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婉若青扬
&bp;&bp;&bp;&bp;一道红光闪过之后,那个飘飞在天际的女子的手中,似乎,又添了一只狐狸,一只毛色火红火红的小狐狸。
“快看,快看,那狐狸精,终于开始现原形了!瞧她的手中,居然添了一只小狐狸,活的小狐狸呢!”
早有人在那边乱七八糟的嚷道。
“是啊,是啊,可怎么都还没开始烧,她就开始现行了呢?好奇怪哦!”一个木讷一点的士兵憨憨的问道。
“都给本将军闭嘴!”
这一回,大声的凶狠的吆喝着的,是那蓝大将军的尖利的声音:“今日的事,你们一个都没看见,都没有看见懂么?!谁要是不小心看见了还给说出去了,本将军定会削了他的脑袋,管教叫他永远的闭嘴!”
原本是乱哄哄共的木台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再抬眼看去,天际,早已经没有了萧玉的身影。
……
“玉儿,玉儿!”
一直处于昏迷中的南宫平突然醒了过来,痛苦的捂着胸,哀哀切切的悲声喊道。
“国主,是哪里难受了么?可还是心口痛么?蓝大将军吩咐,请国主喝归元益气补神汤。”一名宫女匆匆而来,手中捧着一盅熬了许久的参汤。
“滚,滚开!”挥手打翻了汤碗,南宫平声嘶力竭的喊道:“宣,快点宣我的玉儿过来!快点,本王的心,都已经快痛裂了,这世上,只有她才能医!”
“你的玉儿,早已经死了。自己在自己的寝殿内上吊死了,关于这一点,许多人都曾亲眼看见过。”殿角后,闪过了昂昂然的蓝正云:“她乃是狐妖转世,魅惑圣聪,外加毁了三郎的龙体,业已经在前日,畏罪自杀。”
蓝正云面无表情的叙说道,像是在说件极小极不相干的事。
“胡说,满口的都是胡说,你们这群……混账!”
痛骂数声之后,南宫平仰天吐血数升,终于软软的瘫了下去。
“你可不能有事的,三郎。”接过一只汤碗,强喂了南宫国主一口汤药,蓝大将军这才懒懒的说道:“你可以为了那个女人,抛了你的朝臣们,可是,你万不可因为那女人不在了,一举抛了你的国家。那样,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可能绕了你的,包括我,苦苦追随了你这么多年的阿云。你觉得呢,三郎,嗯?”
“走开,把你的脏手拿开!”
南宫国主虚弱而又倔强的说道。
“为什么呀,阿云可是你的肱骨重臣哦,你的护国大将军哦,你的最最亲爱的好友哦,嗯?”
蓝大将军的话语,突然又变得飘渺柔软感性了起来,再没有了先前的锋芒。
“拿开你的手。滚开。”
虚弱中的南宫国主,突然又恢复了他的惯有的镇定:
“是时候了。本王也该穿衣上朝了。大将军还是先到殿外厚旨,似乎更合乎礼制一些。”
“只要三郎肯好好的振作就好了。阿云告退。”
垂下脑袋,蓝大将军唯唯诺诺的应道。
穿衣起身,南宫国主还是先独自踱到窗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蓝蓝的天。
长窗外,碧空如洗,干净的没有一丝的云翳。
只是,记忆中那个惯是笑靥如花的女子,却已经全然的失去了踪迹,永远的。
&bp;&bp;&bp;&bp;夜深了。
夜幕下的c市,依旧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依旧是一座繁华至极的不夜城。
一个顶级豪华会所里,就聚了许多寻乐子的土豪新贵,都坐在那边喝着酒,聊天,闲看着舞台上的美人劲舞。
五光十色的绚丽舞台上,一位穿着紧身浅蓝色短舞裙的妩媚女子,正就着一首狂放的舞曲,,挥洒自如的狂跳着钢管舞。
飞旋着的彩色光影中,那女子的面容精致冷艳,肤白如雪,身段玲珑,时而屈起时而伸展绷直的一对绝妙美腿,白皙圆润而又修长。
捉住那根闪亮的钢管,不住的舞动飞旋着的她,身姿性感,玲珑,宛若精灵。
看她激舞着的样子,明明是秀眉微蹙,明明是冷若冰霜,可偏偏不知道为何,她的随意飘扬着的满头秀发,却似一团在水波中轻轻摇弋的水藻,软软的,柔柔的,丝丝缕缕的拂过台下每一个看客的心底。
直叫他们都看呆了眼睛,张大着嘴巴,忘了呼吸。
一曲舞罢,那女子像只高傲的白天鹅,姿势优雅的滑下那根钢管。
就在满堂疯狂的轰然喝彩声中,那女子神情清冷的微微弯了弯腰,朝着满堂宾客鞠躬致意。同时抬起右手,妩媚的一掠鬓间散乱的秀发。
浅浅的一笑,忽然,她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猛然一扬,几枚毒镖顿时激射而出,尽数轻巧的钉入台下那个看得入神的毒枭杜九爷的眉心。
几朵猩红的血花,刹那间喷溅而出。
“不好,有刺客,咱们杜爷遇上刺客了!快过去抓住那个跳钢管舞的!”一大锥黑衣保镖立时自暗处涌了过来,乱七八糟的慌乱叫嚷道。
迷幻的灯光陡然一灭,那女子早已飞旋起身子,朝着舞台的侧门方向猛冲了过去。
一名蒙面黑衣男子斜倚在门边,利落的替她收拾掉几个紧跟着追过来的黑衣保镖。
“萧玉,快跑!”
那男子一把扯住萧玉的胳臂,几个起落之后,俩个矫健的黑色身影,早已经开着一辆不起眼的二手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几个钟点后,萧玉终于安全的回到住处,洗了个澡,换上套家居衣服,窝在沙发里,优哉游哉的吃起了点心。
搭档秦海,则是远远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时不时的瞟上一眼萧玉,心不在焉的喝着红酒。
一般说来,只要是刚干完一票回来,可能是体力消耗过多的缘故,萧玉都不爱开口说话,更不喜欢别人在身边啰里巴嗦。
可今儿,秦海的话,似乎是显得稍稍多了一点:
“萧玉,老大刚刚通知过,那家伙已经没了,咱们这票生意算是成了。老大还说,余款已经打到我们俩人的卡上了。”
“哦。”萧玉应了一声,自剥了一颗酒心巧克力,扔到嘴里。
“萧玉,想不到,你今儿敲晕那个舞娘自己上场,居然也跳得有模有样的,愣是把一屋子的眼睛都看直了。简直是艳惊四座哈!怎么,你以前用心学过歌舞?”
废话!打小在组织里接受培训时,所有的各种特别技能,大家哪样没学过?!
萧玉没有答话,又拿过一只点心,埋头大吃了起来。
“萧玉,看样子,咱们俩个,又可以休息上一段时间了。有没兴趣,跟我一起去世界各地走走?我请客的。”
&bp;&bp;&bp;&bp;“不想。”萧玉摇了摇头,又开始对付下一只点心。
秦海分明是有几分急了:
“哎,萧玉,你倒是再考虑考虑,别这么快就回绝我,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哈!你想啊,就凭你现在这个身份,全天下的男人,除了我秦海,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过来泡你?我这可是在做感天动地的公益善事好不好?!”
嘿嘿,有价无市,就非得是要掉价处理吗?!总还没随便到那个地步!萧玉在心底冷哼道。
瞪了秦海一眼,萧玉还是没有答话,继续的啃着自己的点心。
“吃!你就知道吃!早晚都要吃成一只大肥猪!你瞧你,现在已经从原先的小瓜子脸,慢慢吃成鹅蛋脸了,再继续这么吃下去,马上就慢慢成大饼脸了!萧姑娘,你知道时下正流行锥子脸吗?多少小妞,硬是生生磨掉自家下颌骨,整成一副尖下巴呢。你个不知惜福的家伙,就会这般糟蹋自家的一副好皮囊,哎……”
秦海一脸不屑,故作悲悯的长叹了一声。
萧玉不由得一阵无名火起。
话说,咱吃点子东西,补充一点能量,竟又碍着谁了,说这么一大堆让人不爱听的话!
强塞了一只点心进口,萧玉傲娇的一晃脑袋:
“我愿意,怎么着了!”
秦海那厮一手执着酒杯,一手托腮,依旧是一副款款情深的调子:
“嗯嗯,继续吃吧吃吧,其实也没事的,玉儿。要是哪天,你吃胖了,再拿不动手枪,使不了飞镖,挣不了钱了,我秦海,会扛起你全部的生活重任,不离不弃的负责起你的一切的。吃吧,吃吧,还好,一切都还有我……”
萧玉大怒。
正待起身驳上几句,却听见“咔”的一声,满嘴的食物忽然短了路,尽数梗到了喉间,眼前一黑,终于软软的栽倒了下去……
悠悠醒转时,萧玉的耳边,传来一阵阵肆无忌惮的厉声喝骂。
“你们这几个不省心的丫头啊,都是些不成器的废物,都是十足的赔钱货!都快把老娘给气死了!
你们瞧瞧,你们几个,打小,老娘就接了你们过来,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供你们吃供你们穿,还请本城最好的师父,教你们歌舞,哪里亏待你们半分了!
可你们几个,吃下了那么多的饭食,偏偏都瘦的像只风干鸡!人家红梅阁那边的丫头,个个都是肥肥白白的,珠圆玉润的,光瞧着就招人喜欢!
倘是光吃不长膘也就算了,你们几个死丫头,居然还敢学人家有钱人家的小姐,吱吱歪歪的尽是毛病!那个玉儿到现在还不曾缓过来吗?叫俩个人过来看看,若是没有气了,直接给我拖到后山去喂狼算了!”
哎幺喂,再不睁开眼,只怕要被抛去喂狼了!只是秦海这家伙,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呀,变了腔调不说,刚刚这话,说得也实在是太过了!
萧玉气忿忿的勉力睁开了眼睛。
耳边,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兰姨莫急!兰姨莫急!咱们玉儿已经醒过来了!唉,老天保佑,玉儿这回终于缓过气来了,再调理上几天就会没事了。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嗯?怎么又开始念起佛来了?萧玉皱眉,本能的将四处打量了一遭。
&bp;&bp;&bp;&bp;嗯?怎么又开始念起佛来了?萧玉皱眉,本能的将四处打量了一遭。
倚坐在自己床侧的,是俩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花苞头,清秀的鹅蛋脸,一袭浅漏玉胸的粉色宫装。只是,打住!秦海把自己送到影视城里面了吗?为什么这四周的人,都穿着这般奇奇怪怪的裙衫?
还有,秦海去哪里了?
许多疑惑涌上心头,正待开口,一阵刺鼻香风扑面罩来,一个凶巴巴的中年女子,又气呼呼的挤了过来:
“玉儿啊,我兰姨今儿倒是要明白跟你说道说道!你别老是仗着长着一张好脸,太子爷又高看你一些,就老是这般那般的尽出些幺蛾子!你倒是说说看,昨儿好端端的,你又玩什么悬梁自尽?!还好小蛮双儿她们瞧见了,救得早些,不然,你这会子已经躺在后山喂狼了!你倒是跟兰姨说说,这么齐整的个人儿,咋就尽干些不漂亮的事呢?!你这么做,又打量着要恶心谁呢?!”
唔,这兰姨说的,都是哪一国的话呀,自己听了怎么觉得是一头雾水呢?!
萧玉有些困惑的扭了扭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脖子部位,的确是有着几分火辣辣的,酸痛得很。
忍不住的伸出手来,想去抚平一些伤痛。
那支手臂伸到半空,却蓦然停住:
咦,话说,这支细骨嶙峋的小小的手臂,目下,是自己的么?!
还有,自己那只抡惯飞镖的手,啥时候变得如此柔弱纤细了?!更要命的是,这手上还留着长长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自己可是从来不留指甲的哟!
惊恐莫名之余,萧玉突然脑洞大开:
莫非,莫非是自己穿越了的节奏么?!
可是,这该死的天杀的莫名其妙的穿越!别人穿了,多少还用上点小道具,比如轮回盘啊,金手指啊,精密仪器啊什么什么的,自己只不过是多咬了一口点心,膈应了一下,竟也随着大流,玩起了穿越?!表这么幼稚疯狂好不好!
这么简单就穿过来了,可自己总还是要回去的好不好!
谁愿意放着好端端的快意恩仇的现代人不做,在此地舞咋咋的穿什么长裙,做什么古人!
自己这个样子,又该是怎样才能够回去呢?!
靠!
短短的几秒内,萧玉那原本就训练有素的脑袋里,早已是百转千回,转过了无数个的念头。
虽是有着几分气忿,瞧着四周这阵势,终究是不敢全然的表露出来,只能是弱弱的问道:
“兰姨,我只想问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年代?我这又是在哪里?”
兰姨立时忘了生气,先是试了试萧玉额角的温度,这才惊诧莫名的应道:
“咦,怪事啊怪事!以前,总听老人说,什么一挂解千愁,但凡是挂过一回又救过来的,气度总要变得更神经兮兮一些。我瞧着你这个丫头,刚刚挂过后,这小眼神里,倒是变得稳重了许多了。好事呀,绝对算是好事!
只是,照如今这般看起来,以前的事,莫非你全都忘了?不应该呀。没事,兰姨告诉你,这里是五色大陆,分别有红、黄、绿、蓝、紫五个国家。咱这个地方,是蓝国太子私人的歌舞教坊。现如今,是玄武六年。”
萧玉疑惑的转着眼珠,半天都没说话。
&bp;&bp;&bp;&bp;五色大陆?玄武六年?怪哉,在自己以往稀松平常的历史学识里,好像,是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也没这个年代呀?!
见萧玉依旧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兰姨叹了口气,刚刚好不容易攒齐的耐心,终于全部消耗殆尽了。
皱了皱眉头,兰姨有些语调不稳的说道:
“你这丫头,再怎么着,总不会连自己姓啥叫啥家在哪里都忘了吧?!算了,前面事多,我还要过去忙,有什么事,你直接跟小蛮双儿她们聊聊吧。你可给兰姨记好了,我这可是最后一次饶你,以后,再要闹出什么事来,兰姨我可是第一个跑来揭了你的皮!
好了,玉儿,今儿准你歇上一天,明儿早点过去继续练舞!小蛮,你去给她炖些燕窝端来,双儿,你在这边好生看着她,好好的开导开导她,可千万不许再闹出什么笑话!话说,当今圣上的生辰就要到了,太子爷还指着我们这班人过去跳舞贺寿呢,大家都心里放明白一些,知些轻重好歹!”
“是,兰姨。”床边那俩个小鬟垂首应道。
冷哼了一声,兰姨起身,拂袖扬长而去。
独自喟叹了一声,萧玉微微的闭起了眼睛。
这副潺弱小身子里的原先的破败的记忆,一下子潮涌而来。
好像,这小妮子原本姓梁,父亲早逝,母亲只得带着年幼的她,回自己的娘家居住。
外公家姓萧,家里,有着重重叠叠的许多进大宅院落。
她的舅舅素来性子懦弱,舅母偏生为人十分的刻薄凶残。
母亲天天在宅子里帮着洒扫洗刷,整天的忙碌不休,换来的,却还是舅母对她们母女无尽的嫌弃与冷眼。
十一岁那年,太子府张榜自民间征招幼女,去他的教坊修习歌舞,好充实他府中的歌舞班底。
榜文中明确写明,但凡选中者,以后可以常住太子府教坊学艺,每月还可以得几文俸禄回去养家。
另外,倘是修习有成,色艺俱佳的话,将来还有机会当上太子府或者是别个公子王孙的侍妾。
这种许诺,对许多百姓寒门家的女儿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行事一向懒散拖沓的舅舅,这一次突然变得史无前例的热心和积极了起来,先是做主替她改了姓氏,然后第一个替她报了名。
几轮挑选下来,原本就清丽如小荷初绽的萧玉儿,毫无悬念的一下子被选中了。
这样一来,终于完美的解决掉了一个众人眼中钉般的拖累,阖家都像中了大奖般的欢天喜地额手相庆不已,只除了,躲在墙角默默垂泪长蘑菇的玉儿娘亲。
年幼的玉儿,自己本人倒是安静淡定得很,除了跟舅舅恳切长谈过一次后,就飘然拜别过娘亲,不哭不闹的安然离去。
自此,太子府歌舞教坊里多了一位成天只知苦习舞艺的出色的清丽的舞者,舅舅家添了一个每月交足房钱月例的安静的常年租客。
就这样,各得太平,各自安心。
可是,不对呀,终于可以帮自家娘亲脱了困境的玉儿,小小的心里,怎么会突然就添了这么多忧烦呢?!
那么多层层叠叠的苦闷,闷得不能自由呼吸,闷得没法好好跟小伙伴们一道愉快的玩耍?
这都是为了什么呢?
萧玉不由得疑窦重重,百思而不得其解。
&bp;&bp;&bp;&bp;“玉儿姐姐,玉儿姐姐……”
一个柔细的嗓音在耳边轻轻的不住唤道。
萧玉又带着几分茫然的睁开眼睛。
“玉儿姐姐,我是双儿啊,你不是真的记不起我了吧?!瞧你皱着眉头闷睡在这里,是不是又记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感激的看了双儿一眼,萧玉这才低低的说道:
“我没事的,双儿。我刚刚只是在想不通,我最近怎么会这么爱生闷气,到底是怎么啦……”
“姐姐老是不开心,还不是因着那个啥啥的太子……”
双儿脱口而答道,忽然又记起什么,急忙的掩住嘴巴,不肯再说下去。
太子?太子又是何方神圣?为何这具小身子,听了这俩个字,心内,会有着十分刺痛的感觉?
萧玉又是一通茫然。
“哎呀,姐姐既是记不起来,那就别多想了。横竖,明儿太子自会过来查看我们教坊现排的新舞的。再怎么说,姐姐可是领舞的头牌,绿叶丛里的红花,凭他怎样,太子爷都还是要卖姐姐几分面子的。咱们不必去多想的。好了,姐姐,来吃点水果……”
缓缓的嚼着嘴中说不出名字的果品,萧玉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哦,双儿,现下教坊里都排的是什么舞呀?”
双儿的脸上,终于显出震惊的颜色:
“玉儿姐姐,看起来,您这次可真真是有些糊涂了。最近排的,可是你最最钟爱的蝶裳羽衣舞啊,好多舞蹈动作,都是姐姐您亲自编的呢,这舞,没您可不成。你可别说你已经全部忘了哈!”
萧玉吁了一口气,微微闭目养神。
稍一思索,脑海里果然显出数个舞曲的华丽片段。
“呃,别急,双儿,好像,没全都忘了呢。”
萧玉安慰似的的说道。
双儿长长的舒了口气:
“阿弥陀佛,姐姐依旧还记得,可算是再好不过了。要知道,太子爷还指着咱们这段歌舞,过去讨万岁爷的开心呢。咱们这位太子爷,现如今可比不了从前了。再不能讨得些恩宠,只怕……”
“双儿,你个小丫头,又在这里混说什么!”小蛮端了一盏燕窝,飘然而入。
小心的扶起萧玉,小蛮忙着小心喂她燕窝汤,嘴里还在不停的训斥道:
“双儿,都说是祸从口出,你这嘴快的毛病,几时才能改掉!咱们玉儿姐姐不傻,这话,还用得着你来絮叨?倒是去拾掇拾掇屋子,干点子正事,才是正经!”
“是,小蛮姐姐指点得实在是有理。好了,小蛮姐姐你守在这里,我去池子那边去洗衣服,你看倒是如何呀?”双儿侧头笑道。
“嗯,做点正事,总比守在这里满嘴浑说强!别在这里多嘴多舌的讨人嫌!”小蛮一对俏目一瞪,答得干脆而又爽绝。
萧玉只在一边笑而不言。
这般看起来,这个萧玉活得倒还不是个特别的凄惨。
至少,她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有着俩个真心实意的朋友。
这个小蛮的心性气度,看起来要比双儿成熟了许多:
“好了,玉儿姐姐,吃完了,就好生歇上一会吧。别再瞎想了,明儿一早,我来帮你梳头,然后跟你一道去那边练舞。”
萧玉含笑应过,侧身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日影已经西斜。
&bp;&bp;&bp;&bp;许多橘黄色的光影,射在窗前的那丛修竹上,点点斑斑的,跳跃着,闪着金光。
萧玉原就没有赖床的习惯,如今,再次昏睡了这么久,感觉通身的骨骼都在隐隐的酸痛,再也是睡不下去了。
整顿了下衣服,萧玉翻身下床。
靠窗的妆台上有面铜镜,萧玉先是取了过来,细看下自己现下的样貌。
镜中的那个小女子,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淡淡蛾眉,一对雾气朦朦的水灵灵的杏眼,小巧的鼻头,鹅蛋脸,样貌清丽可人,倒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至少,她生得是比自己的前世还要齐整了许多。
从样貌上看起来,自己倒还是不十分的亏了的。只是,以自己一个双十年华的坚韧的杀手灵魂,硬是给生生塞到这么个懵懵懂懂的小萝莉的壳子里,想想,多少是有些心有不甘。
只是,不甘心又能如何?而今目下,没有任何借力,能够再次穿回去的几率,几乎接近于零。
噫,早知如此,也先过去买个轮回盘啥的,牢牢的揣在怀中,待自己在这边玩腻了,随时可以拔脚开溜。
可惜,自己就连这等小小的应有助力都捞不到。想着要穿回去,一切都得是靠着自己,从零开始。
思来想去,得着此等的推论下来,有一瞬间,萧玉几乎感觉到了几分沮丧,几分绝望。
长叹了一声,萧玉颓然的在窗前的那只精致绣墩上坐了下来。
眼前那个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几案上,齐齐整整的摆放着文房四宝。
萧玉不由得一下子来了兴趣。
咦,瞧着这阵势,这小萝莉原本,还是她们这边的文艺小青年?
顺手抽来一张纸头,只见上面,用簪花小楷,工工整整的抄录着一首诗词: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坐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烛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断蓬。
闻道阊门萼绿华,昔年相望抵天涯。
岂知一夜秦楼客,偷看吴王苑内花。
前世的萧玉,原本只不过是粗通文墨,对于文字一途,仅限于识得几个字而已。
可是,咋一读到这词句,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涌起了许多莫名的酸痛,莫名的难受。
呀,莫非这具小小的萝莉身子里,早已经是情根深种,以至于不能自拔,所以才会去傻傻的一挂求解千愁?倒是个笨笨痴痴的小萝莉呢!
只是,这点滴小小微末般的小儿女心思,对于早已看惯生死的萧玉来说,却也显得相当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萧玉咂了咂舌头,随手,将这纸头撂开了去。
低头整顿了下身上奇奇怪怪的低胸宫装,简单的梳了下头发,萧玉决定,得出去走走,去熟悉熟悉周遭的具体环境,踩踩点。
原来这歌舞教坊,是座落在一处极大极为奢华的园子之中。
穿过一条长长的石子路,不远处的起伏的树荫里,是一个小巧的人工湖。
湖上,密密的种着亭亭玉立的莲花。
湖心里,有一叶小小的扁舟。
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正仰躺在小舟中,百无聊赖的散发弄荷。
不知怎的,自被动的承继了这副身子,萧玉觉得,自己的心地,似乎变得温情柔软善良了许多。
夕阳里,萧玉见那红衣人在那边懒洋洋的,分毫没有上岸的意思,萧玉估摸着,大约也是园子里哪个偷动了私情的姑娘,在那边独自悄然发痴吧?
&bp;&bp;&bp;&bp;物伤其类。所以,萧玉忍不住的出声提醒道:
“呃,天色已是不早了,姐姐怎么还依旧在此地逗留?倒是早点上岸,早些歇着才是。天快黑了,这湖里湿气倒是大的很呐,姐姐自家的身子骨要紧。”
那红衣人理都不理,自顾自继续摇着手边的一朵粉荷出神。
萧玉顿时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姐姐原本是个聋子。唉,也是我多事了,姐姐继续玩呗,恕玉儿不能再陪了。”
暗骂了一声晦气,萧玉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一阵清风扑面而来,不知何时,那红衣人早已悄无声息的飘落在萧玉面前,面无表情的沉声问道:
“你说,谁是聋子?!”
萧玉吃了一吓。
抬头细看这红衣人,只见他身材高大,浓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嫣红,五官精致得,几近绝致。
他随意的披散着一头墨发,配着一袭妖娆红衣,更显得肤质白里透红,莹白如玉。
更该死的,从他白皙的脖颈上凸出的喉结来看,这货竟然是个男人,美得如同人妖般的正宗男人!
哗,爱美原是天性,好色亦是本能,饶是萧玉在现代,看了那么多花样美男,也算是见过世面小有些见识了,却感觉,自家前世所遇上的,若是单论容貌,没有哪个,能跟眼前的这货媲美。
这货美得,简直是快要逆天了吧?呜呜,叫咱们这些正宗如花妙龄美眉,又该如何的心理平衡下去?!
暗叹一声,萧玉不动声色的往后后退了一步,嘴中打着哈哈,捏腔拿调的装作文绉绉的说道:
“哦,原来是位兄台呀,果真是玉儿唐突了。得罪之处,敬请原谅!”
说完,萧玉展动身形,预备着开溜。
话说,咱粗来乍到此地,就遇上甚么古怪人妖啥啥的,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刚跑出俩步,萧玉就觉得,背后,有一股柔软的大力,将自己不落痕迹的卷了回去。
萧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吸星**?
哎幺乖乖,这货的内力,还不是一般的高哦!就凭自己目下这小瘦猫般的体格,只怕远不是他的对手!
糟了,只怕今儿要栽在这边,无法脱身了!
萧玉心中不由得大急,脸上依旧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咦,这位兄台,这又是为何?玉儿好像,跟你并不是很熟?”
那货立时现在脸上的震惊,绝不比萧玉少多少:
“你说什么?你我不熟?你是说,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了?”
萧玉闻言,几乎懊悔得要咬下自己的舌头:
哎呀,判断失误,刚刚自家实在是太过大意了!这货生得如此妖孽绝色,且又能独自在这园子里自在游玩,想来,即便不是住在这里,也是此地主人的朋友。作为这里的头牌舞姬,那个原先的萝莉萧玉,又怎么可能不识此人?!
刚刚所说出的话,的确是蠢到姥姥家了!
脸儿微微一红,萧玉赶紧笑着圆说道:
“呃,是这样的,兄台。玉儿刚刚大病了一场,发高烧烧得稍稍的有些失忆了。一时记不起兄台了,冒犯之处,还请原谅则个!”
嘴中不停的说着软话,萧玉的脚底下也没闲着,虚虚的往一侧踏出俩步,极为滑溜的悄悄脱出那个红衣人的掌控之内。
&bp;&bp;&bp;&bp;那个红衣妖孽脸上的惊诧,越发的显得浓厚了起来:
“萧玉,你又几时学得这般精妙的步法?倒是有几分意思了!”
嘿,这可是老娘苦练了数十年的逃生专属步伐好不好?!要是没那么几分意思,搁在前世,只怕十个萧玉的小命都已经交待了!
萧玉腹诽一番,行动上却不敢有分毫的懈怠,风一般车转过身子,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向着不远处猛冲。
只听得“砰”的一声,萧玉只觉得自家的小鼻头一下子酸痛不已,这才发现,急于逃开的自己,迷迷糊糊的,闷头撞入一个精瘦温暖的怀中。
那袭刺眼的红衫细致柔软,还散发出淡淡的青莲香味,只是,一心只惦记着逃离的萧玉,却无心细赏。
扭动着身子,萧玉本想着故计重施,继续来一出三十六计,岂料,自家的左臂,早已被牢牢的钳住。
俩只修长如玉的手指伸了过来,挑起了萧玉尖尖小巧的下巴:
“嗯,萧姑娘几时变得如此狂放不羁了?竟然学会主动对本王投怀送抱?你确定是没有搞错么?!”
萧玉一时不禁为之气结!
妈蛋,在现代,从来都是姐纵横江湖,游戏众生,例无失手,如今倒了血霉,无缘无故掉入这具羸弱不堪的小萝莉壳子里不说,竟然第一天就惨遭别人调戏了,而且还是个疑似人妖!
从来,只有姐调戏别人的份好不好!
满腔怒气一时上涌,萧玉再不留分毫情面,即刻曲肘为拳,朝着那人的心窝处狠狠的捅了过去。
红衣人身形微动,早已一把抓牢萧玉的双臂,在她耳边含笑说道:
“唔,你倒是完全变了一个味道,不过,甚合吾意!”
双手一紧,红衣人腾出一只手来,凉凉的指腹轻轻的滑过萧玉嫩滑如玉的脸颊,嘴中还在自言自语道:
“咦,这面皮倒是真的,没有带人皮面具,也没有易容过的痕迹。只是,刚刚的举动,分明不是原来的萧玉呀,倒是的确有几分古怪了。”
萧玉不由得怒意丛生:
我靠!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妖一般的家伙,竟然还敢吃本姑娘的豆腐!
原本强悍的战斗力虽是已经不在了,可是,丰富的实战经验,依旧还留在脑海。
她的双臂已被制住,分毫动弹不得。
于是,萧玉便飞快的扭过头来,对着尚在自家脸颊上慢慢游走的那俩只该死的手指,狠狠的低头一咬。
雪白尖利的俩排小白牙,萧玉带着十足十的恨意咬了下去,自有一种平时饿狠了大啃凤爪一般的狠绝和凌厉。
腥咸的液体立时涌出,给萧玉带来一阵偷袭得逞的快意。
感觉停留在自家头顶上空的那颗脑袋微叹了一声,同时,牢牢捉住萧玉手臂的那只手松了下来。
红色的袍袖一闪,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陡然一僵,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大张了开来。
那货自萧玉嘴中,悠然的拎出自己鲜血淋漓的俩根手指,取一块丝帕拭净包好,一种迫人的森然杀气,即刻铺天盖地而来:
“小丫头倒是长进了哈,真不简单!本王的手指,也是你能吃得的?!”
穴道受制,萧玉僵在原地,口不能言,只能是倔强的仰起头,朝着那红衣人死命的瞪了过去。
那红衣人不怒反笑,嘴中亦是啧啧惊叹不已:
&bp;&bp;&bp;&bp;那红衣人不怒反笑,嘴中亦是啧啧惊叹不已:
“居然,还敢这般的瞪着本王,本王确定,你绝不是以前那个受气包萧玉。只是,你到底是谁,嗯哼?”
我是谁,关你鸟事!萧玉愤愤不平的扭头不言。
“萧玉,玉儿姐姐,你在哪里?”
“玉儿姐姐,你听到了我喊你吗?该回来吃药了!”
远远的,双儿焦灼的呼喊声自远远的花径处传了过来。
红衣人冷哼一声,轻轻的抖了抖肩,萧玉顿时觉得,压迫着自己全身的冷冷压力,顿时消失殆尽。
“嗯,小丫头,看起来,你的运道还算不错,关键时刻,总有贵人来救。就不知道,下次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道了。咱们今天这事,本王也不想继续追究下去了,下次,再遇到本王时,记住了,本王叫做南宫平,人称平三郎便是。”
简单的几句话,偏生,让他说得如此的霸气测漏。
语毕,那南宫平只是随手轻轻的一拂,萧玉立时觉得,自己的通身关节,即刻就变得松松散散的,变得活泛了起来。
甩了甩有些僵直的手腕,萧玉满不在乎的低声嘟囔道:
“这名字叫啥不好,偏叫个南宫平?听起来怪娘的,倒像个啥啥太监的名字。”
南宫平本待要走,闻得萧玉如此说,便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毫不犹豫的一把揽住萧玉,懒洋洋的抵首笑道:
“小丫头,你这是在质疑本王的能力么?没关系,以后,咱们俩个,有的是机会慢慢的试过。”
双儿的呼喊声,自花径那边移来,感觉越来越近。
萧玉还没来得及开口骂将回去,只觉得红色的一角一闪,这南宫平早已隐到密密的树荫之中,转瞬不见。
萧玉瞧着那边微微晃动着的树梢,不由得发了一会的愣。
这么强的内力,这么俊的轻身功夫,就是前世的自己,亦是不一定能够赶得上敌得过。这个啥啥的南宫平,倒是个不容小觑的神秘存在。只是,他又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自己这般说话?
“姐,你这会做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发愣?还有,我叫了你半天,为甚么你都不理?”
一支柔细的小手伸了过来,拽了拽萧玉的一只衣袖。
萧玉这才如梦初醒:
“呃,双儿,我刚刚在屋里睡醒了,感觉有些憋闷,所以出来走走。走到这边,看到这边池子里的莲花开得正好,就站在这边,发了一会儿的呆。”
“哎呀,玉儿姐姐,刚刚可把我给担心死了。你今儿睡了半天,我只是出去转了一下,回来一看,你就不见了。我还以为……”
双儿拍着小胸脯,惊咋咋的说道。
萧玉眸光一闪,含笑追问道:“你以为?双儿,你以为我刚刚怎么了?”
双儿憨笑了一声:
“没怎么啊,玉儿姐。双儿只是担心,小姐会不会又一时想岔了,又做出什么让兰姨不开心的事。”
啊哈,怎么可能!本姑娘混到今日,早已是心硬似铁,哪里还会再有这样那样的小儿女情态!萧玉心里暗笑不已,嘴里还是顺着她的话题问了下去:
“嗯嗯,双儿,我现如今一觉醒来,发现啥都忘了,就连有些熟人,也好像记不起来了。双儿可要悄悄的教教姐姐,免得姐姐再在人前出丑。”
双儿倒是异常乖巧,扑闪着眼睫问道:
“对了哦,玉儿姐姐。刚刚我打那边过来,远远的,看见你好像在跟谁说话?”
&bp;&bp;&bp;&bp;饶是萧玉素来脸皮厚,也稍稍的面皮微红了一点点,可还装作几分不在乎的说道:
“是啊,我刚刚是遇上个人来着。那人说,他叫南宫平。不知,他是什么来历?”
“姐姐现下竟然连他都记不起了么?!”双儿闻言,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原是红国世子,十五岁就被封做安平王,常住在这边,陪咱们蓝国太子蓝正云读书。好像,私下里,他跟咱们的太子爷私交很是不错,常常跑到这边园子里来,四处走走,陪咱们太子爷下下棋。他可是咱们太子爷的上宾,我们这里,是没人敢去招惹他的。”
哎呀,原来是这么个神秘秘的存在呀。
怪不得,他认识原先的萧玉。
“他的念力似乎很高?”萧玉随意的问道。
“他呀,与武学一途,可几乎全是白痴。我们从来都只看见他伴着太子爷,下棋赏花喝酒弹琴,没见过他有什么劳什子武功的。”
他没武功?!呵呵呵呵。
萧玉一阵暗笑,干脆的闭嘴不言,也懒得再去解释。
双儿的担心,反倒是越来越浓了:
“玉儿姐姐,您不会真的全都给忘了吧?明儿太子爷要过来看我们新排的歌舞,你要是忘了,这舞,咱们可要怎么跳下去?”
看着双儿满面的忧色,萧玉忍不住笑出声来。
抬手抚了抚还留着几分隐痛的自家细瘦的脖颈,萧玉有些歉疚的说道:
“呃,双儿,你说的也是。只是,姐姐这个样子,实在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就先跳上几段给我看看?我先看上点,这样,到了明天,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双儿仰起一张娇俏小脸,微微的抖了抖纤眉:
“嗯嗯,说起来,也就只能这样了。少不得的,双儿要献丑了,姐姐可看好了。”
一**大圆圆的月亮,缓缓的自树梢间升了上来。
夜晚的园子,月光清澈而又透明。
在花间的空地上,双儿双手各执着一条娟帕,翩然起舞。
月光下,她的舞姿翩若蛟龙,柔软灵秀,热情奔放而又不失大气。
萧玉在现代专修过歌舞,对于舞蹈一途,原就本算得是半个行家。
抱臂站在一边,看着双儿娟秀灵动的舞出的起首几个姿势,不由得暗自点头,心中暗道:
这舞,看起来原也并无多少新奇之处,无非,是几个收放自如哦,几个起承转合罢了。难为双儿,竟也可以学得这么好,跳得这么好看。
只不过,就凭着自己以前的学舞经验,想跳出这么几个动作,倒也的确不是很难。
所以,等双儿舞罢回来,眼光晶晶亮的瞧向她时,萧玉倒是安静的一笑,淡淡的开口道:
“就这个样子么?好像,玉儿还没有全都忘了呢。没事没事,咱们先是一道回去歇着罢,明日,玉儿大约还是可以的。”
双儿笑着擂了萧玉一拳:
“嗯嗯,我明白了,姐姐原是在诳我出丑呢!我说呢,姐姐原本嗜舞如痴,每一支曲子,都非得要跳上个烂熟不罢休,像姐姐这等人物,任是怎样,都不会忘了自己所钟爱的舞蹈的。唉,姐姐,你可真够坏了!”
萧玉不由得呵呵一笑。
稍一凝神思索,许多疯狂舞蹈着的画面,果然在心湖内不停的跳动,闪现。
这具小萝莉的壳子,原本果然是个舞痴呢!
&bp;&bp;&bp;&bp;萧玉黯然一笑,嘴中还在下意识的强辩道:
“虽说是没有全忘,当真是已经记得不那么清楚连贯了。你我姐妹之间,原本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如今,姐姐只是病糊涂了好多事记不起来了,凡事还要求妹妹多加点拨点拨,又何来诳你一说?妹妹多心了。”
双儿浅叹了一声,伸出一只纤细的小手,一把抓住萧玉的左手:
“唉,姐姐,妹妹原本是说笑罢了。咱们在这里一道混了这么多年,只要是姐姐平安无事,妹妹就是做再多事情,都是甘愿的。”
萧玉心头一热,用力的握了握双儿的手:
“有些事,姐姐自是明白的,好妹妹。”
好半天,双儿都没有说话。
只是,临到了住处,双儿挥手离去之际,这才哑着嗓子说道:
“其实,姐姐的苦,双儿看在眼里,心里亦是都明白的。只是,咱们这些子人,任是在人前怎样的出众,怎样的风光,总是再难变了自己原本的出身的。有些事,看开些,也就没什么了。”
萧玉听了,不由的心跳加速暗暗称奇了一回:
哦,照这般看起来,难道这具小壳子里,果真还埋着什么不足与外人道的小小秘密?!
倒是有几分意思了。
送走双儿,出于以前的职业习惯,萧玉又把这个小小的房间四处翻检了一回。
刚刚饱睡了一整天的她,此刻感觉精神异常亢奋,精力旺盛,全无半点睡意。
小小的一间卧室,不甚奢华,倒也透着几分精巧。
卧室里最主要的陈设,是软软的一张小床,还有竹制的一副衣橱,一张精巧的书桌。
剔亮手中的红烛,萧玉端着那支青铜烛台,又坐回到了那张桌子前。
桌子上,依旧是整洁如故,没有什么让人感觉特别的东西。
只是,桌脚有只废纸篓,里面,好像还扔着许多废纸团。
心念一动,萧玉俯身,捡来一只纸团,拨开来细瞧。
皱皱的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雲”字。
嗯,这个“雲”字,究竟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她是在练字?还是心有所寄?
做什么这般反反复复的写来?
萧玉百思不得其解。
终还是撂开手,自灭了烛火,端坐在床上,悄悄按着前世修炼的法子,静静的打坐了一回。
这具小身子实在是太弱太弱了,倘遇上劲敌,只怕就连百分之一的生机都捞不到,更别提是遇上今儿那个深藏不漏的南宫平之流了。
遇上事,便去寻死觅活低头乞怜,或是惶惶然四处奔走,可从来不是头牌杀手萧玉的行事作风。
既是莫名的穿到这边,想来,这个刚巧跟自己同名的小萝莉,前世必然是跟自己亦有着莫大的干系,所以,自己才能这般精准无误一次成型的的穿过来吧?!
既来之,则安之。
这具小壳子,既是暂时属于自己掌管,那么,自己怎么着,都要动动脑子想想法子,多少替着她找回一些场子的。
在床上翻来复去的盘算了半天,萧玉终于辗转的睡去了。
醒来时,已经是朝霞满屋。
前世的萧玉,原就习惯早起,不甚赖床。
眼见着时辰不早,便急忙忙的起身更衣。
小蛮笑盈盈的推门进来了。
“玉儿姐姐今儿好早!要在往日,都要小蛮催上好几回才肯起身呢!果然是一下子转了性子的节奏么?”
&bp;&bp;&bp;&bp;萧玉嘿然一笑,转而慢慢答道:
“嗯,小蛮,昨儿白日里有些睡多了,老睡在床上腰身酸痛得很,还是早些起身自在一些。”
“我看呀,还是有些人逢着跳舞,就通身的劲头全都上来了!”小蛮一边利落的帮萧玉细细的梳头,一边巧笑嫣然的唧唧呱呱的分析道。
看着铜镜中那个清丽灵秀的缩小版的自己,萧玉忽然又有了几分恍惚:
话说,这个小萝莉体内,目下的确是突然涌起了许多欢欣和期盼。
她原本果然,就是这般的热爱跳舞么?!
很快的收拾停当,萧玉跟着小蛮双儿她们俩个,一起去了舞乐厅。
兰姨早就候在那边。
见了萧玉,她摇头抚掌叹道:
“我的个亲亲乖乖,萧玉啊,今儿总算是又看你齐齐整整的到这边来了!你这孩子,别的都好,可偏就这行事有些起起落落神神叨叨的,有时都能把兰姨给生生急死!好了,快别愣着了,小蛮双儿,你们俩个先带着萧玉过去换好舞衣,我再到那边瞧瞧,看看他们都收拾停当了没。一会儿,云王爷还要带着他的朋友过来,处处可是马虎不得的。”
萧玉听她这般说话,虽说感觉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究底,但还是很乖巧的选择低头闭口不言。
换衣服时,萧玉还是忍不住的悄声问双儿道:
“刚刚听兰姨说起的云王爷到底是谁呀?听起来好生耳熟。”
双儿点头叹道:
“你这个人呀,这次虽说是醒过来了,可能到底是被惊吓到了,去掉掉了几分魂魄,所以变得有几分痴傻了。不过,我双儿是讲良心的人,绝不会嫌弃你的。我告诉你呀,这兰姨口中的云王爷啊,就是当今太子爷蓝正云啊,他被当今圣上另封做祥云王,人称云王爷。你居然连这些都能忘记掉了,当真是有几分奇了。”
萧玉原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的人,见她如此一说,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
是了,是了,这太子名唤正云,封号里,又有个雲字,昨儿纸篓里捡来的纸上写得那个“雲”字,十成九指的便是他了。
只是,这个神秘秘的雲王爷,又到底是何方神圣,管教那个漂亮的舞痴小萝莉痴迷伤心至此?
这般想着,萧玉不由得又发了一会怔。
一只玉梳斜刺里伸了过来,轻轻敲了敲萧玉的手。
出于本能,萧玉正待飞身弹开,可在一瞬间,忽又记起了自己此刻的身份,于是便生生立住身形,看了一眼皱眉持梳的双儿,低眉笑道:
“你这又是做什么啊,双儿?”
双儿扁了扁嘴,眼睛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好姐姐,都到这会了,您还有空在这里发呆,还不快些去场子里先练上几步。一会儿正式上场了,别又把该走的步子全都给忘了,又该闹出饥荒了。”
“这个么,我倒是不太愁的。”萧玉低头理了理身上新换上的舞裙,悠笃笃的慢慢说道。
对于跳舞这事,萧玉倒是分毫没有夸口。
原来这具身子的舞蹈记忆还零星的深刻的存在着,再加上萧玉自己本来的习舞经验,以及她原本就训练有数的敏锐的观察力,去熟悉一套并不复杂的大型集体舞,简直,是小菜一碟。
顺顺利利的一曲舞罢,萧玉的身侧,突然传来几声脆亮的掌声。
&bp;&bp;&bp;&bp;顺顺利利的一曲舞罢,萧玉的身侧,突然传来几声脆亮的掌声。
“见过云王爷!”身旁的舞伴,顿时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萧玉微皱纤眉,站直身子,冷冷的打量了下这个传说中的云王爷。
这云王爷身量不是很高,跟一般的男子体格相比,也只不过是中等偏下的身材。
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
只是,这云王爷的样貌,却有种无法言说的清逸!
他头戴一只小巧精致的束发金冠,发若堆云。俩绺天然卷曲的乌发,泄瀑般自俩边鬓角挂下,自现出一种妖娆的风度。
一袭飘逸的蓝袍,直映的他脸上肌肤如雪,白皙而又细腻。
一对斜插入鬓的浓黑剑眉,深若寒潭的一对沉星眸,小巧挺直的鼻梁,端正饱满的红唇,他的整个人的形象,简直就像一个男版的芭比,美得恣意任性,精致得有着几分不真实。
只是,这云王爷的美,若是与昨天的南宫平相较,倒是多了几分阴柔,少了几分阳刚魅惑。
就这样的男人,也能迷得那个小萝莉萧玉五迷三道死去活来?不应该啊!
呜呼,不过是小号妖孽一枚,鉴赏完毕!
萧玉冷冷的站在那边,在心内淡淡的想道。
眼前那个容貌俊俏的云王爷,对着萧玉,神色也显得相当的疏离而又清冷:
“萧玉,本王听说,你最近经历了一些变故,幸得救治,本王还替你庆幸来着。今日见你舞姿秀美依旧,本王更是心中大慰。只是,如何你历劫一遭,于礼数上,倒是变得疏懒乖张了许多了?见了本王,竟也不知道行礼了?!”
见他说得如此冷面冷心声色俱厉,萧玉心里的反感尤甚:
什么啊,就这么个狂妄自大又超级自恋的货,有什么了不起啊!
照着这般看起来,他对原先的萧玉,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呀,居然还生生害苦了那小萝莉?这也太不值当了啊!
萧玉嘴角一抽,面上倒是分毫都不怠慢的端正拜了下去:
“奴婢萧玉,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千岁!”
话说,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这般行礼,料来应是不错吧,卧槽!
萧玉在心里暗自嘀咕道。
跪拜在那边,等了好半天,才听见那个云王爷懒洋洋的说道:
“嗯,罢了,姑念你原本一直是恭谨,只是病后一时疏狂,本王也就不与你计较了。你们都起来吧。”
“是,谢过云王爷!”
跪拜了一地的彩衣舞姬,终于缤纷纷的立起身来。
一只细瘦的手伸了过来,握住萧玉的手儿,狠命的往人堆里一扯。
萧玉感觉,那只小手的手心里,满当当的都是冷汗。
有必要这么紧张么?还就不信了,他云王爷将来就不要求咱们过去皇宫帮着他跳舞!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都想不出来么?
萧玉有几分不屑的斜了身边一脸紧张神色的双儿一眼。
那云王爷此刻似乎倒是分毫没有什么远忧近虑,站在那边,依旧是板着个脸儿,继续的大声训斥道:
“你们这一大帮子人,自幼都在我太子府长大,都份属我太子府内走出的歌舞姬。以后倘是走出我太子府门献演,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我太子府的形象,你们倘是稍有闪失,失的,可全都是我太子府的体面和颜面!所以,你们大家无论在何处,都需着小心谨慎一些,切不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记好了,你们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决不可以有半点差错!
&bp;&bp;&bp;&bp;“本王提醒下某些人,切莫是仗了自己有了一星半点的微末技艺,眼睛里就没了主子,心底里就忘了自家原本是个奴才。这可绝对是种易掉脑袋招来祸端的糊涂念头!”
一席话,说得冷漠而又尖刻。
他这是在对着那个小萝莉萧玉,毫不容情旗帜鲜明的表明他的立场态度么?那个可怜的小萝莉,只怕她到死,都还对这个小云王爷,依旧存着一星半点温情脉脉的幻想吧?只是,可惜了。
萧玉的嘴角,忍不住的冷冷的浮上一丝讥嘲。
“阿云,这大清早的,你不叫她们快些收拾了过去跳舞来瞧,又在这里发什么牢骚?”一个清越的声音,自门外懒洋洋的响了起来。
云王爷闻言,立时转过身去。
原本绷得紧紧的玉面,立时展开一个春暖花开般的明媚笑容,那云王爷就连声音,亦是一下子变得温和了许多:
“唔,三郎,你怎么今儿到这会儿才到了?我倒是早早的就候在这里,专等着你过来帮着操琴,好让她们跟着,好生的再演练上一回呢。”
红色的衣影一闪,那个叫啥三郎的,早已飘然走到了云王爷的身边:
“等我来操琴么?那可就要对不住了,今儿实在是不成。我昨儿一个不小心,弄伤了手指,你瞧,这里还敷着药膏呢。”
云王爷即刻怒容满面,恨声说道:
“哦,竟会出这种事?!这还了得!来人,即刻过去给本王查查,昨儿究竟是哪个该死的狗奴才在三郎房中当值。这么不小心,就连三郎的手指都给弄伤了,这样的奴才,还要来做什么。吩咐管家,一经查出,给我即刻就地仗杀!如今的这些个狗奴才,只不过稍稍给了几分颜色,一个个的,都学着会偷懒卖乖了,偏就是不肯用心好好做事。打量着是想反了天不成!”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应了一声,匆匆起身离去。
“慢着!”红衣人懒散的开了口,转而对着云王爷笑道:
“阿云,你倒是也别惊咋咋的了,这么点事,行动者就惦记着杀人,你不嫌瘆人,我还想多积些阴德呢。我这点小伤,原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下的,本就是与别人无关的。你呀,还是替我少作些孽,可好?”
云王爷满面怒气,好半天,才悻悻答道:
“三郎也是忒过好心了,都让这些奴才忘了原本的规矩了。既是三郎求情,本王也不便驳了三郎的面子,管家,你即刻去查查昨儿究竟哪个没长眼的,害三郎手痛。倘是查到了,即刻就赏她三十大板,再关到柴房里,饿上个三天三夜,也好叫她好生想明白了,什么叫主子,什么叫奴才!”
萧玉站在队伍里,听那云王爷如此作派,倒也听出他语气里的指桑骂槐之意。
一时心里亦是十分明白,他只不过恰逢着用人之际,姑且忍着,不曾尽然的发作罢了。料来,此人原本也绝非什么善茬。
终于明白,刚刚那双儿手心里的冷汗,为何有那般的多了。
不由得又是暗自慨叹了一回。
偷眼再瞧那位云王爷心里眼里都十分在意的红衣三郎,萧玉不由得暗地里哑然失笑:
话说,这家伙,不就是昨儿遇上的那个难缠的南宫平么?昨儿在湖边,他倒是骁勇异常神通广大的,怎就今儿到了这边,就突然就换做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了?倒是有几分意思了。
&bp;&bp;&bp;&bp;那南宫平一转脸,正对上了萧玉稍带几分讥嘲的视线,便淡淡一笑,侧头对云王爷说道:
“阿云,我自是知道,这里面有几个丫头,偏仗着有几分本领姿色,一天到晚牙尖嘴厉的,实在是讨人嫌弃得很。偶尔制制,总是爱惜她们,怕她们将来闯出大祸无法补救的缘故。此等深心,她们又哪里会懂。好了,不多说了,只是几时才可以看舞?我倒是有些不耐烦了。”
那云王爷白皙的俏脸上,终于现出一点笑意,宛若一朵洁白的栀子花悄然绽放:
“全天下,到底还是三郎最是懂我。好了,三郎莫急,我这就安排她们跳来便是。我家父王的生辰就快到了,指着这班丫头排演了这么长的日子,跳的整体效果依旧还只是差强人意,说实话,本王心里可正忧心得很呢。若论歌舞一途,三郎可是行家,总要多帮着指点指点,多支上几招才是。来,三郎,这边请。”
南宫平朗声一笑:
“阿云客气了。阿云钟爱乐舞多年,个中细节,又哪有本王过来多嘴的份。且先瞧上一场再说。”
“三郎太过谦逊了哟,三郎请上坐。”云王爷依旧是满面春风,亲昵的自携了南宫平宽大的红色衣袖,往厅内座子上走去。
这次第,怎么看了觉着有些肉麻兮兮的?
萧玉在一旁冷眼相观,悄悄的耸了耸肩。
华丽丽的乐声终于响起。
满堂的富丽的大红地毯上,萧玉踩着节奏鼓点,尽力回忆着刚刚才记起的步子,忘情的认真跳着舞。
这段舞蹈,原是云王爷为了去为父王贺寿而排,为博个好彩头,所有场景衣饰均是极为华美精致富丽奢华。
那么多的舞姬,穿着绣工精致五彩斑斓的舞裙,花朵一般,在红毯上错落有致的穿行旋转。
站在舞台中央,负责领舞的萧玉,这一回,倒是专心的跳着,不敢有分毫的怠慢之意。
话说,被旁敲侧击了这么久,就是个锤子,也听得懂一二了,此刻,萧玉心内再怎么不屑,也不敢稍有放肆了。
毕竟,如今目下,还是需要在此地混上一段日子,待自家功力完全恢复了,才能再做计较,不是吗?!
也只能先这么将错就错下去了。
一曲舞罢,萧玉早亦是大汗淋漓。
汗,这具瘦弱的小破身子,认真的使用起来,的确是够吃力了。只不过跳了一支舞而已,竟也会流这么多汗,实在是让人内心惭愧抓狂得紧。
萧玉不无遗憾的低头想道。
不提防,那个南宫平坐在座上,懒洋洋的支头说道:
“唔,阿云,本王看你家这么多舞姬,还就那个萧玉跳得勉强可以看得入眼。只是,这丫头今儿看起来状态有几分不好?以前的牙尖嘴利的模样,又到哪里去了?”
云王爷不明究底,急忙挑眉问道:
“哦,那丫头原是蛮闷蛮安分的一个人啊,竟也有牙尖嘴利的时候?倒是鲜新了。好吧,萧玉,过来见过南宫王爷,让他好好指点你几句。”
众目睽睽之下,竟被当众点名,萧玉料想再躲不过,少不得的,只得做足场面功夫,上前低头行礼道:
“奴家萧玉,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南宫平依旧是一身大红衣炮,倚在座上,风情万种的自得一笑:
“唔,这小姑娘对于跳舞,看上去还是有那么几分天分。不错,不错。你倒是过来说说,据你看来,今儿你们所跳的这支舞,将来在万岁爷寿辰上跳了,会不会出彩呀?”
&bp;&bp;&bp;&bp;呀,好个奸猾的家伙!明明是自己瞧不上这段舞,还偏要是自别人嘴中说出个不是来,那边云王爷高不高兴,都再与他没分毫干系了!
萧玉暗思了一回,依旧恭谨的低眉答道:
“回王爷,奴家只是太子府区区一名小舞姬,每日但知尽力跳好每一段舞,不敢去不自量力的妄度圣意。王爷适才所问,奴婢着实是不知。”
一边的云王爷倒是有些意外,在一旁不满的斥道:
“王爷既是问你,乃是好意高看你一些的缘故。此地又是太子府内廷,你有何想法,只需直说便是,倒是在这里掉什么虚文!”
萧玉急忙扬起脸儿,一脸无辜的说道:
“太子爷既是如此说,那奴婢就斗胆直说了。奴婢刚刚感觉,这南宫王爷对刚刚这段舞,似乎是有着几份不屑之意。倘是依着奴婢私下的糊涂想法,南宫王爷从来见多识广,于此道必定是十分精通,只是不肯明说罢了。今儿既现放着个这么高段的行家在此,太子爷又何必舍近求远?!”
云王爷呵呵一笑:
“如何,三郎,就连这个小丫头都瞧出来了吧?三郎果真就这般狠心,打算一直就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下去么?”
“噗嗤”一声,南宫平再忍不住笑出身来:
“阿云,我原说这丫头有几分刁滑,你总是不肯信。如何?这会子瞧出来了吧?本王只是目下有些不明白了,怎么说了半天,所有的不是,竟会一下子统统全变成了本王的不是呢?自早间来此,本王又何曾多说过什么了?”
云王爷又是一阵浅笑:
“三郎说得亦是有理。只是,三郎在此地看了半日,竟就真的没什么对本王说说的吗?!就这么由着本王领着她们过去,在那么多王兄王弟们面前出丑么?本王倒是有些小小的伤心了哟。”
南宫平取过案上茶杯,悠悠的饮上一小口,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阿云,说句实在话,刚刚她们所跳的这支舞,总体上看来,也算是说得过去。热闹,大气,远远的观赏起来,有种繁华富贵气象,若是拿到你父王寿诞上献礼,任是怎样挑剔之人,总是难寻到半点差池的。可若想这般演了出彩,只怕是极难的。”
卧槽,说了这么半天,还是这般不干痛痒的话,不是废话么?!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说出来的话么?!
萧玉依旧低眉垂目,低低的弱弱的应了一句:
“是,王爷刚刚所言,奴婢亦是深深明白的。”
眸光流转,南宫平的淡扫了萧玉一眼,这才继续说道:
“本王刚刚观舞,看时,一时生出了一些感触顿悟,只不过,仓促之间,无法一一详细道来。阿云,本王看这名小婢,于舞蹈一途,似乎有那么几分天赋,适才你着人罚了我房中的女婢,本王那边,暂时就变得短缺了人手了。阿云既想着本王支上个啥啥的高招,不若,一会儿散了演舞时,就挪这丫头到我那边使唤上一段日子,本王若是能常看到她,触景生情,或许能想出个什么新招,亦未可知?”
萧玉闻言,不由得心内大怒:
什么,这个该死的可恶的家伙,居然会惦记着要自己去他那边做什么使唤丫头了,这可真是婶可忍,叔不忍了!
&bp;&bp;&bp;&bp;赶紧的上前一步,萧玉在跪拜在云王爷面前,叩首回道:
“禀王爷,奴婢前几日贱躯染恙,至今日都不曾得以复原。今儿过来,亦是为着怕兰姨责怪,硬是强撑着过来的。据她们外间的老人说起,奴婢这病躯,原不宜挪去别处,恐奴婢的通身晦气,会毁了王爷万金之躯的运势!奴婢自知微贱,再不敢污了王爷静修之所,是以,奴婢是万万不敢过去的。”
南宫平哈哈一笑:
“无妨。气运一说,原本是份属无稽之谈,本王就从没信过此等邪说。再者,本王原本就是个不受待见的闲散王爷,客居在此地多年了,若非阿云抬爱,常请到这边来聚聚,只怕我的蜗居门庭前,早已长满青苔了。本王无非是个富贵闲人一个罢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运势?说不定呀,小玉儿这一去,晦气遇上了晦气,以毒攻毒了一下,本王从此便开始正式转运了,亦是未可知的。”
云王爷见他们俩个,一来一去的说得极为有趣,倒也来了几分兴致:
“哦,三郎,你我相处多年,都只见你孤标傲世,从未见你高看任何人一眼,今儿对着这小小奴才,倒是委实费了你好多唇舌了,真真是有些奇了!不过,本王与三郎相交一场,任三郎开口说什么,本王都不曾开口拒绝过一次,今儿,为个小小的奴才,本王就更不会破例了。来呀!”
兰姨慌忙自队中走出跪下:
“太子爷,老奴听凭太子爷吩咐。”
云王爷冷冷的一拂衣袖:
“即刻叫几个人,带着这萧玉下去收拾了,即刻送到三郎的青萝居里听命!”
“是,老奴这就去办!”
扫了一脸不甘的萧玉一眼,云王爷继续冷冷的威严的说道:
“萧玉,本王在顺便再嘱你几句。难得三郎青眼,看重你这个奴才,唤你过去他那边调教,这种事,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也算是你的天大造化了,你小小年纪,要知道惜福感恩。
以后,你到了三郎那边,处处行事,都要用心去做,谨慎处置,不可以让三郎有半分的为难不适的地方。否则,本王可不管是谁,都会严惩不殆的。听明白了么?!”
萧玉无力的点了点头。
这般看起来,这一场晦气,只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是无法避开的了。
好在,萧玉原本就是个豁达乐观之人。
不就是挪个窝去别处混上几天么?再怎么着,都没自己莫名穿越到这边来得惊悚震撼吧?!
不就是过去伺候一个猜不出底牌的红衣妖孽几天么?奶奶的,在前世,老娘还就从来没怕过谁!
打定主意,萧玉反倒是一下子变得淡定了许多,再次上前,拜了拜那位满面严肃的太子爷,顺便还说上了几句估计大家都勉强听得入耳的场面话:
“奴婢在此间身受太子爷深恩许多年。今日太子爷有命,奴婢纵然是万死亦不会推辞的,更何况,奴婢只是过去听差而已!蒙王爷不弃,不嫌奴婢鄙陋,愿意带着奴婢在身边,随时能指点一二,奴婢再糊涂,也不至于负了王爷的再造之恩的。太子爷放心,奴婢此去,必会尽心尽力,尽量伺候南宫王爷周全,再不敢有分毫懈怠之说的。”
云王爷见她说的如此恭谨恳切,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bp;&bp;&bp;&bp;“唔,但愿如此。不过,倘要是本王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到时候,休怪本王不肯饶你。你且先去吧。”
“是。”
萧玉又深施一礼,低眉顺眼的悄然退了下去。
安静的走在空旷的庭院中,萧玉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被着别人呼来喝去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不好得,甚至感觉有些糟糕。
糟糕得,让萧玉失却了再陪他们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很想,很想像以前那般,身轻如燕的纵身跳上墙头,然后,很拉风的呼啸而去。
只可惜,呆在这具小破身子里,除了熊熊燃烧着自己高傲的怒火外,体力耐受力都是极弱,弱得就连跳上一支舞,都会大汗淋漓的喘上个半天。
倘若是而今目下有什么动作的话,只怕,自己就连太子府的府门都跑不出吧?!
唉,思来想去,总是还要暂时慢慢的忍下去的。
这种推论,让萧玉感觉,极度万分的惆怅不已。
……
拎着个小包袱,萧玉满腹怨怅的站在一处小院的院门前。
原来太子府的这个后园,占了此城极大的一片地方。
除去萧玉昨儿走过的莲池和花园,另外还独立修建了许多所的小巧宅院。
所以,除去萧玉原先所在的歌舞教坊之外,太子还可以延请那些与主人相处得极为亲厚的亲戚朋友暂居于此处。
这个南宫平,亦是寄住在此园中,看起来,他与太子爷的私交的确是不错。
他住的院子,名唤青萝居。
地如其名,这青萝居的外围围墙上,攀满了许多说不出名字的青色藤蔓,藤蔓上,开满了或是粉色,或是白色的小花,散发出馥郁的香气,让人感觉到异香扑鼻。另外,在那些肥肥厚厚的叶子后面,还结满了许多垂珠一般的红色小果。
这种看起来赏心悦目的藤蔓,好像在哪里见过?
萧玉微微皱眉,使劲搜寻起自己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关于植物的所有资料。
想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只得自我解嘲道:这么些的藤子蔓子,大约是某种药草吧?大概是那个姓南宫的王爷,家里的钱不是很多,特意弄了这么许多青藤这么长着,待到秋后,好掐了去卖,贴补贴补家用?不然,好好的,他要不尴不尬的住在别人家里做啥?!
这般想着,萧玉也觉着心里平衡了许多。
定了定神,萧玉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院门。
一个青衣小童,举止轻盈的过来看门。
萧玉细看这小童,约莫是十一二岁的样子,衣衫洁净,举止温文,相貌清秀。
见着萧玉,小童脆生生的开口问道:
“敢问这位姐姐,莫不是刚刚家主所说的那位萧玉萧姑娘么?”
见萧玉点头,小童笑着让道:
“姐姐快请,我是小柯。家主刚刚回来过。他刚才特特吩咐过小柯,说有个漂亮姐姐要住到这边来,让小柯给你收拾好房间,一会儿叫你一处吃饭。说实话,小柯一个人闷住在这边,实在是无聊得很,有姐姐过来作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听他絮絮叨叨的如此不住的说,萧玉讶然一扬眉:
“嗯,小柯,你是说,你家主人平常并不住在这里?”
“是呀,主人住的地方很多,在外面的交游应酬也多。他一般的,都是常年在外面四处游玩,很少回来的。即便是回来,也不一定是住在这边的。这里,只是他的一个落脚点之一。”
&bp;&bp;&bp;&bp;“那么,你在这边,岂非很闲?”萧玉随意的问道,只觉得满心欢喜。
嘿,原来那家伙不常住在此地!
那么,以后自己偷偷练功修炼什么的,岂非要安静方便了许多?倒也是因祸得福了!
小柯没有注意到萧玉脸上惊喜交加的表情,只是兴奋的絮絮说道:
“嗯嗯,萧玉姐姐,其实也不完全是啦!主人生**洁,这边的所有房间陈设,都要随时保持清洁。而且,水壶里,都要随时有着刚泡好的温温的茶水的。虽是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回来,可是,他要是回来了,发现了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可是要大发脾气的哟。他罚人的法子,可是有很多种的,要是让他给逮住了,随意的使个法子,也会叫人很难受的。”
唔,这一点,只怕是真的。看得出来,这个南宫平,可不是什么善茬。
想想刚刚云王爷那副声色俱厉的样子,都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俩个在一处很久了,想来,品性也相差不了多远吧?!
只是,只要他不常住在这边,余下的工作,倒也是小菜一碟啦!
萧玉越想越觉得满意,顺带的,就连看向这个植满翠竹的院落的眼光,也变得欢欣了许多:
“是这样啊,小柯。这点事情哈,倒也不难。只是,以后我们的饭,是要轮流做么?”
故意的强调出“轮流”二字,话说,做饭可是个费力而又不讨好的活计,萧玉的前世今生,都绝对是不想主动去扛起这活,尽管,她原本是个贪吃的家伙。
再怎么着,总是不愿意独自每天去面对烟熏火燎的灶台,那简直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的。
小柯倒是分毫都不介意,依旧笑眯眯的答道:
“这个倒不要愁的,姐姐。这园子里有专门的膳食司,只要想吃什么,到那边端来便是。费用啥的,自有太子府承担。”
噢噢!倒是自家多想了!
萧玉暗笑了一声,脚下的步子,走得益发欢快。
转过一道弯,小柯随手推开一扇小厢房门:
“姐姐,这地方以后,就归你住了。”感觉表达得稍嫌不够,那小童眨巴眨巴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嗯,上一任的姐姐,也就是今天上午被带走的那个,也是住在这里的。这俩年,这里,已经换了十一个姐姐了。”
这又是啥意思?是在严正警告自己,这个窝子不太易蹲么?可是,自己也的确是没打算常住在此地呀。
只要,嘿嘿……
萧玉毫不介怀的把自己的小包袱往桌上一搁,轻松笑道:
“这样看起来,我是住这里的第十二个了。没什么,至少,我这会儿是可以休息上一会了。对了,小柯,几时可以吃饭?我倒是有些饿了。”
小柯脸蛋上的笑容,看起来纯净生动,且又人畜无害:
“姐姐,看得出来,你是到这里来的最开朗的一个了,小柯也真心希望,我们能够相处得长久一些。你不知道,每天都要面对着一个哭哭啼啼愁眉苦脸的傻女人,是顶顶讨厌的事了!害我每天都吃不好饭!还好,姐姐来了!姐姐爱吃点什么?小柯一并吩咐了他们过去拿去!”
&bp;&bp;&bp;&bp;“莫非,这里边还有人别么?”萧玉有些警惕的环视了一眼四周。
小柯慢悠悠的摇了摇头;
“没有的,姐姐。这里是主人居住的内廷,平时是从不肯闲杂人等进来的。我等想拿些什么,只需到后院门前知会一声便是。那里,倒是有几个小厮总在那边候着,只管使唤他们跑腿便是了。对了,姐姐预备吃点什么?”
吃点什么?姐饿了,想痛嚼上三斤熟牛肉!萧玉在心中狂喊道。
只不过,在脸上,萧玉还是使劲的绽开出一朵虚弱的笑容:
“嗯,不拘什么,随意即可。只是,我今儿感觉很饿,多拿一些来才好。”
小柯有些同情的点了点头:
“嗯,可以的,姐姐。以前也有几个姐姐,感觉不快乐了,就拼命的吃东西。小柯会一直陪着你的,姐姐。”
萧玉忍不住的狠狠盯了小柯一眼。
都说,有其主必有其仆。这小厮虽说看上去蛮乖的,怎么说起话来,跟他家主子一个调调呢!
“那就麻烦小柯了。”萧玉嘴上,还是客气异常的说道。
……
坐在一大堆的空了的杯盘碗盏前,小柯托着腮,默默的沉思发呆。
对面这个漂亮姐姐,已经坐在那边,旁若无人的狂吃了半个钟点了,似乎,到现在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只是,这样好么?
你这样拼命狠吃,你家里人造么?
你那纤细的腰身小小的胃受得了么?
若是主人突然回来了,见你这个样子,他受得了么?
……
忙活了这么久,一阵饱腹感,终于传了过来。
萧玉终于心满意足的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
对面小柯惊诧的眼光,她不是没有看见。
只是,孤身一人,突然穿越到此地,要面对的难题实在是太多,要在意的眼光也实在是太多太压抑。至于,一个同为奴才的小小家童的好奇眼光,还是暂且忽略不计罢了。
先享受吃饭的快乐要紧。
快乐到后来,萧玉到底还是有几分歉意的嫣然一笑:
“小柯,这里的碗筷,要是收拾了,该去哪里洗干净?”
“不必麻烦了,姐姐。一会儿我依旧收拾到那个食盒里,拎到后门那边便可。”小柯有些语气虚浮的答道。
辞了小柯,萧玉又赶紧的溜回房间里开始继续练功。
说实在的,此地没有电灯,没有电脑,更没有电视,这漫漫长夜,倘是不去静坐练功,萧玉实在是想不出,自己究竟还能干些什么。
还好,依着自己以前的练功经验,持续的修练了好几天,感觉这具小破身子的进步,确实还是蛮大的。
至少,萧玉在运功一个周天后,感觉通身的气息,变得丰盈绵长了许多。
看起来,想要让这具小身子渐渐修炼自己以前的那种功力,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发现,让萧玉在闲暇时,偷偷的练功,练得更加专心更加刻苦。
再次避开小柯,萧玉躲在自家小屋里,又默然修炼过一个时辰。
等到终于平定气息,悄然张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家的房间里,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南宫平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长袍,修身玉面,像朵怒放着的粉紫梧桐花一般,正悠然坐在窗台上,妖孽倾城的浅笑着,默然看着她。
饶是萧玉自诩听力过人,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萧玉的确是不曾感应得到。
&bp;&bp;&bp;&bp;不由得满心羞惭的一惊,萧玉感觉,自家的后背上,有着细密密的冷汗冒出。
那个南宫平,反倒是一脸平静,扯开他的性感薄唇,慢悠悠的问道:
“萧玉,我来问你,你这般团手团脚的坐在这里,究竟在闹哪样?是在学宗庙里的那些师父师太们,在学着清修打坐么?”
卧槽!老娘这是在勤修武功好不好!打坐,打坐你个头呀!
萧玉气得涨红了脸,那些前世扯惯了的经典国骂,此刻,却偏生又卡在喉间,吼不出口。
南宫平倒似乎是分毫未察,依旧慢吞吞的说道:
“嗯,你也别告诉本王说,你这是在修习武力。你这样,就是练上百年,也敌不过我们这里的三尺小童的。你修炼的法门,实在是太烂了。这样练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的。这样吧,你今儿帮我一次,我传你一套上等修炼法门,如何?”
哦,等价交换么?这事,倒是值得考虑!
萧玉赶紧的起身,对着南宫平笑言道:
“奴婢拜见王爷!不知王爷今儿,究竟预备交待奴婢做什么事?还有,凭着奴婢这点子修为,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南宫平身形一晃,早已稳当当的坐到房间里那张唯一的竹椅之上,继续悠笃笃的说道:
“这事啊,无需武力,关键时刻,附和本王几句就成,对你来说不难。今儿我回来这边,那个人必然是早就知道了,一会儿必来这边痴缠。本王习惯早睡,不喜有闲杂人等过来打搅,可那人对本王恩重,又是不能得罪之人。一会儿,你去我那边,必先想个法子,客客气气的令那人早些走了,最好是从此再不来了。本王想要安生歇息歇息。”
嘶,这个活儿倒不轻松。可是,那个人,既是连他自己都忌惮三分,又岂是容易对付之人?闹不好,只怕自己的小命也要立时不保呢。
萧玉面带忧色的低眉思量着。
“倘是易事,你以为,本王会轻易传人武学么?”这南宫平的洞察力,倒是绝对一流。
思量再三,萧玉还是轻轻回道:
“呃,其实,这也不是件太难的事啦,王爷既是吩咐下来,奴婢一会儿尽力去做便是了。只盼王爷到时别忘了自己的承诺便可。”
南宫平浅笑一声:
“只要能捞得着一夕安眠,我南宫平可绝不会小气的哟。”
“那么,成交!”萧玉豪气冲天的一抬下巴。
“那好,回头就看你的了!”南宫平大笑一声:“你这就去叫上小柯,让他速速过去,焚香烹茶,预备迎接贵客!现在还早,那个人,估计还有一阵子才会到,本王现在有些累了,你去服侍本王更衣沐浴!”
啊?还要干这个啊?萧玉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声,感觉面前,像有着数十只乌鸦,正呱呱呱的飞过。
少不得的,萧玉抖擞精神问道:
“那么,王爷,奴婢是不是要先去叫他们烧些热水过来?”
“那个,倒是不必了。”南宫平嗓音清润的悠悠说道:
“话说,萧玉。你在这里呆了也快又三五天了吧?你难道就不知道,这院子里,原就有一个天然温泉么?本王要不是贪这眼温泉泡澡舒服,是绝不会常来这边忍受别人叨叨的。”
可是,小柯怎么就没提起过?想想这几日自家都是费心费力的在使一只大浴桶沐浴,萧玉就觉得闹心得慌。
&bp;&bp;&bp;&bp;“除去这处温泉,这后院那边,还盖了间小屋,专引温泉水过来沐浴,小柯一直都是在那边洗的。怎么,他就没跟你提起过?”南宫平又慢慢的添了一句。
萧玉不禁为之气结。啊啊啊,这个小柯,天真的小柯,纯良的小柯啊!
“对了,本王明白了,小柯这小家伙有些洁癖,但凡他用过的东西,都不许别人染指半分的。这一点,他倒跟本王很像!”
卧槽,嘚瑟个什么啊,一对变态的家伙!萧玉在一侧,气忿忿的在心内骂道。
对于萧玉满腔的怒气,这一次,南宫平倒像是分毫未察,一边走,一边慢吞吞的吩咐道:
“嗯,萧玉,你过去唤小柯给本王拿一套换洗的衣袍,一会儿你你在温泉外面守着便可了。”
“可是,王爷,这里明明只有一间大屋啊,哪有甚么温泉……”萧玉低头,低声的咕哝了一句。
“蠢才呀蠢才!”南宫平喟叹了一声,随手推开路边一扇精致的黑漆大门。
一股雾蒙蒙热乎乎的水气,即刻从屋里潮涌而出。
“这回,你明白了吧?!”瞪了萧玉一眼,南宫平这才摇摇摆摆的独自走了进去。
萧玉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思量再三,只得勉力的劝说自己道:唉,都流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能闹出哪样?
萧玉只能阴着个脸儿,先过去找小柯。
再拎一大包衣服过来,萧玉轻轻推开那扇大门,小心的往里走。
宽敞的一间大屋内,雾气蒙蒙的,也热气腾腾的,猛一下进去,有些视线模糊,看不太清楚。
一扇宽宽阔阔的描金漆画黑屏风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萧玉别着个脑袋,平心静气的,尽量不去想某些三观不正的不雅画面。
把手中那些衣物,搁放在一个铺着大红线毯的宽大的胡床上,萧玉即刻车转过身子,预备着悄然退出。
突然,一阵似兰似麝的香气,自门缝处幽幽的飘了过来。
配着这室内浓重的水汽,以及略高于室外的温度,一下子让人头昏脑涨,感觉体内燥热非常。
饶是萧玉前世曾身经百战,此一刻,也觉得通身一下子变得软绵绵的,使不出半点力气。
“该死!”屏风后传来一声焦灼的怒骂。
没待到萧玉回过神来,一条彩练自浴池中飞出,一下子卷住萧玉的腰,将她重重的甩入水中。
温温的水扑面而来。
原就是游泳健将的萧玉,遇此突袭,赶紧的伸展开四肢,用力扑腾了几下。
虽说是暂时呛了一口水,可体内那种燥热的感觉,却一下子缓解了许多。
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萧玉正待开口,猛觉得腰间的带子又是一扯,萧玉猝不及防的,整个人又被一下子尽数扯入了水中。
这又算什么?萧玉不由得大怒,飞速的自袖间摸出一把防身匕首,正待刺出,有人一下子捏住了她握匕首的手腕,在水下低声说道:
“小心,那人过来了,在外间施放了******,不想太难堪的话,照着我的样子做,咱俩试着把给他气走!”
萧玉这才放弃了挣扎,低低的应了声:
“唔。”
只听得耳畔“哗啦”一声,萧玉只觉着自己被紧紧的搂在一个宽宽的怀中,像条海中跳跃的飞鱼一般,一下子自水底腾空而起,激起了一团巨大的水花。
&bp;&bp;&bp;&bp;萧玉身上薄薄的罗衫,早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周身的凹凸起伏尽显,就像…就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纵然在现代,萧玉也不曾如此狂野奔放过,所以,萧玉下意识的,像一只八爪鱼一般,紧紧的缠住搂住自己的那具身体,捂紧前面的私密部分,谨防走光。
可是,更叫萧玉头大的是,目下正紧搂住自己的那位南宫平南宫王爷,情形也绝好不了多少。
他****着上身,湿漉漉的一头乌发,海藻般散落在后背,可面对着自己的那一面,却白花花的直接接的裸呈着,甚至,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胸前的俩点嫣红的小小茱萸。
值得庆幸的是,刚刚他居然还来得及,往自己腰间系了一条长长的浴巾。
总算还不至于丢脸到底。
可是,咱的一世英名一世节操,都片片的全碎在这里了,不留半点渣啊……
恶,萧玉不由得悲催的闭紧了双眼。
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前世今生,都从来没这般的狼狈这般的难堪过。
这这这,这都是叫什么事啊!
耳畔,那南宫平还在凉凉的低语道:
“本王还没嫌你,你倒反是觉着亏了么?!刚刚说的,你都忘了么?”
萧玉蓦然的睁开了眼睛。对哦,只顾着害臊了,都忘了任务了,这可不像平时的自己!
“怎么做?”萧玉低低的问道。
“直接一些,主动一些,这要本王教你么?你不会佯装中毒表现得稍稍狂放一点么?”
这个特别要求,前世倒是不曾训练过!
跟他相拥而立在温温的浴池中,感觉灵台里一阵空明,萧玉一下子脑洞大开了起来:
腾出右手,萧玉一下子拔掉了自己的束发金钗,直接往屏风那边一扔。
满头湿漉漉的秀发,一下子披散了开来。
紧贴在身上的窄窄罗裙,干脆的撕开几条开衩,露出俩条白皙匀称的长腿。
**一勾,娇躯一扭,萧玉干脆的绕着南宫平精瘦修长的身子,跳开了前世修习过无数次的钢管舞。
蔼蔼的乳白色的雾汽中,她的秀发轻扬,舞姿优美,小巧玲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误落人凡间的小小天使。
南宫平微微一愣,随手点开一个结界,隔开外间飘来的阵阵迷雾。
而后,他也随着萧玉跳舞的节奏,附和的摆出各种姿势。
雾气朦朦中,萧玉和南宫平偶尔绞缠在一起的身影,像足一对在水中交颈嬉戏绝美的鸳鸯。
不知是跳了多久,萧玉只听得南宫平在自己的耳畔轻声叹道:
“你这个舞,美则美矣,舞姿到底是特别了些,本王以前倒是从未曾见过。只是,如果很累的话,可以下来歇会了,那人好像已经走远了。”
通身一直紧绷着的力道一松,萧玉一下子滑落在水中。
跳得精疲力尽,加上残余的迷药残留,让萧玉再也支撑不下去,舞势一收,她即刻软软的昏倒在那个温温的浴池中。
娇躯没入水中的那一瞬,萧玉被南宫平的长臂一把捞住。
他素来冷冽的面上,现出一丝极少见的温和:
“小玉儿,跳得可真还不赖,本王还真就没错看你哈……”
随手抄来一条大大的浴巾,南宫平将浑身湿透了的萧玉严实实的包好,再穿好衣衫,抱起依旧昏迷着的萧玉,径直回房。
&bp;&bp;&bp;&bp;候在前厅应差的小柯,见着主人此般,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迎了过去,口中磕巴巴的问道:
“主人,这,这萧姑娘……”
“今天不会再有人过来了,你且先下去吧,过去把浴池收拾干净,门关好。本王若不唤你,就不必到这边来了!”南宫平声线冷冷的吩咐道。
“是,主人。”小柯低头应了一声,怅然若失的退了下去。
……
一觉醒来,萧玉迷迷糊糊的抬起头,茫然四顾。
精美透亮的青纱罗帐,绵软舒适的织锦云床。
透过层层纱幔,隐约可以瞧见,这房中的陈设,金碧辉煌的,透着一种绝顶的奢华气度。
这里,又是在哪里?萧玉感觉又是一阵迷茫。
伸了伸胳臂,动了动腿,活动活动自家的筋骨。
只是,慢着!
为毛自家的身上,还搁着一只修长的白皙大手呢?!
而且,其中俩只手指上,居然,还有着浅浅的牙痕!
萧玉猛然一惊,一下子就弹坐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么?”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萧玉回头,正对着一对黑亮的透着笑意的好看的眼。
莫名的,萧玉感到一阵极度慌乱:
“呃,我怎么会在这里的?你……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在哪里?”
那家伙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里,是本王的卧房,看上去还行吧?你昨儿晕了,本王好意,把你给捡了回来。”
“可是,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呀!”萧玉急忙拢起胸前的衣衫,愤怒的指责道。
“别忙活了,你昨儿的湿衣,是本王亲手帮着换的。”那家伙说得轻描淡写。
萧玉又是一阵气急:
“你!杂么能这样!就不知道一点避嫌么?”
“哦?萧玉姑娘终于记得避嫌了么?那么,昨儿又是谁,湿着个身子,忙活着在我的浴池里绕来绕去的?”南宫平斜支起身子,一挑眉毛,故作惊诧的问道。
呜呜,人家那是完成任务的好不好!
萧玉一时怒发冲冠,急得几乎要炸毛了。
那南宫平倒是知道审时度势平息事端:
“来了这么多天,你也应该知道,我这院子里不喜有生人,除了小柯,也就剩我了。大晚上的,你不觉得,让我去找个婆子给你换衣服,是有些麻烦么?那样,咱们费了老半天的心机,岂非全都白费了么?!而且,本王素来对小孩子没感觉,你多想了。”
呃,这个,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萧玉低头,看看自己目下细瘦的手臂,袖珍版的腰身,突然就没了脾气。
也对哦。话说,目下的自己,可是熟女的心,幼女的身子哦。
稍稍感觉了一下,通身也无明显的不适之感,应该,应该没什么事吧?
嗯嗯,在这家伙心里,自己至多算得个张扬一些的小女童罢了,不至于成为啥啥的目标吧?
松了好大的一口气,萧玉这才不太愉快的问道:
“可是,你这边,就剩这么一个房间么?”
“蠢才呀,蠢才!”南宫平终于忍无可忍的点头叹道:
“你以为,本王会乐意放一头小猪睡在身边么?!睡时呼噜呼噜的,吵得本王睡都睡不安稳!可是,不这样,那人又怎么会走?!”
萧玉嗒了嗒嘴巴。好吧,从理论上来说,自己目前的确不占优势。
&bp;&bp;&bp;&bp;“那么,南宫王爷,我的任务算完成咯?说好的练功心法呢?”萧玉很快的反诘了一句。
“这个,不难。只是,本王有事,需要在这边多耽搁几天。为免麻烦,这几日,你都需要留在本王这边,当上几日的挡箭牌,可以么?”南宫平倒是分毫不肯吃亏。
这一回,萧玉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不就是在人前秀上几回恩爱么?这个,倒是容易。横竖,咱们大家都看不顺眼,感觉上没什么牵扯,即便是虚晃上几招,也没啥的!”
南宫平又是一阵愕然:
“玉姑娘刚刚这种高谈奇论,本王纵是自幼游遍五国,都不曾听人如此说过。倒是的确闻所未闻了。只不过,大概意思,本王约莫还能猜的出来的。”
萧玉一阵大笑,随手拍了拍南宫平的肩:
“嗯嗯,与聪明人说话,果然是省事!只是,什么时候可以教我?”
“就是现在。本王亦是很忙的,没空跟你在此地闲扯。”南宫平淡淡应道。
……
按着约定,萧玉坐在南宫平的房中,重新演练了一遍他刚刚所传的内功心法。
南宫平没有说谎,他所教的内功练法,比萧玉原来的,要高明了许多。
终于明白,原先在现代时,大街小巷里,为何有那么多的郎中游医,要打出“祖传秘方”的招牌混饭吃了。
原来有好多没传全的古法秘方里,的确藏着常人无法领悟到的精妙之处。
就像,就像这南宫平所传的练功心法,练上几回后,萧玉感觉,通身的气血活泼充盈了许多。
就连身上以前许多的滞涩穴道关窍,也一下子突破了许多。
随意的走上俩步,萧玉甚至有了身轻如燕的感觉。
这种状态,要是搁在前几天,就在这具小身子上,是压根想都不敢想的。
前世的近身搏击技巧犹在,再加上自己勤修内力,大概,逃离之期,亦不会太远了吧?
虽然,这小院里的饮食起居,无一不是精妙至极。
可是,对于在现代闲散自由惯了的萧玉来说,无异于是一只野雀,突然被一下子关进了黄金打造的家雀笼。
那些笼内种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那种被呼来喝去的感觉,的确是十分十分的不太美妙。
所以,早些逃出这里,是萧玉目下最迫切的愿望。
至于,那个神秘的南宫平,他是什么人,在躲着谁,还有,他在忙着什么,则是萧玉不想去管的事了。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少知道一些,相对来说,自己就会安全一点。
这是萧玉当杀手时,得来的最为直接有用的经验。
孤单单的一个人困守在这里,对于这一点,她可是从来都不曾敢忘记过。
南宫平出去后,小柯每天都会过来这边当差,默默替她拿来所有她需要的东西,而且,态度极为恳切谦恭。
每天,吃完正餐,知道萧玉贪吃,他甚至还会适时拿来洗净的水果,好吃的糕点。
细心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对萧玉的那种无微不至的敬业态度,让萧玉很快就忘掉了对他曾有过的一点不满。
而且,有一天,小柯竟然垂着眼帘告诉她,他家主人临走前吩咐过了,他不在这里时,她可以随意使用那间大屋里的温泉。
这一款额外福利,让萧玉更是感觉到心花怒放。
&bp;&bp;&bp;&bp;呵呵,那个四季恒温的天然浴池啊,每天练完了功,浑身黏糊糊湿哒哒的,没什么比去泡一泡温泉,更让人舒服的事了。
每天,慢吞吞的泡完,神清气爽的回来,再毫不客气的独自趴在南宫平那张柔软舒服的大床上入睡,萧玉觉得,在她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任务中,要数这次的任务,来得最轻松最舒服了。
若不是惦记着希望能早些逃离这里,萧玉几乎要觉得,南宫平这个老板,实在是可以算得有些厚道了。
厚道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只是,如果他不是每天很晚回来,回来后静静睡在萧玉占着的那张大床床侧的话,萧玉甚至觉得,说不定他们还可以成为朋友的,那种性格相投感觉自在的朋友。
只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南宫王爷,心中自有他自己的丘壑。在他的眼里,压根,就不会留意到如此微贱的自己吧?
