稍微戲弄一下就會失態的男人,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遺言?”
“也可以這麼說吧。”顧問回道︰“如果過了安全時間,他們還沒有找來。有一些話,我覺得必須在死之前跟你講。”
“哈?”薇妮莎把臉轉了回來︰“你想說什麼?”
顧問道︰“現在時間仍有剩余,我們活著出去的可能性依舊存在,還沒到非說不可的時候。”
“什麼……話呀……”
“是很重要的事情。”顧問嚴肅地回道︰“要是沒能傳達給你,我會死不瞑目的。”
“嗯……那個……”薇妮莎剛要張口說些什麼,巨室中就亮起了青色的強光,當光芒暗淡下去,這巨室里已然多了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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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H第二十七章引導,利用
進入遺跡以後發生的事情,顯然已經遠遠超越了博熱伯爵和他隨從們的想象邊界。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如果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看到外星人、變異生物、鬼魂、異形、瞬間移動、超能力、智能機械人、乃至是神明或世界末日,至少他可以在一定程解這些事物,因為他曾經在科幻電影、到過類似的東西,或是听別人說起過諸如此類的概念。
但十四世紀的地球人,他們更願意相信世界是平的,在世界的盡頭有著一個瀑布,或者什麼都沒有,只是個懸崖……這樣一群人來到暗水族遺跡中,在領教了幾次集體傳送以後還能保持鎮定的,便已經算是心理素質超常過硬了。
人類在進步,尤其是最後這數百年的歷史中,我們取得的成就和突破比之前幾千年中都要多,而且這種進步的速度還再加快。雖然從生理上來說,我們的大腦和幾萬年前的洞穴人幾乎沒有差異,但對于這個世界的認知,信息時代給我們帶來的巨大收益,是無可估量的。如今的人類從出生時就站在了巨人們的肩膀上,可悲的是,無論貴賤,這其中大部份的人都選擇了平庸地活著。
天一帶領的一行人進入遺跡時,這個遺跡的防御機制根本沒有被啟動,它的系統還以為只是“傳述者”來訪了而已。事實上,除了暗水族人以外,天一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對這種遺跡進行操控的智能生物。
這些遺跡存在于世界各地,但數量不多,一個大洲不會超過三座。作為曾經短暫統治過這個星球的物種,暗水族人的文明卻只留下了“奧爾梅克”這零星的碎片還有跡可循,供後來者盲人摸象般揣測一番。至于位于其他洲的遺跡,由于和當地的人類文明完全沒有交集,況且那個時代的人類也根本無法主動接觸到暗水族,因此無論文物還是文獻,全都沒有留下他們的蹤跡。
經過了十幾次空間轉換,天一已帶著伯爵和其隨從們來到了核心。
天一讓隨從們把寶物從箱子中取出,堆放在一個指定的坐標。他自己則趁著這時候走到了核心室的中間,從身上取出那塊青色的小碎片,放入了矗立著的一尊巨型人臉石像口中。
這塊碎片是天一幾天前從蛇笛挖出的隧道一路滑行下來,摸進遺跡核心並帶出去的,在他取出了碎片後,這遺跡中的能源就在持續衰退,不過憑剩余的備用能源,遺跡依然能維持運轉相當長的一段周期。
此刻,當天一將這塊碎片放回巨像口中,那巨像的雙眼充盈著明亮的青藍色光芒,整個遺跡牆壁上的紋理也隨之變得更加鮮亮起來。
“堆在那里就可以了。”天一沖著遠處的那幾名隨從高聲說道︰“對,這就行了,你們退開幾步。”他把手伸進巨像的口中,過了幾秒,只見那些寶物底部的黑色金屬地板變成了液體,將那些寶藏“吞”了進去,隨即又恢復了固態。
周圍的隨從們都看傻了,待寶物都在底下了,他們還走過去用腳踩踩金屬地面,想听听這下面是不是空心的。
“好了,現在應該是殺人的時間了。”天一毫無征兆地開口宣布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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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句話像一股凜冽的寒風,讓在場的其他人心中如墜冰窟一般。恐懼、震驚、憤怒爬上了那些人的臉。
伯爵愕然地言道︰“大師……你……”
“放心,你會活著,如同我們在交易時說好的一樣。”天一若無其事地說道。
他的話很容易讓人誤解,那十名隨都轉過頭去看著博熱伯爵,仿佛是這位主子把他們給出賣了一樣。
“看,信任和忠誠,是何等不堪一擊的品質。”天一笑道︰“僅僅是听到‘交易’二字,他們就聯想到自己的性命被你出賣了。”他笑得全身都顫抖︰“我甚至都沒有動手,只是說了兩句話而已,看看這些人的眼神,伯爵,此刻,你該不該重新審視一番你的這些部下?”
伯爵吼道︰“你究竟要干什麼?!難道你要殺死他們?寶藏都還沒有……”
“還沒有什麼?”天一打斷道︰“你想說,還沒有全部被運下來?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搖著頭︰“伯爵,你記性很差啊,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對你說的話嗎?就是你試圖用寶藏中三分之一的金銀來作為給我的報酬那次。”
伯爵也不知為什麼,自己此刻的思維沒有陷入混亂,依然可以比較冷靜地進行思考,天一那時的話,重新浮現在腦海……
…………
“錢!伯爵先生,錢……錢……錢。多麼庸俗的一個詞匯,很多人覺得這個詞听上去是如此美麗,他們的眼里仿佛都能射出金銀的光芒,但你我都清楚,財富是骯髒的詛咒,是來自地獄的毒物,是把你們聖殿騎士推向毀滅深淵的狂風。我可不希望得到這種東西作為報酬。”
…………
“你……”伯爵雙目圓瞠,手忍不住地發抖。他明白天一的意思了——那些金銀根本毫無價值。
天一抬起手,打了個響指,那些隨從們齊刷刷地倒在了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伯爵暴喝道。
“他們的腦部和心髒都發生了動脈粥樣硬化,基本上就是腦梗塞和冠心病在同一時刻發病,導致了猝死。”天一道︰“放心,等到那條蛇吃他們尸體的時候,他們早就斷氣了,不會有痛苦。”
“什麼……蛇……吃尸體……你……啊!!!”伯爵的理智趨于錯亂,他吼叫著,“你這個邪惡的巫師!為什麼你要這樣做!我詛咒你!你這瘋子!”
天一道︰“沒辦法,蛇笛發動後的七天之內,必須給它些祭品,否則它會不高興的。”其實天一此刻的解釋,伯爵既听不明白,也沒有心情去听了。
“讓我們離開這里,進入計劃的第二步吧。”天一說著就走向了傳送的手印符號。
“啊!!!!”伯爵從腰間抽出了一把短劍,向著天一奔跑而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憤怒、悲傷和驚恐已經讓這個男人無法再冷靜下去,他必須做些什麼,比如把眼前這個邪惡的黑袍東方巫師給砍死,這樣才能讓他覺得平靜和安全。
“你的這種行為,毫無意義。”天一說話的時候,博熱伯爵居然詭異地絆了一跤,來了個平地摔、狗啃泥。明明緊握著的短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正好飛到天一面前,被其單手一接,握住了劍柄。
“就算你用這把劍把我殺了,又如何?”天一舉起手中這把劍柄瓖著寶石的精致短劍,放在眼前端詳起來︰“你改變不了任何事,你的隨從們不但不會死而復生,你自己還會被困在遺跡里面。如果讀不懂牆上的信息,就無法正確傳送,想靠運氣或概率逃出去的希望也十分渺茫,最後你也就是胡亂地按著手印符號,不斷傳送,直到餓死在這個地方的下場。”
伯爵喘著氣,想起身再做一次努力,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站不起來︰“怎麼回事?我的腿……”
“明明感覺不到疼,卻無法動彈是嗎?”天一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很不巧,剛才摔的那一跤,讓你的右腿骨折了。我勸你不要再亂動,免得造成永久性的殘疾。”
“是你封住了我感覺嗎?巫師!”伯爵喝道。
“其實是這個遺跡的作用,只是你一直沒有注意到而已,仔細回味一下摔倒那一刻的感覺吧,有觸覺,但沒有疼痛的不適感,很微妙不是嗎?”天一似乎對把玩手上的短劍失去了興趣,隨手把劍扔到了一邊。
伯爵知道自己斗不過眼前的人,他語氣悲愴地說道︰“你究竟是為什麼要做這些事……為什麼要殺他們?”
“如我們事先說好的,交易的,我會幫你藏好寶藏,幫你偽裝死亡。”天一回道︰“所以他們必須死,你的隨從中,留下任何一個活口,都會影響這個計劃。”
伯爵感覺腦子里嗡然一響,驚叫道︰“你還要……”
“是的。”天一接過話頭︰“另外三人也得死,其中兩個在通道那兒等我們,逃不出我的手掌,還有一個嘛……哼……我想他和那個馬車夫,現在已經是兩具尸體了。”
伯爵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一般,從七年前的黑色星期五開始,一直追隨著自己的這些弟兄,這些年來無數次出生入死,舍身相救,可倒了最後,他們卻死得如此冤枉。即便是旁人也會不禁蹉嘆唏噓,何況伯爵這當事人。在他看來,是自己過于輕信眼前這個巫師,才害死了這些忠心的部下。
天一按下了傳送手印,房間中青芒一起,再次按暗下時,兩人便到了另外一處。巨室的地上凌亂地列著三個木箱,一把短劍;十名隨從都已經死透了,火把基本都散落在他們的尸體旁。
天一邊走向這個房間的傳送手印,邊對伯爵說道︰“死人才能完全保守秘密,伯爵先生。只要是活著的人,就不能完全信任。也許你覺得這些人不會背叛你,但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十年、二十年,終有一天,他們會把秘密說出去的,甚至不需要任何威逼和利誘,因為時間會改變他們。
呵呵……時間,像個殘忍的魔鬼,又像是個最迷人的女郎,她的魅力能改變一切,她的冷酷卻又摧殘著每一個能夠體會到她存在的可悲生物。
你的手下們可不是聖人,當一個普通人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他腦中所想的絕不是對另外一個人的忠誠,更不是把某個驚天秘密帶進棺材也緘口不言。他只會想著,如果能留下一些什麼東西,或者一句話,哪怕是一句可以影響後人的謊言,只要能讓人記住自己,那也算沒白活過。”
“那你把我也殺了吧,這樣,這些寶物就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了。”伯爵用凶惡的目光瞪著天一︰“如果今天你不殺我,說不定有朝一日,我也會把寶藏的秘密泄露出去。”
“我就是要讓你泄露出去。”天一的回答,又一次出乎了伯爵的意料。
“你說什麼?”
天一回道︰“這批寶物中,有幾件頗為有用的好東西。但是眼下恐怕還不是它們登上歷史舞台的最好時機,所以,這些東西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被長時間埋葬,直到這個世界需要它們的時候再見天日。”
“你為什麼不干脆搶走這些寶物,放在你那個通往地獄的,該死的書店里!”伯爵咒罵著。
“因為我不需要。”天一回答這個問題的同時,又進行了一次傳送。光芒淡去時,他又接著道︰“我的書店中有與那幾件寶物同類型的,更加優越的知識。而這批寶物中的那幾樣東西,我準備留給別人去用。”
“那和你將這些東西收藏起來有關嗎?”伯爵早已從天一的字里行間听出了一個信息,那就是這個巫師的壽命遠遠長于正常人。
“哼……伯爵先生,這才是讓我惱火的地方。”天一道︰“人類,彼此的信任非常難以建立,卻很容易被破壞,記得你的隨從們在听我說出那句關于‘交易’的話以後,一齊看向你的那種表情嗎?
這就是人類,作為一個個體,人總是希望別人把自己想得很好,而自己心中卻總是把別人想得很壞。當一個人做出善舉的時候,也許就會有十個人曲解他的行為,認為他另有所圖。當一個人希望獲得別人信任的時候,卻往往會忘記,自己也總是選擇不信任別人。”
天一這次走向手印符號的時候,路過了伯爵的身邊,就在擦身而過的剎那,他很隨意地一腳踢出,把正巧落在伯爵手邊的短劍踢得滑了出去。
“看,我連一秒鐘都不能放松。”天一道︰“你的眼神已經暴露了自己的僥幸心理,你刻意掩飾自己爬向短劍的動作在我看來很滑稽,但你心里卻還在想著,也許能成功拿起短劍,然後偷襲一把。”他嘆了口氣︰“所以,還是讓我們回到你剛才的問題上去……
假設,你是一個小國的國王,你有心稱霸歐洲大陸,甚至劍指東南,重鑄凱撒大帝當年的榮光。但你還缺乏某種決定性的力量。
這時,我出現在了你的面前,一個陌生的男人,神秘的巫師,看上去很有能耐,但是你並不了解我。隨後,我拿出了一件寶物,說是利用這個,你就能擁有神一般的力量,而且我免費送給你,你會相信我嗎?或者說,你會輕易相信我,並以這件寶物作為籌碼,賭上自己已擁有的一切去冒險嗎?
但是,讓我們做另一種假設……就假設你從某種情報渠道或是古代傳說,得到了確切的信息,有那麼一批寶藏,里面除了有價值不菲的財寶,更有一件十分珍貴的寶物,可以讓你獲得超凡的力量。你花費千辛萬苦,終于從某個無比隱秘而危險的遺跡中取出了這件寶物。你又會是種什麼樣的心態,你會怎麼去選擇?”
天一問完了問題,又按下了一個手印符號。
伯爵重新睜眼後,回道︰“所以……你是希望我把寶藏的傳說傳下去,但又是以一種非常隱晦的方式。”
“用你們聖殿騎士的老辦法就行了。”天一胡亂地做了幾個手勢︰“你們不是有自己的一套神秘符號嗎,你上去以後在斗獸場里留下一些作為入口通道具體坐標的提示,反正啟動通道的雙十字符號和這里的符印一樣,任何人踫都能發動,將來會有人找到這里的……不過,這些寶物要重見天日,最好還是過幾個世紀再說吧,引入‘機械化’文明的概念還在起步階段,我還想再觀察一下這玩意兒對人類社會的影響。”
“我為什麼要遵從你的意思?”伯爵問道,他此刻沉浸在悲傷和憤怒中,並不畏死。
“總有辦法能引導你按照我的意思去走的,伯爵先生,相信我,那並不算很難。”天一笑道︰“記得那個叫‘鸚鵡’的情報販子嗎?”
“是他!”伯爵驚恐地喊道,因為他听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瞬間便想到了這件事背後的關聯。
“他把關于書店的情報給你以後就死了,這個問題前不久還在困擾著你吧。”天一從容地解釋著︰“其實,鸚鵡只是個酒鬼,曾經當過強盜山賊,但絕不是什麼情報販子。”
“他是被你雇佣的!他告訴我的話,只是你想讓他傳達的信息!是你!從一開始就是你主動引我入局!”伯爵顫抖著說道︰“所以……當天上午他給我情報,下午就被殺了!他是遭你滅口才會死的!”
“不,我不需要‘雇佣’他去做什麼事,他只是和我打成了一筆交易而已。”天一回道︰“另外,我才懶得出門去殺一個酒鬼,殺他的人你也見過,就是那個年輕人,沃爾李奧。”
“什麼?!”伯爵驚道。
“這值得你如此吃驚嗎?一個年輕人,夜色將至,身上有被利刃砍傷的傷口,躺在一家私人診所門前。”天一道︰“很顯然,他是因為見不得光的事情才受的傷。那是什麼呢?有人買凶殺人?可他如果是受人雇佣,身上至少應該有訂金吧,總不至于倒在街上,身無分文,連救自己命的那點兒診費都拿不出來。”
伯爵的精神防線被徹底擊潰,听到此處時,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昨天晚飯的菜單是否也在天一的設計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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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黑蛇
“果然在我預計的死亡時限之前出現了,呵呵……你們還真是相當可靠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顧問看到暗水他們三人出現在巨室內,竟難得說了句听上去像是稱贊的話。
“你們在這兒休息的時候,咱可是拼了命地應付各種陷阱在往這里趕。”槍匠抱怨著,他和甦伊賽德的樣子頗為狼狽,在離開核心室以後,他們又連續經歷了三個防御級別很高的陷阱房間,危險程度都和那個跳蚤衛兵差不多,在時間緊迫的情況確實很難從容解決。
薇妮莎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失望,剛才顧問明明就要說出什麼重要的事情來了,卻由于救兵趕到而被打斷。
不過除了顧問,另外三人皆沒有注意到薇妮莎臉上細微的變化。此刻的暗水已經一個人走到了這間巨室的角落,準備去按接下來的傳送符印了。
“在逃出去以前,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停下來交談。”暗水說道︰“溫度降低到零度以下時,你們的身體就會因為寒冷而發生各種狀況,要逃出去還得經歷七個房間,我建議各位還是集中精神,應對傳送和陷阱。”
…………
“快跑!你們听見沒有!別管我!快點離開,逃到外面去!逃得越遠越好!現在!”博熱伯爵聲嘶力竭地朝著巨室上方的入口大吼。
那兩名留守在通道上方的隨從還不知道下面的狀況,不過當他們听到遺跡中的伯爵用近乎絕望和哀求的吼叫聲下達命令時,自然明白這不是開玩笑。兩人稍微猶豫了一下,交流了幾句,決定听從伯爵的指示。他們拿起火把,扭頭便朝著通道上方奔跑逃竄出去。
天一早就料到,一旦傳送到入口的這間巨室中,伯爵肯定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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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傳送過後,青芒還未完全淡去時,伯爵就迫不及待地忍耐著刺眼的光芒,將眼楮睜開一條縫,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就為了在第一時間確認自己是否已來到了最初的巨室,以便通知那幸存的兩名隨從離開。
“我該說你重情義,還是冥頑不靈呢。”天一根本不理會那兩人,他很隨意地從衣服里拿出了蛇笛,平舉在掌面上,又開始念叨晦澀難懂的咒文。
念完以後,他將蛇笛放到嘴邊吹了起來,隨著詭異的旋律響起,天一面前的地上,有一團黑影若隱若現,漸漸地,那團影子化為了實體,變成了一條身體如小樹的樹干般粗壯的黑色巨蛇。
當那條黑色巨蛇實體化以後,伯爵驚訝的發現,那怪物的身體如同岩漿一般,冒著黑氣,正在腐蝕著所觸及的一切物質。
巨蛇像是剛從沉睡中甦醒過來,它仰起蛇頭,弓起身體,觀察了一圈周圍的情況,然後突然竄向了旁邊那些隨從的尸體。
伯爵本以為自己會看到巨蛇吞尸的殘忍景象,但他又一次估計錯誤了,因為這玩意兒跟普通的蛇完全是兩碼事,它絕對是一種只有在噩夢中才會見到的怪物。
巨蛇爬到隨從們的尸體邊時,其粗壯的身體上,忽然裂開了無數個大口子,就像是其漆黑的蛇身在一秒間便布滿了花紋一般。但仔細看,那些並不是傷口,而是“嘴”,一張張形似人類的嘴。
它爬到了隨從們的尸體旁,其蛇身經過的地方,就像岩漿流過,冒出陣陣黑氣,這遺跡的黑色金屬倒是十分牢靠,完全沒有損壞,但那些隨從的衣物、尸體、火把、繩子、木箱,只要是被觸踫到的東西,就會被腐蝕殆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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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體上的那些“人嘴”,不斷做著撕咬和咀嚼的動作,還持續流出黑色的粘稠液體,液體滴落後又化作黑氣升騰,讓人看了都覺得胃中翻騰欲吐。
過了兩分鐘,這房間里除了天一和伯爵以外,什麼多余的東西都沒剩下。博熱伯爵已經分不清楚,究竟那些尸體是被這條蛇用它自己的蛇口吞掉的,還是被蛇身上那些密集的人嘴咽下去的,亦或者是直接被腐蝕掉的……
“這一定是場噩夢……上帝,求你寬恕我,讓我醒來。”伯爵咬著自己的拳頭,擰著眉毛祈禱著。
此時,黑色巨蛇吞完了那些隨從的尸體,轉過頭來,貼著地面,扭著身子,向伯爵緩緩游弋而來。
如果一個人可以選擇自己怎麼死,那麼被這條蛇干掉絕對是最糟糕的選項之一。
“這就是噩夢,伯爵先生。”天一擋在了伯爵和黑蛇之間,那條蛇立即停了下來,作蟄伏觀望狀。
天一接著道︰“人生,就是一場無法醒來的夢,死亡是擺脫這場夢的唯一手段。這世上有些人在做噩夢,有些人在做美夢,大多數人希望把自己的美夢建立在別人的噩夢基礎上,並佔領他們自己設定和假想的‘道德’制高點,求一個心安理得。”他拿著蛇笛,在黑色巨蛇的眼前左右搖晃,像是在逗弄一只可愛的寵物般︰“還有兩個點心給你。”天一指了指上面︰“快去,不然他們要逃掉了。”
那條蛇居然像是听懂了一樣,將蛇頭抬起,一直線朝上飛竄了出去。原來這東西根本不需要爬,它可以浮起來,在空中飛行。
在中世紀的人眼中,凡是沒有翅膀,還能在天上飛的玩意兒,那只有鬼神。
伯爵也不例外︰“就是這怪物幫你挖掘了隧道嗎?”他的語氣和神態可謂失魂落魄,此刻的伯爵已經心灰意冷,當他看到黑蛇飛起時,心中已明白,那兩名隨從終究還是難逃一死。
“當然不是。”天一回道︰“挖隧道的是它母親,作為交換條件,我用一些血肉來喂食一下這個孩子。”
“呵……呵呵……你管這怪物叫孩子……”伯爵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笑出來,可能是因為腦子里的某根弦已經崩壞了。
“成年的這種蛇,遠古時共有八條,在某些文明中被稱為神柱,在另一些文明里則被視為毀滅世界的妖獸。”天一說道︰“本來我也沒有太重視它們,但後來我發現這些家伙的食量太大了,成年的一條就足以吃掉一塊巨大疆土上的所有生物,並且把那些生物的建造物也完全腐蝕殆盡,最後徒留一片焦土死地。
因此,我找了某個人進行合作,共同斬殺了七條巨蛇,留下其中一條和它的孩子,封在了我手中的這支蛇笛中。當然,這兩條蛇已經被我變成了無法在這個世界停留太長時間的狀況,如今它們要生存下去,就必須回到蛇笛里面才行。”
與此同時,通道之中,那兩名隨從很快就被黑蛇給追上了。常言道︰汽車人跑不過霸天虎,降落傘也快過十一路。
飛和跑畢竟是兩個概念,何況這還是在爬坡。
那兩人跑得也不算很堅定,一方面,他們還有些擔心伯爵的安慰,另一方面,他們也並沒有親眼見到危險,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逃避些什麼。
忽然,一條黑色巨蛇,悄無聲息地從他們身後的黑暗中竄出,一口解決掉了其中一人。
剩下的那個家伙只覺得余光瞥見了什麼東西,他本能地轉過頭去,看到同伴的上半身已經不見,兩條露在蛇口外的腿還在胡亂蹬著。
那條巨蛇全身漆黑,像棵樹那麼粗,全身還長滿了人嘴,浮在半空……
最後的這名幸存者臉色嚇得慘白,大腦在驚恐中徹底短路,連叫都叫不出來。但是……踉蹌幾步後,這家伙竟是穩住下盤,陡然而立,腎上激素爆炸似的分泌出來,求生的本能戰勝了一切負面的影響,控制了他的身體。
只見他把火把向著蛇臉上一扔,轉過身去,一腳踏出,拔腿狂奔。離開了光源,很快他的四周就陷入一片漆黑,但他依然可以視物,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當然,他當時也沒有考慮過為什麼。
人在遭遇極度的恐懼時,腦部的杏仁體會做出反應,將正在進行但不重要的肌肉活動僵凝住,使身體各部運行速度加快,高度緊張,心跳加速,血壓上升,釋放出大約三十種不同的激素,使身體做好應對威脅的準備。同時,為了使注意力集中在恐懼的來源,人的視力和听力都會在短時間內有所提升,大腦驅使著身體去看、去听,並飛速地盤算對恐懼來源的因應之道。
這整個過程總共只需要兩秒鐘左右,在恐懼消退之前,大腦就會幫人做出決定,“迎戰”或“逃跑”。
此刻,這最後一名幸存者顯然是選擇了逃跑。我想任何一個理智尚存的人在看到了這麼個怪物的時候都會跑,除非你是恐怖片主角或動作片巨星,否則最好不要單獨和怪物過不去。
這位仁兄沒有嚇得心肌梗塞當場陣亡,也沒有兩腿一軟坐地等死。恰恰相反,這貨就像瞬間開啟基因鎖第一階似的發揮出了超越自己平常能力的身體素質,一路在黑暗中狂奔,竟逃出了老遠。
第二十九章逃離遺跡
在距離最上面的入口還剩那麼一段距離時,那名隨從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了一件事情,那其實是件很重要的事,他早該想起來的,在伯爵吼叫著讓他和那名同伴逃跑時,他們就該想起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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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不想起來也罷,但意識到那件事的剎那,他就絕望了。
那個巫師說過,他會把入口封閉起來,所以此刻,通道頂端的入口是關著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可以想象了,這名隨從的腳步不自覺的慢了下來,回光返照一般的體能和黑暗中可以視物的視力突然離他而去,雙腿的酸痛、胃部的痙攣,以及恐懼帶來的窒息感佔據了上風。
黑色巨蛇還是那樣無聲地飛掠過來,把他的頭從脖子上扯下,慣性還讓蛇身繼續向前竄出,那隨從的頭被餃在蛇口中,直到面部撞在了一邊的牆上在停下,那面牆上印下了他最後時刻驚恐至極的扭曲神情。
十幾秒後,他的尸體就被吞了個干淨,而那條黑蛇像條海中游魚一般,浮在半空,轉了一圈,轉過蛇頭,“游”回了通道深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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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第幾次傳送了?”槍匠又放倒了一個機械衛兵,轉頭向暗水問道。
眾人此刻身處的巨室應該已經相當接近遺跡外圍,這里的陷阱又恢復到了一槍就能搞定的那種巨型昆蟲衛兵。
“下一次就是最後的傳送。”暗水說道,他的語氣還是那樣。
“那快點兒吧,呼……”槍匠吐出一口白氣︰“在剛才那間房間,我就試著朝自己手心吐了口口水,結果那口水沾到我皮膚的時候已經涼了,當我麻木的皮膚意識到‘涼’的時候,那口水已經結冰了,而當我感覺到‘冰’的時候,已經是我把口水甩離手掌三秒鐘以後的事了……”
“別擔心,時間比我想象中還要寬裕,再說你也是強級能力者了,我都還沒出現明顯的死亡征兆,你緊張什麼?”顧問說道。
“你丫真該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臉色……”槍匠又一次用一句話把顧問給嗆得啞口無言。
暗水已來到了最後的傳送符印前︰“好了,這是最後的傳送了。”他這句話,其實是一個信號,一個發給逆十字另外兩名成員的暗號,只有他們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薇妮莎和甦伊賽德單從這句話的內容,自然是听不出任何問題來的。
青色的光芒亮起,又逐漸淡去,五人睜開了眼楮。
只過了幾秒鐘,一面牆壁就被打開,上百只機械甲蟲飛了出來,消滅這種敵人是槍匠的強項,他把骨槍切換到連發模式,用了不到一分鐘就擊落了所有衛兵。
不料,在這時,又有變故發生。
“哈啊……哈啊……都別動……”薇妮莎艱難地呼吸著,她單手按在顧問的肩上,看著另外兩名逆十字的成員道︰“你……把槍放下……哈啊……你……離所有人都遠點兒……”他看著槍匠和暗水分別說道。
“你這又是何故?”顧問問道。
槍匠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也開始喘氣,暗水則是按兵不動。甦伊賽德拿著“天空法典”的石板,三步並作兩步,向薇妮莎那邊靠近。
“哈啊……哈啊……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哈啊……這里……哈啊……根本不是我們進來時的那間巨室。”薇妮莎加大了手上的力量︰“你也別亂動……別以為你的能力肉眼很難看到……就可以悄悄行動……哈啊……”
“入口本來就不止一個,由于改道去找你們,所以我們才來到了與進入時不同的另一個入口,這里是從找到你們的房間開始,經歷傳送次數最少的一個。”暗水說道︰“我可以花很長時間來解釋,但我想你們不該繼續久留了。”他的語氣總是這個調調,其實是非常可怕的,沒有神態,也沒有語氣變化,你永遠無法憑觀察去判斷暗水有沒有說謊,只能通過他講出的內容去判斷。
此刻,暗水的說辭合情合理,而且這四個人類也確實耗不起。
薇妮莎放開了顧問︰“好吧,是我想多了。”但直覺告訴她,一定有什麼不對勁兒,所以她瞪著顧問︰“別忘了一點……哈啊……你的命依然隨時在我手里。”
“走吧!別廢話了!”槍匠忍不住了︰“暗水,出口出口出口!”他加快語速,原地小跳,從小凍大的槍匠也是這種表現,足以說明此刻的溫度有多低。
他們現在已經身處遺跡最外圍,感覺逐漸恢復,在冰冷的空氣中,呼吸也變成了困難的事,就連遺跡的影響都不能完全抵消徹骨的寒意,這無疑已經是足以將普通人殺死的低溫了。
除去暗水,剩下四人都是能力者,但能力者穿著夏天的單薄衣服在零下二十度左右的地方呆著也不是個事兒吧。
暗水早已觀察好了房間中的紋理,朝著出口所在的位置疾奔而去,那兒有一個非手掌型的符印,和牆上的其他紋理融為一體,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要按這個地方。
暗水迅速趕到,按在了出口的符印上。很快,牆上一個正方形的出口打開,一秒後,遺跡防御系統制造的模糊投影又將出口虛掩起來。
那四個人已經跟到了暗水身旁,朝著牆壁的投影逃也似的撲去,逐一穿過了牆壁,逃離了這個即將被冰封的遺跡。
那堵牆的後面也是一條通道,但和進來時的那條迥然不同,此刻的這條通道是邊緣不太規則的圓柱形,像是條中空的臘腸,而且沒有任何坡度,眾人以水平方向前進著。
暗水已從自己的身體里拿出了一個手電筒來,走在最前面帶路。其余四人跟在他後面,隨著與遺跡的距離越來越遠,眾人也逐漸恢復了感覺。
疲憊和傷痛如潮水般卷來,此刻的薇妮莎只想喝一杯熱巧克力,泡個熱水澡,裹上電熱毯,然後連睡十二個小時的美容覺。但她心里清楚,現在才是絲毫不容松懈的時刻,即便是強打起精神她也要撐下去。直到把天空法典轉交到組織手里,才能松一口氣。
第三十章“亡者”的陰謀
黑色巨蛇從通道返回,來到天一的面前,像是把飛盤叼回主人面前的獵犬,等待著撫頭和嘉獎。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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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伸出手去,手掌向上,放在巨蛇的大口前。
伯爵在旁邊看得驚了,心中想著︰他該不會是要讓這蛇舔自己的手吧……
巨蛇似乎懂得天一的意思,它從口中分泌出了黑色的液體,滴落在了天一的手心。這些黑色液體和其蛇身上分泌出的明顯不同,沒有腐蝕性,也並不粘稠,墨黑的顏色也更加純粹。
吐出這一口黑汁後,巨蛇重新由實化虛,回到了天一左手的蛇笛之中。
而天一右手握拳,捏著那一點點黑水,朝著伯爵走了過去。
“你要做什麼?”伯爵有不好的預感。
天一收起蛇笛,左手抓起伯爵的下巴,撐開了他的嘴,右拳化掌,將手心的黑色液體往伯爵的口中一送。
伯爵慘叫一聲,轉身仰面躺在地上,雙手掐住自己喉嚨,拼了命地咳嗽,想把喝下去的液體咳出來,但這顯然是徒勞的。
“別做出一副吃了毒藥的樣子。”天一在自己身著的黑袍上蹭了蹭右手︰“這可是人們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力量。”
伯爵其實並未感到難受,只是本能地認為,這玩意兒得吐出來。就好比是你看到有人手里抓了一坨黑色的焦油強行塞到你的嘴里,不管吃下去感覺如何,肯定是試著往外吐。
“你把那怪物口中滴落的毒汁喂進了我的嘴里!還說我會得到力量!”伯爵說到此處,神色一變︰“難道……你想把我也變成怪物?!”
“不,你依然是人,只是不再是個平凡的人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天一道︰“你已獲得了源自這種黑蛇的能力,這力量會融于你的血中,將來你的後代們,也將世世代代傳承這種能力,他們也許能繼承一部份,也許會有資質高的能運用出全部。只要你的血脈沒有斷絕,黑蛇的力量就會一直在你的家族中延續下去。”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伯爵說著,激動得從了起來,等他立定以後才意識到,自己的腿居然在頃刻間已經恢復了行動的能力。
天一笑著回道︰“別忘了,我們的交易,我說過,會保證你的安全,至少不會讓你由于寶藏而被殺。”
“到現在你還在談論交易……”伯爵露出敵視的神情︰“從一開始就是你操縱了一切,你的交易全部都建立在謊言和陰謀的基礎上!”
“但我依然會完成它。”天一接道︰“還記得你背後的眼楮嗎?”
伯爵冷哼一聲︰“你該不會告訴我,那也是你演的一出戲吧?”
天一回道︰“當然不是,那個眼楮的主人,來自于一個叫‘以賽亞僧侶院’的組織,這個組織本身並沒有理由與你為敵,但他們受到了某人的委托,要求用一種‘不那麼明顯’的方式將你殺死。
黑色星期五已過去七年,到了今年,你的叔叔才被施以火刑,而正是在他被燒死後,從你轉移了寶物的那一刻開始,你進入了腓力四世的視線,成為了眾矢之的。同時,也被‘那個人’盯上了。”
“哼……你口中的‘那個人’,也可能就是你自己吧?”伯爵說道。
天一歪起一邊嘴角笑了笑,繼續說道︰“你覺得……克雷芒五世真的是暴病而亡嗎?就在你的莫萊叔叔被燒死的同一年,就在火刑架上那個男子的詛咒聲余音猶在的一個月後?”
博熱的臉上,表情開始變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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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又道︰“我敢斷言,無需太久,腓力四世也會死,而且看上去也不會是謀殺,不過他是國王,要做到這點,恐怕得花些時間,但是世上沒有防賊千日的道理,他終究難逃一劫。”
“你難道是想說,有人為了讓我叔叔的詛咒應驗而在暗中活動嗎?那和我又有什麼關系?他為什麼連我都要殺?難道……是為了大團長的職位?”伯爵問道。
天一道︰“你想的不對,假如按你所說,這個人應該是你們聖殿騎士內部的,有資格坐上大團長之位而又未在黑色星期五被逮捕的那種角色。若是有這麼一個人,他想要當大團長,早就可以殺你了,何必再等七年?”
“那他究竟為什麼要做這些?”伯爵道。
天一道︰“簡單啊,他在保護屬于自己的東西。呵呵……至少他本人認為寶藏是屬于他一個的。”
“你說什麼?”伯爵面露震驚之色,他心中似乎已猜到了天一所指何人。
“你的那位叔叔,雅克.德.莫萊,並沒有死。”天一果然道出了這驚世駭俗的言論。
“不可能!他明明……”
“被燒成灰燼了?”天一笑道︰“剛才你的腿明明還斷了呢,此刻怎麼還站著跟我說話?”
伯爵眼神閃爍,木訥地重復著︰“不可能……不可能……”
“克雷芒五世終究還是個敬畏上帝的人,他是個復雜的人,他在六年前就豁免了莫萊的罪行,還包括其他所有被審判的聖殿騎士團領袖。從基督教的本質以及內心深處,他早已經豁免了他們,可惜他致死都沒有勇氣將這些資料公布出來,依我看,恐怕這些材料很難出現于公眾眼前了。”天一說道︰“教皇赦免了他的罪,腓力四世卻沒有,說到底,克雷芒五世還是法蘭西國王的傀儡,實際情況是,你的叔叔並沒有被釋放,而是在不斷的酷刑、招認、翻供中周而復始,受盡折磨,最終被拉上了火刑架。
可有一件事,腓力四世都不知道,那就是,教皇在暗中背叛了他,就在火刑前,莫萊被調包了。被燒死的不是莫萊本人,而是一個忠誠到狂熱的替死鬼。只要用上一些江湖術士的易容手段,去冒充一個受盡折磨、半人半鬼的半老頭子,這沒什麼困難的,反正燒焦了都一樣。
那個替死鬼的表演也很精彩,死前的咒罵和詛咒恰如其分。所有人都相信了,包括你不是嗎?”
“這麼說……叔叔還活著?他現在在哪兒?”伯爵問道。
“他現在自然是躲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驅策著僧侶院那幫人,為自己復仇。”天一回道。
“你說克雷芒五世幫助了他,為什麼他還要……”伯爵問道。
天一沒等他問完就打斷道︰“廢話!莫萊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連你都想殺,你覺得他會放過教皇?別忘了,教皇曾經背叛了他,讓他受盡了折磨和痛苦,難道就因為那個老頭在最後時刻反水救了自己一命,莫萊就會寬恕對方?
你也太小看聖殿騎士團這位真正的大團長了,東方有那麼一句話——無毒不丈夫。莫萊可不會像你一樣,為了幾個忠心的部下寧可連命都豁出去。
你以為他交代給你的寶藏就是全部嗎?那麼他此刻驅策以賽亞僧侶院的財富又是從何而來?你以為自己真得是他傳位的最佳人選嗎?還不是因為當時的情況凶險,而他的身邊又只有你這個關系最近的血親可以信任?
哎……可悲啊,伯爵先生。還是讓我告訴你,你的莫萊叔叔此刻打得是什麼算盤吧。
他會躲在暗處,讓自己的‘詛咒’一一應驗,待教皇和腓力四世都遭了‘天譴’,而你又因為‘意外’身亡以後。他便像耶穌一樣神奇地‘復活’,再次來到明處,順理成章地恢復大團長的地位,取回一切‘屬于’他的東西,重振聖殿騎士團,並讓這個組織在歷史中達到前所未有的,如神話般的頂峰。”
“不可能……你別想再騙我!”伯爵喝道,“我不會再相信你了!巫師!從你舌尖吐露的每一個字都是來自地獄的音符!”
天一道︰“讓我們把話說清楚,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寶物現在沉睡于遺跡的核心,除非有我的幫助,就算是身為當事人的你,現在也無法折返回去將那些寶物取出來。
伯爵先生,你要認清形勢,當我們回到上面的世界,誰是你的敵人,誰在威脅著你的生命,誰又是你的盟友,試圖讓你活下去。不要因為個人情感上好惡和十幾個已死去的人,導致自己做出愚蠢錯誤的決定。”
伯爵道︰“不需要你這種盟友,如果有機會,我就會殺了你!”
天一攤開雙手,絲毫沒有生氣︰“當然,這是你的自由,不過我的建議是……”他說著,忽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小塊菱形的水晶扔給了伯爵︰“我們上去以後,你抽空用這塊東西在斗獸場里留好你們聖殿騎士的那些記號,順便把我畫在入口處的那個符號也描一遍。接下來,我會負責讓一些可靠的人在道兒上放出消息,就說你身上的秘密已經和你本人一起被永遠埋葬。
之後,我們就各走各路,你已不是個平凡的人了,用你自己的話說,你也算半個巫師了吧。而且,和你有聯系的人也都死光了,只要你別主動表露身份,沒人能再追查到你的行蹤,你可以帶著寶藏中剩下那部份,遠赴他國去過大財主的日子。
不過,假如你設法追殺我,或是去找你那位莫萊叔叔自投羅網,我也不攔著。我的交易也是有個界限的,在我的三步計劃之後,你完全可以過上安定安全的日子。但你要是主動找死,我管不了,你在將來會怎麼樣,我也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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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沿著通道朝前走著,離遺跡越遠,他們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寒冷帶給身體的傷害遺跡後遺癥。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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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通道一直以直線延伸,眾人至少走了一公里,才看到一個明顯的轉角。
暗水率先轉了過去,跟在他後面的甦伊賽德卻在轉身後呆立當場,臉上寫滿了驚訝。
“別害怕,他又不會吃了你。”天一就站在那個轉角處,他的背後有一個體型比自己高大整整一圈的健碩身影,這個人的樣子早已刻在了甦伊賽德的腦子里,成為他最深的恐懼之一。
血梟面露獰笑之色︰“讓老子等了夠久的啊。”
天一向前走了幾步,探出頭來,發現槍匠傻站在那兒,而在他背後五米左右的距離,薇妮莎已抓住了顧問的肩膀,拿顧問當擋箭牌一般,說道︰“如果你們……”
“如果我們有什麼異動,你就殺了顧問是嗎?”天一接道︰“呵呵……薇妮莎小姐,請問你有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無法使用能力了?”
顧問轉身,終于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笑容︰“跟我們走一趟吧,薇妮莎.巴蒙德.維拉斯克斯。栗子小說 m.lizi.twi”
“你……”薇妮莎听到對方叫出了自己的全名,便知道身份已經被顧問識破,能力被莫名其妙封住了,再對比以下此刻雙方的實力,她終于還是嘆了口氣︰“好吧,我投降了。”
“明智的選擇。”顧問說道,他轉過頭,對天一道︰“你們那邊的碎片回收還順利嗎?”
“不順利,但不影響結果。”天一回道︰“你們呢?”
“本以為莫斯科那個遺跡的經歷已經夠糟的了,沒想到這個差點兒要了命。”顧問說道︰“不過……不影響結果不是嗎?”
薇妮莎听其他人描述過顧問、槍匠和暗水初來羅馬時的狀況,此刻從這二人的對話里她明白了,這些人從一開始就並非在打寶藏的主意,而是在全球範圍內尋找這種遺跡,從里面取出某種“碎片”,想必顧問他們抵達羅馬的日期拖延的那幾天,就是花在了路途中的另一個遺跡上。
天一歪著頭,轉身對已經愣在那兒的甦伊賽德道︰“別擔心,我會把你放回去的,寶藏和天空法典都由你帶走。栗子小說 m.lizi.tw我和血梟出現在此處,只是為了保證我們的人能安然撤退而已。”
“你故意把我們帶到了另外的入口!這條隧道……你們究竟預謀了多長時間!”甦伊賽德對暗水道。
“準備所需的周期,比你想象中要短。”天一替暗水答道。
“既然如此,你們為何不自己悄悄把寶藏和所謂的‘碎片’取出來,然後隨便用什麼方法,把天空法典交給我們就是了。”薇妮莎問道。
“呵呵……你問顧問,這是他的計劃。”天一的笑容意味深長。
“為了你啊。”顧問對薇妮莎道︰“老板剛才對甦伊賽德說的話你沒听見嗎?他說‘我會把你放回去的’,他可沒說把‘你們’放回去。”
薇妮莎看著顧問的眼楮,“你帶著兩人,做下這整場戲,冒著生命危險,和鋼鐵戒律‘合作’,置身于敵陣之中,原來就是……”
“對,為了抓住你。”顧問回道︰“當然了,一開始的計劃並非如此,我最初想抓的是你們的牧師長大人。我本來準備在抵達羅馬之後設法引他入局,將其騙到遺跡的探險隊中來,這並不困難,圍繞寶藏再編造些故事就成,比如說,只有達到郇山隱修會大師修為的人才能打開裝寶藏的櫃子,我來的那天就想這麼扯來著,但你們那位聖地監察長大人沒什麼耐心,我也不想表現得太急躁而露出馬腳,所以這個故事就先緩了緩說。
沒想到,我一頓飯還沒吃完呢,就有意外驚喜,你竟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呵呵……天意啊,還記得在那個巨室中我想對你說的遺言嗎?我當時就是想說出這件事來,想說其實你早就中計了,讓我帶著這個秘密去死,被你看做與你同一水平的人,我可接受不了。”
啪!顧問被扇了個耳光,他倒是一臉無所謂的神情,薇妮莎的眼中卻寫滿怒意。
“呵呵呵……”血梟詭異地笑了起來,除了天一和暗水,其他人的內心情緒波動自然是逃不過血梟的明察秋毫。
“還記得那時你說的話嗎?”顧問復述道︰“無論權力還是金錢、只要保證不會被人搶回去,並可以在不受制裁的情況下安然享用,那麼別說過了幾百年,在搶到手的時刻就算是易主了。這不符合法律、道德,但這世界一直都是這麼運轉的不對嗎?
當時我問你,我能不能就此認為……埋在下面的寶藏,誰能搶到手,就屬于誰。
而你回答,我要是有能耐,就把想搶的東西統統卷走好了,不會有人指責我拿了屬于鋼鐵戒律的財產。”
薇妮莎怒視著顧問,胸口起伏著,呼吸久久無法平復。
顧問接著道︰“我現在,把你搶走,應該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行了,二位,有什麼話,等離開了這里慢慢說吧。”天一覺得不該讓他們繼續對話了,否則這女人有可能被顧問搞得惱羞成怒,撲上來把他咬死︰“站在這種環境里,不太講究。”他經過甦伊賽德身邊時,看著對方說道︰“不要抱著僥幸心理企圖逃跑或者反抗。”最後的四個字,頓了一下,他才說出口︰“我在這里。”
從他嘴里說出的,這簡單的四個字,可能這世上最為有效的恐嚇手段之一,即便紙俠這樣的人物,面對天一時也唯有退避三舍。
逆十字的這位老板,在這種時刻是非常可靠的,如果他說要保住誰,沒有凶級實力,最好別跟他叫板。天衛們死亡的事件,現在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如今全球的反抗組織,包括帝國的所有機構,听到天一的名號,無異于听到魔頭的姓名,誰也沒把他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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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阡冥之始
當各路人馬在羅馬城外一個荒僻之處追上那輛載著假伯爵的馬車時,他們發現,里面裝的只是兩個死人和一個塞滿了石塊的大箱子。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i.
車夫和那名假扮伯爵的隨從皆是被利刃割斷了喉嚨。他們手上都沒有沾血的凶器,殺人後自殺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也就是說,凶手是潛入了奔跑中的馬車,成功殺死了駕車的車夫和車里的人,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這一切都在追蹤馬車的各路勢力眼皮底下進行,卻無人發現這個刺客。
直到拉車的馬自行停下,都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刺殺行為已經發生……
那之後,各路追殺伯爵的勢力圍繞這輛停止不動的馬車算是展開了一場斗智斗勇的游戲,待他們各自的大部隊趕來,便順勢演變並升級成了單純的武力搶奪,不過最後的結果大家也知道了,勝利者得到的獎賞只有尸體和石頭。
當天下午,天一的書店又換了個地址,而第一個推門來訪的客人是一名衣衫襤褸的流浪漢,這人一進來,那傴僂的身形忽然就挺直起來,撇開他的衣著不談,可以說他走路時氣度不凡,甚至比街上那些穿得很體面的商人富賈更有風度。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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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辦完了是嗎?”天一問道。
彼得羅沒有說話,他慢慢舉起右手,伸出袖劍,劍鋒上還留有血跡。
“你的武器已經太過陳舊,血槽都失去作用了。”天一說道。
“但它仍然值得我信任,不像你。”彼得羅冷冷回道。
天一笑了笑︰“你也已經很陳舊了,彼得羅,總有一天,你連自己的身手都不能相信。”
彼得羅冷笑︰“不老你費心,我還遠遠沒到老得動不了的年紀。”
“我想你是來要交易的報酬的。”天一把對話拉到了正題上。
“說吧,巫師,莫萊在哪兒?”彼得羅問道。他與聖殿騎士團仇深似海,恨不能將他們趕盡殺絕,當天一告訴他,雅克.德.莫萊詐死的消息時,他便在伯爵這個落難大團長的事情上做出了妥協。
“你真的要去刺殺他嗎?我得提醒你,在經歷了七年前那次逮捕以後,如今的莫萊變得非常謹慎,要接近他絕非易事。小說站
www.xsz.tw”天一說道,“你的身手雖說還不錯,但獨自前往的話……依我看,成功幾率不到兩成。”
“看來你是想再談筆交易。”彼得羅听出了對方的言下之意。
“再好好想想吧,彼得羅先生,即便你殺了他,也很難全身而退,你最多也不過就是和他同歸于盡的下場。你死了以後,可就什麼都沒了。”天一頓了一下︰“但莫萊死了,依然會有人把聖殿騎士這套東西傳承下去,博熱伯爵是歸隱了,但還會有別人,也許新的繼承者已無法把莫萊的復興計劃成功實施,但那又如何呢?你改變了什麼?彼得羅,正如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對你說的,你的仇恨,放到這世上,就算不上什麼仇恨了,和聖殿騎士類似的壓迫者在歷史中層出不窮,在未來也不會斷絕,而像你這樣遭遇了不幸的人,不是每一個都有機會和能力去報仇的。”
“那麼……你的意思是……”彼得羅想听下去。
“很簡單,我可以幫你,建立一個組織,把你的理念也傳承下去,為了復仇而戰,威懾強權,匡正時弊,保護弱者,伸張正義,即便是你死了,你的意志和技巧也將有無數的弟子去學習和發揚。”天一回道。
“人隨身死,精神永存是嗎……”彼得羅沉默了一會兒,沉吟道。
天一道︰“你可以考慮考慮,我有的是時間,十年八年也行。當然,能立刻給我個答復的話最好。”
彼得羅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為什麼你覺得我可以勝任這個所謂組織的開創者?我記得你說過,我只是個介于二流和一流之間的人物,和頂尖還相差甚遠。”
“呵呵……我那時指的是你的身手。”天一道︰“但在這件事情上,意志要比殺人技巧更重要。”
彼得羅思索一番,問道︰“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的緩兵之計?你放走了了博熱,現在又企圖阻止我去殺莫萊,也許你早已和莫萊也達成了某種交易,比如幫助他復興聖殿騎士之類的。而以賽亞僧侶院的人只是你們的棋子,你故意在我面前殺死他們的成員,讓我潛意識中認為你們不屬于同一陣營。”
“哈!能夠想到這種可能性,你確實很出色,我得對你刮目相看了。”天一笑道︰“不過在這件事上,你還是誤會我了,我是不可能跟莫萊勾結的,實際上,我曾經還和他的死敵合作過一次。”
彼得羅的臉上現出了驚異的神色︰“腓力四世!”兩秒後,他驚道;“難道黑色星期五也是你在暗中……”
“那種過去了的事,怎麼都好。”天一打斷道︰“腓力四世呢,是個很有權謀和膽識的人,而且說實話,被稱為美男子也算當之無愧。”他嘴上這麼說著,臉上卻露出厭惡的神色︰“他是個很難合作的人,因為他總想要控制局面。”
“哼……這點和你不是很像嗎?”彼得羅一聲冷笑。
“所以他得死,不過這件事用不著我來動手。就讓莫萊和僧侶院的人繼續在暗中想辦法吧,等他們弄死了法蘭西的君王,在莫萊的復興大計就差最後一步的時候,呵呵……我再把他推入絕望的深淵。”天一露出病態的笑容,就像犯了毒癮的人終于解癮時的那種表情。
“你真是個瘋子。”彼得羅道︰“但你此刻的這番話卻似乎值得相信。”
“哼……這是必然的,彼得洛先生。聖殿騎士團氣數已盡,屬于他們的王朝一去不復返了,或者說,宗教和巫術的時代已然走到了盡頭,未來會不一樣的,不過新的時代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沉澱才會來臨,可能是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然後人類的罪惡又會將歷史推入一個新的循環。”天一說道︰“還是回到我們剛才的話題吧,關于我所說的……建立組織,你的答復是什麼?”*#
.尾聲縱世,登神,逐王
“羅馬真是一座充滿傳奇色彩的城市,傳說阡冥的創始人彼得羅大師,就是在這兒開始了組織的傳承,他的弟子沃爾李奧後來被稱為阡冥歷史中最強的刺客,是宗師中的宗師。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AigWEN彩“這故事你听賭蛇講的?”槍匠問道。
“不是,我前一陣兒和雙鷹郡的阡冥高層進行了幾次外交會晤,听他們講了不少這種故事,其實也沒辦法,我這邊沒什麼話好講的,我總不能告訴他,逆十字成立不到一年,成員不過十幾個吧?”左道回道。
天一的座位和這兩人只隔了一條過道兒,他插嘴道︰“他們的故事你也別太當真,畢竟時代不同了,現代人的體質和壽命顯然那要高于那時候的平均水準,單論刺殺技巧和身手,賭蛇未必會輸給那兩名古時的宗師。”
“準備起飛了,都坐下,系好安全帶。”會計的聲音從廣播中響起。
這架飛機可比顧問他們來到此地時的那架舒適多了,內部設施和私人客機差不多。
薇妮莎單手撐著腮幫子,望著窗外,一言不發,顧問坐在她身邊,也不往她那里看,只是說道︰“期望有奇跡發生那是不可能的,這條被炸斷的公路已經封閉了幾個月了,不會有車經過的。誰讓你們對羅馬的重建如此不上心呢。”
“你們能造出這種擁有光學迷彩、反雷達監測的飛機;你們的飛行員能在這種起飛距離小于五百米的地方降落;你們能暗殺天衛;能侵入世界上任何一台計算機;還能摧毀潮汐監獄這樣的地方。”薇妮莎的語氣听上去不溫不火︰“听前面那兩個家伙聊天所說,阡冥貌似已經是你們的同黨了。而前不久銀影在巴黎的行動過後,也出人意料地把我們在背後指使的事情公布了出去,這也和你們有關系吧……”
顧問道︰“嗯,分析得都對。”
薇妮莎接道︰“可我還不是不明白,你們想干什麼?如果抓我是為了威脅鋼鐵戒律,為什麼又要讓甦伊賽德把天空法典送回去?要挾和幫助同時進行,到底算是什麼意思?還有你們之前在龍郡做的事情,以及釋放地獄島囚犯的行動……若說你們單純是為了挑起紛爭,制造混亂,我看不像。栗子網
www.lizi.tw但要說你們有什麼明確的目的,比如錢、地盤、權力等等,同樣無跡可尋。”
顧問笑道︰“別說你不懂,連我也不是很明白。”
“不想說就不想說,何必用這種站不住腳的謊言來敷衍我。”薇妮莎道。
“沒騙你,我確實不知道老板到底要干什麼,當然,他告訴了我一個很大的計劃,並且說了大致上要分幾個步驟,可說實話,我不知道這個計劃實現以後,他能得到什麼好處。”顧問回道。
飛機這時開始移動,從遠處還看不出什麼端倪,但如果在百米之內,就能明顯看到機身表面的光學迷彩在運動中有模糊閃爍的跡象。
“我應該早點兒殺了你的,即便永遠找不到天空法典,那也值得了。”薇妮莎嘆道。
“你太高估我了,一個人,改變不了世界。”顧問竟謙虛了一把︰“不過,一群人或許可以吧。”
…………
羅馬,鋼鐵戒律總部。
“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這就是……天空法典。”甦伊賽德親自將那塊石板交到了鋼鐵戒律的大團長——切薩雷.巴蒙德的面前,並敘述了整個遺跡探索過程中發生的一切。
切薩雷.巴蒙德,現年四十四歲,狂級能力者,能力歸于“秩序破壞”類,鋼鐵戒律大團長兼教皇。
他的地位要高于任何一個反抗組織的領導者,如果非要說出區別在哪兒,那只能把他比作邪教領袖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i.在信徒們眼中,這個男人就像是二十一世紀出生的耶穌,他既是信仰的傳播者,又是信仰的一部份。
“逆十字的人,在羅馬,在鋼鐵戒律的心髒,擄走了我的女兒。”切薩雷深沉地說道︰“而你……還毫發無傷地回來了。”
甦伊賽德的心髒停了那麼幾秒,純粹是被嚇得。
“哼……”切薩雷冷哼一聲︰“你退下吧,甦伊賽德。”
“是……是……”甦伊賽德吞吞吐吐地回了一句,全身從里到外已盡是冷汗,從他轉身,走到門口,直到離開這個大廳,他的大腦都無法思考任何事,完全被恐懼和無形的壓迫感充斥得一片空白。
“洛多維科。”切薩雷道。
“大人,我……我……”站在一旁的洛多維科穿著長袍,正好可以遮住他已經在打著哆嗦的雙腿。
“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責任,這件事,我會記下,你也記下,你我共同引以為鑒,明白嗎?”切薩雷道。
“明白……明白……”洛多維科心里恨不得干脆跪下被暴打八十大板,或者剁只手也成,唯獨“記下”這兩字,讓他心中惶惶不可終日。
深呼吸了一口,切薩雷平靜地道︰“去吧牧師長大人,你也退下吧。”
“是。”洛多維科晃晃走了出去,甚至都無法掩飾自己的腿被嚇軟了。
“逆十字……想用親人來威脅我嗎……何等的愚蠢和傲慢。”切薩雷的目光移到了天空法典上,嘴角竟忍不住笑了起來︰“當我成為神祗之時,與人類的血緣關系不過就是污點罷了,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也要將其抹殺。”
…………
龍郡,香港,大浪灣。
一大片海面被血水染紅,留下了數以百計的巨型彈坑,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血腥味,甚至還有一股子焦糊的肉味……
“老大,感覺如何?”諸葛寨拿著他那把如同從濟公手里直接搶過來的破扇子,出現在了曹朔的身邊。
站在血腥的戰場邊,曹朔卻顯得很平靜,似乎剛才這一場惡戰根本沒有費他什麼力氣︰“那個自稱‘裁縫’的,還沒有死,他應該是逃走了。”
諸葛寨道︰“嗨,敗軍之將,尚存一息爾,讓其逃回去通報也罷,反正俺們就要重新出山了,正好可以通過這件事,展示一下刑天如今的實力。
俺主要是想問問,老大您此戰後,對自身能力的提高,感覺如何?”
曹朔閉上眼楮,仰起頭︰“我以前的境界,若比作江河湖海,那麼此刻,我就是這天地。”
“哈哈哈……那就是成功了。”諸葛寨笑道︰“帝國那幫庸才幕僚做夢也想不到,咱得到神霧以後,沒有去制成武器,而是研制了具有反效果的‘斗神酒’。”
原來,此次帝國派遣evion和fry合作出擊,各出精銳高手並攜帶一定的兵力,就是想剿滅正在暗處蟄伏的刑天。考慮到對方搶奪了大批的神霧,所以才會讓基因改造人和機械改造人為主要戰力的這兩個部門同時參與,以增強戰力。
卻未曾料到,刑天這邊,僅憑曹朔一人,就讓這次看似高明的行動和無數條性命葬身海底。這批帝國的特種戰斗兵力,反倒成了諸葛寨實驗斗神酒的犧牲品。
“老大,這回怎麼樣,飲下斗神酒,你該有狂級了吧?”諸葛寨顯得很是雀躍︰“難不成……神級?”
“不知道。”曹朔回道,他睜開了眼楮︰“這群人,戰斗方式雖是凶橫霸道,實力也不弱,但他們似乎各懷鬼胎,人心不齊,根本沒有合作的意思。除了那個吞下異物而化身為怪物的‘骨釘’,其他人……即便我不飲斗神酒也可對付。”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唯有與真正的高手較量,才可知道我的極限何在。”
諸葛寨道︰“呵呵……老大,不是俺要拍你馬屁,這世上比你厲害的高手本來才找得出多少個?有了斗神酒,只怕是天衛中,也難找出能與你抗衡之人了吧?”
“哼……”曹朔臉上卻看不出半點高興,“要借助斗神酒才能贏,我和那個怪物又有什麼區別呢?都是虛假的力量罷了……”他嘆道︰“不過,這酒確是可以讓我體會更高境界時的狀態,使修煉事半功倍……我看,這只可當作修行時的輔助、戰斗時的底牌,但不可以對其形成依賴。”
諸葛寨道︰“老大英明。”他扇了兩下扇子︰“嘿嘿……說實在的,就是想依賴,咱的存貨也有限。”
曹朔接著剛才的話道︰“至于你剛才說的對手……我看還是大有人在的。鋼鐵戒律的切薩雷,十天衛的領主、絕影,皆是狂級以上,從未敗過的絕世高手。而且……”
諸葛寨察言觀色,應道︰“您是說……逆十字……”
“不錯,天一此人,或許才是最可怕的。”曹朔念道。
諸葛寨收起笑臉,輕搖草扇,正色道︰“老大,不必擔心,俺們一眾兄弟都堅信,這天下英雄,唯老大你一人爾,當今之世,又不是誰拳頭大,誰就能當皇帝。”
“哼……”曹朔笑了笑,沒有對“英雄”、“皇帝”之類的字眼有太大的反應︰“軍師,是時候回去了吧。”
諸葛寨知道這個“回去”另有所指,笑著接道︰“全听老大的吩咐!”*#
i第一章無主之城
2101年十月,星郡,大西洋城。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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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如霜,城中卻是沒有燈火。
這座以賭博和旅游行業著稱的城市,本該是星郡東海岸夜景最美的地方之一,可如今,這里卻宛若一座鬼城。若從海面往岸觀望,只能看到一片朦朧起伏的黑影。
一條黑影在街飛速前進,單從其速度來看,就已明顯超越了正常人類的奔跑能力。
埋伏在街巷中的游擊隊員們,有些也發現了這個人影,但他們都還來不及把槍抬起來,對方就已經快速脫離了視線,拐進了下一條街的轉角。
黑影似乎在逃避什麼東西的追捕,穿街繞巷,絲毫不敢減速。在保持這種高速的情況下奔逃了大約十多分鐘,就在他稍稍放慢速度,試著去查看有沒有甩掉追兵的瞬間,一道若有實質的電光擊打在了他的身前。黑影見狀大驚,向後高高躍起。
但見馬路被電光擊碎的位置,此刻正站著一個人,他身著明黃色的緊身運動服,褲縫和衣側是一條黑線的那種樣式,一頭黑發,後面頭發的長度留到脖子根部,鬢角也很長。看到這里,大家估計也猜到了,沒錯,此人身還揣著雙截棍……
“跑?你再跑啊!你還跑得過我?”雷火模仿著李小龍在死亡游戲中的裝扮,無所顧忌地對黑影大聲說道。
那黑影也知道自己被這個對手纏,恐怕是走不脫了,干脆就打消了逃跑的念頭,向前走了兩步,月光下,現出一個身披黑色斗篷,黑衣黑褲,黑靴,黑手套,將自己的皮膚完全包裹住,還戴著一張鏡子面具的身影。
“做事不經大腦思考的魯莽之徒。”鏡臉用那沙啞的嗓音回道︰“知道這座城現在有多危險嗎?你要是想死就死遠一點去喊,不要牽連到我。”
“少廢話,把東西交出來,別逼我動手!”雷火喝道。
他們才說兩句話不到,又有追兵感到,一名三十來歲的白人男子雷火身後的轉角走了出來,他一身西服,戴著墨鏡和黑色手套,板著一張臉,下巴的線條顯得粗獷而剛毅。
鏡臉認識此人,先前顧問和暗水入侵位于華盛頓的自由前線據點時,鏡臉險些被暗水殺死,那個時候,便是這名墨鏡男及時趕到才救下了鏡臉。
“我勸你還是照他說的做。”他對鏡臉說道︰“面對一個脾氣暴躁的凶級能力者,你根本沒有什麼選擇的余地。”
“迪克斯特……”鏡臉回道︰“這麼說來……雷火就是你的新搭檔了,呵……哈哈……”他沙啞的笑聲讓人听著像在嗆沙子似的︰“看來這座城市越來越熱鬧了。”他從斗篷里拿出了一件東西,握在手中舉起︰“你們想要這個是嗎?”
在他手中閃耀著青色光芒的,竟儼然是一塊永恆核心的碎片。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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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們,然後大家各走各的,沒有人會受傷。”迪克斯特說道︰“自由前線不再追究你之前的行為。”
“什麼行為?殺了你們幾個雜碎?破壞了幾個據點?哼……”鏡臉冷笑著回道︰“難道不是你們先選擇了站到我的對立面嗎?我之前會跟你們合作,就是為了對付逆十字,你們卻在被要挾的情況下和他們妥協了!真是一群虛偽的集體主義者兼懦夫。”
“你可以說我們是利益至,這本質來說並不是值得羞愧的事情。如果你沒有足夠的籌碼,我們又為什麼要選擇放棄自己身利益,站在你這一邊,以滿足你個人的復仇行為?”迪克斯特說道。
“你說得對。”鏡臉重新把碎片收起,看來他根本就不準備把東西交出去︰“因此,你也應該明白,既然你們給不了我任何利益,我又怎麼可能把費盡心力得來的碎片交給你們?”
“ 鋁甦餉炊啵 共皇塹每課淞 辭潰 崩諄鴰畽 肆較虜弊櫻 澳慊拐媸勤ゼ綺渙椋 峽慫固匾蝗四愣嘉幢嗇芏願叮 瓜胍歡遠 穡俊 br />
雷火根本沒把鏡臉放在眼里,自打他從地獄島逃出來,加入了自由前線以後。出任務時幾乎就沒對過能讓自己認真起來的對手,眼前這個戴鏡子面具的家伙,雖說他躲在特殊材質的服裝下,能量狀況不明,但根據迪克斯特的描述,其能力等級肯定不會超過強級。再說了,這家伙要是很能打,剛才何苦被自己追得滿街跑?
鏡臉居然連短劍都沒拿出來,空著雙手,用沙啞的嗓音,毫無懼意的口吻道︰“我本來不想和凶級的能力者動手的,但既然甩不掉你們……”
…………
城中另一處,一名梳著沖天短發的男子,正蹲坐在某棟六層建築的天台,嘴里還叼著根雪茄。
他看去四十不到,面相略顯凶狠,臉還有沒剃干淨的胡渣,身著深色的衣褲,踏著一雙軍靴,比起雷火那樣的裝扮,顯然是低調許多了。
“哦……真厲害,都來到這個距離了。”烽燹把雪茄從嘴里拿出來,低聲說了一句。
賭蛇向前跨出一步,其身影便已與烽燹平行了︰“另外兩人很快就到。”
“我知道,血梟和左道還在街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只有你,神出鬼沒的,我都不知道你怎麼來的。”烽燹正說著話,天台入口的鐵門砰一聲被血梟一拳砸倒在地。
“鎖好像生蚺F,不太靈活。”血梟在深秋還是穿著件背心,下身則是一條迷彩軍褲。
左道跟在他身後走天台︰“我剛想說這門是朝里開的……”
“就來了你們三個嗎?”烽燹又抽了口雪茄,待他們走近以後問道。
“是啊,其他人也都有任務,總部里就剩下顧問和術士兩個,老板帶著月妖去和刑天的人接洽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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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起行動啊?我說……難道老板真的和她……”烽燹說道。
“誰知道呢,老板和顧里的東西,我等凡夫俗子豈能揣測?”左道玩笑道。
賭蛇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正在觀察周圍的情況,他看著不遠處的欄桿停留著的一只海鷗,對烽燹道︰“那個是魏省的耳目?”
“沒錯。”烽燹回道︰“真羨慕他,足不出戶就能當探子,哪兒像我,風里來雨里去,水里來火里去……”
這時,血梟走到他身旁,也不打招呼,伸手就從其衣兜兒里掏出了一根雪茄,擱在自己嘴里,還說了句︰“借個火兒。”
“你還真不見外啊?”烽燹說著,打了個響指,血梟口中的雪茄竟自行點燃了。
“你怎麼知道我把煙放在這里?”烽燹奇道。
“靠嗅覺。”血梟回道,撢了撢煙灰︰“說起來……我好想聞到了不少有趣的獵物,有點興奮起來了啊。”他笑了起來,“說說城里現在的情況。”
烽燹拿出一塊平板電腦,點了幾下,在畫面中展開一張地圖︰“這是我手繪的,差不多看看就行了。”
“你的美術老師是不是酗酒?”血梟瞄了一眼說道。
“好!就是這樣,制造槽點的功力有進步啊!”左道在旁贊道。
沒想到血梟回頭看著他道︰“這句不是說笑。”
靜謚……死寂一般的沉默,時間仿佛停止了幾秒……
烽燹清了清嗓子︰“好,我姑且回答你好了,十幾年前,我在服刑期間,當然了,我沒進過潮汐監獄,而是在一般的監獄里服刑期間,跟我同一個監室的犯人是個落魄的畫家,我听獄警說起過,這家伙買不起酒,就喝油漆稀釋劑,最後燒壞了腦子什麼的……不過我覺得他用大糞在牆畫的許多涂鴉和一些當代歐洲的所謂名家水準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他的畫作僅憑氣味就能令人印象深刻。”
“伙計……我有生之年都不想听到類似的故事了,你以後要說這種事之前能不能打聲招呼,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左道說道。
“哦,你覺得有點惡心是嗎?”烽燹又抽了口雪茄︰“那你該听听獄警讓我把牆壁擦干淨的故事,你可以稱其為‘續集’,還有一個彩蛋,你知道是什麼嗎?沒錯,畫家老兄用的還不止是他自己的屎,有時我完廁所還沒來得及沖掉……”
“你們適可而止。”賭蛇一句話就制止了這三人繼續扯淡,他指了指地圖,看著烽燹︰“地圖,情況。”
烽燹聳聳肩,指著地圖,開始講解道︰“目前城里至少有五股勢力,首先,是帝國在此處的地方軍還有l一同組成的一幫殘兵敗將,他們的隊伍已經被打散了,在城里到處都是,少則只有三五人,多得能有四十以,總數難以估計,他們彼此間偶有聯系,但在城里自由行動很危險,他們無法匯合到一起。
第二撥人,是自由前線的部隊,城東沿海一線全被他們佔著,而且其中有幾個相當厲害的強手,其他任何一股勢力要突破這條防線都有困難,不過反過來說,這撥人算是背水而戰,一旦潰敗,將陷入退無可退的局面,只有跳海里去了。
第三股勢力嘛,就是平民,他們的數量反而很少,全都躲在城里最大的購物中心里,但凡留在外面的都死光了。他們堵死了購物中心所有的入口,找了些老爺們兒拿著獵槍和所有能當成武器的破爛兒,把守住了天台。
第四撥人是游擊隊,算的反抗勢力,一幫危險份子,數量說不定和帝國的殘兵們不相下。他們是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當然了,他們不是故意的,會故意造成這種局面的人恐怕這世只有咱們逆十字那兩位大佬而已。這群人也分散在城中各處,而且他們已經被自己干下的事情給嚇著了,現在基見人就打的半瘋狂狀態。
至于第五撥勢力,也就是evin的那幫幸存者了,諷刺的是,他們死亡的大多數人都是被自己研究所里跑出的怪物給干掉的。呵呵……誰能想到,帝國的秘密機構竟被一幫民間游擊隊發現了研究所的位置,還在混亂中發生了眼下這種災難故……
另外嘛,此時此刻,城里應該算是出現第六股勢力了,就是我們了,我們有……嗯……一,二,三,四……四個人和一只鳥。”
隨後,烽燹在地圖點出了幾個位置,“這里,是帝人數最集中的地區,這一圈,算是他們的根據地,東邊不用說了,一條線都是自由前線的人,這里和這里,游擊隊比較多,最後,這個地方,就是購物中心。”他扔掉了快抽完的雪茄︰“城外就不用說了,被自由前線的軍隊徹底封鎖了起來,一只鳥都飛不出去。”
欄桿那邊的烏鴉這時叫了兩聲。
烽燹回頭看了它一眼,“我想魏省是想強調一下,真的是連‘一只鳥’都飛不出去。”
“我想我明白封鎖的力度了。”賭蛇應道。
烽燹接著道︰“還有一件值得提一下的事情,關于補給的問題,這座城市陷入癱瘓狀態已超過七十二個小時,除了購物中心的平民應該還能湊合著活下去,在外面的人就只能想辦法在建築物里找東西自給自足了。不過我不建議咱們也這樣做,據我所知,污染由地下研究所開始蔓延,速度非常驚人,所以此刻城里的水源未必干淨,別說喝了,你們最好踫都別踫。而電力嘛,本來還有,畢竟那些怪物的智商一般,還沒聰明到會去攻擊電廠什麼的,不過自由前線的一個傻帽居然笨到在戰斗時把全城的供電給弄崩潰了。”
賭蛇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說道︰“我們的目標是在城里找到‘那個人’,如果他還沒死,很可能在購物中心與平民們待在一起,或者就是被當成平民與帝國方面的人在一道。他是能力者,而且八成會用假身份,用心之從旁人的角度尋找很難把他找出來。但城里現在的狀況非常危險,即便是紙級能力者,也隨時有可能死無全尸,我們得先控制住局面,保證在我們找到他之前,他不會被殺掉才行。”
左道的腦筋轉得也很快,他大概知道賭蛇在打什麼主意了,趕緊說道︰“喂喂喂!你不會是想讓我們來解決污染和怪物的問題?”
賭蛇說道︰“未必要這樣做,但第一步,我們得先去抓一個evin的人,從他口中得到更多關于這污染的情報,接下來再考慮是否要去解決污染。”
左道點頭︰“哦,也就是說,如果這種污染還算還辦,我們就順手把問題解決了,然後慢慢去找人,如果很難辦,我們就爭取在短時間內找到那個人,然後逃走,剩下的爛攤子讓他們愛咋辦咋辦。”
沒想到賭蛇卻回答︰“恰恰相反。”
“啊?”左道聞言一愣。
賭蛇說道︰“如果這污染的問題不大,我們就可以放心去找人,但如果這污染極為凶險,我們就先全力著手去解決這件事。”
“干嘛?學雷鋒做好事啊?為人民服務啊?!你知道這麼干的後果嗎?你要自重啊大哥!”左道情緒激動了起來。
血梟卻很冷靜,不愧為一名合格的變態科學家,看待問題的角度果然不一樣,他不屑地冷哼一說,對左道說道︰“你傻啊?如果這污染的情況非常嚴重,可能威脅到全人類的安危,當然得趁現在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別的什麼計劃都得靠邊站。而且從這城里的形勢看來,目前也只有我們才有能力做到。”
左道一想也對,如果這場污染事故會導致全球性的災難,那人類應該站在統一戰線才是,如果不至于如此,那咱才應該接著窩里斗呢。隨即他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居然被這個看似糙哥的戰斗人員給鄙視了,果然有文化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烽燹道︰“那麼,就按照賭蛇說的,我們先設法去抓個……”
他話還沒說完,距離他們幾公里處,一道巨大的電光柱從城中平地拔起,沖入雲霄,連天的雲層都被沖散開。
“搞什麼啊?龍破斬啊這是?”左道瞪著眼道,他心里此刻已經開始後悔了,閻空說什麼正好借這次外勤任務來測試他已至強級的實力以及神ッ謔嫡街械耐 Γ 筆彼 途醯貌豢科祝 庠 賢紛幼約漢馱 N褂惺反蠓蛞豢槎 獎北 蟺耐婢呔薜襖鍶л嘶熗耍 慈謎獗鬩送降虡G春腿送娑 緩竦饋 br />
“哼……有意思,我得去看看。”血梟說完這句,就扔掉手的雪茄,腳下一踏,飛躍而起,攔都攔不住。
賭蛇的表情不變,淡定如常︰“哎……本就沒指望他會遵循團隊精神。”他轉過身去,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冷血。
他看著天台遠端的欄桿,用警示語氣對身旁的二人說道︰“有什麼東西要爬來了,很快,很安靜……”他頓了一下︰“而且不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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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變異怪物
一只手從建築的外牆邊緣升起,扒在了欄桿上,那只手的五指很長,不過基本的骨骼結構依然是人類。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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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它”的整條胳膊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能夠明顯看出,它連皮膚都沒有,筋肉和血管間接暴露在空氣中。在月光的照射下,這生物的身體表面顯現出一層油光,那可能是其體表分泌出的某種液體。
本以為它會這樣慢慢顯露廬山真容,結果這怪物突然單手一扯欄桿,接著這股力道躍起,向著這邊站著的三人撲殺而來。
就在它處于半空中的這幾秒,左道卻也看清了其整體的體貌。這應該是個人,或者說,它曾經是個人。但是現在……它的頭像個扭曲成團的大肉球,根本找不到五官和頭發;手臂的長度比例成了正常人的兩倍;雙腳蜷曲在一起,像是四足行走動物的後足一般。它身上還留有人類的衣物,衣袖的長度只到手肘,估計那個長度那是他手臂本來的長短。
“被污染源感染之後,人就會變成這樣嗎?”賭蛇一邊問烽燹問題,一邊很隨便地朝那怪物扔了一把飛刀。
這把刀的鋒刃狹長,賭蛇出手急勁有力,飛刀命中後深深刺入了怪物的“頭部”,也就是脖子上的那團肉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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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這算是我看到現在最像人的一種形態了。”烽燹笑道︰“基本上被感染者變異後的容貌是完全隨機的。”
那怪物頭部中刀,身體明顯一滯,它竟然自己止住了向前沖的勢頭,筆直落下站定。
“刺中頭部也不會死嗎?”賭蛇說這話的時候,手已經摸在一枚手榴彈上了。
“對付這種怪物,切忌把人類的弱點套用在它們身上。”烽燹說道。
怪物舉起了它那條長胳膊,握住了ch 在自己“頭部”的飛刀,看上去像是它想用手把這武器拔出來,可結果卻令人大跌眼鏡。
怪物的手只是固定住飛刀,而沒有做往外拉扯的動作。只見它頭部那個虯結的肉球竟然像花兒一樣打開了,分成了四片肉瓣兒,顯露了正中心的“花蕊”。
打開後的四片肉瓣兒內側,長著它的五官,上面那片是兩只眼楮,下面一片是嘴,左邊是兩只耳朵,右邊是一個鼻子。小說站
www.xsz.tw而那正中心的部份則是一圈白森森的牙齒圍繞著一個黑色的洞。
那把飛刀等于是ch 在了它的食道口,被牙齒給抵住了,未能深入,沒有形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確實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生理結構,問題是它的腦子到哪兒去了。”賭蛇依舊冷漠地評論著。
“可能自己吞下去了吧……大概在胃里?”左道接了一句。其實他光是看著那怪物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僅僅是渾身無膚和覆滿粘液這兩點,就相當令人作嘔了,現在這玩意兒的頭部“一開花”,那就更沒法兒看了。
這時,怪物將拿在手上的飛刀順手擲了回來,先不說準頭如何,那飛刀的速度竟不必賭蛇擲出的慢了多少,還帶起一陣勁風。
不過怪物終究是怪物,它只知將飛刀扔回來,卻不知飛刀這東西和木棍的區別在哪兒,力道是很大,但投擲的手法明顯就是胡亂扔出,飛刀在空中打轉並偏離軌跡,最後沒打中任何人,只是擊在了三人面前的地上,在水泥上留下一道白痕,然後以不規則的弧度反彈而起。
賭蛇反應神速,向前邁出一步,順手一抓就拿住了那支彈飛在半空的飛刀,他戴著手套,所以也不怕刀身上沾的粘液,平靜地問道︰“這液體會導致感染嗎?”
“那倒不會,怪物本身的血液、體液等等應該不會導致感染變異,就算被咬了也無妨,城里也有人類和怪物戰斗並成功消滅它們的例子,但事後未發生感染的癥狀。”烽燹回道︰“據我觀察,只有‘感染源’,即那些從研究所泄顯露來的化學原液,以及遭到那些液體污染的水源或食物才會導致變異,而且變異的過程很快,感染後幾個小時內就會變成這種……”
他的話被生生打斷,那怪物快速奔跑到他們面前,向著烽燹所站的位置撲咬下來。
三人原地散開,輕松避過,從剛才開始,他們都表現得游刃有余,似乎是準備在搞死這怪物的過程中,交換一下對付類似情況的心得。
“呼……速度確實是t n燹說道,“不過嘛,其實也沒什麼好怕的,這些怪物並不是能力者,而且智力比較低下,基本行動規律就是遭到聲音、氣味和光源的吸引去追獵體型比較大的生物,比如人類。”他平舉右手,瞄準怪物的身體,集中精神,兩秒後,翻掌握拳。
霎時,那怪物的軀干部份由內部爆開,全身都被火焰吞沒,在地上掙扎翻騰起來。
“精神方面的能力我是不清楚,反正以我的這種能力來說,它們等于是毫無抵抗照單全收,並不難對付。”烽燹繞過那怪物,向兩名同伴走去。
被他點燃的怪物以一種非常驚人的速度燃燒著,幾乎在幾十秒內就迅速被燃成了灰燼。
賭蛇向怪物的尸體靠近幾步,將飛刀舉到眼前,借助著尚未消失的火光,仔細端詳那滴落的液體,“沒有皮膚的生物在體表分泌出液體來保護自己,以保持體溫和濕度,這我能夠理解,但是……”他摸了摸刀刃上的透明粘液︰“這是涼的,比這金屬質地的刀鋒和周圍的空氣都要冷,也就是說,這些怪物的體溫很低,大概熱量是它們的弱點……”
“這我倒沒研究過,不過類似的問題還是等抓到evo露tion的活口再想辦法處理吧,現在我們最好還是換個地方說話。”烽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煙、火光、烤肉味,說不定很快又會招來三四只類似的東西。”
賭蛇也不知從哪里拿了塊布,把飛刀擦干淨並收好,冷冷回道︰“跟我來。”余音猶在,人卻已消失。
烽燹看了看左道,後者聳聳肩,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便間接從天台上躍出,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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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隱藏的實力?
迪克斯特倒飛而出,撞在了一棟建築物的外牆上,蛛網狀的裂痕綻開,他口中噴出一灘鮮血,臉上寫滿了震驚,墨鏡也早已不知丟到哪里去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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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的臉因劇烈的疼痛感襲來而變得扭曲,忍不住叫罵了一聲,他的身體已經摔進了凹陷的牆壁中,幾乎是嵌在了牆里,掙出來得費不少勁。
迪克斯特花了十幾秒爬出牆來,從三樓左右的高度落下,不過這點下墜的沖擊他還是可以承受的,落地後,他搖了搖頭,緩解一下眩暈的感覺,然後左右張望一下,卻不見鏡臉的身影。
“你在找我?”沙啞的聲音從迪克斯特背後傳來,幾乎緊貼著他的後頸。
迪克色特暴喝一聲,轉身肘擊,但揮了個空。
鏡臉小退半步,輕松避過對方的手肘,同時,他的短劍也在這一刻刺入了迪克斯特的肋部︰“你救過我,所以我不在你的背後留傷口,你可以死的像個戰士。”
“廢話!人死了只像一樣東西,就是尸體!”雷火從鏡臉的側面殺到,一拳襲向那鏡子面具,他的拳頭比吼聲還要快,卻被鏡臉用左手便輕描淡寫地接下了。
“你倒是挺有毅力。”鏡臉轉過頭來︰“我以為剛才你放完那道雷光以後就力竭了呢。”
“我才剛剛熱完身而已。”雷火瞪著他回道,雖說嘴上不服輸,但他已經注意到了一個很惡劣的情況,那就是自己的拳頭收不回來了。
鏡臉冷笑,手上逐漸加力,雷火五指的骨頭劈啪作響,不出十秒,恐怕整個拳頭都得被握碎。
“你在猶豫什麼呢?是害怕現在釋放電擊會把迪克斯特也烤糊嗎?”鏡臉的右手這時也加力推了一把,將短劍又往迪克斯特的傷口里送了幾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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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等著……”雷火的手上傳來劇痛,其實他也明白,即便不考慮迪克斯特,電擊對眼前這家伙也沒有用。于是他干脆出左腿一踹,把迪克斯特向後推了出去。
短劍仍然握在鏡臉的手上,所以迪克色特向後退出去時,劍便從他的傷口被拔了出去,迪克色特剛剛遭遇重擊,立足未穩,又被捅這一刀,別說是反擊,站立都苦難。他推到牆邊,坐倒在地上,捂著血如泉涌的傷口,粗重的喘息著。
“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怪物。”鏡子面具下傳來了這樣一句話,他隨即轉頭對著雷火道︰“相信你們現在對我的實力,應該有了新的認識。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讓你帶著他逃回安全的地方去。條件是,從此刻起,自由前線在這座城里不許擋我的道兒。”他的手上依然在用力,“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跟我拼了,那麼,十五分鐘後,這里就會多出兩具被怪物啃得七零八落的尸體。”
其實此時只要冷靜分析一下,雷火就該清楚,以純粹的力量和速度來講,鏡臉顯然已在自己之上,而雷電的能力也傷不了對方,目前形勢下完全找不到勝機,再戰下去,即便自己不死,也是徒勞的。不如暫且妥協,應該還來得及救下迪克斯特一條性命。
可是雷火這人的性格十分沖動,而且頗為自大,他經常會做一些糟糕的決定,比如在潮汐監獄時把賈維頓.哈爾給弄醒,險些就間接毀滅了這個星球之類的。
因此,他最終還是選擇咬牙切齒地回道︰“讓我逃跑?哼……就算用一只手,我也……”
“你給我讓開。”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從雷火身後傳來,同一秒,血梟的手掌摁在了雷火的臉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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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掌面向外,隨手一推,雷火就如同被火車頭正面撞擊一般飛了出去,撞進了路邊的商店,漫起一片煙塵。
鏡臉在雷火被推出去的剎那松開了手掌,他要是堅持住不放,可能有兩種結果,第一種,雷火的手被扯斷;第二種,鏡臉握住雷火的拳頭,自己也被一塊兒帶著飛出去。
“一段日子不見,你好像有進步啊。”血梟那眼神就像是西門大官人見了誰家的小媳婦兒似的,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讓人不寒而栗。
“是你……”鏡臉的嗓門兒太糙,也听不出他有沒有發抖︰“逆十字的人也出現在這里了嗎,這麼說,你也是來搶奪碎片的?”
“不是。”血梟的回答很簡單,也是實話。
“什麼?”鏡臉驚道。
在一邊的迪克斯特心里也在叫遭。原來,他們自由前線不久之前已經打探到了逆十字在全球範圍內收集某種碎片的消息,而鏡臉手頭持有這種碎片的事是自由前線內部的絕密情報。本來他們想搞定鏡臉,借這塊碎片作為今後和逆十字交易的籌碼。沒想到鏡臉一路跑到了大西洋城這個是非之地,而這幾天此處又恰巧發生了evion研究所污染泄漏的事故。如今血梟這號人物到來,而鏡臉還自己把情報給漏出去了,就算逆十字的人本來不清楚鏡臉持有碎片的事,現在也該知道了吧?萬一血梟趁此機會拿到了碎片,那他們自由前線這一路追殺,忙里忙外,豈不全是在做無用功?
“哦,這麼說來,你手上有那個嗎……”血梟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從你的尸體上順手取走就是了。”
鏡臉拿出了短劍,面對血梟,他的自信便開始動搖︰“如果你以為能和上次見面時一樣輕松……”
“虛張聲勢。”血梟打斷了他的話,道破了對方的想法。
鏡臉瞬間就被激怒了,他快速舉起短劍刺入自己的面具,鏡面上蕩起漣漪,劍鋒進入了另一個空間,刺中了血梟在鏡子面具中的投影。
“你在看哪里?!我和你還沒打完呢!”一道雷光從旁邊急襲而來,伴隨著雷火的吼聲,撞上了鏡臉的身體。
一聲爆響,光幕散去時,卻見雷火正以一個側身飛踢的動作僵在半空,一只手正抓著他的腳底板,將他穩穩地舉在那兒。
但那不是鏡臉的手,而是血梟的,鏡臉反倒是驚得後退了幾步,腦子里在思考著為什麼血梟還能行動自如。
“我叫你讓開,你听不懂是嗎?”血梟略微側過臉,眼珠子移到一邊,用不善的神色看著雷火︰“哦,是你啊。”他此刻剛剛認出雷火,印象中在地獄島對抗賈維頓的時候,貌似這貨也來摻和過一腳,可惜當時雷火被賈維頓看了一眼就摔進海里沒下文了。
“這個是我的對手!血梟!”雷火喝道。
“哼……憑你想打贏他?”血梟不屑地冷笑著,同時放開了手。
雷火剛剛落地,腦中還沒想好用什麼話來反唇相譏,卻見一支短劍的劍尖突兀地抵在了血梟的太陽穴上。
雷火根本都沒能看清鏡臉出手的動作,但血梟卻是在短劍即將刺入自己頭部的剎那,徒手抓住了劍刃,阻止了鏡臉的偷襲。
血從指縫間留下,血梟的神情卻很輕松,仿佛疼痛的感覺和呼吸一樣自然︰“坐在那邊的男人很快就會失血而亡,你還是帶著他趁早滾蛋,免得我放個屁把你們倆給崩死,然後自由前線再把帳算到逆十字的頭上。”
血梟一邊說話,自己的手一邊再朝外飆血。旁邊的鏡臉則是單腿彎曲,手臂聚勁,奮力想把劍尖再向前送那麼一點點,哪怕是幾厘米,就能刺到血梟的頭蓋骨了。
雷火回頭看了看迪克斯特,再看看面前這兩個不像人的家伙,冷哼一聲,“算我欠你一次,血梟。”他轉身跑到迪克斯特跟前,將其扛在肩上,又回頭望了鏡臉一眼,才悻悻然離去。
“呵呵呵……”血梟笑了起來,把臉轉了過去,看著鏡臉,此刻,劍尖的位置,變成了直抵血梟的眉心,他卻視若無睹一般,對鏡臉道︰“礙事的雜魚終于走了,你也不用再隱藏實力了吧?”
鏡臉忽然不再使力突刺,他站直了身子,把短劍從血梟手中抽回,帶起一陣血花。
“你竟能看出我未用全力?”鏡臉問道。
血梟笑道︰“呵呵……那種雜魚敢跟你動手,只是因為他無知罷了,如果他知道你到底有多強,早就跑了吧。”
“那麼你敢跟我動手,又是因為什麼呢?他是無知,而你是無畏嗎?”鏡臉說道。
“哼……至今為止,我只遇見過兩個能讓我絕望的對手,一個是賈維頓.哈爾,另一個是天一。”血梟的神色越發狂熱和興奮︰“至于你……呵呵呵……此刻,你已經變成了無知的那一個。”
“哦?這樣啊。”鏡臉沙啞的喉嚨竟忽然變了,變成了頗為正常陽剛的男聲,他舉起一只手,取下了鏡子面具︰“那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會讓誰大吃一驚。”
血梟應該是世上少數幾個看到鏡臉的真面目時還能面不改色的人之一,他望著那張臉,肆無忌憚地說出了十分惡毒的語言︰“原來你長成這樣,難怪要用面具了,是怕被關進動物園嗎?”d
第四章最強的能力者
鏡臉那面具下的臉,皮膚竟是暗紫色,在那張臉上,只有眼鼻口所在的中間區域長著人類平滑的皮膚。小說站
www.xsz.tw//無彈窗更新快//而由臉側、下巴、發際線的部位向外,皆是長滿了黑色的蛇鱗。
“這就是你們那位老板帶給我的。”鏡臉說著,還摘下了左手上的手套,他的手掌和人類一樣擁有比較光滑的皮膚,雖然也是暗紫色的……而手背那一面,則全是黑色的蛇鱗。
從臉和手就能推測,他的身體大致上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血梟絕不會憑外觀去評判別人,他可能會用惡毒的語言攻擊對方的各種缺陷,但那僅僅是為了擾亂對手的情緒而已。在思想上,無論是面對長得像怪獸的壯漢,還是面對外表柔弱的妙齡女子,血梟都一視同仁,在他眼里,能力者的危險程度和長相毫無關系。
“這和你的實力又有什麼關系呢?”血梟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鏡臉不緊不慢地開始敘述︰“我的家族,一直流傳著一個故事……不,應該說並不是故事,而是無法磨滅的詛咒。”原來他用正常的聲音說話,喉嚨里會時不時發出古怪的悉悉索索之聲,他自己也沒法兒掩飾,“我的某位祖先,在十四世紀時,與聖殿騎士團的寶藏傳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據說他為了逃避追殺,曾經與一個邪惡的巫師合作,從他那里得到了某種饋贈,從而擁有了非凡的能力。
但我的祖先清楚,那種力量的真面目,是一種只有在恐怖的噩夢中才會見到的魔物,他害怕有一天,這受到詛咒的力量,會使他的子孫後代中誕生出怪物。”
鏡臉停下了話語,低聲笑著,轉而變成放聲大笑,那笑聲中恐怕更多的是心酸和痛苦︰“看看我,血梟。我出生的時候還是個正常的嬰兒,但是十二歲以後,就漸漸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那又怎麼樣?很多變種人跟你一樣。”血梟回道。
“變種人?”鏡臉高聲道︰“哈哈哈哈……那可是二十世紀初,你跟那時的人解釋什麼是變種人?!”
“所以呢……”和鏡臉相比,血梟此刻倒是顯得出奇得平靜。
“我東躲西藏,殺死了許多人,也害死了許多人,接近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無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我曾經過了幾十年的隱居生活,直到後來帝國統一了世界,他們佔領了所有能佔領的地方,開發了所有能開發的土地,我也就此失去了容身之所。
當我來到二十一世紀的世界時,我卻發現,原來和我一樣特殊的人,在世界上還有許多。後來我知道了,在古代也有和我類似的能力者,只不過那時的人可沒看過那麼多科幻電影和,也沒有網絡之類的地方可以傳播風言風語。
這一百年,我經歷了許多事,而一切的轉折點,就在那一天,某天……我遇見了你的老板,天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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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計了我,利用了我,就像他此刻利用你和你那幫同伴一樣,在他的游戲結束以後,我就沒有價值了,那時,他的惡趣味驅使他告訴了我一個真相,當然,那也是我主動要求和他交易去換取的真相。”
血梟接道︰“原來如此……你家族的詛咒,和天一有關是嗎?”
“不是有關,他該負全責!”鏡臉咆哮一聲,喘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接著道︰“他的游戲結束後,以為我已經中計身亡了,但我的命比他想象中要硬。從那以後,我的人生便有了目標,我第一次體會到,活著的意義。那就是殺死天一,永遠!
幾百年的壽命並不是白費的,我有太多時間去學習了,無論是知識還是殺人的技巧。所以當我著手去做某種事業的時候,很快就會有成效。
我做了這套可以屏蔽能力者的服裝,為了將能力運用到實戰中,制作了這個面具,我做好了一切復仇的準備。但天一卻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讓我無從尋找,直到去年,他又一次站在了歷史的舞台上,而這個世界,不出意外的,又迎來了一個亂世。”
血梟道︰“很好,你有很充分的理由去殺了他,但我不知道這和你的實力有什麼關系?”
“呵呵……當然有了。”鏡臉道︰“你們老板當年給我祖先的‘饋贈’可真是奢侈。根據家族的傳說,這個詛咒力量的真面目,是一種黑色的巨蛇,我調查過,那似乎是非常厲害的邪神。而且……我也是到最近才注意到一件事。”他很隨意地一甩手,幾滴黑色的液體散落在了地上,水泥的地面被這些液體腐蝕得冒出了黑煙,“我的能力你也見過了,屬于‘時空引導’類,可以控制住鏡中的影像。但當我得到了‘永恆核心’的碎片後,我在無意中參悟了‘暗水族’……也許是這麼叫吧,總之,我參悟了他們的一些知識以後,我忽然發現,自己和這世上任何的能力者都不同,我遠不止擁有一種能力。”
血梟腦子里現在在同時思考幾件事情,第一,天一這家伙果然不是人,從他身上的‘罪’就能揣測一二,但此刻眼前這貨說出了十四世紀這種夸張的年份,那天一“非人類”這點肯定是沒跑兒了;第二,這貨如果沒有撒謊,真的可以使用多種能力戰斗的話,那他的實力就得重新評估一下了;第三,“永恆核心”和“暗水族”這樣名詞,居然能從他這個沒有任何組織背景的人口中說出,可見他確實參悟了碎片中的知識,這件事,恐怕才是最需要引起重視的。
鏡臉的敘述還在繼續著︰“當我學習那些知識……不……應該說那些真理的時候,我終于明白了,我不是怪物,而是被選中的佼佼者!我的家族經過那麼多代的傳承,都未曾出現過一個和我相同的例子。他們都跟普通人一樣,只有數十年的壽命,匆匆死去,有些人甚至連能力都未覺醒,更未曾有同時掌握兩種能力的先例出現。”他那張暗紫色的臉突然換上了高傲、興奮的神情︰“但我……擁有黑蛇全部的力量!即便是永恆核心當中,也未能記載下黑蛇的每一種力量,因為凡是正面遭遇過黑蛇的文明,都無一例外被毀滅了,暗水族在某個‘傳述者’的指引下躲藏起來才逃過一劫。栗子小說 m.lizi.tw
但是,僅僅是這些所知的力量,就已經足夠致命了。我試著使用了每一種在核心中有記錄的力量,那種感覺……就像是沉睡在體內多年的本能被喚醒,每一種能力覺醒時,我的身體和精神境界就隨之提升。很快,我就達到了凶級能力者的水準,能量的運用變得如此簡單,曾經被我視為遙不可及的界限,原來很輕易就能超越過去。”
“依照傳統,作為一種能力最強的使用者,當然,我恐怕也是古往今來唯一的使用者。我可以給這種能力命名,我稱其為——混沌。”鏡臉重新戴上了面具︰“人類中,再也不會有比我更強的能力者了……你也不例外。”他把手套也戴上,說道︰“現在你該明白了吧,血梟,跟我這與生俱來的完美能力相比,在覺醒以後的我面前,即便是你也毫無勝算。”
血梟深呼吸一口,沉默了大約五秒︰“你真讓我惡心。”
“你說什麼……”
“我都快吐了。”血梟皺著眉頭,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目光看著鏡臉︰“或許我該跟你分享一下,我十二歲以前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一個狀態,但我此刻已不屑于和你這種人浪費口水。
讓我們面對現實,你是個軟蛋,才能有限,被天一玩兒了以後惱羞成怒,後來又將自己青少年時期以後的不幸遭遇全部歸咎到別人的身上,你的仇恨在我看來一文不值,你的人生目標就是個笑話。
天一唯一的錯誤就是當年沒有斬草除根,如果是我,在利用完你這種人以後,一定會確認一下是否斷氣了,以絕後患。”
“你找死!”鏡臉暴喝一聲,身形化作虛影,那速度絕不比血梟要慢。
鏡臉本來不想展現真正的力量,如果剛才他殺死了雷火和迪克斯特,自由前線自然知道是他干的,那他以後想在世界上低調行事就很難了,一旦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鏡臉這號人物是個頂尖高手,可能會惹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此刻面對的是血梟,而且這家伙的言行實在不能忍,鏡臉決定豁出去算了,干脆把這個強敵擊殺于此,以絕後患。
說時遲,那時快,鏡臉的手竟已摁在了血梟的頭上,雖然血梟也在同時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但這和剛才短劍的偷襲根本就是兩個概念,一個是踫到了,一個是沒踫到。假如鏡臉不戴手套,他此刻就可以立即用手掌滲出的黑色液體去腐蝕血梟的頭顱。
血梟的手上猛然間有一股黑色能量爆開,他猛力一握,將鏡臉的手腕捏得粉碎,其整只右手都被扭斷並反折過去,黑色的長手套下傳來骨頭和血肉碎掉以後攪合在一起的聲音。
鏡臉卻和血梟一樣,一副根本不知道疼痛是何物的狀態,毫不停歇地再起左手,閃電般出拳刺向血梟,他的左手竟然更快,快到匪夷所思,血梟不得不用雙手去擋這一只手的連續刺擊,才能堪堪防住。
鏡臉的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就是為了讓血梟放開自己被折斷的右手,面具下得意地一笑,他忽然飛上天去,停留在十余米的高度,這個高度還隱藏在建築物的包圍中,不至于被遠方的人看到,但血梟也夠不著他。
“竟然還會飛……”血梟還沒從這家伙剛才的左手連續攻勢中緩過勁兒來,其實他也只是缺乏心里準備,面對著對方暴增的速度不敢托大,如果鏡臉故技重施,血梟要用單手去接那些刺拳也沒問題。那種出拳方式決定了在速度提升的同時,威力一定會有所下降。
見對方飛到空中拉開距離,血梟不假思索地順勢斬出兩記手刀,這就是戰斗的本能,完全不經思考,第一時間就做出正確的選擇。
如果鏡臉飛上天以後有什麼後續的殺招,這試探性的攻擊可以稍稍阻滯他幾秒,即便沒有,這兩道沖擊也可以試探一下鏡臉在浮空狀態下的移動速度。
當然,還有一種最糟糕的情況,就是這兩下攻擊根本不足以迫使鏡臉做出任何規避動作,那就比較麻煩了,幾乎就宣判了血梟所有中遠距離招式的死刑。因為這兩記手刀的威力,正是血梟在通常狀態下速度與力量的平衡點,鏡臉若是連躲都不用躲,那麼只要他在戰斗中繼續保持浮空狀態,接下來血梟所有的遠程攻擊就都沒有意義了。你加快速度,他就無視,你加強力道,他可以輕松躲過。
鏡臉果然不負眾望,在剛才狂妄地大放了一番厥詞後,浮在半空的他,對血梟這兩記手刀掀來的沖擊只是報以一聲冷哼。
兩道無形的氣勁狀若刀鋒,擊在了鏡臉的雙肩上,他無動于衷,在空中的身體穩如泰山,反倒是其身後的建築物外牆被攻擊的余波撕開了兩條猙獰的裂縫。
“你確實是我最不想遇到的對手之一。”鏡臉說著話的時候,他那已經被徹底捏碎的、耷拉在手肘上右手前臂,突然自行抽搐起來,那黑手套的下面,好像有什麼活物在蠕動似的。
血梟知道,這很可能是一種自我修復重生的能力,他心中默數著恢復的時間……
大約用了八秒,鏡臉的右手停止了怪異的顫動,五指在手套中伸直了,接著,緊緊握拳,顯然這是肢體復原後第一個會做的動作。
鏡臉接著剛才的話道︰“和你近身搏斗太危險了,恐怕這世上沒有人能全身而退。但我沒有必要這麼做,選擇你最強最擅長的方式與你對抗,是非常不智的,哼……或許也只有雷火那種沖動無知的人會做這種選擇。”他說話間,又往後退出了一些距離︰“我可是世上最強的能力者,身體能力、操控力、精神力、恢復力……論整體實力,只會一種能力的能力者們根本無法與我相提並論!
只有最‘全面’的人,才能做到天下無敵。我可以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一種戰斗方式,事半功倍地殺死你,而你,卻沒有多少選擇……這就是我們的差距所在。”
血梟一言不發,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分析著對方的情況。現在為止,鏡臉展現過的能力分別是︰用鏡中影像封住自己的行動、身體放出黑色的腐蝕性液體、飛行、肢體重生。
第一種能力很容易破除,純粹以能量在某一個瞬間的對抗強度而言,血梟是有優勢的,只要他用能量爆發的方式,在瞬間掙脫鏡中影像的鉗制,然後進行些微的移動,就能解除這個能力。
第二種能力,目前來看鏡臉也沒打算用,可能是不好用、不實用,反正看他也不像是會脫光了衣服撲上來的樣子。
至于飛行,很麻煩,如果說第一種能力是控制,第二種是進攻,那麼飛行就是最好的防守,對抗大多數能力者時,這都是一個非常強大的能力,而血梟則屬于那種被遠程能力者克制得比較死的類型,當初在威尼斯的海邊和紙俠初次交手,他就差點兒由于輕敵著了道。
最後的肢體重生,就很值得注意了,這種修復能力是否會消耗他的體力?他那左手的連續刺擊就是為了給右手的復原爭取一些空間。難道修復肢體需要一定程度上的精神集中?或者是不能在修復的同時被外力接觸?還有……肢體能重生,重要器官行不行?關鍵是心髒和大腦,這兩個部份是否能重生,區別可是很大的,一個是比克級別,另一個就是沙魯級別了。
“呵呵……就給你看一些有趣的東西吧,這就是你所不具備的……遠距離的殺傷能力。”鏡臉改掉那破鑼嗓子以後,陽剛渾厚的男生夾在悉悉索索怪音的說話聲,絕對讓人印象深刻,而且毛骨悚然……
他還是只摘下了一個手套,卷起衣袖,果然,其整條手臂的內側都是紫色的皮膚,外側則是蛇鱗。這招的發動和他的其他能力一樣,也不需要多長的準備時間,兩秒間,他的手臂上,竟裂開了無數的口子,那是一張張人類的嘴。
血梟看在眼里,心道︰他發動每一種能力的速度都很快,一般只有變種人才能做到,而能力者多少都是需要一些準備時間的,也就是說,他等于是同時擁有至少五種以上的能力,且可以自如運用的凶級變種人。像這樣的對手……哼……依然沒什麼好怕的。
這時,鏡臉手臂上多出的那些嘴里開始往外吐東西,而吐出來的,竟都是些零碎的血肉、內髒和骨頭的碎片殘渣……那些東西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還冒著些許黑色的煙。
漸漸地,這些惡心的尸渣越堆越多,壘得像座小山似的,比鏡臉自己身體的體積更大,快趕上一輛小汽車的大小了。
“你的能力簡直像是某種大型食肉動物的集體嘔吐物大雜燴。”血梟鎮定地站在原地嘲諷著。
反正現在進行遠距離攻擊,對方也是無視,而近身靠上去,鏡臉肯定會往高空飛,再往上追的話,對方可是能夠自由翱翔的,而自己在天上沒有著力點,速度上會轉為劣勢。
所以,血梟干脆就淡定地等對方把招式都用出來,他倒是很感興趣,現在的鏡臉究竟有多少種能力。dT
第五章偷襲得手?
鏡臉的手臂停止了“嘔吐”,那些嘴也都合上了,他放下袖子,重新給這只手套上手套。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與此同時,地上那一堆尸渣也出現了異動。
那些破碎的血肉、內髒和骨頭開始自行活動起來,拼湊虯結在一起,逐漸變成了一個人形的生物。
但這絕對不是人,只是一個擁有人類輪廓的怪物罷了。就好比你把一個人扔進巨型榨汁機里,打成一堆肉糊,然後重新倒進了一個人形的模具里面,大致上就是這種感覺。
這渣尸怪渾身上下都找不出任何一個完整的器官,因此它自然也沒有智慧或自主性,完全受到鏡臉的控制,等于是一堆從其他維度被傾倒到這個空間的材料,凝結成了一個牽線木偶般的生物。
“這就是你所謂的遠程能力嗎?”。血梟冷哼一聲︰“就算你操控的這個東西可以無限重生也沒用,它接近我幾次,我就能打爛它幾次,一拳就可以。”
“呵呵……這個生物只是負責將你開膛破肚的工具而已,我所說的能力,是這樣……”鏡臉忽然舉起雙手,將他的兩條前臂猛地伸進了自己的鏡子面具里,手肘上面的部份全然沒入了鏡面當中。
同一秒,血梟身體的兩側憑空出現了兩只黑色的巨手,那雙手是由能量構成並實體化,顯然就是鏡臉的手,他雙掌一合,就將血梟鉗制在了十指之中。
“用我的劍封住影像,你可以逃脫。”鏡臉說道︰“那麼用實體化的影像封住你本人,你該怎麼辦呢?”
血梟也沒考慮怎麼辦,他在被抓住的瞬間已經試過聚勁去強掙了,可是那雙巨手紋絲不動。
“現在,就該它動手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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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血梟算是明白了,鏡臉制造那怪物,就是為了在騰不出手的情況下,有個東西可以走過來把自己給撕了。
“你躲在安全的地方,用雙手來封住我的行動,然後再用一只怪物來結束戰斗。”血梟被壓制著,動彈不得,但他是不會感到恐懼的,語氣顯得毫無壓力︰“如果我被這種戰斗方式殺死,那也未免太可悲了,簡直就下降到了和你一樣的檔次。”
“你就在死前這幾秒盡情地叫囂吧,血梟。”鏡臉並不氣憤,他已勝券在握。
他們說話間,尸渣怪已經來到了學校面前,雙手伸向了血梟的頭顱。鏡臉有很多種選擇,他完全控制了這怪物的一舉一動,而他此刻的選擇就是把血梟的頭先從脖子上擰下來再說。
突然,嗤嗤兩聲,鏡臉的那雙實體化的能量巨手被撕裂開,切口整齊平滑,兩個手掌皆是被切成兩半。尸渣怪也正好在這時踫到了血梟,但見兩道暗芒交錯,一個x型的切痕將尸渣怪的頭部、雙肩、軀干,分成了四個部份。
鏡臉將雙手從面具里拔了出來,直接就開始修復雙手的手掌,看來那具象化的能量巨手受損,他本人的肉體也會受到反饋。
尸渣怪比一般人要高大許多,即便是血梟這樣的個頭,在其面前也要小上一圈。當這怪物被兩道切痕分割後的身體癱落下來,摔在地上後,鏡臉方才看清,血梟的雙手上,各拿著一支黑色的利刃,與他的巨手一樣,同是實體化的能量所凝成。
“最近一陣,我也對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血梟把雙手上兩段黑色的能量利刃接在了一起,變成了一支形似標槍的武器︰“你知道嗎?原來‘罪’這東西,也是可以變成實體的。栗子小說 m.lizi.tw”
鏡臉雙手的修復迅速完成,他望著血梟手上那支黑色的“標槍”,心里想的是︰他一定會把那玩意兒扔過來,問題就是,會有多快?多強?
“沒想到對付你這種貨色,我會被迫使出‘主動’形式的招式,看來我也確實還有提高的空間。”血梟以上半身做軸,向前跨出一步,右臂奮力將他手中的武器擲出。
鏡臉看到了血梟的舉動,當然要躲,他幾乎在對方做出投擲動作的瞬間,就不假思索地朝上空攀升。結果當他向上飛了一段距離以後,卻發現什麼都沒發生。他連那支標槍的破風聲都沒有听見,更沒能通過視力捕捉到那團能量的飛行軌跡,就仿佛血梟一甩手,那東西就突然消失了一般。
但又過了兩秒,鏡臉察覺到了什麼,他低下頭,看到自己上衣的胸口處破了一個洞,而那個位置,正對著心髒……
“是不是挺有意思的?”血梟問道。
兩人相隔已經很遠,血梟也沒有特意高聲說話,但他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傳到了鏡臉的耳中。
鏡臉的胸腔被貫穿了,不止是前胸,他後背對應的位置也有個洞。隔了一段時間,血液才從兩邊同時噴了出來,而鏡臉也在那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停止了跳動。
“原來如此……”鏡臉說道︰“確實很有意思。”
“居然還能說話……”血梟听到對方從容的回答,就知道戰斗還遠沒有結束,他的第二支“罪槍”已在手中聚起。
“以這個速度的話,看來是不可能躲避的了。”鏡臉平靜地敘述著︰“而且在擊穿了我的身體後,這武器還自行消失了,是某種寄生的能力嗎?不……不會的,你只有一種能力,不存在這種變化,那麼,就是你口中所謂用‘罪’凝成的武器,會在打中人以後消失,僅此而已。”
“看來你連心髒都可以自我修復,那我只能試試腦子了。”血梟說著,就準備擲出第二擊。
鏡臉又降回了剛才的高度︰“我奉陪到底。”
血梟抬起了胳膊︰“那就……”
“慢著。”一個冰冷的聲音喝止了血梟,一張死了爹一般的面孔出現在了血梟眼前;“別中計了。”
血梟看著賭蛇︰“擅自闖入我的戰斗,是想給那個蛇臉陪葬嗎?”。
賭蛇無視血梟的言辭,繼續自己要說的話︰“你這一擊會飛向他的腦部,但擊中以後,不會傷及面具後面的頭部,他已經準備好了,等著你投擲,這支能量槍會被他的面具變成鏡中的影像,反過來貫穿你自己的身體。”
“說的很對。”血梟道︰“所以我本來就是準備做個假動作,繞到他背後對準後腦勺再扔的,如果不是你出來擋著我,又自作聰明把事情都說破,此刻我可能已經成功了。”
“是嗎……原來你是那個打算啊。”賭蛇說道,“那我們還真是多管閑事了呢。”
當听到“我們”這兩個字的時候,血梟就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了,眼前這名刺殺大師果然也是心狠手黑之輩。
其實賭蛇和另外兩人早就到了,之所以遲遲不現身,是因為他們一直在暗中觀察鏡臉的能力,尋找著對手弱點和下手時機。當血梟欲第二次投擲罪槍時,賭蛇決定現身,原因有二,其一,他確實以為血梟會中計,必須阻止一下;其二,當他現身的時候,也是血梟欲做出攻擊動作的一刻,正是從背後攻擊鏡臉腦部的絕佳時機。
鏡臉專注于應對血梟的罪槍,得提前發動能力,準備著用面具去吞沒對方的攻擊。賭蛇現身後,鏡臉肯定也不敢放松警惕,他的正面必須對著血梟,還得分一些注意力去留意賭蛇的一舉一動。
就是這個瞬間,左道在一個意想不到的距離,發動了神ゃ br />
無形的劍氣沿著脊椎的角度,斜著從後方刺入了鏡臉的腦部,破壞了他的大腦,鏡臉的身體忽然失去控制,整個人從空中自由落體掉下。
要是換做別人,可能會看著他尸體落地,然後再圍上去, 錄婦浞匣埃 寐 低芬話愕畝 魅Ч 霾 裘婢擼 啡縴勞觶 詈笤儼股霞婦湟 渡畛イ母刑淨蜃芙岢麓省 br />
但逆十字的成員,不是正常人。
別說落地了,鏡臉剛開始下墜,一團烈焰就在他衣服上爆開,緊接著,就是左道的神ガF 俅紊崩矗 雿姨}7嬡緄匪庖話閆搗鼻頤薌 卮獵誥盜痴 諶忌盞納硤逕稀 br />
短短幾秒的墜落時間,鏡臉的尸體已經變成一堆碎掉的灰,余下的只有些殘存的、由特殊材料制作的衣物和斗篷碎片,以及一個摔都摔不碎的鏡子面具。
“作為第一個獵物,他倒是很有趣。可惜被你們這幫多管閑事的家伙給攪合了。”血梟抱怨了一句,收起了能量制造的武器,走到那堆灰燼前道︰“他身上應該有永恆核心的碎片。”
賭蛇聞言,便蹲下身子,用袖劍撥弄了幾下灰燼,果真從里面找到了一塊青色的碎片。
左道這時也跑了過來,剛才他所有的劍氣都是從三百米開外的地方放出的,根本不敢靠近鏡臉,此刻卻是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他指著那堆已經失去控制而散落在地的尸渣快速說著︰“快快!烽燹,燒掉它!燒掉!”
第六章改變目標
烽燹笑著搖了搖頭,左道這種德性確實是難登大雅之堂,不過烽燹還是打了個響指,點燃了那堆碎肉。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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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左道又徒手從余溫未盡的灰燼堆里撿出了鏡臉的面具,雖是被燙得 亂叫,但也打消不了他斬草除根的決心。
左道將鏡臉的面具平放在地上,整個人在上面狂蹦猛踩起來,沒想到這麼整了一分多鐘,就是弄不碎。
“混蛋,難道淨合金也可以做成鏡子?”左道惱怒地說道。
“人家整個肉身都已經全部化為灰飛了,你何必執著于破壞這個面具呢?”烽燹笑道︰“難道他還能通過面具復活不成?”
“你看過十三號星期五嗎?”。左道問道。
“哪集啊?這玩意兒好像拍了三十幾集了吧?而且制片方很久前就停止用編號來命名續集了,給人一種由于拍了實在太多集,他們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的感覺。”烽燹回道。
“什麼哪集?隨便哪集里面具都是他的本體!”左道一邊理直氣壯地說著,一邊還在踩那個鏡子面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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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是本體,那砍刀又是什麼……”烽燹似乎挺喜歡跟左道抬杠的︰“我說,你還是算了吧,他的衣服如果是特殊材質,那面具肯定也是特制的,我的火都燒不盡的材料,怎麼可能被你踩碎。”
“他的綽號就叫鏡臉,不把這面具摧毀我豈能放心?”左道蹲下來,把神ゾ癲說兌謊 皆謔稚希 宰琶婢叨緦擻佷紓 廊渙 趿押鄱濟揮小 br />
“哎……就這樣兒……還自稱什麼道家中人……”烽燹嘆道。
另一邊,血梟看著賭蛇問道︰“這麼說來,到現在也沒有怪物或者是旁人闖入戰場,是因為你們在外面把他們都擋下了嗎?”。
賭蛇回道︰“如果你說的旁人是指人類……附近除了我們以外,沒有敢于過來插手的人。”他抬起頭,那眼神像是在觀察著什麼,“至于變異的怪物,在你們戰斗的範圍外倒是有很多,它們出于生物最原始的本能,遠離了你和鏡臉的位置,不敢越雷池半步。”
“哼……你連怪物腦子里想什麼都能推測嗎?”。血梟冷笑。
“這不奇怪,難道瞪羚會靠近正在搏斗的獅子嗎?獅子會接近正在纏斗的巨龍嗎?人類也是一種生物,我的本能也告訴我,不要靠近你們的戰場。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你和鏡臉都已不是野獸了,而是鬼神,只要是活著的東西,一切能感覺到你們存在的生物,都不會樂意靠過來的。”賭蛇冷冷地說道。
“你倒是個很謙虛的人。”血梟說道,他從賭蛇的身上感覺不到說謊的跡象,也沒有察覺畏懼或者獻媚的情緒,可見賭蛇是很客觀地評論著這件事情,對自己的實力也有著很明確的定位。
“兩位高手!”左道拿著鏡子面具走了過來,經過他的折騰,面具也已經恢復了常溫︰“你們誰能把這個破壞掉?”
血梟听著旁邊左道鬧騰的聲音和烽燹的吐槽,早就有點煩了,他一手奪過那個面具,往遠方的天空一扔,不見了……
“喂!干嘛呀這是?!”左道朝著那方向十五度高舉雙手,做出一個乞討的姿勢︰“還沒整碎呢。”
“你可以去把它找回來,送到我的面前,然後我給你一根骨頭,再扔一次。”血梟說道。
…………
同一時間,城市的東岸,海岸線附近。
“敗得可真難看啊,雷火,被人打成了這樣,搭檔還險些被干掉了。”一個光頭的中年男子走到了雷火身邊,和迪克斯特一樣,這名男子也是身著自由前線干部們標準的黑西裝打扮,此刻他的手中還拿著一塊挺大的石頭,說話間,這家伙居然把石頭送到嘴邊,像是吃水果一般咬上一口,嚼爛了吞下去。
雷火這時正在自己給自己處理傷口,听到對反的聲音,他就知道這是誰了,他頭也不抬地回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到海里去?”
“呵呵……就算你能辦到,我也不會淹死。”對方回道︰“哦,對了,說到海,地獄島事件的時候,你不就是被人扔進去以後,像落水狗一樣被救起來的嗎?”。
雷火的傷口當時就裂了,起身一把抓住那名男子的領口︰“你這只猩猩的嘴還真是臭啊……”
“雷火,坐下。”另一個聲音響起,那是個白發老者,還戴著黑框眼鏡,一臉慈祥,那形象看著很像某個以研發炸雞而聞名的軍官。
“金剛,你最好閉嘴,否則我就把你的嘴焊上。”他又對啃石頭的那位仁兄說道。
“伯格先生,上次雷火把電廠弄癱瘓時,我就說他靠不住了。你瞧,這回他又把事情搞糟了。”金剛接著吃了口石塊,抱怨了一句。
“那是兩回事。”伯格說道︰“電廠的問題,是雷火處置不當。不過剛才的事情,他做的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不算失職。”他頓了一下︰“輸是很正常的事情,這世界上強大的能力者太多了,一時一地的失敗,並不能說明什麼。”
這話在旁人听來,是在為雷火說話,但以雷火本人的性格而言,听來非常刺耳,他不服地言道︰“我很快就會找那個鏡臉雪恥的……”
金剛聞言就像再嘲諷他兩句,結果被伯格用眼神給制止了,愣是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
“既然逆十字的血梟出現了,那我們繼續去追捕鏡臉、爭奪碎片,顯然是不明智的。”伯格將話題引到了正題上︰“那個組織的人都是瘋子,而且不得不承認,他們都很強,這幾個月來,他們在世界舞台上的活躍也是有目共睹的。假如正面和血梟這種人直接沖突,我們討不到什麼便宜,還不如把鏡臉讓給他算了。”他說到此處停了一下︰“我們正好可以借這個情況跟上級有所交代,將‘追捕’行動取消。
就在此刻,污染正在惡化,變異生物的危害在擴大,我們的傷員在增多,戰斗員不斷減少,加上補給不足……我們早該將行動目標轉變了,眼下要解決的是生存問題。”
一個安靜祥和的午後,公園的湖面上,微風輕撫,波光嶙峋。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兩個大男人劃著一艘出租的小船,停留在了湖中心,也不知是在搞些什麼勾當。
曹朔看著旁邊劃船經過的游人,感到壓力山大,坐在他對面的諸葛寨倒是臉厚如牆,拿著把草扇東張西望,完全不把旁人詭異的目光當回事兒。
“我覺得天一挑這種見面方式,是一個陰謀。”曹朔說道,他覺得這肯定是心理戰的一種……
諸葛寨倒是回道,“哎,老大,你想多了。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尷尬的,天一肯定也是帶著逆十字的軍師過來,他們也是兩個大男人。”
不多時,但見遠處一艘天鵝造型的腳踏式雙人船劃開水波,朝著這邊緩緩行來。
兩分鐘左右,那船便來到了刑天的二位首腦面前,船上果然是天一和他的同伴,但現實是……天一身邊坐著的根本不是個男人,而是位美女。
天一一個人蹬著船,坐在她旁邊的月妖扭過頭去,假裝不認識他的樣子。天鵝船靠著對方的小舟停下,天一揮手打招呼道︰“諸葛軍師,好久不見啦。”
“嗯……天一先生,你們的軍師原來是女人?”此刻的諸葛寨終于感覺到,兩個大男人坐船游湖是需要很大勇氣和心理承受力的。
“啊?我們的軍師?你說顧問啊?”天一回道︰“我有說過會帶顧問來嗎?”
“那這位是?”諸葛寨道。
“你不認識她嗎?她曾經在你們組織待過一段時間的啊。”天一問道︰“月妖這名號你沒印象?”
曹朔把頭轉過來︰“哦,是數月前殺死了組織里數十人,然後神秘失蹤的那個伏月嗎……像她那種級別的成員,我們不可能每一個都見過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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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想必就是曹朔首領了吧,久仰久仰。”天一對無數人說過“久仰”,但沒有一次在話語里透出半點誠懇和敬意。
“客氣了,天一先生,你的大名才是如雷貫耳。”說是這麼說,但曹朔的語氣,也听不出半點“客氣”。
這兩位老大打了聲招呼,諸葛寨就覺得味兒不對了,趕緊插嘴道︰“那個……天一先生,不知這位伏月姑娘和您是……”
“她當然是逆十字的成員了,否則怎麼會跟我坐在一條船上呢。”天一說道︰“哦對了,之所以會乘這種船,是因為公園的工作人員告訴我這種給情侶乘的型號可以打折。”
月妖在旁邊憋著火呢,這一路過來她可沒踩過半腳,全是天一出力在蹬船。
“你不特意解釋一下,沒人會在乎。”月妖說道。
“我在乎!”天一回頭道了一句,接著再轉過臉對諸葛寨道︰“二位千萬不要因為這女人長得有幾分姿色,就對我產生誤會,我這個人,是公私分明的,你們要相信我的為人。”
“呃……既然如此……天一先生,俺要提醒你一聲,這位……可是跟刑天有仇啊。”諸葛寨道,“說不定她是帝國專門派到反抗組織里的臥底,由于身份敗露,才殺了俺們的人,然後逃走並投靠逆十字。”
“哦,你說這個事兒啊。”天一面帶微笑地應道。
月妖把目光移到了天一的身上,她有強烈的預感,這位老板會出賣自己,把她的能力失控的事情當笑話講,以此來解除誤會。
“是我讓她殺的。小說站
www.xsz.tw”天一的微笑還在臉上,但曹朔和諸葛寨的表情卻是僵住了,連月妖也愣在當場。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曹朔語氣不善地問道。
是啊,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月妖心里也在納悶。
“這意思還用解釋嗎?很明顯,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天一說完這句話,過了一秒,感覺到自己嚴重用詞不當,“啊呸!不是這個話啊,嗯……我的意思是,她早就是逆十字的成員了,是我派去你們組織臥底的。後來她身份敗露,當然是殺人逃跑了,又不是打不過?難道還束手就擒?”
“你倒真敢認啊……”曹朔瞪著天一,聲音越發低沉。
“這有什麼不敢認的。”天一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道︰“諸葛兄台應該早已看破了吧?她可是我的親衛隊長啊,你們看,我出來跟你們面談,軍師都不帶,也要特意帶上她,她怎麼可能是最近才投靠逆十字的?”
他這一番話,完全就把曹朔和諸葛寨蒙過去了,現在他們倆算是認定了,這女人就是逆十字當初派來臥底,後來敗露才逃離組織的。
“親衛隊長?”曹朔話中帶著不屑︰“你找一個女人來保護自己?”
“呵呵……這話說得……”天一笑得如此蕩漾︰“有條件的話,我最好找一群女人來保護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曹朔大笑︰“我想我大概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他頓了一下,略微收起笑意︰“你是在告訴我,不管這個女人曾經做過什麼,從今天起,要尋仇直接來找你就可以了是嗎?”
“你想這麼理解也行啊。”天一歪著頭,隨意地答道︰“不過,曹先生,你真的會為了一群級別低到根本不認識的手下去尋仇嗎?”
“這和認不認識無關。”曹朔道︰“我的手下當然可以死,那是死在敵人的手里,死在戰場上,而不是不明不白地被殺。如果我明知伏月在你的組織里也不為死去的弟兄們討個說法,為了政治交易無視這些人的性命,我和那些帝國的官僚權貴們,又有什麼區別?”
“是啊,我還真想問問。”天一睜大了眼楮,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和他們,究竟有什麼區別呢?”
這是**裸的諷刺和挑釁,曹朔聞言便立即握緊了右手的拳頭,他瞬間流露出的一絲殺氣將湖中的游魚都驚得躲到了湖底。
天一歪著一邊嘴角癲笑兩聲︰“你就是靠‘江湖義氣’這種東西,將自己和那些人區分開的嗎?那我們今天也不必談下去了吧,算我高估了你的器量。”
“想用激將法,你最好分清楚對象和場合。”曹朔的話幾乎已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月妖在一旁雖是沉默不語,但心里卻很是吃驚,難道天一為了替自己扛下之前的那件事,直接就跟刑天徹底決裂,為逆十字樹敵?
“老大,您暫且息怒,要以大局為重……”諸葛寨適時勸道,他覺得再不開口,曹朔就要翻臉了。
曹朔逼視著天一,後者的眼神則是無精打采,看來沒受到任何影響。
這麼僵持了十幾秒,曹朔長吁一口氣道︰“好,我可以暫且放下這件事,但是……”
“你不必但是了,我隨時歡迎你來為那些死去的弟兄們報仇,我的項上人頭,就像超市貨架上的商品一樣隨時等著別人來取。”天一笑道︰“我們可以結束這個話題,開始談交易了嗎?”
“交易?”曹朔道︰“哼……上次跟你交易以後,我們就失去了整個龍郡,經過這幾個月的征戰,剛剛佔回三省之地,而逆十字卻利用我們,間接毀滅了地獄島,聲名大噪。”
“哦?听上去你覺得自己吃虧了啊?”天一道︰“那你今天還來赴約干什麼?回家找根繩子上吊去吧。”
“你這種措辭和言行……居然還跟我討論什麼器量……”曹朔實在忍不住,又想把話題轉回到人身攻擊上面。
“切……就你這措辭和言行,要是從諸葛寨嘴里吐出來,我早就抽他丫的了。”天一回道。
諸葛寨回想起當初和天一見面時被摁在地上暴打的情景,身體不由自主一哆嗦,他說道︰“嗯……老大,他的意思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咱們其實是賺了,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刑天雖是個尚武的組織,但首領曹朔也算得上是文武雙全那型的了,他絕不是智商堪憂的那種大老粗。此刻他也只是按照一般人都會用的談判方式去和天一交流而已,沒想到被自己的軍師給鄙視了。
天一接著諸葛寨的話道︰“講得明白一點,如果沒有我,你們早成了一幫沒有根據地,四處流亡的散兵游勇了。無論是鋼鐵戒律與白色閃電的聯合軍,還是帝國的地方軍與hl的部隊,都比你們要強。龍郡戰火一起,刑天分散在全郡各地的力量跟游擊隊也差不了多少,根本無法改變大局。既不能與其他正規軍力量抗衡,更沒有佔領某個城市的能力,其結果無非戰死或被打散撤退兩種。
而因為有了我的幫助,你們撤退到了東南亞,成功獲得了神霧,制造了那個……叫什麼來著,對了,斗神酒。在帝國與聯軍打得不可開交時,你們得以積蓄力量。當帝**隊已成強弩之末,你們才能在他們背後插上一刀,成功搶下龍郡南部的三省之地。
因此,你們應該對我感激涕零才對,當然了,我不需要你們的鼻涕和眼淚,只需要你們能讓自己腦殼里那個器官稍微精神一點,好好听听我此刻要兜售給你們的計劃,並做出正確的決定。”
“行了,伙計,面對現實吧,你要麼跟我們合作,要麼就死在這里,我可沒心情跟你耗上一整天,所以你最好快點兒做出選擇。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烽燹將一名身穿evolution制服的俘虜用手銬銬在了椅子上,他自己則坐在一張辦公桌上面,叼著根雪茄,進行著乏味的審訊。
現在是逆十字成員們會合後的第二天下午,地點是在大西洋城警署。
眼前的這名俘虜並不是特意去抓來的,他本來就被關在警局的牢房里。當逆十字的四人來到這里時,警局內部已經被怪物們破壞得一片狼藉,地上的尸體都被啃食得面目全非。從尸體身上的衣服看來,死在這里的除了警察、平民,還有不少是配備武器的游擊隊員。
賭蛇推測,應該是有一批人數在二十到二十五人左右的游擊隊員,帶著這名被抓獲evolution成員逃進了警局,他們把這位態度頗為強硬的俘虜銬了起來,暫時關在牢房里,沒想到這倒救了他的命。
當怪物從外面攻擊來時,那些游擊隊員們似乎才意識到,雖然警局的牆壁的確很厚,但他們的火力若是守不住大門的話,牆再厚也是白搭。
至少有三只變異生物入侵了這里,對他們來說,這地方簡直就像是自助餐廳,直到逆十字的成員們來到時,怪物們的血腥筵席還在持續著。若不是這四人進來查看,那名evolution的俘虜再過半小時就成怪物們的甜品了。
“你進展得怎麼樣了?”血梟也不敲門,邊說話邊闖進了審訊室。
烽燹回道︰“嘴挺硬的,連名字和職位都不說。”
那名俘虜轉過頭,看了眼身後凶神惡煞的壯漢,冷哼一聲︰“怎麼?你們反抗組織的人也要玩‘好警察,壞警察’這一套嗎?這倒是挺應景的啊。”
“你犯了個很嚴重的錯誤。”烽燹抬眼看了看血梟,又重新與俘虜兄建立了眼神交流,他很誠懇地說道︰“趁我還在這兒,我勸你立即把知道的情況和盤托出,否則我也幫不了你了……”
“呵呵呵……”俘虜兄得意地笑著︰“你覺得我臉上這些淤青……”他朝地上不屑地吐了口血水,並故意裂開嘴道︰“……還有這些被打落的牙齒,都是怎麼來的?哼……別白費力氣了,那幫游擊隊早就玩兒過你們這套了,有種你們就殺了我好了。”
“哦……沒想到這位階下囚還挺有骨氣的嘛。小說站
www.xsz.tw”血梟走過來,語氣中明顯帶著諷刺的意味;“你覺得自己之前遭遇的那些毆打,真的能被稱為‘折磨’嗎?”他的嘴角泛起輕蔑的冷笑,轉過頭去,對烽燹說了句︰“你可以出去了,讓專業的來。”
烽燹嘆了口氣,搖搖頭,向外走去,對那位俘虜拋下一句富有同**彩的評論,“哎……你自找的。”
審訊室的門被重新關上,屋里,只剩下了兩人……
同一時間,警署二樓,物證倉庫。
“嘿,瞧這個。”左道走到賭蛇身後,展示著手上的一副軟金屬長手套。
賭蛇回過頭去︰“這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話音未落,但見那雙手套的背面,沿著指關節的弧度彈出了四支狹長的精鋼刀片,這副手套瞬間就成了兩把爪刃。
“看上去像是一種由死宅研制出來的武器。”從賭蛇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對此感興趣的跡象,他的語氣也依然是冷冰冰的
左道說道︰“喂,會在這里找到,就說明有人用這個行凶了吧,可見還是有實戰價值的吧。”
“那很可能就是研制這玩意兒的死宅穿上一身黃色緊身衣,戴著這手套去襲擊了一家漫畫店。”賭蛇的語氣依舊。
“好吧,也許這玩意兒確實有點設計上的缺陷……”左道聳聳肩,無奈地回道,實際上剛才他說出“實戰價值”這四個字時,就在嘗試著用這手套上的鋼爪去抓牆,結果根本切不進去,而且他的手背感覺被彈出式刀片的根部抵住了。
“這世界上流行的冷兵器,其造型和設計都是有原因的。”賭蛇一邊翻找著眼前的證物架,一邊對左道解釋道︰“你手上那玩意兒,只能嚇唬體質孱弱的死宅或者女流之輩,哪怕從冰箱里找塊硬點的排骨掛起來,它也切不進去,砍在人身上最多就是切出四道並不深的血口,太用力的話,刀片末端反而會弄傷使用者的手。”他說著,還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前臂微微一顫,手背那一側的袖口中,甩出了三刃的勾爪,“像這種長度的爪兵器,只能用鉤的,不適合切砍,要砍的話,隨便找個帶柄的東西都能比這個砍得深,包括菜刀或是等長的匕首,這是簡單的杠桿兒原理。”他略一甩手,那勾爪就不見了,一秒不到,賭蛇的右手上又如同變戲法兒一樣冒出個帶尖刺的指虎來︰“而這種短一些的爪兵器,則適合刺擊。即便是這種設計,在揮砍時造成的傷害也比你手上的那個垃圾要大,就算切割受阻,也不會傷到自己的手,最多就是指虎上的刺刃斷掉。栗子小說 m.lizi.tw”
左道還沒听完賭蛇的教訓,就已經把那手套扔到牆角去了,“行了,別那麼認真嘛,我只是隨便拿個好玩兒的東西出來,又沒說真想帶走當武器用。”
“我知道。”賭蛇說道︰“我說這番話也不止是針對那副手套。”他頓了一下,轉頭看著左道︰“你的能力——神ゅ 謔嫡街械耐 Γ 埠筒煌 系氖褂梅絞接泄亍! br />
左道心道︰原來賭蛇是想提點我戰斗方面的事情……不過他的解說倒是挺具體形象的,不像老閻,總說些抽象的概念和故弄玄虛的理論。
賭蛇接著說道︰“你的神オ乖段吹階鬩運核櫫蛭 木辰紓 鏨閑準賭芰φ叩哪芰糠烙 保 幢乜梢醞黃疲 豢贍 懇淮斡齙角渴鄭 寄莧媚閼業酵迪 目障丁D愕枚囁悸且幌略謖 娼環媸保 α亢退俁冉源τ諳路紓 蛘 徽加攀頻淖髡椒絞健! br />
左道听他這話就覺得有問題,趕忙問道︰“喂,大哥,你別嚇我,我一個人與凶級以上能力者正面交鋒的狀況怎麼可能會出現啊?”
“很難說。”賭蛇在說這些很可怕的話題時,態度依舊是冷酷淡定︰“血梟不算,這城里至少還有五名凶級能力者,雖說未必會和我們發生沖突,但至少得有與他們一戰的心理準備。”
兩人說話間,烽燹走了進來︰“哈!瞧瞧這個地方,成堆的大麻和迷幻藥,有槍有彈藥,甚至還有現金和不記名債券……”他走馬觀燈地邊行邊看︰“當年我真不該去搶銀行,我應該來搶警局,該有的這兒全有,掃蕩完了直接弄輛警車逃走就齊活兒了。”
“你怎麼過來了?”賭蛇問道︰“審訊有結果了?”
“還沒有,不過我估計很快就會有了,血梟表示要和那位老兄單獨待上一會兒。”烽燹回道。
“你確定我們回去的時候那家伙還有命嗎……”左道腦中正在構建著審訊室中的恐怖情景。
“這點倒不用擔心。”賭蛇替烽燹回答了左道︰“我相信血梟在審訊方面的能力,即便咱們的俘虜最終變成了一具尸體,那也是一具已然招供了的尸體。”
這時,外面的大街上忽然響起了槍聲,由遠及近,正在向警署大門的方向移動。
他們三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一齊向樓下行去。
“只有一把槍,听上去應該是半自動沖鋒槍,從射擊的頻率就能判斷使用者不是專業軍人,沒有被後坐力震得脫手就已不錯了。”賭蛇在下樓的過程中敘述著自己推測的結論。
他的推論很準確,那是一名手持槍械中年男子和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從衣著來看他們應該只是平民。
那個老人身上似乎沒有外傷,但臉色非常難看,跌跌撞撞地摔進了警署大門,而那名中年男人則在外面多逗留了幾秒,每跑幾步就往回一次頭,朝著空無一物的街道上盲目地開上幾槍。
他們進來後對滿地的尸體和警局中令人作嘔的氣息也沒有太大反應,可能城里大多數建築里都是這種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
那老人進來以後就背靠著一張桌子坐倒在了地上,中年男人靠牆勉強站立著,神色緊張地望著警局大門的方向,槍口對著那邊,似乎有什麼東西隨時會沖進來似的。
賭蛇他們三人正是在這時來到了一樓,听到響動,中年男子當即一驚,回過頭來就欲設計,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秒多鐘,賭蛇已然來到了他的身邊,用嫻熟的手法瞬間把那人手上的槍給奪了下來。
“名字。”賭蛇說道。
那人驚魂未定,不過看到對方是活人而非怪物,他很快回道︰“我……我叫杰夫,這是我父親。”他看了看旁邊的老人,“別傷害我們……我們只是平民。”
話沒說完,警局正門的玻璃竟突然間碎了,那爆開的樣子很奇怪,不像是被子彈之類的攻擊打破,更像是被某種大體積的物體給撞碎的,但那里明明什麼都沒有。
“它來了!救命!救救我們!”杰夫喊道,用手胡亂指著玻璃碎掉的方向︰“它進來了!快射擊!”
“原來如此……是隱形的怪物嗎。”賭蛇的冷靜和杰夫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他回頭說道︰“左道,給那東西上點顏色。”
左道對這句話心領神會,他略微停頓了一秒,便使出神ゅ F 瓶斬 觥 br />
那隱形的怪物爬在一堵牆上,正欲找個目標撲殺,沒想到被左道一擊就中,一道血痕憑空出現,鮮血噴了出來,在那傷口附近還能隱約看到怪物透明皮膚下的血管。
不用賭蛇再說什麼,烽燹既然能看到對方了,那就可以動手了,他打了個響指,怪物就從內髒開始燃燒,透明的皮膚被燒焦以後逐漸顯現,怪物掉落下來,由于這只的體型較小,幾乎沒怎麼掙扎,以極快的速度化為了灰燼。
“你怎麼知道它在那兒?”烽燹走過左道身邊時好奇地問道。
“這有什麼?早些年,我就是在睡覺的時候都能察覺有人悄悄爬公寓樓外面消防樓梯的響動。”左道對自己這做賊多年,足可防賊千日的警戒能力頗為自豪。
“謝……謝謝你們。”杰夫說道;“請問你們是軍隊還是……嘿!伙計!你要干什麼?”
賭蛇走到了那個老人面前,袖劍已從他袖中伸了出來。
“他是不是已經被感染了?”賭蛇問道,其實這問題的答案他心里已經很清楚了,從昨晚到現在,他們四個在城里也已見過幾個被感染並變異的受害者了。
“不……他,他只是不太舒服。”杰夫跑過去,擋在自己父親的身前。
“是嗎,那請你帶著他離開這里。”賭蛇說道。
“什麼?你讓我們再出去?到那外面去?”杰夫驚道。
“你和他留在這兒的結果就是,過會兒他把你撕碎吃掉,然後我們再動手殺了他。”賭蛇用冰冷的語氣陳述著︰“或者,你也可以選擇讓我現在就給他一個痛快,這樣至少你還能活。”
“你開什麼玩笑!我不會讓你傷害……”杰夫吼叫著,他父親卻抓住他的胳膊打斷道︰“兒子,這位先生是對的……我想我快不行了,就讓他……做正確的事吧……”
杰夫還想說些什麼,可賭蛇卻很不近人情地突然割斷了老人的喉嚨。
“啊!!!”杰夫暴喝一聲,失去理智朝賭蛇撲了上去,後者輕松避過,繞了個半圈,隨手就把杰夫給打暈了。
“我以為你會讓他們父子道個別,說上幾句諸如‘我為你驕傲,兒子’之類的台詞再動手呢。”左道語氣輕松地走來。
逆十字的成員們,見過太多的殺戮和人性的陰暗,他們都已有些麻木了,對這種情況的處理,絲毫不會拖泥帶水,根本不講人情世故。
“啊啊啊啊啊!!!”又是一聲吼叫,但這顯然不是被打暈的杰夫發出來的,而是來自他那位剛剛“死去”的父親。
“哼……即便是立刻動手,也已經有些遲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賭蛇把一枚手雷塞進了那老人正在裂開並長出倒齒的胸腔中,然後順勢踢出一腳,將這尚未變異完成的怪物從破掉的大門玻璃中送出了警局。
那正在變異的尸體被賭蛇踢飛到警局門前的街上,應聲爆炸,手雷從內部將怪物炸開,血漿如雨般灑下,肉醬四濺,焦糊和血腥味很快就傳播開去。
“此地不宜久留,等血梟那邊完事兒,我們就帶著杰夫老兄換個地方,希望等他醒過來時,能給我們提供點兒有用的情報。”賭蛇說著。
說曹操,曹操就到,血梟這時正好也從里面走了出來︰“你們這兒挺熱鬧啊。”他瞥了一眼牆邊的那堆灰燼,看了看大門外的碎尸,再低下頭瞅著昏迷的杰夫,最後只是隨口道了句︰“哦,有客人是嗎。”
“你已經審完了?”烽燹問道。
“我需要知道的,他全都說了。”血梟回道。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烽燹又道。
“他很好,我還在他的哀求之下滿足了他最後的請求。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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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請求?”
“死。”
“好吧……也許跟被你審訊比起來,死對他來說算是挺好的了。”烽燹又點燃了一根雪茄,給自己壓壓驚。
“關于審訊得到的情報,我們還是過會兒再說,爆炸聲和新鮮的血腥味還會引來怪物,另外也可能吸引人類的注意,先換個地方吧。”賭蛇說著扛起了杰夫,把這體型不算瘦的中年男子舉過肩頭,對他來說似乎毫不費力。
…………
城中某處。
六名hl的士兵躡手躡腳地潛進一棟公寓,一層一層逐間地搜索著那些民宅,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物資。
他們本來是個十幾人的小隊,但如今隊員只剩下一半不到,自備的食物也已經吃完了,只能冒著被感染的風險在城里尋找些東西果腹。
這些都是普通人,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他們都不敢弄出什麼太大的動靜來。經過這幾天,他們早就被嚇怕了,亂開槍不是引來怪物,就是引來游擊隊或者自由前線的人,遭遇後的結果肯定就是減員……唯一一次運氣比較好的情況,引來了自己人的隊伍,沒想到一交流,對方和他們的境遇也差不多,同樣是缺兵少糧,雙方商量一下,還是繼續分頭行動算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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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底樓開始搜索,一路上來,收獲倒還行,民宅中,裝在櫥櫃里密封包裝的零食基本都可以安全食用,即使斷電了,冰箱里也總會有些尚未**的東西留著,只要別喝自來水管里流出的水,被感染的幾率也不算太夸張。
“隊長,你來看看這個。”一名士兵壓低聲音喊了聲。
另外三四人循著他的聲音走進了一間房間,這是間臥室,房中的一面窗戶碎了,一般來說,城里的民宅窗戶被流彈擊中的可能也是有的,本來並不奇怪,但這里顯然是另一種情況。因為房間的地上,有一個鏡子面具,是那面具的周圍散落著碎玻璃。
“怎麼了?”隊長問道。
發現面具的士兵回道︰“這兒可是六樓……”
“所以呢?”
“這鏡子面具至少被扔飛了幾十米才砸破玻璃落到這個位置,而且還沒有碎。”士兵說道。
隊長似乎是反應過來了︰“你是說……這可能是某種有用的特殊材料?”他說著就彎下腰去,撿起了那個面具。
小隊中的六人這時都已來到了旁邊,小聲討論起來,其中一人插嘴道︰“說不定沒碎只是巧合,如果真是特殊材質的東西,用子彈來試試不就行了。”
“廢話!為了這種理由開槍,你找死嗎?”隊長回頭低罵了一句,他說話時,視線的余光正好瞥見了那個鏡子面具的表面,突然,他注意到了什麼,隨即轉過頭,正面看著鏡面仔細端詳起來。
接著,這名隊長的表情忽然變得驚恐交加,只見那鏡子面具上,根本沒有照出他的臉來,而是浮現出一幅詭異的景象。
那是一條黑夜中的街道,街兩旁的建築物似乎還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街道的正中間,站立著一個黑影。
“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隊長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其余的士兵也都走到他的旁邊,看到了鏡子面具中的景象。
“會不會是上級什麼秘密部門新研制的武器,你們知道的,就是專門給特工用的那種,可以催眠別人之類的?”某人隨便瞎掰了一句,眾人也紛紛根據自己的猜想胡鄒一番。
正在他們討論的時候,鏡面中的黑影竟漸漸變大,仿佛是朝著鏡子外的世界行走而來,忽然,黑影消失了,短短一秒後,整個鏡面被一張暗紫色的人臉佔據,嚇得那名隊長趕緊松開手。
面具從他的手上脫離,落向地板,這個過程應該很短,但此刻,時間的流動仿佛變慢了,這個世界就像在播放慢鏡頭一樣,面具很慢、很慢地落下……當其接近地面時,忽然,有一只手接住了它。
這只手的皮膚也是暗紫色的,手背上還布滿了黑色的蛇鱗。
時間的流動又恢復了正常,鏡臉拿著面具,站直了身子,而房間中的六個士兵全都倒在了地上,臉上布滿驚恐的神色,連半個字都沒能從喉嚨里喊出來,一槍未開便失去了生命。
“差點兒就死在那里了……”鏡臉**著身子,手持面具站在那兒,回想著昨晚遭到偷襲時的情況,“血梟的實力果然是深不可測,對付他一個還好說,沒想到這家伙在暗地里藏著幫手……幸好我在被刺中前的瞬間將頭部投影到了鏡世界。”他試著單手握拳,再松開︰“不行……損傷嚴重,躲在鏡中世界里重生肢體的消耗太大。短時間內不能再與血梟這種級別的高手對抗了,得收斂能量隱藏起來,找機會逃離這個城市……”
“罐頭食品,令我想起了居住在地下室里的那段日子。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血梟用手就把眼前的罐頭給打開了,感覺像是撕小盒裝酸奶上的塑料紙那麼容易。
“如果你接下去要說自己在那段日子里干了些什麼,最好還是打住,我估計那種故事講出來,飯前影響食欲,飯後催吐。”左道正坐在窗台邊吃著一包薯片,他進入某個封閉環境以後,一定會找個逃生最方便的位置待著。
這也是一間荒廢的民宅,烽燹對附近街區粗略的觀察後得出結論,這一片兒類似怪物行凶現場的地方比較少,說明這個地段相對安全一些。
賭蛇沒有吃東西,只喝了一罐果汁,他可以在保持身體狀態的情況下不吃不喝不睡,堅持很久很久……為了保證不被感染,萬無一失,他根本沒考慮過在離開這座城市以前進食。
“從昨晚來這兒開始,就一直東躲西藏的,真是麻煩。”血梟抱怨著︰“我看還不如出去獵殺怪物,殺光不就完了。”
烽燹道︰“你們來之前我都東躲西藏好幾天了,污染一爆發,我幾乎就沒合過眼,殺掉的怪物也不算少了,就是沒感到它們的數量有減少的跡象。”
“我說的是獵殺,和你那種遭遇到了以後為了自衛而去殺死對方的情況是不同的。”血梟說道︰“針對性地消滅某個物種,是需要計劃的,首先就是制定一個短期的目標,在多少時間內,消滅多少只……”
“這個問題還是暫且放下吧,等哪天爆發了足以毀滅全人類的僵尸化病毒,你再啟動這個方案也不遲。”賭蛇打斷道︰“現在跟我們說說你審訊後得到的情報吧。”
血梟把罐頭里剩余的食物全都倒進了嘴里,大口吞了下去︰“其實我也沒問出太多信息,大致上的情況就是,幾天前,阿道夫局長帶著他的副手赫斯因公干去了天都,正巧在這個尷尬的日子,evolution的研究所被游擊隊攻破了,他們危險品倉庫里的自毀裝置也因為攻擊而啟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按照常理,自毀裝置短時間內制造的極限高溫可以毀掉倉庫里所有的東西,但是,這次卻發生了意外……有某種不明的生物,居然挨過了高溫,活著從倉庫里逃出來了。
隨後那不明生物就開始在地下研究所里大開殺戒,無論是evolution的人,還是游擊隊的成員,無法及時逃到地面上去,便是死路一條。當然,那地下研究所里究竟有沒有幸存者也無從考證,因為被我審訊的那個家伙是很早就逃出來的。”
“那麼,污染又是怎麼回事?”賭蛇問道。
“我審問的那個家伙只是普通的研究員,對于級別高一些的機密一無所知,而且他逃出研究所以後不久就被游擊隊抓住了。”血梟回道︰“關于污染的事情,他知道得和我們差不多,不過事情應該是比較嚴重的,因為污染源是通過水源擴散,很可能會影響到大海,現在還不知道病毒能否感染動物,假如可以,那大西洋城附近的海域出現大批海洋變異生物,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果然我們還是得把找人的任務放一放,先去解決污染事件。”賭蛇說道。
烽燹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們是通過潛艇登陸的,顧問和術士就在附近海域,能不能讓他們想辦法做技術支持。”
“送我們上岸以後他們就走了,現在過了二十多個小時,天知道他們把潛艇開哪兒去了。”左道立刻澆上了一盆冷水。
“所以說……事情得全靠咱們四個人搞定了是吧?”烽燹一有情緒波動,就本能地想要抽上幾口雪茄。
賭蛇想了一會兒,“天黑以後,我們分頭行事,我單獨去城里活動,設法找一個evolution比較高位的成員將其帶回來,左道、血梟,你們去電廠,想辦法恢復城里的供電。”他瞄了一眼在地板上昏迷的杰夫︰“烽燹,你就留守在這里,等他醒了,你就套取點情報出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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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可當著他的面把他老爸給干掉了,你覺得他醒來後會乖乖合作嗎?”烽燹挑起眉毛問道。
“他又不是帝國的人,你稍微嚇嚇他不就什麼都招了。”賭蛇回道;“糖和鞭子,總有一樣東西能讓人開口。”
左道這時插嘴道︰“我說大哥,恢復電廠供電也要我去啊?我是辦假證的誒,又不是工程師?就算稍微懂點兒……”
他還沒說完,血梟直接就道︰“電廠而已,很容易處理,你有什麼不會我可以教你。”
“你還真是什麼都會啊……”左道說道。
“你以為呢,他可是科學家。”賭蛇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言道,他在安排任務的時候,早就已經想好了什麼人適合干什麼事,“我現在只擔心一件事,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在污染問題被解決以前就遭遇不測……”
…………
黃昏時分,天一帶著他的“親衛隊長”回到了書店中。
走進店門,天一就朝著自己的沙發椅撲倒了過去,癱坐在上面的瞬間,舒爽地叫了一聲︰“終于回來了,累個半死啊!”
月妖關上店門,淡淡地道了句︰“沒人跟蹤我們。”
“跟蹤也沒有意義,反正我們遲早要傳送的。”天一用下巴頂在桌面上,抬起頭︰“話說……你還真把自己當親衛隊長啦?‘沒人跟蹤我們’這種貼身保鏢專用的台詞也……”
“你特意讓我陪你去談判,就是為了幫我把之前的那件事扛下來?”月妖打斷了天一玩笑般的言辭。
“是啊。”天一︰“有什麼不對嗎?”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件事情和你的態度,險些讓交涉破裂,要是和刑天的這筆交易不成,會影響大局的。”月妖說道。
“就是要用起初的那種態度,他們才會把矛頭指向我,而完全忘記其實這件事是因你而起,並且對我那套‘臥底’的說辭深信不疑。”天一若無其事地回道︰“至于你所說的大局嘛……呵呵……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我的計劃了?”
月妖被他問得一愣︰“我是逆十字的成員,希望組織的計劃成功難道很奇怪嗎?”
“哦?你又是什麼時候把自己當成逆十字成員的?”天一笑著問道︰“我把你從巴黎帶回來的時候,你只是想著,在我這里混幾個月避避風頭,等有機會了就離開,再去找個城市做你‘警惡鋤奸’的殺人勾當。”天一觀察著月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覺得非常滿意︰“可是現在,你好像有了新的想法。”
“你怎麼可能……”月妖道︰“心之書應該不能看我的心聲,你究竟是怎麼知道我當時想法的?”
“我不知道,隨便猜猜而已。”天一道︰“不過你此刻的反應,說明我猜對了。”
“哼……詐我是吧。”月妖嘆息,苦笑一聲︰“好吧,算我又上了你一回當,我承認,如今我的想法改變了,我希望留在這里。”
“理由呢?”天一問道。
“理由?”月妖笑了︰“呵……你想知道也可以啊,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嗯……算了,我不想知道。”天一慵懶地從桌子上爬起來,走到旁邊準備沖咖啡。
“你為什麼會讓我加入逆十字?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天一的話絲毫沒能阻止月妖把問題問出來。
天一邊打開咖啡壺邊回道︰“因為你是個很厲害的能力者啊,還能有別的什麼理由嘛?”
“這種謊言,說出來你自己信嗎?”月妖的神色很嚴肅︰“逆十字里的每一名成員,都有必然的存在理由,他們各自都在某個領域具有卓越的才能,或者就是單純的很強。而我的級數,顯然不足以在這個組織中被稱為高手,更沒有什麼專門的學術能力,難道你讓我加入組織,真的只是想找個有幾分姿色的親衛隊長?”
“哈……你這人說話也挺奇怪的,當初是你自己要加入……”天一正準備糊弄過去。
月妖又打斷了他的話︰“你當時完全可以拒絕,這不是理由。”
“看來瞞不過去了啊。”天一把咖啡壺擺好,說道︰“伏月,有些關于你的事情,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可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哼……也就是說,我有某種利用價值,但我自己卻不知道,而你知道,卻不願告訴我?”月妖冷笑︰“听上去像是個萬能的敷衍方式。”
天一回到了座位上︰“你比我想象得要聰明呢。”
“是你對我太好了。”月妖回道︰“你教我如何抑制能力的暴走,從不派遣我去執行危險的任務,今天,你居然險些為了我舍棄跟刑天的交易。”她的語氣透露出一陣寒意︰“你絕不是這種人,你不會無條件為了別人做任何事,除非……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
“你可以把這些,當成是‘交易’的一部份。”天一的臉色變得陰沉而詭異。
“而你甚至都不準備告訴我交易的內容嗎?”月妖毫無懼色地直視他的眼楮。
“說出來你會拒絕的,無知的人才會被利用下去。”天一邪笑道︰“我這樣說,你應該懂了吧?”
大西洋城現在成了一個很有趣的地方,這里的白天和黑夜同樣是一片死寂,但本質上,這里的白天和黑夜又同樣是熱鬧非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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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的平靜並不能代表真正的平靜,實際上城里的每一個人,在每一秒鐘,都緊繃著神經,時刻準備迎接生死相搏的戰斗,也許面對的是一只變異的怪物,也許是一個敵對的士兵,甚至是失去理智的友軍火力。
人是有極限的,我們大多數人都明白,你要讓一個人集中注意力保持四十五分鐘都很困難,更別說數個小時乃至數天的堅持下去了。
疲勞是可以把人逼瘋的,崩潰遠比想象中來的容易,任何一個人在家里都可以嘗試,用攝像機記錄自己的變化,只要超過三十個小時不合眼,也不打瞌睡,那時的人,性格將變得平時完全不同,大腦已經沒有余力去掩飾和控制自己的情緒,記憶和思考變得緩慢,嚴重者會出現混亂和障礙。
此時此刻,大西洋城中的帝國士兵、游擊隊員、自由前線的成員、平民,大多數都已是這種狀況。
睡個踏實覺,很可能就意味著長眠不起,人多一點的隊伍還可以按計劃分批休息,但那種數人至數十人的小隊均攤到的睡眠時間就很少了。因為變異怪物的強大,站崗的人至少也得是兩人,這還只是遇到一只怪物的情況,如果同時來了兩只怪物,在發出警報前就把兩個放哨的瞬殺了呢?
關鍵。還得說變異怪物,對普通人來說,它們實在是太過致命,要殺死一只也很不容易。十人以下的小隊,即便是發現及時,佔得先機,干掉一只怪物後也很難保證不死人。
而怪物的攻擊當然也沒有什麼固定的頻率,你可能十個小時都遇不到一只,也可能在一個小時里遇見十個,無論哪種情況,你都沒法兒正常休息。
這麼幾天折騰下來。城里人的精神狀態可想而知。晚上的城市尤為危險,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有可能就會被不知哪里射出的子彈給干掉,因為那些開槍的人已經無力在大晚上得分辨你是不是友軍,或者是不是人了。
這晚。賭蛇用極快的速度四處偵查著,幾乎轉遍了大半個城市。沒人發現他,甚至怪物都捕捉不到他的蹤影。
一路上,賭蛇發現了許多藏匿著的平民尸體,有些人藏得確實很隱蔽。但無一例外的,這些試圖躲藏在一個地方不走的人都死掉了,而且尸體全都被啃食殆盡。看來那些怪物尋找獵物的方式絕不是單純依靠視力,根據賭蛇的推測。“嗅覺”和“熱量”才是它們最有可能使用的兩種方法。
烽燹畫的城市草圖在賭蛇的腦子里仍有一個輪廓,他特地去了購物中心。想看看聚集在一起的平民們境況如何,結果一到那兒。隔著一條街他就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
這里面儼然已經成了變異生物的巢穴,偌大的購物中心里,至少潛伏著十余只怪物。看來平民們果然沒能堅守住這塊陣地,里面的食物和物資現在成了怪物們狩獵用的餌食,仍會有些不開眼的家伙試圖進去探索一番,可能是他們的嗅覺早已聞慣了血腥味,可能是他們太過疲勞失去了思考能力,也可能只是因為他們實在太餓了。總之,走進購物中心絕對是個非常糟糕的決定。
賭蛇看到這種情況,心中略有些不安起來,他擔心這次任務要尋找的人已經死在了購物中心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過他轉而又想到,白天遇到的杰夫父子也是平民,他們很有可能就是從購物中心里逃出來的,亦或者……是因為杰夫的父親遭到感染,導致他們被趕了出來。這種事也很正常,一大群人為了自保,往往會毫不猶豫把別人推進火坑,發把槍給他們,就算是所謂的人道主義了。
或許等回去以後,可以從杰夫口中得到更多的情報,所以賭蛇也沒有妄下定論,只是離開了購物中心,繼續自己該做的事情,設法找出evolution的其他幸存者。
…………
“037號,這里是025號。037號請回答,完畢。”
“這里是037號,完畢。”
“037號,報告你的位置和戰況,完畢。”
“我們正在……”通訊裝置里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蜂鳴。
“037號,我們無法鎖定你的位置,請回答。”
“長官……這里……”蜂鳴聲又一次打斷了回應。
很快,025號就完全失去了對方的信號。
“又是這樣,進入電廠以後就通訊就受到不明干擾。”一名身穿上校級軍服的HL軍指揮官神色凝重地沉吟這。
他身邊的通訊兵道︰“長官……為了恢復電力,這已經是第三個失蹤的小隊了。”
“我知道……”上校說道︰“但我們必須接著嘗試,只有恢復供電,我們才有機會乘懸浮飛梭撤離大西洋城,否則即便變異生物的災難解決了,這也是座圍城,我們不是被俘就是戰死。”他擰著眉,猶豫了很久,方才開口︰“命令部隊,做好戰斗準備,天一亮,我們直接用大部隊攻進去。”
“可是……長官,之前小隊失蹤的原因……”通訊兵這句話並不是在暗示電廠里有變異生物,而是另有所指,畢竟怪物們是不可能用儀器去干擾通訊信號的。
“不必說了,就算里面埋伏著一個團的兵力,我們也得上,每多等一天,就少一天的補給,多死幾個人,我受夠了!老子可不想死在這該死的地方。”上校喝道。
“是,屬下遵命。”通訊兵得令而去。
上校見對方走出了臨時指揮所(一間賭場的某個辦公室)。這才疲態畢露,張開打手撐著自己的額頭,他頭疼得厲害,老毛病了。幾天不睡,壓力又巨大,豈能不發作。
他從上衣口袋里拿出最後的一根兒煙,為自己點上︰“南非、龍郡、西歐……現在是北美,呼……”他吐了口煙,同時又像是在嘆氣︰“天下雖大,但身為帝國的軍人,或許我們快要無處可逃了……”
…………
血梟和左道一同來到了電廠。一路行來,竟也未遇到過一只怪物。
按左道的理解,這是血梟霸氣外露,把那些生物都嚇跑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兩人直接從大門進去。剛邁進電廠兩步,血梟便突然冒出一句︰“有人在這兒。”
左道低喝一聲,往後跳了一大步,張開雙臂,擺出個街頭賣藝般的武功動作︰“在哪兒?!”
他們正前方遠處的黑暗中。這時果然傳來了腳步聲,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你也是能力者吧。”說話間,此人便走到了左道目力可及的地方。
一看到他,左道就知道了其身份。那身古怪的制服是evolution高級別成員專用的。
“既然能察覺到我的存在,說明你也算有點能耐。不過……我勸你們還是回去吧。”那男人的臉也和evolution大多數高級成員一樣,僵硬木訥。似是張活僵尸的臉。
血梟打量了這人兩秒,然後把他當成是空氣一般,從他身邊走過,對左道拋下一句︰“這人你來對付。”
“哈?喂!什麼情況?”左道驚道。
“他太弱了,我沒有興趣。”血梟又補充了一句。
“你找死!”那人喝道,他轉身追上血梟,一手摁在其肩上,但過了幾秒,他的眼中卻露出詫異之色。
血梟轉過頭來,冷冷道了句︰“你不該背對那個家伙的。”
那人幾乎在聞言的瞬間就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左道的劍氣毫不客氣地從後面偷襲而來,貫穿了他的雙膝。
“真的很弱的樣子呢……”左道見對方那麼容易中招,膽子就大了起來,心想︰反正這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我過去制住他應該沒什麼問題。
結果那人干脆仰面倒下,伸直了胳膊對著身後正在靠近的左道放出一股無形的攻擊。
以左道如今的修為,對能量是非常敏感的,肉眼看不見的東西,他一樣能差距,面對這突然襲擊,左道扎穩了四平大馬,上半身往後一仰,用一個特難看的動作躲過了這波攻擊,那股無形之力只略微擦到了左道的下巴尖。
“ !這是什麼玩意兒!”左道摸著下巴,被擦到的部份竟有些麻痹了。
“電磁波。”血梟說道︰“但是太弱了。”他繼續朝前走去,根本不怕對方在背後發動攻擊,其實剛才那人摁住他的肩膀時已經試過了。
血梟在無意識狀態下覆蓋在全身的能量防御,那人也無法突破,確實是弱了點。
“比起雷火的電擊,他差得遠了。”血梟不屑地評論著︰“依靠的是基因改造後身體生成的生物電吧,哼……這種威力,治治網癮差不多了。”
左道問道︰“喂!那我要怎麼樣才能制伏他啊?!這人留活口還有用的吧。”
“打折他的肩膀。”血梟說這話的口吻就像是“穿上拖鞋”或者“前面路口左拐”的那種感覺,輕描淡寫,根本沒把破壞別人的身體當回事兒。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步履輕松地來到了一面牆邊,圍觀起了這家電廠的地圖。
evolution那位老兄豈能坐以待斃,他趕緊翻身打滾,故技重施,又想攻擊左道。這回左道有所準備,情況可就大不一樣了,以這家伙的猥瑣程度而言,可以用一句聖斗士常用的台詞來形容他的實戰能力——同樣的招式對他用兩次是沒用的!