大家其实只是临时的合伙人而已,也没必要有什么牵扯的。
萧玉这般的想着,又在淡淡的晨曦中,往着床角里面团了团小小的身子。
“怎么,你就这般的厌憎本王么?”南宫平在身后静静的问道,一对寒潭一般乌黑晶亮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
“没有。”萧玉坦率的答道:“萧玉只是觉得,作为一枚小小的棋子,它的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份属多余。萧玉并不觉得,在此地,萧玉还有什么矫情的资本。”
“你倒是明白得很。”南宫平淡淡的说道,又一把将萧玉小小的身子用力的搂入怀中:
“只不过,即使是做戏,也要把戏份演足,活干得漂亮一点,这样,下次合作的机会才会多些。”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散发出一种说不出名字的淡淡花香。
萧玉在他的臂弯中用力的扭动着身子,尽力的挣开那个暖暖的束缚,拉开一段距离,而后仰面答道:
“萧玉承认,王爷是个不错的买家,可是,萧玉还是觉得,这种买卖,以后还是少做上几回,要感觉自在一点的。”
“噗嗤”一下,南宫平笑出声来,温热的好闻的气息,直喷到萧玉细嫩的面颊上,感觉有些痒丝丝的:
“小丫头的气力倒是大了一些了。嗯嗯,只不过,听这口气,你又开始惦记着要甩掉师傅了?这几天本王不在这边,你的内功,都练得怎么样了?”
萧玉微微的皱眉说道:
“王爷这心法的确是不错。萧玉也受益匪浅。只是,短短的几天功夫,又能有多大的长进呢?!”
南宫平拉过萧玉的手腕,细细的检查过一回。
沉默了一会,他才闷声说道:
“似你这般慢吞吞修炼下去,本王若是不在你身边时,你又几时才能够自保。好吧,好歹,本王再帮你一把吧。”
言毕,南宫平强拉了萧玉起来,令她盘坐在前面,运功护住心脉,自己运起玄功,双手疾点,先封住萧玉的几大穴道。
双手抵住萧玉的后心大穴,将一股强劲念力,自掌心内源源输出。
萧玉的身子不由得一震。
只觉得似有一股温热的气流,自自家的后背潮涌而入,顺着全身的血脉周身流动,所经之处,经脉血肉都像是被暖煦煦的日光照过一般,滚烫烫的,异常的霸气,亦是异常的舒服。
&bp;&bp;&bp;&bp;原本是刚刚梳通出来的周身经脉,原来的念力,只能像山间幽泉般,一丝半绺的,若隐若现的,在全身游走。
可自南宫平的念力输入后,萧玉感觉,周身的念力,就像暴涨的小河,在全身各处的经脉处极为欢快的游走着,所有的滞涩关窍,都一下子全通了起来。
不一会儿,萧玉的头上,就冒出腾腾的热气。
萧玉原本就是个会家子,自是知道,南宫平如此,极是耗损自身的念力。
对于南宫平此次肯如此费心费力的出手相助,萧玉心内无疑是感激不已。
纵然如此,萧玉嘴巴上还是不肯认输,只是倔强的低眉说道:
“王爷此番的出手相助,萧玉实在是感激不尽。此后,王爷若有差遣,只需吩咐一声便是。萧玉定当还王爷一个人情。‘
南宫平运功完毕,收回手掌,擦了一把额间的细汗,这才回头叹道:
“好吧,本王记着便是。只是以后没事,别老拿着本王的手指头磨牙,本王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萧玉俏脸一红,犹自辩道:
“雾,那时,那时本姑娘不是不认识你么!谁让你先欺负我来着!”
南宫平一脸的恍然大悟状:
“哦,是了,是本王不好,是本王不够识相。本王咋么就忘了,咱们的萧玉姑娘,若论起口齿伶俐,从来都是第一的呢!”
俩个人,正在那里说笑,忽听得小柯在外堂怯生生的禀报道:
“王爷,园子外面,有位自称兰姨的女子求见。”
“知道了,先请到前厅奉茶!”
瞥了萧玉一眼,南宫平又叹道:
“萧玉姑娘,不是本王不肯留你,只怕是你的旧主,又要过来讨你回去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只怕从此就要止了。只是,姑娘觉着可还满意?”
萧玉微笑着起身一拜:
“在萧玉眼里,王爷算得是最为厚道的买家了。萧玉自是不会忘了,萧玉还尚欠王爷一个人情。”
南宫平呵呵一笑:
“如此,甚好!”
上前执了萧玉的手,南宫平带着萧玉,径直去了外堂。
兰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在那边下首的座子上坐着,安静的低头喝茶。
见着南宫平和萧玉俩个携手而出,倒是丝毫不以为意,笑着过来见礼道:
“奴才方兰,见过南宫王爷。王爷万福。”
南宫平自去厅内正中那个铺着虎皮的宽椅上坐下,这才慢悠悠的问道:
“哦,原来是兰姨呀。兰姨怎不在教坊里忙着,今儿又是哪阵风,把兰姨吹到我的青萝居来了?”
兰姨举起一方娟帕,先是掩面叹息了一番,这才哀声叹道:
“回王爷的话,老奴此番,原是厚颜来求王爷帮忙来的。”
“哦,这又是为何?”南宫平弹了弹手指,悠然问道。
“哎呀,王爷有所不知,这萧玉啊,原就是咱们教坊里的台柱子。自她那日随王爷过来,老奴可就惨了!
每日里排舞,总是难得圆满不说,近日里太子爷又老是过来催,眼见着这万岁爷寿辰在即,王妃和太子爷都很着急,都指着我这教坊里能排出个出彩的歌舞来,将来万岁爷面前,好拔个头筹。
可是,老奴也是有口难言呀,坊里最好的歌舞苗子,给移到您这里来了呀,王爷!此事非同小可,王爷无论如何,都要救老奴一救哇!老奴给王爷叩头了!”
&bp;&bp;&bp;&bp;言毕,兰姨果真跪了下来,给南宫平“砰砰”的直叩起了响头。
“萧玉,快去扶兰姨起来!”南宫平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兰姨被萧玉扶着,一脸悲戚的在一旁坐定,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的拿眼不住的瞧着南宫平。
过好一阵子,南宫平这才垂着眼帘,淡淡的恨声说道;
“兰姨,你是这里的老人了,想来也该是知道,但凡是本王看顺眼的女子,就没一个,能在此间呆得长久的。这萧玉么,蛮好的一个孩子,本王怪喜欢的,可惜了,才来了这么几天,你这奴才又过来讨要。本王,又是不是显得太好说话了呢?
只是,若说是本王不许吧,又似乎有些不通情理,有些不那么懂事。罢了,本王就将这萧玉暂时借给你们几天,等这万岁爷寿诞一过,你们须得是要即刻送她回来。不然么,休怪本王不依的。”
那兰姨闻得此说,顿时是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应道:
“王爷吩咐,老奴是断不敢忘的,待过了万岁爷寿诞,萧玉若是不能回来,王爷直接过来,取老奴首级过去便是。”
“这可是你说的啊,兰姨。本王可是记住了。”南宫平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才懒洋洋的说道。
转过头,南宫平黑亮的星眸,又瞟了萧玉一眼,又长又密眼睫毛扇了几扇,这才转了腔调,柔声说道:
“阿玉,你在本王这里,处处都甚合吾意,本王甚是喜欢。可是,兰姨那边正值用人之际,你家太子爷待本王又是甚为亲厚,本王要是硬不放人,好像就显得有些太不懂事了。你乖乖的,过去帮着她们跳上几天,等过了万寿节,依旧回来本王这边,知道不?本王这园子,以后暂时也不收别人了,你的屋子也叫他们收拾了空着,就专等着你回来。”
萧玉不由得一笑。
这个南宫平王爷,倘是肯去演戏,定然会是位流芳百世的梨园大家。
早就料准了的事,竟还能说得这般婉转动人柔肠百结,话说,王爷,您有必要活得这么累么?
倒叫人听了有些汗哒哒的了。
只不过,萧玉还是顺着他的语气,安静的答道;
“王爷抬爱,奴婢实在是愧不敢当!奴婢既是奉太子爷吩咐到此,原就该是好生伺候王爷的,蒙王爷不弃,奴婢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今儿兰姨又来唤奴婢回去,奴婢实在是有些不愿!一则,如此反复有违忠义,二则,奴婢亦是爱极了王爷这里的温泉呢。”
在一旁坐着的兰姨,顿时大急:
“哎呀,玉儿啊,你这孩子,可千万不能有这等糊涂想头,可要急死兰姨了!都说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而今目下,可正是急等着用人的时候呢,你叫兰姨急三火四的,又到何处寻人替你去!太子爷可在那边盯着呢!你再这般的拗着,岂非是想着要害兰姨死无葬身之地了么!”
说道急切处,兰姨甚至挤出了几滴老泪。
见火候差不多了,萧玉倒是知道见好就收:
“哎呀,兰姨,您又急啥呀!那日太子爷吩咐,您又不是没有听见,当时大家也都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如何才消停了这么几日,玉儿反倒又成了教坊的一名罪臣呢?”
&bp;&bp;&bp;&bp;兰姨顿足叹道:
“玉儿有所不知,这一切啊,还不是因着咱们那位太子爷!这几日,天天阴着个脸儿,过去观舞,天天都在那边发火!
兰姨其实也看出来了,舞场里缺了玉儿,整台舞就像缺了魂一般,再无一点光彩了!所以,兰姨这才厚颜求了太子爷恩准,过来借你过去几天。
别的所有往事关窍,兰姨一概都不想理,兰姨只想领着大家,好生跳好这一支舞交了差事便成!玉儿才离那边几天,就变得这般狠心,不肯念下旧情,不肯成全了兰姨么?!”
萧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兰姨如此说,便是折煞玉儿了。玉儿实在是不敢。”
南宫平抬手顺了下自己的头发,妖孽倾城的侧头笑道:
“好了,玉儿,你家兰姨这也是没办法,你就别再难为她了。你且过来。”
一把抓住萧玉的一只玉手,南宫平只是随意的往她手上一拂。
只觉得手上一阵刺痛,萧玉抬手一看,自家左手手背上,早已多了一个小小的朱砂色的火焰型印记。
“这是我南宫世家的火焰标志。”南宫平淡淡的解说道:“玉儿,你既做过我几天的侍儿,就是我南宫世家的人了。以后,到了外面,任是谁,都不能随意的欺侮你了,好歹,都要卖我南宫世家几分薄面的。你说对吗。兰姨?”
兰姨在一侧点头叹道:
“咱们这玉儿丫头,果然是个有造化有福气的孩子!这几日,她们都在传,说王爷格外开恩,将园里温泉赐与咱们玉儿享用,老奴尚且不信:想王爷何等清高傲世人物,从不肯亲近任何人,如何就肯高看了这玉儿小丫头。今儿看起来,王爷待玉儿果然非比寻常。老奴受教了,恭喜玉儿姑娘!”
萧玉听了,不由得一头雾水:
话说,只是个小小的红色印记而已,有必要这般的大张旗鼓郑重其事么?!
一回首,看见堂下站着小柯,看向自己的眼光,竟隐隐有了几分愤慨嫉妒之意。
忍不住的抬手,再仔细看了看那个小小的红色印记。
只是个不知怎么搞上去的红印子而已,就有这么神奇么?!
兰姨在一侧一扯萧玉的衣袖:
“玉儿啊,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的?!还不赶紧的磕头谢恩,收拾了跟兰姨过去,双儿小蛮她们,可都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
萧玉收拾停当,辞了南宫平,跟着兰姨,慢慢的出了这青萝居。
清晨的阳光,明晃晃的自树间斜射了过来,温暖,热烈,美妙得带着几分不真实。
萧玉甚至在暗笑地揣度道:
话说,自己这般的回去,是不是很像现代的那些海归,在别国镀了一点金后,不管是学没学成,肚子里有没有学问,终于又装模作样的很拉风的衣锦荣归了?
只是,不知那位喜怒无常的太子爷,这一次回去遇上了,会不会待自己稍稍客气了一些呢?
几番揣度,几番忐忑。
小路的尽头,小蛮和双儿,已经在探头探脑的不住张望了。
见着兰姨和萧玉俩个,便欢天喜地的迎了过来。
双儿娇憨的声音,尚还隔着几株花树,便远远的高声传了过来:
“玉儿姐姐,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可想死双儿了!”
萧玉眯起眼睛,搂住双儿的肩,淡然一笑。
是啊,总算,咱胡汉三又混回来了。
&bp;&bp;&bp;&bp;换好那身轻薄透亮且又艳丽的舞裙,萧玉跟着小蛮双儿她们几个,预备着跳上一场,再试试身手。
兰姨素手一扬,一阵热闹闹的鼓乐声,又齐齐的响了起来。
大红色的丝毯上,无数衣着艳丽的女子翩然起舞。
一时间,屋子里又是一派繁花似锦,彩带飞扬。
踩着鼓点,跟着节拍,萧玉又跟她们一起跳了起来,跳得婀娜多姿有模有样。
自得南宫平的独门修炼法门后,萧玉觉着,自己的内力,似乎已经悄悄的增长了许多。
像跳跳舞这种简单的纯体力消耗,感觉已经不再是什么难题。
一曲终了,四周的双儿小蛮她们,早已经不胜体力气喘吁吁了,萧玉依旧稳当当的站在那边,连粗气也没喘上一个。
兰姨在舞场一侧拍手招呼道:
“好了,姑娘们,可以歇上一会,喝点水啥啥的,一刻钟后,咱们再过来一起重新排过。今儿有了玉儿回来领舞,跳的总体感觉,兰姨还是觉着不错的。”
大家立时低声闲谈着,四散了开来。
萧玉亦是跟着小蛮,到一个角落里,寻来自家的茶壶杯子,慢悠悠的喝水。
刚跟着双儿闲聊了几句,萧玉突然感觉,原本嘈杂杂的舞场,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
大家都闭紧嘴巴,露出一副怯怯的样子,直看向自己的身后。
萧玉不由得一愣,亦是跟着回过头来。
却是那位小巧精致的瓷娃娃般的云王爷,正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满面怒气的,默默紧盯着自己握住茶杯的左手出神。
噫,这又是怎么回事?
吃一堑,长一智。萧玉这次倒是不敢十分造次,即刻放下手中杯子,中规中矩的拜了下去:
“奴婢萧玉,见过云王爷,王爷万福。”
云王爷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感情:
“嗯,萧玉回来啦?免礼平身。这次,你在南宫王爷那边,可曾学得什么新鲜的东西回来?”
呃,这回,倒是该说什么好呢?总不能说,自己用了个特别的法子,赢得了一套极有用的内功心法吧?咳咳,那样,自己在众人面前,又哪里还有什么颜面。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发愁。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老老实实的低头说道:
“回王爷的话,奴婢资质愚钝,并不曾学得什么东西回来!”
“混账东西!”云王爷突然勃然大怒,恨声说道:
“本王费尽唇舌,令你过去他那边学艺。这平三郎从来都是才艺双绝,名震五国的!你倒好,糊里糊涂的在金山里空走了这么一遭,愣是半点本领都没学回来!来呀……”
萧玉一愣。
哎呀呀,瞧着云王爷说话这架势,莫非,是自己将要倒大霉挨板子的节奏么?!
凭着自己目下的功力,还不足以放倒面前的这么一大堆呀卧槽!
慢着!他刚刚说甚么才艺,左右不就是跳舞么?这个,自家原本亦是十分的在行啊!
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呀,咱先混过这一关再说!
触处机来,萧玉赶忙的开口说道:
“王爷所说的,莫非是舞艺么?对了,那南宫王爷前几日空闲时,是亲传了萧玉一套独舞来着。只是,奴婢只学过一次,尚未练得十分圆熟,是以,不敢说出来,只怕是贻笑大方的缘故。”
那云王爷面上依旧是面沉似水,只是,说话的语气,倒是稍许的和缓了一点。
&bp;&bp;&bp;&bp;“既是如此,你又如何不早些说来?!我家父王千秋节在即,没一支像样的祝寿歌舞,本王的头发都快要愁白了!你这奴才,学了新舞,也不知道去回了方兰继续好生练去,倒还依旧在这里跳这支没滋没味的老舞!你这是想着要考验考验本王的耐心么?!”
哎呀,倒换做自己是左右不是人了!萧玉暗骂了一声,依旧是赔笑答道:
“回王爷,奴婢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实在是太敢了!就你这胆子,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云王爷继续气呼呼的骂道,转而吩咐兰姨:
“方兰,你即刻带这萧玉过去,叫上个乐师,记好曲谱,再命她好生跳来。都给我记好了,离我父王千秋节没几日了,你等务必用心排过。倘是还不怎么样的话,呵呵,不管是谁,倒是要小心小心你们自个的脑袋了!”
众人皆一时无语,面面相觑。
那个暴怒着的云王爷,此刻倒像一个玉面小煞神一般,四处咆哮舞爪过一阵后,这才气恨恨的走开了。
兰姨顿时变得蔫巴巴的,满面愁容,就只差不曾掉眼泪了。
挥手令那些看热闹的人继续过去排舞,兰姨拖了一名抱着胡琴的老乐师,径直走到萧玉面前:
“我说小祖宗啊,如何你近来是如此的事多,害得兰姨也跟着不得安生。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呀?一道过去记谱呀!”
萧玉不由得又暗叹了一声。
记谱?目下自家的心里,可是一点谱都没有啊!
看着兰姨他们俩个急得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萧玉疲惫的一揉额头:
“谱子么?稍等,稍等,容我再好好想想。”
情急智生,萧玉随意的哼出以前颇为喜欢的一段《梁祝》:
“呃,兰姨,玉儿不会记什么谱,只记得几句调子,您倒是听听,可还使得?”
老乐师操着胡琴,侧耳听过一段后,信手便弹拨了出来:
“到底是出于名家之手。平三郎之才,当推做五国之首。玉儿适才哼的这几句调子,委实是动人得紧。”
萧玉几乎要笑出声来:
卧槽!这首曲子,在现代流行了这么多年,总是有原因的。要是不好听,谁还会耐烦记着?!
兰姨有些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玉儿姑娘,胡乐师夸了几句,你就光顾着乐了。怎么,这曲子这般好听,难不成翻来覆去就这几句?你别告诉我说,你统共就记得这几句,其余的,全都给忘了……”
萧玉有些歉然的一笑。的确,这首曲子喜欢归喜欢,可还真就有些记不全了。
抱着个脑袋,萧玉想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哼唱出余下的几句。
几个人,一起勒逼了半天,才总算挤出全套曲谱。
偏生兰姨还抖着好不容易才凑齐整的谱子,对着萧玉一扬下巴:
“玉儿啊,别忙着歇着啊,你倒是先跳上一曲,给我们瞧瞧啊!”
萧玉闻言,顿时只觉得头大如斗。
靠!表这么逼人太甚了!
人家曹植七步成诗,那也只是凑合着写几行字而已。可是,想在短短的时间里,现编出一套像模像样的独舞来,只怕,是要难于上青天了。
纤眉一抖,萧玉也反应飞快的正色答道:
“兰姨,就这么着去跳可不成,一则,胡乐师还不曾熟悉整首曲子,二来,没有配套的舞衣,也跳不出应有的效果来。总要等上一等,准备停当了才好。”
&bp;&bp;&bp;&bp;“那你还等什么?!”兰姨一拍巴掌,急吼吼的说道:
“赶快画出你要的舞衣样式,兰姨这就着人赶着去做呀!咱们几个,目下可都是提着脑袋在练舞呢,可千万别拿着自家的性命当儿戏!”
萧玉又是浅叹了一声。
是了,在顺利逃出此地之前,自己再可不想让这具本就羸弱不堪的小身子有事。
抓过兰姨手中得纸笔,萧玉随意的画出一套自己在现代见过的最时尚最潮流的舞衣样式。
特别的,对于衣服细节的处理,萧玉也再三再四的叮嘱了许久。
于服饰一途,兰姨是明眼人,倒是十分识货。
瞪圆了眼睛,兰姨对着萧玉叹道:
“这个平三郎果真是了得!兰姨在这乐坊里也算是混了大半辈子了,就从没见识过这等新颖奇特漂亮的舞衣!他竟又是从何处想来!怎就如此的恰如其分,如此的心思灵巧!”
萧玉嘿然不语。
经过了这么些年的删繁就简,现代人所设计出来的衣服,倘是还不能比这些千年老妖的思路精准样式简便的话,那么,这么些漫长的岁月的更替,岂非全是白费了?!
无聊的抬起左手,萧玉又用力搓了搓手背上的那个火焰标志。
红红的印子犹在,像是深嵌到皮肉里去了,任是怎么费劲,都消除不去。
兰姨看不过眼,倒是好意劝了一声:
“算了,玉儿,那个印子,是南宫王爷用秘法烙上去的,只怕你就是把那里的皮都削了,印子还会在那里的,别白费力气了。有那种印子是好事,以后,你任是到了哪里,只要亮出这个标志,别人都会敬你让你,视你为南宫世家出来的上宾的。寻常人等,便是削尖了脑袋,想求个印子烙在手上,还求不来呢。怎么说,有这东西,也算得是你的造化的。”
“可以凭它换饭吃么?”萧玉不满的嘀咕道。
“自然是可以的,傻丫头。”兰姨满是慈爱的答道。
萧玉赶紧的一挥左爪,亮出那个红印,憨声娇笑道:
“那么,兰姨,我拿来想换点水果吃下,可以么?我现下倒是被磨得头昏眼花了。”
“我这就过去唤她们拿来,玉儿。”兰姨的耐心,变得史无前例的好了起来。
坐在屋角,萧玉百无聊奈的啃着苹果,想着自己的小心思。
照目下这般情形看来,自己这个伪“海龟”,自那个青萝居混了一转回来,非但没能提高一点身价,反是像一只上足发条的机械小青蛙,唯一可以有的,只能是不停的跳跳跳了。
自家装傻扮痴了半天,也不过捞了几只果子的优待。
饶是如此,就这吃果子的这一点闲着的功夫,那边的兰姨,还是坐在屋子的那边,虎视眈眈的朝着这边,不住的瞧着。
不胡编出一段让她们耳目一新的舞来,只怕实在是无法了账的。
可是,自家以前,舞倒是学了不少,可那都是些什么国标探戈双人舞啊卧槽!
可以单独一个人跳的,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时下风头正健的钢管舞了。
可是,这里是五色大陆呀,总不能那般的标新立异,寻个雪亮的铁杆子往舞台中间竖着啊,那样,惊世骇俗不算,落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先入为主的,自己辛苦跳来的一支舞,岂不会成了一段不入流的猴戏了么?!
&bp;&bp;&bp;&bp;伤脑筋呀伤脑筋!
总是要变通变通才好。
萧玉扔了那只果核,斜坐在椅上,闭目苦思。
不过才消停了一会儿,那边,兰姨的叹息声,又哀哀怨怨的传了过来:
“玉儿啊,你这孩子,兰姨该说你什么好呢?你瞧瞧,兰姨目下,都快要愁破头了,也就亏你还睡得着!”
萧玉只觉得自家的小心肝,此刻被刺激得突突直跳。
还偏就不能发火。
少不得的,萧玉只能是睁开眼来,勉为其难的打了个哈哈:
“兰姨莫愁。不是都还没准备好么。这段舞,玉儿还有一小段没有理透,刚刚正在细细寻思来着。等玉儿想明白了,一切自然就不是问题了。”
兰姨的一对老眼里,隐隐有了几分泪光在闪烁:
“玉儿啊,好孩子!休怪兰姨不住的催你。只是,这次的活儿,是太子爷亲自吩咐派下来的,且又是当今圣上的万寿节上用的,一丝一毫马虎不得啊玉儿!成败在此一舞啊,咱们几个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上面呢,不是兰姨狠心,兰姨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玉儿!”
萧玉又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张了张嘴巴。
感觉,就像掉进了一个苍蝇窝里,耳朵边,有一千二百只苍蝇,在齐声欢唱。
只觉得恶心得要命,只想抬腿走开了事。
可偏偏又是不能。
只能在心底默默的喊道:
雾,可以消停点吗兰姨?玉儿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兰姨倒是个精乖之人。
瞧着萧玉脸色有些不好,赶紧的讪讪说道:
“呃,玉儿,兰姨想起来了,得先过去成衣坊,催一催你刚刚定下的衣衫了。你继续想想啊,继续想想。”
看着兰姨匆匆离去的背影,萧玉只想着要叹气。
想想,想想,能不这么催命般的催着么,兰姨?
满腹不快乐的站在窗前,萧玉盯着窗前的那架老水车出神。
假山旁边,那架造型古朴的老水车,正缓缓的不停的转动着。
行动处,扬起一波又一波的水花。
午后的阳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光线,煦煦的,暖暖的,照在那些自水车上挂落下来的水帘上,亮闪闪的,发出碎钻一般的光芒。
令那些自高出跌落下来的一道道水幕,像足了一条条飘带,五光十色挥舞着的飘带。
只觉得脑袋里灵光一现,萧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她的问题,似乎已经是得到解决了。
一直紧张着的心弦,终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萧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缓步踱了回去,继续喝茶,吃果子,打瞌睡。
安静了约莫才半个时辰,兰姨又风风火火的捧着一套衣裙,赶了回来了。
“玉儿啊,兰姨亲自过去盯了半天,死催着她们不停,终于把你说的那个样式的衣服给赶着缝制出来了。”
又偷瞧了一眼一脸平静的萧玉,兰姨稍稍有些歉意的说道:
“只是,玉儿,是兰姨私自做主,帮你把衣服料子换成了大红色。哪,玉儿啊,你想,咱们万岁爷大寿,咱们太子爷是过去贺寿的,再怎么着,总得是喜庆一点。颜色太素了,会被那些铁嘴御史们拿来说事的。咱们宁可谨慎一些,少招些麻烦过来,才是正理。玉儿,你说,兰姨说得对不对呀?”
唉,一千二百只苍蝇又飞回来了!
&bp;&bp;&bp;&bp;萧玉只觉得头痛不已,为暂时的得些太平,赶紧不住的点头道:
“是是是,兰姨说得极是。”
“那还等什么?”兰姨顿时踌躇满志,热情满溢的大声笑道:
“我刚刚去看了,胡乐师那边,那曲子已经可以拉得比较圆熟了,你还不赶紧的去换了衣裳,先是去跳上一段试试?咱们可没剩多少时间,能够在这边安生歇着了!”
抹了一把脸儿,萧玉非常认命的赶紧离座起身。
话说,任何人在这个兰姨面前,凭你是巧舌如簧,都绝对是占不了优势的。
人家兰姨,天生自骨子里,就是一个顶级演说家,实干派。
任何的托词,在她那副横扫千军的刀子嘴前面,都是全然不能够立得住阵脚滴。
关于这点,萧玉已经是深深的明白。
那条小巧紧身的红色舞裙,果然是已经做好了。
舞裙的长度,萧玉特意设计成了超短裙模样,小小巧巧的,紧贴着窄窄的腰身,裙摆处,还做了极为小心的防走光处理。
经过简单观察后,萧玉发现,这五色大陆上的贵族妇人,似乎上衣的衣料都显得十分的俭省,一个个的,衣领都开得很低,露出一只完整的玉脖,还有一小截雪白的肌肤。
可是,下面的裙子都显得特别费料,宽宽长长的,将俩条腿儿,连着一对玉足,都密不透风的包住,俨然一副过冬大白菜的模样。
可是,倘是白菜看多了,再水灵的白菜,都会没一根精刮刮的艳红胡萝卜来得入眼。
所以,萧玉设计的衣服,则是反其道而行之。
上衣长长窄窄的,领口处用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另外,还有一圈雪白的风毛围边。
裙子则是短短的,利落的露出一对穿着高筒小蛮靴的雪白**。
配着一副小巧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十分的引人眼球。
待换上新衣,收拾停当,萧玉走出来时,只觉得兰姨的眼睛陡然一亮,眼角嘴边,都即刻细细的堆满了笑纹。
萧玉也不去理她,自去选了俩根红色飘带,冲着胡乐师那边微微的点了点头。
悠悠扬扬的旋律,即刻飘飘荡荡的响了起来。
一个简洁漂亮的起式后,萧玉很快就踩着节奏,挥动着手中的彩绸,悠悠的舞了起来。
舞至酣处,萧玉踮起右足足尖,绷直左腿,以一个惯有的平衡姿势,飞速的旋转了起来。
手中的彩绸,亦是跟着快速旋转着的身子,不停的灵动飞舞起来。
这几日,一直跟在南宫平后面修习内力,可真真是没有白费气力。
匀厚绵长的内息,配合着萧玉原本就精准掌握着的舞蹈经验,这段舞,她跳得得心应手,丝毫不觉得有一点吃力。
待到悠悠的胡琴声终于止住,萧玉亦是稳稳的站好身形,一把收好手中的彩绸,在红毯上俏生生的,悠然而立。
“好呀,好呀,咱们玉儿实在是太棒了!”兰姨一扫以前的矜持高贵模样,声音尖利的大声喝彩道。
萧玉却还是有着几分意犹未尽:
“兰姨,这舞,是玉儿刚刚编出的,总还是稍显毛糙一些。有的细节部分,还要细细的推敲推敲才好。”
“玉儿啊,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段舞,在兰姨眼里,已经是顶顶好看的了!哦,对了,玉儿玉儿,这段舞,叫做什么名字?”兰姨喜不自胜的连声追问道。
&bp;&bp;&bp;&bp;呃,刚刚才胡乱编凑混过了一次,居然又要追着问叫啥名字?
萧玉忍不住悄悄的翻了个大白眼,嘴里,还是含混说道:
“嗯,兰姨,这段舞啊,叫做胡旋舞。呵呵,名字可不太好听哦。”
兰姨一摆她的大脑袋,啧啧数声,超强的语言能力,又开始超常的发挥了起来:
“要说起来,兰姨也是跳了大半辈子的舞的人了,什么曲目花式没见过!可是,任是谁,跳得都没我们玉儿今儿所跳的舞好看!哇哦,简直是神了!人也好看衣服也好看舞也好看,你这支舞啊,要是拿到万寿节上去跳,数不到第一,我兰姨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人当泡踩!哎呀,玉儿啊,兰姨又记不住了,你说,这舞叫什么名字来着?”
“胡旋舞。”萧玉晃了晃被念叨大了的脑袋,有气无力的低声回道。
兰姨分明是有些耳力不济:
“炫舞?你说它叫炫舞?好舞,好名字!好彩头!我说,你们几个,都且先在这里好生候着,我这就去给太子爷报喜去!”兰姨一把撩起她那条艳丽的拖地彩裙,乐颠颠的飞跑了出去。
萧玉顿时泄了气,感觉一点兴致都全无了。
候着?报喜?兰姨,您就不能稍稍消停一会么?
就算是只上足发条的机械跳蛙,也有劲头使尽的时候啊。
远远的,胡乐师躲在他那个老胡琴的后面,了然的微笑着。
“玉儿,今儿吵了一天,你也该累坏了吧?别烦了,咱们俩个,好生的喝口茶,歇会去。还别说,你这个小小娃娃,今儿编的这段舞,的确是比较好看。唉,现在的少年人,这个聪明机灵劲,可真够了不起的,我老头子实在是佩服得不能再佩服了!”
萧玉低眉,先给胡乐师沏上一杯好茶:
“胡老伯过奖了。玉儿不才,哪里当得起老伯如此谬赞!”
“呵呵,是不是谬赞,你过些日子就知道了!”胡乐师抿了一口茶水,乐呵呵的说道。
一壶茶还没有喝完,兰姨又风一般的跑了回来。
一把夺了萧玉手中的杯子,先是“咕咚”一声一口饮尽,兰姨这才喘着粗气说道:
“玉儿啊,不容易啊,实在是不容易!我刚刚去给太子爷报喜,在那边说了半天,从你新做的衣服样式,到新谱下的曲子,以及刚刚跳过的炫舞,哇啦了好半天,你猜太子爷他怎么说?”
“呃,他怎么说的?”胡乐师见萧玉垂着眼帘硬是不开口,忍不住开口问道。
兰姨拿手用力的一拍桌子,大声叹息道:
“这太子爷不愧是人中龙凤,我说了半天,他也只是听着,脸上偏就是看不出一点情绪。直到了最后,他才只不过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胡乐师脸上现出几分失望:
“哦,兰姨,照这个样子说起来,咱们太子爷对排新舞一事,并不是怎么上心啊。如何前几天,他天天过来这边发火呢?”
兰姨摇头叹道:
“这又是你不懂了。我当时,见他兴致不高,怕又多说错话了招祸,便想着,赶紧的跪安回来歇着吧,谁知道,咱们太子爷又吩咐了一句,可生生的又要把我给急死。”
“呃,兰姨,他又说什么了?你今儿怎么说半句留半句的,再不说,老夫可要走了!”胡乐师不满的说道。
&bp;&bp;&bp;&bp;兰姨得意洋洋的一笑:
“咱们太子爷说了,今儿时辰有些晚了,就不过来这边瞧了。只是,三天之后,咱们太子爷的嫡亲母后惠妃娘娘要来这边,亲自来瞧咱们排演的歌舞!南宫王爷到时候也要来!玉儿啊,咱们这几天可要好生练练,到时候,好在惠妃娘娘面前露脸呀!
说不定啊,到时候惠妃娘娘一高兴,见着咱们玉儿着实出色,开个金口,随手给一个赏,那样的话,咱们可就赚大发了!玉儿啊,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以前,有好多的生得齐整的跳舞的女孩子,让惠妃娘娘给青眼相中了,都给许了好人家,有了好归宿呢!好机会,咱可千万不能给误了!”
萧玉皱了皱眉,暗自冷笑数声:
归宿?不管怎样,自己总是要设法再穿回去的,可实在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大陆寻什么归宿。
终是不好意思多说什么,萧玉只是低头说道:
“嗯,兰姨,玉儿只想着,此番能保全性命便够了,可从来没有这样那样的奢望。”
兰姨摇头叹息了一声:
“玉儿啊,你这孩子,好是好,总归是太过实诚了。该打算的时候,总还是要为自己打算打算的,别像兰姨一样,生生的误了自己的一生。左右啊,对于你今儿所跳的舞,兰姨是极有信心的。对了,玉儿,前段时间排的那段舞,也费了大家不少心力,其实也蛮不错的。你看,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把它也一块儿给推出去?”
萧玉侧头想了一会,终于笑道:
“那段舞,其实只是稍显平庸了一些,总体来说,也很不错的。玉儿想着,能不能寻上一个嗓音清亮的女子,穿斑斓彩衣,在中间选一首应景的祝寿歌,清歌一曲,边舞边唱,定然会出彩许多的。”
兰姨不住的点头说道:
“玉儿此计大妙。如此一来,整台舞既是好看了,又能博万岁爷的欢心,咱们岂非就是功德圆满四角俱全了?!玉儿,兰姨怎么从没发现,你这小丫头这些日子以来,一下子就活明白过来了?特别在跳舞上面,简直就成了个小天才了?!”
这一回,萧玉倒是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嗯嗯,兰姨,玉儿只是提个小小建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那个中间的歌手,需要亦歌亦舞,歌喉也要越亮越好,倒是要好好寻寻才是。”
兰姨皱眉说道:
“唔,玉儿,你这是在跟兰姨装傻么?这里的人,又有谁不知道,整个教坊里,就数你的扮相好,嗓门高?”
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卧槽!怎么绕来绕去,偏生又给绕到自家头上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为毛偏就剩自己不知道?!
前世的自己,可从来就只是知道,自古枪打出头鸟,凡事都要低调啊低调!
俩支舞,倘是都是自己做猪脚的话,以后,只怕想要做个安静的美女子都不能了!
会打破很多平衡啊卧槽!
咱眼下最想要的,不是出风头,不是引人注目,是想顺利的逃出去啊啊啊啊啊!
私底下快速的盘算了一番,萧玉几乎要急出一身冷汗。
偏生那个不知所谓的兰姨,此刻却又拿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女王架势:
“玉儿啊,你也别推脱了,这领舞的,除了你,再寻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好了,今儿天也不早了,你们俩个,就先回去,早些歇着吧,明儿早些过来排舞。”
&bp;&bp;&bp;&bp;“可是,兰姨,这领舞的事……”萧玉简直是有些抓狂了。
“好了,玉儿,废话别再多说了,你就饶了兰姨吧。兰姨很忙,这么晚了还要过去成衣坊那边,给你再赶一套好看的舞裙过来,兰姨可没空多说。”兰姨不耐烦的说完,起身匆匆离去。
只留下萧玉站在那边,独自发了好大一会的呆。
……
有了完整的演出思路,这兰姨的敬业实干精神,简直是可以媲美她的口才。
萧玉双儿小蛮她们几个,连续几天,白天接着黑夜的,都练舞练得,几乎要腿肚子抽筋。
特别是萧玉,俩支舞,一支都不能拉下,所以每天都是得从早跳到黑,从黑跳到天明。
饶是有着那般精进的内力支撑,萧玉亦是累得,几乎不想多说一句话。
就连走路,都显出有些东倒西歪。
一直到最后一个晚上,兰姨终于拿出一个稍微的满意态度:
“唔,大家连续练了这么俩天了,从把握舞技的熟练程度上来说,可以说是没多少问题了。不过,顶顶重要的,还是明儿的临场的发挥情况。大家今儿早些回去歇着,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明天就这样继续跳过。大家可要记好了,明儿可是惠妃娘娘和南宫王爷亲自过来观舞,大家好歹打起点精神来,挣回些面子来!”
“是!”大伙在下面,东倒西歪的乱七八糟的回道。
“嗯,大家明白就好。还有,玉儿啊,你回去再好生记记你的歌词,别到临了,只知道跳舞,忘掉歌词了,那可就糟了!记住了,明天可都要争气一些,谁要是出了这样那样的什么岔子,回头可莫怪兰姨对她不客气!”
“是!”这一回,下面应答的声音,变得稍稍的齐整了一些。
萧玉站在那边,默默的咬了咬稍显枯焦的下唇。
老天,谁来给个解释先?
倒是来回答她一下,问为毛自己一下子,就由一个专业的杀手,附带的舞者,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专业的舞蹈天才了?!
这还不算,如今,居然还附带的成了一名主打歌手了?!
踢踢踏踏的跳上半天不算,累死累活的,还要回去死背歌词,还不能出半点岔子?!
尼玛的,这样的日子,到哪天才是个头哇?
老娘究竟又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逃开呢?!
一时间,萧玉不由得悲从中来。
那边的兰姨,却偏生依旧是明察秋毫,分毫苗头都不肯放过:
“嗯,玉儿啊,怎么不说话,只顾着在那边发呆了?都说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别以为,你今儿出力多一些,就觉着委屈了。记好了,你明儿但凡是跳好了,只怕是,想不到的好处都在后面呢!你们这些小姑娘家家的,学什么都好,可千万被学着偷懒!”
蓦然又吃此一说,萧玉心里也不太好受。
再无他法,萧玉只得点头应道:
“是,兰姨教训的极是,玉儿不敢的。”
“唔,这还差不多。你们都先散了,下去歇着吧。”兰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
暗黑的夜里,一灯如豆。
萧玉一个人枯坐在房中,反来复去的瞧着那篇歌词,尽力的反复背诵着。
玉露金风月正圆。台榭早凉天。画堂嘉会,组绣列芳筵。洞府星辰龟鹤,来添福寿。欢声喜色,同入金炉浓烟。
清歌妙舞,急管繁弦。榴花满酌觥船。人尽祝、富贵又长年。莫教红日西晚,留著醉神仙。
&bp;&bp;&bp;&bp;此大陆文字,与萧玉以前所学的文字,不知要相差了多少。
碍于身份,不便过多的开口相询,萧玉只得连蒙带猜,好不容易才有了手中的这幅文字。
其中,又俩个字,原本中笔画着实太过精妙,萧玉一时亦是推断不出具体是什么字,只得按着原词作字面上的意思,勉强的自嵌了俩个字进去,总算凑得一篇像模像样的祝寿词。
至于整首歌的曲调,萧玉倒是不十分犯愁。
只需简单的想了想,配上记忆中最流行的一首歌的曲调,萧玉便毫不费力的唱了出来。
原来这具小身子的嗓门,果然是一等一的好,白日里,在舞场上,萧玉只是简单的清唱了几句,便有了余音绕梁之感,声动全场,当场震撼了许多人。
兰姨当日,果然是没有对萧玉说谎。
只是,这歌词哦,这短短的几句歌词哦!
倒是实实在在的难坏了一向机敏跳脱的萧玉。
萧玉自幼在组织里培训时,一直都像个假小子一般,打打杀杀样样在行,可是,倘要是让她去背诵点什么,那可真真会要了她的老命伤了她的心。
不为别的,萧玉只是觉着,好像那些扁扁方方的文字,生来便是来做她的对头星的,老是它记得牢她,她偏是记不住它。
到如今,为了自家出的那个馊主意,就像是请君入瓮一般,又要为难自己,挑灯连夜背这个晦涩难懂的歌词,萧玉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该大哭好呢,还是该悄悄的去偷哭好。
咬牙折腾了半天,仗着这具小身子原本的文字功夫了得,萧玉终于觉得,自己,大约是可以不用看稿勉强唱出来了。
至于到了明天,倘是有实在记不起的部分么?
呵呵,至多学着现代的某某歌星,卷起舌头,哼哼几句调子混过去罢!
打定主意,萧玉终于扔了那幅歌词,自先过去打坐练了会功,修炼了一转内息,这才疲倦至极的上床昏昏睡去了。
睡梦中,她长睫微卷,肌肤雪白晶莹,樱唇轻抿。
她的睡姿,甜美安详之极。
沉睡着的她,自然不会知道,就在她在屋里苦苦背歌词之时,窗外,在层层树影之中,有一个夜行人,像一只轻盈的大鸟,悄悄藏身在密密的树叶之中,偷瞧着她捉急抓狂的傻样,不住的嘿然轻笑。
直等到她灭灯睡着之后,才自她的小院一角,轻飘飘的,悄然飞身而去。
院中清冷的月影中,甚至,还残留着几丝轻轻淡淡的特别的青莲馨香。好久,都不曾散去。
……
可能是因着太子爷刚刚下了死命令的缘故,这几天,兰姨的苦心操劳,每个人都能明明白白的瞧得见。
天还刚蒙蒙亮,兰姨就顶着一副大大的黑眼圈,不辞辛苦的四处敲门,喊醒众人,赶快的起身洗脸梳妆做准备。
萧玉的房门,是她敲的最多且又声音最响的一个。
尚在酣梦中,兰姨的尖嗓门,听起来,感觉特别特别的招人讨厌:
“嗳,玉儿啊,话说,今天可不是贪睡的时候!赶紧的,早些起身,早些洗脸梳妆换衣裳,早些过去用餐集合!今儿可是个大日子,一个不小心啊,有些人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嘞!好日子,好机会,要知道好好重视重视,方才算得是个明白孩子。”
&bp;&bp;&bp;&bp;萧玉一时不由得啼笑皆非:
话说,兰姨啊,这么些年您都过来了,杂么就不曾赶上时机去变上一变呢?倒是在这里狠命的死催着别人!
萧玉不情愿的剔亮烛火,披衣起身。
待到开得房门来,先入得眼的,是兰姨焦灼的眼,以及眼四周大大的熊猫眼。
没等到萧玉开口,兰姨又开始了她的招牌嘤嘤嗡嗡:
“玉儿啊,你今儿过去,可算是第一次正式登台献艺,在这里练了这么多天,学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对着自家对着兰姨有个交待了,你可要乖乖的,不能给兰姨演砸咯!呃,你的眉毛,画得不行呢,一边浅一边深的,来来来,兰姨给你重新描过……”
吵吵闹闹了半日,萧玉她们,终于提前了半个时辰,一起在那个大红地毯前静静的候着,预备着迎接凤驾。
一直站到就连萧玉都觉着腿脚酸麻时,才远远的,听见了迎接凤驾的鼓乐声。
报信的太监和一队队的仪仗太监先后经过后,只见八个太监将一顶金黄锈凤轿抬着,缓缓的走了过来。
这边早有太子府的侍女忙着迎过去,托着惠妃娘娘的一支玉手,慢慢的下得轿来。
太子蓝正云早就领着府内一大帮子人,跪拜了一地。
那个惠妃娘娘金冠绣服,体型微丰,天然生就的一副芙蓉玉面,自有一种皇家威严。
见着蓝正云依旧中规中矩的跪在那里候着,她倒是有着很浓的慈母心性,自上前搀扶,温言说道:
“儿啊,咱们娘儿俩个,又不在宫内,又何苦要拘这些俗例,跪在这里做什么,你倒是快快起来。嗯,你们都快些免礼平身吧。阿云啊,今儿怎么没见着你那个叫做啥啥三郎的朋友?”
蓝正云极为难得的笑盈盈的答道:
“母后,瞧您现如今这眼力见!!你看,那后边那个穿大红袍服的,可不就是平三郎么?”
自萧玉她们的队伍后面转过一人,剑眉星眸,朗声说道:
“晚辈南宫平,见过惠妃娘娘!愿惠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惠妃慈和的笑道:
“三郎啊,你是我家云儿的至交,如何今儿就这般生分了,只管躲在后面,让哀家都瞧不到你。快些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瞧你这段日子,可曾长高了一些没有,出息了一些没有。哀家平时俱在宫内,不能刻刻陪着我家云儿,多亏了有你这孩子,陪在云儿身边,哀家这才放心了不少啦。”
“娘娘宣召,晚辈岂敢不遵?晚辈这就过来了。”
红色的衣影一闪,南宫平自萧玉她们身边,步态虚浮的走过。
不知是有意无意,萧玉只觉得,这个南宫平甚至还得空,笑着冲自己挑了一下眉毛。
自家左手上的那块红色印记,也在他自身边经过时,突突的跳了俩下。
那边的惠妃娘娘,细细的打量着南宫平和她家蓝正云,一手捉住一个往屋里走,神情倒是欢喜异常:
“哀家瞧着你们这俩个孩子,一天天的长高了,出息了,哀家这心里啊,是比什么都要高兴。三郎啊,我家阿云这段时间乖不乖呀?有没有躲在这里,一个人乱发脾气?三郎,你到底年岁稍大一些,要比我家云儿性子要沉稳一些。以后,要是遇上他脾气不好的时候,多少也帮着哀家规劝一些,让他少干些糊涂事,省得惹那些子外人笑话。”
&bp;&bp;&bp;&bp;南宫平低头,极为恭顺的低眉答道:
“娘娘有命,晚辈自当遵从。只是,云王爷平时在太子府赏罚分明处事端方,的确是分毫没有什么让人可以挑剔的地方。”
“你这孩子啊,嘴巴越发的甜了,知道挑些好听的话过来哄我。我家云儿的心性,我这当娘的又岂会不知?三郎是个明白孩子,多帮着哀家规劝规劝他一些,哀家自会十分感激你的。”
那边的云王爷倒是有了几分不依:
“母后,您只顾着跟三郎说些是非话,还要不要看那些个丫头跳舞了?”
惠妃又是温温的一笑:
“你这孩子,可不还是那个毛躁脾气么?哀家看呀,人家三郎这点上,可要是比你强一些的!”
南宫平倒是朗声一笑:
“娘娘,这点您可是说差了。说实话,晚辈常听着这边修习鼓乐声不断,也正好奇着,想看看这帮孩子究竟跳得咋样呢。娘娘何不先看看她们的舞艺,等一会儿闲了,再费神训诫我和阿云俩个?”
惠妃娘娘提着长长的裙角,仪态万千的在正中的座子上端坐了下来,这才笑着说道:
“既是如此,你们这俩个猴儿,都给我好生坐在这桌子俩侧,陪着哀家一起好生看舞。等舞看完了,哀家自然跟你们俩个,还有好多话要说。都不许偷偷的走开了。”
这一回,那云王爷和南宫平俩个人,倒是再无话说,都乖乖的点了点头,低头落座。
那边的兰姨见机,早使了个眼色过去,一班鼓乐师傅,早已端坐在那边,抄起手中的乐器家伙,悠悠扬扬的吹奏了起来。
萧玉早换上她那套紧身艳丽红裙,挥舞着手中长长的彩绸,俏生生的舞了过去。
几个起落后,萧玉开始侧身旋舞。
艳红的裙摆一下子飞展了开来,像一朵开得正艳的飞旋着的花朵。
俩条纤细白皙而又不失圆润的**,欢快的不停屈伸着,显得美好而又修长。
而萧玉手上顺势舞动旋转着的俩根彩绸,更像绕在她身边的俩朵欢乐祥云一般,很拉风的造出一种喜庆的气势。
配着那悠扬的乐声,萧玉的新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下子看直了眼。
舞乐声终于止住,萧玉亦是飞奔入后台,赶紧的另换了套彩色衣裙,继续上场。
众芳环绕中,萧玉且歌且舞,她的小嗓门,显得分外的清亮:
玉露金风月正圆。台榭早凉天。画堂嘉会,组绣列芳筵。洞府星辰龟鹤,来添福寿。欢声喜色,同入金炉浓烟。
……
值得庆幸的是,萧玉昨儿甜睡了一夜,这首难记的歌词,依旧十分清晰的记着。
在那么多的眼睛注视下,她愣是用前世最最熟悉的喜庆曲调,一字不落的唱完了整首祝寿词作。
一次都没有卷着舌头含混过关。
这让萧玉多少有了一点点的成就之感。
而后,在众多的不动声色的面孔里,萧玉看到了兰姨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躲在众人背后,兰姨甚至还冲着萧玉,悄悄的竖了下大拇指。
嗯,这个样子的话,代表着,大约是能够过关的吧?!
萧玉依旧谦恭的对着上面施礼,低眉默默的想道。
“萧玉啊,果然是有几分本事。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的瞧瞧。”惠妃的声音,温和而又不失威严。
&bp;&bp;&bp;&bp;瞧个啥呀,本姑娘可不曾惦记着自您那边讨赏!
话说,倘使看得还算满意,赏点银子就妥了,您可千万别惦记着把本姑娘送给谁谁的!
有什么合适的,尽给兰姨留着就好了!
这般想着,萧玉故意的歪着脑袋,大大方方的往上面瞧了一眼。
呃,看起来,那个云王爷面色如常,情绪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波动。
那个惠妃娘娘么?通身珠围翠绕的,脸上,倒是有着几分喜欢的笑意。
倒是那个南宫平,眼里面上都满盛着笑意,正饶有兴味的眯眼瞧着自己。
对上了萧玉大咧咧的视线,他倒是好像有些羞了,淡然一笑,垂下眼帘,端起手边的茶盅,开始悠悠的喝茶。
惠妃娘娘又是嫣然一笑:
“萧玉啊,今儿这俩支舞,跳得的确是不错。倒教叫哀家耳目一新呢。你今年多大了?”
萧玉装作一副憨憨的样子,脆声回答道:
“回娘娘,奴婢今年一十三岁。”
卧槽,既然双儿是十三岁,小蛮是十三岁,那么,自然的,咱萧玉也该是十三岁吧?
萧玉默默的盘算道。
那惠妃娘娘面上的笑容,变得更为温和亲切:
“哦,年岁倒还差不多。萧玉啊,哀家瞧着你生的齐整,舞也跳得不错,性子也蛮机灵的,待圣上的千秋节过后,哀家有意带你回宫,去服侍圣上起居,你看如何呀?万岁爷的御书房里,目下正现缺个机灵的磨墨小宫女呢。”
萧玉不由得一愣。
话说,这样的话,不是才出了狼窝,又入虎口么?!这惠妃娘娘肯这般为她的夫君谋划,倒是贤惠大方得很呢!
瞧她这个老婆当的哟,啧啧!
那边的惠妃娘娘,又是自得的一笑:
“萧玉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遇,哀家也就是相中你的伶俐,才肯过去力荐你的。你可千万不要不识好歹。日后,倘是有什么好处,可莫要忘了,哀家和你,原本就是一处的哟。”
哦,拼死拼活的把舞给跳完了,又惦记着拉自己过去,做一枚献媚的棋子了?!
萧玉不由得满心愤懑,碍于礼数,偏生又一句都说不出口。
只得微皱起双眉,求援似的,可怜巴巴吧的盯了端坐在一侧的南宫平一眼。
那南宫平倒是个乖觉之人。
瞧了一眼一脸不乐意的萧玉,南宫平这才打了个哈哈,浅笑着开口道:
“娘娘容禀。这萧玉么,只怕是不能跟您进宫的。她原是……”
“砰”的一声,坐在一侧的云王爷,忽然怒冲冲的一把放下手中的茶盅,咬牙说道:
“既是如此,母后,少不得的,孩儿须着直说了。这萧玉么,原是孩儿早就相中了的,预备着等那边的舞跳完了,孩儿就名正言顺的回了您,将她收到房中的。母后,您不是老早就催着孩儿,要替孩儿定一个太子妃么?孩儿今天要正式禀明母后,孩儿这一生,除了这萧玉,看不上任何人。母后若是想看着孩儿一生孤苦无依,只管直接带走她便是。”
此语一出,一下子惊掉了一屋子人的下巴。
抬头看了那个正阴沉着脸儿的太子蓝正云一眼,萧玉觉着,他刚刚这话说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谬至极。
且不说,这太子爷以前,是如何待那个可怜的小萝莉的。单论自萧玉穿过来以后,就被这满面阴沉的家伙,折腾了不知是多少回。
他相中她?
笑话!
&bp;&bp;&bp;&bp;若不是他,她会被单独打包,硬生生的被送到那个奇奇怪怪的青萝居?!
若不是他,她会拼着老命,挖空心思去排练新舞?!
若不是他,她会深夜不眠的去背那首拗口磨人的古词?!
……
妈蛋,为了好端端的活下去,老娘忍气吞声的忙活了这么久,他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言不惭的说他相中了她?!
不带这般撒谎的好吧?!这都是为什么啊?!
萧玉几乎要急红了眼。
倘是眼光能杀人,估计,那个该死的蓝正云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血流满地了。
偏生那家伙依旧好端端的坐在那里,皱着眉,脸上还是一付倔强的模样。
惠妃娘娘收起笑容,皱眉低声斥道:
“云儿啊,这话,也是你这身份能胡乱说得的么?!你就不怕,会把朝中那些大臣们笑掉大牙?!”
浓眉一抖,蓝正云竟然也答得不屈不挠:
“母后,儿臣刚刚所说的,乃是儿臣的肺腑之言。母后切不可当做笑话来听。”
“住口!”惠妃脸儿一沉,即刻发起了脾气:
“几日不见,你这孩子,倒的确是长进不少了,敢明着跟母后讨要女人了!而且,还是个身份卑微的舞姬!母后这么多年的苦心栽培,难道,你竟一下子全忘了么?!你这不是在明着想丢母后的脸么?!”
见惠妃语气变得凌厉了起来,蓝正云这才悻悻然跪下:
“回母后,儿臣不敢!”
“好孩儿,亏得你还有个不敢!”惠妃拂袖而起:
“昨儿你父皇过来,哀家还跟他提起过你。听他说起,等他的千秋节过后,他预备派你,带上几个人,出使四国,共建檀盟,为我们蓝国顺利接任下任的檀盟盟主做些铺垫。你父王和本宫俩个,都对你寄予厚望,本宫怎就从不知道,你还有这般有出息的时候!”
蓝正云身子一震,这才不情不愿的答道:
“儿臣,儿臣刚刚是有些失态了。不过,儿臣刚刚只是一时情急而已嘛,谁让母后先说出那些话来……”
“这么说来,原倒分属是本宫的不是了?!”惠妃森然问道,迫人的气势分毫不减。
南宫平抢着陪蓝正云跪下,仰面奏道:
“娘娘,晚辈倒是觉着,今儿这事,原只是母子之间多日不见,私下里说的些的体己话而已,娘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皇上千秋节在即,晚辈觉得,咱们还是要先紧着忙完这一茬,别的什么事,先放在一边,稍后再说,亦是不迟的。”
蓝正云傲娇的一拧身子,看都不看南宫平一眼,嘴中依旧赌气说道:
“嗯,这是我自己的事,又何用你过来多管!”
惠妃长叹了一声,俯身一把拉起了南宫平:
“好孩子,你说的,本宫听来倒是句句入耳。我家云儿若有你这般识大体,本宫也就不用跟他怄这个气了。好了,都起来吧,本宫也累了,想着过去歇上一会儿了。”
蓝正云这才立起身来,依旧阴这个脸儿,也不肯多话,领着一干人往内堂走。
惠妃娘娘倒又迅速的恢复了她那副蔼然的模样,止住身子,轻声吩咐道:
“你们几个跳舞的,并着方兰,也一处过来吃饭吧。忙了这么久,最后能跳成这样,也着实是不易呢。怪可怜见儿的。本宫今儿要好生犒劳犒劳你们。”
&bp;&bp;&bp;&bp;兰姨她们闻得此说,一个个的不由得喜出望外,齐声谢过恩后,都乐颠颠的跟着去了。
只有萧玉一人,闷闷不乐的走在最后。
倘是单论起吃大餐,可绝对是萧玉的最爱。
可是,刚刚平白的对着自家,添了这么许多让人头痛的计较,又怎能让她高兴得起来?!
兰姨这个乌鸦嘴,这次,果然又是叫她给说中了。
唉,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跳呢。
那样,至多是挨上几十鞭子罢了。皮肉受苦,总好过这般的不尴不尬左右难为。
话说,自己目下已经感觉够烦的了,又平白添了这么一摊子事,是想不烦都难了。
偏生双儿瞧着她的样子,还特意的蹭到最后,涎着脸儿对她低声打趣道:
“哎呀,玉儿姐姐,有道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如今,太子爷对着娘娘都明着这般的回了,你的好梦眼见着就马上要成真了,别人都羡慕死你了,看你怎么还挎着个脸儿,还好像有些不高兴?知足些吧你!”
萧玉不由得感觉头大如斗:
“好妹妹,这等好事,我宁可全让给你,成不?”
“少来了!”双儿撇了撇嘴巴,一瞪俏生生的一对杏目:
“休说别的,你那个啥啥的胡旋舞,我双儿可实在是跳不来,自家姐妹的,别寒碜人,成不?!”
萧玉忍不住苦笑一声,低头走路,再无话可说。
太子府的家宴,果然是有些不同凡响。
各种萧玉以前在现代绝少见到美味佳肴,被络绎不绝的端到面前的矮桌上来了。
各色色香菜品,冒着诱人的香气,成功的勾出了许多人的食欲。
只是,萧玉却是全然的食不知味。
坐在上座的惠妃娘娘,神情亦是有些懒懒的,勉强动了几筷子,便不肯再多食了。
遥遥的瞧了几眼萧玉,惠妃冷冷的开口道:
“方兰,这萧玉,以前可一直都是在你那边习舞么?”
“是,娘娘。”兰姨答得毕恭毕敬。
瞟了低头不语的云王爷一眼,惠妃又继续闲闲的说道:
“倒是个小美人胚子,本宫瞧着,也觉着喜欢。可是,她看起来到底是稍显清瘦了一些,怎么看,都似乎有些缺了点福相。以后,本宫不在此地,你也好歹帮着本宫好生照应一些,添些补养。本宫希望啊,下次见到这孩子,能看到她是白白胖胖的,成不?”
“是,娘娘吩咐,奴婢一定全力照办,奴婢一定谨遵凤谕。”兰姨赶紧的起身应道,许是紧张的缘故,她的嗓音,几乎都有了几分发抖。
“嗯,知道了就好。”惠妃转了转手边的金杯,又看了一眼在一边含笑不语的南宫平:
“阿平啊,你今儿就准备在这里单瞧着热闹,不想着和阿云一起过来,敬哀家一杯吗?”
南宫平笑着一举手中金樽,一口饮尽:
“晚辈南宫平敬娘娘一杯。愿娘娘凤体安康,仙福永享!”
惠妃笑着浅抿了一小口酒,点头叹道:
“嗯嗯,到底还是阿平嘴乖一些。”
云王爷依旧是阴着脸儿,闷声说道;
“孩儿,也敬母后一杯。只是,孩儿今日郑重所托,母后可千万别给忘了。”
言毕,也闷头灌下一大杯。
惠妃叹道;
“你这孩子,性子到底是太倔了一些。只是,已经说过的话,老是拿来反复再说做什么?哀家虽有些老了,却并不曾糊涂。”
&bp;&bp;&bp;&bp;黯然说完,惠妃举起手中的金樽,将残酒一饮而尽。
云王爷这才笑了起来,恢复了一些活泼的样子:
“儿臣谢母后成全。母后,你平时喜欢吃桂花鸭,今儿知道母后要来,儿臣特意吩咐厨房,挑几只肥鸭多做了些,母后尝尝,是不是稍稍清香爽口一些?”
“嗯,还好吧。”惠妃又取过筷子,拣一块鸭子慢慢的尝过。
云王爷又赔笑说道:
“云儿就是知道,母后绝不会认真跟云儿生气。对不?嗯,云儿这不是照着母后吩咐的话去做的么?倒是反过来又怨云儿了。”
惠妃浅笑一声,再不睬他。
萧玉在一旁冷眼观战,不由得心里一阵阵的发苦。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籍这一小块的桂花鸭,他母子二人,已经达成共识和好如初了。
剩下的,只是凭着他们的喜好,去处置无辜的自己了。
也不管自己愿不愿意。
唉,在他们这些自命不凡的权贵们眼里,自己,大概就像面前这一盘煮熟了的桂花鸭,飞不起跳不高,可以任由让他们任性的端来端去吧?!
这种认知,让萧玉内心怒气冲天的恶心不已。
握在手中的金杯,亦是被她下意识的捏得有些变形。
倒是南宫平在一侧温言说道:
“嗯,阿云,你家父王的千秋节,只怕是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吧?平原本打算出去四处走走,恰逢此盛节,少不得的,要多留住几日,好恭贺你家父王寿辰。到时候,你家大哥和三弟也定会去的吧?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们会拿出什么贺仪。”
蓝正云傲然一笑:
“他们俩个,能拿得出手的,总不外乎什么南海珍珠北海珊瑚之类的,总不会离谱太多的。奈何太子府太过清贫,没法子拿出这些东西跟他们斗富,只能是调教些女孩子,唱些小曲,去讨父王欢喜。对了,三郎,我听奴才们说起,说阿玉跳舞的舞曲,原是出自你的手笔?听起来,果然是有些不凡呢。”
南宫平一挑眉毛,看了萧玉一眼,自自然然的应道:
“是啊,那是我在南部游玩时,偶然听来的一支山歌曲调。”
蓝正云托腮,像个执着的小粉丝般,对着南宫平说道:
“三郎,那曲子的确很是动人。刚刚只忙着看舞,不曾来得及好好品味一番。三郎此刻正好有空,何不取玉笛清奏一曲,也好让我们这些人饱饱耳福?”
萧玉听了,不由得又是一惊。
那曲子,原是自己根据以前的记忆,信口哼来的,兰姨她们当时认定是南宫平所作,自己也就顺水推舟不曾说破。
这一回,又叫这南宫平用玉笛吹来。他亦不过是听了一遍而已,又哪里能记得那般的齐全?!
唉,这事只怕是要糟。
萧玉有点心虚的看了南宫平一眼,自觉有几分拖人下水般的愧疚。
南宫平倒是信手自怀中摸出一只晶莹的玉笛,毫不在意的笑道:
“只是想再听一下那支曲子而已,这又有何难!”
横笛唇间,南宫平毫不费力的信口吹来。
整间餐厅里欢快的流淌着的,赫然是那支萧玉听过无数次的《梁祝》。
萧玉听了,不由得心内拜服不已:
这个南宫平,天分高得,果然是近乎于妖孽。只是简单的听过一次而已,就能像模像样的吹得如此圆熟,而且,吹得丝毫都没有破绽。这人记性悟性之高,当真是古今罕见。
&bp;&bp;&bp;&bp;看起来,自己将来若想要逃走的话,倒是要远远的躲开这人一些。
想与他为敌,只怕还是需要多修些道行的。
萧玉暗暗的思忖道。
一曲奏罢,蓝正云像是完全忘了萧玉这个人一般,只是不停的鼓掌笑道:
“三郎的玉笛,从来都是一绝!今儿这曲子,听得本王都有些醉了哟!过几天,父王寿宴上,三郎能帮那个伴奏一曲么?有三郎的玉笛,再加上那丫头的舞艺,只怕到时,父王想不高看本王几眼,都是不能的。”
南宫平握着那只玉笛,倒是有了几分踌躇:
“这个么?本王生性散漫,想着要天天守在这边,只怕是有些难的……”
惠妃娘娘含笑接口说道:
“难得见我的云儿做事如此上心过。阿平,你也用不着为难,横竖,只需着进宫那天帮着吹奏一次便成。这平时么?他们想着要劳动你,本宫还第一个不肯呢。这事,就这么定了,如何?”
南宫平低头又饮了一杯,这才短促的应了声:
“是。”
不知为何,萧玉觉着,一直盯着南宫平瞧的蓝正云,见他终于允了,顿时悄悄的松了口气。
一顿饭,众人都吃得欢欢喜喜心满意足,就只剩萧玉一人,在那边没滋没味的,一颗心,也跟着是七零八落的。
辞了太子爷母子回来,兰姨萧玉她们,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练舞生涯。
让人更头痛的是,萧玉她们一天里竟然多了好几份的加餐。
每次歇着,兰姨都会命人端些熬得正好的各式肉汤过来,令她们一道进补加餐。
一起喝汤也就罢了,偏生这兰姨,每次都得是郑重其事的盯着,看萧玉有没全部的喝掉。
那种急切切的眼光,像足了一个倚着猪栏热心盯着猪儿有没好生进食的农妇。
总是令萧玉在一瞬间,就全然没了胃口。
见着了萧玉的抗拒,兰姨的嘴巴,马上就开始了一段听着让人极端不适的训诫模式:
“玉儿啊,你可别怨兰姨说你,你可实在是个死不肯听话的孩子。自你们这班人过来,兰姨哪天不是亲自照看你们吃照看你们喝?偏生你们几个丫头,这么多吃食吃下去了,愣是半点没有长胖一些的苗头!
这回倒好,就连惠妃娘娘,都开始嫌你们几个没有福相了,你瞧瞧你们几个,还敢再干瘪一些么?倒像是三百年都没有吃过!一个个的,瘦的跟个柴火棍似的,像兰姨虐待过你们似的,倒教兰姨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你们看,那些宫里的女人们,哪个不是面圆腰粗丰乳肥臀?人家那才叫有身份有地位,将来,也有利于于生养。咱们女人,哪个不是凭着子嗣上位的?没个子嗣,这一生就基本上算完了!等你们老了,谁还来瞧得上你们?千万别嫌兰姨烦,这是我兰姨这一生最为惨痛的教训!”
……
诸如此类的,嘤嘤嗡嗡,让萧玉她们几个,听得想吐,吃得嫌撑。
这样的日子,几时才能是个头啊?
郁闷之余,萧玉每次晚间回来,更加发愤图强的勤练武功。
这天,萧玉又照例一个人盘坐在屋内,独自修炼内功。
这一回,不知是为何,萧玉总觉得,自己总是无法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好生的修炼调理自己的内息。
&bp;&bp;&bp;&bp;下午被兰姨盯住,硬是生生的喝了俩碗浓浓的肉汤不算,晚上回来,原本干净清爽的小屋内,又无一例外的放满了各式美味的水果糕点。
眼见着这么多好吃的放在那边,要让自己只装作没看见分毫不为所动的走过,这可从来不是贪吃鬼萧玉的作风。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被莫名穿到此地的自己。
好吧,萧玉承认,半个时辰后,萧玉觉得,自己的肚子,确实是有些撑得慌了。
别说是安生练功,就连简单的只是坐着,肚子都有些撑得隐隐作痛。
萧玉无奈的看了一眼窗外,小园里,月光凉凉的洒在那些花枝上,静谧而又安宁。
横竖是睡不着,横竖是练不了功,萧玉干脆抓来一件厚披风穿上,也不肯惊动小蛮双儿她们,信步走到屋外,沿着那个白日里走了无数次的小湖,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可能是因着此处,原是太子府内宅的缘故,这个园子虽大,可即便是在白天,除了那些巡哨的侍卫,基本上,路上都绝少闲杂人等行走。
到了晚间,那条在月光下显得白花花的石子小路上,更是人踪全无。
本着走走消食的初衷,萧玉对于自己的这次独自出行,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或是固定的目的。
只是信步走走而已。
转过一座桥,再拐过一个弯,萧玉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青萝居门前。
隔着花墙上的漏窗,萧玉可以看见,院落里那处熟悉的屋子里,此刻竟然还亮着灯,里面,还隐隐的传来低低的玉笛的声音。
清亮的玉笛声,在月光下,入得耳中,感觉特别的撩人。
瞧着那道矮矮的花墙,萧玉不由得悄然偷笑。
话说,自家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内息了,今儿既是有空,何不试试这具小身子的武力值?
至多,咱只就只在他那个院子里溜溜,也不出声,免费的听一会笛声也好啊!
想干就干,萧玉即刻平息凝神,运起轻声功夫,扭身而起。
只闻得耳边风声呼呼,没费多大的力气,萧玉已经稳稳的站在那个植满花树的小院内了。
因是不请自入,那南宫平又是个妖孽级别的高手,所以萧玉多少有几分忌惮。
也不敢正大光明的走那条石子路,萧玉身子一矮,弓着腰,自那些浓密的花阴下,悄悄然的穿过。
距离那间亮灯的屋子,倒是越来越近了。
远远的听起来飘渺的玉笛声,此刻听来,变得越发的清亮。
萧玉止住身子,就在一棵高大的茶树下立住脚,慢慢的直起身来。
不料,行动间,萧玉身上所披着的那件披风,却突然被一颗花枝挂住了。
萧玉皱了皱眉,只得回身,用手轻轻的抓住披风,往这边扯。
饶是萧玉不曾用上几分力气,那株矮矮的花树,还是被扯得轻轻的摇动了起来。
顿时,清凌凌的一阵悦耳的铜铃声,顿时齐齐的响了起来。
萧玉顿时大急。
该死的,再怎么说,怎么自己在这里好歹也住过一段日子了,怎就从来都没发现过,这边的花树上,竟然是系满了小小的金铃?!
这样,倘是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可又如何是好?!
感觉到有些不妙,萧玉又飞快的车转过身子,预备着再自原路逃走。
屋里的笛声,却一下子停了下来。
&bp;&bp;&bp;&bp;南宫平温和的声音,自屋内水波不兴的清晰的传了过来:
“朋友,既是已经过来了,缘何不进屋相见?这般的藏着掖着,倒显得三郎有些不懂得待客之道了。”
萧玉大囧,情知已经被他发觉了。可还是心存侥幸,硬着头皮绷着,缩身躲在花荫之中,希望他原就不曾发现了自己。
“吱呀”一声,南宫平屋子的门一下子大开了下来,走出来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
萧玉原本以为,那个小小的身影,极有可能是那个刁钻可恶的阿珂,料来,自家倘是遇上了,还可以胡乱的支吾上俩句。
可惜,等那人走到近前,萧玉这才发现,那个人,好死不活的,竟然是那个整日里不知为何老是阴沉着脸儿的……云王爷。
自那日恵王妃过府饮宴之后,萧玉,就一直都没再遇到过这个出言无状的小王爷。
可是,此刻,竟然是在这里,这种情形下遇见,萧玉免不了的,有了几分小小的尴尬。
见他笔直的站在自家面前,少不得的,萧玉自暗处闪出,声音极低的呐呐行礼说道:
“奴婢萧玉,见过云王爷。王爷万福。”
云王爷面沉似水,过了好半天,这才低哼了一声:
“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你。怎么,才离了这里几日,就开始按俫不住,跑回来私会旧主了?!你倒是心想事成了,只是,你又预备着如何向我这个预备夫君交待呢?!你们那个萧家,就这般教你恪守妇道的?!好大的胆子,好个不知自重的女人!你这么做,就不怕本王抄了你们的家灭了你们的九族么!”
萧玉眸光一闪。
该死!本姑娘长这么大了,还就从没被人这般威胁羞辱过!
不就是个小太子么,距离当上皇帝还差十万八千里呢,就敢这般的耍横耍威风!
要是换做在现代,看本姑娘分分钟修理了你!
鉴于自身目下的实力尚显不足,萧玉还是勉力的压住火气,缓缓说道:
“云王爷,其实,那一日,奴婢就曾很想问你。你那日那般说,究竟是所为何来?小婢并不觉得,自家与王爷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纠葛。王爷那日,确定是没有搞错么?”
明亮的月光下,萧玉发现,那个云王爷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青白而又狞峥:
“混账东西!本王爷曾说过的话,何时又轮到你来多嘴责问了?!你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话音未落,那云王爷身形一动,几记无影腿,已经旋风般的冲着萧玉踢了过来。
萧玉暗暗的冷笑了一声。
瞧着架势,这个云王爷,眼见着嘴巴上说不过,又起了杀心,想着要来灭口了。
只是,就凭着他这几手花拳绣腿气力虚浮的破功夫,还想着在自家面前伸脚?歇着吧你!
萧玉故意的装出一副十分惊惶的样子,一闪身,往花树后面躲去:
“哎呀,奴婢只不过是一时好奇而已,王爷饶命!”
嘴中如此说,萧玉手里亦不曾闲着,悄悄的凝出一丝念力,朝着那云王爷膝关节处,虚虚的一点。
云王爷只觉得膝盖处一阵酸麻,早就收势不住,“砰”的一声,一脚尽数踹到那个花树之上。
又一阵脆脆的金铃声响过后,那个愤怒的云王爷,早已软软的跌倒在花树下。
&bp;&bp;&bp;&bp;一双雪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云王爷不着痕迹的扶了起来:
“阿云,你又何必多这个心,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置气。她今儿过来,原是本王得闲,唤她过来配配乐练练舞的,只为着到时候一起演艺时,不至于错拍丢脸的缘故。只是,玉儿你这丫头,亦是太过迂腐太过小家子气了,既是来了,如何不大大方方的进来厮见,倒是偷偷摸摸的躲在这花树底下做什么?也怨不得太子爷见了要误会生气呢。”
萧玉瞧了一眼急着赶过来的南宫平,清朗的月光下,他倒是说得有模有样一脸的正气。
少不得的,萧玉只好假装支支吾吾的说道:
“奴婢刚刚只是偷听笛声,听得入迷了,故而才有此失态……”
云王爷立稳身形,低头细细的理了理自家衣裳。
云王爷看向萧玉的目光冷冷的,似冰刀子在飞一般。
云王爷说话的口气,倒是一下子变得客气异常:
“原来,你们是约好了,为我父王的寿宴排舞的,倒是本王错怪你们了。好了,你们既是有事要忙,本王就不打扰二位了,先行别过就是了。”
洒满月光的静静的园子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显得单薄而又萧索。
萧玉不禁一吐舌头,对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其实,玉儿只是这几天被她们逼着喂得太多,出来闲走走消消食的啦。玉儿并不曾想进来偷个什么。”
南宫平静静地看着她,一副淡淡的面孔,看不出喜悲:
“可是,我刚刚看出了,有人在偷偷用念力伤人。学得武力在身,原只是为了危险时自保,不是为了无端伤人的。”
“可是,”萧玉有些气恼的说道:
“你若是刚刚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只怕,出手是要比玉儿还要重的。”
南宫平长叹了一声:
“嗯,以他那个性子,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我倒是信的。只是……”
“只是他是太子爷,就可以随便的伤人么?玉儿倒是忘了,你们俩个,才真正是一路的,玉儿失陪了!”萧玉一时怒意满怀,粗声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南宫平低声喝道,又自怀里摸出一件东西,冲着萧玉抛了过来:
“其实,本王刚刚只是想说,有时候,人没必要在每句话上都争个高低的。任他怎样去说,他说他的,你依旧还是你。”
萧玉有些愕然的接过那个小小的纸卷,低声问道:
“也许吧。只是,这又是什么?”
“这是我南宫世家的独门武功修炼法门。我瞧着,你的内力已经修炼得有了些根基了,这法门,对你会有很多益处的。只是,你要收好了,不可以轻易外传。”南宫平说得极为认真。
萧玉不由得有了几分动容。
举着左手上的那个小小的火焰印记,萧玉低声的问道:
“不过,你这又是为什么?是为了这个火焰标志么?”
南宫平浅浅的一笑,月光下,他柔和精致的五官,顿时漂亮得星月失色全无天理:
“唔,是吧,但也不全是。”
不知是为何,萧玉突然无缘无故的变得心情大好了起来。
她的眼角弯弯,嘴角微翘着上扬,像个刚逮到只稀嫩小鸡的小狐狸:
“呃,既是这样,玉儿就收下了。就当是萧玉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好了。嗯,眼下更深露重的,老是呆在你这边,你这院子里又极少外人,的确是显得有些犯嫌,玉儿还是尽快的避开为好。玉儿就先告辞了!”
&bp;&bp;&bp;&bp;将那只小小的卷轴塞入怀中,萧玉脚步轻盈的,走得轻松而又畅意。
身后,远远的,玉笛声又起。
这次,萧玉辨出了,他这次吹的,是那首《梁祝》。
那首萧玉在现代曾听过无数次的,深情款款婉转动人的《梁祝》。
……
自得到那只小小卷轴,萧玉才真正有了如鱼得水般的感觉。
每日,自歌舞厅内练舞归来,萧玉必定是扳着脸儿,赶走那些来串门的闲人,自去默默的练功。
还只能推说是太累了,想要先歇着。
一来二去的,萧玉明显的感觉,双儿小蛮她们,对着自己,似乎都变得疏远了许多。
说句实话,萧玉心里,也感觉到有几分的难过。
可是,还有什么,比自己能获得更强大的武力值,再顺利的逃走更重要?!
要知道,对于一只野雀来说,再精美华丽的笼子,它都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监禁和束缚。
更不要说,这笼子里,还霸王似的蹲着一只像云王爷那样的莫名其妙凶巴巴的笨鸟了。
潜心修炼之余,再加上前世丰富的实战经验,萧玉感觉,自己的武力,有了很大的成长。
甚至,再跳那个炫舞时,萧玉感觉,自己侧身而舞时,舞起来变得更加速度更毫不费力。
这是因着百业皆相通的缘故么?!
萧玉在休息时,喝着兰姨巴巴儿又端过来的肉汁汤时,忍不住微笑着想道。
话说,这段时间以来,自家的白天夜里体力消耗得都是极多,多吃一点,补一下,也没那么显得讨厌鸟。
慢吞吞的吃完,萧玉又独倚在窗前,闲看着院子里的风景。
不知是何故,萧玉发现,院子里的长廊拐角处,围了一大圈的人。
时不时的,还传来阵阵的叫好之声。
萧玉到底还有些孩子心性,忍不住的好奇,也急忙忙的挤去看。
却是小蛮,在那里也学着萧玉的模样,跳着萧玉常跳的那支胡旋舞。
起首几式,她居然也跳得像模像样,与萧玉所跳的,有了几分神似。
只是,到后来侧身旋舞时,小蛮脸上有了几分为难之色,跳起来,也没那么干脆潇洒了。
众人本来在大声叫好,见萧玉挤了过来,一个个的,都立时闭紧了嘴巴,变得默不作声。
小蛮察觉到了异样,瞥见了人群里的萧玉,只是收势起身,口中淡淡的说道:
“不就是一支舞么,其实人人都能跳得的,原都是在一处玩的几个,哪里就那般的矜贵起来了。”
萧玉听得闷闷的,心内不由得有些难受起来。
只是,她依旧装作不懂似的,笑着说道:
“姐姐刚刚跳的,其实已经算得了,整支舞,已经有七七八八了。只是,姐姐到后来,倘能将身子再侧弯一些,右腿朝那边别过去一些,只怕是转起来要容易一些。姐姐何不试试?”
小蛮依言,再试了一试,果然转起来顺当了许多。
不觉忘了许多不快,小蛮笑着问道:
“嗯,玉儿所言果然是不虚呢。只是,为什么?”
萧玉笑而不答。
话说,她能跟小蛮去大讲特讲,这般做,更容易保持一个平衡么?!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怕,自己所要费的唇舌,会是更多。
所以,萧玉只能是微笑着说道;
“呃,其实玉儿也不太明白的。只是,这么些天跳起来,玉儿就这般觉着的。”
舞乐厅的乐声,又适时的响了起来。
大家都轰笑着,一哄而散。
&bp;&bp;&bp;&bp;萧玉明显的可以感觉到,走在最后的小蛮,对着自己的那种莫名的敌意,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以后的练舞休息时间里,大家似乎都一下子学会了胡旋舞。
长廊里,总看见一个俩个的,在那边一圈一圈的转着。
萧玉远远的看着她们跳,却再也没过去多话。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忙着练功,疏远了原就是亲如姐妹的小蛮双儿她们,萧玉心里也觉得愧疚。
如果有天,自己能够顺利的逃离这里,希望,她们能凭着这独特的舞姿,好好的继续在这里活下去?
就这样教教她,希望,也可以稍稍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对于舞技这种东西,萧玉从来都把它当着自家的一种特长之一,从没打算就这般一直的跳下去的。
所以,即便是她们都会跳了,她也会分毫不怒。
唯一觉着可惜的是,可惜自己目下的念力不是很高,不然,分点念力给小蛮双儿她们,她们跳起这舞来,一定会圆熟连贯了许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滑过去了。
当今万岁爷的千秋节,终于是就要到了。
对着萧玉她们舞蹈的训练,一天天的变得强度大了起来。
丝竹声不停中,兰姨又给萧玉,另外新添了许多件的舞衣。
有时候,萧玉兴起,会根据着以前的记忆,细心描出些衣服样子,拿来给兰姨瞧,兰姨也会笑着,帮她一一做齐。
这样,萧玉的小衣包里,也不间断的添了不少的衣服。
萧玉将它们都细细的一一收好,藏在一处,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萧玉私底下练就的武力值,也一天天的高了起来。
终于达到了萧玉自认能够放手一搏的程度。
思虑再三,为了避免这具小萝莉的族人们会跟着自己遭殃,萧玉决定,等到千秋节进宫献完舞后,在回府的路上,自己再想办法不露痕迹的逃跑。
主意一定,剩下的,无非是收拾行囊打点行装了。
自那天那个该死的云王爷对着惠妃发出的那个惊世宣言后,萧玉发觉,这教坊里的众人,一夜间突然对自家友善了许多。
时不时的,还会有人给她送来一件二件的首饰簪环。
兰姨为着整个教坊的体面,也常会给萧玉捎来一些新做的珠花金饰。
萧玉也不客气,一一的笑着收下。
妈蛋,只要那个便宜准夫婿自己不开口说,萧玉自然不会蠢得自家去告诉别人,就在前不久的某月某天,某个小个子坏脾气的王爷,曾被她悄悄的使坏给整趴下了。
那些啥啥的金饰么,权当做充实本姑娘的行囊咯!
某女在暗处独自眯着她那对弯弯的狐狸眼,乐颠颠的这般想道。
当今圣上的千秋节,终于是到了。
萧玉并着一干好姐妹,就像一把把未开光的刀子般,被生生的磨了这么多天,终于是轮到可以闪亮登场了。
来接她们的宫车,就在太子府门外,装扮得花红柳绿的,停了一辆又一辆。
临登车前,萧玉故意的跟兰姨蘑菇了半天。
暗中运起一股子念力,萧玉特意的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然后才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把揪住兰姨:
“兰姨,玉儿这次,只怕是不能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呢!”
兰姨顿时大急:
“哎幺,我滴亲亲小祖宗唉,我滴个好姑娘!你到这会来跟兰姨说这个,莫不是想着来要兰姨的命么?!”
&bp;&bp;&bp;&bp;萧玉假意的咳嗽了数声:
“呃,兰姨,玉儿昨晚贪凉,未曾关窗入眠,不曾想就受了风寒,到现在,还头昏脑涨的呢。玉儿自然是知道,今儿去那边事关重大,少不得的,便是挣了性命亦是要过去的。可是,倘要是跟大家那么多人挤一辆车子,玉儿就觉着头昏头痛得紧!那样的话……”
没等到萧玉说完,兰姨便急吼吼的大声说道:
“玉儿啊,这又有何难!兰姨这就过去单调一辆车子,只供你一人坐着歇着养着便是!另外啊,兰姨还给你备些茶水点心,供你在里面吃喝休息,这样你就不用发愁了!赶紧的,去收拾好跳舞的衣衫,过去预备坐车!”
“这个,倒是要麻烦兰姨了……”萧玉继续的拿出一副弱兮兮的模样。
“没事啦,这种事,兰姨可是见多了!再者,就凭着你现在的能力运道,也值这个级别的待遇的!”兰姨一挥手,一副司空见惯心知肚明的表情。
她这个样子,莫非是以为自己在拿捏着耍大牌吧?以前这里的头牌,大概也对她这般的要求过了吧?
萧玉暗笑了一回,自去房中,拎过自己早就收拾齐整了的小包袱。
许多辆宫车一路迤逦着,自长街上缓缓向前。
独坐在一辆宫车上,萧玉顿时倦态全无,悄悄挑开一点车窗帘,细细的观察起了周遭地形。
这蓝国的都城,修建的倒是颇为齐整壮观。
宽宽的街道俩边,还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商铺。
想从这众目睽睽之下不漏痕迹的逃开,只怕是还有些难度。
眼看着宫车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估计皇宫也就要到了,还没能寻出一点破绽,萧玉不禁有些暗暗的捉急。
走着走着,车子在一处拥挤的岔道口停了下来。
萧玉瞥了一眼官道岔道那边,那条连着远方一座眉黛似的远山的小道,终于轻轻的舒了口气。
放下车窗帘,萧玉开始安心的闭目养神起来。
这蓝国的皇宫,端的是修建得十分气派。
上好的汉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长长的广场尽头,是一处金碧辉煌张灯结彩的雅致浑厚古朴庄重的四方建筑群。
沿着长长的红毯,通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岗哨往里走,越走,萧玉便越觉得,此处的迥非寻常的绝致奢华。
只见那个偏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上面都一致悬着火红艳丽喜洋洋的灯彩。殿中穹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使整个大殿内光线充足。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
如此穷工极丽,萧玉倒还是第一次见呢。
大殿中,正中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明黄袍服,头戴冠冕的笑微微的中年人。
云王爷自领了一大帮舞姬女眷,中规中矩的给那黄袍人行礼祝寿。
那个蓝国主哈哈大笑着,倒也显得中气充沛性格阳刚:
“云儿啊,你这孩子,今儿父王的千秋节,你大哥三弟可都是早就到了,你如何偏就磨蹭到此刻才来?哦,对了,他们可都给朕带好东西来了,你这孩子,倒是给朕带贺礼了不曾?”
&bp;&bp;&bp;&bp;云王爷立时伏地恭敬回道:
“启禀父王,儿臣惭愧。儿臣近来因着政务冗杂,一直是无暇外出,无法亲手为父王采办寿礼以表寸心。无奈,儿臣只能在偶有空闲时,用心督促府里教坊里的女孩子,为父王赶排了俩支舞来祝寿,只求能博父王开心一笑,儿臣便心愿足矣!儿臣亦是自知资质愚钝,再不敢与大哥三弟争锋的。”
蓝国主又是一阵轻笑:
“嗯,今儿可是朕的好日子,自家兄弟,什么争锋不争锋的,这种话可不许再提。好了,去见过你母后吧。”
“是,儿臣遵旨。”云王爷低眉起身,自过去向自家母妃惠妃娘娘问安。
惠妃娘娘见了蓝正云,倒是满心欢喜,忙不迭的唤道:
“阿云,你倒是快些过来,坐到本宫这边来!这宫宴都要开席了!来,给我的云儿挪个座!咱们娘儿俩个,又有许多天没见了吧?若不是你父王大寿,你是不是还是狠心不进宫来看娘?我儿近来,看起来,又似乎清瘦了一些呢。”
云王爷又谦让过一回,这才施施然入座。
云王爷的大哥名唤蓝正龙,早就端坐在对面,朝着云王爷这边笑言道:
“父王,儿臣平时说起母后偏疼二弟,您总是不信。您这会儿倒是瞧瞧,儿臣和三弟都过来半天了,给母后请安时,母后都不曾开口多说一句。如何二弟刚来,母后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按座的,倒教儿臣生生给羡慕死了!”
蓝国主还未及答言,那边的惠妃娘娘早已满心疼惜的叹道:
“唉,你这孩子,就只知道说本宫偏疼云儿。你就不知道,这么些孩子里,在平日里,就数云儿最为勤勉最为辛苦。你父王整日里操劳国事,但凡是有什么他顾不来的,都是仗着云儿在辛苦帮着撑着。你瞧他小小年纪,都知道忙前忙后为国分忧了,哪像有些人,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顺带着专去惦记着编排别人的不是!”
蓝正龙顿时红胀了面皮,讪讪笑道:
“儿子倒也想寻点事情操操心来着,只是苦于一直没这个机会罢了。”
蓝国主倒显得厚道,又是淡然一笑:
“好了,你们娘儿几个,但凡是见着了遇到了,说来说去,不外乎这么几句,也不怕给外人笑话。云儿既是到了,吩咐下去,只说开席便是。你们不饿,朕这个寿星可是饿了,可还现等着吃酒观舞呢。”
侍立在一旁的宫人见机,早就一叠声的通传了下去。
许多盘珍馐,络绎不绝的端了上来。
百官起身,举杯齐齐的朝着蓝国主贺过一回后,自去痛饮不提。
酒过三巡后,众官忽闻席外,一阵清亮动人的玉笛声起。
笛音婉转,引得众人都放下手中食箸,引颈细瞧。
却是那位临风玉树般的平三郎,着一袭大红衣炮,执一支玉笛用心吹着,含笑而入。
不久后,一名着粉色紧身短装的女子,双手执着彩绸,在红毯上俏生生的舞了起来。
她的满头青丝,用一圈细碎的珠花尽数的拢成一个光滑的圆髻,露出一副似莲蕊般光洁秀媚的面容。
她的粉色舞衣简洁而又另类。在那条花瓣般展开的短短的粉色舞裙下,她直接露出的肌肤幼嫩雪白,几近是吹弹可破。
舞过一段后,她突然踮起脚尖,开始侧身极速旋舞。
&bp;&bp;&bp;&bp;这般舞过一段后,她突然踮起脚尖,开始侧身极速旋舞。
红毯上,她的笑容柔媚如画。
她的裙角飞扬如花。
她的彩带挥舞如虹。
她的美腿光洁圆润如莲藕。
配着南宫平丝丝入扣的玉笛声,她整个人的神采,像极了一朵在红毯上缓缓绽放的粉荷。
俩个人心有灵犀珠联璧合的表演,一下子看傻掉了许多人。
一曲终了,南宫平收住玉笛,含笑揖道:
“晚辈南宫平恭祝万岁爷寿辰,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蓝国主极为开心的笑道:
“好,好舞,好曲,好笛!平贤侄,以前听云儿说起,说贤侄才艺了得,今儿一闻,果然是名不虚传!来呀,快快赐宴入座!”
一侧,早有云王爷起身,将南宫平力邀到他那一边。
南宫平又是抱拳谢道:
“万岁爷若是喜欢,晚辈是深感荣幸焉。晚辈今日献丑,原是奉云王爷之命而来。这实乃是云王爷对陛下的一点纯孝之心,晚辈是不敢不从的。”
蓝国主点头笑道:
“唔,闲侄吹得的确不错,恍若仙乐耳。朕实在是喜欢得紧。不过,刚刚那个小女孩子,舞跳得也很不错,有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呢。那个孩子呢?倒是叫她也过来说说话,朕要亲手赐她一杯御酒。”
云王爷在座上欠身温言答道:
“父王莫急。那个小女子还有一支舞,稍停就会再来献艺的。”
“哦?看来,今儿我的云儿,给朕的惊喜可的确是不少哇!”蓝国主呵呵笑道。
说话间,舞曲又起,萧玉她们,又开始登场献舞了。
这一回,萧玉换上了一套大红舞裙,衬着她原本的雪肌花肤,在一班身穿五彩斑斓的绣衣的舞群中,显得分外的引人注目。
跟她们一道舞过一段后,萧玉开始大声的引吭高歌。
玉露金风月正圆。台榭早凉天。画堂嘉会,组绣列芳筵。洞府星辰龟鹤,来添福寿。欢声喜色,同入金炉浓烟。
清歌妙舞,急管繁弦。榴花满酌觥船。人尽祝、富贵又长年。莫教红日西晚,留著醉神仙。
这首词,萧玉在前段日子里,已经每日里唱了不知有多少遍。
所以,此刻到了这里,萧玉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顺当当的唱完整首词作。
应景的歌词,加上萧玉毫无难度的脆亮歌喉,在整个寂静的大殿里,顿时有了余音绕梁的感觉。
一曲终了,大厅里掌声雷动。
蓝国主喜不自胜,不住声的夸道:
“唔,到底还是我家云儿这孩子懂事,竟是从何处,寻得这么个小仙女似的美人儿来!听她的歌,看她所跳的舞,朕感觉通身,就像吃了人参果一般舒服!来人啊,唤那孩子近前来,朕要亲手赐她美酒三杯!”
还穿着刚刚跳舞时所穿的大红舞衣,萧玉面目惧色的跪在蓝国主面前:
“奴婢萧玉,见过万岁爷,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带着些微的一点醉意,蓝国主笑眯眯的问道:
“唔,萧玉啊,你这孩子,在近处看起来,小模样倒是越发显齐整了。朕来问你,朕这后宫之中,现缺一名能文善舞的女官。朕看你还算机灵,可愿意进宫来给朕当官呀?”
萧玉不由得心中一惊。
话说,这桥段,好像自家以前是从哪个老故事里看过?!
只是,可惜了,咱萧玉本是个靠自己的能力照样能活得自在的人,又岂会为着些许的浮名小利,去把自己卖来卖去?!
&bp;&bp;&bp;&bp;这也未免太小瞧了咱萧玉了吧?!
萧玉暗暗的冷笑一声,仰面回道: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还有下情容禀。想当年,奴婢刚一出生时,便克死家父,被族中人等视做不详,赶奴婢母女回舅家居住。奴婢母亲孤苦一生,为顺利养大奴婢,在我佛前许下宏愿,只要奴婢能顺利长大,甘愿让奴婢在十五岁时出家修真。奴婢今年已然十三了,依约出家在即,所以,恕奴婢不能进宫尽忠了。”
恵妃在一侧惊讶说道:
“哎呀,萧玉,果真有此事么?真是可惜了。上次云儿对着本宫提起过你,本宫还特特派人去查了你的家世。你的克父一说,倒也不假。只是,你果然是要在十五岁出家么?好个可怜的孩子!唉,我的云儿,怕是要难受一些日子了。”
萧玉装出一脸的黯然之色:
“回娘娘,是奴婢没福,奴婢自有自知之明。所以,是断不敢高攀的。”
南宫平在座上含笑轻松说道:
“话虽如此说,只是玉姑娘又何须妄自菲薄。据在下看来,玉姑娘的你面相,反倒像是个有福之人呢。”
云王爷盯了南宫平一眼,神色如常的断然说道:
“今儿是我家父王大寿,萧玉,你可不许在这里说什么扫兴的话。来,替我家父王赏她美酒三杯,引她下去吧。”
蓝国主极为赏识的看了云王爷一眼,意兴阑珊的说道:
“唔,我儿处事,处处深得朕意。只是,倘是遇到真正的福泽深厚之人,凭他是怎样的运势不佳,都能一并的带过了,从此福泽绵长起来了。这些,都是不一而足的。此事,容后再细细的议罢。咱们一道再继续喝酒罢。”
一侧,早有善于察言观色的文官,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臣等恭祝万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此语一出,顿时整个大殿里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举杯为寿。
云王爷亦是起身举杯,与身侧的南宫平碰了碰杯,心平气和的一饮而尽。
一鼓作气的喝完那三杯御酒,萧玉只推说头痛,回了兰姨,早早的就钻入自家来时所坐的那辆马车之中。
此番献艺,一下子博了个头彩,萧玉还蒙万岁爷金口亲自夸奖,此等殊荣,自然令兰姨欢喜异常。
此时此刻,在她的眼里,那萧玉再不是头她急着要养肥的小猪了,简直一下子就成了一棵光闪闪的吊满礼物的幸运树了,故而,萧玉无论是怎样闹小脾气,她都会自动的忽略不计了。
更何况,那些穿梭着的宫人们,正殷勤的给她们这一班人布菜劝酒,她又哪里有空再去管春风得意着的萧玉。
萧玉猫腰进了车子,先是换下那身碍事的红色舞裙,自包裹里挑一套利落衣服穿上。
趁着有空,萧玉又倚着车厢内壁,狂吞了许多点心。
余下的吃不了的,萧玉也分毫不肯浪费,自取纸细细的包好了,塞到自家的那只小包袱里。
至于那条夸张的红裙么,萧玉一脸嫌弃的随手掷于车厢座上,不要。
好半天,兰姨她们几个,这才喝红了脸儿,摇摇摆摆一路踉跄的自皇宫里出来了。
嘈杂杂的嚷了半天,众人这才各自登车,预备着坐车回去。
萧玉偷偷瞧了一下,那个该死的云王爷和南宫平,好像并没有跟着出来。
&bp;&bp;&bp;&bp;大概,他们俩个,是被那个老皇帝留下了,预备着再接着喝酒吧?
这样一来,少了个强有力的威胁,自家顺利逃出的胜算,又一下子添了许多。
萧玉暗笑着盘算着,又用力握紧了手中的一颗碎银。
一般来说,回程的路,都走得相对要感觉快些。
没过多久,萧玉的那辆宫车,就又稳当当的停在那处拥挤的十字路口。
萧玉悄悄的掀开一点车厢帘,运起念力,将那颗碎银,朝着前面停着的马匹右后腿飞速弹射而出。
静立在那里的马儿陡然遇袭吃痛,长嘶一声,顿时惊起,不顾一切的朝着左边的小路发力狂奔了起来。
在一片众人的惊呼声中,萧玉的马车,离整个车队越驶越远。
坐在前面的马车夫惊骇不已,大声的用力的呼喝着,死命拉紧马缰绳,试图止住惊马。
但是,要想喝住一匹受惊了的马,又谈何容易!
前座的马车夫,顿时惊惶万分。
萧玉淡然一笑,胼指点了那人的昏睡穴,将那人一把推下车去。
路边的坡上,长满了长而且高的杂草。料来,那人掉下去,至多也就是受伤昏睡一刻而已,断不会有什么危险。
为着自己的逃生,去给这里多添一道冤魂,萧玉尽管曾是个头牌杀手,却也不想这么做。
她在前世所杀的,尽是些大奸巨恶之徒,可伤及过无辜的事,她可从没有做过。
都说盗亦有道,她萧玉亦不例外。
一个人驾车飞驰了一会,一条宽无边际的茫茫大河,出现在萧玉眼前的不远处。
萧玉不由得一喜,一把抓过自己的小包袱,纵身自车上跳下。
软软的草丛中,萧玉默默的看着那辆失控了的车子,一路呼啸着,径直冲进了那条茫茫的大河。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的话,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是不慎惊马堕河死了,与任何人都再没有任何干系了。
什么云王爷,什么云王爷他老爹,都可以统统的叫他们滚蛋了。
卧槽,老娘又岂是你们这些混账王八蛋可以随意的戏弄的?!
统统的都去见你们的大头鬼去吧!
萧玉抹了一把脸儿,背起包袱起身。
至少,从目前来讲,自己是暂时自由了。
思量了一下,萧玉决定,为安全计,暂不先急着赶路,先到面前的深山里避上几天。
深山里面,绝少行人,最最重要的,前世野营训练了无数回的她,深深的自信,在任何的毒虫野兽面前,自己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全身而退。
目下的自己,手头虽说没有手枪,没有劲弩,可是,随身带着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小匕首,还有一些必备的衣服干粮,再加上顺道打打猎采采野果啥的,料来,也是可以在此山勉强的混上几天的。
那把匕首,还是她在青萝居时,从一个硕大的兵器架上随手给顺来的。嘿嘿,想那南宫平,既是敢跟老娘做买卖打交道,外加的,多提供一件俩件兵器啥的,料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万事具备。萧玉在深山里,沿着一条浅浅的山道奋力的走着。
天黑之前,务必要找到一个山洞,生一堆火,将自己给安顿下来。
免得暗夜里遭到不明生物的袭击。
这可是萧玉以前的野外丛林手册上的第一条。
&bp;&bp;&bp;&bp;走过一道山坡后,隐在一片密林间,萧玉远远的回头一望。
只见自己刚刚走过的那条小路上,此一刻,尘烟漫天,旗帜招扬。
一大拨马队,朝着这边飞速的疾驰了过来。
一行人,一直到了那条河边,这才纷纷都下得马来,站在河边,看着宽宽的河面出神。
然后,一大群人在那边,指指划划的,不知道在争论个什么。
想来,这该是兰姨她们哭着喊着过去搬来的救兵吧?
萧玉不由得嘿然偷笑起来。
其实,不用亲自去看,萧玉也能猜到,那河面上,定然会飘上一星半点的马车遗物。
只是,隔了这么长时间,那条河的河面又这般的宽,理当是早已失去了救援的时机必要。
他们如今目下所讨论的,无非是如何统一口径回去回复主上的问题。
只是,这一切,对于萧玉而言,已经分毫都不重要。
她目下所关心的,只是今晚的藏身之处的问题。
哪怕,就是寻得一处破庙住住也是好的呀!
这般想着,萧玉不由得停住脚,四处细细的张望了一回。
萧玉本就是目力颇佳,这一次,事关自家安危,她更是用心的放眼四处搜寻。
看了好半天,萧玉终于锁定一点,舒眉一笑:
话说,就在自己左上方的密林里,萧玉隐约可以看到,一处灰白色建筑物的一角。
目标终于确定后,萧玉手持匕首,背起小包袱,开始向着左上方方向发力狂奔。
偶然遇到有山藤纠缠着挡道,萧玉毫不犹豫的挥刀砍断。
密林间,偶有山鸡被响动声惊得飞起,萧玉也会捡来小石块,随手射杀。
这一路走来,萧玉的手中,倒也断断续续的,捡了三五只长着五彩斑斓的尾羽的山鸡了。
看起来,今晚的晚餐,倒是不必再愁了。
萧玉这般乐观的想道。
走了半天,那一处灰白色的建筑,除了稍稍显大了一些外,似乎依旧是还在远处的山巅。
萧玉也不肯泄气,拎着山鸡,弓着腰,迅疾的继续前行。
就这样,在太阳落山之前,萧玉总算是站到了这座残破建筑的大门前,眯起眼,不住的打量起了这处地方。
这里虽是很小很旧很破败,但看起来却分毫不显寒碜。
整座建筑,都是用方正的石块细心砌成。房子的屋顶,甚至还很考究的做着俩角弯弯的漂亮的飞檐。
只是,从门前厚厚的积灰来看,这庙,至少是最近,像是不曾有人来过。
灰褐色古旧的目门虚掩着,门前,甚至还挂着一张大大的蛛网。
萧玉微微皱眉,毫不犹豫的背着包袱,拎着山鸡,昂然推门而入。
只在轻轻的一推之间,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缓缓开启,全无一点艰涩难开的杂音。
萧玉一惊,往里走的步子,不由得放慢了下来。
那只匕首,更是牢牢的捏在手心中。
出乎意料的是,这院子里却是相当的静谧,四处灰扑扑空荡荡的,就连一个活物都没有出现。
萧玉不顾身体的疲累,打点起精神,穿过一个石板铺就的小小院落,径直往后面的正殿走去。
小心翼翼的推开正殿门,萧玉发现,这里面的陈设更加的简单,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是供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彩色坐像。
&bp;&bp;&bp;&bp;那位老者,鹤发童颜,笑容可掬,一副道家装束,看向众生的眼光,甚至显出有几分的慈祥。
萧玉又小心四处打探了一回,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之处,这才自塑像下拖出一直积满灰层的蒲团,拍尽灰层后,安生坐了下来。
又眨巴眨巴眼睛四处瞧瞧。
唵,这里没供那些天王菩萨之内的塑像,唯一的塑像亦是道装打扮,莫非,这里是一座没人肯来的破败的道观?
倒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绷得紧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萧玉突然感到,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唤了起来。
探头一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悄悄的黑了下来。
萧玉赶紧的起身,在院中寻来一些柴火,然后在殿内生起一个火盆,同时往那几只山鸡身上胡满黄泥,埋在火盆底下,开始烤鸡。
没过多久,一阵诱人的鸡香味,开始一阵阵的飘了出来。
萧玉取匕首挑出一只,开始慢慢的切开细尝。
这山鸡肉柔嫩细滑,尤其是烤熟来吃,显得味道特别的鲜美。
萧玉靠着火盆,吃得分外的香甜。
不料,火盆内的光影一闪,一个声音在耳边低低闲闲的说道:
“唔,你倒是吃得自在。不过,你在我家里都折腾半天了,就没打算,请本王吃一只烤鸡么?”
“咣当”一声,萧玉几乎要惊掉了自己的下巴———那个悄无声息坐在自己身侧的人影,赫然竟是那个红衣妖孽南宫平!
鄙夷的看了一眼一脸惊愕的萧玉,南宫平十分自来熟的取下自家佩剑,自火盆中挑了一只烤鸡,细细刮净污垢后,姿势优雅的切来品尝。
萧玉的震惊,许久都不曾平息下来。只是稍显有些口吃的问道:
“王……王爷,您说,这里是你家?你是几时过来的?萧玉确定,自进来之后,萧玉没察觉一点异常啊!”
南宫平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坐姿,边吃,边启唇慢吞吞的说道:
“你以为,你那一手金蝉脱壳,就能瞒得过本王么?至于,你问本王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本王倒也感觉有些奇怪了,你倒是给本王说说看,倘是没人,你觉得,一个山顶的旧屋里,有可能是没有一个活物么?你的感觉认知,可不是一般的灵哟!”
萧玉顿时被问得噎住。的确,自己当时进来时,只是注意到了这里的大门门轴的圆熟如故,说明不久前曾有人正常开启过,倒是没注意到,这院子里不同寻常的死气沉沉。
“那么,这里的活物呢?”萧玉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很简单。”南宫平遥遥一指,一只仓皇自外间飞向火盆的飞蛾,即刻轻声的坠地而亡:
“本王很不喜欢,所有在本王面前飞来飞去烦神的小东西,倘是敢靠近,一律都是杀无赦。”
一句话,说得冷漠而又理所当然。
萧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赶紧乖巧的转移话题:
“只是,王爷,您怎就放着好端端的青萝居不住,一个人住在这么荒凉的山顶石屋里?”
“这里,是我常住的家呀。你说,这里荒凉?我倒是没觉得。这里的访客素来不少。只不过,你是第一个轻松走进这里的人罢了。”
萧玉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是了,自己原本在青萝居的时候,他就常不在那边住。
&bp;&bp;&bp;&bp;是了,自己原本在青萝居的时候,他就常不在那边住。
原来,他是把这里当做家啊。
这个人的习性,可真够是有些不走寻常路的。
唉,说起来,有些人的脾性习惯,你永远都无法猜透。
好在,萧玉是个好奇心不重的人,也没有刨根问底去刺探别人秘密的习惯。
叹了口气,萧玉有些悻悻然的放下手中啃得正欢的鸡骨头:
“那个,王爷,奴婢在想,您会不会抓奴婢回去?奴婢可是死也不愿意留在那边的。”
南宫平眯眼一笑,笑容如三春花开霁月清风:
“我明白。这个么,你放心,本王倒是不会的。只不过,为安全计,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出去抛头露面。本王今儿既是吃了你这么好吃的鸡,作为回报,好歹是要勉强收留你在我家住上几天的。”
“这里?你的家?”萧玉再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重复了一句。
南宫平不答,只是往萧玉身后的那座塑像虚虚的一指。
那个笑嘻嘻的道长彩色塑像,即刻好脾气的悄无声息的转了俩圈,然后,身后那个原本平整整的石头墙壁上,即刻现出一个小小的门洞。
门洞里,甚至还有柔和的光线,自里面弱弱的传了出来。
萧玉再一次被彻底的惊倒。
这个,也未免太过意外了吧?
南宫平终于吃完了那只鸡,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这烤鸡的确是好吃,可是,蹲在别人家门口生火烤鸡来吃,可算不得是个什么好习惯,本王不太喜欢。”
大红色的长袖一挥,那只生得旺旺的火盆,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稍显空旷的主殿内,光线顿时又变得阴暗了起来。
萧玉又是一阵愤愤然的腹诽:
卧槽!什么人啊,又开始拿腔作调的扮起清高了!您嫌脏,刚刚吃鸡时,咋就不嫌脏的?!
自去强吃了一只也就算了,如何刚吃完就弄飞掉人家辛苦拢起来的火盆?!
跟何况,那火盆底下,还有俩只烤熟了的山鸡没来得及吃啊啊啊啊啊!
黑暗中,自然看不见萧玉满面激愤的表情,南宫平又是悠闲自得的浅浅一笑:
“怎么,你还不愿意过去?这山里的夜风,可是很烈很冷的哟,难道你就不想着,去我家里暖和暖和?我家里,除了有好吃的之外,此刻可有着烧得旺旺的壁炉哟。”
轻轻的甩了下袍袖,南宫平颇为自信的径自往那个小小的门洞走去。
萧玉一咬牙,捡起自家那只小包袱,藏好匕首,硬起头皮,亦是跟着南宫平,往门洞那边走去。
边走,还在心里不住的叨念道:
妈蛋,老娘在前世,龙潭虎穴都曾经独自去闯过,难不成到了现在,岂还会怕进你的这么个小小的洞子不成!横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多大个事哈!
不料,刚跟着他走了几步,南宫平却在门洞处停了下来。
他的一对狭长的墨眸微眯着,默不作声的看了看萧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萧玉一惊,也立住身形,护定身边的小包袱,仰面不满的问道:
“呃,你咋又不走了?是不是又改变主意,想着向本姑娘敲上几文房钱了?!我可老实告诉你哦,本姑娘可是苦孩子人出身,包裹里可的确是没银子的!”
&bp;&bp;&bp;&bp;凉凉的浅笑了一声,那南宫平也不答话,只是,将宽大的袍袖一舒,萧玉一个不防,竟然被他轻轻松松的横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宽阔而又温暖,依旧还带着几分淡淡的莲香。
可是,这莫不是仗着武力值高强预备着强行劫财劫色的节奏么?!这可不成!
萧玉一时大急,只是伸出一对粉拳,在他身上不住的“咚咚”的擂打,口中还大声的尖叫道:
“南宫平,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要想劫财劫色,可就实在是想差了,我身上,可绝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多想了。不想被射成刺猬的话,就给我乖乖的闭嘴!”南宫平在萧玉耳边低声喝道。
说话间,他已经抱着她,走进了一个长长的甬道。
石质的大门,在身后隆隆的关闭了起来。
这条甬道修得直直长长的,有点像现代的那种长长的走廊。
地面上,平整的铺着四方方的汉白玉条石,甬道的俩侧,每隔上三步远,还镶嵌着有小孩拳头大的夜明珠,放射出柔和的珠光,以供照明。
刚刚从门洞里透出的光线,大约,就是这夜明珠所发出的。
南宫平微皱着眉,紧抱着萧玉,左三步右三步的,在条石上有规律的小心的走着。
看他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萧玉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乖乖趴在南宫平的怀中,放弃了挣扎。
很早以前,萧玉在组织里接受培训时,教官就曾这般反复的讲过:
一般来说,在古代的比较隐秘或是重要的建筑中,为了阻止不明身份者突然侵入,一般,都会在入口处设置极为狠辣的机关。
不明其中关窍的人倘是贸然闯入,稍有不慎,便会招来从四面八方射出来的淬满毒液的劲弓强弩,而且,是避无可避。
很多贪婪的盗墓人,一般都是死在这层关窍上的。
看起来,南宫平如此,只怕是出于好意。
心中涌起一点感激,萧玉忍不住的,拿自己的面颊,自他胸前那段名贵的衣料上蹭了蹭。
嗯嗯,织物软软香香的,很是舒服呢。
小心行走着的南宫平,此刻却停住脚步,凉凉的说道:
“到了,可以下来自己走了。不过,我好意想着帮你,你却把脸上的黑灰蹭到我衣服上。想做个好人,就这么难么?”
饶是萧玉向来脸皮较厚,此刻,也生生的羞红了脸。
顺着他精瘦的身子“哧溜”滑了下来,再顺带的四处打量了一下,萧玉忍不住有些夸张的叫道:
“哇,你这里面,可真够奢华的啊!”
刚从蓝国的皇宫溜达过出来,萧玉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愚妇。可是,所有的前世今生加在一处的所见所闻,都抵不过此处的一角奢华。
出现在萧玉面前的,是一个宽宽大大的有着四根石柱托住的修饰豪华的大厅。
大厅里,光线充足,空气新鲜,人在里面,并无一丝违和之感。
这地方,莫不是一处地下藏宝库么?啧啧,可真就让萧玉开眼了!
玉石铺就的洁白的地面上,叠放着无数个又宽又大的箱笼。
许多箱笼的盖子都是虚掩着,从箱笼微启着的缝隙里,透出诱人的珠玉的光芒。
头顶上,是穹庐般的石顶。
只是,这石顶上,密密的嵌着星罗棋布的夜明珠,排列整齐,大小不一,放射着强弱不一致的光芒,远远的望过去,像极了缥缈浩瀚的星辰。
&bp;&bp;&bp;&bp;呀,这里的东西,只要随便的收罗上几件带出去,大约,就可以立马扬眉吐气的算是发达了哈?
这种感触,让萧玉感觉有些小小的兴奋。
更叫人惊奇的是,不远处的石阶下,竟然有一只小小的水池,冒着腾腾热气的小小水池。
噫,好像也是温泉哎!
萧玉登时觉得通身浊臭不堪,恨不得马上跳进去洗洗。
话说,今天可是蹦跶了一整天汗流了好多次哦!倘是能痛痛快快的洗上一把,该有多惬意!
可是,就自己这么一个孤身女子,面对着一个异性,有些话,终是有些不便说得出口。
只能是有些呐呐无言的看了南宫平一眼。
南宫平只装作不知,在一旁慢吞吞的问道:
“哦,对了,你刚刚问过我,是不是要讨些房租来着。你倒是说说看,本王到底该讨要多少房租合适呢?”
见萧玉忿而不答,南宫平又是朗笑了一声:
“别说你很穷。本王怎就觉得,你手里攥着的那个小包袱,还是很显重的么!”
脑中灵光一闪,萧玉举起自家的左手,拿那个火焰标记晃了晃,侧着脑袋问道:
“这是南宫世家的标记,对么?”
南宫平的眼睛,顿时笑成了一对弯月:
“嗯,是啊。”
“见到此标志,这五色大陆上的所有商贾贵人,都要尽量的给与帮助和支持,而且是免费的,对么?”
“是,是这样的。”南宫平忍笑答道。
“那么,南宫王爷,麻烦你回避一下好吗?萧玉忙活了一天,有些累了,想请你回避一下,借你的浴池一用,在那边洗个澡。”萧玉毫不客气的说道。
“在那边洗澡?你确定么?”南宫平的口气里,出现了几分犹疑。
“你不会是小气不肯借吧,嗯?”萧玉骨碌着一对杏眼,一脸鄙夷的抬头,顺带的抬起左手,细细的盯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只火焰标志。
南宫平轻叹了一声:
“唔,那好吧,既然你坚持这样。”
眼看着南宫平彬彬有礼的走开,而后隐入某个房门后不见,萧玉简直是得意得心花怒放手舞足蹈。
嘿嘿,嘿嘿!这般看起来,无论何时,无论是何地,拥有一只聪明灵光的大脑,会永远是所向无敌的。
萧玉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挎着她的小包袱,径直向着那个温泉奔过去。
亲耐的温泉,美腻的温泉,俺萧玉来了!
临下池子,萧玉还是很小心的四处瞧了一瞧。
那个南宫平虽说已经回避了,可是,保不齐的,还会突然的走粗来。
嗯嗯,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萧玉脱尽鞋袜衣裤,还极为小心的留着一套贴身的亵衣亵裤,慢慢的走入水中。
只是,慢着!
这池水,初进时,感觉温度适中。怎么越往池子中间走,便越觉得冰冷浸骨?!
感觉到这池子有古怪,萧玉赶忙的想往岸上溜。
可是,又哪里来得及!
刺骨的寒冷朝着萧玉裸露的肌肤侵袭而来,萧玉觉得,自己的全身血肉,都在这一刻,一下子都开始凝结成了冰,一块小小的人型的冰坨子。
萧玉一惊,又不好意思出声呼救,赶紧的用南宫平所教的内功法门,开始运气凝功相抗。
气行一个周天后,萧玉感觉,身上的刻骨寒冷,好像是稍稍减了一些。
&bp;&bp;&bp;&bp;萧玉大喜,赶紧不住的运功相抵。
这法子,一开始,倒是粗见几分成效。可是,随着萧玉运功的次数增多,功力渐渐的消散,那种冷入骨髓的彻骨寒冷,复又气势汹汹的卷土重来了。
萧玉疲累的垂着眼帘,眼见着自己裸露在水面上的肌肤,慢慢的结成一片片的霜花,而自己的双腿,都已经尽数冻木了,再无一点只觉。
上岸的石阶就在眼前,偏生自己却挪动不了半寸……
莫非,自己今儿,就要交待在这个古怪的池子里了么?
萧玉又急又怒,终于熬不过,低低的唤了声:
南宫,救我!
心力交瘁,萧玉感觉自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终于脑袋一歪,昏倒在那个冰冷的池水当中……
而那些该死的水汽,还浮在池子上空,自在的飘啊,飘……
……
醒来时,萧玉感觉到,那种刻骨的奇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舒舒服服的一种温暖。
嗯,软软的床垫,软软的丝被,外加……
尼玛的,外加一个暖暖的胸膛!
萧玉又吃了一大惊,睁眼细瞧,却是南宫平,侧身睡在自己的身侧,他的一只大手,还牢牢的抵住自己的心脉之处!
低头再看看自己,光洁的身子上,竟然是套着一件长长的男式丝质睡衣!
这睡衣,分明不是自己的啊啊啊啊啊!
昨儿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萧玉气急败坏的坐起身,早惊醒了一旁睡着的南宫平,张着一对墨黑的黑眸,神色清淡的看着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玉有些气结的问道。
“怎么回事,你自己不知道么?真记不得了么?”南宫平斜着眼睛问道。
萧玉一下子记了起来;
“呃,那池子,那池子有古怪!我昨天,差点就给冻死在那里了!你为什么不事先说明一下啊?专等着来看我的笑话的啊?!”
几句愤语说出,萧玉再也难掩内心的一腔悲愤。
南宫平有些嫌弃的一抖长眉:
“哦?这么说起来,你是在怨我咯?昨儿,是谁吵着要赶我回避,非想着要泡那个池子的?”
“可是,我明明看见它冒着热气来着!怎会有如此古怪?难道不是你暗中捣的鬼么?”萧玉目光灼灼的问道。
南宫平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
“那池子,名唤寒冰池,是专门拿来练功用的。越往池子中间走,便越发寒凉。只不过,本王第一次下池子练功时,只敢在池边走一小步而已。一般的,要是觉着功力不够无力抵挡,想要帮助时,都会出声呼救的。可是,你好像很久都没出声,本王以为,这段时间你已经练得功力深厚,足以抵抗池中寒凉的。”
看着他嬉笑着的脸,萧玉不由的握紧双拳,然后,又缓缓的放开。
是哦,自己原就一身傲骨,一般的,不到万不得已,的确是没有向别人求助的习惯。
可是,不对吖……
“可是,就算是你想帮我,也不能不知道避嫌,直接就抱我来这边呀……”萧玉声音低低的抗辩道。
南宫平又短促的“嗐”了一声,闪闪他的长长的睫毛,一脸委屈的说道:
“你以为,抱个冰坨子睡觉,是件好差事么?!你昨儿整整费了我近三成的念力!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孩子可怜兮兮的,本王早就一掌把你给拍飞了!
&bp;&bp;&bp;&bp;“哦,那就算萧玉又欠你一次咯。”萧玉缩回脑袋,有些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只是,王爷,莫非你这边,就只有这一间卧房么?好歹,也是该有一间俩间的客房的。”
南宫平有些倦意的打了个呵欠:
“房间么,倒是有的。只是,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总是保命要紧。更何况,原先在青萝居,咱们不是已经事急从缓过一次了么?这次,如何又变得不可以了?!本王发现,你可真够有些矫情哎。
说来也奇,本王原本连身边多一只飞虫都要嫌弃,独独就不嫌老是通身脏兮兮的你。你不是说欠了本王很多次么?那就回报本王一点,陪本王在此地说说话吧,本王老是独自在这里练功,感觉实在是无聊得很。”
萧玉不由得叹了口气。
费了这么长的时间筹划,费了这么大的气力逃跑,结果,却偏偏跑到了这里,倒是欠了别人一个救命之恩,然后,又要变成一个陪唠嗑的了。这种事,是不是稍显得悲催了一些?!
南宫平睡在一侧,扇了扇眼睫,一副了然在胸的模样:
“唔,本王知道,你对这个交易,心里好像是有些不满。可是,你倒是想想看,目下,你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去处么?!而且,本王这里,可是遍地珍宝哦,你只要陪着本王聊开心了,到时候,随便送你一件俩件的,都抵得上十个你带的那只小包袱了。嗯,总之一句,你是自由的,你要是不肯,本王也绝不会勉强你的。”
哇靠,这么说,只要陪他说上几句,还可能有宝贝可得呀!这可比跳那个啥啥舞的,要简单出效益多了!
而且,这是平等交易,咱是自由的呢!
萧玉顿时满血复活,精神倍增的忙着追问道:
“唵,玉儿想问下,可以得到什么宝贝?到时候,那个夜明珠啥啥的,可否送玉儿一颗?”
南宫平又是浅浅一笑。
他的笑容,清清淡淡的,却有种轻逸出尘摄人心魄的美。
看着他那个绝世无双的笑容,萧玉不由得一时有些看呆了眼。
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他又在那边说的什么,萧玉是一个字都不曾听进去。
不知怎的,萧玉不得不承认,他的这张脸,对于她这个颜控来说,要比他那张薄唇里时不时吐出的刻薄话,要有说服力许多了。
嗯嗯,如果他肯一直这般对着自家笑下去的话,或许,本姑娘也有可能不再惦记着他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了……
南宫平伸出手来,轻轻弹了弹萧玉的额头:
“你这个鬼丫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呀?本王说的话,你到底在不在听呀?”
萧玉这才如梦初醒般,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呃,王爷刚刚都说什么了?”
南宫平稍稍提高了一点语调:
“本王刚刚说,想要珠子的话,必须答应本王的条件。”
“啥条件,您只管说。”一看到发财有门,萧玉顿时又来了劲头。
“你若是能在本王练功期间,帮着做好一日三餐,另外,还能在本王手里走过十招的话,本王自会赠一颗珠子给你。”
“也就是说,走二十招,就是俩颗珠子?”萧玉反应飞快的兴奋问道。
“唔,基本上,是这样吧。不过,别怪本王不曾告诉过你,普通人,在本王手底下,走半招都难。”南宫平弯起嘴角,淡淡的说道。
&bp;&bp;&bp;&bp;萧玉分毫都不在意,兴奋的抬手打了个脆亮的响指,大声的盘算道:
“这做饭么?小意思啦,本姑娘原本就爱吃,过去煮点饭吃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至于说,在你手底走上十招么……呵呵,对本姑娘来说,这又有何难!”
豪气冲云的刚刚盘算完,萧玉就听到自己肚子了,传出“咕咕咕”一阵响亮的肠鸣。
南宫平又是掩唇一笑。
萧玉硬生生的别过脑袋,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倾倒众生的绝色容颜。
嘴里,还理直气壮的嘀咕道:
“笑啥呀,王爷没见过别人肚子饿么!嗯嗯,若不是王爷昨儿弄飞了我的火盆,本姑娘又岂会饿成这样?!那里面,可还有俩只喷香的熟鸡呢,全都叫糟蹋了!好了,不说了,厨房在哪里?我先去弄早饭去!到时候,王爷要是输了夜明珠,可不许反悔耍赖哦!”
拎着那条又宽又长的睡袍,萧玉飞快的起身。
问清厨房的方向后,萧玉泼辣辣的赤着一对玉足,轻捷的跑了出去。
南宫平微扯着嘴角,看着那个小巧娇俏的背影,默默的轻笑。
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她,昨天听得她呼救声出来,看到她昏倒在寒冰池时的满心惊骇。
自己当时只是想薄惩下她的自作聪明而已,没想到,她的倔强,给她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一把捞起通体冰凉的她,南宫平不顾她**的身体弄湿了自己的衣衫,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取暖,然后,不停的向她体内输送念力驱寒。
还好,还好他出来得尚早,她的心脉还在,她还一息尚存。
还好,自己忙活了半天,她终于渐渐的缓过来了,呼吸开始变得均匀。
只是,看到自己揉皱了的衣服,以及她小小脸颊上的点点尚未来得及洗去的污痕,素有洁癖的他,当时不由得伤透了脑筋。
只好点了她的昏睡穴,带她到真正的温泉边洗净。
顺带的,还给她脱掉湿衣,帮她换上了自己的丝质睡衣。
那一刻,自己只顾着救她帮她,说实话,当时的自己,分毫没有轻薄她的念头。
甚至,还因着担心她的寒毒未尽会损伤血脉,忙了半天,累得要死的他,临睡前,还忙着在不断的给她输送念力。
做这些事,若是放在以前,是任何人都不会信,绝对是绝无可能的事。
可是,鬼使神差的似的,在重新认识她后,好多不可能的事,他都低头默默去做了。
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样做,他没觉着累,没觉着烦,只觉得很快乐。
即便,她醒来时,对着他大惊小怪的发飙,像只舞着利爪的小猫,他忍了。
即便,她又虎视眈眈的盯上了他的那些夜明珠,他也一笑而过不置可否。
其实,那些东西,在他的眼里,跟外面地上的石子,又有何区别?!
只是她在意,他就忍不住的想要去逗逗她。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表情,他都会觉着新奇而又有趣。
这种感觉,的确是有一点奇怪。
或许,这么些年了,自己自律得已经太多了,面对着她的张扬跳脱,自己也忍不住的想要去偶尔放纵?
胡思乱想了半天,南宫平发现,自己好像是有些想多了,头痛了。
&bp;&bp;&bp;&bp;这般想着,南宫平忙不迭的披衣起身。
南宫平忽然又开始担心,那个不着调的小丫头,眼下,都已经闷声闷气的独自出去半天了。
按着她那种惯惹麻烦的天赋,这么久没吭声,会不会直接把他的小厨房给毁了?!
那样的话,麻烦可就有些大了。
飞快的冲入大厅,南宫平先是抬头,仔细的嗅了一嗅。
还好,大厅里的空气气味正常,并无一点焦糊异味。
再急速的赶到厨房,倚在厨房门前,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南宫平这才来得及长舒了一口气。
萧玉早换了一身样式偏向中性的家仆衣服,在灶边熟门熟路的生着火,做着早点。
厨房中间,那张熟悉的原木矮桌上,已经放上了几样做好了的清淡菜肴。
她的厨艺,好像还算不得太差?!
倒又是一重惊喜了。
背对着南宫平,萧玉手里还在不停的忙着,吩咐得理所当然:
“您只怕是还没洗漱吧,南宫王爷?右首边的盆子里,玉儿给您留了热水了。”
南宫平面无表情的端起热水盆:
“以后,你我之间,我唤你玉儿,你唤我阿平即可。此处,可不是什么王府,处处随心随意就好,用不着那般拘谨的。”
“那可不成,阿平……王爷。”萧玉脆生生的笑道,顺带着,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餐桌。
“你这里的食材还算够用,不过,弄得太多,到底是显得浪费了些。早餐就这样了,您看成不,王爷?”
“叫阿平。”南宫平先是闷头吃了一点,这才揉了揉额角,稍显些憋屈的说道。
“玉儿不敢。不过,你跟那个云王爷,行事倒像真有些不同呢。换了他,这般去唤他,是再不会肯的。”萧玉在一旁叽呱笑道。
一提起他,南宫平的脸,却是一点一点的阴沉了下来:
“我又为何要跟他一样?他是他,我是我。”
眼见着他神情有异,萧玉赶紧的笑着岔开道:
“呃,往后,吃这般的早餐,可还算得行的?玉儿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忍不住的,萧玉在心底嘀咕道:
妈蛋,老娘在前世学了那么长时间,也就这几样手艺还算拿得出手。要是觉着不行,老娘也就没辙了,您还是另请高明把!
南宫平细细的喝了一点薄粥,再拣一箸清爽小菜入口,嚼了半天,这才慢吞吞说道:
“唔,总的说来,还算是行的。口感到底是特别了一些,与本王往日所吃的有些不同。只是,感觉好吃。”
“那么,您请慢用,王……不对,阿平。”招呼过一声后,萧玉再不肯多话,只管埋首桌上,风卷残云了起来。
南宫平倒是停下了银箸,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一路疯吃。
偶尔,瞧着她吃得带劲,南宫平也取了银箸,自夹来一点细尝:
“这菜,就有这般的香么?在本王看来,亦不过尔尔。只是,玉儿倘是爱吃,下次出去后,唤他们多做一些便是。倒是本王近期闭关在此处,凡事,要辛苦玉儿一些了。”
“这没什么的。”萧玉总算是吃完,面不改色的抬起头来: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咱这是有偿服务呢。”
抬起头,又瞥了一眼嵌在穹庐顶上的亮闪闪的夜明珠,萧玉有些不淡定的问道:
“只是,现下,王爷您吃完了吗?”
&bp;&bp;&bp;&bp;南宫平推开面前的碗箸,含笑点头道:
“是,本王吃完了。今儿的早餐,可真够特别的。以前……”
话还没说完,萧玉已经举着手上的那对银箸,飞快的欺身上前,噼里啪啦的,一口气在南宫平干净的外衫上,戳出许多对小小的圆点。
在南宫平反应过来以前,她已经飞身飘回原处,侧头笑道:
“萧记近身攻击法,已统共发出五招。王爷可以数下身上点点的对数。”
“这个,还可以这个样子么?”瞧着自家一下子被毁掉了的衫子,南宫平苦笑不已。
正在低头细查身上衫子损毁的具体状况,没提防,又一对银箸刺到:
“第六招!”耳边,又传来一声霸气十足的娇喝。
南宫平叹了口气,只是随意的挥了挥衣袖,那萧玉的小小的身子,顿时像只断线的风筝一般,飘飘然的一下子滚落在一边。
“趁本王心情好时偷袭,玉儿,看起来,你还是喜欢那些破珠子多一点。我刚刚只是简单点了你一个穴道,一个时辰后自解。本王觉着,多留一点时间给你,让你在这里好生静静,好生想想,反是好事。似你刚才的那一路偷袭,倘是落到别个人的手里,只怕你已经死了很多回了。还有,本王其实并不小气,随时都恭候着你的第六招大招,而且,最好是光明正大一些。”
淡淡的说完,南宫平就不管不顾的施施然的起身离去了。
尴尬的缩在墙角,萧玉只装作没听见。没有应声。
话说,这妖孽的一身武学,果然是不容轻视的。
在前世,自己仗着身法奇快,这般施为,从不曾失过手过。
手里倘是换做一支手枪的话,只怕,已经打得他遍体开桃花了吧?哪里还轮得到他来猖狂。
从来没像此刻一样,怀念着原来那支贴身藏着的短枪。
那玩意使起来,是何等的畅快爽气。
话说,缺个称手的强大兵器,果然是寸步难行啊。
咬了咬牙,萧玉开始默默运功,试着自行解穴。
甫一运气,萧玉惊觉,自家的念力,突然变得强大了许多。
就像一道平缓的小溪里,突然被注入一道激流,顿时就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萧玉转起澎湃的念力,默默的开始冲穴。
他的点穴的手法虽说奇特,但似乎并没有加诸多少的念力在上面。
所以,尝试着冲穴几回后,萧玉觉得,自己终于是成功了。
可以扶着墙壁,勉强的安生坐起来了。
只是,萧玉却并不急着起身再战。
思来想去,这南宫平刚刚所说的,的确是不错。
若是单凭着十足十的真功夫的话,只怕,自己在他的手上,绝走不了三招。
此刻,再去缠斗,无异于自取其辱,毫无半分胜算。
看起来,那夜明珠虽好,只怕想要赢来,暂时还有些难度的。
想要得手,只怕还要另寻他法。
灵光一闪,萧玉又自怀中,掏出那一日南宫平所送的独门入门心法。
不由得暗暗痛责起自己:
只顾着惦记那些身外之物了,如何就不曾挑些更重要的去学来?
比如,手中这个简洁有效的练功法门。
比如,那个令她念力一夕间飞涨了许多的寒冰池。
倘有强大实力,又何愁别处挣不来银子珠宝?
不由得开始深深的鄙视起了那个急功近利的自己。
那个,咱偏不急的,时间还长,咱还有机会的。
&bp;&bp;&bp;&bp;还有,他不是说要自家陪着唠嗑说话么?
那么,顺带着多问些练功门路,岂非更棒?!
这般想来,萧玉终于静下心来,跳起身,含着笑,开始收拾起了厨房内狼藉的杯盘。
原本干净整洁的厨房,没过多久,就又变得整洁如新了。
就如同,萧玉此刻重新振作起来的心情。
轻轻的掩上门,萧玉开始专心的练功。
按着那心法所载,萧玉集中神识,引那些多然暴涨出的念力,开始游走全身各处经脉穴道。
只觉得顿时灵台一阵空明。
血脉中,许多原先忽略掉的许多枝枝蔓蔓,在这一刻,都开始蓬蓬勃勃的活泼壮大了起来,在体内,形成了一棵茁壮壮的参天大树。
另外,随着念力的流转,还有许多的枝枝叶叶,亦是跟着欢欢的抽枝发芽起来。
萧玉不由的心内欢喜:
照这样下去的话,只怕,不出多长时间,自己的武力值,大概又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了吧?
那样,自己就不必龟缩于此,再不理它什么瓶子罐子的,自去自由自在的闯荡一番了。
嗯嗯,老话说得不错,实力才是硬道理。
到时候,他便是举着个破珠子哭着喊着非要送来,老娘还不稀罕呢!
如此的意淫了一回,萧玉方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萧玉又拖过那册心法,细细的研看过一回,又再次的用心练过。
……
南宫平静坐在平时惯坐的地方,不知为何,心情总是无法平静下来。
早间,那小丫头举着一对银箸,迅疾如风的刺向自己的样子,再回想起来,总觉着,在她的娇憨泼辣中,有种浑然天成的可爱。
这些年,很小就离开家,学文,习武,然后再像个新鲜的果篮一般,被自家父王送到这边,送到那边做质子,往明白了说,叫人质,再往简单了说,叫棋子。
默默的独自过了这么些年,许许多多的滋味,都已经一一尝过。
寻常感觉,都再不能撼动自家粗壮的神经分毫。
可为何,今儿一指点落她的第六招时,有点于心不忍的感觉?
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小气了,区区一颗珠子而已,自己其实只需装个傻,送颗把给她便是了,何必要这般的凡事较真锱铢必较?
就是,就是看在今儿那顿舒服的早餐份上,也该让一让的呀。
原本,自己是很想跟她交个朋友的。
这般直接简单的做了,又叫她的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即便,自己的本意,原是要激励着她,跟自己一道,去好好修习武力,以便随时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这种想法,原本是出于善意,可是,她会不会想不开,不理解?
左思右想,思来想去,南宫平终还是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过去,看上一看才能放心。
那个性如烈火的丫头哦,可别再悄悄的搞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来。
这般想着,南宫平到底是按徕不住,起身自去厨房寻萧玉。
再见着萧玉时,南宫平倒是放心了不少。
那家伙,此刻正端正正的坐在那边,安安静静的修炼着内功。
甚至,要比南宫平本人,还要认真上几分。
南宫平想说上几句好听的,话到嘴边,却变得相当的无礼无赖:
“哎,我说,你只顾着在这里练功好去赢本王的珠子,就不知道,已经快要到午餐时间了么?!咱们可是预先说好了的呀!本王现在可是已经饿了!”
&bp;&bp;&bp;&bp;缓缓的收回自家正游转着的念力,萧玉这才抬起头来,正色言道:
“王爷,您好像是已经忘了,玉儿到现在为止,好像并未曾收取你半文定金。也就是说,玉儿目下还是自由的,并非您王府里的奴婢。”
“可是,昨儿又是谁喊着要报答本王的救命之恩的?莫不是,报恩也需要给定银?!”南宫平答得飞快。
萧玉叹了口气,终于是低下头来:
“好吧,权当是报恩,姑且免费几天便是。只是,王爷如何这么早就已经饿了?玉儿此刻,倒是有些腹涨得难受喇。”
“那倒是真的。”南宫平答得轻轻飘飘:
“俩个人的早饭,都让某人一下子全吃了,你不腹胀,反倒是有些不合情理了。”
说到这个份上,萧玉少不得的,有了几分歉意:
“那个,当时,明明是王爷停下不吃的。玉儿以为,玉儿所作菜式不太合王爷口味,所以才勉力吃尽,实乃是怕浪费食材之缘故……”
南宫平垂下眼睫,悄悄的一弯嘴角:
“嗯,所以,本王很饿……”
“这个容易,王爷稍候。”萧玉答得简单干脆。
这一次,没费多大的功夫,南宫平面前的桌上,很快就摆上了几只精致的小菜。
荤素搭配,色香俱全,外带的,还有一壶上好的花雕。
南宫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唔,萧玉,你才来多久,怎就会对本王的私藏有如此的熟悉?”
萧玉笑而不答。
她能说,迅速的熟悉了解新的地形地貌,是她曾经作为杀手的第一本能么?
昨儿她已经冒失涉险错过一次,她可是再也不能一错再错了。
这里面的四处,她都已经细细查勘了个遍,当然会轻易发现,那个专门收藏着的花雕了。
趁南宫平吃喝得高兴,萧玉又拿来她那份内功心经:
“呃,王爷,此一处,玉儿怎就不太明白……”
南宫平以手护额,多少生出了几分的心塞:
话说,这般看起来,在这小丫头的眼底,自己除了是位易哄的大傻外,另外,还是一部可以随意翻动的活字典了。
只是,为什么额?
爷是如此的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武力绝世额,她莫非都不曾看到么?!
不免的有几分泄气。
耐心的讲解完那一点,南宫平偶一抬头,又对上了萧玉满是期待的圆眸:
“那个,王爷,今天玉儿还可以到那个寒冰池去练练么?昨儿一夜之间,玉儿的念力,似乎一下子飞涨了许多哦。那池子虽说古怪,倒是的确有几分功效呢。”
南宫平不由得轻吁了一口气:
“嗯,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自己注意一些,这一回,可别再指望着本王过去救你。还有,想去练就紧着这几天去练吧,本王五天后,就要离开此处,去别国游历一番了。”
“那么,玉儿岂非可以独自离开了?”萧玉的眼里,顿时兴高采烈了起来。
哦,她就这么盼着,要离开自己么?
不知怎的,南宫平的心里,隐隐有了几分不快乐。
良久,他才勉强答道:
“唔,到时候,随你便是。”
萧玉顿时甜甜的一笑,露出玉颊边浅浅的一对酒窝,一脸神往的悠然说道:
“嗯嗯,到时候啊,玉儿自是再不会再牵累到王爷了,玉儿也好四处走走瞧瞧的,方才不枉来此一遭的。”
南宫平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是好。可是,你就这样出去,确定能行么?”
&bp;&bp;&bp;&bp;萧玉这回,终于坐了下来,开始安生的吃饭。
嘴里,还笑逐颜开的答道:
“唔,这大陆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王爷这般好的身手的,萧玉往后多多注意一点便是。还有,余下几天,萧玉会好生勤练武功,王爷稍加点指点便成。作为回报,萧玉可是会每日按时给王爷做好吃的哟!王爷放心,只要有足够的食材,萧玉可是会做好多种菜哟!”
“只会做菜,可是不行的。”南宫平阴着脸儿,兴致不高的说道:
“想着本王替着你指点武功,可还须帮着洒扫,洗衣,沏茶!”
“那个容易,都会做得妥妥的,包您满意!”萧玉不停的点头,眼珠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笑意。
不知怎的,南宫平反倒觉着,有些闹心了起来。
闷闷的喝完他的花雕,这才背着手,回他的住处继续闭关。
倒是萧玉,反像是刚打赢了一仗般,兴致勃勃的收拾完了,再沏上一壶好茶,给南宫平送过去。
见他喝着茶水,低眉不语,萧玉这才轻快的退下,自寻来自家的小包袱,预备着接着去挑战寒冰池。
这一回,鉴于前番的经验,萧玉换上一套贴身的黑色紧身衣,悄悄的蹑足绕过南宫平的视线,再次来到了那个寒冰池边。
寒冰池的上空,依旧是烟雾缭绕。
萧玉在池子边上的石阶上坐下,又细细的观测了这池子一番。
平静的池子上,安静得甚至没有一丝波纹。
清澈幽深的池子底部,幽幽寒寒的,白花花的,厚厚的积着不知是从何处凿来的千年寒冰。
那些当初迷惑了自家的雾气,大概,就是这些千年寒冰直接升华而形成的雾气吧?
就这么个奇寒的所在,差点就搭上了自家的一条性命。
萧玉不由得捏紧了双拳,默默的思忖道。
想来,南宫平他们爱在这处练功,是因为这些寒冰的最大作用,能够最大限度的激发起人体潜能,从而将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吧?
想明白了,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萧玉默然脱掉自家鞋袜,毅然一步步的走进水中。
彻骨的奇寒,全身的肌肤处,又一次袭来。
这一次,萧玉平心静气的,开始凝功相抗。
滚烫灼热的念力,经着奇寒无比的凉气一逼,竟然突然变得圆滑厚重了起来。
就像个淘气的孩子,在受到一次次的惩罚过后,终于显得乖巧懂事了起来。
而原先的浮躁之气,也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般的,渐渐的褪去,直至不见。
就这般在寒潭里低着抗着,蹲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萧玉听到南宫平在耳边叹道:
“今儿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不错了,可以上岸来了。看不出,你小小年纪,悟性到还是挺高的。”
淡淡的语声,辨不出喜怒。
萧玉也不做他想,纵身跃出寒潭。
南宫平平稳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一直是追在萧玉的身后:
“左起,第二个房间,可以寻得温泉沐浴。浴前,需运功三个周天,待通身肌肤发热时,方可进水。否则,寒气必会伤及经脉皮肉。”
他这是在关切着自己的节奏么?
为毛自己冷冷的心里,会有一丝丝的感动?
萧玉犹豫再三,终于在阖上房门之际,对着身后虚无的空气,轻声的说了声:“谢谢。”
也不去管,身后那个妖孽是否会听得见。
&bp;&bp;&bp;&bp;打开那扇门,萧玉发现,边角上,小小的一只浴桶内,汩汩流淌着的,果然是细细的一股温泉。
水流温温暖暖,有着淡淡的一点硫磺之味,但比起刚刚那处寒冰池来,简直是天上人间。
忆起刚刚南宫平所嘱之语,萧玉不敢造次,依言盘坐在一边,驱起自身念力,沿自家经脉,强行游走。
如此运功过三回后,因着少了寒气的浸迫,萧玉觉得,自家通身,立时变得热气腾腾。
这才自得的一笑,除去湿衣,安闲的坐到那只小小的浴桶中去。
暖暖和和的感觉,即刻扑面而来,浸润着萧玉每一个紧闭着的毛孔,使得周身,无一处不感觉熨帖无比。
将小脑袋倚在浴桶的边沿,萧玉无比适意的微闭上了眼睛。
周遭的空气里,除了那种稍稍刺鼻一点的硫磺味外,仿佛淡淡的,还留着些许的莲香。
南宫平身上常有的那种清冷的莲香。
呃,这里,莫不是南宫平自己惯常的洗浴之处吧?
屋角的衣架上,还挂着一件他惯穿的衣袍。
打住!他不是从不肯与别人合用私物么?!
就这般松松爽爽的肯指给自己用,这一回,他倒是成了一个慷慨好客的好主人了。
萧玉在水中扭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继续的胡思乱想:
话说,总觉得这南宫平的这一处住处,处处透着几分古怪。
如此的高端奢华,如何却偏像一个君王的地宫一般,深埋在底下。
既有此温泉,又如何凿出一个古怪的寒冰池?
那么多的随地堆放的珠宝金玉,又是从何而来,预备做什么用处?
南宫平以前,都是一个人独居此处么?
他自称是在此闭关,可是,明明出现在人前的他,是浊世翩翩少年郎一枚,又不是什么和尚道士,他又在闭哪门子的关捏?
……
许多事,好像从来都不曾主动去想起过。
可是,想起来,却感觉不胜的烦扰。
只不过,明白不明白,都干自家何事?!
再怎么说,自己也只不过是一枚误落于此间的小小过客而已!
萧玉甩了甩脑袋,抛开这些无端生出的妄念,只是细看这小小浴桶内的细细的流水。
温温的温泉水,自一个竹筒处,不疾不徐的流着,流向自己所处的浴桶。
浴桶的底部边缘,亦有一只小巧的竹管,将满溢出来的水,静静的排出室外。
如此不住的循环流动,以确保整个浴桶内泉水的温度和清澈度。
萧玉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叹为观止。
在这个异时空里,如此精妙的设计,竟又是何处想得的!
当初构建此处的人,必是一位极度睿智而又能洞悉一切的人。
而且,同时还必须是富甲天下。
这一切,只怕是年轻的南宫平,所绝难做到的。
萧玉挑了挑眉,无意识的拨拉着身边的水花,努力不再想下去。
……
浴罢起身,换上一套干净的淡粉色衣服,整理好头发,萧玉觉得,此刻的自己,神清气爽,举止轻盈,肌肤粉嫩娇俏,偶尔从那面铜镜里窥上一眼,简直就像足了一朵娇艳欲滴的野杏花了。
这等的好气色,自家的前世今生都鲜少有过。
所以,萧玉的心底,多少是有了些自赏自矜,就连操持起最最烦人的晚餐来,亦是暗添了几分飘飘然。
&bp;&bp;&bp;&bp;可是,那个挑剔的南宫平,吃起萧玉辛苦做得的饭来,好像是分毫都不肯领情:
“唔,萧玉,本王忍了很久了,不过还是决定要实话实说。难道你就没觉得,今儿晚餐里的汤,实在是忒过清淡了一些吗?”
萧玉不以为杵的笑着尝了一口:
“嗯,好像是有一点吧。不过,中午的汤,可还算得差不多?”
“中午的汤,烧得实在是太咸了,害本王渴了半天!费了这么多的食材,只是去烧个汤而已,就有这么难么?!”
南宫平忿而起身,自去灶前鼓捣了一番。
待他回过头来,餐桌上,早已多了一碗色味俱全热热的浓汤。
萧玉舀一勺来尝:
呀,汤味俨厚鲜浓,醇而不腻,喝道嘴里,直教人齿颊留香,简直要连舌头都一道吞落肚中了。
萧玉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呃,这么好喝的汤!玉儿实在是喜欢!可是,你既是有此高段手艺,怎就偏生要藏着掖着,反而要让玉儿过来献丑?”
南宫平不屑的嗤笑一声,赶紧的取勺舀汤来喝:
“你个蠢女人!一开始见你烤鸡来吃,见你那份特别的小心思,多少还有那么几分意思,本王原还以为,终于寻来一把好手了。多少,本王是有着几分口福了。谁知道,看你今儿烧的菜,也不过尔尔,实在是稀松平常得紧!难为你自家还吃得那般的欢天喜地,那般的香甜!本王可就真有些服了!
算了,还是本王自己亲自操刀,显得要对得起本王可怜的胃囊一些,你还是歇着吧!呃,你给本王喝慢一点成吗?你看,才这么一会的功夫,这么一大碗的汤,都快要给你一个人全给舀空了!本王的饭,可尚且还没吃完呢!”
萧玉放下手中汤勺,满足的吁了一口气:
“嗯,让你一些,也是可以的。不过,玉儿得承认,这几日来,最大的惊喜,莫过于此刻喝到的羹汤了。您还没吃饱么?玉儿倒是觉得,好像又有些胃胀了。”
盯了萧玉一眼,南宫平冷哼一声:
“就你那个吃相,将来若是不肥胖如猪,简直是会没有天理的。”
“可是,这个大陆上的人,不都说胖子有福,好看一些么。真的胖成那样,也没什么要紧的,可是,我不是依旧还没胖么。”萧玉在一侧弱弱的应道。
南宫平一脸不屑的剜了笑眯眯的萧玉一眼,也不答话。
萧玉倒是好奇心大起,在一侧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嗯,你既是贵为王爷,定是从小锦衣玉食万事不愁。可是,为何你会自己弄吃的,而且,还可以把汤烧得如此好吃?”
南宫平的脸,一下子又阴了下来,好半天,都没有答话。
深怕踩着他的逆鳞,惹来一干不易对付的事端,萧玉决定悄悄起身,先躲过了这一场是非再说。
没料到,他在她身后轻轻说道:
“你以为,身在皇家,是件很轻松很自在的事吗?本王自七岁以后,就离开母妃,离开皇宫,独自一人在外面飘了。你说做饭?我若是自己不学着去做,那就只能是饿肚子了。没人会来理你。饿的次数多了,也就自然会了。”
哦,这个出身皇族的家伙身上,竟还会有这种事?
倒跟自己前世的经历,有几分的相似了。
只是,他明明是有父母,不似自己,只是孤儿一枚。
他的父母,又是如何肯的?
很多疑问,拥挤的盘旋在心头,只是,萧玉却不敢再问了。
&bp;&bp;&bp;&bp;所以,萧玉小心翼翼的扯开话题:
“嗯,王爷,我看,那边还有一个闲着的房间,我看,一会儿,我可以去那边歇着么?”
“不可以的。”南宫平想都没想,答得理所当然:
“此地机关甚多,你若是一个人独自呆在一处,稍有不慎,会平白招来许多麻烦。本王几天后就要远行,路途凶险,再不能为着要救你,徒损自身念力。而且,本王的床榻甚宽,多睡一人,料来无甚问题。”
“可是……”萧玉顿时满怀惆怅,却偏生又说不出口。
要知道,她可是青涩的身子,熟女的心啊!
这般不尴不尬的,究竟是为着哪样啊啊啊啊啊!
南宫平悠然放下手中碗筷,也不肯多言,只是袍袖一甩,将萧玉直接抱在怀中,转身便走。
萧玉在他怀中斜眼看他。
这南宫平,除了是一枚正点花样美男之外,原本就生得体形高大,身强力壮。
此刻,他理所当然的抱着身形小巧的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分毫不费力气,就像一个抱着泰迪熊过去就寝的满足的孩子。
可是,这个小巧的泰迪熊,特么明明是个心理成熟武力稍低一些的大活人啊!
不带这么对人的好不!
萧玉在心底哀号过一阵,终于情急智生,在顺利滚落到那张绵软的大床上时,斗志高昂的说道:
“嗯,王爷,小的想起来了,小的只怕是无暇在这边歇着的,小的还要赶紧的过去,继续修习那册心法,以免以后出去了,因着念力低微,丢南宫世家的人,坏了南宫世家的名头。”
南宫平一挑眉毛,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本王带你过来,不就是为着顺便指点你一二么,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卧槽!这般说起来,显着有些色色的一个,倒是无端被掳来的泰迪熊了?!
萧玉不禁为之气结,像一只被关在笼中怒火正旺却偏又无处下口的小狗。
南宫平顺势坐了下来,也不睬她,只是捞过萧玉的一支手腕,输入一丝念力,开始细察起她的脉象。
萧玉只觉得有一股强劲的气流,在自己的五经八脉中顺畅的游走。
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如大地春回一般,感觉煦暖舒畅无比。
约莫有一刻钟的功夫,南宫平这才收回自身念力,点头叹道:
“你在练武上,果然是个奇才,本王还是没有错看了你。这短短几日,你在全身经脉上,能有此等的建树,以后就算是独自出门在外,也吃不了多少亏,丢不了我南宫世家的人了。只是,你练功的法门上,好像还有一点点瑕疵,待本王说给你知道。”
取过那册心法,南宫平又细细的讲解了一通,顺带的,又传了萧玉一些其它法门。
萧玉原本对练武一途,就熟悉得很,分毫都不陌生。如今,遇上南宫平肯悉心指点,简直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处处新鲜,处处好看,处处都惦记着要全收拾了带回家。
所以,萧玉再次盘坐在那边开始练功,练得不亦乐乎。
待萧玉终于练得腰酸背痛精疲力尽之时,萧玉发现,南宫平依旧独自盘坐在窗前的一个坐垫上,默然闭目苦练。
萧玉也不敢出声相扰,只是悄悄扯来一床薄被,缩成一团,悄然睡去了。
醒来时,萧玉觉得周身暖和是暖和了,可不知为何,腰身有些僵僵的,转动不甚灵便。
&bp;&bp;&bp;&bp;萧玉回头一看,却是南宫平,又像是在抱泰迪熊一般,紧紧的箍住自己的腰身,鼻息轻轻的,睡得正甜。
萧玉感觉有些不适,便用力的扭了扭身子。
南宫平睡眠甚浅,一下子就醒了过来,撤了手臂,在萧玉的耳边笑道:
“呃,本王从就不知道,原来俩个人挤在一处,竟可以暖和这么许多。”
饶是萧玉前世原本思想前卫开放,见此阵仗,也感觉有些羞射难挡。
话说,这妖孽虽美,但于自己而言,从出生年份上来讲,却是相距了不知要有多少年。
从来就不曾想过,要在这个看不懂的异世界生根开花。
再者,自家即便是胆子再大,也没这个勇气,去拐一只千年老妖,一道再回到自己原先的世界的。
既是不可能,又怎么可以随便?!
所以,萧玉急忙一把推开南宫平,仓皇起身欲逃。
偏偏,那厮在身后,语音清朗的极是委屈的说道:
“玉儿,本王就有那么招人厌么?你是第一个让本王流了血却不曾被除掉的女人,也是第一个让本王瞧着顺眼不觉着恶心的女人。本王倒是打算着负责到底奉陪到底呢,为何,你总是想逃?”
呃,他的话音未落,萧玉差点没被自己的一口口水生生给呛死。
怪不得!
怪不得他肯抱自己进来,怪不得他肯出手救自己,怪不得他肯传自己自家的独门武学。
原来,归根结底,只是本着他自己的一种极端的负责精神!
那日刚来,自己只是生气咬了他一口,只流那么一点点的血,就该是被除掉么?
照此逻辑,那么,前世的自己,打打杀杀一生,岂不是该灰飞烟灭了许多次?!
妈蛋,自己是不是该跪谢一下,他的这种负责啊?!
什么狗屁逻辑呀这是!
他倒还敢在那边委屈上了!
暗暗的腹诽了半天,萧玉狠命的平定心神,终还是淡淡的说道:
“多谢王爷的不讨厌。只是,玉儿并不觉得,在玉儿认识王爷的这段日子里,有什么值得王爷去负责的地方。王爷自有王爷的事要去做,玉儿也自有玉儿的事去烦恼,玉儿和王爷俩个,其实原本是并不相干。王爷对玉儿有恩,玉儿以后若有机会,定当竭力相报,至于别的,王爷是不必徒费心思的。玉儿还有事,长居此处,也不是办法,玉儿还是先告辞罢。”
言毕,萧玉转身欲走。
“等等!”南宫平在身后冷冷的唤道。
“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停了好半响,南宫平这才缓缓的开口,一脸不开心的模样:
“本王这一辈子,从没对一名女子,有如此多的耐心过,你是第一个。为了这第一个,你就当还本王一个人情,陪本王在此地再住上三天?三天以后,去留由你!”
萧玉倔强的一梗脖子:
“玉儿虽打不过你,但有些话,还是得明白说给你知道。你既是想要这样报答你,玉儿也无法回绝。只是,这可是你硬要留我的,玉儿可得要声明在先。这三日里,玉儿住在哪里,须由玉儿自己选择,而且,一日三餐,你可不许都等着玉儿做来给你吃!”
南宫平微微一笑:
“你做的那些菜,说句实话,本王还不太喜欢。这样吧,余下的这三天里,俱由本王做饭,你洗碗,如何?”
&bp;&bp;&bp;&bp;见他肯如此说,萧玉不由得一下子乐弯了一对月牙眼: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洗碗什么的,玉儿反倒是更在行一些。哇,这样说起来,又有三天的好东西吃了!这个主意,玉儿喜欢,成交!”
话音未落,萧玉又听见自家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很响的“咕噜”了几声。
南宫平起身,慢悠悠的说道:
“本王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吃得多的人,总会饿得更快些。”
“嗯。”萧玉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昨儿吃饭,玉儿只顾着忙着喝汤,饭就少食了许多喇!”
见她如此的坦诚,南宫平反倒是再无话说了。
守在桌边,萧玉无聊的敲了半天的饭勺,才看见南宫平将一只宽大的盘子,轻轻的放在自家面前。
“咦,王爷,怎么你能把一顿早餐,也做得如此的漂漂亮亮仙气十足呀?看了就觉得好吃!”萧玉憨笑着赞道。
“从小,只要是本王想学,就没有本王搞不掂的东西!”南宫平说得轻描淡写。
“呀,可是,你怎么偏就给了玉儿一只这么大的盘子,而且,粥菜都分开来盛了呀?这样,岂非要多洗好多个的盘子?”萧玉眼尖的发现端倪。
南宫平憋了半天的笑,此刻终于“嗤嗤”的直冒了出来:
“这个么,咱们俩个,分开来吃,本王也可以吃得稍稍从容一些。你若是不够,明儿本王再多做些便是。”
“嗯嗯,是要多做一些的。”萧玉毫不介怀,满嘴都是食物,满足的抬头说道:“这般好吃,这一点,又如何能够……”
南宫平在一侧兀自笑了半天,见她如此说,又将自己那份分毫未动的早餐,轻轻的也推了过去……
如此这般的,萧玉渡过了生平吃得最为称心如意的三天。
每一顿,南宫平都会做出许多不同的菜式,吃得萧玉心满意足心花怒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天晚上,吃得肚皮溜圆的萧玉,无论是悄悄蜷缩在哪个角落里睡去,泰迪熊的命运,都从来没能够幸免过。
每次醒来,萧玉都会悲催的发现,自家正乖乖的蜷缩在某人的怀中。
话说,强行违反某人的自主意愿,这没道理呀!
而每次,在萧玉预备着发飙之际,总会伸来一只巨掌,及时的揉揉她的头发:
“萧玉啊,你倒是说说看,今儿早餐,又预备着吃什么呀?本王给你再煮上大大的一碗牛肉面条,你觉着怎样?”
呜呜,美食与美色当前,萧玉只有狂咽口水的份,实在是没时间发表任何的不同意见;
“嗯嗯,还要加俩只荷包蛋,六成熟的!”
媚兮兮的话语,自萧玉的口中自然的吐出,着实惊呆掉了萧玉原本的一颗老心:
话说,是几时,是几时开始,自家原本的一颗自爱自立自强的赤子之心,被眼前这个长相妖孽的家伙,给偷偷换掉了喔?!
不可,这可是绝对的不可以的!
暗自下了上百次的决心之后,萧玉终于在恋恋不舍的咽下最后一口面汤后,很尊严的说道:
“王爷,如果玉儿没记错的话,今天,就该是第四天了吧?玉儿已经遵守约定,在此间留足三天了。玉儿还是想着,要离开此间的。求王爷成全。”
南宫平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bp;&bp;&bp;&bp;南宫平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他浓眉微皱,长长的眼睫,在那对好看的墨亮的眼眸上闪了又闪,只是默默的低头吃面,也不肯睬她。
不知为什么,萧玉突然涌起了薄薄的几分怒气:
“喂,你这人,好歹是个王爷哎,总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哗啷”一声,南宫平扔了手中的银箸,瞪眼怒声问道:
“本王说话不算数?谁说的?!”
取一条黑巾,蒙住萧玉的眼,南宫平牵着萧玉,沿着一条小小的暗道,缓缓的往外走。
一个住处的出口,事关隐密,一般人都绝不想让别人知道。
对于这一点,萧玉很是能够理解。
只是,那条过道似乎很窄,所以,很多时候,萧玉感觉,南宫平几乎是搂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往外走。
蒙着黑巾的萧玉,只觉的,周围都是暗暗的,静静的,让人忍不住的想多说上那么几句。
身侧的南宫平,就这般,不疾不徐的开了口。
他原本清越的声音,在一片黑暗里,也染上了几分寂寞:
“萧玉,本王就不明白了,就你这副干瘪瘪的样子,一点都算不得好看哎,比你好看的,本王不知道要遇上多少个了呢,为何本王见了你,偏偏还会满心的欢喜?”
“你说,你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为什么本王觉得,你呆过的屋子,都会显得亮堂暖和一些?”
“还有,你明明是个吃相极差的好吃鬼唉,为什么本王,偏就喜欢煮东西给你吃?”
……
萧玉咬紧下唇,尽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一颗老心,也被南宫平刚刚的几句话,给搅和得七荤八素心潮难平。
卧槽,这个千年老妖南宫平,长得可是比那个啥啥的金城武还要漂亮几分呢,居然在说,说什么见了自己,会满心欢喜?
作为一只肤浅好色的感情动物,没有人听了这些话,会不被感动。
萧玉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可能么?
作为一个混了这么些年的杀手,萧玉自然是明白,她的职业字典里,从来只有行,或是不行。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节外生枝的糊涂念想么?
早被她长刀一挥,给删除得干干净净。
他说的那些,她都明白,她也都知道。
作为一名一流吃货,她又怎会吃不出,那些食物里的美好和热情。
可是,她原本就不属于此地的,不是么?
就算是想尽办法,动足脑筋,她也一定要再次的穿回去的。
既是迟早要回,又何必去胡乱的搅了另一池的春水?
有些事,若是事先知道了结果,就再也懒得去试。
所以,萧玉宁可做一段蔫巴巴的木头,也不肯迁就一点,去做一朵风流的解语花。
有些话,只能是想着,很难说得出口。
所以只能是一路沉默着,直到终于走出。
通身感受到阳光的煦暖时,萧玉蒙在脸上的黑巾,终于被一把给扯开了。
南宫平倚在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前,有些神色黯然的看着自己。
萧玉佯装不解,依旧装傻般地仰面笑道:
“呃,王爷,咱们总算是出来了么?这是到哪里了?玉儿可以走了么?”
南宫平的脸,阴的几乎要滴下水来。
犹豫再三,他还是沉声继续问道:
“萧玉,本王再跟你做场交易如何?本王愿付你夜明珠半斛,只买你跟本王一路结伴同行。你看如何?”
&bp;&bp;&bp;&bp;萧玉又是一呆,只觉得,眼前好似有好大的一堆珠子,正朝着自己这边,缓缓的飞了过来。
哇靠,是夜明珠哎,而且,是整整的半斛!全都拿去卖了,该值多少钱吖?!
这大陆上的贵族有钱人,都是这般的任性冲动么?只不过是想找个在路上一起说说话的同伴而已,用得着费这么大的代价么!
只不过,珠宝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哦!
若是老是在这个神秘莫测的家伙身边混下去,只怕,自己穿回去的几率,会是更加的微乎其微了吧?!
不管怎么说,自己终究要回去的,可不想就在这个异世界终老一生。
最好,还是多到别处走走,去多长长见识,碰碰运气也好哇!
萧玉用力的咽了咽唾沫,费劲的回绝道:
“呃,王爷好意,萧玉愧领,萧玉深感惶恐之极。只是,萧玉自认乃是村野粗鄙之人,只适合混迹江湖,绝不敢追随在王爷左右,辱了王爷清誉。萧玉原本就去意已决,还求王爷成全。”
南宫平没有说话,只是回身,自车厢里拿出萧玉的那只小小的包袱。
“你既是如此说,本王也不便再三留你。这是你当初带过来的,本王如今还原封不动的交还给你。”
萧玉接过包袱背上,拱手谢过。
南宫平又拿出一包东西:
“既是留不住你,本王也替你预备了一些东西。这里面,有一些金叶子,几套衣服,还有几张人皮面具。本王想过,你这张小脸儿,长得过于秀气招摇,只怕到哪里都易惹来麻烦。你可以换上这包袱里的道袍,然后,再选个面具戴上,掩了行迹,行动起来,怕要方便安全许多。本王能为你做的,也就只能是这么多了。”
萧玉心内不由的一阵感动。
这个南宫平,这般看起来,倒的确是个温厚实诚之人呢。
肯这般的为自己打算,也算得是十分的有情有义了。
只可惜,有些事,萧玉的确是不想放弃。
也不肯跟南宫平再三再四的说什么客套话,萧玉只是依言,钻到他的马车内。戴上面具,换上那身道袍。
这具小萝莉的身子,原本就甚是平板清瘦。
穿上道袍,再罩上一只道帽,没费劲去装扮些什么,萧玉俨然就成了雌雄莫辩的小道童一名了。
挑一件最普通的面具戴上,只扮作一个普通道童的样子,萧玉再次深谢过南宫平,转身拍马而去。
马蹄声得得。
到了真正放单,开始独自单飞的时候,萧玉不由得放慢马速,心里生起一阵怅然。
唉,这天大地大的,自己一个人,又该往何处去呢?
想着要再穿回去的法子,究竟是何处可寻呢?
不由得有一丝丝的后悔。
倘是,自己刚刚没那么倔强,肯应了南宫平,跟他一道坐马车走,只怕,不但是会舒服了许多,而且,除了得个大实惠外,有什么事,还可以多一个人谈谈问问吧?!
只是,若是为了贪图那些便利,强压着自己在他那边做个乖巧的泰迪熊,萧玉又实在是心有不甘。
唉,打小看电视时,那上面的君子淑女们,不都说什么有所为有所不为么?!
那就按着他们说的那样,让自己任性的走这么一次吧。
在马上想了那么一小会,萧玉决定,且不管其它,只往人多的地方走便是。
&bp;&bp;&bp;&bp;那个啥的,老话不是说了,但凡是人多的地方,机会就更多一些么?!
那么,自己也就不必挑三拣四了,只管往这附近最大的城市去便是了。
到时候,各路英雄风云际会的,或可能是有奇遇,亦是未可知的。
主意拿定,萧玉下马,寻着一个路人,细细的盘问过了一回。
原来,沿着现下的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此地,离那个自己原先呆过的蓝国都城,倒是越走越远了。
如果一直的走下去的话,距这里最近的,就是紫国的国都,昌邑了。
那人还热心解说道,最近,适逢着紫国预备正式册封东宫太子,届时将举行册封仪式,紫国国主请了八方宾客前去观礼,到时候,昌邑古城里,定会是十分的热闹。
这大路陆有许多文人武士,都陆续的过去那边,预备着去瞧一场热闹了。
萧玉听了,顿时来了兴趣。
嗯嗯,本来就无事可做,若是能也去凑个热闹啥啥的,见识见识下别处的风土人情,再过去尝尝些异域美食,岂非是十分的有趣!
这般一想,萧玉兴致高昂的挥手别了那位热心的路人,策马直往昌邑方向狂奔而去。
萧玉在前世,习过骑马,所以,早间走时,南宫平另送了她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她也就欣然接纳了下来。
都说是大恩不言谢,既是已经欠下了他的人情,那么,再多匹马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左右,将来,有机会一并还他便是。
这马儿颇为神骏,脚程也快。萧玉骑着它,果然是省心遂意了许多。
只是,一路飞驰下去,骑马骑得久了,到底是比不了现代的汽车,萧玉只觉得被颠得浑身酸痛,全身骨头,都像要散架了一般,难受得要命。
而且,没了南宫平的美食,萧玉觉得,自己肚子也觉着很饿了。
是以,萧玉在看到路边一处挂着酒旗的大大的酒楼时,即刻下马,预备买些食物过来充饥。
候在酒楼门前的小二哥,早已笑着迎了过来,殷勤的替她接过马缰:
“呃,这位小道友,您是预备着住店呢,还是打尖?”
萧玉想了想,还是老实答道:
“今儿已经不早了,在下一路颠簸,也有些累了,想找个干净的房间歇下,然后再用点酒饭。”
小二哥一乐:
“你要是这样选,那就算是绝对选对了。要知道,本店可是百年老店,在这里做生意都已经做了上百年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方圆几百里,就没哪家店有我们这边干净清爽的。南来北往的客人,都爱在本店歇脚。小的这就给您把马牵去喂,您先进去歇着,小的一会就来招呼您。”
萧玉小心的背起包袱,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话说,难得的轻松自在了一回,边吃边走边玩就好,咱没必要,那般的赶吧?!
横竖,南宫平给的那些金叶子,应该还够用上一段时间吧?
所以,一见到那位匆忙赶回来的小二哥,萧玉淡淡的吩咐道:
“给我安排一间上房,另外,置办上几样你们店中的招牌菜过来,在下今日,着实是有些饿了!”
接到一位肯大把消费的主,那位小二哥显然是相当的兴奋,大嗓门老远的就吆喝了过去:
“来啦,贵客一名,上房一间,招牌菜一桌啦!”
&bp;&bp;&bp;&bp;独坐在一角,萧玉极为享受的坐着,就着刚刚端来的这酒楼里的几份特色菜,喝着淡淡的米酒。
这酒楼里的招牌菜也就那么几样。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萧玉慢慢的吃起来。这些菜,自是没有南宫平做的那般好吃,可是,倒也干净可喜,吃到嘴里,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而且,只要能安安静静的饱饱的吃上那么一顿,萧玉觉得,这已经是一种很幸福的享受了,自家也的确没必要再去挑剔些什么。
自莫名穿到此地后,这大概是萧玉吃得最爽最痛快最无所顾忌的一顿了。
所以,萧玉的心情,自然是十分的不错。
只不过,米酒刚喝下那么俩杯,安静的酒楼门外,突然一下子变得喧闹了起来。
一阵阵动地的马蹄声,哗哗哗的自不远处呼啸而来。
然后,又动静很大的,在酒楼外停了下来。
原本安静的酒楼门口,一下子变得人欢马嘶,热闹非凡。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昂然走了进来,负手喝道:
“这里的老板呢?出来一下!”
那个干瘦的店主老儿,即刻媚笑着迎了过去:
“呃,小老儿在此。敢问这位爷,您唤小老儿何事?”
管家模样的人威严说道:
“咱家是蓝国太子府管事,今儿跟着我家太子爷,预备去昌邑观礼。如今天色已晚,我家太子爷吩咐,大队人马,今儿就全在你家这酒楼住下。你即刻过去打点一下,所有闲杂人等,一并的全给爷赶了,所有的上房,都替爷给腾出来,打扫干净了,给我们住下。另外,好酒好菜的,再给我们来上五桌,听明白了没有?”
萧玉在一侧听了,不由得又是暗暗一惊:
卧槽,才第一天出来,才不过喝了俩杯酒而已。这么快,就遇上老熟人了?
不由得暗自庆幸:嗯嗯,还好是早有准备,自己事先易了容,换了装束!
那边的老板,有些为难的一挠头:
“爷,别的都好办,只是这上房么,刚刚才有客人定掉了一间……”
管家不耐烦的皱眉喝道:
“那你替咱家过去问问呢,他是想死呢,还是想活?敢跟我家太子爷争住处,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萧玉不由得暗叹了一声。
此人的狠辣,萧玉早已深深的领教过了。
小不忍,恐乱大谋。
所以,遇上了老板投来的探寻的眼光,萧玉还是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一间屋而已,犯不上去争个你死我活,弄到最后,反是大家都不能自在。
老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好吧,爷,小老儿自去跟人家好生商议商议便是。只是这房钱么,只怕是要贴补人家一点的……”
管家又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去说是你的事!咱家只想问你,几时有房?几时有饭菜上桌?”
见他气焰正凶,那店老板赶紧的应了一声,忙不迭的自去紧着张罗了。
待萧玉又喝下半碗米酒,蓝正云并着他那群嚣张的随扈,亦是已经坐在席中,开始高声的高谈阔论了起来。
几杯闷酒落肚,蓝正云喝得俊脸通红,开始喋喋不休的大声训起了手下:
“那个贱人,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么?你们这帮饭桶,蠢蛋!”
“都捞了这么多天了,结果还都是一样,只有车子不见人!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她难道是上天遁地了不成么!”
&bp;&bp;&bp;&bp;“本王就说了,那贱人从来就是个祸水,狐狸精!亏本王当初还那般的器重她看好她!这见一个迷一个的,不过挑了俩支舞而已,就连我家父王都开始上心惦记上了!
她倒好,刚出皇宫,一下子就无影无踪销声匿迹了,倒害得本王平白又受了父王许多训斥!本王前世都欠了她什么了这是?!本王好恨啊!这辈子,本王若是能再见着她,必定会亲手灭了她,将她粉身碎骨碎尸万段!”
……
一句句的,蓝正云骂的咬牙切齿。
萧玉坐在一边,听得是满心不爽。
面前的满桌珍馐,都一下子失却了诱人的味道。
在那边辛苦忙活了这么久,萧玉本以为,就算是没有功劳,亦是有着苦劳的。自己一向,待人并不刻薄呀。
自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本以为,他们至少,应该是惋惜凭吊上几句的。
却原来,除了眼泪是一点都无,在老主子眼里,自己只不过是狐狸精,是祸水。
被逮住了,还得是要被碎尸万段的。
自己的人缘,看起来的确是不怎么好呢。
曾经的所有努力,原来都是空的。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再端起一碗米酒来喝,这才发现,原来,到了祸水的嘴里,就连这淡淡的米酒,也是苦的。
食无滋味,饮难下咽,萧玉暗叹一声,起身欲走。
背后,那蓝正云偏生又粗暴的嚷道:
“喂,那个啥啥的小道童,你给本王站住!”
萧玉登时呛咳了数声,这才缓缓转过身子,哑声问道:
“这位王爷,您是唤小可有事么?”
怕他辨出,萧玉特意的将自己的嗓音,捏得非常的低哑性感。
怕不逼真,萧玉还故意的微弓着腰,做出一副天然驼的样子。
蓝正云突然又失了兴致,挥手说道:
“嗯,本王刚刚瞧着你的背影,很像是一位故人。不过,她可不是什么驼子,长得也不是你这副模样。你且下去吧。”
萧玉还没来得及答言,一旁的管家,早就大声的吆喝道:
“我家王爷不想见你,你还不快滚!”
握紧拳头,萧玉掩唇又咳了数声,这才躬身退下。
直到退至门外,萧玉方觉惊魂初定。
刚刚那一幕,好悬!