將神イ慕F 謚訃猓 摳苛繳 吹牡鞜懦寤髡兜醚滔 粕 W蟺雷約涸蛩呈破凵磯 希 易際被 宰拍俏蛔 詰厴弦丫 靜黃鵠吹睦閑值斃鼐褪且喚擰 br />
對方被他踹得眼珠子等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一口氣半天提不上來。要不是身體經過基因改造。一般人心窩子被左道來這麼一下子,恐怕直接就掛了。
此刻,左道才算放心一些,這樣對方至少在一分鐘內都不可能再有激烈反抗了。他收起能力,上前徒手把那人的雙肩都擰得骨折了。
到底是基因改造人,被左道這麼整,也沒有發出慘叫,他們的痛楚神經早已被麻痹,就為了在戰斗中可以不受疼痛的影響,時刻都能冷靜地集中精神。
血梟在遠處,對著牆上的地圖看了一會兒。接著,一拳把玻璃打碎,將那張地圖去了出來,走回來。扔給左道︰“出發。”
“這人怎麼辦?”左道很不識趣地問道。
“你想背著他走?”血梟反問。
“那他還不趁機把我的臉給咬爛啊?”左道回道。
“那你還問什麼,當然是把他扔在這里。”血梟用眼神向左道示意了一下,看了看那人的腿和雙肩︰“他用下巴爬是跑不了多遠的。”
左道眼珠子一轉,又朝那人過去︰“我把他的腰也打斷吧,免得他用滾的逃跑。”
“別!別!我不跑!我就待在這兒!”那人當時就驚了。趕緊求饒。
左道冷笑一聲︰“我會信你這鬼話!”他向來都是把別人的誠信拉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標準進行評判,所以幾乎從不上當。
“打斷了腰,之後就不好搬動了。”血梟提醒道。
左道回頭“依依不舍”地又望了那人一眼︰“好吧,暫且放你一馬。你要是趕跑……”
“不敢!不敢!”一見面時語氣還頗為囂張的這位老兄,在領教這兩位的手段和變態的性格以後。徹底變成了個慫人。
血梟和左道將那人扔在了電廠正門進來後的第一個廠房里,接著朝里面行去。
“對了。他不會被怪物吃掉吧?”左道走了一段,忽然想起這件事來。
“這是一個火電廠。”血梟說道。
“什麼意思?”
“溫度。”血梟用跳躍性思維解釋著︰“城里的變異怪物都是冷血動物,體表也保持著低溫。這座電廠雖然停止工作了,但這里的余溫溫度也明顯城市其他地方要高。所以你看附近的區域里,都沒有遇到怪物。”
“原來如此。”左道想著︰“對啊,難怪烽燹的能力對付那些變異怪物效果非常顯著。”他轉過頭去︰“那我們遇見的那個evolution的家伙,是知道了這一點,所以才會躲在電廠里的吧?”
血梟沒有回答,他在思考著自己的計劃,忽然,他停下腳步道︰“那邊是主廠房,旁邊那棟樓是辦公的地方,我去檢查幾個發動機組,評估一下情況,你去辦公樓里找找有用的資料,比如遇到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理的圖紙,或者備用方案之類的紙質文件。”
左道邊听血梟話,邊從口袋里掏出剛剛血梟給自己的圖紙︰“喂……你把地圖背下來了啊?”
“廢話,老子撕下來是給你看的。”血梟回道︰“另外,地圖這種東西不要折起來,應該卷起來。”說完他就自顧自地走開了。
左道愣在當場,尷尬得合不攏嘴,從小他就覺得自己也算是個聰明人,但自從加入了逆十字以後,他充分理解了孔夫子的一句話︰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其實左道在逆十字的情況,已不需要湊三人了,隨便遇上哪個人,都能教自己不少東西,你就說你想干嘛吧?你是想掀起全球金融風暴,還是造宇宙飛船,是想學殺人技巧,還是懸壺濟世。
就連原本被左道視為變態殺人魔一個的血梟,在長時間接觸以後,也逐漸露出了知識份子的馬腳。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在威尼斯幫血梟做中間人的時候,這家伙主要購買的不就是科研設備嗎?
左道的小聰明在周圍這幫人的大學問面前變得不值一提,在這個組織里待得時間越長,越是覺得離開這個組織很不安全,跟這幫人作對,肯定沒活路。
“別愣著,你以為時間很寬裕嗎?”血梟頭也不回地說道,他不用眼楮也能通過情緒的反應知道左道傻站著沒動。
…………
同一時間,電廠門外的大街上,又有一名不速之客到來。
此人同樣穿著evolution的深藍色高階制服,他的臉、脖子、手都有明顯的縫合痕跡,縫痕和針腳隨處可見,好似這個人的皮膚是用無數張皮給縫起來的一般。
裁縫四下張望了一下,重新把目光放到了電廠大門的方向,心道︰剛才明明有能力者戰斗的感覺,這麼快又消失了,是雙方的差距很大嗎……
“嗯?”他突然低下頭,看向前方的牆角。
“喵……”一只黑貓從那里跑了出來,抬頭看了裁縫一眼,一對綠色的貓眼在黑暗中發出詭異的光亮。它又叫了一聲,然後轉身,重新竄入了黑暗之中。
“切……原來是貓啊。”裁縫自言自語地念叨,“還是進去確認一下好了。”他說著,便邁開步子,走進了電廠。(。。)
2101年10月14日,天都,皇家研究院總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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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組織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在星球統一戰之後迅速就被建立。
最初,皇家研究院只是帝國的軍事研究部門轉型而成的一個科研機構,也稱“皇家研究學會”,到現在也仍有人這樣稱呼它。經過若干年後,戰爭逐漸離人們遠去,軍用科技的研發雖仍未停止,但能源、生態方面的各種問題也被提上了議程。
一直發展到今天,皇家研究院逐漸成為了一個純粹的學術性機構,科學家們夢寐以求的最高殿堂。軍用科技的研究反而成為了一種附屬品。因為在二十一世紀後,人們便發現了一個問題,當核武器被發明出來以後,人類對于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研究就該止步了,繼續研制升級更強的武器也沒有意義,除非你的目的是摧毀這個星球。
而常規作戰兵器方面,與其專門去進行武器的開發,不如拿這經費去研究一種新興的技術或是開發新能源。只要開發出一種新技術,就能在短時間內衍生出幾十種新武器,能源亦是如此。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技術和能源還可以發展為民用科技,並非只為殺人服務。
于是,像evolution和factory這樣的極端組織應運而生,從皇家研究院里被分離了出去,在各自的領域專門研究殺人科技,並保持著一種競爭關系。
今天。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兩位局長,帶著他們各自的心腹一起出現在了天都,參加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他們甚至連會議的內容都不知道。事先也沒有任何風聲放出來。兩位局長心里都清楚,這種情況,意味著要會議上要討論的事情是最高級別的機密,恐怕連紙質文件都不會留下,所有的會議內容只可能出現在與會者的腦子里,一旦日後有什麼與討論內容有關的情報走漏出去,所有出席者都將受到調查。
正所謂冤家路窄,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在會議室里還被安排坐在相鄰的位置上。二人的心腹赫斯、馬林科夫分列于二位局長的身後,一絲不苟地用軍姿站著。真不知道這種安排是工作人員的疏失,還是有意為之。
會議室陸續走進來不少大人物,EAS的局長唐顯(垣擎)和他官復原職不久的副局長。英雄——喬瑟夫.諾蘭(時侍),也走進了會議室中。
那些海陸空三軍的頭頭腦腦們都身著軍裝走了進來,這幫在相對和平的年代,胸前還掛滿了勛章的軍人們,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顯赫的軍餃和“豐功偉績”。
一眾上將紛紛就坐。身後都站著自己的心腹參謀。這群人里面唯一的一名中將,是天都HL總部的居勝將軍,站在他身後的“參謀”便是寇臨哉,這位醉爵今天把他那隨身攜帶的葫蘆收了起來。臉上毫無醉意,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多半人第一眼都沒把他給認出來。
居勝軍餃雖沒有旁人的高,但實際打過的仗卻是這里最多的。當那些上將們靠著與王族貴族的勾結。通過鎮壓平民之類的行動升官兒時,居勝可是親自率軍殺到南非和當地的反抗組織拼得刺刀見紅,與對方的能力者高手們短兵相接、狹路相逢。栗子小說 m.lizi.tw即便現在把居勝降職為連長,他也是個能帶兵,會帶兵的基層指揮官。而同一間會議室中,那些體態發福、可能連士兵的體能測試都無法通過的上將和參謀們,帝國要真讓他們上前線去玩兒命,沒準他們會在接到命令以後舉家攜款潛逃。
一個極度腐敗的政權,以及一種催生腐敗的體制,就會衍生出這樣一支軍隊來。{/書友上傳更新}
越是接近上層,有能者的比例反而越少,和王族貴族沾親帶故的人會升得很快,所謂的朝中有人好辦事。許多真正有才能的人得不到重用,即使能力出眾,也只能止步于校官軍餃。
當然,這個世界里,還有“能力者”這種存在,所以,總是會有些人不靠關系升到高層里去的,上頭的人想法也很簡單,給那些能力者加官進爵,就能保證他們的忠誠。
不過,帝國軍隊的一把手,確實是個有真材實料的厲害角色。
傳說中的三軍大元帥先生,相當于帝國的國防部長,他可以對任何一個身穿帝國軍裝的人下命令,無論是皇家直屬軍隊、HL名下的軍隊或是地方軍,也不管是海軍、空軍、陸軍,哪怕你是宇宙軍,大元帥也可以直接越級進行指揮。
而且大元帥的人選是由皇帝親自決定的,也只有皇帝能罷免或者改變他的職務。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地位比起十天衛,也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當大元帥本杰明.史密斯本人出現在會議現場時,會場的氣氛瞬間就凝固,沒人想到連大元帥都親自蒞臨了。看來這會議上討論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包括謀反……
正在所有人都認為,史密斯會坐在主席位上開始主持會議時,他卻出人意料地路過了那個座位,在其旁邊坐了下來。
會議預定的開始時間已經過去了,會議室中靜得令人窒息,圍著這張長桌坐著的每一個人,都是響當當的大人物,還有幾個沒穿任何制服,著便裝出席的神秘人物,就坐在和史密斯對應的位置,與主席位非常接近,根本就沒人認識他們,而這些人,就是來自于天一曾對賭蛇提起過的,那些“從技術上來講根本不存在的組織”。
二十分鐘不知不覺就過去了,有些人的臉上已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有些人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仿佛這屋里的空調失靈了一般;還有些人竟神色陰狠、毫不掩飾地觀察著屋里的每一個人。
試問當今世上。誰又能耐讓這麼一群人坐在這兒干等著?
天一應該算一個,顧問也是,但今天的主角,卻不是他們。
會議室的電子門打開了。一個藍發的少年走了進來,那面龐隨未褪去年輕稚氣,但他的眼神和眉宇間透露出的氣勢,卻如淵s岳峙,令人無法直視。
七皇子殿下舉手投足間溫文儒雅,氣度不凡,身穿一套純白色的HL特別探員制服,他那件衣服的背上根本沒有印上“王權無上”這四個字。栗子小說 m.lizi.tw換做別人膽敢如此,被當做政治犯扔進大牢里都算輕的,但他卻是無所顧忌。
一位戴著眼鏡的老者畢恭畢敬地跟在皇子殿下的身後,像個隨從的宦官似的一同走了進來。會議桌周圍的人全都認識他。那就是皇家研究院的現任院長,韓九言。
不知為什麼,當茶仙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起來了。那些在HL中比茶仙職位高的人,在各自軍中不可一世的上將們。史密斯元帥,各個高權限組織的局長,甚至那些神秘部門的負責人,無一例外地站了起來。
茶仙來到會議桌的主席位。理所當然般坐下,他的目光淡然。如料峭寒風,掃視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聲音,道了句︰“諸位,都請坐下吧。”
待那些大人物們紛紛重新落座,茶仙便開口說道︰“如各位所見,今天的會議,由我來主持,這是父皇直接的授權,如果誰有異議,請現在提出來。”
全場鴉雀無聲,這種時刻,想放屁都得憋回去。
十秒後,茶仙再次說道︰“很好,那麼在我們開始正式的討論之前,我要先聲明一些事情。關于我要說的,想必在座的許多人,早已心中有數。但總會有一些尸位素餐……對不起,那些人可能听不懂這句話,讓我說得直白一點,總會有一些並不稱職的、遲鈍的、愚蠢的人,自以為如今仍是天下太平,大可高枕無憂。
因此,請恕我重申一下這些事情,浪費些許大家的時間。”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這兩秒間,在座每個人的表情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明察秋毫。
“戰爭已全面爆發,這並不是某個反抗組織,在某個地區的武裝軍事行動,而是一次目的非常明確的,且全球同時進行著的政權顛覆活動,其規模和影響是帝國建立以來最為嚴重的。以目前狀況來說,我們在戰爭中已經處于劣勢,即便贏得了最後勝利,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收回某些地區的控制權。
部份的反抗組織,其性質已轉變為地方政權,且具有十分穩固經濟和軍事基礎,和許多新建立的政權一樣,他們很顯然比我們更關心民生問題,或者至少是表面上做到了這點,因此,他們受到了當地民眾,甚至是其他地區人民的擁戴。
我們在政治上已處于不勝之境,這點我可以直言不諱,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企圖用改革之類的舉動來作補救,完全是白費功夫。所以,在軍事上,帝國必須要贏。
而純粹從軍事角度而言,現在的形式,依舊很不樂觀。在橡之郡和冠之郡被雙雙攻佔以後,HL歐洲總部所在的水晶郡自然也在重圍中失守,這一事件可以視為鋼鐵戒律里程碑式的勝利。在那以後的各個戰役,我軍可以說是全線潰敗,鋼鐵戒律橫掃歐洲如卷席一般。
現在歐洲的陸軍主力已退至北歐,西線將赫爾辛堡與馬爾默作為重點城市布下防線,以厄勒海峽為界與叛軍相持;東線靠著雙鷹郡部隊的支持保持對峙,但近期以顯捉襟見肘之勢。
金獅郡的A90部,自從逃過英吉利海峽以後,每一天都在申請從海上撤退,這種軍隊……”
茶仙忽然直視著會議桌上的某位將軍︰“倫斯德將軍,是你的直屬部隊吧?”
A90是西歐的主力軍,倫斯德一路晉升也是在這支軍中,不過早在這支部隊正面和叛軍接觸之前,倫斯德本人就通過朝中的關系,申請調任到天都來了。
“這……殿下。卑職不久前已經被調離……”倫斯德吞吞吐吐地回道。
茶仙打斷道︰“回答我的問題以前,你最好想想清楚。”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倫斯德的冷汗順著臉頰留了下來,他心里也在罵自己是白痴。皇子殿下都問你這個問題了,他還會不清楚你的底細和你玩兒的那點兒花樣嗎?你這是忽悠誰呢?帶兵帶了這麼些年,大戰前臨陣換帥,現在還想把責任推卸給下一任指揮官?難道你的接替者名叫卡馬喬?
“卑職……領兵無方……”倫斯德的眼中閃爍著恐懼,他的語氣像在求饒,說出來的話也沒什麼實質內容和意義。
“將軍,你不必自責。”茶仙溫煦地笑著,但這表情才旁人看來只會令人膽寒︰“我已經把你的軍籍調回了A90部。你可以去金獅郡,重新接管你的部隊。”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讓倫斯德去送死,他自己當然也不例外。不過倫斯德知道,這事情未必沒有回旋的余地,他只要爭取些時間,利用在朝中的關系,就可以……
還沒等倫斯德想好該怎麼回話。茶仙就接著道︰“你的專機二十分鐘後在機場起飛,接下來的會議,將軍你不必參加了,即刻啟程吧。”
“這……”倫斯德臉都白了︰“我……殿下。至少讓我回家和家人告個別……”
“這些瑣事,將軍無需費心。”茶仙平靜地說道︰“你來參加會議的路上。我都已經派人辦妥了。你的妻子和三個孩子,還有你孩子的孩子。全都在飛機上了,他們留在天都,會讓你分心的。至于行李……我也為你準備好了,不勞您回家整理。
你的不動產和前不久轉移到天都的一些資產,哦,對了,還有那五六個跟你有染的,年紀可以做你孫女的女孩兒,不算是你的家人吧?
這些東西和人,我都會替你保管和照顧好的,請將軍放心上路。”他說著,就按下了手邊的通訊開關,“來人,送倫斯德將軍去機場,保證好將軍的安全。”
電子門打開,兩名士兵走了進來,根本不多廢話,直奔倫斯德的所在,很顯然這都是茶仙早就安排好的。
“你……”倫斯德壓抑著暴怒和驚恐,臉上的橫肉都抽搐著︰“殿下……我和克萊斯大人……”
“你說什麼?”茶仙在對方提到克萊斯這個名字的瞬間提高了聲音,厲聲說道︰“你想用一個貴族的名字,來恐嚇我?”
“卑職不敢……”倫斯德剛才有點失去理智了,此刻在茶仙的逼視下,他才明白,自己說出了最不該說的話。
“你在我的面前,稱一個貴族,為大人?”茶仙站了起來,緩緩走向了倫斯德,在經過時侍的身邊時,他停下腳步︰“英雄,喬瑟夫.諾蘭。”
時侍轉過臉,他的語氣中,竟也只剩下了敬畏︰“殿下有何吩咐。”
“我是誰。”這是個問題,但茶仙不像是在問。
時侍明白,他再也不是那個HL的特別探員了,或許,也已經不再是自己的朋友了︰“第七皇子,克勞澤.維特斯托克殿下。”他的話,像是為茶仙這個稱呼,刻下了墓志銘。
克勞澤,走到倫斯德的面前,後者已經面無人色。
“這個帝國,是姓維特斯托克,還是姓克萊斯?”他用冷酷的語氣問道。
“是……是……”倫斯德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和克萊斯有些交情。”克勞澤一邊說,一邊把臉轉向了會議桌︰“很多人,都和克萊斯家族有交情。”這句話,是說給在座所有人听的,至少有十幾位大佬聞得此言後,喉嚨一緊……
“但克萊斯幫不了你,他是他,你是你。”克勞澤道︰“克萊斯全家死光,跟你也沒關系。”
這是要瘋啊!
沒有人想到,今天來開會還能听到這種台詞,要是知道,肯定托病在家,不……自殘在家,也絕對不來出席這種會議。
“帶走。”克勞澤對兩名士兵下令道。
倫斯德被拖了出去,這天以後,他和他的家人,都再也沒在天都出現過。
克勞澤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接著被自己中斷的話題道︰“直截了當地說吧,歐洲已經完了。非洲……”他搖了搖頭︰“同樣沒有指望,炎武聯合與鋼鐵戒律在北非相遇只是時間問題。我們現在的主要精力,應放在亞洲和美洲,那里的局勢尚不穩定,仍有堅守和反攻的余地。
以上,就是我們面對的情況,接下來,我們要正式開始討論一些實質性的話題。”
他舉起左手,隨意揮了揮手指,韓九言便上前一步,開口說道︰“首先,我要公布一段資料,關于數月前,十天衛之一的戶阪被殺事件,在那次事件中,我們得到了一樣東西,即那一發直接殺死了戶阪的子彈。
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這枚子彈的原材料被證實,是一種資料庫中從未有過記載的金屬,暫定名為——不明材質α。”(。。)
第十三章會議(中)
“有關技術上的細節,我在此不做解釋,我現在要說的是這種材料的一些特x ng,也就是淺顯易懂的表象,類似雪是白s 的、火是灼熱的,即該材質簡單的x ng狀。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韓九言說道︰“我可以保證,不會有任何關于不明材質α的數據從皇家研究院的總部中泄l 出去,因此,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如果有一句話,乃至一個名詞被傳出去,那麼在座的每一位……都有義務接受並配合相應的調查程序,而那個泄密者,哪怕是在說夢話時不知情地把機密說了出去,也要有對此造成的一切影響負責到底的覺悟。”
韓九言至此還沒說什麼實質x ng內容,他僅僅是點出了“不明材質α”這樣一個由皇家研究院臨時命名的名稱而已,就已經像恐嚇一樣事先講明了泄密的嚴重x ng,這無疑讓在座的同僚們心神忐忑,惴惴不安。若是可以選擇的話,這會議室里一多半人可能會離開。
但他們選不了了,因為剛才七皇子殿下已經用行動告訴他們,臨陣退縮者將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這場戲根本就是殺j 給猴看,把他們b 到了毫無退路的境地。
克勞澤要傳達的信息就是︰你們這幫家伙身居高位,卻是終日不思進取,無為而治,干著結黨營s 的勾當,便可保得仕途坦d ng。而如今的帝國,已至存亡之秋,皮之不存m o將安附焉?所以說,就算是庸才,我也要用,哪怕是廢物,我也能壓榨點剩余價值出來。如果在這種形勢下,你們連最基本的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都做不到,那麼倫斯德將軍的下場,就是你們最終的歸宿了。
韓九言推了推眼鏡,他看上去雖然已是個頭發hu 白的老者了,但依然將背t ng得筆直,說話的語速和掃視眾人時的眼神也和壯年時無異。他掌管皇家研究院逾二十年,自上任之日起,便極力主張唯才是舉的管理方針,在他的影響下,許多像槍匠一樣本該被視為罪犯的科研人員得以被“招安”,皇家研究院取得的成就與突破也是有目共睹。
今天,即便韓九言親自坐上會議桌的主席位也完全可以鎮住場面,但此刻,他只負責普通研究員都能勝任的、類似于報告般的解釋說明工作。
“那麼,我先列舉兩個最重要的特征……首先,是比淨合金更強的硬度和耐熱x ng。
使用處理淨合金的設備,無法對其產生任何作用,所以該材質的韌x ng無從判斷,同理,硬度和耐熱究竟比淨合金強出多少,也無法實際測出。
但是,我們獲得的不明材質α,是被制成了子彈形狀的,且是長度區別于一般子彈的狙擊彈,可見,擁有這種材質的組織,極有可能掌握著冶制不明材質α的技術。”
韓九言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其二,是對能量的阻隔。栗子網
www.lizi.tw實驗的結果證明,能力者外放的能量,對于不明材質α不構成影響,除了j ng神類的能力者外,我們實驗了各種能夠造成實質損傷或干涉的能力,目前尚未有一種可以對不明材質α發生作用。
我們有理由相信,不明材質α可以將能量隔絕在自身物質結構之外,並且無視其特殊的力場效應,純粹從物理角度而言,凶級能力者才擁有的護身能量層,也會被其輕易穿透。這就是位列十天衛的戶阪卻被一顆子彈就輕易擊斃的原因。”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克勞澤,皇子殿下似乎沒什麼要補充的,于是,韓九言接著道︰“其余的特x ng還有,在人類可制造的最低溫環境下物質結構依然不受影響,x ng狀無變化;對腐蝕x ng物質和微生物都無反應;本身不帶磁x ng,也不受到任何磁力的影響;根據計算,其物質密度遠遠高于任何同樣體積的金屬,包括淨合金,我們手中唯一獲得的這一枚子彈重量超過了五公斤。”
韓九言說到此處便停下了,克勞澤開口接道︰“根據愛麗絲.懷特上校(十天衛軍餃一般在中將以下)以及喬瑟夫.諾蘭副局長二人在被俘期間得到的情報,逆十字組織控制下的一艘潛艇,即ch o汐監獄的越獄事件中出現的那艘,就是由一種強于淨合金的材質所制造。
那艘潛艇的材質,基本符合韓局長所說的最初兩項較為顯著的特x ng,也就是說,逆十字,擁有將不明材質α,或者諸如不明材質α的材料制造成大型軍用設施的能力。”
克勞澤此言一出,會議桌上的眾人,神情皆是有了些變化,其中最為夸張的一個,就是factory的朱加什維利局長。他是機械化戰斗兵器的內行,局里壓箱底的家當無一不是淨合金制造的,因為淨合金是目前帝國在軍事化領域最強、最佳的材料。可現在有人告訴他,竟有一種比淨合金更家優越的材質,而且某個反抗組織的人還有能耐將其制造成潛艇之類的玩意兒,那還得了?
一般來說,外行人覺得無妨的事情,內行人有可能就會覺得不妥。而眼前這件連外行人都覺得嚴重的事情,朱加什維利自然是徹底受驚了。
幾乎在三十秒內,他腦海中就冒出了一連串可怕的信息,如果用不明材料α制造一套機械化的鋼鐵戰甲,就可以完全無視冷兵器和子彈,即便這些是用淨合金制成的也一樣;靠常規的導彈和能力者也都無法將其破壞;動用核武和生化武器那自己人死得比對方更快更多。剩下能想到的……對付這東西的辦法,就是把穿著戰甲的人整個給扔到大氣層外面去。考慮到磁力炮也是無效的,那麼能把一套幾噸重的盔甲連同使用者一塊兒扔飛到太空里去的也只有能力者了,但力量能達到這種恐怖級數的高手,帝國一共找得出幾個來……
假如真有這種鋼鐵戰甲,那朱加什維利只能想出一個弱點來,就是能源。小說站
www.xsz.tw不會有人腦殘到把這種鋼鐵戰甲制造成需要人力驅動的純護甲,根據韓局長所說的推測,以這種密度的材質造一套兩米高的人形戰甲,制成後的實際重量可能跟二十米高的高達差不多。如果是純護甲,那只有賽亞人能穿著動。而戰甲的使用者也不可能派能力者擔任,因為其本身的能力也會被阻隔在戰甲里,無法對外界造成影響,就算靠純力量能帶的動,活活累死也是時間問題。因此,這種兵器自身肯定得具備動力,制造成依靠能源驅動的機械化護甲才行。這就需要非常驚人的能量源,至少也得是核反應堆級別的。
當然了,就算反抗組織沒有高明的微型能源可以驅動戰甲之類的作戰單位,即便是潛水艇那種量級的兵器,來他一個裝甲師的兵力,這個星球上恐怕也沒有能擋得住的。
目前就得看逆十字究竟有多少不明材質α的存量了,如果他們除了那艘潛艇以外,剩余的材料只夠做些冷兵器或者子彈這種消耗品,那還好說,大不了用低級士兵的命去填,去消耗。
但如果不明材質α對逆十字來說跟煤礦似的,兵器可以隨便生產,那不用說了,朱加什維利局長帶頭率領factory趁早投降。反正到時候正面戰場上等于是外星人打地球人的那種差距,叛軍零傷亡結束戰斗也不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逆十字需要我們重視的威脅,還遠不止不明材質α這一項。撇開那套用能力高低去評定劃分出來的危險等級不提,帝國目前已知的每一名逆十字成員,都是非常危險的特殊人才,他們是一個極端j ng英化的團隊,這幫人聚在一起,一個月內能完成的事情可能比朝廷所有官員一年里做的事情都多。”克勞澤接著說道︰“當然,我並不是在說……堂堂帝國的最上層找不出幾個人才來,在座就有很多人是極有才干的國之棟梁,只不過是體制拖累了你們而已。
畢竟……國王不可能像羅賓漢一樣把錢分給窮人,對山賊來說,盜與道只在一念之間,他今天可以燒殺搶掠,明天就能劫富濟貧,但是對統治者來說,想做一件事,就要難得多。
我之前也說過了,改革已經太晚了,那是很費時間的工程。我不可能用羅賓漢的方法,比如立即下一道命令,將貪贓枉法的貴族、王族全部處死,那樣的話的人就都被殺掉了,而且還是滿m n抄斬。那到了第二天,誰來運轉這個帝國?誰來維護皇帝的統治?誰來保證社會秩序?不出半個月,羅賓漢和他的山賊們立刻就會多出小半個國家的同行來。
所以,我們做事時,和那些叛軍是不一樣的。諸位帝國的j ng英們都應該有一種覺悟……”
克勞澤目光悠然,嘴角卻泛著冷笑,“你們要做一件事,必須面對一個臃腫到無以復加的官僚機構,受到無數如同你們身邊那些腦滿腸f i的蠢才拖累,冒著身敗名裂的危險和那些龐大的利益集團抗爭。才有可能取得些許的成功。”他背靠座椅,攤開雙手︰“在此,我希望接下來的日子里,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放下黨爭、s 仇、個人利益之類的念頭,j ng誠合作。為帝國贏得戰爭的勝利作出貢獻,至少也不要成為一種阻滯。否則,我將不得不親自清除這些人。”
他說到這里時,很多人的臉s 已經變得非常難看,這些身居高位的大佬們,還從未被人這般含沙sh 影……不,應該說是“直截了當”地侮辱過。
不過他們也算是運氣好的了,克勞澤畢竟是皇子,話說得再難听,也不會越過某條界線的。今天要是顧問坐在這兒主持會議,他的台詞很可能是︰“你們簡直就是一堆吸附在ch u水馬桶下方管道第一個轉角的屎垢,帝國這個馬桶已經髒成這樣了,你們竟還讓身邊僅有的清水流動受阻。現在反抗組織正騎到咱們頭上拉了一坨巨屎,我警告你們,誰要是敢逆流而上,我殺你一戶口本兒。”
這時,克勞澤也不知從那兒拿出個保溫水壺來,擰開蓋子,將蓋子翻過來當做茶杯,給自己倒上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他喝上半杯,潤了潤喉嚨,又繼續說道︰“逆十字的問題,先擱置一會兒,關于他們,需要具體討論到的人和事比較多,現在來說說另外幾個組織現在所具備的主要威脅。”
他稍微想了想,決定還是從鋼鐵戒律開始︰“切薩雷.巴m ng德,鋼鐵戒律的大團長,現今世界上已知狂級能力者之一,以鋼鐵戒律而言,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威脅。
這個組織的綜合實力一直是所有反抗組織中最強的,他們有堅定的信仰和意志,充沛的資金和人才,健全的體制和綱領,強大的軍事和科技。所有這一切,都圍繞這一個人——切薩雷.巴m ng德,他是鋼鐵戒律的核心人物,他的強大不僅體現在能力者的層面上,更可怕的是他在政治和軍事方面的才能。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他們有一種平常人不具備的東西,有人稱其為領袖氣質。要我說,也許十個人里就有一個人具備領袖氣質,我們這個會議桌邊坐著的人里,就有不少具備這種特質。但切薩雷.巴m ng德身上的不能說是領袖氣質,而是王者的氣度。就像嬴政、凱撒、漢謨拉比……”
這番話也是那種換了別人絕不敢公開發表的言論,但克勞澤敢說,而且是當著這樣一群人的面說︰“只可惜,切薩雷的姓氏不是維特斯托克,而且他偏偏生在了這個時代,所以……他必須死。”
“殿下的意思是,鋼鐵戒律最強的大團長,也正是他們最致命的弱點,只要取下他的首級,這個組織就等于完了一半。”史密斯在旁適時接了一句。
這會開到現在,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跟克勞澤搭腔,果然也只有三軍大元帥先生敢這麼干了。
“很好,史密斯元帥,理解得很快。”克勞澤接著道︰“關于具體的行動方案,稍後我會布置。繼續關于‘威脅’的問題。
接下來是自由前線,北美的反抗組織,綜合實力比鋼鐵戒律略微遜s ,但是沒有明顯的弱點。他們高層的人數眾多,沒有絕對的領導者,凝聚力方面,他們依靠的也不是宗教信仰,而是切實的改革理想。
這不是依靠殺一兩次暗殺就能擊潰的組織,他們分工明確,組織結構是所有叛軍當中最為嚴密且合理的。自由前線的首腦隨時可以被接替,純粹的能力者,哪怕是組織的第一高手被殺,也無關大局。只要組織結構不受到破壞,就算只剩下一百人不到,他們依舊可以照常運轉。
自由前線正面部隊的科技含量,已經與我軍十分接近,頂尖的能力者方面,比起鋼鐵戒律要遜了不止一籌,但整體基數也是很大的。
我認為,自由前線是當前需要立即集中全部的力量,重點去剿滅的一個組織,我們不可能殺光他們的每一個成員,但至少要將他們打到退出這一時期的歷史舞台,至少五年內都無法再次起勢。
這是硬仗,沒有什麼捷徑,在當前捉襟見肘的形勢下,能否在短期內達成這個目的,很可能關系到全球戰爭最後的結果。”
克勞澤拿起紅茶,喝完了這一杯,又給自己重新滿上,開始說下一個組織的威脅︰“刑天,原本虎踞龍郡,威懾東南。總人數與之前那兩個組織無法相比,但能力者的數量和質量,卻完全可以和鋼鐵戒律相提並論,只是曹朔本人作為第一高手,在實力上要比切薩雷弱了不少。不過此人也絕非等閑之輩,他同樣具有王者之風,組織的二號人物軍師諸葛寨,其智謀和忠誠都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刑天極有可能和逆十字在暗中有所勾結,他們在龍郡的戰事爆發前撤出,搶奪神霧的事件也成為了後來越獄事件的導火索。
如今他們又重新出兵龍郡,已佔據三省之地,組織的規模也在短期內急劇擴張,隱隱有超越炎武聯合和白s 閃電的勢頭。
還有關鍵的一點,也是刑天最值得注意的威脅……”
克勞澤停止了敘述,他的目光投向了坐在遠處相鄰座位上的兩個男人。
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像被閃電擊中了一樣,就連分列在他們身後的赫斯和馬林科夫,身體都禁不住一個哆嗦。
“應該是一種由神霧作為原材料而研制出的武器。”克勞澤把目光停留在那邊,說了下去︰“大約三個月前,我親自下達了一個命令,調動了兩支特殊戰斗部隊,去對蟄伏中的刑天進行試探。這次行動,既是對叛軍的試探,也對這兩支部隊的一次測試。沒想到,卻有意外的收獲……當然,這意外的收獲,來源于意外的行動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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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彈窗更新快//“我並不是想在此指責誰{///書友上傳}”克勞澤說道︰“假如我想追究責任,根本無需等到今天才舊事重提,早在兩個月前我就會把事情辦妥那麼今日,這間屋里就會少兩個人,坐在那邊位置上的,我想會變成赫斯和馬林科夫”
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在桌子下的手都在不住地發抖,他們表情倒還算鎮定,但這並不說明他們仍能控制住臉上肌肉的運動,僅僅是因為這二人一個是基因改造人,另一個則是機械改造人他們面部的肌肉早就已經很難做出細微的變化來了,除非本人刻意去擠出某些表情來,否則他們的臉一般都是僵死的
克勞澤的話還在繼續︰“這次行動的失敗,二位只能說是負有部份的責任我事先也預料到了evolution和factory會各自為戰,但沒想到結果竟會是全軍覆沒,且敗得如此難看本想借此次行動觀察一下二位局長在各自領域的研究成果,可惜,卻看到了反抗組織的單方面表演”
“殿下,我部的人員是因為得不到友軍的配合……”朱加什維利第一反應比阿道夫要快,立刻開始解釋,準備推卸掉一點責任
“殿下他這是血口噴人”阿道夫的聲音也高了起來
“狗咬狗是嗎”克勞澤一開口,他們兩人瞬間就靜了下來,一個字都不敢再往外吐
“皇子殿下剛才說的話,你們沒听見嗎?”說話的男子就坐在史密斯對面的座位,在克勞澤左手邊第一個位置,這時他忽然開口插道
此人看上去年紀不大,梳著背頭發色金得發白,皮膚黝黑,在屋里也戴著墨鏡︰“同是為帝國效力,就那麼難以達成共識嗎?”他語氣陰沉,聲音也透出種邪佞的感覺︰“還是說,二位覺得,你們個人的成敗得失,比‘為帝國效力’的優先級高?”
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皆是心中怒罵著︰這小子是誰?說話太毒了
今天來開會的名單是克勞澤親自制定所以七皇子殿下自然認識此人,他叫羅狐,沒有任何職位,不屬于任何部門甚至在帝國的數據庫中也查不到一個合法的身份
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所以,他領導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組織,他可以用自己的證件通行于任何一個郡府的任何政府機構,除了皇宮以他的權限進入eas或是hl的總部也是暢通無阻的{///書友上傳}
“殿下”兩位局長異口同聲,激動地回應道
克勞澤不想听他們說出那些表忠和互相指責的廢話,所以他直接說道︰“好了,二位別打斷我的話,我剛才還沒說完呢”
會議室重陷入了沉默從這一刻開始,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在接下來的每一秒里都如坐針氈膽戰心驚,做好了隨時被拉出去斃了的心理準備
“關于刑天的那種武器,我已有了確切的情報,他們把那叫做‘斗神酒’,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能力者的實力,和哈迪斯神霧的抑制效果正好相反
我並不擔心他們在正面戰場上使用這種類似興奮劑的東西,也許那可以改變幾場戰斗的結果,但意義不大他們奪走的神霧有限,在研制和實驗過程中肯定也有消耗,所以斗神酒應該是比較稀有的一種武器資源,只可能在十分關鍵的時刻動用,比如遭遇了凶級或者高級別的強手時,才會借此來轉敗為勝
這就是刑天目前的最大威脅,以曹朔的實力,加上斗神酒的輔助,他的極限如何很難揣測也許他會變得比切薩雷強,甚至比‘領主’強,也許在座具備能力者身份的高手們,連同我在內,聯手都無法戰勝飲下斗神酒以後的曹朔
在擁有確切的數據前,對于刑天,不能貿然行動,尤其不能派極強的戰力去與其接觸我不希望像地獄島那種情況再度發生,帝國無法再次承受數名天衛級別的高手同時被殺的損失,事實上,我們連一名都損失不起”
克勞澤又喝了一口熱茶,“白色閃電……”他提了這個組織的名字以後,立即停頓了一秒,然後接道︰“沒有任何威脅
這個組織浮泛無根,成立的時間和其他組織相比實在太短,也沒有明確的政治立場,他們像是一群土匪,若在治世,當地的提督早就把他們剿滅了,但這群人恰逢亂世,帝國無暇顧之,才得以壯大興起如今他們雖然也想跟鋼鐵戒律學著去經營自己的形象,但在我看來,那不過是沐猴而冠罷了
白色閃電的那個首領奧金涅茨,尚未成事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享樂,縱情酒色,聚斂錢財,鼠目寸光,剛愎自用這種人,若是在他未成事時,許以錢財爵位便可收買,不過現在,恐怕他不會滿足于這些了
以亞洲現在的形式來看,無需我們插手,也會馬上發生動蕩,鋼鐵戒律和白色閃電的聯軍早已有隙,刑天也加入了龍郡的爭奪之中,三軍之間必將一戰,我們只需要把龍郡的部隊都撤到櫻之府去,保存實力,伺機而動便可”
克勞澤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移到了唐顯和時侍那邊︰“最後的一個大型反抗組織,炎武聯合他們已經不是當年彩虹郡六軍大戰時的‘五路諸侯’了,很顯然,這幫叛軍現在親得跟一個媽生的一樣,五根手指握成了一個拳頭,這半年來,他們穩步擴張,幾乎已佔據了整個非洲大陸,將我軍都趕到了紅海邊上
今天炎武聯合,是這個星球上佔領地域面具最大的一個反抗組織,而且他們對佔下的領地具有非常穩固的控制權,和北美與龍郡那種隨時會易主的地盤大不一樣
所以我說,非洲基本上已經丟了,甚至很可能打到戰爭勝利都收不回來
而在接下來的三個月里中東地區的戰略,將成為重中之重
eas上下都肩負重任,正因為你們的總部坐鎮中東地區,居于歐亞大陸連接的紐帶,鋼鐵戒律才沒有急于向東擴張,否則他們早已借道黑海南部的月郡向東進軍”
關于這點,在座很多人都迅領會了皇子殿下的意思那兒可是沙漠地貌,把eas的基地建在這種地區是有原因的在那種特殊的環境條件下,能力者可以無所顧忌地大展拳腳鋼鐵戒律來多少軍隊都沒用,恐怕還沒見到城市,就得先去見上帝了
要打通這條中東走廊絕非易事甚至可以說是對鋼鐵戒律能力者整體戰力的一次考驗,因此他們才遲遲沒有動手
若是按照現今的形勢進一步發展,當炎武聯合完全控制非洲,鋼鐵戒律也完成了對北歐的征討以後,中東地區就變得岌岌可危了
也許鋼鐵戒律會通過雙鷹郡向東進軍那另當別論但炎武聯合只有一條繼續擴張的道路,他們不會和鋼鐵戒律去交手,地中海就是這兩個組織的界線了,炎武聯合勢必會通過沙漠向西亞進軍
假如按照七皇子殿下的整體規劃,在亞洲的三軍混戰得出一個結果以前eas必須要牽制住西方和南方的這兩股叛軍勢力,使他們的進軍受阻一直堅持到帝國在東亞和南亞挽回劣勢,重奪控制權為止
“至于顯著的威脅,炎武聯合倒是沒有,該組織的弱點不明顯,但很多,從各方面來講,他們都比較中庸,能力者方面不如刑天,科技和體制不如自由前線,綜合實力落後于鋼鐵戒律若是能騰出手來,一年左右就能將他們徹底擊潰,不過此刻,我們面前嚴重的問題實在太多了,對付炎武聯合的事情得向後推延”
克勞澤想了想,又道︰“還有,除了上述的這些大規模叛軍勢力以外,另有兩個需要注意的中小型組織,阡冥、銀影”他看向身邊的羅狐︰“羅探員,你對他們的情況比較清楚,由你來簡單說一下”
羅狐墨鏡下的目光瞄了克勞澤一眼,應了聲︰“卑職遵命”他隨即轉向會議桌的另一邊,對眾人說道︰“阡冥和銀影,簡單的說,就是一群自詡正義的刺客,和一群唯利是圖的殺手
阡冥的首領叫恩佐.杜喬,人們稱他為‘冥蝶’,就像鬼故事里受到詛咒的蝴蝶,他想殺的人,在見了他以後,必然難逃一死而銀影的首領根本無從查起,這是個非常謹慎的人,迄今為止,包括銀影內部的人員,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最多是听到過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而已出于好奇去追查他真實身份的人,包括他的手下,不是失敗,就是被滅口了
這兩個組織里的成員大多都是能力者,遍布于世界各地若是把他們全部的能力者算在一起,實力很可能比eas強,不過兩者都不算是反抗組織,相對比較中立阡冥有時會給我們制造一些麻煩,殺一些在地方上激起民憤的個人或者利益集團,但他們從沒做過類似佔領城市的事情;而銀影,像是一群雇佣軍,他們的很多成員還受雇于貴族作為護衛,當然,也有受雇于反抗組織的,絕大多都是臨時的雇佣關系,沒有什麼忠誠和立場可言”
“很好,羅探員,以上這些就可以了”克勞澤這時接道︰“根據我方的情報人員提供的信息,現在這兩個組織和逆十字的關系非常密切,很可能已成為了同盟關系”
他又喝完了一杯茶︰“好了,道目前為止的會議內容,大致為你們需要知道的議題總綱,接著要開始具體的行動布置了,我要說的信息很多,全都在我的腦子里,你們不必全部記住,每個人只需要記住與自己有關的內容即可
接下來我要講的分別是……關于各大洲在年底以前的戰略部署,時間精確到天;對付每一個組織的針對性計劃,目標精確到人;逆十字組織的所有已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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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彈窗更新快//砰一聲,一個人影撞破了發電廠辦公樓的牆壁,從樓里倒飛而出
看那深藍色的制服,便知此人是evolution的裁縫老兄,他飛出來的地方是三樓,還未等他落地,另一條人影就以兔起鶻落之勢,從牆壁的窟窿里追了出來,在空中對其追身襲殺,不給對手半分喘息余地
在幾分鐘之前,裁縫從外面那位手腳斷掉的同事口中得知,電廠里有兩個能力者,八成是反抗組織成員,其中一個很強,另一個感覺上比較弱,只是戰斗方法非常卑鄙猥瑣
于是,裁縫小心翼翼地潛進來,找上了那個“比較弱”的,他的計劃是……先偷襲左道,將其制伏,然後再去和血梟談判
事情似乎進展得很順利,裁縫悄無聲息地行動,並成功接近了目標當時左正道站在一個檔案櫃前,嘴里叼著個手電,翻看著抽屜里的一疊疊紙質文件
正在裁縫準備用一記手刀搞定他的瞬間,左道頭也不回地來了一招“神龍擺尾”,這一下子實在太突然了,而且很快,力道也絕對不小
裁縫對事情的發生毫無心理準備,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家伙居然裝得像沒事兒人一樣,來了個將計就計裁縫被一腳印在胸腹處,胃中一陣翻騰,差點兒沒把上一頓飯給吐出來他要是繃住了肌肉挨這一腳,可能並無大礙,但此刻他沒有任何防備沒被踹昏過去就不錯了
“卑鄙小人哪里跑”左道在空中追殺過來,劍氣連出,張口就是兩句十分無恥的言論
裁縫覺得眼前這家伙的邏輯簡直匪夷所思啊︰我這是跑嗎?我這是被你踹飛的?還有……你居然叫我卑鄙小人……就算我背後偷襲是有那麼點兒卑鄙,但那跟你的陰險行徑比起來還能算個事兒嗎?
裁縫這次算是正面應敵了_泡&書&雖說他在空中倒飛,但很快就穩住身形,強忍住胸中一口氣血翻騰的難受感覺,他迅使出能力,雙手做了個向兩邊撥開窗簾的動作,隨後其身前一米見方的空間發生了扭曲,左道的劍氣偏離了原本的軌跡,順著被扭曲的空間弧度飛向兩側
裁縫張開身體抵消退勢,翻身落地,而左道他不敢貼得太近,他也趁勢落下兩人站到了地面上,中間隔開五六米距離,對峙不動
還是裁縫先開口了︰“閣下比我想象中要難對付啊,不知……”他還沒能問出來
左道就搶道︰“不錯我就是……人稱碧血丹心千古照,夢說一劍應長風的……左……道”
裁縫早已僵化的嘴角竟也忍不住抽搐了幾下,他心道︰從來沒有听說過的綽號……而且這家伙突然打了雞血一樣的語調是為了什麼……當自己在唱戲嗎……關鍵是他想出來的這兩句詩和他表現出的行為根本是背道而馳啊……話說左道這個名字倒是有听過,不就是之前在龍郡批量生產假信用卡的瘋子嗎……
“奸賊”左道厲聲喝道︰“你竟敢偷襲我好在貧道有仙器護體,否則豈不是憑白遭了你的暗算”
“嗯……你的鞋印還留在我的衣服上……”裁縫實在受不了了他忍不住想揭穿這人渣的滿口胡言
“沒想到,你也是個識貨的人物不錯這就是傳說中的……無敵風火輪”
“首先……無敵風火輪,是一部電影里虛構的招式而且和腳也沒什麼關系……其次,風火輪確實是種踩在腳下的法器,但那是輪子,不是靴子……”裁縫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左道解釋
“行了你不必說了”左道打斷道︰“想必經過剛才的交手,你也領教了貧道的實力,我告訴你,若是貧道使出全力,彈指間便可將你這凡夫俗子化作瀣粉,我勸你還是……”
“我明白了”裁縫忽然主動打斷了左道
“啊?你明白啦?那就好,那你就離去,不要自尋死……”左道說著,又被打斷
裁縫接著道︰“我明白了,你想拖延時間”
話音未落,他便反攻而上,經過這一兩分鐘的時間,裁縫也算緩過氣來,他從左道的度和力量就能判斷,這家伙肯定比自己要弱,說那麼多廢話,就是在等同伙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趕來幫忙
裁縫已經吃了暗虧,豈能讓對方繼續牽著鼻子走,他十指作爪,沖到左道面前,對其做出撕裂的動作
左道一個踉蹌,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閃過了迎面而來的十道能量,他上半身原先所在的位置,發生了空間扭曲的現象,無形的空間裂痕像人的手指那樣交錯在一起
裁縫一時也分不清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避開了這一擊,但他推測,這多半是有意為之,畢竟左道下地的度是裝不出來的,這種扮豬吃虎的事情,裁縫可不會上當
他絲毫不敢大意,順勢便彎腰俯身去擒左道,這貨果然無恥到了極點,躺在地上,對準裁縫的褲襠就蹬出一腳
裁縫這回早有防備,扭轉身體,一個翻閱,來到了左道頭頂那一側
左道則是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隨後就來了個抱頭半蹲,像是要朝前方竄出
裁縫心說︰你當我白痴啊?這種當我會再上?你不就是想引我上前,再來一次“神龍擺尾”嗎?這次換我將計就計了,反正你出腿的力量和度就那麼回事兒,我有了防備,完全可以在你攻擊的瞬間抓住腳踝,接下來就看老子把你臉朝下當溜溜球甩
他心里想著,低喝一聲,故意讓左道听見,上前一步,一手護在胸前,另一手已然做好了在左道出腳後抓起腳踝的準備
左道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又踹了,同樣的方式,同樣的招式,不同的是,度和力度大概是剛才的三倍左右
裁縫沒能抓住左道的腳踝,他擋在胸前的手上留下了一個鞋印,然後那只手被壓扁了,掌骨碎裂,一股巨力隔著手掌傳到胸口,胃里的那頓飯還是吐了出來
下一秒,他又一次倒飛了出去,這回他沒能在空中穩住身形,而是仰面摔倒在地,口吐白沫
左道慢悠悠地站起,回過頭去,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對裁縫說了兩個字︰“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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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險的人到處都有,能夠陰險到某種程度的人,則被冠以了“賤”之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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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非要給左道加上一個特定的級別,那應該是……賤聖。
其實當裁縫走到辦公樓底下的時候,左道就已經察覺對方的存在了。他和一般的強級能力者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對于能量的理解和領悟早已在一個更高的層次,所以根本不需要交手,左道就能大致預判出對方的實力。
因此,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連環騙局,一個引導著對方思考方式的、毫無節操可言的計策。而且從結果來看,這很奏效。
左道先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背對著門口,做出破綻百出的姿態。
他從裁縫悄無聲息、鬼鬼祟祟的舉動判斷,顯然對方是想偷襲自己,那麼,在裁縫接近並出手的剎那,就是反戈一擊的最佳時機。
就如一只正欲撲兔的獵鷹,一個即將扣下扳機的獵人,當獵手全神貫注于獵物的剎那,反而是他們本身防備最差的瞬間。
據左道推測,他出其不意踹出的第一腳,裁縫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會中招,但左道也深知以自己的實力不可能靠這一擊就分出勝負,他需要在此處就設下圈套,迷惑對方。栗子小說 m.lizi.tw
所以,左道第一次往後踹的時候,只出了三分力道。
這次攻擊不至于重創裁縫,但對方也絕不會好受。更關鍵的是,依靠這一招,左道便可反客為主,轉守為攻。在不清楚裁縫的能力是什麼的情況下,左道更願意把對手帶到開闊地帶交手,為逃跑創造便利的條件……
裁縫撞破牆壁飛出去以後,左道看似是窮追猛打,實則是在盡快轉移戰場,他追擊時並未盡全力,放出劍氣時也保持著距離,這都是他計劃的一部份,讓對方繼續低估自己的體術。當然,以他的性格,本來就不會貿然靠近一個能力都不明的敵人。
果然,短兵相接後,裁縫完全錯估了左道的實力,躺在電廠大門那兒的那個evolution成員也從某種程度上誤導了裁縫,因為他也沒有領教多少左道的本領,左道靠背後偷襲加流氓戰術便將其打敗了。
于是,裁縫在與左道正式交手時,被踢中了那第二腳。其實也不能說是裁縫大意,他應該算是挺謹慎的了,只是左道這廝實在狡猾,在實力接近的情況下,就算他贏不了,也絕對立于不敗之地。
挨了第二記“神龍擺尾”以後,裁縫自己也清楚,這回是內傷了,即便基因改造人的疼痛感並不劇烈,可身體不听使喚是事實,反正他躺在地上的前三十秒是一口氣都提不起來,根本動彈不得。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些自然也在左道的意料之中,要是被他踹完了你還能動,他早就追上來再補上十腳八腳的。
此刻,左道以一種勝券在握的姿態,得意洋洋地晃悠到了裁縫身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對方︰“奸賊,嘿嘿……這下知道貧道的厲害了吧?”
“兔崽子……你敢陰我……”裁縫一邊呻吟,一邊說出了著名官二代兼高帥富常威先生當年伏法前的名台詞。
左道也很應景地回了一句︰“陰你又怎麼樣啊?”說的時候還搖頭晃腦,伸出舌頭一臉賤笑。
正當左道準備上前把這家伙的手腳也打斷時,遠處的黑暗中,忽然響起了什麼聲音,不多時,附近的照明設施居然都亮了起來,看來血梟已經把電力恢復了。
“這麼快就搞定了……”左道低聲念道,手上動作倒是不停,神チ炎齪米急浮 br />
“你先等等。”血梟的說話聲響起,還就在不遠處。
“嗯?來的這麼快。”左道一驚,唯獨血梟和賭蛇這二人,即便以他左道的警覺程度,也無法察覺他們是如何靠近的。
血梟走到燈光下,他什麼都不用做,只是出現在裁縫的視線中,對方就完全放棄了抵抗的念頭。
“看來你認識我。”血梟對裁縫道。
裁縫當然認識他,血梟畢竟曾經被捕過,許多研究機構都搶著要他的資料。裁縫心里正暗罵那個發電廠門口的同事,那混蛋連血梟都不認識,就說了句“很強”,強你大爺!這是“很強”嗎?這是“最強”那個級別里的,兩者能混為一談嗎?早知道我才不進來趟這渾水。
“你有兩個選擇。”血梟蹲在他身邊道︰“第一種,我把外面那個蠢貨宰了,你跟我們走一趟,我想你的級別要比他高吧。只要你肯合作,最後還可以活著離開。”
“那第二種呢?”裁縫看著血梟,還想假裝一下硬漢。
“你確定自己想听第二種選擇嗎?”血梟虛起眼︰“看來你也不算聰明。”
左道在一旁言道︰“當然就是立刻把你給殺了,我們照原計劃扛著外面那家伙回去咯。”
血梟抬頭看了左道一眼︰“你都會搶答了啊。”
左道一哆嗦,心里爬升起一陣寒意。
血梟接著道︰“可惜,回答錯誤。”他重新把臉轉向裁縫說道︰“第二種選擇是,我強迫你完成第一種方案。無論你是否願意,我都有辦法讓你開口,只不過選第二種的話……最後你就未必可以活著離開了。”
裁縫嗓子眼兒一緊︰“好……我投降,我可以配合你們,不過你們能不能放我的同事一條生路?”
“哼……當然不行。”血梟起身,冷笑道︰“他為了獨自安然地躲在此處,已殺死了幾批游擊隊員,還殺一些hl專屬軍的人,尸體都扔在那邊的倉庫附近。我要是饒他不死,把他扔在這里,萬一有尋找死者的部隊來到這兒,那他在失去抵抗能力的情況下,一定會順理成章地把殺人的罪名推卸給我們。”血梟早已在腦中推測出了這些,所以語速很快︰“我這個人,非常討厭被人嫁禍或者利用。”
站在旁邊的左道曾听顧問說起過在威尼斯的那次布局,他听到這里時,趕緊對裁縫說道︰“伙計……我勸你還是別討價還價了……”
第十七章克勞澤
皇家研究院總部的會議結束時,已是晚上十點。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散會時,走出會議室大m n的人,有的神s 凝重,有的毫無表情,還有的滿臉是汗、面無人s 。
時sh 留了下來,他口中常提到的“老頭子”唐顯局長,卻是先行一步了。
寇臨哉也留下了,他只是跟居勝打了聲招呼,後者也沒多問。
克勞澤坐在主席位上未動,他雙手的手肘撐在桌上,十指相ji o,擱在人中附近,靜靜地看著會議室里的人群離開。
待電子m n重新關閉後,屋里便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你們有話跟我說。”克勞澤說道。
時sh 竟一改他語速驚人的習慣,用很沉穩的語氣開口道︰“我想確認一下,hl的特別探員茶仙已經成為歷史了是嗎?”
“我也很想當一個探員。”克勞澤回道︰“但探員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我必須選擇另一種身份,才能去肩負更加重大的責任。”
“呵呵……”時sh 笑了︰“我一直期盼著這天的到來,你要是以皇子的身份,完全可以……”
“是皇帝。”寇臨哉突然ch 話道︰“他選擇的身份,可不是什麼第七皇子,而是那無上的王位。”
連時sh 聞得此言都神s 有異,他轉頭對克勞澤道︰“喂……我說……你的父皇雖是年事已高,可身體還算健康吧,你該不會是想……”
“讓他退位不就行了。”克勞澤平靜地說出了極度危險的言論︰“難道只有通過前任統治者的死亡才能完成改朝換代嗎?天下都已lu n成這樣了,他把皇位讓出來,做太上皇比較輕松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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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建立至今,可還沒有過類似的先例。”時sh 提醒道,“據我所知,要改變帝國的傳統,可能比消滅反抗組織跟困難。”
“那是因為你沒有看透困難的來源。我們的王朝,使用著一套極度落後的集權體制,那是早在二十世紀時就該被淘汰干淨的玩意兒。在我看來,任何傳統都是可以被打破的,何況擺在我們眼前的也稱不上是什麼傳統。”克勞澤道︰“就算是‘皇帝’的名號,在我看來也不外如是。難道被冠以這個名諱,就真的代表了高貴和才能嗎?恰恰相反,古往今來,有多少可悲的廢物,把這個名號死死攥在手心里,恨不得帶進墓地,他們中又有幾個配得上這至高無上的權力。
就以帝國而言,初代皇帝確實是一世英雄,吞八荒而掃**,振長策而御宇內,看過史書的人無疑都會成為他的擁躉。即便他手上沾了再多鮮血,都無法掩蓋他開創一個龐大帝國的豐功偉業。
但二世呢,三世呢?一直到我的父親為止,恕我直言,一代不如一代。
看看現在的帝國,這個所謂安定繁榮的王朝究竟是什麼樣的?這個世界本該是依法不依人,但因為有了貴族、王族,不但要依人,還要依人的家族,看m n第,m n望,閥閱……只要出身好,哪怕是頭豬,也能做大官。寒m n、庶族再聰明再有能力又如何?這就是貴族們想要的世界,壟斷仕途,佔領上層建築;控制輿論,掌握意識形態;聚斂無厭,把握經濟基礎。
如果有人認為生活在這樣的體制下,可以得到一個高效廉潔的政f 和公平清明的社會,那些人的腦子肯定有問題。
人類,是最容易墮落的生物。看看你們周圍那些無能的垃圾,他們每一個的背後,都還附帶著一群垃圾組成的利益集團,他們把無數良知尚存的人污染成和他們一樣的東西。比起t ng身而出,更多人會選擇同流合污。
那些‘垃圾’,就是‘困難’,任何可能觸犯他們利益的變革,任何對所謂‘傳統’的顛覆,都會讓他們寢食難安。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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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澤看著時sh ︰“難道你會害怕垃圾嗎?”
時sh 嘴角竟泛起獰笑︰“要是殿下允許的話,我把他們全部處理掉就是了。”
寇臨哉笑道︰“我們正住在垃圾山上呢,你要是放把火一燒就什麼都沒了,得慢慢來。”
克勞澤知道這二人和自己是在一條船上的,所以他什麼話都敢對他們說︰“你們是我的朋友,無論我是茶仙、七皇子,或者皇帝,這一點都是不會改變的。我今後要做的事情,需要你們的幫助,也只有你們,能讓我完全信任。”
“你這是在給我們某種授權吧……”時sh 說道︰“接下來會被冠上何種類似‘齊天大聖’之類的虛餃,我也並不關心,你就告訴我,今後還有什麼不能殺的人和不能做的事嗎?”
“確實有一條界線。”克勞澤忽然轉移了話題︰“你還記得克萊斯侯爵的兒子吧?”
“當然了,那個死胖子和我有過節嘛。”時sh 回道。
“下次見面時,你就順手把他殺了吧。”克勞澤輕描淡寫地說道,“但殺完人以後,如果有人要依法將你逮捕,你不要抵抗。”
“哦……界線就在這里啊。”時sh 算是明白了。
克勞澤轉頭對寇臨哉道︰“爵爺,你的權力,也是如此。”
寇臨哉頹廢地笑笑︰“屬下受寵若驚,感j 涕零,鞠躬盡瘁……死什麼的就免了吧。”
克勞澤站起身來,拿上他的暖水瓶︰“自明日起,你們的職位會有所變動,之後,就直接受我指揮,跟在我身邊听從調遣。”
“呵呵……不覺得我們這樣拉小山頭,變得有點像逆十字了嗎?”寇臨哉道。
克勞澤站在那里,沉默了幾秒︰“天一,依然是我唯一認定的對手,逆十字,才是帝國最大的威脅。”他的目光移到寇臨哉身上︰“文有顧問之智。”又看向了時sh ︰“武具血梟之勇。”他轉身離去︰“方可與之一決雌雄。”
…………
回到皇宮的住處時,已時近午夜。
克勞澤剛進m n,一名年輕貌美的nv僕就t ng羞澀地迎了上來︰“殿下,姜筠小姐她……”
“又在等我了嗎……”克勞澤還未等對方把話說完就猜到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近幾個月來,克勞澤的寢宮可謂是鳥槍換炮,嗯……提炮有點庸俗,就說是翻天覆地、煥然一新吧。
在鹿鼎記里,韋小寶抄家抄出了幾乎無限的資金、數件極品橙裝、以及任務物品四十二章經。
而克勞澤的經歷和他類似,他只是處置了幾個和倫斯德差不多級別的權貴,現在自己的住處也變得和其他皇子們差不多了。不說是裝潢得窮奢極y 吧,富麗堂皇還是比較貼切的,nv僕的數量也是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增長,七皇子的寢宮都快變成失足少nv收容站了。
姜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上拿著本書,但她似乎根本沒怎麼看,出神地在想著什麼心事。
她穿著一身十分素雅的衣服,沒化什麼妝,即便如此,也是蕙質蘭心,明y n動人。
听到腳步聲,姜筠抬起頭來,看到克勞澤,她l 出一個微笑,放下手里的書,她用手語道︰“今天還順利嗎?”
克勞澤沒有坐下,他站在姜筠身旁,l 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回道︰“都t ng好的,你早點休息吧,不用每一次都等我的。”
姜筠輕輕搖頭,嘴角略微翹起,似乎是在說“沒關系”。
她站起身,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回頭打手語︰“我準備的茶,喜歡嗎?”
“嗯,很好喝。”克勞澤點點頭,回答得很真誠︰“以後也請煮給我喝。”
姜筠用笑容回應著他,無論何時,克勞澤總能從她的笑容里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她回客房了,克勞澤目送她的倩影離去,自己才坐在了沙發上。
這是一個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的nv人,不知為何,那天以後,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不主不僕,非妻非友。
她無處可去,他也不忍讓她獨自離開,兩個孤獨的人,很自然地生活在了同一屋檐下。
姜筠比克勞澤想象中堅強,她醒來以後,沒有因為血腥和殺戮的記憶而崩潰,只是哭了好幾天。後來她告訴克勞澤,她是因為不能再說話了而感到傷心。
克勞澤覺得她太過善良了,任何一個無辜的人遭遇了這樣的不幸,怎麼可能只有傷心,她應該憤怒,應該憎恨……可姜筠從未l 出過任何憤恨的眼神,而且沒過太久,她的臉上竟有了笑容。
每一次看到她的笑,克勞澤才能讓自己相信,這個世界還有救,人x ng中是有著善的,那些美好的事物,是值得自己去為之奮斗的。
如果不是天一將姜筠送到克勞澤的面前,也許克勞澤已經變成了另一個天一,他的底線正在不斷後退,他變得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為自己的行為尋找著合理的原因。
但現在,至少克勞澤還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那些理想,究竟是什麼。他始終還擁有著一份善良。
或許除了天一本人,沒人能知道,此舉到底是為了讓克勞澤這個宿敵永遠都追不上自己,還是僅僅為了讓游戲的參與者可以更為善惡分明。
第十八章埃德蒙?李的遺產
賭蛇回到集合地的那間民宅時,血梟和左道早已歸來,那個平民杰夫正坐在屋角,抽著不知從哪里搞來的煙。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此刻他已顯得比較平靜了,這都有賴于烽燹的“高明”手段。
其實杰夫剛從昏迷中甦醒時是頗為抓狂的,幾日來積壓的恐懼和疲憊,全都伴隨著失去親人的痛苦而爆發出來。他是個普通的中年上班族,遇到這一系列恐怖片一般的遭遇後,自然很容易崩潰,隨即作出魯莽、糟糕的決定……他試圖攻擊烽燹,搶奪自己帶來的那支槍。
杰夫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子,其出手之快、力量之大,簡直像是電影里終結者。杰夫的肩膀被烽燹隨手一扭就脫臼了,然後他就被一路拖到廚房的水槽那兒,眼睜睜看著烽燹塞住下水口,把水蓄滿,接著一把就將自己的腦袋恩了下去。
如果你想讓一個人“冷靜”一下,水刑是很好的選擇。這可能是世界上最古老且最為行之有效的酷刑之一,八成人會在水刑中招供,剩下兩成人會死亡。
烽燹不是在拷問杰夫,所以溺了他三次以後就停了下來,扔到牆角,讓他喘口氣兒休息休息。至此,他們總算可以心平氣和地說上幾句話了。其實對杰夫來說,不管是反抗組織、游擊隊、軍隊……落在誰的手里都一樣,他只是個平民,能在這次災難中幸存下來已算是運氣不錯了。就算是遇上帝國方面的部隊,也未必會比現在的境遇要好多少。誰都明白,永遠別指望自身難保的人還會來保護你。
在杰夫心目中,還是警局大廳里遇到的這幾個“超能力怪人”比較可靠,遇上變異生物時,沒有比和這群怪胎待在一起更安全的了。
賭蛇回來時,城里大多數地方都恢復了供電,被他們霸佔的這間民宅也開著燈,不過所有的窗戶都被關上,還拉上了厚實的窗簾。
賭蛇看了杰夫一眼,兩人沒有對話,通過眼神的交流賭蛇便知道,對于父親的死,杰夫已經听烽燹描述了後續的發展,不會再有找自己尋仇之類的想法了。
“我一無所獲。”賭蛇很坦然地說了今晚的成果,“而且在電力恢復以後,對于人類的偵查變得更為困難,所以我就返回了。”他的視線掃到客廳的一角,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那人正被左道“看守”著,身穿一套深藍色的evolution制服,應該是比較高級的成員了。
“看來你們不但恢復了電力,而且還有額外的收獲。栗子小說 m.lizi.tw”賭蛇說道。
左道還沒說話,裁縫便搶道︰“事先聲明,我是為了解決從研究室泄露的污染才會跟你們合作的,這是關系到全人類存亡的重大事件,並不是說我和你們逆十字的人同流合污……”
“你丫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左道摳著鼻屎,斜視著裁縫︰“看來閣下臉上的皮還真就是一層層縫上去的,我看至少得十層以上吧?”
“哼……”裁縫冷哼一聲,眼往上翻,對左道回道︰“左兄何以含沙射影,指桑罵槐呢?好似我是貪生怕死才會與你們合作一樣。今日我雖大意敗于你手,但若是堂堂正正斗上一陣,我看左兄也未必……”
“斗nmb。”左道張口爆粗,打斷了裁縫。
“嗯……這罵人就……”
“罵nmb。”
“我只是……”
“是nmb。”
烽燹在旁邊都听不下去了,拿出嘴里的雪茄,對左道說道︰“別老提nmb啊……”
“我就要提nmb!!nmlgb!!”左道狂吼著。
和他鄰桌而坐的裁縫被罵得沒了脾氣,遇到這種無賴,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伴隨著馬桶抽水聲,血梟從廁所里踢開門出來了。賭蛇隨口問道︰“電廠那邊是什麼狀況?”
血梟左右活動了幾下脖子,回道︰“那里的發電機組一天也只能最高負荷三十萬度左右,看情況就是被自由前線那個叫雷火的家伙給弄壞的,也許他幾天前在電廠附近戰斗過吧。
其實也沒什麼大故障,電廠的設備隱患排查做的不錯,配電室負荷開關和隔離開關都自動做出了保護動作,也就是跳閘了。”他轉頭看向裁縫道︰“假如你那個同事不是如此愚蠢和膽小,哪怕他稍微懂一點物理方面的常識,可能城里的供電早就恢復了。”
賭蛇又道︰“那麼,會不會被怪物攻擊導致二度故障?”
“這我就不能保證了,不過據我觀察,那些變異生物不太喜歡靠近溫度高的地方。栗子網
www.lizi.tw”血梟回道。
賭蛇點了點頭,不再問了,只是將目光又一次移到了裁縫身上,那意思很明顯,該問他了。
血梟十指交錯,翻了翻手掌,一副準備動手撕人的樣子︰“好了,自稱裁縫的那位,你現在可以開始說些我們感興趣的信息了。我提醒一下,如果你的情報中有謊言,我會立刻知道的,那時,詢問會隨時升級為拷問。”
裁縫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口道︰“這次污染的源頭,很可能是一名叫埃德蒙.李的高級實驗員。”
“屠夫是嗎?”血梟接道。
裁縫抬頭,用頗為怪異的眼神看了血梟一眼︰“是的,就是在地獄島被你殺死的那個男人。”
“那麼,一個早在四個月前就被我干掉的家伙,是如何造成今日大西洋城這種局面的呢?”血梟問道。
“是‘e細胞’。”裁縫回道︰“每一名evolution的高級實驗員或是級別更高的人員,包括我在內,我們體內都有‘e細胞’,這是e局基因進化的核心技術。
當我們進行戰斗時,大腦負責接收信息、記憶、反應、下達命令等等,e細胞在受到刺激的情況下被激活,輔助大腦,加強人體各方面的能力,理論上e細胞可以實現無限地自我進化,讓我們的戰斗能力不斷增強。
而且e細胞還有一個非常優越的特性——移植和繼承。‘屠夫’並不只是埃德蒙.李,這個稱呼也可以是另一個人,‘裁縫’也一樣。每當一個擁有e細胞的探員死去,組織就會提取他身上的e細胞,甚至是直接利用他的遺體,去改造下一個繼任者。
在基因的世界里,‘e’就代表著物競天擇的準則,強的會取代弱的,不存在任何變數。”
血梟笑道︰“但那個叫埃德蒙.李的家伙,或者說,那家伙尸體上的e細胞,產生了一些變數?”
裁縫的神色更加怪異起來,那張仿佛縫補過無數次的臉,竟也起了些表情變化︰“我們費了不少經費,把埃德蒙.李的尸體從海底撈了出來。而他尸體上的e細胞發生了一個非常奇怪的變化,產生了一種其本身不應該具備的特性——‘吞噬’能力。
在海底的時候,埃德蒙.李的尸體就‘吃掉’了幾只海洋生物,從技術上我們也無法還原這個過程,只能進行一些推測,我個人覺得,有可能是它先被海里的大型魚類吞進了腹中,然後反向進行了增殖和吞噬。
總之,當我們把這句尸體……如果還能稱其為尸體的話,總之,把它帶回研究所時,這東西已經很像一只畸形的怪物了。”
“和現在在城里的這些差不多嗎?”烽燹問道。
“類似吧……”裁縫回道,他沒有說謊,因為他也說不清楚當時帶回研究所那個怪物和現在城里的變異生物有什麼性質上的區別,或許它們很不一樣,但至少是同宗同源。
“當時我們並沒有太在意這個怪物,經手研究的人都認為,這個怪物的誕生只是e細胞錯認為被嫁接在了非人類生物上以後發生的特殊情況。根據‘優勝劣汰’的法則,這怪物存活不了幾天,因為人類的基因會佔上風,最後在畸形的**中死亡。
當然,他們也沒有等太久,就直接把怪物給處理掉了,只是在電腦里留下了原始數據,又取了兩塊肉下來,一塊作為特殊實驗品放進了倉庫,另一塊則留給下一任‘屠夫’進行改造。那具尸體演變出的怪物被高溫銷毀了,渣都沒留下。”
“哼……看來你們那兒全是一幫庸才啊,原來所謂的evolution,只是這種水準而已嗎,難怪元帥那家伙會變成如今的衰樣。”血梟嘲笑道。
裁縫也知道眼前這位可是二十三歲前便在耶魯大學專攻生命科學,近些年來又通過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辦法做過深入研究的教授級人物,所以他也沒什麼好辯解的,直接往下說道︰“那時候,研究人員把重點放在了‘屠夫’e細胞的迅速成長上,在被你殺死以前,埃德蒙.李的身體能力竟在短時間內得到了非常恐怖的提升,這部份數據讓組織相信,埃德蒙.李的e細胞確實是突變了。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突變的危險之處,並不在于成長的速度,而在于擴張式的‘吞噬’能力。
正常的e細胞不是這樣的東西,它就如同寄生在人體內的基因改造物,沒有副作用……”
“你整整容再說這話,可能更有說服力。”左道在旁邊插了一句。
裁縫道︰“我的樣子,是戰斗後的創傷,這種形象與e細胞是無關的,恰恰相反,e細胞可以保護我們的大腦,evolution的高級成員,哪怕被砍頭,只要腦部還完整,就有生還的可能。所以我們才會去打撈埃德蒙.李的尸體。
我也經歷過許多次惡戰,正是e細胞一次次拯救了我,它讓我的大腦不至于永久死亡,使肉身可以在不斷的改造和化學增強劑的副作用中挺過來,每經歷一場惡斗,我的戰力就會增強,我身上的e細胞就會進化。”
“听上去像是某種長著猴子尾巴的外星人特有的血統。”左道又玩笑般說道。
“沒有你說的那種東西那麼優越,那畢竟是漫畫里的玩意兒。”裁縫說道︰“e細胞還沒逆天到讓寄生者不斷自殘就能進化的地步,在戰斗中瀕臨極限的發揮,才能激發其潛力。”
賭蛇用他那冰冷的語氣,把話題拉回了關鍵的地方︰“回到剛才關于‘吞噬’那部份,埃德蒙.李的‘非正常’細胞,又和通常的有什麼區別呢?”
裁縫思考了一會兒︰“舉個例子……當我與一名實力比我強很多的高手交戰時,我體內的e細胞有可能在某個非常危急的時刻被激活,從而提升我與戰斗相關的各方面能力。比如我的對手速度很快,那我的動態視力就會加強,神經的反應間隔變短,瞬間的預判本能也會提高。但這些是有一個限度的,而且提升的效果一般是緩慢的。最重要的是……從我的額頭不可能長出第三只眼楮,或者脖子兩側長出新的一對耳朵來……
但埃德蒙.李尸體上的細胞,擁有非常快的進化速度,還會進行‘吞噬’,再由吞噬演變為增殖。比如用硬度很高的冷兵器去砍它,它的本能反應說不定是在短時間內長出烏龜一樣的殼,別以為這時它就會選擇吞掉幾十只烏龜,附近正好有烏龜供它吞噬的情況基本不可能,所以它會就地取材,吃幾個活人,用他們的骨頭作為原材料,在自己周身的毛孔里排放出羥基磷灰石結晶,一層骨頭就會飛快地長出來,變成它皮膚外層的盔甲。”
“那這種生物豈不是沒有弱點?即便有,他也可以通過基因的變化和對**的不斷修正來進行彌補。”左道問道。
“弱點不是已經展現在我們眼前了嗎。”血梟直接回答了左道︰“熱量。”他看著裁縫︰“這點等會兒再討論,你接著說關于污染的事情。”
裁縫回道︰“其實你們也應該知道了,這只能說是各種巧合湊在一起造成的事故。數日之前,我們的局長和赫斯長官一同赴天都去參加一個秘密會議,結果在當天,我們的研究所竟然被一群大西洋城本地的游擊隊給攻擊了。
而那時,倉庫里除了埃德蒙.李的e細胞以外,還有一種危險品——proliferation原液,這種液體本來不該有成品被存放著的,但由于上一次行動中制造了比較多的劑量卻沒能消耗完,于是還留下了大約五百毫克的成品沒有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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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彈窗更新快//“那麼,這所謂的proliferation原液又是什麼玩意兒?”烽燹把正在抽的雪茄熄滅,對裁縫問道
裁縫此刻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很清楚,眼前這幫逆十字的瘋子是解決污染災難的唯一希望了,如今的星郡正陷入了全面的亂戰,大西洋城的形勢又是錯綜復雜,等自由前線或者帝國方面的人完全掌控住這座城市時,再回頭來解決污染的問題早就來不及了
再說,這城里有那麼多的變異生物肆虐,在戰爭狀態下想讓污染的局勢穩定下來根本不可能,誰也無法真正控制住大西洋城這就陷入一個惡性循環的怪圈,越是亂,越沒人肯主動去解決變異生物的問題,每一方都生怕被其他人趁火打劫或漁翁得利,于是,僵持的狀況就持續了一天又一天
在這麼拖下去,污染就會擴散出去,漸漸演變為洲際性的災難,甚至說是威脅到人類這個物種在地球上的生存都很有可能
旁人不知情況的嚴重性也就罷了,身為evolution高級成員的裁縫卻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在得知了血梟一伙兒有意解決污染問題的時候,他會選擇暫時跟這個反抗組織合作是必然的,也是無可奈何的,客觀地說,他的“貪生怕死”只佔了三成,而作為一個人類的使命感,佔了七成
“我們內部有人稱其為‘上帝的化肥’,或者是……‘怪獸增殖飲料’”裁縫回道
左道冷笑︰“好听名字我就覺得這種東西很有問題”
裁縫接著道︰“proliferation原液如果讓一般人飲下,很可能會導致飲用者當場死亡,e細胞寄生者使用原液同樣也是在冒險,生存率在73%左右”
“那你們也敢喝?”杰夫這時終于插了句話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說帝國麾下竟還有evolution這種秘密組織從小就根正苗紅的杰夫同學,每天接受著來自于帝國各種主流媒體的宣傳,安分地上班工作,供房供車,老婆跟他離婚後嫁給比自己大三十歲的貴族,杰夫也只當是運氣背
就是這樣一個人,本來還挺有自信地認為,這次城里的污染是游擊隊在投放生化武器造成的結果沒想到污染源居然來自帝國的機密部門
杰夫這一天的經歷已經讓他的世界觀完全被顛覆,先是父親出現感染癥狀,然後是被隱形的變異生物追殺,接著落到了一群惡煞凶神的手里他們還抓來一個像是科學怪人一樣的俘虜,那人不像人的俘虜竟還自稱是什麼evolution的高級成員,並接連說出了那麼多駭人的真相杰夫光是接受“繼承死人的基因”這種設定就已經費了不少腦筋,而當他听到對方會去喝那種有三成概率飲下即死的液體時,幾乎是出于本能地脫口而出了
裁縫還未回答左道就先插上一句︰“廢話,他剛才都說了,有e細胞的人,頭被砍掉都未必會死喝點化學制劑又能把他們怎麼樣?大不了喝了爆體而亡,組織的人再幫他們收尸再用基因技術做個的身體”
裁縫道︰“也可以這麼說,正是因為e細胞的寄生者即使在飲用後產生副作用也還有挽救的余地proliferation原液才會被當成最極端的武器被保留下來”
“哼……說穿了,就是費盡千辛萬苦研制出的配方,要是被定義成‘失敗品’就太可惜了是嗎?”血梟冷哼著評論道︰“能力不足的庸才們專干類似的事情,他們往往窮其心力也只能做出失敗品,卻又不肯承認失敗,反而將其制造的垃圾像寶一樣留下,說一些‘只是有點瑕疵’之類的廢話”
“听上去你好像認識幾個這樣的人?”賭蛇洞悉了對方言語中的厭惡之意
“啊,我在大學期間師從的那位教授門下,還有幾個自詡前輩的‘天才科學家’”血梟用雙手的食指和中指打了個引號的手勢,以示嘲諷之意︰“這幾個廢物和我產生了一些‘學術上’的爭執”
烽燹又點燃了一根雪茄,心中的壓力依然山大︰“讓我猜猜……”他吐了口煙,嘆了口氣︰“于是你就帶他們去參觀了你的‘私人實驗室’?”
血梟瞟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貫的邪笑;“那是解決學術糾紛的最佳途徑”
“為什麼我會突然覺得史大夫他有危險……”左道若有所思地望著天花板
“史特蘭哲可不一樣,那些庸才嘔心鏤骨也及不上魔醫的千分之一”血梟竟給了老史很高的評價︰“若不是時乖運拙,加上他太過拘泥于道德,此人完全可以自成一路諸侯”他轉頭對裁縫道︰“有些扯遠了,繼續听他說說原液的作用”
裁縫應道︰“proliferation原液,一般作為e細胞使用者在危急情況下的最後底牌被使用如果在進行外勤任務時,我們要面對非常強大的對手,就有可能攜帶一定劑量的proliferation原液作為預備,萬一被逼入絕境,就對自己注射”
“我明白了……”賭蛇接道︰“幾個月前,在面對曹朔的戰斗中,你們也用了那個”
裁縫驚道︰“你怎麼會知道那次行動?”此刻他自己腦中立即蹦出來的答案是,逆十字和刑天暗中勾結……
“我們自有獲取情報的途徑”賭蛇的回答,是不會讓人抓到什麼把柄的︰“evolution和factory那次丟人現眼的表演,最終以全軍覆沒而告終曹朔以一己之力就擊潰了你們,雖然他靠的是斗神酒,但你們的表現也著實可悲,能跟對方過上幾招的貌似也只有一只怪物了……”
其實賭蛇對這件事並不是很清楚,逆十字對此次事件的情報獲取,也是通過帝國那邊的一些書面報告,factory的改造人在戰斗中,甚至是戰死後,都可以傳回一些有關戰斗的信息,而且裁縫也參與了那次行動並成為了唯一的生還者,帶回了許多有價值的情況帝國對情報的分析也算比較到位給逆十字省了不少事
裁縫也不知道賭蛇究竟掌握了多少關于那一戰的情況,他回道︰“既然你們知道那麼多,我就直說了,那次行動中變成‘怪物’的,是和我同一級別的一名研究院,他的e細胞傳承于一個叫‘骨釘’的稱號可是……他本不該變成怪物的,那是proliferation原液並未正常發揮效用下才會出現的情況”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肋部,繼續道︰“通常我們會在這附近的地方,貼著皮膚裝上一個電子注射器,在戰斗中隨時可以啟用
一旦注射了原液,在proliferation正確發揮作用的情況下雖然e細胞寄生者無法像變異怪物那麼強,但依然會有質的飛躍我們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相當程度的各方面能力提升不過還有一種比較糟糕的情況,就是骨釘遇到的狀況……注射後在副作用中發生身體的突變”
“什麼?原來那27%的狀況不是立刻死亡啊?”左道問道
裁縫解釋道︰“那27%當中有12%的概率是身體組織即時壞死,剩下15%,就是突變產生的概率,突變以後人還是會死,但在死去以前的那段時間,proliferation原液的暴走,就意味著身體會變成和此刻城里那些怪物類似的形態,從而獲得近乎變態的實力提升”他的眼神似乎在回憶著行動當天的種種,最後在心里忍不住想到︰哼……現在想想,那個刑天的首領曹朔,豈不是比怪物可怕嗎……
“原來如此”賭蛇沉吟道︰“城里的變異生物都只是普通人類感染了污染源而成的,如果是能力者或者改造人的話,直接在原液作用下會變得多強,可以想象”
裁縫點頭稱是,並接著道︰“可是城里的變異生物,並沒有自生自滅,它們至少已經存貨了數日……我說過了,proliferation原液對普通人用,基本上是必死的,變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普通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種物質
所以,關鍵就在于埃德蒙.李身上的e細胞……那部份細胞組織肯定是在游擊隊攻入後,由于某種原因,接觸到了proliferation原液,並與其結合了,于是,一種可怕的生物誕生了……
研究所里有數百人,但逃出來的不多,再算上游擊隊,那怪物至少已吃了兩百個活人,說不定其中還有能力者
它的體積已經很巨大了,說不定站起來像一幢摩天樓一樣,或者可以塞滿一整條地鐵線路……
那是一塊肉,而不是一個人,也就是說它不可能像一個人那樣去思考問題,或是擁有人類的智慧,它擁有的只是生物的本能饒是如此,它在和proliferation原液結合以後,竟開始用身體分泌出可以感染普通人類的污染物,通過水源開始污染這座城市,它的行為簡直就像是在……”
“繁殖”血梟接道︰“它吞過那麼多人,自然也就有了人類的基因,按照你那套‘烏龜殼’理論,只要它需要,就可以分泌出對人類不至死的感染源,把普通人變成和他一樣的怪物,擴張它的種群”
“許多人類在實驗室里永遠完成不了的事情,在自然界中卻是易如反掌,如呼吸般簡單”裁縫回道︰“那個生物接下來會做什麼,會變成什麼,理論上是不能存在極限的也許它會在幾個月內、幾星期內、甚至是幾天之內產生智能,變成一種思考方式跟人類不同的智慧生物
它在生理上可以適應任何環境,而繁殖能力……呵……甚至我都不知道用‘繁殖’這個詞是否確切,對它來說,‘地球’本身都可能是和其同一級數的存在,所有其他生物都在低的層次,它感染別的物種,或許就像是我們吃完食物分泌胃酸一樣,根本能不算‘繁殖’活動
不久以後,星球上所有的物種都會被它全部感染,雖然目前還只是人類,但我想它分泌出感染所有生物、甚至植物的污染體也只是時間問題
它的身體可以龐大到覆蓋住這個行星,它會將觸須深入地下,在不斷的進化中,他的肢體完全可以變得耐熱,耐熱到足以攪拌岩漿到了那個時候,這個星球上的其余生物在它眼中,就像我們平常看待 蟲時一樣,肉眼都見不到的、無關緊要的玩意兒罷了”
“讓我猜猜,繼續發展下去,它就會獲得在太空中生存,在無重力狀態下做功並移動的能力是嗎……”左道問道
“總而言之,我們將要面對的東西,很可能是某種有機會進化到‘上帝’這個層面的生物了”賭蛇冷酷的表情,竟露出一絲笑意︰“真奇怪,我突然覺得,阻止它反而是錯誤的從生物學的角度上來說,像埃德蒙.李的突變細胞這種東西的誕生,比人類這個物種要偉大得多”
杰夫在旁緊張地瞪大了眼楮,看著眼前這幫神經病的神情︰有的臉上很鎮定,有的很輕松,有的在笑,有的自顧自地抽雪茄在這群瘋子的眼中,只有一樣東西找不到——危機感
“開什麼玩笑?人類說不定都會被毀滅啊”杰夫大聲說道,仿佛是想提醒一下這群人,你們也是人類啊喂
“不錯,這位老兄所說的,才是我們應該持有的觀點當然,我覺得賭蛇說得很對,從我的、客觀的、非人類的視角來看,那怪物顯然比人類有資格、也有能力生存下去”血梟評論道︰“但它必須被消滅”他獰笑著︰“因為我們人類就是這樣……高傲、自私我不知道這個宇宙中是否還有著別的什麼智慧生物,但即便是‘神’,只要威脅到人類的生存,也會被我們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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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彈窗更新快//“哈啊……哈啊……這……這里是第四研究室……我……”一個干瘦的中年男子,留著光頭,喘息著出現在了攝像鏡頭的前面︰“哈啊……日期……在那發生以後,至少過了七十二小時……所以……應該是十月十七日,我是……哈啊……所屬evolution的研究員亞伯拉罕,編號bd40281na,听著……不管是誰,找到了這卷帶子,或看到了這段影像……哈啊……我們……我們完了”
他驚恐的表情是難以掩飾的,那雙眼楮中,有的只是臨死前的絕望︰“如果你們是帝國的隊伍,任何隊伍……只要的通信還管用,就趕快想辦法和外界聯系,一定要對此地進行核打擊
哈啊……我是認真的你們要是還在城里,就絕對逃不掉的哈啊……但至少你們還能救其他人……哈啊……你們……能挽救別人免受與你們相同的命運……所以……快核武器要快”
砰砰砰……有什麼東西正在畫面之外擊打著牆壁
亞伯拉罕幾乎是面部抽搐地轉過臉去,被迫中斷了影像的錄制,離開了電腦的操作台
金屬牆壁被擊出一個個凹槽,仿佛外面有一頭憤怒的巨型恐龍正在用犄角頂牆一般
亞伯拉罕滿臉是汗,一邊控制急促的呼吸,一邊踉蹌地跑到了另一側的牆邊,那里也有一扇閉合的電子門
研究所里的供電和城市的供電系統無關,所以一直沒有中斷過但有些區域因為各種原因遭到了破壞,電力系統和制冷系統的壓縮機都無法正常運作
亞伯拉罕此刻所在的這間操作室自然是有電源的,不過房間里的光線是紅色的自從幾天前被游擊隊攻擊,警報系統一響幾個基本的設施一故障……那時起,整個地下研究所每一間屋子的燈光都由白轉紅了就為了在遭遇攻擊或事故時,讓身處研究所每一處的人都知道狀況,當初在建造防衛系統時,就想出了這個燈光變色的辦法其實仔細想想,這種設計還真是自作聰明,多此一舉,直接拉警報不就完了嗎……非得紅燈一閃警報大作,搞得跟科學特搜隊本部一樣,結果還真就遇見怪獸了……
“該死……這扇門後面是哪兒……”亞伯拉罕自言自語道,他在研究所里流竄了這幾天已經養成了小聲跟自己說話的習慣,這樣能使他鎮定一些,“這間第四研究室是在l區……這個方向的門對面是一號手術室嗎……”
他身後撞牆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了,越是在這種時間緊迫、壓力巨大的情況下,人越是容易犯錯亞伯拉罕對著電子門的操作盤摁了好幾次,上面都提示他密碼錯誤
“混蛋快點兒這該死的電腦”亞伯拉罕又一次輸錯密碼以後,憤怒地拍了幾下門,但他還是很快冷靜下來重再輸一遍
這些電子門本來是有瞳孔掃描、指紋掃描等等功能的,但現在由于大部份區域的計算機和中央電腦的連接都被切斷了,所以無法連通數據庫要開門只有通過一個基本密碼指令,那是很長的一串數字,輸入起來很麻煩
“快快快快快……”亞伯拉罕手上按鍵,嘴里也在念叨個不停,終于密碼正確,門被打開了,一條走廊出現在眼前,而也正是此時,在他身後,房間另一側的門被撞開了
先探進屋來的是“半個人”,他胸腔以上還很正常,臉上甚至還掛著詭異的笑容,可能是什麼神經壞掉了造成的,胸腔以下,是暴露在外的腸子,奇怪的是,人不可能有那麼多,那麼長的腸子……
那半個人就像一個套在手掌上的布偶,他腹腔中的腸子則像是操縱者露出來的小臂很多人都在電影里見過半人半蛇的造型,但半人半腸子的造型還是不多見的
這家伙的腸子末端連接著什麼,亞伯拉罕不堪想象,他也沒工夫去多看對方一眼,他只是一閃身來到了門的另一側,狂摁關閉的按鈕
那長在“一捆”腸子上的半個人身義無反顧地朝著正在關閉的電子門沖了過來,在身後腸子的推動下,他就像一條竄動的巨蚺般迅
好在電子門及時關上了,那半身人的頭從門里伸了出來,其脖子被當場碾斷,一個人頭滾落在了亞伯拉罕的腳邊
在紅色的燈光下,這個滿臉是血的頭顱並不顯眼,但此刻落地不動了,亞伯拉罕仔細觀察,發現這家伙前額的頭蓋骨都暴露在外,額頭的皮肉早已爛在兩邊,原來剛才是在用頭撞牆……
亞伯拉罕很快就懂了,以人類的角度來看,這或許是頭,但以怪物的角度來說,說不定這只是左腳大拇指而已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用戴著手套的手踫了幾下那個賣相已經很難用語言再去描述的人頭,確認其已經完全不會動彈以後,亞伯拉罕竟將這個頭撿了起來,抓著其一側鬢角的頭發,拎在手里前進
“還有哪幾種沒試過……”他又開始跟自己講話︰“在第九研究室試過了無氧狀態下的反應,在廢棄的升降梯那里實驗了短時間內的放射性影響,第七研究室那里試了幾種腐蝕性試劑……前面是……對……是手術室,得看看能找到些什麼……”
亞伯拉罕自言自語著朝前走著,和城里的人們相比,這家伙可頑強的多了,在地下研究所里能幸存下來,既要靠相對清醒的頭腦,有賴于基因改造的功勞,而且還得有一定的運氣成份,比如剛才,他要是再多輸錯一次密碼,可能就得完蛋當然了,換了一般人,在這鬼地方待上幾天,不死也瘋了
…………
與此同時,城中某處
“咱們不用全員都下去,我留在這兒把風就可以了”左道的臉上寫滿了不情願的神色
此刻,除了賭蛇和杰夫,其他幾人都已來到了研究所的某個入口上方
裁縫帶著血梟、烽燹和左道三人來到了此處,他自己也抱著豁出去了的想法,準備跟他們一塊兒下去
“這附近只有怪物,把風有什麼意義?”血梟說道︰“至少在半徑三公里內一個活人都沒有,果然在這研究所的上方怪物的數量比較密集”
“喂那下去豈不是密集啊”左道回道
裁縫接道︰“不出意外的話,這個研究所現在應該已經有三分之一左右的空間被那怪物填滿了,當然,研究所很大,而且並不是建造在同一個平面上的那種結構,有不同的縱深,由許多走廊連接,整體形狀像是蟻穴,有些走廊非常長,房間之間的距離被安排得很遠”
“呼……”烽燹吐著煙圈,他的推理能力不差,立刻就想到了原因,“假如有某個空間發生了什麼意外,影響要擴散到別的地方會多花去一些時間”
裁縫點頭︰“對,就是這樣,另外……我想污染的源頭,也就是怪物的核心所在,無疑是位于最深層的危險品倉庫,等會兒如果意外走散了,只要不斷朝下前進就可以了”
左道心里想著︰嗯……只要我找個機會和你們走散,然後我獨自暗中向上逃就可以逃出來了是嗎……
血梟的目光不知為何就游弋到了左道臉上︰“你若是在我之前就回到地面上來,我就把你的腎掏出來泡酒喝”
左道本能地一手摸向自己的腰部︰“不敢……不敢……”
裁縫正欲掀開壓住入口的建築殘骸,烽燹突然道︰“等等……看到那個了嗎?”
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們的視線落在了遠處一條街的盡頭幾乎在烽燹說話的同時,一個巨大的人形黑影從那里走了出來
“喂……巨人啊?”左道說話間,那身高接近五米的家伙現出了廬山真容
“呼……”烽燹壓力很大,只能深吸雪茄︰“這是拍恐怖片嗎?”
那個“巨人”的形象,和學校生物教室中的人體模型完全一樣,全身都是紅色的肌肉和筋腱,沒有皮膚,區別就是其體型大得離譜
“至少吞了五個人才能變成這個兒頭的?”左道說話歸說話,謹慎的本性不改,一道劍氣毫無征兆地就在此刻放出
“身上全部都是肌肉組織,而且居然恢復成了‘人形’,我看它至少吞了三十個人以上……”血梟說話時,那巨人的胳膊竟是動了一下,別看其身形巨大,動作完全不影響動作和反應的度,左道的神ガF 負跏譴磕芰浚 幢徽餳一鎘檬忠壞哺 閃 br />
“說不定是能力者感染後的突變生物,在吃下很多人以後逐漸變強了”烽燹上前一步,臉上已是露出了苦笑︰“看來由于它的威懾力,本來不敢靠近我們的那些低級生物也圍過來了……”
這四人周圍原本空曠的街上、那些昏暗拐角處、建築物的窗戶里……這時涌出了數以百計的突變生物,黑壓壓的一片,慢慢聚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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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下去吧,我解決了這里以後,會跟上來的。小說站
www.xsz.tw//無彈窗更新快//”烽燹撓了撓沖天的刺兒頭,把穿在外面的夾克脫了,隨手扔到一旁,背心下是勻稱健碩的肌肉,“我們的實力不同,戰斗風格也不怎麼互補,四個人在這兒,只會相互礙手礙腳。”
“你知道嗎,恐怖片里一般只要有人說出‘我隨後會跟上來’這種台詞,不出五分鐘他就得死。”左道剛說完。
血梟彎腰下去,單手一掀,把一塊巨大的建築殘骸掄飛出去,劃出一道平滑的拋物線,撞向了變異巨人。
變異巨人一聲咆哮,其正前方的空氣一陣扭曲,擴散出波狀的無形力場,將急速砸來的建築殘骸擊碎成數塊,大塊碎片四分五裂,與其擦身而過,只有一些碎開的小石子撞到了巨人的身上,那對它來說自然是沒什麼傷害的。
血梟看都沒往那里看,好似自己這一手是順手為之,而非有意要攻擊對方。他盯著腳下已經裂開的電子門道︰“這個下面就是入口了?”
裁縫知道這是在問自己,于是回道︰“沒錯,這門的下面是個電梯井,其實我們現在站得位置本來應該是有電梯間的,而周圍這棟建築則是……”
血梟沒听他說完接下來的廢話,當“電梯井”這幾個字傳入耳中,他就毫不猶豫地用腳一跺,將金屬制成的電子門踹得變形斷裂,直接落了下去。過了好幾秒。他們才從腳下黑暗的電梯井中听到了重物落地的聲音。
“貌似挺深啊,咱們要是直接跳去安不安全?會不會啊啊啊啊……”左道話說到一半,就被血梟單手一提,舉起一擲。跌下去了。
左道真的很後悔,自己應該閉上嘴往後退兩步才是,這種時候跟血梟搭腔很容易會被當成小白鼠來使用。
而且血梟這家伙出手確實是黑,要不說人家的“戰斗本能”出色呢,就說扔左道這一下子,一沒用推,二沒用踹,先是選擇一個幅度很小的動作將其整個身體拎起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使左道無處借力,在他反應過來以前,再朝正下方使力一擲。假如用推的或者踹的,或者不使最後這把力。以左道的反應速度,很可能呈個在入口附近扒住牆壁,或觸牆反彈之主落勢,但此刻嘛……當左道開始想辦法減速的時候,他已墜落超過二十米的距離了……
“啊呀!!”幾秒後。傳來了左道的慘叫。
血梟淡定地說了句︰“看來這深度沒事。”
裁縫一腦袋冷汗,看了血梟一眼︰“我……我自己來。”他很識趣地自己跳了下去。
血梟最後看了烽燹一眼︰“據我推測,你選擇單打獨斗的原因,是因為你已經做好了準備。有可能會動用一些不太常規的招式。”
這個時候,周圍的數百只變異生物都已快速撲了上來。距離最近的一圈怪物大約只在十步之遙。
烽燹卻還是不慌不忙地用兩根手指從嘴里夾起雪茄,吐了口煙回道︰“我現在就要用了。你要是不介意被烤糊的話,可以繼續站在那兒看著。”
兩秒後,電梯井底部。
左道和裁縫突然听到了一聲巨響,足以讓人暫時失聰的那種巨響。他們本能地抬起頭,但見一團團爆炎正從電梯井的入口侵灌而入。在火光的映襯下,可以看到一個人影正在朝下急速墜落,從身形判斷應該是血梟。
血梟伸直了身體,頭部向下,雙手並攏在身側,以這種盡量減少空氣阻力的姿勢躍下來,顯然是為了縮短落地的時間。
還好那些火沒有一路蔓延到電梯井底部,追在血梟身後一段距離就停止了,要不然左道和裁縫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躲。
血梟落地前,來了個直體後空翻一百八十度,雙腳落地,穩得就跟原地蹦了一下似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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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什麼狀況?咱們剛下來,就有飛機對城里空投燃燒彈了?”上方傳來一股渾濁的熱空氣,讓左道嗆了一口。
“烽燹打了個噴嚏罷了。”血梟回道︰“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他隨口答了一句,低頭看看腳下踩著的地面。
那並不是什麼“地面”,而是個被擠壓變形的電梯,現在就像個喝空了以後被壓扁了的易拉罐。
“那邊,是走廊嗎?”血梟指了指裁縫背後,那里被亂石和剛才踩斷的電子門金屬板給擋住了。
裁縫回頭,單手一揮,做了個“撕”的動作,擋在那里東西憑空裂開一個爪形的大口子,那形狀很怪異,完全不像是能量造成的切口,倒有點像被勺子挖起的冰激凌,物理結構明明很松散的材質卻卷曲了起來。
“沒錯,電梯門應該就是面對這個方向的。”裁縫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挖開的地方,後面似乎還有空間;“鑽進去就是走廊了。”
血梟上前一步,徒手把腳下電梯的三分之一掰開,把那個口子擴大了︰“現在,走進去就行了。”
裁縫聳聳肩︰“還是我走前面吧。”
…………
兩分鐘前,入口上方。
半圓形的巨大能量場在城中爆開,瞬間被蒸發掉大量空氣讓這里的景物在視線中變得扭曲。半徑三百米內的變異生物要麼在這一擊中被立刻燒成灰燼,要麼就全身在火焰的覆蓋下中掙扎著死去。
唯有那變異巨人,還站在老地方,距離烽燹二十米左右的一條街口,它的身上連一點火星都沒有,兩個沒有眼皮的巨型眼珠子,正瞪著烽燹。
烽燹甚至都懷疑,這個特別強的變異巨人,是不是腳下研究所中的生物有意布置在這里為自己看門的。不過他很快打消了這個推理的可能性,因為evolution的研究所入口應該不止這一處,而且這變異巨人的實力增強肯定是四處狩獵人類的結果,不可能一直守一個地方,最關鍵的是,他實在想不出這種生物之間是怎麼傳遞命令的。
“哼……想太多了,這種家伙應該是沒有智慧的,老規矩,讓你‘內燃’。”烽燹集中注意力,發動能力,打了個響指。
但那變異巨人的體內,沒有如預想中一樣起火,它還是站在那里,屹立不倒。
“怪事……它竟連這種並非直觀上能看到的能力都能防住嗎……”烽燹覺得很奇怪,而他更為不安的是,怎麼這變異巨人在接近自己到一定距離以後,就再也沒有上前過半步,難道它還有某種“戰術”方面的意識?
“小心,這家伙非常厲害。”這時,一個听上去頗為怪異的聲音響起。
烽燹轉過頭看了看,說話的居然是一只白鸚鵡。
“魏省?”烽燹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用半信半疑的語氣問道。
“除了我還能有誰,呱!”被魏省操控著的鸚鵡回道。
“你從哪兒找來的鸚鵡……”烽燹問道,他真的有點好奇。
“寵物店還有只活的,呱!”那鸚鵡繼續用鳥特有的口音回道︰“這有什麼好問的,你听好了,之前我控制的一只黑貓目睹過這個變異的巨人和能力者交戰,它究竟吃了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呱!但它至少打敗吃掉了一名強級能力者。”
烽燹和鸚鵡對話的時候,視線的余光從未離開過變異巨人︰“那它具體有些什麼能力?用眼楮放出激光之類的嗎?”
“它和血梟的戰斗方式差不多,別讓它靠近你。”鸚鵡回道。
“哦?”烽燹道︰“奇怪了,現在是它自己不靠近……”話沒說完,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只見其眼中忽然映出了一個迅速擴大的影子,是那變異巨人揮來的拳頭。
烽燹在被擊中前的剎那,勉強避過,但這已經有些晚了。巨人的拳風擦過他的後背,竟帶起一陣血花。這一拳正前方像是被軌道炮轟擊過一樣,一整排街道、建築、路面被沖擊力席卷而過,地面上留下一道凹陷的溝壑。
“算錯距離了……”烽燹忍住後背傳來的劇痛,向前打了個滾,調整身形姿態,腳下一踏,竄出十余米去。
魏省控制的那只鸚鵡沒能躲過巨人這波及範圍極廣的一擊,直接被打成了一灘肉醬。
不過烽燹也沒指望靠對方的提醒就能扭轉眼前的形勢,他重新拉開距離後,摸了摸自己的後背,看著一手血,不爽地啐了口痰︰“對我來說二十米左右算是中距離,但對這五米多高的怪物來說,卻是跨個幾步,做一次前沖拳的近戰範圍是嗎……”
變異巨人轉過臉來,鼓在那兒的眼珠子動了幾下,又落在了烽燹身上,它朝著烽燹吼了一聲,聲浪如強風一般撲面而來,。
“這是向我示威啊……”烽燹張開雙臂,保持胳膊伸直的狀態,向正前方合攏一拍,一道縱向的炎流斬破空氣,向變異巨人逆襲而去。
巨人右手握拳,橫向揮舞著一打,將這股火焰直接打散。
烽燹只得苦笑,自己這一擊還不如左道的劍氣來得強,“強壯到能夠打散能量,看來不使出炸城級別的招式也不行了。”(。。)
烽燹正欲施為,卻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他放下眼前的變異巨人不管,移開視線,轉過頭去,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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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剛才烽燹釋放的大區域炎爆,以此地為中心的整個地區,所有建築物面向這一側的外牆都有被火燒過的痕跡,此刻,在一棟已經焦黑的三層樓建築屋頂上,出現了兩條人影。
“我說怎麼這麼熱呢,果然是能力者在和變異生物戰斗。”身著黑色西裝的一個光頭大漢邊啃著手中的石頭邊道。
他也是自由前線的戰斗人員,人稱“金剛”,和一頭巨型怪物相提並論,足可見此人在戰斗方面的能力是趨向哪種風格的了。
站在金剛身邊的人影,看其身形應該是個女人,同是一套黑色西裝褲的打扮,留著金色的短發,她是金剛的搭檔,格莉絲.瓦倫汀,同為自由前線強級以上的能力者。
其實烽燹曾經听顧問調侃過自由前線這個組織的人員配備情況,他們的體系沒什麼問題,高級能力者二人一組的搭檔形勢也沒什麼問題,關鍵是他們的搭配結果槽點十足,比如雷火這種性格沖動的家伙,卻和迪克斯特那種性格接近賭蛇的冷酷型組隊;而眼前這個叫金剛的家伙,搭檔是個美女……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一頭大猩猩劫持金發女郎爬上帝國大廈後被擊斃的悲催畫面……
“嘿,伙計。需要幫忙嗎?”金剛高聲問道。
烽燹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老兄,我勸你集中注意力,小心一點……”
“小心什……”金剛連話都沒說完,就被變異巨人用一個敲圖章一般的動作。一拳砸下。
格莉絲也是面露驚訝之色,好在那怪物沒有第一時間去砸她,她迅速向旁邊一躍,算是堪堪避過了這一擊的影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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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就沒那麼好運氣了,這棟樓東側的樓面從天台到一樓被這拳砸開了一道裂口,金剛被崩壞的樓體和巨人的拳頭壓在了最底下。
“小心這個。”烽燹笑了笑,又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來給自己點上。
“哦,原來你說這個啊。”金剛從碎石瓦礫下站了起來。單手推開一塊壓在自己身上的巨大水泥板,另一手撢了撢光頭上的灰土︰“速度還挺令人意外的,哼……一見面就把我的衣服給弄髒了。”
“呵呵……衣服髒了……這麼說來,人沒事。”烽燹干脆愜意地開始觀戰了。
作為逆十字的情報收集人員。各大組織包括帝國的戰斗人員資料,烽燹基本都有記過,在“命運”這種近乎無敵的系統支援下,逆十字竊取這些信息如探囊取物一般。
金剛的底細和能力,烽燹都很清楚。他知道金剛這樣的變種人對付起眼前這個變異巨人來,一定是事半功倍,所以他也就放棄了使用毀滅性招式的打算,等著對方表演。
金剛完全無視近在咫尺的變異巨人。對烽燹道︰“伙計,你是哪邊的。帝國軍?逆十字?游擊隊?還是別的什麼人?”
變異巨人低吼一聲,朝著金剛就是一腳踏下。它的每一次攻擊都是迅捷無比,力撼山河,這一腳踩到地面上,方圓幾百米都能感到地面的震動。
血,從那巨大的腳板下蔓延開,流向了四周。那卻不是金剛的血,而是變異巨人自己流的,它抬起了腳,咆哮著後退了幾步,這幾步可就是十米左右的距離了。
金剛依然站在原地,整個人都紅了,他就像顆釘子,立在地上,刺破了巨人的腳掌。
烽燹正好趁這時回答他剛才的問題︰“我屬于哪邊並不重要,你們只需要知道,我是來處理污染問題的,還有,我不想惹上任何麻煩。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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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莉絲這時說道︰“那你又怎麼確定,我們是否是跟你敵對的一方呢?”
“我估計你們是自由前線的人吧。”烽燹回道︰“那位老兄剛才問問題時就暴露了。”他明明對對方的底細清楚得很,但此刻也要裝裝糊涂,仿佛是臨時推測出來似的,“我可不管城里的其他人是怎麼打算的,反正我會奉勸每一個見到的人,把人類之間的內斗先放一放,干掉下面‘那東西’再說。”
金剛一邊向那個變異巨人走去,一邊笑著問道︰“伙計,你似乎知道的很多嘛,那你再猜猜,我們為什麼會出現在此地?”
“你這樣問,傻瓜都知道你的潛台詞是‘我們也是來處理污染問題的’了。”格莉絲忍不住對剛剛泄露了身份的搭檔說道,“記得伯格長官說的嗎,無論遇到什麼人,由我來交涉!”
金剛攤開雙手︰“行行,女人們就知道整天說個沒完,而男人們就得干活兒。”他說著,身形疾閃向前,一拳打在巨人的右腿膝蓋上,直接擊碎了膝蓋骨,插入其膝蓋內部,用力扯出了幾根筋來。
變異巨人的反應速度很快,肉體能力也極其強大,但是在金剛的拳頭下,卻是無力招架、屢受重創。
“真諷刺,肉體強大到可以防住能力者的能量攻擊,卻又敗在了力量型能力者最純粹的物理攻擊下。”烽燹抽著雪茄說道︰“看似最強的一項能力,其實也是最明顯的弱點,一旦在最擅長的近戰攻防中遇上更強的對手,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格莉絲已走到離烽燹不到十步的距離︰“我也可以猜測一下,你是逆十字的人吧?”
烽燹心想這女人倒是挺機警的,不過臉上還是不動聲色地回道︰“哦?何以見得?”
金剛跳到行動能力基本已被廢除的變異巨人身上,開始猛擊它的心髒。巨人則用雙拳瘋狂攻擊著金剛,卻好似是以卵擊石,連續打擊後反而是它的一雙巨手變得血肉模糊。
“很簡單,帝國軍隊留在這座城里的強級能力者們,基本都和我們照過面了,而游擊隊里幾乎都是普通人,平民當中有你這種高手的可能性極低,evolution的話……”格莉絲說道︰“我只能說你不太像。”
“那倒是,我估計evolution那邊,能活著從研究所逃出來的,基本都是那種已經做不出表情來的僵尸臉。”烽燹的回答,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哼……那我就當你是逆十字的人好了。”格莉絲道︰“有什麼情報想跟我們分享的嗎?”
“要不要等那位老兄忙完了過來我再說?”烽燹指了指金剛那邊。
沒想到格莉絲還沒說話,金剛竟高聲回道︰“我听得見。”他說這話的時候,動作已改為猛擊巨人的頭部了。因為他對準心髒敲了半天,發現對方就是不死,于是用蠻力撕開了胸腔想看個究竟,結果發現那里面器官都錯位了,根本不在該在的位置,而且五髒六腑周圍還長著如同活物般的肉芽,像觸手似的開始了攻擊。
“好吧。”烽燹想了想,說道︰“大致上情況就是……研究所最底層有一只怪物,它的分泌物就是污染的源頭,放任不管的話,它會進化成上帝,順帶著毀滅全人類,或是把我們變成腸道寄生蟲之類的東西。”
格莉絲的表情僵住了,金剛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兩人歪著頭看著烽燹︰“你是在開玩笑嗎?”
“我有三個同伴已經下去了,如果你們不介意,我也要下去了。”烽燹抽完了手上的雪茄,隨手一扔︰“啊……對了,順便問問,自由前線有核武器嗎?”
格莉絲搖頭︰“沒有……”
金剛終于把變異巨人活活錘死了,這個渾身已經全是血跡污垢的家伙,竟在這時冒出一句︰“其實……這個……可以有……”
“需要的話就能造出來是嗎。”烽燹踢開了幾塊碎石,重新露出了那個研究所入口所在的電梯井︰“如果今天這事兒沒能解決,你們最好有。”他跳下去之前留下一句︰“我建議你們還是回去跟上司報告一下情況,就不必跟下來幫忙了,因為如果連血梟都沒能搞定研究所里的怪物,那誰下去都是送死。”
說罷,烽燹縱身一躍,用和血梟之前差不多的姿態和落地方式進入了電梯井中。落地後,借著從正上方的一些光線,他隨手抓了塊木片,然後輕輕擦了下手指,那木片就燃燒起來,變成了簡易的火把。很快他就找到了血梟他們走的那條通道,跟著行了進去。
“我們怎麼辦?照他說的做?”金剛問道。
“看上去他不像在說謊。”格莉絲道︰“逆十字的人,做什麼都有可能。”
“是啊,拯救世界,或者毀滅世界,都有可能。”金剛從巨人的身上走了下來,這大個兒變異生物此刻已算是完全斷氣了。
格莉絲道︰“就算他在說謊,我們也不必急于跟下去驗證,向伯格長官通報一下也無妨,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們確實沒必要下去。”
“哼……那個叫血梟的真的有傳聞中那麼強嗎?難得在一座城市里,我還真有點好奇,想跟他過過招。”金剛的視線,已經移到了那個向下的入口。
格莉絲嘆息一聲,只是道了句︰“走吧。”便轉身離開,金剛又戀戀不舍地看了入口一眼,隨後才跟了上去。(。。)
“我從沒想過要成為什麼大人物。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薇妮莎吃下最後一塊甜點,舔了舔勺子才舍得開口︰“夢想、希望之類的事,也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在小學里就知道自己算是那種漂亮的女孩子,所以就想著,得過且過地活著,將來嫁個有錢人,輕松地過一輩子就行了。
直到十一歲那年,我的能力覺醒,我才開始意識到自己與眾不同。”
和她同桌吃飯的顧問還沒把盤子里的水果餡兒餅消滅干淨,不過他還是用目光和嗯啊聲回應著薇妮莎,表示自己希望听下去。
“小時候我就時常問自己,我的父母……或許討厭我吧……”薇妮莎接著道︰“父親看我的眼神很冷漠,有時會帶著畏懼的神色。雖然他表面上裝得和其他正常的家長一樣,但我可以察覺得到。而我的母親更是奇怪,她就像是恐怖片里那種精神瀕臨崩潰的女人,隨著我一歲歲長大,她越來越對我敬而遠之。
在很小的時候注意不到的事情,上了中學以後,就全都顯現出來了。我的父母,跟我一點都不像。他們和他們的父母中,全然沒有跟我相同發色或是瞳孔的人,就算是要找某個五官跟我相似的親戚也找不出來。連我的外婆都說過類似‘這麼漂亮的外孫女,居然是我的女兒生的’這樣的話。
我越是長大,和家里人就越是顯得格格不入,不僅是外貌上的。性格方面也很不一樣,母親看我的眼神,似乎不是在看自己的女兒,而是在看另一個女人。
十四歲那年。終于有人告訴我,我是個被領養的孩子,哼……其實那也根本稱不上是領養。將我帶到十四歲的那對夫妻,是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將我撫養長大的,他們一直都在組織的監視之中,還要瞞著周圍的所有人,宣稱我是他們親生的孩子。而實際上,他們的親生孩子和我交換了。被組織撫養著,作為要挾他們的籌碼。”
她的語氣對自己的養父母帶著同情,顧問卻學著她舔勺子的樣子,口無遮攔地說道︰“嗯。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你很好地證明了,雞窩里飛不出鳳凰這個道理。”
薇妮莎白了他一眼︰“後來嘛,我就回到了親生父親的身邊,恢復了自己的本姓,巴蒙德.維拉斯克斯。我倒不是厭惡這個姓氏。只是習慣了別人叫我薇妮莎。不久後我就得知了親生母親在我出生時已經死了,而我真正的父親是鋼鐵戒律大團長切薩雷.巴蒙德,我是個私生女。
所以,你之前的推測是錯的。查不到我的資料,並不是因為我從小就在組織里長大。即便由組織帶大的孩子,在使徒的數據庫中總會有跡可循的。你找不到我的信息。是因為我在十四歲前用的是另一個身份。”
顧問接道︰“在帝國進行身份ID登記的年齡以前讓你加入組織,那時候你的身份記錄只在地方政府的數據庫中有備案,只要毀掉那部份記錄就行了。呵呵……確實是很不錯的做法,我認識個家伙也這麼干過,而且他是在未成年時自己去干的。”顧問指的“家伙”自然就是冒充過自己的德維特.萊爾。
“之後的事情沒什麼好多說的,我父親當然沒讓我去做沖鋒陷陣的事情,他將我留在局勢安定的紅獅郡,也就是使徒系統總機的所在地,職位也是那種清閑的虛職,但是身邊的人,以及組織中級別比較高的成員,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那基本是公開的秘密。”薇妮莎說完了,她抬眼瞪著顧問︰“滿意了吧?”
顧問聳聳肩,態度曖昧,不置可否︰“也不能說失望吧。”
薇妮莎立即說道︰“那再來一局好了。”
“你都連輸幾十局了,再贏下去我快想不出什麼可以問的問題了。”顧問回道。
“我都不介意,你有什麼好推脫的。”薇妮莎道。
“呵呵……你就這麼想讓我回答問題嗎。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顧問笑道︰“反正經過這麼多局的較量,足可見在各種正式的棋類運動上是不可能戰勝我的了。既然我都問了你這麼多問題了,干脆就特別優待一下,讓你問我一個。”
“這是你說的啊。”薇妮莎趕緊說道︰“不準反悔!我要問了。”
“慢著。”顧問又道。
“哦!你……”
“我是跟你聲明一下,你千萬別問我類似‘逆十字的真正目的’這種事,說實話,我不知道。”顧問說道︰“難得讓你問一個問題,你可別浪費機會。”
“我知道了,我也提醒你一下,別忘了規則,回答時不能說謊。”薇妮莎道。
“好了好了,你問吧。”
“你們與鋼鐵戒律有關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既然問不出最終目的,薇妮莎干脆就問當下。
顧問猶豫了兩秒,回道︰“干嘛?我告訴你以後,你就找機會給組織發出警告嗎?”
“你這算是回答嗎?”薇妮莎學著顧問的樣子,用問題來回答問題。
“嗯……下一步計劃是吧……”顧問拿起桌上的番茄汁,喝了口,說道︰“我的安排是這樣的,跟你那老爹,還有刑天的曹朔,做一次三方交易。
刑天將在鋼鐵戒律與白色閃電的聯軍配合下,消滅龍郡地界上尚存的、有組織的官方抵抗力量,將整塊龍郡版圖上帝國的勢力清空。然後,鋼鐵戒律倒戈一擊,與刑天里應外合,直接向白色閃電下手,對其高層人物全部予以‘審判’。搞定以後,白色閃電的部隊就會群龍無首,自然只剩下了被收編或者解散兩條路走。接著,逆十字將發動阡冥與銀影的力量,協助鋼鐵戒律以鯨吞之勢拿下雙鷹郡,在這期間,刑天雖然不會直接參與進來幫忙,但也不會在背後捅刀子,鋼鐵戒律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全線壓往雙鷹郡。
而這筆三方交易的結果嘛……刑天可坐擁龍郡和東南亞地區,鋼鐵戒律則佔領這個地球上最大的郡,並最終在雙鷹郡西端實現與歐洲部隊的會師。”
“那你們又能從中得到什麼?”薇妮莎問道。
“哼……得到一個理想的局面,僅此而已。”顧問回道,“哦,對了,當交易完成時,你就不用留在咱們這兒了,你父親提出的另一個條件就是把你這人質送回去,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我成功說服他,事成之後再放人。”
“你在來羅馬以前就想到這筆交易了是嗎?”薇妮莎道︰“所以,抓我這個人質也只是多一重保險而已,哪怕我死在了羅馬的遺跡里,你的交易也照常進行。”
顧問微笑著回道︰“我說過了,一開始我也沒想到你會出現在羅馬,本來想抓你們牧師長來著。”
薇妮莎單手托著腮幫子,看著旁邊︰“忽然覺得自己只是個多余的人,也不算什麼影響大局的關鍵人物。”
“干嘛?好吃好住的,舍不得走?”顧問笑道。
薇妮莎听出他話中有股子諷刺的意味,于是她也酸溜溜地回道︰“是啊,在你們這兒當人質不是挺好的嗎,整天吃吃喝喝睡睡,什麼事兒也不用干,幾個月下來又胖了幾斤。”
“哦,原來你是覺得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啊,這好辦啊,從今天開始你搬到我房間里來住,我一有空就折磨折磨你。”顧問繼續著惡意嘲諷。
“哈哈哈。”薇妮莎干笑三聲,站起身來︰“我怕死了,cherryboy,你放過我吧。”她說出了異常惡毒的言論,轉身就走出了餐廳。
待她離開,顧問突然抓起一根吃剩的骨頭,往左手邊奮力一扔,就在那個方向,距離三對桌椅的距離,術士、會計和斯派頓三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啊呀!干嘛呀!”術士後腦勺中招,揉著頭叫道。
“誰允許你笑了?”顧問高聲道。
“我背對著你,你也知道?”
“唯我笑人,毋人笑我。”這回答不知道算不算霸氣,反正很無恥。
“你是人形嘲諷雷達嗎?!”術士道。
斯派頓玩笑般說道,“顧問,你干脆抽空去求個婚算了,早點兒把事情落實,爭取明年生個兒子,讓他將來以切薩雷.巴蒙德外孫的名義直接繼承大團長的位置,到時候鋼鐵戒律不攻自破。”
“別以為你是高手我就弄不死你啊。”顧問喝了口番茄汁,歪著嘴角回道。
會計笑道︰“我有牧師資格的,你需要主持某些儀式可以來找我。”
“我呸!”顧問啐了口唾沫︰“你丫在網上弄了個野雞的牧師資格證明,就敢主持婚禮?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猶太人?敢不敢自重一點?”他隨即又想到了什麼,說道︰“而且……仔細想想,誰規定生個兒子就得先結婚的?”
“噗……”“噗……”“噗……”那桌三個人同時把嘴里的東西噴了出去,他們真沒想到,竟有人會在剛剛說出“自重”二字後,立刻就跟了一句刷新自己下限的話。(。。)
仍然是在深夜,杰夫跟著賭蛇來到了外面的街上,賭蛇的計劃是把他扔給帝國的正規軍了事,從他身上並沒有問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來,所以現在這個平民就成了累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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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賭蛇準備把他留在民宅中算了,那里的食物還能支持一些時日,說不定等污染過去,杰夫可以幸存下來。但杰夫似乎也很明白眼前的狀況,他見過許多人被變異生物撕碎的血腥場面,如果要他選擇,他寧可抱著求生的願望出去冒險,也不願消極地待在一個地方等待事情自行好轉。
賭蛇把他帶到了一個大型賭場,準備撤出那里的一支HL部隊發現了杰夫,他獨自舉著雙手走過去,穿著平民的服裝,身上也沒帶武器,所以那些部隊的崗哨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胡亂開槍。
看著杰夫被軍隊的人接納,在遠處建築頂部俯瞰的賭蛇便離開了。
既然研究所的情況基本明朗,由血梟他們去辦就可以了,賭蛇的能力對付怪物並不合適,他更擅長于對付人……所以,他回到城中,繼續尋找這次任務的目標人物。
如一首老歌唱的那樣,“這座城市永遠無眠”。現在的大西洋城,正是如此。
黎明前至暗的黑夜中,這城市像個瑟瑟發抖的流浪漢,把自己卷曲起來,在街頭昏暗的街燈照映下,使人感到一絲溫暖,無數不眠不休的變異生物如同病態的血液細胞一樣,漫游在血管般的街道上。
“死”或是“活”。賭蛇已分不清這些怪物究竟是“死去的人”,還是“仍然活著的某種東西”。
怎樣才算是活著?如果社會地位和人際關系代表了一個人,那麼這世界上有太多一文不值的活死人了,他們即使死去了。也不會給外界帶來什麼影響,同樣的,他們也不會察覺到任何一個和他們一樣的個體死亡。
或許這些怪物的樣子,才算是活著,它們的每一次殺人覓食,都將帶給別人恐懼,並轉化了自己切實的利益,這是它們仍是‘人類’時無法做到的事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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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也是一種交流的方式。
賭蛇的行動並不像前半夜時那麼順利,由于城里的電力已經恢復了,隱藏行蹤會更加費事。
此刻再次在城中潛行,他發現有很多在上一次經過時還有人躲藏的地方。或是被視為據點的所在,都已發生了變化,僅僅是這大半個夜晚的時間間隔,就又有很多散兵游勇變成了怪物的腹中之食。當然,也有蹤跡顯示部份小隊是在電力恢復以後撤離了原本所在的位置。去了別的地方。
暗中偵查了幾隊人馬的所在,賭蛇並沒有發現目標,他越發擔心那個人已經在城中喪生了,有意識地加快了行動的速度。
到太陽升起時。賭蛇又探查了幾個有人類聚集的地點,依舊是一無所獲。在途中還被幾只行動頗為敏捷的怪物攻擊了幾次,好在他身手過硬。注意力和反應速度都是極佳,完全沒受損傷就把那些變異生物解決了。但經過這番折騰,賭蛇也不得不找個地方停下來休息一會兒,略微補充些水份,讓身體恢復到一定的狀態。
他輕巧地攀上一棟建築的消防樓梯,找到一個窗戶沒關嚴實的房間,很輕松地潛了進去。
屋里沒有血腥味,這是個好兆頭,賭蛇先是將所有房間逐個探索了一番,確認安全以後,才略微放松警惕,走向了廚房。
冰箱里總是能找到些液體飲品的,實在不行,打開冷藏室,里面也會有斷電後化開的冰水。
賭蛇徑直走向了冰箱,可他剛把手搭在了把手上,那冰箱的門突然從內部彈開,一個瘦小男子正站在冰箱里,拿著把霰彈槍,指向外面喝道︰“不許動!”
但這男子看清眼前的狀況時,卻大為吃驚,因為他的眼前空無一人。栗子網
www.lizi.tw他心中奇道︰剛才還分明听到了腳步聲接近這里,沖出來的時機也正好,對方就是要躲開,也不可能這麼快吧?
正當他準備探出身來再看看時,一枚形似手雷的東西從一個詭異的角度飛了進來,落在了他的腳邊,這男子大驚失色,由于冰箱門的底端大約在他的膝蓋部份,所以他彎腰去撿那玩意兒的姿勢會很別扭,很有可能夠不著或來不及,所以他本能地撒開了槍,手忙腳亂地想要爬出冰箱。
但一只強而有力的手,在那男子的視線死角中,將冰箱的門給關上了,那男子頂都頂不開,在冰箱里發瘋似得掙扎了幾下,導致整個冰箱倒了下來。門的那一面朝下,這回他就更加逃不出來了……
五分鐘後,這男人恢復了意識,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從冰箱里出來了,腦子還沒來得及恢復運作,身體上的不適就迅速襲來,他奔向一邊的水槽,趴在那兒吐了半天,好似要把胃都翻過來似的。
終于把氣喘勻實以後,瘦小男子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個端著槍,坐在椅子上,怎麼看怎麼像殺手的家伙。他面帶苦笑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里面?”
“躲在冰箱里的主意還不錯。”賭蛇回道︰“但你犯了兩個比較嚴重的錯誤,第一,那些從冰箱里取出來的分離架,應該毀掉或是扔到別的地方去,隨手藏在床底下很不妥,我剛才發現的時候基本就猜到冰箱里有人了。至于第二嘛……”他出人意料地將那把霰彈槍扔回了瘦小男子的手中,“那里面濕度太大,槍管內等于是浸了水。”
“好吧,朋友,也許我是有點冒失,但你也不該用催淚瓦斯吧,還是在這麼狹小的地方。”瘦小男子抱怨道。
“那不是催淚瓦斯。”賭蛇回道︰“如果是,當我打開冰箱門的時候,這整件屋子的範圍都會受到影響,我也在這個範圍內。”
“那你扔的是什麼東西?”
“我自己改造的小玩意兒,我管它叫‘臭鼬的彩蛋’,你想听听配方嗎?”
“咕……”瘦小男子听了這話,又去吐掉了一些胃酸。
“現在,讓我們談談正事兒。”賭蛇說道。
“什麼?什麼正事兒?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我知道你的名字,就行了。”賭蛇一字一頓地說道︰“塞爾茨.艾恩先生,有句古話,關于鐵做的鞋子之類的,我曾經听別人說起過,此刻我覺得,就是這種情況。”
“哈……哈哈。”塞爾茨露出一張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臉︰“你在說什麼呢,伙計,我的名字是……”
“能在二十五歲的年紀就當上克萊斯家族的幕僚,無疑是個杰出的人才。”賭蛇打斷對方的謊言,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所以干了幾年以後,你逃走了,帶著一筆巨款和無數的秘密,當然還有高價換得的幾個假身份。你很有膽色,貪婪,卻也很明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塞爾茨似乎還是不想承認。
“你放心,我不是克萊斯家族派來追殺你的人,如果我是,你早就死了。”賭蛇說道︰“我提醒一下,假設你覺得自己那紙級的能力可以威脅到我的生命,或者能幫助你逃跑,那你就再次犯錯了,這個錯誤所帶來的後果,要比你躲在冰箱里嚴重得多。”
塞爾茨瞪大了眼楮,冷汗直流,其實他心里也隱約有所察覺,剛才賭蛇用手摁死了冰箱門的時候,顯然在力量上就已經完全壓制住了自己,此刻對方說出了有關能力者級別的言論,加上這種語氣,那無非就是在宣告實力上的差距。
“你想要什麼?”塞爾茨果然如賭蛇所說的,是個選擇很明智的家伙。
“你應該問,我要給你什麼。”賭蛇說道。
“一顆子彈?”
“不,是救贖。”賭蛇略微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楮︰“你曾經為一個罪惡的家族而服務,但今天,你可以成為葬送他們的關鍵人物。”
“哈……哈哈哈哈哈……”塞爾茨道︰“你瘋了嗎?你還不如直接給我顆子彈呢,難道你是想讓我去指證克萊斯家族?哈哈哈……在帝國的法庭上?你是不是沒搞清楚衙門誰家開的?我說伙計,你還不如單槍匹馬殺進他們的宅子,看看能不能直接殺掉幾個。”
“如果我告訴你,有某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正要鏟除克萊斯家族,而他正欠缺最後一點助力呢……”賭蛇停頓了一下,想觀察一下塞爾茨的反應,同時也是給對方一些思考的時間︰“你願意成為那股助力嗎?”
“你究竟是誰派來的?”塞爾茨完全混亂了︰“你是皇帝的密探嗎?一定是的吧!能在這種狀況下,在這座城里把我找到……”
賭蛇無視他扯開話題的行為,接著說道︰“克萊斯家族的那些買賣……毒品交易、組織賣淫、拐賣人口和軍火交易等等,要搜集他們的罪證並不難,但要用‘合法’的手段扳倒他們,一個人證都沒有,是很難做到的。
你,塞爾茨.艾恩,就是一個強有力的人證,歷史可能會刻下你的名字,只要你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做每一個有良知的人,都會做的事情。”
“哼……憑你空口白話,我就該相信那個克萊斯家族會被毀滅?”塞爾茨冷笑︰“我不相信!他們的勢力太大了,比某些個皇子都大!怎麼可能……”
“為什麼他們就不能被擊敗?”賭蛇那冰冷的語氣,反而顯得很有說服力︰“任何壓迫者,都會迎來他們應有的末日。有人說這叫因果報應,我稱其為公正。”(。。)
亞伯拉罕坐倒在了手術台邊的地板上,紅色的燈光讓他頭疼,一股嘔吐的欲望從胃里涌上來,但被他強忍了回去。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解剖那個撿來的人頭可能會讓一般人感到不適,但身為evolution的研究員,這點場面根本不算什麼,所以此刻他自己心里很清楚,這種吐意並不是精神上的不適所造成的,而是生理上起了什麼變化。
“應該沒有發燒……”亞伯拉罕捂著額頭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他隨手拿了塊鏡子,對著自己的眼楮,但由于周圍都是紅色的,他很難看清楚瞳孔有沒有充血。
“該死的警報系統。”口中雖是這樣罵著,但亞伯拉罕也深知,若是沒有這紅色的光線,那他早就在黑暗中被撕成碎片了。
砰砰砰……
敲打牆壁的聲音又響起了,事故發生後的幾天里,這種聲音就像催命的鐘聲一樣,時不時來震一下亞伯拉罕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最多隔兩三個小時,就會有什麼東西試圖入侵亞伯拉罕的所在之處,他無法在一個房間里停留很長的時間,只得不斷轉移。這里是變異生物的巢穴中央,逃生的路徑都被封住,而可供轉移和周旋的空間也在逐步被瓦解著,食物和水更是奢求,在污染的中心,即便什麼都不吃都有被感染的風險。
亞伯拉罕早已沒想著能活著逃出去,只是人類本能的求生意志讓他撐到了現在。但縱使是改造人,身體也差不多到極限了,長時間待在此地的精神負擔更是能將人輕易就推向崩潰。
也許。是時候放棄了吧,反正我也死定了。外面的人怎樣,人類會不會滅亡,又跟我有什麼關系呢?我何必還要拼了命地做這些對自己毫無意義的事情?尋找怪物的弱點,錄制那些可能永遠不會被看到的影像,我……真是那種當英雄的料嗎?
亞伯拉罕確實已經絕望,這幾天里一次次試驗的結果都在證明一件事,就是那頭身處污染核心的怪物。栗子網
www.lizi.tw根本沒有弱點。至少從科學層面上,以他的能力,無法分析出一個行之有效消滅怪物和清除污染源的方法來。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兩個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了,要麼用核武器,要麼靠能力者,將整個區域都人間蒸發。連渣滓都不留。
砰砰……
外面撞擊金屬壁的聲音忽然變輕了。幾秒之後竟突兀地消失。
亞伯拉罕不禁在想,是否是自己的精神出了什麼問題?產生幻听了?
幾天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怪物會在發現目標後放棄攻擊?這怎麼可能?
下一秒,亞伯拉罕差點兒被嚇得心肌梗塞,說得通俗點兒,就是險些厥過去了。
剛剛才恢復安靜的壞境中。突然又來一聲巨響,合金制造的電子門被完全轟穿了,正中間破開一個大窟窿。
“我說過很多次了……這種門我能打開。”裁縫在血梟身後抱怨道。
“我也說過很多次了,你輸密碼太墨跡了。”血梟跨出一步,從他打穿的門洞里進入了手術室。
人?是人在說話?
亞伯拉罕無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一個人的時候總是自言自語,但這會兒他卻一下子不敢出聲了,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早已經死去。而這個地方就是地獄,一切都是為了折磨他而生成的幻覺。
“把所有的門都打通。就很可能隨時遭到來自後方的偷襲。”裁縫又道。
“左道斷後,你怕什麼。要死也是他先死。”血梟想當然地回道。
“他在後面,比我親自斷後更讓人害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裁縫道︰“也許他會在情急之中把我扔出去當擋箭牌。”
左道喝道︰“放肆,區區俘虜,又是道爺我的手下敗將,竟敢屢屢口不擇言?”
血梟不和這兩人扯淡,他徑直走到手術台那兒,對著縮在桌子另一側地板上的男人道︰“你想待在這兒等死的話,我沒有意見,但你得先把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們。”
亞伯拉罕木訥地轉過頭,對上了血梟的視線︰“你……你們真的是人?”
血梟沒有回答,單手抓住亞伯拉罕的領口,將其拎起,另一手給了他一巴掌。
“嘿!你干什麼呢!”好歹也是自己的同事,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裁縫走上前來道︰“有話好說。”
“我只是讓他的思維保持清醒。”血梟松開了手。
“你是……亞伯拉罕?”裁縫打量了他幾眼,想起過去還見過這人幾面,所以試著叫他的名字。
“是!是的!長官!”亞伯拉罕看見一個穿著evolution高級成員制服的男人,瞬間就兩眼發光,好似是看見了生存的希望,“研究員亞伯拉罕,編號BD40281NA,向您報到!”
“別再拘泥于繁文縟節了,看清楚現在的狀況吧。”裁縫回道︰“先說說你所知的情報。”
亞伯拉罕應了一聲,將他這幾天在研究所里東躲西藏的經歷大致概述了一遍,這期間血梟不聲不響地出了一次手術室,大約過了一分鐘又回來了,不知為何,這一分鐘里,他濺了一身不明液體……
“你做得很好,如果能活著出去,我一定會向上級推薦嘉獎你。”裁縫听完說道。
“失算了。”血梟听完了亞伯拉罕的敘述後,卻在一旁道︰“特地繞道來找這個人毫無意義,早知道他什麼有用的情報都提供不了,我應該無視他直接向下進發。”
“來都來了,反正也沒耽誤太久。”左道接道︰“現在咱們接著下就是了。”他為人圓滑,知道血梟這話肯定會引起另外兩人產生些想法,所以先把話頭給順過來,這話題就算揭過去了。
其實進入地下研究所後,通過能力探查到亞伯拉罕所在的就是血梟本人,也是他主動提出先來尋找這個幸存者,在當時看來這無疑是正確的決定,既然這個家伙能活到現在,那肯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或是掌握了某種關于變異怪物的情報才對。沒想到,最後找到的只是個運氣還算不錯的研究員罷了,亞伯拉罕所說的情報只能說是佐證了先前的一些推論,對事情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我快要失去耐心了。”血梟活動著手腕︰“和這種怪物戰斗根本沒有意義,要不是為了‘目標人物’,我早就建議撤離城市,然後朝這兒扔幾枚核彈了事。”
“逆十字有核武器?”裁縫可不能對血梟的這句話置若罔聞。
“不關你的事。”左道不假思索地搶在血梟開口前插上了這麼一句,既非承認,也非否認,十足的狡猾。
血梟冷笑一聲,瞥了左道一眼,走出門去︰“evolution的二位,你們只要負責指好路就行了,接下來依然由我負責開門,我希望在三小時內搞定怪物並離開這個破地方,可能的話,在十小時內吃上一個百分百無污染的乳酪漢堡。”
其余三人跟著血梟從被破壞的大門魚貫而出,亞伯拉罕雖是跟著裁縫走著,但腦子里還有點兒沒回過味兒來,他對裁縫道︰“長官?你們現在是要逃出去嗎?”
“逃出去?”裁縫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們可是從外面進來的。”
“什麼?”亞伯拉罕簡直是匪夷所思,還有人會主動進來找死?突然,他又想到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長官?這兩個人難道是逆十字的叛軍?等等……那個高個兒好像是血梟!”
“說來話長,總之,我們暫時配合他們的行動,解決下面的爛攤子,這才是當務之急。”裁縫回道︰“你也應該清楚,現階段來講,下面那頭怪物是全人類的共同敵人。”
“我善意地提醒一下,你要是想逃到地面上去,我們也不攔著,當然,我們是沒空護送你回到地面的,而且就算你順著我們進來的路線,成功回到了地上,那里也未必比地下安全多少。”左道是很能把握弱勢群體心理變化的,所以他可以用一針見血的分析給對方潑冷水。
他們幾人說話間,正經過外面的走廊,亞伯拉罕一邊听著無法離開研究所並將進一步深入地下的壞消息,一邊目睹著血梟剛才的杰作。
只見地上盡是些碎肉和體液,簡直像是下過雨以後的爛泥地一般,光看著這些殘肢和殘汁,就能想象這里發生的戰斗是何其慘烈,至少對怪物來說很慘……
亞伯拉罕推測,最初听見的那幾聲撞擊大門的砰砰聲確實是來自怪物,但它在幾秒間就被干掉了。而在自己進行敘述的時候,血梟又很隨意地走出手術室到走廊里逛了一圈,也是因為其注意到了怪物的靠近,他用那一分鐘的時間,悄無聲息地再次干掉了一個怪物,或者至少是干掉了某一支巨型的觸角。
這些事情全都是在距離手術室一牆之隔的地方發生,而亞伯拉罕居然連戰斗的跡象都未能察覺,雖說對逆十字那些能力者的相關情報上卻也有些關于實力方面的數據,但當對方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亞伯拉罕才能切實感覺到那種氣場。在自己看來是絕境的環境,在頂尖強者眼中卻只是一個來去自如的地方罷了,那份游刃有余,以及無意間流露出的淡定與殘忍,亞伯拉罕也只在局長的身上見到過類似的影子。
“又來了嗎?”血梟忽然停下了腳步,望著前方紅色走廊盡頭的陰影︰“看來已經引起‘它’的注意了,攻擊我們的頻率正在上升。”(。。)
“我們的科學已經誤入歧途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這是血梟在撕碎地N個怪物時的發言。
他一路上都行在最前面,不知不覺中,已是輕描淡寫地解決了不下二十次來自于變異生物的襲擊。
這些盤踞于研究所中的怪物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擁有獨立行動能力的個體,它們和地面上的怪物差不多,很可能還更弱一些,因為它們沒有機會吞噬大量的人類讓自己得以進化。這些怪物都是事故發生時身處研究所中,接觸了感染源後一直堅持到自身變異才死亡的人類。
而第二種怪物,便是那種長在巨型觸手末梢的人形變體,它們是研究所下方那頭巨獸延伸出的部份肢體,如植物底部的根睫一般在這巨大的地下設施中盤根錯節。
在事故發生後的數小時內,埃德蒙.李的E細胞原始樣本接觸Proliferation原液後迅速產生出一頭變異巨獸,並吞噬了研究所里超過八成的人類,正所謂‘胃不會以貌取人’,所以無論是evolution還是游擊隊的人員都無法幸免于難。剩余的幸存者,或是逃出地面,或是被困在基地內部,接著,等待他們的就是遭到感染,或是遭到被感染者的吞噬。
因此,在地下研究所里的個體變異生物反而並不算強大,他們獵食到人類的機會不多,大部分“食物”早在它們還未從人類蛻變成怪物前的那段時間里就被地底深處的那頭大家伙給吞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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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原因,作為污染源頭的那個怪物,在多種因素的作用下變得無比強大。至少在“生存”這個層面上,要將其徹底破壞至渣都不剩的方法。連此刻的血梟都還沒想到。
“如果帝國把科研的重心放在宇宙探索這方面,世界早就是一片和諧景象了。”血梟接著剛才的話道︰“瞧瞧你們在生物兵器領域的研究所衍生出的一系列麻煩,除了毀滅人類本身外,我沒有看到任何意義。”
裁縫知道這話是在跟自己抱怨,于是他回道︰“這只是一次事故,任何走在時代前沿的研究都要冒風險,何況眼前這場災難的引發者根本不是我們E局。而是城里的游擊隊,一群反抗組織的成員,極端的無政府主義者。”
“他們不是無政府主義者,他們只是……”左道插嘴道︰“好吧,我也不知道該把他們歸納為哪一類人。”
“憤怒的民眾。”血梟簡單地總結道︰“僅此而已,不過你們倆的談話重心已經偏離了我的觀點。”他說著。栗子小說 m.lizi.tw又是一腳側踢蹬開了一扇幾十厘米厚的合金電子門︰“這次事件的責任由誰承擔並不重要。值得重視的問題是,在地球上佔據統治地位的物種,至少在將近兩百年來,一直將科學研究的重點放在如何對付同類上。這是一個理念性的錯誤,今天,可能是evolution的倉庫發生泄露,一頭可以進化成上帝的怪物開始感染並試圖控制整個行星。清洗生物鏈,佔領銀河系。明天,factory的一個機器人或許會產生自己的思想,它會黑掉全世界的電腦系統,向全人類傾斜核彈頭,並制造一支終結者軍隊,接著……清洗生物鏈,佔領銀河系。
我可以列一張很長的名單出來。將這張名單命名為‘人類制造的自毀隱患清單’。
人們最大的問題,就是不斷制造出一些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東西。還企圖用其來控制別人。”
左道笑道︰“有什麼辦法呢,所謂的和平。就是你手里的棍子比別人的粗。”
“在你引用一個漫畫人物,叫什麼來著……對了,斯塔克的原話時,不要露出那種得意的表情。”血梟繼續他的陳述︰“設想一下,假如帝國在地球統一戰爭後,將研究的重心放到我所說的領域上,也許人類現在已經擁有較為成熟的躍遷技術了,星際航行和超空間跳躍才是通向未來的領域,近乎無限的宇宙資源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領土、人口、能源。”他頓了一下,又道︰“這就是諷刺,如果世人想著‘開拓與分享’,那最後每個人都是贏家,但千百年來,人們卻總想著‘控制和佔有’,所以戰爭周而復始,而根本問題卻被擱在一邊,永遠得不到解決。”
血梟說到此處,腦中忽然閃過了什麼,似乎就在這番閑聊中,他無意間靈光一現,洞悉了逆十字這個組織真正的面目。
“既然這個世界早已無可救藥,干脆就引導它在墮落中輪回嗎……”血梟自言自語般輕聲念道,隨即冷笑起來。
“打開前面那扇門,就是通往危險品倉庫的走廊了。”裁縫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電子門道︰“這里開始,門和牆壁就不是一般的合金了。”
“哦,也就是說,從那扇門後面的走廊開始就全都是淨合金制造的了。”左道隨口接了一句。
裁縫回道︰“不錯,而且門後面那條走廊非常長,這設計也是為了防止危險品倉庫……”
“不覺得奇怪嗎?”血梟打斷道。
“什麼?”裁縫不知道血梟指的是哪方面。
亞伯拉罕倒是反應過來了,畢竟在這彌漫著死亡氣息的研究所里東躲西藏了這麼多天,他的思維方式是不會濾掉任何異常現象的︰“這扇電子門怎麼會是關著的?”
裁縫明顯一怔,“對……這不可能。通往危險品倉庫的走廊只有這唯一的一條,這扇門應該是被破壞掉的狀態!”
左道摸著下巴,沉吟道︰“咱們一路上也遇到過許多被破壞的門或者牆壁,怪物的肢體延伸出來肯定需要通路,這不算奇怪。其他房間基本都有不止一條走廊連通,有些甚至四通八達,我們和怪物的路線不同的話,就會遇上關閉狀態的電子門,相同的話就會遇到開啟或是被破壞狀態的……但這里如果是源頭,這扇門必然是打開的狀態,否則就只有一種解釋……”
裁縫和亞伯拉罕的思路也跟著左道的話在運行,听到此處,推理的結論似乎指向了唯一的一個答案。而這個答案,讓他們神情陡變。
血梟無所顧忌地將此刻三人心中的猜想給挑明了,他啐了口唾沫,不快地說道︰“所以……這一切的源頭,其實並不來自于危險品倉庫。”
也不知是在問問題,還是在思考,血梟又道了一句︰“那我們現在對付的究竟是什麼?這城市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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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彈窗更新快//“姑且先下去看看,應該能找到一些線索_泡&書&”血梟沒有猶豫太久,便揮手示意裁縫過來輸電子門的密碼
左道從剛剛開始則一直都摸著下巴作推理狀,一雙賊眼珠子不停轉著,旁人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又到底能想出些什麼反正當電子門打開後,他也跟著一起進入了門後的走廊
“你之前很肯定地說,埃德蒙.李的e細胞樣本在危險品倉庫中接觸到了proliferation原液,從而導致了這一系列的災難性事故,但你的根據是什麼?難道你親眼看見了泄露的過程?”左道忽然在後面發問了
裁縫回過頭去看了左道一眼,隨即眼神變得不確定起來,他邊回憶邊道︰“那時候……游擊隊突然襲擊了研究所,警報被觸發,監控室的人員就開始在通訊設備中報告著各處的受損失情況和敵方的位置對方也不是傻子,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了這點,便著手破壞我們的監控設備于是監控室能接收到的畫面逐一消失,包括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幾個鏡頭的信號也很快中斷,但危險品倉庫還具備一個獨立的報警系統,一旦這條走廊遭到入侵,警報就會觸發,而最深處的那扇閘門只有我們evolution中少數的幾名高級別長官才能打開假如閘門遭到強行破壞,那麼倉庫的自毀裝置就會啟動,將倉庫中的所有東西和剛剛破壞掉閘門的入侵者一並燒成灰燼”
左道接道;“那麼,當時這些機制都被觸發了是嗎?”
“是的隨後從我們剛才進入走廊的那個區域開始,變異生物開始了向外擴張陸續有人被殺,接下來的事情就能通過目擊者來見證了,我也是其中之一,當然,我見到怪物的地方不在這麼深的區域,我也沒有接觸過污染源,所以才能得以逃脫”裁縫說道
“明白了也就是當怪物出現以後,你們通過一個‘合理的推斷’解釋了原因”走在前面的血梟接過話頭,語氣中充滿諷刺的意味
“難道地震和核彈爆炸有目擊者?”裁縫回道︰“這是按常理推斷的唯一結論”
“但根據眼前的狀況來看,是錯誤的”血梟說這話時,已看到了走廊盡頭,有一扇被破壞的巨大閘門
“這又是怎麼回事?”裁縫很快也看見了這情景泡-書_)驚訝地道了一句
血梟走入了門中危險品倉庫的內部空間十分廣闊,體積可能接近一個足球場的大小,但此刻這里面的照明設備早已盡毀,走廊遠處的紅色光源只照亮了倉庫內接近閘門的一小塊範圍
四個人就站在那里,鼻子里傳來一陣很奇怪的氣味,不像是焦糊味,而是某種化學制劑的氣息面前雖是一片漆黑但他們都清楚,黑暗中是空無一物的因為假如變異生物的元祖存在于其中,即便其肉體並沒有巨大到可以塞滿整個空間,但至少它會有一種“存在感”
“不敢相信……”裁縫驚道︰“如果怪物存在,那就只能是在這里面,難道它身體的實際大小能通過我們身後的走廊?”
血梟仰起脖子看著上方︰“回到剛才的問題上,假設,游擊隊的人比你們想象中要厲害得多他們從最初就計劃要掠奪危險品倉庫里的東西所以才攻到了這里,破壞監控設備後劫持你們的某個成員,或者在你們內部早已安插了臥底為他們打開了走廊上端的門,隨後來到了這個倉庫的閘門前”他重低下頭,這動作預示著他的想法已有了定論︰“他們又能依靠什麼來破壞這扇巨大加厚的淨合金閘門?”
裁縫思來想去,回道︰“他們不可能辦到,即便用我的能力,要突破這扇門也需要時間……而且……”他又回過頭去看了一眼︰“這扇閘門現在的狀態很明顯不是被空間能力破壞,而是高階能力者運用能量轟開的”
血梟道︰“對,所以這個假設不可能成立,那麼,這里發生的事情,就和游擊隊無關,研究所被攻入後的混亂,只是一個契機,為攻破這個倉庫的人制造了掩護”他頓了一下︰“有一名高手,在研究所陷入混亂時,來到了這里,用合法的電子指令打開了走廊上端的門,一路下來,破壞了閘門,觸發了倉庫的自毀裝置,接著,倉庫里的東西自然就被化學燃料瞬間毀掉了而‘他’當時就站在閘門這里,明明是血肉之軀,卻和這走廊中的淨合金一樣不受影響,在火焰中生存了下來,”
“是能力與火焰相關的高階能力者嗎?”裁縫說道,他腦中立刻閃過了一個人的名字
“真有趣,你下一分鐘是不是該懷疑到我的頭上來了”烽燹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左道是負責斷後的,他當然早就知道烽燹在靠近此處,由于是自己人,他才沒做聲
“你來得還真是時候”血梟說道
烽燹丟了跟雪茄給他︰“如果你們要談論我,我本人最好在場”
血梟接過雪茄擱在嘴里︰“假如懷疑到你的頭上,說明他的思路根本沒有跟上我”
裁縫那張僵尸臉也沒有露出什麼不快的神色,只是反問道︰“難道你的話還指向其他答案?”
左道冷笑︰“還不明白嗎,血梟的意思是,有九成可能就是你們內部的人干的只有evolution的內部人員,才會在一開始就清楚危險品倉庫的所在,所以當研究所被攻入後,那個人就直奔此處,用密碼打開了上面的電子門他打開上端的電子門時肯定沒有觸發倉庫的獨立警報,但是破壞走廊入口處的監控鏡頭時卻觸發了,要不然你們只有等自毀裝置啟動時才會發現倉庫被入侵”
裁縫道︰“我們組織可沒有那種……”他話到一半就停下了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差點兒泄密,把組織里沒有與火焰相關的能力者這種事隨口說出去總歸不太好他立刻改口道︰“我明白了……那個人若是凶級的高手的話,無論能力類型如何,他既可以用運用能量破壞閘門,也可以運用能量保護自己不被燒死”
血梟其實已然推斷出了一個答案,他這時轉過身來,對裁縫道︰“我記得你說過,埃德蒙.李的e細胞被分成了兩份其中一份放在了這里,另外一份則用于改造了一任的‘屠夫’,那個人……現在在哪兒?”
“你是說這一切都是他干的?”一直在旁邊插不上話的亞伯拉罕驚道
“怎麼?是你的熟人?”烽燹問道,他從對方身上的制服推測出了眼前的陌生人應該是隸屬于evolution的某個幸存者
“我們原本是在一個實驗室里工作的,他叫拉赫曼,是並級能力者”亞伯拉罕回道︰“但他繼承了屠夫的e細胞之後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反常啊”
裁縫道︰“他說的沒錯我們有拉赫曼接受e細胞移植後的詳細數據記錄這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他的身體沒有出現什麼異常,甚至是能力等級都沒有提高的跡象”
“你們兩個,有誰在混亂前後,見過這個叫拉赫曼的人,或是知道他的行蹤嗎?”血梟完全無視對方形同廢話的解釋,直接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裁縫和亞伯拉罕神情數遍兩人都沒做聲血梟也不需要他們說話,因為這種反應,已經是一種回答了
“你們也許低估,或是錯估了埃德蒙.李留下的e細胞所產生的變異方向”血梟道︰“也許那東西不像你們想象中那麼簡單,當它與人類結合後,所產生的變異,並不是直接體現在生理變化上的”
“它能讓人的腦子變得精明?亦或是……瘋狂?”左道接了一句
“我不會用精明之類的詞,‘精明’和‘瘋狂’都是以人類的觀點出發形容同類的詞匯想想我們對付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你們就能跳出這種思維框架”血梟說道︰“如果那玩意兒擁有非人類物種……比如‘暗水’的思維方式那麼把這個叫拉赫曼的設想為嫌疑人來考慮,其行為便都是順理成章的了”
“呼……”烽燹吐了口煙︰“所以我們的目標改變了,現在開始,我們要找到並消滅的是……一個人?”
“不,目標沒變,是增加了”血梟回道,他還沒把話說盡,就轉而說道︰“你們不需要再待在這兒了,由我一個人來處理接下去的事”
“怎麼回事?你想到了什麼?”烽燹問道
血梟沒有回答,他轉身上前一步,突然伸出一條胳膊掐住了亞伯拉罕的脖子,另外幾人都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時,他已將對方摔了出去,投進了危險品倉庫的黑暗中幾秒後,從漆黑空曠的倉庫深處,傳來了一聲人的身體撞到金屬牆壁的聲音
“你在干什麼?”裁縫驚道
“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血梟沒有回頭,他依然凝視著黑暗︰“你可以跟烽燹和左道一起離開,上了地面以後就各走各路,也可以站在這兒繼續 錄婦洌 緩蟊晃遺《喜弊印 br />
這時,烽燹也注意到了是什麼,他看著黑暗中傳出聲音的方向,對血梟道︰“你真的要一個人對付這玩意兒?”
血梟卻只是回了句︰“死,還是逃,你們三個人的選項是一樣的”
左道听了這話,立刻就懂了,一拍烽燹的肩膀︰“趕緊走,我們留在這兒幫不上忙”他說完扭頭就跑,從潮汐監獄逃出來的度都沒這時的快
烽燹沒再說什麼,他最後又看了黑暗中的東西一眼,也轉身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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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縫很快也轉身逃走了,他是個識時務的人,再說他也並不那麼在意亞伯拉罕的生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最重要的一點是,裁縫隱隱感覺到了血梟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只不過他很難理解這種做法的目的就是了。
空曠的危險品倉庫中,腳步聲再次響起,正是從亞伯拉罕的身體撞擊牆壁的那個位置傳來。
血梟站在門口,紅色的燈光從走廊遠處照進了漆黑的倉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的這種偽裝很高明,我一直覺得你身上有古怪,卻始終無法說出來是什麼,直到來到這個倉庫,我才想到了真相。”血梟開口說道。
回應他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但卻並不是亞伯拉罕的,而是另一個人︰“就人類而言,你算是很聰明了。”拉赫曼說著,走到了光線可以照到的地方。
他的臉沒什麼特別的,也是evolution的成員應有的那種僵尸面孔,沒什麼特色,做不出太多表情來。但此刻他頭顱所在的位置,不可謂不詭異。
在亞伯拉罕頸後第七塊頸椎和胸椎連接的部份,拉赫曼的頭就長在那里,像是個突然爆出身體的膿包,屬于拉赫曼的那根脖子周圍盡是蠕動的血肉和異色的體液。而在他的頭前方,亞伯拉罕的頸部和頭顱漸漸被擠壓到了身體的前胸處,其臉上的表情扭曲,口中還留著膿水。
拉赫曼顯然已完全控制了這個身體,他舉起右手,握住亞伯拉罕的頭骨,五指稍一用力,便嵌入了那光頭的皮肉中,接著,他用力一扯,把亞伯拉罕的頭和頸部從自己的胸口拉了出來,骨碎筋連,一大灘膿血也跟著噴涌而出。栗子網
www.lizi.tw但拉赫曼胸口這個大窟窿里瞬間爬出了無數如同蛆一般活動著的肉色物體,迅速填補了這個傷口,那里的肌肉和皮膚立即就是一陣令人作嘔的蠕動。接著……傷口便完全消失了。
“這個身體,本就是你的。”血梟說道︰“你只是把這個可憐蟲的頭和脖子嫁接到了自己身上,並給他提供血和氧氣。”他看著地上那個被丟棄的人頭︰“做完這些,你就把身體的部份控制權交到對方手上。而你自己則潛藏在這個身體里。
亞伯拉罕從昏迷中醒來時,根本不知道這一切,他還以為自己活著,並且四肢健全,未受到感染。{/書友上傳更新}其實他除了頭以外。什麼都不剩了,他用的是你的身體。
你自然可以讓他無法發現身體的變化,這很簡單,傳遞給他大腦的信息全都可以由你控制,只要他不用手術刀切開自己,永遠找不到潛藏在體內的多余細胞組織,也就是屬于你的那部份腦組織。”
血梟抽完了剛才烽燹給他的雪茄,隨手扔在一邊說道︰“一個身體里。有著兩種意識。但你,已經不算是人類了,你的所作所為不存在所謂的善惡之分,我無法感受到‘罪’這種東西。所以我才一直覺得這個亞伯拉罕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拉赫曼接著他的話道︰“但來到這個倉庫時,你懷疑到了‘我’身上。或者說,是曾經的我……拉赫曼。”
“一路上那些被連接在巨大肉塊觸手末端。只剩半個身體的人類殘肢,確實給了我點兒靈感。”血梟冷笑著說道︰“既然埃德蒙.李的E細胞變異後能夠‘吃掉’海洋生物。使其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份。那麼你也完全可以將其他生物的部份肢體連到自己的身上,而大腦,也不過是個器官而已。”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思考的時候,不把你當人想就行,如果‘E細胞’具有了思想,它會怎麼做?這樣想著,我就有了答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為了達到進化的目的,你需要人類,但不僅僅是靠單純地吞噬。你依靠的是傳統進化方式——恐懼。就像埃德蒙.李在被我殺死以前的體會,那才是你需要的。
evolution所研制出的E細胞,是在戰斗中遇到比自己更強的敵人時才會自主進化的一種玩意兒,這是你的根本特性,在變異之前就有,現在自然也有。人被逼到絕境中所產生的恐懼和絕望,會讓你變得更強。
可你不再會有那種懼怕的情緒,因為你已不是人類了,所以你就給亞伯拉罕動了個‘頭部移植手術’,讓他在這個煉獄般的研究所里掙扎求生,而你潛藏在他體內,通過他提供給你的‘資源’,享受進化。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這麼多人都死了,但他一個普通的研究員卻能活著。並不是他運氣好或者能力過人,只是因為你在體內影響著他,一直引導他求生而已。如果我沒猜錯,這幾天來,你沒有一刻會讓他獲得絕對的安全,你始終都使他在死亡線上掙扎,當他快要撐不住時,你可以在生理上給他腎上腺素,或是麻痹他的杏仁體,他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就這麼繼續陪你玩兒下去了。”
血梟邊說,邊走向了對方︰“當游擊隊攻入研究所時,你來到倉庫,破壞了閘門,你知道,整個倉庫的東西都可能被銷毀,唯獨那一塊和你屬于同類的肉團可以在火焰中殘存。
你和這個叫拉赫曼的人融合後,便侵蝕了他的大腦,變成了擁有自主思想的生物。但倉庫里的那團樣本並沒有思想,它只是純粹的本能生命體而已。盡管如此,你還是把它釋放了出來,帶著那團被火焰燒至瀕死的E細胞組織,通過了我身後的走廊。到了這條走廊外,你只要‘喂’它一個活人就行了,那樣它便擁有了足夠的肉體,具備了行動的能力,接著,它就像是進了甜品屋的胖子,只要張口就是了。
無論最後它是否會進化出‘智慧’,你和它,通過不同的進化道路,終有一個將走向進化的極端。”
“說的很對,血梟。”拉赫曼道︰“從進化的需要來說,你是很珍貴的資源,我的同胞,吃下你以後,應該會得到相當的提升。不過對我來說,你是無用的。你扭斷了亞伯拉罕的脖子,我就得另找一個人類來給我提供信息素,但你絕對不符合這個條件,你根本什麼都不怕。”
“它靠吞食生物獲得成長,你靠人類的腦子給你提供恐懼作為肥料。”血梟笑道︰“你不覺得這件事發展到最後會有什麼問題嗎?”
“我知道,當地球上的生物都消失以後,我和它終有一個會被消滅。”拉赫曼回道。
“到那個時候,你會跟如同整個星球大小的生物作戰。”血梟說道。
“那又如何?”拉赫曼平靜地回答︰“如果它最後把我也吞食了,說明在地球上,進化的終點,就是它的形態。如果我在失去了最後一個容器時的實力,足以毀滅這個星球,那說明,我才是進化頂端的形態。”
“對你來說,兩種都是贏。”血梟接道。
“是的。”
血梟的臉上布滿了獰笑︰“那麼,我現在把你撕碎,再把研究所里的那頭巨獸磨成渣子,你覺得怎麼樣?”