若不是自己还算机灵,只怕,又要落到这群人的手中了。
刚刚在吃饭时,萧玉就暗暗的细细观察过。
蓝正云所带的这群随从中,除去婢女宠臣,至少有十五个以上的武功高手。
以萧玉目下的武力,倘是单挑,恐怕还能拼掉一个俩个,可是,如果群殴的话,萧玉是怎么打都不会有胜算的,是必败无疑的。
所以,无论那蓝正云刚刚的话,说得有多难听,萧玉是绝不敢贸然动手的。
回想起蓝正云一脸醉态中,那个依旧犀利的冷冷的眼神,不知为何,萧玉突然有了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今夜,住在这里,便犹如住在毒蛇猛兽身侧一般,不多长点心眼,只怕是不行了。
定了定神,萧玉自去寻来伙计,换了一间偏僻简单的客房住下。
怕落到别人眼里漏了马脚,萧玉索性关紧屋门,灭了烛火,只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在那边安静的练功打坐。
行功几个周天后,萧玉只觉得,自己的灵台变得一片清明。
周遭的一点一滴,都听得十分的分明。
&bp;&bp;&bp;&bp;房间门外,月影西斜,更深露重。
已经三更天了,蓝正云那帮子人,大约,也该全都去歇着了罢?
看起来,今晚该是平安无事了。
萧玉打了个呵欠,收功起身,预备着去洗洗睡去。
忽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往着自家屋子这边走来。
在自家屋门前,轻轻的停住了脚。
萧玉警惕心大起,握紧手中匕首,悄无声息的贴着墙,站在门边,静观其变。
一片雪亮的刀片,自门隙处伸了过来,悄悄拨弄着屋门的门栓。
只三下俩下的功夫,门栓就掉了下来。
萧玉的屋门,即刻悄无声息的轻启了开来。
立刻,门外悄无声息的潜进来一人,疾步冲向床前,举着钢刀,朝着萧玉隆起的被卧猛砍。
砍了半天,大约是感觉触感有些不对,正待出声,早被萧玉运起念力,一把点倒。
那个人,就这般绵软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守在门口望风的那人,约莫是等得有几分不耐烦了,轻声的问道:
“老六,如何?解决了没?”
萧玉也只是屏息不答。
那人终究是有些不放心,也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没走上几步,亦是被萧玉一把放倒。
萧玉先是出门看了看,四顾无人,这才缩回房中,关好房门,就着暗暗的月光,敲醒其中一人,用匕首抵着他的脖子,低声喝问道:
“贫道与你等今日无仇素日无怨,为什么要深更半夜跑来害贫道?快说!不说贫道这就要了你的小命先!”萧玉粗着嗓门,还特别的端出一副恶狠狠的架势。
那家伙倒是嘴硬,轻蔑的瞟了萧玉一眼,还就硬挺着不说。
萧玉火了,手中的刀子稍稍加了点劲,一道血线,即刻缓缓的流了下来。
那人这才是有几分慌神,哀声不住求饶道: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我说我说。今儿我家太子爷吃饭时,瞧着您的背影,觉得您很像他府中逃走的一名歌姬,可是,后来看长得不像,也就算了。可是,太子爷回去后,又把我们二人叫去,只说,他还是感觉,您骨子里很像那人,他还说,另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只叫我二人过来杀了您,他才能够安心。道爷,我也知道,您不是那个歌姬,可我们二人是奉命行事,不得已才这样的啊,道爷!”
“可是,本道爷明明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你们这样,岂不是妄杀无辜了吗?”萧玉怒道。
“道爷有所不知,咱们这一路上,太子爷暗地里,不知下令宰杀了多少文弱少年了,只因为他们某个地方瞧着像那个女人,他深恨着的一个女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又哪里有开口说话的份?!我们这都是被逼无奈的呀,道爷!小道爷千万要饶命呀!”
听他的求饶声越发的大了起来,萧玉心中一凛,又一记手刀劈去,将那人又劈昏在地。
左思右想了一回,觉得,此地是危机重重,再不能继续蹲下去了。
再想想蓝正云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怒气丛生:
妈蛋,如此草莘人命的家伙,不过去教训教训,倒也难泄心头之恨!
轻手轻脚的背好包袱,往那俩个家伙脑壳上又分别补上一记掌刀,萧玉这才带上门,往前院那边摸了过去。
前院那边,房子高大光照充足,又都是新砌成的,自然,就成了这酒楼内的上房。
&bp;&bp;&bp;&bp;到了那边,萧玉凝神细瞧。
四周,整个院子里,都是黑乎乎的一片。独有中间的那间屋,还影绰绰的亮着灯。
该不会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守在这里没睡,亲自等着那俩个家伙的回音吧?!
萧玉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隔窗一看:
果然,是蓝正云那厮,此刻,昂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正背着手,一步步的在屋子里踱步。
他的微卷的长长黑发,他的青白色的脸颊,在摇弋着的烛光中,微微的显着几分戾气,几分妖气,让人看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萧玉偏不信邪,一把推开那扇房门,冷笑着诘问道:
“云王爷,萧玉有一事不明。你说,究竟是为着什么,您就这般的恨着奴家?这般的盼着想将奴家杀死,甚至,还一路枉杀了许多无辜?”
蓝正云不怒反笑,呵呵大笑道:
“萧玉,果然是你,本王今儿果然没有看错!别看你换了衣服易了容,可那个精神气儿,本王是再不会认错的!错杀几个,又有何妨?!本王就是要你死!今儿,本王特特的布下了天罗地网来拿你,不信你这次还能轻易从本王手心里逃脱!来呀,都给我上!”
萧玉转面一看,自己的身后,紧贴着那扇房门,果然,早已鬼魅般钻出数十名高手。
那些铁血侍卫,一个个的,屏声静气的,训练有素的朝着萧玉,呈扇形紧紧的一步步包抄了过来。
萧玉哈哈一笑,反是飞快的往房中间冲了过去。
只在那电石火花般的一瞬间,萧玉手中的匕首,早已牢牢的抵住了蓝正云的咽喉。
“云王爷,果然好眼力,好心计!只是,玉儿自知再无生理,贱命一条,死亦不足惜,只要能拉着云王爷陪着,倒也觉着丝毫都不亏呢。”
蓝正云一下子煞白了脸儿,没有说话。
倒是对面的几个人,急忙忙的不住摇手劝道:
“哎呀,萧玉,你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着咱家王爷!”
“玉姑娘,云王爷如此,只不过是心疼姑娘,想着引姑娘过来叙旧的缘故。他爱你还唯恐不及呢,哪里还舍得伤你!”
“对对对,咱家王爷对姑娘的心意,当初都明明白白的对恵王妃说过,姑娘又不是不知道。再怎么说,姑娘都要念些旧情,不可伤了王爷的。玉姑娘,您还是赶紧的放了王爷吧……”
……
对面的一干人,语无伦次的不住胡乱游说着。
萧玉怒极反笑:
“本姑娘要是信了你们的话,可真要是大白天见鬼了。听着,你们几个,想要他活命的话,赶紧的都放下手中兵刃,一个个的都给本姑娘远远的闪开。另外,叫人给本姑娘牵匹马来,等本姑娘安生走远了,自然就放会了你家王爷。”
“可是,玉姑娘,谁知道您说话算不算话?我们……”那般家伙犹豫了起来。
萧玉冷冷说道:
“看起来,你们要听你们家王爷自己亲自说了。”
随手,萧玉将手中匕首,放在蓝正云白嫩的脖颈上磨了磨。
大股的鲜血,嫣红的涌了出来。
蓝正云终于醒悟了过来,开口大声的怒骂道:
“好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一个个的,都想着害了本王爷的性命不成!还不赶紧的照她说的去做!”
&bp;&bp;&bp;&bp;围在门口的那群人即刻就慌了神,叮叮当当的放下手中兵刃,飞快的跑了出去。
萧玉押着蓝正云,缓缓的走在最后。
原本黑压压的院子内,突然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了起来。
许多个太子府的仆从侍卫,都打着火把,衣冠不整的齐齐的守在院子中间。
见着萧玉他们出来,原先举着火把的圆圈,即刻散开,让出了一条宽宽的大路,直通到酒楼门外。
酒楼门外,一匹看起来颇为神骏的白马,鞍蹬齐全的,正昂首立在那边。
萧玉微微一笑,像一名久经沙场的悍匪一般,毫不客气的拿匕首抵着蓝正云的颈子,揪着蓝正云散乱的头发,径直往外面走。
短短的几步路途,蓝正云颈部浅浅的伤口,一直都在流着血。鲜血点点斑斑的,洒了一地。
众人瞧向萧玉的眼神,立时都有了十分的敬畏惶恐,一个个的,都呆若木鸡。
萧玉拖着蓝正云,疾步走到马前。
萧玉一把拎起瘦瘦小小的蓝正云,将他先搁置到马鞍上,然后,自己再飞身上马。
“萧玉,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我们给你马,放你走,你可得放了我家云王爷!”一个声音嘶声说道。
萧玉一手制住蓝正云,一手抓住马缰,轻松说道:
“我说过了会放他回来,自然是不会食言。只不过,你们这群人,可都没一个好东西,我要是先放了他,一会儿还要费神对付你们,俺萧玉可不干那种傻事。只好劳烦你家太子送俺一程咯!不想他血溅当场的话,都给我在这边乖乖的等着!”
几句话,说得清亮高昂霸气侧漏。
倒也即刻震慑了身后的这一大群人。
一个个的,再无人敢继续吭气。
拨转马头,萧玉用力的一夹马腹,清叱了一声,那白马长嘶了一声,即刻飞跑着,朝着远方,哗哗绝尘而去。
这马儿的脚程,比起先前萧玉的那匹小红马,似乎还更甚一筹。
约莫是跑了个把时辰的功夫,萧玉回头再看,那些举着火把的远远跟着的追兵,都已经被抛得远远的,连个光点都看不见了。
东边原先暗沉的天色,也渐渐的开始发白发亮了起来。
萧玉这才收住马疆,跳下马来。
将一直趴在马鞍上喘息呻吟着的蓝正云一把揪下,胡乱掷于地上。
他脖子上的伤口,好像已经止住了,不再流血了。
只是,在他血迹斑斑的衣衫间,在他狼狈的缠绕如乱草的长发间,他的一对黑亮的眸子,眸光依旧阴鹜凶狠,如锥子一般刺目。
“萧玉,好!萧玉!在我太子府呆了这么些年了,蓝某今儿才算是真正认识你了!”
萧玉不以为意的踢了他一脚:
“你要是还把我当做原先那个窝囊废萧玉,本姑娘也就不想多说些什么。横竖,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只是,我萧玉既是说过要放过你,自然也不会食言。不过,我也要替那些无辜枉死在你手下的人,讨得一些利息回来!”
言罢,萧玉掏出那把匕首,在蓝正云那张白净的面皮上比划了俩下,这才脆生生跟他计较道:
“你说,本姑娘就先在你脸上画只小乌龟,你看,好不好呢?”
蓝正云气得浑身发抖:
“那样的话,倒不如干脆一刀杀了我!本王宁可马上去死!”
&bp;&bp;&bp;&bp;“啧啧,原来还是挺爱惜你这张小脸的哟。可是,这么个要脸的一个人,怎就行事处处如此的狠辣呢?你自己若是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了,怎么就不明白,别人也一样都是爹生娘养的,别人的性命也是命,别人的痛也是痛,不是你想杀就可以杀的!本姑娘今儿可以不杀你,可也要让你自己亲自尝尝痛苦的滋味!”
“本王跟那些贱民,压根就不一样!”蓝正云答得理直气壮。
“除了你那个做国主的老爹,你跟他们,哪里不一样了?!你倒是说说看!”
越说,萧玉越觉得怒气勃发。
只觉的浊气上涌,杀气横生。
再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只拿着那支匕首,往他的细白的脸上,用力划上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在蓝正云的连声哀号惨叫声中,萧玉顺带着,又运起念力,用老早学得的分筋错骨手,连点了他几大重穴。
“嘘,太子爷,您还是别叫了。你现下这个样子,暂时死是不会死的,只是,在他们找到你之前,你会痛得生不如死。好好感受一下吧,这样,你以后对着别人时,才会稍稍顾忌一点,别人心里的身体上的感受!”
语气冰冷的说完,萧玉这才一脚将蓝正云踢到路边,复又利索的跨上马背。
“萧玉!”蓝正云不复哀号。
他挣扎着,慢慢的站起身来,忍着剧痛,身体站得如标枪般挺得笔直:
“我蓝正云发誓,有生之年,必将亲手诛杀你以及你的族人!”
“我的族人么?他们从来都视我为眼中钉,你若是肯替我出手,倒是去了萧玉一块心病,帮了萧玉一个大忙了。好,就冲你这句话,萧玉决定不再折磨你,慢慢的等着你,等你过来报仇!”
戏说了几句后,萧玉坐在马上,淡淡的回头望去。
浅白色的晨曦中,他面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发若乱绳,状如厉鬼,之前的翩翩风姿,早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通身剧烈的痛意,他虽是兀自狠命的强忍着,可是,那一阵阵彻骨的奇痛,早就令他原本瘦小的身躯,不断的痉挛颤抖不已。
曾经是那般阴狠霸气的人物,今儿竟也狼狈至此。
萧玉不觉有了几分解气般的畅意。
于是,萧玉握住马缰,脆生生笑道:
“你还预备着杀我么?那么,你可要努力的活长一些哟,我若是还没死,你可千万别不小心挂掉哦!只是,你若不是太子,使唤不了别人,其实,你还有什么长处呢?倘是单挑,你确定你能奈何得了我么?!”
蓝正云扬起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嘶声说道:
“就是不用自身武力,总有一天,本王也一定会杀了你!”
“那我可就等着哟,太子爷。对了,你的那帮仆从,也该是要追过来了罢?动作怎就这般的慢呢?!只不过,本姑娘懒得打狗,也没兴趣陪你闲聊。咱们还是回见罢!”
用力的一夹马腹,萧玉骑着马儿,一路疾驰,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一个人独自站在路边,蓝正云的站姿未改,通身颤抖亦是未改。
只是抖索索的自怀中掏出三只蛇焰箭,一支接一支的,缓缓抛射入了空中。
猩红的火花,伴着尖利的哨音,很快,就点亮了一角天空。
&bp;&bp;&bp;&bp;约莫是一刻钟后,一大堆黑衣侍卫,自路那边十万火急的飞赶了过来。
蓝正云的身侧,即刻围了一大圈的黑衣人。
“太……太子爷,属下这就帮你疗伤!”
“太子爷莫急,属下这就替您解穴!”
“太子爷,属下这就扶您去上马……”
……
只是,在一大堆的卑微谦恭的谄媚声中,一个疯狂而又尖利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凶狠突兀:
“你们这些人,留俩个人在此,送本王回去就可以了。余下的,统统,赶快,都过去给我全力追逐击杀那个贱人!本王刚刚在她的身上,已经悄悄洒下了千里迷迭香!她即便是逃到天边,都要替着本王将她给擒住!她一个破跳舞的,按说,目下的武力,绝不是你们这些人的对手!本王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有斩获,本王即刻封他做上将军,永享荣华富贵!否则,你们统统都提头回来见我!听明白了不?”
“是,太子爷!”
整齐划一的一声应答之后,那个围在路边的黑衣人圈圈,即刻分头四散了开来,像一群黑色的苍蝇,一只只的,迅速的四散而飞开了来。
有几个稍稍冷静一些的黑衣人,一处聚首,低低的商议过几句后,这才飞身上马,只往着一处拼命疾驰而去。
马蹄声散尽,尘烟落定,蓝正云依旧一脸漠然的坐在路边。
脸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满是血污的衣衫,已经尽数换去。
他的瘦弱的躯干,亦已经不复颤抖了。
可是,他血红的眼眸中,戾气更甚,杀气更甚。
在那边僵坐了半天,身后的侍卫再忍不住,俯身问道:
“太子爷,此地风大,不利将养伤口。不如,咱们就先回去,静候他们的捷报,如何?”
停了好半晌,蓝正云这才枯着嗓子答道:
“捷报?只凭着他们?我呸!那个丫头,现如今狡诈如狐,身后还有着不知是谁在暗中帮忙,他们几个追过去,能勉强保住自家的性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可是,太子爷刚刚又为何……”那侍卫顿时有了几分迷惑。
“先造出些声势,总是好的。杀人,其实有时是不必用刀的。”
蓝正云终于立起身来,理了理自家身上的衣衫。
倘在平时,他这样的一副做派,定然是风度翩翩气场十足。
可如今,他的大半个面容,都已经用药布裹住,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小半的面容。包扎得像个微型木乃伊一般,偏偏还如此的讲究,让人看了,终究是有着几分的---不自在。
身后的俩个侍卫,原本是想着一起去追击萧玉立一件奇功的,奈何,一开始表现得太好,忙着给蓝正云包扎,没能够脱身走得开。
如今,瞧着蓝正云这副样子,深怕是无意碰着他的逆鳞惹来祸端,哪里还敢吭上哪怕半点的粗气。
只能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往路边停着的那辆精致马车走了过去。
刚刚服侍着那位太子爷在那辆华丽的车子上坐定,就在那条晃荡着的马车车帘后,第一道上谕即已经飞出:
“肖五,你即刻替本王飞鸽传书,叫他们即刻尽数抓了这萧玉的寡母族人,押解到这边来见我。”
“是!”
少顷,一只灰色的鸽子,自那辆威风赫赫的马车上空,矫健的振翅飞出。
&bp;&bp;&bp;&bp;自来此异世,第一次,终于遵循着自家内心的声音,不再唯唯诺诺,不再畏首畏尾,出手做了件想做了许久的事情,坐在马上疾驰着的萧玉,就连想想,都有着几分的畅意。
嗯嗯,就在自己第一次被那家伙无情训斥时,就该当如此了吧?
可惜,当时,自己最欠缺的,是足够的自信心和武力值。
当时,有的只是,自这副身子上继承过来的对那个人的几近绝望的迷恋。
好在,到现在为止,自家对这个阴沉的小王爷,余下的感觉,是除了厌恶,还是厌恶了。
多亏了南宫平。
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热情无私的拉了自家一把,让自己终于能够如此乐观独立的走了出来。
咦,怎就突然想起他了?
萧玉不由的俏脸微微的一红,同时,她听到了一种利器破空的尖锐的响声。
出于本能,萧玉赶紧的往马鞍上一伏。
一支铁箭,带着淡淡的腥味,自萧玉头皮上方约莫一寸处,呼啸着飞了过去。
凭着过往经验,萧玉清楚的知道,刚刚飞过去的,可是支淬了剧毒的毒箭哎!
卧槽,偷袭也就罢了,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上来就敢用毒!
这个样子,也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萧玉一时怒气勃发,挥舞着自家那支顺来的匕首,飞身下马。
往四周一看,却发现,又有四五个黑衣人,举着刺目的钢刀,朝着自己这边,一步步逼了过来。
萧玉想都没想,只用脚上的小靴一勾,踢起了一大堆的石子。
再迅速的捡起这些碎石,运起念力,一个个的****而去。
什么东西,若是添了足够的力道,就会变成一件致命的杀人利器。
那些石块亦是一样。
这几天的修炼参悟,让萧玉通身的念力暴涨,而且可以在瞬息间收发自如。
所以,她弹射出的小石块,一颗颗的,都像是爆射出的子弹一般,带着一阵阵的疾风,朝着那些黑衣人的面门射去。
有俩个反应慢的,躲闪莫及,早已中招。
即刻哀嚎着,捂着鲜血淋漓的面庞,在地上翻滚不已。
萧玉占了先机,也不客气,飞身上前,举刀便刺。
原本,在前世,萧玉学得的搏击技巧,便是不尚虚招,以直接击杀敌人为目标。
这一世,又加上有新学得的念力傍身,怒气冲天中,萧玉直接的欺身向前,挥刀冲杀,再无半分的犹疑。
那几个人,原只当是一介弱质女流,会跳上几支艳舞而已,就全然没把她放在眼底心上。
直到她手中锋利的匕首递到,这才奋起,仓皇应战。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几个起落之间,那几个原就资质平平的黑衣人,早已经抽搐着,倒在血泊之中。
萧玉也不客气,俯下身来,自他们身边,捡来长弓箭囊以及几把称手的兵器。
那支小匕首,好是好,可是,在临阵对敌之时,终究是嫌短了一些。
这具小萝莉的身躯,到底是太过矮小瘦弱了一些。
若是对上体格高大的对手,再用短刀,是绝讨不到半点便宜的。
是以,萧玉捡起一把长剑,斜挎在腰间。
这支长剑,虽只是普通兵器,可是,到底是太子府中侍卫所配,看起来,品相还有着几分不错。
倘遇强敌,拿来抵挡上一阵,也该是不错的。
&bp;&bp;&bp;&bp;身后的地上,几个受了伤侍卫,在不住的蜷缩着,呻吟着。
看着他们几个瑟缩而又无力再抵抗的样子,不知怎的,萧玉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都说,蝼蚁尚且惜命,他们如此的追杀自家,大概也是迫不得已吧?
且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这般想着,萧玉只是视若不见的从他们身边走过,顺手捡了几件自己合用的装备。
就这么长枪短炮的披挂了一身,萧玉自观,自己倒也像个悍匪一般,显出几分飒爽之姿。
萧玉刚刚收拾停当,预备着上马离开,冷不防,又听到不远处,有踢踏的马蹄声,朝着这边纷沓而来。
又来了!
萧玉长叹了一声,将马缰在一处密林间系好,自己则往密林深处疾走,预备寻一处妥当地点藏身。
山高林密,可以藏身的地方,自然可以是很多的。
犯不着,每一个追兵都要去亲手杀掉吧!
咱萧玉可是小女子,可不想对着这一波穷凶极恶的追兵,玩什么君子风度。不想打时,亦是可以躲一躲的!
可是,好生的奇怪!
萧玉发现,无论自己寻得的地方有多隐秘,藏身的地点有多么的巧妙。令人想不通的是,那些讨厌的黑衣侍卫,总像是些附骨之蛆般,能够轻易的摸到她藏身处的附近。
仗着身法轻灵射击的准头极好,躲在暗处的萧玉,已经成功打发掉俩拨追过来的黑衣人了。
可是,没道理呀!
自家藏得这般隐秘,为毛,他们还是能够寻到?
一个人的体力有限啊,就是个铁打的人也会倦的呀,她总不能老是这样的打个不停呀好不好!
萧玉的确是有些犯了嘀咕。
话说,这班家伙,能够这般准确的定位,迅速的寻到自己,难不成,自己身上被装了什么窃听器定位仪啥的?
可是,那些东东,明明是现代的高科技呀,这些家伙,压根是没可能有呀。
那么……
心念一动,萧玉故意的折返了回去,躲在一个早先发现的大树洞内,外面,还扯些藤蔓子细细的遮好。
这样,可以从树洞的缝隙处看到别人,而自家不易被别人发现。
这树洞,倘是不细细察看,是绝没可能发现其中的端倪的。
停了一会,就听到有俩个人在树洞外面说话。
“哎,老哥,咱们俩个,原是说好了,一起跟在他们后面,最好是搞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下子抓了那贱人回去,立上奇功一件,也好享上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的。可是,咱们明明是瞧着那丫头杀了他们几个跑了,明明可以闻得到迷迭香的香味,那贱人应该就在这附近啊,可是,那丫头人捏?咋就愣是连个影子都寻不到呢?难道是上天遁地了不成?”
“不能啊,那丫头瘦不拉几的,跑了这么久,还杀了那么多的人,该是蹦跶不动了呀,能跑到哪里去呀?”
“嘿,哥,她该不会是躲在附近的哪个山疙瘩里睡着了吧?那样,咱们可就是不费吹灰之力,捡了个晕兔子回去咯!”
“美死你!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左右,香味在这里,总是离这处不远的!好好的再找找,可得提防着点,那丫头看起来,可是有些扎手的,还晕兔子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
俩个人,骂骂咧咧的,渐行渐远。
&bp;&bp;&bp;&bp;萧玉听在耳中,犹如醍醐灌顶。
卧槽,迷迭香!
怪不得,从来不爱使香粉的自己,今儿,总感觉自己身上,有种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原本,还以为,这衣服是南宫平给的,这香味,是南宫平原先所用的熏香。
原来,是在这里着了道!
想明白过来了,萧玉心中,再无分毫顾忌。
一把推开那丛藤蔓,萧玉笑嘻嘻的对着在不远处细细翻检着的二人喊道:
“喂,二位大哥,在这里!”
陡然又看见了萧玉,那俩个人,即刻喜形于色,如获至宝。
话说,这不是梦寐以求的上将军位,在笑着对着他们招手的节奏么?!
二人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的拔刀起身,朝着这边飞扑了过来。
只是,没等到他们回过神来,俩只短弩,早已准确无误的射中他们俩个的胸口。
身陷危机之中,萧玉已经再无时间迟疑。
一举射毙那俩个黑衣人后,萧玉拖起其中的一个,剥下他的衣服,躲进树洞里换上。
而后,再迅速的回到密林边上,寻着自家原先骑来的那匹白马,将换下的衣服,绑在马鞍之上。
拨转马头之后,萧玉对着马,狠狠的抽上了一鞭。
那马吃痛,即刻朝着远方,疯狂的飞驰了过去。
自躲在密林深处,萧玉朝着林边的大路细瞧。
果然,一拨又一拨的黑衣人,循着白马的方向,疯狂的追了过去。
萧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般看起来,自己在这片林子之中,可以暂得太平了。
可以寻个地方,去暂时歇上一会了。
可是,刚出密林,就看见有个人,端着短刀,阴着脸,对她嘶声说道:
“你以为,这样骗过了我的那干兄弟,你就可以轻易逃脱么?贱人,且吃我一刀!”
萧玉大惊,旋即,抽出随身长剑,跟他战在一处。
看得出,那个人亦是个武力值高强之人。
一柄短刀,朝着萧玉步步紧逼,被他使得是泼风不透。
饶是萧玉最近进步神速,可是,认真交起手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吃力。
看得出,那人的武力值,同现下的萧玉相当。
萧玉连续奔波了一天一夜,体力其实早已是透支了许多。
此刻,全是仗着前世实战经验中的骁勇和灵巧,与那人斗在一处,才勉强不曾落到下风。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人的武力消耗,好像要比萧玉流失得还要更快一些。
就在萧玉灵巧的躲过他一记大招后,萧玉长刀劲吐,长驱直入,竟一举刺中了那人的左胸。
那般凶悍的一个汉子,顿时蔫巴了下来。
一把扔了手中短剑,那人用双手托举着那支长剑,缓缓的倒了下去。
倒地之前,他竟然还挣扎着说了一句:
“如果刚刚,我不那般贪心,依旧在路边,继续装死……那……该有多好……”
萧玉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人是自己刚刚在路边,不曾忍心继续击杀的受伤黑衣人之中的一个。
所谓,人为财死,果然是不错的。
萧玉不由得一时不辨喜悲。
果然,一个人的善良,是本性。而一个人的聪明与否,则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有些选择,其中的甘苦,也只能是选择者自己的事,与他人无涉了。
没来由的,萧玉只觉得疲倦至极,只想寻个干净一点的地方,好生去歇上一歇。
&bp;&bp;&bp;&bp;没来由的,萧玉只觉得疲倦至极,只想寻个干净一点的地方,好生去歇上一歇。
舍了手中那只已经沾血的长剑,萧玉寻得自家那只小包袱,一步步的,往密林深处走去。
高高密密的丛林之中,虽是白昼,由于那些密密的枝叶的遮挡,光线亦是显得相当的暗弱。
萧玉背着小包袱,执短剑削开障碍物,固执的不住往密林深处潜行着,像只离群的孤雁。
只觉得心内闷闷的,有些堵得慌。
从来不曾想伤人,也从来不曾想过要故意的去伤害谁谁的。
只是,就这么一路下来,自己在这个异世界里,即便只是为着自卫,亦是让自己的双手,染上了血腥。
令人异常恶心的血腥。
可是,从到这里的第一天一开始,自己到底有真正的得罪过谁了?
那个该死的云王爷,到底是为着什么,这般的恨着自己?
曾是那般的努力过。
努力的让自己不说错一句话;
努力的让自己尽量完美的跳完每一只舞。
甚至,即便是自己十分十分的想着要离开,亦是努力的制造出一个假象,好给所有人一个勉强能够接受的理由。
可是,努力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有用的。
命运这个神秘莫测的劋盘手,似乎,就从来没打算过要放过自己。
不管她是否曾认真的努力过。
她还是被迫的挥着短刀,走进了一个生死相博的斗兽场。
一个难得安静的斗兽场。
唉,目下自己唯一可以选的,只能是远远的避开这些人了。
少一份争斗,也就能少一份罪孽,少一份血腥了。
这般想着,那些在草丛中一闪即逝的长虫狐鹿,也就不那么的显得可怕了。
至少,是没那些跟踪着迷迭香的香味,一路追杀着自己的杀手们可怕。
就这般默然翻过一座山,又趟过一条清浅的山涧。
出于谨慎,萧玉还是在山涧边坐了下来,细细的清洗了一番,而后,自包袱里翻来一套干净的衣衫换上。
那套顺来的黑衣,萧玉亦是取来一只石头包了,将其沉没在缓缓流动着的深涧之中。
脱下足上的那对小靴,萧玉将它放在涧水中,清洗过数次,方才放心的穿上。
就这般忙活了半天,萧玉这才拍尽尘埃,放心的钻入另一段丛林。
远远的山坳中,萧玉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古朴的村庄。
村庄外,牛羊满山。
村庄内,炊烟缭绕。
在夕阳下,有种宁静安详的美。
在萧玉的眼中,那地方美若圣境,简直是一处寻了好久的避世桃源。
整顿好了衣裳,萧玉朝着那一处,飞快的走了过去。
走了好久的山路,在太阳落山之前,萧玉终于到达了那一处村庄。
到真正的走近了,萧玉不禁又暗自感叹了一回。
有些东西,远远的看过去,就像那些大师笔下的水墨画一般,朦胧而又完美。
到了真切的走到跟前,却往往是破旧潦草如败絮,让人想即刻弃之不用的败絮。
眼下,萧玉就站在一处残破的农舍前,独自发愣。
整处屋子,是窄窗,茅顶,半掩的柴扉。
四周,安静得有些不自然。
犹豫了半天,萧玉终于还是叩了叩柴门,扯着嗓门高声喊道:
“屋里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老半天,院子里才有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应道:
“谁呀?谁在外边?”
&bp;&bp;&bp;&bp;一阵拖拖踏踏的鞋响,一个眉发皆白的老妪,拄着拐棍,自里间走了出来。
萧玉赶紧的上前赔笑施礼道:
“老人家,晚生奉师命下山,去山那边有些公干。不意,在这边染了些风寒,想寻个住处修养几天,再继续赶路。所有花销,晚生愿双倍给付。不知老人家可否帮忙成全一下?晚生不胜感激!”
老妪眯着一对老花眼,打量了萧玉半天,这才颤巍巍的回道:
“小客官不嫌此地简陋,想在这边住上几天,又有什么难为的?只管住下便是。至于银子么?老婆子可不缺这个,亦是不稀罕这个。还是不必再提的。只是,此地偏远,饮食起居,多有不便,只怕要委屈小客官了。”
一看有门,萧玉倒也松了一口气:
“老人家多虑了,晚生出门在外,能得一处容身之所,就已经万幸了,哪里还敢讲究那么多!”
“那么,你就进来吧。”老妪推开柴扉,侧过身子,把萧玉往屋里让:
“小客官,瞧你这般细细瘦瘦的样子,怪可怜见的,快进来歇会吧。我家的那个乖孙儿,亦是你这般大的时候,跟着他爹爹,一起去山外边走镖谋生的。你今儿来,就住我家孙子那屋吧,横竖,他都有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呀,你说,你染上了风寒?别慌,我老婆子这屋子里,还有现成的草药,待我拿过去煎一下,给你喝上一碗,就要好多了……”
老婆子絮絮叨叨的,像是许久都没遇上个好听众一般,一下子的,就说了好多。
不知为何,萧玉并没有嫌烦。只觉得,有一种温温的感动。
自打很小,萧玉就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练武。
一个人学艺。
甚至,每天几乎都是在很晚很晚的时候,练功练得很累很累的,这才一个人慢慢得睡去。
总是习惯了去照顾别人,自己却是无人呵护无人关怀。
猛一下的,有个老人家如此和颜悦色的对着自己说话,萧玉觉得,自家是否突然就福星高照否极泰来了?
到了那老人家端来一个热腾腾的药碗给她时,萧玉简直都要感激涕零了。
这才惊觉,这深山里面,不单是有可能藏着狐仙,还是有可能住着心底良善的老人家的。
那碗药汤很苦,萧玉却是一口一口的慢慢喝下,喝得很是暖心。
萧玉自然是知道,自己本就没什么风寒。
这这碗药,无非是刚刚煮就的耐冬花藤。
可是,萧玉却不忍心去糟蹋了半分。尤其,在对着这位满面慈祥的老人家时。
老人见她在乖乖的喝药,满意的一笑,话又开始多了起来:
“小客官,你不知道,我老婆子住在这山里,已经好多年了。”
“年轻的时候,有老伴孩子们陪着,也就没觉着孤单过。”
“可是,临到老了时,老伴走了,儿孙们都去山外讨生活了,这里,也就只留下我老婆子一个人了。”
“他们劝我,跟着他们一道搬走,可我愣是没答应。这地方虽是苦寒,可是,我老婆子这一生,所有最好的时光,都在这里了。要是全扔了,走了,心底下就再没那个底气了。所以,我不想走。”
“可是,老人家,您的那些家人,就不常来这边看看您么?”萧玉忍不住的插口问道。
&bp;&bp;&bp;&bp;“没有的事,他们呀,可都是好孩子,可都是常常回来看我的。我那个孙子,每次,逢到出来公干经过到此地,都会回来看看我,顺带着,帮我添置些衣服食粮。小客官,说了不怕你笑,刚刚你在外边叩门时,老婆子原本还以为,是我那孙子回来了呢。那会儿啊,可把我老婆子给喜欢坏了!可是,虽然不是,你这孩子,看起来蛮秀气大方的,也着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呢……”
萧玉不由得又一阵苦笑。嗯嗯,能在这位老人家眼底,去做一名好孩子,说起来,也算得是不错的。
看着老人家那个颤巍巍的样子,如一段风中烛火,没来由的,萧玉不觉感觉着有几分心疼。
不敢光坐着,候着人家做饭来吃。萧玉赶紧的起身,在那个老旧的厨房里寻得一些食材,问过老人口味后,萧玉自去煮了俩人的晚餐。
老婆子的眉梢眼底,顿时俱是满足的笑意:
“好孩子,我老婆子已经好多天没人陪着吃饭了!而且,看不出,你这孩子,烧的饭,竟然是如此的好吃!”
好吃吗?萧玉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话说,就凭着自己的这个烂水平,在南宫平那边,早已是被他损得一无是处,到了这位老婆婆这边,居然是也可以算得是好吃?!
萧玉有些纳闷得捡了一筷子菜过来细嚼:
嗯,除去这菜是已经熟了,煮烂了一些外,委实吃不出什么好吃的感觉。
唉,到了此时此地,才那般那般的怀念,怀念那人煮来的食物的香味啊!
可惜,自己偏再无福去吃了。
不由得又是一阵黯然。
那个老婆子依旧在絮絮叨叨:
“小客官,我家那个孙子啊,也会煮菜,也会做活,什么都好,就是生就了一副不服输的脾气。做什么呀,都要拼命去做,拼了命呀,都要去赢它那么一回。所以啊,我老婆子就是知道,他呀,是绝对不耐烦窝在我这边的山沟沟里的。可是,一辈子守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好呢?难道,非要去打打杀杀,去搅起一大堆的是是非非,才叫做真正的活过了?!唉,老婆子我啊,就总是不懂……”
萧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话说,这老婆婆现下说的,可不是也有些像目下的自己么?
可是,还是忍不住平心静气的辩了几句:
“嗯,他可能,是有着他自己的打算吧。不是每个人喜欢的,想要的,都是一样的……”
老婆子依旧是有些不服:
“小客官,你倒是说说,这山里,有吃有穿的,又有哪里不好哪……”
萧玉再无言可答。
是啊,此地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没什么不好。
只是这里无味,无刺激,那孙子不喜欢而已。
立起身来,快手快脚的收拾好碗箸,萧玉客客气气的说道:
“老人家,晚生有些倦了,要先去睡了。”
那老婆子倒是分毫都不糊涂:
“是了是了,小客官身子不适,是要早些歇下的。老婆子原不该老是拖住你说这些闲话的。小客官,这边请。”
这处房子,外观上来说,是显得简陋了一些,可里面的房间,倒也是显得干燥干净。
萧玉掩上房门,举灯细细的照了半天。
在确定四周没有什么蛇鼠蟑螂后,这才拉过床上那条干净的蓝花粗布被子,安心的睡了过去。
&bp;&bp;&bp;&bp;一觉醒来,萧玉发现,浅金色的阳光,已经自床对面那个小小的窗洞里投射了进来,在地上圈出一处灿灿的圆点。
可能是刚刚睡醒的缘故,萧玉感觉,自家此刻的心情实在是不错。
起身梳洗前,萧玉先是侧耳细听了一下。
那个勤勉的老婆婆,大概,此刻正在忙着切着什么菜吧?
“笃笃笃笃”的,一声声的,透着轻松的家常气息,入得耳来,显得特别的安静平和,特别的好听。
萧玉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再去厨房那边舀水。
老婆婆的笑容,在淡金色的阳光里,显得格外的慈祥。
见着萧玉,她又开始碎碎念了起来:
“小客官呀,今儿身上,感觉可曾好些了?老婆子早间,看你睡得挺香,就没忍心叫醒你。你看呀,老婆子给你熬了小米粥,都给你好好的捂着呢。你呀,赶紧的过来喝点,这里还有些刚糟好的山货,吃了,可最是补人呢……”
萧玉依言,自去桌边喝粥。
温温的稀粥喝在嘴里,为毛,竟然就喝出了家的味道?
唉,这老婆婆的儿孙,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呵护与关怀,可真就有些不会惜福了。
慨叹过一回,萧玉自去帮着老婆婆洗碗摘菜不提。
就这般,在这户山里人家家里,萧玉渡过了最为平静的三天。
每天,除去帮着老婆婆操持完家务,萧玉自去后山密林中继续练功。
原先自那个南宫平给的卷册上所记载的,萧玉练来,总觉着是空的,虚的。
可是,经过这一路的实战之后,再看那册子,萧玉觉得,自己又一下子顿悟而来许多。
许多以前看不出的好处奥妙,在细细研看过之后,都一下子凸显了出来。
每天,萧玉心无旁骛的练上那么几周天,就连自己都感觉到,自家的身手,变得矫健敏捷了许多。
这天,练罢武功,萧玉照旧是循旧路回住处吃饭。
正欲进门,却瞧见门前树上,栓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咦,老婆婆家来客人了?
萧玉心中一警,自躲到一侧细瞧。
隔着矮矮的泥墙,萧玉可以看到,那个老婆婆,正拉着一个年轻人的手,满目慈祥的在那边说话。
看着那俩个人那副亲切熟稔的样子,萧玉暗暗揣度道:
看年龄,那个人,莫非就是老婆婆的孙子?
可是,瞧着那个年轻人身上所穿着的服饰,萧玉不由得一下子变了脸色:
话说,那孩子身上穿的,分明是太子府侍卫服饰!那一身黑衣,萧玉可是再不会弄错的!
倘使叫他看见了自家,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萧玉不由得暗道了一声:好险!赶紧的,复又轻手轻脚的隐至密林深处。
在山里转悠了好久,眼见着,天色都渐渐的黑了下来,萧玉这才惊魂未定的返回了住处。
门前拴着的那匹马早已经不见了。
柴扉依旧是虚虚的掩着。
萧玉悄悄的推开门,这才发现,院子里空落落的,并无人迹。
那个老婆婆去哪里了,莫非是刚刚,跟着她家孙儿走了么?
萧玉的心底,有些惊疑不定。
直觉上,感觉此地不宜久留,萧玉赶紧的进屋,找出藏好的包袱背上,预备要走。
刚刚走到门口,萧玉就听得一声狂笑;
“萧玉,果然是你!咱云王爷全力辑拿你有这么多天了,没想到,你竟然敢躲在这里!本将军倒要看看,这一回,你还能往哪里逃!”
&bp;&bp;&bp;&bp;哪里逃?是啊,有些东西,无论你心里是多么的想躲想逃,都是躲不开的。
能够在此地过了安闲自在的三天,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了。
萧玉已然是十分的知足了。
瞧了瞧那位中气十足气势汹汹的黑衣将军,再瞧了一眼那位黑衣将军马侧一脸兴奋微笑的那位年轻人,以及他们身后许许多多的兵丁,萧玉扯唇微微一笑。
前世今生的自己,从来都是只知道迎难而上拼命往前冲的。其实,在大敌面前,自己也从来都不曾想过要逃。
既是避无可避,萧玉也毫不犹豫的自腰际拔出了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刀。
充盈的内力,一下子都凝于脚尖。
萧玉一下子飞身而起,欺身直朝着那堆人飞掠而去,就像一只飞鹰,强悍矫健的飞鹰。
短刀像流星一般,在众人面前迅疾的划过。
许多人,在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面前,已经下起了一场红雨。
猩红猩红的红色的血雨。
刀光停处,萧玉已经稳稳的站在一侧,甚至,嘴角依旧还挂着一丝微笑。
那个将军模样的人,反倒是再笑不出来了。
虽然,他依旧还是好端端的骑在马上。
可是,除了他自己,除了他座下那匹马,除了那位牵着马缰的一脸惊惶的年轻人,他的四周,已经遍躺着了许多的尸体。
被一刀割喉的许多死不瞑目的尸体。
黑衣将军久经沙场的面容,亦是显出一点点的震惊:
“你,果真是那个萧玉么?那个只会跳舞的萧玉么?”
萧玉扬了扬小巧的下巴颌,浅笑说道:
“那个,其实倒是不甚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确定,咱们还要继续的比划下去么?萧玉实在是很想知道,到底是有没有地方可以逃。”
凝思了半响,黑衣将军还是颇为坦诚的说道:
“无论何时,无论是在何地,这世间,原不该有不战而退的将军。你且来罢,本将军接着!”
“遵命!”萧玉爽快的应了一声,执起短刀,飞身而起。
那位将军模样的人,亦是不甘示弱,手执一对乌金锏,腾身而起,杀气腾腾的兜头狠砸了过来。
对着扑面而来浓重的杀气,萧玉倒是分毫都不敢轻敌。
先是侧身轻巧避过他的当头一击,然后,萧玉右手中的短刀,已经朝着将军的腰间狠刺了过去。
知她刀锋锋利,那人也不敢硬拼,只是拎一根金锏,冲着萧玉的右手边砸了过去。
萧玉一时大惊,灵舞步虚虚的踏出,乌金锏擦身而过,堪堪躲开这刚猛一击。
不待他转身,萧玉手中短刀,又飞快的刺了出去。
同时,萧玉的一记无影腿又紧跟着飞快的踢出。
这一击,萧玉使出了自家近乎有九成的念力。
俩招夹击之下,饶是黑衣将军武力高强,亦是终显不敌,往前侧踉跄了一步,跌倒在地。
他的左腿已经软软的弯了下来。腿骨,俱已经粉碎性折了。
强烈的痛感,令他的面色极度的苍白,只是,他依旧是强撑着,气势里,依旧存着几分的涓傲:
“没想到,你竟有了如此的身手。本将军技不如人,只能认输,任凭萧姑娘处置就是。还请萧姑娘放过我那些手下。萧姑娘请罢。”
拎着那柄短刀,萧玉的眼底,终于失却了笑意。
看向那个牵着马缰浑身筛糠的年轻人,萧玉喟叹了一声。
他,大抵就是那位慈和的老婆婆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乖孙吧?
&bp;&bp;&bp;&bp;这孩子,若是单从模样上来说,他可绝对是个眉清目秀的好孩子。
可惜,他到底是情绪变化太多了些,到底是有点无情无义了一些。
看他吓得发抖的样子,应该,是在害怕萧玉会当场报复,然后杀他灭口吧?
说实在的,倘是换做萧玉原先那个组织里的其他人,断不会再留下任一个活口,以免再次泄露出自己的行踪。
可是,萧玉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无论,是对着那个腿折了依旧留着几分傲气的黑衣将军,还是那个吓得抖索索的年轻人。
三天的平静的生活,足以让萧玉一下子忽略掉许多,同时也忘却掉许多。
所以,萧玉只是收好短刀,运起轻功,飞身掠进了密密的山林。
夜色渐深,密林里,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
仗着这几日都在此地四处盘亘,熟悉此处路径,萧玉很快的,就寻得一处可以藏身的山洞。
捡来一大堆枯枝,自包袱里寻得一支火折子,萧玉很快的,就在小小的山洞里拢起了一堆火。
火光熊熊,那些松树枝子“噼噼啪啪”的燃烧着,发出阵阵好闻的清香。
可是,独自对着火堆,萧玉的情绪,却越发的低落。
白日里,为了自家能够顺利逃脱,伤了那么多的兵将,已经让她够恶心的了。
重点的还是,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了,她还一个人,顾影自怜的守在这边,饿着肚子,就连晚餐都没有着落。
这么晚了,萧玉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独自出去觅食的。
只能是就这么的饿着了。
终于还是叹服,一个人,不论是谁,不论他的武力值高低智慧多少,终究还都属于是群居生物。
一个人长时间独处时的孤寂,能够把任何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压倒,压垮。
山洞外,没有月光,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萧玉长叹了一口气,又往火堆上添了一根粗粗的松枝。
还好,还好自己是有火可以烤。
独自一人守在山洞中,萧玉怕有野兽夜间来袭,也不敢放胆睡去,只能是抱腿团坐在火堆旁,困了,就眯缝下眼睛,悄悄的打一会儿盹。
就这样子,约莫是坚持到了半夜,萧玉突然被一阵尖利的狼嚎声惊醒。
猛然睁眼一看,萧玉发现,自己正守着的火堆,不知是何时开始,树枝已经将要燃尽,火苗也是渐渐的暗弱了下去。
距自己大约在俩三米处,竟然是围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群狼。
墨墨的夜色里,那些一对对的碧盈盈的狼眼,多得就像夏夜河边的萤火虫一般,密密麻麻的,绵延数里。
浓浓的狼膻气,直冲鼻腔。
萧玉不由的大惊,感觉,自家的背后,一下子吓出了密密的一层冷汗。
赶紧的取过一些枯枝,一点点的拢旺火堆。
扯动树枝时,一只离萧玉最为靠近的大青狼,嗞着一嘴的獠牙,一下子猛扑了过来。
萧玉不敢怠慢,拔出短刀,仰下身子,就着摇弋着的篝火的火光,往那匹狼的肚子上,迅捷的划上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划破了那头狼的肚腹,那匹狼哀嚎了一声,即刻倒地毙命。
温热的狼血,立时溅了萧玉一身。
萧玉咬牙,用刀子砍下一根狼腿,扔在火中烤着。
又将那只肮脏的狼尸,用力远远的扔到狼群之中。
虎视眈眈的狼群,顿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此起彼伏的一阵阵狼嚎声过后,原本逼近火堆的狼群,亦是似乎有了一点怯意,稍稍的后退了一些。
&bp;&bp;&bp;&bp;此起彼伏的一阵阵狼嚎声过后,原本逼近火堆的狼群,亦是稍稍的后退了一些。
面对着这么一大群嗜血凶残的家伙,萧玉其实早就已经惊得了无半点睡意。
拨亮火堆,萧玉又多添了几根树枝,尽量的把篝火烧得更旺一些。
迷迷糊糊中,乍一清醒,萧玉感觉,腹中那种饥饿难挡的感觉,又一阵阵的涌了出来。
横竖是睡不着,萧玉干脆取来一根粗壮的树枝,用手中的短刀削平,再叉起那条狼腿,放在火上,细细的烘烤起来。
添的树枝多了,篝火的火势变得很强,萧玉手中的那只狼腿,很快,外面的一层,就被烤得乌焦漆黑。
而烤肉的香气,也终于细细的诱人的自手中飘了出来。
虽是很饿,但吃夹生东西的事,萧玉终究还是做不出来。
怕不曾熟透,萧玉还是忍饥,将那条狼腿又细细的烤了一回,这才罢手。
将那烤成黑糊糊一团的狼腿收了回来,萧玉低头,用掌中短刀将那堆黑东西削了半天,这才剔出一点狼肉,小心的送入口中。
一般来说,没油少盐的,缺了恰当的调料,任是什么东西,吃起来都不会很香。
可是,萧玉在这边独自打斗了这么久,又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早已是饥不择食。
那般焦黑的一段狼腿,在细细的修削过后,也被她吃得香香甜甜。
中间,也有几只凶悍的野狼,不管不顾的红着眼睛,朝着萧玉这边猛冲而来过。
萧玉这回,倒是毫不客气。
运起所有念力,将这些畜生,一个个的,都一掌击毙在那个火堆跟前。
很快,萧玉的面前,已经倒下了数十头狼尸。
许是见到篝火的火势正旺,许是见着萧玉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那般凶悍的狼群,终于还是没有再起杀意,没有再次的扑过来。
就在天色大亮之际,与萧玉对峙了一夜的狼群,终于渐渐的消散了开去。
薄薄的晨曦中,萧玉灭掉篝火,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经历了这般惊心动魄的一夜,萧玉终于决定了:
宁可在人群中体体面面暖暖和和的吃着美食战死,也不要继续独自留在这荒凉的山里,生上一堆火,去跟一群凶巴巴的狼群对峙了。
更何况,包袱里,南宫平给的那些金叶子,自家好像还不曾有机会去用过。
有钱不用,岂非是十分十分的可惜?!
果断的背起包袱,萧玉去山涧那边,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下沾了血污的衣衫,重新取过另一只人皮面具戴上。
将一头长发,也学着此间的男子一般,拢起一半,余下的,俱泄瀑般披散在肩头。
遥看溪水中自己的倒影,萧玉终是满意的一笑:
嗯嗯,自己现下这个模样,就好似一名风度翩翩行走江湖的少年剑客,大约,自己以前的那些老熟人们,就是站在自己的面前,也不见得能够认出自己吧?
而且,自己此去,不走来时的那条官道,专去挑些小路窄道行走。
都说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天下这么大,自己大概不至于那般的背运,一出去,就会遇上那些非得要除掉自己而后快的对头星吧?!
总该是有一条窄路是适合自己的。
主意拿定,萧玉又运起轻身功夫,径自轻快的往山下而去。
&bp;&bp;&bp;&bp;下山的路上,萧玉不敢再稍有疏忽,特特的留了个心眼,细细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窄窄的山路上,甚少行人。
只有一堆残兵,执着一杆旧旗,并着一辆马车,在前面无精打采的走着。
细看其服饰,身上都是穿着一袭黑色侍卫服。
太子府的专属侍卫服。
萧玉不禁悄悄的嘿然偷笑。
看他们那架势,估摸着,大约就是昨儿被自己打散了的那一支队伍吧?今儿倒是跟自己一道出山了。
怕又惹来麻烦,萧玉自然是不敢直接跑到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只能在远远的跟着,边走边停,边停边歇。
在路上晃荡了半天,眼见着那一群人慢悠悠的走远了,拐入另一条岔道,渐渐不见踪影了,萧玉这才加快步子,进了一处小小的市集。
这处市集,不是很大。
短短的一条石板街,稀稀疏疏的几处商铺。
甚至,萧玉站在街的这头,可以轻而易举的瞧到街的尽头。
举目四顾,萧玉不由得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这条短短的街上,还有着一家看起来有几分齐整的早点铺。
话说,如今目下,除了夜间吃了点粗粗的烤狼肉,未有粒米滴水进肚,姐可真真是有些饿惨了哇。
萧玉赶紧的进了铺子,挑个靠窗的座子坐下,对着笑嘻嘻的小二哥简单直接的吩咐道:
“小二哥,给我来一笼包子,一碗馄饨!”
热乎乎的馄饨舀入嘴中,萧玉这才觉着稍稍的恢复了一点元气,就连绷得死紧的心神,亦是放松了许多。
周围食客的闲谈声,也一声声的,穿到耳内:
“哎,老哥,我听说,这蓝国的太子,最近好像有点子不那么正常了。”
“可不!说是他府上的一名宠姬逃了,他心内着急,给气成这样的。”
“这几日,他们府里的兵丁,都在各个路口守着,张榜画像,预备着抓这女人呢。”
“嗯嗯,这几日,冤死的小后生,可是越发的多了。造孽呀。”
“戚,你们说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我听人说呀,说这个蓝国的太子爷,一怒之下,一下子抓了那个女的老家族人一百零八口,这几日,都先在风云渡口那边吊着,说是十天后,一起全用船送到黑风岛做苦役,终生不得回来呢!”
一个食客放下碗,急吼吼的问道:
“乖乖,黑风岛?那可是咱们五色大陆上,所有十恶不赦的恶人们去的地方。但凡是送过去的,就从没见着回来过。怎么,这位蓝太子,这回竟是动了这般大的肝火?”
又一个食客不屑答道:
“老哥,这你就不懂了!这世上,所有的纠葛祸事,总不外乎“钱”“情”二字。这太子爷不缺钱,如今,下了这般的狠心,想来,是动了真情了。所谓红颜祸水,这句话,说上一万年,只怕还是极有道理的。”
“啧啧,这个女子,不知到底生得是何等的样貌,管教这位太子爷痴狂如此?”屋角,一位食客幽幽说道,一脸的神往之色。
“管她什么样子,都是孽障一个!”一个年年纪稍大一些的食客,正义感爆棚般的说道:
“就似这等女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狐媚主子,招惹得主子动情了,她再逃之夭夭,以致平白再搭上一家老小这么多人的性命。这种孽根祸胎,生的再怎么标致,总归脱不去,是个可恶的狐媚子罢了,不值一提的!”
&bp;&bp;&bp;&bp;“那是,那是,五爷说得极有道理,极有道理。”
小小的早点铺子内,顿时附和声一片。
萧玉极为扫兴的放下手中热腾腾的咬了一半的包子,只气得手脚冰凉食欲全无。
卧槽,这个该死的云王爷,眼见着瘦瘦小小斯斯文文的,一副温文书生模样,还就真是看走眼了。要是早知道他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毒辣之事,当初,就该干干脆脆的一刀完结了他了帐。
一念之仁之下,竟会又惹出此等祸事,还殃及到这个小萝莉原本的族人,实在是感觉愧疚难当。
尤其,到了如今,在众人的口中,那个无情无义的云王爷,倒是变成了一名其情可悯的痴情男子了。
而自家,倒是成了十恶不赦朝三暮四的狐媚子一枚了。
其中的是非曲直,谁又能来替她说个清楚?!
只能在暗地里,和血吞下那颗被莫名打落的门牙了。
其中甘苦,是再无人可知了。
一片听客们热热闹闹的笑谈声中,萧玉唤来小二,无力的结账出门。
整个人,一下子又变得晕乎乎的,不辨东西南北。
这个感觉极其荒谬的破事里,不管是谁是谁非,都不想要再添杀戮了。
不能再继续连累到她的家人了。
在这十天之内,自己一定要赶过去救下他们,否则,自己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只怕会来不及。
整颗心中,现下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萧玉脑海里疯狂的叫嚣着呼喊着:
去风云渡,即刻就去风云渡,哪怕是拼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力量,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都要设法阻止惨剧发生,设法去救出被抓到那边的一百零八个萧玉的族人!
一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雨中的野草般,在萧玉心湖内疯长个不休。
萧玉感觉,再不去开始做点什么的话,只怕,整个人都快要给急疯掉了。
刚从山上下来,萧玉没敢过去寻马,只是一路步行而来。
想着要抢时间,赶去风云渡,目下顶顶要紧的,就是去买一匹良马了。
萧玉在那条短街上走了数十步的样子,就轻易的寻得一个车马行。
掌柜的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矮矮的,胖胖的,面容显得相当相当的和善。
听说萧玉要买一匹牲口代步,掌柜的显得很是殷勤,立刻领着萧玉,到后院的马厩里看货。
“客官你看,不是我吹牛,想要买匹牲口骑骑,我们这整个镇子里,就要数本店的库存最大,品种最全了。客官你看,你是想买匹马呢还是要买只青骡还是买只毛驴还是干脆买头牛?要我说呀,还是干脆买头牛合适。你看,它虽说脚程慢了一些,可便宜啊,而且,处处都好使呀!就是临了,牛肉还能卖回本钱来捏,是咋整都亏不了滴!”
萧玉深呼吸了一下,感觉,有些啼笑皆非。
卧槽,若要是骑着头牛过去救人,只怕,等捱到了那边,人家的坟上,都要长满青草了。
定了定神,萧玉再细看余下的几只存货。
马厩里唯一的那匹马,低着头,甩着响鼻,在那边安静的吃草。
那时一匹黄马。它的毛色枯黄,背上的马毛,已经掉落了好多,露出灰褐色的皱巴巴的马皮。
这马,高倒是挺高的,只是行动之间,显得有几分呆滞迟缓。
很显然,这是匹即将被淘汰掉的老马。
&bp;&bp;&bp;&bp;很显然,这是匹即将被淘汰掉的老马。
想仗着它去日行千里,显然,是绝无可能的。
萧玉摇了摇头,再去看另外的俩头牲口。
那头小毛驴矮矮瘦瘦的,不知将来如何,可是,很明显的看得出,它暂时是使不上什么力气了。
只剩下了那头青骡,高高壮壮的,牙口也好,看上去,还稍稍的像那么回事。
卧槽,统共就这么几匹牲口,还敢号称品种齐全?倒实在是有几分新鲜了。
萧玉也不肯多话,只是用手指了指那头青骡:
“掌柜的,这骡子多少钱?”
那个掌柜的,即刻展开一个憨厚的笑脸:
“嗯嗯,客官你的眼光真真是不错啦!一下子,就看中了本店最好的牲口!这骡子也不是很贵啦,只要一两纹银即可。客官,你必须要知道,本店可是百年老店啦,从来都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到本店来买东西,客官尽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的!”
哇,挑都没得挑选都没得选,就这个样子卖牲口,还能够撑上一百年?
萧玉有些无语的揉了揉额角,默不作声的自包袱里掏钱。
原先的一点零碎银子,都已经用掉了,萧玉只得抽出一张金叶子,随手递与那掌柜的。
掌柜的表情,顿时变得惊喜莫名了起来:
“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这个来买头骡子,客官可真是阔绰大方得紧!客官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前面柜上给你找开!”
百事牵心,萧玉内心原本就忧烦不已,又哪有耐心跟他啰嗦?
皱了皱眉,萧玉耐着性子说道:
“既如此,麻烦掌柜的帮着把鞍子啥啥的一并配好带来,在下赶时间。”
掌柜的面上的笑意,依旧是憨厚如故:
“呃,客官,那样的话,这银俩……”
萧玉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
“照扣便是,哪里就如此啰嗦!”
“得咧,一切照办就是!”
果然是有钱好办事。也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掌柜的捧着一大堆细细碎碎的零碎银子,兴致高昂的奔了回来:
“客官,这里是找您的零钱,我可是跑了好几家店,才把您的金叶子给找开了。你收下。您买下的那头骡子,我已经叫人给拾掇好了,这就给您牵过来。”
萧玉客气的道了声谢,伸出左手,预备接过那一小堆碎银子。
她的白皙的一支素手上,那只红红的火焰印记,立时显得有一点点的刺目。
细细的看了看萧玉的左手,掌柜的突然失了笑容,目光亦是变得凝重了起来:
“客官,小人斗胆多问一句,您这手上,可是南宫世家的火焰标志?”
“是啊。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掌柜的即刻从怀里又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抖索索的硬是给塞到萧玉的手中:
“原来是南宫世家的贵使到了,小的有眼无珠,竟敢私自抬价,实在是该死!”
萧玉不由得惊愕的抬了抬眉毛:
呃,自家左手上这个红红的印子,就在这处小镇,竟然也能管用?
只是,自己目下,只是想尽快赶到那个啥啥的风云渡,银子啥啥的,倒是没那么上心。
依旧取了那颗银子,硬是塞回到掌柜的手中,萧玉笑道:
“掌柜的客气了,不必如此认真的。在下目下并不缺银子,掌柜的只管安心收着便是。对了,在下想打听一点事。这里,到风云渡该怎么走?估计,还有多远路程?”
&bp;&bp;&bp;&bp;掌柜的收起银子,一脸的感激涕零,认真的回答道:
“客官是想去风云渡么?那地方,离这里稍稍有些远。不过,那渡口,是去紫国的必经之路,过了这个渡口,就进入紫国国界了。来来来,客官,小的将路径画给你瞧。”
俩个人,就蹲在院子中,将去风云渡的路径,细细的划过,讲解过了一回。
萧玉笑着牵过那头骡子:
“既是如此,多谢掌柜的指点了。在下还要赶路,就此告辞了!”
不知为什么,掌柜的面上,突然显出几分犹豫。
挣扎了半天,掌柜的这才吭吭哧哧的说道:
“客官,你既是南宫世家的贵使,有件事,小人必须要事先对你讲清楚。你刚刚挑中的这匹骡子,壮虽是壮实,可是有些子认生,一般人,只怕是骑不了呢。都被买过去退回来几回了。要不,客官您现在就重挑一头牲口吧?”
回头看了看马厩里的那匹老马,还有那头羸弱的小驴子,萧玉笑得有一丝丝的苦涩:
“多谢掌柜的好意相告。只是,在下已经看过了,还是这头骡子看得入眼些。在下要赶时间,就不换了哈,就此别过!”
牵着骡子出门,萧玉毫不犹疑的飞身跳上骡背。
认生?意思是说,这骡子性子烈,一般人骑不了?!只不过,姐自出道以来,倒是从就没怕过横的,切!
往那头骡子身上猛抽了一鞭,那牲口倒也还算乖巧,踢踢踏踏的,跑得甚为卖力。
端坐在骡子背上,萧玉微微的眯起眼睛,思绪万千。一头黑发,在风中轻舞飞扬。
这骡子虽是比不上马的脚程,可是,按着那掌柜的说法,那个风云渡,紧走上几天,应该就能到了吧。
想起那么多的族人,还在风云渡那边受着折磨,萧玉顿时有些心急如焚,只恨不能肋生双翼,一下子飞到那边。
满腹忧虑,萧玉不由得一时有些心浮气躁,免不了的,又用力踢了一下座下的青骡。
那匹青骡,却一下子发起了脾气。
“咴咴”的长嘶了几声,那畜生开始死命发力飞跑。
想着快些,更快一些,原就是萧玉的最根本最迫切的要求。
所以,丝毫不加以喝止,萧玉死命的揪紧鞍鞯,一任它一路飞奔。
可是,跑着跑着,萧玉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呀!
萧玉睁眼细瞧,不知是何时,这畜生已经跑离了原本的那条官道,一下子又钻进了路边的一片密林。
林子里,光线暗暗的,四周,除了骡子蹄子的踢踏声,都是静悄悄的一片。
就连最常见的鸟鸣,亦是没得一声。
萧玉的心底,感觉有几分毛毛的,有了几分不祥的认知。
萧玉赶紧的勒住缰绳,想喝止住那头发狂的牲口。
孰料,那畜生又是长嘶了一声,停住蹄子,在原地拼命的蹦跶了起来。
萧玉一时不防,竟被那畜生一下子甩落在地。
萧玉只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像一堆货品,一下子跌落在路边那个厚厚的草丛中。
还好,时值夏日,草木疯长,那些草长得极厚极密,掉在上面,并不觉着很痛。
可是,回头一瞧,萧玉不由得怒气横生:
那畜生在甩掉自己后,竟然是欢快的嘶鸣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只留下萧玉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一丛荒草之中。
&bp;&bp;&bp;&bp;卧槽!杂么变成会这个样子!
“客官,这骡子只怕是骑不得的,它的性子太烈了……”掌柜的当时的怯怯的语声,言犹在耳。
躺在草丛中的萧玉,这才记起了那位掌柜的话,不由得是啼笑皆非。
弄了半天,这畜生的烈性,原来,是这般个情况吖。
都是自己当时一意孤行选的,倒是再怨不了谁谁了。
萧玉苦笑了一声,扶着自家剧痛着的老腰,慢慢的爬起身来。
举目四顾,四周,还是静悄悄的,全无一点声音。
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人隐隐的觉着,有着几分诡异。
萧玉摇了摇头,努力的辩了下方向,寻着原路,预备着独自走出去。
唉,待到了大路上,再跟别的路人商量商量,匀上一匹马来,继续的赶路吧。
萧玉一径走,一径还在默默的计较着。
艰难的挪动着步子,萧玉一步一步的,往林子外面走着。
忽然,萧玉发现,自家走着的路上,悄悄开始生起一团雾气。
起先,那雾气是淡淡的,若有若无,就像那些农家晚炊的炊烟。
可是,越往前走,那雾气就越来越浓。
一开始,萧玉还觉察不到什么异样。
可是,继续的坚持走下去,越到后来,萧玉惊觉,自家原本清明澄澈的意识,渐渐的,变得飘忽迷糊了起来。
恍惚中,一个尖脆如孩童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的问道: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下意识般的,萧玉嗫嚅的回答道:
“我是萧玉。我来自,异时空。”
“你有什么特别异能么?”
“我没有。我只是一名杀手,只会杀人。”
“你包袱里,银子很多么?”
“不多。只有几片---金叶子。”萧玉机械的答道。
“哇哈哈哈!又是个没钱又没本事的家伙!路边有河,你放下身上包袱,可以去死了!”那个尖利的声音,在萧玉脑海中嚣张而又凶狠的吩咐道。
“是。”
萧玉依言,放下身上背着的包袱,僵直着身体,一步一步的,往那条河的中央走去。
冰凉的河水,一下子浸湿了萧玉的衣衫鞋袜。
萧玉浑然未察,只是浑浑噩噩的,径直往河中央走去。
河水越来越深。凉凉的河水,渐渐的没过萧玉的双腿俏臀。
萧玉原本就垂着的双手,也跟着慢慢的没入水中。
萧玉迷迷登登的,依旧是无知无觉。
蓦然,萧玉左手上那枚小小的火焰标志,一浸到那诡异的河水,却一下子开始大力的刺痛了起来。
强烈而又尖锐的痛感,直冲入脑,有种钻心剜骨万蚁噬心般的剧烈的撕痛。
萧玉痛得一下子张大了眼睛。
萧玉的泪,都痛得一下子掉了下来。
萧玉的大脑,一下子全然清醒了过来。
看了看身边已经淹没及胸污浊的河水,萧玉猛然再回头一看。
岸边,一只毛色鲜亮明艳如火的小红狐狸,正坐在自己刚刚扔下的小包袱上,朝着自己这边,闭着眼睛,悠然喷吐着淡淡的烟雾。
河面上,自己的身边,都全然环绕着这种淡淡的雾。
令自己心神俱失的雾。
察觉到自己竟然糊涂狼狈至斯,萧玉一时不觉勃然大怒。
也不肯声张,萧玉悄然运起自身十成念力,朝着岸上那个得意洋洋吐着雾气的孽障,毫不留情的兜头打了过去。
&bp;&bp;&bp;&bp;也不肯声张,萧玉悄然运起自身十成念力,朝着岸上那个得意洋洋吐着雾气的孽障,毫不留情的兜头打了过去。
刻苦练功了这么久,加上南宫平的帮忙,萧玉的内力,目下已经是有了一些建树了。
就如昨晚,萧玉只用上九成的念力,就能一掌击毙一头那般凶悍的野狼了。
这一次,萧玉在震怒当中,自是全力施为,只想把那只小破红狐狸立时轰成一个渣渣,方能够称心如意平了心火。
是以,她一上手就使上了十足十的念力,没有分毫的犹疑。
奇怪的是,那个小东西,虽说只是闭眼坐在那里,只是,它的抗攻击能力,却不是一般的强。
萧玉悍猛无双的念力一砸到,它只是蓦然睁开眼,举起一只小爪,轻轻的格挡了一下。
然后,就很是轻巧的跳着跑开了。
只不过,它那身油光水滑的红色皮毛,就在那一瞬间,却一下子枯焦了一大半。
原本火红火红的颜色,一下子就平添了许多黑色的斑点,整个身上的皮毛的颜色,变得就像一片在秋风中瑟缩落地的枯焦的红叶。
一击得手,萧玉又哪里肯轻饶。
心中恨极了这只变态的怪狐狸,敢如此这般的坑害自己。萧玉自水中一挫身,轻飘飘的一飞而起。
即便是自家的身体尚还飘在空中,萧玉也还不肯歇手。
双手结印,萧玉催动自身念力,对着地上那个该死的小东西,杀招连发。
不住的腾挪躲闪当中,小狐狸的四周,被萧玉的念力,一下子砸出许许多多个深浅不一的土坑。
只是,仗着身法奇快,小狐狸虽说被撩焦了皮毛,却好像没受多大的伤,依旧东躲西藏的,活泼跳脱得很。
衣衫尽湿的萧玉终于安稳立在岸上,对着那只左躲右闪着的小狐狸,继续怒气冲天的连发大招,痛下杀手。
尘烟滚滚中,小狐狸跳脱的影子,在萧玉眼前闪躲了几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静气迫人的密林中,传来小狐狸气急败坏的尖声愤语:
“个死女人,倒真还没看得出,居然还有俩把刷子,竟破了小爷的无相催眠神功。死不掉也就算了,还竟然敢跳起来给小爷毁了容!等着吧,小爷要给你尝尝梦魇**的厉害,小爷倒是要瞧瞧,没有小爷松口,你倒是如何走出这片林子!准备去死吧你!”
话音刚落,一团又一团浓雾,朝着萧玉这边,迅疾的飘了过来。
刚刚着过这雾气的道儿,萧玉识的厉害,赶紧低头,撕了一幅衣襟,扎在脸上,捂着自家的口鼻。
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四周的能见度就变得十分的低微,所见之处,不过半米。
原本就暗暗的林间,此一刻,像是一下子直接进入了黑夜。
萧玉急忙的扭动身形,四处游走,期翼着,希望自己能无意中碰到出口。
可是,转了半天,萧玉有些沮丧的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在原地转圈。
这期间,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是萧玉偶然的踩到一个软软的物事,捡起来一看,却是自家刚刚抛下的包袱。萧玉大喜,赶紧的将之拍打干净,依旧背在自家背上。
看着这情形,萧玉暗思,老是这般下去,只怕是不易脱身。
再想想自家捉急要赶去的风云渡,却偏让这小破狐狸在此地绊住了,萧玉就觉着闹心得慌。
&bp;&bp;&bp;&bp;迷雾中,萧玉用自家衣襟捂着口鼻,沿着那条小路,走来走去的,不知是转悠了多少回。
可是,转到最后,就似遇到了鬼打墙一般,还都是无一例外的回到原先的那一处。
抚着那棵自家用短刀刻了记号的大树,萧玉免不了的,有了几分泄气。
倚着那棵大树的树干,萧玉软软的坐了下来。
疲累交加,萧玉沮丧至极,再顾不上讲究,干脆就一屁股坐在树底下一处突起的树根上,掏出短刀,百无聊奈的乱掘着那处的泥地。
低头在那边闷坐了半天,萧玉偶一抬头,突然发现,原来,那些该死的雾气,都是悬浮在半空中的。
也就是说,这些由那个破狐狸不知用何种法术弄出的雾气,基本上,都是悬浮在每一棵树的树干中下段至树冠处,在那边浓浓密密的,好阻住一个人的视线,影响到一个人对于方向感的精准判断,从而令人迷路。
有些事,想明白了,也就没什么值得让人稀奇的地方了。
萧玉的嘴角,不由浮出一点的笑意。
依旧低头,用力的用短刀,掘着树根处的泥土。
那树根下的黑泥,因有着多年落叶堆积腐烂于此地,所以松松软软的,极易挖掘。
萧玉只挖了一小会,手边,就已经堆积了一大堆大小不一的小石子。
萧玉前世,本就是用镖行家,她的燕子镖出手,从来都是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如今,生生的被困于此处,萧玉自是不敢奢望,有哪个好心人过来,给自己送上一只称手的镖囊。
所以,眼下唯一可以就地取材的,只能是这些大小不一的小石子了。
眼看着掘得的石子的数量差不多了,萧玉冷笑一声,收起短刀,立起身来。抓上数十颗小石子,运起念力,只朝着烟雾最浓出,全力弹射。
有些石子正巧弹射在树上,发出“哔哔婆婆”的声响,然后,静静的滚落在草丛之中。
有些石子,则是干脆的没入迷雾中,连个声响也都没有。
萧玉也毫不在意,继续抓起手边的那些石子,只朝着雾浓处,全力的弹射。
就这样,大约是坚持了一刻钟左右的光景,萧玉终于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原本浓浓的雾气,渐渐的变得稍微稀薄了一些。
那个原本尖利的小声音,此刻终于咳嗽了数声,哑着嗓子低声咒骂道:
“你这女人,倒也算得是有几分狠气。好了,小爷就不再吐雾陪你顽了,你自己在这边呆着吧。只不过,走不走得出这片林子,就要看看,你到底有没这个造化咯。嘿嘿嘿嘿……”
尖利的笑声,在四周的一片暗黑中,显得有几分的让人毛骨悚然。
萧玉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树根上,瞧着那些迷雾,渐渐的,渐渐的散去。
浓雾散尽,整个林子里,又恢复到了原先死气沉沉光线暗暗的样子。
萧玉毫不泄气,背起包袱,沿着林间那条小路,继续试探着前行。
这一回,一边走,萧玉一边拿着她的短刀,在路过的树上,都刻下自己才能辨认的浅浅的记号。
丛林里的树木,大抵都是朝阳的那边,要显得枝叶繁盛一些,而且,树皮要显得更为干净清爽一些。
萧玉便根据着沿途树木的长势,坚持不懈的刻着记号,继续的往前走。
&bp;&bp;&bp;&bp;固执的走了很久,萧玉极为自信的认为,这一回,没那些可恶的雾气的干扰,加上自己丰厚的丛林行走经验,再怎么着,自己大概,也已经是接近于走出这处神秘的林子了。
看看四周,那几棵随意生长着的歪脖子树,显得那般的熟悉亲切。
可是,慢着!
萧玉紧走了一步,飞快的扑到其中的一棵树底下。
那棵树的树干上,还清晰的留着萧玉刚刚用短刀刻出来的刻痕。
顶顶让人沮丧的是,这棵树的根部,还留着一个浅浅的泥坑,萧玉刚刚挖小石子的泥坑。
萧玉顿时气得,几乎要仰天长啸三声了。
妈蛋,不带这么玩姐的好不好!
这处该死的林子,难道特妈的是圆的不成么!
自己的路线,明明是没有走错哇!
揉了揉自家的额头,萧玉又颓然的坐了下来。
如此这般的折腾了半天,终究是不是个办法的。
总还是要另寻个法子才好。
斜倚在树干上,萧玉又拿着自家的眼睛,不断的打量着这处林子。
越看,越觉得,面前的这些树木的生长位置有些古怪。
一棵夹着一棵的,它们都似乎是乱七八糟的胡乱生长着。
它们的生长位置绝非是直线排列的,这棵到那棵之间,好像,还稍稍带些圆弧型?
此等结论一出,萧玉不禁又有些振奋了起来。
暗提上一口真气,萧玉干脆的,飞身掠上了树顶。
站在一根虬劲的粗枝上,萧玉举目,极力远眺。
细细的看过,萧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自家目下所处的这片林子,一圈一圈的,呈圆形分布着。
要命的是,这处圆形的林子,一望无际的,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也就是说,不管是朝着那个方向胡乱的走下去,都是极有可能,是在往着密林更深处走去的。
一个古怪的小红狐狸,就已经让萧玉给忙得焦头烂额了。更何况,在这片密密的林子里,有可能还藏着其它的古怪的凶兽?
得着这般的推论下来,萧玉简直是有些欲哭无泪了。
老天,谁来同情她一下,理解她一下,这位急着要赶去救人的小姑娘,其实实在是耽搁不起?!
静静的独自站在树梢,萧玉调动起前世所有的杀手本能,竭力的平复着自己欠佳的情绪。
在任何时候,任何恶逆的环境下,所有急躁冒进的情绪,都会于事无补。
这是当年,教官反复强调过的一句话。
树顶上的阳光很足,一下子晒干了萧玉半湿的裙衫。
烈烈的风,扯着她的衣裙,在阳光下猎猎的飞舞。
萧玉突然眯眼一笑。
好吧,既然暂时是脱身不了了,那么,姐就先去忙些有用的事吧。
比如说,寻一处干净溪流,再生上一大堆的火。
然后,再打打猎,寻些野味煮来充饥,这总是不难吧?!
妈蛋,个死破狐狸,想困住姐,姐还就在这里跟你耗上了,而且还在此地好吃好喝的,偏就不走了!
说干就干,萧玉飞快的跳下树来,抽出腰间短刀,砍来了一大堆的树枝。
包袱里的火折子横竖是现成的,萧玉毫不费劲的,在一处空地上,便生起了一大堆篝火。
而且,比昨晚在山洞里生的那个,更要声势浩大了许多。
熊熊的火光,一扫林间的阴暗之气,就连原本满心不快的萧玉,也被感染得活泼了许多。
&bp;&bp;&bp;&bp;环顾四周,萧玉发现,这林子里四处静悄悄的,就连鸟雀都没见着一只。
妈蛋,此处的一干小动物们,只怕,也都被那只臭狐狸全给折腾忽悠干净了吧?
害得姐不得不要做上一个笑傲林泉边全然茹素的隐士了。
萧玉暗骂了一声,自去那些枯树底下,寻些能吃的蘑菇菌类。
总算是老天爷慈悲,特意还给萧玉预留了足够的口粮。
溪边的那棵倒地的枯树下,长满了一窝一窝的白色大蘑菇。
萧玉知道,但凡是这种颜色不够鲜艳的朴实的菌种,基本上都属是无毒菌类。
所以,萧玉扯了一根长草,起劲的捡了一大堆的蘑菇,密密的串成一大长串。
因是不能预知自己必须滞留此地的时间,萧玉也不敢随意糟蹋,只采了够吃的一部分,便满意而归了。
既然是无路可走离开无望,萧玉干脆安下心来,就着烧得旺旺的篝火,为自己细细的准备一顿好吃的晚餐。
先是捡来一只大大的椰壳,舀来清溪水,用木架支好,放在上面烧水。
待水烧开,萧玉又投些洗净的野菜做汤。
那串大蘑菇,萧玉亦是清洗的干干净净。
除去放一些蘑菇到汤锅里外,萧玉还在篝火旁插上一根大大的树枝,把那串蘑菇挂在树枝上,在火上烘烤。
匆匆出门,萧玉的随身包袱里,自是没有备着调料。
可是,仗着那些山蘑菇本身的鲜香,萧玉的这顿晚餐,还是吃得十分十分的香甜。
饱餐一顿后,萧玉分毫不敢懈怠,即刻盘坐在篝火旁,开始认真的用心练功。
南宫平给的那册心法,萧玉早已经记得烂熟。
口中默诵着口诀,萧玉一一试着练来,感觉,无一处不是金科玉律。反复练之,无一处不是受益无穷。
对于萧玉而言,原本是一心想着要尽快的远走高飞,飞奔到别处救人。偏偏,被这个臭狐狸困在此处,一时竟脱身不得。
所以,萧玉从来没像此刻那样,急切的盼着自己能尽快的强大一些,再强大一些,强大到可以活捉到那只破狐狸,把那只该死的家伙,直接放到篝火上去烤,烤得它挫骨扬灰,方能消心头之恨。
故而,在练功的时候,萧玉发现,自己总是有些心神不宁,不能够平静下来,无法真正进入到那种物我俩忘的境界。
练功的效果,相应的,依旧差了许多。
行功一个周天之后,萧玉轻吁了一口气,收功起身。
不知是何时,一轮圆圆亮亮的大月亮,已经悄悄的挂在树梢了。
萧玉有些闷闷不乐的起身,往面前的篝火里添了一些木材。
火光熊熊,映射在萧玉身上,有种阳光照耀般的灼热和温暖。
独自一个人,孤单的困于此地,萧玉怎么也提不起神来。
感觉有些焦躁时,萧玉干脆轻身而起,悄无声息的飞身坐上了林中最高的那棵树的树梢。
坐在树梢上,一下子脱了树底下那种阴暗沉闷,眼界变宽了许多,萧玉觉得,自己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很多。
萧玉拨开面前遮眼的树枝,极目远眺。
她的目力,原本就是奇佳。
静静的四周扫视了一圈,萧玉突然顿了一下,几乎要惊出声来:
话说,在不远处树顶上坐着的,赫然不正是那只被烧焦了皮毛的,该死的小狐狸?!
&bp;&bp;&bp;&bp;清朗朗的月光之下,小狐狸独自坐在树梢。它的神情,似乎,也有着几分沮丧。
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月亮,小狐狸似乎就压根没觉察到萧玉在一侧的偷窥。
捧着一对小爪,它发呆了半日,便开始哑着嗓子,对着月亮唱歌。
“月光下,我又唱起这首歌,往事串串,随风儿带走。还记得,往事多温柔……”
卧槽!
萧玉握着拳,拼命用力的堵着自家的嘴,才总算止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个该死的小狐狸,白日里对着自家使坏的时候,嗓音倒像个小女娃,听起来,显得又乖又甜又温柔。
可它认真的唱起歌来,咋就这般的难听吖!
还跑调跑到不知是去哪里了!
它这是在思念着它的狐狸妹妹么?
还是,在月光下吊着嗓门,预备着去参加什么狐族的青歌赛?!
可是,实在是太难听了好不好吖!
妈蛋,这不是在生生的略待着别人的耳朵么!
但凡是个人,都难以忍受它这个粗哑的破调调的,更何况,一侧蹲着的,还是打心底深恨着这个破狐狸的人。
萧玉抿了抿嘴唇,悄悄的,自兜囊里取出一只一直没舍得用的铁蒺藜。
这玩意,还是自己那日独自去那家马行买马时,在马厩的一角悄悄捡来的。
一直的在兜囊里放着,也是萧玉前世的积习使然。这般小心的存着,为的只是将来到了危险的境地时,好为自己留着最后的一发子弹。
如今,眼见着烤狐狸的美梦有可能成真,萧玉又岂白白肯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凝起一份念力,萧玉再三的瞄准了一下,这才将那颗铁蒺藜,朝着小狐狸捧在胸前的一对小爪疾射而去。
那树梢上的小狐狸,正满含着一腔深情,唱得千万分投入之时,哪里又曾料得到此招!
一对小爪,立时被那只铁蒺藜钉在一处,顿时鲜血直流。
大惊之下,小狐狸一个不防,张大着它那只正唱着难听歌谣的嘴,骨碌一声掉下树去。
萧玉见机,哪里还肯轻易的放过!
萧玉轻飘飘的飞身下树,抢在小狐狸坠地之前,伸手一把将那家伙捞住。
钉住小狐狸爪子的锋利的铁蒺藜边角,也一下子刺破了萧玉白皙的掌心,流出了许多殷红的鲜血。
原本默不作声低头认栽的小狐狸,突然疾声厉色的大叫起来:
“拿开,死女人,快把你的破手拿开!小爷才不要,不要跟你这女人订定契约!”
萧玉皱了皱眉,不屑一顾的冷哼数声:
“好奇怪哦。我若是你,倒是要先考虑考虑选择该怎样痛快死掉的问题,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契约不契约。”
闲着的左手一抖,萧玉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刀,已经稳稳的架到了小狐狸的脖子上。
小狐狸眼中的沮丧,似乎要比惊恐更多一些。它的嘴中,犹在喃喃的说道:
“唉,到底是天意呀,躲也躲不过的。已经来不及了。”
萧玉不明究底,嘴中只在怒斥道:
“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分明是你又在想着耍花招。不过,这次你遇上我,可真真是死定了。俺萧玉可没功夫跟你耗下去,死畜生,且吃老娘一刀!”
小狐狸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疲倦的低声说道:
“你且先别忙着发火,先看看你的手上罢。”
&bp;&bp;&bp;&bp;呃,休说是看手上,此刻就是咱家手上,这会子开上一朵大花来,咱也绝不会饶你一命的!
萧玉恨恨的想道。只不过,顺带的,她还是瞄了自己那只捏着小狐狸的右手一眼。
一瞥之下,萧玉的手,不由得心慌慌的抖了一抖。
话说,这又是什么的状况?真有些看不懂哎!
只见从自家手上涌出来的鲜血,自发的跟那个小狐狸的血融在一处,纠结一只越来越大的血团。
那血团子倒也奇怪。
在手那边兀自翻滚了半日,又自发的分成俩只小小的血团,各自飞到萧玉和小狐狸的嘴中。
被动的咽下那只血团,萧玉心里,感到好一阵的难受。啊呸,这又是什么东东,好恶心啊,哇哇!
萧玉抗拒的大声嚷道。
“你这女人,真不知好歹哟。平白的,捡了小爷这个宝,难不成还嫌小爷的血脏么?!”
小狐狸依旧微闭着眼睛,没有开口。
只不过,萧玉的脑海里,却自动的现出一句不客气的愤语。
咦,怎么会这样?这个黑心小狐狸想说的话,为毛自己会清楚的知道?
“我这是被你契约了,从此,只能是跟在你后面混了,想着要解除关系都解脱不了了。这叫做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懂么,笨蛋!”小狐狸想说的话,再次明确无误的传到萧玉的脑海中。
萧玉大惊:
“你这个破狐狸坏狐狸!莫非,又在整什么妖法,想着老娘饶你不死么?告诉你呀,门都没有!”
一边低声的嘟囔着,萧玉又把自己左手上的刀子,放在那小狐狸颈部磨了几磨:
“嘿嘿,小样的,想再忽悠老娘,明白告诉你,这一招,已经不好使了!”
手中的小狐狸,忽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对又黑又亮的湿湿的黑眸,扫了萧玉一眼,眼神里,又多了些轻蔑:
“莫非,你真的以为,你这把刀子,能困住我么?”
淡淡的话音刚落,又一阵浅浅的烟雾现出。
像是着了魔一般,萧玉手中的短刀,自动的掉落在地。
那个小狐狸亦是从萧玉手中挣脱,轻轻的在空中翻转了几下,抖出越来越浓越来越多的雾气。
萧玉大惊,急忙用衣袖捂着自家口鼻。
“主人,不用怕,这一回,我是绝不会伤害你了。”
烟雾散去,一个粉粉嫩嫩的穿着红色皮衣的萌娃,突然出现在萧玉面前,语气清甜的说道。
月光下,萧玉努力的张大眼睛细瞧。
那个娃娃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一对黑亮的圆眸,瞧起来,是有那么几分似曾相识。
这娃娃,就是刚刚那个小狐狸变的么?啧啧,心肠那么黑,竟也敢整出个嫩娃娃的模样,叫人实在是下不去手!
萧玉腹诽了几句,捡起自家的短刀,扭头便走。
“我又哪里心黑了,主人?我在这林子里,治的可都是些贪心的恶人,那些善良的老好人,我可一个都没招惹过!”小孩带着哭腔,在萧玉身后委屈屈的说道。
呃,这般说起来,原是老娘不好,老娘心黑了?妈蛋,老娘贪过这里的什么了!
萧玉在心底暗骂着,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主人,我没说主人不好啦,没说主人贪心啦,只是,主人不该,一上来就弄坏掉人家的皮衣啦……”
小孩依旧在后面跟着,委屈屈的继续辩解道。
&bp;&bp;&bp;&bp;呃,这般说来,差点送命的自己,反倒是成了最最无理的一个了?!
萧玉停住脚步,满头黑线,止不住的在风中凌乱了。
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粉粉的一脸无辜小娃娃,萧玉无缘无故的,又悄悄的心软了一回。
没奈何,萧玉只得死命的按徕住性子,弯下腰,尽量和颜悦色的对着那小娃娃说道:
“好了,俺萧玉再怎么着,也不能跟一个小毛孩子多计较。你怨我弄坏掉你的皮衣?可我却不曾怨你,平白无故的,就惦记着要害掉我的性命。罢罢罢,这些无聊的话,我也不想跟一个小孩子多说了。
你那个啥啥的契约,姐也不是很懂,这么着吧,就当是姐先跟你解除约定,你自由了,可以走了,不必再老跟着姐的。将来有什么天怨人怒任何的不妥,都由姐一并的兜着,与你皆是无关,可好?从此,你也自当没认识过我,我也当从没见过你,咱们俩个一拍俩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我本就是不熟。OK?”
红衣小娃娃立时僵在那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终于眨出一点的泪意:
“我倒是不曾嫌弃过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嫌弃我。好歹,咱也是一只通灵神兽好不好?如今混成这个样子,可真教人伤心。你说,你要解除契约?实在是太感谢了!那我可就走咯,千万不要再想我哦!”
脆生生的说完,那小娃娃瘪着嘴儿,迈着一对小短腿,转身就走。
远远的看着他身上那件皮衣上的浅浅的黑印,萧玉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在心底嘀咕道:
“妈蛋,个小麻烦精,倒是快点走开,走得越远越好!还老神在在的,谁稀罕啊。姐如今都快愁死了,可没空去逗一个奶娃娃去顽!戚!”
默然转身,萧玉又在自家那个篝火处坐下。
篝火的火势渐减,萧玉又随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熊熊的火苗又窜了上来。
萧玉独自托腮坐在那边,不由得又有些后悔。
只在那边,萧玉暗暗的自责不已:
妈蛋,自己是个多简单轻率的一个人呀。刚刚费了老半天的力气,好不容易逮住了那只狐狸,偏生还让它就怎么轻易的走了。再怎么着,至少,也得让它指个明路,明儿好顺利的出了这个林子呀。就这般老是被困在这里,可不是叫人要生生的愁白了头么?!
唉!
萧玉托腮,对着火堆刚叹了口气,却听见耳边有人在脆脆的说道:
“怪不得他们都说,女人是这世上最口不应心的生物了。说好了不再想我了,怎么才离了这么一会,又开始在偷偷的想我啦?还好,我及时的回来了!”
萧玉猛一回头,却看见那小孩又跑了回来,手里,还举着俩只黄橙橙的大梨。
“我去那边,给你摘了俩只大梨,你要不要吃?”
在此地忙活了半天,加上又烤了半天的火,萧玉眼下正渴着。
也没再吱声,萧玉接过一只梨子,削去皮,慢慢的啃了起来。
那小孩一脸的笑容,自来熟的往萧玉身边凑了凑,也烤着火,嘎巴嘎巴的咬起了梨:
“唉唉,刚才在回去的路上,我就在后悔了。话说,我们青丘狐族,可是个顶讲信义的兽族,第一天跟别人订下契约,第一天就反悔跑开,以后,我在我家那些狐哥狐姐跟前,还哪里能够抬得起头!更何况,我发现,主人你的为人,还想还算得是不错呢!所以,我就又跑回来咯!”
&bp;&bp;&bp;&bp;那梨子很脆很甜。
吃在嘴里,清凉无渣,满嘴都是清甜的梨汁。
可尚还不能浇熄萧玉心中的疑虑重重。
含着满嘴的梨肉,萧玉犹自不放心的重复了一句:
“青丘?狐族?”
小孩点了点头;
“嗯嗯,我们狐族的老家,在青丘。我们狐族的祖先,名字叫做漠漠,是我们那边道行最深最有魅力的狐狸了。她如今,已经修炼成大神了,众人仰望的大神了。”
“可是,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萧玉冷冷的问道。
“我们这班刚出道的小狐狸,修行不够,道行不深,不能够出人头地名利双收,所以,只好在家里闲着,整天的就只顾着疯玩。我跟我家的狐哥狐姐几个,有天,玩着玩着,就玩到了漠漠老祖的大神庙了。”
“哦,后来怎么样了?”萧玉停住了咀嚼,终于来了一点兴致,浅笑着问道。
小孩的脸上,却终于现出了一丝懊恼:
“唉,别提了,就那一次,我惹祸了。”
“你个小狐狸家家的,能闯出多大的祸来?”萧玉取来一根树枝,拨着火,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嗯,那一次,我的狐哥狐姐们都没事,就只有我,在那边跳来跳去的,不小心打掉了庙里供桌上的一只大神最爱的碧玉鼻烟壶。”
呃,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忍笑问道:
“一只鼻烟壶而已,她不是有着神修复功能么,怎么就算是惹祸了?”
“呃,你又哪里知道!”小孩涨红了圆嘟嘟的小脸,急急的辩说道:
“那只鼻烟壶,是我家漠漠大神顶顶喜欢的物件了,要不然,也不会拿到供桌上整天的供着。那天,大神回来,正好遇上那一幕,很是生气。她只是衣袖一甩,我就一下子被罚到了这里,守着这片圆圆的林子了。”
“啊呀,我算是明白了。”萧玉笑道:“怪不得,你会喷烟吐雾,原来,你是碰坏人家的鼻烟壶了。嗯嗯,这片瞧起来有些圆圆的林子,就是那只鼻烟壶的碎片所化么?”
“是啊。”小孩抽了抽鼻翼,不胜唏嘘的答道:
“这一困,我被困在此地许多年了呢。刚刚,我在林子外边,看着你生了一堆大大的篝火,一个人在这里烤东西吃,就忍不住的想起了我以前的那些狐哥狐姐,以前一起生着篝火一起玩的情形。一时伤神,才会着了你的道儿。”
萧玉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你还说!你唱的歌子,可是我所见过的最难听的歌子了!可差点没把我给吵死!给你那么一下下,可实在是一点都不冤枉的!”
小孩面无愧色的点了点头:
“嗯嗯,我们狐族,唱的歌,都不怎么样的,这点我知道。可是,能跟我们狐族的子孙契约,你可是分毫都不会亏的。”
这个自大的小家伙,又来了!
萧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甚是善良的转了下话题:
“对了,刚刚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出林子的路,到底该如何的走?”
“这路么,我自是知道。只是,要凭着自身的念力,去打通这处通道。这么多年了,我都试了好多回了,都没有做到。不然,我早就走了。谁还爱老在这里边呆着!闷都快闷死了!主人,你的念力足够高么?”小孩仰起头,可怜巴巴的问道。
&bp;&bp;&bp;&bp;萧玉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
妈蛋,费了这么老半天的唇舌,基本上,还是近乎于没说。
有通道,但需念力。
那个,念力啥啥的,萧玉自知,练了这么多天了,多少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可是,若是论起念力高不高么,呜呜呜呜,那就有些不好说了。
鬼知道,想着要打通那处通道,需要多高的念力?
就像,相中了一套十分合眼缘的衣服,突然一下子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悄悄捏捏自家单薄的钱夹,实在是不知道,所有的银子,够不够拿去支付。
无力的挥了挥手,萧玉有些疲倦的说道:
“嗯嗯,你这小孩,还是从哪里来,依旧给我回到哪里去吧。说句实在的,我可没那个把握,确定可以带着你出去。我可不想耽搁了你。你还是,在这林子里安生的等着下一个吧。”
“呜呜,主人不要我了么?”眨巴眨巴眼睛,嘴巴一咧,小狐狸竟然哭出了声来了:
“呜呜,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个,跟我定下了契约,你以为这是闹着玩的么?!先是一看,只是个女的,我心里还在伤心来着。可是到了后来,也就只好认了。可是,人家都厚着脸皮,跑来跟你说了半天的话了,为毛你还是不要人家!人家就那么讨人嫌么?被一个漠漠大神甩过一次了,难不成还不够么?这回又要被甩咯!又不是鼻涕,为毛老是这般的被甩来甩去的?!人家到底是做错什么了?!你说,你说!”
萧玉一时张口结舌的,竟无话可说。
说句实在的,萧玉从来,就是个外貌协会的忠实信徒。
但凡,遇上个把长得平头整脸好看一些的,萧玉常常会在一瞬间全没了脾气,亦没了主意。
就像此刻,眼看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精致小娃娃,站在自己跟前,如此这般的一通痛哭,萧玉心底,到底是生出一点的歉疚。
自腰间抽出一条不甚柔软的帕子,萧玉细细的帮着他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擦个干净,这才温言说道;
“嗯嗯,不是不要你啦,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自知,自家的念力有限,只怕不能带你脱困,所以才那般说啦。我这么做,不是为着不误了你么?我是好意啦!”
“那也不行!”小狐狸叉腰凶道:“反正,不管咋样,都不许甩掉我!还有,不许再叫我小孩,必须给我起个名字!”
鄂鄂,这个小孩,还就真的赖上自家了?还真就甩不掉了?!
萧玉叹了口气,有些虚弱的答道:
“你若是确定想要跟着,也随便你。只不过,我念的书少,文化不高,可不会帮着别人取名字。”
小孩又是一脸的不屑:
“你这个人哪,除了心地善良一些,也就基本上没别的长处啦。可真够让人伤心的了。对了,你识不识字吖?我困在这里许多年了,倒是捡了好多好多的书了,你倒是可以瞧瞧学学的。”
说完,自背后抽出一大叠书,递了过来。
萧玉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老脸微红:
“呃,虽说我不识字啦?看书啥啥的,我最在行了。让我看看,都是些啥么书啦。咦,这本叫做《漱玉词》?倒是有个玉字在里面,含着我的名字,我喜欢。我翻翻看哈。”
&bp;&bp;&bp;&bp;翻开几张,萧玉读到其中一行,不由得一皱眉头:
“嗯嗯,这句,看是好看,倒未免是太悲了。说什么,红藕香残玉簟秋?倘是拉来做人名,没的瞧着心里膈应得慌。一个人的名字,须是简单喜庆,让人念起来简单爽利,方才大气。要我说,你再不要理这些书子了,直接就唤做阿彤得了。可好?”
“就因为我爱穿红衣服么?这个名字,倒也简单。”小孩阿彤眨巴眨巴眼睛,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下来。
萧玉倒是心不在焉的打了个呵欠,扔开手中的书子:
“嗯嗯,你若是还那般坚持着要跟在本姑娘的后面,这事,基本上就这般敲定了。一个名字而已么。没的,一天到晚的,把这么简单的事,弄得神神秘秘的,看得本姑娘都心烦。你说,你呆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如何就尽攒了些这种软软酥酥的书子?此刻,要是来上几本武功秘籍啥的,让本姑娘练上几把,一下子提升些念力,好去打开通道走出去,方是正理。”
阿彤又嘟起嘴巴,一脸的不服气:
“额额,主人,谁说我没攒到那些练武功的书了?告诉你,除了刚刚那本之外,我攒的,可全都是些如何挣钱的,如何练武,如何提高念力的书了。那些书啊,总而言之,都是简单实用,但欠缺些文采的东西。刚刚那本书,我原是放在最上边,显示我的文学水准的。话说,咱阿彤可不想被别人说,咱是只没文化的小狐狸。”
萧玉顿时笑弯了眼睛,顿足叹道:
“唉,阿彤啊,我瞧你本是只聪明伶俐的狐狸,如何到了此刻,就这般的糊涂起来了!话说,此地就咱们俩个,用得着掉那些虚文么?!快些把那些练念力的书,拿过来我瞧!总是想办法快点离了这座林子,方是正理!”
阿彤答应了一声,自去它的窝里搬书。
与萧玉说了这么半天的话,阿彤心底,早已是再无一丝芥蒂。
举袖一挥,原本飘飘渺渺无处不在的雾气即刻散去,四周,只剩下从密密的枝叶间透下的,月光的清辉。
阿彤的洞穴,原来,离这处的篝火,亦不是很远。
一株高大的千年老树的树干底部,有一只天然的宽大的树洞。
撩开一只天然藤蔓结成的帘子,阿彤身形一闪,径直就没入树洞口不见了。
萧玉远远的含笑看着,也不肯过来,也不肯多说。
只在心底暗思道:
就凭阿彤这般贪玩淘气活泼跳脱的性子,他所收藏的,左右,也不会有多大的惊喜罢?
不然,他又怎会甘于这么长时间了,依旧这般沉闷闷的困守在此地?!
待打开阿彤递来的一本书册,萧玉突然有了大跌眼镜的郁闷:
天啊,如此详尽的解说,如此清晰的图谱,比南宫平给自己的那份练功心法,不知要好了多少倍去了。
萧玉不由得满腔悲鸣慨叹不止:
卧槽,如果,自己刚刚一穿过来,就能够拿到这般务实详尽的内功心法的话,大约,自家再跟别人谈起念力的问题,就不至于如此这般的惶恐了。
忍不住的,萧玉还是回头追问了阿彤一句:
“呃,阿彤,这册心法极是难得啊,难道,你自己就没有练过么?”
阿彤一脸的迷茫:
“这本书子,果真是有那么好么?我倒是翻过几次,总觉得,写得悬叨叨的,有些不着调呢。”
&bp;&bp;&bp;&bp;抿紧嘴唇,萧玉再无暇睬他。
就这篝火跳跃着的火光,萧玉依着那册子所叙,屏神静气,开始专注的练起功来。
如果说,原先南宫平所给的那册心法,就像一个懵懂儿童的启蒙课本的话,那么,这阿彤寻来的册子,则极似中规中矩的中学教材了。
有了前面苦练过的底子,萧玉依着这份册子修炼,循序渐进,分毫都不费力气。
阿彤虽是顽劣,倒也是十分的知进退识大体。
见萧玉专心练功,他在一旁,倒也再不敢聒噪,只是悄无声息的跑了过来,极为乖巧的往着萧玉面前的篝火堆里,添了好几回柴。
再一次的运息全身,然后收功起身,萧玉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家的内力充盈,精神亢奋不已。
转脸一看,不知不觉的,夜幕早已悄然隐去。整个林子的缝隙处,早已悄悄漏出微微的晨光。
独自修炼了这么一夜,萧玉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倦意,反是觉得,自家身子变得轻盈了不少。
顽心一起,萧玉干脆一挫身子,轻轻松松的就跃上了附近一棵老树的树梢。
晨曦中,举目四顾,四周,依旧是浩无边际的一片深绿色圆圆的林海,瞧不出,自己身处何地,更是找不出,哪里有一条可以走出去的路。
萧玉不觉又是一阵黯然。
耷拉着个脑袋,萧玉又轻身飞回地面,四处搜寻昨晚那只聒噪的小狐狸。
转了半圈,萧玉这才啼笑皆非的发现,那个小家伙,正守着一堆即将熄灭掉的篝火,团着个小身子,在那边睡得正香。
长长的眼睫低垂着,塌塌的小鼻子,粉嫩白皙的鼓鼓的脸颊,外加上一头墨黑发亮的微卷的头发。
若不是昨儿亲眼见着他变身,阿彤现下的这个样子,绝对像一个刚刚迷路走失的王族小孩。
搞得萧玉原本冷硬的心底,又悄悄的生起一点恻然。
弯下腰,萧玉轻轻的推了推他:
“喂,是不是每只小狐狸,都这般的贪睡吖?天亮了,起了!”
阿彤蓦然张开眼,轻巧的一跃而起:
“呃,主人,不是啦,阿彤刚刚只是打了个瞌睡而已。主人练了一夜,感觉如何?那上面写着的,可真的有用?”
萧玉冷眼看他,有几分迷惑不解:
“阿彤,我就觉着有些奇怪了。现放着这么棒的密笈在此,如何你至今不曾修炼得足够的念力?”
“没有啊,主人。”阿彤脸上的迷惑,丝毫都看不出一点矫饰:
“不瞒主人说,阿彤曾照着上面所载的,练了不知有多少回。可是,无论阿彤怎样努力,始终是凝不起一丝的念力。有时候,阿彤甚至于觉得,世上万物,俱有真伪。或许,阿彤收集得的,是一本假书,亦未可知?”
萧玉闻言,不由得佯咳数声,再无话可说。
低头细细想来,倒也有几分领悟。
话说,武学一道,各有相宜。譬如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
也就是说,同样的一本书,或是一颗种子,遇上不同的人,不同的土壤,或是不同的体质,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面前的这个小家伙,或者,更适合于缩坐在一角,制出一个又一个的迷雾幻境吧?
他的幻境,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未尝不是件致命利器?!
至于练武啥啥的,于他而言,或许,压根是不在行。
&bp;&bp;&bp;&bp;这般的想明白了,萧玉倒是坦然的一笑;
“嗯嗯,可以确定的是,那本书,绝不是一本假书,只是,它不太适合你而已。好了,我大约还需要有三天的时间,才能将这本书所载武功练完。这三天里,你能不能在我身边帮忙护法,顺带的,帮着摘些野果,取些清泉过来,给我稍稍充一下饥?我想,三日以后,是可以过去那边,一起去冲关试试的。”
嗷呜一声,阿彤即刻是欢呼出声:
“真的吗,主人?那本书,原来竟然是真的?太好了!主人,你只管专心练功,至于护法呀,吃喝呀啥啥的,都是一点都不必愁的。话说,阿彤在这林子里呆了这么些年了,小爷若是不点头,没哪个王八羔子能走近你一步的。至于吃喝么,亦是不在话下。阿彤自会去猎些野味,帮着主人搞定一切。”
萧玉微微一笑:
“既是如此,就麻烦阿彤了。”
阿彤骄傲的一挺胸,一脸的讨好:
“呃,主人如此说,可就折煞阿彤了。阿彤亦是困在此地许多年了,无一刻不巴望着离了此地呢。倘是能够出去闯一闯兜兜风吃上点美食呀,哎,再苦再难,只要是跟在主人身后,阿彤都认了!”
看着他那副煞有其事的架势,萧玉忍笑弹了弹他的额头:
“你呀,还是别只顾着吹了!话说,我可以要求吃早餐么?折腾了这么久,我倒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个,太简单了!”阿彤一弯嘴角,只伸手在口中,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叽咕叽咕”数声后,一对肥硕的彩羽斑斓的松鸡,跌跌撞撞的飞落在尚冒着青烟的篝火余烬旁。
快手快脚的拨亮余火,处理完松鸡,阿彤意犹未尽的又打了一个不一样的唿哨。
萧玉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暗自咂舌:
话说,这个鬼马精灵的小家伙,这一回,又在玩什么把戏?
数秒后,几只伶俐俐的猴子,攀藤越树的,飞快的赶了过来。
唤这几个猢狲过来,又预备着做什么?
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一小群猴子,对着端坐在火塘边的阿彤,“吱吱”叫过数声后,又噼里啪啦的,对着篝火边的空地上,扔下一大堆的东西。
萧玉定睛细瞧:
那帮猢狲,如此巴巴儿的赶过来,急匆匆扔下的,竟是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水果。
有红红的山桃,有黄黄的香蕉,有黑黑的椰子。甚至,还有一串,缠满藤蔓的紫色的葡萄。
萧玉不由得暗笑不已:
话说,这个阿彤,常年的困居于此处,倒也懂得物尽其才,充分启用起各路英豪了。
那边的阿彤,自家倒也是不曾闲着。
摘来几片又长又宽的芭蕉叶,将那些水果一一的洗净放好,将烤熟了的松鸡整理干净,阿彤这才冲着萧玉这边甜甜的一笑:
“主人,早餐目下已经齐了。今天主人饿了,所以阿彤备得稍稍匆忙了一些。等到了中午,阿彤再给主人细细的熬些汤来喝。”
撕下一条烤的外焦内嫩鸡腿,萧玉吃得香香甜甜。
又听得他如此说,萧玉忍不住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在这林子里,早餐能吃成这样,我已经十分的知足了。至于别的,就不必要求过高了。”
“那怎么行,主人!”阿彤摆出一副心忧天下的模样:
“不让你补好身子练好功夫,咱们哪一日才能走出这片林子哦!除了练功,别的,对阿彤来讲,统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bp;&bp;&bp;&bp;搁下手中刚刚咬食了一半的香蕉,萧玉无言的叹了口气。
个傻阿彤哦,你只是困居在此处,时间久了,闷了,才惦记着要出去四处走走。
可是,咱萧玉急着要走,是惦记着,要去解救萧家老老小小一百多条人命呐。
饮食过饱,会失缺了许多斗志。
所以,萧玉闷闷的起身,自去修炼不提。
阿彤果然是个讲极信用的孩子。
此后几天,萧玉也没见他怎么动手忙碌,只是,到了吃饭的时候,面前的芭蕉叶上,总是色彩鲜明的摆满了各色蔬果,以及喷香的烤肉。
倘是在现代,萧玉定会认定,面前的一切,一定是这位阿彤小朋友打电话订来的外卖。
可是,就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林子里,没有烤箱,没有调料,没有趁手的食材,一个看起来弱弱小小的孩子,居然能整出这么多这么好吃的菜品来,令萧玉不由得对自己这位新收的契约小童子,由衷的高看了一层。
每日里吃喝无忧,萧玉的练功状态,又变得更为刻苦了一些。
大约是过了俩天半的光景,萧玉感觉,自家的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旺盛了起来。
收功起身,萧玉运功在手,只朝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发力试挥了过去。
凌厉的掌风掠过处,那棵需数人才能合抱的粗粗的大树,居然“吱嘎”一声,齐齐的自半腰切断,在风中晃悠了几下,这才轰然倒了下去。
原本亭亭如冠的硕大的树冠,轰然倒地时,一路甚至挂倒了许多棵的小树。
萧玉搓搓手,细细的瞧了瞧自家柔嫩的手掌,竟然也有些目瞪口呆,几乎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卧槽!只练了不到三天而已哎,念力居然就能迅速提升到了这种地步。
看起来,自己的前世今生,为练功所吃的苦,简直基本上都是白瞎了。
阿彤这小狐狸,竟又是从何处搜来的,此等绝版练功奇书?!
亏他还振振有词的对着自己说道,这本书,极有可能是本假书!
这不是明摆着的暴殄天物明珠暗投了么!
萧玉正站在那边,静静的神游天外,阿彤倒是自不远处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
“主人,这树,就是主人刚刚用念力砸断的么?看起来,主人已经练成了!阿彤这就过去收拾东西,带主人一路同去闯关!”
萧玉倒是有了几分犹疑,迟疑说道:
“阿彤,我练成像现在这个样子,你确定就是可以了吗?那个机关啥啥的,我并不是很懂哎。”
阿彤反倒是一脸的自信:
“主人,机关啥啥的,您是再不必愁的,不是还有阿彤在此么。还有,倘是遇上实在难解的机关,至多,主人只需用点子念力,直接一把给它轰飞了,岂非简单了不少?!”
萧玉顿时一扫满面愁容,轻松笑道:
“嗯嗯,那倒是极容易的。既然如此,咱们还等什么?一起去试过便是了!”
“主人莫急。依着阿彤看来,咱们俩个合作,此番,定是能够打通通道,一起自此间脱困了。可是,阿彤常年困于此地,多少还累积了一些金银,一并弃了,岂不可惜?!主人何不稍待片刻,容阿彤过去,一并的收拾了过来,将来在路上,尽可以随意的花销?”
萧玉点头叹道:
“既是如此,你还不快去?你又哪里知道,此地,我是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bp;&bp;&bp;&bp;“阿彤心里明白的,主人。”脆亮的应答身后,阿彤灵巧的身子,早已飞快的隐入那处密密的藤蔓做成的帘子后不见了。
萧玉浅笑着,独倚在一棵翠松下,也不肯跟过去,偷窥上哪怕一眼。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隐秘的空间,除非得着许可,她绝不会轻易的去闯进。
一个人,一生所必须背负的,仅仅是关乎自己,就已经很多很沉了。
自觉,再无多余的空间,去囊括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陌生。
就这样,远远的看着罢。
还好,阿彤这孩子做事的速度,从就不曾让人失望过。
也不过是才百无聊奈的剥掉俩块树皮的功夫,阿彤就打扮得像图画里的红孩儿的样子,利利落落的跑了出来,一把就拽着了萧玉的衣角。
回眸看他,萧玉倒是生出了几分愕然:
咦,这小子,不是说回去拿银子去了吗?肿么没见他像自己刚来的那般,背上个沉沉的大包袱啊?
哇哦,看起来,这孩子也是个极苦逼的贪财鬼哈。
萧玉在心中偷笑着腹诽道。
“主人,不许那样想我!你来这边,莫非就只知道有包袱,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纳戒那样的好东西么?”阿彤一脸的不满,嘟起嘴儿辩说道:“主人,瞧见我的几只纳戒了么?这里面的金币,足够我们俩个任性吃喝好多年了!”
是这样啊,萧玉有些尴尬的一笑。
“主人,这边走啦。”阿彤伸出小手,牵住萧玉的俩根手指,嘴中还在不停的絮叨道:
“我们青丘一族,天生,就有敛财的习惯和本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阿彤不再挥金如土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小子叽呱了一半,突然又停了下来。
引得原本淡定的萧玉,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明什么了啊,呃,你怎就不说了?”
阿彤一脚踢开林子间的一只松果,璨然一笑,极为轻快的答道:
“只说明,这只狐狸已经残了,脑子不好使了呗!”
萧玉终于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
阿彤这孩子,除了有时爱使点小性子磨磨人之外,的确,是一个能让人心情愉快的好同伴呢。
像是听到了萧玉的心语一般,阿彤倒是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谢谢夸奖,主人。”阿彤轻声说道,伸出一只肥白的小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丛长得墨绿欲滴大叶片的密集生长着的藤蔓:
“主人,您瞧见这处藤蔓了么?这处藤蔓,名唤食人藤,能凭空生出许多须蔓,将胆敢靠近它的活物拉过去,密密的缚好,再吸尽其全身体液,令其眨眼间成了一具只剩骨架的透明的躯壳。它的根部,可是埋着无数的尸骨的。它就是咱们出去的通道的第一关。”
“这第一关么,想过,倒也容易。”萧玉沉声应道,运起念力,只朝着那丛长势嚣张泼辣的藤蔓,遥遥的击出一掌。
一阵罡风吹过后,那丛原本张牙舞爪恣意生长着的蔓子,陡然就蔫了下来。
原本墨绿色的叶片逐渐的干枯,连着那些长长的叶藤,逐渐像一条条干瘪的死蛇,顿时失却了所有的精神和活力。
只是,自那藤蔓的根部,又一抹绿意,正迅疾的冒头生长了起来。
萧玉冷眼观之。
这一次,她直接对着这藤蔓的根部,面无表情的又轰出了一掌。
&bp;&bp;&bp;&bp;一波强劲的气浪涌过处,那丛食人藤的底部根须,都被直接的一下子轰了出来。
长长密密虬结着的根须,被全部的拔了出来,顺带的,还带起了许多黑黑的泥土。
黑泥中间,隐约可见的,是一块又一块的白森森的动物残骨。
萧玉的目光抖了抖。有些嫌恶的微微皱了皱眉,又是凌厉的一掌轰去。
这一回,那些软软的瘫放了一地的藤蔓,直接一下子被轰飞得杳无影踪。
满地污秽的残藤断骨,一下子全被萧玉的掌风清理得干干净净。
眼前,一下子变得开阔空旷了许多。
原先长满食人藤的地方,此刻,只余下俩扇紧闭着的莹碧色的石门。
萧玉举目细瞧,只见那俩扇石门,色泽墨绿,纹理坚硬,隐隐的散发出宝光,一时,竟辨不出竟是何种材质琢磨而成。
厚厚重重的石门上,遍刻着诡异繁复妖异的图案。画面看不出来自于何种典故,萧玉只是很直观的感觉到,这门上雕刻的图案,像极了某个远古神话中的神秘图腾。
也无暇再去细想,萧玉缓步上前,抬起手来,预备再用自家的念力开门。
一直站在身后的阿彤,冷不丁的开了口。
在这般妖异的雕花石门前,他细细的声音,清泠如清泉石间流:
“主人莫急。你先过去,试着去转动下右边的门环。先左转三下,再右转四下,然后再试着用念力推门。”
萧玉依言,屏息慢慢转过,然后,掌力尽吐,缓缓的推开了那俩扇石门。
一阵腐臭潮湿的气息,袭面而来。
几只红眼尖嘴鹰钩爪模样的飞禽,即刻自黑洞洞的门内,“噗噗”的飞了出来。
“主人莫急。待阿彤在前面引路。”机灵鬼阿彤,早就弄来俩支松脂火把,递与萧玉一支,抢先一步,踏入门内。
在这么个矮矮的跟屁虫小孩面前,萧玉又岂肯露怯?!
举着熊熊燃烧着的火把,萧玉亦是缓步进门。
这处石门,里面暗暗的,不透光线,极像是某处地宫的一个入口。
厚重的石门内,萧玉脚下所踩到的,竟是一阶一阶的石阶。
紧跟着阿彤,萧玉举着火把,不知是一共往下走了多少节石阶。
石阶很窄,窄到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石阶两边,则是嶙峋的怪石。
青森森的怪石,在手中火把跳跃着的光束照耀下,影绰绰的,就像是鬼影曈曈。
饶是萧玉素来胆大,此刻,亦是只敢盯着脚下的那一节节陡陡的石阶,一步步的往下走。
反是小孩阿彤,神态要显得镇定了许多。
许是感应到萧玉的慌乱,他头也不回的出声安慰道:
“没什么的,主人。阿彤看这石阶,越来越显潮湿了,大约,咱们很快就能到这地宫的最底部了。主人放心,在这么窄的过道上,即便藏着什么凶兽,也大约是没什么机会伤人的,咱们用火光直接吓跑它们就成了。”
“这石阶越来越湿,空气里的湿气也越来越大。难不成,这石阶尽头,是一处地下暗河么?”萧玉又试探的问道。
阿彤终于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半响,他才枯涩着嗓音应道:
“您说得没错,主人。这石阶底部,是一条很宽的地下暗河,河里,还有数不清的凶兽。只是,咱们想要出去,必须先渡过这条河。”
&bp;&bp;&bp;&bp;“那怕啥呀?咱们到时候,就神挡杀神,兽挡斩兽呗。既然咱们俩个,都是这般的想着要冲出去,不拼命,怎么行?!”萧玉答得理所当然。
好半天,才听见小孩阿彤吸了吸鼻子,声音细细的说道:
“主人,你比我原本想像的,可要强上好多倍了。跟着你出来,不管将来如何,阿彤总是再不后悔的。”
“呃,千万表这样说!”萧玉搞怪着尖声笑道:
“阿彤,你这么一说,搞得我都有些犯罪感了,好像是我在全不负责任的拐带幼童似的。弄得咱全身都不自在了。话说,你这孩子,咋这么爱说丧气话呢?你得坚信,不管要费多大的劲,咱们俩个,都是能够顺利的出去的,明白不?!打起点精神来,阿彤!”
“知道了。”阿彤干干脆脆的应道。
待到萧玉和阿彤手上的火把将要燃尽之时,他们正走着的笔直的石阶,终于拐过一道弯。眼前,有一弯淡淡的月光似的柔光,自前方照了过来。
扔掉手中正冒着黑烟的火把,萧玉和阿彤俩个,终于是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环顾四周,饶是原本就淡定如萧玉,亦是满心惊异的睁大了眼睛。
高高宽宽的穹顶上,密布着高低不一参差不齐的乳白色的云石。
淡淡的光线,不知是自外间何处穿透而来。
经过那些云石不同角度不同层次的反射折射,终于构成了一个闪着柔光的亮闪闪的穹顶。
穹顶下,在那些柔和而又恰到好处的光线里,萧玉可以清晰的看得出,这个安静的地宫底部,简直是美若仙境。
自己和阿彤目下脚下踩着的,是一处柔软的沙滩。
细软洁白的沙子,干净得,就像刚刚用水清洗过一番似的,细白清爽。简直叫人不忍心下脚,只觉得哪怕弄污一点点,都是一种罪过。
沙滩的一侧,是一条水流静缓的宽宽的河。
河水很清。
清凌凌的河水,轻轻拍打着沙滩。粼粼的波光,静静折射着穹顶上射过来的微光,光色潋滟,更是显得四周如幻如梦,旖旎动人。
一切,都美得那般的令人难以置信,那般的不真实。
四周安静的,简直都可以听得到自己细细的呼吸声。
唵,传说中的凶兽在哪里?
压根是影子都没一个毛都没有一根好不好?!
萧玉转脸瞪视着阿彤,不甚友好的轻哼道:
“阿彤啊,一个跟班呀,有个爱说谎的毛病,可实在不是个好习惯哦,你说,对不对呀?”
阿彤原本平静的面色,在一瞬间,突然变的惊恐万分。
瞪大一对黑亮的狐狸眼,阿彤伸出一根肥肥白白的手指头,指着河面,抖索索的说道:
“出……出来了!主人……当心!”
萧玉终于爆出一阵敞亮的豪笑:
“阿彤啊,咱是有些警惕性不高,容易轻信最亲近的人的话,尤其,是一个小孩子认认真真说出来的话。可是,阿彤,老是对同一个人撒谎,你难道就不觉得,委实是太过无趣了一些么?!”
阿彤依旧在抖索索的说道:
“主人……身后……没骗……”
萧玉微微的皱眉:
“嗯嗯,你这孩子,今儿玩得的确是有点太过了。好了,咱就陪着咱们的阿彤小朋友一道看看,咱这身后,究竟有着什么让人特别害怕的东西哦……”
慢慢的转过身去,萧玉脸上原本随意洒脱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定格了起来。
&bp;&bp;&bp;&bp;慢慢的转过身去,萧玉脸上随意洒脱的笑容,一下子定格了起来。
一个爆凸着一对铜铃般大眼的怪物,披着厚厚的绿色鳞甲,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大张着一个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嘴,正朝着自己和阿彤的方向,缓缓的爬了过来。
它的身长数米,眼珠血红,看向萧玉她们俩个的眼光,有一种饿狠了的急迫与凶残。
原本细白的沙滩,被它粗重的身躯,犁出深深的一道凹槽。
一径爬,一径还有许多的透明丑恶的涎水,自它那只硕大的嘴角流出,湿湿的拖挂了一路。
萧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强忍着心底的厌恶,萧玉迅速的运起念力,朝着那只丑陋的怪物,一掌轰了过去。
怪物硕大的身子,被轰得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滩上,露出浅白色的肚皮。
只不过,被那些厚重的鳞甲护着,它似乎并没有受多严重的内伤。
挣扎了几下,那怪物又划动着短短的四肢,预备着再翻过身来,继续往这边爬。
一击未果,萧玉哪里还容得它再翻身?!
复又运起念力,萧玉掌风如刀,又向着怪物软软的肚皮处劈了过去。
这一回,没了鳞甲的保护,那怪物的肚腹,一下子被轰出一个宽宽阔阔的大洞。
殷红的血液,并着一些肮脏的内脏,一下子缓缓的流了出来。
染红了好大一片洁白的沙滩。
看着那怪物挣扎了几下,终于断了气,萧玉犹觉得不曾解恨,疾步走了过去,一脚把那具硕大的怪物尸体,踹到了那条深不见底的河中。
一大团的血水,即刻在怪物身体四周,弥漫了开来。
“主人,不要!”阿彤飞快的跑来止道。
只是,已经晚了。
原本平静的河底,一下子冒上许多团的巨大的水花。
河水剧烈的翻涌处,无数个硕大的青黑色脑袋飞快的游了过来,争向撕食着水中大头怪物的尸体。
只一会的功夫,原本清澈的水面上,泛起更多的殷红的血水。
并着咬噬骨架的声音,在这静静的地宫底部,听起来,显得更加的恐怖。
“完了,主人。那条怪兽的血气,好像把整条河里的怪兽都引来了。你的功夫再好,也一下子击杀不了这么多的。看起来,咱们今儿是走不成了。”阿彤蹲下身去,一脸忧郁的说道。
萧玉亦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
“阿彤,刚才,我还错怪你来着,是我不好,道歉。只是,阿彤,这都是些什么怪兽呀,看起来,好生的吓人哦。”
“没什么的,主人。它们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阿彤静静的答道:
“阿彤只是知道,但凡,有它们存在的河内,包括这条河的岸上,都不会有任何一个生物。只要是长着一点点的血肉,被它逮住了,都会被啃食得一干二净。它们的天性,就是嗜杀。”
萧玉哀叹一声,有些痛苦的抱紧了脑袋:
“天啊,我已经在这林子里,浪费掉太多的时间了。倘是还在这里继续的等下去,会活活的把我给急疯的。就没其它办法了吗,阿彤?话说,你那个啥啥的幻境**,在这些凶兽的身上,就不管用了吗?”
阿彤迟疑了片刻,这才咬唇答道:
“我的功力,可以保持的时间,实在是有限得很。而且,一下子对着河中这么多的怪兽施法,我可实在是没这个能力。”
&bp;&bp;&bp;&bp;听他如此说,萧玉原本黑胡胡一片的脑洞,忽然,开启了一道小缝,一道光,闪亮的透了进来:
“呃,阿彤,倘是你对着一只这般大的凶兽施法,拼尽全力,估计可以维持多久?”
阿彤有些怯怯的答道:
“我的道行不是很深。倘是施法,大约,只可以维持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哎呀,傻子,那不就结了!”萧玉立时大喜,伸过脑袋,在阿彤耳边,连说带比划的,吱吱呱呱说了很久,这才笑问道:
“呃,阿彤,姐说的这个,你觉得可行吗?”
侧头想了半天,阿彤这才缓缓应道:
“主人这个法子,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可是,主人莫忘了,咱们对着的,是性子反复无常凶残无比的凶兽,一个不小心,咱们俩个,都会堕入万劫不复的险地的。主人,阿彤独自一人在此地,这些年都熬过来了,即便是出了什么事,都是没什么可抱怨的。可是,主人你自己想好了没有?确定非要这么做么?”
深吸了一口气,萧玉的语气,变得慷慨激昂了起来:
“阿彤,不这么做,你说,我们又如何过得了这条河?不这么做,难道,我们俩个,就这般坐在这沙滩上等死么?一会儿,它们吃完了,发现我们了,不还是一样的要上岸,千方百计的想着要吃掉我们的。除了退回去,你觉得,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可走么?”
看了萧玉一眼,阿彤的面色,稍稍的有些苍白:
“主人,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是无路可退了。且容阿彤一试。”
萧玉无言,只是用力的拍了拍阿彤小小的肩头。
阿彤默然起身,不复嬉笑,表情终于变得有几分凝重了起来。
在距河边不远处,阿彤静静的盘坐了下来。
一阵淡淡的青烟飘起,阿彤弱弱小小的身子,渐渐的,又幻化成一只长着火红色皮毛的漂亮的小狐狸。
对着暗流涌动的河面,小狐狸的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越来越浓的雾气,开始朝着河面飘去。
巨大的水花翻涌处,一头凶兽,又开始哗哗的拍打着水花,朝着阿彤这边游了过来。
这头凶兽,比刚刚萧玉击毙的那只,还要硕大凶悍了许多。
它露出水面的宽背,简直就像一只宽大的独木舟。
见那凶兽浮在水面上,一动也不动,萧玉不由得大喜。
一把抱起那只可爱的小狐狸,萧玉足尖一点,轻松的跃上了那凶兽的宽背。
蜷在萧玉的怀中,小狐狸施放出来的雾气,越来越浓。
凶兽像是进入到了催眠状态一般,机械的调转身子,驮着萧玉,朝着对岸,缓缓的游去。
可能是体型硕大的缘故吧!
这种凶兽,虽然是性格凶残力气很大攻击力很强,可是,在水中游行的速度,却是相当的龟速。
在水中折腾了好半天,这凶兽驮着萧玉,才仅仅只是离岸边只有一点点。
而萧玉身体所发出的陌生的生物气息,反倒是引来了水中一大拨的凶兽。
它们在水中成群结队的跟在后面游着,嘴中还在嘈嘈杂杂的念念有词,说着只有它们彼此才能听懂的兽语。
萧玉不由得心中焦灼万分。
卧槽,要是这般畜生瞧明白了,都游过来搞个群殴的话,在这河中央,只怕,水性不是很好的自己和阿彤,将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bp;&bp;&bp;&bp;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总遇对头星。
就在萧玉在心底着急,脚底下的这艘凶兽破船,肿么就走得这么慢时,几只体格稍小一些的凶兽,又朝着这边,龇着獠,牙固执的靠近了过来。
这几只畜生,可能是因着个子小,赶到这边稍晚一些,刚刚抢食没抢得过那些大个子的缘故,所以,眼看着萧玉这个在河里移动着的芳香四溢的存在,眼睛都几乎要憋得血红。
故而,这几只饿疯了的畜生,不管不顾的挤开前面那些已经半饱了的前辈们,万分骁悍的逼近了上来。
萧玉不由得一时大急。
稳站在那头凶兽背上,萧玉对着那几条红眼睛小凶兽,凌空虚虚的击出几掌。
最靠近萧玉的那条凶兽,即刻被击碎了脑袋,悄悄的沉没了下去。
肮脏的血水,顿时染红了半个河面。
离萧玉稍远的几只凶兽,看着形势不对,倒是见机躲得快,一下子隐没到水中,劈开了萧玉犀利的虚空一击。
是以,萧玉凌厉的掌风削过处,只是激起了一拨又一拨高高的水花。
水花回落处,满溅了萧玉一身,将萧玉通身的衣衫溅个半湿。这也就罢了。
只是,那些冲天的水花,一下子带走了河面上许多的烟雾。
小狐狸苦心弄出来的迷幻的烟雾。
脚下的凶兽破船顿了一下,突然慢慢的停了下来,不复继续游动。
又停了一会,那头凶兽开始在脚下不安的扭动,慢慢的开始往水下下沉。
很快,萧玉的双脚就渐渐的没入水中。
又一大拨凶兽,虎视眈眈的围游了上来。
萧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
很显然,小狐狸的幻境,马上就要失灵了。
再无半分迟疑,萧玉抱着小狐狸,脚下往凶兽背部用力一点,一个挫身,萧玉即刻的轻身而起。
话说,折腾了这么久了,这艘凶兽破船,好歹也将自己和阿彤,带过了大半条河了。
余下的一段水路,就不劳阁下远送了!
萧玉抱着小狐狸,身姿优美的自河面上掠过。
脚下的河水,却像个煮沸了的大鼎一般,即刻汹涌的搅动了起来。
无数头的凶兽,就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嗷呜嗷呜”的叫着,在水中,纷纷仰起了一颗颗丑陋而又凶悍的头。
原本平静的河面,顿时骚动了起来。
到处都是血红的眼睛,粗大的獠牙,以及粗粝的红红的舌头。
简直是骚动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修罗地狱。
一个能把人生生扯碎得渣都不留一个得修罗地狱。
萧玉努力的抬起下巴,匀净的吞气吐气,竭力的维持着自己在空中的平衡。
原本遥远的河对岸,终于一点点的近了。
萧玉随手抛出一根钩索,一下子缠住河对岸的一根虬劲粗大的树根,飞快的荡悠了过去。
回头一看,一大拨的凶兽,早已尾随着自己,慢吞吞的游了过来。
如今,正扒拉着河边的细沙,摇摇摆摆的上岸,朝着自己这边靠近。
萧玉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如今,自己身处岸上,不在水中,尔等这些畜生,还想拿老娘怎样?!
看老娘如何的一个个的收拾了你们!
这般想着,萧玉的手片刻都不曾闲下。
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好小狐狸,萧玉站在高处,咬着牙,对着这些恶心的畜生,运起念力,双掌的劲力连吐。
&bp;&bp;&bp;&bp;强劲的念力,挟带着萧玉浓浓的恨意,雷霆万钧般的轰了过去。
掌风掠过处,原本平静的白色沙滩上,洁白的沙粒,并着着许多凶兽的血肉肢体,不住的冲高掉落。
到后来,沙滩上,就像下起了一场红色的沙雨。
被那些凶兽的污血染红了的沙粒的雨。
那些凶兽,都生得四肢发达,面孔狰狞,体型健硕,却偏生是行动不够敏捷。
几轮掌风轰过后,又有着几头凶兽,被当场击毙在沙滩上。
原先争先恐后往岸上爬的凶兽潮,也渐渐的消退了许多。
许多凶兽,亦是开始很识相的悄悄沉入深不见底的河面之下。
萧玉这才稍稍的觉着消了些气,停住手,面色冷峻的看着不远处那个现在已经丑陋不堪了的沙滩。
“好了,主人,既是已经消了气,还是省点力气,咱们还是早些走吧。前面,用得着您的念力的地方,还有好多呢。”
不知何时,小狐狸又化身成一个软软娇嫩的小娃娃,在萧玉的耳边,甜甜糯糯的说道。
萧玉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沙滩上,又响起了抢食撕咬声一片。
那帮恶兽,此刻,只顾着争食,是再不会有空注意到,在一侧,带着阿彤缓缓离去的萧玉了。
僵直着后背,独自走了好久,萧玉都不曾回头。
有些事情,在经历过之后,只因画面实在是太丑太血腥,让人就连想一想,都觉得烦腻无比。
萧玉便是如此。
沿着那个河岸边窄窄的小路,走出了好远之后,萧玉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将胃囊中所有的食物,并着好多的黄胆水,都吐得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吐尽后,扶着身边的石壁抬起头来,正对着阿彤那对关切的眼睛。
“主人,阿彤看你真正打起来,还是蛮拼的,出手也不肯容情。只是,您的承受力,怎就是这般的低吖?倒真是有些少见了哎。”阿彤迈开短腿,递给萧玉一块帕子后,在一侧疑惑的说道。
少见?莫非,在它的心里,所有杀戮都是理所当然?
“自然啊。倘是什么凶兽一路追杀过来,你不杀它,它就会吞了你啊。这是自卫,不是血腥好不?”阿彤自顾自的在一侧解答道。
萧玉不由得抿嘴偷乐了一下,心情也跟着好转了许多。
话说,自己肿么又忘了,原来,跟自己契约过的阿彤,本就可以洞悉自己的所有想法呀。
有了这个小家伙伴着,以后的路即便是再凶险,大约,亦是不会太难过的。
只是,她们正走着的这条路,又预备着通向哪里呢?
接下来,又该会遇到些什么呢?
萧玉不由得有点忐忑不安了起来。
阿彤垂下眸子,长长的眼睫扑闪了许多下,这才黯然的说道:
“主人,这条道,我也是第一次走,有些事,我也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我相信主人,一定是能够顺利通过的。”
萧玉点了点头,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就这般安静的走下去,没什么过来打扰,其实,也是很好的。
只除了,萧玉想尽快的冲出去,速战速决。
可是,那位无所不在的大神,对她们俩个,会有这么的好心么?
这般的念头刚过,萧玉灵敏的鼻腔内,忽然,又捕捉到,空气里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同时,有无数个巨大的飞禽,大力的拍打着翅膀的声音,自路的前面,远远的传了过来。
&bp;&bp;&bp;&bp;伸出肥嘟嘟的一只手,牵住萧玉的一根手指,阿彤有些不无忧心的艾桑说道:
“主人,一会儿,你只怕还要再吐上一回了。这一回,好像是来了许多只飞禽耶。”
萧玉立住脚,抬眼细瞧。
原本是干干净净的石质通道内,目测了一下,有黑压压的一大片飞鸟,多得便如一大堆飞蝗一般,正朝着这边,迅速的压了过来。
转瞬间,自己和阿彤站立的地方,像是陡然进入了一个密密的黑色云层。
云层中,无数只黑色的像乌鸦一般的怪鸟,顶着一张丑脸,闪动着一对黑色的翅膀,嘴中不住还发出像婴儿啼哭般刺耳的叫声,在萧玉她们身边,不停的飞来飞去。
整个过道中,顿时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这种怪鸟。
萧玉感觉,就像是天空中突然下起了一场暴雪。
黑色的怪鸟暴雪。
偶尔,也有几只胆大的黑鸟,朝着萧玉和阿彤站立的地方,笔直的飞撞了过来。
因是黑鸟的数目实在是太多,萧玉皱眉,也不肯轻易的发作。
只是伸出俩只手指,运上几分指力,将那几只丑陋的小家伙,轻松的弹射了开去。
前世射惯了飞镖,躲惯了子弹,这一点点的技术活,自然是难不倒萧玉童鞋。
只听得“噗噗”的几声,那几只弹射出去的怪鸟,即刻像是有连锁反应一般的,撞到了一大串的在四周飞舞着绕着圈子的黑鸟。
然后,一起重重的撞到石壁之上,软溜溜的滑了下去,不复动弹。
没费上多久的功夫,过道边的墙角下,就堆起了一小堆的黑鸟尸体。
四周到处飞舞着的黑鸟,顿时翻涌的更加的厉害。
黑色的鸟翅一闪一闪的,晃得简直是叫人眼花缭乱。
只是,绝少再有黑鸟继续的往萧玉阿彤身边撞了。
一片纷乱中,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低沉的鸟的啼叫。
萧玉感觉,自家乱哄哄的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那些胡乱翻飞着的黑鸟,像是得着一个统一口令一般,即刻闭紧鸟嘴,收住翅膀,一个个的,都乖乖的就近吸附在俩侧的石壁之上。
只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原本清爽的石壁上,即刻就黑乎乎的满满的歇了一层的黑鸟。
卧槽,这些个的东东,可真的很像前世夏天里的那些讨厌的苍蝇呢。
萧玉浅咒了一声,拔出那把随身短剑,带着阿彤,满心警惕的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原本是窄窄的过道空间,就越发的显得开阔了起来。
开凿的清清爽爽的石壁,以及脚下平铺着的条石路面,四周充裕的光线,这一切,都让萧玉甚至觉得,自家好像是贸然闯进了谁家的天然会客厅。
走在萧玉身边的阿彤,却越走,越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了起来。
没见他开口,萧玉却似乎听到他在用腹语对着自己说道:
“主人,好像有些不对哎。我在这里,好像感觉到了很强的强者威压。这附近,一定有个高手,目下在什么地方偷偷的窥视着我们。”
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四壁,萧玉在心内暗叹道:
“阿彤啊,依着我看,明明没看出有什么呀。即便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也肯定是在装神弄鬼。咱们且不理他,继续的走起。”
“是,听你的,主人。”
&bp;&bp;&bp;&bp;一高一矮的俩个小小的身影,沿着那条石板铺就的路面,固执的继续往前走。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终于懒散散的响了起来:
“小狐狸,行啊。咱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今天终于寻来的帮手,够胆量过来闯关了哈。”
阿彤一脸倔强的一仰头:
“我不知道你是谁,什么时候就开始住在这里。不过,我只知道,困在此地,绝非是我的本意,只要是有机会离开此地,我当然想着要试一试。更何况,即便是我曾经犯错,困我在此地这么多年了,再大的过也该是抵了,我并不认为,我犯过该被困上一辈子的错。”
“桀桀桀”的尖笑声,刺耳的响了起来。
那笑声,像来自遥远的地狱,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和恐怖。
“这是个强者为王的世界。小狐狸,你确定,你已经有了那份本事了么?或者,你以为你的梦魇**,能奈何得了本座么?”怎么听,都听得出那个阴测测的声音里,含着几分轻蔑。
阿彤顿时涨红了一副圆圆的苹果脸。
拍了拍阿彤的小小的肩膀,萧玉静静地接口说道:
“够不够格,总要试过后方才知道。阁下既是如此的高段,怎就不肯现身一见?!好歹,也让我们俩个讨教上几招,方可让人心服口服。”
“这见吗,总归是要见的。不然,又哪里对得起你们一路奔袭,杀掉的那么许多怪兽小亲亲们。你自信自己很有本事么?不妨再过来试上一试。”
淡淡的语音刚落,原本平整整的石壁上,突然现露出一道门。
石门开启处,一个宽宽高高的王座,突兀的现在萧玉阿彤的面前。
王座上的那个女人,惨白着一张尖尖瘦脸,圆眼钩鼻,外加一张骇人的厚厚大嘴。
她的身上,着一袭看不出起伏的黑色的衣袍。一头稀疏的暗红色的头发,了无生气的蜷在那个小小的头顶。只是,她往这边看过来的眼光,有着几分的阴鸷凌厉。直看得人的心底,莫名其妙的就是一紧。
从她整个人整体的看起来,萧玉觉得,她似乎有种图画书上的老女巫的气度。
可是,这女人,整个人看上去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右手的手边,偏偏的还牢牢的握住一根权杖,一根镶满绿宝石的金质权杖。
萧玉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唇。
话说,就这么个弱弱的人干,看上去都没剩下三两肉了,咋么还躲在墙壁里面,胡吹什么大气?!
白白的吓坏阿彤小盆友了。
还够不够自家使点力气认真去打吖?
萧玉正在那边犯嘀咕,那个又瘆人的阴测测的声音,又极不耐烦的响了起来:
“本座都出来半天了,怎么,还在那边发呆,不预备着动手么?!对着你们这俩个小辈,本座可是没想沾你们的便宜,实在是不那么好意思先出手的。不过……”
啊哈,这个黑袍女人,说话的口气倒还是挺狂的!
从来,在萧玉的自我认知里,都只是贪好小利的小女子一枚,可从来没想过要去做啥啥的君子。
见她开口如此说,萧玉倒是觉着,再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值得自己去顾忌了。
所以,没等到她的难听的话说完,萧玉早已是运起十成念力,对着那个正坐在王座上喋喋不休的老女人,断然决然的一掌就轰了过去。
&bp;&bp;&bp;&bp;依旧是劲道十足的掌风。
依旧是雷霆万钧般的疯狂速度。
可是,不知是为何,掌力波到了那老女人那边,却像是击在沙包上一般,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那瘦瘦的老女人,依旧是呲着她的一嘴大牙,一脸不屑的笑着。
只不过,慢慢的,萧玉才发觉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
那老女人微笑着的脸,并着那个穿着黑袍的瘦小的躯干,忽然,就像是一幅干枯了的油画一般,一点一点,一片一片的剥落了下来。
五彩缤纷的,碎成了许许多多的小小碎片。
而后,那些小碎片,都变成了一只只的丑陋的黑鸟,在空旷的大厅中四处飞舞了起来。
渐渐的,那些黑鸟,很快的复又聚在一处,重新拼凑成了老女人那副很不讨喜的模样。
萧玉的嘴巴,立时惊得张得老大,好半天都没有合拢得起来。
尼玛的,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不死不灭之身么?
可以,像小朋友玩的拼图一样,将身体轻易的毁掉,又可以重新的恢复回来?
这样子,自己的掌力,对她就压根是不起作用?!
这般的想着,萧玉感觉,自家的额角,隐隐有冷汗流下。
卧槽,这个老巫婆,貌似,很不容易对付哎。
正站在那边神游天外,那个黑衣老女人倒是好端端的站在对面,阴测测的笑道:
“小狐狸啊,你请来的这个帮手,手上,倒的确是有那么几分功夫。可是,对着本座,就分毫没什么用处了。不过尔尔嘛,且吃本座一杖,一起过来受死吧!”
绿宝石权杖一挥,几道犀利的绿光,径直的往着萧玉和阿彤的方向射了过来。
出于一种天生的直觉与本能,萧玉一把牵起阿彤,踏着熟透的灵舞步,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脚底下的功夫倒是不错,本座还就有些小看你们了。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看你能躲本座几招!”
老女人狂妄的说完,权杖连挥,犀利的绿光,朝着萧玉和阿彤,频频的发射了过来。
萧玉仗着身法灵活,拉着阿彤,敏捷的不断闪躲着。
那频频射来的绿色的光,就像现代的激光一般,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温度。
有好几次,绿光贴着萧玉的衣角堪堪得擦身而过,极致的温度,一下子烧焦了萧玉的衣衫,甚至,还烫焦了萧玉的好几处裸露的皮肤。
尼玛的,老是这么闪躲,看起来也不是办法额!
萧玉几乎是有些抓狂了。
“主人,你再用念力轰她,我去抓几只黑鸟,让她凑不完全!”阿彤的腹语,又通过精神链接清晰的传了过来。
萧玉闻言,精神为之一震,紧走了几步,对着那个嚣张的老女人,虚虚的拍出一掌。
原本在满大厅追杀着萧玉阿彤的黑衣老巫婆,即刻又化成了一块块黑色的碎片。
再不敢有分毫的怠慢,萧玉又对着满大厅乱飞着的黑鸟,连续的轰出了数掌。
许多只黑鸟被轰落了下来。
只是,一接触到大厅里的条石地面,那些本已坠落的黑鸟,即刻又满血的复活了过来,又舞咋咋的飞上了高空。
“主人,快把这些石头地面给毁了!”阿彤在一侧一面施放着雾气,一面高声喊道。
萧玉顿时大悟,运起掌力,直对着大厅里的条石地面,又是一顿猛轰。
&bp;&bp;&bp;&bp;掌风过处,那些原本平整整的地面,即刻轰出了一个又一个凹凸不平的土坑。
而阿彤施放出的雾气,在整个大厅里,也显得越来越浓。
部分已经开始凝聚的黑鸟,在雾气中,动作开始迟缓了起来,显出一副呆滞的神态。
“主人,快点继续的杀那些黑鸟啊,杀得越多越好!”阿彤又开始焦急的腹语道。
萧玉会意,拔出那柄短刀,飞身跃到半空中,举刀便杀。
无数晕乎乎的黑鸟,被萧玉一刀接一刀的狂劈了下来。
落到地面上那些七零八落的土坑中,再也没有一个复活得过来。
可是,空中那些依旧悬浮着的黑鸟,却还是渐渐的拼成了一个面色煞白的尖尖瘦脸,圆眼钩鼻,头上,还依旧是贴着头皮长着一头稀疏的酒红色头发。
那个讨厌的阴测测的嗓门,甚至是依旧还没改变:
“小狐狸倒是怪有主意的哈,俩个人的主意打得不错。可是,乃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奈何得了本座么?!”
低低的啸声过后,大厅内,又有无数的黑鸟飞了回来,簇在那个在空中飘荡着的黑衣巫女的头下面,又在开始慢慢的拼凑起了她干瘦的裹着黑袍的躯干。
“主人,快点用念力轰她的脑袋!”阿彤用腹语焦急的说道。
不做他想,萧玉运起念力,朝着那颗该死的女巫头,拼尽全力的轰了过去。
那副讨厌的女巫面孔,再次被轰碎成了一片片黑色的渣渣。
又有无数只黑鸟,在大厅里四散飞扬了开来。
这一回,萧玉倒是留了一个心眼。
飞身上前,专挑那些刚刚飞散开的头部碎片刺杀。
“主人,接着!”机灵的阿彤,不知是从何处寻来一只长柄的网兜,朝着萧玉扔了过来。
萧玉大喜。
接过网兜,直接往那些黑鸟最浓密处用力的一舀。
大大的网兜内,立时装满了满满一网兜吱咂乱叫着的黑鸟。
“主人,扎紧兜子,咱们先是烧了它!”阿彤飞奔而至,手一抖,白白胖胖的右手上,已经冒出幽蓝幽蓝的一股三味真火。
“小狐狸,你敢!杀了我,漠漠大神绝不会轻饶你的!”网兜里的巫婆脑袋,终于失却了刚刚的嚣张,却依旧咬牙不住的威胁道。
“对不住了,黑袍婆婆。”阿彤答得极为真诚:
“小狐狸本无意冒犯婆婆,是您在一再的惦着要击杀我们。出此下策,也远非小狐狸的本意,但愿漠漠大神会念你功高,出手帮你一次,助你最终能修成正果。”
阿彤嘴中虽如此说,手里可不曾闲着。
那么多的一大堆黑鸟,在他的手心里,很快就烧成一块晶亮的黑石。
阿彤伸手取出,放在鼻端闻了闻,不屑的抛出很远。嘴中还在不满的嘀咕道:
“都烧成这个样子了,还是一股子臭烘烘的霉味。就扔在这里算了,话说,这不干不净的东西,咱阿彤可不稀罕。”
萧玉在一侧抄着手儿,静静的看着。
见他如此说,忍不住的浅笑出声。
抬头再四处望去,自炼化那颗巫婆脑袋后,大厅里的那么多四处乱飞着的黑鸟,似乎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除了那处依旧凌乱的地面,这大厅里,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显得极其的安静。
“主人,刚刚是谁发愁说,要急着赶出去的呀?怎么又开始发呆不走了?”阿彤的声音,复又脆脆嫩嫩的响了起来。
&bp;&bp;&bp;&bp;萧玉终于是回过神来,低头一把抱起了矮矮小小的阿彤:
“呃,阿彤,你这小家伙,看不出,可还真有俩下子的。好了,阿彤阿彤告诉姐,接下来的路,咱们该咋么走?”
阿彤一鼓粉粉的腮帮,有些不满的说道:
“打住,主人!你可做不了我姐。单是论年岁,咱阿彤现如今,可是有了几千岁了,只不过是深恨小时候不晓得用功,道行不高情商不高而已,所以逢到变身成人形,也只能变作个小娃娃啦。可别再说你是我姐,阿彤听了心里别扭得慌。”
萧玉闻言,不由得呵呵一笑。伸手捏了捏阿彤粉嫩的腮帮子,这才妥协道:
“好啦,好啦,咱们阿彤啊,可是个有来头有年纪的阿彤,不是啥啥的小弟弟。那么,我来问你,阿彤大神啊,这大厅里,好像没看见有啥啥的出路啊,为什么捏?”
阿彤这才有些自负的撇了撇小嘴:
“难道你就没注意到,那个女人刚刚出来的那道门么,主人?”
萧玉呵呵大笑道:
“那倒是真的没注意到,阿彤。说句实话,我刚刚只顾着在寻那根又粗又长的绿宝石权杖了,可不知咋的,愣是没寻着。话说,咋么也不见了……”
这一回,换作是阿彤,在萧玉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自小小的袖中,摸出一根细细的镶宝金钗,阿彤举在手中,得意非常的说道:
“遗漏掉每一样可以到手的宝贝,可不是咱们青丘一族的风格。诺,这就是你惦记着的权杖了。”
“可是,明明……”萧玉一脸的惊疑。
“我们家漠漠大神的东西,哪一样拿出来,都可以算得是顶级至宝了。至于,这权杖的大小么……只是随意的变个大小,那更是不值一提的一件小事了。”阿彤的嘴角,突然现出几分淡淡的讥嘲。
不知为什么,萧玉的心底,一下子感觉到有几份淡淡的感伤。
所以,急忙的换了个话题:
“呃,阿彤,这门后面,好像还是一段山洞呢。黑黑的,可真有些看不清楚咯……”
阿彤又在萧玉的肩上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没什么的,主人,阿彤这里,还有一颗夜明珠,可以拿来照明的。”
被硬塞到萧玉手中的那颗夜明珠,光彩照人,大如鸽卵。
轻轻淡淡的珠光,把个仄仄的山洞,照的清清爽爽。
这次第,很像那次,跟着南宫平,一起在那个长长的地宫通道上走着的情形。
可惜,这一次,没有一个宽厚温暖的大手,牵住自己,一直的往前走了。
再怎么说,那南宫平待自己,总还是十分十分的不错的。只可惜……
萧玉正在那边胡思乱想,冷不防的,听见阿彤伏在自家肩上,在低声的重复道:
“南宫平……”
啊呀,该死!自己怎就忘了,这家伙是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心语的!
萧玉顿时羞愤难当,恼羞成怒,一把将阿彤放到地上,气汹汹的叉腰说道:
“自己能走,还老是要别人抱着做什么!话说,有这么厚待自己主子的契约兽么?翻天了!”
也不肯再去理他,萧玉举着那颗夜明珠,独自大步的往前走。
倒是阿彤,这回却是态度奇佳。
“啪嗒啪嗒”的在萧玉身后一路小跑着,阿彤还忙着细声细气的解释道:
“主人,那个啥的,阿彤这回可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哇……”
&bp;&bp;&bp;&bp;这条通道似乎是很长,俩个人走了很久,都没走到尽头。
这条路,也显得特别的安静了一些。
萧玉领着阿彤,默然行走了约莫有一个时辰,都没遇到过什么状况。
只是,萧玉和阿彤俩个,在沿着弯弯的山洞,又拐了一个弯时,萧玉感觉到,好像有微微的凉风,徐徐的吹来,轻轻的从自己的面颊上拂过。
萧玉顿时喜从心来,就连声音,都激动得有些的微微发抖了:
“阿彤,你感觉到了吗?我刚刚感到,好像是有风吹过来了哎!是不是,咱们已经离洞口很近了?”
用力的扯住萧玉的衣角,阿彤也有了小小的一点兴奋:
“嗯,主人,阿彤也感觉到了哎!大概,是这么回事吧?哎呀,走了这么久,可算是要走到头了,真真是谢天谢地!”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们俩个的判断,又走过小小的一段路后,前方的石道口,隐隐的,有淡淡的日光传了过来。
萧玉把那颗夜明珠顺手递还给阿彤,顿时乐得像一条撒着欢的快活的小狗:
“阿彤,看见了吗,咱们,咱们俩个,可终于是快要走出去了,哇靠,可乐死我了!”
阿彤的声调,依旧有些淡淡然的,可没萧玉那般乐观。
“主人,先别忙着乐吖。您看,那洞口边,好像还有一堆黑黑的东西唉……”
“管它是什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来啥杀啥,咱俩今儿可是出去定了,啥都挡不了咱俩!”兴致正高的萧玉,即刻踌躇满志的大声答道。
可是,等到一步步靠前,一点点的看清,萧玉终于……傻了眼。
这通道的道口原本极为宽敞,宽敞得,可以容一辆四驱马车从容通过。
可是,能够射到洞里得日光光圈,却极小极窄。
只是因为,在通道的出口处,赫然盘踞着,一条极长极粗的黑黑的大蛇。
那大蛇的脑袋,有农妇担水的水桶大小,三角眼,宽嘴,昂首挺立着,朝这边威严的不住巡视着,大张着的阔嘴中,还不停的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不知道它的身体,拉开来,究竟是有多长。
只知道,它那宽宽阔阔的身子,只是简单的盘踞在那边,就遮掉了洞口近乎三分之二的阳光。
萧玉不由得有些脸色发白。
哇靠,那个素未谋面的漠漠大神又如何知道,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萧玉,平生顶顶害怕的,就是这奇丑奇恶心奇毒的大蛇呢?
老天哦,表那么残忍好不好啊?
一路辛苦的走到此地,为毛就在最后的出口处,还这般的无情的拦上一条大蛇呢?
那可是姐的天然克星好不好哦!
即便是用上自家全部的念力,也未必能够轰跑它的好不好!
呆立在那边,萧玉的心情,一时竟变得那般的颓废,那般的失望。
“主人,你怎么啦?不就是一条长虫么?怎么你的脸,会那么的难看?”阿彤娇脆脆的声音,又在一侧响了起来。
萧玉绝望的蹲了下去,一把将那个娇嫩嫩的小身子搂入怀中:
“阿彤,这一回,咱们恐怕是出不去了。姐从来都是……最怕蛇。”
“这有什么呀,犯得着这么发愁么,不是还有我么!”怀中那个娇嫩嫩的小身子即刻挣脱了开去,手中还举着那根刚刚捡来的镶宝金钗:“这回轮到我了!瞧我分分钟的搞掂它!”
额额,这小家伙,有那般的厉害么?
萧玉惊愕的抬起头,有些不相信似的,用力的揉了揉自家的眼睛。
&bp;&bp;&bp;&bp;执着那根亮闪闪的绿宝石金钗,阿彤阔步一直向前,嘴中,还不住的念念有词。
一道金光闪过后,那金钗,似乎是变大了一些。
越往前走,阿彤手中的金钗,就越变越大,变得堪堪与阿彤等高,这才止住了不住向上的长势。
阿彤这才停住身形,举起那根权杖,对着那条长舌,清叱了一声。
无数条耀眼的绿光,对着那条大蛇,迅捷的闪过。
那条原本气势汹汹的大蛇,气焰即刻矮了下来。
堵住洞口的那个粗壮乌黑的蛇身上,即刻被烧出无数只小洞,“嗤嗤”冒着青烟的小洞。
剧痛着的大蛇,张着大嘴,艰难的往阿彤这边爬行着,试图发起反击。
只是,还没等到爬到阿彤的面前,那条长蛇,早就被烧得像根软面条似的,一动不动的趴了下来。
长长的身子,在萧玉她们面前,毫无章法的瘫了一地。
阿彤这才回头,不无骄傲的欢声说道:
“主人,这一回,阿彤没有吹吧?你看,统共没用掉一刻钟的时间,就解决掉了这条长虫哎。”
萧玉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嗯嗯,咱家阿彤,可真有些能干呢。只不过,瞧着这地上的这么一大堆,我看着,依旧是觉着有些瘆的慌。不若,咱们快些离了此地,快些走呗?”
阿彤嘻嘻一笑:
“主人,原来阿彤还是错看你了。原本,阿彤以为,你是位无畏无惧的女斗神,阿彤心里景仰得紧。现在看起来,主人啊,倒是有几分到处阿弥陀佛的唐僧的意思了。呵呵。”
萧玉闻言,不由得有些讪讪的,稍稍有些老脸发红。
微咳了数声,萧玉抖擞了几分精神,这才勉强的辩道;
“呃,咱萧玉这一生,只要是不遇上蛇,别的么,是都可以过去斗一斗试一试的。还有,阿彤啊,你能不能帮着把这蛇归置归置,容我眼不见心不抖的快些的走开呀?”
阿彤忍笑说道:
“这个么,又有何难!”
小手一挥,萧玉的面前,就又显出一条相对干净一些的通道。
顾不得阿彤的嘲笑,萧玉飞快的,逃也似的跑了过去。
等到认真的站到洞口,萧玉忍不住的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处山洞的出口,位于一处绝壁的中央。
从洞口往山底下俯瞰,只看见山脚出白云飘渺,山涧深不知几许。
远远的看那条绕山而过的官道,原本宽宽的大路,从那山洞口看过去,只余浅浅淡淡的一线。
路上的行人车马,在视线里缓缓的蠕动着,如极细微的虫蚁。
从这里,若是想要安全到达山底的话,倘是没有现代的降落伞安全绳,贸然仅仗着一点的轻身功夫飞下去的话,只怕,很快就要成驿路边一坨扁扁红红的花泥了。
更别提那个与念力啥啥的无缘的阿彤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眼巴巴的跟着自己的阿彤,萧玉突然叹了口气。
慢慢的自洞口边耐心的坐了下来,萧玉随手揪了一根在洞口边长着的野草,放在嘴边随意的嚼着,不再开口说话。
阿彤反倒是有些急了:
“主人,咱们俩个,都忙活了这么久了,杂么都到洞口了,您反而是坐下了,不预备走了?”
瞥了一脸激愤的阿彤一眼,萧玉这才悠悠说道:
“此地,距山底下,大概有几百米深的样子。阿彤啊,你虽会吞云吐雾,可你会腾云架雾么?”
“这个么,阿彤可不会。”
&bp;&bp;&bp;&bp;“话说,咱萧玉也不会。再多问一句,你刚刚收拾东西时,可曾知道未卜先知过一回,往你那个纳戒里,搁上一条够长度的绳子?”
“要绳子做什么,主人?”阿彤依旧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不然,你觉得咱们俩个,该杂么的下去?你又不会腾云驾雾,又没有飞鸟的翅膀!”萧玉终于拔了叼在嘴中的那根野草,一把扔在深涧之中,而后回头,对着那个不开窍的阿彤瞪眼怒道。
阿彤终于是领悟了过来。
往那个似乎是遥不可及的山底下张望了一回,阿彤这才垂下长长的眼睫,低眉碎碎的念叨道:
“绳子么,这个,没多大的问题,倒是可以有的。”
萧玉一听有门,顿时俩眼放光,上前一把揪住阿彤的一对小肥手,急切说道:
“真的?莫非你果真是带了绳子了?真真是天助我也呀天助我也!哇呀呀,阿彤啊,俺萧玉从来都不知道,你这小家伙,竟有这般的聪明啦!”
阿彤有些羞怯的一笑:
“唔,主人,这绳子么,阿彤倒是有,可是,不记得塞在哪里了,阿彤要过去把所有东西都倒开来好好找找。只不过,主人,您能不能就坐在这边,不要回头看我?呃,阿彤有些小小的私藏,并不想被别人统统都看见呢。”
萧玉忍不住的呵呵一笑:
“快去吧快去吧,阿彤。俺萧玉的确贪财,可从来都是取之有道的。绝不会回头偷瞧的,放心好了。”
得着她的允诺,阿彤这才似乎是松了口气,转身独自进了山洞。
独坐在山洞边,萧玉对着山涧内飘浮着的一块一块的云朵似的雾气微笑。
关于财富啥啥的,前一世,自己已经拼着老命执着了那么久了,一路腥风血雨的过来,到最后换得的,只不过是卡里的不同的数字而已,并没什么太大太特别的不同。所以,已经没有太深刻的执念了。
这一世,萧玉觉着,世间有些东西,都像这山涧里的浮云一般,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有时候,费尽心机一生,得来的,只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而已。
要知道,不管你怎样拼命去努力,这世上,总会有人比你更有能力更有钱。
一切随缘便好。
比起那些虚妄的执念,有时候,好好的活下去,比什么都来得更重要。
咱萧玉,会去偷看那小家伙的啥啥的私藏么?!
未免太有些小瞧人了吧,呵呵。
感觉,身后有着悉悉琐琐嗤嗤拉拉的声音,不知那小家伙在不住的鼓捣着什么。
萧玉依旧僵直的挺直后背,绝不回头。
坐在那边,萧玉等得快要打瞌睡时,阿彤终于顺利的取出了他的绳子。
皱着眉,萧玉盯了他手中一圈圈的黑色长绳一眼,这才有些不淡定的问道:
“嗯嗯,阿彤,你这绳子,确定够牢实么?从这边下去,可是很高的。”
“主人,放心好了!除了这绳子年代久了有点脏外,牢度啥啥的,绝无问题!”阿彤一脸的烂漫笑意,顺带着递给萧玉一条厚厚的软帕:“嗯,主人,一会下去时,只需要拿这帕子,包住这绳子往下滑便好,免得污了你的手,同时又会磨破你手上的皮。”
接过那幅帕子,萧玉不由的弯了弯嘴角:
“咱们阿彤,可真是个细心的小孩哟。”
“是细心的数千年老妖,主人!”阿彤毫不客气的大声纠正道。
&bp;&bp;&bp;&bp;萧玉回头,无言的盯了阿彤一眼。
谔谔,这小狐狸的好胜心,可不是一般的强哦,就连这小小的口误,也要这般措辞严谨的纠正过来。当它的主人,可真是要随时小心谨慎哦。
只不过,再看看他小小的身子,拖着好大的一卷笨重绳子的样子,又觉着,这小家伙,再怎么说,也有些小小的可爱。
也不肯多说,萧玉自在山洞口寻得一棵巨松,将绳子的一端,牢牢的缚在树上。
取那块帕子包住右手,萧玉唤来阿彤,将他背在自家背上,这才慢悠悠的往下滑了下去。
那绳子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除了很是结实外,柔韧度亦是很不错。
那么高的山崖,倘是换做了别人,即便是往下面多看上几眼,只怕吓都会吓死。
萧玉在前世,原就参加过攀岩训练,故而,带着阿彤往山下滑行,她倒是分毫没感到吃力。
一路逍遥的往山下滑行着,萧玉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心情欢畅衣角飞扬,有了种像飞一样的感觉。
在此地的所有的不适不快乐,都似乎烟消云散了开去。
就在距山底大约一百米左右的样子,整座山的坡度,逐渐的平缓了下来,不似山顶那般的陡峭了。。
有一条清亮的小溪,正活泼泼的绕山而过。
萧玉带着阿彤,在一处斜斜的山坡上立下身来。
那么长的绳子,终于是使到了尽头。
看起来,余下的山路,得是要靠着自己去走了。
与萧玉相比,阿彤的兴奋,是更为明显。
自萧玉的背上刚跳了下来,阿彤就举着自己那对胖嘟嘟的小肥手,冲着小溪那边跑了过去:
“哦哦,有水了,小爷去洗洗干净咯!”
又回头朝着萧玉喊道:
“主人,您不过来洗洗手么?这边的溪水,可是很干净的哦!”
萧玉在不远处抿嘴偷笑。
这小狐狸,虽是自称千年老妖,总还是脱不了几分孩子心性的。
边洗手,萧玉还是不住嘴的夸道:
“阿彤啊,咱们这次最后能顺利出来,还多亏了你带的这根绳子。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它依旧塞在你的纳戒里带走?”
阿彤取帕子,细细的擦干净自家的小手,反倒是有些嫌弃的说道:
“还是不带了吧,那东西实在是太肮脏了一些。”
也不肯再多说什么,阿彤只是遥遥的一指,一股幽幽的蓝色火苗自他的指端窜出,飞快的停在那根绳子之上。
没消多大的功夫,那根长长的绳子,早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
萧玉顿足叹道;
“你这人,怎就这般的不知道爱惜东西,好好的一段绳子,既是带出来了,平白无故的,你又烧了它做什么?”
阿彤呆立了半响,这才黯然自嘲道:
“说起来,我家的漠漠大神,待阿彤终究还是不错的。到底,还知道在那个山洞口,给阿彤留了根长长的绳子……”
萧玉顿时听明白了过来,“哇”然欲呕:
“阿彤,这么说,那绳子,原是……”
“哎呀,主人,我可是拿帕子给你包过手的,你可是一点都没沾到腥气的……”阿彤急了,赶紧的飞跑过去,拍拍萧玉低下来干呕着的身子,急急的辩解道:
“主人,为了您不难受,咱阿彤可是动足了脑筋,自己在山洞里挖蛇皮编绳的。好歹,这可跟你没一点干系的呀……”
瞪着自家的右手,萧玉又是“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的黄胆汁……
&bp;&bp;&bp;&bp;阿彤小小的脸上,显出一脸的焦灼。
自纳戒里取来一只银杯,取了一杯清凉的溪水给萧玉漱口,阿彤还是小声的嘀咕道:
“主人,阿彤都想法子瞒您半天了,您咋么还像个唐僧似的,呕啊呕的,就差去大声念佛了。只是,您就不想想,不这么做的话,再在那上面熬上几天,只怕您到时候就是想恶心几下,都没那个气力咯……”
萧玉又是老脸一红。
是啊,这孩子说得,基本上理论上是绝对没错的。
自己这般的林妹妹风格,是有些吓着这孩子了。
倒是有些难为他了。
这般的想着,萧玉镇定了一下自己,这才勉强的说笑道:
“咱也不是那般的娇弱啦,阿彤。咱只是天性有些怕蛇而已。好啦,既是这般不容易的出来了,咱们还是赶紧的走吧。”
“那么,主人又这般急着预备去哪里?”阿彤仰面问道。
“我必须在十天内赶到风云渡救人。如今,在这林子里被困了几天,我剩下的赶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免误时,还必须得星夜兼程。唉,最伤脑筋的是,在这荒山里,我又该到何处寻一匹可以代步的马呢?”
喝下一杯清水,勉强的镇定了下来,萧玉又开始发起愁来。
阿彤自纳戒里取出一份食物,递与萧玉,反倒是语气笃定的说道:
“主人别急,您先吃完这份干粮再说。若只是寻只代步工具而已,小事而已,阿彤自有办法。”
俩个人,自在溪边,就这清溪水,草草的吃下一点东西。
慢吞吞的吃完手中的食物,阿彤站起身来,对着密林的方向,遥遥的,撮唇尖声一啸。
一只色彩斑斓的健硕的花豹,即刻从丛林中飞跃而出,朝这边飞奔而来。
萧玉即刻警觉的站直了身子。
阿彤在一边嘻嘻笑道:
“主人,您说过,您只是天性怕蛇而已。不会您天性也怕花豹吧?”
呃,这个乱说话的小孩子!
赶紧的出声辩道:“别胡说!咱萧玉,几时又怕过这小花猫了?我刚刚只是担心,这东西是跑过来拿咱们做小点心吃喇。”
“它敢!”阿彤傲然宣称道:“主人,从现在开始,它被阿彤就地征用了,变我们俩个的坐骑了。主人想往那边走,阿彤就会支使它往哪里去。”
呃!
萧玉闻言,只觉得自己一头的秀发,都被惊得一根根的飘飞了起来。
就地征用?一头壮壮的成年花豹?
低头看时,那小家伙墨墨的眼瞳里,满满的写满了不屑:
“噫,到底只不过是个女人,还是有些不敢咯……”
萧玉不由得热血上涌。
纤腰一摆,萧玉一个漂亮的“风摆杨柳”,飘身而起,一下子就稳稳的骑坐到了那头花豹的背上。
那只该死的道童帽,早在刚刚的一路冲杀中掉了。
此刻的萧玉,骑坐在花豹的身上,秀发飘飘,肌肤吹弹可破,眼睛亮如星辰。
对着阿彤不屑的勾了勾手指,萧玉瓮声瓮气的说道:
“阿彤啊,要不要咱过去抱你上来呀?”
“这个,倒是不必!”阿彤像个小孩似的“咯咯”的笑着,飞身跳上了花豹的背上,还安安逸逸的坐到了萧玉的前面,把萧玉软软的身躯,征用成了一个牢靠的肉质靠垫:
“唔,主人,你准备好了么?咱们可以走了么?”
“当然,越快越好!”萧玉答得极为干脆。
&bp;&bp;&bp;&bp;可是,这一来,阿彤小盆友反倒是显得没那般的着急了。
慢吞吞的,阿彤自纳戒里拿出一只带面纱的帽子,转身递与萧玉:
“呃,主人,阿彤想着,咱们就这般骑个豹子在大路上走,别的倒没什么,只是稍显拉风了一些,极易引人注意。主人偏还又是个生得极好看的女子,这样的话,更加招麻烦一点。主人还是戴好帽子,系好面纱,也好在途中免点口舌。”
这个小狐狸,可还真有它的一套哦!
萧玉浅笑一声,依言戴好帽子,遮住面容。
阿彤这才俯下身去,在那头花豹的耳边,低声的嘀咕了几句。
就像在腾云驾雾一般,转眼功夫,那头豹子,居然已经带着萧玉和阿彤,往山下一下子的窜出了好远。
“嗯嗯,有着这个顶级坐骑,赶到风云渡,大约是费不了多少工夫的。”萧玉在宽宽的豹子背上坐稳了身子,默默的想道。
那豹子果然是个厉害角色!萧玉只觉得一路风驰电掣的,耳边一阵风声呼呼。
没过多大的一会功夫,他们几个,已经出了那片圆圆密密的山林,终于是走上了官道。
路边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瞧着萧玉他们所骑着的健硕的斑点花豹子,都像是遇上了瘟神一般,远远的,都避开在路边。
阿彤在重获自由后,心情简直是好得一塌糊涂。
除了偶尔尖声尖气的喝令那头豹子几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呵呵的笑着,一路显摆。
萧玉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知为何,自家左手上这枚火焰标志,自出了密林之后,就一直在突突的跳着。
以前,就听他们说起过,这火焰标志有如此的反应,说明,这附近,有南宫世家内级别辈分相当高的同门出现。
可是,萧玉放眼一路的望过去,这一路上,除了避开在路边的冷漠的行人,并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啊。
而且,沿途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一点的纷争和打斗。
更令人不解的是,越往前走,路边的行人便越发的显多,那个该死的火焰标志,更是开始突突的跳个不停。
尼玛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是那个著名的南宫世家,此刻在倾巢而出,预备着去搞什么大型集体活动么?
还是,在前面的不远处,发生了让他们的人都十分关心着的大事?以致,让他们这般纷沓沓的,一路的便装过去?
许多想法,萧玉只是在脑子里转了几转,便摇头不愿继续的想下去。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了,萧玉的那些被捉住的家人们,可还安好?
自己就这般的带着阿彤冲过去,就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能否顺利的把他们一一救下来,然后再安置妥当?
所有的这些,才真正是让人头痛着的大事,令萧玉的心中,一直都是忧心忡忡忐忑不已。
怕走错了路径,沿途,萧玉也曾让阿彤喝住花豹,寻个路人,细细的问询过几次。
有几个胆大的路人的回答,让萧玉稍稍的安心了一点,又更揪心了一些。
因为,他们几个都在说,今天,就是那位蓝太子的十天之期的最后一天了。
今天傍晚,那些被捉来的萧氏族人,将被押上船,流放到遥远的黑风岛。
永远不可能再回来的黑风岛。
&bp;&bp;&bp;&bp;只是粗粗的估算了一下时辰,萧玉就觉得头痛不已。
尼玛的,必须在今天傍晚之前赶到风云渡,自己大约是还剩下几个时辰的光景。
话说,座下的这头豹子,已经带着自己和阿彤,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继续的让它全力走下去,这样好么?
可是,倘是不赶快的走,自己就要快来不及了呀。
真特么的纠结哦。
正在那里暗暗的着急,坐在前面的阿彤的低低的腹语声,又自脑海里传了过来:
“主人,不用担心,没事啦。话说,捉头豹子做脚力,倘是还抵不过一匹马的话,那才真正的算得是咱们兽族的一个天大的笑话啦。只不过才跑了一天一夜而已,它的精神好着呢,没问题的。咱们其实,是还可以再快一些的。”
“不需要停下来歇一歇么?”
“它是不需要啦。只不过,阿彤倒是有些肚子饿了,想停下来吃点干粮。”
“好吧,不过只能有一刻钟的时间。”萧玉无奈的点头允道。
阿彤又俯下身子,对着花豹的豹耳,低低的嘀咕了数声。
稳稳的在路中央疾行着的花豹,即刻放慢了脚步,在路边的一棵大榕树下停了下来。
阿彤即刻张开短胖的双臂,乳燕般飞掠了下去。
倒是萧玉,自豹子身上慢慢的爬了下来,先是在路边简单的走上了几步,好去活动活动自家酸痛不已的筋骨。
回头看时,那头素来威风凛凛的花豹,此刻,倒是温顺如一头本性纯良的驯鹿了。
萧玉瞧着那头趴在树底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花豹,忍不住的,涌上一点点的笑意。
阿彤早就在树底下铺好餐布,大声的招呼道:
“呃,主人,你只管瞪住那畜生做什么?赶紧的过来吃些东西,一会儿,咱们还有一场难搞定的硬仗要打呢!”
素来最喜美食的萧玉,这一次,却变得没有了胃口:
“嗯嗯,我不饿的。咱们还是拿点东西,喂喂豹子吧?话说,下午的行程,咱们可就全都要仰仗它了。”
阿彤的小脸上,一脸了然的笑意:
“嗯,阿彤知道的。主人只管放宽心,先吃点东西便是了。至于咱们这位豹哥么,阿彤一会儿自会料理停当的。”
萧玉这才慢吞吞的坐了下来,随手接过阿彤递过来的一块肉干,没滋没味的咬了起来。
小憩过一会儿后,萧玉终于恢复了一点元气。
而座下那只一路飞跑着的花豹,速度则显得尤为神勇。
眼看着,这只古怪特别的坐骑,一路高歌猛进的越过一个个的行人车马,发全力往着前方飞速奔跑时,一路剧烈颠簸着的萧玉,实在是不辨悲喜。
在那些骑着马的路人眼里,自己这副样子,大约是算得是一个行为妖异的古怪道童了。
而且,还是个私自拐带了人家一个粉雕玉琢奶娃娃的古怪道童。
话说,好歹是混过俩世了,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怎么笑,萧玉都可以全不在乎。
萧玉此刻唯一在乎的,仅仅是在于,不要因着微不足道的自己,去伤及许多的无辜。
倘是,这具小萝莉身子的原本的族人,因着自己的一时任性,而遭受灭顶之灾,这才是萧玉顶顶不想看到的。
所以,哪怕明知前方那个风云渡,只是一个诱捕自己入局的陷井,一个打好活扣的捕兽夹,萧玉也只能是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尽自己的一切所能过去救人。
只为,这一切,事关道义,即便仅是个无情的杀手,亦是不可抛却的道义。
&bp;&bp;&bp;&bp;夕阳下的风云渡,有种动人心魄的苍凉的美。
红红的夕阳,将西边天空中层层叠叠的许多云彩,尽数的点染成血红。
顺带的,映红了半河烟波飘渺的河水。
以致于,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平添了数层萧杀之色。
宽宽的河面上,静静的停了一条扯着白帆的大大的木质渡船。
一大队兵丁,正举着长矛,押着一群捆着男男女女,慢慢的往渡船上赶。
一个年级稍大一点的老婆婆稍稍走慢了一些,即刻就挨上了响亮的一鞭:
“个死老婆子,老子都奉命陪着你们这帮废物在这里耗上这么多天了!连酒都没捞上喝上一口,整天的杵在这里晒着死毒的日头!都好不容易到期了,送走你们,老子就可以回去交差,你个死老婆子,还敢拖拖拉拉的摆出这么个死相,惦记着想考考爷的耐心么?!话说,便是爷想要饶了你,爷手中的这杆鞭子,可不答应饶你!”