拉赫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緩舉起右手,一根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頭頂,撕開了頭皮,連皮下的頭蓋骨都被分割開。他就這麼淡定地給自己的腦袋開顱了,並在這種狀態下語氣平緩地說道︰“你的推斷也並不是在所有細節上都正確的。你以為我先前是把‘腦子’藏在了這個身體內……”他說到此處,頭顱內部的東西已經完全暴露出來,那里只有一團血肉,卻沒有大腦︰“但是你錯了,既然你知道不能把我當成人類來看,就應該清楚,我未必需要大腦這樣一個器官,這個頭顱,也只是為了接收視覺和听覺信號,並與你正常交流才生成出來的東西而已,不是為了裝‘腦子’用的。”他張開雙臂,“我身上的每一塊肉,每一根骨頭,每一個細胞,都和你想象中不一樣,為什麼要用人類的標準來評判我這種更高等的生命呢?我的大腦可以是液體的,在血管里流動,又或者,我根本沒有血管,也沒有骨頭,更沒有你想象中的肌肉組織。”
“你是想告訴我,把你撕成碎片,你也不會死是嗎?”血梟的神情依舊,反正他本人是不會產生恐懼這種反應的,這點倒和眼前的怪物很像。
“我只是想告訴你,用武力來消滅我們這種設想……連試都不用試。”拉赫曼的左肩竟在這時毫無征兆地爆開一個血口,他的右手伸過去,探入肉中,從自己體內緩緩抽出一根硬物,那肯定不是骨頭,其顏色是紅色的,更像是固體的血液。這些血在離開他身體時還是粘稠的狀態,但暴露在空氣中幾秒,就凝結成了堅硬的材質。
很快,一支長一米的,真正意義上的血刃,握在了拉赫曼的手中︰“但依我判斷,你不會僅僅因為我的話就改變主意。”
“不,我已經改變主意了。”血梟說道︰“把你撕碎的計劃,現在改成了把你轟得渣都不剩。”
“無稽之談。”拉赫曼的頭頂在這時自行合上了,愈合方式也是那種蛆蟲般血肉的自我修復,“狂妄而無知的低級生物,選擇死去的時間和地點,或許是你最後能享受的自由了。”(。。)
“你怎麼找到他的?”烽燹和左道見了賭蛇後第一句就問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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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尋找塞爾茨.艾恩的時候都事先看過照片,此刻見他站在賭蛇旁邊,自然頗感詫異。
“我打開一個冰箱,他正好就在里面。”賭蛇回道,他也沒給兩人繼續提問的機會,直接就道︰“血梟怎麼沒回來?”他並沒有問裁縫的去向,顯然其心中對這個俘虜的失蹤已有了結論。
“他要單獨對付下面的怪物。”烽燹回道︰“研究所里的狀況可能和我們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樣,所以,我們繼續留在那里只會礙手礙腳。”
賭蛇聞言,大約只想了三秒,“那撤退吧。”
“喂……你確定不等血梟回來?”左道驚道︰“我倒不擔心他會被怪物干掉,我擔心他干掉怪物以後發現我們先撤了,接著就來干掉我們。”
“他不會對任何事感到憤怒,包括這件事。”賭蛇回道︰“我們的目的既然已經達到,留在城里只會徒增傷亡的幾率。等他解決完底下的東西,讓魏省設法跟他聯系一聲就行了。”
“他要是解決不了呢?”烽燹問道。
“那老板八成會計劃對這里使用核彈之類的玩意兒,到那時,你更不會想要待在這兒了。”賭蛇說完,就拍了一下塞爾茨的肩膀,這位表情已然呆滯了的前任貴族幕僚花了幾秒才回過神來,跟著賭蛇一同走去。
左道聳了聳肩,對身旁的烽燹道︰“也就是說,此刻,人類的命運被交到一個殺人魔王手里了。”他說著,也邁開步子跟著賭蛇和塞爾茨一塊兒走。
烽燹跟上來,點燃一根雪茄,吐著煙道︰“呼……道兄,你要知道,人類的命運從來都是掌握在某個殺人魔王手里的。”
四人還未行出多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但聞得遠處傳來槍炮聲,抬起望去,那個方向的天空中。正浮起一架懸浮飛梭。
“看來杰夫把電廠的事情和有關污染的一些情報告訴了那些帝國的部隊,他們便放心地加快了動作。”賭蛇說道︰“這批人是帝國軍在城里人數最多的一支,他們一走,城中的正規軍就只剩下散兵游勇了。海岸那邊的自由前線也已經呼叫了他們的海上部隊來接應。今天凌晨開始登船撤退。那麼……最後留在大西洋城里的就是死得所剩無幾的游擊隊員和滿城的怪物。”
“還有我們吧。”左道接了一句。
“我們不是正在撤退嗎。”賭蛇道。
“城周圍被自由前線圍了誒,大哥!”左道說道。
“我們和自由前線在台面上還算是比較友好的關系,就算真的走到封鎖線那里,舉起雙手表明身份,對方也不會把我們如何。說不定還當成客人來招待。”賭蛇道︰“而且,用我的能力可以很輕松地突破封鎖線,帶你們出去。”
“嗯……說實話,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麼。”左道回道。
烽燹道︰“怎麼?他沒跟你提過嗎?這在組織里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賭蛇道︰“也不是特意要隱瞞他,只不過在印象中,他修煉一直很忙,而那之前麼……在地獄島里關著,沒機會告訴他。”他重新朝前走去。邊走邊跟對左道說︰“其實很簡單。比如有兩扇處于不同地點的門,我的能力就是把門兩側的空間連接起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個方向︰“舉個例子,此刻我左手邊這棟公寓的門和五百米外某幢樓天台的門,可以用我的能力建立連接,當你打開這扇臨街的門,走進去。立刻會出現在那邊的天台上。”
“喂!有這能力的話,越獄的時候還用得著搞那麼大嗎?”剛剛才提過地獄島。所以左道立即想到了這茬。
賭蛇道︰“這能力當然是有限制的,接著剛才舉的例子。小說站
www.xsz.tw要建立連接的話,首先,我得分別觸摸過那兩扇門,也就是說,這里街邊的公寓門,和那邊天台上的門,在連接前,我都得踫一下。其次,門的尺寸不能有太大的差別,些許的誤差允許修正,只不過站在門框里會感到空間的偏差感而已,但尺寸差太多,就無連接。當然了,尺寸完全一樣自然是最好。還有一點,被連接起來的兩扇門之間,不能過份遙遠,目前我試過最遠的距離是兩公里左右。而你在潮汐監獄的時候,離你最近的、不在地獄島上的門,都遠遠超過了這個距離。再說,如果要連接地獄島內部,我本人還得進去觸摸里面的門,而一旦進入神霧區域,能力就會被抑制住,別說觸摸監獄里的門已經無效,連我與外界的門之間所建立的聯系也會直接中斷。”
“那我們此刻在城里不也是逃不出去的嗎?”塞爾茨這時發話了,他听完賭蛇的解釋,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句。
“你們在城里靠近封鎖線的區域找扇門等著,我獨自一人潛出城去,在封鎖線外尋個安全的地方,把門打開,你們不就出來了。”賭蛇說道。
“我們一群人逃不出去,你一個人就有自信突破封鎖線出去?”塞爾茨問道︰“你要是被抓住了呢?或者……萬一你要是有個不測……”
“哈哈哈哈……”左道大笑幾聲︰“圍城的那幫家伙能發現他?哈!一群瘸腿的海龜能抓住狐狸的機會都比這大。”
烽燹這時開口道︰“等我們離開大西洋城以後,還是得跟老板聯系一下,即便血梟成功了,這座城市依然需要進行清理,而這項清理工作,以現階段中北美洲的形勢來看,只有讓自由前線來負責了。”
“你覺得老板需要我們來提醒或者授意他去怎麼做嗎?”賭蛇平靜地說著︰“我相信,要是有什麼必須做的事情,他肯定也已經在做了。”
…………
與此同時,書店中。
顧問靠在椅背上,喝著番茄汁,他面前的桌上同時攤著十本心之書,這種方式已不能說是一目十行了,而是一目十冊。
門被推開了,顧綾走了進來,步履輕盈地繞過地上那些書堆,來到辦公桌前,“天一人呢?”
“所以……類似‘老弟,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這樣的寒暄已經不需要了,往後我們見面時第一句話就直接談論那家伙在哪兒是吧?”顧問回道。
顧綾用居高臨下的鄙夷眼神看著她的弟弟︰“老弟,好久不見,最近你欠我的那筆錢,利息又翻倍了。”
顧問回道,“其實我從十二歲開始向你借的錢全都存在一個賬戶里沒有花過,我很有錢,根本不需要向你借。”
“那你還借?”
“因為我想看看要多大的數字你才會拒絕我,或者至少問問我借了錢去干什麼。”顧問道︰“結果從五十到五十萬,你都二話不說給我了,說實話,我很感動。”
顧綾愣了兩秒,干笑了一聲︰“你竟然企圖量化我對親情的重視程度?”
顧問笑了,他立即改變了話題︰“天一把書店傳送回來以後就帶著那誰一起去亞空間了,號稱是繼續能量方面的課程。”
“號稱?”
“在我看來,那種課程完全可以交給別人,神鑰和斯派頓都可以教,所以,我只能說,月妖是一個特殊的人,天一對她的態度預示著一個秘密,但我尚未找到問題所在。”顧問接道。
顧綾道︰“這還有什麼問題?難道就不能是純粹的男女之情嗎?”
“有這種推測,只能說是你太小看他了。”顧問又喝了口番茄汁,在喉嚨里嘎啦嘎啦地漱了一遍才咽下去︰“如果天一對某個女人盡獻殷勤,形輸色授,那對方離變成豬飼料就不遠了。”他把眼神從書上移開︰“伏月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是……老姐,你本人最好自重。”
她的神情毫無變化,態度沉穩如故︰“你最後這句話的意思我听不懂。”
“真不懂的話,大善。”顧問說道︰“但你要是裝不懂,我還是得好言相勸一番。那可是天一,不是什麼抱著吉他在午後徜徉的文藝青年。他不會一輩子只唱一首歌,只愛一個人。你要是接近他,一定會受到傷害。”他兩手枕著頭,語氣輕松地說著︰“如果你們倆的性別換一換,你是個男人,而天一是女的,我就不攔著你了,反正一拍兩散以後,男方可以試著自己消化悲傷的情緒,然後掉一些頭發,離開馬桶時發現痔瘡出血之類的,總之,男人這種生物,終究會緩過來的。但你畢竟是我姐,不是哥,就算你再怎麼堅強,還是個女人,我得攔著你點兒。”
“你說完了?”顧綾听完,問了這麼一句。
“完了,想必你立刻會使用一些令我不快的措辭來回敬我,或者干脆像小時候一樣踹我的臉。”顧問回道。
“有這種推測,只能說是你太小看我了。”顧綾伸出手掌。
顧問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將一張書簽交到了姐姐的手上︰“你找他商量的事情,和殺人有關吧。”
“關于正事,你有什麼要提醒我的嗎?”顧綾問道。
“有,天一接下來要聯合的勢力,應該是帝國。”
“這可能嗎?”顧綾的語氣表示她並不相信。
顧問卻淡然地回道︰“過幾天,天一將以個人身份,去跟帝國方面的某個代表進行一次非正式的會面。”
“誰?”
“皇帝。”顧問道︰“或者說,即將成為皇帝的人。”(。。)
“按照你的理論,你的全身都可以是武器,那麼抽出這把血刃就毫無意義。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血梟說道︰“可見你所謂的進化還遠沒有到隨心所欲的程度,目前你仍不能改變某些屬于人類的特征。顯然,你那具皮囊內部的東西,無論還是不是器官……總之,那些部份不能長時間暴露在空氣環境中。如果可以那樣的話,你早就將自己變成一團巨大的軟泥怪物,把我裹起來活活溺死了。”
“從地面上那些變異怪物的行為模式來看,你們捕捉獵物依靠的是氣味和體溫,而分辨同類的方式一定也是如此,這可不是什麼‘高等生命’的做法。”血梟的嘴角勾起一個笑容︰“你並不是什麼高等生命,你只是多種生物基因彼此吸收吞噬後,各種特性相互繼承、變異、取代,最後衍生出來的一種……呵呵,雜種。”他的侮辱竟讓拉赫曼的表情起了變化。
“你,和這研究所某處的巨獸,還有這座城市中的那些變異生物,你們都一樣,也許從生物學的角度上來說,你們比人類優越。”血梟的語氣透露出不屑︰“但那又如何呢?同溫層的細菌、北極蒼蠅的幼蟲、企鵝、魔 ,或者……異形,如果真有的話;我可以說上幾十種類似的玩意兒,哼……可是,你能說它們是‘高等生物’嗎?即使從動物學角度來講,這其中也有很多也被劃分在了無脊椎動物里;而從哲學角度來說,你口中所謂的‘高等’,是一個建立在人類的思維基礎上所設立的標準。最諷刺的是,如今你已不是人類了,想法也已和人類不同,卻在是否高等這個問題上受制于人類的思維模式。”
拉赫曼的盯著血梟的眼楮,他沒有說話,血梟卻可以從他身上感受到人類才有的東西,那些負面的情緒,或者說——罪惡。
“讓我們面對現實吧。你,只是個被變異的E細胞反噬後產生的變種人罷了,談不上什麼高等低等。”血梟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自己的太陽穴︰“生物進化的頂端。未必是獲得一具能夠適應任何險惡環境、幾乎永生不滅的肉體。
只要大腦足夠高級,其他不足的地方,可以用科技彌補。即便壽命短暫,但智慧。精神,情感,會通過文字、聲音、影像等等方式傳承下去。這就是人類的進化之路,緩慢、曲折、艱難,呵……卻很有趣不是嗎?”
拉赫曼的眼神和聲音殺意畢露︰“你以為。靠你的三言兩語,就能使我否定自己的觀點,甚至是否定我的存在本身嗎?”
“隨便探討一下而已,機會難得,畢竟我也不算是個健全的人類,我無法產生屬于自己的負面情緒,只能無條件、無選擇地分享和承受別人的痛苦。”血梟回道︰“但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因為自己與眾不同。就在生物層面上自詡為高等……”他頓了一下︰“我只是單純地把其他人劃分為白痴、雜魚、廢物等等。不過我依然承認自己是人類中的一員。正因如此,現在,我才會站在你的敵對面,即便我認為和你這種家伙戰斗沒有任何意義,可我還是會以一個人類的立場去思考,得出你非死不可的結論。”
“哼……”拉赫曼冷笑著︰“也許你是對的。可‘觀點’本身並不會改變現實情況。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如果殺不了我,這一切都是廢話。就算你說服了我,也無法改變我的肉體進化程度比你要強百倍的事實!”
血梟在對話的過程中。已經漸漸接近對方,以他的戰斗方式來說,要擊出最強有力的一拳,此時的距離便是最為恰當的。
“戰斗,並不是強的一方就會贏。”血梟的手臂在這一刻被黑色的能量覆滿︰“而是贏的那一方,才是強者。”他的拳頭就在這一瞬揮出,勢若雷霆萬鈞,飆舉電至。()
拉赫曼的反應速度遠遠跟不上血梟的拳頭,事實上,在過去所有與血梟交過手的人當中,單論純粹的身體能力,沒有一個人能與他抗衡,在近距離的狀態下,擁有足夠的反應速度和能力來招架血梟攻擊的人只有三個,賈維頓.哈爾、鏡臉和神鑰。
而其他人,包括前任潮汐監獄的監獄長杰弗遜在內,若是敢和血梟保持在這個距離上來一場基情對削,恐怕兩分鐘過後就變成尸體了,還不是全尸。
拉赫曼雖是準備好了‘武器’,也早已有了防備,但面對這一拳,他還是無能為力。就好比你知道自己被狙擊手在一個絕不會失手的距離瞄準了頭部,哪怕有人告訴你,他馬上就要開槍,或者是他干脆當著你的面開槍,你也難逃一死。
血梟的拳頭並沒有打入拉赫曼的體內,但一股暴虐的黑色能量轟入了他的胸口,下一秒,拉赫曼的後背爆開了,血、肉、骨,還有內髒的碎片和體液,全都被打成了碎末和漿狀物,並且盡是染成了黑色,如同一個噴射的油井般從他背後噴薄四濺而出。
海沸山裂之力,腥風血雨之景。
僅僅一拳過後,似乎勝負已分。可血梟的對手,自然不是輕易就會被打垮的。拉赫曼站在原地未動,從正面看,他毫發無傷,不過從背後望去,都可以直接瞧見他殘缺的胸骨了。饒是如此,他還是咧開嘴,露出一個恐怖至極的笑容,牙縫中流出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他也毫不在乎︰“輪到我了。”
在他說話時,其手中的血刃已經落下,斬在了血梟的頸側,但刃鋒卻在接觸到血梟皮膚的剎那停住了,血刃被血梟身體表面的能量抵擋住,難以砍進肉中。
“怎麼了?刀刃上沒有能量可不像樣啊,就算你那變態的血小板能把血液凝固得比金屬還硬,對高階能力者來說也是徒勞的。”血梟道︰“還是說,在你修補身體同時,無法兼顧別的事情嗎?”
此刻,從拉赫曼的背後來看,內部的血肉,正被無數蛆蟲般蠕動的物質所填充,爆裂後的皮膚也在聚攏,巨大的傷口在縮小著。
“就算你想拖延時間修復肢體。至少該用那種可以傷到我的攻擊來試試吧。”血梟搖著頭,面帶冷笑︰“無論力量、速度、戰斗技巧、經驗、能力運用,你跟那個蛇臉的家伙都差遠了。簡直是不堪一擊。”血梟故意出言挑釁,其實他本身並不著急做下一步的行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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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拉赫曼也確實將修補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如你所願!”話音未落。血刃略微一顫,一股能量與血梟體表的那一股發生了對抗。
凶級以上的能力者們,都有一套由自身能力發展出的能量表現形式,就防御這方面來講,克勞澤的能力被其演變為護身氣牆。時侍則是斥力力場,而杰弗遜創造的是量子分離壁障等等……即便是兩個同類型的能力者,運用能量時的表現形式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而兩個不同類型的能力者,其能量踫撞時會發生什麼反應,那根本不可預測。
血梟真沒想到,當拉赫曼的能量實質化以後,竟然被自己覆蓋在全身、用于基礎防御的黑色能量給反噬了。拉赫曼不用還好。用了反而有引火自焚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短時間內通過E細胞對身體的提升從而獲得的能力等級。”血梟左手作刀一揮。隨著一縷黑氣飄散,拉赫曼握著血刃的胳臂便從其軀干上被斬落,這一擊的速度,仍然沒有給拉赫曼以反應的余地。
“虛假的力量,太可笑了。那些依靠磨練獲得凶級實力的能力者們,他們的能量如果是醇厚的烈酒。那你的能量就像是廉價的口水。表面上看,同樣能斬斷淨合金。或者運用于防御與進攻,可一旦互相踫撞……”血梟嘲笑道︰“就原形畢露。”
拉赫曼的口中傳來一聲野獸般的怒吼。他的下巴忽然像是脫臼般裂開,整個頭顱表面的皮膚都被撐裂,眼珠子被擠出了眼眶,耷拉在外面。他的頭骨在三秒就從內部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口器,五官已然是可以舍棄的器官,但見他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將血梟的頭整個吞進口中並咬斷他的脖子。
血梟冷哼一聲,學著剛才拉赫曼的樣子,用一根手指,橫著一拉,就將對手的頸部完全割斷︰“瞧瞧你的德行,現在誰是低等動物?”
拉赫曼的頭滾落在地,血肉抽搐了幾下,鮮血流淌出來,不過他的身體還在活動,很顯然,只是砍掉頭部,殺不死這個怪物。
拉赫曼剩余的身體也開始了變異,他的毛孔中逐漸滲出紅色的血液,在體表形成了堅硬的刺狀物,在這過程中,他還朝著血梟的方向奮力猛撲,揮舞著僅剩的一條胳膊當做狼牙棒這麼使。
血梟輕松地朝後方倒退閃避著︰“結果還是靠著溫度和氣味在攻擊,你的主要感覺器官究竟在哪兒呢,腋下有一個形似蓮蓬頭的嗅覺器官嗎?”神情顯示出,他已經覺得有些乏味和無趣了︰“反正我說話你也听不見了,讓我把你的‘腦子’,或者說‘本體’送去該去的地方吧。”
他雙手五指分開作爪,上半身完全覆蓋在黑色能量中,黑氣繚繞,接下來的十余秒,血梟如同鬼怪傳說里的夜叉修羅一般,用雙手撕碎了眼前的一整個“人”,那些血刺根本制止不了他的施為。
拉赫曼的身體像是被剝開的洋蔥一樣,殘肢碎肉不斷被扯下來丟棄,只要是血梟接觸過的部份,就會被黑色的能量污染,變成壞死的腐肉,失去活性。
最終,當血梟把對方刨成了只剩骨盆、兩條大腿、半個腹腔的時候,他總算從模糊的血肉中掏出了一個東西來。那玩意兒是一個橢圓形的肉塊,似腦非腦,似心髒又不是心髒。表面的薄壁下,可以看到許多跳動著的血管,壁內似乎是液體居多。
“和那團只會‘吃’的肉相比,你究竟高級在哪兒呢。”血梟自言自語般,望著手中那個由人類意外制造出的“高等生命”說道。
沒想到,那東西的內部,卻在此刻伸出了很多肉芽,末梢還十分尖銳,正試圖刺破血梟的皮膚,進入他的體內。
“哼……至少這種垂死掙扎的景象,無論是在智慧生物,還是本能生物的身上。都能看見。”血梟將那團“偽腦”死死握在手心上,直至其從里到外完全被腐化成了黑色,並且不再動彈分毫時。才加了把力,捏爆了它。
最後,沒有任何液體留下,只有又干又柴的殘渣。像是冥紙燒盡後的灰燼和沙子一般散落在地。
血梟拍了拍手掌,將灰塵撢去,看似是很輕松的取勝了,其實他剛才的每一次出拳,每一記手刀。甚至是手指撕裂對方脖子的一下,都消耗巨大。
戰斗會結束得快,並不是因為對手弱小,而是血梟有意識地在控制著局面。一開始全力以赴的能量沖拳,是為了測試拉赫曼的反應速度;然後他故意讓對方有攻擊的機會,來計算拉赫曼的復原速度,還有絕對力量;接著,他確認了那些被自己“罪”能量腐蝕掉的血肉在離開主體後無法獨立再生;那麼收尾的一步。就是找出拉赫曼體內的E細胞本體。加以完全的摧毀。
表面上嘲諷不斷,游刃有余的戰斗,其背後每一步都有目的,也都留有退路。當然,二人間能量對抗後產生的反應確實出乎了血梟的意料。其實這是血梟和神鑰無數次交手和長時間修行後的成果。在面對鏡臉無以倫比的“混沌”能力時,這種優勢並未體現出來。但對上一個在能量運用方面比較差的敵人,就會出現剛才的反應。
他轉過身去。活動了一下脖子,走進了那條通往上面的走廊。現在。真正的難題重新擺到眼前。即便不考慮能量和體力的消耗,要怎樣才能把另一個E細胞變體,即那頭純粹的本能生物給消滅掉?那可是每一塊肉都能單獨進化的怪物,不存在類似腦子的弱點,用“腐化”來對付,也得考慮一下對方的體積;還有,萬一有那麼一勺子大小的肉塊漏網了,說不定這怪物就有卷土重來之日。
忽然,血梟的身體僵住了,他的意識仍然很清醒,周圍的時間顯然也在流逝著,但萬物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運作,所有的“力”,都在這一刻被封住,連血管里的血都凝固了一般不再流動。
“這是什麼?”血梟心中念道︰“不……這是誰?”
…………
大約兩分鐘前,城外。
賭蛇在封鎖線外的洲際公路上找到了一間加油站,這附近顯然發生過一定規模的交火,加油站門口和建築物的正面都被炸毀了。距離加油站十米開外的路邊,倒著一個半圓形的巨型鐵支架,賭蛇原本還懷疑這是什麼報廢的軍用品,結果他觀察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其實是加油站門口的廣告牌,做成了一個輪子的形狀,此刻已被炸掉了一半,想必是從高處落下來的。
看這情形,此地應該是比較安全的,沒有什麼埋伏。加油站雖然破舊,門口一大塊地方還燒焦了,但往里走幾步,仍能找到一扇形狀比較完整的門的。
于是,賭蛇使用了能力,順利與他出城前觸踫過的一扇門建立了連接。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左道、烽燹和塞爾茨就站在門外,但門那一側的景物,卻是城里的某個地方。
“挺快的嘛。”左道說著,第一個穿了過來,一出門口,就賊眉鼠眼地東張西望起來。
烽燹側過身,示意塞爾茨先走,他可不會天真到完全信任這個剛見面不久的家伙。身為常年在外跑的情報人員,烽燹經常是單槍匹馬,深入敵後,睡覺都得睜著一只眼,所以處事自然是十分周到老辣。塞爾茨畢竟是紙級的能力者,讓他最後一個走,萬一他伺機逃跑的話,突然暴起,把門關上,然後將門板一腳踹爛,賭蛇建立的連接也就消失了。到時候,難道他們哥仨還重新進城去,再把塞爾茨撈出來一次?
塞爾茨見狀,也沒有說什麼,看了烽燹一眼,通過了那扇門。
見對方到了賭蛇那一側,烽燹松了口氣,他邁步剛要跨出門來,身體卻忽然動不了了。
左道見他突然止步,上前道︰“怎麼了?”
“別過來!”烽燹立刻說道︰“不要穿過這扇門,也不要試圖伸手進來拉我。”
賭蛇和左道都看出了異樣,幾乎異口同聲道︰“什麼狀況?”
…………
與此同時,大西洋城上空,一名三十五歲上下,發型弄得像叫花子一般飄逸的男子浮在那里,他外面披著一件黑色長風衣,里面穿得竟是睡衣睡褲。口中念叨著︰“太麻煩了,果然出差這種事情就是麻煩,處理什麼污染啊……人類哪兒有那麼容易毀滅啊……縮在被窩里打打游戲多好啊……”
這一刻,被封住的不僅是血梟,而是大西洋城範圍內的一切,連海岸邊的波浪都停了下來,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樹靜風止,萬籟俱靜,晝夜不分,四季無存。
這種景象的出現,只有一種可能,那預示著十天衛中某個人的到來。(。。)
2101年,10月20日,達爾文市。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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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僻靜的碼頭邊,放著兩張躺椅,一名黑發男子正握著根釣魚竿,慵懶地躺在其中一張上面。
他戴著墨鏡,卷起長褲的褲管,西裝的袖子也撩了起來,這看上去倒不像游客的打扮,更像是本地的居民忙里偷閑,來此一游。
時近中午,一名看上去二十歲不到的藍發青年,身著一身休閑的打扮,不聲不響地來到了他的旁邊,坐在了另一張躺椅上。
克勞澤看了看天一身旁的水桶,里面除了半桶海水,空無一物。
“你沒掛魚餌嗎?”克勞澤開口第一句,就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無所謂,你這不是上鉤了嗎?”天一回道。
“上鉤?難道你在周圍埋伏了一堆手下?”克勞澤道。
“哼……”天一笑道︰“你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吧。”
“我知道,你不怕被抓,甚至也不怕會死。”克勞澤道︰“所以我也不做那些無用功。栗子小說 m.lizi.tw”
天一回道︰“是從杰弗遜那里得到了關于我的一些情報吧。”
“即便沒有他的情報,我也不會貿然對一個可以獨戰七名天衛的人動手。”克勞澤道。
“真有意思,就在一年前,你還滿世界地追蹤我的足跡,試圖將我逮捕,難道你多年來的理想,就這麼輕易地舍棄了嗎?”
“人的理想是會變的。”克勞澤回道︰“何況,我也沒說過會放過你。終有一天,你會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看到你仍然被道德、良心之類的東西桎梏著,讓我非常失望。”天一道︰“當你殺死維克多的時候,我還以為你開竅了,如今看來,你內心深處還是那套三觀與準則。”
“即便我是個眼光不怎麼高遠的人,也會懂得,我們兩人之間的個人恩怨,放到這世上來講。就不值一提了。”克勞澤道︰“你期待我用和你一樣的‘游戲’態度來干涉並決定這個星球上數以億計人類的性命,這是永遠不可能的。”
“游戲是一種方式,不能代表我的態度或者目的。”天一望著頭頂的藍天︰“若是天下的人全都安于故俗。溺于舊聞,與世無爭,知足常樂,我又能跟誰去玩兒呢?”
“你想用人性本惡之類的說辭來為自己的行為開脫嗎?如果‘世人皆有罪’可以成為你所作所為的依據。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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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吏不容奸,人懷自厲,僉忘其身;君王恢崇德度。朝夕孜孜,不違子道。即便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終會有不滿的人存在。又何況是如今這世道,百年來王宮貴冑們涸澤而漁,焚林而獵,早就該出事了。在我看來,你若是十年之前動手,恐怕今日已成大業。那時候的我。還不是你的對手。”
“現在。你也不是我的對手。”天一懶洋洋地回道︰“看什麼看,不爽啊?”
克勞澤把臉轉開,開著前方的海水︰“哼……你確實令人很難捉摸,換做別的反抗組織頭領,我難以想象他們會這樣說話。”
“將我和他們相提並論,你這是持蠡測海。”天一道︰“這些家伙的名字和我出現在同一個句子里都是種侮辱。”
“是啊。他們都是打破‘常規’的人,每一個都可稱為英雄。”克勞澤笑道︰“但你沒有打破常規。你無視常規。一般來說,像你這種人。應該被劃分到‘瘋子’那一類。可你很清醒,並且有一個清晰的目標,盡管這個目的,可能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的話令人很不安啊,呵呵……難道逆十字里有你安插的臥底嗎?”天一笑里藏刀,語氣輕松地問道。
“彼此彼此,姜筠雖不是你派來的臥底,但你從此以後,多了一本心之書,可以隨時去看不是嗎?”克勞澤回道。
“閣下這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啊。”天一笑道。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不過呢……”天一接著剛才的話道︰“姜筠會在你那里住下,我事先倒是沒有想到。所以,在那之後,我只看過一次她的心之書,當我讀到她對你產生了好感那段,就再也沒有看過了。畢竟我是一個尊重對手的人,我可不想看到什麼限制級內容,然後讓某些畫面浮現在我的眼前,灼傷我的視網膜。”
這二人之間的對話,還是第一次將“心之書”這三個字擺到台面上來講,當克勞澤率先說出這個他本不該知道的秘密時,天一的神情沒有任何特殊反應,而且他還立即道出了剛剛那番話,反過來試探克勞澤。
克勞澤也沒有什麼反應,無論是對于心之書,還是天一口中無法驗證的所謂“姜筠的好感”,都沒讓他的神色起半點變化。
“你準備聊到何時,才開始談正題。”
“哦?什麼正題?我以為你很享受這種互相否定和諷刺挖苦為主的談話呢,反正我是可以一直奉陪下去的,畢竟自尊心這種東西,對你來說才是稀罕貨。對了,你要不要听听我在角色扮演主題的脫衣舞俱樂部里寫對聯的故事。”
“沒有興趣。”
“上聯是靜若處女。”
“你適可而止……”
“你文學底子太差了吧,下聯怎麼會是適可而止呢,應該是動如‘脫兔’啊。”
克勞澤不知為何,感覺有點兒頭疼,他無視天一各種刷新下限的行徑,自顧自地開始談今天這次秘密會面的正題之一︰“克萊斯家族一倒,我可以在兩個月內將朝野上下收拾干淨,接著就是登基。”
天一道︰“你要搞定的人,不僅僅是那些朝廷大員吧。”他掰著手指頭道︰“立嫡,立長,立賢,立愛。按照這個優先級來說,你屬于第三種情況,反正第四種基本就是扯淡,所以,你其實排在最後的順位,還有五個健在的哥哥要搞定呢。”
“我自有打算。”克勞澤道。
這次換天一無視克勞澤的話了,這家伙摘下墨鏡,轉過頭,看著眼前的七皇子,說了一句︰“全部殺掉如何。”(。。)
克勞澤的回答,絲毫沒有體現出他對那些兄長們的關切或是血濃于水的親情,他只是冷靜而客觀地說道︰“就算死因掩飾得再完美,他們在短時間內死光,我隨即就登基,看上去像個什麼樣子?”
天一接道︰“像是你殺光了擋路的兄弟,然後逼著自己老爹退位的樣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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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澤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應該是最明白這個道理的。一旦我這樣做了,無論在事後官方對外公布的消息如何,我都會背上弒兄的罵名,而且不是一兩個,是五個。”他頓了一下︰“還有先前維克多的死,恐怕也會被人拿出來舊事重提,那就是六名皇兄,六條性命,一人不落地算在了我的頭上。朝中那些並不服我的人,定會借此機會大做文章,到時候……”
天一打斷了他︰“到時候又能怎麼樣呢?難道他們能把你趕下皇位,自己坐上去嗎?”
克勞澤忽然沉默了,在這個點上,他的思考和天一出現了分歧,說得簡單那一些,他想得不如天一深遠。但此刻經天一的點撥,克勞澤似乎明白了什麼。
天一對對方的反應十分滿意,笑著道︰“讓我來告訴你,現在那些朝中大員們的‘心聲’吧。
一部份意識到了巨廈將傾的人,心里終日在悲鳴著‘這是帝國成立以來唯一一次大規模戰爭,而我們偏偏站在了錯的那邊,我們的財產會被瓜分,而我們則會被剁成肉排。老天保佑,誰來救救我們!’很不幸的是,這一部分人,就是目前的朝廷里最具有話語權和主導能力的人了,至少他們還懂得居安思危。
而剩下那幫家伙的腦子就不太好使了,要麼就是抱著鴕鳥心態,敷衍塞責,遇見什麼問題便從眾而為;要麼就是對形勢估計過份悲觀。被嚇破了膽,終日托病府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還有自暴自棄的。加倍地縱情玩樂,聲色犬馬,大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思。
你自己也有眼楮會看,有耳朵會听。有腦子會想。我說的這些事,你不可能注意不到。你覺得以這幫人而言,裂冠毀冕這種有膽有識有勇有謀者才能做得出、做得成的事情,他們行嗎?”
克勞澤道︰“你是要讓我賭嗎?拿這個王朝做賭注?”
“呵呵呵……哈哈哈哈……”天一病態地笑著;“你的賭注就像我在街邊攤吃的小餛飩,明明是小餛飩。卻用大餛飩的皮來包,疊兩層,里面才包著鼻屎那麼大點兒的餡兒,有時我懷疑里面真的是鼻屎,但這餛飩偏偏還他喵的不咸!”
克勞澤對這粗俗的比喻不予置評,只是回道︰“即便帝國確實已成了一個定時炸彈,但爭奪權力是人的本性,你又怎知。栗子小說 m.lizi.tw他們不反?”
“他們當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天一道︰“關鍵得看你。”他把墨鏡重新戴好︰“我剛才說的已經很明白了,那些是他們的‘心聲’,他們根本不管誰當皇帝,他們從頭到尾只是在考慮自己而已。()
只要你讓這些人足夠懼怕你,同時又相信你是不可戰勝的,並且可以拯救這個王朝。保全他們的性命和利益。那他們就會跟狗一樣爬到你的腳邊,舔你的腳趾。你讓他們做什麼都行,把老婆送到你床上都行。
到那時。甭管什麼弒兄弒弟了,你在朝上把那五個排成一列,當著滿朝文武,一刀一個,殺給他們看,又怎麼樣?
這是亂世,亂世自當行非常之手段。頭上安頭,如何得休。殺佛殺祖,方得按堵。所謂的忠誠、秩序、道德、禮法……呵呵……官不與民講,人不與狗爭的東西。有閑又有錢的時候,你可以找幾個志同道合的人談談,當做是笑話。但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是你死我活,成王敗寇的年頭。
你所在的陣營,說實在的,已經無所謂了。防民之口?哈!二十年前干什麼去了,現在還有什麼好防的。那些貴族也好,平民也罷,甚至是立場分明的王族和反抗組織成員,都是人罷了。人,終究會臣服于勝利者,至于這個勝利者是殘暴還是仁慈,是宵小還是英雄,都是歷史的選擇,後人可以肆意評價你的所作所為,但不變的是,歷史會刻下你的勝利,直到永遠。”
克勞澤轉過臉,看著天一︰“哼……你想讓我變成你這種人嗎?你想說,變成你這種人,便可成就大業?”
“你變成什麼樣的人由你決定,我所能告訴你的就是,這個星球上的物種還沒有進化到足以明白自身在宇宙中的位置,他們在世上為所欲為……滿足于幻想,盡情放縱,動機不純地用荒誕無稽的政治手段,野蠻地自相殘殺,只有漫畫和宗教中的英雄與聖人才會仁慈到給他們自由成長和領悟的時間,並保護、寬恕他們。”天一回道。
“看來我們無法達成共識。”克勞澤道︰“所以,一開始我就說了,我自有打算。”
“也罷,那我們來談談交易吧。”天一應道,他大致已經想到了克勞澤的“打算”,那也是可行的,只是略為麻煩,不過既然對方堅持要這樣做,他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反正剛才的談話過後,天一想要傳達的東西,都已然植在克勞澤腦海中了。
“和事先說好的一樣,把塞爾茨.艾恩交給我,我會立即下令將北歐的軍隊撤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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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們身後兩條街外那輛紅色敞篷車的後備箱里。”天一道︰“史大夫給他打了一針,跑不了。”
克勞澤道︰“看來你真是想助鋼鐵戒律一臂之力啊。”
“啊?”天一用疑問的語氣道︰“何以見得?”
“你不惜用交易的方式,讓我將歐洲地區最後可以抵抗的軍事力量撤走,難道不是為了讓他們穩固西歐的控制權,繼而劍指東南?”克勞澤回道。
“笑話,我為什麼要幫他們?”
“否認有意義嗎?你幫的可不止是鋼鐵戒律,幾乎所有大型抵抗組織的行動背後,都有逆十字的影子。炎武聯合的軍力比數年前六軍亂戰時強出十倍不止,即便是幾路諸侯合軍,也不可能有這種翻天覆地的戰力變化,想必又是你給過他們什麼。”克勞澤逐一點道︰“刑天在你的安排下獲得了那批神霧。從而才有了斗神酒;越獄事件,讓自由前線得到了地獄島逃走的大批能力者;而鋼鐵戒律,或者說。切薩雷.巴蒙德,更是直接在你的幫助下得到了天空法典……”
“你覺得,這是在幫助他們嗎?”天一打斷道。
“什麼意思?”克勞澤略微遲疑了一下,“你連已經發生的事實都要歪曲?”
天一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道︰“你之前說過,這些人都是英雄?”
“我說了。”
“你錯了。”
“哼……”克勞澤冷笑。
“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者也。”天一說道。
“這是曹操說的。”
“他說得對。”
“而我說的不對?”
“你的想法不對。”天一回道︰“你被那些人所表現出的假象蒙蔽了雙眼,他們之中,實無一人可稱英雄。”
克勞澤干脆也雙手枕著頭,靠在了躺椅上,說了句劉皇叔當年的台詞︰“未知其詳。”
“曹朔猛銳冠世,勇蓋天下,磊落光明,重情重義。這樣的一個人。追隨者自然不會少。且其從者大多忠誠、純粹、坦蕩,至少刑天的中上層可謂同心同德,牢不可破。
可惜,此人雖有稱王之志,卻無問鼎之謀。似有雄主之能,實無統御之術。若沒有諸葛寨在旁輔佐。他這輩子,也不過就是個乾卦初九的命。”
“可諸葛寨已追隨曹朔多年。你所說的問題,應該不存在了。”克勞澤道。
“諸葛寨確有王佐之風。策謀深長、經達權變。”天一笑道︰“他這一生中,只犯過一個嚴重的錯誤,那就是跟錯了人。”
“他不該效命于曹朔?”
“不該。”
“為何?”
“如果曹朔的性格殘橫暴戾,唯我獨尊,說不定真能成事。但他講的是兄弟義氣,求的是仁者無敵。他看不慣世上的不平,見不得弱者遭到欺凌。可他那塊兒料,並不適合走什麼仁者的道路,他非要做的話,最多也就做成李逵審案那個樣子,看似大快人心,實則無濟于事。簡而言之,就是霸道之才,卻欲行王道之治。”天一解釋道︰“這種人,對任何一個軍師來說,都是要不得的毒藥。諸葛寨聰明一世,卻犯了最根本的錯誤,他以為,李逵身邊站個吳用就能成宋江了。哼……其實這只是他自欺欺人,被所謂的義氣束縛著所做出的一個愚蠢決定罷了。”
“我看不出這其中有何憂患。”克勞澤道。
天一說道︰“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遭遇真正的逆境,近期刑天可謂順風順水,這種形勢下,自然無事。待有朝一日,風雲突變,你就會看到此二人之間深厚的羈絆,就像12卷29塊5毛優惠套裝里的單面帶虛線廁紙一樣被輕松扯斷。”
“呵……還沒發生的事情,任你說就是了。”克勞澤顯得不屑一顧。
“未來,並不是那麼難以捉摸的東西。”天一回道。
克勞澤看了他一眼︰“就當曹朔如你所說,離了諸葛寨便不足為懼吧,那你所支援的其他組織呢?”
“我再強調一下,我並不是在幫助、支援他們。”天一回了一句,又接著剛才的話題道︰“白色閃電的首領奧金涅茨,殘忍不仁,睚眥必報,凶德既彰,荒淫發聞。我早已視其為冢中枯骨,旬月必死,已無需你費心了。
自由前線的高層中,伯格、蓋茨、坎農和富蘭克林這四人算是最有話語權,或者說最為舉足輕重、不可或缺的人物。問題是,即便將這幾人的才能放到一個人的身上,那也不過是個軍事家、政治家兼科學家的超級人才,和英雄相比差遠了。非宗教思想家、與生俱來的人格魅力、至少一項的卓越才能,這三樣里面佔兩樣才能算英雄。
炎武聯合嘛,你應該很熟悉那五位了,埃弗雷克斯,塔高瓦達,斯比布還有另外兩個名字里含有感嘆號導致我讀不出來的家伙,碌碌小人耳,何足為英雄?”
“這樣啊……”克勞澤若有所思地道︰“那麼,顧綾和恩佐.杜喬,算不算?”
連顧綾的名字都知道,可見逆十字里有內線的事情恐怕不假,但天一卻不為所動,從容地繼續說道︰“《易》稱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顧綾一介女流,縱有經天緯地之才,便也稱個巾幗英雄罷了,能算在我們討論的範疇內嗎?”
“你將這種教科書般的舊式大男子主義和男尊女卑的觀念脫口而出,還引經據典,是不是太失水準了。”
“這不是我的態度,是全人類的態度。”天一回道︰“呼吁男女平等的人,都清楚男女是不平等的;反對以貌取人的人,都清楚這是不可能的;至于高喊世界和平的人,不如換四個字,比如‘阿彌陀佛’,反正效果是一樣的。”他說著說著笑了起來︰“最搞笑的是,還有一種可以集中體現這三種現象的大型活動——選美大賽,哈哈……比脫口秀都精彩。一群以貌取人的男人坐在台下,看台上的一群女人‘發自真心’地祈禱世界和平。”
“你跑題了。”克勞澤在天一說出更難听的話以前,插嘴攔住了他︰“那被稱為冥蝶的那個男人,算不算英雄?”
“你才是跑題了吧,恩佐只是一個相當厲害的能力者,僅此而已,他自己也明白,黑暗才是適合他生存的地方。”天一回道︰“阡冥的領袖絕不會由野心家去擔當,歷代如此。他們的存在,只是為了將組織的精神火種延續下去。阡冥的刺客們注定只能存在于時代的陰影中,他們也樂于如此。”
這時,天一手中的魚竿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無動于衷,任由魚線被什麼東西牽扯著開始移動。只是那握桿的手穩若磐石,線軸的把手也被卡在他的手腕上,控制住了魚線的長度。
克勞澤道︰“看來,只剩下一個人,仍在你即將排除掉的那張英雄名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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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彈窗更新快//“切薩雷.巴蒙德,狂級高手,至少在頂尖能力者那個圈子里,普遍都認為他和領主的實力是最強的泡*書*(”天一接道︰“‘最強’的頭餃,很可能屬于他們其中一個”
克勞澤道︰“那是你在地獄島出手以前的事情了現在,身為你口中所謂‘頂尖能力者’圈子中的一員,我堅信在地球上你已經是無敵的象征,說說你真實的級別,是不是傳說中的神級?‘天一’究竟是你的真名,還是另一個你慣用的謎語手法?”
“請不要打斷我們正在討論的話題,轉而說些無法確定、不著邊際的傳聞”天一顯然想避開這個話題,他說道︰“這位鋼鐵戒律的大團長,是各個反抗組織首領中能力級別最高的,但他絕對稱不上是英雄,因為他也犯了一個根本性的錯誤”天一略微動了一下手腕,松開了線軸,魚線隨即被拉扯延長,但僅僅三秒後,天一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線軸的把手,重穩住了魚線
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克勞澤已經知道天一即將闡述的觀點了,他接道︰“在你看來,宗教領袖都是笑話對”
“非也非也”天一矢口否認︰“他們大多數是騙子、小人、偽君子;極少一部份是‘聖人’,當然,我對聖人這個詞的理解就是,極端的利他主義和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失常;還有那麼幾個,怎麼說呢……確實不是人”他話鋒一轉道︰“但是切薩雷.巴蒙德他不僅僅是宗教領袖,他已經遠遠過了那個級別如果要舉例子的話,放在一千年前,他既是教皇也是國王,同時還兼職上帝最為令人頭疼的是,他並沒有傳播謊言,或者說,他沒有什麼可被揭穿的東西因為他本身,已然是個值得世人膜拜的存在了”
“而你還說他稱不上是英雄?”克勞澤這句也不知是疑問還是反問
“他的追求,已經過了亂世英雄這個檔次,他想成為神”天一回道︰“他的個人追求才是放在第一位的鋼鐵戒律的那些破事兒,對他本人而言,得領個號碼,到後面排隊去”天一開始轉動線軸的把手收起魚線,“切薩雷.巴蒙德所代表的東西,是與時代的發展相悖的,在歷史的洪流前,他是逆流而上他能夠取得今天的成就,只能說是趕上一個恰當的時局,並且他的個人能力足夠強大泡-書_)”
“你一邊說他與時代抗衡,卻一邊說他生逢其時?”克勞澤很樂于指出天一話中的矛盾之處
天一卻嘆了口氣︰“時代和時局是兩個概念我說話的時候你最好認真听”他的語氣像個給遲鈍的學生開小灶的教授
天一確實很擅長讓人感到不快,克勞澤的眼神很好地證明了這點
天一繼續道︰“簡而言之他過時了他的那一套放在中世紀或是早的時期會很有市場,說不定我會支持他的但文藝復興以後,他就是個夕陽產業了,到工業革命之後……”他鼓起腮幫子模仿氣球被刺破的聲音︰“噗他那套玩意兒就成了徹頭徹尾的垃圾股,沒辦法,時代變了,人們的理念會發生變化達爾文就像學術界的奧尼爾,籃下合理沖撞區、聯防戰術、禁區三秒違例等等……世界得為了他做出些改變,畢竟知識比謊言具有說服力”
“在你發表一套無神論者的長篇大論以前,我們是否該把話題稍微收回來些”克勞澤打斷道
“我不是無神論者”天一把手背放到嘴邊,作出一個鬼鬼祟祟的神情︰“我知道這個世界運轉的真相”他擺出一副“你懂的”的樣子
克勞澤干笑一聲︰“對,你可以試著從小規模的傳教開始,宣揚你所知的‘真相’……”他用雙手做了個打引號的手勢
天一聳肩,將一條大魚從水里拎了起來︰“啊哈”他豎起魚竿,單手將那條幾乎筋疲力盡的魚從魚鉤上解下,扔進了腳邊的水桶里,“剛才說到哪兒了……對了,時局,時局和時代不一樣,一些明明已經過時了的東西,在某種特定的時局下,卻可能會有所復甦,甚至是興盛一時”他重用一個舒適的姿勢在躺椅上躺好,但沒有再出竿︰“比如,在這個令人絕望的年頭……從大約三十年前至今,這段光陰放在歷史中,還稱不上是一個時代,但帝國所累積的社會矛盾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需要釋放,這足以讓很大一部份人被迫做出選擇,他們選擇的不是自己所認同的理念,他們只是在反抗和沉默間做出了選擇
在這種時局下,一個過時了的、宗教色彩濃重的團體——鋼鐵戒律才會得以崛起,因為對大多數人來說,相較于去理解某種‘主義’,搞盲目的宗教或個人崇拜會容易一些”
克勞澤冷笑︰“那麼,你口中這個理應被時代所淘汰、被歷史車輪碾死的、不是英雄的家伙,現在成了帝國最大的威脅,而你是這幕後的推手,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天一回道,“你沒看明白?”
“什麼意思?”克勞澤確實不知道天一在說什麼
天一指了指水桶里的那條魚︰“首先,你給它點兒甜頭,就是魚餌,然後,在它努力嘗試過一番……也就是試圖逃跑的掙扎後,略微松一下魚線,讓他看到希望最後,在它認為距離成功僅一步之遙的當口,給它致命一擊,扼殺他全部的付出,粉碎其近在咫尺的夢想”
“這就是你對切薩雷做的事情?”克勞澤內心升騰起了一種不安和恐懼
“不,這是我對所有人做的事情”天一笑著回道︰“我不是說過好幾遍了嗎,關于那些反抗組織,我可沒有在幫助他們”
克勞澤對此言難以置信,難道自己視為威脅的那些“英雄”們,只是天一手中拴著的一條條魚而已?這個星球正在經歷的這些戰爭,豈不是成了一場游戲,一個笑話?
“假設你說的是真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樣有什麼意義?如果你想讓這些人失敗,想讓他們的組織從世界上消失,憑你一己之力,用武力就可以做到你去殺了他們,殺光他們組織的高層,將恐懼植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中,就可以達到目的了這對你來說很難嗎?”克勞澤問道
“呵呵呵……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的”天一道︰“歷史不是由一個人去演繹的東西,才是,而且大多數那樣的會很爛不是嗎?”他語氣輕松,說的話卻可令人膽寒發豎︰“你知道什麼是神嗎?假設這世上只有一個神,那他在大多數情況下就是個混蛋,他對人類做的事情……就好比……你要弄哭一個小孩兒,那就先給他一支棒棒糖,再搶走可如果你從未給過他,那他也不會哭這就是神做的事情,他給你一切所能想象到的、美好的東西,再奪走這些,這樣他才能暢飲你眼淚中的絲絲甘甜”
“听上去,你正在對這個世界做神應該做的事”克勞澤皺眉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天一道︰“我已經糾正了你觀點,解釋了你的疑惑你說這些人是英雄,我告訴你,不是;你覺得我在幫助他們,我告訴你,沒有
現在,讓我們終止這番談話,多花些時間去思考你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我繼續做我該做的當一切塵埃落定,這世界到了應該重歸平靜的時候,我們會再見面的到那時,假如你還有問題,嗯……我心情好或許會回答你”
天一隨即就收起魚竿,提著水桶,打了個哈欠,似乎是要離開,不過剛邁出一步,他又回過頭來道︰“對了,關于前幾天在大西洋城的一些小狀況……領主是你派去的?”
“沒錯”克勞澤回道
“他在回去報告的時候,是不是說血梟已經被他殺死了”天一問道
“怎麼?有什麼需要我知道的嗎?難道你想說領主被你收買了,其實血梟沒有死?”克勞澤是在說反話
可天一卻是笑道︰“領主沒被我收買,不過,血梟確實沒有死我想你需要知道一下,這樣你今後部署某些行動時,會做出截然不同的決定”說罷,他便轉過身,悠哉地離開了
克勞澤不知道最後的幾句對話,究竟是對方為了某種布局所說的謊言,還是純粹的心理威懾領主不可能會犯下那種低級錯誤,如果他連有沒有殺死對手都確認不了,又何以被稱為最強天衛?
這時,克勞澤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接通電話,對面的人就道︰“殿下,目標正在移動,要不要……”
“不必”克勞澤打斷道︰“讓他走”
“您確定嗎?他可是第六級……”
“我需要將每個命令都下達兩遍嗎?”克勞澤厲聲道,和他通話的人立刻噤聲
克勞澤長吁一口氣︰“塞爾茨.艾恩已經搜索到了”
“是的,十五分鐘前已經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殿下神機妙算,他真的就在附近……”
克勞澤又一次打斷了對方的話︰“收隊”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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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彈窗更新快//血梟睜開了眼楮,很快就適應了周圍的光線,他從病床上坐起身來,臉上的表情絲毫不像一個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的人泡-書_)
他用不屑一顧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三名同伴,用粗暴的口吻問道︰“今天幾號?”
顧問神色凝重地道︰“你昏迷了一年”
“你少放屁”血梟立刻回道,連一剎那的猶豫都沒有
“好,我測試完了,腦部功能完全正常”顧問聳聳肩,對旁邊的幾人道
槍匠莫名地看著他︰“你都測試什麼了啊?不就是扯了個謊嗎?”
顧問回道︰“他醒來沒有問‘我是誰’,說明他的長期記憶沒有問題;他看了周圍的環境,就認出了這是潛艇里的房間,表示視力和近期記憶都沒有問題;他直接問‘今天幾號’,而不是‘我昏迷了多久’,前者比起後者可以得到精確、有意義的答案至此為止,他的左腦完全正常接著,他識破了我的謊言,說明他的能力運轉得很正常,而此刻,在對我惡語相加之後,他又對我豎起了中指,表明性格未變,看來右腦也沒有什麼不妥”他拍了拍槍匠的肩膀︰“你也不要太沮喪了,說實話,就算他失去右腦功能,依然不會撼動你逆十字頭號傻瓜的地位”
槍匠虛起眼,看著顧問︰“我可以從你的鼻孔把子彈打進你腦子里去”
史特蘭哲用左手撐開血梟的眼皮,右手執一個手電開始檢查他的瞳孔︰“身體感覺有什麼異常嗎?”
“我很好泡-書_)”血梟回道︰“但是這不可能”他頓了一下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道︰“我應該已經死了”
顧問忽然用陰森森的聲音道︰“說得對……你現在看到的,都是幻覺而已……呵呵呵……哈哈哈……”他一邊說,其面部一邊扭曲起來,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撕扯著
“如果所謂的地獄就是躺在病床上看你用真理之線揉臉那我一定會向地獄的負責人投訴”血梟平靜地回道,眼神中充滿了鄙夷
“你的心跳和呼吸至少消失了二十七分鐘”史特蘭哲這時道︰“科學上來講,你確實死了一段時間”
“我碎成瀣粉了”血梟道︰“在我意識尚存的最後一秒,我清楚地知道這點”
“確切地說,你當時正在被撕碎”史特蘭哲道︰“那是進行時,不是完成時”
“那麼,在我斷氣以前,究竟發生了什麼?”血梟問道
顧問回道︰“那天領主殺光了大西洋城里的變異生物也把你‘殺’了,然後他就離開了後來是魏省率先發現了你,他立即通知賭蛇他們回到城里來找你,你的身體……嗯……大概還剩下40%左右就像個吃剩下的奶酪,好在腦子還算完整
我們不得不緊急通知老板這個情況,最後將書店移到城中將你救回來至于肢體重生方面,是史大夫和槍匠負責的,借助了永恆核心和書店中一些古怪的玩意兒”
血梟的思路很清晰他說道︰“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問的是,在我斷氣‘前’發生了什麼,才使我活下來了是什麼讓領主沒能將我徹底撕碎?”
“不知道”顧問道︰“從心之書上信息的反饋看來,帝國那邊確實以為你死了不過根據賭蛇他們提供的情報我做出了一個推測”
“是什麼?”
“雖然可能性很小,而且目前來說無法驗證”顧問道︰“但那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一位偉大的虛構偵探曾說過,去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就是真相當時在大西洋城,能在你與領主的戰斗中將你救下,並且可以騙過領主雙眼的能力者……”
“鏡臉?”顧問一提點,血梟便想到了
顧問歪過頭,攤開了雙手,表示答案已經被你給說了
血梟對此似乎沒有什麼意見,這明明是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他卻並未追問下去,而是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今天幾號?”
“一月九日”史特蘭哲道
“你們花了將近三個月才讓我醒過來?”血梟問道
“本來想過了半年再叫醒你的,但你知道,我們不想讓你錯過天一和月妖的婚禮”顧問壓低了聲音︰“肯定是奉子成婚,你懂的”
“諷刺和笑點對血梟來說是難題,你要是一本正經地把笑話說出來,只會讓他產生‘這個謊言有什麼意義’的想法”電子門正好在此刻打開,天一站在門口︰“還有,你拿我開涮倒是無妨,最多我往你那惡心的蔬菜汁里多吐幾口痰但伏月就不好說了,她不太喜歡總被說成和我有什麼關系似的”
“你不能在扼殺了我使用廁所梗的權力後又扼殺你們倆的夫妻梗?”顧問回道
沒想到,月妖就跟在天一身後一同走了進來,她直接對顧問道了一句︰“你想成為akb的第一個男性成員嗎?”
顧問道︰“嗯……並不是說你切掉我的一些器官,我就會變成女人……”
月妖淡定地道︰“你確定我們加到你那番茄汁里的只有痰?”
顧問神色一變︰“這是開玩笑的?等等……你‘們’?”
天一打斷道︰“是不是開玩笑,就得看你今後的表現了”他走上前來,隨手從旁邊一個放醫療用具的支架上取下一把手術刀,對血梟道︰“有幾件事,你最好知道一下”
史特蘭哲退後了幾步,將病床旁邊的空間留給天一
天一走到那兒,將手術刀伸向血梟,後者沒有動作,甚至沒有任何異議或者問題,任由天一劃破了他手臂上的肌肉
很快,黑色的血從傷口中流了出來
“你可以把這種現象當做我進行講解的基礎”天一說道
血梟看了天一一眼,隨即又看了看如今奔騰在自己血管中的神秘液體,他竟然露出了興奮的獰笑︰“哼……這才像話……花三個月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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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彈窗更新快//天一坐在他那張破書桌的後面,一手托著腮幫子,另一手用勺子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從其神情上看不出和平時有什麼不同
顧問來到了書桌的對面坐下,他自備了番茄汁,也早已想好了如何應對意料之中的那個話題
這天,是2101年10月22日
“知道我找你來,是要談什麼嗎?”天一開口便問道,他的神態像是警匪片中已然手握證據、胸有成竹的探長,正試圖摧垮去一個經常出入警局審訊室的街頭混混
而顧問的回應卻是右手豎起中指,左手拿起番茄汁仰頭暢飲,他的神態則像是一個剛剛付過七位數的保釋金並路過檢察官面前的富二代
“看來你是知道了”天一說道︰“那麼……說說你的想法”
“哈……”顧問放下嘴邊的飲料,舒爽地呼了口氣,隨即回道︰“難道你懷疑是我?”
“當然不是,你是我第一個排除掉的,所以我才會找你單獨談”天一回道
“你準備和我們每個人都單獨談一次,並且每次都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對?”顧問直接就揭穿了天一的伎倆
天一被識破後,直接換上了威脅的口吻︰“我能僅用一根拇指就讓人生不如死”他在暗示著談話將會升級為拷問
但顧問的回答是︰“說得好像有誰不能一樣”
天一道︰“每個人,都有弱點……你最好趁早糾正自己的態度”
“人身上最大的弱點是膝蓋就是大腿和小腿中間那個鼓起來的東西,誰都知道,摧毀那個地方唯一的方法是用弓箭,而你不會射箭”顧問選擇了接著扯淡
“如果談話繼續進行下去你會把我的頭割下來,然後不耐煩地離開是嗎?”天一和顧問談話的內容總是這樣跳躍
顧問直接站起身來︰“需要我幫你叫下一個進來嗎?”
…………
五分鐘後,槍匠進來了
“叫我來什麼事兒?這幾天維護工作很忙啊”槍匠邊走過來邊道
“你應該知道,我是很信任你的,所以我第一個就排除了你的嫌疑,找你來商討對策”天一厚顏無恥地驗證了顧問的推理
“什麼對策?什麼嫌疑?”槍匠眨巴了兩下眼楮,神情說明他此刻是一頭霧水
“關于組織里有臥底的事啊”
“什麼組織里有臥底?”槍匠瞪大了眼楮︰“是誰?”
天一的表情僵在那里大約十秒,然後說了一句︰“你可以出去了”
“哈?”槍匠問道︰“那臥底……”
“跟你沒關系了你去把史大夫叫來”
“什麼?難道史大夫就是?”
“少廢話滾”天一抄起一本書就扔了過去
…………
“是要談有關組織內部有臥底的事情是嗎?”史特蘭哲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一向是最信任你的,所以我直接排除了你,想和你單獨商量一下”天一又把這套說辭用了一遍
“我沒有懷疑的對象,也不想為自己辯解我可以走了嗎?”這就是史特蘭哲的紳士風度,他不會像顧問一樣當面拆穿天一的把戲,也不會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妄加猜測,而只是選擇了沉默
天一猛灌了一口咖啡︰“太囂張了……某種程度上來說你比顧問還囂張啊”
魔醫用他那冷峻的目光看著天一,完全不受對方語言的影響
史大夫的口中還真是一句廢話都沒有他站起身來道︰“需要我幫你再去叫個人來嗎?”
“嗯……叫會計來”天一只能妥協了
…………
會計來得飛快,貌似是跑著來的
天一這次改變了策略,用十分肯定的語氣對會計說道︰“你就是內奸”
這無疑是一個下馬威,很可能讓人慌了手腳
“你知道還有多少賬等著我去算嗎?”這就是會計對天一口中廢話的反應
“你這個狡猾的猶太佬兒”天一虛起眼楮︰“需不需要我提醒你……猶大就是猶太人”
“嗯……所以……你將自己的民族歧視作為了一種依據?”
天一無視會計的回應接著道︰“而且在上一個版本的聖經中,猶大也是個負責管財務的難道這是單純的巧合嗎?”他的語氣仿佛是他掌握了相當確鑿的證據一樣
“無論在哪個版本的聖經中,猶大都是負責管財務的……”會計回道︰“我可以走了嗎最近真的挺忙的”
天一見自己的威懾毫無作用,癱坐在了椅子上,嘆了口氣︰“好好……有種……你順道幫我把神鑰叫過來”
…………
“你正在做的事情我很清楚”神鑰進來後直接說道
“哦?”天一斜視著對方︰“看來你是做賊心虛啊”
“顧問剛才用廣播在全艦範圍內簡單說明了一下”
“這個王八蛋……”天一低頭、握拳,爆出了粗口
“不過作為老友,我可以給你個建議”
天一抬頭道︰“什麼?”
神鑰說道︰“你不如考慮一下這種情況……茶仙那家伙是在跟你玩心理戰,其實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內奸,他只是掌握了某種你所不知道的情報渠道罷了讓你以為組織里有他的臥底,就能變相地破壞逆十字內部的團結和穩定像我們這種人手極少的組織,成員間相互猜疑將成為巨大的隱患和負擔”
“這種情況,我當然早就想到了顧問也不可能想不到”天一搖著頭說道
神鑰微微皺眉︰“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排除了那種可能逆十字中還真有對方的臥底?”
“對”天一回道
神鑰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有嫌疑的人就太多了,除了暗水,幾乎每個人都有可能包括我在內”
“你不等于沒說嗎”天一道
“我既不是組織的智囊,又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這種事兒你本來就不該找我,你應該找專家商量”神鑰回道
“專家?”
…………
左道用腳尖小心翼翼地頂開書店的門,然後將一條胳膊快伸進來,又縮回去接著,他把腦袋探了進來,左右張望一番還不忘看看天花板做完這些,他才踏著半虛半實的步點,走進書店里才邁出三步,他就停下來也不關門,就站在一躍便可逃跑的地方,面向大門,歪著頭對天一喊道︰“我可是光明磊落的好人啊”
“那個……左真人,可否進一步說話”天一的眼神中充滿了鄙夷
“我站在這里就可以了”左道大聲回道
“我可是因為信任你才找你過來單獨談的,你要是想面朝大門方向,大喊大叫地搞檢舉揭發,事後被其他人干掉我可不管啊”天一說道他又一次玩兒起了“信任你”的這套把戲
接下來,左道便站在那里躊躇了足足五分鐘……
在天一已經考慮著是否要把他切碎喂豬的時候,左道終于關上了門一溜煙兒地來到了書桌前面,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懷疑……內奸不止一個”
“那你說有幾個……”
“十三個”
“除去閻空,我們組織一共只有十五個人”
“反正你和我肯定不是”
“其他人全是?”天一道
“嗯……暗水應該不是”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血梟現在正泡在試管里嗎?”
“那就是十一個”左道正道,說實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天一明白,左道這是在耍小聰明,他想讓自己明白,要從他口中問出什麼建設性意見是不可能的了,他也不會在沒有根據的情況下去胡亂指控某個特定的人就是臥底,于是就演了這一出
天一嘆了口氣,問道︰“好,那我干脆這樣問,不談證據,憑你的直覺,你覺得逆十字中一眼看上去就是二五仔的那個人是誰?”
“嗯……”左道眼楮往上翻,在那兒憋了半天,腦中浮現出了他自己的臉……
“老板我可真是個好人啊”左道在近距離聲嘶力竭地對天一吼道
天一默默地抹掉自己臉的口水,用比對方大的嗓門兒喊道︰“出去出去出去”
…………
賭蛇和烽燹是一塊兒進來的,這又給了天一進行扯淡的條件
“我只喊了賭蛇,你怎麼一塊兒跟來了?”天一將銳利的目光投向了烽燹︰“怕自己不在場的時候,被人揭發出來是嗎?”
“嗯……我們打牌打到一半,走掉一人就無法繼續,所以逐一離開會很浪費時間于是我們決定三個人一起過來隨便應付一下,再一起回去繼續牌局”烽燹淡定地解釋道
“三個?”天一一愣
“哈,哈,哈,哈”元帥就站在書桌對面,一字一頓地假笑幾聲︰“真好笑啊,哈這種對我身高的諷刺用太多次就沒有意思了知道?”
“嗯……我是真沒留意到你進來”天一回道
“我覺得你特意解釋一下比直接承認嘲諷了他加傷人”賭蛇不溫不火地進行了一次補刀
元帥轉頭對賭蛇道︰“你這樣把事情挑明了講出來,氣氛真的一點都沒變得尷尬”
“都少廢話”天一單掌拍桌,打斷了這幫自說自話的家伙︰“說誰是內奸”
“假如我投靠了帝國,當年我就不會被當作實驗品,我現在就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有錢,而你此刻正待在槍匠和顧問炮制的巨型變形機器人里,被我當做茶余飯後的笑料談論”元帥繼續著反嘲諷
“我倆應該都有嫌疑”烽燹轉過臉對賭蛇道
賭蛇卻平靜地回了一句︰“不,你比較可疑,別把我跟你扯在一起”
“喂突然就陰我一招啊”烽燹驚道︰“果然離桌的時候你拿了一手臭牌”
他們三個七嘴八舌地開始了各種犀利的反諷和吐槽,這時,天一面前的電腦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來,一行字出現在屏幕上︰“老板,我是術士,一會兒你要是找我,我能遠程跟你用打字來交流嗎,懶得過來一趟了_”
天一看完,一拳打穿了電腦屏幕……
…………
斯派頓和其他人不同,他是不請自來的,進來以後坐下便直言不諱道︰“別問我內奸是誰,我可猜不出來如果你懷疑就是我的話,我可以離開組織,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可不想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參與你這種瘋子的某種‘忠誠測試’”
“你的嫌疑看上去確實非常大”天一回道︰“你曾經在銀影和鋼鐵戒律里待過,最終也沒留在任何一個組織里,你過去也並不是沒有為帝國辦過事,你當雇佣兵已經很多年了,沒有立場就是你的立場雖然你也有犯罪記錄,但如果帝國方面以抹消那些記錄作為條件,並許以高官厚祿……以常理來講……你就很有可能會投靠過去”
“所以呢?”斯派頓接道
“所以說……嗯……依然不可能是你”天一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是臥底的幾率幾乎是零,僅次于暗水”他攤開雙手︰“夜騎士的名號,本就代表了一匹不會在某個地方久留的孤狼,你加入逆十字前十幾年的經歷,也都可以用心之書查一下旁人的記憶來確認你去任何地方當臥底都行,唯獨在我這里不可能,因為我有反面證據可以證明你的清白”
“雖然你的話听上去令人有些惱火,但……就這樣了?”斯派頓道︰“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
“不”天一回道︰“其實我沒想特地對你說什麼,是你自己來的,你和暗水兩個我本來就沒打算請進來談”
“靠”斯派頓罵了一聲,揚長而去
…………
成員們來了又去,閻空和魏省都不在艦上,此刻剩下還未詢問過的嫌疑人,只有月妖了
天一獨自癱在他的沙發椅上,撅著嘴,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得跟她談一次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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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最後一個了吧?”月妖沒有坐下,她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了書桌對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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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她反倒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天一穩穩地端起杯子,喝上一口咖啡,說道︰“這次的事件,讓我重新考慮了當初你主動要求加入逆十字的動機。”他的話外之音就是——我懷疑你。
“你要是不相信我,那我就走好了。”月妖回道︰“反正我也厭倦了當你的跟班。”
“嘿嘿嘿嘿……”天一眯縫起眼楮笑道︰“想走?你想得美!”
“瞧你那個淫賤的樣子……”月妖在氣勢上完全不落下風。
天一放下咖啡,站了起來︰“伏月姑娘……”他用一種文鄒鄒的口吻道︰“你我二人,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掐指一算……也已相處了不少時日。”
“干嘛?你要當我干兒子?”月妖回道。
天一無視這句話,繼續自己剛才的話道︰“我們已經不是陌生人與陌生人的關系了吧。”
“是啊,我也覺得有變成跟蹤狂和受害者那種關系的趨勢呢。”月妖繼續面帶微笑,不依不饒地嘲諷著。
“你若是真那麼期待在晚上有人擁你入懷……”天一邊說著邊繞過桌子,朝前走來。
月妖的一縷長發忽然漂浮起來,像繃直的利刃一樣指向天一,讓他無法再靠近︰“從此刻開始你只被允許在距離我一米以外的地方跟我講話。”
“我知道你有情緒。”天一干脆用一個上炕似的動作坐到了書桌上。
“有什麼情緒?我挺愉快的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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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知道,我也是為了解決組織當前的困難。”天一道。
“哦,原來你是為了組織好啊。那我覺得你本人的辭職以及自殺會起到很好的效果。”月妖回道。
“你就給我句話……”天一注視著月妖的雙眼,月妖也毫不避讓,兩人四目相對,目光灼灼,儼然一副仇人決斗前互拼內力的場景,“你自己說,你究竟是不是臥底?放心,就算真是。我也不為難你,我們好聚好散嘛。”
月妖深呼吸了一次,回道︰“首先。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這問題本身就很傻,即便我給出否定的回答,也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其次。我根本不相信你,你太善于說謊了,我可分不出你哪句真哪句假,但我知道你這人翻臉和反悔是常事,如果我承認了。天知道你會干什麼;最後,誰跟你好聚好散!說的跟離婚一樣干嘛?”
天一又從桌子上下來了︰“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呢?”
“哼……”月妖冷笑︰“怎麼?就準你惹別人?不準別人發火?”
“可你憤怒的程度似乎有點過啊。”天一咄咄逼人地說道。
“我討厭被人冤枉不行嗎?”
“行,但這是廢話,因為沒人喜歡。”天一道︰“何況我的行為最多只能算是懷疑,並沒有說出‘你就是內奸’這種話,難道……問你問題也算冤枉了你?”
“你什麼意思?”月妖回道。
“逆十字里這麼多人,脾氣比你大,手段比你狠的人不是沒有。他們也被我懷疑了。還有好幾個人確實就是被我冤枉了,但他們的反應和你完全不同,根本沒有人表現出憤怒。”天一說道︰“所以,你的惱怒並非是因為別人懷疑你。”
他指了指自己︰“你生氣,是因為‘我’懷疑你。栗子網
www.lizi.tw”說這話時,他已經湊到了離月妖很近的地方。幾乎是面對著面,沉聲說道︰“沒人能命令我。站在什麼距離上……”他伸手輕撫身側那一縷月妖的長發,將其理順。“……和什麼人講話。”
月妖沉默了,她的眼楮第一次避開了天一的視線。
“只要是人,就會被誤會,比如那些娛樂圈的明星們,整天被無數個他們根本不認識的粉絲評頭論足,甚至是無中生有地誹謗。他們也會很困擾,但這並非難以忍受的,而且有很多人都習以為常了。如果每一個粉絲的誤解,都能讓他們惱怒到你這種程度,這行業的人早就集體發瘋了。”天一說道;“只有被自己在乎的人懷疑、誤解、冤枉,才會格外難以接受,才會有你這種反應。要是換了組織里其他人來指責你,你不至于如此。”
月妖的臉已經轉到一邊︰“誰讓你是我干兒子呢。”這句言不由衷的玩笑是她此刻能做出的唯一回應了。
天一退後一步,望著天花板,長嘆一聲︰“我是真沒想到。”
“想到什麼?”月妖低聲問道。
“想到你是如此容易被打動的女人。”天一無奈地說道︰“你上次還問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你說我是一個不會無條件付出的人,暗示我另有所圖,而我也承認並已跟你挑明了,我只是想利用你而已。可結果呢……”他又是深深一嘆︰“我們已經不是陌生人與陌生人的關系了啊……”他又重復了一遍。
“你這個人還真是無恥啊。”月妖冷笑著回道︰“你自戀也就自戀了吧,現在非要說別人對你有好感是吧?”
“其實有沒有都無所謂。”天一轉身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嗯……當然……有的話,事情進展也許會更加順利。”
“什麼事情?你想干什麼?”月妖語氣警覺地回道。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顧問和會計二人正巧從書店外面推門進來,原本他們醞釀的開場白是︰“你丫用組織的資金都買了些什麼呀!”
不過在他們推開門的時候,正好听到月妖的那句話,于是他們的對白瞬間變成了︰“啊呀,我突然肚子疼,想去廁所。”“啊?你也疼啊,我也是啊,看來剛才吃壞東西了,走走走一起去。”
臨走時他們還不忘把書店的門給關好……
天一和月妖僵在那兒,看著門口,過了好幾秒,天一才說道︰“這個梗……顧問應該會用上……嗯……至少三十年的樣子,想阻止他是不可能的了,我們還是結婚吧。”
“怎麼回答你好呢……嗯……你去死好嗎?”月妖微笑著回道。
“好吧,玩笑到此為止,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天一道︰“哦,對了,你問我想干什麼是嗎?”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按下了書桌下面的一個隱藏開關,書店的門和櫥窗瞬間被鋼板封了起來,一秒後,屋里的備用燈光亮起。
“玩笑到此為止?”月妖表情疑惑的問道,因為在她看來,這種陣勢似乎是沒完啊。
天一站起來,左手掀開了一側的西裝……
從情況的發展和這家伙一系列的行為來看,這家伙應該是準備脫衣服了。
月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驚道;“喂!你到底想干什麼?”這句話的語氣中,卻听不出什麼疑問來,因為她心里對天一要干什麼已經有了想當然的推測和結論。
然後,天一的右手,十分沉穩的,從掀開的那側西裝內襯口袋里,拿出了一張黑色書簽來。
誤會化解了,但氣氛頃刻間變得非常怪異。
天一強忍住笑,那表情要多欠打有多欠打,他用懶洋洋的語氣調侃道︰“有那麼一瞬間,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期待的神采。”
啪!啪!
被人抽了兩個大嘴巴以後,天一鼓著兩側紅腫的腮幫子,把話題引到了正軌上︰“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嗯……事實上,遠不止如此,這些內容將顛覆你的許多常識,甚至是改變你對整個世界的認識。本來我是不準備在短期內告訴你的,但既然今天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就把需要你了解的全部都解釋了吧。”
“隨便了,反正你現在這張臉說什麼都會很好笑的樣子。”月妖這句確是實話。
“哦,這樣啊……那什麼……用的你口水說不定能消腫的。”天一回道︰“我不介意的,舔吧。”
月妖剛才被他耍了,一股無名之火正好上頭,聞得此言,呸呸兩聲,就往天一臉上吐了兩口口水︰“你這種要求還是真是挺惡心的呢。”
天一是不會動怒的,他的下限深不可測,這種程度算不上什麼,他只是隨手用袖子抹了把臉。驚人的是,他的臉還真就快速消腫了。
他接著剛才的話道︰“由于我要說的是最高機密,為以防萬一,所以我先把書店封起來,即便外面的家伙們產生誤解也無妨了,反正我們之間有些事早就說不清楚了。”他伸出左手,手掌向上,用眼神示意月妖將手給他,“想听的話,就跟我來,但我得提醒你,當知道真相以後,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了。”
月妖猶豫了一會兒,她在觀察天一眼神的變化。
最終,她還是選擇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天一右手上拿著的書簽,便將他們帶到了另一個地方,那是除了天一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的一個亞空間,也是自從書店存在至今,天一從未與人分享過的秘密。(。。)
“伏月。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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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間轉移後,月妖立刻進入了一種失神的狀態。
“集中注意力,否則你的意識會被這個空間吞沒。”天一說道︰“而身體則會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月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周圍竟是一片星空的景象。她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正置身于真正的宇宙之中,而且此刻這種漂浮感也不像是失重環境,而是在引力環境下飛行的感覺。
“這個空間是怎麼回事?”月妖問道。
天一回道︰“這里是記錄著‘歷史’的亞空間。”他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月妖望向他們的正前方︰“眼前看到的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比電影和都真實,比現場錄像更清晰。”
他們眼前的景物隨著他的語言開始變化,天一和月妖就像立于宇宙中的神祗,在他們面前,正逐漸清晰地浮現出一顆藍色的星球。
“回顧人類的歷史,你會發現,幾乎所有的宗教中,都將一個至高神視為信仰的核心,即便是多神信仰的神話傳說中,也終會有一個地位崇高,如領袖一般的神靈存在。這種想法,或者說意識……是深植于人們靈魂中的,縱使時光荏苒卻也未曾改變過。因為這就是世界的真相之一,即世上存在著‘某個唯一的、至高無上的、不容置疑的神’。
人類對于‘唯一且至高’的執著,就是源自于此,這也解釋了人們千萬年來的種種鬧劇。
最初他們創造了宗教信仰和神話傳說,以此來定義各自心目中的至高神,後來就有一小部分人將自己稱為神的代言人、神的子嗣或者是神本身,從而成為絕對的統治者,只要是違抗其命令的人,就是道德淪喪、逆天而行,反正是扣上諸如此類的帽子。
叫什麼並不重要,法老王、國王、皇帝。無論身在地球哪一個角落,人們其實都在不約而同地做同一件事。”
“等等……你該不會告訴我,那個真正的神就是你吧?”月妖打斷道。
“當然不是我。”天一回道︰“你怎麼會那麼想?裝傻還是真傻?你要真那麼傻。我繼續說下去可就成對牛彈琴了。”
月妖斜視著他,語氣不善地說道︰“你以為臉上沾過口水,我就不會再抽你了是吧?”
“好吧,我接著說。但你別再問傻問題來打斷我。”天一聳肩,繼續說道,“關于‘神’的一切,都遠遠超越了我們的大腦可以想象的範疇,用‘思考’這一方式去揣測神。根本就是很矛盾的事情。因為‘想法’這個詞或許只存在于我們的想象之中,而非神所在的世界所需要的東西,亦或者,我們腦中產生的所謂想法,只不過是神給予我們的東西,我們想象的一切,包括我們本身,都是神一念之間的想象而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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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還說什麼。這不就等于是‘想象中的人物去想象他們的想象者’嗎?”月妖頓了一下︰“繞口令似的……而且是個悖論。”
“我想傳達給你的信息就是,神的所作所為,用我們的思考方式永遠無法解釋清楚,因此無所謂合理不合理。”天一道︰“這是接下來所有內容的基礎,接受了這一點,你就不會問出。比如‘神為什麼不直接把世界造得很完美’或者‘神為什麼要屢次修改這個世界’之類的問題。”
“哼……我還以為經常嘲諷各個宗教的你是個無神論者。”月妖接道︰“原來你只是有著自己堅信的一套歪理。”
“是不是歪理,等我講完你就知道了。”天一停頓了一下。繼而說道︰“盡管我沒有見過外星人,但我還不至于自大到相信人類就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物。我也不認為地球是唯一的高等生命搖籃。
或許在宇宙中有幾千億個類似地球的行星,又或許有幾千億個平行宇宙,每一個宇宙中,都有一個看似相同,其實卻很不一樣的地球。
那些我們都不去討論,因為即便討論了,也無法證實,我們就說我們所知的這一個。”
二人視線中的地球忽然迅速靠近,他們像是穿過大氣層到達了這個空間的地球上,周圍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絲毫不像是投影,若不是周圍的溫度和氣味都沒有任何變化,而且也觸及不到任何東西,這里的景物足以讓人難辨真偽,自覺置身其中。
天一說道︰“我要跟你講述的,是人類不知道的一段歷史。”他笑了笑︰“諷刺的是,在這段歷史的末期,人類已經存在于地球上了,也就是說,這段歷史和現代人的祖先們是有交集的,但其從未被人發掘出來。
人類自以為比其他物種都更高級,仿佛從他們誕生之日起,就注定並已經成為了星球的主宰。以至于他們在研究那段時期的地球時,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那群未開化祖先身上。每當一處遺跡被挖掘出來,人們就想當然地以為這是過去的某個人類文明建造的,即便部份文物的尺寸根本就不正常,他們也能自圓其說地解釋那個文明的人種和我們現代人怎麼怎麼不同,要麼就是十分矮小,要麼就是手臂特別長,頭骨不一樣就說是那塊化石活著的時候是個畸形,他們甚至從未懷疑過那些根本就不是人。”
天一和月妖眼前的景物變幻,他們如同以超音速般向前運動著,幾秒間,二人便來到了海洋的上空,並很快進入了海中,當然,這一切都只是亞空間里的幻影,不是真正的海底,周圍沒有水存在,所以也沒有水壓,更不會窒息。
“這是神創造的第一個王國。”天一說道︰“他們沒有語言這個概念,所以也沒有名稱。”
月妖驚異地看著腳下那座由發光的液體構成的巨大城市,整座城都在流動著,沒有固定的形狀,但也不會散于海水中。城市中的設施也在隨著液體的流動而變化,可以看到一些顏色略有不同的液態輪廓在移動,那應該就是這水城的居民,或者說,所謂“第一王國”的生物。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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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生物和人類很不一樣。它們都是圓形或是橢圓形的液體球狀物,身上的光有時會發生改變,但是它們不會發出任何聲音。整座城市只有水流的聲音而已。
二人越是靠近,月妖越是意識到這樣一座城市究竟有多巨大,據她目測,這城中的一個“居民”。其體積就能填滿三分之一個足球場。
天一這時又開口道︰“地球上海洋所佔的面積要超過陸地許多,再算上海洋的深度,二者可提供的生存空間相差甚大。如果陸地和海洋各有一個管轄者,那一個只是村長,而另一個則是省長。
因此。第一王國出現在海中也不足為奇。這些生物的體積對海洋來說,已算是很袖珍的了。哦,你看那邊……”他伸手指了指遠方。
月妖的視線順著天一的手望去,看到了海中極遠處,發出星星點點的亮光,有近有遠。那些光的顏色和他們腳下這座城市所發出的一致。
“難以置信……”月妖心中確是驚嘆不已。
天一說道︰“第一王國的城邦以我們的觀點來看並沒有任何的功能性,城中的建築包括整個流動的光城城壁都只是華而不實的巨型浮雕罷了。因為那些生物並沒有任何生理上的需求,城邦只是他們聚集在一起的一種載體。它們有獨立的思想。不過沒有語言。而是通過神識來交流。它們沒有出生,沒有死亡,自被神創造之日起直至終結之時,皆是如此。
雖然有無數個這樣的城市和無數個生命個體,但絕對沒有任何關于‘沖突’或‘領土’之類的概念,它們就像環境的一部份。這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生物,最和諧的社會。
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第一王國和我們如今的人類處于同一個時代,會發生什麼?”
月妖幾乎沒怎麼思考。便脫口而出︰“人類會研究它們,試圖從它們身上獲取某種利益,如果無法獲得任何利益的話……人類就會權衡這些生物是否會給自己帶來危害,比如佔用地球的資源,或是別的什麼潛在威脅,以此來決定是否消滅它們。”
“很好,獎勵你一朵大紅花。”天一笑道。
月妖瞪了他一眼,此刻她心情還算不錯,沒有接著計較。
天一接著說道︰“人啊……明明是卑微的生物,生命短暫得可笑,卻萬事以自己種族的利益為中心,去肆意改變這個世界。而在自己的種族中,他們又以群體、派系、膚色、地域等等為界限爭奪利益。然而,再縮小些範圍……即便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膚色、語言、信仰完全相同的一群人,最終還要為了自己個人的利益去奮斗,去和旁人斗爭。”他微笑著︰“看看這些第一王國的生物,其生命的存在即便不是永恆,也至少與這個星球的壽命相同。可我在它們身上看到的是謙卑,一種微不足道的生物應有的態度。”
“照你這麼說,地上的泥巴,天上的白雲,都能說是謙卑了。”月妖不服道︰“依我看,假如連鮮明的自我意識都沒有,算不上高等生命。”
天一笑了︰“呵呵……很好的觀點。”他回道︰“或許神的想法和你是一致的,所以他創造了第二王國。”
說話間,二人周圍的海底光城盡是化為了泡沫,他們也從海中出來,眼前景物飛掠,大約十秒後,來到了一片平原地帶的上空。
“第一王國在寒武紀時被創造,在同樣的時代被毀滅。我不知道毀滅的經過,也不知道這和隨之而來顯生宙有什麼關聯。”天一道︰“總之,從那以後的數億年里,地球似乎被神給遺忘了,可能他是想看看地球上的生物能否自行演變成高等智慧生命吧……
至兩百多萬年前,隨著一些黑猩猩的腦子不斷變大,並獲得了直立行走的能力,這數億年的等待似乎終于要等來些什麼了。
可是,神又做出了奇怪的舉動,就在智人出現的前夕,即大約二十萬年之前,第二王國在地球上誕生了。”
此刻,平原上,兩個巨大的黑影從兩個不同的方向走來。其中一個獅身人面,而另一個是狼首人身。
二者的身體皆是如巨塔一般,高聳入雲。即便只是虛幻的影像,它們也散發出懾人的氣魄,而這種氣魄實際上與體積是無關的,單論身體的大小。第一王國的那些生物體積和他們也差不了多少,但絕不會有它們這種威勢。
在月妖看來,以一個能力者的角度來講,這樣一頭生物站在面前的壓力,和一個殺氣畢露的凶級能力者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始終認為第一王國對地球來說是最佳的一種選擇,它已經完美到了令人乏味的那種地步。不過……呵呵……第二王國這個極端的失敗品,確實是精彩刺激到了極點,若把人類比作這顆星球上的慢性疾病,那第二王國的這幫家伙就是一場慘烈的車禍。”天一笑著評述道。
眼前的兩頭巨型怪獸越走越近,在相距百米左右時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第二王國時期,語言的概念早已經出現了,畢竟動物們都學會用叫聲來交流了。可這幫家伙。似乎都不太愛說話。”天一說著。繞到月妖背後,忽然伸出雙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正在這時,那兩頭怪獸各自狂吼一聲,宣示著一場惡戰即將打響。他們的咆哮聲踫撞後,無形的聲浪如烈風過境,向四周擴散而去。天空中的雲層亦呈環形散開。
就算是天一體貼的幫忙,也沒讓月妖的耳朵太過好受。她還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弄得有些緊張。
“它們為什麼要打?”她問道。
“你為什麼要呼吸?”天一反問,頓了一下又道︰“這是天性。神就是把它們造成了這樣,從誕生的那一瞬間,它們就被賦予了互相殺戮的欲望和戰斗的本能,讓它們停下,無異于讓一個人類屏住呼吸。”
“和上一個王國相比,似乎這是另一種極端。”月妖望著那兩頭對峙著的巨型生物說道。
“雖然和第一王國一樣,沒有正式名稱,但我個人傾向于將第二王國稱為‘神話時代’。當然了,這和後來人類們口中的神話時代所指的是兩個不同的時期。”天一說道︰“此刻展現在你面前的,是真正意義上魔神橫行于世,移山填海,天塌地陷的時代,也是一個稍縱即逝的時代。”
這時,獅身人面用後腿站立而起,前爪猛撲向前,狼頭的那個則是伸臂一檔,張口便咬。二者很快纏斗在一起,于是乎,周圍幾十平方公里的地界兒,變得像地震一樣熱鬧……
“如果我是神,我也會盡快抹殺掉這個王國,否則地球這幾億年來的進化出的生物,全都得滅亡。”月妖說話時,那獅身人面怪的背後竟長出了一雙翅膀,飛上天空,口中噴出炙熱的火焰,那炎流頃刻間便將青黃色的平原燒成一片焦土。
而那狼首人身怪居然立于火中而不倒,它嚎叫了一聲,屈膝半蹲,彈地而起,腳下的地面直接被踏出了一個峽谷般的裂口。
在空中,狼首人身怪抓住了是獅身人面的後腿,緊接著,二者又是一場空戰。不用說,估計等它們打完後,有一方或雙方從天上掉下來的那一刻,馬上能整出一個山谷或者火山口來。
天一道︰“這兩個家伙很弱,我帶你去看幾個強一點兒的怎麼樣。”
周圍的景物配合著他的這句話再次飛逝而過,兩人來到了一片山巒疊嶂之處。
月妖沒看見任何東西︰“強一點兒的家伙在哪兒呢?”
天一指了指上方︰“一個在雲里……”又指了指腳下︰“還有一個在地下。”
話音未落,數萬米的高空,降下一個黑影,遮天蔽日。此乃一撼天巨禽,金翎赤羽,碧眼銀喙,其厲嘯一聲,用喙釋放出一道湛藍色的能量,斬開了大地。這一道裂痕延綿無盡,深不見底,似乎整塊陸地都被分割開去。
而那道裂縫中,一只岩漿巨手伴隨著奔涌而出的蒸汽和晶屑探了出來,僅這一只手,就抵得上天上那頭巨禽一半的體積,縱然這裂口在人類看來已經如此巨大,但下面的那頭生物卻只能探出一個肩膀。
“好吧,我想我大概知道那個時代究竟發生什麼了。”月妖說道︰“這所謂的第二王國根本就沒有什麼秩序可言,地球只是一個大型的斗獸場而已吧,這些生物能算是智慧生命嗎?”
天一看著這毀天滅地的終極死斗,倒是一副津津有味,回味無窮的樣子,月妖的話他似乎沒怎麼听進去︰“你不想再多看幾個嗎?還有好多不同的厲害怪物呢。”(。。)
“你當這是在逛野生動物園嗎?”月妖白了他一眼。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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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舉例不恰當,應該說是去電影院才對,動物園哪兒能看得到這場面。”天一笑道。
月妖冷笑︰“我沒說錯啊,情侶約會去電影院,帶干兒子逛街嘛……去動物園。”
“嗯……這個不錯。”天一似乎對這句即興的諷刺很是欣賞,並沒有再反唇相譏,而是說道︰“好吧,那就直接去看第三王國吧,反正第二王國鬧騰了大約一百年左右就被神給終止了。”
二人眼前的景物又開始變換,這次他們來到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城邦。
在月妖的想象中,第三王國的生物應該類似于人類,生活在石建築里,穿著獸皮制成的衣物。但她此刻看到的,卻是一個依海而建的港口城市,一座由不明金屬建造而成的大都會。這里的居民也完全不像人的樣子,倒有八分像是企鵝。
“企鵝……統治過地球?”月妖看著天一,一字一頓地念道。
天一回道︰“緊接著第二王國的覆滅,第三王國被神擺到了地球上,這是一個多元化的時期,各種高智慧生命被投放到世界各處,建立了自己的城邦。你仔細看這些家伙,它們很像企鵝,但並不完全是,它們的頭部更大一些,頸部很接近于人類,這樣能給大腦提供更充分的血氧;他們還有靈巧的手指,每只手四根,而不是長著鰭肢。”
“所以,神以企鵝為模版,制造了第三王國?”月妖的語氣還是沒變。
天一道︰“還有考拉、袋鼠、熊貓等等……每個地方的文明都不一樣。”
“而你剛才還說這不是動物園?”
天一愣了下︰“嗯……哈哈……好吧,我們還是跳過去看第四王國吧。”
“等等。”月妖說道︰“這個可愛的第三王國又是怎麼毀滅的?”
“問得好。”天一回道︰“第三王國,十分悲劇的,是被第二王國中幸存的極少部份生物給毀掉了。”
“什麼?”月妖大為不解︰“難道神在抹殺那些怪物的時候,也會有紕漏?”
“你看看,我早就聲明過了吧。不要問類似的問題,誰知道神是怎麼想的呢?也許他是故意的,想試試第三王國的文明力量能否抵得住那些家伙的沖擊。”天一聳肩說道︰“畢竟神直接賦予了你口中那些‘可愛’的生物以極高的科技文明程度。”
“哼……那第四王國是什麼?第二王國的復興?”月妖問道。
“第二王國中確實有部份生物的形象被記錄下來。成為了後世崇拜或敬畏的對象,比如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兩只,就成了獅身人面像和阿努比斯神。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天一答道︰“但第二王國沒有復興,事實上。第三王國文明成功抵擋並消滅了很多神話時代遺留的怪物,只不過這場仗到最後還是以第三王國的滅亡而告終。但第二王國的生物也是慘勝,它們的數量比原先更少了。
經過了兩次浩劫,那些神話時代的幸存者們變得狡猾起來,不再輕易與實力相當的同類自相殘殺。而是選擇將矛頭指向了地球上更弱小的生物們。”
隨著天一的敘述,兩人又置身于一座峽谷的正上方,在空中依稀可以看見,在幽暗的峽谷深處,一條黑色的大蛇如巨龍般臥在其中。
“在公元前一萬年左右,我來到了世上。”天一說道。
月妖笑了,這笑聲表明她不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說什麼?”
“至此為止,神似乎已經厭倦了對于這個星球的各種干涉。他決定創造兩個代理人來幫他處理這事兒。我,就是其中之一,傳述者。”天一的語氣很平常,不像在開玩笑或者說謊。
月妖的神情也開始變化︰“你已經一萬兩千多歲了?”
“差不多吧,我也沒算過。”天一回道︰“另一個家伙叫做抹殺者,他沒能活我這麼久。在第四王國覆滅後,他心灰意冷。把自己給抹殺掉了。”
月妖說道︰“第四王國是?”
“暗水一族。”天一回道。
月妖恍然大悟,她此刻才解開了一個長時間困擾著自己的謎團——暗水是不是外星人。
“不過話還要往回說一些。”天一道︰“很顯然。在經歷了三個王國的失敗嘗試後,某個並不被看好的種族走入了神的視線。那就是這個星球在物競天擇的法則中,自行衍生出的一種智慧生命——智人。
智人發達的大腦中,還誕生出了一種危險的東西,說得簡單直白些……罪惡。
你剛才說第一王國的生物算不上是高等智慧生命,這種觀點,來自于你的自我意識,你以一個個體身份對世界的認知,讓你得出了這個結論,這種自我意識,就是你和那些生物的區別。
然而,你不覺得你的這種想法,是基于自己與生俱來的偏見和高傲嗎?”
“你想告訴我……評判高等生命的準繩,就是罪惡?”月妖冷笑道。
“海豚、豬、狗,還有黑猩猩,都很聰明。”天一回道︰“但它們會在公共場合交媾,因為他們沒有羞恥的觀念,沒有這種觀念,也就不會明白什麼叫公共場合。”他笑著道︰“那你會不會和我在公共場合……”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完整地說出來。小說站
www.xsz.tw”月妖打斷道。
天一繼續說道︰“人的心中有了善惡,才會知榮辱,明是非,即便是血梟那樣的情況也不例外。人正是因為可以意識到‘罪’的存在,才是高等的。
各種負面的情緒都可能引申為行為,比如憤怒、嫉妒、淫欲、貪婪等等等等,能讓人產生犯罪的欲念多不勝數,但未必都會被付諸行動,因為人們意識到了那些行為在滿足自己的時候會傷害到別人,那些行為就是‘罪行’,而且犯罪是要付出代價的。”
天一指了指下方的峽谷,只見峽谷上行來了兩個人,一個高三米左右的巨人,和一個普通體型的人類。“看到那個披著獸皮的長發帥哥沒有。”
“你要點兒臉會死啊?”月妖雖是這麼說著,但確實笑了,下面那個披頭散發、穿著獸皮的野人。儼然就是天一。
“我和抹殺者花了千余年去獵殺那些第二王國殘留在地球上的生物。之前我們都是分頭行事,各管各的,不過這種黑蛇是當時這個星球上力量最強、最為致命的一種生物,所以我和他也不得不合作了一把。”天一說道︰“八條黑蛇。幾乎消滅了所有它們遇到過的文明,包括比四大古文明更加久遠的一些人類文明,很不幸的,那些文明什麼都沒能留下。我讓世界各地的暗水族人將城邦皆改為封閉式的要塞,沉入地底躲避這種生物。他們才幸免于難。
于是,在這些神話時代遺留的生物被徹底肅清後,第四王國的統治開始了。”
月妖想了想,問道︰“那暗水一族算是第三王國的殘存?”
“不,他們和我是同一時期被創造出來的,在第三王國徹底覆滅後才出現。”天一道︰“當時的情況是……人類王國的興起很可能是神最不想看到的那個結果,但他們似乎又有著最大的希望。人類的繁衍、適應力和擴張能力都很出色,這三個特性倒是完全不輸給別的動物。連第二王國的怪物們都無法將這些生物消滅干淨。雖然那時的人類還不是地球的統治者。但也頑強地延續了下去。
這種局面下,我以人類的姿態被創造出來,神選擇的是黃種人,可能他覺得這個膚色的人種進化得最徹底吧。對環境的適應能力很強、顴骨和眉骨也都平了、毛也褪得比較干淨、還有統一的膚色、發色和瞳孔,基本就是一種智人1.26最終正式版的感覺。
由于被造成了人的樣貌,我自然也就不會有抹殺者那樣強大的肉體能力了。那家伙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超級賽亞人化的血梟,戰斗力實在太凶殘。制造他就是為了消滅一切需要被消滅的東西,你想象一下吧……”
“不用想象。我看見了……”月妖正看著腳下峽谷中的抹殺者徒手撕碎黑蛇的場面。
那黑蛇居然會飛,還能吞吐出一陣陣黑色的腐蝕毒物,從其口中吐出的血肉,竟化身為尸兵一般的東西為它作戰。可是這些力量在抹殺者面前,形同兒戲一般。
天一說道︰“嗯……大概就是那樣吧。還是說回我,我和他的使命不同,我是‘傳述者’,我需要一個更容易被接受的外表,要是我長得和抹殺者一樣,當我走進人類的村落試圖與他們接觸時,恐怕他們不是嚇得集體跑路,就是奉上食物、跪下領死。考慮到未來的種種變數,我最終就被塑造成了如今你看到的樣子。”
“為什麼不把你塑造成暗水族的樣子?”月妖問道。
“沒有必要,對暗水族來說,外表並不重要,他們也不會被任何人給嚇到。”天一回道︰“但人類的話,以貌取人是天性之一,得遷就他們。”
這時,兩人眼前的景物再次飛逝,須臾間來到了暗水族的遺跡中。周圍是一個偌大的巨室,中間有一個人頭塑像,暗水族人們正整齊地立于雕像周圍,他們排隊排得和骨牌一般精準,眼中皆是散發著青芒,這似乎是在舉行某種儀式。
暗水族和人類十分相似,他們的體型和成年人類一樣,但身高卻只有小孩般大小,就像是袖珍版的人類。這和月妖想象中也不太一樣,因為她只見過暗水,便先入為主,以為其族人都長這樣。結果她發現,第四王國時的暗水文明,原來是這般光景。而她的另一個發現是,每一個暗水族的人的面部輪廓其實都略有不同,就如人類般長相各異,完全是可以分辨出來的。
“我說過了,神把我和抹殺者創造出來,基本就是準備做甩手掌櫃的意思。”天一說道︰“同時期創造出的暗水族已接近于最完美,他們沒有人類的罪惡,擁有類似于第一王國生物的生命力,還有比第三王國更先進完善的科技體系與精神指引——即永恆核心。理論上,第四王國將會是這個星球最合適的統治者,並且不可能會滅亡。
再說,還有我這個傳述者的監督。在必要時,我可以充當與人類外交或者是去臥底的使命。
當然了,最最最最惡劣的一種情況發生時。也會用到我,在那種情況下……我是最後的一道保險。”
月妖道︰“哦,我們現在的世界,是最最最最惡劣的情況?”她學著天一的語氣。一連說了四個最字。
天一嘆道︰“幾千年過去,暗水族追隨真理和正確的思想,終于使他們陷入了一個邏輯怪圈,結論是,‘進步’是必須的。優化的方式就是,吞噬掉抹殺者。
當他們得出這個結論時,我就知道,第四王國完了,無論他們能不能消化掉抹殺者,都已是一個注定的結局,這個星球最終還是屬于人類的。”
月妖道︰“即便他們的吞噬成功了,也會為了下一步的‘進步’而向宇宙擴張是嗎?”
“對。所以他們也是個失敗的王國。永恆核心代表的就是那樣的文明。真理,意味著永遠追隨正確的事情。人類是會違背真理的種族,他們永遠能找到妥協的借口,但暗水族人沒那根筋。”天一道︰“最終,暗水族沒能吞掉抹殺者,全世界的暗水族人聚在一起。匯成一體想完成這次吞噬,卻被抹殺者的能量反噬。化為烏有。唯有我們逆十字里的那個家伙還活著,就像是玻璃杯里永遠喝不盡的最後一滴果汁。苟延殘踹地幸存下來。”
“你當時沒有阻止他們?”月妖微蹙秀眉,顯得很是不解︰“還有,難道抹殺者甘願被他們吞噬?”
“我阻止不了他們,‘勸說’對暗水族人是無用的,‘命令’才有用,但只是暫時的。他們種族的根性意味著他們會反復走向同一條道路,也就是說,我可以命令他們不要吞噬抹殺者,但他們在我下達命令以後,會再次做出這個決定。怎麼說呢……就像一個開著的水龍頭,你用手堵住,可以暫時不讓水流出來。但除非你把它擰上關緊,或是切斷水源,否則你的手一松開,水仍是要流。
至于抹殺者,他和我是一樣的,他明白這些,所以不會去拒絕。可結果卻是意料之中的悲慘收場,第四王國毀滅了。抹殺者早已覺得自己的存在失去了意義,一個沒有強大生物可以去抹殺的世界,本就很淒涼了,暗水族又出了這檔子事兒,于是抹殺者舍棄了自己浩若星瀚的力量,了結了自己。”
“那你的職責究竟是什麼?”月妖問道。
“這個問題顧問倒是和我說起過,在我們第一次通電話的時候,我就暗示過他,我的正業,其實是掌管人類的命運。”天一回道︰“當第四王國毀滅的那一刻,我的使命就改變了,傳述者是為統治地球的那個王國提供管理和服務的,既然人類已經成為了新的統治者,我就是人類的傳述者了。”
“這倒奇怪了,我怎麼沒在歷史上听過你的名字,更沒听說過人類中有什麼傳述者。”月妖語氣輕松的說道。
“從剛才到現在,我說了那麼多,你都覺得我在一邊播放全息影像一邊跟你扯淡是吧?”天一當然知道月妖的想法。
“嗯。”月妖聳聳肩,點點頭。
這些匪夷所思的事,任誰都不會相信的,何況這些故事還是從天一口中說出,那可信度就更得打個對折了。
天一深吸一口氣,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他撇了撇嘴︰“好吧……反正我只管說。”他想了幾秒︰“公元三世紀我才想到了天一這個名字,之前我一直自稱傳述者。至于歷史這東西嘛……每一個新的人類王朝誕生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改與自己有關的那一段歷史。周而復始,往往只有無關緊要的東西被真實記錄並流傳下去,而每逢王朝更迭時,無數重要的真相卻會永遠被掩蓋起來。
就拿我們眼前這個紛亂的世界來說吧,如果帝國分崩離析,新的王朝到來,比如……炎武聯合最後成為了新的政權。那在他們譜寫的歷史中,他們的形象會是怎麼樣的,其他反抗組織的所作所為所想,又會被寫成什麼樣?而在那段歷史中,像逆十字這樣的組織,或是天一這個名字,真的有必要出現嗎?我們組織的情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吧?該怎麼寫才好?就算是我們組織內部有人想把逆十字的故事留給後代,幾百年以後,也都變成寥寥幾句的野史傳說了。最多就是被某個不得志的悶騷文人拿去杜撰一下,添油加醋,湊個一百零八名成員,寫成長篇,全文中還彌漫著作者本人懷才不遇的怨念和對當時社會的不滿與隱射。”
月妖笑了笑︰“行行……當我沒問,你繼續說,接下來是第五王國了吧?”(。。)
兩人眼前的地球再次變化後,山川河岳已無限接近于現代的樣貌。小說站
www.xsz.tw//無彈窗更新快//景物再次變換,他們來到了一個大型的古戰場,手持武器、身著鎧甲的士兵們廝殺在一起,血流成河,尸橫遍野。
“地球的第五王國,人類的王國。”天一說道︰“我漫長旅途的終點……哼……亦或者,我永遠到不了終點。”
“這些是古羅馬人嗎?”月妖問道。
“瞧你問的問題。”天一笑道︰“人就是人,地球上每一個角落的人類,都是同一個物種,我們何苦要分得那麼細致。”他微微搖頭︰“如果說暗水族取各家所長,那人類簡直就是各種糟粕結合後的殘次品。人類沒有第一王國生物那種和諧共存的精神和悠長無虞的壽命,卻像第二王國的魔神們一樣嗜好自相殘殺,科技水平至今沒有趕上第三王國的程度,卻遠比那些明顯有著外觀、種族差異的物種更喜歡劃清彼此間的界線。”他嘆息道︰“貓和狗都可以養在一起,人卻不行,這就是第五王國的高等智慧生物們。”
“人類是有感情的,你的類比對象或許沒有所謂的‘罪’,但它們也同樣沒有善良,沒有道德的意識,沒有人類這樣的覺悟,更不會思考諸如此類的問題。”月妖說道。
“你說得對,我也認可了人類。”天一說道︰“或許人不是那麼完美的生物,但正因為這份不完美,他們才逐漸強大起來,在一個個王國的毀滅後脫穎而出。一個被神遺棄的種族,最終證明了自己才是這個星球的主人。”他話鋒一轉︰“只不過,這個種族確實是很難伺候啊,傳述者的工作,進展得極其不好。”
這時,二人來到了一個廣場上空,在廣場正中的火刑柱上,綁著一個男子。看那面目,分明就是天一。
“看來你在那兒的傳教確實不是很順利。”月妖玩笑道,“屋大維听不懂你的倫理哏嗎?”
“不。我並沒有見到他們的君主,我只是出現在了那兒,就因為跟他們人種不同,便被視為了妖魔。治安官當即下令把我綁起來燒死,他們相信這樣做能改善那年的糧食收成。”天一解釋道︰“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會死。”
廣場上,那個綁在柱子上的天一被燒成了灰燼,隨著一縷異樣黑煙飄散出去。二人周圍的景物也化成了一片漆黑,幾秒後又亮起。他們已身處于一間十字形的屋子中,屋內雜亂地堆放著各種奇怪的物件,從耕田的木犁,到石制的日晷,從青銅的刀劍,到腌菜的醬缸。
在這房間的一角,還放著一具棺材。棺材蓋在這時自行打開。里面走出來到正是天一。
看著自己的虛幻影像,天一說道︰“神灑下無數的血滴,每一滴都化為了一個生命。而我就仿佛身處那血脈的源頭,當你們離我足夠近時,我可以了解你們的構造,並且在物理層面上給出一定的干預。但我也不是萬能的。我不可能知道遠在千里之外的一滴血是什麼樣的,因此我的能力範圍有限。而且我也無法了解或是干預人類的精神層面。
我只知道。栗子網
www.lizi.tw當我以人類的形式被制造出來時,我即是這世界一切罪惡的源頭。不但是源頭,還是歸宿。世間有多少個罪惡的靈魂,我就可以重生多少次,抹殺者尚可自行了斷,我卻不行。”
听到這里,月妖竟從天一的語氣里听出了些許無奈和辛酸,她遲疑了,天一可以重生的事情早就听其他人說起過,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天一接著說道︰“如你所見,這里是書店的雛形,其實一開始,只是我的家而已。雖然我誕生之時,第三王國的各個文明都已滅亡,但神賦予了我‘黑色文獻’,那里面記錄著所有第三王國的科技,就像我常說的,體積並不能代表什麼,那一本書里記錄的東西,可能比十萬個圖書館里能裝的資料還多。這本書是我開展工作的重要工具,用里面的只是基本可以隨心所欲地引導人類時代發展的趨勢。”
“為什麼不用永恆核心里的科學體系?”月妖問道。
“因為人類和暗水族在生物層面上的實力差距太大了,所以永恆核心那套體系中能被使用的部份很少,即便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要想推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天一解釋道︰“黑色文獻就不同,不但知識量比永恆核心龐大得多,而且很雜,從淺顯到深奧的都有,連槍匠都能找到些低端科技並學以致用。”
“嗯……你的比喻有點侮辱人的意思,但我姑且算听懂了吧。”月妖回道。
亞空間中的景物再次轉換,二人來到了一處東方古城,城市規模宏偉,城牆包磚擴築,城門六座,南北各一,東西各二;建築各成一體、交相輝映,部份建築更是飛檐翹角、雕梁畫棟,令人不禁稱奇道絕。
天一在街上擺個攤兒,身後掛一面大旗“算命測字”,做著無本的買賣。月妖看著那個穿著古裝的天一眉飛色舞地忽悠一名來算命的書生,忍不住輕笑起來︰“你還真當過江湖騙子啊?”
天一回道︰“經過和人類這些年的接觸,我認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講道理往往是沒用的。我將真理免費傳播給統治者們,並告訴他們未來的走向,而他們的反應往往是‘你怎麼證明?’,‘這和我有關系嗎?’,‘我還能活多久?’,還有一種反應是‘把他抓起來當我的男寵’。”
月妖撲哧一笑;“誰啊?”
“這個話題還是不要深究了。”天一轉而說道︰“總之呢,要讓人類听話,手握真理是沒有用的,因為人類大多數都自私而愚蠢,剩下那部份聰明人,為了生存還不得不和自私愚蠢的那群打成一片。
我總結了一下,想讓人類照你說的去做,最高效的方法就是交易。威逼和利誘才能給他們動力,欺騙則是必備的技巧。
人類的可預測性很強,只不過在每個時代都會有些許的改變。我對他們的實驗至今也從未中斷過,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當熟練了以後,一切就像游戲般。我可以坐在書店里。等著他們上門,讓一個人去聯系另一個,預測這兩個人的反應,反復的交易、欺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心理暗示、看著他們在迷宮里打轉,被自己的罪火焚盡。
我已不是傳述者了,我成了引導者。
人類王國,前所未有的復雜,難以言喻的矛盾。他們不會被擊垮。卻也不會去自省;總是犯同樣的錯誤,卻也不忘去反復改正;罪惡運轉著第五王國,但善良也不曾泯滅。
我的使命還遠未完成,或許終有一天,人類王國會超越之前所有的王國,達到神都無法想象的興盛,但這肯定不是現在。所以在此以前,我得不斷推動時代的變遷。解決那些人類無法自理的難題。”
亞空間中的地球。此刻徹底變成了現代化的社會,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天一的書店,就坐落在一條小街的街角處。
“諸神的黃昏、劍與魔法的橫行,宗教和馬上民族的強盛、煉金術和偽科學的曇花一現。經歷了這麼多以後,我們來到了當今的世界。一個由人類自己發展起來的,科技能力頗有建樹的地球。”天一說道︰“第五王國時期還很短。但發生過的事情,比之前那數億年都讓人應接不暇,也許是因為我被塑造成了人的樣子,才會由感而發吧。
作為人,我也有感情,只是經過了這麼多年,恐怕早已淡薄了。我總共結過三次婚,具體時間我已經記不清了,反正三次都是在公元五世紀以前,我的三任妻子沒有一個活過四十歲,那時人的壽命確實是太短暫了。
婚姻關系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就如同基督教的誓詞中所說的‘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離’,那說的恐怕就是我了。所以三次過後,我再也沒有過合法的妻子,情人倒有過不少,其中有一些甚至能讓你這樣的美人兒都自慚形穢。”
“切……”月妖不快地撇了撇嘴,這半夸半損的話確實也不好接。
“不過她們終究只是過眼雲煙,人的青春太短暫了,再美麗的女人,在我回頭望時,都已成了白骨和塵埃。”天一說到此處,忽然停下。
亞空間又回到了一片星空的狀態。
“直到……你出現了。”天一說道。
月妖睜大了眼楮,這句話讓她不知所措,話題又回到了最初的最初,她又問了那句︰“喂!你想干什麼?”
“你與眾不同。”天一說道︰“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可以與我分享力量的人類。”
“哈?”月妖一臉莫名的表情。
“我的能力,不但可以看出其他能力者在當下的級別,我還可以掌握他們的能力在各個層級時的表現形式。”天一舉例道︰“比如顧問的真理之線,到神級時,可以切割空間,將兩個不同的維度都連接在一起,他甚至可以在地球內部造一個與地表世界相反的鏡像世界;左道的神ゅ 繳竇妒笨梢越 降卣犢 廝芨鞔蟀嬋椋 踔潦嵌淌奔淠誚 E 閃槳耄歡納叩哪芰Φ繳竇妒保 綣 耄 梢災沒壞厙蚰媳奔 拇判裕 が瀾縋┤眨恢劣諮 桑 餉此蛋桑 綣 攪松竇叮 梢遠雷隕憊餛淥 猩竇兜哪芰φ咼恰! br />
天一的目光落到了月妖身上︰“你的能力很強,而且特殊,能力是天生的,但你作為能力者的修行還太差,你的暴走和失控就是由于能力過強而導致無法駕馭。
就如賈維頓.哈爾那種移山填海的Ω級變種人,即使他本身的能力級別已經提升到凶級,卻仍然未能將其能力的全貌展現出來。可以想象,如果賈維頓只是個紙級的能力者,那他身懷那種能力,就極有可能發生和你一樣的狀況。”
月妖似乎意識到了天一所指︰“你想告訴我,當我達到神級時,會變得和你一樣?”
“不,是當你達到神級時,就具備了和我分享力量的條件。”天一回道︰“你的身體在神級的境界,將擁有極限的適應性,可以承受……”
“嗯……呵呵……”月妖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打斷了天一︰“所以,這就是你對我的企圖?你想讓我達到神級。然後和你一樣,成為一個引導者?”
“是啊。”天一回道︰“怎麼,你一直想要的答案。令你不太滿意?”
“答案?”月妖重復道︰“即便你說的這一切全部都是真的,我又為什麼要答應你?”她的眼中竟是悲愴和同情︰“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很可憐嗎?”
天一道︰“我只是……”
“你只是想找個伴兒?”月妖道。
“你不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天一道︰“我只要知道在這個世界的某處,還存在著一個我的同類。這樣就……”
“你不覺得這很自私嗎?讓別人和你一樣活得人不像人,同時又永生不死。”月妖又打斷了他︰“還要去完成那個什麼狗屁‘神’給予的使命。”
天一確實沒有想到對方會拒絕,他竟然露出了費解和懇求的神情︰“那些使命你不用管,我一個人負責就行了。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喜歡的事。縱情享樂,你可以永遠年輕漂亮,過別人夢寐以求的人生,多少年都可以,這種生活哪里人不像人了?多少人想求都……”
“哼……說這麼多……你也是為了自己。”月妖冷笑︰“你希望有一天,哪怕那天是在五百年、一千年以後也好。你希望會在某個地方,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你認識她。而她也認識你。我們也許會分享這些年來的喜怒哀樂。也許會互相冷嘲熱諷,又也許只是一言不發,各奔前程。但對你來說,那也無妨,你只是想在心里有一種感覺——在這世上,自己並不孤獨。”
天一抓著月妖的領口。把她拉近,瞪著她道︰“你瘋了嗎?人類怎麼會拒絕永恆?拒絕享樂?你現在故作清高很有意思?終有一天。你會衰老,時間會摧垮你的意志。奪走你的美貌,你想等到那時再爬到我面前來求我嗎?我可不在乎等待,五十年也好,七十年也好,到時我絲毫不介意出現在你面前,將你的自尊心踐踏得體無完膚!”
月妖表現得很平靜,她依然用同情的目光回應著天一的逼視︰“你擺出憤世嫉俗的叛逆姿態,用你的一套規則來取代這個社會的規則,用赤裸裸的、簡單粗暴的、悲觀至極的方式揭示真理,讓一切順其自然,安得其所。所以你把別人都當做虛偽的懦夫和廢物,但你錯了,人們圓滑守禮,只是因為他們心懷一絲謙卑,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並不完美,承認自己會犯錯,敬畏著冥冥之中的因果循環,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明白自食惡果的道理。
我不會來求你的,永遠不會,你現在殺了我也無所謂。但如果你想來求我,就該擺出求人的樣子,不要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要求我去做什麼,仿佛你正在給一個卑微的生物提供一種無法拒絕的恩賜,我不但要接受你的交易,還應該感恩戴德。
人類有人類的尊嚴,你也承認了自己是人類的一份子,就算你和別人不同,就算你有高高在上的資本,你也該學會應有的謙卑,否則你永遠這麼可悲,在我眼中,你就是活得人不像人。”
天一松開了手,深呼吸一次,沉默了足足一分鐘,說道︰“我需要另一個引導者,不止是因為我個人的願望。”他很嚴肅地說道︰“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取代我。”
月妖見他似乎不像是即興表演,便接了一句︰“你不是不會死嗎?”
“我可能快要瘋了。”天一歪著頭,露出一個苦笑︰“如你所說,我終究是個人。漫長的時間,已經讓我的精神世界到達了一個很危險的境況。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一頭嘴角流著口水,只知道吃喝拉撒的本能動物,這個星球的未來該怎麼辦?”
“都說你是自戀了,難道地球少了你就不轉嗎?”月妖說道︰“你就不能學著放手嗎?”
“我被神創造出來,就是為了履行我的職責,如果我放棄這份職責,那我存在于世上的意義是什麼?”天一反問道。
月妖不知該怎麼回答,听到這句話,她就明白了,那個叫“抹殺者”的家伙為什麼會自我了結。
“世上若是沒有蟲子,殺蟲劑就不會被發明出來,人類要是沒有手指,手套也就不分手指。如果我被創造時的目的都被我自己給否定了,那我才真有可能會立即發瘋。”天一說道。
“都一樣,誰又能知道自己降生在世上是為什麼?難道你要說什麼生命的意義嗎?”月妖說道。
天一冷哼一聲︰“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生命的意義,這才是難辦的的地方。人類大多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這一生的意義何在,但他們有著我無法享受的東西,那就是死亡。”他再次拿起了書簽︰“先出去吧,關于你的事,我們以後再談。”
月妖把手交給他︰“你最好十年之內都別來煩我。”
他笑了笑,那個平時的天一在這一刻又回來了︰“再議吧。”(。。)
“該死的接應部隊在哪兒!十五分鐘前就該來了,快回話!”一名士官拿著對講機暴喝著︰“那個扛十字架的要來……啊!!”通話被中斷了,那名士官的腦袋被一個巨型的十字架像敲西瓜似的打爆了。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2101年11月13日。
聖城監察長卡莫.博特里尼,正率領著鋼鐵戒律一支九千人的部隊,與白色閃電的殘黨交戰于龍郡西北的沙漠地帶。
突如其來的反戈一擊,使得白色閃電的高層多半都遭到了俘虜或刺殺,在鋼鐵戒律與刑天的共同攻擊下,白色閃電的剩余武裝力量迅速瓦解,那些沒有戰死的成員幾乎都是換了套衣服、換了個口號,便直接投奔了鋼鐵戒律。
這場背叛的好戲可以說是顧問一手導演的,他的那次“三方交易”讓鋼鐵戒律和刑天各取所需,形成了雙贏的局面,一鼓作氣讓諸多難題迎刃而解,當然了,白色閃電成了犧牲品。
不過這也變相地形成了一張不可逆轉的軍事時間表,鋼鐵戒律必須盡可能快地消滅白色閃電的殘留力量,畢竟龍郡已然等同于讓給了刑天。所以北上進軍就變成了難以扭轉的局面,你若是放慢腳步,或者佔著城市賴著不走,那就有種“借荊州”的意思了。到時候,三方交易時達成的脆弱協議,很可能會因為很小的摩擦而分崩離析。栗子小說 m.lizi.tw
“大人。”一名騎士級別的成員來到了博特里尼身側稟道︰“我們已經接近金雕郡和龍郡的邊界,繼續西進,隨時會遇到帝國軍。”
“那就再送他們一程。”博特里尼回道︰“繼續追擊,把他們攆過去,如果遇到帝國軍隊,也是白色閃電那些潰軍先遭殃,無論他們是被剿滅還是俘虜,我們都沒什麼損失,到時候再撤也不遲。”
“是。”那名騎士應了一聲便離去了。
博特里尼此刻所站著的地方,是一條臨時挖出來的掩體壕溝。里面躺滿了身體,剛才被他砸死的那人,是一小撮斷後部隊中的最後一個活人了。
“哼……逃兵中的棄子。果然是渣滓中的渣滓,不堪一擊。”他不屑地對腳邊吐了口痰。
這時,由能力者組成的輕裝甲小隊正從他身旁徐徐經過,那些“沙漠浮游”十分輕便好用。一艇能載五人以上。在這批先鋒之後,還跟著五十台中型裝甲的機械化沙漠急行軍“五足蜘蛛”,最高機載一百二十個配有常規裝備的鋼鐵戒律士兵或八十名重武裝士兵,一機配有十四個火力輸出點,完全張開彈幕時可防御四十米範圍內的導彈攻擊。
部隊的最後方則是三艘“龍龜”。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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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特里尼自恃擁有強級實力。一人乘坐著一騎沙漠浮游。沖在部隊最前方,一副身先士卒的樣子。
其實這家伙並不是那麼膽大的人,他只是很清楚白色閃電的逃兵們很弱才敢這般行事。自從一年前的威尼斯行動吃癟以後,他一直想打個翻身仗。這次追殺白色閃電的殘黨,雖說算不上什麼高難度的事情,但髒活累活總得有人干。所以博特里尼是很樂于表現一把的。
…………
正當鋼鐵戒律那一個師的兵力推進時,在金雕郡邊境處。白色閃電的先頭大部隊已然是全軍覆沒。
兩個身著黑色HL長軍服的男子站立在一個沙丘上,在他們的周圍。盡是粉碎的金屬機甲、兵器、以及白色閃電士兵們的尸體。
第三名男子走了過來,與那兩人並排而立,他們身後王權無上的字樣在烈日下顯得格外刺眼。
“審完了。”苗龍說道︰“他說有一個師的鋼鐵戒律部隊正在追擊他們。”
塔姆森笑道︰“哈哈,不愧是龍哥,你怎麼讓他開口的?”
苗龍沒有笑,挺嚴肅地回答︰“我先擰斷他兩條胳膊,再告訴他,如果不交代,就擰斷他的脖子。”
柯爾轉頭看了一眼剛才苗龍走過來的方向︰“我要是沒瞎,他應該是死了吧……”
“因為他交代了以後,我還是擰斷了他的脖子。”苗龍回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站在太陽底下等著不知道會不會越過邊境的鋼鐵戒律?”塔姆森問道。
苗龍道︰“你們可以先回去,我一個人在這里就行了。”
“龍哥這話見外了吧,難得我們四大……哦不,三大高手同在一處,大殺四方……”塔姆森嬉皮笑臉地說道。
“法魯還活著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承認過什麼四大高手的稱呼。”苗龍目視前方,語氣冷峻地回道︰“為什麼我非得和你們這三個強級的家伙扯在一起。”
塔姆森道︰“呵呵……那我去跟紙俠商量一下,他現在也是凶級了,我們重新湊個四大……”
苗龍打斷道︰“別拿紙俠跟你相提並論。”
“龍哥,你不是看紙俠很不順眼嗎?”柯爾在旁說道。
“我看他是不順眼,但我依然認可他的實力。”苗龍回道。
塔姆森笑道︰“這倒是,話說咱們歐洲部現在最強的五個高手里,除了盧卡教官和龍哥,紙俠也能勉強算進去了吧。”
“你還提什麼歐洲部?”柯爾道︰“自從歐洲淪陷,咱們這幫人都快成了給EAS周邊各郡站崗的哨兵了,連個辦公室都分不到。一個電話就得撲到指定地點,上頭那幫老廢物,都跟驚弓之鳥似的,只不過是白色閃電的逃亡部隊,讓地方軍過來應付一下不就完了,犯得著讓我們來這兒曬太陽嗎?”
苗冷斜視他們一眼︰“所以我說,你們可以先回去,我一個人完全可以應付。”
“龍哥,那可是鋼鐵戒律誒,和白色閃電差多了吧,而且你剛才還說有一個師那麼多。”塔姆森道︰“咱們要不要先報告一下?”
“報告自然是需要的,得照章辦事。”苗龍回道︰“至于你說什麼鋼鐵戒律,哼……我還真沒放在眼里。”(。。)
“我要死在這里了嗎?我恨這個鬼地方!我徹頭徹尾地憎恨著這片沙漠!假如我知道今天會死在這里,即便是裝病或者打斷自己的腿我也不會來這兒!誰來救救我們?誰再派幾個裝甲師來這兒,或者干脆派個狂級能力者什麼的來這兒,那幫平時狐假虎威的大人們在哪兒?我所信仰的大團長此刻又在哪兒?剛才那些穿重裝甲的家伙都跑到哪兒去了?他們也都死了嗎?”
一名士兵忽然喊叫起來,周圍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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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架五足蜘蛛(其載具主體狀如飛碟,周圍配有有五支極長的機械蛛腿支架,在沙漠中亦可十分靈巧地活動)很快停了下來,它並未失去動力,只是內載的活人,已全都變成了尸體。
五分鐘後。
“大人,十九小隊那部五足蜘蛛忽然停下了,無法和里面的人員聯系上。”沙漠浮游上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博特里尼聞言,下意識地回道︰“派幾個人過去查一下不就行了,這種小事,以後先去確認,有了結論再來報告,沒什麼大事就自己處理。不要什麼事兒都來煩我,佔用指揮頻道。”
“是……屬下明白。”通訊器里的聲音小了下去。
兩分鐘後,又一次響起︰“大……大人……不好了!有六部五足蜘蛛都出現了狀況,失去了聯絡,十九小隊那部剛才派人去確認過了,包括駕駛員在內,他們全都死在了里面。”
博特里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立刻說道︰“你去確認另外幾架的情況。”隨後他切換頻道,命令道︰“全體停止進軍,原地待命。”
博特里尼望著眼前無垠的沙漠,看不到半個人影。但剛才發生的事情,似乎預示著在附近有能力者存在,他自言自語地說道︰“難道……對方已經混到軍中了。”
“是啊。可惜你發現得太晚了。”柯爾回答了他。
博特里尼的後脊梁瞬間感到了一陣冰涼,因為對方的說話聲就在他身後,在同一架沙漠浮游上。
他粗壯的胳膊抄起聖十字架,轉身就掄。但揮了個空。下一秒,博特里尼覺得有哪里不對,抬頭一望,一個身著HL黑色制服的男子就站在了聖十字架上,如停在電線桿上的小鳥。用輕蔑的眼神望著自己。
“啊!!”博特里尼又是一聲大喝,像是個強棒打手,將巨大的聖十字架揮得如球棒般迅捷,欲將站在上面的柯爾甩出去。
柯爾則在對方發力時高高躍起,用一個舒展的後空翻,輕巧地躍退出了十余米的距離,他在空中的動作簡直像是長了一對隱形的翅膀般,輕盈迅速。滯空時間似乎可以自由地控制。
柯爾看著對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冷冷說道︰“卡莫.博特里尼,我記得是……聖城監察長是吧?呵呵,不過如此啊,你真的強級能力者嗎?”他的嘲諷立刻換來了聖十字架的怒擊,一股白色的能量如沙漠中的巨浪朝他席卷而來,博特里尼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這一擊確實讓柯爾有些慌亂。他知道對方是以力量見長的能力者,自然就不會在這方面去硬踫硬。于是他高高躍起,堪堪避過了能量的沖擊。但卻未料到,聖十字架的這一擊除了肉眼可見的能量外,還帶起一股無形的勁風,扯動得柯爾逐漸失去了平衡,在空中露出了明顯的破綻。
博特里尼的附近還有鋼鐵戒律的其他能力者所乘坐的沙漠浮游,他們發現這里的狀況後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七八名騎士級別以上的好手紛紛拍馬殺到,其中二人的能力已可以襲殺遠處的目標了,而其余人則都用手中的銃炮開始攻擊空中的柯爾。
“哼……小看人也要有個限度……”柯爾冷哼一聲,做了一件讓那些騎士們瞠目結舌的事情,他以自己的身體為軸,開始自轉,化為一陣黑色的微型龍卷風,在空中改變了方向,並開始高速移動,完全避過了那些攻擊。
但博特里尼的大手卻在三秒後擒住了他,柯爾被人強行止住以後,面露駭然之色︰“怎麼可……”他這句話說了一半就咽回去了,因為他定楮一看就知道了答案,對方只是舍棄了聖十字架徒手行動,便追上了自己的速度。
“你說得對,小看人也要有個限度。”博特里尼將原話奉還,一手抓著柯爾的脖子,另一手作拳,朝著柯爾的腹部便是揮臂猛擊。
原本這一拳可以重創對手,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博特里尼的眼前閃過了驚異的畫面,他看到自己手臂上瞬間長出了無數的植物幼苗,他的肌肉像松軟的泥土般從內部被撕裂開,同時,他手中所擒的也不再是柯爾,而是一只巨大的毛蟲。那蟲子正瞪著眼楮,張開齒頰,仿佛要來咬他一口似的。
博特里尼還是揮拳了,但那一剎那的猶豫和驚怯讓他沒能打出預想的力量。當柯爾被擊飛出去以後,幻象便消失了,一切如常。
“哼……幻覺是嗎……原來如此。”博特里尼道︰“那麼,另一個能力者在哪兒呢?只敢躲起來用障眼法的宵小之輩……”
塔姆森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激將法,他才不會現身。他的能力就是制造令人恐懼的幻覺,不過對于精神力越強的人,塔姆森的能力越是收效甚微,以博特里尼強級能力者的心性和意志,產生幻覺最多不過十秒,而且短時間內無法連續影響。若是換做普通士兵,塔姆森倒可以同時迷惑十幾人,並且持續五六分鐘之久。
柯爾被打得倒飛而出,不過這一擊尚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在空中調整了一下,他還是用雙腳落地了,反正是沙漠地形,即便是立足不穩,也看不出來。
但就在他落地時。鋼鐵戒律的先鋒部隊基本也都殺到了,沙漠浮游上的騎士們紛紛加入了戰局,抬起手上的銃炮就打。
柯爾抹了把嘴角的鮮血。再次化為黑色旋風,這次他沒有上天,而是鑽入了沙中,讓對方瞬間失去了目標。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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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集中精神!對方有一個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能力者!”博特里尼見柯爾遁走。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沙漠浮游上,並打開通訊,“有帝國的高階能力者突襲我們,听到命令的準備迎戰!”
博特里尼又一次抄起了聖十字架,嚴陣以待。警覺地觀察周圍的沙地。他心中有數,敢于以區區幾人來突襲大軍的家伙,若不是腦子不正常,就是很有實力,即便沒有打到自己全軍覆沒的狂妄,至少也得有全身而退的自信。
“就是因為總和那種水準的同事扯在一起,我自己都覺得檔次被拉低了。”苗龍像個鬼一樣突然出現在了博特里尼面前,用抱怨的口吻自言自語般說道︰“什麼猿雀蟒龍啊……只是當年盧卡出于惡趣味起得綽號而已。猴子和麻雀听上去就不是很強的東西吧。”
博特里尼在看到苗龍的那一秒。就明白了,原來真正的高手在這兒,就是因為有這個家伙在,他們才敢以寥寥幾人便來攔截一個師的兵力。
“大人!閃開!”一名騎士手持一柄由腳下黃沙所構成的巨戟,來到了苗龍身後,橫向揮來。博特里尼想讓他停手也已經晚了。
苗龍沒有使用任何能力。他只是站在原地,輕松地舉起右手。用兩根手指擋了一下,那名騎士的武器就被打散而化為了黃沙。
“能量護體……你是凶級能力者。”博特里尼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他心里其實在破口大罵,自己怎麼那麼倒霉,動不動就能遇上凶級以上的怪物。
“哦,你那個表情,看上去是想和我談條件的樣子。”苗龍說道。
博特里尼心道︰廢話,不跟你談條件難道硬拼?
“我得到的命令只是追擊白色閃電,和貴軍沒有沖突,我可以率軍撤離金雕郡,目前為止……大家各有損傷,我看不如今天就到此為止。”博特里尼這話說得倒是漂亮,但其實對方根本沒什麼損傷,就是柯爾受了點傷,但鋼鐵戒律這邊恐怕至少已死了五百人的樣子。
站在苗龍身後的那名騎士在以卵擊石的一擊後,站在那兒愣了一會兒,此刻他听到監察長大人的話,稍一計較,不聲不響地開始退後,遠離……免得自己也變成“損失”的一部份。
苗龍冷笑︰“而我得到的命令,就寫在我制服的後面,每天這四個字都提醒著我,要把你這種亂臣賊子趕盡殺絕。”
這可能是最糟糕的狀況了,博特里尼明白,今天是遇到了一塊難啃的骨頭,絕對的死硬派,他才不會跟你談什麼條件,說這些話不過就是在交手前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敵手,若是條好漢,留條全尸,若是博特里尼這種反應,那就難講了。
叮一聲響,毫無征兆地出現。博特里尼都沒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苗龍卻是神情一變,他後知後覺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胸,就在正對心髒的部位,他的HL軍服被打出了一個彈孔。子彈打穿了他的衣物,但是被時刻存在的護身能量擋住了。他腳邊的沙地上,多了一枚狙擊彈頭。
“哼……看不出來你手下還有……”苗龍話還沒說完,他的咽喉和左眼,又是叮叮兩聲,被準確地擊中了,“你……”這個你字還沒完全說出來,他的牙又被崩了一槍。
苗龍瞪大了眼楮,又驚又怒,他真慶幸自己沒接著說下去,看這架勢,若他把嘴張開,恐怕對方能將子彈直接射進他的嘴里。
苗龍心中念道︰這是什麼……操縱子彈的能力者嗎……根本听不到狙擊槍的槍響,說明對方在極遠的距離上,怎麼可能有這種槍手存在……難道是打死天衛的那個家伙!
與此同時,在鋼鐵戒律大軍的後方,一艘龍龜懸浮艇的頂上。
一個穿著鋼鐵戒律最低階勤務兵服裝的男子,正用一種很不規範的射擊動作盤腿坐在那兒,在沒有支架的情況下,用手騰空托著狙擊槍進行瞄準。
連發四槍後,他放下了狙擊槍,摘下了有些模糊的防風鏡。對下面喊道︰“凶級能力者,打不傷啊。”
在“龍龜”的下面,站著兩個和他打扮一樣的男人。一個是光頭黑人,令一個卷發,看著像猶太佬。
斯派頓對上面的槍匠喊道︰“那你還是下來吧。”
“哦。”槍匠背上槍,從上面滑下來。落到了沙地上︰“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高手啊,咋辦?”
斯派頓和會計都還沒說話,旁邊沖過來一位騎士隊長︰“喂!你們三個!哪個小隊的?還有你,誰允許你爬到上面去亂放槍的?”
“我……”槍匠來不及回答,斯派頓一閃身到了那人身後。一個肘擊將其放倒在地,然後語氣驚慌地大喊︰“隊長昏過去啦!誰來幫幫忙!”
龍龜周圍的護衛小隊距離這里都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剛才槍匠放槍就有人往這兒看了,只不過風沙有點大,遠處看不清狀況,現在听到有人叫喊,護衛小隊的隊長自然得派人過來看看。
一艘沙漠浮游開了過來,同樣是走下來三個人。護衛小隊雖然也乘沙漠浮游。但人員方面沒有配備能力者,他們狐疑地看著眼前這三個頗有些怪異的勤務兵,為首一人道︰“怎麼回事?”
斯派頓還在繼續演︰“隊長突然昏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敵人的能力者干掉的。”
一听到“能力者”這三個字,那幾人立刻有些緊張︰“那你們先把他抬進去再說啊,瞎叫喚什麼?”
斯派頓見他們的距離已經足夠接近。便用行動回答了他們。他一個人,在兩秒內就放倒了三個人。讓會計嘆為觀止。只有槍匠還挺木訥地看著,不知趣地問了句︰“干嘛?難道你準備不斷引人過來直到把他們全部放倒?”
斯派頓朝天翻了翻白眼。和會計並肩走過去發動了沙漠浮游,回頭對傻站在原地的槍匠道︰“你上不上來?”
大軍的另一邊,苗龍干脆無視了博特里尼和周圍那些低階的能力者們,警覺地向著子彈射來的方向前進。
這是個怪誕無比的場面,沙漠中,鋼鐵戒律的軍隊停留在原地,所有人都繃緊了腦中的弦,看著一個身穿黑色HL制服的男人穿行在各種裝甲載具之中,東張西望地尋找著什麼,卻沒有人敢對其出手。
柯爾的再次出現打破了僵局,他高速回轉的身體所化的旋風從博特里尼那艇沙漠浮游邊竄了出來,這次他先發制人,預報一箭之仇。
博特里尼冷哼一聲︰“能抓住你一次,我就可以再抓十次。”他快步迎上︰“這次我可不會被幻覺騙到。”
“你已經被騙到了。”柯爾的身影忽然從另一個方向殺出。
博特里尼驚道︰“遭了……”
那第一個從沙中竄出的柯爾只是幻覺而已,可博特里尼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把軍刺直入博特里尼的腹部,插破了肝髒,他的鮮血順著血槽噴涌而出。
“雜碎……”博特里尼的臉上凶相畢露,他趁此機會鉗住了柯爾的持軍刺的手臂。
柯爾則奮力再將軍刺向前推了幾分,並使力轉動了一下。
博特里尼腹中傳來了難以形容的劇烈絞痛,而且失血速度過快讓他出現了略微的頭暈,但他一口氣伴著真火被提了上來,轟出一拳,打在了柯爾的肩膀上。
這一拳的威力,讓柯爾上臂和肩部的骨頭徹底粉碎,他便是想要繼續握緊軍刺,身體也不听使喚了。
躲在暗處的塔姆森心知事情要遭,柯爾這樣是無法再次遁入沙中的,如果不去救他,恐怕他們四大高手今日要再損一員。
塔姆森此刻正躲在一架已經盡是尸體的五足蜘蛛當中,通過駕駛室的玻璃看著那邊的狀況,他的能力發動條件就是可以“看到”自己施加能力的目標。所以他也是第一個混到行軍部隊里面的,有制造幻覺的能力支持,這也並不算太困難。
塔姆森轉過身,正準備打開駕駛室的大門沖出去,結果他的屁股剛離開座椅,周圍竟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這是不可能的狀況,他的身旁就是塊玻璃,就算五足蜘蛛的能源突然被切斷,現在也是白天,他應該能看到外面照射進來的光線才對。
一個火苗在黑暗中忽隱忽現,成為了塔姆森眼中唯一的光源,而那個光源處,傳來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恐懼,算是你的武器吧。呵呵呵……”斯派頓陰森的笑聲響起,僅僅是這笑就夠滲人的了︰“人類最原始的恐懼,正是來自于黑暗,因為黑暗代表了一切的未知……你,是否對此心存畏懼呢?”(。。)
柯爾的一條胳膊雖然是暫時報廢了,但面對這種硬傷,他仍可以咬牙堅持,畢竟也算身經百戰,他清楚地知道,以現在的狀況來說,博特里尼才是有生命之虞的那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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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特里尼確實已經臉色慘白,沙漠浮游上淌滿了他的鮮血。以這種狀態而言,讓他再次舉起十字架打人是不可能的了,即便徒手上陣也夠嗆。他權衡了狀況,心道︰反正對方已經喪失了至少一半的戰斗力,周圍的騎士們完全可以將其拿下,我又何必以性命相搏。
“上!干掉他!”博特里尼提起一口氣,大喊一聲,然後自己駕著沙漠浮游向後軍撤去。
柯爾沒有載具,無力追趕,且已陷入重圍之中,他這時才想起,塔姆森那廝人呢?見了這種情況難道還不現身?
他剛想到這兒,但見遠處一架五足蜘蛛的駕駛室玻璃突然被撞碎。那可是防彈、加厚、且內置了一層成像屏的玻璃,就這麼被一個血肉之軀撞破了。而那個從里面飛出來的人,身穿著HL的黑色制服,不是塔姆森又是何人?
還未逃遠的博特里尼這時剛把軍刺從腹部抽出來,以他的經驗,這種帶血槽的玩意兒還是越早拔出來越好,反正這也不是拍電影,拔出來立刻就死的概率是很低的。栗子網
www.lizi.tw他的嘴唇已是青紫色,集中力也開始下降,精神上剛有所放松,就听到了那一聲撞碎玻璃的動靜,他還誤以為對方有伏兵。差點兒嚇得跌坐在沙漠浮游上。
塔姆森的身影就這麼持續下墜,直至落到了沙地上停下,躺在那里生死不知。雖然距離較遠無法確認,但看他在空中自由落體的態勢。柯爾基本推測這家伙不是失去意識就是已然被打得動彈不得了。
博特里尼也看出了端倪,可謂又驚又喜,他也納悶兒,這是什麼情況?誰把他干掉的?剛才對凶級能力者連續狙擊的又是誰?
相比之下,柯爾這邊的情勢可謂是急轉直下,周圍十幾騎沙漠浮游已隱隱將其圍了起來,每台上面可都是載著三到五個能力者的,而且現在的他顯然不可能期待塔姆森來支援自己了。他反而得拖著一條殘臂去把塔姆森救回來。
“該死……拼了……”柯爾低罵一聲,一腳踏出,他所站之地幾米見方的沙塵轟然而起,將他的身形暫時遮擋起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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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騎士們對著這個方向試探性地展開了射擊。不過柯爾在非旋轉狀態下的速度也是不慢,畢竟是強級能力者,無論是在心理上還是論單純的身體能力,他對上這些低階的能力者仍有一定優勢。
彈指間,柯爾的身影已迅速竄到了一架沙漠浮游旁。浮游上那三名騎士有些措手不及,不過還是立刻反應,各自使出了能力,卻不料柯爾並沒有直接對他們出手。而是單手抓住沙漠浮游向側面一掀。
柯爾並非以力量見長的能力者,博特里尼那種扛著以“噸”為單位的武器還能像打棒球那樣揮舞的類型。他確實比不了。但任何一個達到強級的能力者,只要努把力。單手掀翻一輛汽車的力氣還是有的,只不過要將車舉起來或者扔出去那樣的力量,就得經過鍛煉或者能力合適才行。柯爾畢竟是HL的專職戰斗人員,又是歐洲部名宿賈森.盧卡的學生,能做到這點也不足為奇。
那三名騎士同時失去了平衡,踉蹌後退著躍到了沙地上。柯爾趁此機會跳上浮游,他的左臂以肩為軸,單臂化作旋風,隨即打出一拳,轟出一道漩渦形的沙塵,如橫臥著的沙龍卷,將旁邊的騎士和正在靠近的另外兩架浮游擊退。
柯爾就在這短短幾秒內,順勢發動了浮游,向塔姆森所在的方向全速開去。
倒在地上的塔姆森離鋼鐵戒律的沙漠浮游小隊還是有一定距離的,他周圍沒有步兵和輕騎類的敵人。由于他就摔在一台五足蜘蛛的正下方,周圍的其他五足蜘蛛機體也不方便開火,總不能為了殺一個失去知覺的敵人,轟掉自己人一台大型機甲吧,何況他們還不知道這台機甲里的同伴都已經全死光了。
柯爾搶下浮游後便一路沖向同伴,靠近到即將接觸的距離時,他側著身子探出浮游的一邊,由于他只有左手能用,還得把持方向並穩住浮游,因此他只得在移動中用腳面抄起了地上的塔姆森,像挑球一樣把同伴撈上來。
結果這高難度動作還真就一次性成功了,待塔姆森的身體落到了浮游上,柯爾本能地瞥了他一眼,卻震驚地發現,這根本不是塔姆森,只是一個陌生人的尸體被換上了塔姆森的黑色軍服罷了。
“怎麼回事?”柯爾適才反應過來︰“難道是為了把我引過來?”
沙漠浮游上的通訊器中,忽然有人說話了︰“HL的那位,你應該听得到吧。”
柯爾知道這是在跟自己說話,手動調大了聲音。
“你那個制造幻覺的同伴已被俘虜,而你正陷于我軍重圍之中。剛才你沒有直接逃跑,現在想折返回去也已經晚了。”說話的人是斯派頓,不過听到通訊的人絕想不到會有逆十字的人出現在此地,無論是柯爾、博特里尼,還是鋼鐵戒律的部隊,都以為這是某個騎士隊長或高級教士在說話。
柯爾駕駛的沙漠浮游慢了下來,因為他注意到確實已然無處可逃,眾多五足蜘蛛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沙漠浮游的小隊也穿插在其中靠近,根本找不到死角。
“停下來投降,或是被密集的炮火殲滅。你自己選擇。”通訊中的男子說完這話就掛斷了。
柯爾猶豫了幾秒,無奈地停下浮游,忿忿地踹了一腳,把那具騙他深入敵陣的尸體從浮游上踢了下去,然後舉起他那條還能動的胳膊以示投降。他也不怕被俘,只要傷勢恢復,有的是機會逃跑,何況苗龍還在,說不定過半個小時,對方反而會主動找他來投降。(。。)
苗龍循著狙擊彈射來的方向前進,卻在不久後又中了幾槍,當然,普通子彈肯定是無法傷到他的。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_)苗龍也知道,後來這幾槍,是那名槍手故意要暴露位置,把自己引到某個地方去。
于是,苗龍干脆加快了速度,如沙漠中的疾風,飛也似地向著後來那幾發子彈射來的方向前行。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即便是他在高速移動時,那名槍手對自己的射擊也未曾中斷,而且擊中的位置,始終保持在他的頭部。
終于,在鋼鐵戒律行軍隊伍外近兩公里的地方,苗龍見到了槍匠,他正趴在一架沙漠浮游上,端著把狙擊槍,依靠著一座沙丘的高地勢進行狙擊。
苗龍看著眼前穿著鋼鐵戒律勤務兵制服的槍匠,竟把他認了出來︰“我知道你,你是查爾斯.羅爾,皇家研究院的叛徒,槍匠。”
槍匠放下了狙擊槍,“我想請你不要對這個師出手,我們還得靠著鋼鐵戒律的兵力把雙鷹郡的帝國軍搞定,這個師團放到正面戰場上的話,也是頗有戰力的。”
“廢話,我就是帝國軍!”苗龍說罷,單手一握。
槍匠是坐在沙漠浮游上的,在對方做出手勢的瞬間,整架浮游被四周的沙子給裹了起來,變成一個巨大的沙球。
沙漠浮游很快就在沙子的擠壓中爆炸了,當沙子散去,只留下了破碎的金屬殘骸還冒著黑煙。
苗龍沒有看到槍匠的尸體,他也知道這個對手沒那麼容易死。果然。就在此刻,他腳下的沙地中毫無征兆地射出幾道青芒。
苗龍退開幾步,輕松避過。幾秒後,他站立的地方發生了爆炸。沙子從地底爆開,空中降下一場沙雨,而槍匠也從地下冒了出來,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詭的槍械。
“剛剛那一擊時……用這把槍打通一條路,躲到下面去了是嗎?”苗龍問道︰“你的能力究竟是什麼呢?控制從各種槍里打出的子彈,改變它們的威力和軌跡嗎?”
“猜錯了,槍是我造的,槍法是從小練的。栗子網
www.lizi.tw”槍匠回道︰“我的能力還沒使出來呢。”
“哦?”苗龍冷笑︰“挺不錯啊。你是想說,目前為止,你在戰斗時靠的都是後天努力所得的技巧是嗎?”他頓了一下︰“還是說,其實我已經說中了。()你這樣回答,只是想混淆視听、虛張聲勢,讓我以為你還隱藏著什麼別的能力。”
“你這個人真令人不爽呢。”槍匠道︰“凶級能力者我也不是沒見過,但你那種時刻都得意洋洋的神情算什麼……看來你平時一直都跟比自己弱的人打交道是吧?”
槍匠的直覺準得驚人,這回又是一語中的。
苗龍冷哼一聲。態度卻是未變︰“我也沒有辦法啊,在同一個教官麾下,我就是比別人出色那麼一點,級別的提升比別人都快。身邊都人是弱者也不是我能選擇的,就算我不想顯得鶴立雞群都……”
“那你也只是一只鶴罷了。”槍匠打斷道。他居然把骨槍給收起來了︰“一只在雞群當中悠然自得,充滿優越感的鶴。一邊抱怨著同伴太弱,一邊享受著那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苗龍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槍匠完全無視,接著說道︰“真的不滿,你就去鶴群里待著不行嗎?但你不會的,依我看,你跟那種比自己強的人合不來吧?你害怕失去那種優越感,害怕競爭的壓力,對你來說,生活在雞窩里當老大,還擺出一副被屈才了的樣子,才是最理想的生活。你的器量,不過就是如此。”
苗龍太陽穴上青筋都凸出來了,槍匠那直來直去態度,準確到恐怖的直覺,一針見血的揭露。讓苗龍瞬間就惱羞成怒。
“還真敢說啊……”苗龍咬牙切齒道︰“什麼時候輪到弱者來評述強者的器量了?”他的手指像痙攣一般,顫抖著握拳︰“你這是找死!”
苗龍話音一落,他們所站立的整座沙丘竟開始改變形狀,像個花瓶的泥胚一般中間凹陷,四壁隆起,不多時,兩人如同置身于一個圓柱形的巨型煙囪當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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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招都用了嗎,看來遇上了挺厲害的家伙啊。”柯爾看著遠處的沙柱說道。
“啊啊?哪招啊?”塔姆森坐在他旁邊,穿著背心短褲,他的眼楮還被蒙上了,免得他制造幻覺逃跑。
此刻這二人坐在沙地上,戴著手銬,周圍幾十個銃炮的炮口和遠距離上的狙擊鏡都瞄準了他們,稍有異動,先斬後奏。
斯派頓和會計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們倆又混回了大部隊里,沒有人會想到,若不是這兩個勤務兵的存在,恐怕大軍現在已然在血戰中漸漸潰敗。
“槍匠他沒事吧?”會計問道︰“他和你一樣都是強級吧,遇上凶級的家伙……”
“不必擔心。”斯派頓回道︰“如果我覺得他沒有勝算,也不會同意讓他把對方引出去單獨對付,我想他肯定是有什麼計劃。”
“伙計……那可是槍匠……他能有什麼計劃?”會計虛起眼問道。
“呵……槍匠啊,恐怕比我和賭蛇加起來都強。”斯派頓解釋道︰“除了天一和暗水,他是組織里掌握了最多永恆核心秘密的人,那里面可不止有科技而已。”
“難道還有什麼絕世武功不成?”會計說道。
…………
與此同時,沙柱中。
“你把槍收起來,是準備使用能力了嗎?”苗龍冷笑︰“不過,在此之前,你最好先想想,如何應對這個。”
周圍的沙壁突然活起來一般,細小的沙子匯成利箭從沙壁中毫無征兆地竄射出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向槍匠亂射而去。
而站在槍匠面前十米左右的苗龍卻十分安全,他自己也會被沙箭誤傷到,但他是凶級能力者,周身有能量的保護,這種攻擊打在身上和子彈的威力相差無幾,無需特意去躲避。
“連招式都是專門用來對付比自己弱的對手的。”槍匠快速躲閃著,竟也避過了大部分的沙箭︰“面對同等級的能力者,你這看上去頗為壯觀的把戲,不就是個華而不實的廢招嗎?”
“羅嗦什麼!能殺你就是好招!”苗龍終于按捺不住,趁槍匠行動受限,他親自沖了上去,準備用徒手擰斷對手的脖子。
但他絕沒有想到,一個強級能力者,竟能跟上自己的速度,並死死鉗制住自己的胳膊。
沙箭也在這一刻停止了,槍匠看著對方,眼中充滿嘲笑之意︰“戰局稍有變化,你就難以集中精神,連那廢招都無法維持。”
苗龍將能量灌入手中,意欲掙脫鉗制,卻忽然發現手臂處傳來怪誕的不協調感。他的視線移過去時,驚恐交加,因為自己的右前臂竟變成了木頭。
“你不是不相信我還有別的能力嗎?”槍匠道︰“這個怎麼樣?”
“這個逆天啊大哥!”苗龍心里是這樣呼喊的,不過嘴上沒有叫出來。
“我的能力只是花很長時間改變某件物體而已。在來到強級的境界以後,轉化物質的速度雖然有所改善,但提升並不算太大,不過我從一塊石頭里得到靈感,領悟了一種新的技巧。”槍匠語氣輕松地說著︰“在不改變形狀和體積的前提下,瞬間把接觸到的一小塊物體變成任意材質。當然了,你也不必那麼驚恐,這招產生的變化是暫時的,我松手時就會變回來。”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苗龍的那條木頭小臂握碎了。
接著,他才不緊不慢地“松手”,那些木頭離開槍匠的掌心後,幾秒間重新變成了血肉,但碎的始終就是碎的,苗龍的前臂無力的耷拉著,血肉模糊,唯有些許骨皮粘連。
剛才還只是異樣感,現在則是演變為真正意義上的劇痛。苗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過去從未在戰斗中受過如此嚴重的傷,而且今天還是被一個比自己級別低的家伙給重創的,不但是肉體上的痛苦,更是對其自尊心的打擊。
“這不可能……我比你更快!更強!”苗龍退後一步,抬腿就是一記側踢。
槍匠側身閃過,又抓住了他的膝蓋。
這下苗龍的臉色簡直就是綠了,一是他真正地確認了,槍匠在速度上真的不比自己慢,二就是因為他的小腿被變成了塑料。
“理論上來說,你可以比我更快、更強,但麻煩你自我反省一下,在對付一個比自己等級低的能力者時,你最初選擇的招式都是遠距離、沒有身體接觸的攻擊。那時我就知道,你與別人短兵相接的水準比我還差,所以我連槍都不想用了。至于你對能力等級和身體能力的理解,實在是太差了,我曾經見過一個戴鏡子面具的家伙戰斗,當時的他也只是強級,但速度和血梟都有的一拼。你要明白,身體能力是沒有絕對界限的,級別不能作為判斷依據。”槍匠笑了︰“再說,以凶級能力者來說,你也確實不咋地。”
“不……等等!”苗龍面露懼色地吼道。
槍匠卻還是把他的塑料腿給掰斷了,這次撒手後,苗龍終于忍不住慘叫出聲。
“如果說你是在雞窩里沾沾自喜的鶴,那我就是混在鳳巢里的貓頭鷹,某種程度來說,哈……我也有囂張的資本啊。”槍匠這時才悠哉地掏出骨槍來,指向了對方的額頭︰“這回可不是一般的子彈了哦。”(。。)
“明白,我知道了,我會轉告他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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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桌麻將,在座的另外三人分別是寇臨哉、居勝和羅狐。
時侍接完電話,坐回座位上,嘆息道︰“金雕郡邊境那邊出事兒了。”
“什麼事兒要驚動你們局長老爺子親自打電話給你?”寇臨哉見他就坐,便開始繼續摸牌。
“你們知道HL歐洲部的四大高手嗎?”時侍問道。
“哦,盧卡的四個學生是嗎,略有耳聞。”居勝接道。
羅狐在旁補充了一句︰“如果我沒記錯,法魯中校今年年初已經于威尼斯被血梟殺死了。”
“在大約二十小時前,剩下的三人和鋼鐵戒律的一個師團發生了接觸。”時侍說道。
“哼……讓我猜猜,全死光了?”羅狐的口吻很是不屑。
“有兩人被俘,而最強的苗龍……竟然被殺了。”時侍說道。
“這消息可靠嗎?”居勝的神情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在那二十個小時中,當然已經反復確認過了,由于其中一人是凶級能力者,所以他們與當地分部失去聯絡後立即就引起了重視,情況直接被報告給了高層,後來總部還緊急聯絡了幾名安插在鋼鐵戒律內部的臥底,這才得知了準確的情報。”時侍說道。
“也就是說,那個師團里出現了高于凶級的能力者?”羅狐在屋里依然帶著墨鏡,不過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其視線已經從麻將上移開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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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臨哉沒有輕易下結論,他想了想,問道︰“那三個人是孤身突襲對方大軍的?沒有帶上部隊?”
時侍回道︰“是啊,結果玩兒砸了。”
“哼……那情況就難說了。縱然是凶級能力者,也未必是被比他更強的人所殺,如果被導彈正面命中,或是遭到重火力的連續打擊,一樣會撐不住的。”寇臨哉分析道。
羅狐又道︰“但唐局長貌似不這麼想,否則他也不會特意聯系我們的英雄先生。”
“首先,請你停止對我的這種稱呼……”時侍說道︰“其次,老頭子的想法和爵爺差不多。()當然也不排除鋼鐵戒律中出現了我們所不知道的秘密高手這種假設,不過這並不是他聯系我的理由。”
還是居勝老謀勝算,並且有很敏銳的軍事嗅覺,听到此處言道︰“關鍵是事發的地點有些不妙對嗎?”
羅狐看了看居勝。很快也明白過來︰“難道這意味著龍郡那邊的鋼鐵戒律下一步要西進?”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寇臨哉先是表示了否定,不過隨即便話鋒一轉道︰“但就在白色閃電遭遇背叛的敏感時期,金雕郡邊境上出了這麼一件事,確實令人浮想聯翩啊……啊,糊了。”他說完順手把牌攤了下來。
羅狐用懷疑的語氣問道︰“等等……什麼叫‘絕對不可能’?你知道些什麼?”
“喂……喂……”寇臨哉笑了︰“羅長官。我們叫你來打麻將,是把你當一條船上的人,能不能不要動輒就暴露出情報人員的本性來。”
“可以。”羅狐的回答干脆簡潔,一秒後他就再說道︰“不過還是請回答我的問題。”
“呵呵……好吧好吧。栗子小說 m.lizi.tw”寇臨哉拿起放在桌角的葫蘆。喝上一口︰“其實這問題的答案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七皇子殿下曾親口對我們說,亞洲的鋼鐵戒律與白色閃電的聯軍關系崩潰後。會立刻北上往雙鷹郡去,不會向西進攻。”
“殿下是說過這話。但那只是預測,無論準確與否,都只是預測而已。以目前形勢來看,鋼鐵戒律的整體行動確實符合殿下的預測,但殿下可從沒說過他們‘絕對不可能’西進這種話。”羅狐說道。
“沒在你面前說過罷了。”寇臨哉放下葫蘆,舔了舔嘴唇,打了個嗝兒。
“你說什麼?”羅狐墨鏡下的眼神起了變化。
時侍笑道︰“這並不奇怪,他跟我也沒說起過,畢竟爵爺是心腹嘛。”
寇臨哉轉頭對時侍道︰“你也是心腹,不過有些事殿下覺得你不知道比較好。”
羅狐思考了片刻,語氣冰冷地說道︰“寇爵爺,你該不會是在暗示……七皇子殿下與反抗組織的高層間有所勾結,互通情報吧?”
時侍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他看向了寇臨哉,等待著一個回答。
居勝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拿手帕擦著汗︰“突然變得有點兒熱啊,我出去抽根煙……哎……年紀大了,身子虛啊。”
三個人心照不宣,僵持、沉默著,等著居勝走出去。
電子門合上後,寇臨哉再次開口道︰“羅長官,你該不會是連殿下都要查吧?難道殿下就不能在鋼鐵戒律里安插那麼一些與他單線聯系的臥底嗎?”
“當然可以,本來我確實也是這麼推測的,並不至于產生剛才所說的懷疑。”羅狐道︰“但是,經過殿下上次與逆十字那個老板交易並將其放走的事件,以及你現在說的這句‘不可能’,我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下目前為止的所有情況,整合情報,進行再次分析。”
“呵呵……看來你比時侍想得深遠,很好。”寇臨哉又拿起葫蘆給自己灌了一口。
時侍道︰“什麼交易?茶仙和天一又見過面?”
“大約半個月前吧,是秘密會見,所以帶去的人都是羅長官那個部門里的。”寇臨哉道。
“他真的和反抗組織間有交易?”時侍瞪大了眼楮,他覺得克勞澤變得越來越陌生了,那個曾經的HL特別探員,似乎已成了另個一人。如果是當年的茶仙,根本難以想象他會和罪犯進行什麼交易。
“要不然你以為塞爾茨.艾恩這號人物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現在地球上的敵佔區已經超過了一半,怎麼找?再說了,人海茫茫,就算他在我們的地盤兒里,這兵荒馬亂的,各地的官僚們整天忙著轉移財產都來不及,誰既有能耐又有閑工夫來幫咱們找人?”
時侍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是逆十字把他找出來……然後交給了我們?”
羅狐接道︰“那次交易過後,手下將當天的情形報告給我,當時我以為皇子殿下只是考慮到天一的實力根本難以逮捕,所以才會下達命令放他走。”他雙手插袋,站了起來,在房間里踱步而行︰“我本來以為交易就是交易,我也和反抗組織做過很多次交易,有時為了達到目的,交易是不可避免的,那只是各取所需的瞬間行為罷了,
但如果說長期保持著聯系,互通情報,甚至暗中給予助力,那性質就不一樣了,那就成了合作,說得好听是合作,以我們的角度來說,就是勾結亂黨。”
羅狐站在寇臨哉的身後,語氣陰沉地道︰“七皇子殿下確實公開預測過鋼鐵戒律將會北上,但如果你此刻所言非虛……他竟然曾經在私下肯定地對你說過對方‘絕不會’西進這種話。”他的一只手放在了寇臨哉的椅背上︰“听上去,這不像是推測,而是掌握了確切的情報……一種理論上根本無法獲取的情報。以我的角度出發,除非是切薩雷.巴蒙德親口告訴這個決策,否則即便是我的臥底送來這樣有關戰略方向的信息,我也不會完全相信,需要斟酌判斷一番才行。”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你的這句‘不可能’,真的是從殿下口中得到的嗎?還是你隨口說說?”
不得不說,羅狐是個極為可怕的人,就連坐在對面的時侍都感到了壓力。
“很出色啊,羅長官。”寇臨哉卻還是顯露出輕松的表情︰“從我一句話中的態度和用詞,就能做到這種地步,雖然不太了解你的部門,但作為一個情報部門的最高長官,你的手段我算是領教一二了,令人欽佩。”
“我所管理的部門可不止負責情報工作。”羅狐回道︰“當然,具體負責些什麼恕我無可奉告。”
寇臨哉聳肩,接著說道︰“不過我也不介意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沒錯,七皇子殿下確實曾十分肯定地告訴過我,目前龍郡的鋼鐵戒律定然會北上,而且完全沒有向中東地區擴張半步的打算。”他笑著道︰“至于他這種言之鑿鑿的自信,以及情報的來源……呵呵……你還是去問殿下本人吧,我只是選擇了相信他而已。”
羅狐還未說話,時侍先站了起來︰“正好我要把金雕郡的事情跟他講一下,你一起來嗎?”