一声声刺耳的皮鞭声传来,缓缓蠕动着的人群中,传出一声声尖声的惨叫。
萧玉骑着花豹,停在渡口外面的关好的木栅栏处,安静的瞧着这一切。
堪堪的及时赶到这里,喘息未定,就看到萧家人,已经全都被赶上了那艘巨大的木船。
看起来,想在岸上营救,已经是再无可能了。
只有想办法混上那条船,方是道理。
拍拍阿彤的肩,萧玉正想吩咐上几句,却发现,不远处的木栅栏出口处,又起了小小的骚动:
“开门,开门!这里既是渡口,又哪有关门不做生意之理!”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即刻点头哈腰般的走了过来:
“呃,这位爷,您有何吩咐?”
“少给爷来这一套!有什么吩咐?到你们这里来,若不是为着要渡河,别的还有什么鸟事来跟你这厮废话!咱们哥几个,一道要去紫国做生意,被拦在此地好几天了,话说,天天都在折损房钱饭食钱!不是说,太子爷下令封了渡口么?可爷今儿明明看见,这会儿有船在过河!特么的,爷过河就不给船钱么?!凭什么给他们那一大串人过,就偏不让我们过!我们也要坐船!”
“爷,小的刚刚已经跟你解释过许多次了,那船上坐的,可不是一般人……”
被拦在木栅栏前的大汉立时大怒:
“特么的,实在是欺人太甚!爷管它甚么一般二班的,爷只知道,爷也给船钱,这会子也要过河!啥啥的一班二班,不是明摆着狗眼看人低么,弟兄们,你们说对不对呀?!”
“对,是这个理!妈蛋,咱们都被困在这渡口边这么多天了,白赔上了好多饭食钱了!既是有船,凭啥不让咱哥们坐?小样的敢瞧不起人,咱们就一道把这破栅栏推开,抽死他!”
“对!是这个理!”
栅栏外的一大堆人群,即刻都密密的往那扇木质的栅栏门挤了过去。
栅栏内的那个小伙计,急得都快哭了:
“这不是要冤死人么?弄成这个样子,咱不也是没办法么……”
栅栏外,那个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嘿,他倒还委屈上了!他没办法,俺大个子可有的是办法,弟兄们,一起上,咱们一道把这破门给挤了!”
一阵激烈的吵嚷声中,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顿时就“啪嗒”一声,被响亮的挤倒了开来。
&bp;&bp;&bp;&bp;原本簇拥在栅栏门口的一大群人,很快就“嗷嗷”的叫唤着,甩了那个可怜兮兮的渡口管事,朝着渡船那边,飞快的奔了过去。
没消得萧玉开口吩咐,机灵的阿彤,亦是驱着那头花豹,慢慢的跟在那些人后面,一步三摇的走了过去。
那个原先在门口吵嚷着的大嗓门,这一回,依旧是在渡船边大声的吵着:
“凭你是谁的船,预备着要去啥啥的黑风岛白风岛,特么的统统都与大爷无关!大爷我只是知道,这里是渡口,渡口的船就是渡船,咱们守在这里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捞到一条船,但凡是个讲理的,都要先送大爷我们过河!你们说你们有命在身,特么的,大爷还急等着过河去挣大把的银子呢!老是守在这里憋屈着,咱的损失,谁来赔呀?”
“对!咱们就是也要过河!有事,也得先送一下,不然,又开的是什么狗屁渡口!”
“平白无故的,凭什么要耽搁上咱们生意人的工夫!”
“就是!这么大的一条船,容我们这些子人,还不是富富有余么……”
“咱们再不等了,就要坐这条船!”
……
吵嚷声中,一个面目阴沉的家伙走了出来:
“你们这都是在吵什么呀?刚刚不是说了么,这船不是渡船,不预备载人过河了么?!”
“这不是渡船,那原先这里的渡船,都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话说,这几日,你们押着一大群人,神秘兮兮的守在这边,预备着做什么,都不干咱们的事,咱们也不想问。可是,好端端的,你们又凭啥烧了我们这附近所有的渡船?你叫我们这些生意人,又该如何渡河去做生意?!我们究竟又碍着谁了?!
今儿,好不容易瞧着有条船过来了,反正,不管咋的,我们都要坐船!好歹,都要先送我们弟兄过河,然后你们再慢慢的做你们的大道理去!”
那个大个子毫不退缩,语气高亢的据理力争道。
“嘿嘿嘿嘿”,那个家伙倒是尖声的大笑了起来:
“我们预备着做什么?这轮得到你们这群货色来问么?!好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不是想坐船么?本官成全你便是!”
转过身来,那家伙大声吩咐道:
“来呀,既是他们也想坐船,本官就成全他们一回!给我放下跳板,让他们也一道上来呗!”
大个子倒是毫不退缩:
“坐就坐,爷这么大年纪了,自小可不是被吓大的!爷坐过的船,可比有些人走过的路都多,还怕谁谁的玩花样不成!”
整一整衣角,大个子第一个昂首走上船去。
余下的那些汉子,亦是默不作声的跟了过去。
眼瞧着那么一群人都鱼贯的上了船,船上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又大声的吆喝道:
“还有没有人想着要上船的呀?想上的,尽管请早,不想上就别再抱怨了,咱们可就要开船了!”
尖尖的语调里,明显的透着几分古怪。
只不过,顾不得了。
萧玉静静的拍了拍倚坐在自己身前看好戏的阿彤。
阿彤会意,低头嘀咕了几声。
一声惊人的豹吼之后,那花豹,载着萧玉和阿彤,自平地上一跃而起,利落的越过木船跳板,一下子稳稳的落在甲板之上。
&bp;&bp;&bp;&bp;甲板上,骑在花豹上的那个道童,薄薄的面纱后面,眼神清亮,秀发飞扬。
随风飘展着的宽大的道服,显得简单而又随意。只是,却掩不住通身的那股浑然天成的冰冷之气。
冷厉迫人的杀气。
杀气凌人也就罢了,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那个正坐在道童前面,正揪着花豹耳朵玩的嫩嫩的小孩。
粉粉的面庞,红红的衣服,无一处不散发出令人亲近的小可爱的味道。
可是,就连着那个小孩的一对乌黑圆眸里,亦是闪着,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冷厉的浮光。
所以,对着满船的人来说,这份凭空飞来的大惊奇,立时亮瞎了,许多尚还迷瞪瞪的昏昏狗眼。
倒是先前出来的那个军官模样的人,自揣其官家身份,勉强的拿捏出几分处变不惊的官场态度,上前不甚客气的问道:
“哦,本官倒是想不到,这最后上船来的,竟然是一名道友。都说是道家人本性纯真,最不喜欢插手滚滚红尘事。怎么,这位道长今日也凡心大动,预备着陪着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在风里浪里走上一遭么?道长确信是没有搞错?!”
萧玉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这军官模样的人所说的话,她算是听明白了。
大约是自己出场的扮相有那么一点点的出格,这家伙不明深浅,就打算用言语先挤兑着,想着要自己主动先离开了事。
只是,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又哪里知道,姐不辞劳苦的一路飞奔至此,所为的,不就是想叫这些家伙头痛头痛么!
哪里又有不战自退的道理!
少不得的,萧玉牵着阿彤,飞身跳将下来,举手施礼道:
“这位将军,贫道因有事急着要赶路,故而不辞冒昧,厚颜到将军船上蹭上一席之地,原只想着要尽快渡河,好渡人渡己,与红尘之事,本无多大干涉,还乞将军成全。”
看了看萧玉她们几个那副不太好说话的神情,军官又是冷哼了数声:
“本官劝你,原是出于好意。听不听得进去,乃是各人的命数使然,本官也半分都勉强不得。你既是想留,留在此处便是。本官也懒得再说。只是,你们这些人听着,既是上了这船,就要守着船上的规矩,不可四处胡乱走动,不可随意放牲口咬人。不然,本官的兵刃,可也不是吃素的。听明白了么?”
萧玉淡然一笑。
这话,是对着自己骑来的花豹说的吧?
可惜,他说的不是兽语。
也不愿多说,萧玉只是拉住阿彤,在一处干净的甲板上坐了下来。
那些在前舱忙碌着的兵丁,也都已经收了跳板,预备着开船扬帆起航了。
萧玉忽然又感觉到,自家左手上的火焰标志,到了此时此地,又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萧玉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话说,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些在路上遇到过的那些南宫世家的高手,此时此刻,都又一下子聚到此船上来了么?
只是,这船上,可都是咱萧玉的麻烦,跟他们,应是没什么干系呀。
不管,这些人是敌是友,在此船集体出现,的确是好没有道理哦。
萧玉不由得四处细细的张望了一番。
却发现,那个刚刚大着嗓门吵架的大个子,此刻,正斜倚在船栏上,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不住的在悄悄的打量着自己。
&bp;&bp;&bp;&bp;萧玉不由得哑然失笑。
话说,就凭着自己现下的这幅模样,通身包裹得像只粽子,穿得像一只长长直直的粗布袋子,居然,也会有人在不住的偷瞧?!
尼玛的,这个新穿过来的五色大陆,到底是太过疯狂了一些吧。
萧玉正在那边独自的摇头咂舌,身边的阿彤,倒是极为乖巧的递过来一块烤好了的肉干。
浓烈的肉香,顿时扑鼻而来。
一路颠簸了这么久,萧玉一直是忧心忡忡的,原本就没吃上多少东西。
此刻,终于有一席之地可以安生坐下来了,闻得此般的肉味,萧玉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已经是如此的饿了。
掀开半幅面纱,萧玉埋头,吃得正香之时,冷不防,自左手边递来一个小巧的酒葫芦:
“这位道友,在下此刻也有些饿了,却没地去买肉去。不如,在下拿一壶好酒,换你一块肉干来吃?”
萧玉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人,只见他寻常蓝色衣袍,寻常五官,只是通身,又似乎散发着一种极为熟悉的贵族气度。
呃,明明是个陌生人,可这个人说话的语调,为什么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呀?
又用力的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着的醉人的酒香,萧玉终还是用力的摇了摇头。
好多事,还都没有开始着手去做,在此船上,除了小阿彤,再无援手的自己,哪里还敢放肆的醉过去?!
美酒再香,可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资格喝醉的。
却不想随意的得罪任一个陌生人。
萧玉只回头管阿彤要来一块大大的肉干,诚心说道:
“兄台好意,小道愧领了。只是,小道原不擅饮酒,兄台的好酒,还是留与别的喜好之人吧,小道就深深谢过了。来,这是您想要的肉干。”
那人也不客气,拿过肉干,收回酒壶,在萧玉身旁的甲板上坐下,痛痛快快的吃了起来:
“道友倒是爽快人,在下喜欢得紧。对了,在下看道友年纪轻轻的,不知这小娃娃,又是谁家的孩子?”
瞥了正朝这边转着黑眼珠的阿彤一眼,萧玉打了个哈哈:
“这孩子么,原是……”
“我是她家的童子,她是阿彤的主人,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阿彤打断萧玉吞吞吐吐的话语,极是爽利的脆生生说道。
那人反倒是哈哈一笑:
“那是,那是。是在下多言了。只是,看道友气度非凡,在下瞧得十分入眼,故而有此多问。哦,对了,请问道友,这次匆忙忙的急着过河,不知是预备着去何处落脚呀?”
萧玉抬头,长吁了一口气,无意识的答道:
“小道原本是想,去紫国那边随便逛逛的,不想……”
话还没说完,萧玉瞥了一眼正缓缓西坠着的夕阳,不由得失声脱口说道:
“不好!这条船有古怪!倘是按着原定,只该是往北渡河,如何,现下是往西直走了?”
此语一出,甲板上许多原先闲坐着的人,都一下子跳将起来:
“这河的河面极宽,我们原来都是坐惯了渡船,从不曾担心过方向。只是,小道长又如何知道,此船在往西走?”
萧玉苦笑说道:
“行船之事,小道原本也不懂,只是,兄台只需看看落日的方向,便可大约知道船只的走向了。”
“可不是咋的!”那个大个子又大声的吵嚷了起来:
“船家,船家在哪里!中午喝多了还是咋滴,如何连个方向都走错了?这样下去,岂不是要误了爷的事么,爷又不曾想赖你们的船钱!”
&bp;&bp;&bp;&bp;“道友说得极是,这船行驶的方向,是有那么些古怪,该去查勘查勘的。”身侧的那位蓝衣人,即刻接口,稳稳的应道。
没消得萧玉她们动身,大个子那一帮子人,早已经吵吵嚷嚷的往前舱那边涌了过去。
“道友稍安勿燥,咱们先等等看看。”蓝衣人慢条斯理的咬食着肉干,轻声对着萧玉说道。
通往前舱的木门,严严密密的紧紧闭着,推也推不开。
大个子他们一伙,又岂是轻易糊弄得了的善茬!
几个人,都挤在那扇木门前,伸出醋钵大小的拳头,只管着往那舱门上用力的狂擂着。
“出来,舱里面的躲着藏着的家伙,统统的都给爷出来!躲在里面,闷声不哈的,愣是把船往西边走,都是个啥个意思?好歹出来个活物,出来给爷说道说道!”
“对对对,再不出来,爷可是照样要撞门了!”
“丫的,刚刚看上去蛮神气的,如何此刻又躲起来装起三孙子了!开门,给爷们一个说法!”
“不开门,咱们继续撞。来来来,一,二,三……”
众人中气十足的跟着附和道。
……
眼见得那路撞门战队,在那扇紧闭着的舱门前,忙得个热火朝天时,俩个面无表情的武士,自另一侧走了出来。
这俩个武士,似乎是一对孪生兄弟。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衣饰。
只是,甫一出现,原本热闹闹的甲板上,突然平添了几分寒气。
远远的坐着的萧玉,也顿时被惊得放下手中食物,挺直了身子。
话说,这突然多出来的寒气,萧玉着实是再熟悉不过了。
前几日,在那个洞窟里的黑衣女怪的身上,萧玉就曾强烈的感受到这般的寒气。
只怕……
萧玉不敢想下去,霍然立起身,捏紧了手中那柄锋利的短刀。
那一边,那俩个似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武士,表情冷硬的齐声说道:
“你们几个听着,即刻统统的都坐回去,乖乖的在原来的地方呆着。既是上了这条船,该往哪边走,自有人做主,不是你们这几个贱民说了算的。不服气的,可以过来试试。”
那个大个子身后,早已有一个人按徕不住,厉喝了一声,朝着那俩个语气冷漠的家伙飞扑了过去。
也没见着这俩个家伙是如何的出的手,只听得一声惨叫声后,一颗圆圆的物事,冒着热气,流着血,骨碌碌的朝着众人滚将过去。
原本干净净的甲板上,则是鲜血和残肢满铺了一地。
那俩个目无表情的家伙,依旧是抱臂垂眸站在那边,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跟他们全无半点的干系。
“嘶”的一声,萧玉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众人嘴中倒吸的一口凉气。
“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不服气的话,你们可以继续。”一个低低的声音,依旧冷硬的说道。
停了一秒,呆立在对面的大个子那一群人里,突然又继续的冲出了五个人。
五个原本在喧哗着说笑着的精悍的汉子,紧绷着脸,手执利器,从五个不同的方位,向着这俩个该死的武士攻了过来。
可以看得出,这五个汉子都非寻常之辈。他们的组队出招攻袭,无一不是训练有素,熟捻至极。
五柄利刃,配着他们毫无破绽的步伐身法,合成一个寒光闪闪的刀幕,往这俩个武士面前兜头杀了过去。
&bp;&bp;&bp;&bp;瞧着他们几个中规中矩齐头并进的样子,萧玉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点的惋惜。
他们五个,为这个阵法,想必,是在一起训练了好多年。
只是,墨守特定的成规久了,若是对付一般的普通武士,他们的阵势,会有绝对的杀伤力。
可是,倘要是遇上俩个杀人魔头的话,很强的功力抵挡之下,他们苦心营造出的刀幕,只怕,会很轻易的就被撕破。
叹惋之心,油然而起。
都说,负负得正,敌人的敌人,再怎么说,都算得是自己的朋友。
哪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的面前惨败的道理?!
萧玉默不作声的拈出俩枚刚刚吃剩的肉骨头,暗运起自家念力,朝着那俩个武士僵直的后背重穴,疾射而去。
不奢求能够一击得中,只盼着,能给他们五人,稍稍减轻点正面压力就好。
萧玉默默的想道。
只听的耳畔有刺耳的抽刀出鞘的声音。
原本只是懒懒的斜倚在那边的俩名武士,很快的拔刀飞身而起。
又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全力发起攻势的五个人,都大张着嘴巴,瞪大着眼珠子,一个个的,目瞪口呆的呆立在那里。
而他们的手中,牢牢握着的,堪堪的,只剩下短短的刀柄。
刀身都被齐齐的削去了的刀柄。
原本是打磨得寒光闪闪的刀身,此刻,破破落落的零落了一地。
而他们自己,侥幸都还好手好脚得依旧活着,歪歪斜斜的各自站着。
尼玛的,这才是只强攻了一招好不好!
表让人家都如此的挫败好不好!
俩个武士,显然,是没把他们五个放在眼里。
齐齐的转身,对着萧玉这边的方向,大声的喝问道:
“谁?哪位不服气的话,大可以过来,跟我们兄弟面对面的较量,这背后偷袭伤人,又算什么道理?”
看着他俩个褂子边上不大不小的一人一个的破洞,萧玉忍不住的弯了弯嘴角。
话说,他们能在这一瞬间,削了那五人的短刀,然后再避开自己射来的骨头,只不过是褂子上多了个破洞,身上的功力,应该算是相当了得了。
只是,此番出手,能一下子救了他们五人的性命,好歹,也算是值了。
如今,对着这俩人的当面挑衅,萧玉倒是分毫不怵。
该来的,总是会要来的。
既是上得此船来,少不了的,是要跟这些子人,一个个的会上一会的。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所以,萧玉轻轻松松的立起身来,依旧是中规中矩的竖手为礼道:
“无量寿佛!小可本是清修之人,原不该管这些闲事。只是,二位施主的杀戮之气,未免亦是太重了,小可实在是看不过眼,只得是出手相帮一二。二位施主,若是有什么切磋,只管往小可这边招呼便是,何苦要添许多的杀戮,加害许多无辜性命?”
破衣武士顿时狂笑道: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臭道士!今儿,军爷索性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奉我家主人严令,但凡是上了这条船的人,无论是谁,一律都是死路一条!莫非,你还以为,你仗着自己有那么俩下子,就可以脱身不死了么?!只不过是早晚先后而已!不过,臭道士既是口出狂言,咱哥俩就慈悲一回,且放过他们,先来收拾收拾你!”
&bp;&bp;&bp;&bp;俩柄秋水般凝碧的长刀,被俩个破衣武士高举着,朝着萧玉所在的位置,飞快的齐齐砍了过来。
萧玉也不避不躲,运起念力,朝着步调一致的俩个人,虚虚的推出一掌。
掌风所至,像是在他们之间,陡然现出了一个椭圆形的玻璃钟罩。
俩个破衣武士往着这边疾冲着的身形,一下子被齐齐的钉住。
甲板上那些原先散放着的细碎杂乱的东西,此刻,也都被齐齐的全扬到半空,然后,朝着这二人身上“噼里啪啦”的砸落了下来。
极为狼狈的躲过掌风之后,二人大怒,复又操刀,朝着这边恶狠狠的杀将过来。
萧玉凝起自家念力,预备着再补上一掌。
不料,阿彤早已驱着花豹,闲坐在花豹背上,从萧玉身边悠然而过。
“主人,您先歇着,这俩个家伙,交给阿彤便成。”小家伙倒也说得轻松随意。
阿彤的本事,萧玉自然是心知肚明。
故而,萧玉也就乐得闪在一边,只顾抄手瞧着阿彤是如何的出手。
骑在花豹背上的阿彤,原本笑微微的小脸,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严肃得,就像一尊正预备着降妖除魔的小韦陀。
原本揪着花豹颈间长毛的一只肥厚的小手,亦是悄然的竖了起来。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低眉垂目,仪态安详,嘴中,开始静静的不住念念有词。
一丝丝的白色烟雾,开始在花豹前面,缓缓的弥漫了开来。
身处在迷雾当中的俩个破衣武士,原本凶狠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迷糊了起来。
目光冷峭的一对凶眼,立时多了几份迷茫。
举在手中的长刀,亦是悄悄的低垂了下来。
在众人一片惊愕的围观中,突然,迷雾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
阿彤骑着花豹,轻巧的跳将了开去。
呆立在那边的俩个原本蔫巴了下来的俩个破衣武士,精神陡然一震。
原本凶狠的神情又回到了脸上,垂下的长刀,又劲风飒飒的挥舞了起来。
只是,这次他们各自砍向的,是自己彼此的兄弟。
俩个人,一样的衣饰,一样的长相,一样的武学渊源。
所以,俩个人打斗起来,都是一样的势均力敌,不分轩轾。
对面的大个子他们那一大群人,立时轰然叫起好来。
萧玉不由得挑眉一笑:
话说,阿彤这个小狐狸,如此这般做,到底是过于顽劣了一些。
只是,万一这雾气功效消失,这俩人突然清醒过来,羞愤之中,大个子他们几个,岂非又要跟着遭殃么?
游思至此,萧玉赶紧的朝着正看热闹的大个子他们,悄悄的招了招手。
那个大个子,倒也是粗中有细之人。
瞧着萧玉的手势,即刻就明白了过来。立刻招呼跟着那一班人,并着刚刚一招落败的五人,一道回到了萧玉的身后。
再往那边细看是,那对兄弟俩之间的争斗,倒是开始越发的激烈了起来。
原本就精熟的刀法,在他们手中,使得越发的大气圆满。
凌厉的刀风,将对方的衣衫上手臂上,更是生生割出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血腥与疼痛,将正在苦苦缠斗着的俩个人的必杀之心,更为深切的激发了出来。
俩声尖利的啸声过后,俩柄秋水般凝碧的长刀一舞,各自向着对方的天灵盖,刀风声呼呼的劈了下去。
“大虎,小虎,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
一声骇异的尖叫声,自前舱门边凄厉的传了过来。
&bp;&bp;&bp;&bp;一声惊骇的叫声,自前舱门边传了过来。
萧玉举目看时,却是一开始那位立在船头面色阴沉的军官,一路惊呼着朝这边飞扑了过来。
只是,迟了。
那俩柄雪亮的长刀,只是各自稍稍的抖动了一下,仍旧是准确无误力度不减的削飞掉了对方半个头皮。
俩具一模一样的机械傀儡一般的刀客,顿时齐齐的仆倒了下去。
宽宽的木质甲板上,只留下数具血尸,以及,依旧淡淡萦绕着的白色雾气。
只在那一瞬间,萧玉瞥见,那个原本面色平板阴沉的军汉,突然间紫胀了面颊,红了双眼。
盛怒中,他抽刀在手,一声狂喝:
“你们这些该千刀万剐的贱民,千刁万恶的家伙!我原本是一片好心,想赏你们集体一个痛快,岂料,你们竟敢使诈,迷杀了我的大虎小虎!特么的,管你们是谁,中间有没有那个贱人萧玉,老子现在就当你们全是萧玉,把你们统统全给杀了,去给我的大虎小虎陪葬,一个不留!虎贲军,都给我上!”
一大队黑衣刀客,像鬼影子一般,自那个军官身后冒了出来。
许多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朝着萧玉大个子他们,一并的杀将过来。
萧玉毫不迟疑,运足念力,迎着领头的那个红着眼睛的军汉,一掌飞拍了过去。
那军汉的手头功夫倒也了得!
随意的挥出一掌,竟也带着霸气十足的念力,生生将萧玉的掌风,硬是往后逼退了几步。
萧玉不由得心头为之一警:
看起来,这家伙,倒也不是一盏省油灯!
急忙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萧玉拔出自家的那柄短刀,欺身向前,与那军汉战在了一处。
那军汉模样的人,跟那大虎小虎兄弟一样,使的,是一柄雪亮的长刀。
蓝盈盈的刀身,抡圆了,密不透风的带着几分念力使出,“嗡嗡”的轻声响着,像一汪寒意逼人的刀锋漩涡。
萧玉手中使的,乃是一柄短刀。
有道是,一寸短,一份险。
抡着那柄短刀,萧玉也不敢与那军汉正面交锋,只是仗着自己的身法灵动,灵舞步踏出,在军汉四周,轻捷的不住游走着。
偶尔,眼瞅出个把冷空,萧玉也会毫不留情的左挥一掌,右递上一刀。
那军汉可能是平时大开大阖的打惯了,见她如此零打碎敲,倒也是非常的头痛,一时也奈何她不得。
俩个武力值稍高一些的人,倒是缠斗在一处,不分胜负。
可是原本在一旁鼓噪着的大个子他们,遇上了那一队黑衣虎贲军,一时就开始应对吃紧了起来。
那队虎贲军,想必是这支押解队伍中的精锐,对着布衣打扮的大个子他们,出手之快,下手之重,着实是令人咂舌。
几声惨叫声过后,甲板上,立时又添了几具血尸。
好在阿彤跟萧玉原就是心意相通。此刻,见大个子他们吃紧,即刻驱动花豹,在人群中不住横冲直撞,顺带的,施放出一些昏头迷雾,这才稍稍的扭转了一些颓势。
有着阿彤加入战局,大个子他们那一伙人的战斗力,陡然的就莫名暴涨了许多。
等到萧玉东拼一刀西击一掌零零碎碎的终于解决掉那个难缠的军汉时,整个甲板上的战局,已经逐渐趋于明朗。
大个子那一方,在阿彤的相助下,以壮烈掉五六个人的代价,拼掉了一整队的虎贲军。
&bp;&bp;&bp;&bp;看着整个甲板上横七竖八的一地的尸体,萧玉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说句实在的,这样的战果,对于萧玉来说,已经可以算得是最好的了。
好得就连萧玉甚至都开始怀疑,怀疑起大个子这群人的真实身份。
不过,就目下而言,这件事,似乎是并不显得那么的重要。
眼下,萧玉最最想理清的,只是这条船的航向问题。
招手唤过阿彤,萧玉握住短刀,轻轻的踹开了那扇神秘的前舱舱门。
木质的门扇,“吱吱呀呀”的怪叫着,大开了下来。
萧玉平息凝神,一步步的走入前舱中。
偌大的前舱内,安静得惊人。
安静得,除了自己和阿彤自家的脚步声,再无半点人声人气。
萧玉不由得又是一惊。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萧玉皱起眉,在舱中飞跑了起来,四处都彻底的翻找了个遍。
除了光洁的木质甲板,四处随意乱丢着粗大的缆绳,偌大的一个地方,似乎是空无一人。
整个前舱,包括驾驶台,储藏室,膳食房之类的地方,到处都是空无一人。
没有看守的兵丁,没有船老大,甚至于,也没有一个水手模样的杂役。
就在刚刚,大家都在甲板上激烈的打斗时,这些人,就像都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好像也是一个都没露面。
那么,究竟又是谁在驾驶着这条船?
萧玉脑中灵光一闪,飞快的,又直奔回了前面的驾驶台。
宽宽大大的驾驶台上,只余一把孤零零的椅子,一件船老大所惯穿的衣袍,一样是没有人迹。
这条船,目下只是顺着水流的方向,在宽宽的河面上,随意的飘着。
阿彤突然拽了拽萧玉的手:
“主人,那边的窗户边,好像是有烟在冒捏!”
萧玉急忙奔过去,打开了那扇窗户。
俯身细看时,萧玉这才发现,原来这驾驶舱之下,还有着一个小小的暗舱。
暗舱的门,就在这扇窗户之下,此刻正大开着,里面,还隐约的冒着白烟。
“阿彤,这窗户底下的暗舱了,好像有什么古怪!咱们得下去看看!”一丝不祥的预感陡然升了起来,萧玉回头,对着阿彤焦灼的说道。
“你给我闪开!”一声断喝过后,萧玉被一双修长的大手,简单粗暴的推开在一边。
而后,一个穿着蓝袍的身影,翻过那扇船窗,像一溜青烟一般,简捷迅速的跳了下去。
萧玉有些茫茫然的坐直了身子:
“呃,阿彤,刚刚那位,是谁呀?我怎就觉着好像有些眼熟……”
“这个人,好像,好像是刚刚想跟咱们将酒换肉吃的那个人捏……”
阿彤眨巴着他那对墨黑的圆眸,有几分不确定的说道。
阿彤的话音未落,只听得外间水中,传来“咚叭”一声巨响。
萧玉急忙的冲到船窗前细细观察。
刚刚,好像是有一个类似于现代的雷管一样的东西,在水中爆炸了。
强大的爆发力,在水中激起冲天的巨浪。
连带着,萧玉所在的这条大木船,也跟着激荡着的水浪,在水面上剧烈的摇了又摇。
扶着船舷,萧玉惊恐不已的极目远眺时,发现,远远的,有一艘小船,正挂足帆,加足马力,急速的消失在这条河的尽头。
假如,她们的这艘船,发生点什么的话,是绝不会有别船来救的吧?!
萧玉心有余悸的默默思量道。
&bp;&bp;&bp;&bp;船身又是微微的一晃。
莫不是,哪里又起了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
萧玉遽然惊觉,赶紧的唤过阿彤,四处仔细查看。
转了一大圈,萧玉发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正努力的攀着船舷的边框,缓缓的预备着爬上船来。
可能是太过虚弱了一些了,那双攀爬着的手,显得稍稍有些吃劲,有点力不从心。
努力了半天,才勉强的上升出一截,蓝色的粗布衣袍。
还有,一头蓬松散乱的湿发。
阿彤眼尖,赶紧大声的出声提醒道:
“主人,那边窗户边,好像是要爬上来一个人呢……”
纤眉一舒,萧玉的嘴角,反是挂上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一抹了然的微笑。
疾奔过去,萧玉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的拉住了那只大手。
再花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窗外的那个人,死命的拖了进来。
无力的倚在舷窗边连连喘息着的那个人,满面都是黑色的硝烟,一袭蓝衣尽湿。
外加上满头黑发散乱的湿湿的披肩蓬乱着,显得,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萧玉却立时欢喜得像一只刚逮到小鱼的激动的猫,一把扯了面纱,扔了帽子,飞扑到那人的怀里,欢喜的大声“呜呜”着,还拿着自己原本干干净净的腮帮子,去轻轻蹭着那人满面的黑灰。
此情此情景,就连可以熟知她思维的契约兽阿彤,都有些迷迷糊糊的看不懂了。
呜呜,这个主人的心思,可实在是有些晦涩太难猜。
话说,平时那般沉着老到的一个人,到了此时此刻,只是对着个这么个狼狈不堪的男子,杂么会一下子如此的轻狂,如此的失态。咋么叫咱阿彤觉得,是如此的奇怪……
……
萧玉一头扎进那人湿湿的怀抱里。
硝烟刺鼻的烟火气仍在,可是,那种掩不住的淡淡的青莲香味,依旧还还真切的存在着。
曾经在最无助时倚靠过的胸膛,如今虽说是衣衫全湿了,可厚实的触感犹在,暖心的感觉犹在。
刚刚在甲板上,挤在一处喝酒吃肉时,萧玉不是不曾怀疑过。
那般熟悉的语调,那般熟悉的气质风味,曾有那么一瞬间,萧玉几乎要脱口而出,想要大声的喊出他的名字。
可是,萧玉从就没那般的敢于自信过,自信凭着自己的那一副简单的姿容,不讨喜的性格,会赢得,一个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男子,去为自己做上那么多。
他那般素来有很严重的洁癖的一个人,会能容忍,让自己掩了光彩,失了身份,只扮作一名普通贩夫走卒,去跟着自己,席地而坐,用一对脏手去任性的抓吃抓喝?
他从来都是那般遥不可及藐视一切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挡在自己这个笨蛋的前面?
他身后有着那般一个神秘家族的存在,居然,会担忧着如此不起眼的自己的担忧,派出那么多的家族高手,还亲自领着,预备组织起一个无破绽的营救????
前世或是今生,萧玉都曾是一个人了很久很久。
很久得,几乎要忘记了感动的滋味。
可是,这一次,她却真真切切的感动了一回。
原本是混乱作一团的大脑,此一刻,只余下了一个最简单最简单的词汇:
“阿平,阿平,是你吗,阿平……”
&bp;&bp;&bp;&bp;好听的喘息声未定,一只宽宽的大手,便伸了过来,揉了揉萧玉简单的发髻:
“是我,玉儿。我说,这几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好不容易听人说起到你的踪迹,一路寻过来,你这个笨蛋,偏又一下子就销声匿迹了。我说,你怎就这般的让人不省心呢?到处乱闯祸,到处乱得罪人……”
“可是,我可从来都没想着要得罪他们的,是他们老是不放过我……”萧玉抬起头,极是认真的自辩道。
遥遥的,一声叹息声,自萧玉的头顶处传了过来:
“关心则乱。这句话,落在谁身上,都是一个样。只不过,能看到你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武功又长进了不少,我就已经是很满足了,就已经开始在谢天谢地了,又哪里还敢再奢求更多……”
“嗯嗯,玉儿也是。”把脸深埋在那一个有着熟悉香气的胸前,萧玉突然有了种极为特别的满足。
“阿平,你不知道,我这一路,经历了许多你想象不到的凶险。有时,恶心的都吐了,有时,都觉得自己再也挺不下去了,我都死命的忍着,惦记着要赶紧的过来这边救人,惦记着,有生之年,不可以去对不住那么多人,欠下那么多的良心债。玉儿哪怕是死了,也要堂堂正正毫无愧疚的死。可是,到了现在竟然能够心愿达成,竟然能在这里遇上你,玉儿是真正的感觉欢喜,很欢喜的,阿平。”
“你欢喜,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欢喜,我一直都是很生气。”
南宫平抓住萧玉的双肩,用力的摇了摇,然后把她狠命的搂在怀里,这才黯然说道:
“这些天,玉儿,其实,我一直都在生气,在生你的闷气。”
“你说,你这么个小女子的心,怎么就可以这么的狠呢?”
“那一天,我给你马匹,给你包袱,本想着,你至多只是出去疯玩几天,到最后,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可是,我等了你整整三天,你这个狠心的家伙,竟就没有回来……”
“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打发手底下的人去寻你。他们说,你又闯了祸,惹火了阿云。怕你出事,我只好一路跟过来寻你。”
“寻来的这一路,靠着那枚火焰标志,我其实一直都可以感受到你的气息。可是,可恨的你,竟然又消失不见了。就连那枚火焰标志,都得不着讯息了,建立不起了任何的联系。你的信息最后消失的地方,是那座该死的迷雾山林。那些天,我急死了,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连做梦,都梦到不知踪迹的你……”
“几天后,你的火焰标志信息又复活了。他们把这事报给我时,我衣衫不整的跳起来骑马追你。可是,你这家伙,穿着我给的道袍,戴着我给的面具,骑着那头该死的花豹,还抱着个古怪小孩,硬是不肯回头看我……”
“害怕他们消息有误,害怕那个怪异的女人不是你,我一次一次的催动了火焰标志,一次又一次的确认你的身份。可是,你这该死的家伙,我明明见你在不停看自己的左手了,怎就不肯,回头来看看我?!”
“我当然知道,你是忙活着,要赶过来救他们。你便是不过来,我也预备着替你救下他们,毕竟,你曾跟我一道,过了那般快乐逍遥的那几天……”
&bp;&bp;&bp;&bp;“可是,我发现,越往前走,跟在你身后越久,我变得越发的恨你了。”
“我一直是走在你身后,希望着,你能回头认出我。可是,你瞧都不瞧我一眼,只当做压根都不认识我。”
“我们一道上船,我依旧不服气,偏是走到你身边,陪你坐着,跟你聊天,你依旧不认识我。”
“你吃饭,啃那个该死的肉干,我知道你吃完后定是很渴了,就把随身带的酒壶给你,还只推说想要换肉干来吃!可是,个该死的可恨的你呀,只是递给我一块肉干,还了我酒壶,还是不肯认出我!”
“到后来,你跟那几个混蛋打架,你明明武力值要稍稍逊些,可你,宁可拼着小命去顶着耗着,也不肯回头,叫上我一声,或是求一下我!”
“记住我,就有那么的难么?!我只凭着一点点讯息,就可以辨出远在千里之外的你。可是,我都在你身边这么久了,我都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了,为什么,你还是认不出我!”
“你说,我凭什么要跟着你一道欢喜,凭什么不恨你!”
……
听着南宫平喃喃的说出的这么一大堆子话,不知咋的,萧玉突然觉得,原本是惯于厚颜无耻的自己,突然变得,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难为情。
难为情的,就像一只把头深埋在沙堆里的鸵鸟一般,萧玉羞红了老脸,只是拼命的弓起身子,将自己的一颗看起来不甚灵光的脑袋,拼命的往他的怀里钻。
嘴里,还在哼哼唧唧的轻声辩道:
“呃,那个啥的,人家那刻只顾着飞奔过来救人,哪里还注意到这么许多哈……”
这一回,南宫平却不曾肯轻易的饶她。
腾出一只手,一下子抹去了她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再毫不客气的,把自己脸上的灰迹,直往她的白皙柔嫩的肌肤上蹭:
“别以为套着张本王给的人皮面具,就可以老是这般的跟本王爷玩无耻!这一次,本王非得给你留下个记号,长点子记性不可!”
俯下身来,南宫平的蜜吻,便如雨点般,层层叠叠的落了下来。
温温的气息,辗转在萧玉的眉梢眼角额头唇角,有种令人窒息的热情与狂野。
呀呀呀,人家的初吻哎,就这么一下子就没了么?!
萧玉有些不能适应的扭了扭身子,偷偷的睁开眼睛,悄悄的偷瞧他。
可能是刚刚下水泡过,他那张原本在脸上罩着的平淡无奇的面具,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脱落了。
在萧玉的脸颊上蹭尽灰迹,在一头湿湿的乱发后的他的脸,显得又是那般的妖孽倾城,那般的令星月尽数失色。
长眉低垂,星眸微闭,他黑黑长长的眼睫微微的抖动着,上面依旧还带着星星点点的一点湿意。
噫,都上岸这么久了,他眼睫上沾到的河水,难道还没有干透么?
萧玉一时觉着有些不忍,伸出一只白皙的素手,预备着替他擦去眼角的水迹。
那只手,刚刚才伸出去,只觉得自己的樱唇上,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意:
“该死的,只是吻一下而已,都不肯安生!”
呃,没有啦。人家只是在表达一种善意好不好!
萧玉正待分辩,不防,微启的樱唇,被一下子全吸了过去。
他的唇瓣滚烫灼热,有种不容置疑的狂热和霸道。
不甘心只是轻触她的樱唇,他的舌头极为霸道的挑开她的齿关,只在她香唇内极力的纵横撒野……
&bp;&bp;&bp;&bp;微闭着眼睛,萧玉倚在南宫平的怀中,只觉得通身热血上涌,思绪停顿,眼前,似乎有着千万颗绚丽的烟花,正华丽丽的徐徐绽开。
总之,一切都是太美,太突然。
美得,简直叫她无法确信,眼下正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这么晕乎乎的在他怀里窝着。
萧玉甚至觉着,就这么一直呆下去,有个绝世花美男在这里陪着,一直都只是傻乎乎的自己,大约,也算不得吃亏吧?!
可惜,迷糊糊的萧玉,却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小声音,在不远处跌足叹道:
“主人,我刚刚已经过去,把整条船都彻底的清查了一遍。这艘船上,除了在押的那些犯人,就剩下大个子他们和我们几个了。船上四处也没有留下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您就预备着让这船在水上继续的飘下去么?就这么在我这么个男狐狸小朋友面前如此做秀,你们觉着,这真的好么?!”
嗷嗷!这个该死的小狐狸,都是在说得啥么哟!
萧玉稍稍的被震惊了一下,红着脸儿,用力自那处发烫的漩涡里挣脱了开来。
南宫平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气势。
不着痕迹的放开萧玉,南宫平语调平稳的问道:
“玉儿,这几日,你又是从何处寻得了这只聒噪的小狐狸?看起来,这小狐狸本事不大,话倒是不少。能不能直接给撵了?”
“不可以的!”阿彤直接的跳将了起来:
“唵,你这男的,诱拐了我家主人也就罢了,可别想起什么歹心,惦记着把阿彤撵走!咱阿彤,可是咱们主人的契约神兽,早就说好了,要祸福相依不离不弃的!谁也别想把阿彤和主人分开!”
“是这样么?”南宫平拉长语调,慢吞吞的应道:
“可是,我可从没见过,这五色大陆上,还有说话是如此嚣张的契约兽哟!”
阿彤原本红润润的小脸,即刻被打击的,有些变得淡淡的灰白。
低头垂眸了好一会儿,他才吧嗒吧嗒小嘴,努力的抬头笑道:
“咦,主人,怎么你刚刚只不过是才啵啵了一阵,整个人,就一下子变得漂亮秀气起来了?还有你这个朋友,脸孔,要比刚刚在甲板上时,要漂亮了好多倍捏!嗯嗯,阿彤原先在一本书上看过,说人要是动了情,便最是滋润。原来,它的功效竟是这般的神奇吖!主人,待阿彤长大后,您是不是也要帮阿彤寻一个狐妹,也好多漂亮上一把?”
回头跟南宫平对视了一眼,萧玉和南宫平俩个,不由得捧腹笑作一团。
见他们俩个笑了,阿彤这回倒是变得非常的乖巧起来,悄悄的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南宫平收住笑意,自怀里掏出俩个现成的面具,替着自己和萧玉各自戴上。
“咱们俩个从这里出去,还是不要在他们面前露了行迹为好。只是,玉儿,这小狐狸你竟又是何处得来的?倒的确是有些趣呢。”
少不得的,萧玉又把她的迷雾山林里的奇遇,慢慢的说了一遍。
末了,萧玉倒是有了几分不耐:
“都说了半天了,王爷总该是明白了呗?可是,阿彤说得没错,咱们这船,就预备着这么一直的飘荡下去么?”
南宫平扬眉一笑:
“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可就真有些小瞧人了。话说,你倒是往船窗外看看,看咱们现下,都已经到了哪里了?”
&bp;&bp;&bp;&bp;听他如此说,萧玉赶忙的冲到舷窗处细瞧。
在船上折腾了这么久了,整个宽宽的河面,已经变得暗沉一片,再无一个明显的参照物来判定,这艘木壳船,目下到底是在往着何方飘行着。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船身的正前方,有着密集着的彼岸灯火。
那些暗桔色的彼岸灯火,闪亮在灰暗的夜色里,映在暗沉的缓缓流动着的水波里,有种直逼人心的妩媚与温柔。
便如,那些苦盼着心上人归来的情人的眼波。
看到后,有种让人立时放松的温暖与自在。
萧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是不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具小萝莉的壳子的家人与族人,大约,是可以暂得安稳了。
只是,上岸后,他们这一大群人,又可以集体逃难到哪里去呢?
唉,烦恼总如野草,割去一茬,又会飞快的冒上一茬。
一声叹息,萧玉还不曾酝酿得出口,就听得南宫平在耳边轻声说道:
“玉儿,我猜,你现在大概又开始在担心着他们的去向吧?表担心。在上船前,我已经细细的吩咐过手底下的人,等扫除一切障碍后,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已经给他们备好了足够的路费和安家费,等上了岸后,自会有人领着他们,去赤国那边定居。只不过是短暂的短途搬迁而已,总好过莫名其妙的失了性命吧?”
萧玉满是感激的点了点头:
“是,是这样的,玉儿代那么一大家子的人,衷心的谢过王爷的善意,谢王爷的妥当安排。玉儿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是如何的谢过王爷深恩……”
“你不知道么?”南宫平故作惊诧的挑了挑眉毛,又重复说道:
“你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谢过本王么?”
呃,这又是在挖下了什么样的深坑,预备着想让自己跳下去捏?!
萧玉转了转眼珠,干脆一径的装傻到底:
“回王爷,恕玉儿愚钝,玉儿实在是想不起来。”
抬起俩根手指,轻轻的弹了弹萧玉的脑门,南宫平这才无可奈何的叹息道:
“这么快又忘了么?我看,你蛮精的一个人,不该是忘得这般快呀。还记得,本王说过,愿意用半斛夜明珠,只买你一路结伴同行么?你若是真想谢我,就替我省了这半斛夜明珠好不好?这样,我可以沿途多一个人说话解闷,也好省却了要带着许多人,一路追踪一路救援,那太费劲了。”
哦,只是这样啊,简单!
萧玉在心内飞速的盘算着,暗自大呼便宜划算。
只不过,在脸上,萧玉还是故作为难的啧啧连声:
“哎呀,王爷,那可是半斛夜明珠哎,就这么没了,岂非是有点……亏了,屈了,可惜?”
“你倒是再说一声委屈试试?”
南宫平的面具脸,顿时就拉长了许多:
“趁着目下船还没到岸边,趁着此可本王还没有改变主意,即刻收拾了你的包袱,带着你那只破狐狸,即刻的跟着本王走!”
原本是清朗朗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火爆,有些不耐,甚至还夹杂着难听的不和谐的磨牙声。
萧玉赶紧的转了态度,甚是狗腿的媚媚的说道:
“是是是,王爷刚刚说的,句句使得,玉儿也正寻思着,这一路,穷山恶水的,到何处去寻一张免费的短途美味饭票捏。既是王爷觉着此举即可报答上一二,那么,玉儿只能是却之不恭了哈!王爷,请!”
&bp;&bp;&bp;&bp;冷哼了一声,南宫平整了整身上的粗布蓝袍,负着手,气势十足的径直往外走。
软话既是已然乖乖的递出,萧玉倒是不好意思当场反脸,只得低眉垂目的,默默的在后面跟着。
俩个人,默不作声的刚走到门口,却看见阿彤守坐在门边,耷拉着个小脸,一脸的沮丧。
“咦,阿彤,你这个样子,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萧玉一脸的不解,急忙的俯身问道。
阿彤圆圆黑黑的一对大眼睛里,蓄满了一眼眶的泪,眼见着,只需再转悠那么俩下,便有大颗的泪滴流下。
看着萧玉,阿彤的那对大眼睛,眨了好久,生生的逼回去了那俩滴硕大的泪滴,这才哽咽的说道:
“主人,阿彤一直自认,阿彤是一只聪明伶俐好看的小狐狸。可是,怎么今儿才这么一会的功夫,阿彤都已经被别人生生的嫌弃过俩次了!俩次了啊,主人!阿彤简直都没脸活了!想我阿彤,就有这么遭人厌烦么?阿彤的衣服哪里破了,要被唤做破狐狸了?话说,人家都已经在竭力的讨好那个人了好不好!”
艰难的吐出最末的一句,阿彤终于是再忍不住,悲从中来,小肩膀一耸,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
谔谔!这位情商低的小狐狸跟班,这回看起来,倒是有点子真伤心了!
嘴角一弯,南宫平在一侧,兀自轻笑了起来。
狠狠的剜了南宫平一眼,萧玉这才蹲下身子,耐心的细细劝说道:
“嗯嗯,咱家的阿彤啊,总的来说,还是极好的啦。那,又聪明,又善良,关键时刻,还会吐圈圈冒烟烟,还能糊弄住敌手。别人怎么看,都没什么关系啦,主要的,咱萧玉一直认为,阿彤是个好狐狸漂亮狐狸便成啦!不是啥啥的破狐狸啦!好了,阿彤别哭了,你不去招呼一下你那位豹兄,叫上它,一会儿跟咱们一起走么?别怪我没告诉过你,对面的这个人啊,做的饭啊,可是一等一的好吃了!以后这一路上,他可都是会免费招待咱们吃好喝好的哦!”
得着了最真切的表扬,略微的找回了一点点的场子,阿彤这才稍稍的平复了下来:
“嗯,主人既是都这样说了,阿彤自然也是无话可说了。只不过,阿彤以后,都只跟在主人身后,是再不理别人的!”
“是是是,阿彤说得,自然是没错。”萧玉揉了揉眉心,点头应道。
“那么,阿彤就过去叫豹兄了。”哄了半天,阿彤终于破涕为笑,闪身离开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阿彤,萧玉回头,发现南宫平正倚在一侧,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
“唔,玉儿,看不出,你还是很有哄小孩子的天赋哦,好现象,好现象!以后,本王就再用不着发愁了!”
萧玉又是一皱眉。
唉,这一个俩个的,可真是不太好对付哦!
少不得的,萧玉打点起精神,主动的移开话题:
“呃,王爷您看,咱们这船,大约已经快要到岸了吧?大个子他们几个,居然是有人懂得开船?他们可的确是有那么俩把刷子的。”
“本王的手下,除去了各自的武力值良莠不齐外,其它各种的本事,他们可都还是都有一些的。只要是带着他们,是断不会为开船这等小事发愁的。”
南宫平淡淡的答道。
&bp;&bp;&bp;&bp;说话间,木船前行的速度也渐渐的慢了下来。
整艘木船,已经在渐渐的拢岸了。
南宫平微咳一声,低低的问道:
“嗯,就要上岸了。玉儿,你不预备过去见一见你的家人么?”
呃,话说,而今目下,自己可以坦率的说,其实,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么?
只不过,那样的话,说出来,未免是显得太过惊悚了。
犹豫了几下,萧玉还是努力的选择着自己认为最合适的语句答道:
“呃,这个,玉儿还是不去见了吧。混成这样,玉儿总觉着,好像是有些没脸去见他们呢。对玉儿来说,只要能知道他们平安,就足够了,至于这会子去见么……玉儿到底还是有些怕的。”
“哦?就你这性子,还会害怕么?你怕什么?”南宫平笑问道。
“至少,舅家的那些长辈,此次无端被玉儿牵累,见了玉儿,终究会高兴不起来吧?”萧玉低眉轻声的嘟囔道。
又伸出一只巨掌,南宫平轻轻的揉了揉萧玉软软的发顶,这才温言说道:
“你不想过去,本王明白了,自是不会勉强你。不过,这样也好,本王也不想让他们发现,本王与这件事有什么牵连。毕竟,本王以后,与他,终究是还要相见的。”
“玉儿倒是宁愿永不再见他!”萧玉恨声说道。
这一次,南宫平倒是再没有回答。
沉默了半响,缓缓航行着的大木船微微一震,终于靠岸,停了下来。
看着自船舱中缓缓走出的萧氏族人,不知怎的,萧玉依旧觉得有几分难受。
虽不是自己的什么亲人,可是,自这具小身子身上,萧玉还是强烈的感觉到了心痛。
话说,这一别,再见何时?
在自己的前一世,萧玉自幼,就没见过啥啥的亲人。对于亲人一说,自是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可是,这一次,眼睁睁看着这么多的人,这么多与这具小身子有着血脉关联的亲戚族人,就这么缓缓的走远了,自己却不敢跑去,跟他们一一厮见,不知怎的,萧玉突然又觉得特别的难以忍受。
唉,有些感觉,不论是曾做过什么,训练过多久,终究,都是无法挣脱的吧。
就这般咫尺天涯的站着,萧玉只觉得自家鼻头酸酸的,似有泪流。
“放心,本王会多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好好的活下去的。你若是想他们,等过了这阵,本王自会安排你过去跟他们相见的。”身侧,南宫平的低语声,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磁性。
抹了把脸儿,萧玉挣扎着,露出一丝笑容:
“王爷此言差矣。此事,蒙得王爷慷慨出手相助,玉儿再怎么愚钝,又安能有不放心之说!玉儿刚刚只不过是偶发了一点身世之叹罢了。哦,对了,玉儿敢问王爷,您今儿就预备着在这船上住下么?还是,在接着继续赶路?只是,不管前程如何,玉儿只知道,现下,玉儿和我家阿彤,都已经很饿了。”
南宫平又是了然的一笑:
“吃饭么,倒是不难。只是,本王原就打算去昌邑观礼,这一路,耽搁的时辰已然是太多了。再不赶赶,只怕要迟了。所以,等那边的人上岸走尽,本王就预备着带着你们,继续的连夜赶路。对岸的马车早已备好,马车里饮食齐备。咱们几个,可以在车上吃的,嗯,这样安排,可还满意?”
&bp;&bp;&bp;&bp;“主人,主人,倘是如此安排的话,豹兄可怎么办?”刚回到此处的阿彤,不禁有些急了。
“自然是你过去陪着你那豹兄咯!本王跟你家主人,可还是有细话要慢慢说的,不喜有人打搅。”南宫平俯身,继续的笑着逗他。
看着阿彤渐渐瞪圆了的委屈的眼,萧玉赶紧的一把抱起阿彤:
“阿彤自是一起去坐车吃饭了。哦,对了,你那豹兄,可否叫它一道跟着,随车辆同行?”
阿彤还是郑重的摇了摇头:
“主人,只怕是不行的。豹兄从来啸傲山林惯了,唤来救急,充个临时座驾,倒还可以勉强应着,可是,倘是让它终日里混迹于驽马之流,只把它当个家畜一般的养着,只怕,它是断不能忍受的。主人既是上岸后车驾齐备,那么,阿彤还是先遣走豹兄,以后倘有需要,阿彤再招它过来听用,可好?”
萧玉还没来得及答话,南宫平倒在一边笑逐颜开的说道:
“嗯嗯,阿彤这话说得,果然是分毫不差!本王原本还在愁着,咱们这一大堆子的人,只顾着这般声势浩大的走着,队伍里,还带着大大的花豹,未免是太显招摇了一些。总是易漏了行迹。如今,既是可以先遣回豹兄,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话说,你们几个,只需跟着本王,又何愁无骑坐的车马?凡事,总是低调一些,方是好的。”
见他说得亦有着几分道理,萧玉倒是不便多说些什么,只是对着阿彤,微不可见的轻轻点了点头。
阿彤也不愿再多说,只是在萧玉的肩头,微微的侧过脸,对着已经安静空旷下来的暗暗的甲板,轻轻的短促的打了个唿哨。
哨声刚断,便只见一个硕大的大猫般的猛兽,“噗通”一声,一下子自高高的甲板上,一下子跳落在水中。
再无分毫迟疑,那豹兄朝着来时的方向,毫不迟疑的飞速游了过去。
就着船舱内微弱的船灯光线,萧玉可以模糊的看见,那豹兄在水中浮浮沉沉的,游速甚快。
很快,它就变成宽宽河面中的一个小小的黑点,任萧玉再怎么努力,终是都不能看见了。
唉,这豹兄,倒是不失为一头血性花豹,对自己和阿彤,实在是算得不错的。
萧玉正在那边默默的慨叹,又听得阿彤小朋友在自家肩上,对着满脸讶异的南宫平正色言道:
“你说,你就是南宫平?嗯嗯,这个名字阿彤比较熟,听我家主人念叨过。主人既是肯去坐你的马车,阿彤自然也是得跟着的。不过,你可不许欺负着了我家主人。”
萧玉顿时一头黑线,眼前似乎有一大队的乌鸦“呱呱呱”的呼啸而过。
卧槽,表这般直白好不好,阿彤小老大!
呜呜,这可叫人家咋么风度翩翩神采飞扬的继续混下去哦!
萧玉只得无言低头,悄悄的下手,挑阿彤肉多的地儿,猛掐了那么一记。
还好,南宫平似乎是不曾听清阿彤刚刚所说的话。
只是依旧温和的笑着,一指已经安静下来了的码头:
“玉儿你看,萧家那一大帮子人,已经都走得差不多了,本王早已经吩咐了下去,会把他们给安排妥当的。算算时间,本王的车驾,现在应该已经到那边候着了,咱们,就一道的赶紧过去罢?说句实在的,本王老是穿着这身湿衣,闻着这里的血腥味,也觉着有些头晕了。这么着,你的那个阿彤小神兽,就由本王抱着出去罢?”
&bp;&bp;&bp;&bp;阿彤赶紧的对着南宫平,挥了挥他那对肥肥的小爪:
“呃,王爷,阿彤自有分寸,自有道理,不劳您这般费心的。”
一道金光闪过,阿彤自化成一道精神力,隐入萧玉的身体内不见了。
南宫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嗯,这小狐狸,终于是有了些眼力见儿,果然可以算得是孺子可教也。”
萧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脑门,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南宫平的身后,默默的下船。
空旷的码头上,那些闲杂人等,几乎都已经陆续走得干干净净了。
不远处的灯影下,稳稳的停着俩辆极为华贵的宫车。
橙黄色的缎面丝绸精心裱就的弯弯的车顶上,饰有一只大大的夜明珠,在暗夜里吐着柔柔的光。
弯弯的四角飞檐上,分别的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四角风灯。
精致的风灯角上,各自悬一颗金色的小小风铃。微风过处,有种不间断的软软的铃声,在细碎的不住叮当着。
柔和清晰的灯光下,是文采辉煌装饰考究的褐色的车厢壁。
车前,是清一色的毛色雪白的骏马,正在那边,极为恭顺的静静的立着。
萧玉忍不住的又暗暗的喟叹了一声。
卧槽,这南宫世家里驶出来的俩辆马车,都花里胡哨成这般模样了,真的还可以算得是低调么?表吓唬咱们这些没见识的村姑哦。
“怎么了?”南宫平清朗的声音,在距萧玉耳畔不远处轻柔的问道。
萧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避开一段距离,这才呐呐的说道:
“没什么。只是……王爷家的这种南瓜车,玉儿自度身份,倒是有些不太敢去坐呢。还有,王爷原本说好的低调呢?”
南宫平不由得哈哈一笑:
“本王的车子,本王说谁可以坐得,自然就是谁可以坐的!这次,本王奉父王之命,去紫国观礼,于情于理,都要稍稍正式一点的。这几日,本王为了寻你,已经舍了这车,悄悄在外面厮混了许多天了!如不是这车子足够招摇,替着本王唱了这么几天的空城计,本王还就真的不易脱身呢!如今,好不容易寻着你了,少不得的,玉儿得陪着本王安生坐上几天车,以后本王回去,在我家父王面前,也易于交待一些的。”
“只是……”萧玉低眉,看看自家身上尚有污迹的残破道袍,不由得有了几分自惭形秽,有了几分迟疑。
“车子上,除了不便沐浴,其余各式设施,倒是一应齐全的。本王早就替玉儿备齐了衣服,玉儿何不上车换了试试?”南宫平依旧是说得斯文有礼,全无一点霸气。
萧玉又是一阵疑惑。
话说,只不过才分开几天而已,这个神秘莫测的南宫王爷,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是不是过大了一些?!
南宫平倒是兴致勃勃依旧:
“南瓜车?呵呵,这名儿,新奇有趣,却又是何处想来!本王想着,普天之下,除了你这个满是稀奇古怪念头的小脑袋,再无人敢如此称呼本王座驾!也罢,本王既是诚心请你一路同行,这车子唤做什么,都是全都由你。只不过,玉儿,你预备还要在这里发上多久的呆?不是说,早就饿了么?”
萧玉立时顿悟,饥饿的感觉,立时潮水般狂袭而来:
“哎呀,王爷,说了这么半天,您总算是说到重点了!您倒是说说,究竟哪辆车可以换衣服吃饭?玉儿的确已经是狂饿了。”
&bp;&bp;&bp;&bp;南宫平含笑上前,一把拖起萧玉的手儿,径直的往前走。
他的手,宽大而又温暖,紧握着萧玉凉凉的小手手背,有一种强横,一种不容置疑。
呃!咱萧玉目下,摆明了,只不过是位陪着唠嗑的特别随从而已,做什么这般拉拉扯扯的!
萧玉不免一时大急,极力的抽手,想着要用力甩脱他的牵制。只是,越是挣扎,他的手便抓得越紧。
直接无视掉萧玉的挣扎,南宫平依旧闲闲的补充说明道:
“自本王下定决心去寻你的那一天起,本王就吩咐他们,给本王弄俩辆上好的马车候着。一辆归我,一辆留给你。本王也曾想过,若是这次有幸寻得到你,那便是四角俱平皆大欢喜。若是,本王这次寻你不得,那么,那第二辆车,本王就会让它一直的空着,给你预先添置的衣服,也会让它们一直的留着。谢天谢地,你还是来啦。”
萧玉用力的抿了抿嘴唇,没有开口说话。
心里,只觉得乱糟糟的,一时理不清头绪。
有些事,若是可以明明白白的分辨出是,或者非,那倒不算是什么大事。
可是,当你身陷其中时,不辨悲喜,不辨是非,那倒就真真有些是难办了。
被牵着手往前走着的萧玉,此刻便是如此。
可是,再怎么理不清思绪,萧玉倒是不好意思再猛力的挣扎了,只得是任由他牵着,走进了一辆富丽堂皇奢华至极的南瓜车。
掀开车厢内的帘幔,车厢壁上,赫然挂着数套华美的衣裙。
萧玉勉力的理了理自家思绪,终于认清了而今目下最简单的一个事实。
说了这么半天,大概意思,就是这么多精致衣衫,都是自己此后几天都必须穿着的行头吧?!
就像,自己过去跳舞时配齐的舞衣,或是做杀手时惯穿的黑色紧身衣。
嗯嗯,咱萧玉那么古怪的妖兽都曾杀过,还会怕穿那么几套华丽的衣衫么?!
再美的裙衫,都遮不住姐的潇洒本色!
这般的想着,萧玉也再不迟疑,自取了一套瞧起来颇为顺眼的浅蓝色衣裙,干脆利落的穿在身上,再在那个小巧的妆台前洗了把脸,理了理妆容,梳了梳头发,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南宫平不知是何时,已经进了这辆宽大的马车。
看起来,他独坐在此的时辰已经不短了。明亮的珠光下,他有些落寞的坐在那边,提了个小酒壶,倚在车厢壁上,正在那边无聊的自斟自饮。
见萧玉出来,他的目光一抖,伸过去倒酒的手,蓦然在空中顿住。
一线美酒,自他手中的小壶中倒了出来,落在他面前的杯中,渐满,直至满溢,而倒酒的人儿,偏生是浑然未察。
萧玉微叹了一声,走过去,替他收了那只小小的酒壶:
“王爷,这酒是佳酿,闻起来很香的,可千万别糟蹋了才好。”
南宫平这才回过神来,低眉的笑道:
“玉儿,以前见你,你都是预备着跳舞,或是在忙着练舞,都是一脸的彩妆,掩住了本来姿容,本王自小见惯了佳丽,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新奇的。可是,今儿头一回见你的素颜,倒觉得清秀雅致,养眼得紧。难得你有这般上佳的练武根骨,偏又生就得如此清丽的模样,倒教本王有些失态了,惭愧,惭愧!”
&bp;&bp;&bp;&bp;萧玉不以为意的执壶笑道:
“王爷,原来你们这边的人,也爱说这种四平八稳的场面话。玉儿原还以为,只有我们那边的酒吧里的色鬼,才爱说这般的哄小女孩的话咧。原来,不论是哪朝哪代,什么身份,这男女见面,只要是喝上点小酒,这开场的句子,都脱不了这么几句,大抵都是差不多的,呵呵。”
这一回,轮到南宫平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酒吧?色鬼?玉儿刚刚所说的,又是什么地方?什么样的人?”
萧玉本来早已取过一对银箸,开始了埋头苦吃。
可是,听得南宫平如此一问,忍不住的呛咳了一声。
嗯嗯,酒吧也就罢了,可是,跟这南宫平谈起色鬼啥啥的,似乎,是有那么几分不敬吧?
这一回,该又咋么的糊弄过去呢?!
抬起头,发现南宫平正坐在自家对面,浓眉微皱,星眸含怨,萧玉忽然又添了几分忽悠良家子弟的负罪感。
轻咳了一声,萧玉硬着头皮,打了个哈哈;
“嗯嗯,玉儿原本常住乡下。刚刚所说的,无非是些乡村酒肆,冬烘书生。王爷到底是读书人,讲的话,在玉儿这个粗人眼里,都跟那些人差不多,都叫玉儿听不懂啦,所以玉儿才那般说的。好啦好啦,王爷还是不要再跟玉儿这种粗人讲什么斯文啦,一则是玉儿不懂,二则,您误了玉儿吃饭的功夫啦!”
瞪了萧玉一眼,南宫平终于是浅笑出声:
“也是,误了你吃饭,的确是种罪过。本王看你喜食肉食,特特的吩咐他们,每天都多烤些肉食在车里候着。怕你不够,本王还吩咐他们,将那车上的吃食都挪到这边来了。嗯,玉儿,你且吃吃看,瞧瞧口味如何?你今儿先勉强对付着,待过了这阵子忙碌,本王自己去给你做些好吃的哈。”
瞥了一眼小餐桌上的菜品,萧玉这才发现,果然,每个样式,基本上都是双份的,满满叠叠的整了一桌。
不由得又腹诽了几句;
卧槽,就算是姐饿惨了吃多了,可也用不着这么多好吧!都把人家当猪看待了,还说得这般情深意切的,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吃下去了哈!
这般的想着,萧玉的嘴里,可不便明说。
只是打了个哈哈,萧玉傻乎乎的咧开嘴,作出一副由衷感激的样子:
“哇呀,王爷的心,可真够细的了,玉儿实在是感激不尽。话说,您又怎么预先就料到了,玉儿新收的跟班阿彤,是个十足十的小吃货呢?!这么多的好吃的,他见了,一定会乐死了!”
信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阿彤即刻乐颠颠的现出身来。
也不去看南宫平欢不欢喜,阿彤自顾着嘟着小嘴,扯了扯萧玉的衣角;
“主人,如何您换了身衣服,就再记不得阿彤了?阿彤可都已经饿坏了!”
萧玉坏笑一声,一把抱起阿彤:
“呃,阿彤,这桌上,可全都是王爷特特为你留的菜,你尽管吃,可别辜负了王爷的一片好心哈!”
“怎么尽是些烤肉呀?如何就没有新鲜的水果?”阿彤依旧沉着小脸,有些不满。
“唔,水果在这边,本王早就叫他们洗净了,放在一边了。”南宫平即刻迁就的笑着,自车厢一侧,端出满当当的一大盘色彩鲜艳的各式水果。
&bp;&bp;&bp;&bp;阿彤这才满足的轻声咕噜了一声,拿过银箸,斯斯文文的开始低头吃了起来。
瞧着阿彤吃得开心,萧玉顿时心情平静了许多。
自家也不想再多吃了,萧玉只管忙着挑些自己瞧着顺眼的,拿过来,统统拨到阿彤面前的盘子里,只恐他性子太过小心了,或是委屈了他自己,在此地无法吃饱。
看着萧玉如此待阿彤,南宫平似乎也是一下子食趣顿失。
索然的放下酒杯,南宫平含笑的瞧了一眼萧玉,低低的问道;
“玉儿,都说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此话真真不虚。今儿,本王看你在船上与那帮人缠斗,好像,内力是新添了好多哈?这几日,你是否又有了别的什么奇遇,至使武力值突然突破了这么许多?”
萧玉抬头,正想把阿彤藏书之事说出,却听得阿彤在用腹语不耐烦的对着自己说道;
“哎呀,表什么事都说给别人听啦,你这个笨蛋!”
抬眼,看看南宫平幽深的黑眸,再看看阿彤天真烂漫的苹果脸,萧玉还是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哪有啊,王爷。玉儿只是照着您给的心法,反复的修炼了许多遍罢了。倘有长进,都是王爷的那册心法的功劳,再没有其它的缘由的。”
南宫平微不可察的吁了一口气:
“嗯嗯,早在那边时,本王就看出,你的根骨奇佳,与练武一途,绝对是个可塑的绝顶奇才,所以,才会动了惜才之念,老早就将你收到南宫门下。如今看起来,本王当初,的确是没有看错的。玉儿的武力值进步得如此神速,当真是可喜可贺,值本王痛饮一杯!”
言罢,南宫平低头,将面前的杯中之物,一气饮尽。
不知为何,得着热情夸赞的萧玉,心底,突然多了些小小的失落。
原来,他这般殷勤的对待自家,不是为着啥啥的牵扯不清的儿女私情,倒是在仿效昔日的曹操,在礼待全天下贤士,把自家当做值得他去客气客气的关二爷了。
这种做法见地,与前一世萧玉的老大,又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他所用的手段,在别人的眼里,略略的显了暧昧一些罢了。
原来,的确是自己多想了。
此念一生,萧玉惊觉,原先混混沌沌的大脑,一下子就变得清醒了许多。
慢吞吞的收拾好面前散乱的杯盘,萧玉故意的装作困倦至极,大声的打了个呵欠;
“嗯嗯,王爷说笑了,玉儿其实又哪有王爷所说的那般厉害,只不过是个练功勤快一些的笨家伙罢了。对了,王爷现在,还坚持着每晚练功么?玉儿今儿的练功时间,倒是很快就要到了。”
长睫一闪,南宫平的眼底,生生的闪出几分落寞:
“长夜漫漫,坐在车子里,就这般一径的走下去,未免有些无聊无趣。本王倒是特意的备齐酒菜,预备着陪你说话解闷来的,不意,玉儿竟是这般的执着于练功,倒是十足的武痴一枚了。难怪进步能如此神速。也罢,本王就不打扰了,告辞便是。”
车厢门边的软帘一闪,原本是端坐在对面的南宫平,早已没了踪迹。
萧玉张了张嘴巴,终究是没再说些什么,自取来水果一枚,慢慢的啃了起来。
&bp;&bp;&bp;&bp;在一侧吃得正欢的阿彤小朋友,倒是不耐烦的扭了扭身子,不解的抬头说道:
“这人的心思啊,尤其是女人心思,阿彤永远是看不太懂。主人,刚刚分明是你在撒谎,惦记着要赶他走,如何他已经走了,您反又变得心不在焉起来了?还有,您手中的水果,可是要削皮再吃的,您就预备着这般继续啃下去么?您真就没吃出,这果皮是很粗糙的么?!”
萧玉顿时又羞又急,狠剜了阿彤一眼,没好声气的说道:
“唉,你这多嘴的小家伙,都在胡说些什么!还没吃完么?咱可忙这要去练功了,别老是赖在这里吃啊吃的,拖咱的后腿!”
“哎呀哎呀,主人莫急,阿彤吃完这条鸡腿就够了!”阿彤即刻颇为乖巧的甜甜答道。
萧玉沉着脸儿,也不睬他,自去后面的车厢软座上,打坐练功。
没过多久,阿彤又像个自知闯了祸的小孩一般,低着头,腆着面,悄没声气的碎步挤了进来。
见萧玉只顾着垂目练功,倒也不敢十分打扰,依旧变成了一头毛色火红的小狐狸,倚着萧玉的衣角,极是乖巧的团做一团,呼噜呼噜的睡了过去。
只拿着眼角的余光扫了阿彤一眼,萧玉抿了抿嘴,继续的练功。
这辆南瓜车,果然是“辘辘”的持续走了一夜。
大约在子时,萧玉终于抵不过连日来的奔波困倦,终于是收了功,倚着车厢壁,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萧玉这才发现,车子在一间规模颇大的客栈里停下了。
整个院子里,四处都是静悄悄的一片。
只见几个穿着一色衣服的家丁,在院门处静静的守着,再无其它的闲杂人等。
对于住店,萧玉免不了的有些几分后怕,有点几分堵心。
上次,遇上那位云王爷后,其后所经历的惨痛惊险的一切,萧玉相信,只怕是这辈子,或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很难忘记得掉的。
哇哇呀,额的天!
杂么绕了这么一大圈,又进了这么间静悄悄的客栈呢?!
萧玉只觉得,自家的脑袋都悄悄的暴涨了一圈了。
可是,光这般躲着,也不是办法。
在车厢内枯坐了半天,萧玉还是抖擞了一下精神,下车预备迎接挑战。
不是有那么话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萧玉,可从不是位躲起来害怕见人的姑娘!
轻松的撩起车帘,跳下车来,萧玉这才发现,这一回,在南瓜车边候着的,不是那道满含杀气的眼神,倒是一位笑容清纯的眉清目秀的家童。
见着萧玉,小童满面含笑的说道;
“萧姑娘,家主吩咐小的在此候您多时了。家主吩咐,此处离昌邑只剩下一个时辰的车程了,不必再星夜赶路了。家主特特挑了一间干净的房间,请姑娘进去梳洗休息一下,午饭之后,方才继续的赶路。”
唔,原来,还可以小小的休整一下,这个提议,听起来的确是不坏哦!
带着阿彤,萧玉跟着那名小童,到了楼上那个房间。
整个房间里,布置得相当的精致小巧。只不过,令萧玉最最满意的,是那个小童特别交待的,是房间一侧,有一间宽大的盥洗室。
泡进温度适中的水里,萧玉顿时觉着,这么多天来,所有的不适与疲累,都悄然散开了去了。
&bp;&bp;&bp;&bp;再见到南宫平时,刚刚狠狠洗浴过的萧玉,又终于回复了她原本的轻淡模样。
一袭天水碧的抹胸长裙,恰如其分的裹着她小巧的身躯。浅碧色的柔软衣料,更衬得她脖领处的一段雪肤,细嫩如脂,莹白如雪。
一头黑亮的秀发,刚刚才细细的新洗过,散着淡淡的馨香,以一条翠绿色丝带束住,尽数的披散在肩头。
原本清丽逼人的一张脸儿,此刻又戴上了一只精巧的面具,长睫低垂,脸上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倒是南宫平,又换上了他以前惯穿的那袭招摇红衣,摇着折扇,风流倜傥的,一副妖孽倾城般的花样美男的模样。
只是,他浅淡淡瞧向萧玉的眼光,有几分随意客气,又似乎有了几分疏离。
“唔,玉儿,你今儿的这般打扮,很是养眼,本王觉着,一般的熟人,只怕也很难认出你了,很好。可是,咱们今儿要去的,是昌邑城内的皇宫。今儿在那边聚齐观礼的,是咱们五国的皇亲贵胄。在那边,遇上你昔日熟识你的同伴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哟。为求保险,不若,你干脆扮作一名小厮,直接跟在本王后面,本王既是可以贴近看顾你,也能够安心一些,你看,如何?”
听他如此这般的说了这么半天,萧玉不由得感觉有点厌烦。
话说,明明是一句话就可以搞定的事,做什么这般的麻烦额!
仰起头,萧玉神色淡漠的说道:
“王爷其实是可以不必这般烦心的。想那紫国皇宫,必定都是些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去的。这些人去那边,一定都自有他们的理由。只是,以着玉儿的身份,玉儿并不曾发现,玉儿有着什么理由也去凑这个热闹。为免却麻烦,玉儿不去就是了。”
“那不行!”南宫平答得极为迅速冷硬。
“为什么,王爷?”萧玉也开始犯起了倔脾气。
“你竟然还敢问本王为什么!那你倒是先说说看,为什么,你只不过离开本王那么一点点的时间,怎会就一下子惹下了那么多的麻烦!”这一回,南宫平原本淡定的脸上,真切的浮上了几分怒气:“还有,昨儿你刚许下的承诺呢?这么快,就全都忘了么?!”
呃,他说的,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哦!
萧玉自觉有些理亏,这才自矮了几分气焰,低声咕哝了一句;
“也罢,那就这样吧,既然,王爷喜欢小厮的模样。”
“谁说,本王喜欢小厮了?!”不知是为何,南宫平的怒气,陡然的爆涨了起来,原本平和的语调,也一下子拖得老长:
“玉儿,你究竟是真蠢还是在故意的装蠢?!你就真没看出来,本王只是在设法保全你么?!”
萧玉无语的扶了下前额。
卧槽!费了这般半天的功夫,一没有用餐,二没有赶路,只管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哦!
有看法,无行动,这可全不是咱萧玉一贯的风格嘛!
所以,萧玉只得干脆的换了个话题:
“呃,王爷,玉儿记得,玉儿随身的小包袱里,只留有几套道袍。王爷不会还要玉儿穿上道袍,依旧扮一名小道童吧?”
“小厮的衣服,本王早已备好,着人送到你房间去了。一会儿,待咱们俩个用过餐后,即可换过衣服动身启程。”
这一回,南宫平倒是回答得简单而又直接。
&bp;&bp;&bp;&bp;重新的梳过头发,换上件整洁的小厮衣袍,低眉走在南宫平身后的萧玉,自我感觉,心情还不算是太糟。
话说,跟在一枚顶级帅哥后面一路招摇着,即便只是做一根最最平凡的小草,她也是一根,快要被众人艳羡的目光烤得快要焦了的幸福的小草。
更何况,临动身出发前,这位心细如发的南宫王爷,还特特的备齐了菜品,好好的先是款待了萧玉和阿彤一番。
“玉儿啊,本王知道,你跟阿彤年纪都还小,贪吃一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毕竟从年龄上来说,你们其实都还只是个孩子。可是,一会儿到宫中赴宴,总是多少要注意些皇家体面的,不可以肆意妄为,所以,咱们还是在家预先吃一些为妙。”
萧玉挑了挑眉毛,第一次没有出言反驳。
还都是孩子?卧槽,她和阿彤,从实际年龄上来讲,一个是正值双十妙龄,一个是曾有过数千年的修行。
只不过,说还是不说,解释还是不解释,又有什么打紧?
只要是能够吃饱吃好,她倒是不拘泥于啥啥的时间或是场合的。
至于,别人多想点什么,亦是不那么的关心的。
当时,嘴中塞满了好吃的早点的萧玉,是这么的想的。
这紫国的皇宫,比起萧玉曾经去过的蓝国皇宫,更为的高端大气,奢华精致。
四处都是漆得朱红的廊柱,金色的屋顶。
踩着艳丽的红毯一直往里走,越走,萧玉便越觉着一股子浓浓的酒香粉香之类的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皇宫里,宾客如云,佳丽无数。
拥挤的大厅里,从来都是提倡低调的南宫平,这一回,却怎么也低调不了了。
任是他带着萧玉,低眉走到哪一处,四周,都是引来一大片**辣直勾勾赤果果的眼波,同时,伴着无数的艳羡抽气的声音。
彼时,着一袭红衣走在人群中的南宫平,面白如玉,眉似刀裁,目如朗星。外加上高挑欣长的身材,不俗的谈吐,吸睛指数爆表,一时间秒杀全场。
跟在他的身后,萧玉觉得,走在自家的前面的南宫平,简直就像是一串刚刚做就的新鲜的无核大糖葫芦,四周的这么些人,无一不是跃跃欲试的,惦记着想过来舔上一舔,或是来干脆的咬上一口。
只是,尼玛的!那些正值妙龄的公主名媛们,朝着这边多瞟上几眼也就罢了,只是,那些芳华已逝满脸褶子的师奶们,一个个眼光闪闪的,又都在凑什么热闹额!
最令人不能忍的是,倘是都是些雌的,巴巴儿瞧着也就罢了,那些个的男的,老的少的一大堆的,又色色的朝这边瞧个什么额!
瞧得人家心里毛毛的通身不自在,这些人,又究竟知不知道额!
萧玉忍不住的有些心塞的想道。
走在前面的南宫平,好像老早就习惯了这般的情形一样,只是低眉垂目,神色如常的继续往前走着。
遇上些相熟的,亦是客客气气的点一点头。
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座子,正待坐下,冷不防,一个梳着高髻戴着纱笠的矮瘦身影,一下子扑了过来,一把便抓着了南宫平的手,语调哀切切的问道:
“阿平,你怎就到这会子才来!这些天,你又躲到何处自顾着去乐了!害得人家在这边,都一个人等你等得这么久了!”
&bp;&bp;&bp;&bp;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座子,正待坐下,冷不防,一个梳着高髻戴着面纱的矮小身影,一下子扑了过来,一把便抓着了南宫平的手,哀切切的问道:
“阿平,你怎就到这会子才来!这些天,你又偷偷的躲到何处自顾着去乐了!害得人家在这边,都独自一人等你等得这么久了!”
这位刚刚扑过来的南瓜粉,身形细细瘦瘦小小巧巧,说话时,甚至还有着软软的话音,媚媚的语气。
捉住南宫平的一只手,一阵肆意的猛摇,极像个正撒娇乞怜的任性的孩子。
那种媚媚的态度,让人不忍直视,间直能叫人生生的抖落了一地的粉疙瘩。
静静立在一侧的萧玉,却是默默的捏起了粉拳。
蓝正云。
可能是脸上的伤没好利索,所以用沙笠遮住颜面的蓝正云。
一路疯狂追杀着自己的蓝正云。
尖利的指甲,尽数的刺入自家的掌心,萧玉只感到一阵阵深深的刺痛。
心头的杀意,管也管不住的径直重重的翻涌了上来。
只觉得,通身所有的念力,一下子都自动凝于指尖,乃至于,萧玉紧握着的双拳,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只恨不得,就在下一秒,用自家全部的掌力,不管不顾的一把轰碎掉这个该死的人渣。
而那厮,却依旧无视着周遭的一切,继续的甜甜糯糯的跟着南宫平轻声细语着,直接把萧玉自动忽略成一截近乎于不存在的空气:
“阿平,你这个人哪,该说你什么好呢!话说,你这飘忽不定行踪难测的个性,几时才能为你家云弟弟改掉呢?!阿平,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家云弟弟,可被那个该死的恶女人给欺负惨了!平白受了那么多的惊吓不说,就连好端端的一张脸,都叫那贱人给毁了!人家现如今,简直都没脸见人了!人家可伤心了,就连睡里梦里都在哭,都在惦记着找你诉苦呢,呜呜呜……”
萧玉闻言,不由得气得通身打颤。
终于是明白了,若是论起会说瞎话,若是论起脸皮厚,若是论起颠倒黑白,这五色大陆上,倘是这个蓝正云敢称第二,便再没有第二个人敢称第一了。
卧槽,他也太会编了好不好!
这个人,无耻得几乎是有些变态了!
萧玉在一侧气呼呼的想道,却又不得不顾及到坐在前面的南宫平的脸面,只好强自忍着,没有出手,亦没有开口。
南宫平却是不落痕迹的自他的手心中抽回了手,淡淡的正色言道:
“阿云,本王自幼,从来都是浪荡江湖惯了,如何又能够总是久居在一处。前段时间,本王在你们那边,住得已经是够久的了。久得都有些厌了,自然会悄悄的走开。阿云刚刚那话,说得就有些过了。缘起缘落,从来都是有定数,又岂是强求得了的?总是顺其自然才好。好了,阿云,莫要再混闹了。这人都差不多来齐了,酒宴马上就要开了,你莫非还预备着站在这边,单瞧着本王怎么吃吗?”
“阿平,跟我说这些,你这人,你好,好,好……”
蓝正云原本欢欣异常的情绪,顿时就低落了下来。
用力的跺了一跺脚,他赌气头也不回,就径直飞快的走开了。
见他远远的走开,萧玉通身紧绷着的肌肉,这才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bp;&bp;&bp;&bp;南宫平垂下眼眸,微侧过身子,招手令萧玉过来在自己的身侧坐下,这才在萧玉的耳畔对她淡淡说道:
“谢谢。”
萧玉吃了一吓,好奇的睁大如水双眸,悄然追问道:
“咦,好好的,平白无故的,王爷又在谢玉儿什么?”
“自然是谢你,刚刚肯顾及本王处境,对那云王爷,多次的隐忍不发了。本王其实能真切的感觉到,刚刚你身上逸出来的杀气,已经把本王的后背,凉嗖嗖的吹过好几回了。”
萧玉顿时一下子呆住。
倒不是为了他刚刚那些明了一切的淡淡的几句短语。
而是,自家又一次这么近的坐在他的身侧,可以这般清晰的看清他黑曜石般的眼瞳,微微上扬的浓黑的眉毛,以及,他洁白如玉的肌肤,和看起来那般温软别致的樱色朱唇。
那种熟悉的青莲香味,再一次毫无预兆的朝着她兜头袭来。
令萧玉在一刹那间,竟然添了那么一点点的意乱情迷。
神思恍惚中,萧玉猛然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努力让自己保留有一份清醒。
只在心里暗暗的不住的痛斥自己:
卧槽,只不过跟人家说了一句话而已,如何便学大厅里那些不知自重的痴婆娘,在这里发起痴来了!
话说,自己前世修炼了那么久的杀手本色,都特么的跑到哪里去了!
心中遽然一警,萧玉猛然清醒的抬起自家头来,不置一词的,只拿眼往整个大厅里四处巡视了一遍。
这才发现,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四处正嗖嗖朝着自己飞来的眼刀子,几乎是铺天盖地全方位而来。只差那么一点,恨不能把自家这个不知趣的敢觊觎众人眼中鲜红的糖葫芦的家伙,给彻底的烤成青烟一缕。
个中的几道视线,实在在真切切的夹杂了几分怨毒。
突然忆起一些旧事,萧玉心里,陡然暗暗的一沉。
故而,萧玉忙不迭的赶紧起身弹开,与南宫平这位众人眼底的活力小鲜肉,彻底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曾做过杀手的萧玉,刀口舔血这么多年了,自然是不怕死的。
可是,在许许多多的死法当中,倘是叫她选择去含冤而死,那可是万万再不肯干的。
自家原本是个颜控,这一点,是无需置疑的。
但是,眼前的这位南宫大帅哥虽美,可她目下的心里,的确还没有生出这般的恋慕豪情,想着惦着要去做个美男花下死的风流鬼。
有些事,还是旗帜鲜明的表明了立场,要稍稍稳妥一些。
见她这般刻意明显的跳着躲开,南宫平的脸上,相当明显的多出了几分不悦。
鼻间冷哼了一声,南宫平给萧玉递过来一只饮酒用的金樽:
“你这般急着跳开做什么?好好跟本王说句话,都这么的难吗?!嗯,也罢,你既是这般好动,本王这金樽有些污了,就替我拿过去,寻些干净的水细细的洗洗!你看你,整日里都是惊惊乍乍的,太孩子气了,肿么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
萧玉闻言,顿时感觉如释重负。
笑微微的双手接过金樽,萧玉艰难的绕过重重叠叠的许多座子,忙乱乱的往外走。
心底还乐颠颠的盘算道:
“嗯,咱就这般出去一下,去透一口新鲜的空气,少看一点那些赤果果直勾勾的迫人眼波,也是于自家身心大有益处的。”
&bp;&bp;&bp;&bp;举着那只金樽,萧玉在人群中穿行了很久,好不容易的,才从一处侧门边挤了出来。
侧门外,通向的,是一处花团锦簇的御花园。
这皇宫里修的园子,自然又与别处不同,处处都透出一种奢靡气象。
缓步走在那一处精巧大气的御花园中,周遭都是草木清新鸟语花香,萧玉不由得贪婪的深吸了几口来自天然的新鲜的空气,精神为之一振。
只觉得,通身顿时就一下子变得神清气爽的,就像刚吃了一只人参果一般,五脏六腑中,无一个毛孔不感到极端的熨贴舒服。
唉,说到底,还是在这般无人注意的户外,做回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要对自己真实的秉性一些。
至少,可以自由自在的四处走走逛逛,不需要费足脑髓,去细细揣度,别人话中的意思,自己又该如何的作答。那般的活着,委实是太耗费心神了。
这般的想着,萧玉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笑意。
正在东张西望的寻一处干净的溪流,预备好生清洗下那只金樽,萧玉忽然听到一个小宫女的声音,在不远处的花荫下,脆生生的说道:
“咦,王爷快看,那边那个,不就是刚刚跟着南宫王爷后面的那个小厮么?你瞧他笑嘻嘻的,在那边东找西寻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嗯嗯,本王瞧着也像。阿春,你过去,请他过来说话。”一个清朗厚醇的声音,在花丛后浅笑一声后,饶有兴味的说道。
一个长得像山桃花般烂漫可爱的小宫女,分花拂柳而来:
“呃,这位小哥哥,我家王爷有请,请小哥哥移步过去说话。”
萧玉微微皱眉,暗自长叹了一声。
话说,处在人群中,面对着行行色色的万千众生相,有时候,只是简单的走开,避开,就可以逃得掉的么?!