羅狐說道︰“那當然,事情越早辦妥越好。”他看了寇臨哉一眼,跟著時侍一同朝門口走去。
時侍回道︰“說得好,重視時間的都是人才。”
他們離開後,這間房里只剩下了寇臨哉一個,他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給克勞澤,上面寫道︰“剛才找了個機會試探,基本可以排除羅狐是臥底的可能,不過他和時侍有點事兒來找你,你看著應付一下。”(。。)
EAS總部,六號試驗場。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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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紙俠將進行一次新的能力等級評估。
而他的測試者,是EAS現任局長,能力等級不明,人稱“垣擎”的神秘高手,唐顯。
“你的上一次評估,我記得是時侍那小子做的吧。”唐顯走入試驗場時,穿得像個在公園里晨練的普通老人,絲毫看不出這是個高手。
“是的。”紙俠回道。
“測試完了他跟你說過什麼嗎?”唐顯問道。
“沒有。”紙俠說道︰“不過听你這樣問,看來他倒是對你說過些什麼。”
“呵呵呵……”唐顯笑道︰“挺難听的話,大概意思就是,你很弱,測試也很無聊。”
“哼……意料之中。”紙俠雖和時侍接觸不多,但大致也能猜到那性格乖僻的家伙不可能會夸獎別人。
“事實上,當時我並不是派他去測試你的。”唐顯直言不諱道︰“我的命令是,讓時侍通過你,從側面評估一下血梟的實力。因為血梟是個很令人在意的能力者,局里卻完全沒有他的情報,而你是那時能找到的、唯一與他交過手並幸存的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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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紙俠很平靜地回道。
“怎麼?你好像並不在意嘛。”唐顯開始緩慢地做熱身運動︰“一般人听到這種話,應該多少都會有些惱怒才對,畢竟自己遭到了輕視。”
“惱怒?”紙俠用手指了指自己毀掉的那半張臉,白色的紙紋如火焰般在臉上攢動著︰“惱怒的結果就是這個。()這半張臉,永遠提醒我,血梟就是如你所說的那樣,當時的我和他相比。的確不值一提。”
唐顯道︰“很好,客觀地承認自己的弱小,是成為強者的前提。”
“我還沒說完呢。”紙俠繼續說道︰“我听到你剛才那番話不但不惱怒,而且還很高興,因為你此刻要測試的人,就是我,而不是通過我去間接評估別的什麼人。”他頓了一下,尚有嘴唇的那邊嘴角翹起︰“這不正說明了。我現在的實力,也已經是足以引起重視的程度了嗎。”
唐顯哈哈大笑︰“說得好啊,年輕人,抱著這樣的態度。你會越來越強的。”
“我也已經不年輕了,被這樣稱呼是不會高興的。”紙俠回道。
“啊?”唐顯面露疑惑︰“我記得資料上說,你今年是……三十三還是三十四來著,難道年齡是虛報的?”
“在這個年紀達到凶級水平很值得自豪嗎?況且我是在盧卡的指導下才突破了瓶頸,並不是說自身悟性有多……”紙俠說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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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麼樣?”唐顯打斷了他︰“我達到你的級別時。都已經四十五歲了,照你這麼說,我豈不是應該一頭磕死?”他笑著解釋道︰“進階的年紀並不能說明什麼,分子影響類的能力者比別人晚一些提升級別也是很正常的。還有些復雜到極致的能力,想達到強級都難如登天。
至于那些二十幾歲就達到凶級或更高的家伙。無論能力本身的難易如何,他們都該被算作怪物。怪物的世界,我們這些凡人永遠不懂。”
“哦……這樣啊。”紙俠看著唐顯︰“雖然不知道你是為了鼓勵我,還是讓我放松警惕,但從我站在你面前的那一刻起,就沒感覺到你有哪一點像凡人的。
你將殺氣遮遮掩掩,身上卻流露出比劍拔弩張之人更強的氣勢。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人,如果真的在戰場上遇到,我可能已經逃跑了吧。”
“呵呵……”唐顯道︰“人的年紀大了,就自然而然地會學著內斂,久而久之,就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種狀態,其實我並非有意遮掩殺氣,而是我最強的氣勢不過如此而已。”
紙俠此刻還不知道唐顯這話的意思,不過在一會兒的測試中,他深深體會到了這件事的恐怖。
“對了,你不事先活動一下嗎?”唐顯問道。
“不需要。”
“這樣啊……”唐顯道︰“年輕就是好啊,我要是不先暖身,說不定就得閃了腰。”
“那你活動完了沒有?”紙俠問道。
“差不多了。”唐顯回道︰“啊!”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糟糕,忘記給你準備紙了,哎,果然是老了,怎麼把這個忘了,我去吩咐一下……”
“不必了。”紙俠打斷道,他說著,就從風衣內側的口袋里,拿出一疊舊報紙來,“我隨身一般都帶一些。”
“這點兒夠嗎?”唐顯笑著問道。
紙俠冷哼一聲︰“綽綽有余。”
“那好吧。”唐顯換上了十分嚴肅的表情︰“誒洛特.奈斯少校,雖是評估,你也不用手下留情,抱著殺死我的決心全力攻過來也無妨,即便只有一瞬間能凌駕于我之上,也請試一試。”
不用他說,紙俠也會全力以赴,只見他將那疊舊報紙隨手往旁邊的地上一扔,輕輕挑了挑手指,最上方的一張報紙便翩然飄起,來到了他的手上。
“只用一張紙嗎……”唐顯心中念道︰“難道想先試探我?不對,這種能量的變化……”
那張報紙浮在空中自行變化,不斷翻折,最後化為了一把樸刀的形狀,紙俠伸出手去,握住了刀柄。
“用刀啊……”唐顯笑了,精神狀態卻不如表情看上去那麼得輕松。
看過武俠的都知道,俗話說的好,百日練刀、千日練槍、萬日練劍,各種兵器的修煉難度從這句話上就能看出來,要不然五絕為什麼要“華山論劍”呢,因為要是改叫“華山論刀”,人家會以為你們是山賊聚會。
當然了,並不是說刀客里就出不了絕世高手,兵器只是入門的手藝,踏入“絕世”那個境界的人,其實用什麼都行,手上拿根稻草照樣殺人。但以一般人而言,初學乍練者,要是練刀的,百日即可有小成,你去找個練了一百天劍法的貨,除非他是西門吹雪,否則準被你打得找不著北。
有些扯遠了,還是來看紙俠。他選擇刀這種兵器,其實已說明了很多問題。曾經,他將紙化為巨龍、猛虎、蟲群、暴風、箭雨……每一樣都極具破壞力。但是,那些看似凶猛的變化,卻遠遠不及此刻他手中這把平凡的樸刀來得危險。(。。)
即已箭在弦上,便也無需多言,紙俠提著樸刀,身影由實化虛,轉瞬間攻到了唐顯面前。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刀影千變萬化,招式勢大力沉,而紙俠的身形卻是矯捷輕靈,步武迅捷。這一人一刀之間的聯系若有若無,有時這樸刀仿佛是在自行活動,紙俠的手只是虛耷在刀柄上;但有時卻似是人刀一體,凌厲之極。
唐顯徒手與他斗上數十招,心中嘖嘖稱奇,要說這種格斗的套路,他曾經也見過多次了,盧卡的許多學生都參加過EAS的測試,數據中都有錄像。按說紙俠是一師所傳,應該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但他竟能將分子影響這種能力結合到近身戰中,並發揮出這樣的威力和變化,確實說明他有戰斗方面的天賦。
兩人越斗越快,紙俠似乎是想挑戰一下眼前這老者的反應速度,攻勢不但是連綿不絕,且強度和速度還在逐步增加,無論是意識還是身體,任何一項若是慢上半拍,便可能如滾雪球一般演變為致命的劣勢。
短短幾分鐘里,二人堪堪又過了數百招,兀自不分勝負。紙俠卻是注意到了一件奇事︰唐顯的狀態竟和他們打斗開始前一樣,氣息不溫不火,殺意欲蓋彌彰。
紙俠生平還從未見過這種事,即便是血梟也不可能在整場戰斗中保持著完全一致的狀態。對于體力和精神力的分配,爆發和恢復的節奏把握,在高層次戰斗中都是至關重要的技巧。可這老頭兒完全不變的狀態。卻讓人摸不著頭腦。
紙俠念及此處,便想試他一試,反正這只是測試,他不必擔心唐顯會殺死自己。
按理說。這種高階能力者間的戰斗,雙方時刻都會留有余力。游刃有余的狀態是最理想的,只有被逼到絕境,或是認定可以分出勝負的情況下,高手們才會做出不計後果,傾其全力的一擊。
但既然這不是真正的戰斗,而且雙方的實力也有明顯差距,那紙俠便也無所顧忌了。但見他忽然變招。佯攻一式,隨後將紙樸刀脫手擲出。這刀看似由紙所化,實際上由能量所驅,且因分子影響的能力。紙的物理性質也有所不同,一刀襲來恐怕有百余斤的力道。
唐顯見他變招,心中念道︰“久斗不勝才改變策略嗎?還是……已經看出什麼來了?”他完全可以徒手接下飛來的紙刀,不過看上去紙俠似乎有所企圖,所以他決定順水推舟。姑且看對方作何計較。
唐顯滑步斜身,低頭躲過這一擊,紙刀越過了他的頭頂,僅逾寸許之距。一秒不到就回轉而來,且速度更快一籌。唐顯的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在刀影中跳蕩閃避。毫發無傷。貌似他應付起這攻擊來間不容發,情勢凶險無比,實則是輕松愜意,有恃無恐。
“年輕人,把我老頭子當猴兒耍嗎?”唐顯呵呵笑道︰“你若只是打累了,想站在旁邊用能力來繼續消耗我,那便恕我不奉陪了,說實話,你這攻擊就是直接砍在身上,我也不痛不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又閃過了數刀︰“不過你若是有什麼險招要出,就別再浪費時間了。”
紙俠回答他的時候,已是面對面地站在了唐顯跟前︰“不好意思,把刀扔出來確實只是拖延時間而已,不過是為了這拳做準備……”
這一瞬間,紙樸刀失去了能力的影響,成了一般報紙的狀態,輕輕地落到了地上,而紙俠那半張臉上的紙繃帶也停止了活動。
唐顯立即明白了對方要干什麼,出掌便迎。
紙俠蘊含了自身九成以上能量的全力一擊順勢殺到。他心里清楚,這種純粹的能量外放、以力撼力,唐顯是絕不會輸給自己的,所以他大可放心地來上這麼一拳,一是試試自己能量的極限,二是看看唐顯能否在瞬間動用大量能量的情況下,依然保持那種波瀾不驚的戰斗狀態。()
結果出乎了紙俠的預料,對方的氣息依舊,使出略勝于自己全力的能量,堪堪抵御了這次突然襲擊。
“呼……你是怎麼做到的。”紙俠打完這一拳,自然是需要些許時間進行恢復的。這就好比一個沒受過訓練的人用沖刺的速度跑完了一千米,頃刻間將體力用完後,人基本就是伸出舌頭躺下的狀態了。
“呵呵……現在是我測試你,可不是你測試我。”唐顯回道︰“好奇是好的,不過想在評估中試出我的實力來,目前我還沒遇上過這種人呢。”他頓了一下︰“以現在的你而言,想完全弄清楚時侍那小子的實力也還差得遠呢,同樣是凶級能力者,剛剛學會運用能量的你,和時侍那種怪物級別的人相比,差距何止是百倍。而他和我,差得更多……呵呵,你剛才是不是覺得,將自身能量的峰值進行一次純粹的外放攻擊,就可以讓我的戰斗狀態產生些變化是嗎?”
“哼……目前看來是失敗了。”紙俠說道。
“如果你知道自己的能量峰值和我的差距,就不會問出‘我怎麼做到的’這種問題了。”唐顯說道︰“答案就是,我什麼都沒做。就像你達到凶級以後,擁有了護體能量,于是從一般人的拳打腳踢,到槍械中射出的子彈,再到威力不算很大的榴彈爆炸,你都不必去特意防御了,因為那些攻擊的強度連你體表流動的能量都無法穿透。”
“你該不會是說,我瞬間爆發出的最高能量連你平時無意識中流露出的能量防護都打不破吧?”紙俠問道,他臉上的紙繃帶又開始浮動,說明他已有所恢復了。
唐顯笑道︰“當然不是,我用手掌來迎你的拳頭,就說明你這一擊確實是需要使出些能量來接的。只不過,我不費什麼力氣,就能外放出比你那一擊更龐大的能量,如果你想量化的話。我可以大致給你一個參考。剛才你那一拳里蘊含的能量,幾乎是你的全力了,假設這些能量能裝滿一個水桶好了;而我這把老骨頭,若是和你一樣,打出那樣的一拳,那些能量應該能裝滿一個游泳池。”
紙俠接道︰“哼……也就是說……從游泳池里分一桶水出來,根本不費什麼力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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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顯說道︰“你這種企圖試探我的行為,很好地讓我了解了你在能量方面的程度如何。這也是很有用的測試數據。接下來,氣喘平了的話,就快使出些殺招來吧,高超的戰斗技巧或是有效的招式。一樣是組成實力的一部份。看過了剛才的情況,你現在應該能放心大膽地用任何招式攻過來了吧。”
紙俠聞言,打開手掌,落在地上的紙樸刀便順勢飛起,刺向了唐顯的後背。唐顯側身一避,任紙刀飛過,回到了紙俠的手中。
只見他抬手逆斬,呼一聲。刀氣沖出,撕裂空氣。音爆連連,這一刀。卻是像極了血梟的遠距離手刀攻擊,不過此刻是在淨合金的試驗場里打斗,地面尚不至于遭到破壞,也不知二者相比,哪個威力更甚。
唐顯並不避讓,他覺得這一擊但接無妨,對方能量的運動皆落在他的眼中,所以對每一個招式的威力,唐顯自然也是心中有數。他舉起單手,用手背一拍,就將這無形的斬擊彈飛,炸裂的能量將唐顯左側十余米內的空氣都震得扭曲變幻。
“僅這一刀,就比你過去用紙化作兵刃直接攻擊的威力要更大,而且速度上來說,這無形的攻擊也更快。”唐顯道︰“但你應該還不止如此。”
紙俠冷哼道︰“看來我以前的戰斗情報,全都在EAS的掌握之中啊。”
“很正常,這是職責所在。”唐顯回道。
紙俠笑道︰“那就再給你們些以前沒有的信息好了。”他一抬手,扔在邊上的那疊報紙盡數飛了起來,浮在周圍的空中。
紙俠再次提刀殺上前去,這回唐顯不跟他客氣,邁開那老胳膊老腿,抬手一格,回身就踢,這一腳並不能算很快,紙俠本想沉肩卸避,誰料這詭異的回擊竟然瞬間提速,剛好讓紙俠無法避開,踹在了他的肩上,力道宛若驚濤駭浪一般,踢得紙俠倒飛而出,半邊身體隱隱酸麻。
唐顯是有分寸的,他若要干掉一個剛到凶級才幾個月的家伙,那只需在這一腳上加些力道就行了,此刻他就是想看看紙俠的應對。而就在紙俠倒飛出去的方向,一張浮在空中的紙正好移到他後退的軌跡上,剎那間開始變化,反復折疊,迅速變成了一個彈簧般的形狀。紙俠重整姿態,到那位置時,正好一腳踏在紙上,反彈回來。
這一招卷土重來,勢若猛虎下山,且快如閃電,紙俠在空中便舉刀欲砍。唐顯那一腳的力量仿佛被化為兩倍,推動著紙俠反沖而來。
“盧卡教得很好嘛,就該這樣,分子影響類到了凶級以上,懂得讓能力為擁有能量的使用者本身服務才是高手。”唐顯一邊夸獎著對方,一邊又出一掌去迎,但當掌心踫到刀鋒的剎那,他的眼中竟閃過一絲異色,不過這沒有影響動作的完成,紙俠還是改變方向,被彈飛了出去。
“還沒完呢。”紙俠和剛才一樣,飛向了另一張紙,準備故技重施,而且這次的速度和力量應該會更勁一籌。
“你可得想清楚了,以你現在的身體能力,能不能承受更高速的移動……”唐顯話還沒說完,紙俠已經從另一個“彈簧”上折回來殺到他面前了。
唐顯這次沒有去接刀,而是用瞬間消失在紙俠視線中的那種速度,避過了攻擊,並且用一個肘擊命中了紙俠的胸口,將其向正上方頂飛,這時他才接著說道︰“還有力的作用。”
紙俠只覺胸中氣血一滯,耳邊什麼聲音都听不到了,而且在被擊中的剎那,他和那些浮在空中作為輔助的紙失去了聯系,原本他腦中對于這些紙的位置是有一個清晰概念的,但在受到唐顯肘擊的一刻。紙俠全然是一種被打懵了的狀態。
當他的後背撞上淨合金的天花板時,才感到一股巨力被卸掉的釋然,隨之而來的就是疼痛感的爆發和擴散。當然,這種程度的痛苦。紙俠還受得了,他從高處落下時,仍然是用雙腳穩穩站住了。
唐顯說道︰“招式是不錯,但有些亂來。”他舉起手掌,上面有一道紅印︰“借力打力是好辦法,不過你的身體有一個承受的限度,如果對手的力量太強,你這招對自己反而很危險。”他說道︰“剛才你再次折返回來。要是我不避開,依然在你前進的直線上用掌去接這一刀,那我手臂可能會被你斬開,但你自己也會在同時被震成重傷。”
“那假如你旁敲側擊。將我推向另一張紙呢?”紙俠問道,“也許我再次折返回來的下一擊,可以將你的手臂完全斬落,那反沖的力道可就小多了。”
“呵呵……再折返一次,你說不定在飛出來的瞬間就粉身碎骨了。即便不至如此。你也會陷入一種失速感的錯覺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折向何處,反射神經也來不及命令身體做出任何動作,有九成可能你根本就找不到目標。反彈到地上或是偏過我的身體,撞到別的地方去。”唐顯道︰“另外你也別忘了。我可是來得及反應的,如果你這招已經足以斬斷我手臂。我當然會選擇避開,結果你還是會撞到牆上重傷。”
“似乎有些道理,不過我是個凡事親自試過才會確認的人。”紙俠回道。
“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試吧,找個寬闊點的地方,自己在兩張紙之間來回折返,我就不奉陪了。”唐顯若有所思道︰“說起來……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去想些亂來的招式,這種把自己當成彈珠一樣的戰斗方法,那個叫戶阪的天衛也曾經用過。”
“哦?天衛也想出了類似的招式?”紙俠問道。
“當時測試他的時侍那小子。”唐顯點點頭道︰“他可不像我剛才那麼客氣,就算能終止對方,他也會繼續下去。”
“那天衛使用的結果又如何呢?也是以負傷告終嗎?”紙俠道。
“當然不是,雖說當年的戶阪還沒有成為天衛,但也比現在的你強一些,而且他的能力是體制變異,肉體承受力比你強很多。以戶阪而言,在比你剛才快十倍的折返速度下,被動地加速和反彈,他也不會受傷。”唐顯嘆了口氣︰“所以,最後那次評估的結果是,第三試驗場被打得千瘡百孔,十幾米厚的淨合金牆壁上盡是凹槽,六面牆其中一面還被打穿了,好在被擊穿的是地板。那天要是戶阪最後從天花板飛出去,不但會破壞樓上的辦公區域,造成傷亡,更有可能直接飛到大氣層外面導致他自己死亡。”
紙俠冷哼一聲︰“令人不快的故事。”他將那些紙匯聚到身邊,在其周身漂浮圍繞著︰“那些用紙張制造成猛獸或是利刃的攻擊,數據庫里已經有了吧,我想不必再展示了。”
唐顯回道︰“讓我想想……你的能量外放峰值也測試過了;而身手方面嘛,以初至凶級的人而言,力量和速度並不輸給一些體質變異類的能力者,這點值得夸獎;至于剛剛那一招……還有待開發,目前你使用起來還是比較吃力的。”他頓了一下︰“還有什麼需要讓我看的嗎?”
“不知道這個算不算。”紙俠說著,他周身的紙就朝著唐顯飛了過去。
但這些紙並沒有變得堅硬或是鋒利,它們只是以普通報紙的狀態飛過去,展開並覆在唐顯的身上,將他包得像個木乃伊一樣密不透風。
“呵呵……這倒有趣。”唐顯的甕聲甕氣地回道︰“不過干燥的紙張是透氣的,如果你是想讓人窒息的話,這樣薄薄一層可不行,至少得弄幾十公斤……”他的話忽然停止了,因為他發現那理應透氣的紙,讓他呼吸不到空氣了。
紙俠說道︰“或許這也算是以柔克剛吧。”直到這一秒位置,唐顯的氣息還是沒有變化,“到了凶級以後我發現,未必需要讓紙變成硬度極高的武器,我可以試著去改變密度和韌性,像這樣讓紙以一種柔軟的形態緊貼住對手的皮膚,阻隔空氣,如果對方沒有利刃之類的東西,靠徒手即便是附上能量也未必能撕得破,大多數能力者,在沒有氧氣的環境下,和普通人相比也沒有太大區別,窒息就意味著死亡。”
終于,在這次評估中,唯一一次,唐顯身上散發出的氣勢不再是那種遮遮掩掩的形態,一次瞬間的爆發,讓紙俠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那些紙的張力確實變得很驚人,覆蓋在唐顯身體表面的紙張居然像氣球一樣鼓了起來,其體積被撐得匪夷所思,明明只是十幾張舊報紙,鼓起來以後形成一個球狀物體,直徑超過了十米才爆開。
紙俠在那一秒,感受到了如星海般浩瀚的能量。
唐顯深呼吸一口,立即就恢復了常態︰“這招倒是很不錯,恐怕能讓很大一部份與你同級別的能力者束手無策。”
紙俠卻仍然震驚于從身邊流淌而過那些如有實質般的能量,驚嘆道︰“說什麼游泳池,這明明是個湖吧……”(。。)
2101年11月14日,天都,HL總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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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侍和羅狐在一間辦公室里找到了克勞澤,當電子門打開時,他正坐在電腦前查看著什麼。
“都坐吧,有話坐下來說。”克勞澤的眼楮未曾離開過電腦屏幕,右手的中指正在挪動鼠標滾軸,顯然他是在快速著什麼。
“殿下。”羅狐是個十分精明干練之人,以他察言觀色的能力,一眼就知道寇臨哉已經事先跟克勞澤打過招呼了,于是,他也就不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關于鋼鐵戒律的那些情報……”
“他們下一步的行動方針,必然是北上雙鷹郡,對這點我有著十足的把握,至于情報的來源,並非你所想的,我與反抗組織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聯系。”克勞澤打斷了對方的問題,自行道出了答案︰“其實真相很簡單,就是我在逆十字那邊派了一個臥底,但其身份是絕對的機密,那個人是誰只有我知道,即便是你,羅狐,我也不會透露半個字,並不是對你的保密能力有質疑,只是為了萬無一失,相信你也能理解。”
羅狐說道︰“為什麼您在逆十字中安插的臥底,卻能告訴您關于鋼鐵戒律的確切情報?”
“呵呵……”克勞澤笑道,略微瞥了羅狐一眼︰“在逆十字里的人,可以告訴你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組織的情報,而且比那個組織里的非高層成員更加確切。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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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說,逆十字知道一切?”羅狐語調中透露出了些許的不屑,他覺得這世上無所不知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
“這當然不可能,沒有一個人或者組織可以全知全能,但是。逆十字知道得足夠多了,而且,他們掌握的不是過去和現在,他們窺視未來、創造未來。在這點上。我遠遠不及天一,因為我們擁有的資源不同。”克勞澤回道︰“不過,我想在不久的將來,我就會擁有可以與他抗衡,甚至是更優越的資源了。”
“殿下是指……皇位?”羅狐試探著問道。
時侍瞪大了眼楮︰“喂喂!這種事你居然也知道嗎?”
“都說了他是特工之王了。”克勞澤道︰“這種事。不知道才奇怪吧。”
“哦?”時侍頓了一下,用狐疑的語氣道︰“你只把這件事告訴過我和爵爺兩個人而已,將消息透露出去的人,也只能是我們其中一個。這可是個相當小的範圍……”
“所以,他不是從你們兩個任何一人口中得到這個消息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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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侍轉臉看著羅狐。這家伙總給人一種感覺,那一副墨鏡下面時刻都是一張陰沉至極的臉。
“以你的謀略而言,假如時侍和爵爺中有人泄露過情報給你,比如……我有意登上皇位這種消息,你絕對不會當我的面說出來,因為這無異于是直接暴露了情報的提供者。”克勞澤道︰“何況我也完全信任這兩個人,即便你告訴我,他們其中有人出賣了我,我也不會相信。”
時侍道︰“那他是怎麼知道……”
“你以為這還是什麼秘密嗎?”羅狐打斷道︰“這種事,長了眼楮,帶著腦子的人,基本都已經看出來了,只不過人人都會選一個陣營去站,有人選擇站在第一皇子那邊,有人選擇第二皇子,還有人堅守在克萊斯家族那一邊,認為皇帝不會倒台,這位弄臣依然是值得依靠的一座大山。”
“而你,選擇站在我這邊。”克勞澤接道,他依然在翻閱著電腦上的資料,無暇將注意力完全放在與兩人的交談上。
羅狐說道︰“殿下若是能給予鄙人以信任,我背後的整個部門,都將歸于您麾下,赴湯蹈火……”
“我對于你個人的信任,剛剛已經得到驗證了。”克勞澤打斷了羅狐︰“爵爺剛才在談話中露出的破綻,是一種對你的試探。”
“什麼?”羅狐神色微變。
“是我授意他找機會這樣做的。”克勞澤道︰“要知道……不止是我在天一的口袋里放了一張牌,他也在我這里放了一張他的牌。”
“听上去又是一場游戲。”時侍說道︰“等等……這是句電影的台詞吧。”
克勞澤笑道︰“那是部好電影,這也是個好比喻,總之,誰先找到對方的那張牌,誰就可以贏。”
“在逆十字里安插臥底恐怕是非常困難的。”羅狐說道︰“但是對方要在我們這里放一張牌,可簡單得多。”
“關鍵是作用。”克勞澤道︰“我的臥底,和他的臥底,起到的作用應當是相等的,或者說,至少其情報價值不會相差太大。”
“因此,您讓爵爺來試探我?”羅狐問道。
“我讓他試探每一個他覺得有必要試探的人。”克勞澤道︰“包括時侍和居勝,爵爺每一秒都在觀察你們。”
時侍道︰“這話听著真不爽。”
“當著你的面說出來,說明你的嫌疑已經被基本排除了。”克勞澤道︰“不過我不建議你參與到查找臥底的行動中。”
“因為我在智謀方面遠遠不濟是吧?”時侍也不怕承認,他是個很坦率的人。
“每個人都有不擅長的事情。”克勞澤道︰“你的問題就是不會說謊,所以不適合這項工作。”他抬頭看著羅狐︰“羅狐的話,完全可以勝任,所以……你從現在開始,可以做和爵爺一樣的事了,具體方法,你剛才應該也領教過了吧。”
羅狐想起剛才和寇臨哉的對話,自己看似是抓住對方一點點小破綻便窮追猛打,實則是被人牽著鼻子走,心里也確實有些惱怒,但又不得不欽佩寇臨哉那個醉鬼的演技精湛。
“屬下明白。”羅狐應道。
時侍這時說道︰“關于臥底的事情說完了,要不要听听我的報告?”
“關于苗龍中校陣亡,以及塔姆森和柯爾中校的被俘,我也已經知道了,唐局長讓你傳達的重點是事發的地點。”克勞澤道︰“這個我也已經解釋過了,他們不會西進,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時侍聳肩道︰“好吧,希望你那張牌,真的這麼可靠……”(。。)
北冰洋,冰島以北十海里處,“玩具工廠”。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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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時,留守此處的只有魏省和閻空二人。
其實這座海底巨蛋在無人監控的狀態下依然可以正常運轉,自給自足,海底充足的能源已經其全機械化的內部循環機制可謂是元帥嘔心瀝血的杰作。
將魏省安排到此處,其實是天一為了給他創造一個適合修習能力的環境。栗子網
www.lizi.tw周圍的海洋生物作為魏省實驗的對象,可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在閻空的指導下,魏省已經提升到了強級的水準,能力的效用已是今非昔比。
如今的魏省,已可以同時操控多只動物,大型動物亦可,如果被操控對象距離魏省足夠近,還可以指揮其作出十分復雜精密的動作。
這天,一群不速之客造訪了這座海底的鋼鐵要塞。
早在對方距離工廠還有數小時航程時,魏省就發現了他們。自從他兩次被賭蛇接近並捕獲以後,做事更加謹小慎微,對于自己的所在地的周邊警戒時刻不敢放松,只要他本人是清醒狀態,動物衛兵就在巡邏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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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老,咱們這兒似乎來客人了。”魏省坐在控制台前,回頭對閻空道。
那老頭兒正在和幾個玩具衛兵打牌,聞言便抬頭說了句︰“听你這語氣,是不請自來的吧?”
“反正從印在潛艇上的標志來看,是帝國軍無誤。”魏省道;“而且還是海軍當中最令人頭疼的一群。”
閻空想了想道︰“大黃蜂?”
“哦?閻老竟也知道他們?”
“在我那個年代,這支部隊就已經存在了。說不定那時比現在更有名一些。”
魏省道︰“看來他們很好地傳承了幾十年前的傳統。”
閻空放下了手里的牌,緩緩站了起來,他的一舉一動無不像個遲暮的老者,看他的身體狀況。似乎比從潮汐監獄逃出來時更差︰“來了多少部隊,是偵察還是……”
“呵呵……”魏省笑道︰“閻老了解黃蜂這種動物嗎?”
閻空道︰“願聞其詳。”
魏省說道︰“如果說要用一種動物來形容帝國,我覺得黃蜂就是最合適的了,黃蜂會去攻擊其他蜜蜂的巢穴,殺死並吃掉那里的成年蜜蜂,並將自己的幼蟲產在蜜蜂的巢穴里,讓自己的食肉型幼蟲以蜜蜂的幼蟲作為食物,生長成成蟲。(oduleplex,簡稱.,“無限制核驅動使用之世代強襲模塊復合體”(。。)
“長官,偵查小隊五艦已接近目標,並分散至各角度,現在主顯示器上可顯示畫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艦橋上的一名士官回報道。
加爾維贊坐鎮蜂巢,原本在航行過程中,一直在指揮塔的座位上閉目養神,此刻,他睜開眼,站了起來,“開始干活了,黃蜂們。”
海底巨蛋出現在了艦橋那巨大的熒幕上,偵查小隊的畫面采集工具配備深海攝影的功能,看上去十分清晰。
“這種東西究竟是怎麼造出來的……”加爾維贊心底對這巨蛋的制造者也不禁嘆服,這種設施,說是外星人造的反而靠譜點,人類在深海建造這種巨型建築物的難度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是天都,也只是在水面上建成的人工島而已,完全落成後“起飛”便是。但眼前這個巨蛋難道是建成以後才沉到海底的?
加爾維贊很快就排除了這種可能性,如果在海面或陸地上建造這麼巨大的建築物,早就被衛星拍到了,那就不存在竣工的可能性,因為這屋頂還沒封上恐怕歐洲那邊的導彈就先招呼過來了。以此來推測,這東西的建造還真就是在海中進行的,那對方的科技能力,簡直是令人嘆為觀止啊,難道自由前線干的?畢竟美洲大陸離這里也不算太遠。
“長官,有情況!”那名士官的報告聲打斷了加爾維贊的思緒。
偵察小隊給出的畫面不止一個,主顯示器上除了一個大的畫面還。還有四個分屏,這時,其中一個畫面,拍到了巨蛋的一側的某個閘門打開了。從閘門里,游出了許多黑影……
“放大。”加爾維贊命令道。
操作台邊的幾人稍加調整,將那個分屏的畫面切到了主屏幕上,所有在艦橋里的人,這一刻都愣了,因為他們看清了,從那個閘門里游出來的,居然是十幾條美人魚。
“長官……”
“哼……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小說站
www.xsz.tw可能性無非是兩種。”加爾維贊倒是很鎮定︰“要麼這是種人造的生物,要麼就是故意制作成這種外觀的深海作戰兵器。”
“嗯……長官……”一名年輕的操作員將旋轉椅轉過來道︰“還有一種可能……”
“你要是想告訴我,這些都是真正的美人魚,我就把你塞進魚雷發射口。()讓你和她們去約會。”加爾維贊打斷道。
那名操作員聳聳肩,識趣地閉上了嘴。
加爾維贊的猜測沒有錯,這些機械人魚就是玩具工廠防御系統的一部份,徹頭徹尾的殺人兵器。五艘偵查用DT09其中的一艘直接就遭遇了進攻。
那架輕型偵查潛艇上的士兵們也不是傻瓜,短暫的驚嘆過後。他們就注意到那些“美人魚”的游速似乎不太正常,實在是太快了一些,基本就如同魚雷一般直接竄向了他們。
輕型機體的裝甲可禁不起折騰,不過機動性是一流的。艇上的指揮官立即下令發射熱干擾彈幕,本艦向上方急速浮起躲避這些不明物體的進攻。
誰知那十余條人魚根本不受影響。它們可不是魚雷或者導彈,並不是根據一定軌跡移動的。撞上東西也不會爆炸,更不會因為熱引導而改變方向,它們可是智能殲敵士兵。
但見那些人魚撲到那艘DT09的艦體上,迅速轉過身子,其腰部以下的魚尾急速自轉起來,變為了鑽頭一般,鑽破對方的裝甲,入侵了潛艇內部。
“底部裝甲板破裂,長官!”
“艦後方側面裝甲板破裂,船內遭到不明物體入侵!”
“動力爐故障,壓力已超過承受極限,我們正在被海水壓垮!”
報告聲和警報聲不絕于耳,指揮官搶過正在向蜂巢報告的通訊兵手中的話筒︰“長官!我們不行了,請允許我下令棄船!”
“在這種深度下……”蜂巢上的通訊兵也是喊著回話的。栗子小說 m.lizi.tw
“再不走就……啊!!”通訊中竟傳來了人肉被絞碎一般的聲音,隨後便中斷了。
另外幾艘DT09中,有兩艘依然在原定位置監視著玩具工廠,還有兩艘則駛向被攻擊的那艘潛艇,希望能給與些支援,但他們的眼前,只有一艘緩緩向下沉去的死船,除了幾十個圓形的小窟窿,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大的損傷,可里面的士兵,那些大黃蜂部隊的精英士兵們,卻在五分鐘內就死了個干淨。
“三號,四號,听得到嗎?”加爾維贊的聲音在公共頻道中響起。
愣了幾秒後,那兩艘偵察艇上的人才陸續回話︰“是!”“是的,長官。”
“立刻向五號艇發射魚雷。”加爾維贊令道。
這次沒有任何猶豫,兩艦的指揮官迅速下令執行起來,他們不會對長官的命令產生什麼質疑,況且他們也都明白,如果不這麼干,說不定那些人魚馬上就會轉頭來攻擊自己。
但是,這一切已經太晚了,他們不該等到和那艘遭到攻擊的DT09完全失去聯系了才下決心的,他們應該在人魚剛剛鑽入那艘潛艇時直接就對自己人發射魚雷,此刻,殺完了那艘潛艇上的敵軍,那些人魚們又用鑽洞的老辦法從里面出來了。
看到這些黑影再次出現在海中時,大黃蜂的軍士們絲毫感覺不到一點點美人魚帶來的浪漫氣息了,就連“鑽頭是男人的浪漫”這種真理都被拋之腦後,他們的心情和反應,跟看到恐怖片里的怪物向自己靠近時是一樣的。
加爾維贊也在監視器鏡頭中看到了這一幕,在那兩艘偵察艇的指揮官犯下任何可能犯的錯誤前,他用直線頻道聯系了三號艇,直接下令道︰“人魚一進入四號艇,你們就向他們發射魚雷。”
“是!”對面傳來了肯定的回復。
隨即加爾維贊又用另一條直線對四號艇那邊道︰“全體去救生倉,庫卓(四號艇指揮官),你最後走,指揮好船員們撤退。”
庫卓接過了通訊器回道︰“屬下明白。”他說完就下令棄船,用手拍了拍身旁通訊兵和另一名坐在電腦前士兵的肩膀,示意他們可以離開崗位了。而他自己則留在艙內,鎮定自若,即便看到了系統發出有魚雷來襲的警報,也是不為所動。
四號偵察艇上的船員們最終只逃走了一半,剩余的船員和這艘DT09一同葬身于魚雷之下,不過在船里的那些人魚士兵也成功被他們消滅,那名叫庫卓的指揮官,也永遠留在了北冰洋。
在短短十分鐘內就損失了兩艘偵察艇,讓加爾維贊的臉色很難看,他的心里已經問候了寇臨哉祖上兩代人,當然他沒敢接著往上搗到三代,因為接著問候可能會涉及到皇室成員……
“這個醉王八,居然說什麼沒有抵抗,我這兒還沒敲門呢,人家已經扔了把菜刀出來,這還叫沒有抵抗?”加爾維贊惡狠狠地從牙縫里念出一句來,他思考了一會兒,對通訊兵道︰“命令CS7隊,一到八號艦前進,一號艦準備好坐標指向彈,隨便找個點,轟開個缺口再說,我倒要看看這個蛋里到底裝了點兒什麼!”
“是!長官。”幾名通訊兵紛紛應道,開始分別向那些“大白鯊”上的指揮官們傳達命令。
正當大黃蜂這邊準備展開攻勢時,玩具工廠內部的兩人卻是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美人魚被他們消滅了。”魏省看著電腦屏幕上諸多的監控畫面和一堆堆令人費解是數據報告,用一個分屏和元帥保持著通話︰“下一步我該怎麼辦?”
“老子的要塞能把海軍打出一千種死法!你半天才放出去一群美人魚,還問我怎麼辦?你就不會同時啟動三四種不一樣的防御措施交叉配合進攻嗎?”元帥咆哮著,他在“劍魚”的駕駛座上上躥下跳,那光景著實有些好笑。
“沒辦法,你這個基地太高端了,我玩兒不轉啊……”魏省無奈地回道︰“閻老有一次還因為對電子門操作不熟悉,結果被困在廁所里幾個小時呢。”
“喂……咱不是說好這事兒保密的嗎?”閻空在旁邊突然轉過臉來,十分尷尬地說道。
“我有個主意。”史大夫在元帥後面說道︰“你們等我一分鐘。”
一分鐘後……
“現在這里由我接手。”術士的臉出現在了大屏幕上,“大致情況史醫生已經跟我說了,詳細情況我正在看。”他雙手在兩個不同的鍵盤上飛速移動著,從他臉上的反光就可以看出他面前的屏幕上有超過十個不同的分屏,而且每一個上面都有大量數據在流動著。
“好!關鍵時刻還是你小子可靠!”元帥簡直是喜形于色,仿佛已然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就用你那種抽風一樣的手速加多線操作把那什麼大黃蜂部隊統統轟殺至渣!”
魏省卻比那老小孩冷靜多了,他想了想,對術士道︰“難道你可以遠程操控這里的防御系統?”
“不行。”術士果斷地回答。(。。)
在另外幾人臉色陡變之時,術士又突然改口道︰“嗯……現在行了,我剛剛修改了玩具工廠的系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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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你干脆把對方艦隊的系統攻破,讓他們自爆好不好!”元帥喊道。
“玩具工廠的坐標是固定的,而且用的也是‘命運’,原本我設定成了遠程無法干預的狀態,也是為了防止有‘命運’的硬件落入其他勢力手中的情況。所以現在做的修改,對我來說就像進自己家後院一樣容易。但對方的系統是在移動的設施上,要接入他們艦上的系統很花時間,首先,我得去帝國的總數據庫里,尋找極其機密的軍事資料,找到大黃蜂這次是從哪里出擊的,然後再攻入那個出擊地的系統,並以此來推測……”
“行了行了,都不是人話!說不說都一樣,總之你快點兒開始部署防御!”元帥打斷道,他隨即又對魏省和閻空道︰“你們倆也稍微有點憂患意識,要是我和老史趕到前工廠被攻陷,你們恐怕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工廠可是有應急自爆程序的,葬身海底的時候別怨我沒提醒過你們。”
“喂……我今天頭回听說啊,這地方怎麼還有自爆程序這種危險的東西?”魏省決定換種問法︰“等等……你們這種瘋狂科學家造出來的東西到底有沒有不會爆炸的?”
“廢話!命運的原型機,大量的研究數據,永恆核心的部份科技。栗子網
www.lizi.tw還有特殊材料,和我多年研發的作戰兵器全部都在那里。***無論是物質還是非物質,一旦被帝國得到就有可能改變今後戰爭的走向!你們搞清楚狀況了!要是讓我選,我毫不猶豫地炸死你們倆。有必要的話把我自己炸死也無所謂。”
“我差點兒忘了你在加入組織前就是個恐怖份子……”魏省道。
閻空這時若有所思接了一句︰“真奇怪,既然這里如此重要,老板的行為就更加說不過去了,他為何要等到情況如此危急之時才通知你和魔醫過來。”
“現在不是管那種事的時候,快點擊退敵襲再說!”元帥喝道。
術士這時接道︰“我已經在應付了,別慌張,就算大黃蜂再強,堅持到你到達工廠是肯定沒問題的。”
…………
“長官。又有情況。”艦橋中的一名士官轉身報告道。
“切換到主屏幕給我看。栗子小說 m.lizi.tw”加爾維贊現在已是全力備戰狀態,神經緊繃,目光如炬。
艦橋的大屏幕上,巨蛋再次打開了閘門。這次是周圍幾十個,從那些通道中,分別涌出了四種兵器︰一群黃色的橡膠鴨子,每只的大小都和摩托車差不多;幾十塊五六米見方、顏色各異的大積木;大約一個連隊手持魚叉的綠衣矮人潛水兵;還有一頭巨大的藍色毛絨鯊魚玩具。
“這地方難道是聖誕老人的老窩嗎!”加爾維贊不知為何越發惱怒起來。
“嗯……一般來說會認為對方是個瘋狂科學家才對吧。”一名士官插嘴道。
“少廢話!”加爾維贊喝道,他指著大屏幕大聲說道︰“我明白了。對方是看不起我們吧!用些古怪的兵器來諷刺我們都是小學生……不!學前班那種水準是吧!”
“其實小學生和學前班差不了幾歲……”
“臥槽!”加爾維贊抄起手邊的一支筆就朝那人扔了過去︰“你小子初中二年級之後輟學了是嗎?不跟我抬杠你會死嗎!”
“嗯……其實我還真就是……”
“拖出去!拖出去!”加爾維贊一邊吼著,一邊就有兩人把那個不知趣的小子拖走了。
“大白鯊全體出擊!蜂巢附近不用留兵力了!水面上的飛梭部隊也給我切換到水下模式,下來火力支援!”加爾維贊對通訊兵喊道。
這種時候,誰敢頂上一句半句的。那估計就是以後都不想混了的,反正眼下看著沒有這號人的。
十艘CS7大白鯊集體迎上。而先前剩下那三艘DT09皆是進行了些掩護用的攻擊便撤了回來,他們本就是偵查艦。犯不著和那些古怪的玩具兵器死磕到底。
加爾維贊一分鐘後又在公共頻道說道︰“九號,十號,你們比前面八艦要晚到,繼續下潛二百米的深度,進入射程後,直接對巨蛋本體發動攻擊,不用等標記彈了。”就算有些火大,他還不至于失去理智,指揮的合理性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那一撥“橡膠”鴨子已經接近了為首的一艘大白鯊,這群鴨子的造型非常像小朋友在浴缸里玩的那種玩具,當然我也不是說大人里就沒有玩的……好吧,這不是重點,那群鴨子有擬人化的卡通眼楮,鴨嘴還是笑著的樣子,蹼掌的部份其實是螺旋槳,實在很難想象它們是能夠置人于死地的軍用產品。
不過大白鯊中的軍士們可都是在監視屏上目睹過先前那批美人魚戰斗力的,絲毫不敢大意。這十艘CS7可以說是大黃蜂部隊的中堅力量,任何一艘的單艦作戰能力都是在全球的海軍中數一數二的,為首一艦的指揮官當即下令展開單方向全火力打擊。
水下作戰時可以使用的常規火炮十分有限,除了魚類以外,大白鯊的主力炮皆是艦載的粒子束武器,雖然攻擊距離不算很遠,但威力十分可觀。
鴨子小隊很快便被張開的彈幕擊中,無一遺漏地被破壞,但它們並未被汽化,而是液化成了黃色的液體,並且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急速擴散,竟然將這海中的一大塊區域全都染成了濃厚的黃色。
“長官,前方區域……”
“我看見了。”加爾維贊打斷了通訊兵的話︰“這批鴨子的作用就是用來讓我們打的,根本就是染色炸彈之類的玩意兒。哼……竟耍些小聰明,既然常規的視覺信號收集被暫時封住,那就直接對雷達上的東西進行打擊就可以了。”他將臉轉向指揮塔那側的通訊裝置︰“你們都听到了嗎?”
“是!長官!”各艘大白鯊上都傳來了回應。(。。)
五艘大白鯊幾乎行駛到了並排的距離上,深度也相仿,呈一個弧形展開隊形,根據雷達上的顯示,開始向著那片黃色海水中傾瀉密集的火力。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粒子束武器牽涉到一個能源消耗的問題,所以各艦的指揮官也是心照不宣,按照大黃蜂的一貫做法,面對這種小規模部隊,每次聯合打擊消耗每艘大白鯊15%的炮火能量就差不多了,如果對方的有特殊裝甲的話,接著打也是浪費。
當炮火散去,熱感應和常規雷達上,同時出現了詭異的一幕,前方區域原本應該有一頭巨大的藍色鯊魚,和許多體積不大的目標點,但這一輪火力下來,居然出現了兩個大型的物體。
還未等那些大白鯊上的指揮官們想明白這是什麼狀況,其中一個物體開始高速移動,沖向了五艘大白鯊。
大黃蜂的指揮官們反應也是極快,立刻變陣,增加隊形的縱深,五艦中間的三艦略微上浮,左舷一艦右轉,右舷一艦左轉,呈掎角之勢,張開一個口袋,所有大白鯊的炮口都對準那個移動中的目標,只等它來到合適的距離,在目力可及且避無可避的狀況下用粒子炮和魚雷的齊射一舉拿下。
從黃色的有色洋流中,那高速移動的物體初露端倪,竟是一個巨大的魔方,邊長大約在二十米左右,儼然就是那些有色積木拼合之後形成的。
二十七塊積木拼成的魔方不規則地旋轉著,無論怎麼看。都很難解釋這樣一個時刻自我變化著的物體為何能在海底有這麼快的移動速度。當然,大黃蜂部隊的將士們不是來研究元帥的發明是如何運作的,他們是來攻下玩具工廠的。管你的原理是什麼,都來到面前了。唯有開火摧毀這一途而已。
數十門粒子炮和魚雷以不同的彈道全方位地覆蓋上來,這是大黃蜂的一個固定殲敵套路,從剛才散開隊形,到此刻的交叉火力,都演練過無數次,也在戰斗中使用過無數次。
但這一次,原本應該不會有誤傷之虞的交叉炮火,竟幾乎全都成了互相攻擊的友軍火力。但見那些光束在擊中魔方表面的時候被不同顏色積木反射向了不同的方向。有些彈道的角度詭異之極,還有些直接一百八十度反射了回去。而魚雷打在那魔方上產生的爆炸根本不痛不癢。
一輪齊射只持續了十秒左右,各艦的指揮官反應及時,一發現情況有異就停止了這種自殺式配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但依然有一艦的動力系統被打壞,而且艦身損壞嚴重,失去了作戰能力,另外四艦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CS7型作為最新最先進型號的大白鯊,艦身上大面積都采用了特制的金屬材料。早就考慮過了各種在海上可能遭遇到的武器類型,但饒是如此,也架不住粒子束武器的近距離連射,這五艘大白鯊內的人員在這一次失敗的集火後。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後方趕來的另外三艘見到這個狀況,一時間也不敢貿然靠近。***各艦的指揮官間都有一種默契。在這種時刻,他們都會等待著加爾維贊在蜂巢中的決策。
“九號十號。你們就位了沒有?要讓其他人等你們多久?”加爾維贊說道。
“報告長官,已經到達指定位置,魚雷準備就緒,請下達命令。”兩艦各自用自己的通訊頻道回道。
“立刻試射兩枚,然後等我命令。”加爾維贊又用公共頻道說道︰“一到五號艦,三維圖形成像模塊還能用的,在系統里上報損失,向側翼讓開,連系統都被打壞的,可以往回撤了。二號艦,你們可以棄船了,周邊的大白鯊和剛才撤回的DT09三艦,去接應救生艙。”
他的語速很快,分秒必爭,只頓了一秒就繼續下達下一組命令,不過大黃蜂部隊各艦的指揮官們,也只需要這一秒來消化剛才的命令。
“六七八號艦,到這個坐標……”加爾維贊一邊說著,一邊從手邊指揮台的操作屏上,拉了一組數據過去︰“三艦呈品字形,在這個位置和角度,對那個魔方齊射艦首的主炮,使用最大出力,發射後能量耗損到50%以下再停止。”
他在下達第二組指令時,九號十號兩艦的魚雷已然竄向了玩具工廠,彈道緊貼海底的礁石,向著巨蛋的外牆直擊而去。
而此刻在巨蛋中,魏省和閻空像兩個進了大學實驗室的小學生一樣,什麼都不敢踫了,只是坐在電腦屏幕前觀看著術士的表演。
“偵測到中距離制導武器反應,正在靠近,五秒後產生撞擊,預計裝藥量200千克,爆炸後產生沖擊屬可承受強度,防御力場未張開。”這一連串不帶任何感情色彩語音是玩具工廠的系統廣播的,這還是魏省和閻空來到這兒以後第一次听到這聲音。小說站
www.xsz.tw一般來說這種廣播采用的都是女聲,但不知為何,這工廠里的聲音越听越像元帥自己的小孩聲音……听到那略帶稚氣的童聲用冷冰冰的語氣說出這些挺專業的術語,實在是說不出的詭異。
“喂,不要緊吧?听上去我們被什麼東西攻擊了啊?”魏省問道。
術士平時雖然是一副人人得以欺之的德行,但當他坐在電腦屏幕前時,就會瞬間變得目光如炬,揮灑自如,胸懷大局,戰無不勝。在男人們看來,這時他是如定海神針般可靠的同伴,在女人們看來,這個死宅突然變得很帥。
“只是魚雷而已,不必擔心,系統不是已經提示了根本無需張開防御力場嗎?”術士手上忙個不停,一副一心多用的樣子︰“不過看上去對方還有什麼別的打算,沒關系。我會應付的,我們這邊能出的手段還多得是呢。”
正當他們談話間,魚雷命中了巨蛋的外牆。
魚雷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可以拿相同裝藥量的導彈來做個對比。從物理學角度考慮。水是不可壓縮的液體,而空氣是可壓縮的氣體。當導彈命中目標並爆炸的時候,四周的空氣會被壓縮,起到緩沖的作用。而魚雷爆炸時,由于海水是無法壓縮的,所有的能量通過水全部作用在目標的外殼上,這也就決定了,裝置相同爆炸當量的炸藥。但是魚雷的威力就是比導彈要大。
但是玩具工廠的外殼,卻只是在這兩枚魚雷命中並爆炸後略微發生了一些變形而已,幾乎看不出什麼損傷來,更沒有一絲一毫的裂痕。在巨蛋內部的魏省和閻空更是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沖擊。
“外壁遭到攻擊。防御力場未張開,基地損毀度計算……計算完成,外壁發生輕微損傷,目前基地完整度99.7%,最高安全級別。”廣播聲宣布了這次攻擊的結果。也讓魏省和閻空松了口氣。
不過這一幕,並沒有讓蜂巢中的加爾維贊產生任何的驚訝,他只是撇了撇嘴角,報以一聲冷笑︰“六七八號艦。報告你們的就位情報?”
“已經到達指定位置。”“已就位。”“已到達位置,請下達指令。”
“很好……”加爾維贊听到了預期中的三句回答。這就是大黃蜂應有的實力,你永遠都可以信任每一個與你在一同服役的人。他們會和你一樣出色地完成指令。
“立即發射!”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做好了發射準備的三艘CS7大白鯊一齊發動了攻擊,艦首炮的威力巨大嗎,不過這種光束武器造成的是貫穿性的攻擊,在攻城略地時並不常用到,這類兵器,一般都是對準敵軍中的王牌機甲,或是在裝甲極厚的諾亞級兵器上打開突破口。
魔方似乎偵測到了這股能量的靠近,立即散成了原本的積木狀態,向各個方向散開,躲過了這摧枯拉朽的沖擊波。
“躲開就對了!哈!”加爾維贊似乎是早就猜到了那積木魔方的應對機制,不用多說,他把那三艘艦派到指定位置,自然就是有後招。
但見三門主艦炮穿過了散開的魔方,進入了那片被染黃的海水中,在一直線的軌跡上,正停留著那頭從游出來以後便始終未動過的藍色鯊魚。
這鯊魚很像是絨毛的玩偶,也有一副擬人化的卡通嘴臉,人畜無害的樣子,當然了,和那些橡膠鴨子一樣,它身體表面的材料不可能是真正的絨毛,只是看上去質感很類似而已。
雖說無法用視覺確認,但從電腦的計算和雷達上的位置判斷,主艦炮應當是正中了巨型鯊魚玩偶。這讓加爾維贊略微松了口氣,無論這些玩具兵器是有人遠程操作還是具有一定的AI,或者是里面藏著駕駛員也好……反正從目前狀況來看,鴨子和積木都是防御型的兵器,唯獨那鯊魚看上去威脅挺大,現在用這招一箭雙雕的艦首炮攻擊將其擊破,艦隊的壓力就小了很多。那些矮人潛水兵最多也就是和先前的美人魚一樣的玩意兒,大白鯊和飛梭部隊的裝甲都不怕鑽,再說作戰類的艦艇完全可以張開彈幕防止這種小型機甲靠近艦身。
“長官,雷達顯示目標仍在活動。”通訊兵的報告立即給加爾維贊潑上了一盆冷水。
“什麼!”他這回把驚訝全然寫在了臉上︰“什麼東西可以擋住三艘大白鯊的主艦炮?就算是淨合金的裝甲也……”
他話未說完,又听到了飛梭部隊的報告︰“長官,我們遭到了入侵,對方是……”和那艘被人魚終結掉的偵察艇一樣,通訊中斷時,傳來了一些響動,這回听上去,應該可以腦補成人的身體被鐵錘給砸碎的聲音。
而且這次的損失恐怕更大,因為飛梭部隊陸陸續續都遭遇了襲擊,足有五艘在幾分鐘內便失去了聯系。
“飛梭部隊,還活著的,撤回蜂巢來。”加爾維贊冷汗直流,結果他還是忽略了那些矮人潛水兵。
以那種體積而言,假如散開行動,在雷達上就很容易被忽略,畢竟那些矮人不是魚群,魚群都未必非得聚在一起行動。
但這又牽涉到一個操控的問題了,這些矮人潛水兵究竟是以什麼機制運行的?機械難道有那麼高的AI,還懂得分散行動隱藏行蹤?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操縱,但看那些家伙的個頭,有駕駛員的可能性很小,這種矮人潛水兵里面很難鑽進成年人去,除非駕駛員都是侏儒或者是被選召的孩子們……
唯一的可能是遙控,但究竟有幾個人在控制,一個人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嗎?
加爾維贊被這些顛覆常理、光怪陸離的玩具兵器搞得暈頭轉向,他越來越好奇,這些東西到底是出自哪個反抗組織的哪個瘋子手中。
“九號,十號。”加爾維贊決定賭一把︰“用艦首炮攻擊巨蛋,出力調整到最大。”他頓了一下︰“其余全艦,除被攻擊導致喪失戰斗力的以外,只要射程允許,都將艦首炮對準巨蛋,最大出力攻擊!”
艦橋上的士兵們皆是回頭看了看加爾維贊,要知道,這種程度的攻擊,很可能將產生意料之外的反應,比如從海底打出一個窟窿,鑽透另一個空間的大門,把克甦魯給放出來之類的……
但沒有人違抗命令,也沒有口頭上的質疑,大黃蜂的將士們就這麼切實執行了。
十幾道艦首炮所射出的光柱沖向了玩具工廠,工廠內中的系統聲早在他們積蓄能量時就做出了反應︰“周邊海域偵測到高能量反應,共九艦……十艦……增加中,攻擊到來時間無法預計,防御力場已張卡,能量增幅中。”
不用術士解釋,魏省和閻空也听出事情的嚴重來了,他們也不再去打擾術士,因為看他的樣子,此刻是沒有余力來回答他們問題的。
“在不同坐標上,有時間差地進行持續性貫穿打擊……”術士心中念道︰“真麻煩,無法準確預估應該加厚那一側外壁的防御力場,這樣的話只能賭整體的防御力度了……短時間內輸出那麼多能量,依然有著某個點被貫穿的危險……”(。。)
多方向同時遭到艦首炮的攻擊,對玩具工廠的防御力場而言是一種挑戰,一旦外層的能量層被穿透,巨蛋的牆壁很有可能無法抵擋這種光束的進一步貫穿。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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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大黃蜂們可不會客氣,在加爾維贊下令後,那些艦首炮射出的光束眨眼間便已穿透洋流,擊在了力場上,能量層上的對峙開始了。
如果要論能量的總儲備,玩具工廠肯定要比那些移動的艦艇充足得多,但是在短時間內,艦首炮出力的強度只需作用于一個點,防御力場卻得覆蓋整個巨蛋,那是非常巨大的面積,如果要保證力場上的每一個點都有著比艦首炮更強的出力,工廠中的能源就未必夠了。因此,加爾維贊的戰術可謂是防御力場的克星,此刻開炮的不止一艦,且打得不是一點,極有可能有某一道能量可以穿透力場。
果然,對峙只進行了數秒,警報聲就在巨蛋內部響起。
“外壁遭到多點直擊,防御力場已張開,能量消耗中,承受力已達極限值,警告,安全級別正在降低。”
听到這廣播中的話,魏省立刻想到了什麼︰“我猜猜……這個所謂的安全級別,降到最低時就會啟動自爆裝置。”
術士這時在大屏幕上自言自語般道了一句︰“嗯……試試這個辦法,阻止對方多艦同時輸出。”
數秒後,海中,從被染色的海水里,突然釋放出一道光束。看上去和CS7大白鯊所釋放出的艦首炮完全一致,擊中了大白鯊的七號艦。
加爾維贊見狀,沖著通訊設備就喝道︰“那是怎麼回事!七號艦,你們是沒有開啟能量偵測。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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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偵測到主炮規模的能量反應,偵測儀上什麼反應都沒有。”七號艦的通訊兵回道。
那艘艦上的指揮官在船體受擊的瞬間已經下令做出緊急規避動作,並停止本艦的艦首炮輸出,將能量全都轉移到防御上。可那道光束卻是跟著快速行駛起來的大白鯊一同移動,直到將其打得船毀人亡,方才停止。
“長官!又來了!”蜂巢的通訊兵再次回報了一個壞消息,六號艦這次又受到了艦首炮級別的炮擊,而且兩次間隔時間極端。這理論上是無法實現的。
“長官,根據軌道分析那應該是染色迷霧中的那頭藍色鯊魚所發出的。”
“混蛋……難道是吸收了剛才的那次齊射……”加爾維贊在這種戰局變幻莫測的戰場上,有著一種十分敏銳的嗅覺,他的確沒猜錯。藍色鯊魚的功能就是吸收非實彈型武器的能量,儲存並且可以反擊出去。
其實術士派出的玩具兵器小隊,都是以防御為主的類型,鴨子、積木、鯊魚,都是如此。唯有那些不起眼的矮人潛水兵。個個都是手拿魚叉,腰里別著把鐵錘,嘴里還裝著格林機關強,銅皮鐵骨。力大無比,並具備出色的殺人AI。
當然。術士也稍微低估了大黃蜂部隊的實力,他可沒想到對方的應對如此之快。一般的部隊在深海戰斗中哪兒能有這種反應速度和效率,換一支普通的帝國海軍部隊來,恐怕第一批美人魚就能搞定對方三分之一的兵力了。
不過此刻,術士已經認真起來,雖然在對方的火力壓制下無法打開力場,繼續放出新的玩具士兵,但藍色鯊魚的兩炮毀掉了兩艘對方的CS7大白鯊,減輕了防御力場的負擔,爭取到了更多時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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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九號十號的艦首炮輸出時間接近臨界值,繼續下去動力爐有損壞的危險,需要暫停緩沖。”通訊兵回過頭去,等了三秒,又催促道︰“長官,請下達命令!”
加爾維贊眼神閃爍,沒有太多的時間容他思考了。此刻如果停止齊射,很可能就失去了打破對方外部防御的機會,隨著傷亡的增加,這種機會恐怕再難創造出第二次了,天知道過會兒那巨蛋里還會游出來些什麼;而如果冒險堅持,無論對方的防御力場是否被打破,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所有參與艦首炮齊射的艦艇都將進入一個短暫的能量衰竭期,到時候那些潛水矮人、積木、藍色鯊魚……簡直就如同進了自助餐廳一樣,蜂巢外的部隊連張開光束武器彈幕來防御的能量都沒有,也無法全速航行,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狀態。
是輸死一搏,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來換取優勢,還是暫且穩住形勢,先將對方的外部部隊擺平,重整旗鼓再上……不知有多少次,加爾維贊面臨著類似的選擇。大黃蜂的歷任指揮官,每個都曾不止一次面對過這種選擇。根據歷史的經驗,選錯的話,也就錯一次,因為選錯的指揮官無一例外都因為自己的錯誤決定而戰死了。
“全體停止射擊,將所有儲備動力放到推進器上,撤回蜂巢,重整隊形。”加爾維贊終于拿定了主意,對通訊器說道︰“受損的各艦航速會受到影響,采用第四隊形,其他各艦負責配合掩護。”
他的命令迅速得到了執行,同時,在另一方,玩具工廠內的廣播也終于通知了一個讓人舒心的好消息︰“外部攻擊停止,未偵測到新的能量反應,撤除防御力場,本次能量消耗超過計算值,反應堆冷卻中。基地損毀度計算……計算完成,無損傷,目前基地完整度99.7%,恢復最高安全級別。”
術士操控藍色鯊魚的兩次牽制攻擊算是達到了目的,不過這一舉動也耗完了鯊魚剛才吸收的能源,他心中明白,這鯊魚的效用也到此為止了,對方的指揮官相當精明,不用多長時間就會看穿這鯊魚的弱點。其實只要用足夠多的魚雷密集轟炸,或者用諾亞級母艦的主炮來打,藍色鯊魚就會被瓦解。
對方現在有意拉開距離,撤離了染色的海域,那矮人潛水兵也就沒什麼用了,它們的速度畢竟追不上潛艇,而且在開闊的區域、對方又有防備的情況下,接近是十分困難的。
至于剛才的積木魔方,和藍色鯊魚是一樣的擊破方法,在分散狀態下,那些積木個體是承受不了魚雷的,組合狀態下可以抵擋魚雷和粒子束的彈幕攻擊,但又容易被艦首炮全殲。好在這個機體的操控性比較強,術士自信可以單靠這一機加上自己的操作與對方再糾纏一段時間。
現在術士就怕一件事,萬一對方也派出高科技含量的海底作戰兵器,或是直接用蜂巢的主艦炮對著巨蛋射擊,那該怎麼辦?
以下棋而言,無論是象棋圍棋,如果你是個自視甚高的人,那麼要判斷你的對手是不是與你相當的高手,很簡單,你所能想到的、讓自己最為難的一招棋,正是對方接下來要走的。
加爾維贊和術士雖然素未平生,而且他們這場較量展開時,其中一人根本都不在現場,但是,這並不影響這盤棋進入應有的節奏。
“幼稚的敵人,幼稚的戰術,哼……”加爾維贊評論著,隨即下令道︰“蜂巢主艦炮,準備發射。”
“明白,開啟主艦炮攻擊程序,諾亞級主炮發射倒計時,一百二十秒。”一名士官回道。
加爾維贊又打開了通訊器,接通了蜂巢內部的某個直線頻道︰“毒蟄,準備出擊,主艦炮要是打得破對方的防御,你們就從被破壞掉的口子沖進去,要是主艦炮打不破,那你們就大鬧一場,把所有從那個蛋里冒出來的東西全部殲滅,再去‘敲門’。”
加爾維贊下達完命令,坐了下來,再次閉上眼楮,仿佛這次戰斗已經結束了一般︰“沒想到會費這麼一番工夫,哼……早知是這種狀況,一開始就不該以常規隊形靠近。”在此刻的加爾維贊看來,自己已經做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選擇,而且他是正確的。
像剛才那樣冒著犧牲所有常規部隊的風險去賭齊射的結果,期待這樣就能分出勝負,是電影里的指揮官們才會做的事情。加爾維贊對這種豪賭式的選擇向來都是嗤之以鼻的,負責任的將領都不喜歡冒險。
如果說這場攻堅戰這是一場棋局,那棋盤兩邊的人,根本就是一個職業的棋手,和一個職業的賭徒,無論從性格、閱歷、對戰局的把握能力、指揮能力各方面來看,術士根本就不能與加爾維贊相提並論。
“到了最後,這世上所有的武勇和堅韌,也不得不屈服于理性的法則。”加爾維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悠然自得地念叨著︰“戰爭,說白了不過就是人物、事件、動機……一切都可在計算之中。大黃蜂是最強的海洋作戰部隊,區區一個反抗組織的秘密基地罷了,論硬件實力,難道一棟建築物的戰斗力能比得過我麾下的這些戰爭兵器嗎……呵,可笑,即便是在實力相仿的情況下,只要指揮得當,根本就沒有什麼打不贏的戰役。”
蜂巢主炮的倒計時仍在進行著,玩具工廠內的廣播也在冷冰冰地敘述著壞消息︰“2.2海里外偵測到諾亞級高能量反應,防御力場已張開,防御重心轉移至二十七號裝甲板區域。”(。。)
“束手無策的感覺還真糟糕呢……”魏省的手心已經全是汗了︰“要是死在這里的話,這死法絕對是太寒酸了,還不如被賭蛇這樣的高手當面殺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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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空倒還坐得住,他接了一句︰“老朽倒是無妨,自從被關進潮汐監獄那天起,我就等同于死了。”
“那恭喜你賺了幾十年。”魏省道︰“我可還年輕呢。”
術士沒接著二人的話,全神貫注地操控著眼前的命運主機,此刻,魏省和閻空的性命,還有整座玩具工廠里那些數據和兵器,都捏在他的手上。而且他先前還跟元帥很有信心地擔保過肯定能抵擋住對方,這萬一要是玩兒砸了,那別說是元帥,天一和顧問這兩個抖S也不會放過自己。
“長官,那個魔方和藍色的鯊魚正在主炮的射擊軌跡上向著我們移動。”通訊兵報告道。
“垂死掙扎罷了。”加爾維贊不屑地說道,隨即問了句︰“主炮還有多久能發射?”
“四十五秒。”
“毒蟄,你們听到了嗎?”加爾維贊在公共頻道問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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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我們已經出擊了,可以直接干掉他們嗎?”隨著這聲回答,一台紫色的中型機甲出現在了蜂巢艦橋的主屏幕上。
“你們有三十秒。”加爾維贊說道。
“明白。”對方回道。
毒蟄的體積略小于一般的CS7型大白鯊,重量卻比一般的潛艇重許多。當然。以潛艇的角度去衡量它有些牽強,這台多人操縱的戰斗機甲根本不同于常規作戰兵器的造型,它仿照了水母的生物外觀,主艙呈半圓形。下方伸展出二十四根機械觸角,其機動性和破壞力皆是其他同量級機型望塵莫及的。
術士看著顯示屏上忽然出現的這個水母形機甲,也是微皺眉頭,一瞬間就有幾十張圖表在他面前的一個分屏中彈出,“從沒見過,也沒有資料的機體……哼……我們人類進入全面的工業成熟期後到底都在想什麼啊?那怪異的機械義肢是要搞什麼?”他在吐槽別人的時候,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操作的東西從外觀上來看槽點更多。
毒蟄的速度極快,和積木魔方相比更勝一籌。只花了五秒鐘,就接近了正在撲向蜂巢的魔方。術士迅速察覺到了什麼,操控魔方重新分散成積木。未曾料想,毒蟄上那些觸手的活動速度比其機體在海中的推進速度更加驚人。栗子小說 m.lizi.tw
二十四條觸手張開的大網將積木魔方鉗制住。接著,巨大的壓力竟然開始將魔方碾碎。
“淨合金嗎……”術士心里挺吃驚的,但他動作和思維都沒有慢下來,對于電腦的操作已經成了他的身體本能,只要坐在屏幕前。他就是閉上眼楮也能寫個程序,何況是現在這種神經緊繃的狀態下。
“帝國的諸位也很能干啊,雖然我對機械不是很懂,但從這數據來看。分離系統被外力強行封住,還有將‘積木’壓得崩壞的出力。看來是要輸了啊……”術士知道,比起積木來藍色鯊魚更容易被這種格斗類的機體給搞定。所以他干脆就設定了一個向前沖的指令,將注意力投到了別處。
“警告,防御力場被手動關閉,警告,諾亞級高能量反應持續增強,基地安全級別下降。”廣播又響了起來。
魏省驚道︰“喂!術士,干什麼呢?關掉防御力場投降啊?”
術士回道︰“現在還有時間,與其等著對方攻過來,我要用這個工廠里的王牌來賭一賭……趁著剩余的幾十秒,我會派遣一台機體出去,然後對防御系統再做一次修改,使其能將所有能量調動到對方主炮攻擊的那一小塊區域,張開一個三層的盾形力場,根據我的計算,這樣處理的話,受到沖擊後至少可以抵擋四十秒。”
“呃……听上去做這些很花時間,你還來得及嗎……”魏省問道。
“啊?”術士愣了一下︰“剛才我回答你的時候已經做完了,你看,機體已經出擊了。”他在主監視器上將一個分屏拉到了顯示自己臉的通訊屏旁邊。
魏省的震驚和閻空的茫然暫且不表,且看蜂巢這邊。
士官又向加爾維贊報告道︰“長官,毒蟄已經擊破了對方的魔方和鯊魚,清空並撤離了主炮的射擊軌道,發射準備已就緒。”
加爾維贊睜開眼楮,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開火。”
遭遇諾亞級主炮轟擊時的感覺如何,用簡單的數字來表示,會抹殺的趣味性,讓我們舉一個形象點的例子︰就好比你在過生日時,一群狐朋狗友幫你慶祝,一切進展得都很正常,晚飯吃了頓好的,然後眾人關燈,點蠟燭,許願,吹蠟燭,唱歌傻笑,接著,你向喜歡已久的女孩伺機表白,順勢被發一張好人卡等等等等……在這些過後,蛋糕也都分得差不多了的時候。突然間,有人叫你名字,你轉過身去,看到和你最鐵的兩個哥兒們抬著一個直徑近一米的蛋糕朝你的臉扔了過來。當你目睹著那足以糊你熊臉一百次的巨型奶油蛋糕朝你那張並不算大的瓜子兒臉飛來時,一種在劫難逃的釋然、微妙而蛋疼的喜悅、對怎樣離開飯店包間的擔憂,就是這一時刻的真實寫照,當然,在那個剎那,你的心里定然喊了一句︰“尼瑪!”
主炮的能量柱穿過了將近四千米的距離,擊中了術士計算後加強防御的那個區域,三層防御力場就像疊在一起的隱形眼鏡鏡片一般迎上了這股沖擊。
第一層在接觸後的三秒就被擊碎了,而正在第二層力場抵御著那股能量時,一道赤色的影子,穿過了已然淡去的染色洋流,幾乎緊貼著海底,向著蜂巢的方向急速掠去。
“長官,雷達顯示有不明物體靠近!速度極快!”通訊兵喊道。
“慌什麼,無非就是類似魚雷的玩意兒。”加爾維贊想當然地說道,根據他邏輯至上的觀點,這種時刻最糟的情況只有一種,就是對方發射了一枚綁著核彈的魚雷過來……
“長官!不是魚雷!那好像是……”那名士官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沒有說下去,反正蜂巢上的深海圖像采集工具已然是捕捉到了那個不明物體,並將畫面傳送到了大屏幕上。
加爾維贊的臉像是抽了一樣,看著畫面,歪著眉毛,來了句他家鄉的國罵︰“WhatTheHell……”(。。)
蜂巢的監視器大屏幕中出現了一台高速接近中的人形兵器,其外部金屬全部都是猩紅色,肩部和背上都沒有多余的機甲,手上也沒有拿光束步槍之類的玩意兒,整體看上去略顯單薄,像是個上了漆的半成品。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可笑,把這種東西派出來,是打算嚇唬人嗎?難道還準備用機器人的拳頭來打我這諾亞級母艦不成?”加爾維贊冷笑,低頭對通訊器道︰“毒蟄,攔住他。”
“明白。”那邊的士兵應了一聲。
毒蟄隨即便朝著那急速靠近的紅色機器人迅速逼近,側過載具的主題,張開了那些粗壯的機械觸手,如同一張海中的大網,只要對方靠近,伸出觸手將其纏住便可一舉拿下。
“哼……現在沒空跟你糾纏。”術士冷笑道,不過他的額頭已然是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看來縱然是他,要操控這台機器人的行動也不輕松,這台王牌機對駕駛員的要求很高,何況現在還是遠程操作。
那紅色機甲在接近毒蟄時竟是略一停頓,對方的觸手在此刻似是收起的漁網般籠罩過來,但沒想到那零點幾秒的停頓後,紅色機甲將雙手並在了身體兩側,突然變速,這一剎那,它仿佛短暫你消失了一會兒,再次出現時,已穿過了觸手的包圍,來到了毒蟄的後方,唯有那機器人面部散發著赤色光芒的雙眼,在海中留下了一道紅色的光軌。
“剛……剛才發生什麼了?”毒蟄內的一名操作員結結巴巴地問道。
毒蟄的指揮官也是面露驚訝之色︰“搞什麼?這也能讓對方穿過去?”
“報告長官,剛才程序已經鎖定了對方。電腦已經控制觸手做出了動作……”
“那它是怎麼過去的!”
“數據出來了……呃……它在接近時將速度瞬間降到了零,然後又在一秒內提速到了剛才的兩倍,超出了計算值,電腦的反應時間不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而且機械觸手的第一組動作已經做出,來不及進行新動作的預設。”
“該死……”指揮官低罵一聲︰“轉向追擊,快,追上去!”他下令後也只能握拳捶桌,心中暗道︰“居然比毒蟄的觸手還快,這可是在海里……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紅色機甲輕松越過了毒蟄的阻擊,不到十秒就來到了蜂巢之下,就在這時。玩具工廠那側,局部加厚的三層防御力場,又有一層被瓦解,只剩下了最後的一道。一旦這道能量屏障也被打破,巨蛋的外牆就將遭到諾亞級主炮的直擊,若是不出意外,這炮很有可能將工廠完全貫穿,打出一條通道來。
“居然還真過來了……”加爾維贊看著監視器上那沖到蜂巢前的紅色機甲。心中竄起一股無名之火,他轉頭向著操作台邊的士官問道︰“在維持主炮輸出功率不減的情況下,蜂巢同時還能用多少門常規武器?”
那名士官還未听完問題,已經在做著一些操作了︰“請給我幾秒鐘。系統需要時間演算……”
加爾維贊直接說道︰“你不用回答我,反正能用幾門就用幾門。立即啟動蜂巢正面的磁軌炮,打爆那只煩人的蒼蠅。”他說完這句。又對著通訊器大喊︰“毒蟄,你們別追過來了,你們,還有其他撤回的各艦,只要在蜂巢外停著的,啟動你們的常規武器,鎖定目標,給我往死里打!”
他一聲令下,毒蟄就很快停下,那“水母”的半圓形載具部份,由內側打開,展開後露出了如同復眼一般密集的兩片炮彈發射口,幾十枚魚雷鎖定了紅色機甲後傾瀉而出。
剛才那些CS7、DT09、裝甲飛梭上的將士們,或多或少都憋了些怨氣,此刻見了這紅色機甲,各艦的指揮官都像是斗牛見了紅布一樣,個個兒都指揮著手下狠狠地打,無數魚雷和光束武器向其發動了連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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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紅色機甲在這一刻,卻再次消失了,所有的炮火都打在了最後鎖定到的位置,但貌似什麼都沒擊中。
“我明白了……狡猾的混蛋。”加爾維贊對對著公共頻道喊道︰“敵機配備了可反熱追蹤的光學迷彩,大黃蜂們,派你們的炮手切換到手動模式,靠雷達和電腦給出的定位測算值來打!”他松開通訊器的按鈕後,扯著嗓子對艦橋上的士官們喊道︰“我們這邊也用手動模式瞄準。”
“長官,你看!”
加爾維贊聞聲,抬頭看著主屏幕,看到了那台重新現形的紅色機甲,從大腿外側的位置,取出了一塊金屬,看上去非常像是劍柄,果然,一秒後,一根光柱從劍柄噴出,並且呈穩定聚合狀,那儼然是一把光劍。
“竟然做到這種地步了嗎……”加爾維贊不由說了一句,“有必要把劍柄做得那麼像‘劍柄’嗎,一般來說給機械用的光劍都會盡量簡化成手電筒的形狀吧。”
其實光劍這東西,帝國也不是造不出來,只是實戰上來講,這種武器很糟糕。首先,只有人形或類似人形的機甲兵器才能配備,其他機甲就算裝載了也是擺設;其次,殺傷力有限,雖說是個近戰威力比較大的玩意兒,但在戰場上,一台人形機器靠近對方的機甲,再用光劍砍爆對方的這段時間,定點炮台輸出的炮火早就造成比你大十倍的破壞了。最後,就是最致命的問題,能源消耗大。光劍這玩意兒,往往幾分鐘就耗盡,變成一塊廢鐵疙瘩,若是設計成和載具分享能源,似乎也只是徒增機體的負擔罷了。因此這東西只能是被舍棄的兵器種類。
但當紅色機甲拿出了光劍的時刻,加爾維贊卻沒有立即對其嗤之以鼻,而且他的腦子里馬上蹦出了一件事來,“士兵,啟動能量掃描系統,讓我看看那家伙的能源。”
“是,長官。”一名操作台前的士兵回了一句,掃描後的數據很快顯示在了一個分屏上,引起一片不小的騷動。
“果然是這樣……”加爾維贊深呼吸一口,穩定了一下情緒︰“高18.86米,重90.68噸……在這種級別的機體里面竟然裝著個核裂變反應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評論那幫反抗組織的瘋子了,不過他也慶幸自己及時發現了這點。
此刻,在蜂巢外部,紅色機甲正拖著光劍沖向了主炮的發射口附近,只需一次重擊,無論能否徹底破壞主炮,諾亞級母艦的安全系統都會終止發射。
一百米,五十米,二米,就在接近目標時,紅色機甲突然停止了。
術士的手,第一次,停在了鍵盤上,他遲疑了兩秒,看著彈出的新數據,張大了眼楮,罵了一句︰“喔靠!中子干擾器!”
蜂巢中的加爾維贊見到畫面上停下的紅色機甲,再次恢復了笑容︰“各艦、以及蜂巢的炮手們,不必用軌道炮了,用魚雷招待一下客人。”
數秒後,幾十枚魚雷擊中了能源系統受到干擾後無法行動的紅色機甲,大黃蜂的炮手們都很出色,沒有一枚魚雷大片,爆炸中心不管是什麼玩意兒,恐怕都已經完蛋了。
同一時刻,工廠的防御力場,最後一層也被擊破,蜂巢的主艦炮光束轟在了巨蛋的外殼上,工廠內部警報大作︰“警告,防御力場被破壞,能量輸出不足,動力爐已超負荷,無法啟動冷卻程序。警告,基地遭到諾亞級主炮攻擊,外壁溶解中,安全級別接近危險區間。”
“哼……勝負已分。”加爾維贊得意地笑道︰“毒蟄,做好準備,等打穿了蛋殼,你就沖進去,找到並破壞那個設施的動力,干掉內部的反抗力量。”他關閉通訊後自言自語道︰“哼……其實又能有什麼反抗力量,海水灌進去以後,就算人沒死光,也該乘上載具逃命去了。”
就在此刻,艦橋發生了一陣震動,站立著的加爾維贊一個踉蹌,險些沒從指揮塔上跌出去。
“怎麼回事?”他穩住身子,大聲喝道。
“長官,剛才的目標仍在活動!”
“長官!他攻擊了主炮,系統自動將輸出停止了!”
一連兩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不過加爾維贊陣腳未亂,立即問道︰“那個基地上的缺口打開了沒有。”
“從畫面上看仍未打開。”一名士官回道,並且將巨蛋那邊的畫面切到了屏幕上。此刻被染色的海域已經恢復了正常,蜂巢這里的鏡頭可以依稀采集到兩海里外的視頻訊號,從模糊的畫面上來看,巨蛋面向此處的一塊外殼被打得變形內凹,金屬的顏色也有些不同了,但是沒有形成缺口。
“給出紅色機甲的畫面,重新掃描對方的能源系統。”加爾維贊頓了一下,又道︰“主炮的狀況如何,能不能二次充能。”
“已經在做了,長官。”
“很好,預計時間呢?”
“這次需要三百秒,長官。”
“知道了。”加爾維贊一邊說著,一邊重新看到了紅色機甲的掃描圖,他神色微變,冷哼一聲︰“哼……還真是裝著兩種能源,還有個太陽能動力爐是嗎,就算體積不大,這種機能的機體消耗不見得會比毒蟄要少,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毒蟄!沖過去!現在對方基地的防御能源尚未恢復,你直接從那塊被打得快要崩潰的區域突破進入!”
“遵命,長官。”(。。)
海中,毒蟄迅速駛到了巨蛋的附近,駕駛它的士兵們很快就注意到了正在靠近的一隊矮人潛水兵,立刻操控他們的機甲張開觸手亂舞一番,將這些超輕量級的玩具士兵盡數擊毀。小說站
www.xsz.tw//無彈窗更新快//同屬于高科技兵種,把矮人潛水兵放到毒蟄面前,顯然是不堪一擊的。
解決了這些家伙們,毒蟄便徑直撲向了巨蛋的表面,果然,防御力場沒有張開阻擋。
正當揚起的機械觸手要擊向那已然被打得變形的外殼時,毒蟄內部卻忽然響起了警報。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當“劍魚”出現在毒蟄雷達上的時候,警報立刻就響了,因為電腦在當時已經判斷,以這種速度靠近自己的東西,八成是一枚超高速魚雷。不過在大多數情況下,人的反應終究是慢一拍,毒蟄上的駕駛員們沒能做出規避動作,倒是系統自行操作機體在被擊中前的最後一刻移動了一下,要不是這次移位,恐怕這大水母就得變成烤串上的食物了。
“長官,對方……”
“來救兵了。”加爾維贊打斷了通訊兵的話︰“這是逼我把壓箱底的老本兒拿出來嗎……”
紅色機甲這時也沖回了巨蛋附近,術士並沒有操作它繼續進攻蜂巢,他也知道,等他用這部機甲拆掉對方諾亞級母艦的時候,玩具工廠內恐怕也差不多被毒蟄破壞殆盡了,所以他還是選擇了回來幫助防御。栗子小說 m.lizi.tw
“撐到現在也不容易啊。”元帥的臉又一次出現在了玩具工廠內的屏幕上,同時和工廠內部以及身在遠處的術士通話。
“其實我們也沒做什麼。術士接手後基本上就是在做觀眾,觀看一部科幻驚悚片。”魏省說道。
術士道︰“元帥,我打開閘門讓你進入工廠。”他這時才長舒一口氣︰“呼……你再不來可就真出事了,對方可是高手啊。”
“高他姥姥!”元帥罵道︰“大黃蜂的總指揮官不就是個中將軍餃嗎。老子可是元帥!我來了還容他放肆!”
“嗯……人家是正經公務員,你是自封的……”魏省提醒道。
“我可馬上進來了,你小子敢再跟我 攏 揖桶涯愀腦斐梢桓霾韜 !痹 M退 峭 笆保 稚弦裁煌O攏 S闈岸說哪前選敖!保 踴 逕戲擲氤隼矗 湎蛄嗽洞Φ暮焐 住@踝有 nbsp; m.lizi.tw
“劍魚”。正如其名,從外表上看,就是條巨大的劍魚,但說大。那是和真正的魚比,與毒蟄比起來,其體積和重量加起來大概等于對方的幾條觸手而已。
這台機甲的總長雖有二十米,但長度的一半就是上頜那把狹長的利劍,另外一半才是身體部份。從載具的角度來說並不寬敞,內部的駕駛艙也就能容納兩三個人。
“你先把那頭水母干掉,工廠外牆的樣子可不像是能擋住它的樣子。”元帥說話間,紅色機甲已經接住了飛來的“劍”。出人意料的是,這東西可以直接餃接到紅色機甲手中的光劍上。關掉光柱後,那夸張的劍柄就連上了實體的劍身。
毒蟄上將士們看著身後手持巨劍殺過來的紅色機甲。瞬間感到壓力山大,一種怪獸即將被帥氣的機器人一刀兩斷的不祥預感在這幫人心中油然而生。
元帥則趁此機會駕駛著分離後的劍魚機艙駛入了工廠中,巨蛋的閘門也在接納了他以後快速地再次關閉。
加爾維贊的聲音像是給毒蟄中的將士們打了一針強心劑︰“毒蟄,拖住那台紅色的機器人,他的機能雖然有優勢,但是能源有限,你們的機體在體積上佔優勢,只需防御就可以了。”
他又在公共頻道里說道︰“離蛹、翅脊,出擊準備完成了嗎?”在得到肯定的回復後,加爾維贊便道︰“那就快速過去支援毒蟄,你們一起上,不要使用射擊武器了,三機配合,將他撕成碎片。”
以上三台就是大黃蜂部隊深海戰斗的最強單兵作戰兵器了,皆是由淨合金裝甲打造,超強的AI系統結合多名優秀駕駛員的操控,還有高科技含量的武器系統及特殊的外形。
一般在戰斗開始時,三機都是待在蜂巢里待命的,一同出擊的情況少之又少,今天加爾維贊卻是很難得地全部派遣了出來。
外面一場惡戰一觸即發,工廠內部,魔醫的身影出現在了主控制室內。
閻空奇道︰“醫生,怎麼你一個人來了,元帥人呢?”
史特蘭哲徑直走到了操作台前︰“這里我來坐鎮就可以了,他說要親自駕駛‘猩紅魔魁’去迎戰。”
“他們居然真給那台機器人起名字了啊……”魏省驚道︰“誒?那他怎麼乘上去?”
“這是試做機,還有幾套模組在工廠內部,我只要乘上其中一套,然後發射出去,與外面的機甲合體後,我就能進入駕駛艙了。”元帥的聲音傳來,他用手腕上戴著的便攜型命運與眾人保持通話。
“哦……原來如此,那些我沒搞明白有什麼用的東西原來是模組。”術士說道,他說完就愣了一下︰“喂……就是說你這台機甲還是可以換裝的……”
“換裝算什麼,單說相位轉移裝甲,就不是帝國那幫家伙造得出來的。”元帥回道。
術士應了句︰“是啊……我剛才被大量魚雷擊中時還以為完了呢,沒想到居然一點事兒都沒有。”
“哼……一會兒有你合不攏嘴的時候,等我乘上去,你就知道猩紅魔魁真正的威力了。”元帥冷笑,他看著手腕上命運顯示的一組數據,不屑地說道︰“帝國的雜碎們,派三台MA(即機動全領域泛用支援武器。不限人形。戰斗需求為︰高速、重裝甲、強大火力與高機動性,四者中至少有兩項要達高水準。)就敢來撒野……老子造得可是正經的MS!哼……跟我斗!”
他罵罵咧咧地朝著某個機庫奔跑而去,雖然實際上已經五六十歲了,但那背影依然是個少年……(。。)
尼采曾說過——與野獸搏斗的人要謹防自己因此而變成野獸。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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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可以改變一個人,有時,甚至會讓你變成自己所仇恨的那種人。
元帥很清楚這點,但他並不在乎,即使是令人厭惡的改變也比隨波逐流要強。
關于他的故事,並不怎麼令人愉快,說是逆十字當中最為悲慘的也不為過。
在人生的前三十五年,伴隨元帥的名字是布萊恩.馬丁。馬丁小時候,他的家境很一般,雖不至于挨餓,但也談不上富裕。他考入了大學,卻沒有去念。像這種窮學生因為經濟拮據而自動放棄錄取機會的事情,世界上多得是,再說他的成績也並不能算拔尖,沒人會在乎。
那年,馬丁十九歲,他的理想和大多數年輕人一樣,希望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有朝一日變得像那些貴族和王族一樣,有房有車有存款,將禍害失足女青年作為一份崇高的事業,一直從事到退休年齡為止。
但現實是很殘酷的,有些人什麼都不用做,還不到十九歲就已經實現了馬丁的理想,另一些人努力到了四十九歲,住進了二手房,開上了二手車,存款沒有貸款倒是不少,而娶的媳婦兒年輕時是個被禍害過的失足女青年。
總之,馬丁走出校園後,就去找了份活兒干,工作很辛苦。薪酬很低,社會地位也很低,至于前途……他每次閉上眼楮都能看見自己的前途。
馬丁工作的單位是一家玩具廠,從那兒的前大門走進去。看到的不是廠房,而是個半免費性質的博物館。實物玩具作為一種夕陽產業,靠著物質文化遺產一般的雞肋定位被保留了下來。要知道,這年頭的小孩兒,話還沒學利索就會玩兒平板電腦了,誰還玩那些塑料的東西?所以玩具廠自己都幾乎不造傳統玩具,因為根本沒有需求。
饒是如此,玩具廠依然是有盈利的。因為仍有一種玩具賣得出去,那就是手辦。這東西價格不菲,面向青少年和成人市場,利潤相當豐厚。只是牽涉到一個版權問題。必須得到漫畫公司的授權才能生產,且嚴格限量。這條利益鏈最後的分配形式就好比……一塊大蛋糕,漫畫公司忙里忙外一番,過來把蛋糕的部份吃光了;奶油則給了“有關部門”當孝敬,雖然他們基本上什麼都沒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但誰讓他們有權力讓你什麼都干不了呢;原作者只分到了蛋糕上的一顆櫻桃,不過他只是一個人,所以胃口不大,忍了。誰知道這櫻桃還沒擱進嘴里。有關部門又跑過來咬了口,隨後再吐給原作者。告訴他,這叫上稅。當這場好戲在上演的時候。出工出力最多的玩具廠,正在一邊嚼蠟燭玩兒。
工作了四年以後,馬丁變得現實了很多,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曾經的理想很幼稚,而且以目前狀況來看,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原本他的人生也就如此了,平平淡淡,別惹上什麼是非,混個溫飽總不成問題。偏偏就在他二十三歲這年,發生了一件事。
某天,馬丁走在街上,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嘿!布萊恩!”馬丁回頭看去,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坎貝爾。坎貝爾小學時就是馬丁的同學,兩人一直是同班,高中時坎貝爾去了其他城市的學校,兩人的聯系便逐漸中斷了。
七八年未見,二人自然是有許多話要說,他們找了個街邊的飯館,小酌幾杯,各自訴說著生活上的艱辛。坎貝爾的家境比馬丁好些,至少家里還能供他完成全部的學業,不過大學畢業後,他茫然了,生活並沒有一紙文憑就得以改變,努力工作也未必能比溜須拍馬更有用,女朋友畢業後兩個星期就認了個干爹,坐在一輛他花一年薪水也只能買個方向盤的跑車里離他而去。听著兒時玩伴的訴說,馬丁也只是苦笑,人這一輩子,能推心置腹地交談的朋友,恐怕也只有從小就認識的那幾個了。兩人互倒苦水,交換了手機號碼,算是恢復了聯系,約好了下回有空再聚。誰知道,這一別,就是永遠。
一星期後,馬丁意外地在一則被炒得新聞上看到了坎貝爾的消息,他在一起車禍中喪生,開車是一群在晚上 車的貴族子弟。馬丁可以想象坎貝爾的父母和祖母看到這個獨生子的死亡會是何等得悲痛欲絕。而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憤怒。因為最後那名開車的貴族只判了兩年,而且還得到了緩刑,誰都知道,當緩刑結束以後,一切早已平息,對方根本不會入獄。
馬丁花了部份積蓄去咨詢律師,還查了許多的資料的相關案例,就在幾年前有一個案子,是一個開黑車的家伙為了逃逸,撞壞了兩輛車並將一個行人撞成輕傷,結果他被判了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這是最低量刑三年,上至死刑的重罪。但撞死他朋友的貴族在街上 車並造成了行人死亡,居然只判了危險駕駛罪,那最高量刑還不到三年。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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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找到了坎貝爾的家人,想勸說他們上訴,討回一個攻到,但他卻得到了讓自己驚異的答復,坎貝爾的父親告訴他,他們不會再談那件事了。
馬丁是個聰明人,他很快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只需一筆錢,就能讓人永遠閉嘴。坎貝爾的家人需要那筆錢,因為即便他們不接受,也未必能上訴成功,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運作方式,天一勸說元帥時,也說過類似的話,法律,只是工具而已,也許它本身很公平,但你得看它掌握在誰的手上。
在那以後,馬丁像換了個人一樣,他變得沉默寡言。並開始自學一些關于軍用武器之類的東西。他發現自己很有這方面的天賦,學得非常快,玩具廠里的工作也給了他靈感……終于有一天,他做出了極端的行為。他假扮成快遞人員,將一個偽裝成泰迪熊的炸彈送給了那名貴族。
馬丁為朋友報了仇,案發後三天,他就被捕了。他也有了覺悟,知道自己很可能面對的是死刑,但他並不後悔。因為從心底里,馬丁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止是為了坎貝爾,他也是為了自己,他用這種方式發泄了他對這個世界的絕望和憤恨,並甘願以死亡作為自己的救贖。
但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被捕,只是噩夢的開始。
馬丁確實被判處了死刑,但始終沒有執行,因為他作為實驗對象,被征用了。直到逃出實驗室的那年他才知道自己被關押的地方是黑鷹郡。而那已經十多年以後了。
這十年里,他幾乎時刻被捆綁或束縛著,像牲口一樣被插入導流管到胃中,強迫進食。連自殺都辦不到。他的內髒不止一次被取出來,再放回去。供人測試;他被注射過各種毒素,植入過不計其數的改造人裝置。在最後的四年中。一個叫evolution的組織接手了這個實驗基地,更多超乎想象的殘忍實驗陸續上演。可以說,馬丁能活下來,簡直就是奇跡。超過百分之九十二的實驗品都會死去,剩余的百分之八幾乎都會精神崩潰。
逃脫,源自是一次意外的機會。那一年,馬丁被一種新藥變成了小孩,但這種藥並不是返老還童的靈丹,而是一種致命的毒藥。
如很多王朝的統治者一樣,帝國的皇帝們對于長生不老的追求,從初代起就未曾斷絕過,類似的研究自然也從未停止。馬丁被注射藥物,也是一批失敗品,百分之九十六的實驗體在注射後立刻死亡,剩余百分之四會回到兒童時期,但他們的壽命並沒有因為變成小孩兒而延長,他們的外觀也不會再改變,並且有突然死亡的可能。
因此,其實元帥從那時起,就是個沒有未來的人,他隨時都有可能死,任何一個時候。每天睜開眼楮時,他都會慶幸自己又賺到了一天。
變成小孩讓馬丁擺脫了束縛,雖然身體是小孩,但他的思想是一個受盡折磨,並有著鋼鐵般意志的成年人,他完全可以毫不猶豫地用手頭拿到的任何東西去殺人。憑著一些運氣,那天他成功逃出了實驗基地,渾身赤裸,裹著一件成年人的外套,跑進了暴風雪中。
五年後,“玩具元帥”聲名鵲起,在一段時間內,他是帝國的心腹大患,徹頭徹尾的瘋子,無數起爆炸案和凶殺案的制造者,而且從未有人見過其本人,HL成功制伏目標的幾次,都只是干掉了幾部外觀像人的殺人兵器。
坎貝爾曾說過的一段話,一直記在馬丁的心里︰“布萊恩,有沒有上了年紀的人跟你說過,如果人總是循規蹈矩,到老了回頭看看,就會發現有許多想做卻沒有做的事。呵呵……但我說,即便我現在還年輕,並清楚自己的夢想,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有實現的可能。”
有些事,那個時候的馬丁還不懂,他也沒法兒懂。很多年以後的元帥明白了,為什麼帝國會走到這個地步?為什麼那麼多的人會鋌而走險去加入反抗組織?從表面上看,這場戰爭的本質和古代那些封建王朝的更迭是一樣的,受到壓迫的人們試圖從壓迫者們手中爭奪利益,取代對方過上舒適的生活。但實質上又有著一些不同,因為如今的帝國,看上去比古代那些荒淫無道的王朝要強多了,至少他們還有看似平等的法律,至少現在鮮有人會再餓死了。但人這玩意兒,是餓不死就行了的嗎?不,狗才是那樣的東西。人不一樣,人是有夢想的,其中很大一部份人的夢想都和年輕時的馬丁一樣三俗,當然也有很多人的夢想是崇高的、純粹的。但在帝國統治的這個星球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從出生的那一刻,就幾乎完全失去了實現夢想的機會,從而換來了一頓飽飯。其實他們不是怨恨天生就被分出了貴賤,而是怨恨連最根本的“機會”都被不平等地佔有。奏響這個時代戰歌的主旋律,不是痛苦,而是絕望。
…………
“格斗兵裝準備發射,倒計時一分鐘。”元帥乘到了兵裝內部,對著手腕上的命運喊道︰“術士,設定好猩紅魔魁,準備組合。”
“那個大水母很煩啊,只守不攻,卻又不離開巨蛋附近。”術士說道。
“用機體自帶的脈沖炮轟他。”元帥指揮道。
“喂,我現在用的可是太陽能動力爐,對方有中子干擾器,核動力被封住了。”術士道。
“你以為猩紅魔魁只有兩種動力嗎?”元帥冷笑。
“哈?不會吧?我看這結構圖上……”術士回道。
元帥打斷了他︰“睜大眼楮看看駕駛艙後面是什麼。”
“嗯……什麼都沒……等等!那個空間是……不會吧,那麼小的空間里,放了第三個動力源?”術士道。
“是永恆核心的碎片之一。”元帥說道︰“拳頭大的東西,當然只佔那點空間。”
“喔靠!真敢往上裝啊!”
“少羅嗦,釋放脈沖炮,封住對方行動,保持現在的坐標,我已經定位了。”元帥說話間,他乘坐的兵裝升起,前方的發射軌道也已展開。
“我預感他要喊一聲,某某某,出擊吧……”主控制室中的魏省低聲對旁邊兩人說道。
“你以為我听不見你扯淡是吧?”元帥的聲音響起,不過他隨即就對著通訊器喊道︰“布萊恩,出擊!”
“喂……這家伙真喊了啊……等等,布萊恩?原來他有名字的嗎?”魏省說道。
“廢話,難道你以為有人會復姓玩具,取名元帥嗎?”史特蘭哲回道。
“嗯……其實我以為他姓元,單名一個帥字……”
海中,兵裝從巨蛋打開的閘門中飛射而出,猩紅魔魁也在此刻向著呈守勢的毒蟄發射了脈沖炮……(。。)
猩紅魔魁的脈沖炮發動幾乎不需要準備時間,而且在這種近距離上,毒蟄龐大的體積和處于下風的機動性都讓其難以避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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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蟄內部的士兵們在偵測到能量反應時,還來不及做出任何操作,脈沖炮就轟了過來,正中載具的部份。淨合金抵消了一部份沖擊的影響,但脈沖炮依然發揮了一定的效果。
“長官,機甲運動部件的出力正在降低。”
“長官,動力系統停止運作了。”
“系統正自動消除脈沖反應,至少還得過兩分鐘!”
壞消息接踵而至,毒蟄內指揮官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因為就在此刻,他看到監視器屏幕上,有什麼東西與毒蟄擦身而過,飛向了那台紅色機甲。
猩紅魔魁張開雙臂,背向飛射而出的格斗兵裝,如機械翼一般的模組流暢地嵌入了猩紅魔魁的背部,沿著頸部兩側至肩膀鎖住了機體,隨即變形展開,整個機甲的背部都被加厚,添上了形似翅膀的兩翼,肩部輪廓也變得更加銳利、豐滿。
“這才是完整版的猩紅魔魁,一號模組——格斗形態。”元帥很快就來到了魔魁本體的駕駛艙里,直接用內部的通訊器與玩具工廠內的眾人對話。
“其實在我看來也就是造型帥了一點,不就是拿劍去砍嗎?”魏省說道。
閻空這時卻在旁接了一句︰“非也非也,雖說老朽是外行。但依我看來,此刻這機甲已大為不同。從材料上講,劍魚的劍身與對方的淨合金外殼旗鼓相當,要打破對方的防御其實並非難事。就好比鐵釘與鐵板都是鐵,釘子就能穿過去。放到眼前的情況,就是選擇適當的力量、速度、打擊點……因此,魔魁的速度若是更進一步,並增加推進器和手臂出力時的瞬間爆發,那戰斗力就會大為提升。”
“果然還是有識貨的。”元帥說話間,猩紅魔魁已然殺到了毒蟄旁邊,揮舞著十米長的巨劍。只一掃,便將毒蟄下方延展出的觸手斬斷了三分之二。
“長官,下方運動部件嚴重受損,只剩下六肢還能正常移動。還有兩肢是半失靈狀態,其余都被斬斷了!”
“動力系統恢復了沒有?”
“可以進行移動,但速度只能達四成。”
“發射干擾彈,向蜂巢方向移動。”指揮官無奈地下令。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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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熱能強光彈從毒蟄的炮口飛出,炸裂在了元帥面前。他的顯示器上馬上成了一片白,熱感應雷達上也差不多。
“雕蟲小技……這就想跑!”元帥看出了對方動向,根本無視干擾彈,憑著對最後一秒毒蟄的位置的記憶。預判對方的移動速度和移動方向,朝著下方四十五度直線殺去。
兩秒後。毒蟄內部的將士們忽然感覺載具一陣劇烈顫動,警報聲大作。
“長官……機體……”一名士兵報告了一半。忽然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怎麼了?說啊!”
“我們正以超過最高速的速度向著蜂巢方向移動。”
“什麼?”
百余米外,離蛹和翅脊已經趕到,兩部機體的體積和毒蟄相仿,但造型不太一樣,離蛹基本就是個半成品昆蟲的樣子,在自然界中,離蛹是附肢和翅不貼附在身體上、可以活動、腹節間也能動的蛹。在脈翅目和毛翅目昆蟲中,離蛹甚至可以爬行或游泳,基本上來說,是個挺惡心的玩意兒……
而翅脊的造型則像是一跟脊椎骨,其兩側還各長著四根與主干一般粗細的脊椎骨,那樣子根本就不像是生物了,而像是個豐字形的怪物。
“那枚干擾彈是對方釋放的嗎?”翅脊的指揮官對部下道。
坐在屏幕前的一名士兵回道︰“應該不是,長官,電腦分析這是我軍用的型號。”
“看來還是慢了一拍,估計毒蟄快要被干掉了,所以才釋放干擾彈試圖撤回。”指揮官頓了幾秒,命令道︰“準備好接應毒蟄,隨時注意雷達上敵方的……”
警報忽然大作,還沒人來得及說半句話,那名指揮官自己就瞪大了眼楮,看到了屏幕上驚人的一幕。
一台紅色的人形機甲,單手插進了毒蟄的載具里,拖著體積比自己大幾倍的機械水母,用快到難以置信的高速度向著翅脊逼近。
“做規避動作!快!”這一聲令下,士兵們真想罵街,往哪兒閃啊老大?
猩紅魔魁來到了翅脊前方,單臂一甩,將毒蟄扔了出去,這一刻,體積和質量已不是問題,就好似超人將一輛巴士給丟出去一樣,只要猩紅魔魁的動力和手臂部件的扭力比毒蟄的動力源要強,就可以做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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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同袍的王牌機甲像個被拋飛的橄欖球一樣撞向自己,翅脊的指揮官也只能下令做出規避動作了,這個距離上,就算想打爆對方,也沒有多少種選擇,何況大家的機體都是淨合金,誰能打得爆誰啊?
但系統的AI在這時又一次靈光乍現,翅脊兩側的八根椎骨向是一雙合攏的大手般,用一個捧碗似的姿態去接毒蟄,毒蟄被拋出去以後,半圓形的載具頂部是沖著翅脊的,觸手的方向則是對著猩紅魔魁,在飛出去的最後時刻,毒蟄的觸手竟飛速伸向了猩紅魔魁,試圖去纏住對方的機體,將其一同拉過來。
“哼……天真。”元帥在剎那間就做出反應,猩紅魔魁的雙手像是舞棍一般,抓著劍柄將巨劍回轉了一圈,毒蟄探過來的最後幾根觸手亦被瞬間斬斷。
這就是內載駕駛員和遠程操控上的差別,對于突發狀況的應對速度不同,往往會造成天差地別的結果。
毒蟄和翅脊撞在一起。兩機的淨合金外殼都發生了一定程度上的變形和損毀,不過翅脊的結構可以對沖擊起到緩和的效果,兩機還不至于分崩離析。
在屏幕上看到這一幕的加爾維贊思緒開始混亂起來,整個蜂巢的艦橋一片沉默。
過了許久。加爾維贊才開口道︰“再做一次能源掃描。”
這次出現在屏幕上的圖表和數據非常少,操作台前的一名士兵木內地回頭說道︰“長官……目標能源不明,但是這出力……”
“開什麼玩笑……”加爾維贊也是瞪大了眼楮說道︰“我這邊可是裝了十五個大型柴油發動機,四個動力爐和一個核反應堆的,那個機器人的第三種能源竟比蜂巢的最高出力還要強?掃描系統是不是壞了!”
“長官,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呃……數據應該沒錯。”
“長官,該怎麼辦,這樣下去三台特殊機甲也會撐不住的。”
加爾維贊這時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一戰,若是繼續打下去,只怕大黃蜂的老本得全部賠在這里了。
“主炮的二次發射準備得差不多了吧?”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冷。
有許多士兵已經意識到了加爾維贊要干什麼,投來了震驚的目光。
“已……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
“對準敵方基地,沿用第一次的發射軌跡,听我命令,準備發射。”加爾維贊打斷道,他隨即與那三台王牌機的指揮官對話道︰“翅脊。帶著毒蟄撤回來,離蛹,你們對目標啟動鎖死程序,所有船員進救生艙撤離。”
一道紅色光芒掠過。毒蟄和翅脊還沒能執行加爾維贊的指令,就被一把巨劍貫穿。毒蟄的載具主體和翅脊的中主干被刺破,淨合金外殼內部的機體發生了連鎖的爆炸。兩機就這麼被擊沉了,內部人員無一生還。
“該死的怪物!那台東西到底是什麼!是地球人造的嗎!”加爾維贊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
而屏幕上的猩紅魔魁是不會因此慢下腳步的,只見那劍柄上的光能量被重新開啟,傳輸到了劍身上,在巨劍的周邊亮起了一層聚合狀的發光能量邊緣。背後的雙翼完全張開,巨大的推進力對其身後的海流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劇烈影響。
這台機體發著紅光的眼楮,此刻看來,就像是死神的凝視,它拖著手上已然強化成斬艦刀的武器,向著蜂巢急速靠近,假設裸機狀態的猩紅魔魁干掉蜂巢這種諾亞級主艦需要二十分鐘,那現在這個形態,恐怕五分鐘就足夠了。
“快鎖住他!別讓他再接近了!”加爾維贊對著通訊器大喊,他的原計劃是用離蛹的鎖定機能將猩紅魔魁鉗制在主炮的發射軌道上,然後將二者和對方的基地一起摧毀,此刻雖然有些慌亂,但計劃不變。
留給離蛹上的將士們撤離時間不足了,但他們還是將完成任務作為最優先,明知會犧牲,卻也義無反顧。
離蛹從中間張開,像一個被剝開的花生殼,對準了猩紅魔魁,並逐漸靠近過去。
“切……強磁鎖定是嗎。”元帥冷笑道︰“垂死掙扎,就算我什麼都不做,這種攻擊也會迅速把那個鐵蛹的能量耗盡。”他說話時,卻看到了操作屏上的警報,臉色微變︰“哼……又來了,諾亞級主艦炮。”
隨著離蛹的距離越來越近,猩紅魔魁的行動由快到慢,直至完全被鎖住,推進器的功率開到最大也無法移動,只能推開後方的海水。
“我早就注意到他們的動向了,料到還會來一發的。”術士的聲音這時從通訊器中傳來,“元帥,炮擊模組發射過來了。”
“自作主張的小子……呵……這樣也好。”元帥閃電般操作,彈出了機體後方的格斗模組,對其設定了自動返航程序。
猩紅魔魁後方的翼型兵裝被彈出,肩部的嵌入栓松開以後,機甲握劍的手也順勢張開,斬艦刀落到了海底的礁石上。
第二套模組幾秒後便已飛來,同樣是拼在了猩紅魔魁的肩部,但這次並不是強機動性和強扭力的兵裝,其背後是一個雪花狀的圓盤,雙肩各有兩個夸張的實彈發射匣,軀干兩側和前方也有增殖的裝置。
蜂巢的主艦炮也在此刻發射,幾乎能覆蓋整個猩紅魔魁的光柱撲面而來,而且由于受到了離蛹的強制鎖定,魔魁無法改變位置。
不過元帥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操控魔魁正面對準了那股能量,一個圓形黑色能量球體出現在了他的機體前方。
“長官!前方反物質能量反應!”
加爾維贊就像冬天站在雪地里被人潑了盆冷水一樣,不到一秒,他就看到主炮轟出的能量被那個黑球吞沒,根本無法通過。
“停止射擊!”加爾維贊腦子里在思考著的對應的方法,實彈武器對相位轉移裝甲幾乎無效,諾亞級主艦炮被對方防住了,那麼剩下的手段仍是粒子束武器……
他張開嘴,還沒能說出攻擊命令,但見猩紅魔魁已經停止了反物質護盾的輸出,隨後其背後雪花狀的部件四散飛出,化為了十幾門浮游炮,將離蛹圍了起來,一輪齊射。
這時的離蛹為了保持強磁鎖定,是呈現打開狀態的,淨合金外殼內部的部份遭到了直擊,于是,最後的一台王牌機也被擊落。好在由于剛才的主艦炮被對方擋下,離蛹里的士兵們獲得了些許時間,乘上救生艇得以逃脫。
“誰能告訴我那是什麼玩意兒……”加爾維贊快要崩潰了,他這句基本就是自言自語,沒想到還真有人回答了他。
“是龍騎兵系統啊。”
回頭一看,是剛才因為和他抬杠而被拖出去的那個小子,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又溜回來了。
加爾維贊道︰“那又是什麼?”
“就是……分離式統合制御高速機動兵裝群網絡系統。”那年輕的士兵回道︰“是個虛構的裝置。”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對方會掌握著一個虛構的兵器嗎?”加爾維贊干笑幾聲,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正在進行這樣的對話。
“嗯……長官,其實我剛才就想說了,我感覺對方的機體從頭到尾完全就是按照虛構的超級機器人來做的,而且是個完成度很高的作品,我們恐怕沒勝算的,還是撤了吧……”(。。)
“報告,長官。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進來。”
“這是丹.加爾維贊將軍提交的書面辭呈。”
“知道了,你放在桌上吧。”
“是。”
待那名士兵出去,電子門重新關上,寇臨哉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那疊紙,直接撕碎,扔進了垃圾桶里。
羅狐瞥了一眼碎紙,冷笑一聲,推了推墨鏡道︰“爵爺還真是不近人情啊,明明是你把大黃蜂派去執行這個任務的,你也很清楚,以逆十字的實力而言,此去十有八九是失敗而歸,甚至有一去不回的可能。但最後,你還是讓加爾維贊中將承擔了責任。”
“你覺得這次派遣,是我的失算嗎?”寇臨哉拿起手邊的葫蘆喝了一口。
“當然不是,以爵爺你的能力,我能想到的事情,你沒有理由想不到。再說,你若真因為失算而想讓加爾維贊背黑鍋,大可不必撕掉那份辭職報告,直接同意就是了,然後在大黃蜂內部提攜一個能打仗的中將。如果是我,還會趁機安插一個心腹去當那里的總指揮官。”羅狐頓了一下︰“呵呵,所以我想問問,爵爺安排這次行動的目的究竟何在?”
“實際上,這不是我安排的。”寇臨哉回道。
“哦?”羅狐只想了兩秒,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隨即問道︰“是殿下的意思?”
“還能有誰?”
“難道……這也是為了試探臥底?”
“不知道啊,殿下比我想得更加深遠。有時棋高一著。展現在眼前的景色,就是天壤之別。”寇臨哉回道︰“不過我大致可以想到讓丹.加爾維贊承擔責任是怎麼回事。”
“願聞其詳。栗子小說 m.lizi.tw”羅狐接道。
寇臨哉笑了笑︰“其實是很簡單的道理,大黃蜂這些年來縱橫四海,所向睥睨。建功無數,因此他們的士兵都頗有一些目中無人的意思,作為王牌軍,這是極為忌諱的。如果被其他部隊所孤立,在正面戰場上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這次我把他們派遣出去時,報告上寫的是去攻擊一個反抗組織的海底倉庫,看著是非常簡單的任務,最後他們落敗而歸。損兵折將,元氣大傷。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挫折,對大黃蜂來說,這甚至可以說是侮辱。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在同僚面前都會抬不起頭來。這樣既能讓他們收斂一些,也能使他們在今後的戰斗中更加強大。不是有那麼句話嗎,失敗是成功飛翔的羽翼。
至于丹.加爾維贊,他是個聰明人,這份辭職報告只是投石問路。如今的形勢。哪兒會有人把善戰的將領炒掉呢?把他打發回家對帝國有什麼好處?因此他根本不擔心這個,他交上這份報告,是向我明志,讓我等著他將功贖罪的表現。”
“呵……”羅狐笑道︰“听上去。這次失敗,反而是有了不少收獲。”
“收獲是有的。都是無形的,損失卻都是實打實的。說白了,那可都是銀子。”寇臨哉道︰“到了最後,殿下有他的算計,加爾維贊則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報告還不是得我來寫?你說,這責任到底是誰在扛著?”
“那種損失,在我看來不算什麼,不過是幾台機甲,幾艘戰艦,正常的戰爭損耗罷了。”羅狐道︰“整支大黃蜂部隊能起到的戰略意義,也比不上一個天衛來得實在。”
“朝中的人都跟你一樣那麼看得開就好咯……”寇臨哉已經打開電腦,開始算賬了。
“哼……那些人,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都做不到,他們知道的就是,財政上出現難看的數據,自己年終分到的錢會變少罷了。”羅狐用鄙夷的語氣說道。
“你這已經背離陛下,投靠了殿下的家伙,說出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種話,太沒有節操了吧?”
“你怎麼知道,投靠七皇子殿下,是我本人的意願?”羅狐說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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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是你本人的意願,難道還是……”寇臨哉敲打鍵盤的手指忽然停下,驚訝地轉過臉來︰“不會吧?”
“我的家族,和這個帝國的歷史一樣長久,從祖上開始,我們就世代效忠于皇帝。”羅狐說道。
“啊,我知道,保龍一族也這樣,怎麼樣都好,請說重點。”
“所以,當皇帝命令我將這份忠誠交給克勞澤殿下時,我當然會照辦。”
“還真是這樣……”寇臨哉皺眉沉思了一會兒︰“難道皇帝已經意識到了殿下要做什麼?而且他不但不介意,還要暗中支持?”
“皇帝,並不是為所欲為的存在,很多時候,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力的人,反而是最為身不由己的一個。”羅狐說道︰“即便他希望某些事發生,在表面上也有權這樣做,但他未必就會成功。”
“是指立長、立嫡的那些規矩吧?”寇臨哉道︰“確實,只要是扯上皇權的政治斗爭,都是凶險異常啊,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爵爺,你應該知道,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是對你的信任。”羅狐說道。
寇臨哉回道︰“啊啊……我不會說出去的。”他拿起葫蘆又灌了一口。
“你要是能把酒戒了,將酒後失言的概率降為零,會更有說服力。”羅狐看了眼桌上的葫蘆。
“誰告訴你,我喝的是酒?”寇臨哉笑道。
這句話仿佛比皇帝的密詔更加令人震撼,羅狐直接就傻在了當場,愣了大約有五秒鐘︰“你……說什麼……”
“我可從來麼說過這是酒。”寇臨哉晃了晃葫蘆︰“其實這是醋。”
“難道你這麼多年來的醉態都是……”羅狐作為情報工作者,對這位“醉爵”的事跡自然也是有些了解的。但此刻,如果寇臨哉說的是真的,那先前的各種耍酒瘋事件,完全就和酒無關了,都是這家伙故意為之。
“我這個人呢,不傻,但我也不認為自己聰明到了那種可以肆無忌憚的地步。”寇臨哉道︰“我需要裝一下糊涂,這樣很多事辦起來,會容易一些。”
“就像你當年放走術士,還有之前放走時侍是嗎?”羅狐問道。
“知道得很清楚嘛,當年怎麼沒有揭穿我呢?”
“將秘密掌握在手中,就像累積資本,若要打敗一個人,就該積攢足夠的資本一擊致命。像你放走術士那種事,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你是故意的,就算你是故意的,以當時他對帝國的威脅程度,你也沒太大罪過。再說,你有王族和貴族的雙重身份,豈會栽在這種案子上。”
“好吧……”寇臨哉道︰“我想,有朝一日若是戰爭結束,我們贏了。刀兵入庫,馬放南山。那時,恐怕只有你的工作,還在繼續。”
“你覺得我很悲哀嗎?”
寇臨哉沒有回答,只是笑笑,他自己又何嘗不悲哀呢,這世上每個人都在演戲,停止演出或許就會付出代價。
…………
克勞澤的府邸。
書房中,他接起一個電話,對方用的是一次性手機的號碼,幾乎無法追蹤。
那聲音也經過電子設備的處理,十分沙啞模糊,“我才將玩具工廠的坐標告訴你,你就迫不及待地讓人進攻,是否太草率了?”
“我這個人,凡事都是經過考慮才行動的。”克勞澤回道。
“而你經過考慮的這次攻擊,最終以失敗告終了。”
克勞澤的語氣未變,還是十分冷靜︰“看上去是那樣,但如果我推測不錯,我的這招棋,依然是讓玩具工廠不復存在了,不是嗎?”
對面的聲音遲疑了兩秒,才回道︰“不錯,抵擋住進攻以後,為了防止核打擊或是更多部隊卷土重來,最後工廠被放棄了。但內部的資料和兵器等等基本都被轉移,最後自毀的只是一個空殼。”
“這就足夠了。”克勞澤道︰“雙方各有損失,也都能接受。而我達到了我的目的。”
“你就不怕類似的行動會令我的身份會暴露?”
“放心,你沒那麼容易被看出來。”
那聲音又停頓了幾秒︰“你是不是根本就打算讓我被識破,這次行動就是你和天一彼此的試探對嗎?”
克勞澤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天一在你那里也安排了臥底。”那聲音接著道︰“你想用我的生命冒險,來尋找自己身邊的內奸?”
克勞澤道︰“既然你已經考慮到了這種地步,何必還要多問呢?”
“我要是被識破,或者被什麼人給切碎了喂豬,你可別以為自己就能好過。”
“呵呵……別激動。”克勞澤溫和地笑著;“如果你覺得有生命危險,可以隨時終止臥底的任務,我不強求。”
“哼……說的倒是簡單,當背叛逆十字的那一刻起,我就回不了頭了。要麼他們輸,要麼我死,半途而廢的話,我又能逃去哪里?天涯海角,逆十字的人都會找到我。”
“所以,你只能跟我繼續合作,不是嗎?”克勞澤停頓了一下,問道︰“那麼……這次又有什麼新的情報需要我知道的?”(。。)
火車在一片銀白的世界中隆隆駛過,車外是漫天風雪,車內的乘客們卻不覺絲毫的寒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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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列從葉卡捷琳堡開往斯摩梭斯克的列車,時間是2101年11月23日的正午。
從列車開始行駛後,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靜,沒有任何異常,直到一名藍發的青年,出現在了某個車廂內。
在車廂中段的座位,有一對年輕的夫婦正隔著桌子面對面坐著。妻子托著腮幫子,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她是個美麗的年輕女子,紅色的長發披散在肩上,樣貌端莊甜美,臉上掛著慵懶的神情;她的丈夫也是個英俊的青年,皮膚看上去和那些化妝品廣告里的女人一樣白,從長相上看可能只有二十歲上下,不過他身著老成、昂貴的服飾,還和他的太太戴著相同款式的結婚對戒。
藍發的青年來到了與這對夫婦隔著一條走道的空座位上,他直接側過身,面向走廊坐著,正對著那位先生,開口道︰“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
那名年輕的男士轉過臉來,看著克勞澤,一臉莫名︰“您在跟我說話嗎?對不起,我們認識?”
“上次我在某個危險等級六的通緝犯身旁看見你時,你還是個單身漢呢,顧問。”克勞澤說著,從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張紙,裝模作樣地看著上面的名字念道︰“而現在,你成了‘安德森先生’。”
“嘿,我們被識破了。安德森太太。”顧問笑著對身旁的紅發女人道。
她還是看著窗外的風景,沒好氣地回了顧問一句︰“自己玩兒去,懶得理你。”
顧問歪過頭來,看向克勞澤。無奈地聳聳肩︰“看,這就是為什麼婚前協議會被發明出來。”
“你很有膽色,這計劃確實很不錯。偽造兩個假身份,和切薩雷.巴蒙德的女兒假扮成夫妻,通過合法手續購買車票,在雙鷹郡形勢如此緊張的時刻,選擇走地面路線前往邊境地區。你和她的身份保密工作都做得相當好,你們二人的照片在HL的數據庫里不存在。不會被任何監控的面部掃描系統識別出來。”克勞澤說道︰“但是……”他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
“哦,你是說這節車廂里都是你的手下這件事?”顧問是明知故問。
克勞澤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了句︰“你們都出去。”
這節車廂里除了他們三人以外,所有的乘客,無論男女老少。甚至還有抱著嬰兒的女人,一同站了起來,有條不紊地從兩邊的門走出了車廂。
“這幫人該不會都是能力者吧?”顧問問道。
“他們是從各分部的HL中挑選出來的基層辦事人員,就像被你們切碎喂豬的季承上尉一樣,他們每個都是平時戰斗在第一線的精兵強將。”克勞澤回道︰“而我的級別和實力你也清楚。相信你不會動逃跑或者反抗的念頭吧?”
“不,當然不,那種沒格調的事情,太失水準了。”顧問回道。
“我相信你的夫人與你意見一致。”克勞澤說這話時。看了眼顧問身旁的“愛德森太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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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是在向自己確認,嘆了口氣︰“我跟他意見一致。但我是我,他是他。”
顧問對克勞澤笑了笑︰“沒關系。夫妻梗你接著用,我無所謂的。”
“同時有兩名來自不同反抗組織的重要人物落網,而且是在列車這種難以脫身的環境下被我輕松逮捕,你就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克勞澤道。
顧問冷笑︰“你這是在測驗我,看我此刻能不能推測出臥底的身份?”
“就當是吧。”克勞澤道。
“答案是不能。”顧問回道,不過他一秒後就得意地說道︰“因為我早就知道是誰了。”
“哼……”克勞澤不屑地笑了笑︰“那我就姑且相信,你早就知道一切卻還是選擇自投羅網這種假設吧。”
“你覺得我現在是事後諸葛亮,卻還要打腫臉充胖子是吧?”顧問道︰“我像是那種人嗎?”
他的“夫人”適時在旁邊插了一句︰“你不像那種人,你就是那種人。”
“我給你根糖吃,你能閉上嘴安心看我表演完嗎?”顧問回頭問道。
“嗯。”她居然真的伸出手來要。
顧問從上衣口袋摸出一支塑料紙包好的特大號餅形棒棒糖來,交到了她的手心,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過頭對克勞澤重復道︰“我像是那種人嗎?”
“呃……好吧,我覺得你不像,但我並不是為了讓你給我糖果之類的東西才這樣說的。”克勞澤回道。
顧問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天一曾經找上我們每個人進行面對面的談話,來確認臥底的事情,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是嗎,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呵呵……開動腦筋啊,殿下,你說為什麼?”
克勞澤神色微變︰“你是說……”
“沒錯。”顧問立刻說道︰“根本不需要我去告訴他。理由很簡單,在我推理出誰是臥底的時候,我就立即得出了另一個結論,既然我能推理出是誰,天一必定也能。”
“那他還為什麼要找你們逐一談話?”克勞澤問道。
“他想看看,有哪些人已經猜出了臥底的身份。”顧問回道︰“結果呢,就我一個。而我當時回應他的態度大概就是在說‘你明明知道是誰,就別繼續浪費我的時間來裝蒜了,我知道你想干什麼’。”
克勞澤道︰“他想干什麼?”
顧問道︰“很簡單,通過談話。如果他發現有人推理出了臥底的身份,他就會悄悄授意那個人保密下去,不要揭穿臥底。至于我嘛,他不用特意對我說什麼。談話這個行為本身就能給我足夠的暗示,心照不宣了。”
“他為什麼不想揭穿臥底的身份?”克勞澤繼續提問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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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笑了︰“因為閻空,只是在裝臥底而已。”
克勞澤的神情很平靜,沒有半分驚訝︰“那麼……按照你的說法,從一開始,閻空就是在天一的指揮下,假意背叛,他與我取得聯系、提供情報的行為。都是在天一的指使下進行的。”
“是啊,難道你不相信嗎?”顧問說道。
“我可以相信你,但你怎麼解釋眼前的情況,難道天一授意閻空。把你和薇妮莎的行蹤提供給我,讓你們被捕?”
“對。”顧問回道。
“那不用說了,這列車上,肯定有什麼陷阱等著我,好讓你將形勢逆轉。”克勞澤拿出了一個暖水瓶。把蓋子轉下來當杯子,愜意地給自己倒了杯紅茶。
“你看上去很有自信啊。”顧問說道︰“有好好確認過了是嗎?”
“這列車上每一名乘客的身份背景都已經詳細調查過了,火車在開出總站以前,我的人對空車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炸彈、化學品、能量反應,什麼都沒有。”克勞澤道︰“難道你在自己的胃里藏了什麼毀滅性的武器不成?”
“呵呵。話雖如此,但我知道。你的自信,並不來源于事先的檢查。”顧問話鋒一轉︰“你的自信,來源于你的第二名臥底。”
克勞澤拿杯子的手忽然停在了那里,他抬起眼,看著顧問︰“說下去。”
“你很聰明,所以絕不會完全信任閻空,你也早就知道了,閻空是假臥底。”顧問道︰“但你還有第二張牌,那個自稱是銀影首領的神秘人,她也在提供情報給你不是嗎?”
“你倒真的猜出來了……”
“那是啊。”顧問說道︰“讓我幫你回憶回憶,閻空告訴你,銀影的首領是我的哥哥,他在巴黎輸給了天一一次,這之後銀影就和逆十字結盟了。”他笑了起來︰“可這話能信嗎?你別忘了,閻空是假臥底。”
克勞澤沒有任何表示,仿佛顧問的話都在意料之中。
“我想你也確實做過一些調查,關于銀影的首領。”顧問說道︰“她行事滴水不漏,沒人知道她是誰,沒人見過她,但突然有一天,她主動聯系到了你,沒有透露名字,只是表露了身份,以及合作的意願。”
“呵呵呵……”顧問笑了起來︰“當時你已經和我們的假臥底閻空取得了聯系,獲得了許多關于逆十字的情報,其中也包括這個銀影首領的信息。你對大部份的情報都表示懷疑,也沒有排除閻空是受到天一指示的這種可能。
這時,神秘人告訴你,她是我的哥哥,這一點讓她成為了最不可能被懷疑的人,但換一個角度,卻讓她的背叛顯得更加可信,畢竟她是她,我是我,銀影和逆十字的結盟對外人來說本就是個謎,神秘人給了你答案,真實的答案,所以一切看上去都合情合理。她想要扳倒天一的理由也完全符合銀影首領的性格,再說那也並不意味著會危及到我。
即便如此,你也沒有完全信任她。直到她告訴你,閻空是假臥底這件事。她還說出了閻空隱瞞的‘心之書’等等更加核心的秘密。將她提供的情報和閻空給你的交叉比對,你會發現,閻空給你的情報,大多數也都是真的,而那恰恰符合了天一的計策應有的水準,他如果要派假臥底,就會在關鍵時刻騙你一次,只為這一次,他可以犧牲很多東西,比如讓你得知大量的真實情報,或是炸毀某個海底的工廠。”
克勞澤喝了口杯中的熱茶,依然不予置評。
“你同時接受兩個人的情報,其中一個,你已確信是假臥底,而另一個,你有七成以上的把握,相信她是真的要和天一作對。你甚至都不知道那個神秘人的名字,你只知道她的身份是銀影的首領,她每次都會用一次性手機和電腦處理過的假聲和你通話。但越是這樣,她的行為就顯得越像真的不是嗎?哈哈……
你從她口中得知,除了閻空這個假臥底以外,天一在你的口袋里還放了一張牌。但閻空沒有向你提供這種情報,你需要一種方式,確認她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于是,好戲上演了。
大黃蜂部隊攻擊玩具工廠的行動,無疑是你的一次試探。契機就是神秘人將玩具工廠的坐標告訴了你,而閻空恰好從未提及過這個。神秘人還會定期告訴你我們組織成員某段時期在做些什麼,當你得知玩具工廠里只剩下閻空和魏省二人時。結合之前的情報關系,你便設計了這個計劃。
你故意在閻空與你聯系時,詢問他關于玩具工廠的坐標,他沒法兒撒謊。因為他當時就在工廠里。之前他可以搪塞說自己才加入組織不久,還沒有得到這個情報,也沒有去過那里。但那時,你突然提起這個問題,他就會有兩種反應︰第一種。他不會直接回答,而會先問你一句,你要干什麼?因為他本人就在工廠里,如果你問完坐標扔顆核彈過來。他就完蛋了。這是真叛徒的反應,如果他符合第一種情況。那要麼是這次聯絡時天一不在他旁邊,要麼就說明神秘人說他是假臥底的情報是錯的。
而第二種反應。就是一個假臥底應有的表現了……他會立刻‘意識’到,你的這個問題,有可能是一種試探,在接受試探時,給你真實的答案就是了,于是,你從閻空口中再次得到了坐標,然後閻空才裝模作樣地告訴你,他就在工廠里。雖然和第一種回答方式只是改變了一下說話的順序,但得到的結論是迥然不同的。
你只回答閻空說不會用核武器,也不會威脅到他的性命。到這一步為止,你的試探都符合自己的預期,閻空是假臥底已是鐵板釘釘的事了,而神秘人的可信度也進一步上升。
之後,你就通過非常明目張膽的手續,調動了大黃蜂部隊,進軍玩具工廠。天一也很配合你的游戲,他沒有第一時間就做出反應,而是故意到了最後時刻才行動,就好似他被蒙了一樣。我們都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無論是沒有臥底,或者真有臥底,他都不會忽略這種進攻,唯有‘假臥底’這種情況,為了配合自己安排的演員,他才會做出中招的舉動。”
克勞澤道︰“于是……我就確信了你的哥哥是值得信任的,他提供給我的所有情報都是真實的。”
顧問笑道︰“其實她提供給你的情報,確實都是真實的,除了她不是我哥哥這點。”
“什麼?”克勞澤道︰“那他是……”
“姐姐。”顧問說道。
“呵……”克勞澤笑了︰“原來只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顧問接著道︰“劇本中的一切都看似合情合理,而正如每一個長線騙局一樣,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最後最致命的一擊。
閻空這條線上所做的所有文章,就是為了被你識破,而通過這個過程,我姐那條線就會得到你的信任,她提供給你的情報,她的動機,她的身份,全部都真實可信。
因此,在關于我將薇妮莎送回歐洲的方式和路線上,天一下手了,他讓閻空和我姐向你提供了不同的情報,閻空告訴你,我們是走水路,而我姐的情報……讓你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哈……在這種牽涉重大的請報上出現了分歧,不但能讓你對之前分辨兩名叛徒真假的判斷更加深信不疑,還能讓你對情報本身失去戒心。”
克勞澤沉默了許久︰“你的故事很精彩,我想你要表達的重點是,我的第二張牌,即你的姐姐,同樣是在天一的安排下行動的。”
“哦?難道你有不同的看法?”顧問反問道。
克勞澤笑道︰“依我看來……也許這個故事九成以上是事實,只在一件事上,你說了謊,就是你姐姐的立場。”他顯得很輕松︰“不錯,我看穿了閻空是假臥底。但是你姐姐所提供的情報,到目前為止,全部都是真的,你怎麼證明她是在听從天一的安排?
你把整件事說一遍,其實這些都是我已經知道了的,唯一一點與我所知不同的,就是你姐姐的立場,但在這點上,你沒有證據的支持,顯然也與我們眼前的事實不符。
此時此刻,你已經插翅難逃,如我剛才所說的,這列車上根本沒有可供你逃走的條件,據我推測,最多就是暗水冒充了某一名乘客來保護你,但我認為這是遠遠不夠的。
你不僅是在當事後諸葛亮,還是在虛張聲勢。
哼……難道你真覺得,憑這些話,就能讓我自認為掉入了陷阱?然後呢?我帶著部下們離開?並且不再相信從你姐姐那里得到的情報?”
顧問道︰“我明白,你需要證明才行,只有親眼見證了這是一個陷阱,你才會相信自己被騙了。”他活動了幾下脖子,打了個哈欠︰“你從一開始,就覺得我是在這列車上見到你以後,才做出的所有推斷,這點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改變。
剛才我說‘天一找我們每個人都談了話,那時我已推測出誰是臥底’,你在听到這句話時就已經明白,閻空和我姐都不在那次談話人的名單中,但你卻在裝傻,隨後問了幾個傻問題,直到我把閻空的名字說出來。
到這個階段為止,你認為我推測出了臥底的身份,也猜到了閻空是假裝的。之後我說出了銀影首領這樣的關鍵詞,你就認定我已推理出了整件事,但這些全都是馬後炮,因為我要是事先知道,就不會變成甕中之鱉了。
可是……接下來我的話你忘了嗎?閻空與你取得聯系是在我姐姐之前,為什麼他會說銀影的首領是我哥哥?這個謊言和我姐後來向你表露身份時不謀而合。”
“呵呵……我又怎麼知道,你此刻說的是真的?我從沒見過他,只听到過被電腦處理過的聲音,閻空和他本人都聲稱是你哥哥,你在這無關緊要的盲點上說謊就能證明我上當了?”克勞澤道。
“我想這足夠了。”這時,一個沙啞模糊的聲音響起,而地點就在這車廂之中。(。。)
顧綾摘掉了紅色的假發,剛才顧問遞給她的糖,其實是個變聲裝置,這無疑是顧問的好主意,一個戲弄克勞澤的歪點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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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的樣子像他的哥哥嗎?”顧綾問了一句,隨後又把變聲器放到嘴邊,用處理過的聲音,粗聲粗氣地道︰“我才是他的哥哥。”
克勞澤徹底驚了,他拿起通訊器;“各小組,听到請回話。”
一個壓低了的聲音道︰“殿下,有什麼吩咐。”
克勞澤面露疑惑︰“不……沒事。”隨即關掉了通訊。
顧綾放下了棒棒糖︰“放心,他們沒死……不過只是暫時……”
顧問接道︰“這列車上確實沒裝什麼東西,但乘客嘛……”他撇了撇嘴︰“既然你剛才提到了季承上尉,你還記得那個外表和人完全一樣的玩具季承嗎?”
克勞澤的臉沉了下來︰“你換掉了原來的乘客。”
“對,換上來的是一群殺人玩具兵,雖然外表上沒有什麼不同,不過內部嘛……呵呵,而這種火車的登車安檢,並不要求旅客通過金屬物品檢測。”顧問回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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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排的能力者。”克勞澤收起了保溫瓶︰“還有我本人,你覺得這些機器人就夠了嗎?”
顧問道︰“所以,我沒有把全部乘客都換成機器人,只是在每節車廂里各埋伏了幾個,他們身體里都裝著僵尸藥劑炸彈,可主動釋放。被打爆了也會泄露。無辜的乘客們和你帶來的部下,包括你,都會瞬間被感染。別以為你來得及做些什麼,你的控風能力我也計算進去了。”他又指了指顧綾︰“順帶一提。我和我姐早就打過疫苗了,而且她也是凶級能力者,據我所知,她的能力尤其適合殺人。”他笑得非常賤︰“正如我剛才承諾的,逃跑和反抗之類念頭,是很失水準的,我才不會那樣呢。”
克勞澤深呼吸,隨後嘆了口氣︰“如果今天我不是本人來到這里。而是派了別人來截擊你呢?”
“誰來都一樣,如果來的人不妥協,我就殺光車上所有的人。”顧問回道。
“我能不能問問,這麼長的一個局。是為了什麼呢?”克勞澤道、
“這你就不用管了。”顧問回道。
“給你個提示,他從小就不喜歡跟別人分享玩具,得到手的東西,就不會再交出去。”顧綾忽然說道。
“哦……這樣嗎……難怪是你在車上,而不是真正的薇妮莎。栗子網
www.lizi.tw”克勞澤對顧綾道。隨即又看著顧問︰“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把薇妮莎送回去,所以就做場戲給鋼鐵戒律的人看。我確實是派誰來都一樣,反正只要來了就行。之後你可以說薇妮莎被帝國方面逮捕了,殺掉了。人間蒸發了,怎麼說都行。”
顧問不爽道︰“你有意見?”
“你們的臥底計劃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這雙重陷阱應該在更重要的時刻發揮作用才對。”克勞澤苦笑︰“而天一居然攤開了這兩張牌,就為了讓你把一個女人留在身邊?”
“你是想在下一站到站時帶著部下們走下去。還是十秒後跟他們一起跳車?”顧問不快地說道。
顧綾把指上的戒指摘下,放在光線中把玩︰“也許她不來,只是無法接受這個。呵呵……即便明知是假冒的,也不想戴上。”
克勞澤站起身來,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顧問︰“看來她不是很討厭你,就是‘很’喜歡你。”他還有意在第二個很上面加了重音。
看著對方走向車廂的門口,顧問瞪眼看著他姐︰“你的話太多了吧!悄那個輸家的德行,惡意嘲諷後迅速離開現場是我的專利才對吧。”
顧綾不理他,提高了聲音對克勞澤道︰“天一讓我帶話給你,關于藏在你口袋里的那張牌,可不是什麼假情報,希望你能盡快找出來挽回些顏面。”
克勞澤回頭,看了這姐弟倆一眼,沒有說話,沉默地品嘗著又一次失敗的滋味。
…………
一天前,書店之中。
薇妮莎單手用力地拍向了天一的桌子,後者放下手里的書本,抬起一張睡眼惺忪的臉︰“干什麼?”
“你不守信用!”她義正言辭地說道。
“嗯……”天一就這麼“嗯”了五秒左右,接了一個字︰“對。”
“此刻我本來已經在回歐洲的途中了。”
“我知道。”
“你沒有遵守三方交易的內容。”
天一想了兩秒,略微理了理思緒,回了一句︰“你的智商是不是被荷爾蒙給淹了?”
“什麼意思?”
“三方交易,是顧問的計劃,把你送回去與否,也取決于他,就連當初把你抓來,也是他臨時起意,原計劃中我們要抓的俘虜是你們的牧師長還記得嗎?”天一回道︰“而且這次顧問的行為,還讓我犧牲掉了雙重臥底的長線騙局,關于閻空和顧綾的事我昨天也已經和大家講過了,你沒听到嗎?現在你到我面前來拍桌子有什麼用?你應該去找事情的始作俑者。”
“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薇妮莎稍微冷靜下來一點,不過語氣還是很強硬。
“吵架了是吧,是先前他對你說出不準備放你走的時候吵起來的嗎?”天一單手撐著腮幫子。
“哼……他還邀請我陪他一起演場戲給組織看呢,真可笑,就算我對鋼鐵戒律的忠誠不是那麼堅定,難道我會背叛我的父親?”
天一嘆了口氣道︰“也許因為你和那個所謂的父親,根本沒有什麼親情可言。如果說你的養父母對你是疏遠和懼怕,那你和生父之間的關系說是形同陌路也差不多。”他打了個哈欠,借此表達因為這些破事兒而耽誤自己看的時間是多麼令人厭煩的事︰“我看是情況大致是這樣……某人在收到戒指的剎那滿心歡喜,結果幾秒後就被告知只是假裝以下而已,隨即惱羞成怒。”他又把剛才看的書拿了起來︰“以後你們小孩兒吵架不要來煩我,反正顧問說你得留下,你就得留下,他是軍師嘛,其他人只管不讓你逃出潛艇就是了。你若是不滿,等顧問回來以後找他本人去,煎炒烹炸隨便你,我也管不著。”他頭也不抬,騰出一只手指了指門口︰“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
2101年12月3日。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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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上空,自由前線浮空母艦——天鷲。
一間裝滿監控屏幕的控制室內,一名留著拖把頭的黑人正在屏幕前緊張地忙碌著。
他周圍幾乎所有的物件都是金屬的,甚至是高靠背座椅的椅背和扶手上都沒有皮革。屏幕上都裝了特制的玻璃,就算有人搬起把折椅去砸也砸不爆的那種。當然,這地方也找不出那種可供搬動的大物件。
“不可能吧……他居然能入侵天鷲的安保系統。”他自言自語道︰“這家伙是怎麼混到船上來的……”
他眼前的屏幕上,是兩條空著的走廊,但仔細看那畫面,確實有著什麼。
“這是非機械化光學迷彩服嗎……還是某種干擾裝置?所有攝像頭上都只能顯現出輪廓和透明的污點。”他不斷地切換角度,確實看不到對方。他只好再次拿起通訊器道︰“我是二十三號,他正在向G5區域移動,不知道是否是能力者,也無法確認特征,他是隱形的!”
“好吧,我們試著去找找。”通訊器中的聲音回道。
關閉了通訊,二十三號特工繼續著自己的工作,但他剛把手放回鍵盤上,一支冰冷的短劍就貼在了他的頸側。
“我很想知道,他們給你多少危險津貼。”沙啞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二十三號覺得這說話聲似曾相識,他很快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曾經在組織里待過的,時刻戴著鏡子面具的男人。
“我個人覺得一年一百萬是個不錯的數字,但我拿不到那麼多。”二十三號回道。
“如果你的手指繼續朝著桌子底下的那個警鈴按鈕靠近,我就把它們全部切掉。栗子網
www.lizi.tw”鏡臉很直接地用恐嚇停止了對方那不易察覺的小動作︰“我想那能幫你立即領到一筆可觀的醫療補償。”
“好吧。伙計,有話好說……”
“從你這里應該可以連接到北美總部的矩陣主機吧?”鏡臉問道。
二十三號想了兩秒,只這兩秒,他頸側的皮膚就被割破了,雖然傷口不深,但已有血流下。鏡臉接著說道︰“如果你在這麼簡單的問題上也需要思考,我干脆就割斷你的脖子然後自己找答案吧。”
“嘿!嘿!冷靜點兒老兄,是的。是的!這兒可以連接到矩陣的主機。”二十三號趕緊回道。
鏡臉心里清楚,逼迫對方回答得更快是很有必要的,否則二十三號一定會拖延時間,而且在回答其他問題時會去思考哪些答案可以說謊。
“那你還等什麼。登陸進去,把和‘鏡臉’這個關鍵詞有關的數據全部調出來。”鏡臉說著,扔給他一個移動硬盤︰“復制……不,剪切到里面。”
“我……”二十三號剛要說些什麼,鏡臉就打斷道︰“據我剛才的觀察。你完全可以一邊說話,一邊進行操作。”
二十三號立即把手放到了鍵盤上,開始連接總部的矩陣,手上不停。嘴上回道︰“我這里的電腦沒有權限從矩陣主機上移動或刪除那些數據……”
“是嗎,那我希望你作為一名黑客的技術比你當一名保安要優秀。”鏡臉說道︰“你要知道。此刻你還活著,只是因為我想節約一些時間。既然我可以入侵天鷲的安保系統。我就可以入侵矩陣的,如果你不行,我就殺了你,以及這艘船上所有來打攪我的人,然後花些時間自己來做。”
二十三號的冷汗這就下來了,他聲音有些顫抖地回道︰“好吧,我盡力而為。栗子小說 m.lizi.tw”
通訊器的燈這時亮了,剛才和二十三號聯系過的小隊隊長說道︰“二十三號,這里是一小隊,附近區域都搜索過了,什麼都沒發現,你說的隱形人難道還能穿牆嗎?”
“呃……”二十三號拿起通訊器,吞吞吐吐地說道︰“我也失去了他的蹤跡,我……我不知道,也許那不是入侵者,只是安保系統出了什麼故障。”
“好吧,二十三號,下次讓我們出擊的時候,你最好確認是真有什麼事態,還有,值班的時候不要抽大麻!”對面那家伙似乎有些惱火,說完就中斷了通訊。
二十三號也擱下了通訊器,他面前的屏幕上,顯示那些出擊的士兵們解除了警戒,原地解散後各自回到了原本的崗位。
“我說……剛才那個透明的人影是你的同伙嗎?”二十三號一邊登入矩陣一邊問道。
“你沒有資格提問。”鏡臉說道。
“嘿……我沒別的意思,你看,我現在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監視下,不可能傳遞什麼消息出去。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知道,如果我有個同伙,他跟我一起入侵天鷲這種級別的設施,我會有點兒擔心他被抓住,然後把我正在監控室里拿刀指著別人的情況給抖出去。”二十三號回道。
“呵呵呵……看來你是個喜歡自作聰明的家伙。”鏡臉道︰“在這種境況下還試圖套我的話……”面具下突然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咳嗽聲,幾秒後,變得非常劇烈。
短劍架在二十三號的脖子上,他沒法兒回過頭去,加上那一頭粗獷的麻花辮兒發型限制了視野,讓他不知道後方發生了什麼,但他明顯地听到了有什麼液體滴落在金屬地上的聲音,即便在他快速敲擊鍵盤時,也顯得很清晰,說明這不是一兩滴的量……
鏡臉咳嗽完了,用戴著手套的另一只手抹掉了下巴上殘留的血跡,接著剛才的話道︰“天鷲的安保系統,早在我與你們合作的時期,就已經被我摸透了。”他又輕咳了兩聲︰“入侵的程序是我事先就做好的,你在屏幕上看到的,只不過是經過處理的特殊波段,既能干擾蜂鳴警報器,又可以在攝像頭傳送回來的信號上產生些令人費解的東西,透明的……人的輪廓……咳……咳……現在,如果你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快點兒開始做你該做的事情。”
二十三號已經登錄到了矩陣系統之中,“好吧,我得事先聲明,關于你的信息,安全級別是很高的。如果我在沒有任何申報的情況下搜索,很快就會被別人發現,而如果我去動那些數據,那就直接會引起……”
“多久?”鏡臉直接用一個問題打斷了他。
“呃……你指什麼?”
“反應時間。”鏡臉說道︰“當你被發現以後,直到他們追蹤到信息搜索者的確切位置,是多久?”
“很快,最多一分鐘。”二十三號回道。
“這一分鐘過後,他們就會和你取得聯系,詢問你發生了什麼事,問你為什麼會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進入矩陣主機查看資料。同時,他們會聯系天鷲的指揮官,讓他派人到你這里來查看。”鏡臉說道。
二十三號感到十分驚訝,看來對方還真是對自由前線的一系列反應流程了如指掌。
“也就是說,即便以沉默來回應,直到有人來阻止你的行為,這其中也應該有五到八分鐘的時間。”鏡臉接著道︰“你是二十三號特工是吧?”
“你可以叫我……”
“我對你的本名不感興趣,也沒打算將你發展成斯德哥爾摩癥候群,我可不是來交朋友的,現在,听著……二十三號。”鏡臉艱難地吞了口口水,或許那是血……總之,他停頓了幾秒,繼續道︰“在你的同事們趕來攪局以前,你把我要的數據交給我,我會帶著那些迅速離開。你,和這艘船上的人,都會活下來。但那八分鐘里,你若是還沒完事兒……你的同事們就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復雜,我討厭在自己控制之外的狀況接二連三地發生,你明白嗎?”
二十三號點了點頭︰“好吧。”他當然明白,這艘船上的幾百條人命就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若是情況失控,這位面具殺人狂可就要血洗天鷲了。
不多時,二十三號就完成了鏡臉的指令,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我現在要把你的硬盤接到操作台上。”
鏡臉沒說話,看著對方完成了這個動作。
屏幕上,很快出現了一根進度條,一組組文件正在轉移中。
幾乎在二十秒以後,通訊器就響了︰“這里是總部,請回話,誰在那兒進行轉移數據?請表明身份。”
鏡臉把短劍從二十三號的脖子邊移開,一劍插爆了那個通訊器。
“我想在有人趕來以前,這進度條應該能走完。”鏡臉說道︰“到達100%的時候,你便可以離開了,我的建議是,要想活命,就得跑得夠快夠遠。”
縱然對方的武器不再指著自己,二十三號也沒有動反抗的念頭,他本人根本不是能力者,就算他是,剛才搜索數據時也已經在搜索結果的第一頁第一條瞥見鏡臉的預估等級了,所以反抗無異于自殺。
這時,在旁邊的監控畫面上,已可以看到天鷲內陸續出擊的快速反應小隊了,他們正迅速向著這里趕來。
突然,在進度條到達83%時,傳輸停止了。這簡直像是在二十三號的胸口猛擊了一錘子,他瞬間感覺如墜冰窟一般。
隨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老者的面孔。(。。)
“瞧瞧……這是誰來了。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蓋茨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我還在想著……天鷲上怎麼會出這種事,結果還真是被人給入侵了。”
“長官!我……”二十三號試圖解釋一下情況。
蓋茨沒給他這個機會,因為他只看一眼,就已清楚了眼前的狀況,“鏡臉先生,我想檬遣恍枰 裁慈酥實模 蝗繒庋 萌枚 爬 遙 媚切├笸汲褰 錘傻 玫男』鎰用搶渚蠶呂矗 靡恍┤餃說目佔洹N頤橇┐Е撈敢惶浮! br />
老謀深算的蓋茨直接拋出了一筆對雙方來說都能接受的交易,鏡臉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他動了動脖子,示意二十三號可以離開了。
二十三號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電子門,門再次合上之前,就能听到他奔跑在走廊里的腳步聲了。
“孟 甘裁矗俊本盜澄實潰 誑吹礁譴哪欽帕車氖焙蚓橢 潰 氤曬 竦們楸ㄊ遣豢贍艿牧耍 退閬衷詘延才貪蝸呂矗 錈嬉膊換嵊惺裁純捎玫氖 蕁 br />
“先別著急,鏡臉先生,首選,我要兌現我的諾言。”蓋茨將臉轉向一邊,通過一個對講機說了些什麼,他關閉和鏡臉這里的音頻信號,也沒有讓對方有機會自己的唇語。大約一分鐘後,他重新轉過臉來,對鏡臉說道︰“好了,現在糜Ω每梢鑰吹劍 拷 媚羌浼囁厥業娜嗽倍家丫 V沽誦卸 ぉ液 玫乃 詒3至艘歡 木 搿! br />
鏡臉通過監控攝像頭確實看到了這一幕。不過他還看到了一些別的,“而原本就在我周邊各個房間里的人也開始撤離了。”
蓋茨笑道︰“放心,鏡臉先生,那可是我們自己的浮空母艦。我們絕不會冒著風險在船上投放生化武器或是制造區域性的大爆炸。”
“利益至上是嗎?”鏡臉接了一句。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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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盟檔拿淮恚 饈嗆芟質檔奈侍猓 祓照庵稚枋┐腦旒劭墑翹 氖 鄭 嘌 徽 テ魅嗽鋇淖時就度耄 共患罷饉掖 舊砑壑檔奈宸種 弧! br />
“哼……我人生中學到的第一課,就是在和謎庵秩舜蚪壞朗保 蚍中︵摹!本盜匙 諏爍詹哦 諾奈恢蒙稀 br />
“哈哈……”蓋茨笑著聳肩︰“听上去玫娜松 行└野蛋。 盜誠壬 R 饋4蠖嗍 胰鮮兜娜耍 僑松 牡諞豢味際恰 幣桓銎 涼媚鏘 寐凍鑫 Γ 鎂透轄羯先Я瞪 I,然後約她出去。”
“我坐在這里可不是為了听一個老頭兒在那兒談論為人處世的。”鏡臉道︰“如果米愎渙私 搖 鎂筒換帷 br />
蓋茨打斷道︰“我知道彌遼僖丫 習偎炅耍 盜誠壬 ! br />
鏡臉面具下的神情出現了變化,但他戴著面具,對方也看不出來。
“我……不,應該說‘我們’了解玫某潭取T對凍 帽救說南胂蟆!備譴乃檔潰骸暗比唬 靡慘饈兜攪艘恍 麼絲灘嘔岢魷衷諛搶鋝が醞嫉寥【卣籩泄賾 玫淖柿喜皇鍬穡俊 br />
“檬撬擔 妹竊纈凶急浮U饈歉魷葳澹俊本盜澄實饋 br />
“不不不,我們並不是逆十字。沒人能提前預料到媒 謔裁詞焙潁 魷衷謔裁吹氐恪!備譴陌謔址袢系潰骸耙殘 沒 Ь胛頤塹哪掣齷 亍R殘砬比 持E慷擁淖イ兀 忠殘碇苯由苯 卣笏 詰淖懿俊 嗆牽 劣諤祓章錚 凳禱埃 械慍齪躋飭稀2還 楸 治霾棵湃肥導嶁牛 貿僭緇嵊欣嗨平裉斕男卸 R虼耍 頤鞘孿扔興 急福 蹦掣鑫淳 諶 牟僮髡咚閹 玫那楸ㄊ保 冶閽詰諞皇笨套齔雋朔從ΑP 嫡 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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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臉冷哼一聲︰“所以呢?”他又回到了剛才的問題上︰“孟 甘裁矗俊 br />
“我想談的是資源共享,鏡臉先生。”蓋茨說道︰“自由前線很願意和迷俅緯晌 獻鞁叵怠! br />
“無聊的廢話。”鏡臉說道︰“我不會把永恆核心碎片交給任何人。”
蓋茨沒有對此做出直接的評價,轉而說道︰“在大西洋城的事件之後,我們重新審視了玫氖盜Γ 韃榱 玫謀塵埃 釵頤塹母 惴淺> 齲 每贍蓯悄殼笆瀾縞匣畹米畛イ哪芰φ 皇鍬穡俊 br />
“哼……活得最長的那個每上胂蟛壞健!本盜忱湫Α br />
蓋茨繼續說道︰“但為什麼,玫氖盜Γ 叢謖庖荒曛 冢 辛巳鞜司 說謀浠 看鳶肝摶珊湍媸 終 謔佔 撓籃愫誦乃櫧 泄亍H綣 媚芨 頤欠窒硭櫧 拿孛埽 頤且步 芾鐘詬 梅窒磣雜汕跋叩吶喲笞試礎O胂笠幌攏 盜誠壬 喲蟺那楸ㄍ 酆竦牟屏Γ 謔貝 把氐目萍寄芰Γ 廡┤ 靠梢暈 玫母闖鴝 瘛N也恢 煤吞煲瘓烤褂惺裁垂 冢 蟻胱雜汕跋呷羰欽嫻暮湍媸 終庵中」婺5淖櫓 劍 ェ夯故嗆 饗緣摹! br />
“對,勝負是很明顯的。”鏡臉說道︰“和玫奶富昂苡淇 熱 妹嵌暈業牧私猓 黿鍪峭A粼謖飧黿錐危 葉蘊煲蝗勻皇且晃匏 俏揖頭判牧耍 切┤ 妹親約毫餱虐傘!彼 酒鶘砝矗 蠢詞且 妨恕 br />
蓋茨提高了道︰“我勸沒故嗆煤每悸且幌略俅鷥次遙 盜誠壬 潰 黴鋈聳稚杴啃卸崛 櫧 卻幽媸 幟潛 竦萌菀椎枚唷! br />
“每梢允允浴!本盜車Ю痔 穡 前巡逶誑}鋪ㄉ系畝探H繽 辛松 話 吹剿 氖種校 還珊諫 哪芰克布涓猜 私I恚 患 靡恢植豢傷家櫚乃俁瘸黿# 渲萇砣 倭 確沙雋酥}亟S啊 br />
金屬房間內,無論是四面牆還是頭頂的天花板和腳下的地板,都被一道道劍光割碎,控制台和屏幕盡數被毀。
一腳踹開了厚實的金屬電子門,來到了走廊中,鏡臉一聲冷哼︰“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右手邊的走廊里,站著一個人影,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
“看來會在監控畫面上做手腳的,不止我一個呢……”鏡臉說道。
之前蓋茨在對講機里說的話,其實並不是僅僅是讓那些正在向著監控室沖鋒的士兵們撤走,撤走只是計劃的一部份,當監控畫面里沒有人活動以後,畫面就被一個短暫的循環機制代替了,在那之後,無論發生了什麼,鏡臉所能看到的,只是空蕩蕩的走廊和房間,而且因為沒有人待在里面作為參照物,錄像的重復很難被發現。
“每梢越形因喂懟!彬喂硭檔潰骸盎蛘摺 蟊訃隻 ! br />
“呵呵呵……後備計劃?”鏡臉冷笑︰“我倒是很好奇,後備計劃,為什麼彌揮幸桓鋈耍 玫拇畹的兀克 且 蔚模炕故怯炙跣︿芰Γ 絲陶 杲 業目憬爬錚俊 br />
“我沒有搭檔。”蛭鬼回道,自從我加入這個組織起,就沒有。
“哦?這倒很有意思。”鏡臉說道︰“據我所知,自由前線的組織結構,可是一點也不自由,正是由于嚴謹的結構,和一些鐵律,他們才能擁有強大的實力。能力者,應該都是二人一組,互相支援才是,從能量的形態上看,糜Ω檬歉齦呤鄭 圓皇遣黃脹ㄈ嘶蛘吒腦烊耍 萌此怠 妹揮寫畹擔俊彼 倭艘幌攏骸耙 湊饈侵旨頗保 此得 檬歉 脛誆煌 娜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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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如此。”鏡臉很快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檬譴映畢 嚶 刑映隼吹母呶荒芰φ呤鍬穡俊 br />
蛭鬼接著自己的話道︰“不過,我對謾 故怯行├私獾模 帽撐炎雜汕跋叩氖焙潁 故歉鑾考賭芰φ擼 姨 擔 諄鷙偷峽慫固亓 鄭 疾皇 玫畝允至耍俊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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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蛭鬼說道︰“因為我不需要搭檔。”
“真是很好的理由,而且說明了不少問題。”鏡臉道︰“天鷲上不可能只有靡桓瞿芰φ擼 沒岫雷猿魷衷諼頤媲埃 褪撬擔 飫 母涸鶉巳餃 靡桓鋈死炊願段遙 親羆鴨隻 ! br />
“哼……跟我沒有搭檔的理由一樣。”蛭鬼依然很平靜,語氣也不像是虛張聲勢︰“對付茫 也恍枰 鍤鄭 桓鋈司凸渙恕! br />
鏡臉沒有再說什麼,他化為一道黑影,瞬間來到了蛭鬼身後,手中的短劍快若疾風,勢如雷霆,覆著黑色能量的劍鋒在五秒內就將蛭鬼的身體撕得粉碎。
縱然是蛭鬼這樣的高手,對鏡臉的速度也是震驚無比,若是換做雷火在這里,恐怕此刻已經血濺當場。
“比數據庫里預估的強多了……雷火真的從檬窒綠由 寺稹 彬喂砑綺懇隕匣故峭旰玫模 凰核櫚納硤寤 靼 套吹囊禾澹 F拋拋約旱耐凡亢退 郟 旅婊沽 幼潘 乃 取 br />
鏡臉對于對方的變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意外︰“哦,難怪敢于獨自行動,能力倒是很不錯,特異體質的變種人是嗎?”面具下傳來了笑聲︰“玫哪芰Α 揖馱詿聳障鋁耍 。。)
蛭鬼並不明白對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身體迅速重組,這個特性倒是和暗水十分相似︰“我知道玫哪芰Γ 盜常 每梢雜 謎琶婢叻庾《允值男卸 O碌木涂扛穸妨恕Lㄍ逍 低 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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蛭鬼話音未落,他的手部便化作一支尖錐,瞬間刺穿了鏡臉的肋部,這一擊毫無征兆,沒有運用能量的反應,只是其變種人身體的自然能力。
感受著鏡臉身體中流出的血,吸收著那些血,蛭鬼笑道︰“看,煤捅鶉艘裁皇裁戳窖 謊 崍餮 靡謊 嵬娑 輟 閉餼浠盎姑凰低輳 約壕鴕焉袂櫓璞洹 br />
“呵呵……怎麼了?”鏡臉的血已成黑色,當其被蛭鬼的手吸收時,後者竟感受到了灼燒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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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ヵ 腥訟恃 淖濤叮 謎飭釗瞬豢斕哪芰Γ 苑講 跤刖 !本盜晨人粵肆繳 諫 囊禾宕用婢呦碌溫洌 髟詰厴希 歡嗍保 鶚艫淖呃鵲孛奼徽庖禾迦芙飭艘恍】椋 暗 裉歟 媒 旖陶嬲 牧α浚 蘅善Д械哪芰Α@踝有 nbsp; m.lizi.tw”
蛭鬼終于將自己吸收的血液從手掌逼了出去,他喘了口氣︰“看來要活捉玫拿 睢N沂俏薹 芎玫贗瓿閃恕!彼 訝黃鵒松斃模 饃幣獾母 矗 皇鞘妊 撓 強志濉 br />
“按照慣例……”鏡臉似乎根本不在乎對方戰斗的態度轉變。只是自顧自地說道︰“首先,逼出玫募 蕖 彼 忠淮位 骱謨埃 遼淼攪簑喂砩蹎P br />
這速度實在是避無可避,蛭鬼縱然是有了心理準備,也無法阻止鏡臉的靠近。
覆蓋著黑色能量的右手摁在了蛭鬼的臉上,這一刻,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無法將身體液化了,鏡臉沙啞的聲音響起︰“听說咱們腳下的這艘飛船。比妹欽廡┬渥擁男悅 籩亍!彼 湫σ簧 骸八 暈頤腔故腔桓齙胤劍 獾糜腥艘蛭 遺 嗔說匕宥 唇輛幀!彼 ン 換櫻 喂砣酉蛄俗呃紉徊嗟那獎 br />
失去液化能力的蛭鬼撞破了兩堵金屬牆壁,包括天鷲的外部裝甲。他直接飛出了浮空母艦。向著大海墜去。
鏡臉沿著對方飛出去的軌跡,像一條蛇影般竄過那兩個窟窿,一同來到了天鷲之外。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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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墜到海面上的蛭鬼再次恢復了能力,他此刻已是心驚膽寒,完全無法理解對方做了什麼。但既然來到了海中,那戰斗的結果又兩說了。
如今的鏡臉是擁有飛行能力的,不過他並未利用這一優勢,而是徑直就飛向了海面。一頭扎進水中。僅僅三秒過後,他就感到了一股厚重的、附有能量的液體。像是有形的手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縱然在水中。蛭鬼說話的聲音也能傳播到鏡臉的耳中︰“把我扔進海里,是米畬蟺氖E擼 鈾勞靄桑 br />
可是很快,蛭鬼就自己發現,這根本行不通。
鏡臉重新飛回了海面上,而蛭鬼的臉,也重新凝結成形,浮在了水上。
“死亡,或許會成為一個對我來說最熟悉,同時也最陌生的詞語。”鏡臉說話間,他身上的海水已在迅速蒸發,將其裹在一層白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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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將死之人,我還是心存一份仁慈的。”鏡臉道︰“孟脛 賴幕埃 業哪芰Γ 煦紜 br />
“是嗎……”蛭鬼這時其實是在拖延時間,積蓄力量。
數秒後,海面上轟然炸裂,一頭海水組成的巨獸,形似雙頭的野馬,如怒濤般洶涌而至,撲向了鏡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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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爆散開的海水尚未完全落下,以鏡臉的腳下為核心,竟出現了一個浩瀚的漩渦,從漩渦的中心,竄出一條水龍,張開大口,飛出水面,只需兩秒,這怪物就能將鏡臉吞下。
“吃,或者被吃,這世界向來如此不是嗎?”鏡臉低頭念道,那水龍口中的利齒都在他的面具上映了出來,他依然十分從容。
鏡臉抬起了一條胳膊,手中也未握短劍,他被水龍一口吞下,可是瞬間,水龍便再次散成了海水,而浮在空中的鏡臉,其手中還多了個人。
蛭鬼被對方抓著頭骨,無法使出能力來逃脫,凶級能力者特有的護體能量在這時卻派不上什麼用場。鏡臉只需要用力一握,蛭鬼的頭部就會碎裂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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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臉冷哼一聲;“自由?自由只是一種假象罷了,媚嵌淘荻 廾戀納 靜恢 硎嵌嗝床鋅岬畝 鰲N頤敲扛鋈碩賈戰 露潰 摶煥 猓晃頤敲扛鋈碩莢誒瘟 校 藪 商印! br />
伴隨著蛭鬼的慘叫聲,他的頭部被一股黑色的能量籠罩,最後與脖子以下的身體分開,他的身體最後以人形,而非液體的形態沉入了大海。
蛭鬼的頭骨化為了灰燼,而他身為變種人的能力,被那股黑色能量吸收,進入了鏡臉的體內,成為了混沌的一部份……(。。)
12月4日,天一坐在書店的座位上,一邊瞄著電腦屏幕上的地圖,一邊翻看幾本心之書上的內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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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走了進來,大刺刺地坐到了辦公桌對面,開口便道︰“我把槍匠他們召回了。”
“哦。”天一隨口應了一聲。
“由于他們在暗中的推波助瀾,博特里尼的那個師團一路屢建奇功,無人能擋,已經打到了新西伯利亞。”顧問說道︰“要是再不撤回來,恐怕就有點兒過了。”
“其實不用擔心,雙鷹郡的重要性,克勞澤很清楚,他不會坐視情況到達不可扭轉的地步。”天一說道。
“所以在他 罘羅網之前,我們的人就得離開了,免得被一塊兒兜進去。”顧問說道︰“再說,血梟的治療也需要槍匠回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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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什麼?”顧問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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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眼前的決策來說吧……關于暗中為鋼鐵戒律北上增加助力的任務,斯派頓、槍匠和會計可能是最不合適的人選。”天一說道︰“夜騎士被鋼鐵戒律視為叛徒。很多中高層的人都能認出他,若不是混在行軍隊伍里,他早就被揭穿了;槍匠和他們有仇,雖然基層里知道他長相的人不多。但他那種性格,被發現的可能還是相當大的;至于會計……嗯……他是猶太人,枚 摹!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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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反對,是因為人手的分配問題,沒有什麼人可以去執外勤了。小說站
www.xsz.tw”顧問道︰“當時有空的就那麼幾個,血梟到現在還是個半死不活的狀態。難道萌檬跏咳ュ炕蛘呷迷 ュ扛痔 瀆傻木 永 拐惺脹 ゅ俊 br />
“好吧……”天一聳了聳肩膀︰“這件事就不提了,反正也是我提出來的,算被沒旃 Х恕! br />
“什麼叫被我混過去了?本來就沒我什麼事兒!”顧問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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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怎麼解釋?解釋什麼?”顧問反過來問道,又喝了一口番茄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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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一個長線的計劃,不行嗎?”顧問拋出一個等于沒有回答的回答。
“什麼計劃?在溫哥華買套別墅,和一個紅發妞領了結婚證搬進去,多年後制造一支足球隊出來?哦不,那是楓葉郡,所以應該是冰球隊。”天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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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僥幸,他是被被人救下的。”天一說道,他抬眼看著顧問︰“彌 雷蛺煸謐雜汕跋叩奶祓丈戲か 聳裁綽穡俊 br />
“什麼?他們提前大半個月辦了個聖誕派對?”顧問玩笑道。
“沒有派對,但出現了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天一的語氣听上去很嚴肅︰“鏡臉。”
“他不是死了嗎?”顧問問道。
“每垂 雜汕跋叩那楸 揮校俊碧煲壞饋 br />
“我當然看過。”顧問回道︰“他們的情報來自于雷火,在他們看來,大西洋城亂戰時,鏡臉和血梟發生了沖突,之後的事情他們就不知道了。根據自由前線的情報部門預估,以鏡臉當時的實力應該可以從血梟手中逃走。”他頓了一下︰“但咱們的人是清楚後續發展的,左道、賭蛇、烽燹都能證明鏡臉被干掉了。”
天一說道︰“但他昨天又出現了,就在天鷲上,而且我並不認為那是個戴著鏡子面具的冒牌兒貨。”
顧問想了想道︰“他干了什麼?重回自由前線的懷抱了?還是去大鬧了一番?”
天一把自己手邊那本二十三號的心之書丟給了顧問︰“看一眼。”
顧問接過來,用看連環畫一般的翻閱速度飛快地連瞅了十幾頁,神情未變道︰“他殺死了蛭鬼?”他又拿起番茄汁喝了一口︰“等等……賭蛇說他自稱擁有了‘混沌’的能力,和他實力的成長有關嗎?”
天一的神情,此刻可一點都不輕松︰“以目前的情況看來,不管他把那種能力稱為什麼……”他若有所思地吟道︰“對我來說,只意味著第二王國的老朋友回來了。”(。。)
“我已經連續七天沒有入睡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一旦我閉上眼楮,就會看見相同的夢境。我反復觀看著這些,仿佛進入了一個無法逃離的輪回。
我看到了城市,一座黑白的城市,每一堵牆,街道、行人,都像是畫在紙上一樣,黑白分明,卻又栩栩如生。
我眼前出現了一條通道,白色的磚頭砌成一條路徑,沿著階梯向上走去,我很快來到了一個寬闊的劇院中心,這里的穹頂堪比斯德哥爾摩的皇後島宮殿劇院,縱然我看到的景物都是黑白的,也難掩這份奢華。
隨後,一雙慘白的胳膊出現在我面前,一張驚恐的臉閃過,我在這無聲的世界里听到了慘叫聲。幾秒後,我又突兀地回到了街上,
有兩個人快步跑來,與我擦身而過,其中一人是個戴著頭巾的老婦人,另一個是穿著黑披風的男人。婦人的臉被遮著,裹在黑色的陰影中,男人只有頭骨,是個慘白的骷髏。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我不知道這是哪兒,那個男子是想要救她?還是想要逮住逃跑的她?所有這一切我都不明白,我所能想到的就是,為什麼我會在這兒?為什麼是我?
我能把這些事告訴誰?沒有人值得信任,沒有人值得我托付,即便是那個和我有血緣關系的女兒也一樣。栗子小說 m.lizi.tw那些在黑暗中的低語,令人瘋狂的側影……無能的部下們,無能的凡人們……誰又能為我分憂?只有靠我自己,才能從噩夢中醒來。那時,我將登上神位,俯瞰眾生。”
切薩雷.巴蒙德放下了手上的羽毛筆,將寫滿字的羊皮紙扔進了一個火盆中。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天空法典,終于下定了決心。
…………
2102年1月6日,血梟醒來前七十個小時。
“終于,我還是來到了這里。”血梟睜開眼,看到了四周是一個黑白分明的世界,身下的感覺是柔軟的草地,眼前不遠處,有一條蜿蜒的河流。
“這里就是地獄嗎?”血梟自言自語著。他用這來提醒自己意識尚存,他朝前走去,來到那條河邊︰“而這就是冥河?”
“這里當然不是地獄。”和血梟如出一轍的說話聲響起。
有那麼一刻,血梟懷疑這是自己腦子里的聲音。亦或是回聲?也許他說了一句話,自己卻沒有意識到。
“這里只是一個無神論者腦中,對于死後去向的想象。”那個人從血梟背後的樹影里走了出來,果然,他長得也和血梟完全一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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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說道︰“檬前鄧 炕故潛鸕氖裁慈耍俊彼 匭驢戳絲此鬧艿木拔錚骸罷飧齙胤健J翹煲恢圃斕哪掣隹佔潿圓歡裕 妹且 媸裁窗嚴罰俊 br />
“因為在我身上感覺不到罪,貌拋齔雋甦庋 吶卸稀!繃硪桓鱍 傷檔潰骸暗 玫耐貧鮮譴淼模 抑皇 玫南胂螅 沂 玫囊徊糠蕁N業某魷鄭 俏 稅 錳映穌飧齙胤健! br />
“是嗎?哼……恕我沒有看到門在哪兒。還是說……會有船之類的東西來接我?”血梟隨口說道。
沒想到。就在這時,他的身邊平白無故地浮現了一扇白色的門。而從那條河上,也漂來了一艘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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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被授予了邪靈之血液,魔鬼之骨皮,所以問題就來了,孟胍閱鬧址絞叫牙矗俊 br />
“盟檔姆匣埃 乙瘓潿疾歡 !毖 傷底牛 忠丫 煜蛄伺員叩拿虐咽幀 br />
“那樣確實很容易。”另一個血梟立即道︰“但醒來的也許就是一個永遠也找不回人性的血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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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松開了手,他身邊的門也消失了︰“這里到底是哪兒?”
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而答案,自然也隨著他一同消失不見。
“切……如果這些破事兒是地獄的一部份,這里的設計者就是個醉鬼或者家。”血梟搖著頭,一臉不耐煩的神情,走到了河邊。
那木制的小舟十分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血梟沒花多長時間就想起來了,在威尼斯時,他曾經乘過這種船,那個故意拖時間的話嘮船夫撐的就是這種船……不!這根本就是同一艘!旁邊的雕花圖案都是一致的。
在看到的瞬間,既視感涌現出來,過往的記憶被喚醒。血梟很確定,這艘船和他記憶中的是同一艘。
“難道構成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我腦海中的記憶碎片?”血梟拿起撐船的長桿,一桿就撐到了河底,看來這條河也不像看上去那麼深,他劃著船,順流而下,兩岸的景物原本是黑白分明的森林,但沒過多久,在一個十分突兀的分割點上,眼前的河流從黑色變成了白色,整個世界的顏色基調也為之轉換,周邊竟然出現了公路。
回頭看去,十余米外,還能看到森林,但這一側,卻已是干旱的沙漠地貌,右岸的不遠處,便能看到有公路和電線桿的存在,眼前的河流也越來越窄。
水流逐漸變得緩慢,直至不再有明顯的推動作用,河流也漸漸成了小溪,血梟輕松一躍,就到了旁邊的岸上。
他莫名地覺得不爽,想抽根煙,結果一摸口袋,竟然真有根雪茄在里面。叼起雪茄,又想找火,于是,從褲子後面的口袋里,他又發現了打火機。
“這是個夢嗎?”血梟冷哼一聲,抬起頭走到了公路上,這時回頭望去,已經看不到河流和森林了,周圍盡是沙漠,唯一能作為地標指引他前行的,只有腳下的這條公路,和一根根向前延伸至地平線的電線桿,“看來會是個很長的夢……”猛吸一口雪茄,他隨意挑了個方向朝前走去。(。。)
烈日當空,血梟穿著T恤和迷彩軍褲,沿著一條沙漠中的公路前行。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汗水浸濕了他的衣物,他便脫下T恤,擰下一些汗水,然後將其當做擦汗的毛巾般掛在脖子後面。
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太陽的方位似乎根本沒有變化,黑白的世界中,血梟的影子始終停留在自己腳下。
突然,從後方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聲音。
血梟還真沒指望過這次旅程中能搭上便車,事實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向何方。不過坐在車上,總比步行要輕松一些,而且更快,所以血梟姑且停下腳步,伸出一條胳膊,用大拇指做了個想搭順風車的手勢。
出乎意料的,車停了。
這是輛家用的兩廂車,後面空間很寬敞,整車可以坐下五六人。
駕駛座上的是個中年男人,身旁應該是他的妻子,車里就他們兩個。這兩人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平民,不像是什麼大人物。
“嘿,伙計,要搭車是嗎?”
“不麻煩的話,能送我到下一個城鎮嗎?加油站也行。”
“沒問題,上來吧。”男子說道︰“我叫愛德華,這是我妻子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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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重新開始行駛。有兩件事困擾著血梟,第一。就是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罪惡,依他判斷,要麼就是自己的能力失效了,要麼眼前這兩位都是聖人;第二。他很費解這兩位旅者為什麼會讓自己上車?如果在公路邊上看到一個女人,或是書呆子打扮的年輕人,人們也許會停下。栗子網
www.lizi.tw但他……一個光著膀子、像是從掛歷上直接蹦下來的健美先生,短發、眼神凶狠,給人感覺跳上車來立刻就會制造一起凶殺案的樣子,這兩個人瘋了嗎?
“我說,切弗老兄,迷趺椿嵋桓鋈嗽諫襯 錚俊卑 祿 實潰骸俺底優酌 客講教較眨俊 br />
“我的小船擱淺了。”血梟回道。車里的空調讓他很快涼爽下來,他又穿起了T恤。
“哈哈哈,每燒嬗哪 懈ャ!卑 祿 實匭ψ擰 br />
血梟坐在後面。望著這對夫婦的背影,他總覺得似曾相識,記憶中兩張模糊的臉漸漸浮現出來,變得清晰……
兩人頭發的顏色,眼楮的顏色。說話時的口音、口吻,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小動作,甚至是笑聲,這些都在血梟的記憶深處沉睡著。雖已時隔多年,但也並非難以記起。
“愛德華。”血梟忽然開口道。
“什麼?”
“能不能問一下。眯帳裁矗俊 br />
“奇里奧斯,怎麼了?”愛德華回道。
“哦。原來如此,奇里奧斯先生和太太。”血梟冷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妹怯Ω靡丫 懶耍 諼野慫甑氖焙潁 退懶耍 野 妹鍬裨諏撕笤海 塹寐穡堪職鄭 杪琛! br />
愛德華和他的妻子南希忽然陷入了沉默,兩人一動不動,從血梟的角度看去,他們的皮膚正在潰爛。
幾秒後,這兩個人便快速化作了骨灰,散落在了座椅上,連衣服都爛掉了。
車失去了控制,不過血梟很是淡定,他探出身去,穩住了方向盤,拉了手剎。
這時,車已經沖出了公路,不過周圍只有沙漠,除了電線桿和大塊的岩石,沒有什麼可能導致車禍的障礙物。小說站
www.xsz.tw因此血梟算是有驚無險地將車給停了下來。
他坐回了後座上,吁了口氣,然後打開車門,從外面繞到了駕駛座旁,打開了那里的車門。此刻,前排的座椅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沒有骨灰,沒有腐爛的衣物,仿佛當血梟的視線移開以後,那兒的東西就消失了,亦或者,那里本就什麼都不存在?
血梟冷哼一聲,自己坐到了駕駛座上,關上車門,轉動鑰匙,再次發動了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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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是不可能被嚇著的,他瞥了眼後視鏡,頭也不回道︰“想起了兒時初涉人體解刨時的事情。”他竟然笑了︰“當時什麼都很新鮮,快樂的童年不是嗎?”
另一個血梟的語氣很平靜︰“父母,是將麼 絞瀾縞系娜耍 腔崳尢跫 亟幽 茫 尢跫 馗凍觶 諶松 牡諞歡溫煩躺仙 靡歡巍! br />
“我只是兩個年輕人在一次鬼混之後產生的衍生品,婚後他們也都有婚外情,父親還曾經瞞著母親去做過親子鑒定。他們因為我的存在,才不得不結合,不得不選擇家庭生活。”血梟的話,完全否定了另一個自己︰“我人生的第一段路,也就是五歲以前,一直受到能力的影響,但我當時的認知能力不足以判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就像天生的聾啞人很難理解有聲的世界。于是,我顯得有些古怪,而他們一度以為我是先天的自閉癥,也懷疑過我是魔鬼的化身,有幾次他們試圖把我扔在路上,甚至是‘意外失手’將嬰兒車推下天橋。”
“所以煤匏 牽俊繃硪桓鱍 晌實饋 br />
“呵呵……”血梟回過頭去︰“我們是沒有恨的,記得嗎?我們只能從別人身上體會負面情緒。”
他踩下油門,重新駛回了公路,後視鏡中的自己也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讓他不禁懷疑剛才自己是否是在自言自語。不過換一個角度想,無論那另一個自己是否出現過,他都算在自言自語。
…………
沙漠是白色的,天空也是,但這素描般的世界里至少有陰影和黑暗可以區分出沙漠和天空。
血梟開著車,一直向前,時間流逝,天空由白轉灰,漸漸變成黑夜,天上又出現了白色的月亮和星辰。
直到汽油用完了,血梟也沒有看到一個加油站,他就像是在玩世嘉的那段黑歷史,臭名昭著的《沙漠巴士》游戲,不同之處就是血梟眼前的畫面是3D且黑白的。
從車上下來時,血梟在方向盤旁邊的小儲物箱里發現了一包煙,他下車後就給自己點上了一支,吐著煙圈,向前走去。
他覺得在這個世界里不需要食物、水源、睡眠或是上廁所什麼的。既然是夢,就不該有那些煩心事,當然,說到做夢的話,如果糜星傲邢儻侍猓 蛘 共壞槳慫輳 詈沒故橇羯 玫拇駁ャ br />
在黑色的世界中,借助月光前行,他在沙漠中竟發現了一座橋,還那種建在城市中的立交橋,不過這不是完整的橋梁,只是其中的一段,從遠處看,就是兩個立著的巨大水泥墩子,上面連著一段水泥路面。
血梟來到橋下,這里有一片陰影,白天躲在這兒應該可以避暑,不過晚上就無所謂了。他走到了橋底下,結果居然在那兒發現了兩個汽油桶,可惜里面都是空的。散落在旁的還有許多垃圾,比如打氣筒、自行車零件、破爛的衣物、空罐頭、紙箱子等等……這兒就像個流浪漢的寄居處,只是沒有流浪漢。
“切……結果只有一堆垃圾。”他丟掉了煙頭,正準備離去,眼角卻在此刻瞥見了什麼東西。
在一堆雜亂的石頭里,有一個與周圍物體顏色相反的罐頭,罐頭的開口處,露出了一張照片的一角。
血梟踢開了石塊,俯身撿起了罐頭,從里面抽出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他自己,十三歲的血梟,正站在一個領獎台上,還是第一名的位置。他身穿著某個中學的校服,脖子上掛著塊金牌,但他的臉上並沒有勝利者的喜悅或是得意,只有一臉的漠然和嚴肅。
“還記得那塊金牌嗎?”另一個血梟又出現了︰“我們把它丟在哪兒了來著?”
“在同學的墓前吧。”血梟回道。
各位觀眾,看到此處,也許沒崛餃 酉呂唇 懈腥說那哦緯魷鄭 綣 庋 耄 薔褪 錳 媼耍 米災亍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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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中,產生了嫉妒和怨恨。”血梟說道︰“這是種威脅,我可不希望他潛入我家惡作劇時,無意中發現尸體實驗室之類的秘密,然後報警什麼的。”
“他只是個孩子,難道沒蠱詿 C芎蟺穆淠 孔 芰坷醇ク 約海磕鞘親ㄒ翟碩 鋇鬧耙鄧匱 皇嵌院 擁囊 蟆T偎擔 盟檔那榭觶 皇且恢旨偕瓚 選! br />
“所以我沒有去殺專業運動員,而是殺了他,消滅了那種假設成為現實的可能性。”血梟不屑地說道︰“並且我還用他最喜歡的玩意兒作為祭品去祭奠他了,我想他也應該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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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鎂褪俏遙 敲矗 黴嫠呶遙 遣皇牽俊毖 衫湫ψ牛 擁裊四欽耪掌 砝 舜舜Α br />
他沿著公路,繼續走向了白色的地平線。(。。)
“他的腦波出現了異常反應。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史特蘭哲說道︰“這可能是即將醒來的征兆。”
槍匠看著電腦上的數據波動,回道︰“你是醫生,我只是負責肢體部份的重塑而已。”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懂。”
實驗室中,除了魔醫和槍匠二人,暗水也在旁協助,這三人,應該是逆十字中,除了天一和顧問以外對于永恆核心的理解最為深刻的了。
暗水說道︰“你們相信不相信,靈魂的存在?”
“啊……我倒是听說過所謂的三十五公克和二十一公克學說。”槍匠說道︰“不過咱們逆十字里的人,大多都是無神論者吧,顧問的話我知道,他是不可知論者,信不信看心情。”
“我想暗水並不是想討論信仰的話題。”史特蘭哲說道。
暗水看了醫生一眼,雖然這家伙的眼眶里只有青色的光芒,但你依然能從他的眼中感覺到視線的移動︰“沒錯,我想說的是,所謂靈魂,如果要將其量化的話,就是人從胚胎階段,一直到死亡那一刻,所有記憶和情感的載體,這個載體不完全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種意識層面的東西。”
“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不覺得有違和感嗎……”槍匠說道。
“不,正是因為暗水沒有情緒,而且絕對理性和客觀,才能對類似的事情進行深入的分析。”史特蘭哲道︰“我可以想象,以一種沒有情緒的生物而言,從旁觀者的角度,如何來看待這個困擾人類已久的問題。”
暗水點點頭,接著剛才的話道︰“我認為,如果靈魂的理論是真實的,血梟已經死過一次,此刻,他的靈魂正在經歷某種拯救自我的旅途,試圖重新建立與我們這個世界的聯系。栗子小說 m.lizi.tw這種過程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救贖。”
槍匠笑了︰“這倒讓我想起了那個什麼……以前我看過一本就是關于類似的故事。”
“也就是說呢。他的三魂七魄,重回肉身,方可還陽。”左道走進了實驗室。正好听到了剛才暗水的話,這時接了一句︰“原來只是這種小事兒啊,待貧道開壇做法,給他來個招魂大陣……”
“你覺得老板會同意你這麼鬧嗎?”還未等左道說完。史特蘭哲就打斷道.
“呵呵……其實我也只是隨便說說……”左道訕訕笑道︰“血梟復活以後要是知道我搞過類似的活動,恐怕會以此為理由把我干掉。”
…………
遙遠的天際似乎傳來了呼嘯的風聲,但血梟並沒有放在心上,他沿著公路,在黑色調的世界中繼續前行。
月亮是白色的。他的影子也是白色的,光,在這個世界是無形的東西。一切都是黑與白,無論明亮與否,都不會影響視覺中看到的東西。
他身後又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聲音,由遠及近。
血梟回過頭,看到了一輛敞篷跑車,上面坐著三個年輕人。開車的是個妙齡女郎。身材火爆,穿著低胸的T恤、熱褲,戴著墨鏡。另外兩名年輕人也是穿著入時,紋身耳釘一件都不落下,此刻二人正在後座上打得火熱,仿佛絲毫不在意自己是在高速行駛的汽車上。衣冠不整地纏在一塊兒,就差脫褲子了。
這次血梟都沒做搭車的手勢。那跑車就停在了他的身邊。
“嘿,切弗。小說站
www.xsz.tw一個人這是去哪兒呢?”駕駛座上的性感美女抬起頭來,略微將墨鏡向下推了一些,用眼神朝著血梟放電。
血梟連車門都沒開,單手一撐就跳進車里,坐在了那美女旁邊的位置︰“開車吧,琳恩。”
琳恩重新戴起墨鏡,嘴角帶著輕笑,“我可不知道咱們的書呆子竟還有這麼一面。”
血梟沒有搭話,只是目視前方。
琳恩踩下了油門,汽車狂飆而出,她依然像是在和血梟聊天一般說道︰“我一直在注意你,切弗,你和其他同學不一樣,你有著高中生所不具備的成熟。”
這段話血梟曾經听過,所以隨著琳恩的敘述,那段記憶也逐漸清晰起來。
“那些男生覺得在脖子和手臂上刺個漢字就很酷,或者就是留奇怪的發型、蓄胡子、穿上耳釘、鼻環。”琳恩繼續說著︰“如果有人對他們的行為表示反感,他們就會說‘嘿!我天生就是這麼叛逆,如果你對特立獨行有意見,為什麼不滾開呢?’呵呵呵……”她很喜歡笑,給人一種十分活潑的感覺,“不過在我看來,那些家伙什麼都不是,就像種族主義者,除了自己的膚色和民族以外,他們沒法兒從別的地方找到優越感。而那些所謂‘叛逆’的男生,只能用外在形式去遮掩自己內涵的匱乏,其實他們的內心才是最在乎別人看法的。
但你卻不一樣,切弗,別的男生都說你墨守陳規,循規蹈矩。他們以為自己很叛逆?算了吧。像你一樣在圖書館里泡二十個小時的孩子才是真正不在乎別人看法的瘋子,那才叫叛逆呢。”
當琳恩將這段話說完時,血梟也想起來了,這應該算是他听到的第一段表白,這里要說明兩點,第一,听上去這可能不像是表白,只是恭維,但人人都知道,在高中里,假如那個被百分之九十的男生所暗戀著的大美女主動來搭訕並恭維你,那她心中齷齪的陰謀早已經昭然若揭了;第二點要說明的是,十七歲時的血梟,留著中規中矩的發型,還戴一副眼鏡扮斯文,他成天抱著書,出沒于圖書館的陰暗角落,就連穿著方面也刻意去掩蓋自己那健碩的肌肉。不過這些都無法掩飾他那張剛毅的臉龐以及動作片男星般的深邃目光。當年的血梟如果加入橄欖球隊,可能早就成了高中的一哥了。只不過隨著年齡增長,血梟逐漸意識到了低調的重要性,才會選擇將書呆子形象維持下去。因此,別以為他被女孩表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這家伙向來就是個搶手貨。
“你怎麼不說話?切弗。”琳恩說道。
“也許他剛剛high過藥,哈哈哈!嗚”後座上的男生高聲喊道,隨即又和他身邊的女生吻在了一起。
“我記得……他是你的弟弟。”血梟對琳恩道。
“你今天是怎麼了?切弗,出什麼事兒了嗎?”琳恩收起了笑意,頗為關切地問道。
“我殺了他。”血梟回道。
“你說什麼?”琳恩驚訝地張大了嘴。
這時,血梟回過頭去,後座上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兩個年輕人,在一秒間,就成了兩具冰冷的尸體。
黑白的片段像幻燈片一樣在血梟眼前閃過,他看著女孩的尸體,說道︰“腕骨斷裂,應該是鐵棒或者木棍之類的鈍器造成的。”他陳述的口吻像個醫生,或是偵探,此刻他眼前的畫面是一條小巷,兩邊都是磚牆,一扇鐵絲門的後面,堆放著幾個垃圾桶,一個穿著長裙的女人,背對著自己,一個男人則用鐵棍朝著她揮去。
“那是……畢業舞會。”血梟說這句話時,他眼前出現了一個漆黑空曠的環境,白色的圓柱形燈光從頭頂落下,在燈光聚焦之處,年輕時的切弗.奇里奧斯正穿著燕尾服、打著領結,而身穿露背晚禮服的琳恩正依偎在他的懷中跳著慢三步。
“我們在跳舞,而你弟弟,在殺人。”血梟的目光又回到了後座的女孩尸體上︰“鎖骨脫臼,應該是與地面撞擊後造成的,頸部有間隙的瘀傷,說明她的脖子被人用手直接死死扼住……她為了活命掙扎過,但顯然不太成功。
鮮血在她的口中凝結,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就死在那條骯髒的小巷里。她的手臂和肘部滿是擦傷和深度割傷,說明她的掙扎很激烈,我甚至可以想象她聲嘶力竭地喊叫……”
“切弗……你……”琳恩停下了車,也不知墨鏡下的她正在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血梟。
“這些只是我的記憶碎片。”血梟說道︰“我會知道得那麼詳細,是因為最後我發現了尸體,並且解刨了她。”他重新看著身邊的琳恩︰“你的弟弟在吸食了過量迷幻藥以後,意外撞破並發現了女朋友對他的不忠,于是進行了一次沖動的謀殺。不再動彈的尸體讓他恢復了些許理智,他把尸體藏在垃圾堆里,逃回了家。”他頓了一下;“我還記得,當時你正站在自己家的門廊上跟我吻別,你的弟弟像瘋子一樣驚慌地來到了我們面前。他非常害怕,恐懼已經讓他近乎瘋癲,他說出了自己剛才干的事兒,然後……當你勸他自首時,他發狂了,他順勢打碎了旁邊的窗戶玻璃,朝你沖了過來。”
血梟冷笑︰“我當著你的面把他給宰了,就像撕開薯片的包裝紙那麼容易,而你從那次嚇暈過去以後,往後的人生里,每周都去接受心理輔導,直到婚後都是如此。”
一縷清風吹過,他身邊的琳恩消失了,就像沙塵那樣隨風而去。
“你為什麼沒有殺掉琳恩?”另一個血梟的說話聲再度響起。(。。)
血梟回過頭去,看到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保持著冷漠語氣的家伙又一次突兀地出現在了車後座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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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必要,我已經有了一個現成的素材,那具被拋棄的尸體。”血梟回道,“同樣的年齡,同樣的性別。”
“但有些舍近求遠,不是嗎?”另一個血梟道。
“那是個死人。”血梟回道︰“而琳恩是昏倒。尸體和暈倒的女人,明顯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如果她們都是尸體,那我才是舍近求遠。”
“把琳恩也變成尸體,只是舉手之勞。”
“為什麼我要殺死一個對我有利的目擊證人?”血梟說道︰“正因為琳恩的口供,我的行為後來被警方理解為,為了保護女友而失手殺人,因此並未被全境通緝。”他笑道︰“而他的弟弟……當他殺死的那個女孩兒,在一個邪惡的實驗室里被發現以後,警察們將那里發生過的所有罪行,包括當地一些離奇的失蹤案件,全都算在了那小子頭上。這是雙贏的局面,由于死無對證,警方給許多案件結了案。而我,逃離那個城鎮,逍遙法外,後來頂替另一個倒霉蛋兒上了大學。”
“難道那全然是你經過考慮以後的行事?沒有任何別的因素在其中嗎?”另一個血梟問道,“你我都清楚,人類獲得快樂的第五個層次,就是創造、改變其他的生命。小說站
www.xsz.tw你當時掌握著琳恩的生殺大權,但你選擇了仁慈,也許你從中獲得了什麼……”
血梟打斷了他︰“你知道人類獲得快樂的第六個層次是什麼嗎?”他轉過頭去,不再看另一個自己,順勢跳上了駕駛座︰“就是大麻。”他重新點火,發動汽車︰“還有第七個層次,那就是你離我遠點兒。”
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疾馳起來,這次不用看後視鏡,血梟也知道。那個煩人的家伙應該已經不見了。
…………
黑白的世界再次顛倒,當沙漠重新恢復白色時,血梟的面前。竟出現了公路的盡頭,那是一座城市。
經過了一條分割線,血梟便駕車駛入了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
但這座城中,沒有人。
他的車突然熄火了。怎麼都無法再次發動起來。
血梟下車,繼續向前走,這次他迷茫了,因為這里不止有一條路,而有著無數條。回過頭去。身後也不再是沙漠,而是一片鋼筋水泥的叢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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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街小巷蔓延出去,似乎永遠也看不到盡頭。
人出現了,他們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但當他們走近一些,血梟就發現,這些都不是人,而是尸體。
他們臉上還有縫合的痕跡,或者就是拖著腸子在走。有些人臉上帶著痛苦至極的可怖表情。那種樣子簡直難以形容,即便是旁觀者,都能借此想象到當事人所受過的可怕折磨。
這成百上千的活尸圍了上來,將血梟圍在中間。
血梟並不會害怕,他也不會懺悔,他只是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發生。一言不發。
密密麻麻的尸群倒了下去,鋪滿了馬路。他們的身體全部變成了黑色,和地面一樣的顏色。最後變成了泥一樣的東西,難以分辨輪廓。
“這無聊的把戲還要持續多久?”血梟問道。
此刻,天空是白的,太陽是黑的,但血梟的影子,和晚上一樣,仍然是白色,似乎只是為了和地面區分開。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那道人影的盡頭,另一個血梟又出現了。
“就快要結束了。”他說道︰“其實,你隨時可以走。”
血梟回過頭去︰“是嗎?”他指了指身旁,那里不知為何,又憑空出現了一扇白色的門︰“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還能玩兒多少把戲。”
另一個血梟道︰“難道你到了現在,還不明白嗎?你不是在選擇怎麼走,而是選擇,走,與不走。”他說道︰“我,就是那個具備了人性的你。但我不能靠自己離開這里。我不能醒來,因為你妨礙了我。只有你選擇永遠留在這里,打開那扇門,讓我出去,我才能出去。”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血梟狂笑起來︰“原來如此,你打得就是這個主意。”他搖著頭笑道︰“你以為我是白痴嗎?鏡臉!”
只听得 嚓一聲,隨即是稀里嘩啦的一陣,那是鏡子被打碎的聲音。
白色的天空,出現了裂痕,整個世界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那“另一個血梟”,也像鏡中影像一樣碎裂,露出了本來的面貌——一個戴著鏡子面具的男人。
“裝得倒是很像,你還挺入戲的。”血梟叼起一根煙,模仿對方的口吻,復述道︰“你還記得嗎?我們被殺死了,被領主殺死。只是在最後時刻,有人將我們部份的重要器官保護了起來,藏進了一個領主都無法發現的空間中。”他吐了口煙︰“說實話,我不記得。你自稱是我的深層意識,但又說出了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可不是那種對模稜兩可的結論持認同態度的二流科研人員,要讓我去相信你說的某句話,你最好拿出站得住腳的依據來。”
血梟冷笑著︰“你說的那段話,我不知道,但鏡臉應該知道。一路走來,我漸漸想通了這點,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究竟在我的腦子里做了什麼手腳。結果你現在自己告訴我,你出不去,哼……”他再次握住了門把手,那扇白色的門,瞬間變成了黑色︰“你救我的時候,在我的精神世界植入了一部份屬于你的意識,你想通過重演我自己的記憶,再加上你那套令人作嘔的廢話,騙我相信你,然後將我的意識永遠封存在這種昏迷狀態,從而獲得我身體的控制權。”
鏡臉的形象也在此刻碎開,崩落一地。
這個世界的規則很簡單,就像意識到做夢的人會醒來一樣,如果血梟否定自我,讓鏡臉的意識主導自己,那他的身體就會被那股意識篡奪。但如果他看破了真相,他就能逃出去,徹底毀掉這個黑白的精神世界,鏡臉埋在他精神里的意識也就蕩然無存。
只不過醒來後的血梟,也不再記得這里發生的一切了。(。。)
2102年1月16日,天都,HL總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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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澤正坐在辦公室里處理著近乎無盡的工作,他現在要管的事情實在太多,每天只能睡三到四個小時,縱然他是天賦異稟,但長期過這種生活,其體力和腦力也已捉襟見肘。他不得不自己抽空編寫了一個簡單的分類程序,把軍政法三塊的各項事務都按照優先級自動排序,好讓寇臨哉和居勝二人幫他處理掉一部份優先級比較低的。
這段時期的朝中形勢已日趨明朗,如今的克勞澤雖然還沒有正式登基,但這件事應該已算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所以現在朝野上下都在忙著站隊。
眾所周知,自古以來,帝王更迭,往往意味著無數顆人頭將要落地。簡單說就是︰選對了陣營,往後便可平步青雲。跟錯了主子,結果很可能是萬劫不復。
于是,在年初的這段時間,克勞澤越來越忙碌。除了要應付他那些哥哥們在政治上的明槍暗箭,還得頂住軍事上節節失利的巨大壓力。對克萊斯家族的合法審判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在數月的運作後,這棵參天的大樹已瀕臨倒塌,如果不出意外,塞爾茨.艾恩的證詞將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克勞澤終于能將這個根深蒂固的腐敗毒瘤從帝國的心髒中取出來了。
就在這十分關鍵的時期,在地球的另一端,一場足以震驚天下的大戲,已然拉開了序幕。
…………
中東,棗椰郡,EAS本部。
一個黑人小伙兒打開電子門,領著另外兩人走進了唐顯的辦公室。
“報告,局長,副局長和愛麗絲.懷特上校帶到。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弗朗西斯說道。
“根本就是廢話,老頭子還不至于老眼昏花認不出我來。”時侍擠到了弗朗西斯身前說道︰“而且用‘帶到’這種說法很奇怪。你是給兩名上級帶路,又不是在提審犯人。”
長纓走到與時侍並肩的位置。一本正經地向唐顯敬了個軍禮︰“唐局長,好久不見了。”她說著就從口袋里取出了一塊電子密鑰放到了唐顯的桌上︰“這是我接到命令時拿到的,我此次被派遣的任務內容和行動許可。都是用這個解鎖。”
唐顯接過了密鑰,順手就接到了自己辦公桌上的電腦後方,打開了上級傳來的文件,解鎖了加密部份。
“天衛大人不必這麼客氣。這些行政上的程序,在非常時期其實已經可有可無了,你大可以自由行動。”唐縣笑著回道。
時侍在旁邊插了一句︰“別傻樂了,老頭子,‘方舟’正在向這兒開呢。就算有部隊防御,十天半拉月也就該到了,對方可是切薩雷.巴蒙德本人率領的鋼鐵戒律最強軍團,而我們這兒只來了一個不咋地的天衛。”
長纓瞥了時侍一眼,冷哼一聲,“派我來,好像讓你很不滿啊?”
“是的。”時侍說道︰“因為派你來根本不解決問題。”
“哈……”長纓笑道︰“既然你對克勞澤殿下的決策有異議,為何在接受命令時不當面提出來?不敢啊?”
時侍的語氣沒有變化。說得也很快︰“我對這個決策本身沒有異議。因為那是個無奈的選擇。領主和絕影必須留守天都,以防自由前線在海上的異動;而獨奏、天劍、馬庫斯、多米諾四人得去負責雙鷹郡那條超長的邊境線;和你一樣是狂級的獨奏和馬庫斯更適宜在正面戰場上發揮戰力,所以克勞澤只能派遣你過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在此處頓了一下︰“綜上所述,我只是對這個無奈的結果感到不滿,而不是認為這樣做不對。”
“說白了你就是看我不順眼唄。”長纓顯得滿不在乎︰“那很好,我看你也不順眼。而且你那張臉我都已經看煩了。”她隨即就想到了什麼,微微翹起嘴角。看那神情,無疑是心生一條奸計︰“唐局長。以天衛的權限,此次任務中,我想向EAS征用喬瑟夫.諾蘭副局長作為我的部下,您可以批準嗎?”
時侍立刻插嘴道︰“你不是看我看煩了嗎?”
唐顯的笑容更深了,他這把年紀,很多事看在眼里,自然是一目了然︰“可以,我批準了,即刻生效。”他看著自己一手提攜起來的得意弟子道︰“時侍,這回你就跟著天衛大人跑跑腿兒吧,迎擊鋼鐵戒律的行動結束前,你要服從她的一切命令。”
“什麼?”時侍很少會明知故問,當他這樣問了,就是在表達自己對于情況的震驚和懷疑。
“大英雄。”長纓面帶譏諷地笑道︰“先帶我去參觀一下你們的本部吧。”
弗朗西斯在旁邊察言觀色,心知前輩很可能要發飆了,他這時插了一句︰“長官,要不……還是由我來……”
“可以啊!”時侍突然高聲應了一句︰“跟我來吧,大人。”他將“大人”二字念得很響,那神態仿佛在說“玩兒就玩兒誰怕誰啊。”
看著二人走出去,弗朗西斯才轉頭對唐顯道︰“局長……這是要出人命啊。”
“呵呵……那小子的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有人治治他那些毛病了。”唐顯笑著回道︰“局里的人,都和他太熟了,連我都拿他沒轍。但現在有個外人,能力比他強,官職比他高,又正好想要涮他。”他快要笑得合不攏嘴了︰“這場好戲,豈能錯過。”
“哈……哈哈……”弗朗西斯的嘴角抽動著,“這不會影響大局吧?”
“大局?哈!”唐顯居然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你這傻小子,還真覺得咱們能擋得住鋼鐵戒律嗎?人家的大團長這次可是‘御駕親征’,組織里最強的能力者全部帶在身邊,傾巢而出。我這把老骨頭能搞定他們的軍團長就不錯了。你說切薩雷.巴蒙德讓誰去對付?讓凶級能力者和他打,圍攻還好說,要是一對一,恐怕平均五分鐘就得出一條人命。依我看,若‘方舟’果真是沖著我們EAS本部而來,咱們還是象征性地抵抗一下,然後該撤就撤吧。”
弗朗西斯道︰“可是……同樣是狂級,天衛大人……”
“那個小丫頭啊?”唐顯沒等他說完就接道︰“她怎麼可能跟切薩雷.巴蒙德相提並論?你小子平時功課做得太少了吧,我們可是EAS,對能力者的評估怎能像外行人那樣膚淺?”他換上了上課一般的語氣︰“要說天份嘛,長纓和時侍很像,才三十歲上下年紀,她就已經邁過了狂級的門檻,算得上是天才了。”
“可副局長仍然是凶級啊。”弗朗西斯說道。
“時侍的能力屬于‘未知領域’,而長纓是‘能量轉化’,從能力類型和實際的個案來看,她的能力並不復雜,至少比時侍的簡單,所以鍛煉和領悟的難度會比較低,她也就更早到達了狂級。”唐顯說道︰“如果是在同等級下,復雜的能力很明顯具有更大的優勢。”
“那……切薩雷.巴蒙德的情況是?”弗朗西斯問道。
“他的話……跟能力類型已經無關了,他應該被歸納為勤奮和天份具備的最強者。像長纓、時侍、還有……血梟,他們這些人,非常年輕就到達了凶級,因能力不同,一般在二十五到三十五歲踏入狂級的門檻,與一般的‘高手’相比,也要領先一整個級別的跨度,而和我們這種普通人相比的話,這種修行的速度簡直就像是另一個次元的生物了。我們在他們面前,簡直是有愧于‘能力者’這三個字。
而在這幫怪物之中,切薩雷.巴蒙德和領主也屬于頂尖的,每個時代都會有和他們類似的人,就是那種在一段時期內天下無敵的家伙……
你可以想象,長纓,或者時侍在五十歲上下的時候,經過二十年左右的修行,終將狂級的能力提升到了頂峰時,會是何等的強大。那種實力,就很接近于如今的鋼鐵戒律大團長了。”
“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弗朗西斯驚道︰“象征性抵抗也有可能被瞬殺吧?”
“那倒不會,要瞬殺也是殺你小子,凶級能力者不至于那樣。”唐顯還是表現的挺輕松︰“切薩雷.巴蒙德、還有領主,他們終究還是人,並不是神。他們已經站在了我們這些凡人無法到達的地方,可他們也無法再進一步了。
從古至今,我們的星球上有過無數的能力者,但至少在我所知的信息中,還沒有一個能到達‘神’級。”唐顯聳肩道︰“追根溯源而去,這套從‘紙’到‘神’的劃分,究竟是出自誰人的手筆,至今都是個謎。許多人猜測,也許最初發明這套分級的人,自己就是唯一的神級能力者。”
唐顯收了收思緒,說道︰“好了,說得有些遠了,總之,你沒什麼好擔心的,天塌下來,也是先砸死我這把老骨頭。這個世界啊,站得高,看得遠,管得多,死得早。你越有能耐,得到的就越多,同時需要你去承擔的責任也就越重,有得必有失。你要是能活到坐上我這個位置,那時的你,就會懂了。”(。。)
“上一個恆星周期,我摧毀了一個星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天一戴著個機器人面具,甕聲甕氣地說道︰“這個恆星周期卻很安靜。我討厭安靜,我生來就是為了毀滅一切,殺戮和無情的破壞才是我活在這世上的明證,每當我無事可做的時候,我都會覺得……百無聊賴,光陰虛度。”
月妖坐在天一的身邊,實在看不下去了,一伸手就把他的面具給摘了下來︰“這里不是塞伯坦,你也不是六面獸。”
此刻他們正坐在潛艇的會議室中,等待著逆十字的其他成員到齊。
賭蛇、斯派頓、會計、魔醫、烽燹和暗水都已經在會議桌旁就坐,這幾位算是比較守時的。而那些明知道時間卻不準時到場的家伙,倒也未必是因為忙,有幾位只是單純的不想等人,便養成了讓別人等的習慣。
“能解釋一下那個面具的來歷嗎?該不會是元帥做了給你玩兒的吧?”會計閑著無聊,隨口問了一句。
“當然是來自于我的霸天虎盟友們……”天一一本正經地開始扯淡。
月妖直接打斷道︰“我給他買的。”
烽燹問道︰“為什麼要買這個?”
“聖誕禮物。”月妖回道。
聞言,一桌人的臉色皆是微變。
“別以為是我本人想送才送的。”月妖知道他們誤會了,所以解釋道;“我只是打賭輸了而已,本來我想給全船每人都送一個來掩飾一下,但後來想想那可能會欲蓋彌彰。”
“你現在已經越描越黑了。小說站
www.xsz.tw”天一說道。
她冷哼一聲︰“你少廢話,是不是希望我解釋成干媽給干兒子送禮物?”
“呵呵……算了,咱們說好那件事是秘密,我就不繼續這個話題了。”天一笑著說道。
其實事情的重點不在面具上,月妖的解釋只是為了將眾人以為禮物本身才是天一想要的東西,而他們也確實被誤導了。事實上,那天送什麼倒不是關鍵,關鍵是她裝扮成了聖誕老人。穿短裙的那種。這才是賭約的內容,在這次以後,很多年里她都沒有和天一再打賭。
等了十分鐘左右。顧問、血梟、神鑰、元帥、閻空陸續來到了會議室,術士、左道、槍匠和魏省是最後到的。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天一說話的語氣很輕松,臉上還是平時那無精打采的神情。讓人感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常規會議,為了協調復活後的血梟與其他人的工作進度,“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組織的下一次行動……參與者很可能會一去不返,如果有人想退出組織。請在今天的會議結束前提出來,我全部批準。”
“喂喂喂喂喂……”一連說了五個喂的左道斜視著天一道︰“這又是一種測試對吧?”他的臉上寫滿了懷疑︰“你千方百計讓這一屋子人上了賊船,現在又來告訴我們,一句話就可以退出了?”
“嗯……”天一假裝成在思考的模樣,隨後說了一句︰“是的。”
“哈!”左道笑道︰“誰信啊?”
顯然在座的就有不少人不信,斯派頓道︰“我很好奇,要是我們所有人都退出,你怎麼辦?”
“除了血梟和神鑰以外。我不會挽留其他人。”天一坐直了身子道︰“當然。我知道他們倆和暗水都是不會退出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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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我們其余人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是嗎?”月妖還是敢于把難听的話講出來的。
“這倒不是。”天一回道︰“若是沒有人退出的話,自然是最好。不過眼下的局勢,和組織剛剛建立時是不同的。逆十字的使命,已經接近尾聲,而在接下來的最終階段。犧牲,或許是不可避免的。正如我最初邀請諸位時說的。雖然你們叫我老板,但我並不是一個領袖。逆十字也不是一個具有上下級關系的組織,你們只是與我合作的合伙人。
到目前為止,我與各位合作得非常愉快,所以,此刻我讓你們選擇,是走還是留。”
天一說到這兒,把臉轉向左道︰“左道,帶個頭如何?”
“我不表態。”左道可不做出頭鳥,你想讓他不再懷疑這是個陰謀,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不表態並不能說明我在考慮著什麼。”
“呵呵呵……”天一笑道︰“其他人呢?”
顧問這時開口了︰“說真的,你們不必懷疑他。”他向眾人解釋道︰“逆十字在下一個階段要做的事情,最低限度而言,依靠天一、血梟和神鑰三人就能做到。而且那些事可能不在你們的理解範圍之內,甚至與在座部份人的私人恩怨有沖突。”
“你是說……我們有可能會與帝國站在一邊?”元帥問道,閻空也將目光投向了顧問。
“帝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滅亡了。”顧問回道。
“可我怎麼覺得戰爭還遠沒有結束?”元帥道。
顧問想了想,說道︰“不,很快就會完了,即便不算過去的六軍亂戰,就以炎武聯合的合兵出師為標志,反抗戰爭也已經打了一年左右,而且現在還在打著。別忘了,二戰連頭帶尾打了六年,一戰則是四年,以當時的科技水平而言,其戰爭節奏和如今根本不能相提並論,更別說當時的世界格局比我們的時代要復雜得多。
還有,如今這場戰爭所造成的改變,有很多已成為了永久性的。帝國已無法再度將整個星球納入自己的疆土了。因為人們已經親眼見證了反抗和變革,他們在絕望的時代里燃起了希望,無論‘未來’變得如何,他們都不會重拾起‘過去’的。
逆十字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打垮這個帝國,再扶植一個新的,或是取而代之。
我們,是時代背後的推動者,加快了變革的步伐,引導了戰爭的走向。
在不久的將來,克勞澤.維特斯托克將成為帝國的第六任皇帝,他是個明白人,他知道有些事是不可挽回的。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戰爭就像是腎上腺素,化解了那些累積已久的矛盾,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了秩序。但人們無法承受無盡的戰爭,他們很快就會懷念和平的滋味,過多的犧牲和苦難,能讓信仰堅定的人都產生質疑,何況是在如今這個利益至上的年頭。
在各自的迅速擴張之後,各大反抗組織的步伐明顯已經放慢了,這是坐下來談條件的前兆。帝國遲早會做出妥協,這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那天不會太遠的。只要新皇帝一個命令,把那些應當受到審判的家伙們推出來接受制裁,平息掉已經宣泄得差不多了的民憤,戰爭基本上就等于結束了。
接下來那些反抗組織再要攻城略地,便無法繼續高舉‘反抗’的旗號了,他們得想個別的什麼名堂去和別人搶地盤,而那樣,戰爭的性質就會發生改變。誰當了出頭鳥,便是授人以柄,到時候可能被群起攻之。
也就是說,一旦新皇帝上台,下定決心,承認帝國的失敗,那麼就能立刻停止這種諸侯割據的局面。各股勢力間將進入無限期的僵持階段。據我估計,在那之後的十到二十個月,各個組織就會自行轉變其性質,成為國家,地球將再次進入一個多國共存的時期。”
“所以……就這麼完了?”元帥說道,他看向天一︰“那麼逆十字接下來將何去何從?你還有什麼事要做?”
“處理掉那些不穩定因素。”天一道︰“送那些在時代的大潮前逆流而上的家伙歸西。”
“你是指切薩雷.巴蒙德?”史特蘭哲洞察到了他的意圖,直接問道。
“是啊,所以我用一個很簡單的陽謀,趨勢他在此時此刻,做出了我希望中的舉動。”天一道︰“前往‘神之門’。”
“嗯……先不說那個‘神之門’是什麼玩意兒。”左道問道︰“殺掉那家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嗎?”
“沒有啊。”天一道︰“所以我說,你們已經可以退出了。”
月妖知道天一的秘密,听著顧問分析戰爭的走向,她很快就明白了天一的意思,她接道︰“你不懂的。”她頓了一下,看了身旁的那位引導者一眼,“天一根本不在乎這世上的民眾們,不在乎他們的生命,不在乎他們的感受,在他看來,人類,至少一大部份都是愚昧的、不可拯救的,而且全部都是有罪的。他在乎的是,下一個時代必須如期而至。
切薩雷.巴蒙德的存在,就是不穩定因素。他可能會和帝國的初代皇帝一樣將天下納入手中,如果發生那樣的事,那麼這個時代就等于沒有改變,只不過是換了個統治者而已,本質上來說,地球還是一個皇帝,一個國家,陷入同樣的輪回。”
賭蛇這時說話了,他的神情依舊冷酷,但措辭卻表明他略有些激動︰“你認為自己高于人類?”他看著天一,眼中盡是不解︰“你覺得自己有權決定人類的未來?”(。。)
天一笑道︰“你用了‘認為’和‘覺得’,語氣還表明了一種否定的情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他冷哼一聲︰“但我要用肯定的口吻回答你,我就是高于人類,而且我從來都不跟任何人討論‘有權無權’這種廢話,我想做什麼,就去做,難道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行了,沒什麼好多討論的,對我來說,你們的廢話就是在浪費時間。”血梟似乎對天一的說法毫不奇怪,“在一段時期內,我們的目的一致,所以在一個組織里待著。我知道你們中大多數人是想當救世主,想將帝國的壓迫推翻,讓民眾獲得公平和自由。
恭喜你們,已經成功了。帝國很快就會面目全非,反抗組織瓜分了其疆域,新的統治者即將改變其體制,那些‘罪人’們的末日也近在眼前了。接下來你們還能期待什麼呢?天底下人人過上幸福的日子嗎?”
“你說得對。”元帥居然笑了︰“假如天下大事真如顧問剛才所說的大勢發展,哼……說實話,我覺得很可能就是如此發展。那麼,我們還能做什麼呢?仇人都已經死了,仇人所屬的那個階級也都被審判了,恐怖份子也不再是這個世界所需要的職業了,咱們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呢?”
“我可以去倒賣信仰卡。”左道說道。
一桌人都轉過頭看著他,左道尷尬地聳聳肩︰“我隨口說說而已。”
“當個普通人,好好過日子。”天一回答了元帥的問題︰“或者繼續自己的犯罪事業,直到某天感到厭煩或是被人制止。”他伸了個懶腰︰“血梟都說了,這是在浪費時間,是去是留,你們還有一些時間來考慮。在這段時間里,我就跟你們講講下一步的行動吧,如果听完了,你們還是想留下,我當然很歡迎。我可沒有說過逆十字已經可以解散了,只是給了你們一次選擇的機會罷了。”
天一站了起來,“現在。集中注意力,听我說。
我想大家都知道,方舟已經從歐洲出發了,同為諾亞級浮空母艦。其綜合性能雖不如自由前線的天鷲,但防御能力可是堪比天都。
鋼鐵戒律的歐洲本部,現在是聖地監察長阿戈斯蒂諾.洛多維科在坐鎮,他們的文武兩條線上,文的那套班底。連牧師長都跟著方舟出動了。而以能力等級作為上位依據的武官班底,除了聖城監察長卡莫.博特里尼留在雙鷹郡繼續進軍以外,包括軍團長雅各布,騎士總管勞倫斯在內的眾多高手,攜一眾最強的精英騎士都登上了方舟,向著東方進發。栗子小說 m.lizi.tw”
“帝國那邊的分析是,他們要前往EAS在棗椰郡的本部,打通中東地區的地中海走廊。”魏省說道。顯然他的情報工作干得很到位。
“他們的分析很合理。但他們不知道天空法典的秘密。”天一說道︰“而我知道。”
“就是剛才說的‘神之門’嗎?”左道問道。
“對,那里藏著切薩雷.巴蒙德最想要的東西。”天一說道。
“一扇通往神級境界的大門?”閻空問道。
“推斷得不錯。”天一回道︰“不過‘神之門’不是一扇真是存在的門,而是指一個地方。”
“我明白了……方舟並不是在駛向棗椰郡。”史特蘭哲說道︰“他們去往的是其北部的雄鷹郡,美索不達米亞平原。”
“哦,不愧是魔醫,文理雙修啊。歷史地理方面也很不錯嘛。”天一微笑著說道,“你要是決定留下。可以抽空給槍匠補補課嘛,從東南西北開始教。”
“干什麼?難道我就一定會留下啊?你整天拿我開涮我還不走?”槍匠高聲回道。
“喲?你小子翅膀硬了。敢這麼跟老子說話?想走?”天一用大拇指指了指身旁的月妖︰“問過你媽了嗎?”
他的膝蓋隨即就被踹了一腳,然後在地上躺了一分鐘之久。當然,這下子不是槍匠干的,而是月妖,如果是槍匠出手,天一很應該是膝蓋中槍。
“使用的倫理哏的時候還封印了我常用的夫妻梗,而且顯得如此自然,嗯……不可小覷啊。”顧問沉吟道。
“你一臉正經地說出這種話來,不覺得很諷刺嗎……”槍匠忍不住對顧問說道。
“啊……”天一呻吟了幾聲,從地上爬了起來,神色如初地道︰“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位于兩河流域,西方文明的發源地,被認為是伊甸園的所在。五千年前,古巴比倫帝國誕生于此,而巴比倫意即‘神之門’。”
“你這情緒轉換有些微快啊……”連斯派頓都忍不住吐了個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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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花園的傳說都听說過吧。”天一說道︰“在世上現存的,人類已知的文獻中,對于這種公元前發生的事情都顯得模稜兩可。不過在中世紀時,有一份尚未被發現真正價值的文獻沉睡在了某個遺跡之中,近八百年後才得以重見天日。那就是我們在夏天時交到切薩雷.巴蒙德手里的天空法典。”
“那上面記載了空中花園的所在?”會計問道。
“那上面記載的遠遠不止這些。”天一說道︰“其他的古代法典上記錄了很多的謊言,用虛假的真理宣示統治階級的權力不可侵犯,但天空法典不太一樣,它更像是一份王室成員們的備忘錄,主要是關于天文和數學方面的知識,當然那里面還有關于族譜和玩弄權術的心得。簡單地說,那是只有當時的統治者們才能學習的高級知識,是用于奴役那些底層奴隸的必備工具。
這似乎是個歷史現象不是嗎?真相往往被掩蓋起來,謊言卻總能傳遍大街小巷。呵呵……總之,重點是,那本書里還有一部份,是關于能力者的,關于人類如何超越凡人的境界,進入神的領域。
那就是切薩雷.巴蒙德想要的,他感興趣的不是空中花園的所在,他想要的是花園里的東西——生命樹。”
“喔靠!”左道驚道,他似乎想說些什麼。結果憋了大約五六秒,又來一句︰“喔靠!”這回加重了“靠”字的語氣。
“你的語言組織能力已經退化到兩個字以內了嗎?”天一說道︰“想說什麼就用人話表達出來。”
“你和顧問整天嘲諷各種宗教,我說我是正一道的玄門正宗。你們就說我是江湖神棍,現在你自己整出生命樹的說法來了,算什麼呀?”
“伊甸園是第二王國中一小部份高智慧生命曾經聚集的地方,生命樹是里面的一種植物。看守入口的家伙被人類稱為智天使基路伯,空中花園只是一個入口外的庭院。”天一一口氣說完︰“以上是我的解釋,听不懂的人就不要追問了。”
“嗯……”術士舉起了手。
“你是小學生嗎?有話就說,舉手干嘛!”元帥這個長得像小學生的家伙居然覺得很丟臉,十分激動地罵道。
“如果你說的地方真的存在。也應該和我們的宇宙處于不同的位面中,就像是書店里的亞空間一樣,這點我可以理解。”術士竟很淡定地說著,似乎他這個死宅在接受這種設定時毫無障礙︰“撇開你說的智天使和第二王國不談,空中花園貌似是往返于兩個位面間的一個重要組成部份,可是該在如何在沙漠中定位這個亞空間的實際坐標?進入其中的鑰匙又是什麼?那個亞空間又能否承受方舟這種巨型的母艦進入?”
“問得很好。”天一說道︰“天空法典本身就是鑰匙,和我書店中的書簽是一樣的東西,同時上面也記錄著進入的方法和亞空間的坐標。當然。傳送的方式不太一樣。天空法典可以打開一個恆定的位面傳送門,而不是讓持有者瞬間轉移,不過那個入口不可能讓方舟這種體積的物體進入。”他頓了一下︰“誰還有問題?”
“有兩個。”神鑰道︰“第一,為什麼我們不用核武之類的東西,現在就把方舟上的人統統干掉?”
“動用核武,是引發核戰爭的前奏。我們雖然有核能源,但還沒造過一枚核彈頭。要是能用的話。不用等我們動手,帝國早就用了。帝國最近一次使用核武是在地獄島。但那時是在海上,沒有人知道,而且就算消息走漏,他們也能說島上全是極度危險的無期罪犯。
但要是有人在常規戰爭中用起核武器來,那下一步恐怕就是大伙兒對扔了,這玩意兒要是爆炸得太多,地球會迎來核冬天,人類滅亡指日可待。”天一回道︰“哦,還有,就算扔了,準備扔幾枚呢?方舟這種級別的母艦,核彈頭還沒接近就很可能被遠程攔截,還有,切薩雷.巴蒙德、領主,以及玩兒完了的賈維頓.哈爾,這三個家伙,據我所知……就是那種靠核武器也未必能搞定的能力者了。”
神鑰聳聳肩,又道︰“那麼……第二個問題,如果你要殺死切薩雷.巴蒙德,為什麼不自己去殺?為什麼你之前還要把天空法典給他?並引導他去神之門?”
“這還不明白嗎?”顧問說道︰“天一也要去那個地方,但他本人由于某種原因,無法開空中花園的門,他需要一個強大到無所畏懼,而且有野心的人類,一個明知事情可能是陷阱,也會禁不起誘惑而踏進去的人。
以目前的情報分析,打開入口的人類需要符合兩個先決條件,首先,他不能是天一。其次,至少得是狂級以上。”
史特蘭哲思索著說道︰“不是天一這條我能理解,也許天一不是人類。”
“放心,他肯定是人類。”月妖說道。
一桌子人又一次向她投去了異樣的眼神,她很快就意識到這句話被誤會了,于是用比較慢的語速解釋道︰“而我之所以會很確定這點,並不是因為我在生理上確認過什麼,只是因為我知道一些事實。”
“嗯……”這群人似乎想得更歪了,只有槍匠一臉茫然地左右張望,暗水則是毫無表情。
“反正他跟我說過,他生理上是個人!你們愛怎麼想怎麼想!一群白痴!人渣!”月妖雙手交叉在胸前,憋紅了臉,干脆放棄了解釋。
“她說得這三句,倒都是實話。”血梟還是很淡定的,他看著月妖︰“但這反而讓我對你和天一之間的關系越發費解。”
“荒謬,我和他非得有點兒什麼才正常?”月妖回道。
“呃……很顯然,是的。”史大夫這時又結果了話茬,這沒想到他也這麼認為,不過他還是將話題轉回了正題上︰“我想說的重點是第二條,開門者應該不是狂級以上,而是狂級的頂點,接近神的領域才行。這種人,世界上現在也只有領主和切薩雷.巴蒙德兩個。”
天一道︰“第一點分析得很對,沒錯,我無法使用鑰匙,那是有原因的,不過我不想告訴你們為什麼。”他說完就彎腰俯首,用手擋著嘴,悄悄在月妖耳邊說道︰“第二王國的那幫智慧生物害怕我和抹殺者會追到別的位面趕盡殺絕,所以他們制造鑰匙的時候做了手腳,後來古巴比倫人又用那鑰匙的材料制作了天空法典。”他說完若無其事地站直了,恢復了正常的音量道︰“第二點嘛……”
月妖學著天一經常用的表情,抬頭四十五度瞪著死魚眼看著對方,她連說話都有些僵硬了︰“你干嘛告訴我?”
“狂級能力者……啊?”天一中斷了敘述,回了月妖一句︰“你知道那些……和那些,所以我說了這些,你就直接理解了嘛。”
“你非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悄悄地對我說?!”她提高了聲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兩句話,我順口就說了唄,那下回遇到這種情況,我就開完會單獨跟你說。”天一回道。
“好,算你狠。”月妖一副雲淡風輕的神色,似乎已經放棄了某種掙扎。(。。)
天一繼續說道︰“而至于狂級能力者的那個推斷,也差不多吧,我本來是想等血梟到達狂級,然後談談條件什麼的,不過既然眼前有一個契機,那我就順手推舟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他說道︰“門里的東西,我遲早要去處理,只不過並不著急,說實話,我也沒有絕對的信心,畢竟那個誰已經不在了。”他又轉過頭,擠眉弄眼地跟月妖做了些眼神交流。
後者面帶微笑︰“你再這樣,我今天晚飯前就殺你一百次信不信?”
天一聳聳肩︰“好了,總之呢,前途未卜,危險重重,逆十字近在眼前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在空中花園直面鋼鐵戒律方舟上的全部戰力,留在組織里的,所有強級以上的能力者都要參與這次外勤行動。有去無回的概率是很高的,各位與我也合作了一段時間了,我給你們選擇權,是去?是留?”
天一坐了下來,十指交叉,倒在靠背椅上,目光掃視過眾人的臉,看著他們的反應。
他貌似根本不在乎眾人的選擇,神情顯得十分自然。對天一來說,就算認識多年的友人,最後也會變成塵埃,他早已習慣了離別,甚至是永別。
槍匠第一個站起來,過去拍了拍天一的肩膀︰“我們是老朋友了。”
“嗯。”天一隨口答應著。
“而且我也是強級能力者,留下是有風險的。”槍匠又道。
“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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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了解我的,我並不怕死。”槍匠說道︰“但我的命也不能說不值錢。”
“哦。”天一換了個字兒來應付他。
“所以呢……”槍匠摸著下巴,好似很糾結。
血梟和神鑰已經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喂,你們去哪兒啊?還沒表態呢。”左道很在意旁人的反應,他主要是想看看,選“走”的會不會被天一當場滅口。
“我從沒考慮過要離開,當然也不認為我正式加入過。”血梟居然這麼回答。
“我還有未盡之事,得留在組織。”神鑰說道。
這時,會計和術士也起身了。
“能力級別低還是有好處的嘛。趁這段日子把我的總工資和分紅算出來才行啊。”
“在哪兒都一樣啦,不過‘命運’的機能還有待開發呢。”
元帥對天一道︰“我要離開。像你說的,我就去試著好好過日子吧。希望這世界不再需要恐怖份子,否則我可是隨時準備著復出的。”
賭蛇也道︰“我也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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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收拾一下行李,下次停靠的時候上岸去吧。”
斯派頓對賭蛇道︰“沒想到。你會比我先走。”
“既然民眾的未來偏離了組織的行動重心。”賭蛇回道,“接下來的事,與我無關,我的理想不會止步于此,還將繼續前行。”
“我也退出。”斯派頓對天一道。隨即轉過頭對賭蛇道︰“你要回阡冥是嗎?你們不介意一個雇佣兵的加入吧?”
“哼……”賭蛇嘴角冷笑︰“像你這樣的高手,我想他們是沒有理由拒絕的。”
“就讓我在近距離多看一看,你那理想究竟能走多遠吧。”斯派頓笑道。
天一很輕松地聳聳肩︰“那大光頭你也保重吧。”
暗水和顧問也出去,他們甚至什麼都不用說,也沒人認為他們會離開,暗水自不必說,反正顧問和血梟是一樣的想法,他們真正意義上沒把自己當成是什麼“成員”。一直就是站在和天一平等的角度在行事。
史特蘭哲考慮一會兒。說道︰“果然……我還是想要看到血梟被治愈的那天,我就留下吧。”
烽燹這時也道︰“嗯……暫時想不到去哪兒,我也留下。”
閻空和他們一起離開了會議室,臨走前拋下一句︰“老板,雖然已經失去了能力,但能否讓老朽也參與這次行動呢?”
天一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了。正色道︰“可以,我還會準備好斗神酒。給你踐行。”
“呵呵呵……”閻空笑了,那笑容竟帶著一股悲涼︰“大恩不言謝。”說罷。他便也離去。
槍匠從最初一直“嗯……”到了現在,突然像是點亮了腦袋里的燈泡一般︰“好!我決定留下,畢竟永恆核心的知識只有在這里能學到,我還想多研……”
“滾滾滾……”天一推推搡搡地將他轟了出去。
魏省這時站了起來,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我想留下。”
“哦?”天一倒是略有些意外,這個最有可能走的人,而且因為剛剛到達強級,最有可能在行動中喪生的人,居然選擇了留下。
魏省說完就走了,並沒有說出他的理由。
這下整個房間里除了天一就剩下月妖和左道了。
左道心里算計著︰留了十一個,走了仨,剩下的月妖估計也是要留下的,她和天一肯定有奸情。而自己原本就是被迫上了賊船一直沒能下去的,現在雖說是天下大亂吧,但我左道好歹也已是強級能力者了,離開組織應該也死不了,留下的話,倒很有可能在下一次行動中被干掉……
“你還是走吧,左道。”天一說道。
“哈?”左道一愣。
“我一開始就希望你走,之前也讓你帶頭來著。”天一說道︰“你是能成大器之人,和史大夫一樣,能文能武,將來你必然可成正一道一派宗師,若是年紀輕輕就死掉,還是死在逆十字麾下,豈不是在我手中葬送了正一道的香火?”
“真的假的?”左道又想了想︰“你這不會是欲擒故縱吧?”
“趕緊滾蛋,出去帶上門。”天一說道。
左道一縮脖子,溜了出去,再次奔向了他前途無量的中間人生活。
天一回到月妖身邊坐下︰“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可想不到什麼留下的理由。”月妖說道。
“長生不老你都不要,不如就留下來,去看看這世上的凡人們永遠也看不到的風景。”天一說道︰“大不了就是個死嘛。”
月妖笑了︰“我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就是我要走,不是說讓你幫我找個理由。”
天一笑道︰“而我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就是,想走?門兒都沒有!”(。。)
2102年1月22日,雄鷹郡,薩馬沃沙漠。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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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在中東方面囤積的兵力比北歐地區更多,沙漠中已布置了大量的地對空部隊,試圖對方舟進行攔截。在空軍部隊方面,同樣派出了一艘諾亞級浮空母艦與其進行對峙,同時還有五十余架戰斗機助陣。
交火已經超過了四個小時,對空炮火和導彈的攻擊大多能被方舟的防御系統攔截,剩下的皆在裝甲的承受範圍內。但帝國的那艘“原塵”母艦以及作為支援的戰斗機群卻構成了非常麻煩的空中壁壘,使方舟不得不停止了進軍。而帝國軍最前線的地面部隊情況也不容樂觀,不是被直接消滅就是在火力壓制下撤了回來,雙方隨即進入了一個短暫的休整期。
“這是在伊斯坦布爾那次以後,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的抵抗了吧。”軍團長雅各布站在艦橋,看著屏幕上傳來的數據,語氣顯得不溫不火。
雅各布留著寸頭,身形魁梧,骨健筋強,那塊頭比血梟還要粗獷,和自由前線的那個金剛有的一拼。
“不,這里應該更麻煩。”騎士總管勞倫斯站在他的身旁接道,這廝看上去倒不像是個善戰的人物,身材瘦長,留著長發,眉清目秀,看著倒有幾份女子的陰柔,果然“總管”這種職位上,比較容易出現娘炮,“地中海防線雖有縱深,但也只是一條防線而已,除了陸上通道。還要兼顧黑海和地中海的水上防御,塞浦路斯那里的海軍基地不但要防御歐洲,還要提防著炎武聯合從北非的進軍,所以沒有派遣所有的空中打擊力量來阻擊我們。
不過在此地。我們面對的應該是雄鷹郡內陸全境的作戰兵力,甚至棗椰郡那里的部份部隊也會過來。我看這一仗,至少得打上幾天。”
“幾天?”雅各布瞥了他一眼︰“大團長指定的地點近在眼前了,而我們也已經超過了命令要求我們達到目的地的時限,哪兒來的幾天時間?”
勞倫斯聞言,沉默片刻,回道︰“方舟的防御能力毋庸置疑,但機動性和攻擊能力未必比對方的那艘母艦要強。而且對方還有地面部隊和戰斗機群的助陣,硬沖過去的可能性很低啊。”
“我知道。”雅各布道︰“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你過去把對方的母艦從內部炸掉,好讓方舟繼續前進。”
“哼……你當對方的能力者都是死人嗎?”勞倫斯冷笑著回道︰“要不然。你先去來個引蛇出洞,我也好乘虛而入。”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老弟。大團長定下的時限可不是隨便說說,如果要追究起來,我們此刻已經是失職了。”雅各布確實顯得很嚴肅︰“而且……我覺得大團長這次親率方舟出征。背後大有文章,不知道他究竟在天空法典上看到了什麼……這片沙漠里,到底有什麼東西,竟值得將我們和眾多精英能力者從雙鷹郡的戰場上調回?
以之前的形勢。最多再過一個月,雙鷹郡就會被我們拿下了。而現在。精英戰力全部被方舟征集,在雙鷹郡那里誰還能和天衛對抗?正面戰場無法打開局面。就無法進一步控制城市,補給線最終會將我們在亞洲的戰線拖垮。”
勞倫斯回道︰“你是說,大團長的決策錯誤了嗎?”
雅各布當然不會說這話︰“不,我是說,大團長寧可放棄雙鷹郡那里至關重要的戰局也要前往這片沙漠,就說明這里一定有什麼更加重要的東西,而我們要是被對方的部隊擋在目的地跟前,幾天都難以前進,是不是顯得太無能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勞倫斯笑了︰“我還是那句話,要去咱一起去,讓一個人去搞定對方的浮空母艦?呵呵……縱是換成未達狂級的那幾個天衛,也不敢說有十分的把握吧?”
雅各布道︰“我要是有你的能力,早就去了。”他頓了一下︰“不過也罷,姑且就照你說的,我也到外面跟帝國軍稍微打一聲招呼好了,對方肯定會派能力者出來應戰的,正好看看對面有幾個高手。而你就趁此機會,設法潛入對方的母艦,將其炸毀。”
“太麻煩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二人臉上的表情皆是一驚。
切薩雷.巴蒙德出現在了艦橋上,他的臉顯得非常怪異,簡直可以說是面無人色,曾經那個不怒自威,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看上去像是從煉獄中走出的惡鬼。沒人知道他的精神世界正在經歷著怎樣的折磨,剝奪睡眠可能是世上最可怕的刑罰之一,當一個人在噩夢與清醒間徘徊那麼長時間後,還能分得清兩個世界的不同並且保有理智,已足夠說明他的心性之強悍。
“我已經沒有時間了。”巴蒙德說道︰“這凡人的軀殼,需要得到升華……才能成為足以承受神級能力的身體。”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粗略地看了看屏幕上的數據︰“當你們和那些試圖阻礙我的螻蟻糾纏時,我正遭受著痛苦……”
“大人……屬下……”雅各布和勞倫斯的臉色瞬間就白了,想要說些請恕罪之類的話。
“不必多說。”巴蒙德打斷了他們︰“就讓我去親手開拓……眼前的道路。”
…………
原塵,艦橋。
“長官!前方一架偵察機三十秒前被擊落,這是最後傳來的畫面。”一名通訊兵回頭報告道。
看著主屏幕上的定格照片,艦上的指揮官皺眉道︰“那個是人影嗎?”
“長官!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速度超過兩馬赫!”又是一個壞消息。
“切換到屏幕上。”指揮官說道,隨即就轉頭拿起通訊器︰“各單位注意。對方可能有高位的能力者過來了,所有人員做好戰斗……”
準備二字還沒出口,他突然向前一沖,摔了出去。
在原塵的外部可見。整艘諾亞級母艦在空中傾斜過來,似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扯動。
“發生什麼了?引擎故障嗎?”那名指揮官抓扶著身邊的金屬欄桿,勉強站起身來。
“長官!外面!”
艦橋上的諸人紛紛抬起頭來,隔著前方的玻璃,他們看到在母艦外部,一名身著鋼鐵戒律白色外套的男子,正浮在空中,握著右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作舉拳欲揮狀。他僅僅是做出了這個曲肘收拳的動作,在其能量的牽扯下,一艘諾亞級母艦就發生了傾斜。
“這是要干什麼……難道他想徒手打破裝甲板沖進來嗎?”指揮官驚道。
原塵並非是全部采用淨合金裝甲,但關鍵部份基本都是。艦橋也是,而且無論是不是淨合金裝甲,所有的裝甲都很厚,血肉之軀,就算是凶級能力者。就算他的能力是肉體強化型,也未必能一拳穿透裝甲板。再退一步講,哪怕此人能量運用十分嫻熟,穿透了裝甲板。也不過是在龐大的母艦上,打了一個直徑兩米不到的窟窿而已。所以此刻。艦上的指揮官對外面那個人影的行為除了驚訝,還有費解。
力量。就是切薩雷.巴蒙德能力的全貌。當他達到狂級以後,力量可以以他需要的形態擴散、集中、甚至按照特定的軌跡去運行,這一切說起來會很復雜,但擺到眼前一看,就知道這能力在一個狂級頂點的能力者手中,究竟有多可怕。
他一拳揮下,本人的拳頭根本沒有接觸到原塵,距離還隔了很遠。空中仿佛出現了一個無形的巨拳,轟擊在了原塵的艦身上。
打擊點當時就爆開一個半圓形的凹坑,諾亞級母艦四分之一的艦身剎那間便碎裂開,像塵埃一般飛散。接下來,那個半圓形的損傷開始擴張,巨大的能量呈波狀不斷推進碾壓,船體開始分崩離析,從被擊中的那一點開始快速崩潰,直到其整體斷成兩截,“力量”的侵蝕仍然未盡,大塊的裝甲板上,裂痕在擴散著。動力室很快就發生了爆炸,船體進一步潰散,分成了幾個大的部份開始下墜。
在原塵內部的士兵們、軍官們,無論是能力者、改造人、普通人,都如同置身一場最可怕的噩夢中,他們根本難以想象,在這快到來不及做出應對的時間里,諾亞級母艦竟然被擊落了。狂暴的力量不但摧毀了艦身,還有許多運氣不佳的人被亂竄的多余能量踫到,身體瞬間就被扯成碎肉,血濺當場;而沒有立即死亡的人,都從高空墜向了下面的沙漠,砸在了地面的補給部隊和高射炮機群上。縱然是能力者和改造人從天而降後僥幸沒有斷氣,接著還得面對同樣從高空落下的母艦碎片,可以說幸存機會微乎其微。
切薩雷.巴蒙德的這次突襲,無論對他的敵人還是部下,都是一次巨大的精神沖擊,他簡直如神祗一般,這宛若開天闢地的一拳,其威力堪比地震、海嘯、甚至隕石撞擊。
事情發生後,站在遠處目擊這一幕的士兵,久久佇立在原地,無法相信他們所看到的事情。由于距離很遠,他們看不到切薩雷.巴蒙德,但他們可以看到母艦的崩潰和墜落,許多人雙手抱頭,人人都瞪大了眼楮,他們難以理解,為什麼母艦會墜落,沒有導彈飛來的跡象、沒有看到主艦炮的發射、空中也沒有發生太多爆炸,更不可能是核彈……為什麼?原塵是被什麼擊落的?
…………
棗椰郡邊境,沙漠地帶。
這里距離原塵墜落的戰場,大約還有一天的路程。
EAS這次也是豁出去了,本部只留了一群蝦兵蟹將和非戰斗人員,基本已經做好了收拾東西跑路的準備,而能夠拿上台面戰斗的能力者們,包括局長唐顯在內,全都上路進軍,跟隨著棗椰郡的一支防衛部隊,一同浩浩蕩蕩地開往了雄鷹郡那邊的戰場。
在部隊的最後,有五部移動堡壘。和鋼鐵戒律的部隊一樣,帝國軍也有與“龍龜”相仿的後勤機甲——“象堡”,高裝甲,低機動性。機能和龍龜類似。在象堡內部的人員幾乎感覺不到行軍路上的顛簸,這也算是領導和後勤人員才有的待遇。
“你沖的咖啡為什麼總這麼難喝?”長纓神色慵懶地坐在沙發椅上,這間象堡內部的辦公室也算是天衛的特權了,而她的另一個特權,就是把時侍當跟班一樣呼來喝去。
“或許是因為我喜歡往里面吐口水。”時侍用一個標準的稍息姿勢站在那兒,若不是看他的制服,別人或許還真就以為他是個勤務兵了。
長纓知道時侍不是那麼沒品的人,肯定是在開玩笑。所以她神色如常地順著對方的話道︰“不就是口水嗎,人與人之間口水的化學構成都是一樣的,咽下去又不會死人。”
“那你下次別讓我沖咖啡了,讓我給你一杯口水好了。”時侍說道。
“用杯子多麻煩。不符合你節約時間的風格啊。”長纓笑道︰“不如你……”
“這一套……被關在小黑屋里的時候你還沒玩兒夠嗎?”時侍說道。
“因為我發現這一套可以有效地讓你閉嘴,並且中止爭論。”長纓回道︰“說實話啊,大英雄,你這種性格,可能會一輩子打光棍哦。”自打時侍被奉為英雄以後。長纓一和他見面就用嘲諷的語氣反復使用這個稱呼。
“三十歲還沒嫁出去的女人給我這種忠告,還真是有說服力呢。”時侍反唇相譏。
這二人湊在一起時,似乎毒舌屬性就會雙雙爆發,總有吵不完的架。
這時。電子門旁對講機響了,一名士兵在外面報告道︰“長官。有緊急事態發生,唐長官請二位去一下。”
“知道了。”長纓按下桌上的回復鍵。對著通訊器回道。
時侍想了兩秒︰“要打賭嗎?”
“好啊。”長纓回道。
他們幾乎異口同聲道︰“我猜是壞消息!”
一秒後,又同時用很快的語速說道︰“是我先選的!”
時侍聳肩︰“算了,看來沒什麼好賭的了。”
五分鐘後,兩人來到了唐顯所在的指揮部,里面已站了不少能力者,待他們走進來,唐顯便說道︰“在我說事兒之前,各位先看看這個……”
他啟動了身後的顯示屏,畫面中,是正在雄鷹郡作戰的諾亞級浮空母艦,原塵。
“這是二十分鐘前,從前方地面部隊傳過來的畫面。”唐顯說話間,畫面中的原塵便發生了傾斜,沒過幾秒,被擊落的一幕在眾人的眼前上演。
“我相信你們心里也都有數了。”唐顯看著這一屋子的“高手”們,有些面露驚訝之色,有些則是神情凝重,還有些傻站在那里,呆若木雞︰“這顯然是能力者干的,而鋼鐵戒律的方舟中,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人,也只有切薩雷.巴蒙德一個了。”
“老頭子,你這樣對士氣可是相當不利啊。”時侍插嘴道︰“給我們看這麼恐怖的畫面,讓我們都做好送死的覺悟是嗎?”
這貨居然把話給挑明了講出來,讓唐顯頗為尷尬,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樣也好︰“各位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妨直言,和那種怪物正面對上的話……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但在其位,謀其事,既然我們的任務就是阻止反抗組織的這次進軍,那必須做好犧牲的準備。”
“而他現在這段廢話的意思就是,各位拖家帶口的,有什麼遺言就趁著最後這二十多個小時趕緊留下。”時侍接道︰“他一定會幫你們把最後一封家書傳達回去的。”
“你小子在這時候給我當什麼翻譯?”唐顯的臉沉了下來,倒不是他個人感到不快,只是時侍的話很明顯讓周圍的人心情都變得十分沉重,這才是真的打擊了士氣。
“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沒什麼事我先走了,唐局長。”長纓還是很會做人的,她說完,拽著時侍的胳膊就往外拖,離開了這間壓抑的屋子。
二人在走廊中行了一段,她才冷冷開口︰“你自己無牽無掛,視死如歸,那是你的自由,但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別人的心情?不要什麼話都往外說?”
“在看到了那種景象以後,你還期待我說什麼?”時侍反問道︰“是不是……你們都會活下來的,對方不堪一擊,大家輕輕松松上戰場吧。”他冷哼一聲︰“你當他們都傻?”
“他們不傻,他們只是懂得人情世故,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不像某些人,那才是真傻。”長纓回道。
“我?”時侍突然問道︰“哼……我沖的咖啡味道好不好我會不知道?”
這個看似無關的問題,讓長纓半晌說不出話來︰“行,你什麼都知道,就我是惡人,使喚你端茶遞水,鋪床疊被,還想盡辦法刁難你,讓你去做些新兵蛋子都不做的差事,我……”
“長官。”時侍停下腳步,用一個他平時從來不用稱呼去打斷了她︰“我知道你很害怕,你覺得對付切薩雷.巴蒙德是你的責任,你覺得自己一定會死,所以你現在正在胡言亂語。”
長纓沒有否認,但也不說話,只是回過頭來,看他會說什麼。
“尚未發生的事,沒人會知道結果如何,請不要像個女人一樣在壓力面前就失態。”時侍說道。
“哼……”長纓笑了,她明明就是個女人,時侍卻說這樣的話,好似她連宣泄情緒的權力都沒有了,她長吁一口氣︰“那我就謝謝你這話了,大英雄。”(。。)
法奧,雄鷹郡最大的油港。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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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守備力量此時是非常薄弱的,由于戰爭的形勢,如今帝國控制的各郡府都可說是人人自危,有不少和反抗組織暗中通信,企圖在關鍵時刻“棄暗投明”的地方指揮官存在。法奧的總督和當地駐軍長官就是這種搖擺不定的例子,他們坐擁石油資源,控制的又是港口要地,自然有談條件的資本。
至去年年底為止,這二位已經和鋼鐵戒律、炎武聯合、刑天三個組織的人牽上了線,就等著看哪邊開出的條件比較好,到時就將城市雙手獻上。其實這種到了戰爭末期才投誠的做法是很愚蠢的,像他們這種人,在帝國統治時期就魚肉百姓,見王朝傾覆,便來個見風使舵,拿手下將士和城中百姓的命來做籌碼,為自己在新主子那里謀職位。
要是他們以前少作孽,說不定還能保住性命,戰後在清水衙門里混個閑差等死。但這二位的情況,不被人秋後算賬就有鬼了,叛徒和貪官又不是什麼稀缺資源,你隨便找一群地痞流氓就能勝任,除了流氓政府,誰會歡迎這種人?可法奧的總督和將軍連這點兒賬都算不清楚,還做著在新主子那里繼續升官發財的美夢。
就在這天,他們連夢都做不下去了。
當薩馬沃沙漠中帝國軍與鋼鐵戒律激戰之時,法奧也出現了一批不速之客。
或許說一批不太確切,那其實是兩批人。他們的行動目標是統一的,只是負責的事情不太一樣。
銀影的殺手們將在巴黎做過的事情又做了一遍,醞釀了數日的突襲讓地方軍和HL部隊陷入了混亂,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各個機要部門陸續遭到破壞,城市陷入了癱瘓之中。
就在這個時刻,法奧的總督和地方軍的指揮官,被帶到了城中最豪華的建築樓頂上。他們都戴著黑色的頭套,被綁在兩張凳子上,嘴也被毛巾塞住了。
總督和將軍二人都是心寬體胖之人,看來與職位無關,兩人都缺乏鍛煉。頭套被摘走後。他們花了幾秒鐘來適應周圍的亮光。隨後,一張冷峻的面孔出現在了他們眼前,這張臉,實在是太殺手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如果你說他不是殺手,那他也得是個專演殺手的演員。
賭蛇多年沒有再穿阡冥的刺客裝束,這一身黑衣加兜帽此刻穿在他身上,依然是如此合適。
“在死以前,你們可以再看這座城市一眼。”賭蛇的語氣冰冷。似是宣讀著正義的審判︰“最後再看看這片即將沒有你們的風景。”
“唔……哩嗷嗚嗷……喔若……哩。”那位總督滿頭大汗,眼中寫滿了驚恐,被堵住的嘴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
“他說,不要殺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說話聲從那二人的身後響起。
總督和將軍回頭看去,看到一個和賭蛇同樣裝束的黑人。斯派頓穿上這一身,倒也沒有什麼違和感。
“這你也能听得懂?”賭蛇問道。
“我學過kenny語。”斯派頓道。
賭蛇愣了兩秒︰“什麼?”
“呵呵呵……我開玩笑的。不明白就算了。”他向前一步,走到兩張凳子的中間,一手一個,將那兩個大胖子提了起來,連人帶椅子朝天台的欄桿外扔了出去。
在飛出去的一剎那,總督和將軍才注意到,除了綁住他們身體的麻繩,二人的脖子上,還各自套了一個絞刑索。
沒有過多的掙扎,不多時,兩具肥胖的尸體被掛在了建築外牆上,不再動彈。
“我開始喜歡上阡冥的工作了,把一些人渣干掉,然後將尸體懸掛在公用場合。深藏功與名,事了拂塵去。”斯派頓笑道︰“說實在的,刺殺的工作比我在其他組織干過的活兒輕松多了。”
“你的刺殺技巧只能算不入流的,和組織里的學徒差不多。”賭蛇說道︰“只不過你的關燈殺能力和近戰水平比較適合執行刺殺任務。”
“嗯……”斯派頓還是第一次听到“關燈殺”這種詞匯︰“看來我們得抽空交流一下平時都看些什麼影視作品。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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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弟兄們還等我們去會合。”賭蛇轉身道︰“他們可是暗自和銀影的殺手們較著勁的。”
“不覺得我們挺悲劇的嗎,離開逆十字後,在阡冥里還是為了天一的計劃開路。”斯派頓攤開雙手︰“我總有一種自動降級了的感覺。”
“戰爭結束以後合作關系就終止了。”賭蛇道︰“還有,最好少提逆十字的事情,杜喬老大已經漸漸察覺到自己被左道忽悠的事實了,如今木已成舟,阡冥也不好違約,所以他正憋著火呢。”
…………
波斯灣,海底。
逆十字的潛艇中,顧綾正坐在書店里,拿著台PVP670觀看法奧城中傳來的各組畫面。
天一坐在辦公桌的另一邊看漫畫,喝咖啡,反正就是不干正經事兒。
“按照這個進度,再過幾個小時,潛艇就可以從海里出去了。”顧綾說道。
“嗯哼……”天一隨口應道。
“飛往神之門以後,你有什麼打算?”顧綾道︰“那里很可能已經是戰場了。”
“那要看傳送門有沒有打開了,開了的話……什麼都好說。”天一回道。
“雖然我不太了解你的能力究竟是什麼,但我想你一個人去大開殺戒也已綽綽有余了吧,為什麼還要帶上組織里的其他人去冒風險呢?”顧綾問道。
“我又不帶你去,問這麼多干嘛?”
“不怕你的女朋友也死在那里嗎?”顧綾問道。
天一的視線從漫畫上移開,略微降低了漫畫書。讓顧綾可以看到他的眼楮,突然說出了一句不知道是問題還是結論的話︰“你喜歡我。”
顧綾听了沒有多大反應,依舊是平淡如水的口吻︰“我老弟跟你說的?”
“說是說過,不過我不確定。但現在我有點相信了。”
顧綾的回應很從容︰“我承認對你是有點好奇,有點在意,但我不認為那是你口中所謂的‘喜歡’。”
“嗯……”天一想了幾秒︰“不如我們結婚吧?”
顧綾只當玩笑在听這話︰“這倒是很有意思,我還以為在提出這種問題以前,男人們得付出許多時間、精力、財富和感情,沒想到你將事情簡化到了這個地步。”
“浪漫只是情緒化的走走形式,結婚就不如找個志同道合有相同價值觀的人速戰速決。”天一回道。
“那我就先謝謝了,不過你的觀點我不敢苟同。”顧綾聳聳肩。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播放器的畫面上。
“既然談到了這個話題……”天一說道︰“你老弟讓我很是擔憂啊。”
“他的利用價值也已經差不多了,你有什麼好擔憂的。”顧綾頭也不抬地回道︰“再說了,我可不覺得他是那種因為戀愛就會變得愚蠢的人。”
“不不不……這種事兒我見得多了。”天一搖頭道︰“人生就是這樣,男孩遇上女孩。男孩變成蠢驢,從此他們一起過著愚蠢的生活。”
“那你想要怎樣?要不要我去跟他說,老弟,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啊,幫那個咖啡因成癮的神經病完成了目標你再談戀愛吧。”顧綾諷刺道。
“你能這樣去說一下就最好了。”天一的回答果然是這麼無恥。
“呵呵……在你‘無私’地提出了幫我解決婚姻大事的計劃以後。又說出了這麼自私的話,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顧綾赤裸裸地挖苦著天一,她看得也很明白了,好好跟這人說話。也是徒勞的。
“切……不听我的勸告拉倒。”天一重新端起了漫畫書。
…………
黃昏降臨在了法奧,城中硝煙尚未散盡。海灣又生異變。
一艘黑色的潛艇如利劍般破海而出,航向了空中。港口的對海防御設施猶在。但士兵和軍官都去應對城中的緊急狀況,幾乎沒有什麼兵力留守于此。
潛艇非常順利地緩緩升到半空,推進動力也轉換成了裝甲飛梭的形態,朝著薩馬沃沙漠的方向開始前進。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帝國的情報網,天都方面的各個高級別部門紛紛猜測,難道逆十字的瘋子們終于要公開出現在正面戰場上了?
但有一個人,他意識到了一些事,一些別人想不到的事。
當天晚上,象堡中的唐顯,便接到了一個緊急通訊。
七皇子殿下的聲音在電話的另一頭響起︰“唐局長,听得出我的聲音嗎?”
“是,殿下。”唐顯恭敬地回道。
“你手邊有地圖嗎?”
“是的,殿下,我正在看。”
“我想鋼鐵戒律……不,應該說是切薩雷.巴蒙德本人,他的目的可能和戰爭無關。”克勞澤道︰“方舟不是來撕扯中東防線或者佔領橋頭堡的。”
“那……以殿下之見……”唐顯疑惑道。
“在那片沙漠里,有著什麼東西,可能是逆十字一直在尋找的某個遺跡,或是和不明材質α有關的超時代科技,又或是你可以想象到的任何改變世界的東西。”克勞澤道︰“不管那是什麼,逆十字也已經出發了,他們同樣是沖著那個去的。”他頓了一下︰“我只想提醒一下,無論那兒發生了什麼,都是最高機密,為了保密……如果有必要,除了高階能力者和值得信任的校級以上軍官,其他人全都可以犧牲……我可以追認他們所有人為烈士,但絕不能容忍有任何一個活人走漏消息。”(。。)
“燈紅酒綠的俱樂部,豪華的跑車,美艷絕倫的女人……這些就是人們所追求的生活。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人類……何以墮落到這個地步。
當我開始學習天空法典上的知識起,我才明白,一切的本質都是黑白的,那是凡人們看不到的景象,難以理解的世界。
從欲望的牢籠中掙脫出來,不再受到‘罪’的制約,就可以成為‘神’。憑己身承受世人罪過的神之子,以殺戮之道登上奧林匹斯山的戰士,借假修真超脫成仙之修行者,無數的傳說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罪’是通往神之道的阻礙,凡人最難以逾越的天塹。
現在,我將找出屬于我的答案……”
…………
2102年1月23日,薩馬沃沙漠某處。
“啟動降落程序,切換為自動駕駛,預計下降高度五百米。”
“正在計算風力影響,電腦自動修正偏差值,距離地面剩余三百、二百九……”
一連串模式化的工序後,方舟成功降落在了沙漠中,大部份船員被安排留守在船上。栗子網
www.lizi.tw以大團長切薩雷.巴蒙德,牧師長曼扎里克.迪諾,軍團長雅各布和騎士總管勞倫斯這四人為首的眾多高位能力者,一同走下了方舟。
距離他們所在最近的帝國軍大約在五公里以外駐扎,他們完全弄不清已然佔據了優勢的鋼鐵戒律為什麼停止進軍,還降下了方舟。所以在偵查工作完成以前是肯定不敢冒進的。他們也正好也趁著這段時間,等待從棗椰郡趕來的援軍。
巴蒙德手執天空法典,走到一片空曠的沙漠中心,他夢中的景象。在眼前漸漸清晰起來,穿透一層朦朧的阻隔,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座黑白的迷城。
“是這里嗎……”巴蒙德忽然止步,抬起頭自言自語道。
直到現在雅各布和勞倫斯都不知道大團長要干什麼,他們身後的眾多能力者也不清楚,唯有牧師長迪諾了解真相。
巴蒙德並沒有翻開法典去做念咒之類的事情,他只是單手高舉起那本文獻,開始向其中注入自己的能量。
天空法典並不是一件完全由人類世界的科技文明所制造的物體。栗子小說 m.lizi.tw在遺跡中沉睡時。那只是一塊石板,不過到了切薩雷.巴蒙德手中,當他試著開始解讀時,這件物體便發生了變化。自行轉化成了可供人類的紙質書籍,里面的文字也成了他能看懂的狀態。
不過此刻,文獻在他手里又重新變成了石板,作為記錄用的工具,這件物品的使命已經完成了。而它原本的面貌,即將展現出來。
石板由方形變成了圓形,周圍的沙土飛揚而起,吸附到了石板上。隨即被轉化成了和其一樣的材質,石板的體積就這樣不斷擴大。最後變成了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正圓形物體。
巴蒙德已經不再用手托著這物體,圓形的石板自行浮空。然後慢慢傾斜而下,直到豎著立在了沙地上,石板上刻滿了大量難以理解符文圖案,在眾多圖案中,有一個十分顯眼的標志——逆十字。這可能是整塊石板上最簡單的一個圖形,位于石板的一側,在其周圍環繞卻著六個形態各異的復雜圖案,最外圍還有一組像文字一般的咒環,套在這七個圖形之外。
巨大的圓形石板開始顫動,緊隨而至的是眾人腳下大地的顫抖。這沙漠中仿佛發生了一次數十秒的地震,連極遠處的帝國軍都感受到了震動,但帝國軍那邊的士兵們很快發現了奇怪的事情,這次“地震”發生後,他們周圍的物件似乎完全沒受影響,連桌上立著的子彈和槍械零件都沒有滾落。
站在“門”前近距離目睹一切的諸人,都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抽離感,卻也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麼……
巴蒙德心里很清楚,剛才的震動並不是地面的顫抖,而是附近的時空產生了波動造成的效應。
不多時,刻滿符文的圓形石板自圓心處分成七塊,如同七塊嵌在一起的月牙向外旋轉。展開的時候很像打開照相機的快門。一個通往另一時空的大門就這麼出現在了沙漠中。
門里的世界,終于被切薩雷.巴蒙德找到了,那一次次在他夢中出現的黑白城市,此刻以有色彩的姿態展現在其眼前,但城市的風景卻和他的夢里不同。
那根本不是城市,而是廢墟,雖然從整體輪廓上來看,巴蒙德依然能認得出來,畢竟他已經看過這黑白城市無數次了,但是這現實中的空中花園,別說是花了,恐怕雜草都沒有一根。
“大人……這是?”雅各布這粗線條的漢子終究是憋不住話了,看到了這種超出常識以外的奇景,他怎能不問上一句。
巴蒙德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確切的答案,不過這不是此刻他不說話的原因。
他正在笑,無聲的笑容,那張鬼一般的面容,仿佛瞬間出現了生機,興奮和喜悅溢于言表。他就像個看到了白色粉末的偽君子一樣,迫不及待地向前邁開了步子。
身後的部下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團長的這種神態,那個一向威儀棣棣,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團長,竟會有這樣的一面,這讓他們對門里的世界浮想聯翩。
“勞倫斯。”巴蒙德突然說道。
“在,大人。”勞倫斯很快應道。
“你守在這里,其他人跟我進去。”說這話的時候,巴蒙德已經一腳邁進了門里。
勞倫斯根本沒有時間去說些什麼,他也不敢說什麼,這是個善于察言觀色的人,他很清楚,無論大團長的目的是什麼,都已經十分接近了,人在這個時候,會做出許多難以想象的事情。比如說……毫不猶豫地將違抗自己意志的人殺掉,不管這個人是多麼衷心的部下,跟隨了他多少年,立下過多少汗馬功勞,在這一刻,都毫無意義。
因此,這位騎士總管留下了,他甚至覺得,留下是一種幸運。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中蔓延,那扇門的對面,或許是一個更加凶險的世界……(。。)
“呼……”顧問睜開眼楮,深呼吸一口,眼前是模糊的重影,腦後的疼痛感開始出現,他伸出手去觸踫了一下,傷口略有些刺痛,手指也沾上了些許血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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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來,視覺很快便恢復了正常,身體上也沒有感到什麼不適,他再次伸手,仔細摸了後腦勺的傷口一番,發現也並不算很嚴重,血也早就止住了,于是他就順手操控真理之線將這傷口縫上。
“我是……顧問。”他自言自語道,大量的信息在腦海中被迅速梳理了一遍,隨即他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這里是……”他頓了一下︰“想不起這是哪兒,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到這兒的……最後的記憶在潛艇里……”他低頭看了看表,“五十二分鐘前……”又一次深呼吸,他用這幾秒讓思考能力恢復到了最佳狀態,並已經得出了一個結論︰“沒有全面失憶的跡象,傷口表明我遭到過襲擊,所以……是腦震蕩引起的逆行性失憶。”
他站了起來,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景物,看看這些能不能讓他想起什麼。
這地方看上去十分荒涼,可謂寸草不生,腳下的地面貌似是石頭制成,很多方形的大石塊散落在開闊的地面上,偶爾還能找出幾根圓柱形並經過雕刻的石柱來,其中一些已經斷裂,還有些橫在地上。
顧問剛才躺著的地方,周圍有幾塊很大的方形石塊,他站上石塊眺望。遠處隱隱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輪廓。他轉過身去想看看另一邊的景物,沒想到嚇了一跳,就在距離自己幾十米遠的地方,竟然是個懸崖。
他朝前走到崖邊。向下眺望,發現自己錯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懸崖,而是盡頭,他腳下這塊陸地的盡頭。那“懸崖”的外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天空。
如果這里不是很高,朝下方望去應該可以看到懸崖下的地面;如果這里相當高,那應該會看到雲層;如果這里高得接近宇宙。那應該能看到整個大地。但顧問此刻向下看,看到的卻是天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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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依然是待在地球上的話,那就還有一種解釋……”顧問心中念道,隨即他退後幾步。抬起了頭。他認為自己可能正待在一個具備引力的顛倒大陸上,假設這種情況成立,那抬頭時他應該能看到遠方的大地。
可是他抬頭以後,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即便對顧問這種思想開放的不可知論者而言,此時眼前的景象也有些難以接受。當他向上望去。看到的同樣是天空,這片天上看不到太陽和月亮,卻可以看到地球。
這感覺很奇怪,在太空里的宇航員看到地球時。周圍應該是浩瀚的星空宇宙,但在這塊陸地上看去。地球周圍卻是湛藍的天。
“呵……”顧問笑了︰“所以……這個地方,無論從哪個方向往外看。都是天空,具備穩定的引力,不在地球上,也不在太空……”一些記憶的片段在眼前閃過︰“這里應該就是天一口中通往伊甸園的前院了……可是,我不該來的……我……”
他的瞳孔放大,一張臉閃過腦海,他本能般地念出了那個名字︰“薇妮莎……”
缺失的記憶迅速涌現了出來。
…………
一小時前,潛艇艦橋。
“差不多要進入對方的控制區域了,考慮到我們有可能被衛星追蹤的情況,我看現在就進入潛沙模式比較好。”顧問坐在主控制台前說道。
術士接道︰“反追蹤系統隨時可以開啟,無論雷達、聲納、熱能都能干擾,只要往沙子里一鑽,想靠多近就多近。”他轉過頭來對眾人道︰“要不要一直開到那個傳送門的正下方,然後突然沖出去。”
“不,潛沙以後就停下,離那個地方遠點兒才好。小說站
www.xsz.tw”天一回道,隨即就轉身往外走︰“顧問、會計、術士,留守潛艇,其他人跟我走,我們步行過去。”
“距離方舟還有幾公里路程呢,而且有帝國軍的防線,你們還是用分離艙吧。”會計說道。
“都是強級能力者,幾公里路程就當熱身好了。”天一說著,已經走到了門口︰“我們離開後,你們就下潛,打開反追蹤系統,接下來做什麼由顧問全權指揮。”
“老板,帶上一台命運保持通訊如何?”會計提醒道。
天一沒有回答,他已走出了艦橋。
“看來他覺得沒必要。”烽燹說道。
神鑰這時接道︰“我看是帶了也沒用吧,如果空中花園在另一個維度,通訊設備在我們進入那里以後應該也就失效了。”
“你們沒听到他說的嗎,可以跟上出發了。”血梟道了一句,便也走了出去。
“梟爺已經躍躍欲試了啊,老板今天也挺嚴肅的,嗯……突然感覺很可能有去無回。”烽燹一緊張,又摸出了雪茄,給自己點上一根。不過話雖如此,他還是跟著走了出去。
十多分鐘後,強級以上能力者們都跟著天一離開了潛艇,在沙漠奔行而去。
顧問的記憶,大致從這里開始缺失。
“好了,切換為潛沙模式,反追蹤系統全開。”顧問說道︰“我們的工作到此為止差不多了。”
潛艇開始下潛時,他從主控制台上跳下,伸了個懶腰,然後也向艦橋外走去。
“去看心之書嗎?”會計問道。
“不需要。”顧問回道︰“我可不認為天一會在進入傳送門以前發生什麼狀況,我要去休息了。”
他走到電子門的門口,眼前的門正好打開,薇妮莎出現在了顧問的面前。
“你來找我?”顧問問道,他隨即歪過頭去,看了看跟在薇妮莎身後的顧綾;“老姐你怎麼也在,我還以為你之前就下船了呢。”
“天一拜托我在這兒警戒。”顧綾當著薇妮莎的面也直言不諱︰“他說他有預感,你遲遲不肯釋放的這位人質,今天一定會企圖逃跑。”
顧問笑道︰“所以你就一直跟著她?”
“我有什麼辦法,誰讓你們不限制她的自由?要是銀影抓住的重要俘虜,能有這待遇?”
顧綾說話間,薇妮莎突然朝前一步,一手摁住顧問的肩膀,自己順勢轉到了顧問身後。兩姐弟都注意到了能量的變化,一時間都沒有妄動。
“你們也清楚我的能力。”薇妮莎說道,她抓住顧問,將其擋在自己身前︰“現在天一不在這里,只有我自己能解除……別動!”她回頭厲聲對會計和術士道,這二人的屁股還沒完全離開座椅呢,就被這一聲喝得直接坐了回去。
“我不想傷害你,你現在放開小問,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顧綾平靜地說道,面對這種狀況,她依然顯得很淡定。
“顧綾姐,我知道,論身手,你一定比我快。可你也該知道,我發動能力只需要一瞬間,你可以賭我此刻的集中力和反應力不足以應付。”薇妮莎道︰“但我有信心,我可以在你將我的大腦破壞之前就發動能力,這樣顧問必死無疑。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我,冒險來試試。”她說完這話,就扯著顧問,來到了走廊上,並且對操作台前的二人道︰“十分鐘內準備好分離艙!”
顧綾側身讓過,看著薇妮莎劫持著顧問向後退去,消失在了走廊的轉角。
“照她說的做吧。”待他們走出視線,顧綾回頭說道。
術士問道︰“她出去以後要是殺了顧問怎麼辦?”
“她不會的。”顧綾回道,隨即輕嘆一聲,低聲念道︰“他又猜對了……”
…………
分離艙從潛艇中被發射出去,此刻的潛艇已經藏到沙底,分離艙略微花了些時間才沖破沙子,來到了沙漠上面。
這分離艙自身也帶有動力,不過戰斗能力欠佳,基本當做救生艙來用,但其使用的材質和潛艇是完全一樣的,含有一定比例的末日原石,因此防御能力非常出眾。
形似膠囊的分離艙朝著傳送門所在的方向疾行而去。薇妮莎設定好了軌跡,便對顧問道︰“潛艇對分離艙的操控干涉有多遠?”
“肯定比你預計的遠很多,操控系統可都是術士寫的,你不如問能隔開幾個洲的距離……”顧問笑道。
“好吧。”薇妮莎沒等他說完就打斷道︰“我本來計劃離開一定的距離就解除能力把你給放下去的,不過現在看來你得跟著我了。”她早已做好了打算,這一系列行動都是經過考慮和計劃的。天一和其他成員離開後,潛艇上唯一能打贏自己的能力者只有顧綾,所以選擇的人質肯定得是顧問。分離艙是必須的,因為她孤身一人很難沖破帝國軍的戰線到達方舟附近。至于人質,現在看來是不能放了,否則潛艇那邊很可能會遠程停下分離艙或是控制其返航,就算她能強行打開艙門跳出去,也回到了無法接近方舟的那種局面。
“等等……”薇妮莎忽然想到了什麼,看著顧問問道︰“我問你控制範圍,你為什麼沒有撒謊?”(。。)
“你肯定立刻察覺了我問你這個問題的意義。小說站
www.xsz.tw//無彈窗更新快//”薇妮莎說道︰“你只要隨口說個公里數就行了,這樣我就會放你下去。”
“然後呢?”顧問說道︰“無論如何你都會設法去那兒的不是嗎?假如術士他們停下分離艙或者操控其返航,你一定會用緊急逃生裝置強行出去,接著你還是會想辦法接近方舟。所以那樣只會徒增你在半路就被殺掉的危險而已。”他頓了一下︰“不過現在,我選擇不離開這里,那就應該不會有什麼變數,我們將一起安全到達傳送門。而我也好看看你究竟想干什麼。”
薇妮莎冷笑道,“哼……你想得這麼周到,我還真該謝謝你了。”
“不,我已經失算了,當你來到艦橋的時候,我就該想到你會出手劫持我的,很顯然,天一已經事先想到了你會逃跑,所以才拜托了我姐來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可惜他沒有考慮到你會劫持我,而我在見到老姐後那說話的幾秒里,也沒有來得及推理到這個地步。”顧問說道︰“當你成功劫持了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想把你留在潛艇上的方法,只有死人這一途了,要麼你死,要麼我死。”他笑了笑︰“既然如此,我還不如順著你的心意,跟你走一趟吧。”
薇妮莎聞言,想了想︰“你問我要做什麼,難道這還不明顯嗎?我要去傳送門里,幫我父親。”
“一個從出生起就將你拋棄的男人,也能被稱為父親嗎?”顧問說道。
“那是為了保護我。”薇妮莎回道。
顧問道︰“過了十多年。又把你從平凡的生活中帶回反抗組織,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要不要我提醒你,我的養父母都很怕我,我的童年根本就……”
顧問這次直接打斷道︰“那也是你的生父所造成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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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得著嗎?”薇妮莎惱怒地反問道。
“你回到組織以後,也很難見上父親一面,你我心里都清楚,把你寄養在普通人的家庭是為了你的安全,而把你接回組織,是怕你的身份被帝國方面查到。並被抓去當人質而已。”顧問語氣輕松地說著些冷酷的結論。
“能被當做人質,也說明他在乎我這個女兒,如果我的死活對他來說無所謂……”薇妮莎又道。
但顧問又打斷了她︰“你非得讓我把話全挑明了嗎?事實上你的死活對他來說就是無所謂的,但他周圍的人會議論。一個連親生女兒的生命都不顧的人,屬下們又怎能將性命托付給他?所以他得防止你成為人質的情況發生,免得被人看穿這點。
你被我抓走後,他的反應就很好地說明了我的觀點,他根本沒有像正常的父親一樣全力來尋找你。而且完全沉浸在對于天空法典的鑽研中,別以為我是亂猜,用心之書可以佐證我的說法。
之後三方交易時,都已經過了個把月了。他為了裝出一副仍然在乎女兒生死的樣子,故作姿態。才與我達成了把你送回去的要求,其實他更想要的是端掉白色閃電。以及對雙鷹郡的進軍良機。如果不是那次交易的契機,他才懶得主動來找你呢。
還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提出三方交易的計劃嗎?那可不是我的第一套計劃,我本是要抓你們那位牧師長的記得嗎?當我把你帶回來以後才意識到,原來在切薩雷.巴蒙德看來,你這個女兒遠不如他的左膀右臂來得有價值,所以我才不得不選擇一個三方交換利益的協議,而沒有直接通過威脅來與你那位父親達成共識。”
“你說夠了沒有?”薇妮莎冷冷道︰“現在如果你的那幫伙伴要把銀影的人趕盡殺絕,還要殺了你姐姐,假設你姐姐和你自小就形同陌路,你救不救?”
“我姐可不是走火入魔的老瘋子。栗子小說 m.lizi.tw”顧問說道。
“哼……你這句話已經是答案了,謝謝。”薇妮莎說道。
正當他們說話時,忽然一股沙浪滾滾而來,推動著分離艙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什麼情況……”顧問走到駕駛座那兒,快速按了幾個鍵,切出了視屏訊號。
薇妮莎和他同時看到了驚人的景象,只見遠方的沙漠中,升騰起一團稠密的濃煙,那里的地面上應該有什麼東西發生了大爆炸,而且這爆炸的沖擊波,竟一路掀起沙浪,一直波及到了此處。
“難道……”薇妮莎臉上寫滿了擔憂,她意識到,這爆炸的主體,很可能是方舟。
“現在可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顧問說著,干脆坐正了姿勢,拉出副手邊的鍵盤︰“我們已經進入帝國軍的包圍圈了。”
分離艙的雷達上,無數個發光的點在前方區域被顯現出來,帝國軍已經完全展開,雄鷹郡和棗椰郡的部隊此時已經會和,將方舟所在的區域圍了起來,而顧問和薇妮莎所在的分離艙正從這個包圍圈的外面朝里沖去。
帝國軍的反應還是很快的,當這個不明物體沖進敵陣以後,附近可以對其進行攻擊的機動性火力和機甲直接就鎖定目標開火了。在前方也有一小股部隊正在集結並調頭,意圖攔下這個分離艙。
“能源還足夠,我要加強推進器的輸出了,你抓緊……嗯……”顧問還未說完,薇妮莎就自己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那你就綁好安全帶吧。”顧問說道。
但見那黑色的分離艙突然加速,拉升了些許高度,沖破音障,化作一道黑影,在敵陣中撕開一道缺口。
這一舉讓帝國部隊始料未及,首先他們無法動用地對空火力,因為目標是超低空飛行的;其次,對地火力也不好亂來,威力太大的不能用,因為距離己方部隊太近。最後只能用地面火力的高精密度武器鎖定射擊,但那個黑色的艙體也不知是什麼材料,這種體積的小型機體,居然在槍林彈雨中毫發無傷,難得有一些小型導彈和光束武器成功命中,卻依然是隔靴搔癢般的效果。
這包圍圈很大,而且有一些大型機甲攔路,顧問知道,如果撞上什麼東西而停下,導致短時間內無法再提速那就糟糕了。他不斷對比著雷達和眼前瞬息萬變的視頻信號與數據,駕駛著分離艙左突右閃,進行了整整十分鐘零失誤的高強度操作,終于來到了傳送門的附近。
薇妮莎此刻終于意識到,假如之前放走顧問選擇一個人行動,即便在擁有分離艙的情況下她都很可能無法成功到達這里,顧問雖然沒有明說,但事實上他留下的另一個原因,顯然是為了保護她安全抵達。
“方舟果然毀了。”顧問說道︰“我們直接駕駛這個沖進傳送門去。”
薇妮莎這時回過神來,她在屏幕上看到了方舟的殘骸和尚未熄滅的大火,而帝國的一些士兵正圍在傳送門旁邊,試圖建立封鎖線。
“傳送門既然已經打開,說明你老爸肯定已經下了船。”顧問說道︰“看這個狀況,鋼鐵戒律留在這兒的人應該都去見馬克思了,你老爸要是還沒進門,他是不會讓這種局面發生的,因此他百分之百已經進去了。
即便他不在的狀況下,方舟也不會輕易就被摧毀,剛才的爆炸也很明顯不是核彈造成的……所以這必然是天一他們或者帝國的高位能力者干的。反正不管是誰干的,他們也都已經進門去了,因此現在外面的士兵們得到命令要守住傳送門。”
顧問很快地說完這些,是為了向薇妮莎解釋一下自己為什麼要直接沖入傳送門,畢竟方舟已經被破壞,而她要找的人也已在門里,停留在此對他們來說已沒有任何意義了。
分離艙就這麼直沖向了那圓形的傳送門,門口的士兵們剛剛才開始部署,毫無準備,根本無法攔住分離艙,事實上,就算他們準備好了,僅憑人力和幾個臨時架設的炮台也沒法兒攔住顧問。
眼前景物產生變化的瞬間,顧問和薇妮莎都感到了一種抽離感,分離艙進入了這維度以後,可以看到遠方有一座城市的輪廓。再看後方傳來的畫面,透過傳送門依然能看到沙漠中的景象,但沒有追兵穿過那扇門一步。門也離他們越來越遠。
“這不太對啊……”顧問看著眼前的儀表︰“我已經降低功率到正常值了,能源消耗依然極快……這個地方……”
話還未說完,一件硬物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顧問竟還未立刻昏過去,他瞪大了眼楮,回過頭去,最後映在他眼中的景象,就是薇妮莎的臉,還有她手上拿著個副駕駛座的連線對講機。
“等……”顧問終究沒能說出完整的句子,昏死過去。
薇妮莎怕出手太輕打不暈他,但此刻她又擔心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重了,看了看手上沾血的對講機,她可是真沒想到這件和武器完全不沾邊的東西居然也是用特殊金屬做的,比煙灰缸什麼的更容易砸死人。
她趕緊幫顧問堵住傷口,伸手去摸他頸側的脈搏,還好,這小子還活著,血也很快就止住了,可見這一下打得也並非太嚴重。
她隨即將顧問搬出了分離艙,放在一個從遠處一眼望不到的地方。
要離去時,她回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她眼中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這才轉身離開。(。。)
方舟毀滅前十二分鐘,傳送門處。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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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靜靜地站在那兒,他可以看到遠處正在靠近的一架裝甲飛梭艦,他也能感覺到,那支飛梭里,基本都是能力者。
方舟在降落後有許多武器便無法發射了,不過面向敵軍側的對地火力網依然可以張開,艦上的人員自然是朝著正在靠近的那架裝甲飛梭傾斜出炮火,但那架飛梭的外部,竟出現了一股無形的力場,將所有的攻擊擋下。這顯然不是機甲的自帶裝置,而是時侍的能力在發揮作用。
“這種陣勢……我一個人可守不住啊。”勞倫斯自言自語道︰“帝國軍的諸位,拜托你們直接開進傳送門去吧,我當做沒看見就是了。”
雖然他心里是這麼期望的,但對方卻沒有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只見那架飛梭一路直進,靠到了距離方舟很近的地方停下,即便裝甲飛梭艦的體積和逆十字的潛艇差不多大,但這個位置基本已是方舟攻擊的盲點了。
打開艙門後,從里面走下來三十多名能力者,按照勞倫斯的判斷,這幫人沒有一個是強級以下。
“叛軍,投降,還是死?”唐顯首當其沖,無所顧忌地走到了勞倫斯的面前,將其他所有能力者都擋在了身後。
無論對方的能力是什麼,無論是以什麼形態來發動,唐顯都有信心,可以將其扼殺在自己面前。
“呵呵……我只是個小人物……”勞倫斯笑著道︰“你看,我只是被派在這里站崗……”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的照片在HL的通緝名單上嗎?騎士總管先生?”在唐顯的背後,一個穿著風衣,半邊臉被紙繃帶纏繞著的男人說道。
紙俠和盧卡二人原本就在雄鷹郡的路面部隊中參與攔截行動,于是在出擊時他們也加入了EAS援兵們的隊伍。
眼見糊弄過去的可能是沒有了。勞倫斯攤開雙手︰“好吧,我投降。”他是很識時務的,大團長和其他高位能力者都進了那古怪的門里,現在方舟這一端只有他一個凶級能力者坐鎮,若是打起來,眼前這幫帝國軍的怪物不但能把自己剝皮拆骨,只需再花十幾分鐘,恐怕方舟也會被他們打得散架。
“很好。下令你的手下們停止抵抗,從方舟上走下來。”唐顯說道。
勞倫斯立刻照辦,沒多半句話,拿起通信器就下達了命令。唐顯向身後的盧卡使了個眼色。對方明白他的意思,立即通知後方的帝國軍部隊,可以放心地派幾隊人過來控制現場了。
誰知就在這時,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距離眾多能力者所站之處不到二十米處,就在傳送門的另一側。一個金字塔形的力場開始顯現出來,那個區域的景物變得扭曲起來,很快,力場崩碎。栗子小說 m.lizi.tw逆十字的成員們出現在了那里。
“我的能力不能接觸到這扇門。”史特蘭哲對天一解釋道︰“靠太近就會這樣。”他轉過頭去,看著眼前目瞪口呆的敵人們。嘆了口慪氣︰“看來掩護大家無聲無息地進去是不可能了。”
“魔醫,史特蘭哲。呵呵……”唐顯笑道︰“我有多久沒有見到你了,瞧瞧你,歲月對你真是額外的寬容……”他話未說完,突然神色一變,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人︰“閻空……你也來了,哈哈哈……看來……”
“這老東西語速太慢,我等不及他說完台詞了。”天一打斷道,雷厲風行地走在最前面,向著傳送門而去︰“血梟,拖延他們三分鐘,然後自己跟上來,其他人跟我來。”他說完時已經來到了門前。
“當我們是死人嗎!”一名能力者說話間已殺到天一身旁,顯然是要給這位逆十字的老大點顏色看看。
不過他還未能做什麼,一只大手突然罩在了他的臉上,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這家伙完了。
數秒後,天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傳送門,逆十字的成員們也跟著他魚貫而入,唯有血梟,單手抓著那名能力者的頭,將其提了起來,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當事人自己都覺得血梟會把他的頭捏爆。
但他竟然把對方放下了,而且松開了手。
“我想起來了。”血梟將臉轉向了勞倫斯,“剛才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我依然覺得你說話的聲音似曾相識。”他用一個向外隨手一推的動作,將攔在他面前的那名能力者撥開,那家伙橫著飛了出去,在沙漠里分出一條沙道來,飛向了極遠處。
“我在威尼斯的倒影都市,听到過你的聲音。”血梟的雙眼盯在對方身上,一步步向其靠近︰“你破壞了那個地方,海水把我剛布置妥當的實驗室給淹了。”
勞倫斯後退幾步,看了看身邊的唐顯等人︰“嘿!我已經投降了!我是俘虜,你們就這麼看著嗎?”
“投降了?”血梟也轉過臉去,看了看帝國那方的能力者們,他的眼楮掃過了每一個人,最後停在了紙俠身上,紙俠的視線也在這一秒和他對上了︰“今天還真是遇上了不少有趣的獵物啊。”血梟猙獰的笑容完完全全寫在了臉上︰“我現在要把這個男人撕成碎片,你們有人想幫他出頭嗎?”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那些能力者們倒不是認為以眾人之力都無法勝過血梟一人,只是這一刻,所有人處在震驚之中。眾所周知,血梟在大西洋城已經被十天衛之首的領主殺死了,但這個嗜血狂魔此刻卻又一次如夢魘般出現。而且頂尖高手們可以看出,如今的血梟,不但沒死,還踏入了狂級的境界,難道這家伙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不成?
“看來他們沒什麼意見。”血梟笑著。將視線重新投回了勞倫斯身上,“你還真是個令人不快的鼠輩,在威尼斯時就不敢現身,破壞了老子的實驗室就逃走了……”血梟說的這話其實相當無恥。那個基地明明就是鋼鐵戒律的,是他進去把人殺光,來了個鳩佔鵲巢,“當一個人用高傲得意的語氣稱我為異教徒,並試圖‘寬恕’我,讓我加入他的組織代替博特里尼那種水準的廢物時,我推測這人應該是個挺有些骨氣的狂熱信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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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的話讓勞倫斯也漸漸回憶起了在威尼斯時的情景,說實在的。他的記性可沒有血梟這麼好,不過經其一提醒,他發現這些細節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差。
血梟這人有多記仇,絕對超乎在場所有人的想象。他曾經對天一說過,他有一張叫“我要殺掉的渣滓們”的名單,他可不是在開玩笑,這張名單一直就在他的腦子里,勞倫斯的代號是——威尼斯遇到的那個十分囂張又逃跑了的傻X。只要是被血梟盯上的人。除非你有什麼方法讓他改變主意,否則那是十死無生。
“卻不曾想到,你自己投降起來,倒是毫不猶豫……”血梟接著剛才的話道︰“你說。面對這樣一個令人作嘔的渣滓,我該怎麼做?”
血梟的話。總是能切中要害,讓人難以反駁。可以說是相當歹毒。勞倫斯可是鋼鐵戒律的前五號人物之一,就算是剛才投降的時候,唐顯他們也沒有說出這種譏諷的話來,以前他更是從來沒被人這麼當面辱罵和諷刺過,聞言後自然是怒火中燒。
“你以為在跟誰說話呢……異教徒!”勞倫斯終于露出了他凶狠的一面,那張文弱的臉也扭曲起來,說話間,他便突下殺手,舉起胳膊,使出了他的能力。
血梟的額頭前,忽然火光一現,發生了爆炸,這一擊幾乎不需要準備時間,而且威力極強,爆炸的沖擊波擴散開,讓其余的能力者們都紛紛後退。爆炸中心的半徑將整個傳送門的範圍都卷了進去,血梟被吞沒在了一片沙塵之中。
唐顯依然站在原地,一步都未動過。事實上,他已經抵消了一些能量的作用,減輕了爆炸對其身後方向的影響,雖然眼前視線受阻,但他心里很清楚接下來的事情會如何發展,只是冷哼一聲︰“很厲害……可惜,遠不是血梟的對手。”
勞倫斯也不傻,他發動能力之後扭頭就跑,而且他是朝著距離這里最近的一批帝國軍那里逃跑,他心想著︰如果血梟要用什麼遠距離的招式追擊自己,勢必會威脅到同一方向的帝國部隊,那群帝國的能力者們總不能對自己人也袖手旁觀吧。
“你這是要去哪兒?”血梟高大的身軀擋在了勞倫斯的前方,他說話時仍仰著頭,仿佛前一秒還站在傳送門邊上,額頭正遭受著爆炸的沖擊,而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勞倫斯行進的路線上。
“這能力還不錯嘛,如果我給你時間積蓄力量,你能制造多大的爆炸呢?”血梟不溫不火地問道。
勞倫斯哪兒有閑心回答,他已被嚇得面無人色,血梟不止是速度驚人,在剛才這種近距離的突然爆炸下,連頭發都沒被燒掉一根,可見其能量之恐怖。
一瞬間,勞倫斯在眾人的視線中消失了,只听得一陣連續而短促的爆炸聲響起,由近及遠而去。只有少數幾人,看到了勞倫斯動向,他利用定向爆炸釋放出的小股能量,使出了一套獨創的移動方式,繞過血梟身旁,以高速繼續著逃跑。
可是僅過了數秒,勞倫斯又一次停下,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出現,保持著一種前傾的空中漫步姿勢。他驚恐地轉過臉,看到一條健壯的惡漢正抓住了他的右腿腳踝。
“無趣的獵物。”血梟評論著,他的手掌與對方的褲腳接觸處,一道黑芒爆開,勞倫斯周身的能量根本無法抵御血梟的握力,他的右腳被握碎了,從外到里,從皮到骨,直到血梟的拳頭完全攥緊時,肉醬、骨渣和血從其指縫間被擠了出來。
一只人的右腳掉落在了沙地上,和它的主人說了拜拜。而且分離的傷口還不太整齊,恐怕是很難接回去了。
“啊!!”勞倫斯痛苦地暴喝,疼痛和暴怒可以使人發揮出超出平常數倍的力量,他瞪著充血的雙眼。舉起胳膊,對準了血梟,試圖全力使出一擊,哪怕是同歸于盡也罷。
可他的雙手在剎那間,也消失了,兩側的肩膀下變得空無一物,兩條胳膊落地時,疼痛感才開始涌現。
“三分鐘快到了。你死之前,正好代我向那幫家伙打聲招呼。”血梟輕而易舉地將手探入了勞倫斯的胸口,他的手指分開,精確地穿過了勞倫斯的胸骨。此刻的血梟已是狂級高手,他是完全可以站在空中的,因此也不存在借力的問題。
黑色的能量如同火一樣蔓延開,裹住了勞倫斯殘缺的身體,他在極度的痛苦中被焚燒著。可他動彈不了半分,即便眨一下眼都不行。
血梟掄起胳膊的時候,百余米外的唐顯和長纓都意識到了他要干什麼,唐顯立即大喊︰“快進傳送門!”
那些能力者們的速度皆是不慢。而且他們對于唐顯的命令也沒有猶豫和質疑,所以他們都逃過了這一劫。至于方舟上的鋼鐵戒律成員們,恐怕就沒這麼幸運了。
但見血梟左腳前踏。右手拖著那位已經燒成黑色大火球的騎士總管,向前投球般猛力擲出。血梟曾經扔出過許多活人,但這一次的動作格外標準,他在出手前瞬間發力,也沒有多余的張開上身動作,其力量完全沒有損失,左腕的牽引動作還帶出了一定的旋轉力。
能量已經將勞倫斯的身體撐得鼓脹變形,黑火將其燒得面目難辨,他死前所目睹的最後景象,就是看著眼前的方舟越來越近。那印在方舟前方的巨型十字標志,不失為一種諷刺,因為對血梟來說,那就像個靶子一樣。
黑球擊中了方舟,這一幕何其熟悉,簡直是切薩雷.巴蒙德擊落原塵時的重演,只不過他用的是拳頭,血梟則是用遠距離的攻擊。
方舟從船首至船尾被黑球貫穿而入,就像開瓶器鑽入軟木塞那樣,能量碾壓撕碎著正前方的一切,直到接觸動力爐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血梟已經站回了地面上,他無視方舟爆炸後產生的沖擊波,縱然掀起的沙嘯從他身上掠過,他也絲毫不受影響,步履穩健地繼續前行。
正在靠近這里的帝國軍看到了爆炸的景象,那一刻,他們皆是停下了行動,離得近的,更是有人仰馬翻的現象。十幾秒後,人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部隊的指揮官們很快做出判斷,這可能是EAS的能力者們所為,因此他們隨即就命令部隊繼續推進。
“正在靠近方舟的三個小隊,听我命令。”唐顯是唯一一個沒有逃進門里的能力者,他和血梟一樣,能夠無視這爆炸的沖擊,穩穩站住。此刻他拿起通訊器下令道︰“我是唐長官。听著……你們趕到以後,會看到一個傳送門。迅速布置防線,封鎖這個門,等待我們先行部隊從中返回。沒有我的命令,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絕對不可以踏入一步,違令者,不管軍餃如何,周圍任何一名士兵都可將其先斬後奏,格殺勿論!”
說到此處時,血梟正好經過唐顯的身邊,與其擦肩而過。
“慢著。”唐顯說道。
血梟停下了腳步︰“干什麼?老頭兒?”
“干什麼?我是兵你是賊,雖然我看得出來,逆十字不是來這里找帝國軍麻煩的,而是另有目的。”唐顯說道︰“但我也不能視若無睹地看你進去吧?”
“老東西……你嫌命長是吧?”血梟略微側過臉,用余光斜視著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唐顯。
“我並不是要跟你拼死一斗。”唐顯道︰“不如這樣,你告訴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我認為那和我們沒有沖突的話,我可以不來干預你們,甚至我會讓手下們撤離這里……”
“老奸巨猾的玩意兒,你想等我們和鋼鐵戒律的人在里面斗個你死我活,而你們守在門口坐收漁翁之利?”血梟直接打斷了對方,他看到傳送門時就已經知道切薩雷.巴蒙德肯定進去了,鋼鐵戒律的能力者們顯然也都在門里,所以他一听唐顯的話,就知道這老頭在打什麼主意︰“張開你那昏花的老眼看看,你的手下們在哪兒呢?”
唐顯一驚,他轉過臉來,看著傳送門中的景物,只有一座城市的輪廓,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難道時侍他們全都走遠了?
與此同時,在空中花園那一側,時侍他們眼前的傳送門中,卻依舊可以看到唐顯和血梟站在門口的景象,但是沙漠中的聲音、氣味、風等等都無法傳進來,而且他們也不能重新回去,在他們眼前的傳送門只是海市蜃樓般的投影而已。
唐顯笑了笑︰“呵呵……這也無妨,我的條件依然成立,你可以考慮一下……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大家各退一步,這就是人與人之間解決分歧的機制嘛。”
血梟已經明白,這老頭是不敢跟自己動手了,不過要殺了他可能會費一番功夫,沒有必要在這里跟他糾纏︰“還有一種機制,就是我一巴掌呼死你,然後我得到我想要的,而你沒有。”他說罷就繼續朝前走去。
順利穿過了傳送門,血梟便置身于一座城市的廢墟之中,他卻沒在身邊看到半個人影,“原來如此……每隔一段時間會到達不同的地方嗎……還是說,只要不是一起邁進來,就會到達不同的地點。”他轉過身去,想看看唐顯進來時,會不會來到自己跟前。(。。)
唐顯已經看不到血梟的身影了,在門外的沙漠中向傳送門里面看,始終是相同的景象。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血梟倒是可以看到門外的唐顯,但他不能返回去。
唐顯沒有立刻追著血梟走進傳送門,他又拿起對講機,重申了剛才的命令,做了些簡單的部署,這個過程中他還時不時張望著傳送門,好似是生怕里面有什麼東西對自己突然襲擊一般。
血梟等待了兩三分鐘,唐顯終于邁開步子走向了傳送門,但當他的身體和門的平面接觸時,就從血梟眼前消失了。
“果然傳送到別處去了嗎……”血梟自言自語道︰“完全感覺不到周圍有人存在,這個空間究竟有多大呢……”他說著就轉身離去,這時,門的另一端,帝國軍的常規作戰部隊也已經趕到門口,開始布防了。假如血梟再多留幾分鐘,說不定他就能看到顧問和薇妮莎的分離艙沖進門的一幕,當然了,他們穿過傳送門後也會到其他的坐標去,不會與血梟相遇。
…………
空中花園所在的這個時空,只是伊甸園的前院,這里的天空始終是明亮的,看不到日月,卻能看到地球。不過這個地球只是一個由空間的創造者所構建的影像而已,並不是真實的地球,所以即便有人可以飛行,也永遠飛不到那里,只會在無盡的天空中漸漸迷失自己。栗子小說 m.lizi.tw
其實這里只是一塊浮空的陸地,和天都很像。甚至面積也相差無幾。不同之處在于,天都上完全被人造設施所覆蓋,而空中花園則只有中心處有著一座城市的廢墟,廢墟外部的地方都是荒原一般的地貌。
算上醒來的顧問。來到這空中花園並正在活動的訪客,總共分成了七批,除了他以外,還有切薩雷.巴蒙德帶領的鋼鐵戒律成員們、天一帶領的逆十字成員們、帝國的能力者部隊、血梟、唐顯、薇妮莎。
整體來說,這些人來自于三個陣營,各自懷揣著不同的目的,其中比較盲目的就是帝國軍的能力者們了,長纓、盧卡和時侍三人在這里軍餃最高。實力也最強,在通訊設備完全失靈,並且和唐顯失去聯絡後,他們便不得不承擔起指揮的責任來。
他們都在傳送門前看到了血梟朝著門的方向走來。然後消失,隨後唐顯走進來時也是相同的情況。因此他們也基本推測出了傳送門的一些特性。
“總之,從眼前這扇門已經回不去了,我們不妨進去看一下,鋼鐵戒律和逆十字那幫家伙究竟來這鬼地方干什麼。”長纓說道︰“而且唐局長也進來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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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在旁接道︰“我同意,另外我還要補充一點,我們的任務是在薩馬沃沙漠中攔截鋼鐵戒律的進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任務已經完成。你們剛才也看到方舟被血梟摧毀了。”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心里也在自嘲著︰這任務也不知該算是誰完成的。
“進入這扇門里的世界純屬是意外。我們沒有必要特意去找切薩雷.巴蒙德拼個你死我活。方舟已毀,鋼鐵戒律總不可能靠一個排的能力者徒步進軍來擴大佔領區域。”盧卡分析道︰“所以,我們應該以收集情報為主,盡量避免不必要的沖突,一切等找到唐局長以後再做定奪。”
時侍站在一邊沉默不語,當長纓轉頭看他時,他略微點了點頭,表示沒有異議。這種場合下,他一般也不會說什麼,時侍心里也很清楚,這兩個人都是比他更稱職的指揮官,無論他們說的是不是合自己的心意,肯定是對隊伍最好的決策,所以他只要服從就可以了。
于是,以EAS的能力者為主要組成的這支能力者部隊,大約二十余人,向著那座在空中花園任何一處都能望見的中心城市進發了。
他們絕不會想到,此去的結果,會是如此凶險。
…………
唐顯進入傳送門後,也是出現在荒原之上,他沒看到血梟,也沒看到自己的部下們。也沒思考太久,當發現身後的門已經成了個投影時,他就快步前行,並且開始警惕起周圍的能量反應來。
他快速行進了將近二十分鐘,卻依然沒有感覺自己和城市的距離在接近,卻在空曠的荒地上,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那里不動,面對著唐顯,似乎就是在等著他。
行到近前,唐顯率先開口道︰“你怎麼知道我的方位?”
閻空不緊不慢地回道︰“天一可以知道,所以他給我指了個方向,我走上許久,又等了一會兒,你便來了。”
“你是來殺我的吧。”唐顯問道。
“是。”閻空回道。
“殺了我,你也改變不了過去。”唐顯笑了︰“殺了我,你也挽不回已然逝去的年華。”
“我知道。”閻空說道;“這些年來,這些事,我早已看得淡了。我今天來,不為自己,只為了曾經的摯友,來取你的性命。”
“呵……哈哈哈……”唐顯大笑不止,直至額頭青筋畢露︰“閻空,你老糊涂了嗎?你以為自己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天衛嗎?你以為我還只是那個EAS的小卒嗎?”他一字一頓地道︰“當你在哈迪斯神霧里等死的時候,我可一天都沒有荒廢,我現在可是EAS的局長,人稱垣擎的絕頂高手,唐顯!”
“是嗎……”閻空平靜地回道︰“這就是你覺得自己能逃過一死的依據嗎?”
“身上的能量連個紙級能力者都不及,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唐顯眼中寫滿了怒火,他身上氣勢可謂氣吞山河,咄咄逼人,和那個測試紙俠時處處留手,內斂謙和的老者簡直像是兩個人一般。
“我在神霧里生活得太久了。”唐顯說道︰“我的能力基本已經完全喪失,就算對能量的操控和理解依舊,但在你那星垣天擎般的能量面前,我確實毫無勝算。”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不過,神霧從我這里奪走的東西,未必就拿不回來。”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根試管,一仰頭便將里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數秒後,唐顯的神色發生了變化,他心中也已明白,對方喝的定是那斗神酒。(。。)
閻空和唐顯之間的恩怨已很有些年頭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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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這二人同樣以能力者的身份加入HL,最終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時他們都是十七八歲年紀,和許多帝國軍中的新兵一樣,既然身為能力者,自然都是以天衛為努力的目標在奮斗著。
那時,一名叫羅虎的新兵和他們倆屬于同期,都在一個分部里服役,三人年紀相仿,志同道合,于是很快成為了朋友。
這三員虎將一同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少功勞,二十歲出頭,便都晉升到了校官軍餃,風光一時無兩。
但人與人終究是不同的,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不該成為朋友。
羅虎正是羅狐的父親,他的家族世代為皇帝服務,他的人生,其實並不存在多少選擇。在HL分部的工作,只是必經的歷練,數年後,他就被一紙公文給調離了,他的婚姻、未來的職務等等……都是早在他出生時就已經被決定了的事情。也許和閻唐二人一起在HL服役的那幾年,是他一生中最自由的一段日子了。
閻空是這三人中最單純的一個,他痴迷于武力,對提升能力的追求最為執著和純粹,當然,他也是三人中最強的一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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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人注意到唐顯內心的轉變。他的兩名摯友,一個晉升到了神秘的上層機構,音訊漸少;另一個則已經貴為天衛。可以說已經達到了帝國中武者的頂峰,位極人臣。可是唐顯,努力多年後,始終未能到達凶級的境界。
他對自己的評估很正確。他是個凡人,凡人就算是努力,也終究會有做不到的事情。他始終在後面追趕著閻空,但對方的背影似乎越來越遠。
唐顯為了提升身為能力者的實力,毅然放棄了在HL部門中大好的仕途。本來他很可能在四十歲以前就當上分部的長官,並有機會兼任地方總督,但他卻主動申請調到了EAS,將過去的功勛統統舍棄。從一個測試人員做起。
可是一年又一年過去,唐顯的進度依然不比那些和他一樣資質平平的能力者們快多少,他的心里除了不甘,自然也有了恨。
後來。便發生了一件改變這三人下半生命運的事件。
這種事情的起因,往往是因為一個女人。栗子小說 m.lizi.tw在這件事里,是羅虎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貴族之女,卻同時也是反抗組織的成員。她在學生時代就已經加入了自由前線,這條情報被查出來時。羅狐才兩個月大。
當報告被交到羅虎手上的時候,他做出了選擇,他決定放棄一切,在事情敗露之前。帶著老婆孩子逃離天都。而他一個人做不到這些,因為他很清楚。當時自己已經被監視起來了,而那些監視者。正是自己的部下們。
所以羅虎能夠信任的人,只剩下了兩個,那就是他唯一的兩個朋友。
閻空本就在天都,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羅虎的請求。而唐顯接到了消息後,也很快答應了對方,並且從中東那里連夜趕來。
這二人看似都很有義氣,但唐顯在趕來的路上,已將羅虎和閻空都出賣了。
逃亡的計劃最終敗露,在唐顯的引導下,他們落入了重圍。
天都,有十名天衛,閻空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即便他拼上性命,也是雙拳難敵四手,終被制伏。羅虎親眼目睹妻子被殺,孩子被搶走。他雖然已被打成重傷,但他繼續拼死抵抗,試圖搶回自己的兒子。
這時,就當著閻空的面,一直在旁觀戰的唐顯,上前給了曾經的兄弟最後一擊。
那天過後,閻空被投進了潮汐監獄,他是第一個被送進地獄島的天衛,也是最後一個。羅狐由家族的其他人撫養長大,他被告知自己的父母是死于反抗組織的刺殺,長大後繼續著家族的事業。
而唐顯,憑借這次事件加官晉爵,一路走到了今天,當然,後來他確實憑借努力修行,突破了凶和狂的境界,不過那已是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在外人看來,他是個和善的長者,一名敢于擔當的領導,一個稱職的EAS局長。但事實上,唐顯的笑容背後,是一個殘缺而扭曲的靈魂。
人們往往用至誠的外表和虔敬的行動,掩飾一顆魔鬼般的心。
唐顯這一生,都是個好人,他只做過一件對不起別人的事,而受害者,就是他的兩名兄弟。也許旁人永遠不會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有唐顯自己才懂,對于閻空和羅虎的恨,以及他所做過的事,他連一刻都不曾後悔過。
…………
“你了解狗嗎?”閻空扔掉了試管,語氣平緩地說著,听上去他似乎是要說出什麼罵人的話來,其實不然,“有些狗在油盡燈枯後,會為了照顧主人,再活上一段日子。”閻空苦笑︰“年輕時的我不懂,那些動物是怎麼做到這樣的,他們似乎有著某種方法,可以讓自己在世上彌留……經過了這些年,不知不覺的,我自己也變成了那種老而不死的老狗。”
“哼……你是說,為了向我復仇,所以你才活到現在嗎?”唐顯說道︰“那麼,如果殺不了我,你活著也沒有意義了吧。”他面露猙獰之色︰“就由我親手送你這條老狗上路好了。”
“涌現出的力量,讓我想起了很多事……”閻空低頭,若有所思道,斗神酒已開始產生效果,他的能力正在恢復︰“或許我已經對戰斗生疏了,或許我此刻的實力,還不如當年被投進監獄之前來得強。”他抬頭望著唐顯︰“又或許,你已經今非昔比,的確成為了這世上屈指可數的頂尖高手之一。但是……”他開始提升自己的能量,一股不輸于唐顯的殺氣傾瀉而出︰“我相信你還記得,我,是,閻,空!”
這一刻,在唐顯的眼中,閻空那耄耋老者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記憶中,那個霸氣凌厲、驍勇無敵的天衛,仿佛又一次出現在了面前。(。。)
唐顯迅速回過神來,恢復了冷靜,眼前的人絕不是當年那個閻空,斗神酒再厲害,也不可能讓他恢復到當年的鼎盛時期。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而且,就算他真的恢復到了年輕時的十成實力,唐顯也不覺得自己會輸。
“笑話!一個體質變異類的能力者,行將就木,風燭殘年,能奈我何?”唐顯喝道。
閻空不再言語,欺身而上,勢若猛虎下山,一拳打去,卻是被唐顯側身一讓,堪堪避過,那拳勁打在了空處,將凝滯在半空的空氣都打散開去。
“哼……”唐顯冷笑一聲,使出一腳側踢,他的招式和閻空很不一樣,速度和力道看上去皆是中等,但那能量的怒濤層層疊疊,如同千百個掀天巨浪,近在咫尺的閻空則似汪洋上的一葉扁舟,根本無處可逃。
看似閻空閃過了這一腳的直擊,但他還是被能量轟飛,那股沖擊若虎嘯龍吟,震得閻空胸中氣血翻騰,但他還未待余勁散去,便腳踏橫空,折返而來。
狂級能力者對于能量的控制已是隨心所欲,他們可以在空中借力,單純在體術上就能使出許多凶級以下的能力者難以想象的招式。
對他們來說,戰斗的空間是無窮的,天上、地下、雲中、海底,顛來倒去,皆是一樣,阻隔他們的物質,可以被打碎,妨礙行動的引力,可以被克服,他們不需要考慮在何處一戰,只需要知道。對付的是何人。
閻空正如唐顯所說,是體質變異類的能力者,在運用體術搏殺的方面可謂登峰造極,這也是他所依賴的。唯一的戰斗方法。
但此刻,閻空反撲而去,連續出手,卻被唐顯逐一避過,全然落在空處,看上去對方應對得竟是異常從容。
“沒有用的。”唐顯仍有余力與其對話︰“閻空,你還是跟當年一樣,單純得接近愚蠢。你還不明白嗎?這才是我的能力。”
閻空停下了攻勢。他的氣息尚未變亂,但也漸漸加快了節奏,比起唐顯那游刃有余的姿態,顯然已是落了下風。
“果然……你的能力類型並不是體質變異。”閻空說道︰“當年我就懷疑過……”
“但你沒有深究下去。”唐顯打斷道︰“你太自大了。目中無人,你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站在一個和你旗鼓相當的位置,你也從未把我當成過競爭對手,所以你根本不在意我的能力究竟是什麼。栗子小說 m.lizi.tw”
閻空神色漸變︰“當年你是怎麼騙過EAS的測試人員的……”
“很簡單,我的能力發動時幾乎不產生任何能量的變化。當年的你不也沒看出來嗎?”唐顯回道︰“而後來,也就是到達強級以後,我自己也加入了EAS,學習些隱藏能力真相的方法。不算難事。”
“你對我和羅虎都從未提過……”閻空又道。
唐顯用冷笑打斷了他︰“這就是我和你們這幫蠢人的區別,我永遠會留下一手。”他頓了一下︰“我原以為羅虎比你精明一些。可他最後卻因為一個女人而死,可悲的男人……”他舉起單手。手掌向上,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你可以隨意進攻,但你的行動,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的能力,屬于未知領域,只要我願意,就能提前看到下一個瞬間你的招式,也就是你的意圖。如今的我,已經將‘預見’的時間延長到了三秒鐘,對付你這種只會用用拳腳的能力者,我怎麼可能會輸呢?”
閻空皺眉道;“你後來的稱號是垣擎,說明直到成為了知名的高手時,你都在隱瞞自己能力的真正面貌,你現在又為什麼要主動告訴我?”
“我要讓你死得明白,我要你承認,我是堂堂正正地勝過了你。既然我知道你的能力,你就得同樣清楚我的。”唐顯說道︰“這些年來,曾逼迫我使出的能力的對手,都已經被我殺死了。無論是測試別人時,還是在手下們面前,我都隱藏得天衣無縫,天下只有我自己清楚自己的能力。
他們給我的稱號,是基于我的能量浩若星瀚這一特質,在旁人看來,我的能量仿佛是無窮無盡的,即便領主也承認在能量的限度上不如我。
呵呵……閻空,你在監獄里的時候可曾會想到,有一天,帝國第一……不,是地球第一高手,也會承認在某一點上不如我,不如我這個被你給看扁了的二流貨色。
其他人都揣測我的能力就是能量的增長,他們都認我也是個天才,哼……他們又怎麼會懂,我的實力,全然是依靠努力來換取的,那種能量,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停止過的修行所得,是我付出了百倍千倍于他人的刻苦鍛煉才得到的成果。也許你們這些天才只需要靈光乍現,就能提升一整個境界。但我可以證明,天道酬勤,凡人最終會追上來,和你們平起平坐……甚至是凌駕于你們之上。”
“原來是這樣,你還真是可悲啊……唐顯。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閻空冷冷道。
“你說什麼?”
“你說我目中無人,並未將你當成對手。”閻空回道︰“可事實上,我把你當成兄弟,我信任你,尊重你。是你自己將心中的嫉妒不斷膨脹,化為了恨。你捫心自問,自己的所作所為,配得上當我的對手嗎?
這和能力等級無關,就算有個十幾歲的少年來到我面前,就算他只有紙級,只要他堅定地告訴我,有一天會超越我,並且會為此一直努力下去,那不管他最終達到什麼境界,我都會將其視作一個可敬的對手。
而你,哼……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看不起自己,是你沒把我當對手!嫉妒的背面就是憧憬。不要去憧憬一個人,唐顯,因為那樣你將永遠無法超越他!”
閻空說罷,又一次沖上前去。一拳轟出。
“試多少次都是一樣的。”唐顯這回連躲都不躲,他在閻空動手前三秒鐘,就已經提前看到了對方即將做出的動作來。
張開單掌,接下這一拳。
拳掌相觸之處,虛空中綻開一震漣漪,能量向著兩邊擴散沖出,竟化作兩道利刃般的刀氣,將兩側大地撕裂。
在物質層面上。這看似只是拳頭擊中了手掌,但在能量層面上,這就如同火箭推進器頭朝下直接撞在了地球表面。能量相抗之後造成的效應,讓兩人身邊的聲音都消失了幾秒。
“以卵擊石。不自量力。”唐顯笑道︰“一滴水撞進一個水池的表面,能對池底造成什麼傷害嗎?”
“三秒後我會干什麼?”閻空突然問道。
唐顯神情一變,由驚轉恐,瞪大了雙眼︰“你做了什麼?”
“你說自己要堂堂正正地贏我?”閻空道︰“這就是句廢話,我被哈迪斯神霧侵蝕了數十年。這對我公平嗎?剛才我喝了斗神酒,這對你公平嗎?”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唐顯的視線中。
下一秒,一條胳膊子後背穿胸而過,打透了唐顯的胸膛。
“同樣是狂級能力者。如果你不用能力判斷我的下一步行動,你的速度比不過我。你的護身能量也抵不過我瞬間爆發的極限能量。”閻空說著,抽回了手。他的身形再次消失,這回又來到了唐顯的右側,抓住他的胳膊,猛力一扯,將其從肩部生生扯斷。
唐顯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痛苦,能力的失效讓他露出了破綻,並且陷入了恐慌。以近身搏斗而言,他的速度是落于下風的,如果沒有那事先調用能量的幾秒時間,他不但來不及對閻空的攻擊做出應對,而且瞬間調用的能量也不如對方的強。
血水從唐顯的傷口本灑出來,他可沒學過什麼武林絕學來點穴封脈,只能用手堵住傷口,承受著足以讓普通人暈厥五六次的劇痛,用意志力支撐著身體的行動。
“而你們最大的差距就是……”閻空將唐顯的手臂扔到一邊,接著剛才的話道︰“能量的運用。”
唐顯大口喘息,艱難地從嘴里擠出些斷斷續續的語句︰“你……不可能……”
“哼……你很難想象監獄生活是多麼枯燥,即便我這種一向是憑借直覺提升修為的武痴,也只能靜下心來多想想。這些年在地獄島的時光可不是完全荒廢的,當我無法使出能力,能量的使用也受限時,如何運用僅存的些許能量來玩出更多的花樣就成了唯一的樂趣。相信我,我有的是時間,如果你把一個天衛級別的高手關在某個地方,那麼不出十年,就算是個不開竅的傻瓜,他也能想出如何將能量將自身變為‘無相無形’的狀態。”他向著昔日好友一步步靠近著︰“你看到的不是我的意圖,你看到的是我的意圖所引申出的動作,三秒也好,五秒也好,我都能化解,就算你不告訴我,不需多時,我也能看破這能力,因為我對解讀能量之類的東西,實在是太熟練了,我可是常年以解讀監獄里的獄友們來消遣時光的。”
“呵……哈哈哈……”唐顯的眼珠子都快登出來了,他的嘴角也有血水流下︰“好!不愧是閻空!這才是我一直想要超越的那個人!”他發瘋似地用僅存的左臂,朝著閻空腳下的地面轟出一掌。
無形的能量擊中地面,化作了肉眼可見的有形之物,碧氣橫生,沖天而起。一道能量柱迅速形成,並擴散開來,在荒原上不斷擴張。
閻空知道,這是唐顯瀕死時的最後反撲了,受了這樣的傷,此戰的結果已經十分明朗,根本不用管唐顯,他最多再打出幾次這樣的攻擊,耗盡能量,便會自行氣絕而亡。
“想同歸于盡是嗎?”閻空再次出現在了唐顯背後,單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好啊,那就把你的能量統統外放出來,我就站在這里。”
“你……”唐顯萬萬沒有想到閻空會這麼做,如果換做是唐顯自己,他一定會在這時拉開距離,與對手遙遙相望,只要不讓對方有機會拖著傷重的身體逃走就行了。
“唯有死亡,才是公平的。”閻空道︰“我說過,我只是一條為了復仇而來的老狗罷了,我早就該死了,即便我贏了這一戰,我的身體也無法承受斗神酒的反噬。”
唐顯終于明白,原來閻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我還是輸了。”唐顯老淚縱橫,狂吼出聲︰“我出賣自己的兄弟,耗費了一生的時光,最後究竟是為了什麼!”他悲極又笑︰“哈哈哈哈!我只是證明了自己永遠是個庸才嗎?是不是?閻空!”
“我本以為在這一刻,你會說些別的,就像我也以為自己會折磨你一番,讓這多年後的復仇,對得起這麼長時間的等待。”閻空道︰“結果,你並沒有懺悔,我也沒有得到復仇的滿足。”
閻空的目光落寞,他的眼前出現了三人年輕時的回憶,那坐在一桌喝酒打趣的三個年輕人,那戰斗時將後背托付給彼此的三個同伴,那三個抽著一包煙的新兵蛋子,永遠都只是記憶了。
或許,他們可以在另一個世界重聚,或許在那里,他們依然年輕,無論經過多少年、多少事,他們都可以一笑泯恩仇。
“我們都老了,我們都只是兩條沒有靈魂的老狗罷了。”閻空松開了手,“該上路了,羅虎在那邊等我們呢。”
唐顯已經無力繼續站著,他跪在地上,手臂的傷口處,也沒有多少血可以繼續流了,他的臉色蒼白,嘴唇青紫,似乎意識也開始模糊,只能喃喃地說道︰“羅虎?羅虎……他在哪兒呢?啊……對了……他要帶著家人逃出天都,我們……我們要去幫他,兄弟不幫他,還有誰能幫他呢?你說是吧?”他顯然已經神志不清了,身上的能量反應也完全消失。這個老人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出賣朋友的那晚,也許在唐顯的腦海中,有著另一種未來,在那個未來里,他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是啊,全靠我們了,以後我們三兄弟,就都自由了。”閻空俯身,抽出了唐顯大衣腰帶上的軍用配槍,對準了他的後腦勺。
“嗯……我們……三兄弟……”唐顯沒把話說完,閻空就扣下了扳機,失去能量保護的EAS局長,被一顆子彈穿透了顱骨,奪走了生命。
不多時,閻空也神情痛苦地捂住胸口,退後幾步,倒在了地上,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微弱,直至消失……(。。)
“這就是人類嗎,經過了數千年的時光,他們和自己未開化的祖先相比確實有了不少變化,至少他們的科技程度已經接近于第三王國的基礎水平。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在閻空和唐顯戰斗過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鷹首人身的巨人,他最初就站在那里,目睹了兩人的戰斗。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和他形象相仿、隼頭人身的巨人也浮現出來︰“莫,基路伯讓我們不要距離人類太近,還記得嗎?”
莫回道︰“只要不被發現即可。”
他們的語言和人類並不一樣,即便現在旁邊有人站著,也听不懂這兩個八九米高的怪物在說些什麼。
作為第二王國中具備智慧的生物,他們的體積比那些瘋狂互相殺戮的同類要小許多,或許神在創造這些家伙時,就決定體型來暗示他們在武力之外想點兒別的辦法。
建造了伊甸園,並且將空中花園從人類世界挖過來的這幫生物,可說是第二王國中的極少數精英了。在戰斗能力方面,他們明顯要遜于同類,當他們從浩劫中幸存了下來。栗子小說 m.lizi.tw眼前的事實說明了,面對神罰的時候,適當慫一慫,躲一躲,命就能更長一些。
而到了第三王國時期,當抹殺者和傳述者開始四處獵殺第二王國逃脫了神罰的幸存者時,這些具備智慧精英開始意識到,找個深坑峽谷,或者跳進海里,恐怕是不能解決問題了。
于是,他們決定效仿那些第三王國的智慧生物。建立一個城邦,然後躲進去,把門關上,永遠別把神的兩名使者放進來。
可惜。這種日子,今天也到頭了。
隼頭人身的那個名叫荷魯斯,他回道︰“你對人類的好奇很危險,莫,他們是頑固、殘暴、愚昧的生物,看看這兩個人類,他們明明具備智慧,卻依然和我們那些沒有理性的同胞一樣殘殺同類。”
“這些話。基路伯說得已經足夠多了。”莫回道︰“他可以用神力窺伺第五王國的世界,卻不允許我們與之做任何交流。”
“而他的話都是正確的,我們應該慶幸可以得到基路伯的警告。”荷魯斯說道。
“如果基路伯的話全部都對,那麼第五王國又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呢?人類有什麼資格主宰地球?憑借他們的傲慢和殘暴?”莫回道。栗子網
www.lizi.tw他向著死去的閻空和唐顯靠近,視線移到了兩具尸體上,並評論道︰“他們的肉體和我記憶中的人類一樣孱弱,似乎只要一腳就能將他們像蟲子一樣碾碎。但他們卻能使用某種未知的能量,產生非常可觀的破壞力。甚至我覺得連我們都未必能承受。”他彎下腰去,低頭盯著閻空手里握著的那把槍︰“但他們制造出的武器卻如此可笑,威力只夠殺死他們的同類。”
“基路伯說過,人類已經制造出了比第三王國更加恐怖的武器。如果將那些武器一同引爆,連地球都將被毀滅。”荷魯斯接道。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為什麼會有生物制造出那樣的武器來呢?”莫說道︰“難道武器不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用于摧毀敵人的東西嗎?但人類制造的武器。似乎不是弱到難以置信,就是強到難以控制。”他頓了一下;“或許他們都是些瘋狂的生物,又或許他們根本不配擁有任何強大的武器。”他抬頭看著荷魯斯︰“假如地球由一群更高級的生物統治,比如……我們,也許人類可以作為我們的工匠,為我們服務,我想他們制造出的武器,由我們來使用正合適。”
“你又在憑臆測來評論自己不了解的東西了,莫。”荷魯斯道︰“基路伯沒有跟我們說過那些武器的特性,也許人類的那些武器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刀劍或者盾牌,就像你此刻看到的這個……”他說著,凝視了那把****幾秒︰“看,這是一種發射小碎片來遠距離攻擊的裝置,這種東西你見過嗎?”
“第三王國也有過遠程的武器,不過就是些會爆炸的玩意兒罷了。”莫回道,“難道基路伯所說的人類終極武器,就是這種玩意兒的加強形式嗎?”
“你過問得太多了,莫,你的好戰和好奇心,終有一天會給你帶來麻煩。”荷魯斯道。
“麻煩?”莫說道︰“會有什麼麻煩?難道你認為人類可以殺死我?知道嗎,我已經受夠了基路伯的告誡,我看他只是編造一些虛假的情況,好讓我們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他單膝跪地,將唐顯的尸體一手就抓了起來︰“嗯……看這些生物的尸體,在失去生命以後就開始腐敗,必須由其他生物來進行處理,這是低等動物的顯著特征。”
“你要做什麼……”荷魯斯對莫即將要做的事情,其實已經有了預感。
只見莫將唐顯的尸體扔進了嘴里,幾乎沒有咀嚼就吞了下去,接著,莫的身體化為了純能量,然後不斷縮小,直至化為了一個普通人類的大小。
莫的樣子看上去和唐顯完全一樣,連你身上的服裝都幻化了出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試著清了清嗓子,卻說不出話來。
這個由莫假扮的唐顯只能閉著嘴,從胸腔中發出古怪的響聲︰“看來他們的聲線無法說出我們的語言。”
荷魯斯說道︰“知道你在干什麼嗎?莫,這已經遠遠越界了。”
“不,根本就沒有什麼界線明白嗎?”莫回道︰“如果我們注定將永遠躲藏在這里,基路伯又為何不把門給毀掉?他把鑰匙交給人類,並且傳授知識給他們,就是在等待今天,等待著人類王國中的強者可以來造訪。因為他知道,人類是難以捉摸的種族,他們的個體意志決定了終有一天會有人冒險來到此處,而他們短暫的生命和緩慢的社會進程又意味著這一天不會來得太快,于是我們才有了這幾千年休養生息的時間。”他望著荷魯斯︰“現在,你是準備跟我一起來探個究竟,還是回去向基路伯告發我?”
荷魯斯考慮了數十秒,沒有說什麼,只是撿起了閻空的尸體,一口吞下,同樣將自己換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血梟一進入傳送門,就已身處空中花園的城市廢墟中,也不知是為什麼,他是唯一一個一進門就在中心地帶的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但這並沒有給他帶來便利,反而讓他此刻陷入了麻煩之中。因為早在他之前踏入空中花園的鋼鐵戒律成員們,此刻正好來到了城市廢墟中,並且和血梟遭遇了。
這相遇並沒有什麼戲劇性,因為血梟在幾千米外就感覺到了他們的罪和能量,而切薩雷.巴蒙德和跟隨他的凶級高手們,也幾乎在相同的距離上就察覺到了血梟的存在。
“真的是你……”巴蒙德看著站在道路中心等待著他們靠近的血梟︰“為什麼你會在這里?”
“你就當我是來打獵的獵人好了,呵呵呵……”血梟獰笑著。
面對眼前這一幫鋼鐵戒律的最強戰團,這世界上還能發自內心給出這種不懷好意笑容的男人,恐怕也就是梟爺一人而已。
“大人,在這里與‘屠神者’交手,恐怕並非上策……”牧師長曼扎里克.迪諾在巴蒙德身邊說道。
這是血梟第一次見到迪諾本人,雖然他看過這個人的資料和照片,但看到真人以後,他還是產生了疑惑,這個年齡理應比巴蒙德還要年長的人,看上去竟然如此年輕,仿佛只有四十歲不到的樣子。
血梟判斷,這種效果應該不是整容醫院能搞得定的,所以一定與能力有關。據他所知,這世上能活上百年。或者至少已經活了百年的人,分別是天一、鏡臉和茶仙。這三個家伙,簡單地說,就是——神仙、妖怪、變種人。如果要把暗水也算進去。那就可以再加一個分類,外星人。至于迪諾這老頭,血梟初步推測是他具有自愈因子的能力者,而且看實力,他已是凶級以上,這兩點倒是和月妖很像,不過月妖的實際年齡和外表還沒有太大出入,現階段很難說她的能力能否延緩衰老。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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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想明白這些。只花了短短幾秒,他隨即就將視線從迪諾身上移開,移向了對方的兩名狂級高手,切薩雷.巴蒙德和軍團長雅各布。
巴蒙德自不必說。他是那種最完美的戰士,能力出眾、無所畏懼,冷靜沉穩,一個人可以抵得過一支軍隊,連同伴都會畏懼他的實力。從他可以在這種時代還將自己尊為神祗,就可見其實力。
看雅各布時,血梟就像看到了一個山炮版的自己,那家伙比血梟還要壯整整一圈。個頭也更高,一看便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不過要論智商與知識儲備。血梟和雅各布的差距猶如大學里的教授和高中就輟學的混混一樣,等等……這似乎不是比喻而是事實。
總之。將對方的三個最強手目奸一番之後,血梟已經分析出了迪諾的部份能力,並且對另外兩人的實力做了些預估,他便決定嘲諷開怪了︰“怎麼了?有什麼好多考慮的?誰先上前領死?還是你們要一塊兒來?”