那种逃出生天般的窃喜,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该来的,总会避也避不开的一步步前来的。
瞬息间,萧玉的脑中,已经转过了万千种念头。
少不得的,振作了一下自己,跟着那个叫阿春的小宫女,敛衣低眉而去。
花荫下,凉亭中,那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面容温润,笑容简单和煦,温暖如午后的一段暖阳。
见着萧玉,他的长眉微挑,声音低沉如竖琴一般,浑厚而又好听:
“唔,小家伙,你在那边转来转去的,都预备在找个什么?说给本王听听,看能不能帮你。”
有那么几秒钟的愣神看呆眼后,萧玉很快的回过神来,扬眉问道:
“敢问,尊驾是谁?还有,我的事,为何要说给你听?”
一旁的娇俏的小宫女脆声斥道:
“你这小厮,好生的无理大胆!这位,是咱们紫国的秋王爷!还不过来行跪拜之礼!”
男子竖起一只白皙细长的手掌,含笑止道:
“阿春,不许为难人家这位小友。这里又不是什么朝堂,遇到的,只有朋友,没什么王爷小厮。我是池秋,这位小友,不知你叫做什么名字?”
温润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暖,有种说不出的平和与亲切。
萧玉迟疑了片刻,这才缓缓谨慎回道:
“在下萧玉,是我家南宫平王爷的贴身小厮。刚刚在前厅,他嫌座上的金樽有些污了,特命小的出来,寻些清溪水好生洗洗。不想,竟唐突了王爷,还乞恕罪则个……”
&bp;&bp;&bp;&bp;池秋闻言,又是淡淡一笑。
站在那个花荫里,繁华生树之处,他的笑容,令整个开得缤纷纷的花树失色。
只不过,相较而言,池秋的笑容,比南宫平的笑颜,要少了几分魅惑,多了些纯净的味道。
一个华美至极妖孽倾城,一个纯净如圣使圣徒。
都似一段午后煦阳般,美好,温暖,亲切的,直逼人眼。
萧玉眨巴眨巴自家的眼睛,努力的适应了一下新的环境。
只在心内无力的吐槽道:
卧槽!最近的自己,究竟都是在走什么样的运道哦?杂么就能一个接一个的,遇上这么多的好看的男人!这是韩国的花样美男团,在接二连三出台亮相的节奏么!
只可惜,自家只是这片土地上的匆匆过客。
无力去带走任一片云彩的匆匆过客。
就这般在那边发了一阵子的呆,那个秋王爷倒是在那边温声细语道:
“本王与阿平,原就是旧时相识。本王一直就很好奇,以阿平的那种眼高于顶的性子,常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到底是何等人物,能够长留在他的身侧。原来是你。只是萧姑娘又何须太过自谦?凡事太过于较真了,反就易失了本性,就不免流于矫情了。姑娘不就是预备着洗个杯子么?阿春。”
那个被唤做阿春的小宫女会意,笑嘻嘻的自萧玉手中接过金樽,默然退下了。
萧玉顿时被他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雷倒,不由的一时无语凝俋。
卧槽,这是从哪里冒出的一个唐三藏似的人物?
只可惜,自家并非是一只刚自山洞里出来,预备静心听人讲经的蜘蛛精。
那个啥啥的引来天花乱坠的高谈妙论,还是留着,等下一个吧。
咱萧玉出身粗鄙,在那些妙人儿的眼中,连个屁都不是,犯不着白瞎了这一通高深禅语的。
故而,萧玉故意用力的揉了揉眼,憨声说道:
“秋王爷是吧?您刚刚所说的,玉儿听得有些不甚明白。玉儿只是南宫王爷跟前的一位粗使小厮,是咱家王爷看小的长得还说得过去,特特的费了一两银子,从一个小饭馆里挖过来的。跟秋王爷您说句实话,小的也就贪着能多挣点工钱,顺带着,能见识见识这昌邑的繁华,这才不那么情愿的跟过来的。呃,秋王爷既是本地人,可否能帮玉儿介绍一份薪资更高工作更清闲一些的差事?话说,玉儿现跟着的这位南宫王爷,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看牢萧玉,池秋又是淡然一笑。
只不过,这一回,萧玉自他的温文笑容里,看到了一闪即逝的不屑的味道:
“唔,这个么,容后再议,容后再议。阿平这个人么,性子是稍显孤傲了一些,一般人是难入他的法眼的,你说他难伺候,倒也是正常。”
举起手中的白折扇,秋王爷微不可察的打了个呵欠,这才懒懒说道:
“不过么,他为人倒是分毫不小气的。你若是求他添点工钱,他只要是心情不错,大抵是都会允的。一点小银子么,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的。呃,只是这个阿春,今儿做事怎就变得如此的不利落了?!洗个杯子,竟还费了这么久,前面的饮宴,大约都快要开始了,会误了本王入席的时间的,蠢才啊,蠢才。”
&bp;&bp;&bp;&bp;瞧着他那副神色,萧玉自是识得其中关窍,只是淡然一笑,垂着眼皮,抱手肃立。
良久,阿春才举着一个金樽,喘吁吁的急急奔来:
“王爷,阿春刚才特特的去后院的御井处,汲了许多深井水,将这只金樽,细细的清洗过了。料那南宫王爷再怎么生性好洁,也断不会再嫌这只金樽不净的。诺,给你,小哥哥。”
出于礼貌,萧玉正待诚心的道一声谢谢,那位秋王爷倒是有几分焦灼的说道:
“好了,闲话暂时都莫要说了。咱们还是快些一道进去吧,只恐去晚了,会有人要心生嫌隙,私下里叨叨咕咕的,到时候,本王又该落下了一个怠慢无礼的罪名了。”
“那么,王爷,您先请。”萧玉含笑接口说道。
瞧着那位原本四平八稳的沉静的秋王爷,那份暗暗着急的样子,萧玉不由得又生出几分好奇:
“咦,秋王爷,莫非今儿的主角,竟不是王爷您吗?”
秋王爷静静的回头,用他的一对乌黑晶亮的眼珠扫了萧玉一眼,这才悠悠说道:
“父王有那么多的儿子,能当上太子的,自然是德才兼备最有上进心的一个。本王在一大堆王爷中间,从来都是个比较懒散不思进取的一个。这样的结果,对本王而言,自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本王只是不想平白授人以话柄。”
唔,这样啊。
萧玉依旧扮作一副懵懂之态,傻呵呵的跟着不住的点头。
只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若是果真不在意,只不过稍稍晚去一步而已,这点子小事,干嘛又这般的捉急?
嘿,看起来,这家伙的心机,实在是远非他的容色那般淳朴单纯捏。
游思至此,萧玉嘿然冷笑,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自那扇侧门,再次的走回大厅,似乎全然没费上多少工夫。
独自坐在那边的南宫平,投向萧玉的眼光,已然多了几分不悦。尤其在看见萧玉娇怯怯的走在秋王爷身后时,面色又更是显冷了一些:
“阿玉,只是洗个杯子而已,如何就去了这么久,还惊扰上了人家秋王爷?”
秋王爷呵呵一笑,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波澜不惊温厚古朴的表情:
“阿平兄,数年不见,你倒是变得越发的风姿秀伟英气勃发了。只是,阿平兄的口味,如何就变得越发的重了呢?肯在路边随意收一个小厮在身后贴身跟着也就罢了,偏生还小心呵护至此,倒教秋要忍不住刮目相看了。”
萧玉闻言,躲在人皮面具下的一张老脸,顿时给气得通红。
这家伙,摆明了是在笑话,笑话南宫平水准不高,就连自己这样的不入流不入眼的主儿,也肯当个宝似的捡回来,而后还宝贝得不得了吧?!
呜呜,貌似谦和的秋王爷,话说,您挑剔的目光,能穿过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看到奴家美好的内在么?
当着奴奴的面,说出这等话来,这又叫奴家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盯了萧玉那副平淡无奇的人皮面具一眼,南宫平嘴角一弯,眼光晶亮的对着她说道:
“阿玉,你这个淘气的家伙,又背着本王,在人家秋王爷面前编排本王什么了?我原就说,只要离了本王一刻儿功夫,你这家伙,必定会搅出一宗新鲜事来,瞧瞧,本王没有说错吧?”
&bp;&bp;&bp;&bp;讪讪的一笑,萧玉低眉轻声自辩道:
“回王爷,为免误会,小的只是对这位秋王爷说明了一下自家的出处身份。阿玉自知样貌稀松平常出身微贱,让秋王爷见笑了,阿玉的确是惭愧至极。还有,这只金樽,秋王爷已经吩咐阿春姑娘帮着清洗干净了,还请王爷放心使用。”
递回那只金樽,萧玉只是微微的欠身,依旧不卑不亢的站回原处,再不看那秋王爷主仆一眼。
秋王爷眉端一挑,倒是生出几分意外:
“唔,看不出,阿平兄的这个小厮,倒还有几分风骨,于平淡中,隐透着几分辣气,果然不错。倒是秋看走眼了,失敬失敬!”
欣长的手指轻磕着桌案,唇角微扬,南宫平斜暼了秋王爷一眼,这才凉凉的说道;
“阿秋,你今儿的行事,倒是的确有些奇了。话说,这大厅里酒宴已经齐备,眼见着,马上就要开席了。你不赶紧的去寻个座子坐下,预备着喝酒,倒有这般的闲情逸致,还站在这里,研究人家的一个小小家童?平实在是不知,是平的眼光,越来越不行了呢,还是,王爷的心思,越发的叫人不懂了哎。”
可能是室内气温较高一些的缘故,秋王爷白皙的俊面,也悄悄的变得红润了起来:
“秋自小,与南宫王爷一道学武那么多年,秋本以为,别人也跟秋一样,都是在乎对方的一点一滴的,但凡有一点点不对的地方,都会提着点着问着!原来,却都是秋一厢情愿的多想了!秋原本惦记着,要陪咱们的南宫王爷痛饮上三杯来着的,岂料,王爷竟然是这般的拒人于千里!既是如此,秋就不耽搁王爷喝酒了,待一会儿散了,再过来陪咱们的南宫王爷说话便是了!”
衣袖一甩,那秋王爷终于像只骄傲的天鹅,傲然昂首去了。
南宫平只是垂下长长的眼睫,老半天,都没有说话。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萧玉也只是漠然的站在那边,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一般,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正在那边僵着,只闻“噗通”一声,一个闪亮的金色小圆球,慢慢的滚到了萧玉的脚边。
呃,好像是颗金子哎!可以拿去换好多好吃的好用的东西的金子哎!
不要了,岂非可惜!
眼光一闪,萧玉四顾着无人注意,便悄悄低头,一把捡起了那个闪着光的招人喜爱的小物事。
攥在手中,细细的一瞧,萧玉顿时生出几分失望:
原来,刚刚捡着的,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狗头金,或是哪个少爷囊中多得蹦出来的活动经费,却只是刚刚自家拿出去清洗的那只金樽,被人用浑厚的掌力,一下子给大力捏成一团了。
呀,却是空欢喜了一场呀!
只不过,忍不住的,萧玉有些替这小玩意叫屈:
话说,既是这般的不肯爱惜,如何刚刚,又巴巴儿的命着自己,去寻些清水清洗干净?!
不是生生的在磨人么?!
眼风一扫,对着蹲在那边暗自神伤的萧玉,南宫平又冷冷的说道:
“本王自用的东西,又岂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的可以碰得的?!以后,你倒是给我长些记性,别巴巴儿的拿着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过来恶心人!”
“恶心人?”萧玉有些不解的喃喃重复道:
“那个阿春,不是说,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么……”
&bp;&bp;&bp;&bp;“那个阿春,不是说,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么……”
“本王的用物,除了你,但凡是别人上过手的东西,就是不干净,就是恶心!”
南宫平依旧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抿了抿自家的嘴唇,萧玉还是忍不住的在心内暗暗腹诽道:
卧槽!照这般说起来,奴家是不是该表现得感激涕零,感激您的恩赐的不嫌弃呀,有着独特洁癖的南宫王爷?!
“紫国国主驾到!紫国皇后娘娘驾到!”
沉思中,一声细长的吆喝声响起。
原本是闹哄哄的私语声不断的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队队执着巾帕羽扇的粉衣宫女青衣太监走过后,盛装的国主,并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的皇后娘娘,携手含笑而入。
大厅内,顿时乌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参见国主,参见皇后娘娘!”
“各位,快快请起,免礼平身!”国主洪亮的声音,清亮如钟,在大厅内铿锵有力的响亮着:
“各位爱卿,各位王亲国戚,各位尊贵的自远道来此参加此次太子册封礼的邻国朋友,在这里,孤王要郑重的道一声谢谢了!谢谢大家能拨冗前来,一道见证吾儿的册封大典,一道关注吾儿的成长,孤王实在是不胜感激!孤王知道,将来,吾儿的宏图大业,也要依仗着在座的各位,来扶持帮忙成全!除却一个国主的身份,本王亦是一个最最普通的父亲,一个巴望着自己子女一世安乐平顺的普通父亲。故而,本王在这里,就先敬各位一杯了,种种殷殷之情,尽在此杯之中!”
说完,那国主一仰脖子,将手里杯子里的美酒,一气干尽。
大厅里,顿时扬起举着酒杯的胳膊一大片。
“国主恩典,我辈惭愧!谢国主赐酒!”
一阵热闹过后,整个大厅内,饮酒声恭维声络绎不绝。
萧玉坐在南宫平的身后,悄然偷眼打量着这位紫国国主。
与那位好色的蓝国老国主不同,这紫国国主,从外表上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性情中人,处处要显得入眼了许多。
四旬左右的年纪,语言行动上,都可以堪称敏捷。
白皙面皮,唇边,挂着疏淡的几绺胡须,淡眉,眼尾微微上扬的一对凤眼,有种不怒自威的风度。
坐在他身边的皇后娘娘,亦是微胖的身材,嘴角含着浅笑,一脸幸福的模样。
看起来,他们俩个,应该是一对比较恩爱和谐的皇室夫妻了。
难怪能养出一个像唐三藏一般神情平和的儿子。
萧玉暗暗的思忖道。
座上的紫国国主,又含笑开了口;
“此番册立的东宫太子,是孤王的幼子池夏。他是我和隆钰皇后的第三个孩子,也是隆钰皇后的最为珍爱的一个儿子。这些年,孤王和隆钰皇后,亲眼看着他慢慢的长大成人,看着他文武兼修学识过人品性端方,孤王心里,着实是高兴。今儿,是吾儿十五岁的生日,孤王特特的在今日,正式册封他为东宫太子,传他以国之重宝青玄剑,只盼着,吾儿能苦学不辍学识渐长,盼着他将来能执掌好本王手中的大好河山,盼着他能得着在座各位的鼎力支持。好了,池夏过来,见过你各位长辈叔伯兄长,诚心给他们敬上一杯美酒。”
一个头戴金冠的白色锦袍少年,举着一个酒杯,自后面走了出来。
看上去,他的年岁尚幼,圆乎乎的一张笑脸上,还残存着几分稚气。
&bp;&bp;&bp;&bp;如果说,池秋的脸上,是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一池秋水的话,那么,这个池夏的圆脸上,满当当的,都是纯朴生动未经风霜的少年纯真。
只是,这紫国国主,如何就废长立幼,单立这孩童般一团和气的池夏为东宫太子?
萧玉忍不住的暗暗思量道。
“这池秋,原是国主少年时,与御书房陪读女官所生,一直都很不讨朝中大臣以及当今太后喜欢。更何况,这国主大婚后,与当今皇后举案齐眉,鹣鲽情深,池夏是皇后的亲生儿子,自然便是当仁不让的太子人选。”
似乎是看出了萧玉的疑问,南宫平在一侧淡淡的轻身解说道。
哦,这样啊!原来,即便是穿越到了这个遥远的五色大陆,这种狗血的电视剧情节,一样的在天天上演着。
萧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隔着许多张桌案偷瞧了过去。
远远的,只看见那个平淡如古井无波的白袍男子,正垂着头,独自坐在那边,安静的饮着酒。
周遭,那么多的欢声笑语,并着那么多的殷勤寒暄,仿佛,一样都没有融入到他的世界里去。
他现下所有的心心念念的关注,好像,就只剩了面前的一张桌案,以及,一壶易引人喝醉的美酒。
呀,这个秋王爷,看他人前那般的神气,实际上,倒也是个比较不走运的家伙呢!
萧玉默然的暗叹了一声。
不防,身边的南宫平涩然说道;
“玉儿,本王看你旧日里杀人如麻,倒不曾有什么特别的不适。如何只是刚说了几句话而已,就平白生出这么多的悲悯了?怎么,刚遇上佛爷,就开始试着转了性子了哈?”
萧玉回看了一眼南宫平,讶异得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呃,这般对着自己说话的语气,以前,在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里,的确是不曾有过。
简单的几句话,竟能够说得这般的别扭,倒也奇了。
抹了把戴着平淡无奇的面具的脸,萧玉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戚,听王爷刚刚这口气,好像是,莫非是,有点,醋了?”
霍然回头,南宫平眸光一闪,这才慢吞吞的回道:
“你是这般的觉着的吗?只是,可能吗?”
萧玉顿时如释重负;
“是啊,玉儿也觉得不大可能哎。话说,咱们俩个,只是简单的萍水之交而已,原就只该是淡淡如水,淡淡如水。太复杂的,该是留着给那些金枝玉叶大家闺秀去慢慢思量去,对于咱们,就不必多费那个心了哈。来来来,王爷,您请喝酒,请喝酒。”
闷闷的饮下一大杯,不知怎的,萧玉觉着,这身边的南宫王爷的面色,似乎变得越发的不好看了。
萧玉低眉,暗生警醒,再不敢随意的过去招惹。
只在别处寻来一只看起来蛮干净的杯子,远远的避在桌案的一角,自提壶倒上美酒一杯,也不吃菜,慢慢的喝了下去。
低着头久了,素来敏感萧玉突然觉着,有道灼灼的视线,正朝着自家这边,固执的投了过来。
猛一抬头,萧玉发现,却是那位落寞的秋王爷,正朝着自己的这边,遥遥的举了举杯子。
呃,怎么这个白莲花似的好看的男人,口味也跟那位南宫王爷一样,也突然的变得独特了起来了?
还是,他的眼里,原本就是那位男女通杀的极品男神南宫王爷?
萧玉无暇细想,只是懒懒的举起手中杯子,仰头一气饮尽。
&bp;&bp;&bp;&bp;一直枯坐在一边,落寞的独自喝着酒的南宫平,这一次,却一下子反应迅速的回过了头来。
从鼻子底端轻哼了一声,他这才挑着眉,拉长声音念道: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玉儿,短短的时间里,你倒是成功的忽悠了三个人,跟你一道举杯邀明月了。只不过,本王到底还是离你近一些的,你说,对不对呀?”
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南宫平亦是对着萧玉因为极度惊愕,而大张着呈o型的粉唇,悠然又饮了一杯。
萧玉的一颗老心,顿时被打击得“蹦蹦”乱跳心浮气躁。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犹自有些不放心的抚了抚自家的面颊。
怪哉,原先选好了粘牢了平淡眉眼的人皮面具,分明还牢牢的贴在自家脸上啊。
这俩位如花美男,对着自家这张平淡无奇的淡黄色的假面,又究竟有了什么样的新发现?又一个二个的在玩什么花样?!
这是吃惯了山珍美味,偶尔也要争抢根枯草棍来嚼着玩的节奏么?!
可惜,姐却可没这个功夫也没这个心情陪你们玩!
眼光一闪,萧玉暗叹了一声,团起自家枯枯瘦瘦的身躯,又抵命的往案子后面挪了挪。
话说,二位爷,姐惹不起你们,还躲不起么。
啥啥二人三人的,留给你们,自家慢慢去数吧。
像是长着后视眼一般,南宫平伸手,不依不饶的拽住萧玉的衣袖,把她轻轻的往自己身侧一拉。
嘴里,还轻轻的说道:
“玉儿,你这小媳妇模样,又预备着想做给谁瞧呢?快过来帮本王把这堆菜给解决了,多吃些,吃饱了。回头,你要是还敢惦记着糟蹋我车里的干粮,可别怪我不依!”
萧玉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的干咽了一口唾液。
呃,说实在的,咱萧玉可以对任何人任何事物有意见,都不可能,对一大堆正散发着醉人香气的美好的食物有意见。
那样,岂非是太过浪费了?!
没想上多久,萧玉便抓起银箸,挑一筷相中已久的食物,埋头大嚼了起来。
待终于是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来,萧玉发现,四周,有许许多多怨毒的眼光,都在密实实的惋惜惜的力压着自己。
仿佛,自家那副平淡的黄色面具上,业已经开出了一朵极是妖异的黑色的花。
吃饱了的萧玉,收拾起自家零落的心情,终于淡定的环视了一圈。
嗯,这一回,对自家心怀不满的,是那些珠围翠绕的官家小姐,以及那些自负才情的美貌女郎。
呃,只要是没那个看不懂的秋王爷便好。
萧玉抚了抚自家眉心,顺带着,颇为不雅的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人群里,顿时响起轻嘘声一片。
萧玉点了点头,表示十分的了解。
唉,长得难看些没什么吃点东西没什么乃至于打个不雅的饱嗝其实也没什么。
她们唯一忌恨的,无非是以着自己这副稀松平常的容貌,竟然可以坐在她们心尖尖上的男神身边,得着他无微不至的细致照拂吧。
可是,天知道,其实,她的确是不想这样啊。
那些满腹哀怨的待嫁娇女以及那些跃跃欲试的准丈母娘们,乃们,又到底是知道不知道呢?!
被人误会的感觉,实在真的是有些不好哦。
萧玉捂着自家吃得溜圆的小肚子,坐在那边,太息着,不无艾桑的想道。
&bp;&bp;&bp;&bp;一片闹哄哄的喧闹中,满面孩子气的太子爷池夏,举着金樽,带着侍从,在挨个的每桌依次的敬酒。
到南宫平萧玉他们这桌时,小太子的淳朴的圆脸,亦是已经喝得满面通红。
只不过,池夏小太子还是努力平稳的端着酒杯,口齿有些稍显不清的招呼道:
“南宫大哥,百忙之中,肯到昌邑来做客,小弟着实是感激得紧。是以……让小弟池夏敬您一杯。……小弟祝南宫大哥和这位姐姐……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吓!萧玉惊得几乎要跳将起来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娃娃小太子!话说,他究竟是哪只眼睛瞧见扮作小厮的自家,原本就是个女人了?!
而且,还是个与那位南宫王爷要恩恩爱爱一辈子的女人!
哗,这种话,可不能这般随便的乱说好不好!
这一边,一肚皮不乐的萧玉,在这边忍气吞声几乎要咬碎了银牙;那一厢,一脸笑意的南宫平,语调平稳的开了口:
“多谢夏王爷吉言,对于这个女子,在平的心里,原来也是这般想的。来,为这句本王极是喜欢的吉言,咱们俩个,一起干一个!”
满满的端起一杯酒,南宫平跟那池夏碰了碰杯子,笑着一饮而尽。
池夏毫不作伪的咚咚喝下那杯酒,这才倾过身子,将喝得红彤彤的脸,凑到南宫平的耳边,醉醺醺的自以为很轻的说道:
“南宫大哥,不瞒你说,我家大姐池茉儿,已经暗中喜欢您……好多年了。只要大哥肯……我大姐她……她可是绝无问题的!”
郑重的说完了这句,池夏这才摇摆着身子,继续去敬下一桌去了。
萧玉这才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原来小太子池夏口中所说的,是他家的大姐池茉儿啊。
自己的这个小厮扮相,看起来还依旧是极好的,没有穿帮。
只不过,倒是教人家白担心害怕生气了一场了。
没事了没事了,可以继续的坐下,继续的吃了。
一个不提防,南宫平的眼风,又了然的飘了过来:
“嗯,玉儿,这池太子刚刚所说的,可不就是咱们俩个么!本王听了,心里倒是很欢喜的,你呢?要不,咱们俩个,再继续的对饮上一杯?”
“可是,您的池茉儿呢,王爷?您就不预留些精神,一会去跟她喝上几杯吗?”萧玉忍无可忍的问道。
“池茉儿?”南宫平却是一脸纯洁无辜状的问道:“唵,玉儿,你说的这个池茉儿,又到底是谁?”
唉!
萧玉终于的护额认输,闭口不言。
终于发现,有些话,你无论是怎么说,到了某人那边,都是虚的,都是错的,都是白瞎的。
不如不说。
忙活了一圈,实诚诚的池夏小太子,终于端着他的酒杯,摇摇晃晃的胜利的回到了他的父皇母后的跟前。
坐在那边的国主和皇后,看向自家麟儿的眼光,满当当的,都是嘉许与慈爱。
只是,像这般幸福的长大纯净如一张白纸的小王爷,好多好多的苦,都没有尝过的小王爷,将来果真,能够完美的担当起一个国家的国主么?
还有,只是凭着曾一道喝过酒的交情,这大厅里的这么多人,就能如他的老爹老妈心中设想的那样,可以一直的友好待他那么一辈子么?
只怕会是极难的。
萧玉眯了眯眼睛,独自在角落里暗暗的想道。
&bp;&bp;&bp;&bp;见着池夏微醺然终于落座,坐在首座上紫国国主微笑着挥了挥手。
俩个穿着正式的金甲侍卫,合力捧着一只雕工细致暗褐色的长长的盒子,步调一致的走了过来。
朗笑一声,国主长身而起,携着在一边微笑着的皇后的手,缓步走到那个精致的盒子面前。
掀开盒盖,一股独特的龙涎香的香味,顿时,在整个大厅里悄悄的四散了开来。
原本还多少有些嘈嘈杂杂小声音的一整个宴会大厅,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安静的,简直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见。
萧玉也不由得跟着张大了眼睛,紧盯着那一个神秘的盒子,深怕是漏看掉任一个重要的细节。
见证奇迹的时刻终于到了。
紫国国主终于伸出手去,自那只暗褐色的盒子里,取出了那只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国之重宝青玄剑。
早先在客栈里预先吃东西垫肚子的时候,南宫平就在一边,悄声的给萧玉脑补过有关这青玄剑的所有资料。
在这个五色大陆上,共有这种青玄剑五把,分别密藏于五国的深宫宝库之中。
传说,这青玄剑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它之所以能够成为国之重器,是因为当初铸造出它们的那位铸剑师,是远古一位大神宗师级人物,在铸剑时,特别的,在剑身上预留下了那么一点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因着年代久远,这个大陆上的人,已经很少有人能详尽的知道说得那么的清楚了。
只是,有人说,这剑身上,暗刻着笔画模糊的五国藏宝图。
有人说,这剑身上,暗刻着惊世骇俗的绝顶武功心法,若是有缘人得了,练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练成一个在武学上可以雄霸天下的绝世高手。
可是,祖宗预先郑重声称,青玄剑一出,必定会引来这五色大陆狼烟现,灾祸起。
所以,老祖宗在传剑时,就再三再四的反复交待过:
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的子孙后代,都不可以随便开启这个这青玄剑剑身上的秘密。
只需,到时候将这把青玄剑,世代平安的传下去便可。
所以,时至今日,这青玄剑,其实只是沦为一种身份的象征,再无其他的特别意义。
甚至于,有些好事者瞬间记住了这青玄剑的颜色泽地样式,还研发设计出了许多的青玄剑仿品。
市面上,就有好多爱好争奇斗富的纨绔少年,常爱佩着这款仿品,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十分高调的炫富炫身家地位。
这就直接导致,这青玄剑的正品,在众人的眼里,就没那么的重要和神秘了。
只不过,倘是可以亲眼目睹一下这真正青玄剑的形貌样式,却是所有的到场者,绝不肯错过的一件大事。
盒子里,亮丽的黄色绫缎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支镶嵌着极品宝石的青铜古剑。
可能是年代久远的缘故,这支短剑的青铜剑鞘,早已经是污迹斑斑,遍布着难看的铜绿色。
只是,那剑鞘上密密镶嵌着的宝石,以及相当入眼的椭圆形剑把,长短适中的精巧设计,无一不彰显着这件兵器的尊贵与神秘。
国主郑重的取过这支短剑,平声静气的将它平举在自家胸前。
不知是何时,池夏早已经是中规中矩的跪在国主和皇后的跟前了。
&bp;&bp;&bp;&bp;“池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柄剑的新主人了。孤王希望,你以后,会佩着这把宝剑,穷自己的一生之力,去做一名仁爱聪睿的好国主,好好爱惜你的子民,治理好我们紫国的疆土,将来,再将这柄剑,好生的交到你的儿子手上。那样,孤王和你母后,也就能心满意足深感欣慰了。能做到么,夏儿?”
“回父王,儿臣定当竭尽全力,用尽孩儿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去努力担当起此项重任,绝不辜负父皇母后今日所给予儿臣的浩荡深恩。”
池夏仰起面,诚意诚意的答道。
“好,好孩儿!”国主大声的赞了一句,这才郑重的将那柄剑递到池夏的手中。
然后,那位铁血柔情的紫国国主,这才双手扶起满面激动的池夏,细心的帮他挂好那支上古名剑。
大厅里,顿时人声鼎沸,热情洋溢的恭维声不断,叫好声一片:
“恭喜国主!恭喜池夏王爷正式执掌东宫!”
“国主太子爷父慈子孝福祚绵长!”
……
诸如此类的,整个大厅内想来必是文臣名士极多,说起这些好听的话来,自然是一串一串的,一拨,接着又一拨的。
萧玉缩坐在一角,含着笑,看着这满屋子里的热热闹闹。
目光一旋,萧玉的眼光,不由得又落到不远处的秋王爷的身上。
那位面色如春晓之花的白袍秋王爷,此刻,正垂着眼,神色平静的专心对付着手中的一只难剥的胡桃。
至于,别人的欢天喜地神采飞扬,都似乎是与他无关似的,不曾惊扰到他分毫。
他只是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神色之安详,像极了庙中那些正打坐的师傅们,至多,只差在手边缺了一只可以随时敲响的木鱼了。
唉,这个人的定力,倒也的确算得上可圈可点呢。
萧玉点头暗叹道。
倒是身边的南宫平,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扭头对着萧玉说道:
“玉儿啊,老是盯着别人看,于礼数上,到底是显着有几分欠缺。本王可不希望自家身后的小厮,有这个不甚好的陋习。话说,你现下莫非是很闲么?来来来,替本王剥些松子胡桃,喂本王来吃。本王喝了这半日的酒,倒是感觉有些晕了,做不来那样的细活了。可是,本王还是想着要吃一点的坚果果品,补一补这连日来消耗的精神元气。”
见他说得有根有据正义凛然无懈可击,萧玉倒也是无话可说,只得认命似的低下头来,替他剥那些硬硬的坚果。
南宫平犹自不满的说道:
“阿玉,用点子心好不好?本王可不喜欢吃到别人的口水。哎呀,不要用你的牙咬啦,很恶心的好不好!”
萧玉有些泄气的停住了手,幽幽哀叹了一声。
话说,少爷啊,这松子才这么一点点的大,不用牙去嗑,又该肿么去搞掂哟?!
不带这般的为难人呀好不好!
南宫平倒像是丝毫没见着她脸上的怨色,依旧浅笑着伸过头来,毫不客气的抓过萧玉那只捏着松子仁的手,细细的一点一点的舔食得干干净净。
掌心中,还余着半粒剥碎了的松子仁,他似乎也十分的爱惜食物,不肯轻易的放弃掉,依旧旁若无人的垂着眼帘,细细的,颗粒归仓般的全都舔食得干干净净。
不一样的感觉,从自家那只白皙如玉的掌心中传了过来。
萧玉顿时感觉到自家的粉面发烧耳根滚烫。
心中,就像有着千百万只草泥马,在大声呼啸着一路飞奔而过。
&bp;&bp;&bp;&bp;全然不理会萧玉心内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着的羞忿,南宫平依旧是甚为享受的微眯着眼,仰起自家那只刀削般精致的下巴颌,甚至,还慢慢的伸舌舔了一下自家那个樱色的性感朱唇。
因是微闭着眼,全没了那种平时惯有的冷厉的眼风,此刻的南宫平,那副如玉石雕就的白皙的绝色容颜上,立时又平添了几分慵懒神秘以及高贵,比起平时总是冷漠疏离的他,更多了几分狂野诱惑。
“唔,好吃,好味道。”他好脾好气的浅笑着,对着萧玉的方向轻声说道。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阵表示极端难以理解的抽气声。
原本气忿忿的萧玉,瞪眼瞧着面前那个无端搞怪的南宫少爷的萧玉,也不由得看得愣了一下,心跳也紧跟着漏跳了半拍。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萧玉刚预备好生嗔怪上几句,却发现面前蓝衣一闪,一个带着白纱斗笠的小身影,迅速的大力拨开自己,跳到南宫平的眼前,满腔悲切的说道:
“三郎啊,阿云怎就从不知道,原来,三郎是这般的喜欢吃这个松子啊。刚刚,三郎居然还这个脏兮兮的黄脸小厮手心里吃起东西了!话说,三郎不嫌丢人掉价,阿云都有些抬不起头来了。诺,这是阿云令他们火速剥来的松子,三郎先将就着吃着,一会儿,他们自会再剥好了送过来。”
回头瞥了一眼萧玉,激愤着的蓝王爷鄙夷的冷哼了一声,傲然吩咐道;
“你这个小厮,生得难看也就罢了,竟也敢丑人多作怪,只不过是给三郎剥了几只果子而已,还敢拿捏成这样,是活得不耐烦了么?!趁本王爷此刻的心情还好,赶紧的给我消失掉,越快越好!想我家三郎的身侧,又岂是你这等不入流的奴才可以坐得拿捏得的?!快滚!”
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萧玉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拳,又是淡淡的微微一笑。
天知道,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竭力的忍下自己想着要揍人杀人的冲动,附带的,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是需要多么深的忍耐,多么高的演技。
蓝太子是么?
你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竟然也敢公然嫌弃别人的一张平整的黄脸了么?!
要不要,咱就掀开你这遮羞的纱笠,让众人都来瞧瞧你的绝顶姿容,特别的味道?!
主意打定,萧玉翩然身动,朝着那个恶狠狠的蓝正云的方向,虚虚的踏出一步。同时,一个踉跄,萧玉好像是站立不稳似的,又朝着蓝正云的那只圆圆大大的纱笠,斜斜的倒了过去。
像是有着神奇的读心术一般,南宫平飞快的站起身来,往萧玉和蓝正云中间一站。
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萧玉,南宫平对着怒气冲冲的蓝正云,温声说道:
“好了,阿云,别闹了。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目下,已经不想再吃什么松子了,你刚刚拿过来的,还麻烦你拿回去,分给你身边的那些小厮吃吧。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偶尔跟自己的小厮笑闹过一回,或是厚待他们一下,本王觉着,其实算不了什么。阿云,刚刚你实在是多想了。嗯,歌舞就要开始了,你就不回你的座子上,去好生看舞么?没的在这边闹得,叫大家都在看咱们几个的笑话。”
&bp;&bp;&bp;&bp;不知是为什么,原本一直是在笑着的南宫平,此刻,依旧在笑着轻声对着他们说话。
只是,他原本温暖愉悦的眼神,却一点一点的冰冷了下来,冰冷得,教周围那些人的心,都感觉寒浸浸的微微一凛。
冷得就连捉急狂躁着的蓝王爷,都慢慢的垂下头来。
垂头站了半晌,他这才声音粗噶的低声说道:
“好,三郎既是自己都如此说,那么阿云……还是……还是先回去罢。”
摇晃着个小小的身子,蓝正云慢慢的独自的往回走。
不知是为何,躲在南宫平背后的萧玉突然觉得,他那个瘦瘦小小的背影里,竟然显得是如此的颓废,同时,也隐隐的透着几分的……落寞?
一阵飘飘渺渺的乐声,突兀的在大厅中央响了起来,将众人贪看好戏的灼热的八卦的视线,全部的,都一下子引到了大厅中间的红地毯上。
原本干干净净的红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地浅粉色的纱。
粉色的纱幔下,绽放着许许多多浅粉色的婉约的花,在悠扬的乐曲中,缓缓地,有韵致的抖动着。
原本是飘渺的乐曲,渐渐的,亦是变得昂扬铺展了开来。
粉色的纱幔终于缓缓的次第落下。
许多莲蕊般的新鲜美丽的面庞,终于含着笑,在众人面前显露了出来。
穿着粉色纱裙的美丽的舞娘,裸着臂,赤着脚,脚踝上系着细碎的小小金铃,在动人的乐曲声中,牵着手儿,在红毯上,绕着圈子,踏着舞步,在众人面前不停的转呀转。
满堂轰然的喝彩声中,在舞池的正中央,终于升起了一个婀娜多姿的窈窕身影。
那个女子,在舞池里翩然旋舞着,独独的穿了一条雪白的白色纱裙。
洁白的裙袂飞扬中,那女子娥眉若堆云,肤若脂凝。
很显然,这个舞池中央的女子,是一名国色天香的绝色女子。
可是,最让人耳目一新的,倒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异乎寻常的舞裙,以及独树一帜的舞步。
在一群粉衣的舞群中,她的舞姿,翩如游龙,骄似惊鸿,有种恰似昙花初绽般的令人炫目的美。
一时间,看花了许多人的眼。
一时间,整个大厅中,叫好声喝彩声,响成了一片。
萧玉坐在桌案边,双手托腮,不由得看得出神。
隐隐约约的,萧玉总是模糊觉得,这女子身上所穿的白裙的样式,以及她不断旋转着的舞步,有着那么几分的似曾相识。
熟悉得,就像个老是遇到熟人的绅士,老是忍不住的惦记着想要去脱帽致意。
趴在那边闷想了半天,萧玉这才脑洞大开恍然大悟了起来:
话说,这女子的舞裙样式,不是跟自己原先在蓝国时随手画出的几件舞衣样式,有着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么?!
还有,她所跳的舞步,岂非很像自家曾经跳过的胡旋舞?!
山中方七日,人间已千年。
原来,就自家被困在迷雾山林的这段短短的时间,当日自己在蓝国宫宴上曾穿过的衣服,跳过的舞,早已经在这个五色大陆上广为流传。甚至,亦是传到这边的深宫之内了。
唔,这些衣服的样式,还有这些舞蹈的路数,真的有这样的好么?
无意之中,自家竟也有了些不太相熟的粉丝哎。
萧玉嘴角一弯,独自在那边含笑想道。
&bp;&bp;&bp;&bp;做着这位妖孽倾城的南宫少爷后面的小厮,跟在他的身后出场亮相,可能不论是谁,都能够随时的深切的体会到压力山大。
所以,自进了这间宴会大厅后,萧玉跟在南宫少爷的身侧,一直都是垂着眼皮,紧绷着一张平淡黄脸。
可到了此刻,见识到那个舞池中的女子所跳之舞,终于识出其中的来由套路,萧玉再也忍不住的扬眉轻轻一笑。
这一笑,就像是一阵春风吹开一池春水一般,令她平淡的五官,顿时显得神采飞扬鲜明生动了了起来。
就连那一对面具遮不住的剪剪双瞳,亦是悄悄的弯成了一对好看的月牙。配着原本精致的唇角,一口洁白平整的糯米小牙,她的浅笑,一瞬间,简直就美成了一副图画。
南宫平一时间猜不出她笑的缘由,斜瞥了她一眼,在一侧冷哼道;
“嗯,好好的,又在偷笑什么?有什么事,值当你这般的笑的?”
萧玉收住笑容,眨巴眨巴眼睛。
嗯嗯,这少爷这般的紧张上心,定是以为,自家这是在笑话他了。
在那些绝世美男的心里,被缠多了,缠怕了,有时,也会有些小小的敏感吧?!呵呵。
可是,对于过来歪缠的这位性格偏执的云王爷,萧玉已经是领教良多了,又何来笑话一说?!
不想多费却多少唇舌,萧玉还是耐着性子解说道:
“玉儿刚刚只是有感而发罢了。王爷请看,这女子的舞姿,是否是有些眼熟?”
细细观赏了一回,南宫平这才悻悻说道:
“是有几分眼熟的。只不过,这池茉儿的舞姿,近来倒像是精进了不少呢,本王瞧着,她跳的这支舞,也越发的显得顺眼了。”
哦,原来,这就是池茉儿啊?
萧玉触处机来,忍不住的眉眼俱开,嘻嘻笑道:
“那么,玉儿还是先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了。能看到人家公主亲自献舞,王爷的福气,果然是非比寻常的。只不过,您现下还是少喝几盅罢,一会儿,断是少不了有人过来劝酒的。好歹,您也得预留上几分精神力气的。”
南宫平又是面上微微一红:
“你这家伙,如何就变得此般的油嘴起来了!最是讨嫌了!”
萧玉又是抿嘴一笑:
“好事将至,王爷又何必硬是绷着,偏不肯认呢?咱们只需等着瞧便是!”
说话间,舞乐声渐止。
大厅内,顿时又是叫好声一片。
果然,那位坐在正中席上的紫国国主,举杯笑着言道:
“各位贵宾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参加小儿的册封礼,说句实在的,孤王着实是不甚感激!故而,孤王特特令小女池茉儿赶排了一场歌舞,今儿首次在此大厅里献演,以酬各位嘉宾。不知今儿小女的这场歌舞,可还入得各位慧眼?”
那边早有个王爷模样的人,起身肃然答道:
“公主今日之舞,不才有诗为赞。
妙伎游金谷,佳人满石城。霞衣席上转,花岫雪前朝。仪凤谐清曲,回鸾应雅声。非君一愿重,谁赏素腰轻。
今日公主之妙舞,胜过瑶台仙姬远矣。在下赏舞之后,实在是拜服之至,私下里惊为天人惊为天人啊!”
国主兴致不高的打了个哈哈:
“嗯嗯额,李公子谬赞了,孤王着实是有些惶恐。孤王还想着要多问一句,对于今儿我家茉儿这段舞,你怎么看捏,南宫王爷?在这方面,你可是个行家!”
&bp;&bp;&bp;&bp;啊哦,此话问得,果然是大有深意!
萧玉不由得暗暗点头,脸上却不肯露出半分,只是悄悄的拿眼斜瞥了南宫平一眼。
南宫平起身长揖道:
“适才李兄所言,甚合晚辈心意。晚辈的心里,亦是这般想着的。”
紫国国主顿时哈哈一笑:
“南宫贤侄原就是这五色大陆上的音韵大家,素来精通音律,妙擅各类歌舞,为你们这班小辈中的学识翘楚。今天,倘是连你这么一个才人通人妙人都肯点头盛赞小女一句,孤王着实是欢喜得紧!哦,对了,我家茉儿生性喜好歌舞,平日里,亦总是是嗜舞成痴。但凡有什么新奇歌舞曲目,她必定是要学会学精方休。以前,老听着她跟她的母后抱怨,不曾替她寻访到名师。今儿,既是贤侄有暇至此,少不得的,要帮着孤王多多的指点她一二,好还孤王一个耳根清净。贤侄以为如何?”
啊哈,有些粉色的苗头,果然慢慢的粗来了!
萧玉在一侧点头暗笑道。
南宫平的脸上,依旧是恭谨如故:
“国主有令,晚辈敢不相从?!只是,茉儿公主于歌舞一途,已经是成就斐然,俨然算得是一位大家,晚辈在这大陆上嘻游数载,只不过浪得虚名耳,晚辈深恐,只怕是没什么特别的见地,拿来与公主一席清谈呢!”
国主又是掀髯一笑:
“贤侄啊,你们年轻人喜好的东西,孤王已经年迈,更是插不上一句了。这样吧,待一会儿散了酒宴,就着我家茉儿,亲自去向贤侄你请教一二,你看如何呀?”
南宫平避无可避,只得低头允道:
“是,晚辈遵命就是。”
“那好。”国主极为爽气的一挥手:
“茉儿啊,南宫贤侄既是已经允了,你就过去,替着你家父王,代敬南宫贤侄一杯吧。这些年来,这五色大陆上风平浪静,四处歌舞升平,说实在的,本王私底下也极好赏些歌舞,也极是敬佩那些有才的年轻人呢。”
“是!茉儿谨遵父王吩咐!”脆声应答过后,一旁闪过那位风华绝代的池茉儿公主,早已经换上一套粉色的罗裙,端着一只精巧的酒壶,莲步姗姗的朝着南宫平这边缓缓而来。
萧玉顿时喜不自胜,在桌底下悄悄踢了一下南宫平的一只靴尖:
“王爷,如何?小的估算的,再差不了多少的。这可是现成的御赐美酒耶,玉儿看王爷是喝还是不喝?!”
南宫平长睫微闪,抿紧嘴巴,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一阵好听的环佩叮咚后,那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终于在南宫平的桌案前站定,娇声说道:
“茉儿奉父王之命前来奉酒。还务请南宫哥哥赏面多喝几盅才是。”
萧玉含笑,举目细细的朝着这位池茉儿公主看去。
只见这池沫儿公主,从近处看来,生得是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端的是一个从梦里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美人!
卧槽,似她这等绝顶的颜色,大约,也就只有像南宫平这样的极品妖孽品貌,才勉强的可以算是配得上吧?!
难怪那位国主是如此的热心,指派着这位大美人亲自过来奉酒!
萧玉在一侧看热闹般的想道。
&bp;&bp;&bp;&bp;甘醇的酒浆,如一道绵长的细线般,缓缓的注入南宫平面前的金樽中。
南宫平长身而起,恭声再三致意道:
“国主厚爱,晚辈着实是愧不敢当!蒙国主青眼有加,待我等如此的仁厚,晚辈左思右想,深感无以为报。不如,我等这些座中宾客,都一起举杯,恭祝国主父慈子孝八方泰和国运昌祚!列位啊,你们以为,如何?”
帅哥的话,果然是号召力要多一些。座中诸人闻得此言,都忙不迭的举杯站了起来:
“南宫王爷所言极是!我等都正有此意!”
一时间,大厅里,举着酒杯的手臂如小树林般密密麻麻。
许多个声音,都在大声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等恭祝国主父慈子孝八方泰和国运昌祚!多谢国主今日的盛情款待!”
但凡是个人,大抵都是极爱听好话的。
闻得众人异口同声的如此说,国主自然是喜不自胜,笑着应道:
“孤王今日能够得着各位的吉言,也实在是喜上加喜了。嗯,各位贵客,各位爱卿,从此刻开始,大家都要陪着孤王一起,杯不停,酒莫空,开怀畅饮,尽情的狂欢!来呀,歌舞,继续的给孤王好生的跳起,好给各位助一助酒兴!”
喜洋洋的乐曲声,又嘹亮的奏响了起来。
铿锵舞曲中的众宾客,个个都是把酒言欢,高谈阔笑,欢笑声不断。
在全体宾客的欢声笑语之中,南宫平的神情,又变得潇洒自在了许多。
仰头饮尽手中一杯,南宫平待那位茉儿公主又和顺的替自己斟满了,这才温和的笑道:
“有劳公主了。公主刚跳了半天的舞,想来必是很累了。本王再不敢烦劳公主在这里站着了,公主还是先过去,稍作休息一下,把这壶酒留给本王就成。待一会酒宴散了,本王自当再去公主那边,好生的讨教一二的。”
那位池茉儿公主顿时粉面微红,含羞娇声说道:
“南宫哥哥如此体贴茉儿,茉儿又岂是那种不知好歹之人!好了,酒就给南宫哥哥留下,一会儿,茉儿会在自家宫里焚香剔烛,专候哥哥过来指点一二便是。”
浅施一礼后,茉儿公主满面含笑的姗姗而去。
南宫平倒是神色平和的继续喝酒。
远避在一侧的萧玉,顿时有了种亮瞎狗眼的大大的震惊。
卧槽,这神秘的五色大陆,民俗民风神马的,着实是太牛了!
除去这边的人穿衣款式风格大胆不说,这里的身份如此尊贵的公主,居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镇定兼又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主动约会?!
哇呀呀,这么美的一个菇凉,你就不怕约来的,不是个小白兔,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么?!
安全呀,你得要多注意一些安全啊菇凉!
仿佛是听见了萧玉内心的不胜唏嘘,南宫平又镇定的转面问道:
“你这家伙,这么好半天没有说话,又在心里面腹诽本王什么了?”
千言万语梗在喉间,萧玉果断的嘻嘻一笑。
话说,总不能那般直白的对他明说,劝他一会儿不要过去,去祸祸人家那么美的一个清纯少女吧!
那样,多少就有些狗拿耗子之嫌了。
眼珠子转了半天,萧玉这才慢吞吞的问道:
“小的刚刚只是在想,若是一会儿王爷有事,小的又该去何处候着?”
&bp;&bp;&bp;&bp;又黑又亮的眸光一闪,南宫平稍稍的弯了弯他的那个樱色性感红唇,这才悠悠的问道:
“你么,自然是先到宫外的车子里候着。可是,本王怎就觉着,对于本王今天晚上的约会,怎么反是你,要显得比本王上心了好多呢?你就这么着急,着急着要甩开本王,惦记着要去外面单飞上一回吗?”
哦?这位香饽饽似的南宫王爷,竟然也会无赖一回,倒打上一耙?!
萧玉又是不动声色的嘻嘻一笑:
“王爷既是如此说,那么,稍候,玉儿便陪着王爷,一道的走上一遭?玉儿其实也很是好奇想去见识一下,这王室公主的寝殿香闺,究竟是如何的香艳精致?只是,到时候,王爷可表嫌玉儿碍事哦。”
“这个么,你倒是说对了一回了。”南宫平拉长语调慢吞吞的说道:
“那位池茉儿公主素性高傲,而且惯是眼高于顶。寻常人等,是进不了她的屋子的,她会嫌气味污浊。为免口舌,一会儿,你还是不要跟着过去为好。我在咱们过来的那辆车的车座边,备下了许多吃食。你一会过去,找点出来,好生喂喂你家阿彤,只需等本王半个时辰便可。记住了,不要随意下车,更不要随意的跟闲杂人等兜搭,以免又惹来什么祸端。”
萧玉有些不耐烦的耸了耸鼻翼。
半个时辰?泡个妞,只要半个时辰便可?打量着在骗谁呢?!
更可气的是,这位南宫少爷,自家跑去风流快活泡小妞也就算了,还偏生的要预先的画好一个圈,命自己在里面安生呆着。
这等行径,是否,是有些管得太宽了呢?!
再怎么说,姐至少也算得上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小女侠一名吧,表这般的小瞧人啦!
看出了萧玉的不屑,南宫平又皱眉叮嘱了一句:
“此处貌似太平,实则四处藏龙卧虎,远非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你一个小女子家家的,还是好生呆在车子内,少招惹是非为妙。听明白了吗?”
咦,听他这口气,倒是益发的有了昔日组织里的老大的味道了。
基于积习,萧玉还是毫不含糊的点了点头:
“好。”
“唔,这才乖。”南宫平极为难得的点头嘉许了一回。
好不容易捱到散席,南宫少爷衣袖一甩,自去赴美人邀约去了,萧玉也只能是独自乖乖的坐回那辆南瓜车中。
车座旁,果然叠放着许多的水果茶点。
萧玉一挥手,赶紧的放出了在自家身体内憋屈了一天的阿彤。
阿彤的一对黑黑的圆眼里,又堪堪的憋了俩泡欲滴之泪:
“主人,你跟着去赴宴自去大吃大喝不说,如何就不肯放阿彤出来稍稍活动下筋骨?阿彤都已经饿得,简直眼睛都有些花了。”
相处日久了,萧玉多少也悟出了一些正确的对策。
赶紧的拖出那一大堆吃食,讨好般的说道:
“阿彤,今儿人多,在大庭广众之下,咱不是不方便吗。可咱一直都在惦记着你呢。你看,给你备了这么多,知道你饿了,还只顾着吵,还不快吃。”
轻轻的抽嗒了一声,阿彤自去飞快的进食,只余下某人在一侧谄媚的笑道:
“哎呀,阿彤慢点慢点。这点心精致是精致,可到底琐碎了些,可千万别呛着了哈……来,阿彤乖,先喝点水,喝点水……”
&bp;&bp;&bp;&bp;殷勤周到的服务,还是没能完全的消灭掉阿彤满腔的怨气。
低着眉,阿彤闷声不语的吃了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跟萧玉所上一句话。
直到点心食罄桌子上的果壳堆积如山,阿彤这才耷拉个眼皮,没好声气的问道:
“主人,咱们俩个,为什么要老是枯坐在这里呀?这车子里这么小,俩个人老是坐在里面,多憋屈呀。”
“咱们呀,得在这里等着南宫王爷。”萧玉颇有几分大度的答道。
“那他又做什么去了?还留我们俩个在此地呆等他?”阿彤显然有些心有不甘,愤愤的追问道。
“他么?”为难了片刻,萧玉还是徐徐答道:
“王爷他受邀,去跟这里的公主切磋一下舞技去了。他说过,他稍候便回,只令我们在此地等着。”
“哇呀,那多没劲呀!”阿彤又瞪圆他的一对乌溜溜的黑眸,夸张的叫道:
“哦,他自去访友寻欢,嫌我等碍事,只叫在这车里憋着,果然好计谋!只是,现如今咱们果子也吃完了,点心也没了,阿彤口渴得很,就不能出去一下,去寻些清水喝喝?”
萧玉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
口渴的滋味,萧玉自是知道难受,可是……
知她心内所想,阿彤还是鄙夷的撇了撇嘴;
“嗯嗯,主人,阿彤知道你很为难,阿彤就不勉强了哈。主人,你继续的在这边慢慢坐着,阿彤去去就来。”
只听得车厢外的珠帘“刷拉”一响,那个性如烈火的小狐狸,早已经飞身出了车厢。
萧玉独自的苦笑了一声:南宫少爷表怨我,不是玉儿不肯守信,是我家阿彤,有些不那么听话了。他一个小狐狸家家的,独自跑了,玉儿可实在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默念了几声抱歉,萧玉终还是轻轻的跳下了车来。
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停车场上,四处扫看了一眼,萧玉不由得在心内暗暗的叫苦。
原本是挤挨挨停满华贵马车的停车场上,除了自家这个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南瓜车,再无其他车辆。
那些前来赴宴的文武大臣以及别国贵宾,大约,都在酒足饭饱之后,一个个的,心满意足的坐车回府了吧?!
只留下一车,一人,一狐,还有一弯残月似钩。
淡淡的星光下,有薄凉的风,在宽大的空空的广场上四处游走。
茫然四顾了许久,偏就看不到阿彤的影子,萧玉忍不住的,就有几分泄气。
卧槽,光线不太好没甚么,人烟稀薄些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咱萧玉又该到哪里去寻那只傲娇出走的小狐狸啊!
用力的揉了揉额头,萧玉决定,还是趁着月黑风高,到不远处的皇宫大院内踩点试试。
不是说,不入虎穴,焉得狐狸么?!
有些事,总要试试,才显得有些诚意的。
萧玉可不想让她家的阿彤失望。
整顿了一下自己,又取来一副面纱戴上,萧玉寻得一处树影摇弋处,悄然的飞身跳上了宫墙。
趴在那边,待巡逻的侍卫列着队,掌着灯笼,大摇大摆的走远了,萧玉这才敢暗提一口真气,悄无声息的跳到院中。
以着自家平素对于阿彤的理解,这小狐狸倘是潜进来,最喜欢的去处,大约,除了御膳房,就是酒窖吧?
对了,刚刚它只管嚷着口渴。
那么,此刻它最想去的,大约就是这皇宫里酒窖了。
眸光一闪,萧玉径直的,就往偏院那边掠了过去。
&bp;&bp;&bp;&bp;藉着前世的丰富的杀手本能,早在萧玉白日里跟着南宫少爷,进这间宫殿内赴宴时,就已经悄悄的熟悉了这间皇宫大院内的所有的大体布局。
从白日里那些络绎不绝的端酒入席的宫人们的来处推论,这酒窖,应该就在那个御膳房附近,离宴会大厅不远。
故而,萧玉毫不犹豫的往那个乌灯黑火的御膳房所在的偏院掠去。
忙了这么一整天了,御膳房那边的大厨杂役们,大概都已经早早的歇下了。
那个白天里忙乱得热火朝天人声鼎沸的御膳房,在此刻的月色下,显得出乎意料的宁静,宁静得,几乎全无半点声音。
萧玉一皱眉,又在自家的精神链接内,竭力的自动搜寻着阿彤的信息。
可是,凝神搜了半天,都全无那家伙的半点音信。
咦,这欠揍的小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果然是不在此地么?
萧玉正在那边举棋不定的犯着踌躇,就听见不远处的屋顶上,有个清朗的声音,在安安静静的说道:
“早就看出你身手有些不凡,果然如此。嗯,既是来了,何不上来,一道饮上几口酒?就在这里,晒着月亮,看着戏,喝着酒,可算得是人生一大乐事哦。一般人,本王可还不肯让他呢。”
萧玉顿时一惊。
话说,都来此地半天了,还站了这么许久,以自家目下的耳力,竟没发现屋顶上有人。
惭愧呀,惭愧!
侥幸呀侥幸!
还好,这家伙目下似乎是无意与自己为敌。
不然……
游思至此,萧玉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不过,萧玉还是仰起头,一对大眼睛,躲在那副面纱后面,满含着愕然的闪了又闪,闪了又闪。
瞧着那屋顶上的白衣身影,好半天,萧玉这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您是池秋王爷么?这大晚上的,您如何不肯去睡,守着这边,喝什么酒?”
嘴中虽如此说,萧玉却是足尖轻轻一点,姿态优雅的轻盈的掠上了他坐着的那个屋脊。
随手递给她一只酒坛,池秋这才淡淡的应道:
“这位小友,你不是也没去睡么?到此间来,你又是为了什么?”
不知怎的,萧玉下意识的,对口气如此温和的他,全无一点戒意。
拍开坛盖,萧玉仰头便喝了一大口酒。
凉凉的酒浆,入得口来,并不是很烈,反是有种甘甘的醇醇的味道。
只是,落到肚中,却**辣的,有种酣畅淋漓的辣意。
“唔,好酒!实不相瞒,在下星夜至此,只是想寻回我家的一个小童。那孩子刚刚跟在下赌气,只推说口渴,出来寻水喝,便转身跑了。在下深怕它会闯祸,不得已,才跟着过来了。”
抱膝坐在那边,那位秋王爷语气淡漠,长发微扬,雪白的长袍亦在风中轻轻的鼓荡着,有种仙仙的味道;
“可是,本王都坐在这里半天了,没看到一个啥啥的小童。”
衣袖一拂,他又淡淡的说道:
“本王只看到,一个偷酒喝的小狐狸,坐在酒窖里,一气干掉了三坛,然后,就醉倒在地上,睡着了。本王好心,还拎它在屋顶上坐着,吹吹风,醒醒酒。这么久了,它似乎还没醒。”
萧玉探头望去,在他的白袍一角,酣然深睡的,可不是她家那只有些性子浮躁的小狐狸阿彤?
赶紧的一把抱了过来,萧玉眯着眼睛笑着,不住的道谢道:
“呃,就是这个家伙啦!它是在下的契约兽,一般情况下,它都是可以化形的啦!话说,它也该有些酒量的哇,如何就醉成了这个样子?!真真是该打!”
“梨花白。它不小心喝了这里最好的梨花白。这酒,入口甘甜,但后劲绵长。寻常人等,只需饮一坛定醉。”池秋语气清淡的说道。
&bp;&bp;&bp;&bp;“呃,就像,玉儿刚刚所喝的那个一样?”萧玉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
“是。这是本王素来最爱饮的梨花白。喝了这么多年了,本王亦不过是一坛正好,俩坛不醉而已。谢你过来,帮着本王今日能够不醉。”
“唔,好说,好说。”萧玉抱着左手小狐狸阿彤,右手又提起酒坛,猛喝了一大口:
“这酒,有些甜丝丝的,喝到嘴中,感觉甚是对味。若是不小心喝醉了,总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其实也是算不得冤的。对了,王爷说,这屋顶之上,可以看戏。不知,戏在哪里?”
“诺,那边。”池秋回头,漆黑的眼瞳里,满满的都是笑意。然后,又朝着西北处一处灯火辉煌的院落,扬了扬他那只瘦削方正的下巴。
顺着他的视线瞄了那么一眼,原就目力奇佳的萧玉,不由得就有些呆了。
院落中,灯火辉煌的前厅正殿内,有着俩个相对而坐的正在宴乐的男女。
那个女子,自然是那位尊贵无比的池茉儿公主。
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男客,着一身霸气红袍的男客。
烛光中,那位红袍男客肤白如脂眉目如画丰神俊朗气度轩昂从容。
分明,恰恰是那位迟迟不曾回去的王爷南宫平。
酒案前,是一台舞得正酣的宫廷乐舞。
南宫平支手托腮,眼波迷离的,看得甚为投入。
偶尔,还会转面,对着那位娇滴滴的茉儿公主,谈笑风生的说点什么。
那位尊贵的池茉儿公主,此刻,就像个听话的乖学生,双手支颌的坐在那边,一脸的甜笑,一脸的毕恭毕敬,一脸的崇拜和信服。
哦,怪不得,这位素来高冷的南宫王爷,会流连沉迷在这里,忘记了回去。
从来,醉人的不止是酒,还有那些软软的媚媚的眼波啊。
却害得自己和阿彤巴巴儿的坐在这边苦等,禁着一阵阵的冷风吹。
过于巨大的反差,加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个人情绪,令萧玉不由得心内一苦。
垂下眼睫,萧玉又抓起手边的酒坛,狠狠的猛灌了一口。
甘醇的酒浆一经入口入腹,顿时便**辣的,轰热了一大片。
只觉得,整个人,瞬间便有了些晕乎乎,亦有些的飘飘然。
“嗯,秋王爷,这酒,果然是好酒!”萧玉大着舌头,大声的夸了一句。
“这酒,后劲很足的,似你这般玩命般的喝酒,却又是何苦?”池秋的声音,飘飘渺渺的,像来自遥远的天际。
呃,他这是,预备着在可怜自家么?!
表搞错哦,姐从来可是个绝情绝意的女中丈夫!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斜瞥了池秋一眼,萧玉拎起手侧的酒坛,又“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口。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梨花白这个名字,大概是藉此而生的吧?
不过,的确是好酒!
于绵软中,透出一股子不由分说的霸气!
喝着,尤觉着痛快解气!
又“咕嘟咕嘟”了一阵,萧玉终于垂下手,有些意犹未尽的摇了摇那只红泥小酒坛。
呃,好像,酒已经没了哎!
星眸微闪,萧玉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王爷,你这酒,就这么一点么?喝得,好不过瘾唉。”
“哦,你嫌不够?是酒没喝够,还是戏没看够?”池秋耐心极好的问道。
“自然是酒没喝够咯!”萧玉有些恼火的一把自拎过一只酒坛,“咣咣”猛喝了一记。
&bp;&bp;&bp;&bp;那位白袍的秋王爷,依旧衣袂飘飘姿势不改的抱膝坐在那边,看向萧玉的黑亮的眼眸里,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浅叹了一声,他又轻声说道:
“你这样子喝,很容易醉的,不好。你难道就不明白,酒跟人一样,越显甜越好喝的酒,就越容易醉么。同样,能够伤你到最深的,一般都是你最熟悉最喜欢的人。不然,大冷的天里,本王又岂会独自跑到这边喝酒……”
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萧玉拎着那只酒坛子,还在右手边不住的挥舞。嘴中,还在喋喋不休的说道:
“唔,王爷,你看看……看看!对面那些跳舞的舞娘,跳得又哪里好看了!……诺,诺,手臂太僵,腰不软,步子又放不开!嘶!这种水准,怎也竟有脸跑出来献舞!”
体察出了她的愤怒,他好脾气的附和着笑道:
“唔,是啊。那些人,步子太重,有些放不开呢!”
“最不要脸的,呃,还是那个!”萧玉宝贝似的抱紧那只酒坛子,虚虚的往那个大厅正中方向一指:
“那个……呃……那个女人!竟也开始自在那边划拉了!卧槽,腰身硬的像根木棒子,还敢跟人家谈什么舞技?还硬生生的,拉着人家在那边指点!呃,王爷,你说,这天色,天色都……都不早了,她咋就不累,不忙着去洗洗睡去,只管……只管在这里……呃,拉着人家一个大男人……呃,做啥?”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过去,原本伶牙俐齿的秋王爷,这回,倒是偃了旗鼓,再无半句可说。
明晃晃的烛光中,自家那位千娇百媚的公主妹妹,正屏退了众人,站在大厅中间,拉着人家南宫少爷教舞。
唔,话说,喝点小酒没什么说说话也没什么跳支把舞,更是没什么。
可是,在这个时间,这个空间里,把这一整套的没什么做完,那么,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什么了……
闭紧嘴巴,那位恬淡淡的秋王爷,开始移开自家的视线,举头赏月。
话说,在这般稀疏的星光里,去赏这么银钩般的一轮残月,也,别有一番意境情趣吧?
只可惜,身后的那位不识趣的小友,依旧在那边状况频发的不得安生。
先是“咣咣咣”的很响的喝酒。
然后再模模糊糊的嘴中不住的嘀咕:
“嗯嗯,这四周的人,都是奇葩……奇葩!”
“要不……是拽得二五百万的喝酒……要不……是硬拉着……跳啊跳,都……闲得蛋疼的节奏么……”
“大晚上的……该睡不睡的……姐倒是困了……想着……要睡了……”
池秋微皱着眉毛回过头来,很想质问一下那个耍着酒疯大放厥词的家伙,何谓是奇葩,什么是蛋疼。
这才发现,那个有些招人厌的小家伙,早已经蜷着一团,抱着她那只毛色鲜红的小狐狸,直接就在那个糙糙的屋脊上,甚是坦然的睡着了。
那些好看的红泥小酒坛,都东倒西歪的撂开在一边。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条清亮亮的涎水……
池秋想要发怒,却又不知该朝谁发这个脾气。
怔在那边愣了半晌,池秋这才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又朝着那个院落盯了一眼,俯下腰,一把夹起萧玉她们俩个,窜房越脊的飘然而去。
&bp;&bp;&bp;&bp;统共也没费这位秋王爷多少工夫,几个起落后,他已经面不改色气息均匀的落在一处精致的院落中。
匆匆迎过来的精干的管家,这一次,脸上倒是有些掩不住的错愕:
“王爷,这个,这……”
指着秋王爷夹着的体态玲珑小巧尚在甜睡中的萧玉,不知为何,那位原本是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的管家,突然变得有些结巴了。
池秋倒是不以为意的开了口:
“唔,这是本王刚刚饮酒时,顺道捡回来的一个醉客。唔,叫个人来,把她扶过去,好生安顿她睡了。本王还有要事去办,得要出去一下。”
管家即刻反应极快的转移了下重点:
“人都哪里去了!怎就没人出来应差!快点,出来俩个人,扶这位姑娘好生过去歇下!一个个的,都只惦着卖乖偷懒,小心爷哪天揭了你们的皮!”
几名丫鬟婆子立时喘吁吁的跑了出来,一脸讨好的连声说道:
“来了来了,桂管家莫要急嘛。来,你们几个,去扶住这位菇凉,你们几个,赶紧的过去打水铺床。呃,王爷,您可以松手了……”
甩一甩衣袖,池秋又恢复了他那副平静漠然的模样:
“嗯,动作轻些,别伤了她怀里的那只小狐狸!”
浅皱着眉,池秋往院外走了俩步,突然又顿住脚,缓缓的吩咐道:
“一会儿,给她拿些上好的用物,熬好醒酒汤在她那边等她。总之,尔等不可有半分怠慢了她。”
“是!”这一回,后面的那一班人,答得倒是极为的整齐划一。
缩在那个软软香香的被褥里蹭了蹭,萧玉满足的暗叹了一口气。
说句实话,一路颠簸流离了这么些天,自家这个小壳子,若不是一直仗着有较强的武力值撑着,其实早已经是精疲力竭再不想动弹半分了。
更何况,肠胃中,还有那么多狂野的烈性的酒劲,在不住的一路喧嚣着。
所以,刚刚被那些手法娴熟专一的丫鬟婆子剥干净了扔进被窝,萧玉依旧只是装作深睡,第一次,对那些看起来不甚尊重的举动,没有出手去反抗。
小狐狸阿彤,倒是分毫不肯吃亏。
在那些人七手八脚的帮着萧玉换寝衣时,早就先行一步,抢先钻到那个松松软软的被窝中了。
知道萧玉是在装睡,他还是幸灾乐祸的跟着萧玉,用它的腹语,聊开了大天:
“噫,主人,不是说不出来么?怎么还是喝醉了,被人家夹到这里睡了?”
“请注意一下你的措词,小鬼!”萧玉怒气勃发的吼道:
“还不是都怪你这个贪吃鬼,偷什么不好,愣是去偷人家的酒!偷喝也就罢了,还敢一下子就喝醉了,倒在那边现了行!”
由于心虚,阿彤的气焰,顿时就矮了几分:
“那个,其实阿彤没有喝醉啦。阿彤只是不小心喝现了原形,在那边炼化那些酒力而已。谁知,就给那家伙给遇上啦!主人,你看出了么,那家伙武力值其实很高啦,寻常人等,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阿彤只能是继续的装醉啦……”
萧玉又是一阵黯然。
好半天,这才涩然说道:“其实,我也是哎……”
主仆俩个俩人聊得正欢,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不好了!夏王爷的寝宫,此刻不知何故走水了!今儿恰又是咱们王爷当值,事大了,只恐是脱不了干系。这院子里的闲着的,都统统的赶紧的过去救火去!”
&bp;&bp;&bp;&bp;纷沓沓的脚步声起,听起来,外面那些当值的婆子侍卫,都赶着出去了。
萧玉霍然而起,嘴中喃喃说道:
“大好良机,此时不走……”
“更待何时!”阿彤轻声而答,即刻依旧化作一道金光隐入萧玉的体内。
快速的穿好衣服,萧玉像一只敏捷的猫,在九曲八弯的宫墙上,静默而又灵巧的穿行着。
话说,萧玉承认,凭着自己目下的功力,对付某些大家,是得要多多的费些心神。
可是,倘是对付宫墙底下那些四处奔走喧哗着的碌碌之众么……
嘿,总还是游刃有余的。
潜伏跳跃了好一阵子,萧玉自觉,自家还是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路途的。
可是,对着越来越多的宫墙,越来越陌生的宫闱地形,萧玉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伤自尊的现实:
那就是,忙了这么久,她好像,是实实在在的迷路了!
幽暗暗的星光下,那些不规则的蜿蜒着的宫墙,似乎,往哪边走,都显得极为的相似!
卧槽,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么!
萧玉暗咒了一声,在一处树影下站稳了身子,举目细瞧。
身处在这个一眼望不到边的皇家园林里,脚底下的宫墙粉墙,朝着四面八方伸展蜿蜒着,扭扭曲曲的,就像是迷宫一样。
唯一可以清晰辨认的,就是远处一处宫殿内冲天的黑烟,以及隐隐约约的火光。
很显然,此刻,那一处蜂拥着的宫人侍卫最多,风险最大,但,可以安全跑出的机会也就最多。
打定主意,萧玉先是跳下院墙,躲在暗处。
待一个身穿太监服的宫人匆匆走过时,猝然发掌,将那人敲混,而后飞快的剥来那人的衣服换上。
萧玉早先来此间时,原就是小厮打扮。
此刻换上那套太监服,更是连头发都不必重新再梳了,整一整那只**的太监帽,宛然就是标准干练的小太监一枚了。
抻一抻衣袖,萧玉亦是妆模作样的浅咳了一声,也不再上墙,径直的跟着人流,往今儿新册封的太子爷所住的东宫那边跑去。
越靠近火场,就越来越清晰的听到剧烈的打斗之声。
成群结队的宫廷侍卫,围着几个蒙面黑衣人,在剧烈的缠斗。
那几个黑衣人看起来身手不错,虽是身陷在重重包围之中,依旧是步伐不乱,手中大招连发,将那些一步步紧逼过来的侍卫们,连连的逼退了好几步。
论起混战打斗,萧玉可是绝逼的感兴趣绝逼的在行。
赶紧的占居了一个制高点,萧玉倚在一个暗暗的角落里,也不心急着要寻路逃走了,专盯着院子里那处打斗中心,看得是津津有味。
都说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只看了那么一会儿,萧玉不由得疑云顿起。
场中央那几个黑衣人,从他们的招法掌力上来看,他们的武力值,应该是远远的高于那些围堵他们的那些侍卫的。
倘是想着要全歼那些围堵者的话,只恐是个问题。可是,他们若是立心想逃的话,应该是全无问题。
明明可以安然逃出,他们却留在这里吃力不讨好的苦苦缠斗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那些侍卫里,似乎也只是出动了些普通的士卒,那些高手级别的,好像也一个都没出场。
这般神秘兮兮的俩队人,各怀机心的彼此缠斗着,究竟,都在等着什么额?
萧玉倒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bp;&bp;&bp;&bp;在外面奔走了这么半天,萧玉忙着运功四处寻路突围,经着冷风吹着,热汗流着,不觉间,酒劲早就解掉了大半。
此刻,萧玉正独自一人,趴在那边发呆。她的思路清晰,眼睛睁得溜圆的,因着新换了身太监衣服,倒是无人识得,无人肯睬。
萧玉倒是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乐得清闲之至。
突然,萧玉感觉到,自家左手上的那个小小的火焰标记,微不可察的连续的跳动了好几下。
萧玉不由得吃了一惊:
忽!难不成,这场中这几位身手了得的蒙面黑衣人,竟是来自南宫世家?!
可是,没道理啊!
那个南宫平,看起来永远是一副与世无争的纨绔子弟的样子,再怎么看,他们堂堂的南宫世家,也没这个必要,跑到人家宫里搅这趟浑水呀!
正在那边愣神,不提防,萧玉听到耳边有个人在轻声说道:
“萧玉姑娘是吧?我家主人特命小的过来接应,姑娘请速跟小的一道撤!”
主人?接应?
这又该是从何说起?
萧玉一时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人,肯定是识得出宫的路径的,定是可以带着自己顺利的跑出这个迷宫一样的皇宫的。
管他是谁,总是先混出去再说!
也不愿去多想,萧玉只是点了点头:
“嗯,快走!”
说话间,俩道精悍的小小身影,早已轻灵的飞出了好几道宫墙。
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响着,运功飞速穿行着的萧玉,心中免不了的有些小小的欢喜:
嘿,看起来,本姑娘的运道,到底还是好的。能够老是遇上大帅哥不说,在最关键的时刻,总能遇上一个二个的救星,过来带着本姑娘脱困。总的说来,这趟穿越之旅,也没以前电脑上看的那些穿越小说情节那般的苦情虐心嘛,还是,常有些小小的惊喜出现的哦。
唇角的笑纹尚还没来得及消散,前面领路的那人突然身形一矮,拽着萧玉,飞快的藏身到一个浓密的树冠之中。
不远处,便是可以出宫的那扇颇为眼熟的大门。
只不过,自那扇暗暗的门洞里,飘飘然的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衣着华贵考究的白衣人。
一个意态闲适随意通身却没有一点破绽可寻的白衣人。
缓缓的往这边走了数步,那个人朝着萧玉他们所在的方向抬起头,像是在闲话家常般的开了口:
“树上的俩位朋友,既然来都来了,怎就不下来喝口茶,聊上几句再走?这般匆匆忙忙的,显得本王及本王的家人,是多么的不懂礼貌。”
萧玉不由得暗暗叫苦:
池秋。
这玉树般的白衣人,分明就是那位武力值深不可测的池秋。
本就在奇怪,刚刚那边,只是些小喽啰在那边打来打去打得热闹,就是没见着一个正主子露面,不知道他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原来,厉害的正点子,正好端端的在这门洞子里候着呢。
呃,这位爷,只怕是不那么好对付呢……
萧玉正在那边愣神,不提防,身边的那人简捷的说道:
“姑娘,在下这就过去拖住他,你先走!”
没等萧玉回答,那人便厉喝一声,跳下树来:
“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必多说甚么废话,想请爷喝茶,先是赢了爷再说!”
淡淡的月光下,银芒一闪,那人抽出腰间的软鞭,抡出一圈华丽的银色鞭影,“呼呼”的尖啸着,迅疾的朝着池秋那边卷了过去。
&bp;&bp;&bp;&bp;只是简单的瞟了一眼那人的起首几式,萧玉不由得暗暗的摇了摇头。
嘿,他倒是勇气可嘉,敢于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去帮一个不熟的人挡掉一阵。只不过,倘是遇上别个人,他这套鞭法,或许还能讨得一些便宜。
只可惜,他这次遇上的,是池秋,是武力深不可测连萧玉自己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池秋。
就他这等身手,不知道,可能在池秋手上走上五招?
有了这等强烈的忧患意识,萧玉倒是不敢轻易的自私的逃了。
倘是,因着自己不讲义气的自顾着出逃,误了这位热心的陌生的汉子的一条性命的话,萧玉会良心不安上好一阵子的。
好歹,咱萧玉就算是打不过,跟这秋王爷,还勉强可以算是半拉个熟人吧?!
实在不行,大不了是厚一厚面皮,本姑娘跟这位秋王爷,大约,多多少少还是可以攀上一点点的交情的。
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萧玉的眼睛,却是紧盯着不远处的俩个人,分毫不敢懈怠一点。
那人的银鞭,虎虎生风的一招使过,池秋依旧是背着手,只是堪堪的往后仰了一下,凌厉的鞭花呼啸而过,却连池秋的衣角,都没有沾上过一点。
萧玉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自袖中寻来一条帕子,将自家的脸密密的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对清澈的大眼。
……还是别等了,预备着出手捞人吧。
那人一击未中,收住身形,又是反手一鞭扫了过去。
站在那边的池秋,依旧是平静如故,只是,嫌恶的皱了皱眉,朝着那人的方向,虚虚的点出俩指。
那般气势汹汹的一个人,登时变得像只泥塑木胎一般,僵立在那边,大张着嘴巴,原本是舞得猎猎生风的那只银鞭,亦是软塌塌的垂落了下来。
见他如此,池秋又是淡淡一笑:
“就凭着这么一点的微末技艺,也敢来本王这里显摆,勇气不小,本王还是成全了你罢……”
微屈起一只手指,那位秋王爷,又预备着,对着那人一指点出。
别呀,池王爷!话说,您可不能逼人太甚呀!
萧玉大急,赶紧的飞身下树,对着那池秋的方向,轰然一掌推出。
凌厉的掌风,携着萧玉日趋沉稳的内力,直对着池秋的手臂迅猛的袭去。
这一回,池秋倒是不敢怠慢,侧身避过掌风,再不理那人,自拔了宝剑,朝着萧玉这边杀了过来。
识得池秋的厉害,萧玉先是遥遥一指,解了那人的穴道,再对着池秋的方向,又是二掌,连续的上下拍出。
“唔,的确是有那么俩下子!”池秋懒洋洋的赞了一声,姿态优雅的飞身而起,堪堪的自俩股掌风的缝隙处飞掠而过。
自不远处的一颗榕树下立稳身子,池秋意态闲适的继续扬眉含笑问道:
“只是,本王有些不明白了,凭你的这个身手,刚刚,他拼死欲助你脱困,你明明是有机会可以逃走的,你又为何不走?”
轻巧的一抬下巴,萧玉隐在在娟帕后面的那张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的答道:
“我愿意,怎么了?!没有理由!”
嘴中如此说,萧玉的手中却还是丝毫不敢怠慢,抽出随身带着的那柄小匕首,又与那池秋缠斗在一处。
池秋依旧是那副可恶的平淡的模样,不动一点声色。
“刷刷刷”的朝着萧玉连刺出几剑后,池秋又是朗笑了一声:
“没什么。只不过,你却再没有了逃掉的机会了!”
&bp;&bp;&bp;&bp;萧玉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道;
“哦?胜负未分,您就能够这般的肯定?!”
话虽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中气十足,萧玉却又一点不敢懈怠,集中起通身全部的精气神,舞着那把短匕首,朝着池秋泼风般的攻了过去。
百忙之中,萧玉还不曾忘记通过自己的精神链接,赶紧的召唤起那只擅放迷雾的小狐狸:
“阿彤啊,本姑娘今儿沦落到这等田地,可全都是拜你所赐!是个识相的,赶紧的死出来,帮本姑娘一些小忙,一起来放倒这个扎手的家伙!”
“主人,实在是对不住了!不是阿彤贪生怕死不肯出来帮你。只是,这个人的实力太强了,刚刚只是随意施放出来的一点杀气,就差点要冷凝成霜了,这等人,阿彤可绝对是是迷不倒的!阿彤即便是出来,也是于事无补的。阿彤还是留些实力,先在这边歇着。等捱过了这一阵子再说罢……”
语气软塌塌的轻声说完,阿彤便缩在那边,任萧玉怎么捉急呼唤,都不肯动弹开腔了。
萧玉又是一阵暗咒:
“他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那天的河里怪兽?!个不讲义气的软骨头的家伙!好歹,也是个几千年的小妖了,如何试都不试,一下子就怕这个唐三藏似的家伙怕成这样!呸!没种!本姑娘今儿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满腔的无名邪火,一时间无处可发,萧玉干脆的收起那把战斗力不是很强的匕首,依旧像当日对付那些怪兽一样,只是朝着池秋的方向,凝起通身念力,掌刀连发。
强劲的掌风中,池秋依旧只是挥洒自如的轻身而起四处闪躲,月光下,他的一袭白袍飘飘荡荡的,在萧玉不远处飞来飞去。那般的风姿神态,竟然是该死的特别的好看。
靠!大家都在拼上老命生死相博了,竟然还有心想这些没用的!
萧玉有些自虐似的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又是重重的一掌拍出。
心里,还在不住的腹诽道:
叫你躲,叫你躲!今儿,老娘还就偏不信了,拍出这么多掌了,看你究竟能有多大的能耐,能一直这般飘来荡去的,一掌都轰不到你!
只要是挨上老娘的一掌了,看你的这身小皮肉,还能比那些怪兽的粗皮糙肉牢靠不!
嘿嘿,管教你也血肉横飞,分分钟秒杀你成渣!
叫你以后再吐不了狂言说不了大话!
萧玉极为乐观的如此的设想道。
可是,想象极为丰满,现实却是如此的骨感。
大约是已经连续的轰出数十掌的样子,萧玉只觉得,通身有种精力武力被全部掏空般的疲惫。
因着刚刚太过专心使力,萧玉的一对胳膊,已经变得极其的酸痛不已。
可面前那个该死的池秋大爷,却依旧像一只精力十足的猴子,不知疲惫的在萧玉眼前继续的荡来荡去,而且,荡的极为的轻松自在。
以至于,萧玉都忙活了这么好半天了,都没有能刮扯到他的一星袍角。
萧玉终于失了信心泄了气,歇了手,倚着一棵树的树干,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位池家大少爷,嘴中在“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
话说,老是连续的发此大招,虽说是威力无比悍猛非常,可是,到底也是极是耗损自身的元气念力的。
还是须着暂且歇上一歇的。
&bp;&bp;&bp;&bp;于是乎,汗湿了里衣的萧女侠,通身筋骨酸痛的倚在那边,“呼哧呼哧”的直喘着粗气。
终叫人最是意难平的是,在这场萧玉眼里最为艰难的生死救援里,唯一感觉到压力山大的,却只有自己。
展着疲累的眼光看过去,那位被着自家追着掌击了半天的池家王爷,此一刻,见萧玉雷霆攻势终于暂停了下来,便飘飘然落地站稳,在不远处神态自若好声好气的含笑问道:
“嗯,你终于肯安生歇上一会儿了么?这样才算得乖一些。唔,你这小家伙,悟性倒也算得是不错,武力值也应该算得是不太差了,是棵练武的好苗子,但不知究竟是师出何门?可惜,本王只是有一点不甚明白,当初你学艺时,你家师父难道就没对你说过,在外面跟人交手时,倘是遇上差距太大的对手,大可以直接逃跑了事,没必要再徒费气力的做些无用功么?啧啧,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师父怎就不曾交待过你……”
那个池秋王爷,一边平淡无波如宣佛法的简单叙说着,一边白衣飘飘的朝着萧玉这边走了过来。
只不过,他看向萧玉的眼神,已经像在看着一只在牢笼中徒劳挣扎的困兽般,有了几分了然的悲悯。
萧玉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自然是知道,他刚刚所说的,是正确的。在前世,她开始参加组织集训的第一天,教官就曾这般对着她们郑重的再三讲过。
在短暂的数十个寒暑里,萧玉虽然是早已习惯了无情无义,可是,在这世间,总是会遇上有些事,有些人,会在那么一瞬间击碎本以为刀枪不入的心防,会令自己乱了心智,想着要肆意的放纵一下自己,任性上那么一回,去做些常识里总会被批得愚不可及的傻事。
不为别的,只为———愿意。
如今,落得这步田地,完全都是自找的,再怨不了谁谁的,更不用说,跑去挑前世的教官师父的刺,明确帮着他老人家指出他曾有的教育缺失了。
技不如人,还又有何话再说。
“槖槖”的靴声,一步步的越走越近了。
筋疲力竭的萧玉,只能是闭住眼睛,预备着束手就擒。
心底,还在宽慰的不住想道:
嗯嗯,至少,自家在沦为别人的阶下囚前,多少还算是做了件好事,帮着那位仗义施援手的汉子解围脱困了。
不再莫名其妙的欠下谁谁的人情了。
能如此,就已经足够了,甚好。
萧玉嘴角含笑的默默想道,同时,素来感觉异常敏锐的五感,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有冷冽萧杀的杀气,正一点点一寸寸的冲着自家逼来。
话说,莫名的穿越过来这边,才玩了这么几天,就给玩得即将要出局了,可真真是有些不甘啊。
萧玉多少有些遗憾的如此想道。
冷不防,萧玉突然听见,有至少五只以上的暗器破空的声音,正朝着这边呼啸而来。
萧玉不由得惊诧不已的猛然睁开了眼睛。
却是又一拨装束保守严密的黑衣人,正悄悄的自不同的方位,朝着池秋迅猛的攻击了过来。
池秋冷笑了一声,衣袖一拂,先是拨拉下一大堆各式各样朝着他身上各处招呼的铜铁物件。
然后,衣袍一展,舍了那个在树荫下束手就擒的萧玉,朝着那一群人不留情的猛攻了过去。
“姑娘,还愣着个啥,还不赶紧的快走!”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萧玉耳边急切的低声说道。
&bp;&bp;&bp;&bp;眉峰一挑,萧玉心底,一下子有了温温的一点感动。
是刚刚那个逃开的男子,引了他的一大群同伴,赶回来救援自己了。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这句话,果然是没有说错的。
“哎呀,您还在这里犹豫个啥呀,姑娘!再在这里傻耗下去的话,您会把他们几个给活活拖死的!”