雅各布當時就要瘋啊,上前一步,正欲報上大名與這廝大戰三百回合。沒想到巴蒙德忽然說道︰“迪諾跟我來。”他轉頭看著自己那已經躍躍欲試的軍團長︰“雅各布,你和其他人留下,殺死這個異教徒。”
“是!大人。”雅各布應道,這正合了他的心意。
“想跑?”血梟可不會任由別人在自己面前隨心所欲地行動,他大步流星地就朝著巴蒙德走去。
“無禮的異教徒。”巴蒙德說道︰“我可不能在這里跟你纏斗浪費氣力……”他回過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雅各布立刻會意,全力迎上,擋在了血梟身前。
…………
時間略微倒退,在荒原之上,EAS的眾人都看到了閻空和唐顯戰斗最後產生那道能量柱升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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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人在戰斗吧。”盧卡看著那個方向道︰“尚在我的探查範圍之外,但已經可以用視力來確認了……這是何等驚人的能量沖突……”
“會不會是唐局長?”長纓問道。
盧卡回道︰“也許是,但也不能排除其他能力者同樣能放出這種龐大能量的可能,畢竟和我們同處這個空間的還有逆十字和鋼鐵戒律的高手們。”
紙俠這時說道︰“過去看看便是了,無論我們到達時戰況如何,總會留下一些痕跡或者線索的。”
盧卡接道︰“說得對,有必要過去確認一下。”
時侍忽然說道︰“我要繼續向那座城市進發,就分頭行事吧。”他說完就要走。
長纓搶到時侍身前,伸手攔住了他︰“我是這里的最高指揮官,誰允許你擅自行動了?”
時侍依舊沒有多余的廢話,語速很快地回道︰“即便你們在那里找到了老頭子,他也會下令繼續向城市進發的。如果找不到,那就是浪費時間,或者就是主導去找上那些你們認為‘不必要的沖突’。”他目視前方,虛起眼,遠眺著那座遙遠的廢墟︰“你難道沒有察覺到嗎?我們已經走了這麼久,但那座城市和我們的距離似乎完全沒有拉近。這只有兩種可能,其一,這里的陸地完全是平的,而且那座城市巨大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第二,就是在這個空間里,距離感很可能是虛假的。”他頓了一下︰“我更趨向于第二種假設,所以,你們現在要去那個能量出現的地方,也許只需要一會兒,但更有可能會走上很久。反正那距離至少已經超出了盧卡長官的能量探知範圍。”
“你忙得抽不出時間來走點彎路嗎?”長纓問道。
時侍回道︰“不止是距離感上有蹊蹺,還有些別的情況。”他舉起手腕︰“你用生物鐘預判一下,我們進來以後過了多久?”
長纓道︰“問這干嘛?”
“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時侍看著表說道︰“但我覺得只過了三十分鐘不到。”
“那又怎麼樣?”
“通訊器的電力在未被使用過的情況下自行流失。”時侍接著道︰“我看了其他電子設備,都是這樣,稍微開一下,就會消耗比平時多數倍的電力,還有……”他看了看其他人,眾人此刻都已聚過來,安靜地听著時侍的話,“體內的能量也在流逝。”
長纓聞言,神色微變,盧卡在旁邊插嘴道︰“好吧,關于能量這點我也注意到了,只是不想讓大家陷入恐慌才一直沒有點破,真謝謝你把什麼都說出來。”他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他倒不是要責怪時侍,但在這種狀況下,不知道可能會更好,人的情緒是個很微妙的開關,就像去露營遇到山難的人一樣,他們要是認為沒有迷路,那說不定還精神百倍,一旦發現迷路了,饑寒交迫之感頓生。
“我不知道體力是否也在以幾倍的速度流逝著,不過,分頭行事對大家都好。”時侍繼續說道︰“我想那座城市里肯定有著什麼重要的東西,吸引著切薩雷.巴蒙德和逆十字的那幫人非去不可,你們之前也說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們有必要去探查一下情報。既然是去探查情報,人員自然是少而精才好,我一個人去正合適,說句不客氣的話,在咱們這支隊伍里,我是最強的幾個人之一了,哪怕我在城里一無所獲,還被人發現並攻擊了,我也有自信順利逃脫。”
“我跟你一起去。”長纓忽然說道。
盧卡道︰“天衛大人……這……”
“理由的話,時侍剛才也都說過了。”長纓道︰“不過我覺得一個人甚為不妥,兩人一組比單獨行動要有效率和安全得多。”她看著盧卡︰“盧卡長官,從現在起,這里由你指揮吧,你的軍餃比我高不是嗎?”
“話雖如此……”盧卡心里真是叫苦不迭︰沒錯,叔的軍餃是比較高,但你這個天衛剛才還對時侍說自己是這里最高指揮官來著,而且,你們倆本來就不听我的指揮……
“就這麼辦吧,從這里開始分頭行事,等你們去看完了那邊的情況,終究是要向城市繼續前進的,那時我們的偵查行動應該也差不多了,倒時後通訊器還能用就用,不能用就靠能量探查來找到彼此並會和。”長纓說道。
時侍知道想阻止她跟來是不可能的,干脆催了一句︰“交代完了就快些走,浪費時間可是犯罪。”
…………
城市邊緣處,逆十字的眾人,也遭遇了意料之外的狀況。
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人,阻攔在城市的一扇門前。
此人的形象,可謂家喻戶曉,他身穿戰甲,腳踏雲靴,手持三尖兩刃戟,肩披八爪龍紋袍,頭上還他喵的長了第三只眼。傳說中他已是肉身成聖的三界第一戰神、三界唯一武道聖人。
有詩為證︰儀容清俊貌堂堂,兩耳垂肩目有光。赤誠昭惠英靈聖,顯化無邊號二郎。
烽燹和魏省都是龍郡出生,沒有見過這位,卻也听過這位的傳說,二人皆是目瞪口呆,啞口無言。若是左道這路妖人在此,說不定會當即跪下給對方磕一個……(。。)
“暗水、神鑰,留下來。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天一說道︰“其他人繼續前進,應該很快就能看到、或者感覺到血梟在和別人戰斗了。”
眾人聞言後,警惕地從三眼巨人的身邊繞了過去,那巨人卻只是目不轉楮地盯著天一,也不曾動過半步,像個雕塑般矗立在那兒。
待他們走遠,三眼巨人開口道︰“傳述者,我不能讓你接近基路伯。”
“我知道,你接到的命令,就是阻攔我。”天一回道。
神鑰轉頭問道︰“你能听懂他的話?”
第二王國生物的語言,在神鑰听來,只是一種古怪的、帶有韻律的聲音,但天一听得明白,而且他直接用人類的語言與對方進行對話。
“他們可以听懂人類的語言,但他們自己的語言中有一些部份,並不在人類耳朵可以听到的頻率。反正我听得到,也能理解就是了。”天一回道。
“他們?”神鑰疑惑道︰“這麼說類似的,嗯……生物……還不止一個嗎?”
“生物嗎……”天一道︰“我本來以為,以一個人類的角度出發,你會視他們為你神明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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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果然不是人類吧……”神鑰道︰“算了,你不想透露的事,我問了也沒用。”他抬起頭,對三眼巨人高聲說道︰“喂,你能听懂我的話吧,雖然希望不大,但我也姑且問問,有沒有什麼和平的方式可以讓天一過去呢?”
三眼巨人根本不接神鑰的話,他從始至終。只是緊盯著天一,“你打算與這個第四王國的異類,以及這個人類聯手……打敗我?”
“不,我並不想出手。之所以沒有和其他同伴同時離開,是為了防止他們被我牽連。”天一回道︰“現在他們已經走得遠了,那麼,我也可以闖過去了。”
巨大的三尖兩刃戟橫在了天一身前,三眼巨人說道︰“我豈能容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天一就直接回頭對暗水和神鑰道︰“我也先走一步,你們殺了他以後跟上來。”
天一朝著側面踏出一步,身形一閃。瞬間便來到了三眼巨人的身後,神鑰在他身上看不到什麼能量的變化,也感覺不出他究竟是個多強的能力者,好似天一天生的身體素質就能達到凶級能力者全力戰斗時的水準。小說站
www.xsz.tw他憑借純粹的速度就沖了過去。
三眼巨人話不多說,持戟轉身,旋出一招,他的出手奇快,巨大體型並不影響其速度。他的身體在剎那間化作虛影一般,戟鋒過處,地面和廢墟的殘壁皆是被他的撼天巨力掃成粉碎。
天一卻是又進一步,一晃眼間便向前行到了更遠處。堪堪是站在了三眼巨人的招式範圍之外。
這一進,一擊。一閃,足可見天一這閑庭信步般的移動方式。竟已在速度上穩壓三眼巨人不止一籌。
“我們該出手了。”暗水提醒道。
這句話傳入神鑰耳中時,暗水已從其身邊消失了,一條黑影迅速掠起,足下輕點,便攀上了三眼巨人的後背。但見暗水的右手自肘部向下,不知何時已然化作了黑色的劍鋒,他蹲在三眼巨人的肩上,朝著其脖頸後方就是一刺。
一陣嘶——的聲音響起,這一擊的結果似是鐵片劃鐵板一般,暗水利刃化的右前臂,在對方頸後磨出一道白印,但是無法割開這巨人的皮膚。
“哼……第四王國的生物啊,我听基路伯說起過你們。”三眼巨人回過頭來,像是抓起叮住脖子的蚊子一般,一掌就擒住了暗水︰“用人類的計時概念說吧……你最多阻撓我一分鐘。”
暗水不但听得懂三眼巨人的語言,他的嗓子還能用對方的母語進行回應︰“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這一瞬間,三眼巨人的膝蓋,中了一拳。
如果說暗水是第四王國中的異類,那神鑰應該算是人類能力者中的異類,他的能量形式和其他人不一樣,正如他的能力包含“鎖”和“解”兩部份,他的能量也可以轉化為“剛”與“柔”兩種形態。
當其將能量調整到剛強的那種形態時,以破壞力見長,能夠與當初的血梟進行面對面的近身搏殺,當然,血梟得在速度上讓神鑰幾分。而當其將能量調整到較為柔和的形態時,則在操控力上見長,如大海一般,變幻莫測,前一秒風平浪靜,下一秒巨浪滔天。
此刻,神鑰趁對方不備,用了第一種形態,一拳轟在了三眼巨人的膝蓋上。
第二王國生物的身軀,說得通俗點,那是銅皮鐵骨,鑽石之軀。利刃、彈片、火燒、水泡之類的方法,對其皮膚的傷害就和一陣小風吹過去差不多。他們跳進岩漿洗澡都行,根本不在乎那種流于表面的攻擊。
不過神鑰的這一拳,確實起了作用。這些生物的身體雖然強到難以置信,但他們的能量形式和人類是不同的,單純的沖擊力和能量貫穿後的傷害並進,無疑會產生傷害。
三眼巨人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不過他立刻重新站穩身形,一邊單手將暗水拋向正上方,一邊低頭看向了神鑰。
“人類……竟也能有這樣的力量,但憑這種實力,妄圖戰勝吾輩,實乃天方夜譚。”他額頭上的第三只眼楮睜開了,一道金光罩下,覆在了神鑰身上。
神鑰躲閃不及,被籠入光中,金光化為一座塔形的光牢,將神鑰封住,隨後原地自轉,向上升起,竟這樣鑽破虛空,進入了一道時空的縫隙中。
與此同時,被擲向高空的暗水也在此刻落下,由于他無法飛行,只能將雙臂化為了翼狀,欲借此減小下墜的沖擊和速度。
不過暗水終究未能落地,巨人用腳跟一點,舞起三尖兩刃戟,迎空伸臂一挑,便將暗水的整個身體穿刺在了戟尖上。對巨人來說,這並不是什麼費力的事,那情景就像關公用大刀的刀尖凌空痛死了一只蝙蝠。
“一分鐘,差不多吧。”三眼巨人自言自語般道了一句,隨後就欲轉身去追那傳述者。(。。)
七歲的某一天,我曾被人關進了一個裝動物的籠子里。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那天的記憶有些模糊,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在哪兒,也許就是他們把我鎖進去的,也許是某些喜歡看變態表演的闊佬干的,也有可能是某個比我大一些的孩子在搞惡作劇。
天一曾經問我想不想知道真相,我說我不想。我覺得人的一生里總該有些神秘的東西,或是些永遠解不開的秘密。
同時,我也覺得,如果一件事情的答案可能讓自己無法接受,那最好就別問。
我和天一成為朋友也已經有多年了,認識他的時候,我才十幾歲,他看上去就是這幅二三十歲的樣子,過了這些年,他還是這樣。
也許我只是想挖掘出這個神秘人身上的秘密,才會逐漸和他建立起友誼的。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難以捉摸的人。我甚至懷疑過,當年把我扔進籠子里的人就是他,因為他做的事情根本無法預測。
還是來說說那個籠子吧……
鎖並不復雜,就是那種用人的手可以輕易打開,而用動物的爪子永遠弄不開的鎖,一個七歲的男孩兒又怎麼會被這種籠子鎖住呢?很簡單,把我扔進籠子里的人在鎖上栓了一團鐵鏈。
籠子被仍在一個很荒涼的森林里,我依稀記得當時在周邊听到過一些不好的聲音,估計不是熊就是狼。
我把手伸出籠子,拖著鐵籠艱難地動了些距離。撿起了一塊比較堅硬的石頭,奮力去砸鐵鏈,我砸了很久,七歲的孩子沒有多大的力氣。而且我當時也並不知道自己是能力者。
總之,最後我還是逃出來了,在森林里走了一兩天,什麼都沒吃,後來我看到了公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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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跑到雙腿癱軟,直至混到在路邊。
一位老先生發現了我,我不記得父母,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件,只有一身很普通的髒衣服,于是那老人就收留了我。
老人是個落魄的魔術師,年輕時也曾風光過一陣。但在某次大型表演中,出現了意外,他的大部份器官都受到了損傷,醫療費用幾乎花去了他所有的積蓄,最後他只得到了蹩腳魔術師的名聲和苟延殘喘的身體。
籠子里的那幾十個小時可以能在我幼小的心靈里留下了某種奇怪的陰影。我可以接受解不開的謎題,卻不能容忍解不開的束縛。
所以我要求老人教我各種逃脫的技術,這位曾經的“逃脫大師”是個很稱職的老師,如果他不是那麼執著于魔術。他完全可以去改行當個鎖匠,或者干脆去當個什麼安全顧問什麼的。而不必過那種四處流浪、在不入流的場所演出。勉強混個溫飽的日子。
我應該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一年的時間。我就學會了解開每一種標準鎖。隨後我學了更多的東西,我掌握著十幾種辦法,能從各標號的束縛衣里輕松逃脫。你可以把我倒吊起來,裹進束縛衣,綁上鐵鏈,加上七八個不同的鎖,關上房間里的燈,再關上門。假設這個房間里的空氣只夠人活五分鐘,那麼十分鐘後你回來,看到的絕不會是一具倒掛的尸體,而是一個空著的房間,地上散落著束縛衣、鐵鏈和鎖……
我十三歲時,老人死去了,在他去世前,我已經學會了他所有的技巧。其實那時已經有許多知名的馬戲團和我聯系過,希望我成為他們巡演中的明星,但我都拒絕了。你問我為什麼?因為我不想待在一個更大的籠子里,供人觀賞。
跟著師父表演,是還他的恩情,但既然他已經死了,我就該過自己的人生,過上好日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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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有自信,十八歲之前,我已經是全球頂尖的神偷之一,除了一些非常棘手的地方,比如盧浮宮和天都,像一般的博物館或者珠寶店,我皆是來去自如。
也是在那段日子里,我認識了天一。他試圖和我做交易,而他的籌碼就是我那段失去的記憶。
我沒有接受他的提議,後來我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何等明智,踏入他的游戲,一般都沒什麼好結果。
不過他似乎覺得一個凡事都不去刨根問底的人,反而很適合成為朋友。當然也有可能,他只是對我特殊的能力有興趣,想要利用我。誰知道呢,反正我也沒問過。
天一成為了我第二個導師,亦師亦友,他在能力者的課題上點播過我,甚至在我的專業領域也給過我意見,在盜賊技巧方面,我是盜竊與逃脫的大師,但他在籌劃方面確實要遠勝于我。
後來的某天,我們的聯系忽然就斷了,一晃就是十年過去。
這十年我成熟了,我不再為了物質上的享受,虛假的名聲或者是挑戰高難度等等理由去偷竊,我成了個義賊,就像羅賓漢,專偷那些為富不仁的貴族和王族,做些劫富濟貧的買賣。
結果是很諷刺的,我偷了那麼多年東西所累積的罪過,似乎都比不上被捕前那幾年來得重。仿佛前幾日我還是逍遙法外,無人問津的狀態,可以公開去便利店買東西。而一對貴族們下手,我就變成了不化妝走上街就得被連夜跨省的重犯。
後來,我就遇到了那位七皇子殿下,他倒確實是個厲害人物,我以前就听說過茶仙的名號,真沒想到有一天他會來追捕我。結果事實證明,無論智謀還是實力,我都有所不及。
天一救我離開地獄島後,對我說,是時候讓世界改變一下了。到現在為止,世界的改變我是看到了,但天一的目的,卻令我越來越費解。更不用說,他的身份,以及此刻他令我陷入的這種境地了。
…………
神鑰眼前的金光散去後,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條筆直的走廊,在光源完全消失前的幾秒鐘,他依稀看到了兩邊的牆壁都是藍色的,頭頂的天花板、腳下的地板,也都是和牆壁一樣的藍色材質。
在徹底的黑暗中前行,是非常危險的事,但神鑰此刻別無選擇,他伸手不見五指,也沒有攜帶能提供照明的東西,只能抓瞎向前走。
他摸著一側的牆壁前進,那材質觸上去既不像是金屬、也不像是石頭,說不清是什麼建造的。一邊行走,神鑰一邊在腦中整理著眼前的狀況。
呼吸比較舒暢,此地的空氣應該並沒有什麼大礙,沒有明顯吸入灰塵的感覺;能量的感應……探查不到人的存在;嗅覺正常,但沒有聞到什麼特別的味道;听力……
神鑰停下腳步,仔細聆听,他的听力很出色,開保險箱可以不用助听器。但此刻,除了自己微弱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什麼都沒有听見。
對周圍狀況的不明,讓他的行動顯得很徒勞,但他也只能無奈地繼續前進了。剛才還在廢墟外和三眼巨人戰斗,幾秒後怎麼就來到了這麼個地方?
這樣的黑暗中,人類的本能,無疑會讓內心產生些恐懼,但神鑰早已克服了黑暗帶來的心理影響,他自然是不會害怕什麼的,更加不會喪失冷靜的思考能力。
朝前這樣走了很久,神鑰發現這牆壁不知何時開始,並非是筆直的了,已經出現了一定的弧度。這是件很麻煩的事情,如果這走廊干脆具有直角轉彎的話,倒也好記,但這種漸漸轉變方向的情況,人很難在大腦里構建起一個地圖來。
“等等……”神鑰想起了金光散去前看到的景象,“這條走廊難道是……”他朝旁邊走了幾步,摸到了另一面牆壁,走廊另一側的牆,和他剛才扶著的牆壁,是完全平行的,弧度是一樣的。
神鑰驚道,“那三只眼把我關進了一個迷宮?”
不過他隨即又燃起了希望,因為既然是迷宮,那就一定有出口。按照常理,走出一個迷宮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其實神鑰從剛才開始就已經在做了,那就是沿著一側的牆壁前進,那早晚會找到出口的。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迷宮究竟有多大?
神鑰在這點上,稍稍有些不好的預感。從牆壁的構造來講,方形轉角的迷宮有多大,是不太好判斷的,因為你不斷在轉彎,但弧形迷宮,卻可以判斷一二,那就是其中一面牆的弧度究竟有多接近直線。
神鑰感覺,按照目前這一路走來,幾乎不怎麼感覺到有偏移的狀態來看,這個迷宮大得非常離譜,到底有多少條路,要繞多少個彎,多久才能走到其中一條道的盡頭,全部都是未知數。
于是,神鑰干脆運起能量,用手摸著一側的牆壁,開始向前狂奔起來。
無論這個迷宮由多到,牆壁的總長有多驚人,每向前進一步,那麼距離找到出口就更近一步,因為到頭來,所有的迷宮都是一個圈,這個圈上,總會有一個缺口的。
神鑰的速度極快,幾乎和跑車行進的速度一樣,而且他可是不耗油的。正當他這樣沖刺了足足十分鐘後,忽然,他竟然感覺到了什麼東西,那是一種生物的氣息,一種壓倒性的存在感……(。。)
神鑰察覺異狀之時,忽然一腳踩在了空處,好在他已然放慢了腳步,沒有向前跌下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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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身體並站定後,他靜下心來,可以感覺到,就在正前方的黑暗里,那中斷的道路下方,有著什麼生物。那絕不是人類,而是某種巨大的怪物。前方的空氣溫度有所上升,還有一股異樣味道,仔細聆听,甚至可以隱約听到那生物的呼吸聲。
“又一個人類嗎……”竟有說話聲響起,而且听那音量,似乎是個超大的生物在使用人類的語言說話。
神鑰不知道對方是否在跟自己講話,就算是,听對方的口吻似乎也根本不是人類。
“你叫什麼名字?人類。”那個聲音問道。
神鑰從回音來判斷,自己面前應該是個很大的空間,頂部依然是封閉著的,下面至少深一百米,那個正在講話的生物就在最下方蹲著。
他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不過仔細想想,這里除了自己哪兒還會有別的人類?
神鑰想了想,回道︰“我們人類在問對方稱呼之前,一般會先報上自己的名號。”
“分明是卑微的生物,卻如此傲慢,總希望其他個體對自己表現出謙卑,以此來體會虛無的……尊嚴。”那個聲音回道︰“不過你比上一個來這里的人類,要有禮貌得多了,姑且告知你吧,我的名諱……撒拉弗。”
“你也是那伊甸園里的生物嗎?”神鑰問道。
“伊甸園?”撒拉弗遲疑了幾秒︰“哼……人類,你是從空中花園那里被送進這里來的吧?讓我想想……能夠打開空間裂隙的……除了基路伯。就是楊戩了。”
“那個三只眼還真就叫楊戩?”神鑰奇道。
“我們本來都沒有名字,基路伯給了我們,他說在第五王國,我們被視作神話傳說里的人物。各自被冠以了名號,人們還虛構了許多我們的故事,以此來傳達某種他們想要表達的事情。”撒拉弗停頓一下,問道︰“那麼……人類,回到剛才的問題,我該怎麼稱呼你。”
“叫我神鑰吧。”他回道,心里在思索著︰為什麼撒拉弗要將人類社會稱為第五王國,那前四個王國又是什麼?
“嗯……不像是人類常用的名字。這是某種頭餃嗎?”
“就當是吧。”神鑰道︰“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說得好,神鑰。那麼你是誰呢?”撒拉弗道︰“為什麼你會身處空中花園,為什麼楊戩要把你送到我這里來?”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問問你的朋友呢?”神鑰反問道。
“當然是因為……這里是我的囚籠,我根本出不去。”撒拉弗道。
“什麼?這里是個囚籠?”神鑰覺得不妙了,囚籠的意思就是……沒有出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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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以為是什麼?”
“本以為是個迷宮之類的。”神鑰干脆盤腿坐下實話實說了,听到對方說被囚禁于此。他便意識到黑暗中那個巨大的生物並沒有惡意,甚至可能和自己一樣想要逃出去。
“沒錯,這里有迷宮,無數個迷宮。一個連著另一個,而你現在站著的地方。就是其中某個的出口。”撒拉弗道︰“人類,追根溯源。是從海洋中走出的生物,所以你從‘藍色’的道路上行來,到了我的面前。”
“你的囚籠就是迷宮的終點,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這里是沒有出路的?”神鑰問道。
“當然有,但我是無力出去的。”撒拉弗道︰“基路伯設下了咒印,要將我囚禁著,直到永遠。”
“你說的那個基路伯,難道不是你的同伴……或者說……同類嗎?”神鑰道。
“我和他皆有在‘花園’中窺伺地球的能力。”撒拉弗回道︰“在藏入空中花園後一百年,基路伯將我關進了這里。他說我正在變成人類,我的語言和思考方式都受到了污染,因為我看得太多、太入迷了。”
“原來你們這兒……這種理由就能判人終身監禁……”神鑰念道。
“被關進來以後,我依然能接觸到一些其他種族的生物,他們來自于各個宇宙,因為種種原因,進入了時空的裂隙里。其中大部份是智慧生命,偶有進化程度較低的生物。我所在的這個地方,就像是漏斗的底部,無數條支流的末端都匯聚于此,當然了,並不是所有生物都能走出迷宮,來到我面前。”撒拉弗道︰“你很幸運,能走到這里,如果你往另一個方向探索,很可能會迷失在幾乎無窮無盡的空間里。”
神鑰听這話總覺得 的慌,他清了清嗓子︰“那個……還是說剛才的話題,你說這里是有出路的?只是你不能出去,那麼我能不能?”
“先等一等,我已經解答了許多你的疑惑,你卻沒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楊戩為什麼送你來這里?”撒拉弗忽然問道。
神鑰剛準備脫口而出告訴對方實話,但他在這時卻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撒拉弗說,曾經有許多生物來到過這里,而且最初他還說過“你比上一個來這里的人類要有禮貌得多”,那麼……那些生物現在在哪兒呢?黑暗中,除了撒拉弗以外,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一想到這兒,神鑰就覺得後背發麻,這個怪物該不會是準備先聊天解悶兒,然後就張嘴吃人吧?
“我想……楊戩是想讓你把我殺掉。”神鑰已站了起來,進入了警戒的戰斗狀態。
“有趣……你的身上,出現了某種能量的反應。”撒拉弗感受到了神鑰的變化︰“難道你想要與我打斗嗎?”
“這得取決于你的態度了。”神鑰冷冷回道。
“我並不想傷害你,人類。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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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不能問問,之前走出迷宮。成功來到這里的生物,現在都如何了?”神鑰說道。
“全部死去了。”撒拉弗回道。
神鑰心里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沒想到撒拉弗接著說道︰“十分遺憾的,從生物角度來說,他們太脆弱了,大部份都需要補充某種能源才能活著,以你們人類為例,你們所需的能源就是空氣、水和食物。以我為例的話,只需要空氣就可以存活。在大氣環境之外,身體也不會像人類一樣因為自身內部的壓力被摧垮,可是呼吸停止的時間不能太久。”
“所以……他們都是餓死的?”神鑰問道。
“大部份是,也有些是因為不適應空氣中的氧氣而中毒死亡。我不得不處理掉他們的尸體。因為那其中十有八九會發生腐敗現象。”撒拉弗回道︰“這些年來,所有來到此處的生物鐘,只有一個,是由我親手扼殺的……就是在你之前來到這兒的那個人類。”
“什麼?”神鑰的心又提了上來︰“為什麼你要殺他?”
“他似乎是發狂了,當他從你站的那個位置出現以後。我試圖與其進行語言交流,可他不斷狂吼著,向我發動了攻擊。”撒拉弗道︰“他的能量……比你強上許多,他甚至威脅到了……嗯。應該說是嚴重威脅到了我的生命,我只能進行反擊。”他想了幾秒接道︰“我依稀只記得。在他瘋狂的語言中,提到了他的名字——賈維頓.哈爾。”
此言一出。神鑰當時就痿了,開玩樂啊!原來那貨在地獄島上空被踢進虛空中後,最後是竟然來到了這里?而且還被你干掉了?
“我想……我們應該理智、和平地解決問題。”神鑰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嗯……既然你對我來到這里的原因沒有什麼意見,也不是楊戩他們的劊子手,那能不能告訴我如何出去呢?”
撒拉弗沉默了一會兒,才回道︰“其實我還想請你多告訴我一些第五王國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畢竟,地球也曾是我的故鄉,而且我對人類頗為好奇。”
“姑且不算我在餓死以前能告訴你多少事兒……關鍵是我現在很趕時間,還有同伴在外面等著我。”神鑰回道。
“好吧,我尊重你的生命,也尊重你的意志。”撒拉弗道︰“而且你也是至今為止,除了那個瘋人以外,唯一具備逃出這里條件的人。”
神鑰真慶幸賈維頓的腦子已經不太正常了,要是那貨坐下來好好跟撒拉弗說上幾句,豈不是有可能殺回來?
這時,撒拉弗說道︰“小心你的眼楮,神鑰。”
話音一落,神鑰眼前忽然迸發出了強光,他在黑暗中待了相當長的時間,這時定然會受不了,只是在閉上眼楮前的一瞬間,神鑰依稀看到了眼前的景物︰那是一個非常巨大中空的圓柱形空間,在這空間的四周,有著無數條通道的出口,大小各異,密密麻麻如蜂巢一般,自己所在的這個,只是其中一個極不起眼的出口。
而在圓柱的底部,站著一個散發著強光的巨人,由于此刻撒拉弗本身就是光源,無法看清他的樣貌,神鑰只瞥見了六支巨翼,高高展開,上面的羽毛也在發著光。
“我的手可以勉強穿過裂縫,但我的身體無法通過。”撒拉弗道︰“我會將你送回裂隙中,但你得自己打開那端的大門,你會知道怎麼做的。
回去的時候,不可能像來時那麼容易,楊戩的金光不在你周圍,你得靠自己的能量來保護身體不被撕碎。還有……如果你見到基路伯,替我帶句話給他……”
…………
在神鑰和撒拉弗聊天的時候,楊戩卻沒有追上天一,因為暗水,並不像他想象中那麼容易擺平。
話說楊戩將暗水挑殺後,正欲轉身而去,此時他本能地想要將三尖兩刃戟上串著的暗水給甩出去。誰知暗水的胸腔被穿透後,只在那兒頓了幾秒。便自行順著對方的武器一路滑了下去,就好似你用竹簽子豎著插起一塊布丁,過幾秒,布丁就會這麼裹著竹簽落下來。
暗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身體也不流血,只流黑水,更加不會有明顯的抽搐或者喊疼之類的反應,因此被挑在戟鋒上時,完全看不出他是死是活。
楊戩只是看他在那兒僵住不動,便以為解決了戰斗。誰料到,這種傷害,對暗水來說其實是不痛不癢。他順勢而下,攀附在了楊戩持戟的手腕上。
“看來你沒有和同類一起滅絕,是有原因的。”楊戩瞬間伸出左手,準確地擒住了暗水的頭部。“據我所知,你們的身體在受到重創後,應該會失去行動能力,歷經很長的時間才能完成自愈。”他抓著暗水的頭,將其慢慢拎起。暗水的身體必須跟著頭一起移動,所以變成了膠水般的狀態,從楊戩的右手腕上脫離出來。
“但是看看你……”楊戩說話時,暗水的身體已然是恢復了原本的人形。而且他的一雙前臂變成了鐮刀的形狀,探入楊戩的左手掌中。奮力將握住自己頭部的手指向外推去。
“自愈的速度如此驚人,而且還能快速將身體變成各種武器。”楊戩接著剛才的話道︰“但頭部應該仍是弱點。”他左手猛地出勁一握。將暗水的頭捏爆了。
無頭的黑色身體垂直落下,掉在了地上。
當初在遺跡中被槍匠偷襲爆頭時的暗水,花了很久才重新復原了頭部,這期間,他是毫無行動能力的。
楊戩不知道這些,不過他看著地上那不再動彈的身體,和慢慢復原的頸部,大致上也是這麼推測的。
不過,如今的暗水,已然是今非昔比,在吞噬過眾多人類,經歷過許多戰斗的經驗,他的實力是難以想象的……
第四王國也好,第二王國也罷,大家都不是人類。也許第二王國的生物天生的戰斗能力就是魔神那種檔次,但暗水族中幸存下來的這個異類,其潛力是無窮的。
當暗水獲得人類的知識、經驗等等記憶後,那些與暗水族邏輯至上的理念相悖的事件,讓他的意識逐漸發生著轉變。人類是好戰的種族,從來都是,將來也是。當這種天賦和暗水族的思想發生踫撞再糅合到一起後,便造就一個越戰越勇,越戰越強的究極戰士。
“你猜的不對。”暗水的說話聲響起。
楊戩剛剛轉身要走,听見這麼一句,不由得再次驚訝地轉過頭去,他發現暗水安然無恙地站在那里,頭部自然是已經愈合了,不然沒法兒說話,而且其眼中的青芒,竟也發生了改變,變成了一種紅色的光芒。
“我沒有弱點。”暗水繼續說道︰“但是你有。”
“看來不把你徹底消滅,我是脫不了身了。”楊戩說罷,抖起三尖兩刃戟,一股罡氣覆上戟身,一擊橫掃而出,這一擊竟也不必追擊天一的那招要慢多少。
暗水雖然不可能像天一那樣游刃有余地走出對方的攻擊範圍,但退到戟尖之外的速度,暗水還是有的。
避開了三尖兩刃戟的實體,還得接那橫沖而來無形巨力。若是換成個強級的能力者被這股力量觸到,肯定會感覺胸口猶如被大鐵錘重重撞上,眼冒金星、吐血三升。可暗水是不怕的,他的身體本就可以液化,無實體的沖擊很容易就被傳導四散。
楊戩一招不中,也不遲疑。身體前傾,順勢攻來。他手中的三尖兩刃戟,也是淨合金所造,原因後文再表。此刻,這沉重堅實,鋒銳無比的巨型長兵器,在這個比人類高大數倍的巨人手中,更是如虎添翼。砍、削、打、刺、鎖、鏟,楊戩上躍飛舞,騰挪盤掃,招式可謂變幻百端,靈動萬狀,體積完全不影響其身手之敏捷。
什麼是高手,高手就是能用剛猛無比的招式使繡花針,也能用輕靈詭變的招式耍宣花板斧。
暗水見招拆招,絕無半點空隙,將楊戩的攻擊全部閃過,如果算上兵器、臂展、步幅等等因素,他的速度儼然要壓楊戩一籌。
這一番試探下來,若是真換二郎真君在此,恐怕得生出幾分火氣來了,不過這個楊戩,只是第二王國的一個三眼巨人罷了,和神話故事沒什麼關系,說到底,他只是數千年前的一種智慧生物,他和暗水一樣,不會動怒,在戰斗中因為怒火失去冷靜,對他來說連想象都無法做到。
既然攻擊無果,很簡單,再出些力就是了。
但見楊戩一抖兵刃,連刺數戟,那速度又加快了幾分,三尖兩刃戟化作道道虛影,這突然加快的攻勢讓暗水手忙腳亂,不住倒退。楊戩則繼續疾刺,欺身而上,迫得暗水連退數十米。
暗水陷入被動,還未來得及做出變化來應對,沒想到楊戩卻忽然止步。此刻暗水退勢未消,與其瞬間就拉開了十余米的距離。
他額頭上的第三只眼楮,又是一道金光射來,這個距離,正是那光線擴散度和射程的最佳交集區域,暗水可以說是避無可避。眼見就要和神鑰一樣,被傳送到虛空之中……(。。)
就在這剎那間,暗水伸直雙臂,朝前一合,順著雙手的指尖,射出一道黑色的利刃。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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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由黑水所化,飛離暗水的手掌後便轉為堅硬的狀態,其速度極快,風馳電掣一般直沖楊戩的第三只眼,旁人幾乎只能看見一道黑線掠過。
這一招攻去,楊戩不得不抬手遮擋,他掌心向外,護在額前,于是那金光也就被一並擋住了。
暗水這時忽然豕突狼奔一般瘋狂地沖向了對方,在半途中張開雙手,十指指尖皆是化作了狹長的鋼爪,接著縱身一躍,攻向楊戩的頭部。
他已然看破,要贏這三眼巨人,辦法就是貼身而戰,在極近的距離,由于體型上的差距,楊戩的武器就失去了作用,只能用手來應對。雖說在這個距離上,楊戩的出手速度和暗水的極限速度相差無幾,前兩次暗水都被輕易擒住吃了些虧。但此刻暗水已察覺了對方的弱點所在,故而放手一搏。
暗水高躍于空中,停滯在楊戩的面門前,這個距離還不足以讓他的鋼爪夠到對方,但正好是楊戩一臂之長所能及處。
楊戩右手持戟,自然只能出左手單掌來拿,但見那虎爪呼嘯而來,暗水在空中避無可避,又要被擒。可實際上,這是暗水故意賣的破綻。
就在楊戩的攻擊將至未至的時候,暗水一張其口,居然從喉嚨里也射出一道黑線來,直刺向楊戩那第三只眼。
左臂已揮了出去。右手松開三尖兩刃戟再收回來遮擋也已來不及了。在這個距離上的突然襲擊,讓楊戩猝不及防。
楊戩真沒想到暗水用嘴也能做這種攻擊,這種蛋疼的感覺,就像是我第一次看見比克用嘴放氣功炮一樣。當時我就想著,那以後是不是用腳也行啊,于是後來悟空真的這麼干了,再後來那巴豎豎中指就……算了,不扯這個。
話說那楊戩的第三只眼被刺中,竟噴出一陣血來,有幾滴濺出很遠,甚至濺在了暗水身上。這些第二王國生物的血。倒也是紅色的,看上去和人類並沒有什麼兩樣。
“放肆!”楊戩右手捂住傷眼,左手仍是成功擒住了暗水,反正他還有兩只眼楮。傷了一個也不影響視覺︰“雙手變成爪狀來分散我的注意,讓我以為要用那爪子來攻擊……”楊戩攥緊了暗水的身體,黑色的液體從其指縫流下︰“狡猾的生物……”
暗水並不說話,他的身體瞬間膨脹起來,向著周圍伸出數十根黑色的長尖刺。整個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大海膽,楊戩的手指和手掌竟然被穿透了,海膽就這麼扎在他的手心上。
“這不可能!”楊戩仍處在驚訝之中,暗水則快速變回了人形。當黑色的尖刺從楊戩手中抽回時,其血流如注。
暗水的眼中紅芒大盛︰“你的眼楮上可沒有鐵一般的皮膚保護。所以那就是突破點,當你的血沾到我的身上。一切就結束了,現在我身體所變的武器,已擁有足以傷害到你的硬度。”他說話間,正好落到地下。
暗水站在楊戩腳邊,單腿化刀,伸展出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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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掉我嗎……暗水族。”楊戩後退著,他心里清楚,已無勝算。
“我已經吃完了。”暗水回道,這倒沒錯,楊戩濺在暗水身上那幾滴血,放在人類的角度來看,就是好幾碗。如今的暗水吞噬生物的能力,所需消耗的肉體已經越來越少了,有這些就夠了。
“但是……”暗水話鋒一轉︰“天一說過,你們這些生物,一個不留……”他說著,就一步步逼近了過去。
…………
時侍和長纓來到了城市邊緣,這一路行來,能量和體力的流失比他們想象中還嚴重,最恐怖的是,似乎即便停下不動,二者也根本沒有恢復的跡象。
此時暗水和楊戩正在另一處激斗正酣,只不過這兩個怪物並沒有用人類的能量,因此時侍他們也感覺不到戰斗的發生。而血梟和逆十字眾人離此處甚遠,不在他們探查範圍之內。
在他們以為周圍相對安全,可以稍作休息時。
“久違了。”天一忽然從一堵石牆後面走了出來,他雙手插在褲袋里,神情慵懶,看上去倒不像是來戰斗的︰“之前感覺到你們二人脫離了大部隊,于是我突然產生了一個不錯的想法,所以特意繞路過來一下,給你們個驚喜。”
“小心!他……”長纓正欲提醒時侍戒備。
天一直接打斷道︰“地獄島的時候他也在,不用你告訴他怎樣才能不被我瞬間殺死。”他笑著道︰“再說,我也不打算跟你們動手。我想你們也注意到了吧,在這個空間里,隨意浪費體力在不必要的戰斗上,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你們這些家伙可能無所謂吧,但我待會兒還要對付一些真正難纏的人和東西,因此得盡量避免無謂的戰斗。”
“那你來做什麼?談和嗎?”時侍問道。
“呵呵……非也非也。”天一笑得更深了︰“我來是為了讓你們兩個人,自相殘殺。”
“你說什麼?”時侍問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但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時侍,你知道為什麼茶仙把你派到這里來嗎?”天一忽然問道。
“如果你用的是設問句,就快點告訴我,節約大家的時間。”時侍回道。
天一聳聳肩︰“看似是讓你回來支援EAS本部的防御,應對鋼鐵戒律的進軍。其實那只是部份的原因。”他笑道︰“還有一部份原因,就是他已經懷疑你了。”
時侍覺得莫名其妙︰“懷疑我什麼?”
“懷疑你就是我放在他身邊的臥底。小說站
www.xsz.tw”天一接道,“而且,他的懷疑是正確的。你的確是我放在他口袋里的那張牌。”
長纓轉頭看了時侍一眼,她倒是笑了︰“天一,你可真能編啊,被俘期間,我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你是什麼時候把他策反的?”她冷哼一聲︰“你想憑這幾句話,就讓我們打起來?”
“不明白是嗎?我來跟你解釋一下。”天一說道︰“僵尸合劑103型,是注射在時侍體內藥物的名字。”
時侍和長纓聞言。神色皆是起了變化。
“從你們在潛艇上醒來時,一直到我放你們離開的過程,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天一說道︰“你們真以為我會因為听兩個人吵架吵得煩了,就做出那種決定嗎?呵呵……把你們關在一起。形影不離,是為了制造一種假象,好似你們兩個都不可能被策反。”他雙手抱胸,抬頭看天,來回徘徊著說道︰“為了滿足這一點。你們才被注射了可以停止心跳、呼吸、消化系統、新陳代謝等等的毒藥,否則孤男寡女長時間關在一起是要出亂子的,你們懂的。”
“我們被釋放時你明明已經解除了毒素。”時侍說道︰“而且回去之後我們都詳細化驗過血液,沒有檢測到任何問題。”
天一道︰“說得對。但那種毒,和你體內的合劑完全沒有關系。103型的成份,帝國方面也檢驗不出來。”天一看著時侍道︰“在你們兩個恢復意識之前。我還讓醫生給你注射了第二種藥物,就是僵尸合劑103型。”他仿佛忍不住了一樣,笑出聲來;“當你們醒來後,這個初次見面就企圖殺掉你和地獄島所有囚犯的女人,成為了我最好的目擊證人,她的證詞和茶仙的運作,讓你回去之後成為了的大英雄。她的存在,正好可以為你作掩護,讓你成為毫無嫌疑的一個人,成為我的一張牌。”
“你是說,我已經被你控制了?”時侍問道,他的眼神凝重起來。
“還沒有呢……”天一回道︰“我並非需要你從事臥底之類的工作來提供情報,我只是需要一枚隨時可以啟用,並且只有在關鍵時刻才用的棋子。要騙過茶仙是很不容易的,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你本人也一無所知。”他頓了一下,說道︰“僵尸合劑103型,是一種配合魔醫的深層意識干涉能力,才能順利運作的一種輔助藥劑。在我給出你特定的暗示之前,你還是你。但是,只要你受到指定的刺激,比如……某種聲音,某個畫面,某種氣味等等,在那一瞬間,合劑的效果就會被激活,你的大腦由那一刻起,便由我來支配,你只听從我的命令。”
“你先走……離我遠……”時侍立刻對長纓說道。
“哈哈哈哈……”天一癲狂地大笑起來,搖著頭道︰“她不會走的,省省口舌吧。”
時侍的眼中充滿怒火,逼視著天一,長纓也確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這女人很遲鈍,可是不傻。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當初在潛艇上,你一醒來就找茬和她吵架,其實是想救她。”天一說道︰“說什麼‘趁這三八沒把咱們煩死,干脆放了得了’,哈哈哈哈……當時我可真是佩服你的良苦用心啊,那可是一見面就企圖把你殺掉的人,身陷囹圄,你卻還想著救她。所以我也沒有揭穿你,陪你們唱了一出。”
天一伸出一條胳膊,像是司儀介紹演員似的對著長纓道︰“天衛大人,你不會拋下時侍,一個人逃走吧?”
長纓瞪著天一,牙縫里擠出一句︰“你這惡趣味的人渣……”
天一知道自己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不緊不慢地說道︰“茶仙他不知道關于這個花園的事情,不知道巴蒙德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更不知道我也會來這里。”他看著時侍︰“他只是隱隱意識到你就是我的那張牌,卻又無法證實,于是他暫時把你從身邊調走,來這里參加戰斗任務。而當他听說逆十字的潛艇也正在向著薩馬沃沙漠前進時。應該已經後悔了,可惜,為時已晚。誰也不會想到,事情會演變成此時此刻此地的狀況。命運真是個奇妙的玩意兒不是嗎?”
時侍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天一回道︰“一張被對手識破的牌,就這麼舍棄了,也未免有些浪費,多少發揮些剩余價值……”
“等等!”時侍說道︰“你希望我們自相殘殺,無非是為了不讓我們來打攪你的行動。”他和長纓交換了一下眼神︰“如果我們承諾不再靠近這座城市,並且讓所有同伴都離開,你能否讓我們走?”
天一想了想︰“嗯……你說得似乎也有道理,用和平的方法解決也行啊。”
時侍轉頭對長纓道︰“你也同意吧?”
長纓不敢說天一的這些話全是編造的。但如果她要賭一把,視天一在說謊,那麼很可能會面對時侍遭到控制,倒戈相向的局面。那恐怕比二人在此處與天一打起來更糟糕。
誰知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天一又接了一句︰“你們不用商量的,我只是說你的建議可行,並未說我要采納。”
時侍那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發了瘋似的朝天一沖了過去。
“輕泣隨余悲,他人亦已歌……”天一悠然地開口誦道,時侍听到前五個字時。立刻就停下了行動,雙眼隨之失去了神采。
“死去何所道……”天一沒有念完。念到這兒,他似乎在思考些什麼。其實前面兩句他也沒完全照詞兒念,而最後一句托體同山阿,他也想改掉,只是一直沒想到好詞兒。
天一仰天嘆了一聲︰“人生在世,縱是天之驕子,亦不過數十載英雄,其中還不乏許多晚節不保之輩,若真的珍惜年華,又何必拖拖拉拉的呢……”說到此處,他上前幾步,在時侍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又退回了幾步,高聲道了出了最後幾個字︰“……殺了那個女人。”
長纓明白,剛才那十幾個字,已經讓時侍陷入了控制,但天一下的命令,她卻沒有听到全部,只有最後六個字比較清晰。
天一轉過身去︰“我先走一步了,二位慢打。”
長纓自覺以一己之力,即便追上前去與天一拼命,也是無濟于事的,因此她索性冷靜下來,開始想辦法如何喚醒被控制的時侍。
天一漸行漸遠,直至看不見身影。時侍這才緩慢轉過身來,面向長纓,他的目光沒有焦點,也沒有透出任何殺意,但毫無疑問的,他要出手了。
長纓三十歲就已是狂級的天衛,實力自不必說,就拿當初一腳把賈維頓.哈爾踹進虛空時的戰斗來說,她可以在地獄島上空那種瞬息萬變、隨時崩盤的復雜局面下,挑一個對方最意想不到,也最致命的時機突然出現,一擊中的,扭轉乾坤,足以說明其戰斗的天份和經驗了。
時侍也很強,如果一對一生死相搏,時侍應該能打贏五名凶級天衛中任何一人,當然,現在這五人里也只剩下多米諾和天劍兩人了,其他人的死都得算在逆十字的賬上。但強歸強,凶與狂之間的級別差距,並不是那麼容易跨越的。長纓若真要和時侍較個高下,可謂穩操勝券。
“你還能听見我說話嗎?”長纓問道。
回應他的是時侍周身力場的展開。
“你還擁有屬于自己的思考能力嗎?還能和我交流嗎?”長纓一邊提升起能量來防御,一邊問道。
“你的問題,無關緊要。”時侍竟然說話了,僵尸合劑103型和姜筠曾經中的那77型對于被控制者的干涉是一樣的,只是發動的條件不同。他們在被控制的時候,都可以進行簡單的語言交流或者思考,而他們原本的意識也沒有消失,目睹著眼前的一切。
但基本原則不會改變,時侍一定會去完成天一的命令,他的語言和思考能力都是為了那個目的而服務的。
“沒辦法了,只能先制住他……”長纓低聲沉吟道,剛要出手,誰知時侍已經率先行動,力場迫近而來,碾碎了路面,眼見就要撞上她的身體。
長纓伸手去擋那力場,能量相觸時,她兩腳下的地面瞬間就被踏碎,不過她依舊能勉強撐住。
“看來會挺費勁的呢。”她用一手抵御住時侍的力場,仍有余力,騰出另一只手,憑空一抓,手中出現了一條紅色的光絲帶。
她以那絲帶將身後垂到腰際的長發單手扎起,隨後深呼吸一下,這些事都在防御能量沖擊的狀況下輕松完成。而這期間眼神的變化說明她要認真出手了。
更多紅色的光絲帶忽然從長纓的手中出現,就像生日宴會上爆開的彩帶般,那些紅光飛散出去,將時侍周身的立場團團包圍,並開始向中間施壓。
時侍的力場雖是不破,但那個圓的體積正被不斷壓縮著,在能力上,這二人姑且算是打了個平手,但能量方面,長纓無疑更勝一籌。
“就這麼把你捆起來的話……”長纓滿心以為這樣就能將時侍制伏,她已在計算以自己的能量能支持多久了。
未曾料到,正在此刻,時侍的一條胳膊忽然從紅色光球中探了出來……(。。)
巴蒙德和迪諾擺脫血梟之後,繼續向著城中廢墟的中心前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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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巴蒙德一言不發,他眼前的景物已經和夢中所見出現了許多交集,仿佛那些在黑白的世界中看到的事情,正在身邊以幻影的形式重演。
迪諾則比巴蒙德清醒得多,他還能分心去觀察一下周圍那些廢墟的斷垣殘壁。在部份還算完整的石壁上,迪諾依稀能看到類似于文字的信息或是幾何圖形,甚至還有一些尚未完全損毀的石雕,形似各個宗教傳說中的神秘物件,當然,這些全都是刻在牆上的,或是石制品,只能說是某種贗品或是記錄物。
“就是這兒了。”巴蒙德抬起頭來,仰視著他面前的神廟。
這神廟的建築結構采用了集中式的穹頂,看上去就像個隆起的圓帽子。從空中俯瞰,神廟的主題呈圓形,建築物中的最高點高達五十米,頂部的直徑也是五十米。門前立著七根巨柱,巨柱支撐著一個廣大的屋檐,這建築完全是由石築的,但很奇怪,這里並沒有和城中其他的建築一樣被時間所摧毀。
走到近前,可以看到正面的門廊高大雄壯,周邊的浮雕華麗浮艷,只是那雕刻物也說不上是天使還是魔鬼,迪諾匆匆瞥了一眼,雕的似乎是一種長著翅膀和許多眼楮的妖怪。
兩扇巨大的石門合並在一起,矗立在兩人面前,擋住了進入神廟的道路。
不過以切薩雷.巴蒙德的力量。推開這種體積的石門是綽綽有余的。
挪動第一寸所需的力氣最大,石門一旦從靜止狀態被推動起來,也就相對省力一些。巴蒙德沒有將門完全打開,他只是把左側的門推出了大約五米的距離。這個寬度就足以通過好幾個人了。
一道光線射進了漆黑的神廟中,從門里傳來一股濃重的鐵蚳,這圓形建築內部空空如也,只有正中間的位置,存在著一樣東西。
一個巨型的鐵棺材。
這棺材表面的金屬已經發黑,散發出濃重的氣味,大門口射進的光線,正好照在了這棺材上。巴蒙德徑直朝其走去。來到棺材前方,也不知他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對迪諾道︰“天空法典記載,通往神境之門就在這神廟的中心。難道指的就是這棺材……”正在此刻。那巨大的鐵棺,突然發出了響動。
一個體積巨大的物體,在這種光線不佳的環境下,毫無征兆地動了起來,任何人想必都會本能地遠離它。小說站
www.xsz.tw迪諾就下意識地退後了數步。但巴蒙德站在那兒沒有動,這種反應,只能說明這個人已經強大到克服了人類的本能,他根本不畏懼一件未知事物所能造成的潛在威脅。
舉個例子。你看到一個箱子,上面寫著“危險品”。但沒說明是什麼,那你腦中就會有個概念。里面可能是爆炸品、毒藥、吃人怪獸、好人卡等等……當你站在箱子前面時,那箱子突然動了幾下,你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將要遭遇到某種傷害,隨即就會做出反應來保護自己。
可巴蒙德不會是這種反應,因為眼前就算真有個炸彈爆開,他也無所謂。
鐵棺中,響起了說話聲,用的是人類的語言,“打開傳送門的人,就是你嗎?”
巴蒙德顯得很冷靜︰“是我。”
“報上你的名來,人類。”
“切薩雷,巴蒙德。”他回答時的語氣,無疑在說明自己是個大人物,仿佛在這個世界的生物,都理應听過他的名字似的。
“巴蒙德……”那個聲音回道︰“你是人類世界的君主嗎?”
“不是。”巴蒙德回道︰“但不久以後,我就將君臨天下。”
“原來如此……”那個聲音頓了一下︰“吾名為基路伯,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你能打開伊甸園的大門?”巴蒙德問道。
“可以。”基路伯回道。
“那你還在等什麼?”巴蒙德問道。
“吾為伊甸園大門之守衛者,將一切有‘罪’的生物,阻擋在門外。”基路伯回道︰“你能使用鑰匙,來到空中花園,證明你已具備了問鼎整個第五王國的武力。但你依然是個人類,一名罪惡的奴隸。”
“讓我進去。”巴蒙德道︰“我即為神!”
“得到生命樹的果實,確實可以讓人類超脫那孱弱的肉體,但那並不意味著,你將與吾輩成為同等的存在。”基路伯回道︰“罪惡,也不會就此消失。”
“這些都無關緊要,你要如何才會為我打開大門?”巴蒙德催促般問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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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會。”基路伯道︰“人類與吾輩那些未開化的同胞們,都是好斗的生物,生性殘忍,崇尚武力,而且罪惡使你們變得狡猾,若不是壽命短暫、生命脆弱、爾等早已成為各個王國中最恐怖的一支。
正是因為認清了這點,吾才將鑰匙交由人類保管,並且設下了唯有最接近神祗的人類,才能打開空中花園大門的咒印。天空法典上關于踏入神境的知識,只是一個陷阱,吾本想讓你們中的至強者,為爭奪此物而相互廝殺,而最後奪取鑰匙,來到我面前的那個人……
吾將親手給予其死亡。”
話及此處,巴蒙德臉上不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是嘴角帶上了冷笑︰“看門狗……你若是不咬人,或許我還不會跟你動手……”他正欲上前將那鐵棺大卸八塊,卻忽然發現身子無法動彈。
一股無形的威壓,竟已將巴蒙德的雙腳釘死在了地上。
“大人!”迪諾驚呼一聲,他也已經不能動彈了,不過他頗為天真地認為大團長大人是不會中招的。
巴蒙德根本無暇顧及他的牧師長。只是默默地開始用能量探查對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並且試圖找出化解之法。
巨大的鐵棺,在這時打開了一條縫隙,大量紅色的鮮血從那條縫里奔涌而出。真可謂血流成河,巴蒙德的腳踝以下,瞬間就被浸沒在了血中。
石門外的一線光明,照在鐵棺之上,讓巴蒙德得以觀賞這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道漸漸變寬的縫隙里,出現了一張嬰童般的面容,基路伯形同尚在母體中的嬰兒,蜷曲著身體。雙手抱膝。他並非蹲在棺材底部,而是處于一個中間靠上的位置。
巴蒙德本以為對方是靠血才能浮在那個高度上,隨著血液的流出,應該會緩緩落下。但隨著棺材的打開。里面的東西完全展露在了眼前,就連巴蒙德都面露駭然之色。只見那鐵棺材的內側,布滿了狹長的鐵針,像是針山一樣密密麻麻,幾乎沒什麼空隙。而基路伯的身體,被那些長釘穿在棺材里。
“人類世界的強者,你敢于向我挑戰的唯一原因,就是無知……”鐵棺打開以後。巴蒙德才發現,基路伯說話的聲音並不是從嘴里傳出來的。那張嬰童的臉。安祥地閉著雙眼,嘴唇也未動過。
“就算你能暫時封住我的行動。”巴蒙德道︰“你那副德行。又能做什麼呢?”
基路伯猛地睜開雙眼︰“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他伸開雙臂,伸直了腿,用兩只手扒著鐵棺材的兩緣,將自己的身體從長針上抽離出來。
又一陣鮮血涌出,此時已可以看清基路伯的身體,站立時大概也就是個五六歲孩童的樣子,只不過他那尺寸應該算是巨人里的孩童,對人類來說,基路伯依然是巨人。
他全身的皮膚都是白色,質感如玉石一般,那些鐵針刺出的傷口在其走出鐵棺後便迅速愈合起來。
他的身體看上去倒是和人類的兒童沒什麼兩樣,但踏出鐵棺後,他的身體便開始發光,其背後迅速延展出四翼,頭顱的周圍,又分別出現了四張臉。
一股威壓擴散開去,每一個身處空中花園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力量的甦醒,只是因距離遠近會有強弱之分。人們心里都清楚,這並非一個能力者可以做到的,這是某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基路伯四翼中靠近內側的兩翼將他的身體包裹起來,看上去如同穿上了白色羽毛制成的長袍,外側的雙翼依舊呈張開之勢。定楮看他那多出的三張臉,左為獅、右為鷹,後腦勺則是個成年人類的臉。
“停住你的行動,依靠的是這只眼楮。”基路伯說話時,略微將右手的手掌張開,那掌心竟真有一只張開著的人眼,正注視著巴蒙德。
“吾無法將思緒停滯,故而不讓自己看到更多。”基路伯說這話的時候,他全身的皮膚上,陸陸續續出現了無數個眼楮,除了四張臉以外,他的身體幾乎長滿了人眼,每一個都是杏形,黑色瞳孔,沒有睫毛和眼皮。
“哼……不過是個丑陋的怪物,神豈會是你這個樣子的?”巴蒙德冷哼道,他竟然漸漸適應了對方那股凝視的力量,身體恢復了些許活動的能力。
“丑陋?”基路伯應道︰“切薩雷.巴蒙德,你那觀點恰好證明了你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生物。人類的審美觀,源自種族內部對于肉欲的渴求,建立在骯髒至極的基礎之上。被你們定義為丑陋的就是衰老、肥胖、不和比例的身材或五官、皮膚的瑕疵。你們的標準本身,就在宣示著某種潛在的規則不是嗎?”基路伯睜開自己臉上的雙眼,看著巴蒙德道︰“當這種標準與你們那不可救藥的傲慢結合後,產生的觀點就是,一切有別于你們、或是令你們感到不適的生物,都是丑陋的。”
巴蒙德不動聲色,他希望基路伯繼續說下去,這樣可以給自己爭取到更多的時間來恢復行動。
“你們的目光,就像從門口照射而來的那一縷光線般片面。”基路伯說話時,神廟的兩扇巨型石門,居然開始自行移動,直至完全打開,外面的光線進入後,徹底照亮了整個神廟的內部空間。
迪諾的神情變得萬分詫異,因為他在神廟內的四壁上,看到了無數源自人類世界的景物,那些圖騰和壁畫描繪著人類的各個時期和各個地域的不同文明。
“古羅馬帝國建造道路來征服鄰國,大英帝國靠造船來統治世界,第三帝國則以強大的陸軍橫掃歐洲。”基路伯對照著牆壁上的巨幅壁畫,一一說道︰“掌握科技的人,就掌握了世界,或者說,你們人類為了掌握世界,而去掌握科技。侵略和破壞就是你們的代名詞。你覺得身為這種種族的一員是值得驕傲的嗎?
你們的高傲是毫無邏輯可言的自我欺騙,從其他生物的角度來看你們是侵略者,從宇宙的角度來看你們是破壞者,你們肆無忌憚地掠奪對自己有用的一切資源和利益,甚至圈養低等物種供自己食用,無節制地進行著交配活動,不斷繁衍著更多骯髒的同類。分明做著世間最冷血的勾當,還自稱是萬物之靈。”
基路伯停頓了一下,彎下腰,近距離面對著巴蒙德︰“而你們中最為強大的佼佼者,來到這里,吾神腳下,用外表來評價一個神祗,稱他只是怪物。”他本體的臉上,那雙眼楮變得亮了起來。
天童基路伯的瞳孔中,出現了一種光芒,這是切薩雷.巴蒙德此生從未見過的光,那光的顏色也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沒有一種詞匯可以形容。
巴蒙德的瞳孔,在那一刻,也變成了與對方相同的顏色。他的腦子里,黑白的夢境世界,彩色的現實世界,在這一刻百分之百地重合了。
“這是……什麼……”巴蒙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我……我是……什麼……”
“看到了吧,人類,這是屬于吾之視界,現在……什麼才是丑陋?”基路伯問到此處,忽然停下。
他感覺到了什麼,心中沉吟,︰“楊戩……被殺死了……傳述者嗎?”基路伯那張獅子臉上的眼楮猛然睜開,在其視界中,出現了暗水的身影。
“竟然第四王國的生物……”基路伯心道,隨即便陷入了思考。
在這段時間里,迪諾根本不能行動,他低聲喊了巴蒙德幾聲,但巴蒙德只是背對著他,完全不動,連身上能量的反應都消失了,宛若失去了意識的人偶一般。(。。)
血梟與雅各布只交手了十余秒,戰場就由地面來到了空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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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戰況的走向無疑體現了血梟在戰斗上的智慧,雖然當對方攻過來時,他並沒有很多時間去考慮戰略戰術之類的事,但他本能般地選擇將對方引向空中戰。事實也證明了這樣做是很有意義的,鋼鐵戒律的其他能力者,基本都因此失去了參與到這場較量中的能力。
狂級和凶級能力者的顯著差別之一就是制空權,雖說是有像紙俠那種在紙級時即可以通過能力而飛行的人,但這類能力者即使升空而起,對于眼前這二人的戰斗也根本沒有干涉的可能,還非得是凶級能力者才可追上血梟和雅各布的打斗速度。連他們的動作都看不清的人,自然是沒法兒插手的。
于是,鋼鐵戒律看似是有數十名能力者的人數優勢,可卻只有雅各布一人在空中和血梟打得難舍難分,其余人無奈地站在下方圍觀。
兩道虛影交錯踫撞,能量的亂流激蕩四起,風雲為之色變。
大部份強級以下的能力者只能勉強憑借看到的殘影來推斷戰斗的情況,即便他們很想發動遠程能力協助軍團長大人,實際上卻也是無能為力,要在瞬間成功命中血梟,難度就好比你讓一個從未受過訓練的人用來復槍擊中高速運動的飛盤。
縱然是凶級能力者,也不是每一個都能看清楚上方戰況的,剩下那些可以看清情況的人中。實力越是接近上方那兩個怪物的層次,臉色越是難看。他們中大部份都是五十歲以上的人了,這是體力和精神力都即將走下坡路的年紀,以他們的天資而言。不出意外的話,有生之年都將在凶級的中下游徘徊。這些人看到上面這兩位的戰斗,簡直是在看恐怖片一般的感覺。
那種感受……就仿佛你花了一生時間做研究,終于研制成了一種佔地幾百畝,建造起來很費錢,但是比核反應堆安全,而且清潔可靠的能源輸出體。結果你听說,有個叫托尼.斯塔克的人。在沙漠的山洞里花了一星期時間,造了個比你更先進的玩意兒,其體積也就一個拳頭大小。
設想一下,此刻圍觀血梟和雅各布的戰斗。就會讓能力者們產生這種內心感受。
正當他們專注于天上的打斗時,逆十字的五人已經悄然接近。在魔醫的掩護下,月妖、烽燹、魏省、槍匠皆是沒有被對方發現,在廢墟中快速穿行,已然靠近到了不足五十米的距離上。
“巴蒙德似乎不在這群人中。”史特蘭哲說道。
“那我們就暫時不要現身了吧。”烽燹低聲回道︰“只有天上那一個家伙的話。血梟是可以應付的。反正現在下面那群人也不對他構成威脅,我們要是突然沖出去,來個五對五十,反而會造成血梟不得不下來幫我們的局面。”
“問題就是……他們的大團長的去向。”月妖若有所思道︰“按照天一所說。切薩雷.巴蒙德是來找生命之樹的,眼前這群人無疑是被他留下來拖延血梟了。栗子網
www.lizi.tw巴蒙德本人肯定八成自己向著目標進發了。”
史特蘭哲應道︰“有道理,我看……與其在這里耗著。不如我們五個去找到巴蒙德,不管他身邊還留著幾個手下,總不會比這里的人數要多,我們可以與之周旋,進行拖延和阻撓,就是消耗掉一些他的能量也好。”
魏省點點頭表示沒什麼意見,槍匠的話……沒有人征求他的意見,于是他們五人干脆就繼續朝著城市中心進發了。
也正是此時,基路伯走出鐵棺後的那股威壓,席卷了整個空中花園,讓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這個強大生物……不,應該說是這個強大魔神的存在。
血梟竟也在空中停滯下來,望了神廟的方向一眼,雖然那個地區還不在視力可及的範圍內,但他還是不由自主般被那強大的氣息所吸引。
“哼……又出現了更有趣的獵物。”血梟勾起一邊的嘴角,毫不掩飾其興奮之情。
在這里,可以毫無節制進行戰斗的,除了第二王國的生物們和暗水,人類中就只有血梟一個了。在與鏡臉的殘留意識相互博弈的那個世界中,對方確實掌握了很多血梟不知情的事,比如那個殘留意識清楚地知道血梟的身體正在被重組,他那句“邪靈之血液,魔鬼之骨皮”並不是空穴來風。如今的血梟,其肉體不是由人類文明的醫療能力所重塑,而是靠著永恆核心中暗水族的醫療技術來處理的。
是的,暗水族也有醫療技術,他們可以自愈沒錯,但在極度嚴重的情況下,自我再生並非那麼管用,比如說,某個暗水族的一員,除了頭部,整個身體都掉進岩漿里蒸發了,不去處理,他可能得花多年的時間才能完全恢復過來,這時,就需要醫療了。
不過血梟畢竟是人類,這套技術不能直接套用在其身上,好在有魔醫和槍匠這兩名頂尖人士,加上暗水提供的一些實際例子,成功完成了這次實驗性的治療,使得血梟獲得重生。
“東張西望是嗎?”雅各布一閃身,出現在了血梟身後,一記手刀猛地斬在了其頸後。
血梟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下,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墜落,斜著沖向地面。若是他就這麼落地,其造成的破壞也絕不會比真正的炮彈要小,撞出一個大坑那是肯定的了,要是有個倒霉蛋兒正好站在他落下的地點附近,恐怕會被撞得散架。
“跟我較量時,竟敢分散注意力,這是找死啊!”雅各布佔了上風,言語上便得意起來,在空中用爆炸般的速度連續突進。超過了呈自由落體狀態的血梟,率先抵達了地面。
“我不會讓你再有反擊的機會了,讓我給你上一課,這就叫一招錯。全盤輸!”雅各布雙腳下的地面崩裂開,面對下墜過來的血梟,他揮拳相應。
剛才在空中打斗時,雅各布並未使用能力,單純是以操控能量的方式,用體術與血梟纏斗,大致上出了八成力的樣子,堪堪與對方斗了個平手。小說站
www.xsz.tw而此刻揮出的這一拳。他覺得時機已到,便用上了全力,或許這一擊不能殺死血梟,但也絕對將重創對方。
血梟被擊落後。身體在空中的姿勢已不受控制,脊椎自然地弓起,他變成了背朝著大地,四肢朝上的姿態。事情完全按照雅各布的想象在發展,充盈著暴虐能量的一擊。轟在了血梟的背上。
踫撞發生後,血梟的脊椎沒有斷裂,拳頭也沒有貫穿他的身體,可見在這種時刻。血梟依然能維持住身體表面的能量層。
不過那氣貫長虹的一拳,以及血梟下墜時承受的所有力道。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全都得由血梟的背部來承擔。這比直接墜落在大地上要承受的力量強得多。
果然,一秒後血梟便再次被打得飛上天去,幾乎沿著和墜落時一樣的軌跡,反方向朝上再次折返回去。雅各布的拳頭與血梟背部的接觸點上,一股環形的氣浪沖出,如烈風般卷向四周,而雅各布腳下的地面進一步碎裂開,他的雙腳踏出兩個極深的坑來。
“還沒完呢……”雅各布從牙縫里惡狠狠地擠出一句,他輕易就將腳從碎裂的地面中抽了出來,再次躍起,高速攀升登上天空,又一次超過了血梟,來到其移動軌跡的前方。
這位鋼鐵戒律軍團長戰斗風格就是如此,只要抓到對方一個破綻,他就會連續攻擊直到確定對方無法動彈或者死亡才罷休,否則他絕不停手。他的想法很簡單,優勢這東西,是稍縱即逝的。
你以為一拳把一個人打倒時,就已經獲得了優勢,可以喘口氣了,就算對方在這時也喘了口氣,並不能改變你多揍了他一拳的事實。但雅各布的想法不是這樣,他認為,如果你揍了某人一拳,哪怕當時你自己都已經是強弩之末,也得繼續咬牙,直到把對方打得不能喘氣為止,這時你才能停下來喘上一口。
在生死相搏的戰斗中,許多人都會這樣做,等著對手從地上爬起來,就意味著給對方反咬一口的機會。但有時候,停止追打也是無奈之舉。窮追猛打其實是個技術活,很多情況下,攻擊者比受攻擊者的消耗更大,所需的調整時間更長,不是他們想給對方時間,只是無法延續攻勢罷了。
雅各布在這方面則是個中好手,他已習慣了這種戰斗方式,知道如何合理地控制戰斗的節奏,自信絕不會讓血梟有逆轉形勢的契機。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幾次……”雅各布攔在血梟前方的軌跡上,運起了能量,準備等對方接近便跺上一腳。
這一腳的威力同樣不可小覷,就算血梟還能堅持用能量保護著身體不受重創,他無疑也會被再次踢落下去。
可這時,血梟卻忽然在雅各布的視線中消失了一秒,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用單臂抓住了雅各布的腳踝。
“雜魚,你好像玩兒得挺開心啊。”血梟笑道。
雅各布的那條腿還屈膝彎著,尚未發力蹬出。被血梟抓到以後,他驚訝地意識到,對方能量的強度,根本沒有半分減弱,說明自己剛才的手刀和重拳根本無濟于事。
剛才那一來一回,就好似雅各布推著血梟來回飛了兩次罷了,血梟放松身體任其重擊,完全是基于一種自信,他相信能在能量踫撞時佔據絕對上風。因此在這一刻,血梟突然改變了向上飛去的速度,反而是抓到了雅各布的破綻。
“啊!!”雅各布暴喝一聲,迫不及待地用另一條腿的膝蓋去撞擊血梟的頭部,他很清楚,被這種對手穩穩抓住腳踝,斷條腿的結果算是輕的了。
“你到底還準不準備使用能力了?”血梟則用另一只手掌,擋住了雅各布的膝撞。看上去輕松無比;“你們這些雜魚在面對我的時候,能不能從一開始就出全力?非要我撕掉你們的一些器官才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嗎?”他單臂一握一轉,雅各布的腳踝處便來了個螺旋形骨折,“那種自知死期將至。在劫難逃的家伙,拼命的決心是不假,但他們因為恐懼或者憤怒都已經失去了理智,往往發揮不出應有的最強實力,只是回光返照般地用簡單粗暴的攻擊,太無趣了。”他說著,松開了手,退出一些距離。
雅各布真得感謝血梟沒有和自己一樣。給他來個“打到死”,而是選擇了穩定局面。
“明白了……”雅各布忍著劇痛,將腳踝扭轉回來,“你希望我在頭腦十分清醒的狀態下。竭盡所能,發揮出能力的極限,全力來攻擊你……”
“很好,你懂了。”血梟說話時,從地面方向射來一道金色的光束。他連看都不看,單手把那股能量握住了︰“你的同伴很煩人啊……這也能叫能量轉化嗎?”一股黑色的能量從他手心涌出,將那束光矢覆蓋起來。
雅各布瞪大了眼楮︰“你要干什麼!”
血梟隨手一甩,將變黑的光束朝著飛來的方向投了過去。地面上那些鋼鐵戒律的能力者們見狀便四散躲避,但仍有十幾人來不及逃遠。
那股能量爆炸了。簡直像是加強版的反坦克地雷,除了沖天而起的土石和擴散開的沖擊波。還有大量能量的碎片四散爆開,有五六人不幸被這碎片洞穿了要害,沒有能量保護者直接斃命,另外還有十余人不同程度上受傷。
“哦?”血梟抬頭看著雅各布︰“呵呵……憤怒在提升啊,你要不要冷靜一下,負面情緒可是會提升我實力的,下面那幫人的恐懼我看已經夠了。”
“異教徒!”一條人影突然飛了上來,直撲向血梟。
雅各布慌忙喝止︰“別過來!”
血梟淡定地浮在原處,他完全可以在對方靠近前就將其殺死,但他沒有這麼做,只是任由那名鋼鐵戒律的能力者快速接近,並從背後單臂勒住了他的脖子。
“你的臂力只夠勒死一只麻雀。”血梟頭也不回道。
“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我的力量……都傷不了你,但是……”那人兩眼充血,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個懷表來。
“蠢才!沒用的!你快逃走!”雅各布暴喝著︰“這是命令!”
“我要……”那人話未出口,血梟就打斷道︰“你要為了某人報仇是嗎?”他滿不在乎地說道︰“剛才那一擊殺死了你的兄弟?朋友?戀人?哼……我對你的理由不感興趣,想同歸于盡就盡管來好了,不要懷著那種悲憤,待在這麼近的距離破壞我的心情。”
“啊!!!你這畜生!怪物!”那人瘋狂地喊著︰“意遂我主,身予神罰!”
雅各布只能退出一段距離,眼看著那人在強光中化為灰燼。
雖然血梟的身體也被戒律懷表爆炸後的光芒所吞沒,但雅各布心里很清楚,他的能量並未消失,他的實力足以在這種爆炸中全身而退。
地面上的能力者們在領教了血梟的手段以後,也紛紛退得更遠了,他們看得出來,嘗試去攻擊血梟,實在是太危險了,那個狂魔根本就是殺人不眨眼,而且強到令人發指,被他殺掉和白死沒兩樣。
“這鬧劇該結束了。”血梟道,“你是叫雅各布吧,鋼鐵戒律的軍團長。”他看過許多反抗組織高層的資料,只要回憶回憶,基本都能叫得上名字來,“我有個建議,你出全力讓我享受一下戰斗的樂趣,這樣在殺掉你以後,我可以放地上那些雜魚們離開。當然了,前提是他們別再主動來煩我。”
雅各布可以說是驚魂未定,自從到達狂級以後,除了大團長切薩雷.巴蒙德以外,他還從未遇到過可以讓自己體會到絕望的人,本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能力者的頂峰,放眼天下都罕逢敵手,就是其他反抗組織里的首腦他都不曾放在眼里。但此時此地,血梟讓他品嘗了久違的恐懼。
“全體听命!立即趕去大團長的身邊!”雅各布沒有回答血梟,他直接回頭對著部下們下達了指令。
還未等對方說上幾句好听的,雅各布立即接道︰“別多廢話!立刻走!”他怕血梟出爾反爾,改變主意,所以希望那些人逃得越遠越好。
鋼鐵戒律的能力者們都清楚,軍團長這是要破釜沉舟了。他們不是不想幫忙,但即使戒律懷表在那麼近的距離上爆炸,血梟也毫發無傷,那他們留下又能做什麼呢?于是這些人頗為悲憤地重整隊伍,遵從軍團長的命令,向著城中繼續進發而去。
雅各布目送著部下們離開,絲毫不介意將後背對著血梟,直到看到同伴跑出相當遠的距離,身影變得模糊起來,他才轉身開口道︰“你會後悔的,屠神者。”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這樣稱呼我。”血梟回道︰“如果在你們眼中,我象征著殺戮,我能告訴你的就是,殺戮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我……比你強!”雅各布忽然說了句像是自欺欺人的話。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那就證明一下。”血梟的語氣很是不屑。
可緊接著血梟就注意到,雅各布的這句話確實是在自言自語。
“我的腳,沒有受傷。”雅各布又道。
血梟沒有察覺到周遭的能量有什麼變化,但他看到雅各布原本無力下垂著的折腳,竟動了一下,隨後恢復了正常的姿態,看上去那不像是強行做出的動作,而是內部斷裂的骨頭、血管和肌肉都在頃刻間恢復時才會有的反應。
“哈哈哈……”血梟興高采烈地笑了起來︰“秩序破壞型,好!還有什麼?讓我見識一下。”
可能看到此處,會有人覺得血梟的心態有問題,很難理解他的行為,為什麼他不隨便挑個時機殺掉雅各布呢?為什麼他希望別人處于一種最強的狀態再來和自己戰斗呢?此處我可以用七百個字來解釋一下,不過仔細一想,也可以精簡為七個字“請參照沙魯游戲”。
“我的拳頭,可以擊穿萬物。”雅各布又道,說完,他就舉起了右拳。
血梟笑道︰“我倒真想試試……”
話音未落,雅各布竟已殺到他身前,這讓血梟也趕到頗為意外,因為這一刻,雅各布的速度比他們剛才過招時又快上了三分,假設那時的血梟出了十分力,那麼此刻雅各布的速度的確比血梟更強。栗子小說 m.lizi.tw
但是,最初的纏斗時。連雅各布都沒出全力,血梟又怎會只有那種程度。因此,就算現在雅各布的速度已然加快,血梟要接他這拳也是綽綽有余。
拳頭是朝著血梟的頭部揮來的。血梟用左手化掌來擋,與對方拳頭相觸的瞬間,血梟的能量被攻破,他的手掌竟然被洞穿了,他的手就像是張紙一樣被穿過,雅各布的拳速絲毫沒有減弱,拳面繼續向著血梟的臉沖去。
血梟幾乎已沒有避開的時間,但他仍能勉強歪過頭來閃過。其左耳被雅各布的拳頭蹭到,血肉具毀,連皮渣都沒留下。
“哈!你的拳頭還真能擊穿萬物啊。”血梟竟還笑得出來,他說話間。已伸出僅存的右手擒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折之下,就將雅各布的右拳從前臂上折斷了,然後血梟順勢就把對方那只拳頭重重朝腳下一扔。
血淋淋的一只手從空中墜落,砸在地面上。墜地時竟然給人感覺像是掉下一個幾十斤重的重物一樣,砸出一個小坑,隨後那只手便碎了一地。
“你的攻擊不痛不癢。”雅各布的臉色很難看,但他還是這樣說著。
血梟又起一腳。栗子網
www.lizi.tw踢在對方腹部,原以為雅各布會倒飛出去。卻不料這一腳像是踢在了水里,力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雅各布竟然只是略微向後退了幾米距離而已。
“原來如此……我大致明白你的能力了。”血梟抬起自己的左手,看著掌心那個拳頭大小的窟窿,五根手指只能靠著一層皮耷拉在上面。但他的臉上還是饒有興致的樣子︰“我一直想瞧瞧這種變化發生在自己身上。”但見黑色的血從其血管中涌出,像是有生命的活物般,迅速黏上那殘留的手指,接著從液體化為了膠狀物,填充了缺失的手掌,最後這黑色的手掌又逐漸從內部開始轉化,細胞組織、血管、神經等等,都已驚人的速度完成了重生,雖說這種重組的速度比不上暗水,但顯然比月妖的自愈能力要快上許多。
不用說,血梟的耳朵也是相同的狀況,所以他基本還是沒有受傷的樣子,只是這種復原的過程,似乎在一定時間內消耗了他的能量,這也算是一種損傷。
雅各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又說道︰“我的疼痛會消失。”
血梟冷哼一聲︰“你的能力,就是‘謊言’吧。”
雅各布沒有時間與他說話,而是自顧自地說著下一句︰“我的右手,會在十秒內自愈生長。”
“如果我的判斷正確,你的能力不能‘否定’掉已經發生的事,因為那是‘真實’,比如你的右手被我折斷了,我以為你說‘不痛不癢’是為了消除傷勢的疼痛。但其實你不能,你只能對‘尚未發生’的事情說謊,所以你說我的攻擊不痛不癢,其實是準備迎接我接下來的那一擊。果然,你說完以後中了我一腳,卻顯得並無大礙,只退出去這麼點距離。”血梟說道︰“還有就是你現在說自己的右手會‘自愈生長’,這是即將發生的事,如果你的謊言能否定已經發生的事,你應該說‘我的右手完好無損’;同理,你只能說‘疼痛會消失’,卻不能簡單地說‘不痛’。”
“知道了又如何?現在我比你快,比你強,你的攻擊也打不傷我!有什麼好得意的嗎?”雅各布說道。
“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啊,這不止是受傷造成的吧?”血梟說道。
雅各布的直覺告訴自己,血梟恐怕已經完全看穿他的能力,必須速戰速決。
“你所有謊言的受體,都是自己。”血梟道︰“基本都是以‘我’開頭,唯一一句以‘你的攻擊’開頭的,其實真正的客體也是你自己,完整的說,就是……‘對我的身體來說,你的攻擊不痛不癢’。”
雅各布又攻到血梟面前,他出拳快如閃電,看上去似是長出了七八只手同時在打,一時間漫天拳影,卻又不見任何能量的沖擊,可見他在能力的支持下,只需要用拳頭踫到對方就行,拳頭上有沒有能量都無所謂。
血梟則是騰挪閃躲,一下都不讓對方蹭到自己,“你這種能力等于是把所有能量都作用在自己身上,以達到秩序破壞的效果,從而做出超出自身實力甚至是能力範圍外的各種事。”血梟一邊閃躲,竟還一邊說話︰“真可惜,如果這能力可以作用在別人身上,你完全可以說一句‘你已經死了’,直接結束戰斗。”
“不可能!不可能!”雅各布發瘋似地猛攻,“你怎麼可能躲過!你的極限到底在哪兒!”
“但你這‘真實的謊言’,卻不能欺騙自己,除非你確切知道我有多強、多快,才能勝過我,”血梟突然間再次加速。
這一回,雅各布眼中只看到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黑影,血梟在瞬間爆發出了能量的極限,那黑色氣息恍若降臨在凡間的修羅,收割了雅各布的生命。
“所謂比我更快、更強,不過是以你目前所見所知的我來作為參照,哼……我想你若是清楚地知道我的極限,你根本撒不了第一個謊。
而你的拳頭能貫穿萬物……我想這句話,就是對你自己傷害最大的謊言,越是難以實現的謊言變成現實,你受到的傷害越大。如果你直接說出自己比切薩雷.巴蒙德更強這句話,說不定你立刻就會死。因為你很了解他,你所知道的他,超過了自己太多。”血梟說道︰“我終于明白為什麼你在一開始不用能力了,因為你也知道,對付我,不可能只用一兩個謊言就解決問題,一旦使用,就得做好自我毀滅的覺悟。”
雅各布在這時七孔流血,由于血梟造成的致命傷勢,他的能力無法繼續維持,反噬的效果便頃刻間顯露出來,他自行就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盧卡和紙俠等帝國軍的能力者們,花了相當久的時間,終于抵達了閻空與唐顯交戰之處,但不出意料的,這里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了,而且也察覺不到附近有任何能量的存在。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看來確實是白跑一趟。”盧卡看著眼前的荒原說道。
“從地上的痕跡來看,這里發生過戰斗,但很難說共有多少人在打斗。”紙俠仔細留意著周圍的蛛絲馬跡,干刑偵工作多年的習慣讓他本能地去分析著一些事情︰“地上有血跡,但沒有尸體,腳印的話……我只看到兩個人的,無論先前有多少人在這兒打斗,也唯有兩人在戰斗時踏碎了地面。”他頓了一下︰“所以我推斷……應該只有兩個高手,他們在此進行了一番較量,至于戰斗的結果……”
盧卡道︰“那可能性就太多了,或許他們同歸于盡,尸體都氣化了;或許其中一人出于某種目的搬走了另一人的尸體;也有可能兩人都沒死,一個俘虜了另一個;或者一個跑一個追,離開了這塊地方。”
“你說這兩人中,會有一個是唐局長嗎?”紙俠問道。
“呵……誰知道呢……”盧卡聳肩︰“就算咱們現在測量一下兩個腳印的尺寸,手頭也沒有唐局長穿幾碼鞋的情報吧?”
“長官!吉米少尉那邊……嗯……出了點狀況。”一名EAS的成員走過來向盧卡報告道。
盧卡聞言,也不多話。直接就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看到不遠處有一名能力者坐在了地上。
快步走到吉米跟前,盧卡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這名少尉看上去還很年輕。三十都不到的樣子,能力級別應該是強級。他的臉色顯得非常難看,滿頭大汗,坐在地上吃力地喘氣。
“看樣子……體力的流失對于級別越低的人,就越為明顯啊……”盧卡若有所思地說著。
吉米抬頭道︰“長……長官,我……沒事,哈啊……只要休息一下……哈啊……就好。”
“不,你有事。你連站起來都很吃力了。”紙俠走過來說道。
吉米似乎還想逞能,一听這話,他當時就想站起來。
紙俠一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別白費力氣,從此刻開始。你必須非常注意。”他的臉很可怕,湊近了看更是駭人,吉米少尉愣是被紙俠給瞪得不敢亂動,“這不是開玩笑的,如果體力繼續這樣流失掉。你最終會連呼吸的力量都失去,肺部和心髒都會停止工作。”
吉米被他嚇得臉色刷白︰“那該怎麼辦?”
盧卡在旁接道︰“這個時空實在太凶險了,在這里待得太久,我們都會死的。再強的人也不可能生還。必須盡快找到唐局長。”他頓了一下︰“必要時,甚至可以考慮放棄搜索他。以尋找此空間的出口為優先。”
“必要時?”紙俠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是指同伴們已經開始喪失行動能力的局面,那現在就是了。小說站
www.xsz.tw”他似乎在剛才就已經想好了要說什麼︰“我們必須盡快到達視線中那座城市。因為如果有人在這距離感錯亂的荒原上脫隊……”他拿出口袋里的通訊器,舉在盧卡面前摁了幾下,那玩意兒的電量已經連沙沙聲都發不出來了,完全成了廢鐵︰“沒有電子設備,加上脫隊者能量盡失,我們在荒原上尋找彼此的可能性幾乎是零。”他直起身子,望著遠處的城市,接著道︰“到達城市那邊的話,情況會好很多,至少那里有建築可以作為參照物,大致能分辨方向和距離。”
盧卡想了想,高聲道︰“還有誰和吉米少尉一樣,無法繼續保持行進速度的,都說一下。”他掃視了一圈,近三十名能力者,沒有一個回應他︰“如果有的話,千萬別隱瞞,這並不是什麼羞于承認的事情,萬一過會兒掉隊,反而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紙俠話不多說,風衣中的紙張已經飛了出來,形成一張浮在半空的大紙毯︰“覺得應付急行軍吃力的人,自己上來,多你們一個不多。”他把吉米攙起,讓他坐到了紙毯上︰“我的能量應該可以這樣支持到城邊,不過速度要快。”他自己也跳上了紙毯,站在最前方。
盧卡道︰“有自信還能跑的人,就和我跟在奈斯長官後面追。”
“嗯……長官。”終于有人舉手了。
“不用舉手,想搭便車的就快點兒上去,別浪費時間,到達城市後還有事情要做,節約時間就是節約體力。”盧卡正色道。
很快,有六人都陸續跳上了紙毯,紙俠道︰“好了,只有這些人的話,我就出發了。”他也不再做停留,操控著紙毯,帶著這些體力流失得已經捉襟見肘的同伴們向著城市的方向飛去。
盧卡喝令了一聲,其余人便也和他一起追了上去。
…………
帝國的能力者們尋找唐顯未果,並且終于意識到了這個空間的危險性比時侍所說得更嚴重,他們開始向著城市緊趕慢趕地進發。而鋼鐵戒律的能力者們,這時更是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他們中最弱的幾個,已經被血梟給一招擊斃了,估計那幾人當時看得入神,並未注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當黑色的光束飛過來時,他們才發現自己連腳都快邁不開了,能走不能跑,能站不能動。
而剩下的幾十名能力者離開雅各布與血梟的戰場時,也已發現了體力與能量流失的嚴重性,若是再待下去,他們遲早都會變成這座廢墟中的枯骨,最後被淹沒在沙土之中。
這群人懷著忐忑的心情,向著大團長和牧師長行去的方向前進。期待他們所信仰的那位大人,可以保護他們,指引他們,拯救他們。
逆十字的五人。則比鋼鐵戒律的能力者們要先一步來到神廟。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塊永恆核心的碎片,皆是之前從世界各地搜集到的,這自然也是天一計劃中的一部份。持有這碎片的人,可以免受這個時空中體力與能量流失的影響。因此,在空中花園里,逆十字的成員們完全不著急和其他勢力的人發生沖突,他們大可拖延二十個小時以上,到時還愁那幫人不死?當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血梟的情況屬于特例,一個戰斗狂與對方的大隊人馬狹路相逢,沒有不戰的道理。
至于逆十字的其他成員,選擇避開無謂的戰斗是很正確的。不過他們對于巴蒙德的行動卻不能坐視不理。阻止那位宗教領袖接觸到生命之樹,是他們來此的主要目的。
“喂……怎麼突然感覺不到巴蒙德的能量了。”烽燹道︰“是我出什麼問題了嗎?”
“應該沒有。”月妖回道︰“他的能量確實消失了,不過另一個人的能量還……”
她話音未落,只見牧師長迪諾連滾帶爬地從神廟的大門中逃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驚恐。不過他的右手倒是依舊死死捧著那本從不離身的大書,不用說,那就是他們開宗立派的根本——戒律法典。
此刻,神廟的大門雖已完全開啟。但逆十字五人的觀察角度並非是正對大門的,所以他們看不到里面的鐵棺。也沒有看見基路伯。他們距離神廟的大門還有些距離,且並未暴露行蹤。五人仍然躲藏在史大夫的能力之下,見到這種狀況,自然是不會現身了,他們得搞清楚是什麼事讓一個凶級能力者如此狼狽逃竄。
在迪諾逃出來後數秒,他們便望見了一個長著四對巨大羽翼、渾身是眼的生物,漂浮著從神廟的門口緩緩飛出。
基路伯呈展開狀態的外側雙翼沒有在動,裹住身體的翅膀下,那兩條腿也沒挪動半分。他不是踏在能量上前進,也不是在用翅膀飛,完全是靠著一種念力在操控自己巨大的身軀。想必他剛才打開鐵棺的門和神廟的石門,靠的也都是這種念力。
“那是……天使?”槍匠目瞪口呆地說道。
“看到剛才的三只眼以後,已經沒有什麼能讓我驚訝的了。”烽燹接了一句。
魏省道︰“這個空中花園,該不會就是所有神話中‘天界’眾神的集合處吧?”
“不,他們只是生物而已。”月妖用很肯定的語氣說道︰“這是一群早在人類出現以前就統治過地球的生物。他們的王國已經毀滅了,而這個空間,是他們最後的避難所。”
另外四人都頗為吃驚地看著她,從這言之鑿鑿的口吻看來,月妖對自己說的話是很有把握的。
“是你老公……”槍匠這半句話剛出口,對面就瞪來了殺氣騰騰的眼神,他只好把話咽回去,改口道︰“我是說……是天一告訴你的?”
月妖長吁一口氣︰“我已經懶得解釋了。”
“關于老公那部份,還是關于生物那部份?”槍匠居然不識抬舉地又問了一句。
“問你爸去!”月妖沒好氣地回道。
槍匠花了一分多鐘,才想起了這個梗是什麼意思……
“迪諾大人!”鋼鐵戒律的能力者們總算是趕來了,並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的牧師長,這分別的幾十分鐘,簡直恍如隔世,這幫家伙真像是見了親人似的,奔跑過去,等著一個有譜的人來指揮他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誰知,那個一向處變不驚,溫厚威嚴的曼扎里克.迪諾。鋼鐵戒律全體成員的精神導師,此刻居然一臉驚惶之色,朝著和部下們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來,而他的背後,還跟著一個巨大的不明生物。
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在眾人的心中升騰起來,他們都察覺了什麼,可沒有人相信這種事真的會發生,他們的心里都在問兩個問題,大團長在哪兒?還有,那後面的怪物……是什麼?
…………
四分鐘前,神廟中。
“傳述者!”基路伯那張天童的面目,顯露出了憤怒的神情。他咆哮起來,“你竟讓一個暗水族來屠殺我僅存的同胞!”
他的四張臉上,四雙眼中,分別出現了四個人的行蹤︰天一、血梟、暗水、神鑰。
神鑰這時已經從空間裂隙中回來了。不過他的位置發生了改變,和另外三人一樣,都在朝著城市中心行來。
巴蒙德被基路伯的吼聲所喚醒,他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瞳孔中的奇色光芒倒是仍未消失。但他已完全恢復了理智,這一刻,夢境對他的精神折磨消失了。因為獲得了基路伯看待事物的那種視界,他的大腦前所未有得清明,那些前一秒還在苦苦困擾著他的謎團,仿佛瞬間得到了解答。世界萬物都顯得如此簡單純粹。
“好吧,我承認,人類的確比不上你們。”巴蒙德竟這樣說道︰“但是,我很快就將超脫出人類的軀殼了。”他笑道︰“拜你所賜,現在我已能自己看到伊甸園的大門。那麼……你也已經沒用……”話未說完,他的身體就突然浮了起來,可那樣子並不像是其自己在行動,從巴蒙德的姿態來看。他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扯動而起。
“吾……此刻不想與你糾纏,凡人!”基路伯雙臂上同時有六只眼楮發動了強勁的念力。
巴蒙德不由自主地飛向了那具鐵棺中。他的神情驚愕無比,但根本沒有時間和力量去做什麼。高大健碩的身軀以極快的速度撞擊進了針山里,能量的防御竟形同虛設,那些鐵針的長度是他身體厚度的十倍左右。他的血肉被擠榨出去的景象,就像有人奮力用手去捏半個檸檬時噴出的果肉和汁液。
幾乎在他被串上的同時,砰地一聲,鐵棺也重新合上。基路伯根本就連動都不用動一下,這些事全部靠念力完成。
在巴蒙德浮起的時候,迪諾的身體就恢復了行動,這應該是基路伯將注意力從他身上轉移的原因。不過迪諾只是呆滯地站在那里,目睹著他的大團長被扔進了鐵棺,這一幕的發生讓他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識。如果說切薩雷.巴蒙德都被這樣輕易干掉了,那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阻止眼前的生物?
…………
“大人,這是怎麼了?大團長在哪兒?”
迪諾停了下來,面無人色地看著他的部下們,眼神從空洞,變為了飄忽不定的狀態,最後他居然像是瘋了一樣,傻笑起來。
“迪諾……大人……”部下們都被他嚇到了,搞不清這是什麼狀況。
“我們錯了……呵呵……原來……原來這才是神。”迪諾轉過身去,面向著正在靠近的基路伯。
鋼鐵戒律的能力者們都在本能地向後退卻,他們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天使”究竟是敵是友,但其靠近時的壓迫感可是實實在在的。
“基路伯大人,請接受我的懺悔,我被那個凡人的力量蒙蔽了雙眼,協助他欺騙這些無知的信徒!”迪諾用雙手捧起戒律法典,屈膝跪在了地上︰“我是個普通的能力者,以賽亞僧侶院的末裔,我只是利用這本死海古卷的殘本和僧侶院傳下的佔卜方法來做出預言而已!我根本看不到未來!”他癲狂地笑著,自己撕掉了戒律法典最外層的書皮和幾層紙張︰“看,這些都是假的,根本沒有什麼戒律法典,鋼鐵戒律不過就是用幾代領袖不斷編造拼湊出的謊言來充實的信仰。巴蒙德利用了我!讓我將預言和謊言交織在一起,協助他統治這個組織,助他盜用神的名號!請寬恕我!基路伯大人!我將臣服于您!”
“您……您在說什麼……迪諾大人。”鋼鐵戒律的成員們都驚呆了,他們簡直無法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真可悲啊,這些鋼鐵戒律的中堅力量,恐怕更多都是為了信仰而加入組織的,並不是單純將其視作一個反抗組織去投入,他們是真正‘效忠’于那些大人們的。”烽燹在遠處看著,也覺得唏噓不已︰“可現在,支撐他們的信仰變成了一文不值的騙局……”
在他說話間,那些人的臉上,有驚、有怒、更有和迪諾一樣從呆滯轉變成瘋癲的表情。
史特蘭哲沉聲道︰“這就是為什麼,很多邪惡的宗教,明明在使用非常容易被識破的愚昧把戲,卻又有許多死忠的信徒,因為那些信徒們需要信仰,即便他們知道眼前只是虛假的真理,但也不忍去否定。”
“人類,吾輩……現在沒空听你的懺悔。”除了背後的那張臉,基路伯的另外三張臉,皆是將視線轉向了擋在前方的迪諾,說話聲仍是從他的胸腔中響起,而且此刻還變成了好幾重聲音︰“也沒有義務听你懺悔。”他張開的雙臂上,一只眼楮的瞳孔悄然轉動了一下,變成了直視迪諾的狀態︰“還有……用一句你們人類發明的比喻——我的字典里,根本沒有寬恕。”
!迪諾的身體從內部爆開,他的頭和四肢都不知碎成了幾塊,又飛去了何方。他的心髒就像個壞了的油泵,血從那里噴出,沖上了七八米的高度。
這塊地方就像下了場紅色的小雨,空氣中還飄散著血肉橫飛時的腥味。
鋼鐵戒律剩余的人,此刻腦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逃跑吧!離這怪物越遠越好。
可是他們剛一回頭,前方的大路上,竟又出現了另外兩個令人恐懼的身影。(。。)
“這是種久違了的感覺。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血梟與天一並肩站著,所以他的能力自然已提升至了極限,但饒是如此,他還是說道︰“完全無法推測戰斗的結果,對手的實力、能力、乃至種族,都是未知數。”
“不需要你出手。”天一說道︰“殺死眼前的這位,是我的責任,你還有別的事要做。”
“別的事?”血梟瞥了天一一眼︰“需要我提醒你,巴蒙德的能量已經消失了嗎?”
天一沒有回答,他將右手舉過頭頂,隨手一抓,他的手里,便多了一張紙。那是剛才迪諾從戒律法典上撕下的紙張,隨風散落在各處,此刻似乎發生了一個非常驚人的“巧合”,其中一張自行飄到了天一的手上。
“迪諾為了維護切薩雷.巴蒙德的權力和宗教形象,說過許多謊。但一個人不可能只說謊話,他至少得給出相同價值或數量的真相,才能讓人們繼續相信他所說的話。”天一將手里的紙遞給了血梟︰“死海古卷作出的預言,準確度是毋庸置疑的,關于‘屠神者’的部份,並不是他們編造的‘教義’,他們沒理由編造這樣的故事,因此,那的確是個預言。”
血梟看著那張紙上的畫像,那個修羅一般的形象,分明就是自己。那紙上除了畫,還寫著︰“一族人將顛覆另一族人,一個王國將顛覆另一個王國(中文的聖經一般將此句譯成‘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前者用nation,後者用kingdom。很有意思的是,介詞用的是against,而沒有用征服、攻擊之類的詞匯。在此處就可看出。許多像基督教這樣被統治階級所推崇過的宗教,都有維穩的作用,字里行間,潛移默化,除了與人向善,更有政治色彩,‘忍讓’是這類宗教共同宣揚的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在過去的數千年里,宗教往往充當著統治者奴役民眾的精神枷鎖。他們只是想讓民眾認為。反抗本身就是錯誤的、邪惡的,並將引來末日),大地顫抖,饑荒、瘟疫肆虐。恐怖的異象將至,天降滅世之兆……”血梟轉頭對天一道︰“這是路加福音里的吧,和我有什麼關系?”
天一回道︰“前半段引經據典,後半段就是他自己寫的預言。”
血梟再看那段文字末尾的幾句︰“……日月星辰將有異兆、在地諸國困苦顛連,驚惶難平。但這些事注定將為你們所見證。神將于災厄過後而降臨,直面那不可一世的屠神者,一切……將在此終結。”
天一看著眼前那些臉上顯露著絕望,呆立在原地的鋼鐵戒律成員們。冷笑一聲,接著對血梟道︰“前面的話。大部份可以看成隱喻。”他指了指天上的地球︰“日月星辰已經沒了,在地諸國的話……這里已經有了三個王國的物種。”他嘆了口氣︰“也不能小看人類啊。至少預測未來的能力或技術,我是沒有的。”
血梟將視線轉到基路伯身上,對天一道︰“如果前面那個東西就是所謂的神,那麼按照預言,本就該我去和他打不是嗎?”
“不,我認為這張紙上寫的神是指切薩雷.巴蒙德。”天一回道︰“總之,基路伯由我來對付,你和醫生他們到後面的神廟里去,把巴蒙德的尸體找到再說,我不相信他已經死了。”他說著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史特蘭哲他們此刻所在的方位,意思是讓血梟過去跟他們會合。
“你一個人行嗎?”血梟道︰“對付這個……基路伯。”
天一轉過頭去看著血梟,聳起肩膀,攤開雙手,咧嘴笑了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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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冷笑一聲,搖搖頭,徑直向著天一剛才所示的方向走去。
天一則繼續向前走,從鋼鐵戒律的成員們當中經過,行到了基路伯的面前,抬頭直視著這第二王國的幸存者。
“傳述者!”基路伯全身的眼楮,都在這一刻凝視著天一,好幾重不同的聲音以相同的韻律從他胸中發聲︰“你定要將吾輩趕盡殺絕是嗎?”
“是。”天一十分肯定地回道。
“吾輩很清楚,無法將你消滅……”基路伯道︰“但只要殺死你一次,就可以將你驅逐出去。”說話時,天一周遭的空氣變得厚重起來,可見基路伯已然在使用念力了,不過天一卻是成功抵御了對方的這股力量︰“一旦你離開這個時空,吾將再次用咒印封上大門,那些侵入者都會被時間所抹殺,即便有僥幸可以逃過者,也終將被吾輩親手屠滅。”
“我想死一次的時候,那是說死就死。”天一笑道︰“但我不想死的時候嘛……”他轉過身,肆無忌憚地背對著基路伯,對鋼鐵戒律的成員們道︰“你們都听到了,我和這位就要動武了,各位的能量和體力至少都已經流失掉了三分之二,留在附近的話,我可不保證你們的安全。”
那些能力者們都明白天一的意思,這是讓他們趕緊撤。鋼鐵戒律的這些人如獲大赦,剛才看到血梟和天一的時候,還以為腹背受敵,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真沒想到,逆十字的老大竟然擋住了基路伯,還讓他們離開,這無異于是救命之恩。
看著那些人逃離的背影,天一又一次轉身,重新面向基路伯︰“那麼,接下來就是我們之間的戰斗了。”
基路伯道︰“為什麼不讓那些人類幫你呢?傳述者,你是罪惡的源頭,那些人類都是罪的奴隸,你完全可以借用他們的能力。”他頓了一下︰“只要你用謊言、威脅這類方法,就能讓他們遵從你的意願,留下來與吾為敵不是嗎?”
“你太不了解人類了。”天一道︰“即便我現在忽悠他們一同來對付你,但你我交手後造成的破壞,一定會波及到這些人。然後震驚和恐懼就會摧垮他們的理智,接著便引申出種種無法預測的行為。那些人好歹也都是能力者,局面變得混亂對我來說更為不利。”
天一打了個響指,周身那陣無形的壓力順勢被驅散開︰“反正以身體的強度來說,你是不怕這些凡人的,就算有個家伙拿出懷表之類東西在你腳邊自爆,你也可以看都不看一眼。我就不行了,畢竟這個身體是有極限的,而且我也不像剛才我身邊的那位仁兄似的擁有近乎無限的能量。”他停下來深呼吸一口,接著道︰“雖說不受這里‘流失’效應的影響,但我原本的體力和能量終究有限,面對你這種身上沒有‘罪’的家伙,我可不指望能輕松愉快地速戰速決。”
“很好,傳述者,你至少比人類更有自知之明。”基路伯道,他胸腔中的多重說話聲,這時發生了略微的變化︰“多年前,你與抹殺者一同屠殺吾輩那些強大的同胞……”說話間,他的頭開始旋轉,那脖子就像粘土般十分自然地轉變,沒有撕裂的現象,連褶皺都幾乎沒有。幾秒後,獅子的那張臉就被換到了正面,繼續說道︰“……可你殺死的那些,遠不及抹殺者殺死的強大。”
“那也比你這種長了腦子的家伙強多了。”天一笑著插了句嘲諷的話語。
基路伯接著道︰“如今在這個由吾輩所建造的世界,戰力此消彼長,抹殺者也早已不復存在了,形勢……可是完全顛倒了。”
這時,神廟門口支撐門廊頂部那高檐的七根石柱,突然崩開,碎石紛紛抖落,大地為之一顫,數層與基路伯出棺時相同的威壓擴散開來。從那些巨柱當中,出現了七個石巨人,他們的身軀比之前的莫、荷魯斯和楊戩都要巨大,基路伯要是收起全部四翼站在地上,跟他們一比,那還真就跟小孩差不多了。
血梟、魔醫、月妖、烽燹、魏省、槍匠這六人剛剛接上頭,交流了幾句後,正欲進入神廟,沒想到石門前的門廊當時就塌了下來。六人迅速後退,撤出一段距離,抬頭望去,在尚未完全散盡的塵土中,七個巨人屹立其中,令人高山仰止,仿佛難以逾越的鐵壁,守在了神廟門口。
“那些就是你找的人類同伴吧,傳述者。”基路伯道︰“他們可以騙過同類的大腦和眼楮,卻逃不出吾輩的視界。”他用背後的一只眼楮對血梟他們發動了念力,但並沒有生效,“果然……你剛才就已徹底封住了念力,是為了保護那些人嗎?”
“他們可不能被你輕易殺掉。”天一答道︰“還有很多事要做呢,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哼……對付第五王國的生物,吾輩之同胞單槍匹馬即可。”基路伯此話一出,七個巨人中的其中一個,就像是得到了某種命令般,朝著血梟他們走去。
與此同時,基路伯也不再用念力了,他的手中金光一現,凝成了一個形似船舵(此處指船首的舵盤,而非船尾舵)的圓輪,整體扁平,邊緣鋒銳,質感似是金屬。他以此作為武器,朝天一所站的地方執輪便砸。
另外六名巨人也紛紛躍起,巨大的身形幾乎遮蔽了天空,從各個角度攻向了天一。(。。)
紙俠操控著紙毯,來到了城市的邊緣。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這一段行程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加吃力,和後面攜帶著的同伴無關,紙毯既然已經加速起來,上面就算再多乘幾人也無妨,只是在這個地方使用能力,確實是消耗太大。
盧卡和其他能力者們跟在後面跑步追趕,沒過多久也趕到了,當然,他們的消耗比起紙俠來少得多。
“好了,總算是到了這兒。”紙俠降下紙毯,走到地面上,收回了那些紙,“可是感覺不到附近有人……”
“我們感知能量的範圍遠不如在外面的世界。”盧卡走上前來應了句,隨即轉身高聲下令︰“體力不支,或即將不支的人,就在這里原地休息,其他人跟我一起……”
話音未落,盧卡自己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前方百余米外的一面牆那兒,走出來一個人影,那不是長纓又是何人。她的肩上還扛著昏迷過去的時侍。這樣一名女子用單肩輕松地扛起一個比自己高的大男人,看上去還真有點違和。
不多時,她就來到了近前。
“長官,這是……”盧卡還沒問完,長纓就把時侍扔在了地上。
“他被天一控制了。”長纓回道︰“不過最後……似乎是解除了,為了保險我才打暈了他,放心,他死不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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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沒什麼事吧?”盧卡問道。
“我能有什麼事?”長纓回道︰“比起這個,不如擔心一下你們自己吧。”她瞥了一眼那些坐在地上的家伙︰“我看你們已經快要被這空間里的奇怪效應給拖垮了。”
紙俠注視了時侍幾秒。抬頭道︰“這麼說,偵查工作受阻了?”
“偵查?”長纓苦笑︰“一來就遇上了天一,人家早有準備,正等著我們呢。沒被他殺掉就不錯了。”她嘆了口氣︰“接下來我想盡辦法去制伏時侍。花了很久,而且戰斗時我感覺有些異樣的狀況……”她頓了一下︰“不說了,我覺得下一步,我們的計劃應該改改。”
盧卡知道她要說什麼︰“我和紙俠也正有此意,為了隊伍的安全,我們必須得優先找到出口,傳送到……那是什麼!”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異樣,他們都本能般望向了同一個方向。
在城市的中心。距離他們相當遠的地方,升起了一根巨大的光柱,這道光仿佛沒有盡頭,一直延伸向了那無邊無垠的天空中。直至超出了人類目力可及的極限。
…………
十分鐘前,神廟門口。栗子小說 m.lizi.tw
月妖縱身一躍,便來到了巨人頭部的高度,她沖著那張巨臉揮拳便打。
能量爆開時,周遭尚未散盡的沙塵被推散開。就連那巨人自己都沒想到,這個渺小生物的攻擊,竟能將自己擊倒在地。
他仰起頭,仿佛被一個和自己臉一般大的拳頭打到了似的。朝後栽倒下去。腳掌已經基本離地,重心也全然轉移到了上半身。估計兩秒後就將不可避免地摔個四腳朝天。
“喂……老板娘原來這麼強嗎?”魏省看了看烽燹和史特蘭哲,這兩個家伙的臉上還不至于顯露出過份的驚訝。所以魏省只好跟槍匠吐個槽︰“查爾斯,看來咱們再不表現一下,可就沒有……”話也沒能說出來,因為他看到槍匠此刻已用雙手持骨槍瞄準,對準了那個尚未完全倒下的巨人。
一槍開出,一道青芒劃過,子彈從那巨人兩腿之間飛過,幾乎貼著其後背飛行,最終精確地打在了這個運動中目標的後腦勺上。
雖說巨人這個目標很大,但在其呈後仰落地的姿勢時,要在正面完成這次射擊,可用角度是非常狹窄的。不過對槍匠來說,這不算什麼難度,既然他已經舉起了槍,射出了子彈,就說明一定會命中。
“這一發用的是分解模式。”槍匠吹了吹槍口莫須有的煙︰“他死定了。”
與這短短幾秒的變故同時發生的,還有另一邊的戰斗。
話說那其余六名巨人一同躍起向著天一撲去,基路伯手中的金輪則是率先殺到。天一猶如瞬間移動一般,直接就退到了這些敵人們根本無法觸及的距離上。
與此同時,在空中,血梟踏著能量,兩秒間就竄到其中一名巨人的前面︰“那個長翅膀的歸天一了,你們幾個……應該是歸我了吧。”他的眼中竟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那巨人還在驚訝于血梟的速度,但見後者雙臂一展,用黑色的能量幻化出兩只巨大的手掌,像拍蒼蠅一樣,雙掌掌心朝內一合,猛擊向了巨人的頭部。
“區區人類……”巨人還以為自己的軀體強度根本不會被這種攻擊傷到,但現實是,他的聲音剛剛傳入血梟的耳朵,他的頭就已被砸爆了,這種場景就好似一個西瓜被兩輛相向行駛的汽車夾在中間撞爆了……那腥風血雨就別提有多壯觀了。
而被槍匠打中頭部的那個巨人,也在此時死亡,他的後腦被青色的能量逐漸瓦解、化為了血水,巨大的頭部最後缺失了整整一半,因此他再也沒能站起來。
七個巨人一出來就死了倆,基路伯心中驚訝不已,這兩個人類,一個用的分明是第四王國科技所制造的武器,而另一個……另一個真的是人類?
“不用管他們,你快到神廟里去!”天一對血梟喝道,他已察覺到了神廟中有什麼情況發生,頓了一下,又對基路伯道︰“基路伯,先停下!門要被打開了!”
“傳述者,你以為能騙得了……”基路伯忽然僵在了那里,“等等!”
巨人們也停止了行動。
基路伯那張成年人類的臉這時轉到了正面,兩眼中充盈著光芒︰“他竟沒有死?”
“巴蒙德還活著,就在神廟里!”天一說著已經沖上前來︰“所有人,快進去阻止他!”
“阻止他什麼?”槍匠離石門最近,一邊奔跑著跳過散落在門前的碎石塊,一邊喊著問道。
“不能讓他進入伊甸園!”這句話不是天一回答的,而是基路伯,他也轉頭沖向了神廟︰“他擁有和吾一致的視界,他可以在另一面將門封起來!”
第一個沖進石門的還是槍匠,他看到一具巨大的鐵棺倒在了一邊,而神廟正中心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圓形符文光陣,一個穿著鋼鐵戒律制服、渾身浴血的高大男子,正在緩緩沉入光中。(。。)
槍匠在那個背影完全沉到光陣中之前,只來得及開上一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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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讓他切換骨槍的射擊模式,分解模式的射擊間隔也不會讓他有打出第二槍的機會。
但連槍匠自己都知道,這一槍即便打了,也是徒勞的,巴蒙德不可能被這麼一發分解彈給終結掉,他的能量很明顯已經恢復了,要防住這攻擊並不困難。
抱著不打白不打的心態,槍匠扣動了扳機,那枚青色的能量彈果然被對方給接住了。
巴蒙德竟然像背後長眼了一樣,頭也不回,抬起右手,用手心去接住了那發攻擊自己後腦的子彈,這是個很別扭的姿勢,但他用比子彈更快的速度完成了。
巴蒙德體表的能量將構成這發分解彈的能量殞滅,直至整枚子彈徹底消失。
隨後,他便完全沉入了光陣,幾秒過去,這扇次元門就關閉了起來,光芒消失,神廟正中的地面,又恢復了原樣。
除了那五名巨人以外,其他人全都沖了進來,離得較近的月妖是緊隨槍匠後第二個進來的,天一迅速超過了其他人,第三個走進了石門,而失去念力的基路伯則是抖開雙翼飛了過來,他心急如焚,但來時已晚。
血梟、魔醫、烽燹、魏省差不多同時走入神廟,這個時候,基路伯已走到了自己棲身的那具鐵棺旁。他身上的眼楮皆是朝著不同的方向無規則地顫動著。
“不可能……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基路伯看著被掙破的鐵棺,里面那些鐵針上分明還沾著血肉。
基路伯以他特殊的視界可以看得很清楚。這些肯定是那個人類留下的血肉,但他不明白,為什麼巴蒙德還能活著?
“剛才你說,他擁有了你的視界?”天一問道。
基路伯知道這是在問自己。他回道︰“然也,吾之前讓其得見……”
“你這個蠢貨。”天一只需要听到那句“是的”就可以了,事情原委他根本不感興趣︰“你治好了他!”
“你在說什麼?”基路伯問道。
天一走到神廟正中心,開始低頭觀察地面上的符文咒印,這里曾經是放著鐵棺的地方,所以在鐵棺倒下以前一直是被遮住的。
“以能力者的等級而言,切薩雷.巴蒙德已經十分接近神級,人類在這個階段。能量和能力的提升會到達一個瓶頸,他們十有八九會面臨一個問題,就是肉體跟不上精神的境界。身體的極限很容易就能達到,而且有著很清晰的界限。但精神的極限則比肉體要高很多。
這種狀況導致的結果就是,精神和身體的契合度越來越低。就像原本嚴絲合縫的兩塊拼圖,其中一塊不斷變大,而另一塊則無法跟上這速度,于是兩塊拼圖間的鋸齒邊緣就會出現裂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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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路伯听到這里已經明白了︰“吾之視界幫助了那名凡人?”
“所以說你是蠢才。”天一依然目不轉楮地看著那咒印,嘴上也不停︰“至少他現在已經不是凡人了。你剛剛把他投進鐵棺了是吧?那麼很簡單……在他撞入那棺材後,直到斷氣前的短暫時間內。他通過你的視界。還有你那足以將其逼到絕境的行為,終于領悟了。其身體在存亡關頭追上了精神的修為。那一刻,他成為了神級能力者。”
“所以。他現在是神?”血梟這時插了一句。
“呵呵……”天一居然笑了,不過那似乎是頗有些惱怒的笑聲︰“反正你應該無所謂吧。”
“不過是個更有趣一些的獵物罷了。”血梟回道。
天一抬頭對基路伯道︰“現在一個和你擁有相同視界的神,在伊甸園那一頭,把門關上了,你有辦法打開嗎?”
“傳述者……若不是你的存在,吾早已殺死了這個凡人。”基路伯道︰“現在,罪惡玷污了伊甸園,生命之樹是吾用第一王國生靈的殘軀所造,如果被那個貪婪的凡人獲得了生命樹果實的力量,他的肉體將……”
“白痴,快點回答我的問題,我現在沒時間听你一一講述犯蠢之後的借口以及可能的後果。”天一打斷道。
基路伯那張鷹的臉這時轉到了正面,他對于這些侮辱性的言語倒是沒有什麼太大反應︰“不行,空中花園是被封禁之地,通往地球的傳送門,必須由地球側打開,而通往伊甸園的門是雙向的,但那一側的咒印之力比這里要強,規則一旦定下即無法修改。”
“還真是自己坑自己的設定呢……”烽燹評論道。
基路伯看了他一眼,繼續對天一道︰“建造此空間之時,考慮到你和抹殺者有朝一日或許會借助人類的力量攻入這里,為了以防萬一定下了這規則。以便吾輩可以在空中花園失守後,遁入伊甸園中,封閉那一側的大門。”
在場除了月妖以外,其他人越听越迷糊,什麼抹殺者,建造之時、有朝一日?天一這家伙到底在搞什麼?
天一撓頭,想了大約十幾秒,忽然對同伴們說道︰“你們都出去,先不要和那些巨人開戰,除非他們主動來攻擊你們。對了,薇妮莎過會兒應該會到這里,顧問也會來,他們兩個身上沒有永恆核心碎片,你們接應一下。”
他交代完以後,低下陷入了沉思。眾人面面相覷,皆是無奈地聳聳肩,走出了神廟。
基路伯一直看著天一,待其他人都走出去以後,他又道︰“傳述者,現在你打算怎麼做?繼續與吾輩作戰,然後等待那個罪惡的神自己出來嗎?”
“哼……我應該再早個幾百一千年就想辦法找個狂級能力者。打開傳送門進來殺了你。”天一道︰“基路伯,你真是令我惡心,你的野心和你的猥瑣完全成正比。栗子小說 m.lizi.tw”
基路伯將那張天童的本來面貌轉了過來,回道︰“傳述者。毫無根據的侮辱,是你跟人類打交道太久而染上的惡習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數千年來,你在暗中做了什麼?”天一道︰“就算我以前真不知道,看到這神廟上的壁畫,也應該想到了。”
基路伯沒有回應,他身上的那些眼楮又一次聚焦在了天一身上。
“你以為我是來殺你那些同胞的嗎?”天一道︰“我真正要殺的只有你而已。”
在這種時候,天一居然從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包咖啡糖來,從中取出一粒,剝開糖衣,將垃圾隨手亂扔在地上。把糖含在嘴里,瞬間露出一個十分銷魂的表情,接著說道︰“當你和你的那些同胞們開始建造這個地方時,你就儼然是他們的領導者。
在創造傳送門的時候,你就已經計劃好了。定下了只有強大的人類才能使用鑰匙這個規則。你早就看透了人類這種生物,他們被人驅使的原因就是弱小。一旦強大到符合你的要求,他們便不會被我所驅使……他們狂妄,不听勸告。無視真理。可偏偏只有這種生物符合打開傳送門的條件,這是個防止我和抹殺者進來的最好辦法。這樣我們即便找到鑰匙,也沒法兒開門。當然了。在那個時期,我們也沒空來對付你們這些躲起來的家伙。
實際上,我一度已經放棄了來到這個時空,如果永遠都沒人來打開這扇門,我可以放你們一馬。畢竟……你們的咒印力量也是令我非常頭疼的,比如天空法典,我試過了,根本沒辦法毀掉,除非其完成了‘鑰匙’的使命,否則咒印規則不會消失,我想那是神賜給你們第二王國的力量,諷刺的是,這種力量基本上都被你們用來對付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誰知,你的野心,卻在抹殺者死後,充分暴露了出來。”他冷笑一聲︰“之前你把唯一在力量上能和你抗衡的撒拉弗放逐了,我就該引起警惕,現在想來,你是想完全獲得這個地方的控制權和話語權。作為最強大的,也是僅存的可以窺伺地球世界的一員,你裝模作樣地把自己關進這個鐵棺里,收起三張臉,僅用一雙眼楮去看。讓你的同胞們以為,你只是個旁觀者,記錄著第五王國的信息,並不斷勸誡他們遠離人類。
其實你自己看得最清楚,不讓你的同胞們了解人類,是為了掩蓋你的行為。你和我一樣,在暗中影響著第五王國。”
基路伯回道︰“你是怎麼知道的?是一百年前的帝國統一戰讓你起疑了嗎?”他頓了一下︰“等等……為什麼我在這里做過的事,你也能知道得那麼清楚?”
天一回道︰“視線!”他指了指自己的眼楮︰“你盯著地球看的時候,我就能看到你!雖然我不是一直有空來觀察你這兒的情況,但我看得也相當多了。”
“你竟然有這種力量……”基路伯道︰“那為什麼不阻止?”
“阻止什麼?阻止你把那些可以改變時代的科技授予人類?”天一道︰“我還得感謝你才是,第二王國作為一個野蠻的時期,你們的科技實在太珍貴了,連我也沒有見過多少,你能與人類分享一部份,正合我意。”
“既然如此,那你我所做的事情,又有何區別呢?傳述者。”基路伯問道。
“這當然有很大的分別,我有我的使命,我與人類一同生存,我希望有一天,他們可以真正成為地球的主人,通過無數鮮血和歲月去換取一套最適合第五王國生物本性的體制,使他們的後代生來便可享有公平和自由。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僅憑王朝的更迭就能完成的,要讓人類學習,所需的時光將很長。逆十字是對前一個時代的救贖,也是開啟下一個時代的鑰匙,只要我的目標沒有完成,人類就會不斷看到這面旗幟。
當那個不再需要逆十字的世界出現,人類世代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下。才有可能擺脫罪的枷鎖。那時,我也將得到解脫。”天一回道︰“而你,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想要無盡的戰爭。無休止的殺戮,你給他們更強的兵器,制造更多的仇恨。地球將變成一個巨大的叢林,秩序無法再被建立,但人類中卻會因此誕生出許多強者,到那時,只要鑰匙落在他們其中某一個的手中,有人來開啟傳送門。你就會領導著你的同胞們歸來。
我知道你想證明什麼,你要向神證明,你和你那些野蠻的同類不一樣,你領導的族群。超脫于第二王國,不該被抹殺,你們應該取代人類來統治這個星球。”
基路伯居然笑了,放生狂笑,這是人類才會做的事。
“傳述者。既然你已看透到了這一層,那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基路伯這時說話的口吻,已經完全是個普通人的感覺︰“沒錯,我給過人類一些知識。通過空間裂隙,我將咒印賜予了凡人們。他們也沒有令我失望。他們後來的所作所為,以及那些知識最終的用途。全都在意料之中。
你想讓這些生物擺脫罪惡?哈哈哈……傳述者,你已經瘋了吧?果然人類那下等的身體,承受不了時光的折磨吧。這麼多年來,也許你是觀察過我,而且我也渾然不知,但我……也觀察過你!
就一個人類來說,你實在太可悲了,傳述者……不,天一!你躲在一張玩世不恭、瘋癲冷血的面具下。你將人類的生命視作草芥,為了你口中所謂的‘理想’,做著凡人們眼中變態殺人狂才會做的事情。你用交易去量化‘友情’,這樣你就再也不會失去朋友了,你不再和女人們談論愛情,于是你也不再會失去愛人。哈!最後,看看你現在的德行,拿人類的社交關系、欲望、行為來做實驗,躲在書店里操控別人的命運。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樹立仇敵和對手。‘仇恨’變成了那些人對你的唯一感情,失去那個似乎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情對嗎?你是這麼想的吧?哈哈哈哈……”
“很好,基路伯。”天一把咖啡糖嚼碎咽了下去︰“我是很可悲,但我還要可悲地活上很多年。至于你,你本可以像個第二王國的生物那樣死去,將你的命運歸罪于創世神的反復無常。”他冷笑道︰“不過現在看來,我只想說……你觀察人世的時間太長,徹底被污染了,你是神祗當中的精神病,你那個軀殼里裝著的,已經是個人類了。”
話及此處,兩人……哦不,應該說是這兩位大仙,已算是互揭老底,把能開的嘲諷全開了,正欲動手。
忽然,他們之間的地面上,符文光陣又一次顯現了出來。
“他竟敢把門打開……”基路伯看著光陣上的咒印,幾乎難以相信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縱然有著觀察眾界的視界,可他也無法看到次元門關閉後伊甸園那一側發生了什麼。
一道光柱從陣中沖天而起,穿透了神廟的穹頂,整個建築開始崩塌。
這座神廟和城市中其他已然化作廢墟的建築物顯然不同,神廟上是附有基路伯咒印的,可此時卻被那光柱輕易沖垮,整個建築自中心的地面開始向外崩毀,這是一種違反引力規則的現象,神廟好似變成了一座完全空心的火山,但一股無形的力量卻在噴發著。
天一可不吃這虧,一閃身就逃了出去,他要也是個銅皮鐵骨的巨人,估計是不會在乎區區建築物倒塌的,大不了被埋在廢墟下面十幾秒,反正崩塌結束後伸個懶腰就出來了。
“你們談判的結果就是炸毀談判場所嗎?”血梟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的樣子,看著跑出來的天一說道。
“屠神者,你的活兒恐怕是來了。”天一灰頭土臉的模樣,拍了拍肩上和頭頂的灰塵道。
神廟變成了廢墟,一大堆碎石瓦礫中,基路伯的身影再次出現,他的念力又恢復了,將周圍的建築碎片都推離了身邊,空出了一片區域。天一放棄了對基路伯的壓制,因為他知道,此刻的狀況下,就算他們有再大仇,相互間動手也是很不明智的。
光柱當中,走出了一個人類,那是在已經達到神級的情況下,又獲得了生命樹果實的切薩雷.巴蒙德。
“這就是……來自彼岸的力量。”巴蒙德自言自語般說道,他的眼中依舊充盈著基路伯給予他的那種光芒。
其身上染血的衣物依舊,外貌也沒有什麼明顯變化,完全看不出是超脫了人類肉體的樣子,而能量方面,讓人根本感覺不出深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特點,都和天一非常相像。
巴蒙德看了看四周的狀況,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他伸出右手,手掌上漸漸出現了化為實質的能量,那一小塊能量的顏色,竟是青色的,是永恆核心的光芒。
“這就是你用來攻擊我的東西。”巴蒙德竟然憑空就還原了骨槍中射出的分解性能量彈。
槍匠也知道這句話是在對自己說的︰“哈!那種程度,我也行啊。”他這是胡鄒,不過以煉金術這能力的性質而言,確實可以,而且不需要到達神級,狂級就能做到這個程度。
“哼……那麼……還給你。”散發著青芒的子彈居然從巴蒙德手掌上自行飛出,那飛行的速度與從槍管中被射出的子彈別無二致。
下一秒,月妖的左手出現在了槍匠的額前,她握著拳頭,手心有兩股能量正在踫撞著。剎那間,她用于防御的能量便敗下陣來,她的手開始遭到分解。(。。)
月妖毫不猶豫地將右手五指並攏,指尖作刃,斬去了自己受傷的手掌,她那正在分解的左手脫離了左腕,在空中就化作了血水。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到這一刻,槍匠心中才頓感後怕,剛才的剎那間,自己可謂死里逃生,若不是月妖閃到身前幫他接下這一槍,他的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切……疼死了……”月妖低罵了一句,她的手可無法像暗水那樣快速愈合,就算血梟的自愈也比她快得多。像這種連骨頭都失去的傷勢,她就是全力運作能量來進行重生,至少也得花五分鐘以上。
“你們來得正好。”巴蒙德說道︰“天一,血梟。”他的眼楮在這時恢復了正常,眼中不再發出那奇異的光,重新使用正常的瞳孔來看人︰“你們兩個……再算上史特蘭哲,你們三個,我本就要殺。留著你們,是對整個世界的威脅,那個即將被我所統治的世界……沒有爾等容身之處。”他頓了一下,又看向了槍匠他們幾人︰“至于你們這些小人物,既然身為逆十字的成員,想必也並非等閑之輩,在這里一並解決也好,算是消除些潛在的隱患。”
說時遲,那時快,一條巨臂手持金色巨輪,朝著巴蒙德所在的位置迎頭便砸。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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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听到“統治”二字時,基路伯就起了殺心。一個凡人成為統治者,對他來說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因為只需短短數十年的光陰,政權就會易主。可是如今的切薩雷.巴蒙德,已然獲得了生命樹的力量,老死的可能性恐怕是不大了。一旦這家伙獲得地球的統治權,基路伯復興第二王國的願望無疑將變得更加虛無縹緲。
“我真得謝謝你。”巴蒙德用單手就托住了金輪的攻擊︰“基路伯,你讓我看到了作為一個人類永遠看不到的景象,讓我找到了伊甸園的大門,更是將我逼到死亡的極限,使得我能在嘗到生命樹的果實前就達到神級。”他冷笑著︰“如果你乖乖待在這個空間,停止對地球的監視和影響。我可以答應,赦免你和你的同類,讓你們繼續生活在這里。”
“你這是白費口舌。”天一瞬間出現在了巴蒙德身後。舉拳便打。
“你瞎了嗎,就連那巨大的金輪我也能單手……”
天一的拳頭擊在了巴蒙德的臉上,後者話還沒說完,臉就被揍得扭曲變形。雙腳離地,橫飛而出。
巴蒙德在空中飛出幾十米距離後,腳踏虛空,穩住了身形。栗子網
www.lizi.tw他抬起頭來,目露凶光。瞪著天一,用手背抹掉嘴角滲下的血跡,說道︰“為什麼你會有這種……”
“力量?”天一接過他的話頭,直接說道︰“因為我用了你的能力唄,只要你依然是背負‘罪’的生物,我就能這樣做。”
“我現在是神!”巴蒙德喝道,從神情來看,他十分確定這點。
“確切地說。你是個神級的能力者。”天一道︰“你可以用強大的能量來抵御我從內部直接干涉並摧毀你肉體的行為。但有些規則,你改不了。”
“胡說八道!”巴蒙德的瞳孔中再次綻放出那奇異的光︰“天一,人類看不清你,我卻已經看清,你這魔王一般的怪物,今天就由我來擔負起救世主的使命……替天行道!”
轟隆隆連續幾聲巨響。但見神廟巨柱所化的五名巨人在此刻殺到,對著巴蒙德的所在亂拳襲來。打得碎石紛飛,沙塵漫天。可是數秒後。卻見那五名巨人的胳膊先後碎裂,肉塊四濺,血流成河。
血梟和槍匠看得還比較分明,在巴蒙德狂暴的能量直接化作了透明的巨拳,與那些巨人的拳頭交錯相抗,結果那些巨人有形的手臂竟被那無形的拳頭給擊碎了。
不多時,驚愕不已的五名巨人身上都被戳了不少大窟窿,在巴蒙德恐怖的反擊之下相繼倒地,殞命于此。
基路伯的視界是不受什麼塵土影響的,他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又起了別的念頭,他終于意識到,這個人類的實力恐怕已在自己之上,再這樣下去是討不到便宜的。
現在擺在基路伯面前的路有三條︰一是暫且俯首稱臣,說服巴蒙德一同對付傳述者,此為上策;二是趁亂再次啟動符文光陣,遁入伊甸園,從那一側關閉大門,再作計較,此為中策;三則是繼續這種亂戰的局面,期待自己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這當然是沒什麼把握的下策了。
基路伯沒有斟酌太久,便選擇了第二條路,之所以並未采取上策,是因為他並不相信巴蒙德所說的“赦免”,人類的出爾反爾,基路伯看得已經太多,他寧可選擇信任自己,放棄空中花園里剩下的同胞們,將他們丟給傳述者。
當眾人的視線都被巴蒙德所吸引時,基路伯悄然來到了那根光柱旁,然後融了進去。
即使旁人沒注意到,這舉動也絕對逃不過天一的眼楮,他是不會再讓基路伯逃走的,假如此刻不去阻止,恐怕下次殺死對方的機會,又得隔開成百上千年。
“血梟!這里交給你了!保護好他們。”天一道了一句,就沖向了光柱。其實他只需要血梟保護好月妖就行了,其他人包括血梟本人,即使死光了都是無妨的。但是這種場合下,心里話可不能那麼直白地說出來。
巴蒙德剛剛殺光了那幾個巨人,再看光柱那邊,基路伯已然啟動了光陣,並沉了下去,而天一也追入了那個光柱之中。
他想了幾秒,卻沒有追過去,只是看著空間之門再次由另一端被關上,從伊甸園照入這個空間的光柱也隨之消失了。
“這樣也好,就由他們去那邊相互廝殺,即便那扇門再次打開,那兩個麻煩的怪物里也只會回來一個,能省掉我不少事。”巴蒙德說著便將目光投到了血梟身上︰“而我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解決一個長時間來如骨在喉的問題……就是你,屠神者。”
血梟對其余五人道︰“你們都听到了吧……”他的視線卻是未從巴蒙德身上挪開過半秒,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容︰“……這個獵物,是我的。”(。。)
與此同時,伊甸園一側,天一眼前的世界,已是一片焦土。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頭上烏雲蓋頂,腳下寸草不生。
在極遠處,矗立著一株參天古木,當然,此刻那已經不再是棵樹了,只是一根焦黑的枯木罷了。即便站在傳送陣這里,也能看得分明,生命樹已毀,整個伊甸園都失去了生機,變為了一塊充滿死亡氣息的陸地。
“喪心病狂的生物……”基路伯就在天一前方百米遠處,他自言自語般道出了這句話,心中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所以我說你是個蠢貨。”天一向前靠近著,“當巴蒙德進入此地時,我便知道,他一定會這樣做的。”他嘲笑道︰“你等了數千年,都不曾染指生命樹的力量。但你並不是不想要這力量,只是擔心獨吞第一王國的遺產後,你的同胞們就會改變對你的看法。為了保證你的領袖地位,你便以一名守衛者自居,將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同類都擋在伊甸園之外,仿佛你是多麼得高尚與公平。
其實你的力量本就凌駕于他們之上,對你產生威脅的撒拉弗則被放逐了,因此無人能接觸到生命樹的狀況,就等同于是在鞏固你的統治。你既維護了自身的形象,又在實質上將生命樹據為己有,唾手可得。
我想……你是打算等到重返地球的時刻,再獨吞掉生命樹的果實。因為在你的計劃中,那個時候的地球。應該已經成了一個充滿混沌和殺戮的地獄。當那個世界向你敞開大門,你的大計基本就已經成功了。即便同胞們離你而去,甚至倒戈相向,你都可以接受。因為那時。只要你有了生命樹的力量,你就能成為這個星球上最強的至高神,哪怕復興不了第二王國,你也可以當人類的主人,建立一個由你統治的第六王國。”
天一繞到了基路伯的前面,抬頭看著他道︰“呵呵……可笑啊,這就是能活成千上萬年的生物與人類思考方式的不同了。”他笑道︰“巴蒙德可不會像你那樣有耐心,一個人類會做的事情。就是不假思索地將眼前的東西據為己有,得不到的或者帶不走的就付之一炬。難道看了第五王國這麼多年的戰爭,你一點記性都不長嗎?”
基路伯已然暴怒了,那張天童的臉變得扭曲起來。腦袋後面的另外三張臉隨即消失,他的頭部開始變化,扭在一起,周圍覆上了一層模糊不清的光影,最後那顆頭顱的中間。只剩下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眼球。
說話聲依然從基路伯的胸腔中傳來的︰“我還沒有輸!天一,只要我現在殺了你,你就會被迫離開這個空間。而切薩雷.巴蒙德會把你的同伴們統統殺死,他將回到地球。成為那里的王!他遲早會讓世間陷入混沌,我可以再等幾千年!而你……就算你有辦法再次進入空中花園。也無法重新返回伊甸園的這個空間里來。我……依然立于不敗之地!”
“這些都不是問題。”天一說道︰“我現在就親手宰了你,血梟則會把巴蒙德殺掉。我已勝券在握。”
“廢話!”基路伯的身後,再次浮現了那個巨大的金輪,這回這武器的尺寸,比剛才基路伯握在手中時還要大了數倍︰“我還有機會,我不會死的!我有的是耐心和時間,我可以從頭再來!天一,就用你的血,來見證下一個紀元的誕生吧!”
…………
此刻,空中花園一側,巴蒙德正從容地應對著血梟的攻勢。栗子小說 m.lizi.tw
原以為這二人之戰將是驚天地、泣鬼神,風雲為之色變。沒想到,竟會是一邊倒的狀況。
血梟已經是用上了十成之力,黑色的能量纏繞在身上,其形若修羅魔剎,無論速度、力量,能量的強度,皆是遠遠超出人類想象範疇的強大。
但他的攻擊,巴蒙德只是站在原地便可應對,推、卸、閃、擋,舉重若輕,游刃有余。
“人,怎麼可能殺死神呢?”巴蒙德竟還能十分平靜地說話︰“我不知道為什麼死海古卷做出錯誤的預言,但關于屠神者的部份,顯然是荒謬的。
那段文字很多年前就已出現,迪諾雖然活得很久了,但那個預言比他更古老,那其實是他的老師,上一任以賽亞僧侶院的大師所留下的,那時候,你我甚至都還沒有出生。
如今看來……那所謂‘毀滅鋼鐵戒律的屠神者’,只是一張無謂的畫像,一個錯誤的佔卜,而你,不過就是恰巧和畫中人物長得相似罷了。”
“能量形態達到了一定的層次後,就把你的腦子給燒壞了嗎?”血梟語氣不屑地回道,他拳腳未停,身形化作層層虛影,在巴蒙德身邊不斷移動著,即便是逆十字的其余幾人,也無法看清他的行動。
巴蒙德冷哼道︰“我不僅是神級能力者。”他頓了一下︰“我還得到了門彼端的力量……你沒有我的視界,也未嘗過生命樹的果實,你當然不知道,那究竟有多大的意義。”他說著,又擋掉了幾次血梟的攻擊︰“如果要舉例的話……即便我只是個強級能力者,遍體鱗傷,意識模糊,但只要吃上一個……不,一口就夠了。只要嘗一口那果實,我就可以提升到凶級,傷勢痊愈,精神飽滿。”他仰起頭,仿佛在回味著那味道︰“那是純粹的生命能量,最‘本源’的力量,無論是何種生命形態,得到那果實,就像是直接得到了神明的恩賜。”他低下頭,忽然出手,竟接住了血梟的拳頭,將對方的移動停了下來︰“可惜,我無法與別人分享了,我消耗了所有的果實,一共一百七十三顆,全部化為我的生命能量。然後我把生命樹毀掉了,從此以後,我就是永生不滅,至高無上。天下無敵的神,我已不再是人類那種骯髒的生物了。”
血梟絕不會在任何時候荒腔走板,這一刻,他發現無法將拳頭掙脫出來,便直接將自己的手腕扭到骨折,順勢一收,便抽了回來。幾乎在擺脫對方的瞬間,他又一次進入了高速移動的狀態。數秒後,他就完成了傷手的修補。
“此刻的我,能看破很多事。”巴蒙德道︰“比如你的能力,血梟。我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人才,你的精神承受力令我肅然起敬,你的才能、智慧,還有……戰斗天賦,都是頂尖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如果你願意成為我的部下。我可以不計較以前所發生的一切,寬恕你的種種冒犯行徑,並且在我的新王朝中授予你極高的權力。”
話音未落,巴蒙德的後方。一個由能量化成的巨大黑色拳頭轟了過來。
“哼……回答是‘不’嗎……”巴蒙德剎那間便轉身出拳,他打出的這一擊和擊沉原塵號母艦時的一擊一樣。但這次,他的準備時間和出拳速度卻是比當時快了十倍不止。
同樣也是一個能量所化的拳頭。不過巴蒙德的“力量”是透明的,兩股能量對撞,翻騰出一股環形沖擊波,從城市中心向外擴散,如台風過境一般,又摧垮了不少搖搖欲墜的斷垣殘壁。附近的逆十字成員們,雖說都算是高手了,但也只能勉強站立住,若是沒有心理準備,恐怕當時就要被掀翻。
這時的槍匠倒是早已趴在了地上,他雙手端著骨槍,在沖擊之中,他的手依舊紋絲不動,眼皮都不眨一下,他正在準備致命的一擊,骨槍的第四種模式——原模式。
顧名思義,這才是最接近骨槍原本射擊形態的一種模式。連發、爆破、分解這三種模式都是在骨槍升級以後新誕生的功能,而“原模式”則是繼承了骨槍那種遇強則強,貫穿毀滅的性能。當年那一槍打穿暗水族遺跡外壁的破壞方式,才是骨槍的核心理念。在經過強化以後,槍匠就沒有用過這種模式,理論上來說,任何材料,任何力場,任何人……都不可能抵擋這種射擊,越是強大的防御,會讓骨槍子彈的破壞力變得越是驚人。只要進入射程內,骨槍的原模式將是無堅不摧的。
沖擊的余波還未完全過去,槍匠已扣動了扳機,沒有聲音,彈道也快到無法捕捉,包括血梟在內,眾人意識到這發子彈的存在時,子彈正撞上了巴蒙德的手掌。
“又想用奇怪的玩意兒來做些投機取巧的攻擊嗎?”話雖如此,但巴蒙德也不敢托大,還是用手去擋了這一下。因為他可以“看”清這發子彈的與眾不同。對于第五王國的能力者們來說,永恆核心的技術就如同異次元的產物,說不定就會產生某種奇效,因此絕不可小覷。
“哦?竟有這種事……”巴蒙德發現那枚子彈在被能量擋住以後,居然還在持續輸出動能,不禁有些驚奇。按照他的設想,這子彈的威力如果及不上自己的能量效應,應當會被擋住並失去沖擊力,他還可以模仿或者反操控這枚子彈的能量。但此刻,這攻擊似乎還未完結。
“怎麼回事……”巴蒙德的神色開始變化,他感覺到這發子彈就像脫韁的野馬般,忽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這破壞力水漲船高,居然撕碎了他的能量防御,而且還在增強著。
子彈射入了巴蒙德的手心,沿著他的右臂向前推進,血肉之軀頃刻間便化為烏有,巴蒙德神情駭然地目睹著自己的一條胳膊消失,他幾乎是依靠著本能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奮力向左傾斜身體。
骨槍的子彈在擊穿了巴蒙德肩部以後,已錯過了對方的軀干,來到空氣中,接著便順勢爆炸開。巴蒙德正欲向爆炸範圍之外逃去,卻見一層黑色的能量壁障籠罩在了周圍,這無疑是血梟干的好事。
在一個正圓形的能量罩內,巴蒙德的身形被骨槍子彈爆炸後的白光吞沒了。血梟的能量也只支持了短短幾秒鐘就無法再擋住爆炸的擴散,能量層像個從里面裂開的雞蛋,被恐怖的沖擊力給撐破。
至少有三秒鐘的時間。巴蒙德浸沐在了毀滅性的能量打擊中,而血梟的能量罩被沖開之後,巴蒙德也無疑身處在爆炸的中心。
這次攻擊所產生的沖擊波,就不是台風了。而是海嘯,整座城市的地都被犁了一遍。不過逆十字的眾人還是撐住了沒有被掀翻,唯有槍匠這家伙人仰馬翻飛了出去,還是史大夫反應最快,他尚有余力,迅速過去抓住了槍匠的腳脖子,沒讓他飛走。
整整十多秒後,余波終止。
槍匠四腳朝天躺在地上。他的雙手都被燙傷,手掌幾乎都燒糊了,散發出一股子肉味兒。他的左手已松開,但右手依然握著槍。倒不是不想放手,只是在冷卻以前要把槍拿下來,恐怕得沾掉他一層皮肉。
“這回搞定你了吧!哈哈哈哈!”槍匠仰天長笑。
卻聞得遠處的血梟喝了一聲︰“小心!”
槍匠心中一驚,換了別人,可能會本能地坐起身來。先看清眼前是個什麼狀況,但槍匠的反應是側身打滾,先逃離此刻的所在之處。
他的反應是正確的,但不夠快。血梟的提醒是很及時的。但只能怪聲音的傳播速度也不夠快。
一個無形的巨拳貼著地面趟了過來,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溝的同時。速度完全不受阻滯,直至槍匠所在。槍匠是躲不開這一擊了。如若被擊中,他便是九死一生。
剎那間,烽燹的身影擋在了拳頭的軌跡上,他面前突然爆開一股赤焰,化作火牆,厚實的能量力場迎上了巴蒙德的攻擊。
但結果卻是烽燹的能量被打碎成了漫天火花,他本人只得用身體硬是扛下了這一擊。
“我還以為能擋住呢……呵呵……玩兒脫了啊。”烽燹臉色煞白,慘笑著說道,他嗓子一甜,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饒是如此,他還是挺直了背脊,頂天立地,擋在槍匠身前。他右手顫抖著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雪茄來,擱到嘴里,打了個響指給自己點上。
“呼……”烽燹吐了口煙,轉過臉對槍匠道︰“我想你還得再給他一槍……啐……放心,在那之前,有多少攻擊,我們都會幫你擋住的。”他說話時,還啐痰一般吐了口血。
槍匠明白,第二槍,就不會那麼容易了,在射擊的間隔中,在骨槍準備好原模式的下一發之前,巴蒙德一定會來重點攻擊自己。
“雖然你們用這種方式不斷挑戰著神的耐心,但是放心,我不會被你們激怒的。”巴蒙德從散去的能量光塵中現身,他的右臂,此刻竟然是由光所組成的︰“這種程度的損傷,根本不算什麼,事實上,我本來就打算替換掉這具人類的軀殼,由生命能量所構成的身體來代替。”他看著槍匠,“不過,無論如何,你也應該明白,我不會留著你的性命,讓你有機會開第二槍了。”他說罷便要動手,欲將槍匠與烽燹一同打成肉醬。
就在此刻,巴蒙德的眼前卻浮現了一副怪誕至極的景象,整個世界又一次變成了黑白的,逆十字的諸人皆是不知所蹤,而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出現在了前方的空地上。
那個“巴蒙德”看上去十分虛弱地坐倒在地,他的眼窩里竟然爬出了許多蠕動的蟲子,全身的皮膚都開始腐爛,口中還流出了許多摻和著內髒碎片似的粘稠液體。
“魔醫,對神使用幻覺,是無用的!”巴蒙德低喝一聲,他眼前這些景象即刻便煙消雲散。
史特蘭哲的精神受到反噬的沖擊,痛苦地單手扶頭,一陣眩暈之下,不禁單膝跪地。
“接下來又是你們兩個嗎?”巴蒙德一邊說話,一邊探出由光重鑄的右臂,他眼前本來空無一人,但他一伸手,竟正好掐住了月妖的脖子︰“就算在史特蘭哲的掩護下,接近我也是十分危險的事。”說著,他又伸出左手,堪堪擋住了血梟從側面襲來的一拳︰“你們打算這樣拖延我,好讓那個小子有機會再給我一槍是嗎?呵呵呵……哈哈哈哈……”
巴蒙德大笑著,幾秒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別做夢了!”他手上一使勁,月妖的脖子便被扭斷了,她的頭歪著垂下,雙眼變得無神。
巴蒙德隨手就把她扔了出去,這幾秒間,他始終用左手單手來應付著血梟的攻擊︰“血梟,或許我殺你本人需要費一番功夫,你單憑速度和恢復力就已足夠難纏了……但在你眼前把這些人殺光,還是不難的。”他說罷,一揮臂膀,在其左臂的這一側,半徑五十米的扇形範圍被一股無形所巨力摧毀,血梟直接就被推飛了出去。
“下一個是誰呢……”巴蒙德說著,轉過臉去,他的視線中,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薇妮莎雖然沒有穿鋼鐵戒律的制服,但女兒的樣子,切薩雷.巴蒙德還是認得出來的,何況他此刻已是神級能力者,看能力也能分別出別人的身份。
“等等……”薇妮莎喘息著說道,她跑過來,攔在了巴蒙德和逆十字的成員們之間︰“父親……先等一等……他們……”作為一個並不算太厲害的強級能力者,她來到這城市中心幾乎已花去了全部的體力,所以這會兒說話都有些費力︰“你不必殺了他們……我們可以……”
“跑啊!”另一個人的喊叫聲響起,那是顧問,他的體力消耗看來比薇妮莎更加嚴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廢墟間出現,“快點離開那里!”他聲嘶力竭地喊著,發了瘋似的朝此處跑來。(。。)
薇妮莎听到喊聲,只來得及回頭看了顧問一眼,她的雙腳就離開了地面。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這一刻,時間仿佛變慢了,她的意識從有到無,似乎過了許久。
轉過頭時,她看到了父親冷漠的臉,看到了自己的鮮血從口中涌出來,飛灑到空中,卻沒有感受到什麼疼痛,因為那種痛感已經超出了人的承受限度,大腦直接將她麻痹了。
巴蒙德只是將大拇指一彈,那股力道就像一門迫擊炮的炮彈一樣,徑直打中了他的女兒,將薇妮莎打飛出去,離開了原本所在的位置。
顧問瞪大了眼楮,木訥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跌跌撞撞地來到了薇妮莎身旁,自己也摔倒在地,那樣子無比狼狽,完全失去了一貫的從容和高傲。
“醫生!救她!”顧問的語氣不知是哀求還是命令,他的聲音不大,神情幾乎無法用語言形容。
史特蘭哲強忍住頭痛跑了過來,他沒有問顧問和薇妮莎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反正天一剛才已經交代過這兩人會來的,只是任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史大夫先把口袋里的永恆核心碎片遞向顧問,說道︰“放心,這種傷勢,斷氣了我也能救回來。你先拿著這個,體力繼續流失下去,你自己也會有危險。”
“又有什麼意義呢?”巴蒙德說話時,已經來到了史大夫的身後,听聲音,他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而已。
史特蘭哲瞪大了眼楮。背上已是冷汗一片,他知道,在這個距離上,只要巴蒙德一抬手。顧問、薇妮莎和自己,立刻都會命喪當場,死無全尸。
顧問沒有去接那永恆核心的碎片,他竟然站了起來,走向了巴蒙德,攔在了薇妮莎和史大夫前面,直面著一個神級能力者,臉上沒有懼色。而是充滿了怒意。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我要殺自己的女兒?”巴蒙德的語氣十分平靜,沒有任何顯著的情緒波動。
“因為薇妮莎活著本身就是一個錯誤。”顧問居然親自替巴蒙德回答了︰“她是你曾經身為一個凡人的證據,而此刻的你……自以為是神。”
“呵呵呵……不愧是顧問。”巴蒙德笑道︰“但你沒有完全說對……她不是錯誤。而是污點。”他的神情忽然就冷了下來︰“薇妮莎的母親,是我見過最完美的女人,她的智慧和美貌皆是舉世無雙,即便是我,也不可避免的被她吸引。不過身為鋼鐵戒律的領袖。我不該愛上任何一個女人,更不該有女兒。但偏偏這些事全都發生了,她的母親還因為她的降生而死。
可是,當我將她的身份處理妥當。接回組織後,發現這個孩子根本配不上維拉斯克斯(母親為紅獅郡人。根據當地習俗,故薇妮莎的名字後面同時有父母兩人的姓)這個姓氏。更不用提巴蒙德這個姓了。在我看來,她都及不上母親的一半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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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沒有回應,以沉默應對著。
巴蒙德則是接著說道︰“哼……看起來……這個糟蹋了優秀血統的垃圾,和你倒是挺投緣的,若不是逆十字要與我作對,我本可以成全你們。”他停了一下︰“不過現在,這些瑣事都無所謂了,把你們這些礙眼的渣滓都從眼前抹殺掉就好。”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我現在是神!”這句話,是在提醒著顧問,強調他“沒有完全說對”。在巴蒙德眼中,糾正這個錯誤才是最重要的,即使是一個立刻就要死的人,也該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是死在“神”的手中。
在他們對話的時候,史特蘭哲已經給薇妮莎打了兩針自制的急救合劑,並用能量凝成的手術刀為其腹部的傷口做了電凝止血,在這種環境和壓力下,史大夫的效率也絲毫不受影響,就是下一秒被打得灰飛煙滅,這一秒他也絕不會有半點差錯。
薇妮莎的傷口倒是不深,大量的血都是從口中噴出的,可見剛才那一擊主要是沖擊力強,貫透力一般。她的內髒沒有移位,可皆是受了重創,心髒也驟停了十幾秒才恢復跳動。只要史大夫的合劑正常發揮作用,穩定住她的傷勢倒也並不困難。
問題是,現在的狀況,要保住大伙兒的性命,不能靠一名治療者,他們需要一個可以以殺止殺的人站出來。
顧問站在那兒,仍然一言不發。此刻他能做的,也就是站在那兒而已了。他在感覺到巴蒙德的能量時,就已猜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事實上,早在更久以前,他就猜到早晚會有這麼一天,所以他才不想讓薇妮莎回去。
這時的顧問,終于體會到了一種無力感,智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變得無足輕重。他心中充滿憤怒,卻無法改變任何事實。原來,僅靠自己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就算是想要保住薇妮莎的性命,也得求助魔醫,換了他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喜歡的女人傷重而死。
巴蒙德又道︰“你和血梟不一樣,我根本不考慮讓你成為部下,不得不承認,你這個瘋子會做的事情無法估量,留下你的性命,終有一天你會找到某種方法來殺了我,即便毀滅這個星球乃至星系你都不會在乎的不是嗎?所以……你就在此,接受神的審判吧。”話音未落,他抬手欲殺。
卻有另一個人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巴蒙德頓時神色一變,轉過臉去︰“你……”
血梟回道︰“我不是你此刻要面對最嚴重的問題,她才是。”
巴蒙德聞言頓覺有異。他將臉轉向另一側,卻見一條白影從遠處瞬間殺到面前,一張白面赤目的臉在眼前稍縱即逝。
剎那間,光影交錯。十道爪痕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巴蒙德的身體撕成了碎塊,連那條由發光的細胞所組成的胳膊也難逃此劫。
這還沒完,狂化以後的月妖其殘忍程度堪比血梟,所以她的攻勢仍未停止,那猶如活物般的長發飛散開,如萬支利刃,狂風驟雨般將巴蒙德的血肉擊成了一片血霧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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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血梟都退開幾步,並且抓著顧問跑開了一段距離。史大夫的反應也很快。扛起地上的薇妮莎,迅速逃出了這場屠殺的範圍。
“扭斷脖子還沒死嗎……而且還變成了怪物。”巴蒙德的說話聲竟然又一次響起,他可是連頭部都被擊碎了,竟也沒有喪命。
與第一王國生物完全一致的光化軀體在不遠處再次凝結起來。巴蒙德已經不再是人的形態,他終于如願以償地變成了一個非人的生物,一個高三米左右的光人︰“看來你們還不明白,我是神,神當然不會局限于血肉之軀。神可以是任何一種樣貌的。”
“你只是獲得了第一王國生物的生命體征,再通過能量傳輸來轉移實體罷了。”月妖竟然在狂化狀態下保持著理智,還能做出準確的判斷並說出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這次。我可不會只是扭斷你的脖子而已了。”巴蒙德說完這句,卻又一次被某種力量阻止了。他竟然在無人接觸的情況下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怎麼回事……這是……”巴蒙德將目光投向了遠處,投向了那個一直站在一旁的、不起眼的能力者。
“槍匠!好了沒有!”魏省跪了下來。他的口、鼻、耳,都有鮮血流出,神情十分痛苦。
“區區強級的垃圾,你竟敢……”巴蒙德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只要十秒鐘,我就能掙脫這種程度的能力,只要半秒我就能宰了你!”
魏省沒有再回應,剛才那一聲喊之後,他已沒有余力做別的事了。經過天一和閻空的指導,以及一段時間的修行,魏省如今已是強級的能力者,他現在可以操控一些大型動物或者是同時操控多只動物。但嘗試操控“人”,這還是第一次。
而且此刻的切薩雷.巴蒙德,基本在生理上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還兼具強大的精神力和能量。魏省幾乎是在用生命維系著這能力的作用,而且他也無力控制對方做什麼或者侵入對方的思維,勉強讓巴蒙德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已經是他的極限。
槍匠再次舉起了槍,他的手依舊穩定,對一個從小在冰天雪地里不戴手套拿老式步槍打獵的孩子來說,手掌被灼傷的疼痛根本算不了什麼。他知道,這一槍是最後的機會,同伴們都已是強弩之末,無法再換來第二次冷卻的時間了。
巴蒙德眼瞅著槍匠的動作,心中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剛才的從容蕩然無存,他確實沒有想到逆十字這幫家伙竟真能與自己周旋至此。而且他此刻不能動彈,這就意味著,以槍匠的槍法,這第二槍必然會正中自己的胸口或者眉心。而骨槍的極限是不可預知的,這才是最可怕的一點,無論是射擊者還是被射擊者,都不知道,這發子彈能否結束戰斗。但雙方誰都輸不起,因為賭注就是命。
“給我死!”槍匠這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罵街,他扣下了扳機,原模式下的子彈依舊是無聲無息,悄然而至,幾乎在飛出槍管的瞬間,就已命中了目標。
巴蒙德所化的光人其眉心處被擊中,他身上的能量場比遭遇第一槍時多堅持了兩秒,隨即也被骨槍的子彈沖破。隨後那發光的頭部被打爆,化為一片光幕,巨大的身體也在這一刻分崩離析,化為一灘光沙散落在地。
魏省幾乎在巴蒙德被擊中的同時咳出一大口鮮血,臉朝下栽倒在了地上,他的臉上竟帶著笑容,用最後的一口氣哈哈大笑,隨後才停止了呼吸。
史特蘭哲這時也顧不上什麼紳士風度了,像是跑壘似的奔跑過去。用一個滑壘動作沖到魏省旁邊,連脈搏都不探,掏出一針合劑就朝著其脖子扎了下去。
薇妮莎的情況倒是已經穩定下來,雖然仍在昏迷。但也不需要進一步處理了。但魏省,受的並非外傷,他燃盡了自己的生命,在短時間內竟壓制住了神,可這代價卻是死亡。
史大夫終究也無力回天,只得嘆息一聲。他也沒有說話,轉過臉去,看著眾人。搖了搖頭。
魏省是一個不怎麼起眼的逆十字成員,在場的眾人,甚至沒有一人知道他為什麼要來參與這次行動,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在那次會議以後離開組織。他根本沒有理由來這里冒生命危險,就連天一也不知道魏省的故事……
其實魏省,就是當年和薇妮莎調換的那個孩子。
他一出生就被鋼鐵戒律的人從親生父母那里搶走了,他的父母遭到脅迫去撫養薇妮莎,而魏省。則被鋼鐵戒律的人帶大。
魏省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被告知自己是孤兒,這其實也並不奇怪,因為從一開始。巴蒙德就沒打算讓他的父母活著與兒子團聚。
當薇妮莎被接回組織以後,巴蒙德就下令將那一家人全都滅口了。他可不想讓自己的丑事在組織外也留下什麼痕跡。
而魏省,一直到十六七歲。還在鋼鐵戒律的底層,他當然得不到晉升,即便是能力者,即便他也具備相當強的情報分析能力,但他始終是被提防著的。
終于有一天,他靠自己的力量,順藤摸瓜,查出了事情的真相。于是他逃出了組織,成了個自由的能力者佣兵,四處輾轉,直到前些年,當了吉爾森二世的幕僚。
魏省並不是不想報仇,只是當年的他覺得,有生之年想復仇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在鋼鐵戒律長大的他,深知切薩雷.巴蒙德是多麼可怕的存在,憑自己一個紙級能力者,又能做什麼呢?而且對于“家人”,魏省並沒有什麼太過強烈的感情,十八歲以前,他連親人的照片都沒有見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魏省把仇恨埋在心底,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天一看不到他的心之書,也沒有細查過當年那件事中被鋼鐵戒律帶走的孩子究竟是何去向,自然不會聯系到他身上。
魏省不恨薇妮莎、也不恨鋼鐵戒律,他知道,他的仇人只是切薩雷.巴蒙德。命運是個神奇的玩意兒,他陰差陽錯地加入逆十字,兜了一個圈子,竟然有了直面仇人並且復仇的機會。
他不是多麼勇敢或崇高的人,他自己都認為這輩子注定是個小人物罷了,但小人物這一輩子只要做成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那就夠了。
或許魏省心里的想法,再不會有人知曉……
他沒有留下一句遺言,只留下了一張笑臉,仿佛他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成功了?”槍匠癱倒在地,問道︰“我們把神級能力者給殺了?”听語氣似乎他都不敢相信這件事兒有自己一份兒。
月妖的狂化狀態消失了,她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可體力已經嚴重透支,能量也沒剩下多少,勉強才能支撐著站住。
烽燹終于也坐倒在了地上,他剛才受的傷其實也很嚴重,只不過要掩護槍匠,而且接二連三又有狀況發生,他沒機會叫史特蘭哲幫忙,此刻他趕緊喊道︰“史大夫,有沒有止痛藥什麼的,快來給我點兒。”
“原來如此……哈哈哈哈……”
這時,切薩雷.巴蒙德的聲音,竟然再次響起,這簡直就像是給諸人敲響了絕望的喪鐘。
“凡人們,做得不錯啊。”三米高的光化軀體,又一次重組起來,那恐怖能量的強度也沒有任何改變︰“沒有這第二槍,我還不知道,原來這個身體的生命力如此頑強,哈哈哈……我是不滅的!”
忽然,一道光柱從巴蒙德身後升起,光陣中心,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那自然是天一,他的出現,瞬間點燃了希望。但當眾人看清天一的情況時,心里立刻又涼了半截。只見天一一瘸一拐地走出光陣,他的左臂無力的垂著,渾身浴血,一走出光陣就跌坐在地上,長吁一口氣。
“呵呵……好,這樣就都來齊了。”巴蒙德沒有轉過臉,不過他的視界仍然注視著天一,“基路伯被你殺掉了是嗎,很好,今天我就送你們逆十字全員一塊兒下地獄。”
“血梟。”天一抬頭掃視了一眼,就已大致清楚外面發生了些什麼,他也推測到了巴蒙德當下的狀態是怎麼形成的︰“我需要一些時間來恢復,隨後我會演示阻止他重生的方法,不過這段時間全得靠你了。”
“正合我意。”血梟回道︰“這本來就是我的獵物。”他瞥了一眼東倒西歪的同伴們,看都不看魏省的尸體,接著竟蹦出一句︰“不想死的話,這次就走遠一點。”
這話說得像別人剛才都是多管閑事一樣,相當不中听。
“之前我完全沒有參與,能否讓我助一臂之力呢?”一道黑影這時突然出現在了血梟身旁,暗水終于是姍姍來遲。(。。)
“羅嗦什麼!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麼區別!你們還不明白嗎?凡人們,怪物們,神的力量是你們根本無法抵御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無彈窗更新快//”巴蒙德站在原地未動,一個能量所化的光球在其眼前瞬間結成,徑直飛向了血梟。
血梟一揮胳膊,毫不費力地便將那個光球擊飛了出去,這股能量在那遙遠的天空中爆開,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一般,整塊陸地上都能看到爆炸所產生的光。
“哦?”巴蒙德略微遲疑了一下,心道︰以我當下的實力,這一擊按理說就能殺死他了,這威力可比‘力量’所化的拳頭還要強上三倍不止,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把這股能量彈飛?
血梟勾起一邊的嘴角︰“你的心中產生了些許懷疑,是在懷疑自己嗎?”
巴蒙德聞言,稍加思考,冷笑起來︰“哼……原來如此……”他依舊不回頭,用手指了指身後的天一,說道︰“天一回到這個空間,讓你的能力增強了是嗎?”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血梟接道。
“神怎麼會自我懷疑呢,血梟,對我用心理戰術是無……”巴蒙德話未說完。
血梟便打斷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不必懷疑剛才是自己出了某種問題,導致招式的威力受到影響。”他頓了一下︰“你什麼問題都沒有,從始至終,你都是個廢物。我已看穿了你的伎倆,你不再對我構成任何威脅。”
“狂妄的……”巴蒙德才說過心理戰術無用,立刻就被血梟給激怒了。
血梟無視他。轉頭對暗水道︰“你,給我待著別動,不然我連你一塊兒干掉。”他居然指著暗水說了這麼句話。
一邊說著,血梟一邊大踏步地向巴蒙德走去。
“愚蠢至極!給我去死!”巴蒙德的周圍又迅速幻化出六個光球。個個都跟水缸一般大小,強烈的能量波動即便相距極遠也能感覺得到。
僅僅是這一招所需的能量,換作別的能力者來釋放,比如被稱為星垣的唐顯,至少也得花一分鐘以上才能準備妥當,可對于此刻的巴蒙德來說,聚集這半實體化、具有毀滅性質且充盈浩瀚的能量,僅僅在一息之間便可完成。
六枚能量光彈連珠炮似地飛向血梟。血梟非但不躲不閃,而且連打飛光彈的舉動都不予考慮了,他用單手連出了六拳,竟將這些能量球盡皆打散。
“你做了什麼……”巴蒙德的特殊視界雖然目睹著眼前發生的事。但他無法解釋為什麼血梟可以將那些能量打得煙消雲散。照理說,這些光彈內能量的性質已經改變,無論被打飛還是破壞,終究是會釋放並爆開的。可剛剛那六發,被打爆以後便如空氣般消散了。除了些許游離能量殘留在空氣中,什麼也沒剩下。
“恐怕以你的智慧,要理解我做了什麼是很難的。”血梟說著,已來到了巴蒙德身前。揚起胳膊便是一記勾拳向上打去。
血梟的身高也超過了一米九,面對化身為三米高的巴蒙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一擊正好能打中對方的胸口。
巴蒙德不屑地看著對方,對于任何形式的攻擊。他此刻都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
拳面與軀干踫撞,血梟這回輕易就打破了巴蒙德的防御能量,直擊其軀體。
令人驚奇的是,那由光所鑄就的身體,觸感和一般的血肉之軀竟也相差無幾,只是血梟的拳頭貫入巴蒙德的軀干以後,發現里面沒有任何內髒或者血之類的玩意兒。
這第一王國生物的細胞,從里到外都是一樣的發光原質,與能量緊密結合,這特點和暗水族倒是頗為相似,或者說,是暗水族像他們。
“有什麼意義嗎?”巴蒙德用得意的語氣嘲諷著︰“我就是能量本身,就算你破壞了這個身體,我也可以瞬間重鑄一個,既不會疼痛,也沒有什麼消耗,我已永存不滅!”
“我現在就讓你找回……疼痛。”血梟獰笑道。
巴蒙德神色陡變,他低頭一看,發現軀干被血梟打穿的地方,正有黑色的能量像感染一般侵蝕著自己的身體。
“啊!!”巴蒙德突然間虎吼一聲,揮出一掌去掃血梟。
血梟身形一閃,已然抽回了胳膊,退到了十余米外。巴蒙德那揮來的一掌在地面上輕易就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的深壑。
“你……呃……”巴蒙德真的如血梟所說,感到劇痛從胸前的傷口傳來,“你竟用這些骯髒的‘罪’來污染神的軀體!”
“很好,看來你恢復了身為人類的一大樂趣——疼痛。”血梟道︰“‘痛苦’是我與人交流的方式之一,如果是痛是種語言,我就是使用這種語言的世界頭號脫口秀大師。”
無論巴蒙德變成什麼形態、強到何種地步,無論他怎樣再三強調自己已超凡而登神……在血梟眼中,他還是個人,是一個獵物,因為他身上依然存在著‘罪’,至少目前為止,他還不具備“神格化”的特性。
巴蒙德的肉體被其迅速修補如初,但那黑色的能量卻溶解在了他的體內,和光融為了一體。
“行……能量傷不了你,我就親手把你撕碎。”巴蒙德轉瞬間出現在了血梟面前,他比自己的說話聲還先一步到達。
說時遲那時快,巴蒙德的兩只大手擒住血梟的肩膀,向著兩側便是猛力一扯,僅憑這股純粹的力量,就是一大塊結構極其穩定的淨合金也得被一分為二。
可巴蒙德一使勁,卻又是一驚,他簡直覺得匪夷所思︰居然扯不動他?
血梟此刻的力量和天一不在的時候已是判若兩人,他站在那兒。冷笑一聲︰“你想跟本大爺拼蠻力?”
巴蒙德這輩子還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對自己說這句話,他的能力可是“力量”,而且現在是神級,難道他能在自己最頂尖的一項上輸掉嗎?
“可笑。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人想跟神比力量?”巴蒙德反問道,他卯足了勁兒,使上了十二分的力氣。
但血梟繼續用嘲笑的眼神看著對手︰“我都快睡著了,廢物。”
“哈哈哈哈哈……”天一在後面單手掩面大笑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絕對算是強有力的精神攻擊。
“不可能!”巴蒙德終于放棄了,他松開雙手,將能量聚于右手。袒臂揮拳。
這一拳力可拔山,豈止萬鈞,這兒要是站著別的什麼人,拳頭落下後的結果完全可以想象。無非就是……人被打成肉醬,大地一分為二。
不過血梟站在這兒,那就兩說了。巴蒙德的攻擊就好比是曹操下江南——來得凶,敗得慘。
血梟都沒讓對方完全揮出拳來,欺身而上。一手擒住了巴蒙德的脖子,手指深深嵌入對方的“肉”中,然後向前疾跑而出。
巴蒙德仰倒著被對方拖著跑了一段,來到了神廟的廢墟堆旁。他還沒回過神來,就感到自己的頭被對方拉扯著撞向了什麼東西。
乓……乓……
巴蒙德的臉撞碎了半截神廟殘骸中的石柱。他確實不至于死,但那究竟有多疼就不好說了。反正如果他還有淚腺的話,早就哭了。
“你這個……”巴蒙德都說不完整句話,又被迎面打了一拳,下巴直接被打得凹了進去。
血梟一臉淡定,掐著巴蒙德的脖子,拿著對方的頭對著碎石瓦礫里就是一陣亂撞,只要見著一塊齊腰高的大石頭就往上招呼著,肉撞牆的噗噗聲不絕于耳。
那光鑄的身體說白了也是一種“肉”體,毫不影響血梟揍人的節奏,一頓慘無人道的暴打讓圍觀的眾人嘆為觀止,最後,血梟用雙手大拇指扣緊巴蒙德的兩個眼窩,向兩邊用力一扯,將其頭顱一分為二。若巴蒙德還是普通的血肉之軀,這一套招呼下來,恐怕血梟早已是十指血,瀝瀝而下。
“還不死是嗎,那就快起來,再嘗嘗別的花樣。”血梟一腳踢向巴蒙德無頭的殘軀。
那些光又一次化為沙粒,無風而起,在不遠處重新凝結成了人形,但這次,巴蒙德的光質身體從三米又變回了正常人的尺寸,好似他的身體少了一部份。
“我明白了,你就是用這種方式,打散了那些能量……”巴蒙德若有所思地道,他終于感到了危險,恐懼的情緒開始催生,因為他發現,血梟的確是可以傷到自己的。
“你剛才說……我的戰斗天賦非同凡響。”血梟笑道︰“那麼你也該意識到了。經過剛才的戰斗,你展示了能量的運作方式,遭遇攻擊後的反應,還有被槍匠干掉以後‘重生’等等……”他直視著巴蒙德的雙眼︰“我怎麼可能還沒找到殺死你的辦法?”
“胡說八道!能分解我的能量又如何?狂級怎麼可能殺得了我!我已經是神……”
“你就不斷重復著那句話,然後去死吧。”血梟說罷,又逼近了過去。
巴蒙德突然暴喝一聲,眼瞅著是要拼命。他還沒把能量釋放出來,天一就已快他一步,站起身來向遠處逃跑。
從光陣里出來以後,天一就一直靠坐在廢墟的石頭上休息,他不是不想換個地兒,只是要挪動身體無比艱難。與其讓巴蒙德看到自己踉踉蹌蹌地移動,不如假裝淡定,原地坐下,讓對方捉摸不透自己的傷勢究竟有多重,故弄玄虛也是有震懾作用的。反正不至于成為對方的首要攻擊對象就行。
可是眼下,天一所在的位置卻是危險了。巴蒙德直接以自身為中心外放出毀滅性的能量,呈一個巨型的半圓開始擴散,將吞入其中的一切物質碾為瀣粉。再不跑,可就得被迫回城了。
這時,一道人影閃到天一身旁,挾著他一起向爆炸的範圍外逃去。同一時刻,幾乎沒受傷的槍匠和根本沒受傷的暗水分別扛著力竭的顧問和昏迷的薇妮莎開跑;烽燹的傷勢也還能勉強能保持住速度自行逃跑,不至于被身後追來的能量吞沒;而史大夫則是早已恢復到最佳狀態。逃走時還不忘帶上了魏省的尸體。
…………
同時,在城市的邊緣,鋼鐵戒律的殘部已經集體被俘,或者說。是他們在察覺到帝國軍存在的時候,主動過來投降了。這些人現在怕的不是出去以後進監獄,他們只希望能活著離開這個地方就好。
看著城中心一會兒光柱,一會兒爆炸,能量亂流一陣又一陣,這兩撥人心中早已放棄了接近那里的念頭。
盧卡和長纓簡單詢問了一下鋼鐵戒律的幸存者們,城里究竟是個什麼狀況,那幫被嚇破膽的家伙瘋瘋癲癲、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幾乎沒提供任何有意義的情報,他們把事情說得跟降魔戰爭一樣,誰能分辨真假。
當巴蒙德的這次攻擊,又掀起一陣整塊陸地都能感受到的沖擊波後。沿著城市邊緣前去探查的紙俠回來了,這會兒他看上去也有了疲憊之色,其他人可以明顯感覺到紙俠離去前後的能量損失。
“沒有什麼實質收獲,既沒有找到唐局長下落,也沒有離開這個空間的線索。”紙俠報告道︰“我只找到了一個被棄置的黑色機動艙體。顯然不是帝國機甲,看上去也不像鋼鐵戒律的,所以……八成是逆十字的設備。”
“嗯……天一他們是在我們之前步行進入這里的。”長纓沉吟道,“如此說來。那個艙體是他們後來的增援嗎……”
“其實也無所謂了,我發現那個的時候。里面是空的,而且也沒有能源了。內部沒有留下什麼值得帶走的東西,廢鐵一塊。”紙俠接道︰“眼下還是考慮下一步該怎麼做才能離開這鬼地方吧。”
“長官!!!”也不知是誰,在體力即將耗盡時,還能高呼這麼一嗓子︰“快看那兒!是唐局長!”
正在討論的三人循聲望去,順著那名士兵所指的方向,竟然看到了兩個人影正在朝這里走來。
這一幕無比怪誕,讓人不禁要懷疑眼前的是否是海市蜃樓。
“唐顯”居然和“閻空”並肩走在一起,而且從這二人身上,感覺不到任何能量的反應,仿佛這是兩個非能力者。還有一點很令人費解,他們竟然是從城內的方向走來,而不是從外面的荒原上。
二人一路不緊不慢地行到眾人跟前,他們身上很明顯有著一種違和感。
“呃……長官,您……還好吧?”盧卡試探著問道。
那個“唐顯”用生硬的語氣回道︰“他被我俘虜了。”說著,就指了指身邊的“閻空”。
莫無法在偽裝成唐顯的狀態下用嘴說出第二王國生物的語言,當然了,就算他從胸腔中發出那種聲音,周圍的人也都听不懂。不過他可以用嘴說人話,而且他也沒打算暴露身份,本來就該說人話。
“我已經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你們跟我來。”莫接著便道。
听到這句話,無論是鋼鐵戒律還是帝國的能力者們,全都是喜形于色,那種身陷絕境中,終于看到些希望的心情溢于言表,他們一下子又提起一口氣來,仿佛突然恢復了幾許氣力,可以行動了。
紙俠那警探的直覺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疑點,所謂疑點,就是說……可疑的不止一點半點。
這二人身上的問題太多了……
首先是能量的問題,對于唐顯和閻空這二人,紙俠也是有所了解的,一個是eas局長,一個是前任天衛,要說這二人有某種訣竅可以將身上的能量完全隱藏,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在這種環境下,有必要費神費力去維持那種狀態嗎?
其次,唐局長變得像剛剛學會說話似的,就剛才那兩句話,語法都對,可語氣語調卻是怪得出奇;而那個閻空像啞巴似的不說話,難道唐局長抓獲他的時候把他舌頭給割了?
再者,這個唐局長怎麼一開口什麼都不問,就說找到了“出去的方法”,就算是他通過推測,很清楚我們的當務之急是什麼,但是對鋼鐵戒律這幫投降的殘兵敗將,他居然瞟都不瞟一眼,也不問問狀況嗎?
紙俠的問題很多,不過他隱忍不發,因為他很清楚,假如提出質疑,與這二人對質會浪費很多時間,時間是眼下最寶貴的東西,在這空間里多待一分鐘,這群人就離死亡更近了一步,他自己也耗不起。他們的任務本就是在沙漠中攔截鋼鐵戒律的母艦,根本不該進到這個空間里來,死在這里也屬于枉死。
紙俠和盧卡、長纓交換了一下眼色,三人顯然都看出了這倆貨有些不對勁兒,但他們皆是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致。既然這位“唐局長”說有辦法出去,那跟著他走就是了,哪怕他是假的,或者說,真的唐局長被某種力量給控制住了,跟去看看也好。反正坐著這兒也是等死,死馬當活馬醫吧。
…………
能量爆炸的中心部份,在一片強光中,巴蒙德忽然看到眼前閃出了一個黑影,血梟猙獰的面目出現在其咫尺之遙。
全身覆蓋著能量的血梟,渾然不懼地浸沐在具有毀滅性的能量中,此刻,他的身高比巴蒙德還要高上幾分,用居高臨下的鄙視眼神看著對方,獰笑著又問了一句︰“你想跟本大爺拼能量?”(。。)
城市廢墟中,爆炸邊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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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的擴張終于停止,城市中心處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巨坑,其半徑大到至少得以公里計算。
“都還活著吧?”槍匠放下了顧問,喘得跟孫子似的。
“半死不活了。”烽燹從後面跑來,臉朝下直接趴在了地上。
史大夫則是很淡定地將魏省的尸體放下,從其身上翻出了永恆核心的碎片,扔給了槍匠︰“讓顧問拿著。”
槍匠接過碎片,順手放到了顧問的上衣口袋里。
暗水放下了薇妮莎,眼中青芒微亮,說道︰“最好也給她一塊碎片,她的生命力仍在流失。”
“我看不必,將她扔到她姘頭的懷中去便可。”天一正躺在月妖的懷中,恬不知恥地使用著惡劣無比的措辭。
沒想到暗水非但明白天一所指,還切實執行了,一抬手便把薇妮莎往倒地不起的顧問身上一拋了事,顧問當了回肉墊,還有苦難言。
天一笑了笑,轉頭對月妖道︰“還是你對我……啊!!”話出來半句,他就被扔到了地上,屁股落地,四腳朝天。
“讓女人扛著走,好意思嗎?”月妖打斷道,她懶得听天一把話說完,反正不是什麼正經言語。
“那叫扛嗎?那叫公主抱!”天一說著,他的臉上就被踏上了一只腳,他剛坐起來,又被這腳摁了下去。
“要不是為了戰斗考慮,老娘親手把你送回書店。”月妖嗔道。
“槍匠。你媽又漲輩兒了啊。”天一轉過臉,對槍匠說道。
槍匠這時也已坐在地上休息,他都不用眼楮去看,隨手抓起地上一塊碎石。一甩手就朝天一扔去,正中其右腿膝蓋。
這一下子沒使多大勁兒,不過砸得天一嗷嗷直叫,可見相當疼。
“我錯過什麼了嗎?”神鑰的說話聲響起,這家伙終于趕到了。
其實他在荒原上一直跑著,但因為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怎樣的戰斗,不敢過份消耗體力,所以現在才到。
“這麼久仍未出現。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暗水說道。
“我的命可硬著呢,只是去了個古怪的地方而已,見到了一個叫撒拉弗的家伙。”神鑰道︰“他倒並不是敵人,還挺好心地把我送回來了。但穿過時空裂隙以後,我到了個很遠的地方。”他無奈地聳肩︰“在這個空間眺望遠方,根本算不出實際距離,肉眼能看到的東西遠遠超出在地球上的目力極限,目測相距五公里。實際跑跑搞不好有二十公里甚至更多。”
“魏省死了。”天一對神鑰說道,他很適合宣布這種壞消息,因為他的語氣听上去滿不在乎,而且了解他的人也不會去責怪他的無情。
神鑰將視線轉向旁邊那具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尸體。沉吟道︰“是嗎……”他嘆了口氣︰“哎……其實他不該來的。”
“人各有命,這是他的選擇。”天一說話時。史大夫已經不聲不響地過來,開始檢查他的傷勢。天一則是擺了擺手對大夫道︰“不必費心了。老史,接下來已經沒我們什麼事兒了,血梟一個人就能搞定。”他說著就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月妖嘴上不饒人,見他這樣,還是伸出手去扶了一把。
“等他干掉巴蒙德,我們就可以去找離開空中花園的傳送門了。”天一說道。
“你剛才不是說,需要由你來阻止巴蒙德再次復活嗎?”月妖問道。
“我剛才不知道血梟已將對方完全看穿了。”天一回道︰“既然現在他已經知道了方法,也省得我再費那力氣。”
神鑰望著遠處那巨坑的中心地帶,說道︰“對了,那個叫基路伯的……”
天一回道︰“已經被我宰了,有什麼問題嗎?”
“這樣啊……”神鑰道︰“撒拉弗還讓我給他捎話來著,看來這話是帶不到了。”
“什麼內容?”天一問道。
神鑰想了想︰“他要我對基路伯講……務必打消染指地球的念頭,‘被禁名者’已在人間重生,第五王國巨廈將傾。”
“哦……是這個事兒啊。”天一語氣輕松地接道︰“基路伯早就知道了,我想他原本天真的以為,獲得生命樹果實的自己,能和‘那家伙’平起平坐,呵呵……不自量力的蠢貨。”
“怎麼?你听得懂這是什麼意思?”神鑰驚道,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撒拉弗這話什麼意思。
“這和你們無關,我會處理的。栗子小說 m.lizi.tw”天一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只是終止了對方的提問。
其他人倒也不是太上心,但月妖的眼神卻有變化,她知道得很多,所以從這句話中隱隱感到了擔憂,她似乎從天一那輕松的神情中,看出了些許其他的情緒。
…………
兩分鐘前,巨坑中心。
巴蒙德的能量外放之所以停止,並不是由于他本人的意願,畢竟是神級能力者,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讓這股能量的爆炸一直擴散,毀掉整座城市廢墟,甚至是周邊的大片荒原地帶。
巴蒙德會停下來的理由是……他的軀體又一次被毀了。
血梟浸沐于能量打擊之中,竟仍能在手中聚出兩把黑色的能量刃來,很顯然,他的能量刃比起周圍洶涌的毀滅性能量更加強悍,其能夠維持穩定的物理形態,就已說明了問題。
眾所周知,無數古希臘傳說中的神祗,都是被一個光頭佬給干掉的,而說白了,那位爺也就使了兩把菜刀加一根鐵鏈。
而今天,切薩雷.巴蒙德這個自稱神祗的家伙,同樣很悲劇的在一對雙刀之下撲街了。區別可能就是血梟長著頭發而已。
常言道,單刀看手,雙刀看走,不過血梟砍巴蒙德。可是一步沒挪動過。但見他朝著對方揮臂猛剁,短短數秒,也不知他下了多少刀,只知是招招沉猛,大開大闔,將那光化的身體砍得四分五裂,分崩離析。
金庸先生寫過“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將武俠世界中,獨孤求敗中年時代的那種返璞歸真之劍境,用八個字便總結了出來。
我和金先生雖是比不了,但也能總結一下。在異能的世界里,使刀的頂尖高手們,其最後的境界,基本也是概括為八個字——“一刀兩斷,收工吃飯”。
什麼掃、劈、撥、削、掠、奈、斬、突。異能世界誰管你那個。唯有極限的力量和速度,一擊致命的必殺攻擊,摧毀對方時的爽快感,這些才是王道。
又死一回之後。巴蒙德的身體再次開始重組,可這回。能量化為光,再聚成光質的軀體後。只見得其體內漸漸有許多紅色的細胞組織在擴散,血液、內髒、骨頭……血梟就像是在看一個皮膚透明的人,從內向外被塑造出來。
巴蒙德這一次重生後,非但沒有了三米高的身材,也沒有了光質的身體,他徹底恢復了血肉之軀,而且身上連件衣服都沒有。當然了,他剛才也沒有衣服,不過剛才他是光,可現在,這就是個裸男……
“看來你又一次變回自己口中‘骯髒的生物’了。”血梟的話總能直觸對方的怒點︰“你的能量,在短時間內都被消耗光,就會原形畢露。那種發光的巨人形態,不過是一種變化,依我看是生命樹果實帶給你的力量吧。哼……這是你最後一次重組身體了,接下來,你就用這恥態去見你丫的上帝吧。”
“你贏不了我!我是最強的!我是神!”巴蒙德怒吼著,這些話此刻听上去就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了。
他躍到空中,居高臨下,雙拳並出,揮臂不止,兩只無形巨拳不斷轟擊著血梟的所在。
此刻巴蒙德砸下的每一拳,都無異于擊碎諾亞級母艦的那一擊。血梟將雙手的前臂交叉迎頭去擋,面對這最簡單直接的攻擊,他卻是被壓制住了。
大地在顫抖著,即便在荒原上的人,都能感覺到腳下一陣陣的震動,好似有個打樁機在附近有節奏地錘擊地表。
無形的巨拳每擊中血梟一次,血梟就像枚釘子般向下沉去,而接下來的一拳就會打碎其周圍的地面。巴蒙德就這麼越擊越快,巨坑中心被打得不斷下陷,最後,這塊陸地竟然被打穿了,血梟腳下一空,上方正好又來一拳,將他打入了腳下那無邊無垠的天空中。
當然,狂級能力者皆可踏空而行,這並不是什麼致命的危險,血梟飛出去以後,很快就在空中穩住了身形,折返而來,重新沖回了自己落下的窟窿里。
巴蒙德這般連續施為,也不由得氣喘連連。神級能力者的能量並不是無限的,只是接近于無限。但是……維持生命樹果實的變化狀態,核爆般的能量爆破,不斷的重塑身體,加上剛才那連續的攻擊,巴蒙德終究也到了極限。
“你打完了是嗎……”血梟從塌陷的陸地坑洞中竄了出來,一躍就到了巴蒙德面前。
血梟那兩條前臂和肩膀的骨頭其實都已經碎了,可他仍是一臉暢快的表情。疼痛並不是一種負面的情緒,而是身體的感受,他自然是可以感覺到的,所以血梟這叫痛並快樂著。
“單調的能力,故而容易駕馭與精進,中上的資質和膨脹的野心讓你變得強大。”血梟一邊向巴蒙德逼近,一邊說道。就在這過程中,他的手臂和肩膀都已完成了自愈。
“不可能!不可能!”巴蒙德咆哮著,用他最後的力量,發射了兩枚能量光彈。
可血梟仍是將其隨手拍飛,兩枚光彈都炸在了天空上。
“雖然你自以為天下第一,但事實上,你跟領主根本比不了。”血梟評價道︰“同為狂級的狀態下,遇上他,你就死定了。”他活動著十指的關節,很明顯要動手撕人了。
“而現在的你……”血梟已來到了對方的面前,他並沒有做什麼,也不需要在做什麼,巴蒙德只是僵在原地,雙目圓睜,任人宰割。在這種時刻,恐懼和絕望帶來的是毀滅,從氣勢已經可以看出勝負。
“作為獵物來說,給我提供的樂趣也差不多了,那麼……該來算算賬了。”血梟說著就一拳打穿了巴蒙德的腹部,“這拳就當是替那些被你欺騙和背叛的人,向你打聲招呼。”
巴蒙德口中溢出了鮮血,他沒有逃跑,他知道是逃不掉的,他也沒有說半句求饒的話,這是一個自詡為神的男人,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點尊嚴。
“我從魏省身上感覺到了仇恨,我不知道他和你之間有什麼恩怨,不過我想這下子應該算是報仇了。”話音未落,血梟把巴蒙德的腸子給扯了出來。
“你的女兒……當她意識到父親要殺死自己時,她很悲傷。”血梟用左手抓起了巴蒙德的頭發︰“那種情緒雖然在其昏迷後中斷了,但依然令我很不爽。”說罷,巴蒙德就被自己的腸子給纏住了脖頸。
“顧問……呵呵……”血梟獰笑著,一手提著對方的頭,一手扯緊了腸子。才短短幾秒,巴蒙德已經被勒得極度痛苦︰“他那種負面情緒帶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吃了臭鼬的尸體,新鮮的那種……”
血梟的右手放開了腸子,並舉起來掐住巴蒙德的下半張臉,以驚人的握力去擠壓著對方的下巴,“你知道用力一握,把甜筒里的冰激凌向上擠出來是種什麼景象嗎?”血梟邊說邊做。
巴蒙德的天靈蓋飛了出去,噗嘰一聲,相當惡心的聲音響起,一坨混合著血水、腦漿和灰質的粘稠物向上噴灑出來。
一具尸體倒下了,這次是永遠倒下了。
如果說切薩雷.巴蒙德是一個大人物,那麼只能說,他和大多數大人物一樣,非正常死亡,而且並沒留下什麼帥氣的遺言。
“這才對嘛……”血梟甩了甩手上沾到的“下水”,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血肉之軀,才有薄皮兒大餡兒的感覺,什麼生命樹果樹的力量,像在打凍豆腐似的,不像話啊。”他用鄙夷的眼光看著巴蒙德的尸體︰“人就是人,想要被崇拜頌揚就去做聖人,想被跪拜敬畏就去當魔頭。
神?哼……又當婊子又立牌坊的玩意兒。”(。。)
時間倒退幾許,天一走出光陣之前,伊甸園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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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路伯已然化為了一個脖子上長著巨大眼球的怪物,六翼盡開,一輪金輪浮于身後,其全身的眼楮都消失了,他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頭部。
“你不是能封住我的念力嗎?再試試!”基路伯暴喝著,那只獨眼釋放的念力將其正前方所觸軌跡上的空間都剝離了下來,直擊天一的所在。
天一瞬間消失在對方視野中,再次出現時已在基路伯的身後︰“別以為你身上無罪,無法被‘干涉’,就能和我一戰了。”他說道︰“在這個空間,我無所顧忌。”天一竟露出了一個陰狠的神情︰“你還真覺得自己能跟我斗嗎?”
基路伯也不回應,操控金輪飛向對手,那巨輪破空時帶起渾渾之聲,龐然厚重的勁力帶起的風壓瑟瑟有聲。砸在地上的時,轟然巨響,翻爆而起的泥土直沖雲霄,伊甸園的土地上,儼然被砸出了一道深谷。
可天一未被傷到,他依舊避開了攻擊,輕巧地落在了那道溝壑的對面,繼續說道︰“第二王國里,你們這些具備智慧、知識的存在不到百分之一,你的那些同胞們可比你凶得多,你就沒有考慮過嗎?我和抹殺者曾經是分頭行事的,剿殺那些被神遺漏的幸存者時,我是如何得手的?”
基路伯的攻擊又一次襲來,這回天一躲都不躲,單手在空中虛畫了一個符文記號。其前方立刻誕生出一個半圓形的立場,那連空間都可撕裂的念力波,竟是被這力場擋住了。
“你在躲進空中花園之前,從未直面過我。更沒有看到過我單獨與你那些怪物同胞們作戰的景象。”天一道︰“你只是憑借後來對我的觀察,從第四王國初期至今這數千年里的幾次窺探,推測我的實力。栗子小說 m.lizi.tw那段時期的前半段,我和抹殺者一起行動,幾乎沒什麼表現的機會。而後半段,我對付的基本都是人類……所以你就天真地認為,以自己的力量未必會輸給我。”
基路伯這時回道︰“我知道你掌握著許多第五王國時期的秘術,黑魔法、巫蠱之術、偽科技、封印能力……你會上百種體系的戰斗能力也無濟于事。人類的伎倆對我沒用!被我的視界看穿後都是一樣的玩意兒罷了。至于你在獵殺時期的戰斗,就算我沒看過,也能猜到一二……”基路伯回應天一的話,也是一種周旋的手段。他用這種方式來分散對方的注意力,爭取些許時間。
就在他說話時,陰雲密布的天上,憑空出現了一只巨大的眼球,看上去不是實物。但依然具有極強的存在感,詭異可怖。
“人類的能力對你無用?”天一笑道︰“呵,剛才我擋住你那念力的符文術就是人類的創造物,比起你們第二王國的符文科技。更側重于戰斗方面,你覺得那種能力太紳士了是嗎?”他伸出一根手指。手臂在前方橫向一揮,“那我就給你看看我從神那里得到的力量好了。”他所指之處。地面劇烈隆起,如同突然竄出了尖銳的針山般,犬牙交錯的土錐聳出,一道百余米的痕跡被刻在了大地上。
基路伯有些措手不及,他趕緊振翅飛到空中,避開了這招橫霸千峰,驚道︰“這是什麼?”
“你還是不懂,我想你也不會懂。”天一單手一握,天空中那個虛無的巨眼便碎裂開,化作了時空碎片,“現在你不如考慮一下,‘諦瞳’已碎,你還怎麼跟我斗?”
基路伯看著天空中的巨眼被輕易摧毀,大驚失色,他最強的術法,還未準備完成,竟被這麼輕描淡寫地破除了。他突然意識到,跟天一動手是多麼荒謬的行為,這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對手。
“啊啊啊啊啊!”基路伯渾身的眼楮再次打開,數百道念力波發散性地爆發,除了頭上那一道最強的是以直線攻擊,其他皆是以弧線行進,這招又撕碎了大片的空間,最後將天一的身體包圍其中,念力從各個角度沖向了一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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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垂死掙扎的一擊,卻打在了空處。即使這攻擊可以撕出空間裂痕來阻撓對方的行動,但天一的反應本就是領先一步的,單就速度而言,天一躲過對方的攻擊根本不是難事。
“看到差距之後,你也就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天一又一次在基路伯身後出現︰“我剛才說了,在這里……我已無所顧忌。”他手指向上一揚,基路伯的翅膀中,竟有兩支被一股巨力扯斷,那對血肉模糊的羽翼直接落入了地面的裂痕中。
胸腔中發出一聲狂吼,基路伯急忙轉身,再次面向天一,操控金輪,又起一招。
“可笑。”天一面對砸來的金輪,一彈手指,那玩意兒就跟奇多圈一樣被他撥飛了。
“具備靈智之生物或許都曾思考過,自身最難改變的究竟是是什麼?肉體還是精神?”天一說道︰“答案是,既非肉體,也非精神。”他打了個響指,數十道交錯的光柱突兀地出現在空中,將基路伯圍了起來,如同籠中之鳥,“肉體即‘存在’,精神即‘思考’,再多說什麼也是徒勞,既然你是生物,那麼就無法徹底舍棄這兩點,即無法徹底變成更高層次的物種。”
“那位只存在于你的想象中,甚至你連想都無法想的造物者,早已給這個世界劃分了不可逾越的等級制度。”天一說道,“這並非社會體系,而是超越那之上的規則。你有再多眼楮,再廣的視界,也無法看清這冥冥之中的力量。”他的語氣又恢復了幾許玩世不恭︰“要我來說的話,就用人類的某種社交娛樂來舉例好了,若說這個星球是一個網絡游戲,那人類是就公測玩家,你則是內測玩家,而我,是管理員。”說話間,空中的“光牢”已開始收縮起來,“練到一萬級,你也還是玩家,我只有十級,我也是管理員。作為這世界的一份子,你我皆是本質根固,故而諸行皆虛。”
他笑著道︰“所以……現在,請你去死吧。”
天一一邊彬彬有禮地“請”對方歸西,一邊將光牢收縮到了極小的狀態。基路伯的身體被擠壓變形,血肉漸漸被壓榨了出來,他那陶瓷般的皮膚下,是粘土般的肌肉和鮮紅的血,此刻這些物質正紛紛被絞碎落地。
“還沒完呢……傳述者……咕……”基路伯只剩下了一小部份軀干和他的頭顱,頭顱正中的眼球穿過光牢的縫隙盯著天一,說話聲繼續從其胸腔中傳來︰“你以為自己贏了嗎?哈……哈哈哈……我可是已經看到了,‘被禁名者’已降臨在大地!我最強的同胞,終將把你毀滅……徹底的毀滅,不需太久,你的下場就會和我……呃……”
天一聞言,神色微變,他的注意力稍稍從那將死的基路伯身上轉移開,低頭沉吟道︰“被禁名者……難道是……”
基路伯的瞳孔忽然爆開了,他抓住了天一這稍縱即逝的破綻,死亡前釋盡了全部的力量,狂暴的念力將光牢震碎,伊甸園正中的空間被完全瓦解,颶風般的念力沖擊轟向了無處可逃的天一,其威能宛若開天闢地一般。
…………
2102年1月30日,“薩馬沃沙漠事件”一周後。
睡蓮郡,開羅。
一間昏暗的小屋內,有一張桌子,桌上擺著兩樣東西,第一件是個鮮血仍未干透的巨型隼首,另一件,是一張鏡子面具。
桌旁的椅子上,坐著個一襲黑衣的男子,他臉上的皮膚是暗紫色的,除了眼口鼻這些面部中心的部位還有光滑的皮膚,發際線、鬢角、下巴朝外都長著黑色的蛇鱗。
在他的面前,站著個老頭,那老頭不是別人,正是化身為“唐顯”人形的莫。
“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薩麥爾。”莫在說出對方的名字時,明顯猶豫了一下,仿佛道出這個名字,是一種不被允許的行為。
鏡臉暫時保持著沉默,這種沉默,都足以讓人窒息。
過了將近一分鐘,他才開口說了句自言自語般的話︰“是嗎……”他說話時,喉嚨里傳來難以掩飾的、悉悉索索的響聲,就仿佛有著另一種生物,寄宿在這個人的體內。
他拿起面具給自己戴好,然後站了起來。
“我可以走了嗎?”莫問道,他說人話已經非常流利了。
“走?呵呵……”鏡臉沒有回答,只是開始笑,越笑越大聲︰“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走到莫的面前︰“你會不會像荷魯斯一樣,變回原形並試圖來對抗我?”
“不……我不會,請讓我走吧。”莫說的是實話,他可不想找死。
“很好。”鏡臉繼續靠近著。
莫看著鏡子面具中,正映照出自己本來的鷹首人身之貌,他現在就是想動也動不了了。
“可惜你不能走。”鏡臉陰沉地說道︰“只不過可以在被我吞掉之前,少受些痛苦。”(。。)
一年過去,再次來到一本書的最終卷,感慨頗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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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販罪》寫到這兒,也有一百萬字了。回頭看看,其實整個上半年加起來,也就寫了三十萬字,上架之後才稍微加快了速度。
如果說第一本《鬼喊抓鬼》是在試筆,那《販罪》可以說是一種歷練。
創作這本書的過程,對我個人來說是意義非凡的。倒不是說我在文學這條道路上取得了多大的突破或者進步,而是對于網絡寫作有了更為清晰和具體的認識。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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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要說段題外話……前不久恰巧在網上看到了王晶導演幾年前錄的某個電視節目,采訪時,有段話讓我印象特別深刻,大致是這樣︰“我年輕時入行當編劇,邊做邊學,那真是一種非人的訓練,現在的年輕人我相信熬不過去。每天都必須得交一定程度的東西出來,這些都必須是大家認可的、能用的。不能沒有,不管你狀態差到怎麼樣,你也得擠出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靈感,你要靠靈感,你就不是職業手,職業的世界里沒靈感,靈感就是業余,你要當職業高手,就把靈感這個詞從你心里拿走。
你是專業,專業的意思就是,早上你爸爸去世,到了晚上,對不起,請你寫喜劇,你也得寫出來,這就是專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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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二十歲恪守這種理念走到今天,我都覺得是對的。”
當我看這個節目的時候,坐在電腦前,先是感覺有共鳴,沒想到王導也有當“寫手”的時期,再往下听,就漸漸感到了無地自容。
也許劇本和是兩碼事,但我可以想象,如果我被要求每天都交出一定數量的文字,並且規定要達到某種水準,否則就會有人當面來否定我,這樣的狀態下,我恐怕堅持不了一個月就該敗退了。但被一些人黑作爛片王的王晶,當導演前做了五年這樣的編劇工作。
我腦中實在勾畫不出王導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但我對著鏡子,看著同樣二十多歲的自己,發現自己的寫作環境還是很輕松的,寫網文可以拖沓,可以斷更,可以灌水,可以不負責任地拋出有失水準的文字。
夫復何求?
求個心安理得吧。
至少保證寫出來的東西,能達到自己力所能及的最高水平,尊重讀者,也對得起自己。
《販罪》的題材並不討喜,內容也略顯黑暗,不過我已盡最大努力將這個故事講述了出來,並已接近尾聲。
目前看來,這本書的歸類似乎又成了一種很難定義的情況,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了︰“又一本氛圍輕松的都市傳奇”,當然了,總體來說,氛圍也並不是那麼輕松的。
總之,天一的故事,也即將結束了,這家伙顯然不是個人見人愛的角色,我不止一次看到有人唾棄他。不過這是個讓我本人很滿意的角色,對一個虛構人物來說,無論被愛還是被憎,都是一種成功。
那麼……就讓我送他走完最後的一程吧。(。。)
槍響了,普通的****,普通的子彈。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但在槍手扣動扳機的一瞬,這槍,這子彈,都已變得非凡。
因為帝國的皇帝——維特斯托克五世,就死在了這一槍之下。
大殿周圍的火越燒越旺,火焰無情地摧毀著這富麗堂皇的殿宇,煙霧開始影響人的視覺和呼吸。
克勞澤木訥地站在殿上,看著王座上那個太陽穴已被子彈貫穿的君王,他簡直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
這時,垂至地面的紫金色長簾後,走出了一個穿著黑色休閑西裝的男人,他踏著輕快的步伐,一臉若無其事的神情,走到了王座旁,再次舉起槍來,對著已經斷氣的皇帝胸口又是連開五槍,打光了這一梭子彈。
天一把槍收起來,看著空曠的大殿正熊熊燃燒,火勢已經漸漸將這里包圍了起來。唯有一個藍發的青年還站在階下,臉上是一副驚愕的神情。
“傻站著干什麼?”天一問道︰“你想和這座城市一起滅亡嗎?”
…………
這沒頭沒尾的一幕,恐怕還得過一段時日才會發生,不過作為迂回來說不錯啊……
言歸正傳,讓我們往回看一點,看看薩馬沃沙漠事件的後續進展。
在逆十字的成員們與切薩雷.巴蒙德拼殺之時,進入空中花園的軍方能力者們和鋼鐵戒律的俘虜們順利返回了地球,但是還未等他們呼吸上幾口這個世界的空氣。莫與荷魯斯化身所的唐顯和閻空就逃走了,而且一去不返。
這兩個“人”的身份就此成了一個謎團,紙俠、盧卡、長纓基本都能確定他們遇上的這位唐局長是冒充的,而那個閻空自然也有問題。但離開空中花園後,還未來得及與他們有任何接觸,就失去了目標,之後帝國方面的情報網再也沒能查到這二人的消息。因此,真正的唐顯和閻空究竟是死是活,又是否從那個空間里逃走了,也都成了不解之謎。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兩個冒牌兒貨並未食言。他們確實幫助身陷絕境的眾人離開了那個奇怪的空間,從事實上來講,莫和荷魯斯救了這些人一命。
其實這兩個第二王國生物心中所想,絕不是多行善事。也不是計劃長期潛伏于這群人之中。他們只是不清楚地球那一側的狀況,擔心直接出去以後會身陷人類的城邦中並且被識破、追捕。按照他們從基路伯那里听到的種種,人類是很不講道理、很殘暴的生物,一旦發現了異類,就會做出無視對方基本人權的暴行。將集體意志強加于個體身上。
要藏住一棵樹,最好的方法不是將其遮擋起來,而是把這棵樹栽植到一片森林里。因此莫和荷魯斯的計劃是……暫且混在那一大群人里,等通過傳送門以後見機行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樣總比他們自行踏入一個陌生的王國要安全。
在來到地球這邊後,他們眼前出現的是沙漠。傳送門並非單線往返。所以眾人回到地球後的位置離方舟的殘骸很遠,就是離帝國軍所在的範圍也有一段距離。
于是。莫和荷魯斯在遭到別人的盤問前,就十分明智地遁入這萬里黃沙之中,不見了蹤影。當然,那時的他們還不知道,地球是很危險的,一周以後,他們就將死于那個傳說中的“被禁名者”之手。
之後的事情,就是能力者們與帝國軍的大部隊會合,將鋼鐵戒律的投降成員們分別關押起來,開始了審訊工作。
沙漠中,天空法典所打開的傳送門被天一從另一側給關閉了,作為“鑰匙”的法典也化為了塵埃。而逆十字的眾人早在此之前就順利返回了潛艇。
由于基路伯已死,空中花園中其余的生物都沒有創造出“鑰匙”的能力,更無力將其技術授予外界的人類,所以在天一毀掉傳送門時,雙向通道等同于永久毀滅,剩余的第二王國智慧生命再無離開空中花園的可能,天一也就沒有將他們一一找出並趕盡殺絕。
哦,對了,由于要留下關閉傳送門,所以天一自己是通過自殺的方法離開那個空間的……
那天過後,各方勢力的諜報人員都活躍了起來,圍繞這件事的真相……或者說是圍繞那些能夠從幸存者口中問出的“真相”,一場暗戰在情報戰場上打響。在逆十字的推波助瀾下,消息不脛而走,當然了,關于那些神鬼之說,人們都沒太放在心上,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同一個爆炸性新聞上——切薩雷.巴蒙德死了。
如果說這條消息的力度還不夠,那麼再加上“方舟被擊落”,“鋼鐵戒律高階戰斗團集體被俘”,“牧師長曼扎里克.迪諾,軍團長雅各布,騎士總管勞倫斯盡數被擊斃”等等信息,也足以讓戰爭的形勢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了。
至2102年2月20日,薩馬沃沙漠事件過去了一個月,這短短的一個月,整個世界的格局已然劇變。
帝國將eas這個組織作為這次行動的最大功臣予以嘉獎,這背後當然少不了七皇子殿下的暗中運作。不過民眾們並不知道什麼eas超能力者監管局,因此,“英雄喬瑟夫.諾蘭”這個名字被推了出去,不止是在軍中,時侍這回在民間也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官方”媒體將這件事炒得很熱,無論紙媒、電刊、網絡、電視,都把這當成頭版頭條,除了和皇室直系成員有關的重大事件以外,從來還沒有人得到過這種待遇。
這也算是非常時期的特殊現象了。
時侍本人對這種政治宣傳的伎倆也只能付之一笑,他幾乎什麼都沒做。要說做了什麼,就是在那個空間里被天一控制,對長纓倒戈相向。
在他甦醒過來的時候,還被手銬給靠著。關押在淨合金牢房里。小說站
www.xsz.tw經過各種檢查和審訊,最後長纓和盧卡一起點頭,他才算是被“基本確認”已恢復了自我意識。
真沒想到,緊隨而來的就是各種莫須有的榮譽……
在全球民眾的眼中,這個叫諾蘭的家伙可不得了,率領部隊把鋼鐵戒律的最強武裝打了個全軍覆沒,連那個大團長在內的高層幾乎全數陣亡,這天下之勢。恐怕又要倒向帝國那方了。
各方勢力都有自己的情報分析人員,他們不會像民眾那樣容易被虛假的“導向性”信息給迷惑,但他們所知道的是,無論這背後的真相是什麼。哪怕是一道天雷把方舟給打下來,並且劈死了那幾個鋼鐵戒律的最強高手,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已經無法改變。其他損失不提,就說巴蒙德這一死。鋼鐵戒律可就成了斷首之龍。
也許……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反而意味著機會……
自由前線那邊兒第一個開香檳慶祝,領導層那幫家伙彈冠相慶,恨不得開個派對狂歡一下。巴蒙德那個剛愎自用、目中無人的暴君。讓你丫仗著能力強大招搖過市!敢沖人家帝國軍重點部署的中東防線?這回玩兒脫了吧?活該!你那種宗教性質的團體早該完蛋!
炎武聯合方面則是在同逆十字密切聯系,問得最多也是最核心的問題就一個︰歐洲那塊肥肉。咱們能動嗎?
其實炎武聯合那五位大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天一的傀儡。幾年前玩兒過的一次“游戲”,讓他們從此對天一萬分忌憚。而他們這幾年崛起的根本,便是天一提供的科技支持;就連他們之所以會變成“聯合”,也是天一的安排。因此,這位逆十字的天老板是如同他們干爹一般的存在。
不出半天,五人就得到了回應,“維持現狀,等候指示”。經過多番考慮,幾天幾夜的n次會議,這幫家伙還是決定听從天一的命令,因為他們也很清楚,巴蒙德肯定不是帝國軍干掉的,那麼……基本就是逆十字那群瘋子干掉的……要是惹毛了天老板,那時就要北戰鋼鐵戒律,東臨帝國大軍,背後還要提防逆十字不可預測的威脅,所以還是算了吧……
再回頭看看鋼鐵戒律自己這邊兒,要比喻一下,就是天塌了一樣的局面。
好在尚有擎天之人,可力挽狂瀾。
這種時刻,戰斗實力並不解決什麼問題,領導能力才可挽救危局。洛多維科算是天塌下來以後砸到的第一個人,好在他的肩膀勉強能擔得住。
他身為聖地監察長,這時已成了組織中職位最高的人,因為鋼鐵戒律除了懸空在上的大團長巴蒙德以外,往下排座次,基本都是以文治武。
一般來說文武兩條線上的上下級關系有些模糊,但在同級別的情況下,非要分個上下級出來,那麼……牧師長是可以指揮軍團長的,聖地監察長則可以指揮騎士總管。
再者,如今武將那條線上,人都他喵的死光了,根本找不到能站出來挑大梁的。實力比較強的人物,就剩下一位——聖城監察長卡莫.博特里尼,這哥兒們正在雙鷹郡挨揍呢,根本不可能回來話事。至于他的境況為何會變成這樣,一會兒再提,還是先說鋼鐵戒律的核心勢力所在,歐洲。
洛多維科見大團長一死,政治嗅覺是十分敏銳的這位老人家可謂當機立斷,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變了組織的性質。鋼鐵戒律丟棄了許多遵守多年的條條框框,成了一個不帶任何宗教色彩的反抗組織。對于切薩雷.巴蒙德的個人崇拜,在這一年,徹底劃上了句話。
這是很諷刺的一件事,也是無奈之舉,但有效地控制住了局面,至少阻止了組織內部自我瓦解的狀況發生。所以說……宗教絕對是個危險的玩意兒,因為當信徒們看到神壇上那位跌下來或者死掉的情況發生,那這場信仰的游戲就沒法兒接著玩兒了。
話雖如此,鋼鐵戒律的人員流失也很嚴重。不少人都干脆轉投了其他反抗組織,也有人乘勢上位,甚至還有“我信大團長發自真心”的那種狂熱者把自己給燒了去祭奠他老人家。
不過總體形勢還遠未到失控的局面,鋼鐵戒律依然能佔穩歐洲。各城市中的治安、經濟等等還控制得比較穩定。他們的硬軍事實力上,也只是損失了諾亞級母艦方舟這一艦而已。
可惜,今天的鋼鐵戒律要再談“擴張”二字,恐怕就是痴人說夢了,洛多維科能守住現有的局面已是不易。
接下來就來說說博特里尼那命薄如紙的家伙好了……
當初鋼鐵戒律從龍郡撤出的隊伍,北上雙鷹郡,向帝國在歐亞大陸上所佔的最後一個大郡發起了進軍。
雙方兵力上的差距本來並不大,鋼鐵戒律還略佔優勢。結果就有天衛被調過來了,一次還來了四個。原本鋼鐵戒律的部隊很可能就這麼被頂在邊境線外面了,偏偏有個姓寇的陰險之徒想出了一條計策……既然有天衛助陣,不如先假裝敗退。放他們過來,然後咱過年包餃子。
博特里尼就這麼中招了,他和另外十幾個裝甲師多線並進,順風順水地殺入了雙鷹郡的境內,攻城略地。勢如破竹。沿途那些城鎮幾乎都像不設防一樣,象征性抵抗一下就被佔領了,感覺就是派個市長和一幫文職人員往帝國政府的辦公樓里一坐,換面旗子就完事兒。
這貨當時還以為自己的隊伍是王師所至。民心所向,故而帝國軍一觸即潰。沒想到他快速推進了十幾天後。補給線突然被切斷,隨即就陷入了重圍之中。
要是鋼鐵戒律的隊伍進軍慢一點兒。說不定還有退路,跟刑天的同志們說說,人家雖然不會把龍郡的地盤兒再還給你,但曹大當家也挺仗義的,至少會讓條路出來給你撤退。
可如今大軍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分出去佔領城市的部隊被逐個擊破,十幾個師大致上被分割成三隊,三支大軍分別被圍。冰天雪地的,士兵們躲在機甲里,看著能源和補給品日復一日地消耗,卻又無力突圍,與之前的高歌猛進反差實在巨大,隊伍的士氣跌向了谷底。
要說寇臨哉這人,那是真有兩下子,換了別人,很可能會設法將鋼鐵戒律的部隊趕到一處進行包圍,這樣戰局更容易控制。但寇爵爺卻故意把對方分成三股兵力,在包圍圈建立後,來了招各個勸降……還在和對方的指揮官通話時閃爍其詞,暗示其他兩支隊伍已經有投降的意向。
鋼鐵戒律的部隊被分成三股,雖說彼此間通訊還沒斷,但畢竟不在一處,再說十幾個師的兵力,指揮官又多,經過寇臨哉這麼一挑唆,誰心里不犯嘀咕?
在龍郡觀望著這種局勢的諸葛寨已經斷言,不出半月,鋼鐵戒律進入雙鷹郡的部隊定然全軍覆沒,七成以上的兵力將繳械投降。寇臨哉這招不戰而屈人之兵玩兒的漂亮,看來這位醉爵不好對付,若是兵力不佔優勢,還是少踫為妙。
最後這話又要說回刑天身上了,天一曾說過,諸葛寨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誤,就是跟錯了人,曹朔乃霸道之才,卻欲行王道之治,再高明的謀士跟了他,也是無濟于事,終有一日,諸葛寨會與曹朔產生巨大的分歧,導致一個悲慘的收場。
現在這話雖還沒有變成現實,但一個契機,已悄然形成。
在雙鷹郡的局勢變化,鋼鐵戒律日漸式微的這個時期,諸葛寨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進攻天都。
刑天刑天,其組織的名字都應了這一戰。
當然,諸葛寨並不是基于文字游戲而做出策略部署的,他見東亞大局已定,基本已被刑天坐穩。中東和雙鷹郡戰火未熄,帝國軍尚無余力、也不敢輕易向刑天發難。這個時候,不但要算自己的賬,還要算算旁人的。
自由前線的部隊可不是省油的燈,他們的科技力量最接近帝國的實力,能力者方面,又補充了大量潮汐監獄中逃出的高手,而且現在鋼鐵戒律垮了,反抗組織之間的平衡發生了轉變,以前這兩大組織還可互相牽制,但如今若說自由前線是綜合實力最強的反抗組織,那排第二的應該就是刑天了,這兩者間的差距,跟當年鋼鐵戒律與自由前線的差距可比不了。
現在自由前線在美洲大陸連戰連捷,儼然就要打到澳洲去的樣子,要是讓他們捷足先登,拿下天都。這就意味著帝國毀滅後將近半個地球已被他們納入手中,而且他們佔的可都是在地理位置上相對獨立的大洲,周圍是大海,沒有其他勢力的領土與其接壤,戰略價值不言而喻。
要知道,天都,不僅是一個象征,更有著無比重要的實際戰略意義,皇家研究院的總部,hl的總部,無法預計的數據情報、大量的財富……就算最後皇帝狗急跳牆,下令把這些全部銷毀。就拿天都本身來說,也是一座極有價值的巨型要塞。
據諸葛寨分析,現階段天都的防衛是前所未有的薄弱,十天衛只留有兩人,其注意力和防範重點也都放在自由前線身上。而刑天這段時間並無戰事,實力充盈,能克制斗神酒的中和劑那類玩意兒還沒被開發出來,這一時期可謂天賜良機,沒有理由錯失這大好的戰機。
于是乎,曹朔幾乎毫不遲疑的,就在諸葛寨的策動下,展開了行動……(。。)
“你是來道別的嗎?”天一問道。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顧問這時才剛踏入店,一句話都還沒說。不過他對天一突如其來的問題,卻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呵……是啊,既然你早有預感,我也就無需做過多解釋了。”.
“不就是因為你的瘋病痊愈了嗎?”天一舔了舔手中咖啡杯的邊緣,被燙得夠嗆,只得再次將杯子放下,用勺子繼續攪拌。
顧問無視這句話,接著道︰“如今薇妮莎也算成了個自由人,她並不打算回鋼鐵戒律,想跟我一起走。”
天一也無視對方一本正經的陳述句,自顧自地說道︰“曾幾何時,某個女人的死,讓你變成了瘋狂的反社會者,而現在,與另一個女人的感情,又拯救了你。也就是說,你已變成了一個無聊透頂的家伙,就跟每一個參與我的游戲而被殺死的人一樣無趣。”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個計劃。”顧問竟然完全沒有反駁,只是把一疊紙放到了天一的桌上。
天一瞥了一眼,紙上的字都是手寫的,字跡並不潦草,但有許多涂改的地方,有些字被紅筆圈了出來,有些字特地描黑過,許多內容和草圖還被雜亂的線連在一起,內容看上去頗為雜亂︰“貌似是費了一番心血嘛。”
“用電腦來做的話,有很多文不達意的地方。”顧問回道,“所以還是用了紙和筆。”
天一將那疊紙擺到桌子的一邊,接著道︰“你應該還有件事要告訴我。”
顧問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刪除數據的事情已經被天一發現了,“我老姐,或者說……銀影跟你的合作,也到此為止了。我用命運洗掉了全世界範圍內關于我們一家的資料,就當是我在逆十字工作的福利。
至于銀影那邊……以現階段的世界格局來看,銀影沒有理由繼續依附于逆十字,戰爭結束後,雇佣兵生意還是得接著做下去,總不能樹敵太多。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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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們一家’,也就是說,有三個人。所以……你順手把薇妮莎的資料也給洗掉了是。”天一終于喝上了一口咖啡。
顧問依舊不接茬,挺平靜地回道︰“我在此預祝你成功……去創造一個新的世界,然後就從人們的眼中消失,至少在我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看到逆十字的出現了。”
“我會盡力而為的。”天一道︰“不出意外的話,永別了,顧問。”
顧問已轉身離去,只是擺了擺手,便推門出去了。
他才剛剛帶上門。天一就放下咖啡杯,從抽屜里翻出一盒火柴來,拿起桌上的那疊紙,放在垃圾桶上面點燃了。
看著細碎的灰燼落下。天一自言自語般說道︰“可惜你最後的一次謀劃根本沒有采用的價值。”他連看都沒看,就下了這個結論︰“一個不再瘋狂的顧問。無法給我一個萬無一失的瘋狂計劃。如今你能想到的,茶仙和寇臨哉未必就想不到。所以還是由我來進行這最後的游戲。”
天一燒盡了那份計劃,吹熄了最後一點火星,拍了拍手和衣袖上沾到的灰,重新舒服地臥在沙發椅中︰“對這個充滿絕望和壓迫的時代來說,死亡才是最適合用于謝幕的旋律,那些已經擁有了幸福的人,就該自覺靠邊站著,奏響終曲的舞台上,沒有你們的立足之地。”
…………
潛艇中,底層的某個大廳內,伏月打開了周圍的同步可視系統,抱膝坐在地上,看著周遭海底的游魚發呆。
顧綾來到她身邊坐下,輕聲道了一句︰“我要走了,來跟你道個別。”
伏月的視線沒有轉過去,只是回道︰“你說的‘走’,是指永遠與逆十字訣別了嗎?”其實她也猜到了就是這個意思,因為顧綾並不常待在潛艇上。栗子小說 m.lizi.tw[]
“嗯,是的。”
“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是嗎?”伏月問道。
顧綾嘆息一聲,她一向恬靜的神情也有了些變化︰“沒錯,我曾經是喜歡過天一。”她的語氣像是在承認一件挺不光彩的事似的。
“曾經?”伏月問道。
顧綾笑道︰“對,已經是過去時了。”
“跟我說干嘛?”伏月把臉又往膝蓋那兒埋進去一些,“難道你現在喜歡的是我?”
“你可別跟我吐槽啊,我跟我老弟那種級別的拌嘴也不止一兩年了,現在跟你說正經的。”顧綾回道。
伏月轉動眸子看向顧綾︰“好……不過,你跟他的事,與我無關,我只想等到天下太平,然後離開逆十字,離他遠遠的,最好永遠別見。”
“難道你很討厭他?”顧綾問道。
“你不明白的。”伏月回道︰“還有,現在明明在說你自己的事,別借機來問我這些有的沒的。”
顧綾笑了笑,沒有問下去,她接著道︰“日子久了,我越來越確信,他和我什麼都不會發生。自從認識天一以來,我就發現他一直在掩飾真實的情緒,他面對任何人都這樣,當然也包括我在內。倒不是我有多自戀,認為他對我沒有好感就是不正常。只是我感覺,天一似乎把‘情感’這兩個字從心里剝離了出去,他的喜怒哀樂,皆非真情流露,他和所有人接觸的時候,都在表演,而且這已經成為了習慣。”她望著伏月;“只有跟你在一起時有些不同。”
伏月沉默不語,目光卻在猶疑,她腦中閃過了在那個抓著自己領口咆哮的天一,那種失態和落寞的神情。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能感覺到,你了解他,你知道他的故事,你很清楚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個人。”顧綾說道。
“他不付出情感,是因為知道終有一天會失去,僅此而已。”伏月回道,她嘆了口氣︰“其實他情有可原,不過我還是覺得,那是一種自私。”
“那為什麼他對你不一樣呢?”顧綾問道。
“因為我……”伏月欲言又止︰“不說也罷,反正他就是活該,誰要理他。”
“那好。”顧綾道︰“我想我永遠都搞不懂你們倆之間的秘密……呵,世上有些事,不知道答案或許更好。”她站起身來,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你心里清楚,如果真想離開,你現在就可以走,你只是在給自己找理由留下。”她頓了一下,說道︰“既然想留在他身邊,又為何不肯遷就他一下呢?”
伏月又不說話了,直到顧綾離開後,又過了許久,她突然起身,快步走向了潛艇的走廊,一路行到了天一的店所在,她站在門前深呼吸一次,才推門進去。
進門後,她看著辦公桌後面的天一,再次平復了一下情緒︰“我有話要跟你說。”
天一只是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輕描淡寫的道了句︰“你走。”
伏月一下子呆住了,當她終于下定決心要去答應天一,成為另一名引導者時。卻不曾想,一見面對方就忽然十分冷淡地說了這麼一句。
“伏月,目前為止,我們的合作關系也算挺愉快的。你在空中花園一戰時,還有了超出我預期的表現。這些……已足夠了。”天一道︰“我想過了,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你不再是逆十字必須的人員了。既然你已經拒絕了成為我這樣的存在,並且多次表示過要離開,那麼……我此刻同意你的要求,你可以走了。不過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伏月目視著天一,眼神從驚訝,逐漸變為了黯然,對方已然話到此處,她原先要講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她的神情漸漸冷了下來,擠出一個冷笑來︰“那還真是太好了。”她的聲音略有些發抖︰“說,什麼條件。”
“首先,我可以告訴你,我的下一個目標是天都。所以第一個條件就是,你離開組織以後去哪兒都行,但別來趟這潭渾水,在此我要提醒你,這次行動中,會死很多‘很多’人。”天一還特意加重了語氣重復了一次“很多”。
“哦……那我真該謝謝你的提醒了。”伏月不溫不火地回道,“反正我本來就沒想過要去那些戰爭形勢復雜的地區。”
“很好。”天一說道︰“第二嘛……”他的神情看上去很復雜,但說話的語氣卻冷酷、凌厲,听上去非常認真︰“你以後最好離我遠點兒,我不想再見到你那張臉,但你也知道,我懶得刻意去避開你這種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因此,請你以後多注意,哪怕有那麼百萬分之一的幾率,在某條街上看到了我店的牌子,也請繞著點兒走。”
“呵……”伏月看似冷笑,但她的眼神中,卻充滿著淒然之色,“原來就是這條件啊,哼……求之不得。”
天一抬起一條胳膊道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能這麼快達成共識真讓我愉快,那麼……請。”
伏月離開了,她也並未做些摔門之類的事,只是那樣安靜地離去,在她轉身過去的瞬間,天一就將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了。其實在她進來時,天一就看出了端倪,所以他不得不在伏月開口以前,就說出這些話來,將她攆走。
“或許這就是命。”天一直視桌上的電腦屏幕,其屏保就是黑屏一塊,這時,玻璃上映照出他的臉,他竟發現,自己的臉上,根本沒流露出半點失落的情緒。他看著自己的影子苦笑︰“多少年了,最後還是只剩你一個人煢煢孑立,形影相吊。”說著,他憤怒地一揮手臂,將電腦的顯示屏掃落到了地上。
2102年2月24日,棗椰郡,eas總部。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在這種建于地下的建築中工作久了,由于長期看不到日升月落、晝夜更迭,對時間的感覺就會變得比較麻木。時鐘和日歷畢竟只是一些變動的數字,人的生物鐘也會在外界影響下逐漸產生偏差。如果不適時放幾天假,到外面透口氣,那和坐牢也沒什麼區別了。
時侍就已經有一個月沒踏出地下設施了,雖說他已被“基本確認”擺脫了逆十字的藥物控制,但也僅限于在eas的總部里自由活動,可見其嫌疑還未完全洗清。
就在這天,能完全洗清他嫌疑的兩個人正在趕來,一位是evolution的阿道夫局長,另一位是factory的朱加什維利局長,他們二人的心腹赫斯和馬林科夫自然也是隨行人員,一同運來的還有一些測試儀器以及藥劑。
為了讓朝野上下對時侍這位“英雄”完全放心,克勞澤才想出了這個法子,派遣這兩位最權威的局長大張旗鼓地去一次。
其實克勞澤本人已通過幾次和時侍的通話詳細詢問了當時的情況,早就做出了推定——天一已經舍棄了這張底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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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來自帝國內部的輿論壓力還是很大。時侍是克勞澤的親信,而克勞澤的哥哥們以及他們的智囊團,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攻擊克勞澤的機會,時侍形同軟禁般留在eas的總部,也是這些人從上方進行施壓的結果。
雖然說時侍這張被天一放在克拉澤身邊的底牌翻了出來。對克勞澤來說是好事,但他也不能無限期地讓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如今帝國正值存亡之際,用人之時。既然時侍已經擺脫了控制,那當然得趕緊調回來差遣才是。
于是乎,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這兩位局長,就被“殺雞用牛刀”一般派去執行了這次任務。按理說,這種測試,找倆基層工作人員就得了,根本不需要兩位局長親自出馬,不過既然是作秀。就做得徹底一點,過程雖說是無謂的,但結果能讓一部份人閉上嘴,那就行了。
這是政治斗爭經常要做的無奈之舉。花掉些成本,也就是人力、物資、錢……去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以此來攻擊對手,或回應對手的攻擊。當然了,這並不代表政客們本人喜歡這麼干。他們也只是照游戲規則在做而已。比如每年植樹節時,我們都能看到許多領導開著公車,燒著汽油,拿著嶄新的鏟子。栗子小說 m.lizi.tw站在記者的攝像機前滿臉堆笑地合影。其實他們也都知道這是形式主義,除了燒掉點銀子。沒什麼實際意義。植樹造林這事兒,有專門的人去做。一般人就是給你棵樹苗你也未必能種得活。但沒有辦法,這就是游戲規則,有些成本是省不了的,要不然為什麼某國選個議員都得到處拉贊助呢。
言歸正傳,當天傍晚,一架三棲運輸機降落在了棗椰郡沙漠邊境的某個軍事基地,由于行程很長,這種機體的能源消耗也較大,所以兩位局長所乘坐的這架運輸機在中途需要進行數次燃料和能源的補給。來到這個補給點以後,機體將轉為陸上行駛,計劃當夜十二點之前到達eas的總部所在。
一切都很順利,運輸機停靠了大約四十分鐘,就做好了重新出發的準備,初步估計應該會比計劃中還提前一個小時左右到達。
運輸機很快就改為陸地行進模式再次啟程了。這機體的形狀可以變化,就體積而言,和一般的波音客機差不多。不過eas的總部附近沒有跑道,沙丘起伏不定,只有直升機能直接降落,這種大型運輸機在被派遣過來時就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如果沒有垂直升降功能,就必然具備在沙漠中行駛的形態,否則在軍事基地這里還得換一次交通工具,那些設備搬上搬下會很非常浪費時間。
至晚間十點左右,一切正常,運輸機距離目的地已經十分接近了。
這正巧是個月黑之夜,無垠的沙漠中,在完全靠導航系統前進的運輸機內部,駕駛艙里的四名士兵正在打瞌睡。
而那兩位局長和他們的副手分別在各自的機艙內坐著,收听無聊至極的廣播節目,觀看手邊充斥著謊言的紙媒,可能唯一能算上消遣的,就是報紙上的填字游戲了。
由于evolution總部已毀,且北美全境都被自由前線佔領,阿道夫幾乎成了個光桿司令;factory的總部也在近期因戰爭的進程而被迫搞起了搬遷,所以朱加什維利和他老對頭一樣,都暫時在天都待命。這回克勞澤讓他們出差,他們倒也沒什麼意見,反而覺得能離開天都透口氣挺不錯的。
因為如今的天都,全城都彌漫著一種凝重的氣氛,幾位皇子殿下在暗處的爭斗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朝中可謂凶險重重,故而人人自危,謹言慎行。稍有疏失,便是粉身碎骨。
或許是命運愛開玩笑吧,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將和宿敵一同命喪于這荒涼的沙漠之中……
“你看到了嗎?”機艙內,阿道夫忽然對隔著一條過道兒坐著的赫斯說道。
赫斯覺得十分莫名,他並沒有在打盹或者走神,但他什麼異常都沒發現︰“局長,請問您指的是……”
“蝴蝶。”阿道夫說道。
他們對話時的場景,若是有第三個人在旁觀看,說不定會笑出聲來,這二人都長著並不顯眼的白種中年男人面孔,穿著同樣的深藍色制服,臉上掛著一樣的面癱表情,連說話時的語氣都顯得差不多,這些都是拜evolution的改造所賜。正因如此,他們坐在機艙里進行很平常的對話,看上去卻像是兩個二流相聲演員對台詞。
“嗯……局長。”赫斯覺得這個問題十分不可思議︰“這里是沙漠,而且我們在運輸機內。”他當然不會直接說出“荒謬”二字,他只能旁敲側擊地表示——這是不可能的。
與此同時,另一個機艙內,朱加什維利也對與他同行的心腹馬林科夫說著幾乎相同的話︰“你看到了沒有?那黑色的蝴蝶……”(。。)
運輸機駕駛艙中的四名士兵,這時已不再是打盹兒了,而是完全陷入了昏睡中。栗子網
www.lizi.tw//無彈窗更新快//不止他們,貨艙里待命的十余名士兵也皆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吸入了催眠瓦斯,暫時失去了意識。
沙漠茫茫,運輸機在導航系統的驅使下繼續前進著,機內只剩下那兩位局長和他們的兩名心腹還保持著清醒。
那名來刺殺他們的刺客很清楚,別說是催眠瓦斯,就是神經毒氣,或者直接把這部三棲運輸機給炸掉,也未必能擊斃這次的目標,所以……需要他親自動手。
“一定出了問題。”阿道夫是一個十分自信的人,他可不相信自己會一時眼花或者產生幻覺,他很清楚剛才看到了什麼,就算那是幻覺,幻覺也是有成因的,不是能力者的干擾,就是藥物的作用。
赫斯為局長馬首是瞻,听得此言,就不再提出任何質疑,他直接按下了座椅旁的通訊按鈕,對著通訊器道︰“駕駛室,這里是二號艙,報告你們的情況。”
等了數秒,沒有回應,赫斯又把話重復了一遍,但那顯然也是無濟于事的。而另一邊,馬林科夫也在做同樣的事。
這兩位副官正忙著的時候,那兩位局長的心里,皆是升騰出了不祥的預感。他們知道,如果這是一次來自帝國以外某股勢力的攻擊,敵人肯定不是一般角色,既然對方能得到精確的情報在沙漠中對我方進行阻擊,那他們也一定很清楚。這架運輸機上乘坐的都有誰。若是沒有幾成把握,誰敢同時向evolution和factory的兩名頭號人物下手?
忽然,廣播中,響起了音樂聲。前奏不算很長,在提琴的伴奏中,男高音開始了演唱︰“我們盡情干杯,杯中滿溢快樂歡笑,杯邊綴飾艷麗花朵,良宵苦短,沉醉忘返……”《茶花女》中的祝酒歌可謂家喻戶曉的旋律,詠嘆調中的經典。
也許這就是音樂的魅力。即便在此刻的環境下,氣氛已緊張到一觸即發的邊緣,但這溢著熱情和歡快的歌曲,依然能讓人的心緒得到些許放松。乃至剎那間的神往。
“看來我們的客人挺喜歡歌劇啊。”阿道夫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說道;“赫斯,跟我來。”
他們走出機艙,向著駕駛室前進。栗子小說 m.lizi.tw阿道夫的感官非常敏銳,雖然以能量的掌控程度來說。他只是強級能力者,但e細胞的存在,以及多年身體改造的成果,使其已具備了凶級能力者的實力。故而他也無所顧忌。領著手下,身先士卒。
只穿過一間機艙。阿道夫就跟朱加什維利和馬林科夫迎面遇上了,朱加什維利開口道︰“你總是慢一拍不是嗎?阿道夫局長。如果你是準備去檢查駕駛艙的話,我剛剛已經看過了,我們的士兵們短時間內是不會醒過來了。”
自從大西洋城的病毒泄露事件後,後院起火的阿道夫局長就一直被朱加什維利冷嘲熱諷,索性他臉上的表情並算不豐富,即便是恨得牙癢癢也無須刻意去掩飾︰“那麼,朱加什維利局長,對現在的狀況,總是‘領先一步’的你,又有什麼建議呢?”這話中無疑也帶著嘲諷之意。
朱加什維利冷哼一聲,還未張口回答,突然,這個機艙內的照明設備就停止了運轉。在失去光明前,眼前的最後一幕映在了朱加什維利的瞳孔上,他看到阿道夫和赫斯的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祝酒歌的歌聲仍在繼續,恰逢女聲唱道︰“與諸君相伴,分享我的快樂時光,世間萬物,每多荒唐,不能予我們以歡暢……”
黑暗中發出了些許響動,但似乎沒有發生什麼激烈的打斗,利刃割破皮膚、割斷肌肉與血管、甚至切斷了骨頭,這些聲音都被音樂給掩蓋了下去,緊隨而至的沙沙聲……那是大量鮮血從狹長的傷口中噴灑出來的聲音。
血腥味在這狹窄的環境中彌散開,被殺者竟連一聲低吟都沒能發出,而在場的四個人,無疑都不是一般人,不管死的是誰,都說明了他們遇上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刺客。
適當的緊張感和逐漸被催生出的恐懼,讓阿道夫體內的e細胞被喚醒,他進入了神經緊繃的戰斗狀態,其視覺也很快變得可以在黑暗中視物了。
而朱加什維利確實比阿道夫快一步,不過也就是快了一兩秒而已,因為他只需要激活改造身體的機能,使眼楮獲得夜視能力即可。
這兩位局長幾乎不假思索地轉身,退後兩步,成了背靠背的狀態,這種時候,宿敵就成了可靠的隊友,他們畢竟同屬帝國一方,這種時刻在背後互打黑槍的情況還是不會發生的。
可是在他們轉身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敵人,只是分別看到了赫斯和馬林科夫的尸體。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兩具尸體的傷口不在喉部,也不在胸口,凶器深深刺入了二人的頭頂,隨後橫轉,沿著脊椎一路切割下來,直至腰部才停止。
“竟在離我這麼近的地方……”阿道夫沉吟道。
朱加什維利接著他的話道︰“殺掉了我的部下……”
兩人異口同聲地道︰“還妄想全身而退嗎!”他們幾乎同時躍起,對著頭頂的方向出手。
那個黑影正背靠著天花板,貼附在上面,突遭襲殺,他也並不感到意外,只是略微抬肘,向後方一敲,便將背後厚實的裝甲板給砸得向上掀開,順勢便輕巧地躍到了運輸機的頂上。
僅這一手,就可看出此人之可怕,一個背部貼著天花板的人,不管他正在用什麼方法對抗地心引力,但他如果要借力。肯定是從上方借,反彈後向下攻去。可這人似乎僅憑著手肘輕揮的力道,就做出了這種威力的攻擊,很顯然……這不科學。
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也乘勢而上。跳出機艙內部,來到了運輸機頂。雖是月黑,但外面總比那無光源的封閉環境稍亮一些,加上二人已是可以在黑暗中視物的狀態,所以完全能將這名刺客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個黑發的男人,頭發很長,過肩、凌亂,年紀應在四十歲上下。面頰消瘦,目光銳利。他身穿的刺客黑袍無疑是阡冥的裝束,除了袖劍、飛刀還算有跡可循,天知道他身上還藏了多少種武器。
不過他和阡冥的刺客們有一點不同。他的刺客袍外,還裹著披肩,那披肩由一種黑色的羽毛所織,看上去很厚,羽毛都隨風飄擺著。這件裝束怎麼看都有點多余。似乎只起到裝飾作用。
“你是誰?”阿道夫問道,朱加什維利心中也懷著和他相同的疑問。
他們當然不認識他,因為這張臉,並未出現在帝國的任何一個數據庫中。但他的名字,卻早已在hl危險等級五的名單之列。
他的名字。也代表著一段傳奇。
“恩佐.杜喬。”杜喬回道。
听到這句話從對方口中說出,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皆是虎軀一震。心里立刻就有點發毛。雖不能排除對方假借冥蝶之名虛張聲勢的可能,但從目前為止發生的事情來看,這貨就是本尊的可能性很大……
或許有人會覺得,從超能者的角度來看,這二位局長都是老江湖了,听到一個名字就慫成這樣不太現實。其實不然,人在江湖上混得越久,膽子就越小。初生牛犢才不怕虎呢,老江湖見了紙老虎都得繞著跑,因為他們多年來已經被老虎給咬怕了。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說,假設左道穿越到武俠世界,那他肯定是初涉江湖時便已擁有了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辣風範,像什麼“對付這種邪魔外道大家不用講江湖道義”之類的台詞,他肯定是無師自通的。
有點扯遠了,還是來說說阡冥的這位首領。恩佐.杜喬在帝國的干部們眼中到底有多強?簡單的說,這位簡直是具備了喪鐘的身手和羅夏的精神,無論生理還是心理上,都能算超人。無數帝國權貴、商賈敗類、民間凶徒,只要上了他的名單,那就一個字——死。
作為一名刺客,他在少年時的身手,比起組織中的導師們來也毫不遜色,早已有人將他和阡冥早期的傳奇大師沃爾李奧相提並論。而作為阡冥精神的傳承者,他也是不二的人選,其對正義的理解,和鯨鳥、紙俠的觀念很不一樣。刺客耕耘于黑暗,服務于光明,拘束于狹隘的正義而無視黑白,是無法改變這個世界的。所以,他和逆十字有了交集,所以,他出現于此時,此地。
“原來傳說中的冥蝶在殺人時喜歡听歌劇嗎?”朱加什維利故作鎮定地說道︰“我得警告你,我的雙眼擁有高速攝影機一般的性能,我的身上也自帶非常可靠的通訊設別,此刻只要我動動手指,你的影像資料就會立即被傳送到天都去,如果你出手,即便最後能殺死我,整個戰斗的過程,也都會被我方的高層看到。”他試圖和對方談談條件,以避免這場極有可能敗北的廝殺︰“這麼多年來,你隱藏身份和行蹤的工作可謂天衣無縫,你應該不會輕易讓這成果如此浪費掉吧。”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杜喬的神情,可對方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沒有任何表示︰“我看這樣吧,你讓我……我們走……”他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們”,隨後接道︰“作為交換……”
“你不必說下去,我不感興趣。”杜喬打斷道︰“你的條件無關緊要,你們的死亡不可避免。而且,我也很清楚,你收到的視覺信號和體內機械部份能獲得的視頻信號是兩碼事,你的眼楮能看到我沒錯,但你傳輸出去的影像,卻只是一片黑夜中的沙漠,和一個模糊的人影。”
朱加什維利十分驚訝,心說難道我的身體改造圖紙你也看過?這種細節你都知道?
這時,從腳下機艙內傳來的歌聲停止了,隨著祝酒歌的結束,運輸機的自動導航也隨之停止,機體緩緩停了下來。
“我剛剛就想問你,你去駕駛艙的時候就沒看看那音樂是怎麼回事嗎?”阿道夫這時問了朱加什維利一句。
後者回道︰“我當然檢查過了,駕駛艙一切正常,他一定是從別的什麼地方入侵了系統。”
“你那機械手指是擺設嗎?還只能用來挖耳屎?”阿道夫對這位宿敵的一些技能也很了解,他知道朱加什維利的手指可以像插頭一樣直接連接到電腦上,檢查系統狀況。
“就算你質問我,也無法改變運輸機停下來的事實,何況你也怪不到我頭上來。”朱加什維利道︰“我們眼前的這個男人,要想停下運輸機,用蠻力掀翻都可以……所以,有時間跟我說這種廢話,不如快想想辦法,比如給你自己來一針那種‘上帝的化肥’怎麼樣?”
“廢話,大西洋事件後哪里還會剩下成品的proliferation原液,在天都更是嚴禁調配這種危險品,我現在上哪兒去弄?哼……我看,不如你自己想想辦法,有什麼自爆裝置之類的,就上去跟他拼了,你為國捐軀的壯舉我會如實上報,沒準還能追封你個爵位什麼的。”阿道夫回答道。
恩佐.杜喬看著這二人狗咬狗的對話,十分淡定,他等待運輸機完全停穩,不再移動,才又一次開口︰“同為原上草,何論枯與榮,來日秋霜至,盡是化塵土。”說話間,他披肩上黑色的羽毛紛紛飛舞而起,每一片羽毛展開後都變化為幽光森森的黑色蝴蝶。
這位刺客大師又吟詩又放歌劇,顯得還挺高雅,不過死在他手上的人,一般都三俗。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顯然也難逃此列,他們見戰斗不可避免,不約而同地決定獨自逃跑。
“跟我上!”他們又異口同聲地說出了一句話,然後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恬不知恥地做了個往前沖的假動作,隨後扭頭便跑,一左一右,各奔東西。這場面實在可笑,兩人一套動作下來,同步率400%以上,且皆在逃跑的過程中後知後覺地罵著對方︰“你這卑鄙小人!”(。。)
“把後背交給敵人是嗎……看來你們並不在乎死得是否難看。小說站
www.xsz.tw//無彈窗更新快//”杜喬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的耳中,那種感覺就像有陣涼颼颼的利刃輕輕滑過自己咽喉處的皮膚。
朱加什維利並未減慢步伐或是回頭,他知道,只有拼死前進,才有活命的機會,他也知道,阿道夫和他抱著一樣的想法。
他們的想法是,既然兩個人朝著相反的方向高速逃跑,就相當于各自擁有了50%的生還幾率。任你恩佐.杜喬再怎麼強悍,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在這種狀況下,出手的最佳時機,其實就是兩人剛剛開始逃的剎那。如果杜喬能瞬殺其中一人,那麼他還能接著去追另一個,一旦錯過這個時機,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每踏出一步,每移動一米,都加大了一分生還的幾率。
這種不謀而合的逃跑方式,恰巧卻是此刻的最佳選擇。因為他們若是聯手與杜喬一戰,依然有很高的概率失敗。二人畢竟是多年的老對頭,心存芥蒂,平日里巴不得對方出門就被雷劈死,縱然聯手,估計也只會是束手束腳,反而難以發揮出十成的戰力。
而兩人分別逃跑,則能讓其中某一人生還的幾率逐漸加大,現在就看杜喬去追擊哪一個了,被追殺的人自然不會束手待斃,那麼在他殊死頑抗的時間里,另一人就能逃出魔掌。
可惜,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朱加什維利的身體比較重。這是機械改造後的必然,故而在沙漠中,他行動起來有些阻滯,其腳掌踩在沙子里。會陷得比常人深一些。因此,他逃跑的速度要比起阿道夫慢上幾許。
杜喬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地就閃身出現在了朱加什維利的前方,他不屑地冷哼一聲,稍稍抬了抬手指。朱加什維利一看就明白,對方八成是使用了能力,但饒是如此,在不知道敵人底細的情況下,他也無法做出有效的防備。
果然。僅一秒後,一只黑色的手,突兀地從沙子里伸了出來,抓住了朱加什維利的腳踝。後者心中一驚,不過反應也是很快的,他的右手五指一並,但聞得“叮”一聲響,其手指之間的縫隙餃接在了一起。指節也變形成了扁平狹長的狀態,這手在一秒間就成了一把金屬鈍刀,朝著沙子中探出的黑手就砍了過去。
杜喬連管都不管他,黑手出現時。小說站
www.xsz.tw他已從朱加什維利的視線中消失,奔向了另一個方向的阿道夫。
其身形化作一道黑影。驚雷閃電一般,疾逾奔馬之速。掠過細軟的沙子時竟不留半個腳印,這等凌虛飄行似的身法,卻不是狂級能力者在踏空而行,而是僅僅消耗些許能量的移動之術,真可謂神乎其技。
阿道夫甚至都感覺不出對方與自己的實際距離,但他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宛若有形之物正從後面籠罩而來,于是再次加快了腳下的步子,俯身沖刺,簡直就像個急進的人型火箭,所過之處掀起一陣飛沙。
“跟我賽跑是嗎?”杜喬的聲音再次傳入了阿道夫的耳朵。
阿道夫听到這句話的時候,視線中的景物產生了詭異的變化,天和地開始旋轉,顛來倒去,一只黑色的蝴蝶,停在了他鼻尖上,只有蝴蝶的翅膀,和他的視線保持一致,並未轉動。當他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其項上人頭已經因慣性在半空中飛了很遠。
杜喬沒有用袖劍,他只是抽出一把飛刀,舉在一定的高度,等著對方自己撞上來,僅此而已。阿道夫根本都沒看見對方是怎麼跑到他前面去的。
“我十三歲的時候,跑得都比你現在快。”杜喬走向了阿道夫落在沙子上的頭顱︰“那時的我,在城市的樓頂上跑,沿著牆跑,或者在天花板上倒過身子跑,可能才會落到你這種速度。”他提起了阿道夫的人頭,看著一張眼神渙散,毫無反應的面孔說道︰“裝死是沒用的,記住,是你那邪惡的實驗成果,讓你此刻要比常人多受一次死亡的痛苦。”
阿道夫這時猛然睜眼,他果然是在裝死。在意識到被砍頭之後,他將計就計,認為對方完成斬首後便會離去,只要待杜喬離開,再堅持幾個小時,應該就會有增援來找自己。
可是此刻對方連一秒鐘都不曾被他騙過,說著話就要補刀。
其實這也很正常,杜喬連朱加什維利的改造機能都清楚,又怎會不知道evolution的e細胞高級受體只需保有腦部就有幾率生還呢。
“啊……噶…… ……”阿道夫努力地嘗試去說些什麼,但他的聲帶肌和氣管都斷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盡管你做不出什麼表情,但我能從你的眼神看出,你試圖用哀求來挽救自己的生命。小說站
www.xsz.tw”杜喬十分冷淡地說道︰“可惜我對你實在是無法產生絲毫的憐憫。我相信,這些年被evolution和factory用于實驗的那些人,幾乎都向你們哀求過,他們中的很多人……怎麼說呢,和我也算是同道中人吧。而他們所受的無盡折磨以及被剝奪的生命,最後又換來了什麼呢?兩種極端而畸形的力量嗎?”他搖了搖頭;“如果這就是你和那個半機器的家伙所追求的力量,那麼你們也應該看到了,我的力量,不依靠任何人為的生理改造,依舊遠遠凌駕于你們之上。”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相信冥界的存在,存在于某個生者所不知的宇宙中……就請你到那里懺悔吧,願那些被你殺死的人,其哀嚎得以平息,其靈魂得以安寧。”
杜喬說著就從身上取出一枚燃燒彈,一拉引信就塞進了阿道夫的氣管里。“這個采用的是特制鋁熱劑,應該能把你的頭燒得渣都不剩。”他說著就把阿道夫的頭給扔掉了,頭顱還未落地,就熊熊燃燒起來。
這時。杜喬才轉過身,向反方向行去,他不緊不慢地經過了阿道夫的尸體處,那具尸體上,此刻正停留著許多黑色蝴蝶,它們似乎很喜歡靠近那些即將或是剛剛失去生命的生物,也不知是為什麼。
另一邊,朱加什維利算是徹底震驚了。他嘗試了至少十種武器和方法,完全拿那只黑色的手沒有辦法,絕對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而且最讓人覺得恐怖的地方在于,那只黑手。根本不是從沙子里伸出的,而是從別的位面之中。朱加什維利的腳下已經被他自己轟出一個大坑,周圍的沙子都被轟開了,他本以為沙子下面藏著杜喬的同伙,沒想到。炸開以後就看到一個浮空的黑色手臂,手肘後面,是個扭曲的黑洞,一個碎開的空間裂痕。黑手便是從那個未知的空間中而來。
可能有人要問,為什麼朱加什維利這機械改造人不干脆把自己的腿舍棄掉。砍斷或者卸下來就能逃跑了。很簡單……斷腿可以,但斷了以後就跑不快了。
可能又有人要問。朱加什維利身為factory的局長,可謂是帝國改造人當中的凱迪拉克了,難道他斷了腿就不會飛嗎?是的,他可以飛……大約一公里左右的距離,然後他就得下來。
原因很簡單,飛行是需要燃料或者能源的,朱局長體內可沒多少地方能裝燃料,他也沒有永恆核心那種微型的逆天能源,飛完那一公里,他就得下來單腳跳,考慮到自身的重量,單腳跳肯定是一步陷一個深坑,可能還不如用手爬來得快。
這一刻,朱加什維利真希望自己是那傳說級機器人阿童木,把原子能動力裝在體內的感覺……十萬馬力,七大神力……正是他此刻需要的。
恩佐.杜喬比想象中歸來得更快,他走過來時,看到朱加什維利正被另一位面中伸出的黑手抓著腳踝,倒掛在半空中,其身體正下方的沙漠已經成了個大坑,全身上下還發出一股子焦味。
“不難想象,你為了掙脫這只手,做了許多努力。”杜喬說道︰“不過你是不可能奈何它的,其實你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它自行死亡。”
“這到底是什麼!你的能力究竟又是什麼?”朱加什維利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死之前還真想听听,這該死的黑手到底是啥名堂。
“我的能力很簡單,從異世界里召喚生物,來到我們的位面。”杜喬回道︰“在紙級時,我只能召喚蝴蝶。”他笑著調侃自己︰“現在我是凶級能力者,依然只能召喚蝴蝶。”他說著,又動了一下手指。
但見那個黑手所在的空間裂痕順勢擴大,一整頭黑色的奇異生物從裂隙里掉了出來。此物的全貌難以形容,軀干以下有點兒異形的意思,其口器狹長,獠牙倒翻而出,那只伸出來的黑手,竟然是長在它腦袋後面的,在同樣的位置上,密密麻麻長了八九只這樣的手,而這生物身體兩側真正的胳膊,卻是一對大黑鉗子。
這怪物掉到坑里,拖拽著朱加什維利一同落下,後者嚇得面無人色,這時他終于決定把自己的腿砍了,好離這玩意兒遠點。
但當朱加什維利連滾帶爬地逃出這個坑,跌坐在數米之外時,他定楮一看,原來那怪物已經奄奄一息了,全身都像是凝固了一樣,肢體蜷縮並卷曲著。
“這種像惡魔一樣的生物,被我召來這個世界時,會被時空的破壞力撕扯、鞭笞,當它們進入物質世界,就會像現在這樣凝固,對它們來說,這種變化可能相當于窒息吧。”杜喬說話時,那怪物已經基本死透,尸體亦開始氣化消殞。
“我試過召喚很多東西,你很難體會到那種力量所帶來的誘惑,仿佛你能將一整個戰無不勝的黑暗軍團帶臨這個世界。”杜喬說道︰“我曾懷疑這些怪物所在的地方就是冥界,不過我可不想試著反穿過去,因此也無法證實。我稱這些黑蝴蝶為冥蝶,冥蝶……也是我唯一能成功帶到這世上來到一種生物。”杜喬漸漸逼近了朱加什維利,周圍的黑色蝴蝶不知為何越來越多,幾乎將附近的天空都遮蔽了起來,“只不過在戰斗時,它們幾乎派不上什麼用場,有時控制不當,還會暴露我的行蹤。
嗯……我的能力就是這樣了,像剛才那樣,召喚高階的怪物,卻只打開一個小的位面缺口,已經算是我在凶級時能想出的最佳能力運用方式了。”
听到這里,朱加什維利懂了,杜喬的能力基本就是廢的,但這卻說明了另一個問題,這家伙全憑能量運用和戰斗方面的技巧,就已足夠可怕了。
“這樣的解釋,算是很清楚了吧?”杜喬突然加速,身形一閃,袖劍垂直刺入了朱加什維利的頭頂。
這時的朱加什維利是坐在地上的,他只覺得眼前的人影瞬間消失,幾乎在同時,他的天靈蓋就這麼被貫透了,杜喬也已站在了他的身後。
朱加什維利的頭骨用淨合金加固過,內部還有一層特殊材質,根據他的測試,這個頭骨對于部份精神系能力都有抵抗作用。不過杜喬那附著了能量的袖劍,很輕易就將其穿透,並破壞了顱內脆弱的大腦。
杜喬確認對方已死,才收回了袖劍。他又從腰帶中抽出一支軟劍抖直,手腕運劍連動,數道鋒芒掠過,朱加什維利的尸體便被大卸八塊。
人類的血肉和器官暴露在沙漠的空氣中以後很快開始風干,杜喬用劍撥開了一些,從中找到了一塊拳頭大小的機械零件,他將其拾起來,並從自己身上拿出了微型電腦,和這塊零件的插槽接到一起,很快,顯示器上出現了一些數據。
杜喬操作了一番,刪除了朱加什維利留下的所有資料,隨後添加了一段錄音在這個零件中,當然,出現在錄音中的聲音,將是嚴重失真也無法修復的音質。
“黑雲壓城,草木皆兵,革故立新,大勢所趨。”杜喬嚴格按照天一的要求,一字不差地把這十六個字交代完,隨後收起了自己的微型電腦,拿著這個零件走向了運輸機的所在……
第二天凌晨,eas便在那個被掀開頂部裝甲板的機艙里,找到了這個本該和朱加什維利尸體在一塊兒的零件,而這個零件里取得的留言,在第二天上午,已通過遠程通訊傳入了克勞澤的耳中。(。。)
紙俠和盧卡這兩位勞碌命的仁兄,在棗椰郡駐留了一段時間後又被調往雙鷹郡西部邊境去了,寇臨哉為了防止鋼鐵戒律歐洲方面的軍力從邊境奮力突進來接應那些被圍困的部隊,故而事先就開始鞏固防線,欲將對方的任何突圍想法都扼殺在搖籃之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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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從唐顯失蹤後,長纓就接到命令留在了eas的總部,還堂而皇之地接管了局長辦公室,大家心里也都明白,表面上是高層讓一名天衛在這段時期暫代唐顯坐鎮,其實還有一層深意,就是要看住時侍。
是日,時侍來到了長纓的辦公室,電子門還未完全合上,他就迫不及待地邊走邊道︰“我要去天都。”
此時的長纓戴著一副眼鏡,後面的長發盤起扎了個馬尾,坐在辦公桌後低頭忙碌著,時侍進來以前她就已經是一臉惱火的表情了。此刻听到時侍的話,她眼皮都不抬一下︰“你知道我現在每天都得花八九個小時來處理這些文案工作有多火大嗎?光是簽名就簽到手酸,你就別再添亂了。”
時侍道︰“我只是來跟你說一聲,並不是請示你。”說完他就轉身要走。
“你給我站住!”長纓喝了一聲,還真管用,時侍當時就沒敢再邁半步。
她的手顫抖著取下眼鏡,蹭一下站起身來,把手上的筆往桌子上一扔,隨即走上前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時侍回頭道︰“我猜你接下來要罵人了……不過我得提醒一下。那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長纓深呼吸一下。努力讓語氣平和一些︰“好,我不罵你。但你能不能為別人考慮一下,你知道我打了多少份報告為你擔保,才讓你獲得了在eas總部內自由活動的權限嗎?別以為你的七皇子老大給你掙了個英雄名號有什麼用,那只是給民眾看到戲碼而已。你被操控的事情還遠遠沒完,處置不慎你就會萬劫不復。”她高聲說道︰“你現在無視命令擅自離開,之前的隱忍所換取的一切都將白費,你到達天都的關卡時就會直接被逮捕。再者,你有沒有想過,極力為你擔保的我怎麼辦?我活該被你連累?”
時侍還真沒有考慮過長纓的立場。他也不知道對方原來為自己做了那麼多事,他站了幾秒,擠出一句;“對不起。”但隨即又開口道︰“可是……現在對方留下的信息明顯是指天都將會……”
“我不接受。”長纓直接打斷道。
“嗯……不接受什麼……”時侍的語速提不起來了。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接受任何你要離開的理由。”長纓道︰“在對你的審查工作徹底結束以前。你休想離開,趕逃跑我就把你打趴下關起來。”
“切……我趁夜開溜就是,你還能連夜在我房門口站崗不成。栗子小說 m.lizi.tw”
長纓冷哼一聲,眼神十分不屑,語氣陰沉地問了句︰“你的床多寬?”
“你想干什麼……”時侍神色陡變。
“那就取決于你想干什麼了。”長纓回答的語氣活脫脫一個女流氓,但這話還真挑不出毛病,意思很簡單,你想逃跑,我就擒拿唄。
時侍覺得還是改變一下話題︰“好吧,我了解你的態度了。但是能從技術上終結我審查工作的人昨晚被殺掉了,這事情總不能一直拖……”
“地球少了誰都照樣會轉。”長纓繞過桌子,回到了座位上︰“反正運輸機上的設備都還在,我已經寫好報告交上去了,讓天都那邊再調幾個測試員過來,繼續那兩位局長的工作。我想克勞澤殿下在看到報告時就會立即予以批準的。
也許這後備計劃的結果不會像預計的那樣有說服力,而且時間上還會耽誤幾天,不過你我都明白,整件事本來就是走走形式,耐心完成就是了。等到那時,你再動身不遲。”
時侍被他說愣了,呆立了足足十幾秒。
長纓已重新戴上眼鏡,低頭開始處理工作︰“傻站著干嘛?你不是很愛跟我抬杠的嗎,說點什麼啊。”
“謝謝。”時侍回道。直到剛才。他對長纓的印象還是……這毒舌婦吵架時措辭十分犀利,有時還會有點情緒化。心狠手辣,驕橫強勢。
但此刻時侍卻發覺,原來她默默地付出了這麼多,處處都在照顧自己。
“知道好歹以後做事就成熟一點,別老發神經。”長纓頭也不抬地隨口回道。
“我在之前的一份調查報告中撒謊了。”時侍突然道。
“什麼?”長纓又對上了他的視線︰“你該不會是準備現在跟我承認自己仍然沒擺脫逆十字的控制吧?”
時侍說道︰“不,103型合劑顯然已經完全失效了。只是……你曾經問我,在那個空間里,天一離開之前,他對我說了什麼。”
長纓立即在電腦上調出了那個寫著調查記錄的文檔,這份資料和審訊錄像其實已經歸並上報過了。
“你當時回答的內容是……‘從即刻起,拖延她二十分鐘,然後你就不再被我控制,重新做你自己,現在……殺了那個女人’。”她問道︰“怎麼了?這可是很關鍵的內容,你要是改口……”
時侍說道︰“其實他沒說那麼多,他只是低聲說‘選擇做你自己,或者……’在這里,他有意提高了聲音‘殺了那個女人’。”
長纓眼神閃爍,想了幾秒,問道︰“為什麼那時要說謊?”
“你不覺得現在報告上的文字在上報時會更有說服力嗎?”時侍道。
“呵……”長纓關掉了文檔︰“有道理,那我就不改了,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好嗎。”
“我也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突然要坦白這個?對我感恩戴德,良心發現啊?”長纓微笑著問道。
“只是事情正好蹦到腦子里,想起來就跟你說一下而已,沒什麼別的意思。”時侍回道。
“是嗎?”她笑意更盛。
“我都不知道你在樂個什麼……”時侍看對方臉上那盈盈淺笑,莫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將視線移開︰“就這樣吧,我先走了,你一個人愛怎麼瞎琢磨隨便吧。”
待時侍出去,長纓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呵……我還有什麼好琢磨的呀?當別人都跟你一樣傻?”(。。)
“我以為你上岸了。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血梟剛走進史特蘭哲的研究室,便看到烽燹正坐在一張桌子上抽著雪茄。他一邊說著一邊做了個手勢,示意對方也分給他一支。
“不急著走,潛艇還要停靠一段時間呢,我再來和大夫聊會兒。”烽燹回道,他從口袋里拿出雪茄扔給了血梟,打了個響指幫對方點燃。
“你們有誰看到暗水了嗎?我印象中已經有段時間沒看到他了,他是什麼時候下船的?”血梟問道。
“說起來確實很久沒見了,可能天一又安排什麼任務給他了吧,反正他是不會離開逆十字的。”烽燹接道︰“對了,血梟,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暫時沒有走的打算。”血梟吐著煙道。
史特蘭哲一直在旁忙碌地搬動物件,這時他插嘴道︰“如果你想等到自己被‘治愈’再離開,那我有壞消息要告訴你。”
“已經不可能了是嗎?”血梟直接問道。
史特蘭哲頓了一下,看了血梟一眼,回道︰“沒錯,測試數據你也看到了,我給你做的所有實驗,相信以你的專業眼光,不難看出端倪。我們試了那麼多方法,僵尸合劑、精神催眠、乃至毒品,但實驗結果都指向一個結論,要讓你不再受到別人負面情緒的影響,唯有最大限度地抑制你的能力本身,其實在地獄島時,哈迪斯神霧對你的影響就已證明了一點。
想在保持能力的狀況下,有選擇性地屏蔽負面情緒的感應。那是不可能的。而最糟糕的消息還不是這個,恐怕我得很遺憾地告訴你,即便你像閻空一樣,通過大劑量長時間地浸沐在神霧中。讓能力完全消失,只留下微弱的能量。其結果也只能讓自己不再體驗到別人的負面情緒而已,你依然無法產生屬于自己的情緒,無法像常人一樣自發地恐懼、悲傷、絕望,包括此刻理應有的——失望。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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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特蘭哲直言不諱地說著,他知道,婉轉地宣布壞消息和直白的宣告對血梟來說是一樣的。
血梟也確實沒有什麼大的反應,他依舊抽著雪茄。語氣平常地說道︰“你是說……我已經沒有必要留在逆十字了。”
“很抱歉,血梟,到今時今日,我只能說。對你的‘病’,我無能為力。”史特蘭哲接道︰“誰都沒有理由去參與那最後的暴行,你瞧,我也在收拾東西了。那最後的一戰,不是一名醫生願意出席的場合。”
烽燹對血梟道︰“我看你也走吧。說實話,我過去欠了神鑰和天一很多,所以才會留到今天,上一次在空中花園那一戰。照我說什麼人情都還上了。再說天一也不留我們,連伏月姑娘都被他趕走了。顧問離開。會計和術士剛剛也上岸去了,現在我和史大夫再下船……逆十字基本就算散了吧。”
血梟道︰“即使得知自己無法被治愈。我至少還有兩個理由,要去天都進行這最後的一戰。”
“你若是要去找領主報仇,我覺得大可不必。”史特蘭哲道︰“在大西洋城的交手,你們只是出于立場不同,並沒有個人恩怨的成份。況且,你也並非完全沒有幾率被‘治愈’,我只是根據自己有限的學識否定了目前在科學上的絕大多數可能性,但這並不表示你就永遠沒有希望。”
“你們不用說了,人各有志,不是嗎?”血梟說著,熄滅了手中雪茄。
…………
另一邊,書店之中。
天一換了新的顯示器,接在了原先的電腦上,此刻正與阡冥的首領進行著對話。
不過杜喬自然不會輕易讓人看到自己的長相,天一眼前的屏幕上,只是一個默認的耳機圖標,並沒有收到視頻訊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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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要用這種方式和我通話,為什麼不干脆打電話過來呢,你知道我的號碼。”天一開口便道。
杜喬回道︰“這點我倒也很好奇,一直想問你,你此刻應該是在潛艇上,為什麼會有一個固定電話的號碼,而且還完全無視區號,我記得你在龍郡時,留給我的也是這個號碼。”
天一道︰“哦,這個事兒啊,你也應該听賭蛇說過吧,我一直待在一間書店里……其實我這里的電話線、電線、水管,哪里都通不到,整個房子就像個盒子。但我永遠有電、有水,還有一個哪怕在外星球都能打得通的固定電話。”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至于技術上的具體做法,我就不跟你解釋了,那是高科技。”
“呵呵……好吧。”杜喬笑了笑,他也就隨口一問,而且對天一的解釋也並不完全相信,更沒有放在心上︰“這次我親自動手,辦下的事情,絕沒有絲毫紕漏。如今那二人已死,信息也已傳到,我們的合作,似乎也該畫上句號了。”
“那這次通話,就當是我們兩個組織的正式道別吧。”天一順著他的話道。
“如此甚好……”杜喬頓了一下說道︰“天老板,我相信今後的世界會變得更好。無論你在退出歷史舞台前要做些什麼,我都預祝你成功。只是……逆十字的旗幟,有生之年我都不想再見到了。”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改變不是在遙遠的將來,而是時時刻刻都在發生的。”天一道︰“當這個世界不再需要逆十字的時候,阡冥也將同樣失去存在的必要。不過眼下來看,我建議你還是好好傳承你們的精神,至少再往後十個世紀里,人類依然不會聰明到吸取教訓的。”
“哼……你多保重吧,天老板。”恩佐.杜喬笑著道,算是與天一道別了。
“希望不會再見了,杜喬。”天一回道,然後二人幾乎是同時中斷了通訊。
這邊剛剛結束通話,書店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人是槍匠。
他艱難地趟過滿地的書堆,走到辦公桌前道︰“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最後就剩下你、我,血梟和神鑰了。”槍匠嘆道︰“這潛艇上冷冷清清的,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想你媽了是嗎?看來應該讓她把你帶回娘家去的。”天一張口就道。
“哼……”槍匠不接這茬,只是回道︰“你早在半年前就計劃好了一切,所以讓我和元帥制造了‘那個’。暗水前不久不聲不響地離艦時,我就猜到了……你那最後的瘋狂行動已經箭在弦上。”他說道︰“可是你為什麼要趕伏月走,我始終想不明白。就算你與全世界為敵,干下種種反人類的勾當,她也會站在你那邊的。所以,你趕走她的理由與逆十字的行動應該無關。而是出于個人的原因,我能問問是什麼嗎?”
“你可以問,但我不想回答。”天一無精打采地回道。
“是不是跟所謂的‘被禁名者’有關?”槍匠直接說道︰“你是不是覺得……這次自己會死。”
天一深吸一口氣︰“大智若愚啊,你的直覺確實是讓我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東西,呵呵……”天一笑了︰“既然你都想到這一步了,那我就說點兒給你听吧。”
他喝上一口咖啡,理了理思緒︰“我是不會死的,這點你應該也清楚吧?”
“我知道。”
“我在世上已活了很久,這點你也清楚。”
“嗯。”
“那麼,來說說我要面對的問題吧……所謂‘被禁名者’,是指薩麥爾,他和你在空中花園見到的基路伯是相同的生物。”天一道︰“在各個宗教中有很多關于他的傳說,傳說的具體內容雖不能完全取信,但其引申出的寓意可以參考。
被天所禁名的死亡天使,暗影之王,撒旦級的魔王之一,獨行者薩麥爾。他是冷酷而狡詐的毀滅者,因為不肯跪伏于亞當面前,並且說出‘憑何要我這聖火所生的天使,跪拜一個塵沙造出的身軀’這等叛逆之言,故而遭到禁名,有關于他的一切資料都被封鎖,被奪去名號之後,他便化身為theserpent,其象征意義不言而喻。”
“神鑰轉述那個撒拉弗的話,是指這個薩麥爾已經出現在地球上了是嗎?”槍匠問道;“當時你說這問題你會處理……”
“我當然會去處理,不過得在逆十字的使命結束以後。”天一打斷道︰“那時,我會單獨去處理的。”
“如果你失敗呢?”槍匠問道。
“我不需要考慮失敗的問題。”天一道︰“因為如果我失敗了,我很可能就會永遠死去,死去以後,這個世界自然就與我無關了。”他的語氣越來越嚴肅︰“不過我現在還活著,只要活著,該干什麼還是干什麼,先解決帝國和反抗組織的問題,建立新的秩序,這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他的話听上去不容辯駁︰“至于薩麥爾……我並不認為自己會敗于其手,前提是伏月不能留下,她離我越遠越好。”
“她讓你變得軟弱,她是你的弱點?”槍匠接道。
“听你的語氣,似乎覺得這並不壞嘛。”天一反問道。
“哼……”槍匠冷笑,轉身就往外走︰“無牽無掛就能無敵嗎?”
“難道不是嗎?”
“如果是的話,那麼把她趕走的時候,你就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軟弱,你就已經輸了。”(。。)
2月27日,天都,hl總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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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神色慌張地沖進了寇臨哉的辦公室,他都顧不上敬禮,進門張口就道︰“長官!雙鷹郡那里有嚴重的情況!”
寇臨哉見對方手里沒有拿文件之類的東西,立即推測到了什麼,他沒有問究竟發生了何事,而是問道︰“誰讓你來的?”
“呃……”那士兵一愣,隨即回道︰“是史密斯元帥閣下。”
“七皇子殿下知道了嗎?”寇臨哉又問。
“是……是的,我想元帥也派人去他那兒了。”士兵回答。
“開會地點在哪兒?”寇臨哉收拾了一下桌子,關上電腦,起身就走向了門口。
那士兵的反應有點兒跟不上寇臨哉的思維,他幾乎是本能地回頭退出門去,等他意識到時,已經在給寇臨哉帶路了︰“在……在四號會議室。”他猶豫了一下︰“長官,你怎麼知道我來是為了……”
“讓我參加緊急軍事會議?”寇臨哉打斷道︰“從你的表情就能看出所謂的‘情況’是非常糟糕的事情,既然這麼糟,史密斯元帥總不會只是派你過來告知我一聲的吧。再者,還沒有任何書面或電子信息反饋給我,你就已經趕來了,那就是急到來不及打報告的緊急軍情,這種事,就意味著我得去開會了。”他說著,就抄起葫蘆給自己灌了一口,還皺眉發出“ ……”的呼聲,旁人看來他仿佛在喝什麼好酒似的。其實喝一口陳醋也是這反應。
“嗯……哦……”那士兵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他還是沒完全明白爵爺的整個推理過程。
“那麼……在我們走過去的這段路上,你可以順便跟我講講剛才進門時要講的事嗎?”寇臨哉快步在走廊中前進著,此刻已變成那士兵跟在他的身後在走了。
…………
數小時前。雙鷹郡,巴爾瑙爾城郊。
西西伯利亞今天的天氣預報是,多雲轉陰,零下十五到二十度。
一片白茫茫的平原上,一個黑影佇立著,異常顯眼。
這男人戴著鏡子面具,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雙手戴著手套。衣領也豎的很高,全身不露出絲毫皮膚。
鏡臉沒有站太久,就等來了他的目標。
趕來的有三人,分別是馬庫斯。天劍,多米諾。沒錯,這三人都是天衛。
請記住,所謂高手,被人約戰時絕對不會駕著雪橇讓狗拖著出現。也不會乘什麼機甲類兵器。高手距離對手只有幾公里距離時,甭管什麼是環境地貌,肯定都是步行趕赴現場。這冰天雪地的,只見三人踏雪無痕。急速拍馬殺到,這種中二行為主要是傳達三個信息︰第一。咱輕功不錯,第二。咱也不怕冷,第三,你孤立于雪中擺造型也屬不易,咱們這亮相也算對得起你了。
“很好,來得很快。”鏡臉沙啞的聲音從面具下響起。
“戴鏡子面具的能力者是嗎……似乎在hl的檔案里見到過。”馬庫斯道︰“可是根據那份記錄,你應該不具備精神系的能力。”
多米諾在旁接道︰“但你竟然能在相隔那麼遠的距離上,用能力將聲音直接傳到我們的腦子里……那一定就是精神系的能力者,所以,你不是那個在hl記錄中的‘鏡臉’,而是某個冒充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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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都無所謂,我不知道你為何要用這種方式來挑戰我們,我也不知道這種自殺式的行為意義何在。”天劍開口道︰“如果你認為將我們三人引開,即可對指揮部進行偷襲之類的舉動,那恐怕是太小看我們帝國軍的戰力了。”他直視著那鏡子面具沉聲道︰“而且也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你覺得我們三個對你一個,分出勝負需要幾秒?”
多米諾冷笑道︰“不對,天劍,你應該問他,跟我們中任何一個單打獨斗,他到底能堅持幾秒。”
這三人表面上或是輕松、或是冷靜,言語中也顯露出十足的自信。但他們心里都明白,能在數公里外將聲音植入天衛的腦子,那對方也至少是凶級的高手,三人絲毫沒有大意,時刻戒備著,哪怕鏡臉動一動手指,也逃不過他們的眼楮。
而且他們早已有了布置,再過十分鐘左右,一支帝國軍的連隊就會緊隨而來,假如這家伙還有同黨或者小隊在周圍設下埋伏,那也是被一網打盡的命運。
“一群在天一手中僥幸逃過一死的敗者,卻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鏡臉張口就回了一句觸到對方逆鱗的嘲諷︰“對了……應該還有一個叫獨奏的天衛,貌似他不在附近,是回天都去了嗎?”
獨奏倒不是回天都了,他只是繼續待在雙鷹郡中部的部隊那兒,沒有來參加這次匯報工作。事實上,今天這三名天衛會聚集在巴爾瑙爾,是為了在此地的指揮部(巴爾瑙爾為交通樞紐,位于帝國軍包圍圈的外圍,暫時被設立為戰爭狀態中雙鷹郡的總指揮部)與天都的高層進行機密通訊的。眼下雙鷹郡內的形勢已經趨于穩定,而且前幾天阿道夫和朱加什維利被殺的事件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朝廷正準備將這幾名天衛召回天都去,只留獨奏一人在雙鷹郡留守,故而今天獨奏沒有來到這里。
“性命都將不保的人,還要打探情報?”多米諾在天衛中最年輕,他也算是這三人中話比較多的,他邊說邊向前走去,靠近了鏡臉︰“我們有什麼義務或者理由來回答你的問題?”
馬庫斯和天劍都暫時未動,保持著距離,他們皆是身經百戰之人。根據經驗,對付精神系能力者。試探是很有必要的,既然現在多米諾想先出手,那就先觀望一下,如果對方只是一般的凶級能力者。絕對不是多米諾的對手。而如果對方身上有什麼麻煩的能力,看明白能量運用的程度再出手也不遲。
“別誤會,我只是在用餐前,問問今天有沒有甜點。”鏡臉話音剛落,多米諾就站住了。
馬庫斯和天劍神情一緊,他們都有沒看到任何能量的變化,但多米諾的姿勢很怪,略微前傾身子。像是要邁出一步去卻又被迫凝滯住的狀態,顯然不是他自己要停下步伐的。
“用些拐彎抹角的手段,把能量的變化給隱藏起來了是嗎?”多米諾道︰“這種程度而已……”他越說臉色越難看,因為他一邊說著。一邊已在提升能量試圖強行掙脫這種控制,可卻逐漸發現自己的施為根本無效。
“拐彎抹角的手段,是你們這些弱者才會玩的花樣。”鏡臉說道︰“我可不需要耍什麼陰謀詭計,呵呵……”他笑著抬起了手,手掌探入了自己面具中。穿透鏡面的剎那,仿佛伸進入了水面一般。
同一秒,多米諾的身後出現了一只巨大的黑手虛影,似是幻象。卻猶如實質一般壓迫而來。
馬庫斯身形一閃,上前施以援手。一把抓住多米諾的胳膊,迅速將其拉扯著離開了剛才站立的地方。那黑手的動作雖快。卻是握了個空。而多米諾在挪動位置以後便也恢復了行動能力。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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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低估你了……”天劍則閃到了鏡臉側面,五指並攏揚臂一揮,一道筆直的無形斬擊疾進而去。
“沒錯。”鏡臉正緩緩將探入面具的左手抽出來,面具下一邊傳出說話聲,他的右手一邊舉起,掌心向外,不緊不慢地去接那斬擊。
轟一聲,地面便被割開一條齊整的裂痕,寬一掌,深一臂,若巨劍揮過所成。可這股力量被鏡臉用單手不費吹灰之力地擋下,化為烏有。
“而且你現在還是低估了我,所以你才會用這種程度的攻擊吧?”鏡臉笑道︰“或者,你單純是為了搞笑罷了?”
如今的鏡臉,已和數月前出現在天鷲上的男人判若兩人,當時的他好似是受了內傷一般,不斷咳出黑色的不明液體,其言行還是一如既往的陰冷倔強。但此時此刻,出現在天衛們面前的鏡臉,非但沒有顯露出任何病態,連性格都發生了改變,那時不時表露出來的狡詐戲謔,在過去的鏡臉身上是完全找不到的。
天劍見狀,神色陡變,他沒有被鏡臉的話所激怒,但對鏡臉能如此隨意便化解自己的攻擊感到無比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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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戰斗的方法是什麼,這兩種能力的威力是差不多的,天劍剛才那一擊之強,無異于凶級頂峰的神ズ 芸吵齙鈉隻盜Γ 綻硭的且話駝瓶淼囊惶踔畢呱希 凳僑耍 褪俏雿咫D 穡 寄芤環治 ﹥緩轄鷥 娑 頻摹>盜橙茨芙酉掄庹校 宜 尤換瓜誘庹痘韉耐 σ話悖 br />
馬庫斯也是越看越心驚,低聲沉吟道︰“事情不對……”
多米諾的性格還是沖動,剛才被擺了一道,讓人救了自己,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他說道︰“沒什麼好怕的,他孤身一人,我們這兒可是三個天衛,剛才我大意了,這次……”
“先等等。”馬庫斯擺手示意他不要沖動,自己則高聲向鏡臉言問道︰“閣下,可是天一?”
“什麼?”鏡臉聞言,稍稍頓了一下,隨即大笑︰“哈!笑話!難道你認為,能擊敗你們這些貨色的,就只有天一一個嗎?”
“能如此輕松接下天劍這一擊的,據我所知,只有一個。”馬庫斯道。
“那麼今天你有幸見到了另一個。”鏡臉冷笑著,伸手摘下面具,下一句話出口時,其說話的聲音也隨之改變,柔和的男聲伴隨著嗓子里悉悉索索的怪響道︰“你看我長得像天一嗎?”
“變種人嗎……”天劍看著對方詭異的臉,問道︰“你是誰?到底有什麼目的?”
“哦?現在你們打算問我問題了?”鏡臉重新把面具戴上。恢復了沙啞的嗓音︰“難道我之前傳到你們腦子里去的信息說得不夠清楚嗎?我說了,我是來接收你們能力的人。如果你們不來,我就去你們的所在地,殺光我見到的所有人。然後再‘吞了’你們。而如果你們來了,就像此刻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你們可以不用顧忌誤傷周圍的友軍,我可以避免遭到那些部隊蒼蠅般的騷擾。”他笑道︰“呵呵……我畢竟也得顧忌一下在人類心目中的形象,對將來有好處。”
“瘋言瘋語……”多米諾的怒火被對方那莫名其妙的話和囂張的態度給漸漸點了起來︰“全是屁話!”
“你們認為不會發生的事情,難道就真的不會發生嗎?”鏡臉說道︰“我言出必行,說到做到。而你們不相信我能做到這些的依據又是什麼呢?不過就是你們的自負和淺薄罷了。”他說話時。憑空浮了起來,即使如此,三名天衛依然找不見任何能量變化的跡象︰“把無知當做自信是很可悲的,因為那樣的話……真相遲早會嚇破你們的膽。擊碎你們的尊嚴,讓你們在無謂的驚恐和掙扎中被奪去生命。”
“這家伙不對勁兒……他好像不止擁有一種能力……”馬庫斯道。
天劍面沉似水,他已恢復了冷靜,接著馬庫斯的話道︰“而且他似乎根本不需用能量來催動能力生效。”
“不可能,並級以下的變種人發動能力時才是這特征。”多米諾說道。“他剛才可是接下了你的……”
天劍的能量此刻正不斷從體內涌出,他打斷多米諾道︰“所以……他就是個具備多種並級以下的純能力,而且無需能量就可將其發揮到凶級威力的敵人。”他冷冷說道︰“那又如何呢?未必就不可戰勝。”
鏡臉笑道;“很好……能根據實際情況,將敵人到目前為止所展現出的實力做合理的量化。以此來幫助同伴建築心理防線。”他已來到了十余米的高度︰“哼……我會不斷摧垮這種防線,讓你無話可說的。”
說話間。鏡臉的兩根手指略微抬了抬,他正下的地面便像毯子一樣翻卷而起。如一個巨浪般撲向了正在施為的天劍。
天劍也不知道對方究竟還能使出多少種能力,但他清楚,自己只有一種,唯有以不變應萬變。
只是一瞬,翻卷而起的地面瞬間便被整齊的斬擊切成諸多碎塊,很顯然,位居天衛的天劍,要比左道那種程度快得多,也強得多。
“能力再多又怎樣?”天劍站著未動,殺招已蓄勢待發︰“萬變不變,進無不催。”
十四支巨劍的虛影出現在鏡臉周圍,從上下左右前後以及各個方向的夾角將其圍困,劍指目標,同時直刺而來。
鏡臉見狀後,其周身便綻出了正圓形的氣牆,這防御的能力並未收攏在其身邊,而是擴散放出,氣牆反倒將能量所化的巨劍盡皆碾碎。
天劍的招式威風霸道,威力驚人,本是必殺之式,卻被鏡臉破得干干淨淨,沒起半點波瀾。
“我之前找到過一個和你們那位七皇子殿下能力相同的家伙,果然是個不錯的能力啊。”鏡臉說道︰“你若是進無不催,這氣牆便是防無不破。”他又是輕輕一揮,狂暴的風壓像刀割般從各個方向卷向了天劍。
天劍剛才的招式尚且留有縫隙,若是速度夠快,未必不可逃脫,但鏡臉這招,可謂滴水不漏,無處可逃。天劍只能用周身的能量去抵擋,被那烈風壓制住不斷剮著,苦苦支撐,勉強能抵住這攻擊。
多米諾見天劍的殺招被破,心里也明白,以凶級水準的攻擊能力而言,恐怕已沒有多少人能傷到這個戴面具的家伙了。
于是他放棄了用體術制勝的念頭,決心用施展其特殊能力。只見他躍起到了鏡臉身前,有意做出欲將氣牆轟穿的姿態。一臂揮去,多米諾的拳頭和半條胳膊竟像是伸進了絞肉機一樣血肉橫飛。
“未到狂級,就別用能量蠻干了,你能位居天衛。必有過人之處,還是讓我看看能力吧。”鏡臉有恃無恐地說道,以他現在的實力,如果全力出手。這三人里也只有馬庫斯能多抵擋一陣,之所以誘使對方全力攻擊自己,是鏡臉打算在吞噬別人之前先了解一下獲得的能力是什麼。
“正合我意,不用你說,我也已經在做了。”多米諾神情陰狠地笑著,他那一拳,其實手臂上根本沒有覆蓋能力,就是故意奔著受傷去的。
這一刻。鏡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扯開手套,發現自己的手像是被腐蝕性液體溶解般。皮肉逐漸破碎剝落。
而落回地面的多米諾,其手臂卻以幾乎相同的速度開始了愈合。
“哦……轉移所受的傷勢。”鏡臉說道︰“我很想知道……這個過程如果被逆轉會如何。”說著,他的左臂就突然化為了液體,那是從蛭鬼身上得到的力量。
多米諾雖已有了不祥的預感,但他的能力一旦發動。自身就與目標聯系在一起,傷害的轉嫁完成前他本人也無法終止。
僅僅是很短的幾秒,鏡臉的左臂就由液體重新化為原形,這一舉動帶來的影響就是。原本胳膊正在愈合的多米諾,在相同的時間內。其能力的效果被逆轉了過來,一條胳膊徹底完蛋了。
“你……”多米諾捂肩。聯系中斷時,疼痛感如期而至,他這下無疑是吃了大虧,不過他還是暗自慶幸,好在沒有下更狠的手,要是剛才一沖動,來個四肢斷其三,那可就是在自殺了。
“幸虧我先試了試……你這能力,沒有獲取的價值。”鏡臉道;“看似是相當無敵的手段,但只要對上有強大自愈能力的敵人,就變成了雞肋。”他不屑地說著︰“再者,只要直接攻擊頭部,並且將你瞬殺,這能力也就無從施展了。”他說的倒是輕松,可這世上能將天衛瞬殺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三人中,唯一達到狂級的馬庫斯,在旁邊觀察著一切,默默計算著鏡臉的能力。假設這怪物沒有同伙在旁暗中幫忙,那麼他目前為止可能的能力至少也已經有︰精神干擾、飛行、控制土、控制風、四肢化為液體自愈這五種。還有一種就是在帝國資料庫中有記錄的,使用那鏡子面具封住對方行動的能力。
而且從剛才的情形看,他不但能封住別人行動,還能把手伸進面具里制造幻象來攻擊。再瞧這貨游刃有余的態度,估計其能力在十種以上都有可能,那句“我是來接收你們能力的人”八成是真的。
馬庫斯想到此處不禁苦笑,天衛中,他年紀最大,處事沉穩,且已有多年沒有出全力戰斗過了。原以為再干幾年就能退居二線,結果在地獄島事件時遭遇了天一,都還沒機會出手就已和其他人一同被擊敗,好在沒死掉。但今天又遭遇了這麼個魔頭,眼前這廝可是怎麼看都不會留活口的樣子。
“像你這樣的怪物接二連三地冒出來,讓我越發覺得,在這個世界上,也許當個小人物才更安全。”馬庫斯感慨著道︰“不過處于我這種位置的人,恐怕有些事,終究是無法逃避的。”他踏空而行,來到了與鏡臉相同的高度,相距數米,與其遙遙相望。
“你再不出手,我都要等急了,正想著是不是要把那個叫多米諾的給殺掉來催催你呢……”鏡子面具下的臉正在微笑︰“呵呵……希望你的能力不會令我失望。”他在說這話時,另一邊天劍持續遭受的風壓依舊沒有減弱,其周遭的地面都已被風刃細碎地對剮出一個坑來。
“你給我適可而止!”馬庫斯突然暴喝,此人狂氣內斂,一般不爆發,一爆發就驚天動地,突然就一拳朝著鏡臉胸口轟去。
這不是什麼能力,而是一名狂級能力者最直觀的一擊,鏡臉的氣牆被這拳穿透,他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對于天劍的攻擊也在此刻被中斷。由于對這情況始料未及,鏡臉的身體也沒來得及液化,其胸口被打得凹了進去,整個人像一枚黑色的炮彈般斜著飛速墜地。(。。)
鏡臉的實力已是深不可測,他的意志更是非人的級別,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他便調整過來,在空中回旋數周,雙腳屈膝,最後竟是腳掌落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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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拳的胸口也化散開來,變成液體,那股沖入其體內的力量隨著爆散開的水珠飛射出去,水滴打在地上時簡直像是霰彈槍的子彈擊中了目標,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
一旁的天劍擺脫了壓制,見對方氣牆已散,且立足未穩,便欲攻其不備,一揮手就使出能力,一柄無形巨劍由鏡臉的正上方快速凝成,急墜而下,剛猛的勁力破風而來。
這一擊的威力,並不比天劍剛才使出的殺招要強,且因準備時間倉促,加之他被風刃壓制多時,這口氣提上來,算是毫無保留,力竭而出,出招後天劍自己也單膝跪地,能量和體力都有透支之感。
鏡臉抬起頭,看著那無形巨劍迎面而來,卻是不屑地冷哼一聲,但見劍尖在墜下的剎那卻忽然停住,懸在半空,連天劍自己見狀都不知是何道理。
“竟然連能量都可以定住……”馬庫斯第一個看明白,不由得驚道。
這鏡面定影的能力,才是鏡臉本身的能力,是他身上的古代黑蛇血脈覺醒之前就擁有的,在強級之時,這能力定住目標,還得借助短劍探入鏡面之中才能完成,如今則只要面向目標,在一定的距離內,縱然是無形之物亦可凝滯。
“你們兩個的能力我已經看過了。別來搗亂,我一會兒再收拾你們。”鏡臉說著,站起身來,他胸口化為液體爆散開的部份並未愈合。此刻他敞開斗篷,忽然就有黑色的穢物從其胸口奔涌而出,他的軀干簡直就像是個污水管道的排水口,那些物質源源不斷地涌出來,流瀉在地,在這片白色的平原上,這些黑色泥漿般的污染物顯得份外骯髒。
當鏡臉停止時,那些黑色穢物中。陸續爬起了一個個由支離破碎的黑色血骨及內髒殘渣構成的尸兵,它們的身體正在無規則地自行組建,當化作基本的人形之後,就搖搖晃晃地站起。
能力歸能力。這恐怖片一樣的場面,可就有點超出想象和精神承受的範疇了,三名天衛看到眼前這一幕,幾乎都是目瞪口呆。
不多時,十幾名尸兵就孕育而生。鏡臉的身體也完成了愈合,他的聲音再次從面具下響起︰“讓它們陪你們先玩玩好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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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尸兵們就像得到了命令一般,分為兩撥。各有七八個,朝著那兩名天衛沖了過去。
天劍雖沒有遭到直擊而受傷。可能量消耗已是甚大,恢復是需要時間的。本以為是三對一,自己大可以依靠輪番上陣的戰術來喘息,沒想到這會兒竟撲過來這麼一大群怪物。
另一邊,多米諾更是倍感壓力,他的一條左臂已經沒了,雖說以後有機會可以隨便找個敵軍士兵乃至俘虜來實現修補,但此時此地,他只能獨臂應戰。那些尸兵根本不是人類,他的能力也無法施展,唯有負傷硬上了。
短短幾秒後,他們二人就發現,那些尸兵竟然還出奇得強,非但攻勢猛惡,甚至還懂得互相呼應,幾輪圍攻下來,天劍和多米諾皆是大駭,好在他們倆在速度上尚有優勢,而尸兵的速度與力量還不至于趕得上凶級能力者的水準,出手攻擊的方式也是簡單粗暴,所以只需且站且退,也能斗得贏。
在這段時間里,鏡臉只是望著立在空中的馬庫斯,他眼睜睜看著對方身上的能量發生恐怖的暴增,卻無動于衷,他等得就是這個。
馬庫斯的額頭青筋凸起,全身虯結的肌肉膨脹,目露凶光,仿佛有一頭野獸在他的體內被釋放了出來。
“這難道是……”鏡臉看著對方的變化,自言自語般低聲道,他的鏡子面具上,馬庫斯的形象逐漸變化。
兩支巨大的羊角從馬庫斯的額前卷曲著長出,他的雙足變成了蹄子,雙手化為巨爪,全身皮膚赤紅一片,背後的脊骨兩側還生長出一對羽翼來。
“變身的能力嗎?”鏡臉道︰“哼……真是令我失望,三名天衛,除了用劍的那個能力還算可以,另外兩人都沒有吸收的價值。”
“你覺得變身的能力很弱嗎?”馬庫斯此刻說話的聲音簡直是嚇死人,舌綻春雷一般得響亮,巨型野獸似的嗓音,“那你就……”
馬庫斯竟然消失在了鏡臉的視線中,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能做到這點的,鏡臉也只遇到過血梟一人。
“大錯特錯!”馬庫斯接著剛才的話說了下去,此刻,鏡臉的頭部已經被對方的巨爪給整個擰了下來,攥在手中,能量的防御也形同虛設,這份蠻力,也絕對有凶級時的血梟水準。栗子小說 m.lizi.tw
身為狂級能力者,馬庫斯獸化以後的神智也絲毫不受影響,他眼看那些尸兵仍在跟天劍與多米諾糾纏,就知道這廝還沒死。他隨即便用那狂暴的力量一腳踏穿了鏡臉的軀干,卻發現對方的身體只是再度液化了而已。
“你是不是很疑惑,頭都被摘下來了,怎麼還能驅使身體行動呢?”鏡子面具下的頭顱,竟然還在跟馬庫斯講話。
馬庫斯低吼一聲,單爪一握,將那頭顱碾爆,黑色的漿液順著他的指縫流出。這時,他注意到,在這巨力之下,那個面具,卻是絲毫未損,連一道裂痕都沒有。
馬庫斯轉了一下鏡子面具的角度,卻發現里面並沒有映照出自己的臉,而有著另一張怪物的面孔,一條黑色巨蛇的頭部,此刻正居于鏡子正中。用和鏡臉一模一樣的嗓音,伴隨著吐信時悉悉索索的聲響,對他說道︰“呵呵呵……嘶嘶……頭也好,腳也罷。都一樣,人的形態,只是我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一種方式而已,你要殺死我,就到我這里來。”
“這該死的怪物……”馬庫斯用爪子瘋狂地攻擊著鏡子面具,甚至用牙去咬,本就凶悍無比的巨力加上能量的輔助,卻依舊無法對這鏡子造成什麼傷害。
“不懂如何進來是嗎?那我就出來會會你吧……”說罷。那面具中就爆發出一股力量,將馬庫斯那神祗般強大的軀體轟飛了出去。
鏡子面具脫離了馬庫斯的爪子,飛到空中懸浮著,其周遭的時空開始碎裂、剝落。那些尸兵在這時,卻是停止了活動,重新變成了黑色的殘渣。
馬庫斯咬著牙低吼一聲,隨即回頭喝道︰“多米諾,快去阻止部隊靠近。直接聯系天都,告訴他們這里的情況!”
按理說天衛之間不分上下級,也只有領主隱隱有點老大的感覺,不過領主本人的性格懶散。所以十天衛向來沒有互相命令的情況,誰也沒有義務去听誰的。
但此刻。馬庫斯也顧不上這麼多,他必須做出決定。並不是因為他有權力去命令別人,而是因為他不得不站出來承擔這個發號施令的責任。
多米諾也明白,接著待下去自己可就成累贅了,甚至很有可能第一個被干掉,他也不多說什麼,只應了一句︰“是。”便轉身欲行。
一條宛若巨龍的黑蛇掙裂空間,從虛空中出現,其現身的一刻,那鏡子面具終于落地,仿佛失去了控制,而鏡臉的“身體”也和那些黑色殘渣一樣停止了活動,倒在地上。
“想走?嘶嘶……”薩麥爾形若黑蛇,卻可清晰地道出人言,“不覺得晚了嗎?”
一道黑色光芒從其蛇眼中放出,與此刻的薩麥爾相比,多米諾顯得是如此孱弱和渺小,黑芒直接將其上半身全部籠在其中,連血都沒剩下半滴,其腰部以上全部蒸發得干干淨淨,所謂的能量,仿佛就是一個笑話。
馬庫斯和天劍在這一刻的絕望感,就算是天一也無法帶給他們,薩麥爾那不可一世的邪威,即便是在第二王國那些殘暴好斗的同類中也屬罕見,若是普通人類,恐怕早已嚇得失魂落魄,跪伏于地。
“你瞧,馬庫斯先生,嘶嘶……”薩麥爾的蛇臉獰笑著,那種表情真正的蛇是做不出來的,只有在卡通片和恐怖片里我們才能看到這樣的一張臉︰“我失望,並不是覺得變身的能力很弱,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用不著。”他的話很有說服力,下一秒,他就一口將馬庫斯吞了,嚼都沒嚼就咽下去,然後又道︰“不過單純為了嘗嘗血肉的味道,吃一個也是無妨的。”
天劍看到兩名同伴瞬間就死在自己面前,心中除了震驚與恐懼,更是充滿了絕望和憤怒。他也釋然了,既然終究難逃一死,不如孤注一擲。
天劍張開雙臂,能量從其身上發散出來,直入雲霄,無形劍氣激蕩游弋,方圓數理內,影影綽綽,罡風四起,竟將薩麥爾向後逼退了幾分。
“這是什麼……嘶嘶……”薩麥爾虛起蛇眼︰“你在做什麼……”
“想吞了我……哈哈哈哈!”天劍大笑,他的身體居然開始自行分崩離析︰“見識一下吧,怪物,攖鋒劍原!”
這一聲狂笑與劍號劃破長空,天劍的身體消失了,天空中,無數劍氣匯聚成無數劍鋒,疾利如雨,傾瀉而下。
正在趕來的帝國部隊這時已經到了附近,隊伍里的人還在疑惑遠處那一團黑影究竟是什麼,就頓覺一股颶風迎面而來,行進中的輕型機甲當時就全翻了,重型機甲還能勉強支撐,不過也都搖搖晃晃。機甲內部不清楚外面狀況的士兵還以為前方發生了大爆炸,能看得見外面狀況的人就更納悶兒了,沒有火光啊?新型的毀滅級空氣炸彈?
遠方,薩麥爾所化的巨蛇體積巨大,根本無法逃遁,不計其數的無形劍刃暴烈地猛擊在其身上,每一擊都震天徹地,勢若狂瀾。
黑蛇的軀體並非金剛不壞,在天劍以犧牲性命為代價換來的無差別強攻之下,也是招架不住,黑鱗紛紛碎裂,大塊的血肉橫飛,地面上由劍氣墜擊轟出的坑洞里,漸漸流滿了黑色的殘渣,和剛才那些構建尸兵的物質如出一轍,這塊地方頓時變得像個黑色的泥沼一般。
足足三分鐘過後,這滔天劍雨方才停下,黑蛇雖然負傷,卻絕不至死,薩麥爾只是左右瞧了瞧,隨後毒蛇吐信,翻卷盤桓,再次遁入了空間裂隙之中。
不多時,那面具又一次浮起,鏡臉的殘軀和地上黑色殘渣融合重塑,很快就恢復成了健全的狀態,他戴起面具,連身上的衣物都能夠以能量來重塑。
“就人類來說……算是干得不錯了。”鏡臉自言自語道︰“居然選擇了兵解,不但沒有讓我吞噬到能力,竟然還傷到了我……”他笑出聲來︰“呵呵呵……算你厲害,天劍。”
一邊說著,鏡臉一邊望向了遠處的地平線,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支趕來的帝國部隊︰“也罷,這三個天衛的能力,對我來說都是可有可無。”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前走去︰“接下來該去找誰呢……eas那個叫時侍的小子,似乎有著不錯的能力,而且那里還有一名天衛和諸多的能力者。”他思考著︰“因為雙鷹郡這里有四名天衛,我才舍近求遠而來,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要不這次還是去找找那個叫獨奏的再說……”
“前面的人听著,不許動!表明你的身份!”帝國軍在攖鋒劍原的威力過去以後,也重新開始了推進,此刻沖在前面的幾艇輕型機甲已經與鏡臉遇上了,“听到沒有!再走過來就不客氣了!”那名喝叫的士兵說著就扣動扳機,朝鏡臉前方的雪地上開了一槍。
“嗯……還是先去解決獨奏吧。”鏡臉如入無人之境,低聲說著︰“eas那個天衛長纓的能力太弱,時侍畢竟也只是個凶級能力者。果然我還是對強者感興趣……搞定獨奏以後,就休養幾日,然後直接去天都找那兩個最強的家伙吧。”
“混蛋,裝聾作啞嗎!”那士兵正要開槍。
鏡臉卻忽然停下來,抬起頭︰“至于現在……先用這幫人把我損失的血肉給吞回來好了……”(。。)
“這種氣氛下的會議,我可不想參與第二次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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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第四會議室中,緊急會議已經結束,待諸人都離開,只剩下了克勞澤和寇臨哉二人,依舊坐在位置上未動。
“這次的損失確實太大。”克勞澤接道︰“即便是各個洲的領土大規模丟失,戰線節節敗退的時候,問題也沒有現在這麼嚴重。”他拿起保溫瓶,給自己倒了杯茶︰“也難怪史密斯元帥會如此緊張。”
“哎……討論了半天也沒什麼結果。”寇臨哉道︰“那幫老家伙都懷疑是血梟干的,你一口否認,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要不是你皇子的身份,他們的言辭就早就不那麼客氣了。”
“他們只是想要盡快獲得一個結論,對那些人來說,會議的目的,不是解決實際問題,而是完成工作,所以若是得不到確切的結論,他們就會抓狂。”克勞澤回道︰“哼……好在史密斯還算是清醒,沒有隨大流去苟同那些所謂‘將軍’們的看法。”
“說真的,你的依據究竟是什麼?”寇臨哉問道。
“我沒有依據,如果有的話,我已經說服那些老家伙了,會議也不至于不了了之。栗子小說 m.lizi.tw”克勞澤道︰“只是我覺得巴爾瑙爾指揮部提供的情報值得推敲,血梟或許的確有殺死三名天衛的能力,但我想不出這種舉動的根本目的何在。再說……把人引到無人的地區再動手,那可不是血梟的風格。”
“哎……甭管是誰殺的。為什麼殺,接下來可苦了我咯。”寇臨哉喝了口葫蘆里醋,干脆把腳也翹到了會議桌上︰“我這個雙鷹郡作戰總參謀,現在算是停在杠頭上了。”他單手掰著手指。細數著即將要面臨的種種問題︰“首先得封鎖消息,免得鋼鐵戒律那邊蠢蠢欲動,雖說他們如今已是甕中之鱉,有幾個將領也閃爍其詞地在跟我談投降後的條件了,但畢竟他們還沒投降呢。紙肯定包不住火,這種爆炸性消息,我們不說,殺人的那方說不定也會講出去。對方也不講,情報保密工作終究會有疏漏。剛才那幫來開會的老家伙,我看就每一個靠得住的,不出一周。我估計各個反抗組織還是會听到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其次,我還得部署新的戰略安排,本來就算我把天衛撤回來,僅靠部隊也能結束戰役了。鋼鐵戒律本已是日漸式微,士氣凋零。又死大團長,又被圍在冰天雪地里。可現在,敵我方面的士氣很可能會由于三名天衛的死亡而調轉過來,那幫家伙的求生意志一旦被點燃。來個三股軍力同時不同向突圍,我的分割包圍圈可就弄巧成拙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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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殺掉天衛的個人或者組織,現在應該還留在雙鷹郡吧。這貨要是繼續大殺特殺,咱們怎麼辦?把領主派過去?那又成了拿天都的安危在冒險。
哎呀……真是愁死我了……”他說著又灌了一口老陳醋。
“放心吧,你也愁不了幾天了。”克勞澤道︰“十天後,我就讓父王下達傳位的詔書,即日登基。”
“這麼突然?”寇臨哉重新坐正,神情也變得很認真。
“早早定下日子,就給了我的哥哥們可乘之機,隨著日期的臨近,他們會越發瘋狂。”克勞澤道︰“所以,我就是要讓事情發生得突然一些,在那些遲鈍的人反應過來之前,把事情辦了。”
寇臨哉稍加思索,有意無意間壓低了聲音,問道︰“這事兒……殿下還跟誰說了?”
“目前為止,只有你。”克勞澤回道︰“我第一個告訴你,是為了讓你幫我辦件事。”
“‘愁不了幾天了’是這個意思嗎……”寇臨哉接道。
“你帶著姜筠離開,去棗椰郡。”克勞澤道︰“理由我已經想好了,姜筠曾經也是僵尸合劑的受害者,為了協助對于時侍的調查工作,同時也為了找出讓她恢復語言能力的方法,有必要去eas跑一趟。”他頓了一下︰“她也是王族,所以你就作為護衛,送她過去。到了那兒以後,就告訴時侍,讓他別來天都……”他猶豫了一秒︰“沒有我的命令,那里所有的人,都不許來天都,你坐鎮,保證這點的落實。”
“殿下……你這是要做什麼?”寇臨哉正色道︰“是因為那十六個字嗎?”
“沒錯,雖然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凶手的證據,但那種信息……無疑是天一的手筆。”克勞澤道︰“人未必是他殺的,但信息肯定是他留的。”
“黑雲壓城,草木皆兵,革故立新,大勢所趨。”寇臨哉道︰“這我也明白,他在暗示,有人會來進攻天都,並且會以成功告終。”他高聲說道;“恕我直言,這預告是絕對不可能的,只要有領主在,只要天都的防御措施運轉都正常,這座城誰也攻不破。”
“黑雲壓城,是個‘墨’字。”克勞澤飲茶一口,娓娓道來︰“草木皆兵,比第一句晦澀,草木當然不是兵,非兵,暗藏一個非字,所以這句是指‘菲’字。”
“他在跟你玩字謎?”寇臨哉道。
克勞澤嘆息著︰“後面兩句就更難,只留其意,偏旁的提示也沒有了,革故立新,為‘定’,大勢所趨,便是‘律’。”
“墨菲定律?”寇臨哉道︰“他又是詩又是字謎的,答案卻是一個基于英語而音譯的名詞?”
“對,這才是天一,他最喜歡這麼玩兒了,中文英語阿拉伯數字混合都不算什麼,以前他在某個案子里還給當地警察留過一串莫爾斯碼,解出來以後是一串看似毫無意義的數字,最後才被發現,那堆數字其實是一種旋律的簡譜,開頭是553653,唱出來就是nyanyanyanyanyanya,赤裸裸的嘲諷不是嗎?”
“好吧,墨菲定律,他就是在嘲諷像我剛才那樣的想法,他是要告訴我們,最壞的情況終究是要發生的是嗎?”
“對。”
“而你準備一個人留下面對?”
“我可以感覺到,爵爺。”克勞澤道︰“他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到最後,我們都終將孤獨……這是只屬于我和他的最後一局。”(。。)
2102年3月10日,當帝國的市民們打開廣播、電視、連上網絡或是拿起一份報紙時,幾乎每一個人,都由于某條新聞而呆住了。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
從天都開始,繞地球一圈,不同的郡府所處的時區不同,但太陽的位置並不會影響人們獲知這個消息的效率。
拿著早飯坐在地鐵上的人們,埋頭工作著的人們,正在享受午後小歇的人們,忙碌了一天後在歸途中的人們,躺在床上看電視的人們……無論你在干什麼,哪怕是正坐在廁所隔間或是在床上熟睡,你的朋友或者親人都會在第一時間沖過來,把你拉到某個顯示屏前,讓你觀看這條令人震驚的新聞。
第七皇子,克勞澤.維特斯托克,即將接替他的父親,登上皇位。
維特斯托克五世很可能成為帝國建立後一百年來,首位以活著的狀態“退休”的皇帝。
據不完全統計,帝王這個行業,非正常死亡率接近百分之五十,何況是帝國這種社會階級難以逾越,且帶有強烈獨裁色彩的政權,皇權更替理應伴隨著許多人的死亡而進行才對。而且這其中第一個死的,八成就是皇帝本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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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人意料的是,像維克斯托克五世這樣的年紀,竟然做出了禪讓的決定,雖說是“內禪”給自己的兒子,但也不禁讓民眾們產生了諸多的猜想。
從以往數千年的人類歷史來看。當了太上皇的帝王。也有許多是身不由己,要麼是年紀太大,要麼是兒子逼的,還有內憂外患撂挑子的。心甘情願,在老年痴呆還不可能發作的年紀,就把年輕人扶上馬再送一程的皇帝,那可真不好找。
當然,真正的內情外人是永遠不會知曉的,無論是在信息閉塞的古代,還是在個人隱私都很難保證的未來。歷史永遠是一個失真的東西。同一個歷史事件在不同國家或地區的教材上,可能是迥然不同的兩種面貌,同樣一個歷史人物在不同的兩名史官筆下,看上去也會判若兩人。史學家之間的辯駁從未停止過。而他們的依據則是過去那些跟他們一樣的史學家們所留下的記錄,甚至同一本書里兩段不同的話,也能成為兩派截然相反的觀點。更何況這世界上還有學術騙子這種職業的存在。所以,這些觀念上的沖突恐怕將永遠繼續下去,直到人類發明某種可以跨越時間看到真相的機器才會停下,當然了,那時肯定還會冒出一群人來,質疑這台機器看到的是某個平行宇宙的景象,時間線未必是唯一的。
要我說,把歷史當做是一本全人類共有的聖經來看也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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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曲直書卷載,正邪善惡心中辨。
…………
3月11日,凌晨三點半,天都。
此時絕大多數人都應該處于熟睡之中。早一個小時,還有人沒睡下,晚一個小時,可能有人已經起來遛狗了。這個鐘點無疑是最寂靜也最黑暗的時刻。
可這晚,幾乎無人入眠。因為再過五個小時,七皇子殿下的登基大典就將開始了。
全世界都將直播這盛況空前的典禮,也只有在這種時刻,平民們才能一睹皇宮高牆內的景象。
天都的貴族與王族們沒人睡得踏實,他們都很清楚。今天過後,帝國一定會經受劇變。未來的命運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站在另外五位皇子那邊的權臣們,更是心中驚惶,夜不能寐。他們也明白,到了這個地步,再想見風使舵倒到七皇子殿下那邊兒,恐怕也已經晚了。
克勞澤只花了不足一年的時間,就從一個根本不曾涉政的hl探員,變成了如今在朝中呼風喚雨的頭號人物。那些權傾朝野、不可一世的黨魁世家紛紛被其瓦解,即便是克萊斯家族這樣的勢力也不例外。
說起來,對于克勞澤的成功,克萊斯家族確實是功不可沒。
先是在十一月,克萊斯家那個在hl擔任上校的胖少爺被時侍莫名其妙的殺死,地點就在hl總部的走廊里,但事後竟然反而是死者被按個挾私報復,殺人未遂的罪名。而克萊斯家族方面因為在地獄島事件背後對時侍的種種誹謗,直接就失去了辯駁的余地。
誰能想到,當初在背後秘密煽動和授意他們這樣做的,正是那位在天都養傷的茶仙探員。這條計策是如此陰險,克萊斯們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吞,因為就算吐出來也沒人會相信。
隨後在克萊斯家族惱羞成怒的瘋狂反擊面前,皇子殿下顯得游刃有余,處處佔得先機,最後又不知從哪里找到了克萊斯家的前任幕僚塞爾茨.艾恩,讓他來指控這個家族的種種惡行。這人又偏偏是個在eas登記過的能力者,不可能是找人假冒的,所以他的口供百分之百可靠。不久後,克萊斯這個龐大的家族,這群視法律與正義于無物的權力者,居然被一套正式而且合法的程序給處決了。
不止是天都,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即便是反抗組織佔領的地區,人們都為這件事拍手叫好。
在那之前,包括皇帝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這個帝國中,沒有可以審判克萊斯這種人的法庭。但克勞澤卻做到了,他給朝中那些權臣們上了一課︰別跟皇子斗,尤其是當那個皇子的智商在160以上而且絕非善男信女的情況下。
在那之後,克勞澤與兄長們的博弈就變得日益激烈,他已經通過之前的所作所為發出了信號,無論是明的暗的、陽的陰的、合法的不合法的,他都奉陪到底,不但要玩兒,還能玩兒的贏。
隨著時間推移,他開始佔據上風,許多朝中顯赫紛紛來到了他的羽翼之下,此消,彼長,克勞澤如日中天。至2102年初,七皇子殿下已是無需挾天子,亦可令諸侯。
現在,時機終于成熟,將至高權力直接納入手中的時刻即將到來。
當然,帝國高層也並非全是庸人,有極少數的人還是意識到了……在這一切的背後,還有著一個人的支持,他的默許與配合,是克勞澤成功不可或缺的推手。這至關重要的人物,正是皇帝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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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2年3月11r ,這將是個非凡的r ,因為有太多事將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發生,有太多人將在這天死去帝國……不,整個人類的歷史,都將在這一天改寫,這是一個世紀以來全人類命運的又一次轉折點
事實上,早在這之前幾天,這場不可逆轉的落幕演出就已經開始了
經過一周左右的時間,如寇臨哉先前所預料的一樣,馬庫斯、多米諾、天劍這三名天衛在雙鷹郡被殺的消息終于是被各個反抗組織所掌握了,緊隨而來的就是3月10r 發布的驚天奇聞——維克斯托克五世即將禪位于是,早已伺機而動的刑天和z y u前線不約而同地集結部隊,向著天都進發了
這中間還發生了一件事,就是鋼鐵戒律的聖城監察長卡莫.博特里尼,本著“對部下的x ng命負責”的原則,選擇了投降,先前被俘的兩位前歐洲hl總部“四大高手”柯爾和塔姆森,也被作為談判籌碼而釋放
可惜當時的博特里尼還不知道三名天衛死亡的消息,他要是再考慮幾天,得到這條情報,沒準情況會有轉機但如今,他算是背上了降將的名號,和一眾高階成員一同被收押,等待處理
帝國方面,史密斯元帥在寇臨哉離開後總攬全局,他非但下令納降不殺,只是逮捕那些高階的教士和騎士隊長,而且對底層的士兵直接選擇了釋放遣散
這是個很明智的策略鋼鐵戒律這支進入雙鷹郡的遠征軍剩余的人數可不少這麼多的俘虜,既不好養,不好管,殺降就不現實了因此,干脆就放掉,反正他們的大團長前不久已陣亡,有許多成員早已萌生去意在被圍困期間,鋼鐵戒律的逃兵和倒戈者就不少,這樣的隊伍,又失去了指揮官根本不足為懼
後來的結果也證明史密斯的對策很正確,這支鋼鐵戒律的部隊最終返回歐洲、重回到組織的人數不足十分之一,基本沒有指揮官級別的人物成功潛逃其余的成員都不知去向,可能有部份投靠了其他勢力還有許多干脆不再攙和到戰爭中來
從帝**的角度來看,雙鷹郡這場戰役取得了完勝,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暫作休整,將防守的重點重轉向南線的刑天那側
不過史密斯一點也沒有勝利的感覺,那三名天衛的死亡顯得莫名其妙,從戰局的結果來看,根本無人從中獲益,這件事便成了個懸案但帝國承受的損失卻是短時間內不可能彌補的
而在雙鷹郡逗留的最後一名天衛,也在諸事處理完畢後,接到命令返回天都他啟程的r 正是3月10r ,即皇登基的前一天
…………
當晚,時近午夜,一艘裝甲飛梭艦在海面上迅航行著,艦身上環繞著兩條星軌的菱形標記,表明其屬于帝**
獨奏正坐在他的房間里,頭戴一副耳機,一邊听著迷幻搖滾,一邊往嘴里送麥片粥
他今年正好四十歲,亞裔微胖,長著一張娃娃臉,留著標準的“好少年”發型什麼?你說你不知道什麼叫好少年發型?很簡單,就是那種每次只花五塊錢理發的窮學生,走進一家佔地十幾平米的發廊要求只要剃短一點怎麼都行,理完一次發之後兩個月內不用梳頭都能出門……的那種發型
鮮有人知道獨奏和天劍是親生兄弟,一個叫趙捭伯,一個叫趙闔仲旁人在听說這事兒的時,一般都會以為外表冷酷沉穩的天劍才是哥哥,看上去和善憨厚的獨奏是弟弟,但其實獨奏比天劍年長了六歲有余
趙家祖上在帝國開國之時是龍郡的貴族,但經過一個世紀,因為種種原因而落寞了好在這兩兄弟作為能力者來說,有著相當高的天賦,並且也很努力如今憑借武力,他們這一代也算是重位極人臣
親生兄弟死于非命,獨奏自然是不好受,但他也知過傷無益,且自節哀與其沉浸在悲傷之中,不如將j ng力花在有用的地方,比如找出凶手,為弟報仇
他甚至違背命令,擅自去事發地點查看過戰斗發生的現場,可依然是全無頭緒獨奏苦思冥想︰到底是誰下的手?對方究竟又有多少高手?從現場來看這事似乎僅是一人所為,可誰竟有能力獨戰三名天衛,將多米諾轟得死無全尸,將馬庫斯殺得滴血不留,而且還在天劍的攖鋒劍原下生還,隨後又殺掉了一整支帝**的裝甲部隊,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端起勺,又咽下一口麥片粥,獨奏摘掉耳機,神情疲憊地揉了揉眼楮這幾r ,他寢食難安,j ng神頹喪,唯有這音樂能讓他感覺好些,唯有這麥片粥還算好咽,為了維持體力他只好姑且吃些
就在此時,忽然間,他眼前的景物發生一次巨顫,獨奏只覺腳底一空,身體一輕,竟在這樣的環境下完全失去了平衡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飛梭艦遭到了攻擊
而在這短暫的剎那間,要讓艦身以這種幅度下沉一次,恐怕得是海底有海怪或者巨型磁鐵在拉扯,或者就是從空中轟來一股巨力所致,此刻顯然是後者的可能x ng比較高
獨奏暫且推測自己所乘的飛梭艦遭遇了空襲他重整姿態,在雙腳落地前就恢復了平衡,向房間的門口走去,他試圖打開艙門,出去看看狀況
誰知剛一轉身,又生驚變,飛梭艦外層裝甲被扯碎的聲音傳進了獨奏的耳朵,那種厚重金屬被蠻力扯開斷裂的聲音,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比較陌生,但對獨奏來說,他一听就知道這是什麼狀況
外層裝甲板被撕開後,一股無形的力量隨即就將獨奏頭頂的天花板劃開一道平整的切口,並且翻卷起來
接著,獨奏就看到了一個人影,一個全身裹在黑s 斗篷下的人影那人站在高處,當看到獨奏的瞬間,沙啞的嗓音發出一聲冷笑
艙內的照明設備已經停止運轉,但今晚海面上風平浪靜,月s 清朗,獨奏可以看到,月光照在了一塊光滑的金屬上,那是一張鏡制作的面具
剛才一些列的變故,無疑就是鏡臉以極快的度從空中落下,踏在了航行著的飛梭艦上,然後循著能量,來到此處的上方,直接掀開裝甲,找到了眼前的獨奏
“就像打開罐頭一樣容易”鏡臉笑道︰“呵呵……只是不知里面的食物是否美味”他低下頭,望著獨奏︰“上次那三個家伙本該是一頓美餐,但結果我幾乎什麼都沒吃到,嘴里還起了泡哼……希望你能給我點兒驚喜”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獨奏的怒火,雖然對方的比喻他並沒有完全听懂,但能肯定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殺死天劍他們的凶手
殺意起,戰意騰,獨奏剎那間竄出艦艙,一巴掌摁在了鏡臉的面具上,掌上運勁,一推而出鏡臉的身體貼著海面倒飛出去,由近及遠,其度極快,但身下的海水竟然未起半點波瀾,仿佛從上面掠過的只是一只輕盈的海鳥,一陣無聲的微風
“哼……多此一舉”鏡臉仰面朝上,呈一個後仰的姿勢,身體舒展,似乎很放松的樣,他就保持這樣,遠離那飛梭艦將近三海里的距離時,才扭轉身體,雙足踏空而立,停在了半空
在站住的瞬間,鏡臉一抬頭就看到了獨奏,對方已是立在他面前幾米遠處這一手便已說明獨奏的移動身法之高明,他一路緊隨而至,卻是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從你這種舉動來看,你是不想誤傷那船上的人”鏡臉說道︰“那麼……我能不能理解為,你擁有著一種破壞力很強的大規模攻擊x ng能力”
獨奏沒有說話,他從一開始就沉默不語還不僅是沉默不語,應該說是連一點兒聲音都不發出來,好似自己是個啞巴
此刻,面對鏡臉的問題,獨奏終于張口了,但他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略微咧開嘴,嘴唇微動,冷哼一聲
下一秒,鏡臉的面具竟發出“ ”一聲響,旋轉著飛上了天,黑斗篷的中間出現一個大洞,隨即被一分為二,飛向兩側他的身體則幾乎化為了霧狀,向後方爆散開,從頭到腳連一寸完整的皮膚都找不出來,比最細的肉餡兒還碎
海面上,面具在飛旋著,拋物線由低到高,再緩緩降下,斗篷很快落到了海里去
不過那片黑霧,也就是鏡臉被打散的身體,凝而不散,漸漸聚攏,數秒後便迅開始自我重塑,再次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體
這復原的度足以讓任何具備自愈能力的能者嘆為觀止,恢復肉身的鏡臉伸出手去,正好接住了落下的面具,並重戴到臉上
他抄起沙啞的嗓音說道︰“嚇我一跳啊”接著是一陣笑聲︰“難怪你只能‘獨奏’……”
獨奏還是不說話,臉上的表情凝重,而且帶有幾分疑惑
他的反應很正常,第一次領教鏡臉的‘混沌’,就算是血梟也感到頭疼,當然,血梟可不會疑惑和害怕,梟爺的反應是好奇和興奮
“要控制‘次聲波’這種能力,對凡人來說確實是相當不易的”鏡臉笑道︰“放心,你馬上就會解脫,你這能力……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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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 .....鏡臉之前在天劍手上算是吃了些虧,對方兵解而使出的攖鋒劍原可謂不同凡響,鏡臉的傷勢比想象中加嚴重,至今也尚未痊愈而此刻他對上的獨奏,其次聲波的能力在外放攻擊型的能力中,即便不能說是最強,至少也在前五之列,這種能力的破壞力是不可想象的,理論上來說毀掉恆星都有可能鏡臉雖然不是物理學家,但活了百余年,知識還是學了不少,他深知面對這個對手一不可托大,二不宜久戰
說時遲那時快,獨奏又一次張口,這回他說話了︰“別以為能將身體液化就不會死”
一句低聲細語,竟化為驚濤駭浪,海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分為二,高十余米的浪頭朝著兩側騰起鏡臉正站在這條攻擊軸的中間,好在他的度不慢,身形化虛,騰空而起,順勢躲開了這一擊那攻擊的軌跡一直延展而出,絲毫不因距離的增加而衰減或偏斜,徑直飛入了遙不可及的天空之中
鏡臉再次出現時,已是立于獨奏正上方的空中,他並不想拖延這場戰斗,所以直接以高進入了對手的視線盲區,伺機短兵相接,將其吞噬
從天而降的攻擊襲至,身法若躡影追風,快若閃電獨奏卻是並未躲閃,在接近獨奏的瞬間,鏡臉竟然撞上了一股力場,出人意料得被擋了下來
“能量擋不住我,這力場也是次聲波的運用嗎……”鏡臉低吟道︰“哼……越來越想要得到這能力了”
獨奏抬頭面露冷笑,他將力場化散,單腳在半空一踏,倏然而起剎那間獨奏便欺近至鏡臉身前由下朝上,一肘轟在鏡臉的胸口,後者的胸骨如同被火車頭給撞了一般,伴隨著幾聲骨頭斷裂的脆響,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轉疾馳縱是如此,這一擊的巨力仍未完全被消去,很快鏡臉的軀干就再次化作液體爆開
“就算是我不用次聲波,一擊也有十噸的力道”獨奏說這話是只為了在氣勢上威嚇一下對方他也知道鏡臉是靠拳頭打不贏的對手,因此,在說的時候,他也不忘用嘴對準了空中讓這句話所釋放的毀滅x ng能量追擊過去
鏡臉在這種狀況下,依然能保持一邊自愈一邊重整姿態,他迅恢復平衡並成功避開了追身而來的聲波畢竟他會飛行,這和踏空而行是兩個概念,優勢不言自明
“體力就只有十噸而已嗎?”鏡臉道︰“呵呵……那我建議你還是用能力比較好”他單手掌心一旋海面忽然發生劇變,寬廣的海面突然隆起,像一張野獸的巨口,以鯨吞之勢襲向了獨奏
獨奏也不移動只將周身的力場一綻,輕易便把那些海水推開他本人絲毫無恙這種力場的效果和時侍的斥力力場頗為相似,甚至勝一籌而且這還只是次聲波這種以攻擊為主的能力產生的衍生運用而已,獨奏的實力可見一斑
饒是如此,獨奏這攻防一體,近乎無敵的力量,在天衛之中還是不足以稱得上最強,變身後的馬庫斯若與獨奏相爭,恐怕也是勝負難料
十天衛之中,在能力本身和能力者的修為上都堪稱登峰造極的二人,才是最強的,那便是“不敗”的絕影,和“無敵”的領主在他們面前,獨奏不用打也知道自己贏不了
不過獨奏還有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此刻自己面前的鏡臉,根本不能算是“能力者”,甚至都不能算是人類這樣的對手,並不存在著能不能打贏的問題,只存在能不能從其手中逃走這種可能
“喝”一聲厲吼,獨奏釋放的次聲波呈漏斗形擴散而上,鏡臉這次可是無處能躲了,第一層聲波與其身體的“共振”瞬間摧毀了他的軀體,使其液化;而第二層由能量控制的攻擊乃是獨奏的殺招,這股力量似是漩渦般在空中回旋肆虐,將鏡臉周圍的一大塊區域扭曲起來,隨後便出現了空間崩碎的現象
這吼爆空間的一擊讓鏡臉也大吃一驚,他的面具上竟然出現了裂痕
數秒過後,空中響起一聲長嘯,那是一條黑s 巨蛇對獨奏發出的逆吼眼見面具有崩毀的趨勢,薩麥爾干脆直接用身體震碎這片已經搖搖y 塌的空間,翻卷而出,再次降臨,其身軀如一條黑龍般在海面上盤旋游弋著
別說是站在近處的獨奏,兩海里外正在紛紛登上救生艇的十幾名飛梭艦艦員都嚇傻了,任憑咸澀的海浪打在自己臉上,依然瞪大了眼楮,眨都不眨一下
“未曾想到,會如此失態,嘶嘶……單打獨斗的情況下,我竟也被迫現出了這個形態”薩麥爾道︰“一想到天都還有兩個比你強的能力者,我真是興奮得難以自已,嘶嘶……”
獨奏在薩麥爾把話說完前,就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隱隱察覺了弟弟兵解的意圖,也明白了對方所謂的“吞噬”究竟何意,獨奏心中已暗暗下定決心,即便無法戰贏,也絕不能讓這個怪物獲得自己的能力
“喝”又吼一聲,這次是暴喝,獨奏對準了薩麥爾的頭部毫不猶豫地全力施為
每個人看到這條黑蛇的時候,都能明顯感覺到其身上的滔天邪威,這便是氣勢,宛若恐怖片中的當家怪物,或是rpg游戲中的最終魔王,在他現身的那一刻你就明白了,任何自己可以使用的攻擊手段打在他的身上都不算是浪費,干掉他不止是有一種會滿級的感覺,而是會有一種能通關了的感覺
此刻的獨奏就是這麼想的,當然了,每一個死在怪獸手下的恐怖片龍套和每一個死在魔王手中的勇者,他們也都是這麼想的……
薩麥爾面對這迎面而來的一擊,卻顯得不以為意,全身的蛇鱗縫隙中,透出了一陣暗紫s 的光芒這一次的吼擊,竟未能對其造成半分傷害
“你剛才那幾陣聲波,讓我想到了個好主意,嘶嘶……”薩麥爾笑道︰“我稱其為‘回音盔甲’,你覺得怎麼樣?”他的蛇頭緩緩靠近了獨奏︰“當然,你那孱弱的身體是無法模仿這種行為的,唯有神祗的身軀和無盡的能量才能做到這隨心所y 的變化”
獨奏無視對方的施壓,他將聲波力場纏在拳上,沉默中又是一拳轟出
卻不料薩麥爾蛇口一張,一道黑芒也在瞬間吐出,兩股力量相撞,強峙強,一招肢,不出一息之間,獨奏便顯出力屈之勢,只覺一股雄渾魔勁龐然壓來
薩麥爾蛇首再進,逼得獨奏收力,連連急退,甚至已經在尋找機會想借勢遁走
“殺你的辦法很多,嘶嘶……”薩麥爾的聲音︰“別以為你有機會逃走,我只是怕把你弄得尸骨無存,吃不到東西罷了”仿佛看穿對方意圖一般,薩麥爾如是說道
“這樣的話,我也沒辦法了”獨奏回道
薩麥爾聞言頗為詫異,對方竟然很正常地說了句話,卻並沒有釋放出那毀滅x ng的能量,而且獨奏眼中的怯戰之意剎那間蕩然無存
“難道你要……”
薩麥爾沒有猜錯,獨奏和天劍真不愧是兄弟,他這是準備拼了,此刻他的“聲音”,已經成為了另一種狀態
只听得崩然一聲,薩麥爾身上的大片蛇鱗同時裂開,聲波竟是從其體內向外擴張而出
“咕……”薩麥爾的蛇眼怒睜︰“嗑……你還真敢……呃……現在我要是撐不住的話,爆開的能量會引起何等規模的海嘯你知道嗎?”
“那你就別再撐了”獨奏說話時,嘴角帶著笑意,但臉s 卻慘白如紙,身上的能量也在消退著
“用這種方式讓我無法吞掉你是嗎……好想死我成全你”薩麥爾已是怒不可遏,獨奏的攻擊在其腹內激蕩,肆虐的能量摧殘著內髒即便現在將獨奏吞下,這個人類的身體也會在進入蛇口後的一秒內被這股力量絞碎,就像一塊肉被扔進一台大型割草機那樣瞬間變成肉醬而等待獨奏能量消耗殆盡也不是辦法,因為薩麥爾也很難預料持續忍受這種攻擊的結果會如何
無奈之下,薩麥爾隨意使了個能力,張開蛇口,吐出一陣炎流,赤紅的火屑伴隨著熔漿似是紅s 瀑布,澆灌在了獨奏的身上,將其徹底吞沒
海面升騰出大量白氣,霧氣蒸蒸,濃厚廣大,將薩麥爾的身軀都掩蓋起來在獨奏死亡的瞬間,他的攻擊也隨之停止了
遠處的救生艇上,一名上尉在此時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神情駭然,嘴唇微顫著
“長官,那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他身旁的士兵問道
他的長官還沒回答他,一條黑蛇便從海中探出蛇身,將巨大的頭顱湊到救生艇旁,吐信而言︰“我來告訴你好了,你們的天衛大人已經死了現在……猜猜你們接下來的命運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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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新】 [](•~)[] .....3月11r 凌晨,本杰明.史密斯元帥立于天都的防衛指揮室中,目光如炬,神經緊繃著,他當然沒有入睡,不止是因為數小時後的那件大事,是因為在過去的幾個小時里,他接二連三地收到了壞消息,這些消息的糟糕程度還一個比一個嚴重
第一條壞消息就是獨奏所乘坐的飛梭艦遭到了不明攻擊,最後一次通話時,那些艦上的人員報告說,他們並非是遭遇了武裝部隊的襲擊,而是遭遇了一名能力者,此刻天衛大人正在與其交手可在那次通訊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系上他們那麼可以做出如下的判斷,要麼就是通訊設備壞了,要麼就是“那名能力者”擊敗了獨奏,控制住了局面當然了,所謂的控制局面,很可能就是那名能力者殺光了在場的所有人因為連飛梭艦都被擊沉了,而且對方只身一人前來,可見從一開始那人就沒有抓俘虜的打算
凡事都做最壞的打算,才是個負責的指揮官,作為三軍大元帥,賭徒心理可要不得,所以史密斯在多次確認了無法聯系到那邊以後,心里已經權當作獨奏是死了這樣想的話,算是在心里設定了一條底線,假如情況和預料的一樣,也不過是確認了一個壞消息罷了,而假如獨奏還活著,只是通訊設備出了故障導致聯系中斷,那這位天衛歸來之時,就成了意外之喜
再來說第二條壞消息——z y u前線的艦隊來了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其實史密斯也早就心中有數今天這個r ,正是他們該來的時候要說為什麼,當然是因為禪位的事
克勞澤是個什麼樣的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有望徹底改變帝國的形象甚至是改寫世界格局的人這位七皇殿下在民眾當中算是聲望和口碑俱佳,很顯然,這樣的一個人,自然會被處于階級矛盾中的另一個極端所憎恨,就是貴族和王族,至少那些將特權和利益緊攥于手中的人,對克勞澤是又恨又怕
反抗組織的首領們也很明白這點,因此他們很不想看到克勞澤登上王位
在成事以前,作為非法武裝力量的各個反抗組織未必需要什麼盟友,但一定需要敵人而那些世代吸食著民眾血汗的驕橫權貴們就是最佳的敵人,只要有他們的存在反抗組織的背後就永遠樹立著正義的大旗可是……如果帝國從內部開始發生改變,那些敵人不復存在了,所有的反抗組織都會陷入一種十分尷尬的境地
要他們向一個並不那麼可憎的敵人揮起刀劍,需要一個理由,這個理由絕對不能是“我們想取而代之”誰敢說這話,誰就是作死那麼……假如反抗組織的同仁們沒有什麼好的理由,剩下的辦法就是污蔑了,比如他們可以四處宣傳,說克勞澤同志和那些人渣其實沒什麼兩樣濫殺無辜、強搶民女、跟一只母豬發生了不倫的關系等等……因此我們必須去討伐他當然,那就是兩說了謊言畢竟是謊言,人家帝國的報紙上沒準還說你z y u前線的議會是一群基佬呢,空穴來風的誹謗反而會降低己方的可信度,運用宣傳攻勢也要稍微考慮一下當代民眾的智商以及敗露後的後果
反抗組織的高層們在當前優先思考的,是有可能發生的現實情況克勞澤登基以後,假如像處理克萊斯家族一樣,大開殺戒,把那些遭到民眾們痛恨的家族逐一拉出來審判,並且開始改變一些制度,一步步淨化這腐朽的王國……那麼很快他就能從政治上穩住戰爭的形勢加上最近雙鷹郡的戰況、鋼鐵戒律的挫敗等等……顯然在軍事上帝國依然具備不可小覷的競爭力,僅從領土來看就絕不是一朝一夕便可瓦解
因此,上述這種狀況是很可能變成現實的,克勞澤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他不但會這樣做,還會很有效率地達到他的目的到那時,反抗組織這些非法武裝集團,在政治上的優勢就不存在了,“為民請命”、“反抗暴政”之類的口號恐怕很難煽動起多的民眾
打仗這個事兒,名不正則言不順,實力比對方強很多還好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下來再說,等勝利以後獲得絕對的話語權,再來解釋、掩飾、詮釋、演繹、掩蓋、歪曲……反正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假如實力在伯仲之間,戰爭可能會拖入以年為單位僵持的狀況,那最好還是想想辦法,在道德和政治上找個立足點,否則問題會變得非常嚴重
于是乎,在情況進一步惡化之前,我們看到了z y u前線狗急跳牆一般的緊急集結和大舉進攻而天都方面自然也已經偵察到了這一舉動,故而嚴陣以待雙方都明白,今r 天都的這場攻防戰,不僅將極大程度上影響全球戰爭的最後結果,有可能決定著今後戰爭的x ng質
最後說說那第三條壞消息,和第二條差不多,有點兒雪上加霜的意思,那就是刑天的部隊從另一個方向也向天都發起了進攻,艦隊的預計到達時間幾乎和z y u前線相同,到時可就成了兩面夾擊的局面了
至凌晨三點半,史密斯已經在考慮著是不是要下令讓天都移動一下方位了,雖說這座浮島的推進度肯定和那些艦隊沒法兒比,不可能從對方的雷達上消失,但向北方挪個百十公里的,說不定可以避免腹背受敵的局面,讓那兩撥敵人轉為掎角之勢而來
他還沒來得及向皇殿下請示,克勞澤的命令卻已經來了,很顯然皇殿下對情況的發展一清二楚,指令也很明確︰“領主絕影,各據一方,保持現狀,準備迎敵”
看到這命令,史密斯心里也有了底,遵命行事即可無論皇室的斗爭如何,他作為一個軍人,作為帝國所有部隊的統帥,只要盡自己應盡的職責便是,今天他的職責,就是用盡其能,守衛天都
…………
與此同時,在天都表層城市的地下,浮島內部,某動力模組所在的空間
全金屬鑄造的回廊中,某一個古怪的契合點上,竟詭異地出現了一個俯瞰時呈十字形的建築物,一間書店就像拼圖碎片般正好嵌入了一塊金屬間的空地
門打開了,書店里有四人,天一、血梟、神鑰、槍匠
“進攻可能在r 出時發生,我們還有一個多小時,這段時間內,首要的目標是破壞天都本身的移動能力,其次是牽制住領主和絕影,第三,制造混亂,使他們無法有效組織起對外的防御”天一對血梟和神鑰說了這幾句,隨後便回頭對槍匠道︰“我們離開後,你把書店移動回去,然後就可以著手做我事先拜托你做的‘那個裝置’了,不用考慮我們怎麼撤退的問題”
“了解”槍匠很干脆地回道
天一略微點頭,深呼吸一下,又對另二人道︰“二位,只要邁出門去,我們的行蹤就會立刻被發現,你們應該知道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狀況,我將會隱藏起自己,單獨行動,無暇來顧忌你們……”
“少羅嗦”血梟打斷了他︰“槍匠,你可以啟動書店的轉移程序了”話音未落,他邁步就朝外走去
神鑰聳聳肩,跟著血梟出去,不過他看似輕松,實則已經使出了能力,並且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天一最後一個挪動步,出去時還不忘帶上了門
在這三人走出來之後,僅僅十秒鐘,他們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白人男,長相平常,身高平常,體型也很平常,就算要說年齡,也沒什麼特別的,因為基本上狂級的天衛都已不年輕了,長纓那種三十歲出頭就達到狂級的天衛百年來也沒幾個
“有意思……這種地方居然會有書店……”絕影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三人面前,面對逆十字這三大高手,他毫無懼s ,語氣中透露出的只是單純的好奇
這時,書店已經開始轉移了,漸漸沉入了一個空間斷層之中
絕影也沒打算制止,他只是接著說道︰“三位就是大名鼎鼎天一、血梟和神鑰了”他笑了笑︰“果然厲害啊,站在領主的能力中,仍是一副很輕松的樣”
三人都很清楚這話的意思,因為幾乎在絕影出現的同時,領主的能力已經發動了,雖然領主本人不在這里,但他對于自己領域內的“絕對控制”已然施展出來,當感知到血梟的能量出現時,領主和絕影就都將注意力投向了此處此刻,領主的能力正無時無刻地攻擊著他們,y 將這三人的身體碾碎
“怎麼說呢……我把自己‘鎖’起來了,他傷不到我”神鑰淡定地回道
“我有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聊”天一加淡定地從絕影身邊走過,兩人擦肩而過,絕影竟也沒做出半點反應
“這隔靴搔癢般的感覺……似曾相識啊”血梟獰笑道︰“讓這能力的主人也體會一次被撕碎的經歷,一定會令我相當愉快的”)
“你說什麼?”安東尼.維特斯托克(第四皇子)咆哮著抓起了一名禁衛軍的領口,“你瞎了嗎?不認識我是誰嗎?”
“我看他不是瞎了,而是活膩了。栗子小說 m.lizi.tw//無彈窗更新快//”鮑德溫.維特斯托克(第二皇子)語氣陰沉地說道,比起那沉不住氣的四皇弟來,他的個性要偏冷一些,更加的陰狠。
這一幕發生在皇宮某處的走廊里,一個小隊禁衛軍竟將三名皇子攔在了此處,繼續向前行的去處,正是皇帝所在的殿宇。
“抱歉,殿下,我接到的命令是……”那名領頭的禁衛軍一句話沒說完,就被安東尼一巴掌扇在了臉上。
“你這不知死活的閹狗!”安東尼破口大罵,把教養和個人形象完全拋諸腦後,對著那名禁衛軍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雖說心里有火,但那名禁衛軍卻還遠未到忍無可忍的地步。這些來皇宮中當差的,在“閹”的時候,就已經都是改造人了,別說是你這打架能力比街頭無賴還差的皇子,以皇宮禁衛軍的改造強度而言,和hl的清理者小隊不相伯仲,單挑紙級能力者都未必輸。所以說被普通人打幾個耳光,再踹上幾腳,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你接到的命令是陛下所下達的嗎?”大皇子克里斯多夫.維特斯托克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此刻他終于開口了︰“還是克勞澤皇子的命令?哼……”他冷哼一聲︰“他可還沒登基呢。你最好搞清楚狀況。”
鮑德溫在旁接道︰“還有你們……”他看著眼前那一排禁衛軍︰“都給我放明白點兒。想被滿門……”
“命令,確實是我下的。”克勞澤出現在了他的三個哥哥身後,他的話擲地有聲地打斷了鮑德溫的恐嚇,“諸位皇兄,為何要去為難這些盡忠職守的兵士呢。”
“哼……他們盡的是什麼忠?是為父皇、為帝國盡忠……還是為你?”鮑德溫冷笑道。
“這有什麼區別嗎?”克勞澤神態輕松,閑庭信步一般走到他的哥哥們面前。
他真的和他們一點兒都不像,無論長相還是氣質,當克勞澤站在那三人面前,根本無法想象他們是兄弟。
第一皇子克里斯多夫今年三十五歲,生得高大魁梧。相貌甚偉,且性格沉穩,也算是頗具帝王之風了。不過他在政治上是堅決維護帝國目前這種高壓暴政的,他甚至覺得。如今的帝國對于民眾還過于仁慈,王族和貴族理應享有更多的權力,而那些臣民們已經過于放肆了,應該多頒布一些新的法案來提醒他們認識到自己低賤的身份才是。
第二皇子鮑德溫是個典型的自戀狂,他和死去的三皇子維克多同歲,今年三十三,不過比起那個酒色過度、看上去像是四十多歲的猥瑣胖子來,鮑德溫顯然非常注重自己的外表。栗子網
www.lizi.tw他對待自己的身體就像供奉神廟一般虔誠,多年來都堅持健康良好的飲食以及有系統的鍛煉,他們皇子在天都本來就是享用特供食品的。加上出色的醫療團隊和健身教練,讓鮑德溫的外貌看上去也就三十不到的樣子。
鮑德溫甚至還主演過電影,是的,他從未受過表演訓練,說實話,也沒什麼天賦,但他還是出演了電影。他自己投資,挑劇本,還逼著一位大導演來指導,而在拍片過程中鮑德溫就將這場鬧劇演變成了自編自導自演的狀況。還順便糟蹋了被請來配戲的數名一線女星。結果電影上映後的票房很糟糕,導致各個郡府的文化部門領導不得不靠偷票房謊報數據來安撫一下這位二皇子殿下的自尊心。至于這部電影的質量,簡直是爛到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各種嘲諷和調侃這部影片的視頻短片在網絡上瘋傳,在一段時間內成了流行趨勢。惡搞作品層出不窮,有關部門根本來不及和諧。連這部電影的那位掛名大導演。都話中有話般發了條微博道︰“我只能說這是個奇跡。”
總之,鮑德溫殿下的從影經歷顯然不太順利,說得再通俗些,這哥兒們在全世界人民面前現了一把,這貨的性格從此次事件中便可見一斑。而且他應該算是所有皇子中最恨克勞澤的一個,理由是……咱們的茶仙小哥長得很帥。也許第一次听到這話,會覺得有點雷人,但設身處地地想想,也不難理解。
鮑德溫身為皇子,一輩子沒受過別人的氣,大部份物質享受都唾手可得,並且還對自己身上的一切極度自戀。可某天他發現,有那麼個人,智商高、能力強、長得又帥,整天風里來雨里去保養得還跟高中生似的,最招恨的就是此人還是自己的皇弟。鮑德溫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這個七弟不在天都的時候也就罷了,眼不見心不煩。從克勞澤回到天都並且開始攝政時起,鮑德溫就成了眾皇子中和他斗得最凶的一個。
最後說說第四皇子安東尼.維特斯托克,他應該算是挺有能力的一名皇子,對于帝國的各種政務也早有涉及,並且處理得還算不錯。在克勞澤崛起前,一般都認為安東尼和克里斯多夫二人是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不過他的野心雖大,城府卻不夠深沉老練,比如適才對禁衛軍的打罵,就不是其他皇子會做的事。
目前為止,這三人算是克勞澤登上皇位最大的阻滯了,還有兩名皇子,也就是克勞澤的五哥六哥……基本不太摻和到王位爭奪中來。老五約格是個庸才,而且貪圖享樂,胸無大志,就算是再蠢的大臣也能看出,這傻帽要登基,除非他的其他兄弟全死光了才有可能,就算他真當了皇帝。估計也同胡亥、劉驁之流無異。至于老六威爾弗雷德。人倒是不壞,但生性懦弱,亦無什麼過人的能耐,他尚有自知之明,故從不問政事,前不久克勞澤在天都攪得風雲變色之時,他便選擇明哲保身,跑到澳洲去“度假”了。
此時此刻,這凌晨時分,克里斯多夫、鮑德溫和安東尼三人前來。自然是因為已經收到了風聲,知道自由前線和刑天的攻擊將至。他們可不是約好了一塊兒來的,只是在走廊里踫到了而已,三人的目的倒是一致。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無非就是想借著反抗組織來犯這個理由,讓維特斯托克五世取消這次禪位,哪怕是拖延一段日子也好。栗子小說 m.lizi.tw
面對克勞澤近乎囂張的回答,安東尼直接就發作了,他怒目而視,高聲喝道︰“克勞澤!你還真當自己已經坐上皇位了嗎?別說你現在還不是皇帝,就算這登基儀式完成了,這天都也不是你說了算!”
“那麼……四哥你告訴我……”克勞澤不溫不火地回道︰“誰說了算?你?”
“我……”安東尼被對方一句話頂得說不出半個字來,臉憋得通紅。雙拳緊握,牙都快咬碎了,但他畢竟不敢對克勞澤動手。安東尼也不傻,打一個禁衛軍可以,但老七……要是還手,那可得出人命。
“七弟,怎麼這樣跟你四皇兄說話。”還是克里斯多夫能沉住氣,他的語氣依舊冷靜,緩緩說道︰“我們只是有事要與父皇商議,你卻派人橫加阻攔。此為何意?難道……你這是在挾持父皇?”
“哼……我看他早就挾持了父皇,說什麼禪位……聞所未聞,父皇八成是你被軟禁威逼才下令的吧?”鮑德溫在旁幫腔道。
“嗯……”克勞澤沉吟道︰“你們是這樣想的嗎……”
“怎麼?被大哥說中了,無言以對了嗎?”安東尼見狀,立刻來了精神。說話聲又提高了幾分。
克里斯多夫嘴角冷笑,他知道。這種類似謀朝篡位的罪名扣上去,任誰都扛不住,這樣一說,克勞澤肯定得放他們過去,“誒二弟,沒有證據,豈可言之鑿鑿,我想這其中有誤會……”他假惺惺地對鮑德溫說了句,隨即又轉頭望著克勞澤︰“七弟,如何啊?現在我們可以見父皇了嗎?”他笑得很得意,仿佛自己已經得逞了,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構思著勸說父皇取消禪讓儀式的說辭了。
“不行。”克勞澤十分平靜地回答,就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感知到了逆十字三人的能量出現在天都的浮島內。而就在接下來的幾秒,從領主的能力發動,到絕影的行動,克勞澤也全都察覺了。
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可他的哥哥們察覺不到此刻恐怖的威脅已經降臨,他們還在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努力著。
“那你是承認自己在挾持父皇嗎?”鮑德溫尖聲喝道,他一激動說話聲就會變成這樣。
“我已經厭倦了跟你們玩這種無知的游戲。”克勞澤本來還算禮貌的語氣蕩然無存,他突然顯露出一種極具攻擊性的戾氣,從神態到氣勢,都讓眼前的三人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讓我來告訴你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的三位哥哥啞然無聲,克勞澤的眼神仿佛是無形的手,正掐著他們的脖子,誰都不敢往外蹦一個字。
“你們會閉上嘴,滾回自己的窩去,躲進各自的避難室,一小時後,當外界的炮火聲響起時,你們會抱著頭,瑟瑟發抖。”克勞澤說道︰“而我,今日將擊退反抗組織的進攻,並順利登上皇位。在今後的日子里,我將剝奪你們那荒淫奢侈的生活,剝奪所有貴族和王族的這種生活,按照我的想法重塑這個帝國,沒有人能阻止我,你們不行,也不配。反抗組織將被我肅清,帝國將再次統一地球,並變得比一百年前更加強大,而且將變得不再被大部份民眾所憎恨。”他所說的每個字都很清晰地傳入了三人的耳中,後面那些禁衛軍也听得一清二楚。這駭人的內容還未停止︰“到那時,如果你們能表現出足夠的謙卑和悔悟,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活著,非但不用接受應有的審判。還可以衣食無憂地活到自然死亡的那天為止。我會像對父皇一樣,給你們養老送終。”
“你……呵……哈哈……你瘋了嗎?”克里斯多夫強作笑容,他努力想維持住那種抓到對方把柄般的語氣,但其聲音在顫抖著,“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退後幾步,舉起手指著克勞澤喊道︰“衛兵!你們听到了沒有!還愣著干什麼?快把他抓起來!”
沒有人動,禁衛軍們仿佛沒听到這話似的。
“對……對!說你們呢!都听到了吧!這是謀反!你們難道要當從犯嗎?這可不是死就能解決的罪名!”鮑德溫也說道。
還是沒人動,禁衛軍們不知是不是被嚇傻了,或者是他們畏懼克勞澤凶級能力者的實力,根本不敢上前。
“別怕他!這是天都。他要是敢輕舉妄動,天衛會立刻趕來的!等領主和絕影一到,你們要是繼續執迷不悟,那可就是死無全尸!”安東尼也喊了起來。
禁衛軍依舊置若罔聞。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克勞澤輕笑一聲,向他的皇兄們走去,他走得很慢,邊走邊道︰“瞧瞧你們……穿著冠之郡手工制作的皮鞋、三千塊一件的襯衫……”他說著,用手幫鮑德溫整了整襯衫的衣領,後者臉色慘白,連喘氣都不敢,“胸針上瓖的藍寶石比我的眼楮還大……呵呵。”克勞澤溫和地笑著,“而你們得到這些的理由。只是因為血統。”
“克……不,七弟,我……我們是……是兄弟……”鮑德溫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的頭隨時會被擰下來,于是他結結巴巴地說了這麼一句像求饒的一般的話。
“我們生來就是血親,這是我無法選擇也無法回避的事實,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是‘一家人’。”克勞澤道︰“諸位的母親過去對我和我母親的所作所為,以及你們跟我之間的種種事端,都證明了……此刻談論親情並不是什麼明智的舉動。”他頓了一下︰“回到我剛才說的……請你們看看我背後這些人。”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禁衛軍︰“他們為了養家糊口,為了得到不及你們萬分之一的權力。而放棄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尊嚴。”
克勞澤舉起一手,輕輕揮了揮手指,不同于他兄長們慌亂的喊叫,他連話都不必說,只是動動手。那些禁衛軍就有了反應,有六人迅速走出了隊列。二人一組,左右挾立,分別站在了那三名皇子的兩旁。
“而此刻,你們竟還趾高氣昂地‘命令’他們抓我。”他的語氣中透露出嘲笑和憐憫︰“早在半年多以前,當我還在養傷的時候,我就逐步把他們體內關于遵從命令的邏輯程序改寫過了。如今皇宮的禁衛,全都是我的人,現在這些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敲碎你們的膝蓋、擰斷你們的胳膊,改造部件是不會強制中斷行動的。”
听到這話,安東尼只覺得背後一陣發麻,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剛才那名被自己打罵的禁衛軍,生怕目光相觸之後發生什麼不好的狀況。
克勞澤對安東尼道︰“四哥,你該多跟大哥學學,以後別說一些連廢話都不如的蠢話,自取其辱。”他這是意指安東尼剛才罵禁衛軍的舉動不智,同時也是為了回答安東尼先前的另一句話,“我確實尚未正式登上皇位,但你要搞清楚,就算我還沒當上皇帝,天都,也是我說了算。”
克勞澤又將視線移到了離自己最近的鮑德溫身上,“二皇兄,我知道你一直就看我不順眼……”
“不……我……”鮑德溫竟還抱著僥幸心理企圖否認。
克勞澤接著剛才的話道︰“……基于一些很可笑的理由。”他冷哼著搖頭︰“希望你能明白,一直以來,我並不是對你仁慈。我只是不屑與你這種水準的人產生過多的瓜葛、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我……我明白了。”鮑德溫的恐懼早已凌駕于其他的感情至上,他的反應純粹是出于本能。
“至于你……大哥。”克勞澤略微側移了一步,對上了克里斯多夫的視線︰“你我政見不同……”他有意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這對你來說,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克里斯多夫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沫,七弟這話說得已經不能再明了——這種危險是單方面的,基本上來說就是生命危險。
“最後,為了防止你們三個天真地認為這座城市里還有誰會听你們的命令來對付我,或者是企圖用私人武裝來解決問題……讓我事先聲明一下。”克勞澤的話宛若刀鋒觸喉一般︰“無論你們打算做什麼,後果自負。”
克里斯多夫、鮑德溫和安東尼,在這一刻,可以說是徹底絕望了,爭奪皇位之類的想法早已飛到九霄雲外,未來會有怎樣的淒慘境況才讓他們憂心忡忡。
“送送三位殿下。”克勞澤說完了想說的,便輕描淡寫地下令道。
于是,六名禁衛軍邁開了步子,“護送”著那三人,默默向殿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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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上空,漆黑的夜幕掩映下,一架鐵制的錐形機艙正在極速前進著,其飛行速度接近一馬赫。栗子網
www.lizi.tw//高速更新//這種被稱為“鐵刺”的機艙是自由前線投放能力者奇襲部隊的專用設施,機艙起飛時如同炮彈一般被射出,鐵刺上自帶導航和推進裝置,機上沒有任何增加重量、影響速度的戰斗設備,只具備一些類似于救生艙的基本功能。整體造價和一枚導彈差不多,成本不算高,但很實用。
在這個時代,有著許多先進的飛行機甲和小型空中兵器,于是,高精度、中低殺傷的對空手段也隨之一起發展。這是種必然趨勢︰世上有了罐頭,才會發明開罐器;有了天花,人們才需要天花疫苗;所以,當空戰變成了科技含量極高的機械戰斗模式,“傘兵”也就被淘汰了。展開後的降落傘載人降下的那種降落方式,和活靶子幾乎沒有任何兩樣,使用高射炮和槍械打傘兵已經是一百年多年前的歷史了,如今你想把活人從空中投到對方陣中,那可得好好動動腦筋。
自由前線就自主研發了“鐵刺”這樣的飛行艙,但使用前提是,只有並級以上能力者,或具備相當于此身體素質的人才能乘坐,原因是這玩意兒的加速度實在太猛,而且降落時一般以自我報廢而告終,這種設計簡單、成本低廉的超音速飛行裝置很可能會使普通乘客的內髒受損……
是日凌晨四時。絕影與血梟、神鑰遭遇大約十多分鐘後。一架鐵刺就來到了距離天都極近的海域,預計一分鐘後即會沖入天都的防御圈。
在書店進行轉移之前,天一就利用命運系統強制與天鷲上正在趕來的自由前線軍進行了一次通訊,他表明會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協助自由前線的進攻。但他需要自由前線的“協助”,希望他們派出至少兩名至少在凶級以上的能力者,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天都。以逆十字牽制住領主和絕影為前提,協助對天都的防線進行干擾和破壞。
自由前線的作風是利益至上,能夠交換利益的就是朋友,當風險和利益的比例在接受範圍之內,他們理所當然會做這筆買賣。于是。親臨天鷲指揮的伯格與“議會”的另外幾名大佬通信商量一番之後,雷火和金剛就上了一架鐵刺,被當成先鋒敢死隊上路了。
這兩人相當于一種投資,可能換取的利益就是這場天都攻防戰的勝利。假如領主和絕影真的如天一所說被牽制住無法出手。伯格就有很大的勝算,他相信憑雷火和金剛二人足以將天都東側的防御徹底攪翻,到時將遠程攻堅戰轉為登陸作戰的可能性在七成以上。栗子網
www.lizi.tw遠程的炮火對峙一旦轉變為天都城內的巷戰,領主的能力基本就無用了。到時雙方的部隊混雜在一起,城里有平民、有士兵、有普通人、有能力者,領主根本無從分辨這些人的所屬勢力,那他只能對視線內的目標出手,大規模的遠程控制能力也就失去了意義。
伯格相信並接受天一的這個提議,最糟的情況無非就是天一說謊,或者逆十字根本沒能牽制住天衛。導致自由前線損失兩名強將。但以這次投資可能換取的利益而言,無疑是值得冒險的。
“很快將到達目標地點,我想對方也早該發現我們了。”艙內的雷火看著簡易的顯示屏說道︰“估計炮擊隨時會來。”
“炮擊不算什麼問題,我只關心領主和絕影是否真的被牽制住了。”金剛回道︰“如果這件事是天一設下的陷阱,你我這可就是以卵擊石之舉。”
“哼……在大西洋城被嚇破膽了是嗎?”雷火笑道。
“當時若不是部隊已撤到海上,另有血梟和那些怪物拖延時間,領主很有可能順手就把我們給解決了。”金剛說道︰“當然,你這種不動腦子的人是不會考慮那種情況的。”
雷火冷哼一聲,回道︰“廢話,沒有發生的事情。妄加推論也是無益。領主要真能不計消耗地展開領域去壓制一座城市那麼大的範圍,他一個人就能打贏戰爭了,帝國還會變成今天這種地步嗎?說到底……領主也不過是個能力者,就像我們一樣,只要是人。便有力竭氣盡之時,那就是可以擊敗的。”
金剛道︰“所以。我才不想在他力竭之前遇上他,讓自己變成消耗其實力的籌碼。”
“你們的擔憂,是多余的。”第三個聲音忽然出現在了艙內,是從通信器中發出來的。
雷火和金剛都識得此聲,就在他們出發前,還在天鷲里听到過。
“天一是嗎……你入侵別人的電腦系統上癮了吧?”金剛說話時明白,剛才他們的對話全都被听到了,而且他毫不懷疑,此刻這架鐵刺的控制權已經落入了天一之手。
“伯格派你們倆當先遣隊是有他的考慮的。”天一無視金剛的問題,直接說道︰“即便我的話不可信,他相信以你們二人的實力和應變能力,起碼不至于會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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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的夸獎?”雷火說道︰“順便感謝你的建議,讓我們身先士卒了一把。”
“你們當然得謝,但不是謝我。”天一回道︰“正在和天衛戰斗的是血梟和神鑰……我只是告訴你們一聲,不用擔心一降落就被領主撕成碎片。但我也要提醒二位,天都的高手,可不止是那兩人。”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雷火還未回完整句話,艙體突然巨震,爆炸聲穿透裝甲,直擊二人的耳鼓膜,讓他們聾了十幾秒,通訊機能很顯然被打壞了,通話被中斷。
雷火和金剛明顯感到機體因嚴重受損已偏離了方向。而且在逐漸下墜。可見推進器也有了問題。
不到兩秒,緊接著又是一次震動,這回爆炸的聲音是已經听不到了,身在艙內也無從判斷鐵刺究竟是被飛彈還是震蕩彈的彈幕打中,反正墜毀是肯定的了。
當然了,正如金剛適才所說,“炮擊不算什麼問題”,這二人平時雖說經常吵架,甚至斗毆,但也正因如此。他們相當了解彼此的實力。在這種狀況下,雷火和金剛根本就懶得顧忌同伴,他們都覺得沒必要。二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用自己的方式沖破鐵刺的裝甲板,飛躍而出。
月已沉。日未升,按說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海面上應該是伸手不見五指。不過飛出機艙的二人正在高空中,而天都就在他們前方一千米不到的距離上,那座城市的燈火永不熄滅,如同太平洋上空的燈塔一般,讓這二人眼前一片豁然。
雷火的能力很強,無論滯空、速度、破壞力,他都算是能力者中的佼佼者,在這種高空墜落的情況下。他自然十分從容;金剛就有些麻煩,他不會摔死,也不會淹死,潛水艇都去不了的深海他也能去,其身體能夠承受的壓力非常驚人,但他的問題就是滯空能力。未到狂級,能力所限,使他在半空墜落時找不到什麼好的辦法。
“不如讓我幫你一把……”雷火不懷好意地出現在了金剛旁邊。
“正合我意。”金剛完全明白對方要干什麼,他聞言時,已然是提起能量來防御了。
但見空中雷光迸現。雷火毫不客氣用一道轟雷送了金剛一程,後者如一顆急墜的隕石般沖向了天都。
天都的防御能力可不是擺設,大小火炮、激光武器、能量力場、乃至聲能裝置皆是同時啟動,如潮般的攻擊傾瀉而來。金剛落地前也不知挨了多少下,周身十米範圍幾乎一直都處于爆炸的熱能和肆虐的沖擊力當中。還硬是靠撞擊穿透了電能防御場。
落地之時,他的身體在金屬地面上轟出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坑的中心處還冒著陣陣黑煙。饒是如此,金剛還是從坑里站起來了,人倒是沒事兒,身上那套西裝卻被打得殘破不堪,若是沒有自身能量的防護,估計他全身就只剩幾條碎布片兒了,現在的話,還算看得出衣服的形兒來,只是西裝成了短袖汗衫,西褲成了六分褲。
一道雷光叱一聲落地,雷火完好無損地站在了金剛身邊,看上去精神抖擻,嘴角還帶著幾分嘲笑。他這次行動又穿了一身黃色連身運動服,沿著褲縫有條黑線的那種款式,人人都知道他又在模仿那個誰,這貨就差把雙節棍端手上耍了。
“你應該沒事吧?”雷火用嘲諷的語氣問了一句。
“哼……這種程度,熱身都算不上。”金剛隨手抓起地上一塊碎掉的金屬,像啃隻果似的就吃了起來,邊吃還邊咂巴嘴,仿佛這玩意兒是什麼珍饈美味。
“奇怪……”雷火觀望了一下周圍的狀況,沉吟道,“領主和絕影未到算是正常現象,但此刻我們難道不該被防衛軍給團團圍住嗎?”
金剛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原因,他只是大嚼鐵塊來儲備能量和體力,準備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未知狀況。
“是我下令讓部隊遠離你們的,普通人接近這里太危險了,而且沒有意義。”一名身著hl制服的軍官從一個黑暗的轉角走了出來,他的臉來到光線下時,雷火和金剛都認出了這位成名已久的高手——賈森.盧卡。
“重武器都傷不到的敵人,就不考慮用槍解決問題了。”一個半邊臉浮動著烈焰般紙紋的男子,身著風衣,戴著頂帽子從另一邊走出。在這個新帝登基的日子里,紙俠卻有意不穿那印有王權無上制服,因為他覺得,這四個字,並不是即將走上王位的克勞澤所追求的東西。
“說起來我們也真是背啊,雙鷹郡戰事一結束,西線的防衛就由其他人來接替了,而我們又被調到了這種壓力巨大的是非之地,還偏偏趕上了眼前這二位不速之客的造訪。”盧卡語氣頗為悲涼地感慨著︰“我可不想死在這兒啊,你們這幫人知道我的退休金是幾位數嗎?”
“那你又知不知道,有多少納稅人的退休金,被你的主子們拿去花了?”金剛的神情顯得很嚴肅,一點都沒有平常那開玩笑的意思︰“權貴們一夜的揮霍,對一個平民而言,可能就是數年的奮斗所得。對一部分人來說唾手可得、不勞而獲的東西,對另一部分人來說,就是奢望。”他扔掉了手上吃剩的鐵塊︰“作為走狗的你們,難道渾然不知嗎?還是說,你們根本就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盧卡聳肩︰“你可以咒罵我,我听得很多了,但我只是個軍人,我無法改變帝國的體制,我能做到的就是盡忠職守,用我的所長,維護既定的秩序。人這一生,能求得獨善其身,已是不易。這世界本就不公平,你口中那些‘平民們’,他們的一頓殘羹剩飯,說不定還能救活好幾個處境更為淒慘的饑民呢,難道那些饑民就有權力沖進民宅,殺光那些浪費食物的人,自取所需嗎?”
“笑話,你維護的是什麼秩序?”雷火的語氣比金剛更沖︰“你維護的秩序,不過是王族們為了奴役和壓榨人民而設立的規則罷了,我們就是要換掉那種秩序,殺了那群人!”
紙俠冷笑︰“哼……別以為你們的‘議會’就比王族們更加高尚,如果他們沒有私心,就不會挑在今天這個日子不顧一切地進攻天都了。”他頓了一下,嘆息一聲︰“其實爭辯下去也是無用,未來如何,無人知曉。你們相信你們的議會將改變世界,而我,相信克勞澤.維特斯托克才是最值得寄予厚望的人。
每個人都有他所相信的事,如果這種執念會被三兩句話、三兩件事給輕易改變,那只能說明……我們幾個,也不過就是群碌碌之輩罷了。”
金剛道︰“說得好啊,紙俠……”他笑道︰“既然是各為其主,就沒有對錯,只有成敗!”
此言似是給四人的對話畫上了休止符,定下了結論。
霎時間,戰意起,殺意騰,四道人影順勢沖殺在一起,暴虐的能量纏斗在一處,化作實體,以雷火的能力為引,燦爛應現,光綻氣爆,數秒間就將周圍幾條街的範圍和天都這一側的外牆裝甲轟成了一片狼藉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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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都另一處,自浮島內部,一個身影撞破了重重金屬質地的牆壁,徑直向上飛行著。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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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沖破了最後一層阻隔來到街上,飛向了天空,其速度仍未減慢,大有一種要離開地球表面的意思。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絕影,他本人尚未失去意識,極力想要踏空釋力來止住退勢,卻實在是無能為力。
數秒後,從地面被撞開的缺口中,血梟躍了出來,站定以後就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道了句︰“不自量力。”
“看來你很不盡興嘛。”領主懶洋洋地對血梟說道。
血梟回過頭,看到了那個曾經“殺”過自己一次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身後數米遠的地方。領主的表情顯得若無其事,在他眼里,戰斗這種事的結果,從一開始起就完全沒有懸念。
“你不打算幫幫他嗎?”血梟用大拇指點了點正在天空中攀升的絕影。
“不必我出手,我們正在‘網’里,他飛不出去的。”領主回道。
血梟聞言,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他抬起頭來,發現絕影的上升速度確實減慢了,其身體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纏住似的。再定楮一瞧,天空中隱約浮現出一張形狀有序,層層環環向外擴張著的蜘蛛網,由能量的絲線所布。這蛛網的範圍之大,足將周圍數公里的距離都籠罩其下。
“哦……他也在這里是嗎。”血梟識得這能力的主人。便是當初潮汐監獄的二號人物。人稱“蜘蛛”的看守長西恩。
“我當然得在這里。”西恩倒吊著從天上降下,語氣頗有些自嘲之意︰“逆十字可把我給害慘了,無處可守,無人可看的看守長,還能被派往哪里去?”
“好在克勞澤殿下免去了我們的罪責,仍然將我們留用。”另一個聲音響起,緩緩行來,這也是血梟好久不見的對手,前任潮汐監獄典獄長,杰弗遜︰“血梟。于公于私,為人為己,我都不會讓你在此地造次!”
絕影這時也從空中落下,雖是剛剛死里逃生。但臉上不露半分怯色︰“抱歉,我被另一個叫神鑰的家伙給‘鎖’住了,無法使出全部的實力……欲殺眼前這狂魔,要仰仗各位幫忙了。”
領主道︰“嗯……從神鑰的行蹤判斷,他正在趕去破壞浮島的動力核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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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哈哈哈……”血梟凜然而立,引頸狂笑。
四名頂尖強者分立四方,血梟卻絲毫不覺得自己會敗,他的心性未必瘋魔,但其性格絕對配得上那個“狂”字。
笑聲止,人已動。眼中猙獰動魄、殺意熾盛。臂上能量涌動、凝懸待發。
血梟的能量是黑色的,這一瞬,黑暗之力已匯至極峰,驚雷怒奔一般向著領主直貫而來。
拳到近前,霎時黑芒盡碎,領主雙手不動,以一股無形力場硬撼血梟這驚天一擊。
“上次遇到你的時候,你的周身能量只能勉強與我的能力抗衡。”領主那輕蔑的神情,平添了幾分肅殺︰“沒想到你‘死而復生’後,不但能輕松立于我面前且不被摧垮。還能在防御的同時,使出這種程度的……”他話到此處,神色陡變,因為就在這幾秒間,血梟這拳的力量竟迅速提升了數倍。當領主說到這里時,已經難以支撐。
“這拳只當是我從地獄給你捎來的問候。”血梟獰笑道。
領主咬緊牙關。雙手並舉向前,二人的兩股能量相抗,若水火相沖所產生的蒸汽般轟然蕩開,以此處為中心的數個街區都受到了影響,簡直就像有人在這里引爆了幾十噸炸藥,沖擊波席卷而出,勢不可擋。
絕影、杰弗遜和西恩三人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正在發生的情景,他們只是被能量間接影響,就不得不連連後退,甚至是奮力抵擋。
絕影本還以為適才被血梟一掌擊飛陷入窘境,是由于神鑰限制了自己的實力所致。但從此景看來,恐怕剛才血梟只是試探性地推了一把,根本沒出全力,要是對方認真起來的話,西恩的蛛網也是無濟于事的。
“好!太好了!”領主竟在此刻換上了一副興奮的表情,他的神情和血梟何其相似,即使是天衛中實力最接近于他的絕影,也從未見過這樣的領主。
“知道嗎?我很高興,終于有人能讓我……”領主話音未落,揮拳便打︰“……像這樣出拳!”
這一拳具崩山裂石之能,但在血梟看來,也並不算什麼,領主這運起能量後的全力一擊,單就威力而言,尚不如切薩雷.巴蒙德那“力量”所化的拳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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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梟僅出單手,穩穩將其接下,冷哼一聲︰“省省吧,要拼拳腳,你還差得遠。”
領主確是沒想到對方在身體能力上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居然能如此從容地接下這樣的攻擊。不過他隨即就笑了︰“看來今日我終于有機會在實戰中使出‘那個’了……”
絕影心知領主這是準備動用殺手 ——“一寸之險”,他立刻出聲喝道︰“等等!還沒到時候!”說罷,他稍稍躍起,在短短一秒內,數十道能量氣刃若飛鐮一般掃向血梟。
在一旁的杰弗遜正暗暗心驚,他能看出,絕影這招只是簡單地用小腿快速踢出能量罷了,但這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根本難以想象這時候的絕影是在受到限制的情況下戰斗。
“西恩。”杰弗遜立即轉頭說道︰“神鑰正用能力牽制著天衛大人,所以他無法做到在同時隱藏自己的行蹤。你追蹤能量去找到他、解決他!這里由我們來處理就行了。”
西恩聞言便走。沒有半分猶豫,對準地上那大洞就跳了進去。近距離觀摩了血梟如今的實力以後,他已經不考慮上前做近距離的攻擊了。
杰弗遜不愧是曾經的地獄島一把手,在這種緊張的局面下,他往往能保持著相當的冷靜,做出正確的選擇,就像當初他果斷讓海軍基地的安德魯將軍朝自己所在的地獄島扔核彈一樣,從後來的狀況來看,核彈要是再早點兒到,沒準歷史都將改寫。
此刻。杰弗遜的想法是……既然西恩在此處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那就去能夠發揮作用的地方,如果他順利干掉了神鑰,或者逼迫神鑰無暇再對絕影使出能力。那這邊的形勢也會有所轉變。
另一邊,領主听從的絕影的意思,沒有操之過急地使出他的底牌,他在絕影的配合下對血梟展開了連續的攻擊,杰弗遜見狀便也殺上前去,加入了戰團。
三人各是強、快、穩,相互策應,攻勢烈如雷,急如風,密如雨。加上領主的能力時刻制御著血梟。後者每一秒都必須在周身維持住一定強度的能量場,算上這筆消耗,在能量的交鋒上,血梟以一敵三佔不了上風。
一時間,那三人的攻擊形成了一個整體,宛若那些武俠中的陣法一般,配合無間,互補其短,使攻擊效率與威力大增。
血梟卻顯得不以為然,非但守得穩如泰山。且有余力覷機化招、予以反擊,縱是雙拳敵六臂,依舊斗得游刃有余。
戰場很快從地面來到天上,除了踏空而行,天都那眾多的摩天高樓也正好成了他們的踏腳板。好在有杰弗遜用量子化的能力去化解血梟外放的招式。還有西恩留下的蜘蛛網和領主的統御能力壓陣,否則像他們這種級別的高手打個五分鐘。方圓五里之內不用軍隊來進攻就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了。
…………
話分兩頭,雷火、金剛、紙俠、盧卡這四人在天都東翼的戰斗,也已進入白熱化狀態,試探性的接觸過後,雙方皆是殺招並出,打得天昏地暗。
盧卡手中持一柄巨刀,刀長五尺,如月如鉤,森森冷冷,浮光涌動,也不知紙俠會使刀是否是受了他的影響,不過這口巨刃顯然是盧卡的得意兵器。
其實這刀並非實物,而是盧卡的能力,他可以用能量憑空具象化出簡單的冷兵器,武器的強度與其能力等級對應。這能力看似是無中生有,比槍匠的煉金術還強大,本質上也不過就是種“能量轉化”類的能力而已,和顧問的真理之線是同樣的東西,一旦停止施為,所化之物也就消失不見了。
但盧卡這成名已久的高手,自然早已將這能力與自己登峰造極的實戰技巧相結合,威力非同小可,縱然是對上威尼斯事件時的血梟,恐怕也不會遜色太多。
金剛這最不懼肉搏之人,竟也被盧卡砍得傷痕累累,刀刀入肉。不過那刀鋒上卻是一滴血都沒沾,因為金剛的皮下,那些肌肉縴維的強度就像是一條條“柔韌的鋼筋”,利刃割破皮膚後非但斬不斷其肌肉,刀鋒還常常被崩開。戰了半天,金剛的傷痕雖多,但也不過就是“皮外傷”。
金剛的防御能力稱得上恐怖,要擊敗他談何容易,至今為止他戰勝過的強敵中,有不少就是在使盡渾身解數,直至能量與體力所剩無幾的情況下也沒能把金剛給打死,最後反倒是那些人在力竭之時被金剛用簡單粗暴的攻擊所殺。此刻盧卡看似是壓著金剛在打,實質上,金剛才是主導戰斗的一方。
而在空中的戰局,雷火對上紙俠也是毫不吃虧。紙俠那招使人窒息的招式面對雷火毫無作用,後者的身體可以在極短的剎那化作閃電移動,用紙可裹不住;同理,紙俠那不斷增加自身速度與破壞力的“飛返突襲”也是無效的,因為雷火的瞬間爆發速度遠在紙俠之上,甚至已經超越了比之更高階的、狂級能力者的身體可承受的加速力極限。
反正雷火在做出那種移動的時候身體是雷的狀態,並不會受到損傷。而其他的能力者中,能做出比這更快移動的人,據紙俠所知,只有最“快”的能力者——絕影。
當然,化雷而動只是種做出瞬間中短距離移動的遁走之法,就像一個人閉上眼楮一頭栽進水里那樣,這並不代表雷火在攻擊時也能達到那種速度。其實除了用雷電能力直接攻擊外,雷火用覆蓋著能量的身體進行格斗的速度也不比紙俠快多少,所以在大西洋城時,雷火被鏡臉給打得找不著北,還遭到了血梟徹頭徹尾的蔑視。
如今他和紙俠的戰力算是在伯仲之間,能力方面各有所長,同樣作為“分子影響”類,雷和紙放在一起,前者理應是更偏向于攻擊型的,因此是雷火暫時引導著這場戰斗的走向。
這兩邊的激戰倒是有趣,如果是速戰速決,盧卡和雷火無疑會各自戰勝對手,而如果拖入持久戰,金剛和紙俠的勝算則會大增,四人之間也找不出什麼配合作戰的方法,只有各自為戰。
他們每個人的心理也都清楚,自己絕不能輸。輸,就意味著同伴要以一敵二,一招之差,可能就是兩條性命。
正在他們神經緊繃、激斗正酣之刻,又生異變!
偏偏又有個攪局的家伙冒了出來,而這個人,或許是這世上任何一個能力者都最不願遇上的對手。
“四位的能力,都很不錯嘛,呵呵呵……”沙啞的聲音,從鏡子面具下響起。漆黑的孤影,立于天都殘破的外牆一側。
鏡臉是從海里直接飛上來的,當他站定時,便停止了對自身能量的抑制。
一股使人不寒而栗的力量與氣魄揮灑而出,恍若惡龍出海,其周身竟隱隱透出渾然邪光,似是在宣告著這個魔王的降臨。
打斗中的四人皆是心中一凜,他們倒是默契,齊刷刷地打出象征性的一招,然後向後退出幾步,停止了戰斗。他們相繼轉過頭去,四雙眼楮都望向了鏡臉。
“為了一頓美餐,在路上耽擱了……結果還沒吃到。”這會兒只有鏡臉自己知道他在說什麼,鏡子面具中,映出了那四個人的身影︰“我現在可是饑腸轆轆啊……”(。。)
“屠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曹朔將視線投向了身側站著的諸葛寨,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栗子小說 m.lizi.tw//高速更新//
在距離天都尚遠的海面上,刑天的主艦艦橋中。諸葛寨眼見決戰在即,卻獻上一策,欲將天都徹底毀滅。
“老大,俺不妨直言,在十四號和十九號艦上,核彈頭都已經備好了……”諸葛寨很顯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不僅僅是說說而已,還瞞著曹朔將事情準備妥當了。
“你什麼時候弄到那種東西的?”曹朔看諸葛寨的眼神顯得意味深長。
“屬下……與自由前線達成了交易。”諸葛寨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回道。
“是嗎……”曹朔冷哼一聲︰“條件呢?”
諸葛寨吞吞吐吐地回道︰“他們,要斗神酒。”
“哈!”曹朔道︰“原來如此,所以最先提出進攻天都計劃的你,卻突然改變了主意似的,將進攻的日期一拖再拖,為的就是等待這筆交易完成是嗎?”
諸葛寨的臉上,有愧疚,但並未顯出害怕或者怯懦︰“俺也是想為這次的計劃準備一個後備方案,畢竟天都有領主和絕影這二人坐鎮……”
“你是擔心我會敗。”曹朔打斷道︰“若我敗了,你便使用核武來解決戰斗。”
諸葛寨道︰“老大……俺是謀士,不得不做此計較。這也是為了組織,為了弟兄們……”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曹朔道︰“你很了解我,我厭惡濫殺無辜之舉,更不會使用核武,所以……你就在暗地里做這些事,不讓我知道。”他頓了一下,忽然高聲厲喝︰“諸葛寨!”
艦橋里其他的士兵和指揮官全都被這一聲暴喝吸引了注意力,紛紛回過頭來。眾人也摸不著頭腦,這兩位大佬剛剛還在客客氣氣地商量事情。怎麼突然嚷起來了?
曹朔長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們接著忙自己的。他隨即恢復了平常的語氣道︰“你算計我,我不怪你。”
“屬下絕無此意!這……”諸葛寨趕緊解釋。
曹朔搖頭接著道︰“對我妄加揣測,欺上瞞下,已是算計。即無此心。亦已行此事。毋需多言,我說了,不怪罪你。”
諸葛寨點點頭,這回他保持了沉默。
曹朔又道︰“你的想法確也沒錯,如果你事先來請示我。我是絕不可能同意你動用核武的,即便此刻你已先斬後奏地把東西裝載好帶來了,我也不會允許發射的。”他目視前方,望著東方的海天相連處,那一片晦澀微明的光,“我只是不明白,在原計劃中,僅是我們刑天一軍來攻打天都。那時核彈還是你的‘後備計劃’;但現在。栗子小說 m.lizi.tw自由前線的軍隊也來攻打此地,並有望與我軍形成夾擊之勢,勝算分明是更大了,為何你卻提議直接用核武屠城?”
諸葛寨根本想都不想,直接反問曹朔︰“老大,俺們……跟自由前線。可是同一戰線?”
“當然是,同為反抗組織。以推翻帝國暴政為目的,有著共同的敵人。而且他們也並非白色閃電那種匪幫似的勢力。”曹朔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錯,現在看上去是那樣,全球範圍內所有能稱得上是‘政權’的反抗組織,興的都是義旗,討的都是暴政,互相間的沖突和摩擦雖是有,但大體上是一致對抗帝國的。”諸葛寨說到此處停下,手中草扇一揚︰“可天都淪陷以後呢?就拿今日一戰來說,若帝國軍敗了,這城,該歸誰?”
曹朔明顯猶疑了幾秒,張口欲言時,卻又被諸葛寨打斷︰“老大,你一定想說,‘這一仗是誰打下來的,就該歸誰’是吧?但戰功這筆賬,是永遠算不清的。傷亡人數,機甲損失,能力者的損失等等……難道我們在得勝以後,把這種數據擺到台面上去跟自由前線的人算嗎?”他嘆息一聲︰“老大,自由前線的科技、軍力、財力、人力都比俺們強,亂局之中,方有機可乘,以弱勝強。錯過時機,大勢一定,這天都,俺們憑什麼去跟他們爭?”
曹朔想了想道︰“那……軍師的意思是……”
“既然話都說開了,為今之計……俺有三策獻上。”諸葛寨拱手道︰“上策,進軍至天都三十公里左右,將空中艦隊停駐,俺們的海上部隊本就在後方更遠處,應不受影響。
待帝國與自由前線兩軍開戰,俺們便派出高速突襲機甲,帶著核彈去進行近距離投擲。他們兩軍激戰之刻,天都面向我軍側的防御一定會變薄弱,投彈的機甲就有接近的可能,即便真的被擊落了,直接在遠程引爆也是一樣。
只要成功,天都一毀,王朝即潰,天下遂呈割據之勢。自由前線也在核彈波及範圍之內,此役必定損失慘重,短期內無力再向西進。吾刑天據有龍郡,稱雄東亞,又與帝國所佔的雙鷹郡相鄰。天都一毀,帝國軍即便不至樹倒猢猻散的局面,也應受到沉重打擊。屆時,俺們無論是勸降還是一戰,皆是穩操勝券,指日便可拿下雙鷹郡。這樣,刑天的勢力範圍,與自由前線也差不了太多了,更是勝過了歐洲的鋼鐵戒律和非洲的炎武聯合。
此後俺們大可效仿秦人遠交近攻之法,將澳洲和太平洋上那些地盤扔給自由前線去打,俺們則逐步侵吞歐亞大陸上的各個地區,君臨歐亞非三洲之地亦是時間問題。”
曹朔沒有立刻否定對方,只是微微搖頭。今後的事情,他想不了那麼遠,這筆賬以後還是得丟給諸葛寨去算,不過眼前這筆賬,曹朔很明白,他就是不願動用核武去殺戮大量民眾。雖說如今的天都里幾乎聚集了從全球各地流亡而來的貴族和王族,但平民的數量依舊佔了多數。這就是他的依據。
“俺也知曉老大您宅心仁厚,但失了這機會……”諸葛寨察言觀色,還想再勸。
曹朔卻打斷了他︰“軍師不是有三條計策嗎,且說後面兩條。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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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寨輕嘆一聲,言道︰“中策,放慢進軍,整頓態勢。坐山觀虎斗。自由前線的軍力比我軍要強出至少三成,他們最遲也會在登基大典開始前發動進攻。反正俺們可以等,哪怕今天不打。班師回去亦可,因為自由前線的部隊今日來橫插一腳,這城市八成得被他們佔去,俺們何必為他人的基業拼命呢。
現在的自由前線在世界格局中佔據最大優勢。克勞澤若是登上王位,他們最著急,不但比咱著急,甚至比那其他幾名皇子還著急,因此。今日一戰,俺們未必要打,他們卻非打不可。
中策便是待他們鷸蚌相爭,我軍見機行事。自由前線要是贏了,俺們撤走就是,不費一兵一卒,不傷本錢;但他們要是輸了,或是慘勝。或是兩軍相持不下……俺們的機會就來了。到時天都中的兩軍皆已是強弩之末,我軍可乘勢取之。
只是……用此策略,主動權終究掌握在對方手中,戰爭畢竟是難測之事,要是帝國或者自由前線有一方大勝,迅速結束戰斗。俺們就會十分被動。
無論是克勞澤成功擊退攻勢,登上王位;還是自由前線攻下天都。以擊潰帝國之頭號功臣自居,對刑天來說都不是好消息。今後這天下的情勢,可就難料了。”
曹朔道︰“那麼……下策呢?”
諸葛寨回道︰“下策嘛……很簡單,正常進軍就是了。順便與自由前線方面取得聯系,表明我軍願將天都拱手相讓,並配合自由前線的進攻,算是提前做些外交的工作,以圖……長久之計。”最後這四個字,他磨蹭了半天才說出來。
曹朔听完後一言不發,陷入了沉思中。
諸葛寨又是一嘆︰“只怪屬下無能,用少量的斗神酒去換取核武,也是無奈之舉。若是沒有領主此人,我軍取下天都,至少有七成把握,但他的存在,讓俺不得不做此考慮,這並非是對老大你不信任。”他一嘆再嘆︰“哎……因交易耽誤了時日,便是俺的第一個失算;而俺的另一失算之處,就是沒想到克勞澤這小子竟能讓皇帝禪位于他,而且事情發生得如此之快,使人措手不及,並導致了自由前線與我軍同時出兵的情況。我軍本可以在一個尋常日子打一場奇襲戰,但眼下卻成了場跟自由前線較勁的搶攻戰,面對的還是早已擺開陣勢的帝國守軍。”
“好了,我決定了。”曹朔斟酌再三,這時忽然神情釋然,嘴角竟還泛起些笑容來。
諸葛寨道︰“老大,是用……”他真希望听到對方回他“上策”二字。
“你的三種對策,我都不用。”曹朔回道。
諸葛寨一愣,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吩咐下去,讓十四號和十九號艦返航,不必跟來了。”曹朔道。
“老大……這核武就算不用,起到威懾作用也好啊。”諸葛寨道。
“照我說的做。”曹朔稍微加重了語氣,諸葛寨立刻就明白,其意已決,再言無益。
“屬下遵命。”諸葛寨回道。
“軍師,你相信我嗎?”曹朔忽然問道。
諸葛寨猶豫了一下,卻沒能揣測出這話的意思︰“不知老大是指哪件事?”
“任何事。”曹朔道︰“你能夠像鋼鐵戒律的信徒相信切薩雷.巴蒙德是神一樣,來信任我嗎?”
諸葛寨竟回道︰“不能。”他說的很嚴肅︰“他們那叫崇拜,那種相信是盲目且不智的。事實也證明,巴蒙德擔當不起這種信任。”他恭敬地說道︰“而俺對老大您的信任,是因為老大您說到做到,敢做敢當。只要您說的,俺就相信。那不是基于無條件的崇拜,而是真正的信賴。”
“很好。”曹朔語氣不變︰“我現在要只身一人,先臨天都。你率領部隊保持目前的速度繼續前進,待我回來以後,再告訴你……最後的決斷。”
諸葛寨聞言便理解了剛才那話的用意,曹朔的意思是,既然他說了會活著回來,那就一定能做到,不要跟他說什麼一人前去可能有去無回之類的話,只要相信他就行了。
“還請老大您……務必攜斗神酒再往。”此刻的諸葛寨也只能如此諫言了。
曹朔道︰“不費那事了,我先飲斗神酒。再動身。”
…………
天都,浮島內部。
神鑰正在逐步接近著天都的動力核心,這一路上的景物很相似。全是四面金屬牆壁,牆上的光源幾乎有著一模一樣的排列秩序,大部份路徑都不是為了供人行走而建造的,頗為狹窄。且看上去千篇一律。不過神鑰可是走迷宮的好手,天一也早已給他看過了天都內部的結構圖紙,讓他腦中有了一定的概念。
之前書店出現的位置已是相當接近動力核心的一個切入點,更近的範圍內沒有其他尺寸合適的切入空間了。縱是如此,這段距離也很長。畢竟天都像一座城市那麼大,底部浮島內的空間更是驚人,金屬路徑中又七彎八繞,難以分辨,以至于神鑰花了比想象中更久的時間尚未到達。
在經過相當一段距離後,周圍的金屬物質變了,成了一種相當堅固的強合金,這就說明附近的設備很重要。安全級別更高。神鑰估計。當發現某個相當大的區域完全由淨合金制造,那差不多就到了。
他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毫無征兆的,神鑰的呼吸被扼止了,仿佛鼻子被一層東西緊緊裹住。而嘴也張不開,他想抬起手。卻發現不行,隨即他便意識到四肢全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纏住了。
神鑰試著活了一下脖子。勉強低下頭。仔細觀瞧,可以看到許多能量編織出的網狀物體,在這一刻,他已知道自己遇上誰了。
西恩布在浮島表面那個區域的巨網和此刻這種網大不相同,這種網非常細密,如同一層薄紗,卻又非常堅韌,甚至強于鋼鐵。
確定了獵物落入網中,西恩才從遠處的陰影中現身,他在腳底布滿了具有粘性的能量絲線,使其可以在天花板上倒著行走,說句題外話……他很喜歡這樣。
“好久不見了,神鑰。”西恩開口道。
神鑰沒有回答,因為他也根本張不開嘴。
“我不立刻殺你,只是因為我尚不確定……你的能力對于天衛大人的影響,是否會因為你的死亡而中止。”西恩說道︰“畢竟你這家伙的能力很古怪,在未知領域中也屬于極其稀有的異類,完全難以分析,萬一你死了,‘絕影’長官依然被‘鎖’著,那就麻煩了。”他說著,從天花板上躍下,翻身站定︰“沒有受過訓練的一般人,屏住呼吸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分鐘,身體在這期間做激烈的動作還會加速窒息的到來,不過從你在地獄島受水刑時的表現看來,你好像很能憋氣……”西恩走到神鑰的面前︰“讓我把話挑明吧,你要是想活命,就把能力解除,然後投降。不要對逃脫抱有幻想,我的能量蛛網……就算是蛭鬼都掙不出去,白費力氣的舉動,只會讓你更快陷入缺氧狀態。”
神鑰的神情逐漸變化,面部明顯有了汗水,臉色也開始發青,雙眼中透露出驚慌的神色。
西恩笑道︰“很抱歉,我不能讓你開口說話,因為那樣你就能喘氣了。但你應該也注意到,自己還可以略微移動頭部,所以,如果你願意跟我合作,就點點頭,如果不同意……”西恩聳肩︰“就繼續掙扎吧,我不著急。”
神鑰的表情看上去越來越痛苦了,他四肢奮力掙著,但無濟于事,他的雙腳看似沒有離地,實則重心已經不在腳底,整個人向前傾斜著依附在一張網里,連借力的可能都沒有,但是他,偏偏就不點頭。
從一開始中伏時算起,五分鐘就這麼過去了,西恩面無表情地觀看神鑰受著窒息的折磨,他倒是抖抖腳,吹吹口哨,滿不在乎的樣子。
“看來你是一心求死啊,還是說,你仍沒有完全放棄掙脫的希望?”西恩繼續施加著壓力。
“哈哈哈哈哈哈……”神鑰突然開口大笑起來,臉上那痛苦的神色在一秒間就蕩然無存。
西恩的表情整個兒就抽了,僵在原地,呆若木雞。
“好玩兒吧?”神鑰輕松地退後兩步,撢灰塵似的拍了拍衣服,那些能量蛛網像是失去了活性的植物,顯出枯萎般的脆弱,被神鑰給輕松扯斷,他拍了幾下,就全都掉到了地上。
“你……”西恩這才發現,這五分鐘里,被耍弄的原來是自己,頓時胸中升起一股怒火。
“難道你就沒想過,為什麼當初茶仙特意吩咐你們……務必要對我實施特殊級別的關押嗎?”神鑰道︰“蜘蛛老兄,憑你就想抓住我?太兒戲了吧?”(。。)
“剛才那種痛苦的表情都是你裝出來的嗎?”西恩問道。栗子小說 m.lizi.tw//歡迎來到//
“那當然了,我的表演不比那些電視上的逃脫大師差吧。”神鑰笑著回道︰“他們畢竟都是普通人,有些把戲對他們來說很危險,對我來說卻不算麻煩。十四歲時,我就搞定90%的逃生魔術了,脫離束縛像吃飯睡覺一樣平常。
在我眼中,跟你這種人打交道的經歷,戰斗中鋌而走險的欺詐,才是真正的死亡表演。”
“你究竟是怎麼做的?”西恩略微恢復了些冷靜︰“難道你在馬戲團里學的那些逃生魔術,在面對超能力時也會有用?”
“呵呵……那你未免把魔術想得太神奇了,其實那東西說破了便沒什麼意思,道具和技巧的結合而已。
比如說,魔術師穿上束縛衣,用鎖鏈捆住,再被倒吊起來,關在四面是玻璃、且充滿水的大棺材里,棺材外面再加五六把鎖,讓他在眾目睽睽下脫身……你覺得這是很難的事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其實大部份普通人,只要經過訓練,都可以做到。因為那些是靠技巧的……開鎖技巧,讓關節自我脫臼的技巧,還有肺活量的訓練等等……
那是種表演,而不是處刑。一般來說,所有道具鎖用的都是同一把小鑰匙,魔術師上台表演前,會把那鑰匙用特殊的材質裹住吞下去,或者在身上某塊特制的‘假皮膚’下藏一根鐵絲什麼的。逃生開始後,當魔術師不想讓觀眾看清某些小動作時,就會用自身的演技來掩飾,比如吐出些氣泡,做些大幅度的動作,還會假裝在做掙扎什麼的,其目的無非是把水攪渾,或是分散別人的注意力。
而我剛才那痛苦的表情,就是這樣的演出。如果我不做出那種樣子,而是擺出一副‘老子能憋氣半小時’的淡定神態。聚精會神地破解你的能力,你也不會放松警惕並自以為控制局面了。”
“明白了……你在我面前通過所謂的表演,給自己爭取到了五分鐘。”西恩道︰“好。值得夸獎,那麼,接下來呢,狀況改變了嗎?我完全可以再給你一張網。不……無數張網,而這次,我會在你掙扎的時間里,打斷你的手腳。”他在說這話時,其實已經在行動了。
在這狹窄的金屬路徑中。西恩的能力優勢明顯,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甚至可以將某個封閉的環境變成自己的巢穴,任何時候,他都能調動在附近布置下的能量蛛網來助戰,這些生成的蛛網是不會立即消失的,可以以物理形態保留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真無聊,難道你覺得。面對同一種鎖。我在解第二遍時,還會花費和第一次相同的時間嗎?”神鑰說道。
這話顯然意有所指,西恩卻也顧不上這些,他的能力反正是外放的,有棗沒棗打三竿子,用了再說。
細稠堅韌的蛛網又一次包圍神鑰。這回裹了好幾層,已經可以用肉眼很明確地看見這些網了。但神鑰幾乎都沒怎麼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就跟剛才一樣,這些蛛網自行變得脆弱不堪。失去生氣一般松散落地,甚至是碎成細粉狀,這過程才短短幾秒,根本無法對神鑰構成有效的束縛。
“現在這里沒有哈迪斯神霧,我也不是那戴著手環的囚徒了。”神鑰說道︰“我將‘鎖’用在了絕影身上,否則你早就完蛋了。即便是只有‘解’,也足以克制你的蛛網。哼……放棄吧,西恩。我不想殺你,把路讓開。”
神鑰的語氣很自信,其實他是在虛張聲勢,正如他說的,這是“死亡表演”,欺騙對手的那份演技也是戰斗手段之一。他是能力者中的異類,因此對方捉摸不透他的深淺,這樣做還是有很高幾率成功的。
實際上,神鑰現在處于十分危險的境地。前文曾經提過,神鑰的能力分為“鎖”和“解”,能量形態分為“剛”與“柔”,轉換不同的能量形態,使出能力,還會有不同的效果。踏入天都後,神鑰就“鎖”了自己,這時的鎖當然是不會限制他實力的,並可以幫他免疫領主的遠程壓制。
但後來,‘鎖’用在了絕影身上,由于一次只能鎖一個目標,于是神鑰眼下只能用‘解’來應付與西恩的戰斗。而神鑰是無法像血梟一樣,僅憑借強橫無比的能量即可保護自身不受領主的影響。此刻的神鑰必須保持自己的能量形態為側重防御的柔形態,並時刻留有一定的底力,以防備領主的遠程攻擊。
其實以目前的情況來講,就算西恩放棄使用能力,以力破力,和神鑰來一場凶級能力者間的正面打斗,那也是妥妥的能贏,憑體力和能量上的壓制就佔絕對的優勢了。
“別做夢了,神鑰。”西恩道︰“想讓我放你過去?哼……我才不管你的能力是不是克制我,要破壞動力核心,就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去吧。”在這種節骨眼兒上,西恩很清楚利害關系,要是這座城市的動力源被毀,那不久後自由前線和刑天的軍隊一到,防御武器至少有一半兒失靈,剩下只能靠實彈打擊武器了。沒有單向防御力場的保護,那些發射實彈的設施根本抵抗不了多久就全會完蛋。
這時,神鑰,動了。
既然不得不動手,那就先下手為強,身形乍現,能量的光流透指而出。
西恩疾退數丈,間不容緩,堪堪避過這一擊,僅這一招,他便看出端倪︰“哈!果然是虛張聲勢,這迫不及待的攻擊就是你自知不敵的表現!”
他正欲殺上前去,先將神鑰打到吐血再說,誰曾料想,驚人的劇變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在這一秒,趕巧不巧的,整個天都忽然一震,城市的東翼居然在剎那間下沉了幾許,使得整座浮島向那個方向發生了一定程度的傾斜,而且經過這一擊,島東側的懸浮機能顯然已受到了損傷,天都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下降著……
城中每一個在能量層面上具備一定感知力的人,皆是心中大驚。因為他們都明白,這一擊的破壞力,來自于某個能力者。
“開玩笑嗎……”西恩神色大驚。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知道這事兒肯定不是血梟那邊的幾人干的,位置不對,但他確實不知道還有誰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倒挺好,看來我也不必從你的尸體上邁過去了。”神鑰說道︰“不管那是誰。他要是再這麼來幾下,動力核心是否運轉就無所謂了,整個島都有可能被打碎。”
“混蛋!這也是你的同伙兒干的吧!”西恩轉過頭來︰“無論如何,我在這里先把你解決……”
“我有事走先!”神鑰這句話傳入西恩耳朵的時候,他已經朝著反方向跑得沒影兒了。蛛網根本攔不住他。短短幾秒,神鑰就決定放棄前往動力核心。西恩要是追來,他便在浮島下面跟西恩玩兒捉迷藏,打不過,逃就是了。
“該死……”西恩低罵一聲,想了幾秒,他決定還是放棄追擊,先去島的東側看看發生了什麼狀況。和神鑰這般狡猾的家伙在這里玩貓抓老鼠。恐怕玩到島沉了都不會有結果。
…………
天都,浮島表面。
正在圍攻血梟的三人,都在傾斜發生的瞬間停止了圍斗,血梟本就是進退自若,尚有余力,見狀後他也不做糾纏。退出了戰圈。
“這股能量……是什麼東西……”杰弗遜遙望東方,距離日出的時刻已經很近了。在微明的天際,一道黑芒升起。形成一根沖天的暗色光柱。
滔天邪能轟然蕩開,空氣越趨沉重,在這一刻,能力者們的某種本能被喚醒了,仿佛有天敵正在靠近自己一般,危險的氣息,令人絕望的壓迫感和存在感在眾人心中升騰。
在吸收了超過一百種能力後,“混沌”終于開始展露出其恐怖的全貌。
與此同時,城市東側。
這塊區域的路面和建築都已被破壞殆盡,雷火倒在地面的裂痕中,他胸前的大片衣物被自己吐出的鮮血浸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從他的呼吸看來,其肺部顯然是受了重創。
一旁的金剛,其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布滿了細密的裂痕,他的樣子簡直像個被膠水粘起來的瓷器一般。此刻他正拼命地撿拾地上的金屬碎塊,大口咀嚼著吞下。
紙俠飛在空中,倒是並未受什麼傷,但他那半張尚有表情的臉,臉色已和毀掉的那半張一樣慘白,因為他親眼目睹了賈森.盧卡這樣的高手,這位可敬的長官、良師、益友,竟被一條巨大的黑色古蛇一口吞下,失去了生命的跡象,墮入了黑暗的深淵。
他顫抖地拿出了身上的通訊器,開口道︰“我是誒洛特.奈斯上校,听到這段話的所有士兵、指揮官,請听我說,我正在防線的東側十五區,我要求所有人,請注意,是所有人,不管你軍餃如何,什麼身份,想活命的,不要靠近這里。立刻去疏散平民,部隊全部後撤,設法通知領主和絕影兩位長官到我這里來……”他強壓住情緒的波動,講完了這段話,然後便把通訊器給扔了。
“你倒是挺盡職啊,呵呵呵……嘶嘶……”鏡臉,不,薩麥爾如是說道。
“我只是替盧卡,下達了這最後的命令。”紙俠用冰冷的語氣回道︰“如果死的是我,他一定也會這樣做的。”他說著,扯開了臉上的紙繃帶,露出那半張被血梟毀掉的臉,其實他的傷口早已愈合,皮膚也已生長出來,只是這臉上盡是些觸目驚心的疤痕,幾乎沒有一處光滑的皮膚。
“你錯了,怪物。我不是個盡職的人,我不守規矩,也不擅長與人溝通,大多數情況下只會給上級和同袍帶去麻煩。”紙俠道;“我從來就不想當什麼誒洛特.奈斯上校,我就是我,紙俠。”他身邊的紙張涌動翱行,在其周圍環繞著︰“職責、正義、復仇、憤怒……我總是在尋找一個戰斗的理由,或是一個可讓我貫徹的信念,但此時此刻,我發現,原來血梟才是對的。”伴隨著紙俠的話,他周身的紙竟忽然變成一只巨手,伸出食指指向了薩麥爾︰“去他娘的理由!殺個你死我活。將你剝皮拆骨,才是我要的!”
“呵呵……我記得在魔都時,你曾出現于天一的書店門口。當時你的能力就讓我至今記憶猶新啊,嘶嘶……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好了,不過。你死前得把能力交出來。”薩麥爾面對紙俠凌厲的殺氣,根本就毫不在乎,談笑自若。
紙俠也不再多言,以紙作翼,俯沖而去。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逐漸匯聚而來的海量紙張。目測一下,這些紙堆疊起來應有數百立方米左右。此刻的紙俠已是讓能力隨心而動,幻化萬千的境界,紙張看似被散亂無序,狂卷襲去,實則每一張都與操控者有著緊密的聯系,威力驚人,哪怕是其中一片紙屑。也可分金裂石。
地面上自由前線的二人剛才被薩麥爾打得比較慘。不過在這兩分鐘左右的休整後終于算是喘上氣來了。
“喂……我們要不要幫幫他,他要是掛了,我們被那怪物吃掉也是時間問題。”雷火的話雖如此,但他自己都不確定以現在的傷勢,站起來以後還能不能打。
“當然要幫,不過不能指望你了。”金剛回答時居然顯得十分很平靜。
“你說什麼!”雷火以為對方又在嘲諷。剛想嗆聲,卻見金剛的行動有異。
只見金剛將手伸進了自己的第三根肋骨處。穿過岩石般的皮膚,抽出了一個皮革制的扁平袋子。兩支玻璃試管插在那袋中。雷火還是第一回發現這家伙的鋼鐵皮膚原來還可以儲物。
“這是刑天給我們的小禮物,出來之前,伯格長官悄悄交給我的。”金剛說著,把兩支裝著液體的試管連同那袋子一起扔進了嘴里,嚼了幾口就吞了。
“斗神酒?”雷火驚道︰“喂!等等!有一支是給我的吧!”
“伯格讓我來保管並決定什麼時候、如何使用這兩管標準劑量的斗神酒。”金剛回頭看著雷火道︰“知道他為什麼不交給你嗎?因為你太沖動,考慮事情也不周全……這毛病今後最好改改。”
雷火從金剛這話中听出了什麼,這種自立fg般的台詞可不是好兆頭。
“走吧,雷火,你現在的狀況,從海上逃回天鷲應該不成問題。”金剛說道︰“我和紙俠要是打不贏,也輪不上你出手了。”
雷火站了起來,上前抓住金剛的領口︰“混蛋!你憑什麼這麼分配斗神酒,看不起我,覺得我怕死嗎?”
“羅嗦什麼!”金剛反手一卸一抓,單臂握住雷火的脖子,將其擒在手里︰“你想在戰爭結束後向格莉絲求婚吧?呵……別露出那種驚訝的神情,這事兒除了她本人以外,連議會本部看大門的警衛都知道了。”他揚起手臂︰“救你是其次,主要是為了我那搭檔。”金剛已轉身並對準了外牆的缺口︰“好好活著,雷火,活到戰爭結束,替我……也替那些死去的人,見證新的世界。”說罷,他便毫不客氣地將雷火的身軀奮力朝東方的天空拋出。
雷火也很無奈,他感覺到金剛的能量在飲下雙倍劑量的斗神酒後發生了爆炸性的增漲,自己必須在這一刻將身體化作雷光,待加速過程完畢再恢復過來,因為那激增的加速力以血肉之軀實在難以承受。他明白,這分明是金剛在逼著他走。
由于速度極快,金剛揮臂過後,雷火便化作雷矢一般被擲出去,消失在了天空中,當他的身形再次出現,已在足足十公里之外了。
薩麥爾眼見獵物跑了一個,卻也無能為力,畢竟雷火的逃脫方式難以制止或追擊。而更令他惱火的是,紙俠在其正面的空中進行游斗,越戰越勇,即便他將蛇身弓起,口中黑芒連射,也很難打中對方。
薩麥爾從喉嚨里發出顫抖的嘶嘶聲,以表明他的憤怒,“別再晃了,你這蒼蠅!嘶嘶……天空,從來都不屬于你們凡人!”
黑蛇的後背上,血肉聳動,一條條相互對稱的黑色骨節破鱗而出,不多時,蛇背上竟出現了六對黑色的骨翅膀,這十二枚骨翼向兩側延展開,每一支足有十數米之長。
突然,有火光亮起,提前點亮了這未明的天空。
薩麥爾背上的翅膀燃燒起來,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他的蛇身顯然不受影響。他每扇動一次翅膀,都有著驚人的熱能揚起。他飛到了空中,引頸狂嘯一聲,那些正在接近他的紙在數米外就已化成灰燼,看來能量也不能讓那些紙張抵御這種火焰的影響。
“還真是燙手。”說句話的人聲音不高,但還是傳進薩麥爾耳中了,後者意識到了什麼,但似乎已遲了。
金剛出現在蛇尾處,雙手抓住距離地面並不很遠的巨蛇之尾,手掌像鐵板燒似的冒著白氣,確定握緊以後,他虎吼一聲,將薩麥爾那龐大的身軀扯動著甩出,用一個過肩摔般的姿勢,將其向浮島下的海中扔去。(。。)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垂目低語道︰“我一直在等你。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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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澤推開大殿的門,一路向前走過寬敞的殿宇,在走到王座前的台階下時,他的父皇如是說道。
“外面似乎很吵啊……”維特斯托克五世抬起眼皮,說道︰“怎麼連島都傾斜了,天衛們遇上了什麼強敵嗎?”
“父皇請放心,他們自有分寸。”克勞澤回道,他對外面發生的事情知道的八九不離十,他也很清楚,跟維特斯托克五世這普通人說那些根本沒有意義,不如就一語帶過,隨即轉移了話題︰“倒是父皇您,距典禮開始尚有數小時,何必這麼早就來到此處呢?”
“難道此刻我還能在榻上安睡嗎?”五世回道︰“不過……典禮真的還能順利舉行嗎?”
“一定要舉行。”克勞澤堅定地說道︰“而且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都看到,他們的新皇。”
“呵呵……好。”五世笑了,並非高興的笑容,只是苦笑,他說道︰“此刻,這大殿中只有你我二人。我有些話,必須在將皇位交給你之前告訴你。”
克勞澤很隨意地抬起一手,動了動手指,其身後大殿的門就從兩側被合上了,發出砰地一聲響。這每一寸地磚都盡顯富麗堂皇的大殿,自然不會配備電子門這種大煞風景的裝置,殿門采用的是傳統樣式、精雕細刻的白色木質拱門,所以克勞澤只需操控一陣微風便足以將其關上。
“請父皇訓示。”克勞澤的言辭依舊謙恭,但語氣中卻沒有多少尊敬的成份。
五世聞言後,醞釀了許久,下了巨大的決心,才從口中吐出了這句驚世駭俗之語︰“克勞澤,你,不是我的兒子。”
克勞澤神情微變︰“父皇,你這是在指責我的母親對你不忠嗎?”他的聲音表明了一種不悅,對皇帝的稱呼也從“您”變成了“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很顯然。詆毀其母親的聲譽,是克勞澤絕對無法容忍的︰“在我年紀尚幼時,因為我的與眾不同。使那些為了各種目的而攻擊污蔑我母親的人有了無中生有的資本。不正是父皇你,親自導演了那次化驗的戲碼,堵住了他們的嘴嗎?我還以為,你從來都是相信她的。”
“你誤會了。我當然相信她……”維特斯托克五世的神情很復雜,他有著一張令人過目難忘的臉,其眼窩很淺,但目光深邃,優雅的希伯來式鼻子。下頜端正而不突出,嘴唇很單薄,加上寬闊的額頭和一頭蛛絲般柔軟縴細的短發,讓人看一眼便會感到這是個軟弱敏感的人,在他臉上出現些許的表情變化都顯得十分明顯。
“不僅是我與你沒有血緣關系。”五世接著說道︰“她也並不是你的生母。”
克勞澤的眼中,終于出現了驚疑之色︰“你說什麼?”
“你也應該注意到了吧,你和我、和其他的皇子,還有……她。都不相像。”五世說道︰“那次化驗。確實只是一出戲罷了,結果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根本就沒有做鑒定的必要,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兒子。”
“不可能!”克勞澤提高了聲音喝道,但他沒有說下去。他找不到否定對方言論的客觀依據。
五世繼續著敘述︰“你和我的感情很淡薄,談不上什麼父子情份。而且現在……你才是帝國真正的統治者,無論你怎麼看待我。我都能理解。但是……你和妮娜的母子之情,無疑是真切的。所以請你看在你母親的面上,听我把話說完……”他仰起頭,眉宇間盡是悲愴︰“妮娜是平民出身,我娶她時,經歷了許多的阻礙,她進宮以後,也倍受質疑,其她皇妃及她們背後的勢力不遺余力地針對妮娜,甚至危及到了她的生命。我本以為……只要我們有了孩子,就能讓她安全,並維護住她的地位,沒想到,這卻是悲劇的開始。”
克勞澤無法從五世的話中听出任何說謊的跡象,但這,反而使他方寸大亂。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和她的孩子,其實在出生後不久便夭折了,縱然皇宮里有全世界最好的醫療條件,也無法挽回那孩子脆弱的生命。”五世又是深深一嘆︰“這件事,被我隱瞞了下來,連妮娜都不知道。除我本人以外所有的知情者,早在很多年前,都已帶著這個秘密永遠閉嘴了。”他看著克勞澤︰“你……只是一個在醫院產房里被發現的棄嬰,你的血統根本無從查起。雖然後來我也嘗試過尋找你的生身父母,但很遺憾,沒有結果。也許你是某個被貴族糟蹋了的女人所遺棄的私生子,或是兩個缺乏責任心的年輕人一時沖動後的產物,誰知道呢,這些事在每天都在世界各處發生著不是嗎?
這就是命運吧,你和我那死去的孩子同一天出生,于是,你代替了他。我很清楚,我只能這麼做,也必須這麼做,皇子的夭折會被一部份有心之人大做文章,很可能讓妮娜在宮中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而且痛失幼子這一消息對妮娜的精神狀態會造成怎樣的影響,更是令我憂心。”
從五世開始敘述的這短短幾分鐘內,整座浮島又發生了至少三次可以明顯感受到的巨震,這時,殿外的廊中忽然傳來了奔跑的腳步聲,一名禁衛軍來到門前,但他不敢直闖進來,而是在門口喊道︰“陛下!殿下!宮中出現不明身份的闖入者,皇城已多處被毀,火災正在蔓延,請……”
“走!”克勞澤粗暴地用吼叫打斷了那名禁衛,“不許任何人接近這里!”
“但……殿下……火勢……”那名禁衛還想說下去,因為情況確實已相當嚴重,火已經燒到這座殿宇外圍,隨時會侵襲而入。
“給我滾!”不知為何,克勞澤暴跳如雷,立刻又是一聲咆哮。
幾秒後,便能听得那名禁衛軍的腳步聲遠去了。
五世則開始繼續他的敘述︰“我保守著這個秘密,並且殺死了有可能泄密的所有人。我想讓事情就這樣平息下去,就當你是我和妮娜的親生兒子好了,只要這能讓她開心。讓她平安。”
五世的聲音顫抖起來︰“可是……命運又跟我開了個玩笑。”
克勞澤的語氣也顯示出明顯的情緒波動︰“是因為我對嗎……”
“我也不知這是幸運還是不幸,呵……”五世苦笑著︰“當你在三四歲時,頭發開始變藍。我就知道,妮娜又要受苦了。”他突然仰天大笑︰“真是諷刺……我有那麼多不成器的親生兒子,但那唯一一個撿來的,卻偏偏是個天賦異稟的奇才。”他苦笑著︰“以至于任誰都不相信你是我親生的。”
五世長嘆一聲︰“請允許我替妮娜請求你的寬恕……這些年來。你一定很困惑……當我通過那次所謂的‘鑒定’證明了你的身份以後,為何她卻依然選擇了自盡。”五世停頓幾秒,才道︰“因為結果已不重要了。作為一個女人、母親,她心中一直就有所察覺,她的孩子。早已經死了。那場鬧劇騙得過天下人,卻瞞不了她。她無法繼續欺騙自己,你終究不是她的親生骨肉,她也無法繼續承受每天面對著你的日子,這只會使她更加想念那個逝去的孩子。于是……她選擇了以死來解脫。”
五世低下了頭︰“請你原諒妮娜,原諒這個人生淒苦的女人,她絕不是個自私的人,只是個可憐人。要怪就怪我吧。如果不是我。她……和你,都不必承受這些傷痛。”
克勞澤沉默了,其實以他的心計,早在對方將話說完以前,就已看清了整件事的始末,包括那些情感上的因由。但他畢竟是個人。人皆有情,只有機器可以將輸入的一切信息照單全收。但人不行,人要接受這些事。是需要時間的。
火焰漸漸穿透了外牆的阻隔,從縫隙中鑽入,開始燃燒大殿周邊的地毯和飾物,從高處的彩繪玻璃上就能看出外面已是黑煙滾滾,照明設施有部份已停止了工作,而空氣循環系統也無力再阻止煙霧的滲入了。
良久,克勞澤終于開口了,“為什麼你要默許我這半年來的行為?難道你希望我這個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成為帝國的皇帝嗎?”他追問著︰“僅僅是因為你對我母親……對妮娜的愧疚?”
“在我心里,至少有一半,是出于這個原因吧……”五世說道。
克勞澤微蹙眉頭,又問道︰“那還有一半呢?”
“可能說了你也不會明白,另一半原因,是為了一筆交易……那是某個人跟我玩的游戲,他……”五世的話,永遠哽在了喉中,因為當他說到這兒時,從他的側後方,大殿的某個角落處,一枚子彈飛出,擊中了他的頭部。
槍響了,普通的****,普通的子彈。
但在槍手扣動扳機的一瞬,這槍,這子彈,都已變得非凡。
因為帝國的皇帝——維特斯托克五世,就死在了這一槍之下。
大殿周圍的火越燒越旺,火焰無情地摧毀著這富麗堂皇的殿宇,煙霧開始影響人的視覺和呼吸。
克勞澤木訥地站在殿上,看著王座上那個太陽穴已被子彈貫穿的君王,他簡直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
這時,垂至地面的紫金色長簾後,走出了一個穿著黑色休閑西裝的男人,他踏著輕快的步伐,一臉若無其事的神情,走到了王座旁,再次舉起槍來,對著已經斷氣的皇帝胸口又是連開五槍,打光了這一梭子彈。
天一把槍收起來,看著空曠的大殿正熊熊燃燒,火勢已經漸漸將這里包圍了起來。唯有一個藍發的青年還站在階下,臉上是一副驚愕的神情。
“傻站著干什麼?”天一問道︰“你想和這座城市一起滅亡嗎?”(。。)
“是你!”克勞澤對天一怒目而視,怒火牽動其自身力量的涌動,他無意識間釋放的風能力便附著著強橫的能量,竟將大殿內的火勢完全壓制住,並清空了一大片空間。栗子小說 m.lizi.tw//訪問下載TXT//
“對,就是我。”天一笑著把槍收了起來︰“是我跟他的交易,以及對他的指引,才幫助你在這短短半年內,披荊斬棘,達成今天的局面。”
“你要挾他的資本究竟是什麼?”克勞澤咆哮道。
“哈哈哈……”天一大笑︰“要挾?你覺得用這個詞妥當嗎?他可是皇帝,他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回答我!”克勞澤厲聲道。
“我拒絕。”天一想都不想便回道︰“你現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所以才會問這種有失水準的問題。真是可笑……你有什麼理由要發怒?因為他剛才替妮娜請求你寬恕嗎?哈哈哈……就因為這種理由,你便同情他,你就覺得他是個好人嗎?”略微收斂起笑意,天一接著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去驅使維特斯托克五世先生為你辦事?你了解他嗎?你知道他心里在乎什麼?難道他的三兒子死了,他就不想找到凶手嗎?他是真心想把王位給你,還是將這作為交換的條件呢?他對那個死去的女人很眷戀,但對于皇位卻能輕易舍棄嗎?即使整個帝國落入你的手中,他也沒有任何意見嗎?”
克勞澤咬牙道︰“你是想告訴我……能與其交易的方法多到數不過來嗎。”
“那是啊。”天一道︰“要不然我干嘛說你的問題失水準呢?難道你會問一個嫖客他究竟用了哪種體位開始接受服務的嗎?”他毫不在意地使用著粗俗的比喻。“還是讓我來向你解釋幾個真正有意的問題吧。首先。是你的血統。”
“你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克勞澤道。
“我當然知道,是我親手殺死了他們。”天一笑道,“他們的名字並不重要,沒人會在乎,我只對他們身上的一樣東西感興趣,dna。”他說著,卷起一條胳膊的衣袖,亮出了前臂上的便攜式“命運”,按了幾個鍵,一個三維投影便在他前方浮起。展現在二人面前。
投影展示的是一張相片,相片上是十多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一起,有男有女。栗子小說 m.lizi.tw有老有少,眾人都對著鏡頭微笑,看著像是某間診所的醫生們一同拍攝的合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這是二十多年前,在皇宮常駐的一支醫療團隊,也就是當年的那一批御醫。”天一望著相片道︰“我站在第二排的中間,就是戴眼鏡,梳著分頭的那個。”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張相片里的人,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了。因為這位……”他朝著維特斯托克五世的尸體歪了歪頭。同時將投影關閉,放下了袖子︰“他把這些人全部殺死了,當然,暗殺的目標也包括我,呵呵……不過我死那麼一次也無妨。”
“他們都是替換皇子的知情者……”克勞澤跟著天一的思路,低聲念道。
“沒錯。”天一回道︰“真正的第七皇子一出生時就出現了許多十分危險的體征。而負責搶救的,自然就是照片里的這些御醫們。雖然他們很努力,但終究是無力回天。”他用戲謔的語氣敘述著自己惡魔般的行為︰“殺死一個嬰兒並偽裝成某種疾病,對我來說太容易了,閉著眼楮都能辦到。”
克勞澤的聲音在顫抖︰“所以……也是你向皇帝提出。用一個假的孩子,來蒙騙我母親。”
“母親?她跟你有血緣關系嗎?呵呵……算了。”天一稍稍調侃了一下,便繼續說道︰“那個用來替換的孩子,是我親自從天都某醫院里找來的‘棄嬰’。現在你也知道了,其實這都在我的計劃之內。”他看著克勞澤的眼楮︰“你听說過一種烹飪的方法嗎。為了要吃最嫩的烤羊肉,烹調者會先找一只公羊和一只母羊。從它們出生時起,一直到交配、繁衍為止,只喂食羊奶,而不讓它們沾半口草料,最後,要拿去烤的,是那只母羊產下的新鮮羊羔。”他的神情看上去有著幾分得意︰“你就是那只羊羔,克勞澤,你的父母,就是我挑選的公羊和母羊,他們的相遇、相戀,甚至受孕的大致日期,都是我安排的。當羊羔誕生以後,他們的使命也就結束,為了保險起見,我把他們給處理了,呵呵……具體方法嘛,你應該也能猜到一二,畢竟你也追查我很多年了。”
“我已經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語言來形容你的所作所為了。”克勞澤咬牙切齒道,眼中殺意昭然。
“那就閉上嘴,听我說完。”天一接道︰“當年……我試圖創造出一個極度優秀的人類,有著變種人的壽命,能力者的潛力,出眾的相貌,卓越的智商等等……我自認為已經考慮得很詳細了,然後才開始在龐大的基因庫中篩選、尋覓,終于找到了你的父母,從而造就了你。小說站
www.xsz.tw並設法讓你生來便承襲皇室子嗣的地位,直接幫你跨過了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一道坎兒,甩掉每一個平民出身的人都想著要擺脫的東西……”他聳聳肩,語氣帶著些嘲諷的意味︰“……就是‘身為平民’這件事本身,哈哈。”
“真可惜,帝國的腐朽,實在太快、太徹底,遠超我的預計,我本以為,當你將近四十歲時,可以在一個還不算太亂的治世中,正常地登上王位,繼而改變這個世界,在接下來的一百年內,將人類引向一條正軌。但是,你也看到了……那些可愛的貴族和王族們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讓自己完蛋。他們好比是一群住在閣樓上的人。樓底下則壓著他們那些平民鄰居。要是他們別太過份,也許還能在上面多住幾十年,但他們卻像猴兒一樣蹦 ,朝底下拉屎拉尿的,于是……房子就塌了。”天一露出無奈的神色︰“總之,前幾年,我開始著手逆十字再起之大計,當時我就想著,要不要把你從帝國那邊爭取過來。
哼……誰曾向,顧問這家伙出現了。這個瘋子向我證明了,由于基數巨大,人類這個物種的基因所生成的個體,有著無限的可能性。在無數個無序且隨機的匹配中。竟極其偶然地誕生出了像他這樣的怪胎。我與其殫精竭慮地去造就一個克勞澤,還不如閉門家中坐,等著這世上自己冒出幾個顧問來。”
“照你的說法……當顧問加入逆十字的時候,我和我的親生父母一樣,也已是個沒有用的人了,為什麼你還要將我送上王位?”克勞澤問道。
天一笑了笑,沒有直接回應,而是說道︰“時代的變遷不可阻擋,亂世的提前到來和顧問的出現,讓我停止了對你的測試……並重新思考了你的價值。”
“你是想說我在hl里追查你的那些年。那些案件,都是你給一只羊羔出的測驗題目嗎?”克勞澤又道。
“呵呵……怎麼說呢,要我總結的話,就是‘不要為了做一件事,而只做一件事’。”天一道︰“這樣說你明白嗎?”
“我現在沒有心情猜謎。”克勞澤回道。
“那些案件,就像是使用測謊儀時最先提出的兩個問題,只是為了設定基線罷了。”天一解釋道︰“每個時代的人,都有相似的地方,當然也有著不同。人類是在進化的,兩千年前。他們認為地球是平的,雲彩里住著一群神仙;六百年前,哥倫布以為乘著帆船一路向西,二十一天就能到達中國;一百年前,人們還說太陽系有九大行星……每隔一些年。尤其是在逆十字展開行動前的那幾年,我都得用一些你口中所謂的‘案件’。來測試一下這個時代的人,摸索一個新的標準。這樣我才知道該如何去跟他們做‘交易’,怎麼才能讓他們去做我希望他們做的選擇。至于通過這些案件對你進行測試,只是一種附屬品,或者說一石二鳥吧。”
天一停頓了幾秒,最後言道︰“至于你新的價值,我早已經想好了,你還有用,所以,我希望你活著。”他伸出一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你可以乘風飛行,這省了我不少事。那麼……在天都被毀滅之前,請你逃離這里吧,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至少得逃出十公里的距離才算安全。”
“呵……哈哈……哈哈哈哈!”這次是克勞澤笑了起來,大笑,狂笑。許久後他才開口道︰“好……就算我的命運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你的干預和擺布,但我絕不是、也不會成為你的傀儡!”
說罷,大殿的地面上豁然裂開數十道裂痕,疾風如刀,撕金裂石,綻放的風刃從無數個方向朝天一襲去。
“不走是嗎……”天一站立不動,連手指都不擺一下,那些風刃上的能量便自行化為烏有,變成了普通的氣流︰“也罷,反正我還有第二套方案。”
克勞澤在聞言的瞬間便注意到了什麼,但已然是晚了。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將手掌摁在了其腦後,隨著對方能力的發動,克勞澤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
“你這把火,還真是放得莫名其妙,讓我來到這兒多花了許多時間。”羅狐說道。
“這把火,看似是燒皇城,實際上,只是切斷地面與‘幻影號’的通訊。”天一邊走下台階邊道︰“我想居勝和韓九言應該已經把飛梭艦準備好了,你帶上克勞澤,跟他們會合後就快點逃離吧。發射時間一到,天都即從世上消失,片瓦不留。”
羅狐問道︰“那你呢?”
“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很多余嗎?”天一反問道。
“呵……”羅狐笑道︰“血梟正在和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怪物戰斗,神鑰也還在城里,他們又怎麼撤退?”
天一隨口回道︰“不撤退。”
“你想讓他們死?”羅狐的神情微變,不過他戴著墨鏡,不易察覺。
“在逆十字中,血梟代表了無堅不摧的力量,神鑰則是我預留的萬能保險。”天一回道︰“血梟可以毫不猶豫地去殺任何人,包括領主和絕影這樣的存在。而神鑰的能力讓我沒有後顧之憂,他可以鎖住那些‘非人’的生物、Ω級的變種人,最重要的是,必要的時候,他可以鎖住血梟。
不過,隨著某些人或非人生物的死亡,他們也終將失去用武之地。”
羅狐道︰“明白了……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話不好听,但一針見血。”天一笑道︰“當‘創世紀’毀滅天都之時,讓城里那些強大的能力者們統統死光,一了百了,豈不妙哉?”
羅狐問道︰“我搞不懂,以你的實力,有什麼人是自己親手殺不死的嗎?為何……”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不在你的理解範疇之內,要回答,我就得先跟你解釋一下……我是什麼,人類是什麼,能力者是什麼,還有所謂的‘能力’……又究竟是什麼。”天一打斷了羅狐的話︰“所以你還是別問了。”
“哼……瘋子。”羅狐將克勞澤扛到肩上,欲轉身離去。
“哦,對了。”天一道︰“差點忘了件重要的事。”他上前兩步,從克勞澤的頭上拽下幾根頭發︰“好了。”
“干什麼?你要制造克隆人大軍嗎?”羅狐問道,他幾乎從來不開玩笑,因此,這句話是很認真的。
“別緊張,這是給暗水預備的。”天一回道︰“以暗水目前的能力,僅僅是模仿外表的話,這些就夠了。當然,要獲取記憶乃至力量就得多吃一些肢體。”
“明白了……那麼,就此別過,希望別再見了。”羅狐道了一句。
天一只是笑笑,這句話最近他听得很多,習以為常。
目送著羅狐沖入大殿外的火海,天一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命運”,自言自語道︰“還有些時間,嗯……去把曹朔攔下來吧,他比諸葛寨好說話,還是活著更好。”(。。)
一個月前,外層空間,幻影號空間站。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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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球到達這里,唯一的方法就是乘坐載人航天飛船。即使在這個平行宇宙的二十二世紀,要把人送上太空,依然是一件不易的事。航天領域,可能是帝國僅存的一項專利技術了。
反抗組織在根據地還未佔穩的情況下,不可能去發展這種資源消耗巨大且無法帶來太多實質回報的科技產業。哪怕不算那些人力及技術成本,單就說一架航天飛機的造價,就能武裝起一支地面部隊來了。
但太空中,確實有著一件極具戰略價值的兵器——創世紀。
前文中也提到過這玩意兒,這三個字常常伴隨著核彈一起出現,因為它們之間有著一個最根本的共同點︰二者皆是被公認需要禁用的毀滅性武器。一般來說,只有面臨某種對全人類的生命、文明構成嚴重威脅的人或物時,才會被動用。
諸葛寨之所以敢把核武帶到天都作為後備計劃,也是考慮到情況的特殊性。如今的這座城市,已不僅僅是種象征。在戰爭進行到這個階段時,地球上其他郡府的貴族和王族們,基本上都已經逃亡到此地,當然,也不能說這些人全部都是惡人,但不管他們是什麼人,他們都將受到平民們一視同仁的憎恨。
在大是大非,大恩大仇面前,個人的想法和行為,無足輕重。
就像在另一個平行宇宙中,某國的“愛國青年”們終日想著毀滅某島國一樣。以當下的形勢來講,對天都使用核彈,雖然不是常規手段,但未必就沒有支持者。在帝國治下,整日在網上叫囂著要殺進天都的網友多得是,他們應該是會叫好的。
言歸正傳,還是來說這兩件武器。二者最直觀的區別,自然體現在攻擊時產生的效果上。用一個例子就能說清楚︰假設上帝存在,而且他有著一張很大的臉。那麼當核彈在他的臉上爆炸,他會大面積毀容,並且常年受到輻射的影響;而當他受到創世紀的攻擊時。他的整張臉都會完好無損,只是鼻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正圓形的大黑窟窿。
這是個令人為難的選擇題,你究竟是想讓一根雷管貼著自己的臉爆炸呢。還是想被圓柱形的激光劍照著臉垂直捅那麼一下……
再從戰略意義上來看,創世紀應該比核彈要優越一些。栗子小說 m.lizi.tw創世紀從太空中直接發射,毀滅的沖擊波在數秒內就能到達目標地區,幾乎沒有逃離的時間,也沒有防御的手段。就算能制造出足以抵御創世紀威力的定向力場,恐怕也來不及在攻擊抵達時做出反應,除非有人能提前告訴你,創世紀將在何時發射,且時間精確到秒。
核彈似乎更容易處理,在導彈飛行的過程中,或者運輸機投擲的途中,尚有機會攔截。畢竟這個時代的偵察類兵器還比較強。各種小型無人機體的技術也已相當成熟。
當然了。創世紀裝置只有一個,而核彈頭……地球上現存多少就很難說了。
全球唯一的創世紀裝置,就配備在幻影號空間站。這個空間站正如其名稱“幻影”,它應該是不存在的,作為一個每年都產生財政支出的項目,連個正式的編號都沒有。所以就更不可能有完整的檔案了。
幻影號既是空間站,也是飛船。在舍棄一部份的部件以後,它就可以攜帶著創世紀裝置回到地球。為了保證不被發現位置所在。該空間站特殊的折射力場還可以屏蔽來自地球上98%的探測手段,理論上連某些特定能力者的肉眼觀測也無法找出破綻。
幻影號上共配備十二名工作人員,分別為六種具備不同職業技能的專業人士,每個崗位有一名正式執行人員與一名待命的候補人員,人員的輪換期為一年到三年不等。輪換的具體周期、日期不定,一般會在進行前四十八小時告知,當地面的接替人員乘坐太空梭抵達後,被替換者需立即乘坐該太空梭返回。
這十二人每周最少需要進行一次心理測試,如果出現精神狀態異常者,天都方面會視情況向其他船員下達命令,幻影號上其余的人員無論職能如何,皆有義務將精神異常人員監禁或處決。
幻影號不是氣象衛星,也不負責科學研究,船員們在這里的使命,就是創世紀的維護工作,以及……在某種情況下,執行動用該武器的命令。唯一能夠與他們通訊的據點,就在天都的皇宮中,一個擁有帝國最高授權級別的地面團隊時刻監督著幻影號的運作,他們的工作就是保證該武器的情況正常,以及與其待在一起的船員們能夠理智而且忠誠。至于唯一能下達使用創世紀命令的人,只有皇帝一個。
整個項目看上去運轉得十分妥當,可謂萬無一失,但是……
二月的某一天,宇宙中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栗子小說 m.lizi.tw
一個大小像電話亭一般的罐狀物體,突破了第二宇宙速度,飛出大氣層,接近了幻影號所處的軌道。人類飛向宇宙已有百余年,在地球附近,像這種大小的太空垃圾很多。于是,當這玩意兒接近時,幻影號的成員們只是按照常規做法,動用空間站外部的光束武器將其擊碎,使其變成了空間站可承受的安全踫撞體積……也就是碎塊。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竟然是個微型太空梭,而且里面還有個乘客。
外太空的陰影處,就像潮濕的黑天鵝絨那麼黑,人要是被包圍在那樣的黑暗中,睜著眼楮也能睡著。就是在這樣的環境掩護下……一個黑色的半液體人形,欺近了幻影號,並吸附在了空間站的表面,在宇宙中耐心地等待了數天,終于找到機會,潛入其中……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跟恐怖片差不多了,《異形i》、《黑洞表面》、《黑色星期五x》,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暗水干了些什麼。
總之,沒花太久。空間站就被他控制了。暗水一個人扮演十二個角色,照常去進行心理測試(該測試的流程是,由一名地球上的心理醫生在每周的周末逐一與十二名船員進行談話。每人所需的談話時長一般在十分鐘左右。所以暗水就不斷走出房間,變個模樣,再進去……),並保持與地面的一些常規通訊(常規通訊不需要開啟視頻)。
就這麼整了大半個月。暗水竟沒有露出半點破綻,天都那邊兒完全沒起疑心。
很顯然,這行動蓄謀已久,無論是乘坐簡陋的升空設備,在外層空間生存的能力。還是模仿能力,唯有暗水這強大的第四王國異類才能辦到,正因為他的存在,才使得這種任務的執行化為可能。
正如槍匠跟天一說的那句,“你早在半年前就計劃好了一切,所以讓我和元帥制造了‘那個’。”此處的“那個”就是指微型太空梭了。
天一的要求很簡單,根本不用當成是給人乘坐的東西,只要能把大約一缸液體運上太空。就是造個鈦合金大罐頭出來也無所謂。
于是。在3月11日這天,當東十一區(時區)的太陽升起之時,在指定的那一刻,暗水將讓一次不可避免的毀滅,從天而降。
…………
凌晨四時三十分,皇宮剛剛起火之時。
金剛正將薩麥爾拋向大海。黑蛇身形龐然,但金剛此刻的力量也是不小。竟是生生將那飛在空中的怪物扯了下來。
薩麥爾適才將注意力放在紙俠身上,一時不察。難抵其力,被甩出了浮島東側的外牆,向著海中墜去。
但天都的高度擺在那里,薩麥爾在空中有著充分的調整時間,他在沾到海水之前,便止住了落勢,僅僅是接近海面,他那骨翼上熾熱的能量便在水上蒸起大片白霧。
從極遠處望去,這黑蛇的巨影仿佛是沒有鉗子並伸直了身體的蠍子,徐徐游弋而上,重登浮島上空。
薩麥爾提升高度,剛一露頭,就被狂風般的碎紙迎面攻擊。他也並未猶豫,蛇口一張,黑芒爆開,這次黑芒不是以直線傳播,而是化作無數幽靈般的黑影散亂飛出。
能力在物理形態上的巨大劣勢使得紙俠的那些紙張迅速敗下陣來,薩麥爾的蛇首被那些黑色物質保護住,蛇身後面則有骨翼的熾焰,紙俠一時無從下手,難以靠近。
金剛卻是不怕這些,飲下雙倍標準劑量的斗神酒後,他只覺力量從體內源源不斷地涌出,其鋼鐵皮膚的強度更是激增。
他足下一點,高大的身軀竟爆發出不遜于狂級能力者的速度。他高高躍起到薩麥爾的蛇腹前,無視迎面而來的那股熱能,雙臂抖直,十指嵌入蛇腹,掌心向外扭轉,朝著兩側奮力一撕,欲將這怪物開膛破肚。
他成功了,黑蛇那狹長腹部中的一段,被他用蠻力生生撕開。但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就讓金剛後悔了。
剖開薩麥爾的蛇腹後,從里面直接就噴涌出一灘黑色的腐蝕性液體,金剛離得近,自然是被潑中,雖有能量護體,他也不得不趕緊閉上眼楮,以免眼球受到損傷。
在他閉上眼的剎那,蛇腹中竟竄出一名尸兵,跳躍到金剛肩上,張口便咬。那尸兵的 牙在其下顎閉合時被金剛堅硬的皮膚給崩碎了,但尸兵不知痛苦,瘋狂異常,繼續用那一嘴碎牙撕咬了幾下,並且用利爪連打帶削,一陣狂攻。換成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它碎尸了,不過金剛承受這種攻擊還算比較輕松。
金剛也顧不上去理睬這猴子撓癢一般的攻勢,只是下意識地踹了薩麥爾一腳,借力倒退翻飛而起,他閉著眼楮,隨手一抓,拿住了那個騎在他肩上的尸兵,隨即舉起另一條胳膊,暴喝一聲,將那尸兵拉斷成兩截,扔了出去。
抹了把臉,手指和皮膚上發出嘶嘶響聲,但金剛滿不在乎地睜開了眼楮︰“什麼玩意兒……”他啐了口唾沫,低罵一聲。
剛剛看清眼前的景物,金剛的表情就變了,薩麥爾被撕開的蛇腹,簡直就像個被打開的傳送門,陸陸續續跳出了無數尸兵。
那些黑色的尸兵看上去基本都是人形,全身覆蓋在黑色的腐蝕性液體下,有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大部份則是利齒獠牙。尸兵們的臉上除了猙獰,更顯露出一種極度扭曲的痛苦。
薩麥爾每吞掉一個人,他就能多制造一個這樣的尸兵,只要願意,他能制造一支肉體戰斗力數倍于普通人類的大軍來,而且不知恐懼,勇往直前。不過尸兵的弱點也很顯著,它們沒有獨立的思考能力,其智力根本不足以使用人類的科技型作戰兵器,如果薩麥爾不進行操控,它們只能根據本能行動。
從鏡臉現身,直到此時此刻,金剛可以說是越戰越絕望。之前四對一的時候,根本傷不了對方,現在好不容易傷到了,卻只是發現了這怪物的一個新能力。
“這家伙到底是什麼?地獄里逃出來的魔神嗎?”金剛咬著牙,揮拳打掉了幾個撲上前來的尸兵,但尸兵數量太多,源源不斷,再下去他就要被埋在尸兵堆里了。
“會飛的那個不好抓,就先吞了你吧,嘶……”薩麥爾低下蛇首說道,在放出相當數量的尸兵後,他的蛇腹便迅速愈合了。
金剛豈能坐以待斃,見蛇口壓來,他迅速甩開咬住自己手臂的兩個尸兵,再一腳橫掃踢開幾個,趕緊轉身向後飛躍而出。
薩麥爾的蛇身竄行速度絕不比他慢,抖開骨翼,火星四散。他保持著蛇口張開的狀態,徑直向前飛撲。
短短數秒,金剛便被追上,眼瞅著就要被吞掉。
忽然,一道血影閃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側面沖入黑蛇的巨口中,再從另一側沖出,用手扯著薩麥爾那分叉的舌頭,硬是將蛇首扯動,調了個方向。(。。)
太平洋上空,曹朔踏空疾行,遙望天際,已依稀可見天都的輪廓,但也正在此時,他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天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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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朔還不知對方究竟為何在此候他,但見天一不由分說,只將手掌一翻,便是無風起浪,四條水龍猛然沖出海面,迎面直襲而來。
曹朔單手一握,手中憑空出現一枚發光的能量珠,珠身若桌球大小,珠光四射,能量順勢由虛化實,由一化四,向四周飛出,迅若流行霹靂,環繞在曹朔周身飛舞著,珠影過處,交織成一片流光之網。
水龍殺至,確是被這珠光擋住了數秒,但這數秒鐘,已讓曹朔暗暗心驚。天一的攻擊,威力遠在他的想象之上,光網很快就開始收縮,左支右絀,漸漸難以應付水龍的沖擊。而那些海水源源不絕,維系著龍身,後勁磅礡。
曹朔無奈,率先變招,手中光珠爆散開,激射出無數雷光閃火,渾然之力從其身畔向周圍破風而出。這一陣光爆將圍攻他的水龍頃刻間打散。
卻不料,天一只是露出不屑的神情,將食指像指揮棒一樣畫了個圓,那些散開的水珠便回轉重聚,四龍合一,成了一條。水龍分明是海水凝成,卻似是有生命的生物一般發出吼聲。越天之吟,嘯破長空。栗子小說 m.lizi.tw僅是那份氣勢,就宛若真龍入世,恫嚇乾坤。就連海上的天氣都十分配合這巨型水龍的登場。一時間雲渦微變。轟雷欲動。
曹朔身形凝立,表面上穩然不動,其實早已被一股無法言喻、更無法理解的威壓撼的五內翻騰。他本以為飲下斗神酒以後,自己已是難尋敵手,與領主、絕影理應在同樣的級別上,卻不料遇上了一個最不想遇上的對手。天一漫不經心的一番施為,就讓曹朔寸步難行,進退維谷。
“知道我為什麼攔你嗎?”天一讓水龍盤桓在天,方才問道。
曹朔听到對方終于開口說話,心里一松。趕緊借機喘口氣,回道︰“你跟自由前線達成了某種協議嗎?”
“呵……你覺得我想幫他們?”天一笑著反問道。他確實沒有幫助自由前線的意思,之前誘使對方派兩個高位的能力者來,是想借助他們的力量把天都的局面攪渾。配合血梟與神鑰的破壞行動,以確保在創世紀的攻擊到來前浮島不會因為各種原因而移走。不過鏡臉的出現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他非但牽制住了那群強大的能力者們,還把島體給打歪下沉了,此刻就是動力核心沒壞,天都改變坐標也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不是,你為何在此阻攔?”曹朔問道。
“我在幫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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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見得?”
“我不需要跟你解釋,無需太久,你自然會明白。”
曹朔道︰“這樣的回答。可沒有什麼說服力。”
“我剛才跟你打招呼的方式,還不足以讓你退卻嗎?”天一口中的“打招呼”,指的就是那條此刻依然在蠢蠢欲動的水龍。
“那就是說……你想用武力來說服我”曹朔道。
“別再提什麼說服了。”天一冷笑︰“匹夫之勇、婦人之仁的貨色,我懶得跟你多說什麼。我只是讓你看到差距,假如你聰明,就該回去。”
“我本就是想去試試自己的器量,若是敗了,將天都讓給自由前線便是。”曹朔道︰“既是求戰,何以不戰而退?”
“哎……所以我才說你是匹夫之勇。”天一笑道,一縷殺機輕上眉梢︰“跟我打?”他揮手為刃。在海中劃下一道天塹,海水被一分為二,虛無的溝壑深不見底,“要試自己有多少斤兩是嗎?越過這條線給我看看。”
…………
天都,薩麥爾的眼前。
血梟立于半空。扯著黑蛇的舌頭,跟這怪物打著招呼︰“幾個月不見。你好像變得稍微強一點兒了。”
薩麥爾怒不可遏,直接從口中噴出了黑芒,這個距離上血梟絕不可能躲開,他的身影瞬間被能量束吞沒。
但直至黑芒轟盡,血梟仍在原地,毫發未傷,而且手里依舊扯著那條舌頭︰“這攻擊不錯,可惜還不夠強。”說罷,他臂上運力,將薩麥爾的舌頭扯斷,黑蛇口中順勢噴涌出一灘黑水。
薩麥爾發出恐怖的咆哮,一股狂風突兀地出現在血梟頭頂,將其推開。黑蛇之體則朝著更高的空中竄去,輾轉回旋,欲用那骨翼上的簇簇炙炎將血梟進一步逼退。
在舌頭快速愈合後,薩麥爾的第一句話就是︰“血梟……多你一個也無妨,不過是給我的早餐添些東西罷了。”
“問題是,不止多了他一個。”領主的聲音響起,霎時間他已來到了薩麥爾眼前。
這一刻,勢若千鈞的壓力,從薩麥爾的每一片蛇鱗上傳來,這碾骨蝕髓的感覺,也只有領主的能力能夠辦到。
“我們暫時達成了一個共識,決定先收拾了你再分勝負。”領主說道。
薩麥爾還未及反應,背後骨翼上的火居然熄滅了,連其產生的熱能都迅速消失。
這化有為無之事,自然是杰弗遜的杰作。
火焰一熄滅,紙風暴便如影隨形般席卷而來,無數白色的紙張,在空中纏上薩麥爾的身軀,像一只擎天巨手,擒住了這黑蛇。
薩麥爾的飛行本就不是依靠這翅膀的,既然火的力量被化解,他干脆選擇舍棄骨翼。但見其蛇身一抖,那些骨翼便成了干枯發黑的碎骨,如塵土般抖落,隨風散去。
他全身的黑鱗上立即附上一層更為強橫的能量,抵御住了領主那能力的摧壓,蛇身一邊在空中翻卷狂舞,一邊還攀升著高度,紙風暴形成的禁錮被其以蠻力強行掙脫。
可尚未飛出百米,薩麥爾又撞上了一層能量所布的蛛網,堅韌異常,一中粘著性的能量將他巨大的蛇身纏攪住,恐怕一時半刻難以掙脫。
但他沒有時間了,血梟已縱身追上,摧枯拉朽的一擊狂然而至……(。。)
這一擊未到,薩麥爾已是本能般感到了危撼將臨,可他的蛇眼卻並未看著血梟,而是盯著另一個方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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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一道光華掠過,驚鴻一現,憑空踏出一條絕逸身影。
絕影所過之處,光蹤若斑斕煙雨,但那璀璨之跡中卻是殺機暗藏。
薩麥爾的蛇頭被那道閃光斬斷,切口平整,血 如雨,如墨傾盆。蛇頭被斬落掉下,正好遇上沖殺而來的血梟。
“多此一舉。”血梟話雖如此,那一拳還是轟在了薩麥爾的斷頭上。
這一瞬,從血梟的拳面處開始,一直到蛇首被切斷的另一端,那蛇首的一寸一分一毫一厘,皆被狂暴的能量碾成塵埃,黑色的液體則是直接被蒸發殆盡。
這一拳之威,無論是何人承受,錯愕將是其唯一能做出的反應,死亡則是其尚未品嘗就已咽下的苦果。
但薩麥爾,非人也。
稱其為魔,毫不為過。
血梟、領主、絕影、杰弗遜、西恩、紙俠。在場的能力者有六人,沒有一人認為戰斗已經結束。哦,對了,金剛那廝在看到這幫凶神惡煞集體亮相以後,當時就趁機開溜了,現在正在海里游著呢。
回頭看天上,紙風暴卷起剩余的蛇身,由外向內開始蠶食,領主則以其能力從內部向外將黑蛇瓦解。
千刀萬剮根本不叫徹底,挫骨揚灰也算尸骨猶存。要搞定薩麥爾。那是分子級別的戰斗。至少得打成肉眼不可見的狀態,才算功德圓滿。
“摧垮肉體還不夠,必須把面具毀掉。”血梟提醒道。栗子小說 m.lizi.tw
領主心中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的能力未停,對杰弗遜喊道︰“典獄長,幫忙找找空間裂隙吧。”
杰弗遜與領主在多年前打過幾次交道,對方一直叫他典獄長,雖然潮汐監獄已經不復存在,但這稱呼沒變。
“已經在找了。”杰弗遜回道,他的量子化能力具備尋找裂隙的能力。但效率不高,不過他此刻已是不惜能量地在快速探索著。
“不用費勁,我就在這兒。”說話聲從半空響起,一張鏡子面具虛浮于天空。在那鏡中的世界,有一張蛇臉在講話。
“竟然自己現身,倒是狂妄。”此刻的絕影已恢復了最佳狀態,在來到此處之前,也不知為何,神鑰的鎖能力突然消失了,而且神鑰的能量變得也無處可尋。
面具中噴涌出黑色的液體,迅速又變成了一條完整的黑蛇,看來剛才那個身軀被摧毀,對薩麥爾來說沒有什麼影響。
“狂妄?呵呵……嘶……”薩麥爾笑了︰“吾為神祗。爾等凡人,雲泥之別,何妄之有?”他對這種被圍攻的局面不以為意︰“要不要我教你們,怎樣才能殺了我?呵呵……”他看著血梟︰“你們需要一種純能量的大範圍攻擊,且每一個能量微粒的強度都得和他剛才的那拳一致或更強,然後用那股能量瞬間將我吞沒,嘶嘶……夠清楚了嗎?能做到嗎?凡人們?哈哈哈哈哈……”
數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領主,可惜,他也不行,他的極招“一寸之險”確有這威力。但最多對付一個人類大小的個體,對黑蛇這體積的怪物就沒有意義了。
“原來這麼簡單。”血梟說道,“你指的就是這樣嗎?”他說著,就在手掌中聚出一個黑色的能量球,起先只有巴掌寬直徑。凝成後就迅速暴漲,幾秒內便成了個直徑十米左右的黑球。被血梟單手托在頭頂。
薩麥爾的笑聲停止,啞口無言,蛇身僵在了那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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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搞什麼?元氣彈?眾人全都驚呆了。
“開玩笑嗎……”連領主都瞪圓了眼楮,不敢相信這事情正在發生,這個黑球的能量若真如剛才薩麥爾形容的那樣,那血梟把這玩意兒朝地心方向扔過去,估計能一路碾到地核,導致地球毀滅。
“紙俠,西恩,別讓他飛天遁走。”血梟說道。
話音剛落,漫天的紙和蛛網已從不同的角度聚攏收縮,將薩麥爾控制在了一定的區域之內。紙俠和西恩跟血梟都有仇,但他們此刻都按照他的話做了。在面對薩麥爾這種怪物時,他們決定依靠血梟,因為只有怪物才能對付怪物。
“你這是虛張聲勢……嘶……”薩麥爾要是有汗腺,早就冷汗遍體了,不過他還是故作鎮靜地說道︰“隨便做個能量球出來,就想唬我嗎?狂級能力者誰都能玩兒的把戲而已,那個黑球的能量不可能那麼強……”
“那你別亂動。”血梟面露獰笑,已然瞄準了目標。
“咕……該死!”薩麥爾眼見對方是認真的,不敢托大,趕緊化蛇身為人形,大量黑水回到鏡面之中,剩余部份重新變成了鏡臉的狀態,只為避開這一擊。他的知識早已不止局限于這個世界,所以他很清楚,這種強度的攻擊,在任何維度中前進都會有所阻滯,扯裂空間都有可能,所以絕不會擁有高速度。只要自己轉回人形態,就算黑球飛到眼前也來得及躲開。
血梟見對方變化,泛起冷笑,手中的能量忽然消散︰“哼……又一個在我面前自稱神祗,卻愚蠢透頂的家伙。”
這一刻鏡臉明白,他中計了,其心中怒不可遏,可已沒有再次反擊的機會了。
鏡臉還未動半步,一只手就摁在了他的肩上。絕影出現在其背後,冷冷說道︰“你現在的這個狀態,我倒是知道有個人可以將其瞬殺,連塵埃都不留。”
“就憑你想擒住我嗎?”鏡臉不知何時已是短劍在手,話未盡時便轉身疾掃。他這出劍速度恐怕連領主也難以躲避。可面對絕影,卻只是揮在空處,擊破了一個視覺上的殘影。
“何必擒你這身殘軀。”絕影回道。
鏡臉聞言後,驚愕地發現了一件事,自己的身體已經被肢解了,雙臂落地,雙腿離斷,傷口連疼痛的感覺都沒有,四肢就掉落在了地上。
絕影斬人,不用利刃,速度即是力量,當他發揮最高的速度時,用指尖即可分金裂石,彈指一擊便能在遠處造成炮彈般的傷害。
鏡臉的軀干還浮在空中,他覺得情況不妙,想要飛走,卻發現領主也已來到眼前。
“血梟!”領主喊道,他明明是在鏡臉面前,卻向著遠處的血梟喊話︰“且看我這招!一寸之險!”還未出招就這麼喊,證明他相信,這招是必殺之術。領主的意思就是,讓血梟瞧瞧,剛才這招要是用在了你的身上,能否擋下。
…………
曹朔手中的珠光已變得暗淡,斗神酒的效力正在消失,能量也在不斷的消耗中難以為繼。他一次次在防御中擊破那水龍,但水龍卻不斷重聚。天一則只是在空中打著哈欠,時不時低頭看看時間,完全沒把這刑天的這位一宗之主當回事兒。
曹朔也試過直接去攻擊那條“分海線”對面的天一,但每當他想如此做,水龍的攻勢就會加強,重新將他壓回去,真是毫無辦法。
“差不多……”天一說道︰“你也應該注意到了吧。”
曹朔的氣息已亂,這是力竭之兆︰“你竟有意給予這水龍比我的招式略強一些的力量……”
“還是即時變化的呢,看我多善良。你不是要試自己的實力嗎?”天一道︰“我給你一面鏡子,讓你試個夠,你能把極限提升到多高,我就能立即提升到足以阻擋牽制你的水準。有沒有斗神酒,都是這麼回事兒罷了。”
“你不出全力,是在蔑視我嗎?”曹朔回道。
天一聳聳肩,“全力?哈哈哈……”他笑著轉過頭,指著背後那日出之景︰“你看得到海的盡頭嗎?我有多強,只取決于對手能看得多遠,沒有人能看到真正的極限。”他一揮手,海上的天塹和水龍全都消失了︰“時間到了。”他忽然說道。
“時間?”曹朔不解地問道,至此刻,天一也沒有解釋為什麼要攔他,但下一秒,曹朔瞬間就明白了。
一道白光從天外而來,正中天都,將整個浮島籠罩其中,直貫入海,一切物質,皆在這毀滅的白光中消殞。
創世紀的攻擊,幾乎無聲,影響的範圍,也只有光柱所籠罩的範圍,哪怕在光柱邊緣數米之外,也不會受到損傷,但這一擊所覆蓋的範圍,要比浮島的俯瞰面積大出不少,顯然是無人可以幸免。
“好了,現在你自便吧,愛去哪兒去哪兒。”天一說道。
“你……居然……”曹朔驚得無以復加,字不成句。
“啊,我殺光了他們,沒錯。”天一道,“還有事嗎?”
“人命可貴,豈容你輕賤!”曹朔喝道。
“說得好。”天一回答,他頓了一下,臉上只有微笑,沒有懺悔、憐憫,他就是這樣的人,他從來都是這樣的,“為了防止你接下來用說教把我煩死或者惡心死,我決定立刻一死以謝天下。”他用手指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一邊做還一邊發出癲狂的大笑,隨後兩眼一翻白,直挺挺地落到了海里。(。。)
在下左道,龍郡人士。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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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逆十字》在聯邦政府成立後的第十個年頭完成,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對此書有興趣的出版社,幾乎一字未改便得以問世。發行至今,又過了十年,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現在我成了個對金錢幾乎沒什麼概念的人,每個季度收到的版稅都多得花不完。
這本以第一人稱進行敘事,由一名具備超能力的小人物進行自述的視角展開,講述了他加入某個神秘組織後的經歷。從一個與歷史教材不同的、帶有奇幻設定的角度,重新描述了那場眾所周知的戰爭。
評論家們對我的有著兩極分化的觀點,一部份人對其盛贊有加,認為我這種將近代歷史和虛構人物糅雜在一起進行“演義”的寫法值得借鑒;另一部份則抨擊我的用不科學的觀點來歪曲歷史,嘩眾取寵,會對未成年人造成不良的影響。
現在想來,其實我更應該感謝持有第二種觀點的人,雖然沒有他們的存在我也能獲得成功,但絕不會火得那麼快。多年後再回頭看看,他們早已把我忘了,轉而將矛頭指向了另一個在當下炙手可熱的名人,期待著對方可以與他們來一場罵戰什麼的。
所謂學術界,基本上就是這樣一群人,其實他們的意見,無論褒貶,我都沒怎麼放在心上。他們的姿態很高,學歷很高,自視更高。這群人仿佛什麼都有,就是沒有作品。當然,我指的是那種能夠讓他們名利雙收的作品,僅在他們那個小圈子里流行的作品還是有的。而這群人最熱衷的,就是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去評價別人的東西,以此顯示自己比別人高一點點……
我著實被他們煩了幾年。後來就好多了,畢竟人們不會總是把注意力放在一個人身上的。
在最忙碌的那幾年,我出席了許多商業活動。甚至受邀去知名的大學里演講過,臨走前校方還非要給我頒發什麼榮譽教授證書。我當時看著手里的那張紙,心里只覺得好笑,不就是文憑嘛。我純手工偽造,十五分鐘一張,校長簽名我都能幫你簽了,一模一樣,有什麼用啊?
再來說說《逆十字》的影響。那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雖然我曾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聲明過,中的情節都是虛構的,我們生活的世界很安全。栗子小說 m.lizi.tw但依然有狂熱的讀者試圖找出書中部份角色在現實中的原型,即便我在書里使用的幾乎都是假名字……
為這事兒,前總統克勞澤.維特斯托克先生還請我去他家里喝了回茶。當時我真怕這是鴻門宴,斟酌了好久才下定決心前去。沒想到人家挺客氣的,心平氣和地跟我商量了一下今後怎樣接著忽悠讀者,還讓我給他的兩個兒子簽名來著。我真佩服他。要知道。在我的書里,他可是被天一坑得相當慘的……
哦,對了,關于我那的結局,其實並不完滿。那本書寫到主角離開逆十字以後,故事就結束了。我只是在後記中,簡單提了一下後來事情。包括薩馬沃沙漠事件、雙鷹郡的戰爭,以及天都的毀滅。那些事我都套用了官方說法。顯得很有歷史感的樣子,最後加上一句——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談中,這就齊活兒了。
實際上,許多事情的真相,我本人也是在多年後才逐步揭開的,還有很多事,連我也不知道,恐怕已成了永遠的謎團。在此,我留下這篇文字,只為整理一下自己的回憶。若將來有人看到,姑且把這當成是我那未曾發布的一篇草稿吧。
先從創世紀摧毀天都開始說起……2102年3月11日,那天看新聞的人,本來還想瞧瞧新皇的登基大典究竟如何盛況空前,沒想到等著他們的卻是另一條“爆炸性”新聞。就像墨菲定律告訴我們的︰如果壞事情有可能發生,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並引起最大可能的損失。誰又能想到呢,帝國的都城,會被自己研發的終極武器給報銷掉。
當日清晨,在太平洋上的自由前線與刑天部隊都目睹了毀滅的白光降下,那座被視為無敵要塞的浮島在十秒內就從地球上被徹底抹消了,別說幸存者,連殘骸都蒸發得一干二淨。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誰,成了不解之謎。直到半年後聯邦政府成立,幻影號被回收時,才有部份官方消息被放出,已證明那艘船上一個人都沒有,連前任船員的尸體殘骸都找不到。于是……幽靈船的故事不脛而走,說天都遭了天譴之類的傳聞至今猶存。
不過我大致上已經猜到那是誰干的了……
在天都的所有人口被宣告無一幸存後。世界各地的人們忽然都顯露出了悲天憫人的人道主義精神,甚至是反抗組織佔領區內的輿論,也偏向于哀悼的論調。
我想,這就叫虛偽吧。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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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在新聞里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也沒有多大感想。並非貧道念頭通達,我說的是實話。人對于那些未曾親眼見到或是親身經歷的不幸,基本都是很冷漠的。地震、海嘯、饑荒、颶風……全是隔三岔五就能從各種媒體上看到的字眼,但若沒有切身之痛,又怎知顛沛流離者之苦。
惻隱之心人皆有,可真正會落實于行動,不求回報去幫助別人的人,極少。那些在網上裝模作樣給死難者祈福的家伙,說不定半個月前還在罵貴族們該死呢,天都被毀以後,他們又換上另一副嘴臉,義憤填膺地指責那些說“死得好”的人沒有人性。對他們來說,裝也好,罵也好,成本低廉的自我滿足行為罷了,也不知做給誰看,誰又會記得他們。
後來我明白了,不是我念頭通達,而是太多人腦子里一團漿糊,
別人我不敢說,至少天一、顧問、血梟這三個家伙。若是听到這個消息,應該會依然故我、毫不掩飾地張狂大笑。因為他們不需要虛偽,他們也沒什麼人性。
不出所料的。事發之後,地球還在轉,太陽準時升,世界照常運行。改變的……只有我們這些芸芸眾生。
最先出現狀況的是雙鷹郡,由于天都不復存在,當地的帝國軍陷入了一種不知所措的狀態,一名中將級的指揮官成為了權限最高的臨時長官,據我揣摩。他當時的感覺應該類似于……一名公務員在出差期間突然听說首都從人間蒸發了。
許多新近被收編的前鋼鐵戒律部隊成員,甚至還有本就是帝國軍的士卒都紛紛當了逃兵,就連校官級別里都有失蹤跑路的。就在他們自亂陣腳之時,鋼鐵戒律的聖城監察長卡莫.博特里尼和他手下的幾名能力者策動了一次逃獄計劃。對于這次越獄,引用他在回憶錄里的原話就是“行動異常順利,帝國軍好像都懶得攔我們”。
再說澳洲,那邊的形勢稍微穩定一些,第六皇子威爾弗雷德.維特斯托克作為帝國皇室剩下的血脈。被當地總督當天王老子一樣供了起來。這個郡的地理位置優越。不與反抗組織的佔領區域接壤,軍事力量方面也不差,隱隱有成為帝國新都的趨勢。
至于各地反抗組織的反應,諸位在歷史教材上可能看到的都是“對此次事件表示遺憾,積極磋商聯邦事宜”。但依我看,其實那幫家伙當時全懵了。根本都是被將了一軍的感覺。積極磋商是假,軍備競賽是真。各自都想著拖延時間,鞏固實力。一雙雙眼楮都盯著呢。有誰敢打第一槍,或是做些自立為王之類的蠢事,立刻就會被群起攻之。
那麼……接下來我要寫的事情,可能就有些聳人听聞了。是關于發生在3月29日的,著名的“聯邦協議”演說。
這次演說無疑令舉世震驚,連我也嚇了一跳,不但是吃驚于克勞澤竟沒有伴隨天都一同毀滅,更是難以想象,一個具有帝國合法統治權的人,竟然提出了聯邦制的設想,並要求與戰爭中的眾多敵對方進行協商。
後來,克勞澤親口對我說,那天,當全世界的媒體遭到不明來源的系統入侵,強制轉播那次演講時,他正坐在eas的本部里當觀眾。
那時我就明白了,演說者並不是他……
所有人都以為,“聯邦協議”是由第一任聯邦總統克勞澤.維特斯托克所發表的演講,但實際進行那次演講的……是暗水。
現在不用我說,你們也該知道,那份東西的底稿究竟是誰寫的了。
而後續的進展,在網上基本能查到年紀。第一個響應聯邦協議的是炎武聯合,隨後就是刑天,有了這兩個反抗組織的支持,事情基本已算是成了。
六皇子威爾弗雷德也十分合作,他應該很清楚,投入聯邦才是唯一的出路。若是世界進入割據的局面,他那塊地方很可能會是自由前線的首要吞並目標。還不如跟著他的七弟混,至少不至深陷圇圄或者殞命。
鋼鐵戒律和自由前線幾乎是同時倒向聯邦的,當然,比起另外兩個組織,他們已經晚了好幾個月。那種感覺……就好像人人都“起義”了,而我最後時刻再“投降”就顯得很難看了。
後來我研究過許多的資料檔案,甚至托關系去查閱過一些各方勢力的秘密文檔。多方對比後才發現,那時的世界格局看似混亂,前途未明,但那最關鍵的一點——軍事實力的對比,五股勢力之間是相對平衡的。
想想也對,我掰著指頭數數,能一騎當千的那類強者幾乎都死絕了,給幸存下來的能力者們排一下座次,曹朔和長纓可能得排到頭兩位去。就他們那個實力,跟當年的梟爺比,差得遠了。
總之,經過漫長的外交進程後,在2102年的9月11日,聯邦政府宣告成立,首都定于水晶郡,前hl歐洲總部的廢址被重新啟用,佔地巨大的設施有80%改為了戰爭紀念館,對公眾開放,剩余的區域供聯邦政府辦公所用。這些信息現在在教材或者網上都能查到,我也不詳細贅述了。
而促成這一結果的推手,無疑是聯邦協議的公開播放。那次演說,舉起了一面令人向往的旗幟,連反抗組織的成員們都渴望著盡快結束戰爭,何況是一般的民眾。
就像天一曾對我說過的,戰爭是全人類的一針松弛劑,能有效緩解多年累積的矛盾和壓力,並讓人們重新認識到和平與安寧的可貴。
寫到這兒,差不多該追溯一下那些我書中角色的命運了。二十多年過去,有些人,我沒能再聯系上,也不知他們去向何方,邊想邊寫吧……
先說說逆十字以外的人好了,克勞澤.維特斯托克,聯邦的第一任總統,在職五年,後主動放棄連任,退居二線當了個顧問。
他得到了很高的評價,做出的許多變革沿用至今,其中最值得大書特書、並對未來有著深遠影響的,應該就是他廢除了貴族和王族這兩個世襲制的特殊階級……無論是名義上的,還是實質上的。
他的妻子姜筠後來也恢復了說話的能力,但這位前第一夫人幾乎從不拋頭露面,深居簡出,相夫教子。曾經在逆十字殺過人的回憶,似乎並未對她造成什麼精神傷害,我很為她高興。
再說他的兩個爪牙……哦不,是心腹,時侍和醉爵。
eas這個組織至今還存在,時侍在聯邦政府成立那年就當了局長,到現在還是,副局長是他老婆長纓。堂堂超能力者監管局,成了他倆的夫妻店。如今在能力者圈子里一提起喬瑟夫.諾蘭和愛麗絲.懷特,十個人里有九個會回答你,“哦……他們……認識……嗯……咱聊點兒別的吧”。
簡而言之,要是這世上有兵器譜,那麼這兩位聯手,應該妥妥兒地排在第一位了。外號我都想好了,毒舌俠侶。(。。)
再說寇臨哉,他倒是個很低調的人,第一任聯邦政府國務卿的職位他本來唾手可得,卻交給了諸葛寨擔任,自己則去掛個副職。栗子小說 m.lizi.tw//高速更新//直到後來曹朔繼任第二任聯邦總統時,他才接替諸葛寨成為正職。後來我想明白了,這可能是他和諸葛寨兩人商量好的政治戲碼。畢竟克勞澤是前帝國皇子出身,他寇臨哉又是王族和貴族的雙重身份,雖說已取締了那些,但第一屆的領導班子最上層要是由他們領餃,難免惹人非議,給民眾以帝國名亡實存的感覺。所以他們跟刑天的草頭班子混搭一下,事情就解決了。
寇臨哉一直沒有結婚,也沒有子女,關于他更多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他低調嘛,再說我們也不是很熟,不方便打听。
說起來,這些年我跟羅狐倒是打了不少交道,他和居勝自聯邦政府成立以來,職位就沒變動過,鐵打的安全局長和聯邦防衛部長。早些年我老是被他請去喝茶,不過他也為我的提供了許多精確的考據,有很多人的去向都是他幫我查到的。
比如術士,起先我還以為他人間蒸發了,後來才知道他早已被安全局強制“征用”,在聯邦成立之初,他就是局里的首席、終身安全顧問。我曾經問他,“你這個職位,薪水那麼高,具體是干些什麼呀?”他居然回答我,“大部份時候,什麼都不干。”我說︰“怎麼可能?”他笑著說︰“我什麼都不干才安全。”
我真羨慕那小子,看樣子他這份薪水能領到死……
其他的前逆十字成員,在聯邦任職的還有三人。首先是會計,這個猶太佬八成是a了天一不少錢,2105年,他買了一個太平洋上的小島,想在那兒當海島大亨。可惜這不是他的結局,這家伙的家底不干淨,錢始終是花不安穩的。政府派了多名特工去他身邊臥底,花了三年時間搜集證據。終使這條大魚落網。
不過他手上沒有人命官司,而且也算個頂尖人才,于是就這麼被招安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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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會計為了償還自己給廣大群眾帶來的損失,便開始了為人民服務的生涯。我覺得也挺好,他還娶了女特工呢,雖說那是美人計演變而來的婚姻。但會計從良以後人家也沒跟他離婚。當然,不排除他老婆是收到了長期潛伏的指令……
第二人是烽燹,我遇見過他幾次,只知道是在eas工作,聊的不多。每次見他總是行色匆匆的,連煙都戒了,這改變估計跟他那時間觀念接近變態的上司脫不了關系。
第三人,就是槍匠。前幾年,查爾斯.羅爾這個名字赫然出現在了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我一看,這貨竟然也拿諾貝爾獎了。估計在他死之前,小學課本里就會出現他的名字。頭餃是聯邦時代來臨後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
韓九言退休以後槍匠便接替了其職位。成了國寶級人物。反正在一般百姓的想象中,槍匠這樣的科學家,就是一身白大褂,一臉狂熱的神情,在有關部門的秘密實驗室中,進行著各種令人困惑的勾當。如果有巨型隕石撞擊地球的話。政府就會去問這些人怎麼辦,然後他們就會提出去隕石上鑽個洞。往里面放個核彈,接著……我好像扯遠了……
槍匠和我一直保持著聯系。他很在意自己在里的形象,幾次三番希望我進行修改,即便這書都發行好多年了他還是在糾結,並反復跟我重申他其實是分得清東南西北的。至于不會駕駛交通工具的問題,他強調說只要是他自己造的東西他都能開,每次說到這話題,他就會拿出一個遙控器,並告訴我用這玩意兒可以召喚一套鎧甲從天而降,他穿上以後就能行俠仗義,並讓我把這故事也寫成。
回回見槍匠我都搞得哭笑不得,不過要說過去那些同伴里最讓我大跌眼鏡的,恐怕還是賭蛇。小說站
www.xsz.tw這位現在可是巨星級人物,湯姆.斯托爾這個名字已成最有票房號召力的男演員之一,影帝頭餃都十多個了。
斯派頓起先是他的經紀人,後來和他一起出資開了個電影公司,他們的身價現在比我還高。我不太清楚他們的轉行經歷,也沒多問,反正讓我猜的話,估計是年景好,所以阡冥沒什麼生意。
賭蛇的電影我大多都看過,真是好演員,無論什麼角色,看不出表演痕跡,尤其是演殺手……斯派頓有時會以制片人的身份客串個小角色什麼的,一般來說就是那種恐怖片里戲份不多、到結局必定為了救人而怒領便當的黑人,難以吐槽……
還有一位,我本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竟能再見。
與神鑰的相遇確實很偶然,大約四年前,我在旅行途中走進一家鐘表店,喊了聲桌子後面正低頭擺弄零件的老板,他一抬頭,嚇我一跳。
自那時起,我們就重新恢復了聯絡,但他希望我不要將其行蹤透露給其他人或者政府。神鑰現在有個挺穩妥的假身份,拖家帶口,有正經營生,已然是從良了。
我自然問過他究竟是怎麼從天都逃走的,他說其實在行動之前,槍匠就事先提醒過他和血梟,暗示了天一究竟要干什麼。當天他知道時限將至,自然就開溜了。
我又問血梟有沒有逃出來,神鑰只是搖頭,說他也不清楚。但他隨即告訴我,血梟或許早就看透了天一的計劃,逆十字中,血梟是最理解天一的人,他也始終明白自己將何去何從。
而逆十字剩下的那些人,幾乎都難覓蹤影了。魔醫史特蘭哲和玩具元帥布萊恩.馬丁,這兩個名字其實一直在安全局的資料庫里掛著,不過羅狐也未能找到他們。都說大隱于市,小隱于林,這兩位,恐怕得算神隱了。史大夫我不知道,但元帥,悲觀地想,或許已經死了吧,他就像是薛定諤的貓,每時每刻都可能失去生命,二十年過去,也沒半點音訊,我覺得夠嗆。
還有就是顧問顧綾姐弟倆,再算上薇妮莎吧,他們一家屬于那種在聯邦政府里連數據都找不到的黑戶,肯定用來路不明的假身份過著小日子呢,去找混在人類里的外星人都比找他們容易。
說起外星人……暗水的去向也已成謎,他連黑戶都不是,有沒有照片都無所謂,他可以輕易融入這個社會而不被發現,也可以脫離人類自己生存,假如他有心隱藏,恐怕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找到他。
寫到這兒也差不多了,另外就是反抗組織里有些人和我們也有交集,但我想沒必要在這里寫他們的事,他們中好些人都寫了回憶錄,基本都是在講那場戰爭中的故事。我隱隱感覺到這幫家伙對我有點兒羨慕嫉妒恨的意思,因為他們的回憶錄里普遍把我描述得相當猥瑣,這一定是心態失衡造成的!
當然了,說是“回憶錄”,其實他們寫的都是和諧版本。人名、能力者相關,部份尚在任職的政府人員的黑歷史等等,全都得處理了才能發表,否則就不許以回憶錄的形式出版,只能以名義成書,並聲明書中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我想看到這兒的人也等急了,放心,我還沒上年紀,不至于忘掉那兩個人。
可是,天一和月妖的去向,我確實不知道,我曾經听槍匠言之鑿鑿地說過,這二人其實“從未分開過”。但我細問是怎麼回事時,槍匠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無法憑臆測在此記下些什麼,因為和天一有關的事,我猜不到開頭,更猜不到結局。直到很多年後,我還時常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天一這個人,到底是否存在過?
他是天上的天使?地獄里的惡魔?他象征了我們人類共同的意志?還是站在了人類本性的對立面?
即便我得到了這些答案,又能證明什麼?令人厭惡的就是錯誤嗎?令人畏懼的就是邪惡嗎?如果人類的對立面才代表了正確,而我們思想中的善惡觀念,才是一群在罪惡深淵中掙扎的生物自欺欺人的標準呢?
還是算了吧,想明白了這些,貧道估計就離飛升不遠了,比起天劫什麼的,我情願染上花柳病,在病痛的折磨中死去。
最後,寫一下我自己吧,免得後世的史學家歪曲我的為人,我覺得有必要自己澄清一下。
在下左道,龍郡人士,鶴鳴山正一道于二十二世紀唯一傳人。因年少失學,禮、樂、射、御、書、數,無一精通,不學無術,且膽小如鼠。少時便以雞鳴狗盜之勾當為生,雖天賦秉異,具神ヅ 埽 次銡Щ 槎饒昊 br />
我這輩子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逆十字的那段日子,也是那番經歷,讓我過上了今天的生活。
我是個小人物,無論你看到的史書如何給我洗地,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誰要是讀到了這篇草稿,就把最後這段話剪下來,去狠狠打那些磚家的臉。
小人物就是小人物,即使功成名就,本色依然。並不會因為那些趨炎附勢者的吹捧而成為英雄。
那些真正的英雄,不在我的筆下,而在人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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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某處,一棟海邊別墅。栗子小說 m.lizi.tw//百度搜索︰看//
這房子有間地下室,說是地下室,其實只有入口看著像,走下去一瞧,空無一物。實際上這整個地下室就是個貨運電梯,找到隱藏的開關後就能啟動。
電梯通往一個地下的秘密設施,底下的空間巨大到匪夷所思,跟威尼斯的倒影都市有的一拼。
一間實驗室中,史特蘭哲穿著沙灘褲,花襯衫,梳著十分潮的發型,隔著牆上的玻璃,在觀察對面房間里的兩名“患者”。那兩人正是領主和絕影,此刻他們處于深度昏迷,全身浸泡在液體中,漂浮在兩根柱形的古怪容器里。
一個高大的身影來到了史特蘭哲的旁邊,遞上一杯插著小傘的果汁,自己則喝著一瓶冰啤酒。
“沙灘邊那個調酒的家伙非要把傘插進杯子里。”血梟將飲料交給史大夫時說道。
“謝謝。”史大夫接過飲料,視線又回到了玻璃的另一側︰“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把這兩個奄奄一息的、與你處于敵對面的人撿回來,並且救活,是為了做實驗?”
“救活他們,只為殺死他們。”血梟回道。
“這種回答讓我更加費解了。小說站
www.xsz.tw”史大夫用吸管吮了口飲料。
“你知道沙魯游戲嗎?”血梟問道。
史大夫愣了兩秒︰“我倒是很奇怪,為什麼你會知道……不過你的邏輯我大概明白了。”頓了一下。史大夫又問道︰“那以後你有什麼打算?去找天一尋仇嗎?”
“我跟他沒有什麼仇。你們都不了解他。”血梟說道︰“找他尋仇,就像是被雷劈了以後去攻擊雲層。雷並不恨你,跟你也沒有仇,你可以恨他,但他不當回事兒。”
“呵呵……那鏡臉算不算逆天而行呢?”史大夫隨口說道,話出口後,他卻神情微變︰“對了……若你沒死,鏡臉會不會也還活著?”
…………
2102年5月,都伯林。
深夜,冷月寒星。
一條小街上。伏月靜靜地走著。
街上空無一人,空氣竟是沉重而冰冷的。伏月忽然停下腳步,說道︰“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的了。”
話音剛落。小說站
www.xsz.tw一張鏡子面具憑空出現在她前方十多米處,隨即就幻化出人形來,鏡臉冷笑︰“月妖對嗎……果然是美人,難怪天一會對你有興趣。”
她平靜地回道︰“你真有必要一開口就提那個名字嗎?”
“怎麼?跟他鬧翻了嗎?哈,你這個凡人還挺有骨氣的嘛,我還一直以為天一對人類的女性有著某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原來他和一般人也沒什麼兩樣。”鏡臉笑道︰“真無趣,我本來還想著把你吞掉以後,留下個人頭,拿到天一面前。看看他的表情會是怎樣的。”
伏月沒理這話,而是說道︰“你就是鏡臉?”
“我是即將接收你能力的神祗。”鏡臉一邊回答,身體一邊液化,與鏡面中涌出的黑水合一,化為了黑蛇的狀態︰“凡人,你就認命吧,你那能力本就是我遲早要獲取的,現在不過是提前迎接你的命運罷了。”
伏月知道一戰在所難免,逃恐怕是很難了。她雖沒有把握,卻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但她還沒動手。就听到了另一個人的說話聲。
那是個熟悉的聲音,她也說不清,听到時心里涌上的感覺是厭惡還是懷念。
“我就知道,創世紀也殺不了你。”天一從一個轉角走了出來,“不過你的傷勢看起來相當嚴重。呵呵……根基已殘,要想徹底恢復。僅僅花費些時日是不夠的。”他看著薩麥爾︰“所以你提前了計劃,來吞這個‘遲早’要吞的獵物。一旦獲取了她的能力,你非但可以復原,還能獲得永恆的生命。”
薩麥爾弓起蛇身,如動物遇見天敵般戒備著,與面對其他對手時判若兩人︰“嘶……你怎麼會在這里……”
“當然是因為我一直在跟蹤她了,她在哪座城市,我就在哪兒,書店就在這附近,抬腳就到。”天一很隨意地回道︰“薩麥爾,你能想到的事情,我自然早就想到了,你說我怎麼可能讓你獲得她的能力?”
“你跟蹤我?”伏月忽然用質問的語氣對天一道。
“喂,我剛才那句話很長誒,你就听到跟蹤這倆字兒嗎?”天一問道。
“看來你屠完城以後很閑啊。”伏月沒好氣地回道。
沒想到天一用理所當然的口吻回了一句︰“我怎麼可能等到那時候才開始追蹤?你這事兒可比天都什麼的重要多了,從你離開潛艇起我就保持著心之書的監視網。三月中旬槍匠做的追蹤器完成了,我才算喘口氣兒。”
“什!麼!”伏月听到“追蹤器”這三個字,本能地就去搜索上衣和褲子的口袋。
這事兒天一策劃已久,在天都時,槍匠將書店傳送走之前,他還不忘囑咐了一句“我們離開後,你把書店移動回去,然後就可以著手做我事先拜托你做的‘那個裝置’了,不用考慮我們怎麼撤退的問題”。足可見在天一心目中,還真是這件事的優先級比較高。
“別瞎翻了。”天一頗為得意地說道︰“裝在你的一顆臼齒里呢。”
伏月神情數變︰“不可能,我最近根本沒去看過牙醫。”
“切……裝個竊听追蹤的玩意兒還用得著等你看牙醫嗎?一晚上時間,就算八顆牙我都裝好了。”天一說道︰“你記不記得兩個月前,有個早晨醒來以後就感覺有點兒頭疼,而且牙齒隱隱作痛。”
“鏡臉,我們先聯手殺了他吧。”伏月抬起頭,微笑著對薩麥爾說道。
薩麥爾在這二人吵起來以後便完全插不上話,甚至有那麼一兩秒鐘,他產生了“要不我改天再來?”的想法,但接下來,他又意識到“這對狗男女是看不起我啊!”。
于是,此刻他怒了,“少羅嗦!天一,即使此刻我傷勢未愈,你也阻止不了我!”一聲咆哮,黑芒疾出,目標不是天一,而是另一邊的伏月。(。。)
以伏月的身手,要避開黑芒不難,薩麥爾也並不覺得用這種化身黑蛇後的常規攻擊就能結束戰斗。小說站
www.xsz.tw//歡迎來到//但他有他的打算,對天一的忌憚,使薩麥爾狡詐的一面在此刻顯現出來,他是想看看……天一的反應。
薩麥爾的算計是,如果天一只是不想讓他獲得那女人的能力,半年前就可以親自動手把她給殺了,這樣做才最保險。月妖能活到今日,就證明天一不想讓她死,那麼……他又會為她而露出多大程度的破綻呢?
答案是沒有任何破綻……
天一事不關己一般站在原地,看著伏月自行逃開攻擊。無論神情、動作、乃至呼吸都沒有顯現出絲毫緊張起來的跡象。
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干了一件對薩麥爾來說恐怖至極的事情……從西裝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件玉制的樂器——蛇笛。
“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吧?”天一笑著問道。
“可笑,你以為我還只是第二王國生物中的一員嗎?”薩麥爾其實已經心虛了,他的這話有給自己壯膽的成份︰“我的‘混沌’已吸收了上百種能力,我比我的祖先更強!”
“你的祖先……可不在這笛子里,他只是個人。”天一接過他的話道︰“另外,我本來就從沒把你當成第二王國的生物,因為你只是個能力者而已。”他在不斷糾正著薩麥爾的認知︰“即便你看上去和其他的能力者不太一樣。即便你異常得強大……但那還不至于改變、或者超脫你在這個時空中擔當的角色和本身的性質。”
天一說著就舉起蛇笛。吹奏了短短幾個音符。很快,一條空間裂隙悄然出現,先是一只蛇眼從那裂縫中顯現,隨後從里面傳出一聲厲嘯,裂痕頃刻崩裂,從中竄出一條與薩麥爾體積幾乎相同的黑蛇。
“當然了,如果你非要認怪物當祖宗,這個應該是你的兄弟。”天一說著,瞬間又出現在了伏月的身邊,也不顧對方的反應。栗子小說 m.lizi.tw攬腰就抱,扛起來就閃。
兩人剎那間來到了百米之外,幾乎在同時,天一召喚出黑蛇身上爆發出滔天邪能。沖散擴張,將周圍的地面和建築盡皆摧毀。這股力量與薩麥爾如出一轍,不相上下。
“你兄弟在八百年前還屬于幼年期,現在算是到青春期了吧。”天一一邊跟遠處的薩麥爾說話,一邊將伏月放下︰“除去你吸收的那些能力以外,你最多和它一樣強,你的人類祖宗就是從它身上得到的力量。”
薩麥爾無暇回應天一的話,眨眼間他便與那另一條黑蛇纏斗在了一起。這兩條長蟲個頭兒巨大,纏攪在一起翻滾噬咬,便使大地震顫。勁風如濤。
那些可以秒殺人類的黑芒對他們彼此沒有影響,腐蝕性的黑水亦然,至于尸兵之類的手段,根本就是兒戲了,召喚再多也沒用,連他們的蛇鱗都傷不到。于是這戰斗成了最原始的、動物間的交鋒,還是同類相殘。
伏月在天一身邊目睹著這一幕,這種既視感讓她想起了那個書店里的空間,仿佛她又在觀看兩頭第二王國的怪物對打。只是她感覺,此刻眼前這兩個。似乎還稱不上太強。
薩麥爾瞥見天一那隔岸觀火的囂張神情,頓時火冒三丈。仰天狂嘯,殺招並出,下一秒,大地撕裂。一道溝壑豁然出現,另一條黑蛇上方憑空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氣流。將其壓入地底。隨即薩麥爾就對著下方的裂口中口吐熔岩,幾噸的量灌下去以後,見那黑蛇沒了動靜,他才將地面再次合起。
“哎……相煎何太急啊。”天一笑著挑釁道,對于黑蛇的死亡,他完全是不以為意。
“無聊透頂,玩夠了就快點殺掉。”伏月已經看出來了,薩麥爾根本不是天一的對手,從空中花園那時起,天一的種種表現都是演技,而且是那種欲擒故縱的高端詐騙,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
“什麼話啊,我正在英雄救美呢,你就不能配合一點嗎?”天一回道︰“要不是我一直設法讓你遠離他,當初他領悟混沌力量後第一個就會來吞你。栗子小說 m.lizi.tw現在你看,他這種處于絕望之中、怒不可遏,卻又仿佛有著一線希望的狀態……是多麼有趣。”
伏月怒極反笑︰“跟蹤狂拿自己的目標當魚餌來釣殺人妖怪是吧?有趣嗎?”
“我只是在培養咱們的共同興趣愛好,幾百年後不用我教你,你自己都會去找這種樂子的。”天一說道。
“天一!你欺人太甚!”薩麥爾張開巨口,從天而降,他已徹底失去了理智,竟妄想直接這樣吞掉對方。
天一抬眼看著他︰“你若真是第二王國的生物,倒也罷了,它們是沒有‘罪’的。”他連動都沒動,薩麥爾自行就停在了那里,動彈不得,“即使是完整的永恆核心,也無法告訴你……能力者的‘能力’究竟是什麼。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只有第五王國的生物中才會產生能力者這樣的異類?為什麼這個星球經歷了億萬年,四個強大而極端的王國都殞滅了,最終卻是一個生來便有‘罪’的物種成為了主宰。”
薩麥爾喉嚨里發出痛苦艱難的話語聲︰“你做了……什麼……”
“‘罪惡’是由我直接管轄的一種力量,如果你是個明白人,就該設法避開我,直到永遠……
血梟就比你聰明,他已經猜到了所謂‘能力’的起源,也猜到了最初是誰劃分了那些等級。他知道,只要是人,絕沒有戰勝我的可能。
可是你,竟然在吸收了這麼多種能力以後,還來到我的面前。這種行為就像是學了幾百種黑魔法,卻跑去挑戰黑暗魔王的魔導士……
你還大言不慚地要當著我的面殺死引導者的候選人,哈!”天一干笑一聲。
“你別隨便給我按上莫名其妙的頭餃。”伏月對他說道。
天一攤開雙手,沖她笑笑,隨即動了動手指,薩麥爾的體內的能量忽然肆虐地暴走,瞬間將其巨大的蛇身由內而外沖垮,毀滅後的蛇身甚至都未化作液態,而是直接消散不見了。
最後,只剩一張鏡子面具,從空中落下。
天一上前,單手接住那面具,對著鏡世界中薩麥爾的蛇臉道︰“我本來還想把你爹也從蛇笛里叫出來,但我怕愛爾蘭島從地圖上消失,所以……永別了。”他手中的鏡面碎了,粉碎,晶瑩的碎屑隨風而逝。
伏月看著天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問道︰“對你來說,我和他有什麼區別嗎?”
“為什麼這麼問?”天一回道。
“他要是獲得了永生,應該比我更適合成為你的接班人吧。”伏月回道︰“或許他還能設法殺死你,讓你得償所願。”
天一看著她︰“哦……你說這個區別啊,這不是廢話嘛,如果非要選個伴兒,我當然選自己喜歡的人。”
“你說什麼?”伏月剛才好像听見了什麼,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誒?你那牙,怎麼樣了?”
“你別岔開話題,你剛才說什麼?”
“你喜歡巧克力嗎?”
“裝瘋賣傻是吧?”
“快到碗里來!”
伏月轉身走了……
天一跟著她走︰“我的書店在那個方向,離這里六個街區。”
“滾!”這是他得到的回應。
“這樣吧,為了緩解尷尬,明天你裝作沒事一樣到我店里來,暗號是‘我訂的書到了沒?’我回答你‘還沒到’,然後你……喂!”他說到這兒嚇了一跳,伏月居然用手指把自己的一顆臼齒揪了下來,朝地上一扔,並一腳踏碎。
“誒?等等……你怎麼知道是哪一顆?”天一奇道︰“難道……啊!”
伏月張嘴就吐了天一一臉血,捂著腮幫子甩頭就走。
…………
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
地底遺跡中,暗水正站在那巨大的圓頂空間里。此時周圍一片漆黑,但他即使不用視覺,也對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此地原本在槍匠逃生時遭泥土填滿,暗水回來後花了很久才將這空間恢復如常。
此刻,他虔誠地跪伏于地,似乎在進行著某種傳統的儀式,也可能是某種暗水族才明白的禮節。良久,他才站起身來,走到那個二十多英尺高的巨像前。
暗水伸手從自己口中掏出了一個足有橄欖球大小的青色晶體,此物由諸多永恆核心的碎片與此遺跡中的原始核心融合後所形成。
他沒有片刻的猶豫,直接將核心放入雕像,重新歸位。
遺跡又一次亮起,青色的光軌在四周浮現。地板上是山川河岳,穹頂中顯現日月星辰。
暗水環顧四周,雙眼中青芒沛然,沒有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他是否也會感慨世事無常?是否會懷念這故鄉?又是否會安于在此長眠?
他看了一會兒,沒有言語,沒有唏噓,也沒有冷笑或哀嘆。只是默默地走到一面牆邊,按下了一個手印符號,將遺跡重新封閉,深埋在了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