那个人声音急切的说完,拖住萧玉的衣袖就往宫墙那边跑。
匆忙中,萧玉使出自家所有的念力,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不远处的最后一道宫墙疾奔而去。
站在那道宫墙上,预备着跳出的那一刻,萧玉偶一回头,这才发现,原本是星光黯淡的安静的皇宫大院内,不知是谁,接连着向着天空中射出了好几只旗花。
那物事在刹那间所发出的五彩光芒,将整个皇宫大院照耀得亮如白昼。
令萧玉自然而然的看见了池秋变得铁青色的脸,以及四处蜂拥而来的许许多多的宫廷侍卫。
“秋王爷,阿玉就不陪您继续玩了哈,再会,再会!”
有礼貌的喃喃的念叨了一声,萧玉朝着宫墙外加速一跳。
妈蛋,再不抓紧的快逃,老子可就真的走不成了!
“姑娘,这边,这边!快跟着在下赶紧跑!”
甫一落地,那人又急切的低声说道。
再来不及多想什么,萧玉只是憋住了劲,跟在那人的后面,在最短的时间内,一道窜进了一道深巷。
进了巷子,那人反倒是放慢了脚步,喘着粗气站下,并随手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小宅子的大门:
“姑娘,家主吩咐,您可以进这处宅子里暂避一下,在下要先行一步,出去探一探风声。”
一语未了,那个精壮的汉子,早已经飞快的走出了一箭之遥。
看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萧玉只是远远的盯着,不发一言。甚至,都没能够对他说出那个最为烂俗的最不诚恳的常用词语:
谢谢。
在前世,曾经历过许许多多的萧玉,见到此情此景,心底,自然是十分的明白。
这汉子此去,分明是想着去引开敌人,然后把最宝贵的一线生机,毫不犹豫的留给了自己,眼下正留在最不易引人注意的敌人眼皮子底下的自己。
素昧平生,平白的,肯把这样大的恩惠施与自己,为什么?
还有,他背后的主子,又到底是谁?
在这个陌生的大陆上,谁又肯对如此平凡普通的自己,一下子投注了这么多的关注?
萧玉轻轻的掩上门扉,喘息未定的倚着那扇门,仰头迷惑的想道。
“唉……”
不远处的暗暗的回廊处,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萧玉吃了一惊,即刻如一只惊弓之鸟一般,握紧手中匕首,用尽量平稳的声音低声喝问道:
“谁?谁在那边?做什么这般装神弄鬼的吓唬人?出来!给本姑娘快点滚出来!”
“我吓唬你?!”熟悉的声线,稍稍有些憋屈的响了起来:
“你但凡是肯多听点话,好好的只在那边待着,不要出去乱跑乱惹事,本王就算是烧了高香了要多谢漫天神佛了。你倒是说说看,只才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你如何又惹出这么一大堆破事来了?这一回,又要折损本王许多暗卫了!玉儿啊,你这是摆明了反是在吓唬本王呢!”
一阵“悉悉索索”的衣袍移动的声音过后,南宫平沉着个脸子,慢慢吞吞的自回廊的暗处走了出来。
&bp;&bp;&bp;&bp;听着他那副咄咄逼人的词锋,渐渐朝着自己这边逼近的架势,萧玉又是一阵的张口结舌。
呃,总的说来,好像,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的理缺,有那么一点点的词穷呢。
瞧今儿这事给闹的……
不知不觉的,萧玉感觉到,自家爱的耳尖尖稍稍的热了一下。只不过,稍停了那么片刻,萧玉很快又恢复了往常惯有的满不在乎的态度:
“回王爷,玉儿刚刚的确是不曾想惹事来着。只是,是阿彤口渴偷偷的溜开了,玉儿只是过去寻它回来而已。哦,对了,玉儿刚刚好像无意中看到,王爷在那边喝酒,还顺带着在那边指点别人跳舞?美人在怀,感觉很不错吧,王爷?”
瞧着萧玉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南宫平似乎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黑眸里,跳荡着逼人的细碎的星光,他俯下身子,一字一句的问道;
“然后,你就吃了飞醋,然后,你就过去勾搭别人家男人喝酒???”
呃,这又是什么话!
把本姑娘当成什么人了!
萧玉满心的气忿,脑袋一歪,偏又挑眉笑道:
“没有啊!是那个帅哥坐在那边,感觉到寂寞空虚冷,正好要找人喝酒而已!玉儿只是赶巧路过了而已!不过,那酒的确是不赖,喝下去,真真是叫人念念不忘呢!只可惜……”
“只可惜,是本王扰了你的赶巧,对吧?”南宫平嘿然冷笑了一声:
“姑娘既如此说,大可开了这宅门,自去寻你那个寂寞空虚冷的正好,本王承认,原就是本王庸人自扰,一切活该便是。姑娘,请。”
见他似乎动了真怒,萧玉赶紧的见风使舵的赔笑道:
“唔,不能这样说啦,玉儿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哪里还敢再去送死,哦,对了,王爷呆在这里安全吗?就不怕,又啥啥的追兵查过来吗?”
话音未落,前面的院门出,就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开门,开门!奉命搜逃犯啦!不想死的,赶紧的麻溜的开门!”
南宫平的面色,又变得暗沉了几分:
“本王发现,你这人正题儿的没有多少,邪门歪道倒是有着一大堆。唔,本王怎就从没发现,你竟然还生着一张巫师的嘴?能在瞬息之间,预言吉凶?该不是,你那位寂寞空虚冷跟着寻过来了吧?”
萧玉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温良恭俭让的耐心,终于使罄。
受他如此讥嘲,萧玉再忍不住的跳脚骂道:
“妈蛋,你们这边的男人,在老娘的眼里,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变态混蛋!出了个云王爷那样的坏胚子也就算了,连你这样的人,成天介的四处兜兜搭搭的,也未必是甚么好鸟!罢罢罢,好赖,横竖是与老娘无干,你不惜命也就算了,老娘可还是惦着要好好的活下去的!你听好了,那边有人正在砸门呢,你不要命,老娘可不想陪着,老娘可要自己逃命去了,再会,再会!”
衣袖一甩,萧玉扯脚边走。
忙乱乱的迈出一步,却被着什么东西拖住,再也挪不出第二步。
回头一看,却是那南宫平微微皱眉,伸出俩根修长的手指,简单而又有效的扯住了自家腰间的那条玉带。
“别急。”
他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依旧语气淡淡的开口止道。
&bp;&bp;&bp;&bp;萧玉怒极反笑,龇牙回头,简捷的问道:
“唵,不知还有何见教,南宫王爷?莫非,您还要等着别人攻进来了,再去表演什么生死时速?!”
抖一抖剔羽般的好看的长眉,南宫平好声好气的解释道:
“阿玉,莫急,门口那边,自会有人去打发的。你这般的贸然冲出去,断又是一场夹缠不清的混战。稍安勿躁,随本王过来这边便是。”
不由分说的拖过萧玉的一支素手,南宫平将萧玉一把扯进了那条原本就光线暗黑的回廊。
悄无声息的行走中,远远的,萧玉听到院子里有人大声的打着浓重的呵欠,“踢踢踏踏”的伋着鞋子过去应门:
“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就连在家好端端的睡觉,都能犯上事。呃,几位军爷,不知深夜到这里砸小的家中的大门,到底是有何公干啊?”
“喊了半天才来开门,你是猪呀,竟能够睡得这么死,还是,压根就没把我们昌邑巡访司的兄弟放在眼里?!”门一开,影绰绰的涌进一大堆的人影,为首的那个军官模样的人,还在大声的呵斥道:
“本官奉秋王爷之命,全城搜捕宫中逃犯,胆敢于窝藏着,一律连坐,严惩不殆!刚刚有人看到,有俩个人,朝着你们巷子这边跑过来了,你们住的这一条街,是重点访查地带!废话少说,兄弟们麻利点,赶紧的给我搜!”
“是!”一大堆兵卒,即刻无言的四散了开来。
遥遥的,感觉有许多个脚步声,朝着这边的长廊直奔了过来。
闻得此言,萧玉不由得在心底无言的深叹了一下。
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如今,只不过才站在这废话了几句,这祸事,不就摆明了朝着自家的脑袋上砸上了来了么?!
都是这个不分轻重缓急莫名奇妙的白痴王爷!
萧玉闭紧嘴巴,朝着身边南宫平的方向,恨恨的瞪了一记。
南宫平却是浑然未察,依旧拖着萧玉的手,悄无声息的隐入一处遍开着小花的藤蔓丛中。
淡淡的青萝异香,并着一种说不出名字的花儿的甜香,立时不管不顾的扑面而来。
在一处逼仄的照壁处立稳身形,萧玉不由得又是好奇的瞪圆了眼睛。
看起来,这处不起眼的小小宅院,建成之初,曾有过相当精妙的布局设计。
沿着长廊拐角处,有一只样式精巧的花坛,上面密植着一种叫不出名字的藤萝。
藤萝的后面,是一处装饰着镂空小窗的花墙,通风,通气。
可是,这处绵延在园子四处的花墙中,有一处开了一扇狭小的六角窄门,门外,一样是垂着清香四溢的异种藤萝。
入得此间,只需轻轻掩上那扇白漆小门,便无人可发现,花墙后面,正屋墙壁一角,还有留着一条可容二人的小小缝隙。
妙就妙在,站在这处小小的缝隙里,通风,透气,还可以顺带的观察下外间的景致和动静。
却很难被外人发现。
当真是安逸至极。
萧玉高悬着的一颗老心,这才渐渐的松了下来。
透过那些枝枝叶叶之间的空隙,萧玉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些个兵丁,已经从他们面前,来来去去的搜过了好几回了。
甚至还有个别心思细腻的兵丁,还伸出手中的长刀,在这一堆密密的藤蔓从中,用力的捅上了好几把。
&bp;&bp;&bp;&bp;声音钝钝的,闷闷的,显示着着藤蔓后面分明是实在在的砖墙,做不了一点点的假。
长廊一侧,早有人在不耐烦的高声叫道;
“阿杰,你个痴货!只管在那边,拿个长刀捅那堵破墙做什么?吃饱了撑的么?!还不赶紧的各个厢房里仔细搜搜!倘是没有,还要再搜下一家的!”
那个叫阿杰的家伙,终于唯唯诺诺的跑开了。
躲在夹壁后的萧玉,凝神屏息了许久,这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巴巴儿忽略了许久的五感,也骤然俱回来了,感觉到自家僵直在那边的身体,似乎是有哪里有些不对。
回头一看,这才惊觉,原来是那位南宫王爷,倒是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的闲暇,此刻正甚是安心的伏在自家肩头,微闭着眼,长睫微垂,那只精巧方正的下巴颌,正好端端的搁在自己的肩上,睡着了。
他侧着脸儿,浅浅淡淡的鼻吸,温温润润的喷在萧玉的脖颈间,耳垂边,带着一种迥异于花香的香气,在自家细嫩的脖颈旁边,起起伏伏的,有些琐碎烦人,有些****。
萧玉不免有些为之气结:
嗯,这位南宫王爷,倒是擅长于物尽其才见缝插针啊,他倒是舒服得很呐。
只可惜,咱萧玉可不愿做他的这个可以移动随时可用的美人枕。
毫不客气的在他的肋间用力掐了一把,萧玉压低声线悄悄说道:
“嘶,王爷,醒醒!那班搜查的家伙,好像都走了哎,咱们,还是赶紧的离了这是非之地罢?”
南宫平这才似乎是悠悠醒转了过来,站直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别急!他们这帮人,疑惑心很重的,只怕一会还得过来再搜的。”
果然,才安静了一刻,那帮粗粗重重的脚步声又折转了回来,四处“乒乒乓乓”的,又是一通猛搜。
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列位军爷啊,麻烦手底下都轻些好不好啊!倘要是砸坏了那些古董花架子呀,往后小的主人要是回来了,小的不是要被骂死,就是要被打断腿的。列位,就当可怜可怜小的一下好不好?喏,这点银子,军爷您拿过去给弟兄们买酒喝。”
“嗯,你这个老家伙呀,多少还算得是有些识相,爷就姑且信你一回。算了,瞧这老货也怪可怜的,看样子这里也没什么逃犯,弟兄们就别在这边折腾了,收队,走吧!”
一个粗粗的嗓门,在简单的吩咐了几句后,终于乱哄哄的走远了。
南宫平这才挽着萧玉的腰,在她耳侧轻声笑道:
“嗯嗯,玉儿,这回他们该是真正的走了,咱们可以出去洗洗睡了。”
“就在此处歇下?不继续逃了?”萧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自然。”南宫平答得理所当然:“他们爱忙,由着他们继续的忙去,咱们可要去歇歇了。”
施施然走回长廊,南宫平只是简单的挥了挥衣袖。
长廊边,错落挂着的俩排堆纱宫灯,即刻次第的亮了起来,把整座小园,平添了几分温馨妖娆气度。
南宫平熟门熟路的推开一扇厢房门,简洁而又温和的说道:
“玉儿,你先在这边歇着,泡泡澡。本王还有点事,要去交待他们几句,一会就过来。你乖乖点,可别再乱跑了哦。”
&bp;&bp;&bp;&bp;南宫平熟门熟路的推开一扇厢房门,简洁而又温和的说道:
“玉儿,你先在这边歇着,泡泡澡。本王还有点事,要去交待他们几句,一会就过来。你乖乖点,可别再乱跑了哦。”
跑?这又是喝酒又是偷跑打斗的,都折腾了这么久,老娘又不是铁打的,早就累了乏了,还跑什么跑幺?!
心里嘀咕了半天,嘴中,萧玉还依旧装傻充愣的只扮着不懂:
“呃,倘是可以洗浴一下,那是再舒服不过了。这个主意不错。玉儿只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还要跑呀?”
南宫平轻轻的揉了揉眉心:
“玉儿能这般想,自然是再好不过。来人,给玉姑娘备好浴桶衣衫,让玉姑娘泡泡澡解解乏。玉儿啊,不是本王说你,好端端的一个女娃,如何就爱混穿衣衫呢?你瞧你身上的衣服,跑到宫外,穿到哪里,不是个招祸的招牌?”
看了一眼自家身上那套有些尴尬的小太监服,萧玉只能是嘿嘿傻笑俩声:
“说来惭愧,玉儿刚刚跑到那边,不慎迷路了,为不引人注意,只能搞上这么一套临时穿着。若是能换,自然是再好不过。”
南宫平摇头不答,自顾着负手而出。
也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俩名青衣小鬟,捧着一套质地不错青色的衣衫,怯生生的过来,请萧玉过去沐浴。
瞧着她们俩个看向自己的种种敬畏惧怕不解的眼神,萧玉不由的暗自偷笑。
话说,瞧着她们那般的神情,估计,私底下,要把自己当作了一个粗豪任性的混世女魔头吧?
而且,还是个成功的忽悠住了她们家如天神般俊美不凡的主人的女魔头。
只不过,看看自己如今的狼狈样,倒也难怪她们心生许多的惆怅。
是不怎么样哈。
不敢劳动那俩位娇滴滴的侍女帮忙,萧玉自关紧房门,褪尽身上那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衣衫,舒舒服服的坐到了那只放满了温水的浴桶之中。
温度适宜的水面上,还飘着许多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
清新馥郁的香气中,仰坐在浴桶之中,那种无处不在的暖意,美好舒适得,简直令人昏昏欲睡。
在半睡半醒间,萧玉听力良好的耳朵,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南宫平在外间轻声说话。
“……忙了这么半天了……那东西,可曾得手?”
“回主人,东西已经拿到,请主人收着。”
“知道了,你且下去,稍候本王有赏……”
……
唔,这个大众情人一般的南宫大爷,私底下,到底又在惦记着什么了?
只怕,但凡是他想出手,凭着天生的一副好皮囊,到哪里,他总要比别家要顺畅许多吧。
萧玉依旧懒懒的泡在浴桶内,迷迷糊糊的想道。
浴罢起身,萧玉换上那套青衫,对镜再整整云鬓,萧玉自认,要感觉好了许多。
褪去那层平淡无奇的面具,明镜里,自家的肌肤白里透红,散发出一股健康的活力,外加上一对神采飞扬的杏眼,不染而红的朱唇,怎么看,都有一种电视里那些邦女郎的活力与风采。
话说,就凭咱这般模样,又比哪家的矫揉做作的粉娃娃差了?!
且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自家做人的一点底气,总还是有的。
擦干净长长的湿发,萧玉坦然无惧的开门走了出来。
&bp;&bp;&bp;&bp;南宫平正坐在外间的一张古朴雅致的楠木圈椅上,兴致勃勃全神贯注的把玩着手中一样物事。
见萧玉昂然而出,他的眼睛一亮,面上的笑容,更是灿烂美好如一段艳阳:
“哎呀,玉儿,这会儿果然是乖巧了好多。知道本王最受不得闲杂人等的污浊气味,肯为着本王,用心梳洗得这般清爽可人,最是讨本王欢喜了。来,过来这边,本王抱抱。”
萧玉一时为之气结,速度的皱眉反诘道:
“哦,王爷这话,确定不是刚刚对着那位池茉儿公主重复说多了,以致此刻顺带的出现的口误吧?夜已深,玉儿不敢厚颜冒领他人的福利,自当跪安请辞,还请王爷慎言慎行才是。”
沉着一张小脸,绕过门边那对质朴厚重的楠木圈椅,萧玉自去门边欲开门出去。
“嗒啦”一声,那扇厢房门早已无风自动的锁住。
萧玉忿而转身,身侧飘飞着的淡青色衣带,却不知又被什么东西勾住,不由得又是一个踉跄。
一个不防,萧玉又一下子跌落在一个精壮温暖的怀抱内。
那种极是熟悉的青莲香味,夹杂着一种莫名的体香,又无所不在的扑面围绕了过来。
就在那一刹那间,萧玉忽然又有了几分的迷糊,几分的眩惑。
眼前,那个一下子被放大了许多的南宫平的无双笑颜,正喜气盈睫的温声言道:
“唔,玉儿,本王倒是确定不曾有过甚么口误,今儿也从没有对着谁谁的说过这话。对于你刚才的话,本王可以理解为醋了么?嗯嗯,原来我的玉儿,终于对本王有了些感觉了呢,哪怕只是醋了呢,本王都是欢喜得紧的。”
笑吟吟的说完,那位丰神俊朗的南宫大爷,甚至还欢天喜地的低下头,只把他那副俊逸的脸,在萧玉细腻如玉的腮帮子上轻蹭上了那么好几下。
萧玉一时间不由得哭笑不得。
这是……哪儿跟哪儿呀,想咱这个向往自由的萧大女侠,会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
南宫大爷,您到底又有些太过自恋了吧?!
双手紧握成拳,用力的在南宫平怀中撑开一段相对安全一些的距离,萧玉这才正色言道:
“呃,王爷太会说笑了,玉儿实在是受当不起。嗯,这又是什么?”
眼光一转,萧玉一眼就看见南宫平刚刚搁在几案上的一支短剑,赶紧识相的转过话题问道。
南宫平从容的顺手收起那支短剑:
“这个么,不就是那支青玄剑么?呵呵,仿品哦,仿品。”
“仿得可真够像的。”萧玉低声的咕哝了一声。
“可不?本王看得上的东西,倘没几分功力,他们又怎敢轻易的拿过来?!”南宫平傲然答道。
“想不到,像王爷这等人物,竟也会学那些纨绔,也会悄悄的弄支高仿来配着玩。”萧玉低声咕哝道。
“本王原是个俗人,别人喜欢的,本王自是不能免俗。”南宫平语气淡淡的应道,又低头在怀中萧玉的额角用力的蹭了一下:
“嗯嗯,玉儿,老是说这些没意思的做什么,都说是成例不可废,玉儿还是过来陪着本王睡罢。”
啊,又要做这位大爷怀中的泰迪熊?
话说,孤男寡女的,这种做法,老是重复的做下去,可就有些不好。
萧玉的一颗老心内,顿时生出许多尴尬,于是开始大力的扭动起身子,预备郑重的辞了这不靠谱的差事去。
&bp;&bp;&bp;&bp;没提防,南宫平衣袖轻扬,早在她腰间的昏睡穴上拂过。
竖琴般低沉悦耳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喃喃的响起:
“对不住,玉儿,本王只是已经恋上了有你相陪,再难自禁。哪怕,你暂时还不是那般的愿意……”
他低低的语音里,有了几分淡淡的歉意,只是,在他怀中业已经昏昏睡过去了的萧玉,没能够听得见罢了。
……
畅快的酣睡了这么一晚,萧玉的第一感觉,就是踏实,暖和,与前一段日子的风餐露宿相比,这里的这张卧榻上的舒适度,简直是美好舒适得无可挑剔。
嗯嗯,床褥柔软,枕头柔软,红木雕花大床四周垂着的轻纱帐幔,更是春水般的洁净柔软。
只除了,只除了自己的脖颈下面,硬硬的枕着什么物事……
稍稍有些不适的回过身去,萧玉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目下大喇喇枕着的,竟然是人家南宫王爷的一支手臂。
晨光中,他的衣襟微敞,满头长长的乌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更衬的衣襟处露出的一段肌肤莹白细腻如瓷。
再往上看,他的薄唇微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绝类图画中那种绝色的美人情态。只是,浓眉下的一对深潭般的乌亮黑眸,此刻正含着笑,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自家。
呀,自己的一副丑丑怪怪的睡态,怕都被此人暗中瞧光笑死了吧?!
真真的该死!
萧玉忍不住的突然生出一肚皮的懊恼。微微皱眉,深恨起自己,怎就会睡得糊里糊涂的,变得如此的孟浪唐突。
赶紧的缩转身子,惦记着要尽快的修正这一项无心之过,不提防,某人在枕畔把玩着自家的一绺秀发,在耳侧含笑轻声说道:
“早,玉儿。这一宿,你睡得可好?本王瞧着,你在这里呼噜呼噜的睡了一晚,刚刚的睡相,倒是极像本王幼时养的那只御猫呢,一副挺受用的样子。嗯,对了,刚刚在你的梦里,可曾有本王出现过?”
卧槽,他管天管地,恃武而骄也就算了,居然又开始惦记上人家做的什么梦了!
本姑娘连日来一路奔波千辛万苦,刚刚酣睡一场连梦都没做一个好不好!
朝着没人注意到的一个角落,萧玉幽幽怨怨的翻了一记白眼,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以王爷天人之姿天纵英才,想着要去梦里去寻谁谁的晦气,再怎么着,至少也要去什么茉儿莉儿芳儿之类的公主的香梦里,怎么轮,亦是轮不到咱们这等草介之民的梦中的。王爷说笑了。玉儿一介平民,可着实是受当不起。”
拨开那只招人腻烦的修长大手,萧玉皱眉翻身而起。
随意的理了理身上的裙衫,萧玉注意到,自家身上的裙衫,倒是整肃依旧。
呃,没那个那个啥的,还好,还好。
转而又忽然意识到,好歹,人家可是对着自己有过深恩的,如此粗声粗气,是否有些太过?
一念至此,不由得稍稍的转了态度,低头闷声问道:
“那个,王爷,不知几时可以动身离开?玉儿瞧着,此处,也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还是早早的离开为妙。玉儿也寻思着,不能老是赖在王爷身边,不住的拖累王爷。横竖,这城也进了,宴也赴了,左右也没什么大事了。王爷自有王爷的大事,玉儿也有着玉儿自己的小事,咱们俩个,也该,散了罢?”
&bp;&bp;&bp;&bp;南宫平侧卧在榻上,巴巴儿的以手支头,侧目瞧了她半天,忽然只是悠悠长叹了一声。
过了好半天,他才涩声开了尊口:
“原来,不论本王怎样待着姑娘,姑娘都有本事装糊涂不理,都有本事只是一心惦着要散了的。好,好,你果然是好得很的!”
听他如此说,萧玉的心底,不知怎的,突然也涌起一阵一阵的刺痛。
前世的自己,虽然,打小就已经习惯了冷漠无情。
只是,在道行上,她自认依旧是算不上很深,没能够修炼到全然无心。
有些感觉,总还是依旧还深切的在的。
只不过,为着一些真切存在着的远虑,自己在拼命的一路打压着而已。
呃,倘在前世,倘在自己原本早就生活习惯了的环境里,倘是能捞得着这么一枚文武兼修处处都好的绝顶帅哥,该是睡里梦里都能笑醒了吧?!
可惜,此景虽美,总是虚的。
某些存在,虽是动人心扉,只因存在的根本太过虚妄,所以,只能忍痛直接忽略得一干二净。
就似此刻。
萧玉用力的深呼吸了一次,回头依旧是灿烂随意的笑道:
“奇怪哦,瞧王爷刚刚这话说的。依着玉儿糊涂心思想来,王爷近日必是因着刚遭遇了一小段的美人荒了,以至于,王爷不管是遇上谁,都能随口吟上几句动人的句子了。王爷刚刚说的那句,听起来就颇有几分深意,不知又典出何处?”
南宫平脸上的笑容,突然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
附带的,一同消失掉的,是他的那种温文尔雅的慵懒态度。
也没见他如何动作,衣袂一展,他整个人,就已经轻飘飘的飘落在萧玉的面前。
惨白着嘴唇,他乌灼灼的黑眸,定定的瞪视着萧玉,而后,才极是苦闷的哑声问道:
“热心热情,偏换冷淡冷漠。你个狠心的东西,要本王怎样,你才肯信?!”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的心生迷茫。
卧槽,难道,就连这个遥远的五色大陆上的子民,在年幼时,也曾认真的拜读过琼瑶吗?
他刚刚说的这句台词,又是何等的熟悉,何等的令人惊艳!
伸手摸了摸自家那只小巧的鼻头,萧玉又耐心的等了半天,等对面的那位气息均匀了面色正常了,这才抖索索的怯怯问道:
“呃,王爷,那么,您就预备着,在这间小院里一直的待下去么?咱们,总是要走的。”
又是粗重的叹息了一声,对面的王爷这才意兴阑珊的答道:
“走嘛,自然是要走的。稍等,先陪本王吃完早餐再说。”
萧玉空空如也的肠胃,顿时应时应景的“咕噜咕噜”一通山响。
哎呀,原本,早就该吃早餐了耶!
这位脾气古怪神秘莫测的南宫大爷,如何只顾着说些那种没意思的话,这等极是重要的民生大计,却怎又不肯早说!
害得本姑娘枯站在这边,打了这么半日的饥荒!
萧玉一拍手,眉眼弯弯,笑语声又极是清亮的响了起来:
“原来只是吃早餐呀,简单!玉儿可正狂饿着呢!这等好事,玉儿又岂肯错过!只是,今儿王爷是吩咐人出去采买了,还是预备着令人现做?玉儿倒是想过去替着王爷效劳一二的,只可惜,玉儿手艺不是很高,只怕是难入王爷的法眼呢,啧啧,啧啧。”
&bp;&bp;&bp;&bp;神情高冷的斜瞥了一眼满面兴奋期待的萧玉,南宫平微微挑眉,只是简捷的吐了俩个字:
“稍等。”
大红色的袍袖一甩,他便默然走了出去。
又可以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了,萧玉心底,一下子又有了莫名的兴奋。
也不管这院子里的别人怎么看怎么想,萧玉倒是十分自来熟的大声吆喝道:
“呃,这里还有没有人呐?给这屋里来点热水,本姑娘需要好生的梳洗一下先!”
一旁,早有人很快的给她送来巾盆漱具。
草草的梳洗完毕,萧玉依旧扮作一个小厮的模样,兴致勃勃的自出门去寻南宫平。
在小院里转了半天,萧玉都没能寻到他的大红色的一角衫影。
萧玉又岂是那种肯一直闷着等下去的大家闺秀?急忙的唤住一个匆匆而去的小厮,找他问询南宫平的去处。
那小厮犹疑了半响,这才心有不甘的悻悻说道:
“我家王爷么?今儿不知是中了哪路大神的招了,竟然在厨房里亲自张罗早餐!我等要去帮忙,他都嫌脏!一个个的,都被他阴着脸,统统的都给赶出来了!话说,你是这院子里新招进来的小厮吧?你在内院里当差,倒是有没有亲眼看见过那个妖精?那妖精,究竟是生着何等的模样?有没有三头六臂?他们说,都是那个该死的妖精,一下子就勾走了咱家王爷的心魂了!话说,我们在此处呆了这么多年了,可从就没见到过咱家王爷为着谁谁的,亲自下过厨。从来,都只有别人硬是粘着他,他可都是瞧都不瞧一眼的。如今呀,唉……”
萧玉闻得此言,顿时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呆的怔在当场。
妖精?而且是三头六臂?
抚一下自家好端端粘着面具的平凡普通的脸,萧玉不由得自嘲般的淡笑了一下。
倘是,哪个修行了许多年的妖精,最后只能化形成自己的这般模样,大约,甘于寂寞着一路修行到底的妖精,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几个了。
谔谔,好好的,倒是又有些犯了众怒了。
定了定心神,萧玉勉强的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多谢小哥直言相告。只是,这厨房,又在何处?在下原是奉着上头的指令,找他说一点事情的。”
那小厮热心的抬手指路道:
“哎呀,兄弟,你既是有事,如何又不早说!误了上头的大事,王爷怪罪下来,也够我们弟兄们喝上一壶了。诺,那边那边啦,兄弟快去快去。”
谢过那人,某妖精心情复杂满腹心事的寻到了那处厨房。
不大的一间厨房内,乳白色的蒸汽正四处缭绕着。
那个熟悉的红衣身影,正在灶前来来去去急三火四的忙乱着。
大约是听到门边的声响,他头也不回的大声斥道:
“说了叫你们都滚开的啦!又死回来做什么?!没的只会叫人心烦!”
在门边呆立了半响,萧玉这才迟疑的出声说道:
“呃,王爷,您一下子做了这么多的菜,是预备着吃上一天的么?”
那个忙碌的身形,蓦然的停了下来。
顿了一下,他才满不在乎的耸肩答道:
“这几个菜,够吃一天么?那倒是未必!要知道,某人的吃相,本王可是领教过了好几回了!不多整上一点,本王自己,可就捞不着吃的了。嗯,话说,你不是饿了么?桌上已经做了几只菜了,可以先过去吃的啦。”
&bp;&bp;&bp;&bp;站在那边,不知怎的,萧玉不由得又是一怔。
话说,这厨房里的雾气,此刻大约是太大太浓了一些吧?
不然,为什么,自己的眼眶,会感觉到有些湿湿的呢?
萧玉低眉抹了一把脸儿,这才勉强的仰头笑道:
“王爷只怕是多虑了。凭他是再怎么能吃的人,只怕也难把这些全都一下子吃完的。做多了,亦是浪费,王爷何不歇下来,跟玉儿一道暂且先吃?倘是不够,玉儿再去按需做来,岂非是更好?”
“表这般费劲啦!就你那个手艺……”南宫平嗤声答道。
想了想,他又接着补上了一句:
“嗯,你若是很闲,就帮着摆好杯盘碗筷,舀好薄粥,安生坐在那边等着,也是好的。本王这边,马上就完。”
依旧是很温和的语气,很温软的话语。
却令向来自诩腹黑皮厚无下限的萧玉,在一霎那间忽然没了脾气,亦没了主意。
只能是低头轻轻的“唔”了一声,坐去厨房中那张唯一的白木矮桌边,伸手,取碗,舀粥。
厚薄适度的粘稠的青米粥。
新糟好的玉色鸭掌。
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的酱瓜。
以及,几色烤成金黄色的皮薄馅厚的美味糕点。
萧玉悄悄的挥手招出同样贪食的阿彤小朋友,偏又不许他先吃,只命他跟自己一样,乖乖的在桌边低眉坐等着着。
端了一盘现炒的笋尖鹿脯过来,南宫平极为难得的盛赞了一声:
“唔,你们俩个,终于明白了要等一家人在一处聚齐后才可以动筷吃么?真乖。”
怡然自得的坐了下来,对着某人的瞪视浑似未察,南宫平依旧十分殷勤的劝菜道:
“玉儿啊,这是本王新学得的手艺,你尝尝,比起那****在山中的烤鸡,味道又是如何?”
鉴于嘴巴中立时塞满了食物不能发声,某女只能够心底空悲切的呜呜了数声:
话说,谁又突然跟您变作一家了哈,您这个,厨艺了得的男美人王爷?
桌边的阿彤,直接洞察到萧玉的心意,倒是心直口快的偷空发声:
“嗯嗯,我家主人的意思是,您是您,她是她,目前本不是一家哈!表以为请咱们吃上一顿,就可以随意的改变事实哈!”
“吭吭,吭吭……”南宫平和萧玉对视上了那么一眼,不由自主的都呛咳到出声。
卧槽,有些真相,说出来就太过直白,不那么有意思了,憨直的阿彤,你又到底是知不知道!
看了眼咳得耳朵边边都开始发红的萧玉,南宫平甚是善良的移开了话题:
“玉儿啊,这段时间,你被困在那处林子里,一直都没有能够好好的用过早餐吧?这么久了,难得的才能跟本王聚在一处,再怎么着,都要让玉儿安生吃上那么一顿的。”
浅浅的喝了一口稀饭,萧玉答得也颇有几分生涩:
“嗯嗯,还好啦,咱家阿彤,在那里弄的些吃的,总也还算是不错的,只是,没有王爷做得这般精致罢了。”
看着南宫平变得稍稍阴沉下来的面色,萧玉赶紧的跟着追问了一句:
“呃,王爷,早餐过后,咱们就即刻出城么?这城里,昨儿不知到底生了什么变故,只不过一道喝了顿酒而已,一个个的,就都变得跟乌眼鸡似的,叫人实在是不想久待下去呢。”
&bp;&bp;&bp;&bp;盯看了萧玉一眼,南宫平这才神色凝重的缓缓答道:
“走,一会儿自是要走的。只是,玉儿,不管前途怎样,享受好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其实,也是很重要的。因为那些,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私底下的一点东西。”
口中含着一嘴的食物,萧玉又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才发现,原来这位美人儿似的王爷,原来,在思想上,亦是相当的前卫大气的。
不然,那么遥远的前世的网上所****都在叨念着的事,他又怎么能,明白理解得这般彻底?!
少不得的,萧玉亦是跟在后面附和了俩声:
“嗯嗯,王爷所言极是,所言极是。这早餐,的确是非常好吃的,玉儿感激不尽,必当永记不忘。”
神色一缓,南宫王爷的笑容,即刻又如一朵幽昙一般,在萧玉眼前徐徐的华彩的绽放。
那一副极其清隽的绝世容颜,此一刻,便宛如一朵最美的男人花,极端勾人眼球的摇弋在风中。
管教人一下子屏了呼吸,失却了心智,尽数的忘却了红尘中所有的烦难之事。
不觉一时忘忧。
只不过,脑中灵光一现,又突然深省了起来。
唉,老是这般的心浮气躁惑于美色,可视为一个杀手的第一大忌!
萧玉即刻闭上眼,指甲猛掐了一下自家掌心,狠狠的痛斥自己道。
平息了半天,方才觉着,心神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终于心平气和的睁开眼,偶然的眉眼一抬,萧玉却分明的看到,他那精致得无可挑剔的眉眼间,竟隐约藏着一丝丝的忧伤凄凉。
嚯,这位长袖善舞处处春风得意左右逢源的美人王爷,难道,竟也有不能对他人说的烦难么?
萧玉本就是个机敏女子,见他如此,不由得暗生出许多的疑窦:
昨儿宫中的那些打斗,究竟跟他,又有没有干系?
还有,阅尽人间美色的他,为何突然偏就对着自家,生出了这般浓厚的兴趣?
候在此间,他就仅仅是为着在等着接应莽撞的自己么?
这许多的情形,都不太符合常理呀!
此念一生,萧玉不由得戒心顿起,满桌精心煮就的食物,在她的眼中,突然就全然失却了香气。
也不肯即刻去说破。萧玉只是低头推了推阿彤,淡淡的问道:
“阿彤,吃了这么久了,你难不成,还没有吃饱么?果然是很慢呢。”
也没等阿彤说话,对面的南宫平倒是身形一震,随即便意态萧索的放下手中的银箸:
“他倒是算不得慢的,慢的,原本是本王。是本王太贪心了,老是惦记着,要把轻松闲适的时间,过得长些,再长些呢。只可惜,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够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咱们这顿早餐的时间,吃得是长了一些呢,玉儿。咱们,的确是该动身走了。”
推箸起身,南宫平再没看萧玉一眼,径直的走了出去。
一把揪起兀自还在那边埋首大吃的阿彤,萧玉默默的起身,只在南宫平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出得那间厨房,院子里许多的僮仆小厮,都一个个的,列队在那里站着。
见者南宫平出来,为首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躬身致意:
“小的见过王爷。”
南宫平只是漠然问道:
“昨儿让你们办的事,都准备完了么?”
&bp;&bp;&bp;&bp;管家模样的人又上前一步,声音低低的回道:
“万事都已经准备妥当,王爷即刻便可出发。”
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南宫平背着手,领着萧玉,意态闲适的自往后院那边走去。
呃,这家伙,到底又在玩哪一出呀?
看他这情形,倒不像是预备着驾着他那辆名贵的南瓜车动身开拔,反是一副要步行着去游湖览胜的样子了。
萧玉不禁在心底又犯起了嘀咕,只不过,碍于情面,牵着阿彤的手跟着走着,却又强忍着不说。
走在前面的南宫大爷,突然放缓了步子,风华绝代的浅浅的一笑,媚眼如丝的回头问道:
“玉儿啊,你瞧,咱们一家三口就这么的一直走下去,是不是显得很温馨很浪漫很美好?另外,你看看,咱们俩人,走在一起的样子,看起来也是十分的相配,十分登对呢?唉唉唉,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哎。”
“王爷,阿彤的正牌老爹,可是位远古狐仙哦。”萧玉头也不抬,毫不客气的挑出他的语病。
“是哦,阿彤本是主人的签约神兽,可不是她的小孩。”阿彤一瞪黑眸,有些委屈兮兮的扁嘴帮腔说道。
“呃,本王可没说,阿彤是咱们俩个的小孩啦。不过也无妨,本王其实只是想说,只要你愿意,咱们可以慢慢造出许多个像阿彤这般的小孩,还可以是比这小家伙要漂亮能干上许多倍的。阿玉啊,你说可好?”南宫平答得飞快,笑容更是光彩熠熠灿烂如狐。
唉,又绕上来了。跟这种人说话,从来都是讨不来分毫便宜的。
还不如不说。
萧玉喟叹了一声,干脆的选择闭口不言。
引得南宫平越发的得意张扬的极力鼓噪道:
“嗯嗯,本王就是知道,我家玉儿稍稍有些害羞,不说话,就是表示应下了。好玉儿,等本王忙完了这一阵,咱们就立马成亲洞房造娃,造出许多许多个好看的乖娃娃,羡慕死那些别人家的阿猫阿狗的。玉儿你说,好不好哇?”
萧玉终于是憋不住了。忍无可忍的开口问道:
“王爷倒是盘算得挺远挺完美的。完美得简直叫玉儿没法当做真话来听。只不过,玉儿目下只是担心,您眼下又预备着何时动身,离了这是非之地去?”
“这个么,倒是极易的。”南宫平依旧咪咪的笑着,随手,就推开身侧假山上的一处暗门。
瞥了一眼那只幽暗深远的山洞,萧玉的目光不由得抖了一抖。
呀,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竟然暗暗藏着这等机关呢。
能在这昌邑的宫墙之下,悄悄的搞出此等的名堂,这南宫王爷暗藏下的实力,也实在是不容小觑呢。
萧玉正在那边愣神,那位爱极了去展望未来的南宫王爷,语气却越发的厚颜无下限了起来:
“唔,玉儿,这可是条一直通到城外的一条密道哦。不是急着想着要离开此地吗?怎又突然的不走了?本王明白了,你老是假意的在那边发愣,莫非是等着本王过去抱你进去么?就像,上次那样?”
呀,什么人呀,都说的些什么话呀!
萧玉躲在人皮面具下的一张脸,顿时给臊得通红。
用力的往地下“啐”了一口,萧玉赶紧的拉着阿彤,猫腰抢先的进了那处密道。
&bp;&bp;&bp;&bp;那处密道的入口极窄,窄的仅仅可以容一个人弓着身子侧身而过。
不过,越往里边走,这密道,便越发的宽敞了起来。
而且,每隔数十丈,都高悬着一只亮亮的气死风灯。
在那处平整洁净的黄沙泥地上行走,既是光线充足,亦是不觉着有什么憋闷。
萧玉忍不住的四处乱瞧了一气。
只在心底嘀咕:话说,这里面有着这般清新而又毫不滞涩的空气,一定是在何处往外开了天窗啥啥的。
只可惜,寻了半天,那一排灯笼的光影内外,四处都是黑乎乎的,全然看不出有开着出气口的痕迹。
嗯嗯,看起来,这位负责修挖这处密道的指挥者,定是位精于此道的行家里手。
搞这么大的一个手笔在此地,事先,必定也曾有过极其深远的谋划吧?
游思至此,萧玉忍不住的,偷瞧了身侧的南宫平一眼。
与刚刚的活泼跳脱不同,此刻,在地道里行走着的南宫平,脸上,隐隐的有了几分焦虑之色。
犹豫再三,他这才郑重开口说道:
“玉儿,据本王手底下的人回报,昨儿这昌邑皇宫之中,据传是丢了一件至关重要的稀世奇珍,国主闻言,大为震怒,传旨四闭城门,严加搜索。他们此番的最主要的目标,是一名带着狐狸的神秘善饮女子。所以,玉儿即便是不开口,这昌邑城,本王也断不肯让玉儿继续的待下去的。”
“所以,你不惜启用绝密密道?”萧玉语气淡然的接口问道。
“只要能省些麻烦,事急从权,有些事,也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南宫平叹息着,满是爱怜的抚了抚萧玉的脸颊:
“你个惯惹麻烦的家伙啊,怎么走到哪里都能够招灾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好,当时,你还知道套了只面具。只不过,一旦出了这条密道,咱们几个,能够悄悄的走脱便是最好。倘是走不脱,只怕是要有几场硬仗要拼了。”
萧玉一振眉,站直了身子,反倒是轻轻的笑了起来:
“就只是可能要打上那么几场架么?王爷大可以放心,玉儿可是分毫都不愁的。”
南宫平的眼底,满满的都是隐忧:
“本王自是知道,你的武力值还说的过去。可是,这昌邑城内的高手,武力值高的,可就是多了去了。本王在你身侧一日,自会护你一天。可是……”
“没什么可是啦!”萧玉大喇喇的接过话头:
“玉儿从就没觉得,必须要一直的躲在谁谁的身后,玉儿才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相反,玉儿深以那般的活下去为耻。好了,既然他们觉着,是玉儿偷了他们的东西,那玉儿就勉为其难的跟他们玩玩咯。要知道,随意的冤屈栽赃一个人,可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南宫平的俊脸,在灯光中,隐隐的有些发白:
“虽是如此说,能不战,还是要尽量的免些争端的。阿彤。”
南宫平寒玉般的眸光,自阿彤身侧淡淡的扫过。
“是,阿彤明白。”阿彤极是机灵的应了一声,化作一道金光,直接的隐入萧玉的体内。
反复的打量了一下萧玉,南宫平依旧皱眉缓缓说道:
“这段地道,很快,就要到头了。为防万一,咱们俩个,好歹还是换换装,易易容为好。衣服什么的,本王早已经吩咐他们,放在洞口处了。”
萧玉爽快的点了点头:
“行。瞧在你肯给玉儿做早餐的份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依你。”
&bp;&bp;&bp;&bp;不远处的一盏灯下,果然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只包袱。
打开衣包,里面放着的,是俩套极为普通的紫国将校服饰。
萧玉顿时朗声笑道:
“嗯嗯,看起来,王爷身后的那些人,个个都有几分见地!想这城门四门紧闭人人自危的时候,能在这城周围四处自由走动不引人注意的,除了是普通的兵丁,还能有谁?!好,好,甚合吾意!”
也不再多说,萧玉自挑了一套尺码小一点的衣服,转身替自己换了上去。
那柄须臾不肯离身的小匕首,亦是极为稳妥的藏在贴身衣袖之中。
南宫平随手递来一条软鞭:
“玉儿,这匕首虽好,到底是太短了一些,只适合近身搏击。还是带上这条软鞭罢,倘是遇上一大拨的敌人来袭,咱们也好趁手趁势一举放倒他们一大片。”
萧玉接过那条软鞭细瞧。
合手的墨色乌金鞭柄,配着一条精心编就的嵌丝革质软鞭。鞭尾,甚至还系着数颗墨色金属小球。
运起三分力气,稍加挥动,那鞭子顿时金光闪闪的呼啸而起,隐隐还伴发出一种风雷之声。
倒是十分的得心应手。
萧玉不由得盛赞了一声:
“好鞭!这件兵器,果然是称心称意得很!”
南宫平含笑说道:
“这条缠丝软鞭,是本王少年时最为钟爱的一件兵器,无论去何处,总爱束在腰间,须臾不肯离身。可喜的是,到了今天,他们还一直的替本王细心的收着,如今拿来给你。玉儿喜欢,便是再好不过了,总算是不曾负了这件上古神兵。”
“哦,这鞭子,居然也是一件古物?”萧玉不由得哑然失笑。
说句实话,初见这条软鞭,萧玉总觉着有几分像前世那种极为常见的钢丝绳,只不过,多添了一只手柄而已。
见他如此的郑重的说起,萧玉还是忍笑低头,将那条软鞭,细细的束在腰间。
萧玉本就穿着一套帅气中性的军校衣服,如今,再束起小腰,纤巧的身子,更像那种美人斛一般,显得四肢均匀线条流畅纤腰一握几乎是伸手可折。
南宫平瞧向萧玉的眼光,不由得轻轻的抖了又抖,抖了又抖。
萧玉颇有几分不自在的粗声问道:
“怎么,王爷,看您这眼神,老是盯着这条软鞭瞧啊瞧的,莫非,是有些舍不得了?要不,您给玉儿另换一条稍稍便宜一些的兵器?左右,玉儿对于兵器一途,只需称手便好,也,不那么挑的。”
南宫平这才如梦初醒:
“啊啊,玉儿,本王哪里就这般小气了。本王刚刚只是在想,玉儿虽说是换了衣服,但身材依旧是如此的曼妙,只怕到了时候,就是想不引人注意,也是难的。所以,玉儿这面容,还得是好生费点心思才是。”
“这个么,倒是极容易的。”萧玉点头,取过化妆包,对着那枚小小的妆镜,随手给自己化了个顶不起眼的病妇妆。
前世的化妆技艺,依旧在脑海中真切的存在着,所以,干起这等改头换面的勾当,萧玉是做得得心应手。
没过多久,萧玉转过来的一张面孔,就变得几分恶寒几分憔悴几分惨不忍睹。
原本白里透红的水汪汪的一段肌肤,被硬生生的刷成了一种病态的灰黄。
灵活生动的一对明眸,四周,硬是添上了一圈色调淡淡的黑眼圈。
&bp;&bp;&bp;&bp;令人更不能忍的是,萧玉那张原本是厚薄适度恰到好处的一点樱唇,被涂成了厚唇阔嘴惨白发青的色调,甚至于唇角,还添上了一只颇为碍眼的硕大的黑痣。
“王爷,画成这个样子,奴家是否依旧是还那般的引人注目呢?”清脆娇俏的语声,倒是依旧。
南宫平轻吁出了胸中一口震惊的浊气:
“嗯嗯,玉儿,你若是肯扮成这个样子的话,大约,但凡是个正常些的男人,都不会再多看第二眼了。你目下这个样子,很好,很安全。本王,暂时也能放心了。”
“谢王爷夸奖。那么现在,咱们可以出去了么?”萧玉毫不在意的笑问道。
“唔,容本王也稍稍的收拾一下。”南宫平微微转身,自怀中又掏出一张平凡村夫面具戴上:“嗯嗯,玉儿,这个样子的话,咱们俩个,依旧是很登对的一对的。”
看着南宫平那张变得平板无奇的不起眼的脸,萧玉十分解气的大声的笑道:
“嗯嗯,王爷所言极是。自古,都是坏锅子配着裂锅盖的。谢王爷仁慈,肯挑了这么张丑脸戴上来陪,玉儿感激不尽。”
“你若是肯,任你变成什么模样,本王都会不顾一切的舍命陪着的。”南宫平淡淡的语调里,又添出几分深意。
“呜哇!王爷休再胡乱说笑了,小心酸掉了玉儿脸上好不容易才画成的黑痣!”萧玉夸张的怪笑了一声,随手,轻轻的推开了那扇窄窄的通道门。
原来,这处地道的出口,设在一个荒凉的山丘之上。
出口的前面,还甚是巧妙的耸着一块卧虎状的硕大的青石,以挡住对面来来往往的官道上行人的视线。
躲在巨石后察看了半天,萧玉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看起来,这回这位紫国国主痛失国之重器后,震怒之中,所下的血本实在是不少。
就连这处荒凉的山坳中,亦是驻扎有大量的士卒。
在不远处的官道出入口出竖起铁栅栏,严密监视着来来往往的可疑人物的行迹。
有着重兵把守着也就算了,更为让人头痛的是,在铁栅栏的一侧,甚至还高高的搭着一只瞭望台。
这就意味着,即便是凭着自身武力强行冲卡,那个该死的瞭望台,会在第一时间,把这边的信息,传递给别处哨卡。
信息发出后,会有八方援兵,以最快速度,到此地驰援。
到时候,只要是脱身时间稍缓,就有可能陷入无边无际的连环混战之中。
呃,到了那时,可还真的有些不太好办呢。
“玉儿,别心急,咱们就先藏在此处,等候适当的时机出去便是。”
南宫平在萧玉的耳边轻声安慰道,温热的气息,带着熟悉的体香,一丝一绺的,直飘向萧玉不曾设防的耳际。
萧玉有些稍显不适的缩了缩脖子。
哎呀,王爷,表这般干扰人家思维啦,您就是不说,玉儿心里也自会明白的吖!
萧玉皱了皱眉,往那块遮挡身形的大石的另一侧,又不落痕迹的平移了一下。
倒是落得南宫平在一侧轻声笑道:
“唔,玉儿,这架还没开打,你倒就先开始怕上了?瞧你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呃,本姑娘这只是在避嫌,不是怕了谁谁的好不?!
萧玉回头瞪视了一眼,愤愤然的想道。
&bp;&bp;&bp;&bp;萧玉皱了皱眉,往那块遮挡身形的大石的另一侧,又不落痕迹的移了一下。
可能是感知到了她的忿意,南宫平很识时务的转了话题:
“唔,玉儿,根据惯例,他们这一大群人,好像都是整点换防的。看这日影,只怕是时辰快要到了……”
萧玉眼睛一亮:
“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的混过去呀!”
不等南宫平开口,萧玉早已经动作敏捷的往山脚下摸了过去。
山脚下,一处巨大的榕树树荫里,站着一大队预备换防而去的兵。
扯着南宫平的衣袖,萧玉笑咪咪的站到了最后。
身侧那个大个子兵瞧着他们俩个,皱眉问道:
“咦,你们俩个,原不是我们这八营的吧?话说,你们俩个的尊容,倒是特别得很面生得很。如何偏就到了我们这边?”
萧玉脸上的笑容依旧:
“呃,兄台有所不知,我们俩个,原是七营派出去巡山的。因着地头不熟,转来转去迷了路,这才拖到此刻。话说,好不容易转回来了,可疑之人一个都没看见,倒是落得自己的肚子都快要饿扁了。兄台马上就要换防吧?正好,我们俩个,也跟在兄台队伍,一道回去捞点子饭吃。”
那人倒是信了:
“可不是咋的!咱们八营的人,从辰时就守在这边,这会儿都快倒午时了,妈蛋鸟都没逮上一只,肚子都快要饿扁了!兄弟莫急,一会儿,你就跟着我们,一道换防回去吃饭!”
“那敢情好!不是说了么,什么样的人,才懂得可怜什么样的人!兄台高谊,在下以后一定会报答的!”
“哎呀兄弟,都是在外面混的,还说这个干嘛,太过外道了!好了,表说了,站好队形,长官就过来了!”
“多谢大哥!”萧玉答得响亮。
一行人,排着队伍,缓缓的走过那道官防。
领队的军官,阴着脸儿,站在铁栅栏不远处。
一大堆的兵卒,排着队伍,带着各自的兵刃,低头鱼贯而出,侧身走过那道仅容一个人勉强走过的栅栏。
眼见着,那个大个子兵顺利的走了过去。
南宫平也顺利的走了过去。
轮到自己了。
萧玉深呼吸了一口,亦是低着头,缓缓的朝着铁栅栏那边走了过去。
军官依旧站在一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大个子他们,已经在栅栏那边等着了。
一切安静如故。
没有什么特别的变数。
只除了,萧玉在跨过那道铁栅栏时,突然,脚边有只矮矮小小的卷毛狗,冲着自己,大声的狂吠了几声。
这该死的狗叫过之后,一切,便有了很大的不同。
首先,一旁有人抖着个声音,有些惊恐的说道:
“梨花白!阿灵嗅出梨花白的味道了!”
门神一般在一旁站着的军官,亦是醒悟了过来:
“那个小个子!大家赶紧的,抓住那个小个子,那个嘴角有大黑痣的家伙!快,快,别让他给跑了,抓住了,王爷重重有赏!”
“赶紧的,发消息通知王爷!”又一个该死的讨厌的嗓门在大声的嚷道。
在四周一片“嘡啷嘡啷”的抽刀声中,萧玉依旧是态度大好的口角噙笑。
噙着笑,萧玉慢慢的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那条黑色的软鞭。
然手,车转过身子,避开身边那个目瞪口呆的大个子,运起自身念力,朝着那一大片砍向自己的刀林横扫了过去。
&bp;&bp;&bp;&bp;第一次使用长鞭的感觉,果然是很爽很爽。
爽到,把那条长鞭甩过那么一轮之后,在那些四处飞溅的刀尖残衣以及惨呼声里,萧玉自身,却轻松得好像只不过是刚刚才挥镰割了那么一大束草而已。
而且,是一束抵抗力不是很强的丛生着的野草。
轻松得意之余,萧玉甚至还有闲暇去眼观四路。
那个刚刚接纳了自家的大个子,依旧是一脸愕然一脸呆像的站在那边。
哎幺喂,个大傻瓜哎,本姑娘不是说过了要报答你么,如今,特特的留你一条生路,鞭子单就没扫到你那一角,怎么你偏就还不明白,咋还不知道快跑?!
萧玉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的想道。
随手又轻轻松松的挥出一鞭。
这一次,在一大片的俯仰惨呼声中,萧玉突然瞥见了南宫平的脸。
满是惊惶不安的人群中,他皱眉站在那边,一动也不动。
平淡无奇的面具的后面,他的眼神焦灼苦痛而又满是无奈。
在一霎那间,萧玉突然明了了他的心意。
自己的身份,已经因着这梨花白的气味,完全的暴露了。
在这众目睽睽之中,他若是施展本门武功赶来援助自己,泄露了自家行迹不说,同谋之罪,必定是坐实了。
他以后要面对的,恐怕是永远都解释不清的责难和诟病。
所以,再怎么着,自己都不能也不该拉他下来趟这一个浑水的。
一念至此,萧玉赶紧的对着他的方向,做了个极为简单明了的口型:
“快走!快走!”
一直是遥遥注视着自己的南宫平,想来,也该是能看得清了吧?!
狠了狠心,萧玉转身朝着南宫平相反的方向飞掠过几步,又意态闲闲的挥出了几鞭。
“你们这些个不中用的,赶紧的给我闪开!”
爆喝了一声,那位军官模样的人,挥刀朝着萧玉这边猛扑了过来。
萧玉不由得又是脆笑了数声:
“他们不中用,你究竟又有几分本事啊?倒是全都给使出来,给爷瞧瞧!”
“好个油嘴小贼,看招!”
在那个军官发声之后,萧玉的面前,很快就闪出一条宽宽的大路。
俩边都挤满了惊恐的兵卒的宽宽的大路。
爆喝声过后,一道刀影,带着惊天的杀气,伴着漫天飞扬的尘土,朝着萧玉那边,猛击了过去。
尘烟中,看不清意气风发的俩个人,究竟是如何过招的。
只听到“叮当”一声,有着大块金属落地的声音。
再然后,就有个细细的身音,在尘烟中漫不经心的说道:
“噫!你这个人,好歹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唉,打就打呗,做什么又附带着扇什么妖风,硬是生生的撒了我一头的灰!倒是烦不烦啊!”
待得尘埃落定之时,那条宽宽的通道上,只留下一个僵僵木木的军官型雕塑,以及一柄断刀。
那个招人烦的大黑痣,反倒在某个无良小贼的嘴角边,极是生动的不住的跳动着:
“哇哇,忙活了这么半天,原来这就是你们最厉害的大招呀,爷倒是白担心了一场!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爷也没空再陪你们玩了,回见啊,回见!”
挥一挥衣袖,某小贼运起轻功,一飞而起,预备着从容开溜。
“呜……”
不远处的官道上,忽然嘹亮的角号声骤起。
一队马队,正朝着这边,飞快的疾驰而来。
&bp;&bp;&bp;&bp;萧玉原本飞扬跳脱着的一颗心,不由得极为不自在的“咯噔”了一下。
卧槽,我勒个去!
怪不得别人都爱说见好就收见好就收,刚刚明明可以先一气跑上个十里八里的,偏偏不晓得跑,偏偏好死不活的还留在那边,对着那么一群蠢蛋指手画脚故作姿态啰里八嗦。
现在,倒好了,人家的援兵来了!
哇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深呼吸了那么一口气,萧玉动用起了自身的全部武力值,直接踩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兵士的头顶,像支离弦的箭一般,朝着远方,急速的飞掠而去。
顶顶亲耐的自由女神啊,俺萧玉投奔你来也!
耳边,风声呼呼。
远处,朵朵美丽白云在飘啊飘。
飞逃着的萧玉,一开始,只觉得形势还好,心情亦是还好。
甚至,萧玉还在盘算着,等过了这一阵子,爷也去强抢匹好马过来骑骑,省得啊,这一路奔驰的,跑得爷口也干啊气也燥。
可是,慢着!
为毛,自己的身边,突然多了一道人影,也跟着自己,在不紧不慢的一道跑?
一开始,萧玉以为,在此间,能跟上自己的身法,并陪着自己一起跑的,除了是那位情圣南宫平,再不能是别家的谁谁了。
故而,萧玉开心的扭过头,惦记着,要表示极为亲切和善的打一声招呼。
可是,一瞥之下,萧玉几乎要“吧唧”一下立马晕菜。
妈呀,哪里是什么美人王爷南宫平哟!
白衣飘飘的状似妖孽不错。
玉树临风的颜值爆表亦是不错。
可错就错在,好死不活的,那不是那位情圣一般的南宫王爷,偏生是该死的最不想遇上的池秋啊卧槽!
一时间,萧玉简直就觉着,自家的脑袋,都在“嗡嗡嗡”的集体的闹腾了起来。
老天啊!
倘是遇上别人,自家的这条新得的软鞭,好歹还能潇潇洒洒的挥上那么几招。
可是,直接的对上这位池王爷么……
有那么的一瞬间,萧玉怄得,几乎都要生出触地而亡的勇气了。
由此,萧玉再度的深切鄙视起了自己:
刚刚好死不活的,都现个啥现呀,这回倒好,遇上了个玩不转的对头星了。
……这,这可该是如何是好?
萧玉再忍不住的悠悠长叹了一声,腹中一口真气尽泄,脚底下,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终于飘落在那条官道边,有气无力的往前,继续倔强的往前走着。
紧跟过来的池秋王爷,倒是态度奇佳。
洁白无瑕的衣袂微扬,他在一侧转着一对寒潭似的深眸,好声好气的问道:
“姑娘,这好端端的大路,姑娘怎就不肯好好的走,在这里一路狂奔,倒是为何呀?”
呃,这个妖孽,竟是来给本大爷讲道理来了!妈蛋,若论起耍嘴皮子,还不知道谁怕谁呢!
萧玉一翻眼珠,怒意冲天的答道:
“谁不想好好的走了!本姑凉不是正被一大群狗给撵着吗!”
“凡事皆有因果。姑娘流落到此等境地,难道就从不曾反省过自己?”那厮依旧是好脾好气。
萧玉顿时顿住脚,泼辣辣的叉腰怪叫道:
“反省?多想想自己,为毛生来就穷生来命贱生来特么的爬了八百回却偏生又跌倒了八百一十次!若是要反省,为毛不是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混蛋,平时啥正事都不干,偏偏的老爱对着别人指手画脚!你又是谁?你以为你又比老娘高贵了多少高明了多少?!”
&bp;&bp;&bp;&bp;有那么一刻,萧玉真真切切的体会到,自己的唇枪舌剑,似乎是实实在在的伤到了这个一脸平和的妖孽的。
至少,他惯是平心静气的面上,出现了那么一小刻呆滞的表情。
只不过,好情形仅仅是持续了那么一小会,这位四平八稳的池秋王爷,一下子却又恢复了原有的不屑:
“是么?姑娘?可是,依着本王看来,此刻心神不宁怨气冲天的,是姑娘,而非本王。”
咄!他倒是狡猾得紧!
提一口气,萧玉继续高声发表着她的滔滔不绝:
“本姑娘心神不宁吗本姑娘愿意这样么本姑娘理亏了么,还不是被某些王八羔子硬生生给逼的!特么的从昨晚到现在本菇凉就不曾安宁过!又是追又是打又是杀,本姑娘好不容易混出来了,寻个地儿猫了一晚还特特的改了打扮换了衣裳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咱惦记着要悄悄的走呢,可是,偏还是有人在后面死撵着本姑娘不放!小鱼小虾也就罢了连正主儿都巴巴儿的追过来了!
我碍着了谁谁了我?出来混,特么我容易么我,说破大天了,我特么不就是昨儿糊里糊涂的喝了谁谁的一壶酒么,又不是本姑娘强讨过来喝的,好歹,也是人家自愿给的呀!就这点子事,叫事么?这么多人步步的跟着,至于么?是讨要酒钱么?多少啊,咱给呀!”
……
诸如此类的,萧玉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站在面前听着她说的池秋,面上的颜色如故表情如故。
安安静静的听着萧玉说完,他这才垂下长长的眼睫,慢挑斯理的问道:
“说了这么半天,你说完了么?”
“唵,基本上,也就这些了。”萧玉故作潇洒的用力的甩了一甩额间的碎发,理直气壮的答道。
瞧着池秋那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木讷表情,萧玉犹自有些不放心的再加钉了一句:
“好了,基本上的情况,就是这样了。都交待完了。现在,本姑娘可以走了么?”
“当然。”池大王爷抬起头,墨黑晶亮的眼眸里,闪出一丝笑意:
“是不可以的!”
短短的几个字,尚还没有完全的吐完,他已经出手如电似的,飞快的点下了萧玉的几处重穴。
穴道骤然受制,萧玉一时动弹不得,只余一张小嘴,在继续噼里啪啦的大声骂道:
“你个小人!你个混蛋!你不讲理,你实在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们全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接着伸手,平静的拍下了萧玉的哑穴,池秋这才叹息着说道:
“姑娘,你刚刚说得,实在是太多了。其实,有些事,你即便是不曾说,本王亦是明白的。一个样。”
背起手,池秋对着赶过来的随从淡淡的说道:
“这个姑娘是重要人犯,你等将她拿了,锁在本王后院里的秋爽斋里,严加看管,本王回去,还有要事要继续的问她。”
“是!”几个侍从模样的人,上得前来,将萧玉拢肩搭背的,密实实的捆好。
背手走出了几步,那池王爷却又回过头来,语气清冷的说道:
“回去后,吩咐个婆子,替着她把那张脸给好生洗干净了。没的好端端的一张脸,涂得污七污八的,叫人看了都觉着恶心。本王再去前面看看,去去就回。”
“是,恭送王爷!”
那几个人,极为恭顺的答道。
&bp;&bp;&bp;&bp;那个像唐三藏一样的池家王爷,轻飘飘的撂下几句话,轻飘飘的就走了。
只留下咱们的萧大女侠,满腹悲愤的躺在那边,像个脱了徒儿们的保护,不幸被妖怪摄去了的正牌唐三藏。
穴道虽是被封,可是,萧玉清晰的五感依旧在。
首先,过来一拨毛手毛脚的小妖,取一副索子,分毫不知道怜香惜玉似的,将萧玉结结实实的捆成了一颗标准的肉粽子。
接着,再几个人合力,将萧玉一把扔上了一辆**的车子。
这车子,是用来拉人的战车吧?车厢里整个儿都是**的,连个稍稍软和一点的稻草垫子都没有。
萧玉偷偷的半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
不看,也就算了,看了之后,萧玉忍不住暗暗的苦笑了一声。
卧槽,这些个家伙,可还真够瞧得起自己的!
只看见自己困紧了仰卧着的身躯旁边,密密麻麻的,挤站满了许多的兵卒的军靴。
这般如履薄冰如临大敌的防备着,是怕自己这颗被捆好了的肉粽子跑了吧?!
唉,要是本姑娘的穴道没被封住,这些子的人,倒还真就没放在眼里。
萧玉懒洋洋的想道,依旧只是闭目装睡。
好不容易到了地儿,一行人,又将萧玉中规中矩的抬到了一处院落中。
萧玉总算是松了口气,自家枯瘦的身躯,终于捞到一只软榻可以待着了,不用继续的在那块硬板子上烙着了。
可惜,好景不长,房间里,很快就来了几个婆子,几个横眉立目的中年婆子。
先是取了一只长长的锁链,将萧玉锁在一根粗重的廊柱之上,然后,她们几个,才面无表情的帮着萧玉解了索子。
“奉王爷之命,给女囚洗白白!”
为首的婆子,粗声预告了一句,即刻毫不费力的拎起萧玉,一把便抛到一个宽大的浴桶之中。
浴桶里的水温,倒还勉强说得过去。
洗浴用的皂角香波,勉强也还说得过去。
只是,浴桶边那几只勤勉有力的刷子,倒确实是不敢恭维。
那几个婆子,毫无怜惜之心的剥去萧玉的随身衣着后,手边的那几只刷子武器,就一直留在萧玉的身上,死命的搓个不停。
脸上微黄的肤色给洗掉了,还在搓。
惹眼的黑痣洗没了,还在搓。
洁白如玉的一身肌肤,几乎都搓得发红了,那几只浴桶里的刷子,似乎依旧没有歇手的意思。
口不能言的萧玉,已经在心里面,默默诅咒上了一千回了:
卧槽,个该死的杀千刀的池秋!
把你家老娘这般的捉来了,叫这些婆子这般的洗刷,是预备着当着唐僧肉,上笼蒸了吃么?!
老娘问候你家八辈子加八辈子的祖宗!
如此的腹诽了老半天,倒是没能问候来一个池姓幽灵。
只听得有个声音在外间不耐的说道:
“洗完了没?我说,你们几个,手底下也须稍稍的留点神,别一个不小心,把那个女的给整死了,回头王爷回来,须是不好交代的!”
“知道了,这就完!”
为首的那个婆子粗声回了一句,像拎小鸡一般,一把拎起萧玉,快手快脚的给她换上一套夹纱衣,理好头发,然后一把掷回那张软榻之上。
嘴中,还洋洋自得的喃喃自语道:
“唔,这小蹄子现下这个样子,像只被洗净黑泥的白萝卜,总算是有点子人样了。待一会儿王爷回来,无论是想着要清炖呢,还是红烧,都是使得的了下得了口了。好了,咱们的活,总算是干完了,先出去候着便是了。”
&bp;&bp;&bp;&bp;抱着一床夹纱薄被,萧玉僵卧在软榻上好半天,才慢慢的自刚刚的洗白白噩梦中缓了过来。
勉强的挣扎起身子,瞧瞧身上那套单薄的近乎于舞衣的衣裙,萧玉更是觉着闹心不已。
原先藏在袖间的那支匕首,早被那几个可恶的婆子,扔到不知是何处去了。
眼下,自家身上唯一的重金属,就要数脚上锁着的那根长长的脚链了。
萧玉咬咬牙,试着用可以自由活动的另一只脚,来用力的蹬开这条看起来并不是很粗的锁链。
孰料,试了好几回,都全无一点用处。
将那链子捞过来细瞧,这才发现,这链子乃是以千年寒铁铸就,除了坚固无比刀兵难伤外,还端的是寒凉无比,以至于,被它锁住的那一只脚踝像是置于冰窖之中,奇寒无比。
萧玉勉力的动用一点在周身游走的闲散真气,运功至这只脚踝处,原本温热的气息,一触到这处链子,便如泥牛入水一般,消失得杳无踪迹。
……
这穴道被封,行动受制,倒是,暂时拿它没奈何了。
喟叹了一声,萧玉干脆一把拉过薄被,盖住头脸,只管去蒙头大睡。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在梦里,萧玉继续的遇到了一轮又一轮的追杀。
那些武力厉害高强的追兵,或是白衣如雪,或是红袍似火,无一例外的,都是些超级大帅哥。
在梦里,萧玉原也是豪情万丈身轻如燕。
在严正的发表过一通无罪声明之后,一开始,萧玉基本上都是逃得极快,把那帮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们,一下子都甩过了几条街。
可是,到了最后,无一例外的,萧玉都会被一条凉凉的锁链绊倒。
绊倒之后,再爬起来,就会发现,那锁链,不知在何时,就已经紧紧的锁在自己脚上了……
呜呜呜呜,萧玉在梦里哭倒在地,死命的搓脚蹬那条该死的链子。
却听见耳畔有人在轻轻的说道:
“这个小女子,哪怕是在睡梦里呢,也是如此的不肯安生。倒是怪可怜见儿的呢……”
卧槽,老娘可怜么?您又哪只眼睛看见老娘可怜了!
愤愤然的大睁开眼,萧玉想着要大声的辩说上几句,却偏偏的口不能言。
只能将一对水气朦朦的清亮眼眸,瞪得极大,极大……
池秋有些讪讪的,缩回自家那只预备着替那个女子拭泪的手。
眼前,那个已经洗净了容颜上所有瑕疵的女子,竟是这般的柔弱,这般的美丽。
满头黑亮的秀发间,是那张楚楚可人的细巧的脸。
她的淡眉微蹙,淡粉色樱唇紧抿着,皮肤白皙清亮如瓷,那一对大大的雾气蒙蒙的美眸,粘着泪光,带着一点怒意,似刚刚用水浸过的俩颗发着华彩的黑水晶一般,在将黑的黄昏里,显得尤为的光彩照人。
池秋不由得窒了一窒,随意的一弹指,解开了那女子的哑穴。
那条日间听过许多回的愤怒的女声,又不管不顾的呼啸而来:
“王爷,一酒之恩而已,本姑娘既是已经应允了给钱,好歹,应该早就可以放下了。王爷偏又是这般,把本姑娘如此这般的生生捉来,锁上链子,外加上许多的非人折磨。如此种种,就是王爷这等号称的君子的待客之道么?本姑娘实在是不敢恭维!”
&bp;&bp;&bp;&bp;伸手揉了揉眉心,池秋这才客气而又疏离的说道:
“姑娘,本王并不反对,单单的偏就捉你过来,有这个可能,是存在着几分的冤屈。可是,要怨,只能怨你的运气不是那么的很好,如何偏就在本王当值的时候,过去陪本王说话喝酒。而且,偏就在那时,宫里的宝物失窃了。姑娘既是能言善辩,又能否顺带的给本王解释一下,这种巧合,为何能在同一日里,惊人的同时重叠在一处?”
呃,萧玉顿了一下,将满嘴的滔滔不绝,一下子生生的给强压了下去。
有时候,您必须得承认,有些人,远没他们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单纯那般蠢。
人家这个当值的王爷的洞察力,有可能,要比她预料的,要强上了好多倍的。
然而,她犹自不甘心的强辩了一句:
“可是,刚刚你自己都承认了,那是种巧合而已。既然巧合嘛,本姑娘又怎么可能解释得清?为什么会过去那边,其实当时,本姑娘已经向您解释清楚了。”
“既是解释不清,那就有暂且扣着的必要了。”池秋答得不温不火:“好了,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亦是没什么必要了。本王想问一下,姑娘叫什么名字?”
“是啊,本姑娘被锁着,还封了穴道,想跑,也是跑不掉的。”萧玉自嘲般的冒了一句,然后,拉过大被,继续躺好,预备着睡觉。
“本王在问你,你的名字?”池秋倒是像有些恼了。
“芙蓉。”萧玉闭目答道。
“水芙蓉?木芙蓉?还是裹着夹纱被的锦绣芙蓉?”那池大爷还在一侧继续的啰嗦。
萧玉忍不住的心头火起。
躺在那边,萧玉裹着那条被子,左转了三下,又又右转了三下,直接把自己裹成一条被子人俑,然后,直接的闭紧眼睛,继续装睡。
池大王爷倒是风雨不动的浅叹了一声:
“说句实在的,本王职责在身,有些事,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唐突之处,姑娘休怪才是。其实,姑娘本可以不必如此生生的硬是憋着,大可以起来,陪着本王,一起喝喝酒,吃吃饭,共进晚餐的。话说,本王府中的厨子,手艺大抵都还说得过去,酒么,还有那么几坛好酒的。”
提起吃饭,萧玉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终究还是憋着几分火气的。
往里间翻了个身,萧玉嘎声嘎气的问道:
“你的饭菜,是白吃的么?不会还撵在人家屁股后面讨钱吧?”
这一回,池秋倒是轻轻的笑出声来:
“放心,本王既是请你吃,又哪有再去讨钱的道理。钱么,自然是不会要的。”
“那么,拿件规矩些的外袍来,本姑娘才肯起身。”萧玉答得依旧是有几分恶声恶气。
“哦?袍子?这又是为何?”池秋惊愕的问道。
萧玉“霍”然一声,自被卷里抽出一支穿着镂空花纹的薄纱衣服的瘦臂,厉声说道:
“不然,穿着这等满是洞洞的衣衫,你以为,本姑娘还能够咽得下去?!”
池秋又是稍显尴尬的一笑。
笑过之后,他这才慢吞吞解释道:
“本王这处宅院里,历来都是绝少女眷。姑娘正当妙龄,难怪那些婆子们见着了,会在私下里胡思乱想上一通。是本王失察了。是本王之过。姑娘莫怨,亦是莫愁。”
&bp;&bp;&bp;&bp;安安静静的说完,池秋转身出了房间,击掌数下,对着匆匆迎上来的从人,低低的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尚还在装睡中的萧玉,就听得有人在耳畔温柔唤道:
“请姑娘莫要再睡了,姑娘请起。小的奉王爷之命,来为姑娘更衣理妆。”
萧玉懒懒的睁开眼。
入得眼底的,依旧是刚刚那几个婆子中的一个,只不过,语气变得和平了许多。
瞥了一眼那婆子面上的横肉,萧玉倒是不敢十分的怠慢: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婆子整人的功力,萧玉本已经领教良多。如今,见她自矮了气焰至此等地步,已经是极为的不易了。
故而,萧玉这回反而是不敢歪缠,乖乖的起身,安静的坐在妆镜前,任她在自家脸上头上随意施为大展其才。
捣鼓了半天,忙活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再替着萧玉换上件齐整一点的衣衫,那婆子终于停手笑道:
“啧啧,如今的这颗素白萝卜呀,倒是变成一朵粉莲花了。瞧这香香的皮肉啊,水灵灵的眉眼儿啊,就连我老婆子见了,都有几分心动了,难怪咱家王爷肯高看你一眼了。好了,姑娘,你先好生在这里坐着等着,回头伺候咱家王爷吃饭。若是随意的弄坏妆了,王爷见了不喜欢,回头,可莫怪老婆子不依。”
萧玉不由得又是暗暗头痛了一回。
话说,听着这老婆子的口气,莫非,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预备着去倚栏卖笑的粉头了么?!
妈蛋,甚么狗屁的粉莲花,你才特么的粉莲花,你全家都是粉莲花!
全不理会萧玉眼底峰涌而聚的怒气,那婆子又摇着她那副水桶腰,摇摇摆摆啪嗒啪嗒的走了出去。
精致的流水席,飞快的摆了进来。
玲珑剔透的四角宫灯,次第的点亮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里,每个人,都变得明媚秀美顺眼了许多。
包括盛装而立的萧玉。
也包括,那位白衣如雪温润如玉的池秋池大王爷。
看了几眼萧玉精致的眉宇,素来心平如水的池大王爷,脸上亦是稍稍的有些动容:
“噫,本王从不知道,能一气干掉本王一坛梨花白的豪气女子,竟然,也可以婉约美好成这等模样。原来造化,竟可以厚待一个女子到这等地步,本王实在是叹服。”
叹服?咋就没念上几句阿弥陀佛呢?!
满腹怒气的萧玉,凉凉的扯了扯细致的唇角。
故意的,把脚边的链子扯的“哗啷”直响,萧玉语气清冷的问道:
“敢问王爷,芙蓉可以把王爷这话,理解成一种善意的恭维么?芙蓉只不过是名身不由己的阶下囚而已,当不起此等言语。”
池秋微微一笑,虚空一指,又爽快解开萧玉几处穴道:
“姑娘,相逢即是缘,有些不开心的事,彼此心里明白就已经足够了,咱们可以暂且不说么?难得本王今日空闲,可敢跟本王一拼酒量?”
拼酒?切,说得倒是漂亮!
怂恿着本姑娘拼命喝酒,是合计着想等本姑娘喝醉了,到时候再从本姑娘嘴里掏出些实话吧?
呵呵,找本姑娘喝酒,您算是找对人了!
在心底腹诽了半天,萧玉还是装作柔柔弱弱的一笑:
“王爷又在说笑了。想芙蓉能有多大的道行,又哪里敢去跟王爷拼酒。这酒,拼还是不拼,芙蓉都是输定了的。芙蓉还是不喝了罢。”
&bp;&bp;&bp;&bp;池秋一扬眉,脸上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温和笑意:
“姑娘这话,说得可就有些差了。古来喝酒,喝的只不过是一个惺惺相惜而已,输赢一说,自当另论。本王瞧着姑娘,原本是个豪气冲天的女子,如何到了此刻,反又搬出那等扭扭捏捏的俗气女儿姿态?倒教本王有些失望了。”
萧玉的唇角,终于旋出一朵淡淡的如花笑容:
“王爷既是如此说,芙蓉倒是不忍再去辜负了。王爷,请。”
池秋亦是微微颔首笑道:
“芙蓉姑娘,请。”
拙朴的红木桌案上,满当当的摆满了各色酒菜。
瞧着那些红的绿的煎的炒的炖的冒着香气的热腾腾的各色菜品,萧玉忽然记起,原来,自家已经饿了很久了。
猛然,又忆起早间,南宫平独自一人,在厨间为自己精心做早餐的样子,耐心陪自己吃饭的样子,以及,温声细语对着自己说话的样子。到了此间此时此刻,只觉得,恍若是隔世。
白日里,自家以自己为饵,不管不顾的独自胡乱冲杀了一路,引开了那帮该死的追兵。这样,武力值原本是极高的他,想来,应是可以安全脱险了吧?
就这样,哪怕是做了一名别人的阶下囚,其实,也好。
不分须分该分。
俩不相欠,自自然然的分开。
这样的结果,或许,对着俩个人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大家就这样,从此散了罢?
能在不曾交恶的情形下,友好的悄然散开,还能给彼此留一份暖心的回忆,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想想,都是非常的值的。
……
“唔,芙蓉姑娘,怎么,这桌上的菜式都不合你胃口吗?不然,怎么老是在那边发怔,也不肯动一动筷子?”
池秋温和的声音,又在桌子对面响了起来。
萧玉蓦然惊觉,急忙夹了一箸菜,食不知味的送入口中:
“哪里,哪里,王爷爱惜赐饭,芙蓉诚惶诚恐,谢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有挑剔一说?!更何况,这菜的味道,的确是十分的不错!”
低眉说完,萧玉再不客气,只顾着酣畅淋漓的一通猛吃。
心底,亦是悄悄的不住计较道:
妈蛋,本姑娘左右已被困在此处,已经是他砧板上的一块待宰的肉了。精明的他,自是也犯不着多此一举,再在菜中使计放毒啥啥的了。既是如此,本菇凉就先填饱肚子再说,一会儿拼酒,也能够胜算大些的。
不管怎样,他家的菜肴,虽是比不得南宫亲手做就的那般可口精致,总比,阿彤在丛林中勉强弄得的食物要好了许多吧?!
唔唔,不吃,白不吃的。
“原来,芙蓉姑娘的味口还算是不错的,本王这就放心了。不过,不先喝上一杯么?”池秋又在对面,举杯含笑问道。
不情愿的自一大堆食物中抬起头来,萧玉一扬手中杯子,眉眼弯弯的甜笑道:
“都说恭敬不如从命,王爷,请!”
一仰脖子,萧玉将手中的那杯酒,一气饮尽。
咂了咂嘴,萧玉摇头晃脑的评说道:
“唔,王爷今儿这酒,入口极是霸辣,喝到腹中,更是像有烈火烧着一般,倒是极为的爽快熨帖舒服。比起昨儿那梨花白,反是要更显刚猛了一些。不知今儿这酒,又叫做甚么名字?”
&bp;&bp;&bp;&bp;池秋又微抿了一口酒,淡然笑道:
“此酒的名字,唤作一丈红。”
还没来得及细细的解说,对面的萧玉,就已经摇头晃脑的点头说道:
“一丈之内,血流五步,何等的凶险。嗯嗯,这酒入口辛辣霸气,想不到,这名儿也起得极是威武。”
哭笑不得的斜了萧玉一眼,池秋这才垮着脸说道:
“看不出,芙蓉姑娘这般清俊的一个美人儿,骨子里,竟然是如此的暴力血腥。话说,姑娘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么?听了这名儿,为何就不能想着,原是为着这酒,只在一饮之后,方圆一丈之内,但凡是沾着此酒者,旋即俱变作红脸矣。明明是甚为喜庆乐和的一件事,为何到了姑娘眼中,就只识得是血光冲天?”
呃,这池大王爷,这般说起来,好像也有着几分道理呀。
萧玉摇了摇手中杯子,眯着眼睛笑辩道:
“可是,王爷此言差矣。王爷饮后,面色并没有发红。”
池秋的一对如寒潭般清冷的眸光里,终于闪过一丝真切的笑纹:
“芙蓉姑娘果然是口齿伶俐,再不肯输给谁谁的。本王佩服。而且,本王发现,芙蓉姑娘的面色,好像,也不曾变红呢。”
“那是。”萧玉口齿清晰的朗朗笑道:“既是如此,咱们何不就拼着多喝上几杯,看看,这酒到底是不是名符其实的一丈红,到底能不能把人的脸儿喝红。说不定,到了王爷这里,再多的一丈红,尽都变成了梨花白,亦是未可知的。”
“如姑娘所愿。”池秋毫不示弱的一举手中的酒杯。
这一丈红,酒力果然是十分的了得。
几轮酒喝下来,萧玉只觉得自家的脑门,一阵阵的发昏发空。
仿佛,面前的许多东西,都开始慢悠悠的一起一伏的飘动了起来。
只不过,萧玉的神思,依旧是十分的清醒。
只在心底猛省道:
“呀,可要留点神,千万不能够喝醉了,到时候说出什么疯言疯语的,连累到别人不说,自己在这边,亦是再难翻身了。”
主意一打定,萧玉低头,故意的运上几分真力,生生的憋红了自家的脸,然后,呵呵傻笑一声,只装作醉意朦胧的说道:
“哎呀,王爷,芙蓉只怕是要认输了。芙蓉觉着,再喝下去,这屋子,怕是都要塌了的。怎么现如今这屋里的家居物件,都像在水里飘着似的,老是这般晃来晃去的,做什么……”
说着,萧玉就在案前以手支头,只做出摇摇欲坠的模样。
池秋的面色已经转成赤红,闻得萧玉此言,浅笑数声,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芙蓉姑娘不能喝了么?那就放着罢。本王问你,姑娘小小年纪,此番来我昌邑城中,是跟谁一道前来的呀?”
果然是来了!
萧玉暗暗的冷笑数声,依旧装作口齿不清的嘟囔道;
“本姑娘自幼家贫,被家人送到深山中学艺,恕芙蓉不能明白说出家师名号。此番孤身进京,原是奉着师命下山历练的。”
嘿嘿,自家身负武功之事,既是已经在阵前显露,已然是瞒不住了,干脆就如此半真半假的说了。这个五色大陆上学武之风盛行,门派又是众多。倘无确切信息,谅他,也是无从查考吧?
萧玉垂着眼帘,在心底默默的计较道。
&bp;&bp;&bp;&bp;“既是历练,来我昌邑城中,姑娘自当谨慎小心安分守纪,为何会深夜跃进宫墙之中?”池秋继续的问,问得不疾不徐。
“哎呀,王爷好烦啦!”萧玉皱起眉,不耐的嘟嘴摇头浅嗔道:
“这话,奴家好像已经是解释了八百遍了,实在是没有气力多说了!王爷倘是不信,尽可以细问阿彤便是。”
随意的抬了抬手,一道金光闪过,阿彤小朋友,已经是满面怒色的出现在桌案前。
那小家伙气鼓鼓的自去寻了一张杌子坐了,趴在那边,只管是清晰的低声咕哝道:
“吃饭,又不叫我;喝酒,也不叫我。到了这会子,一个个的,酒也喝了,菜也没了,又叫阿彤出来,预备着跟阿彤啰嗦什么!”
眼睫微闪,萧玉这回再不说话,只管是趴在桌上继续深醉。
池秋只能是无奈的一笑。
勉为其难无可奈何的,池秋只得揽下照顾阿彤小朋友的重任。
先是好声好气的一笑,池秋一脸蔼然的问道:
“阿彤啊,不知你都喜欢吃点什么?本王吩咐他们端过来就是。”
“切,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坐在这里,陪着我家主人喝酒!”阿彤一脸不屑的皱了皱小鼻子:
“简单,马马虎虎的,您先来三只烧鸡,俩坛梨花白啦,谢谢您啦!”
“唔,阿彤也喜欢喝酒?”回头瞧了侍立在一旁的管家一眼,池秋兴致盎然的问。
“不只是喜欢,简直是酷爱啦!”阿彤稍显夸张的答道:
“不然,那一日,阿彤会深夜里跑到宫里边,不小心碰翻了酒窖里的酒坛?为免浪费,阿彤只好勉力的喝了那么许多。倒是连累我家主人,为着阿彤,多受了许多磨折了。唉,他们说得没错,喝酒的确是有些误事啦。”阿彤老气横秋的叹道。
“阿彤喝酒之前,就没惦记着,想着要去干点别的?”池秋像个好脾气的教授一般,继续的循循善诱。
“还能惦记上什么?”阿彤的一对墨黑晶亮的圆眸内,顿时满当当的盛满了委屈:
“这世上,还有比吃鸡喝酒更讨人欢喜的事么?你若是知道,你倒是先告诉我!”
呃!原来这个小狐狸,比它的主子,还要难缠许多的!
池秋顿时满头黑线,无言以对,只得殷殷的为阿彤端来三只烤得焦黄的烧鸡:
“嗯嗯,的确是烤鸡最好吃,阿彤吃鸡,吃鸡。”
“还有,那天的……酒哦……”
小嘴里立时塞满了香香的鸡肉,阿彤继续含混不清的要求道。
抬手揉了揉额角,池秋头也不回的低声吩咐道:
“给它酒。梨花白。”
“可是,王爷,那酒,阖府只剩三五坛而已,那可是王爷最最心爱,要不,给它来点别的……”
侍立在一侧的管家大人,面有难色的俯身回道。
“不管啦,给它喝便是。”池秋颓然的一挥手:
“想本王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还能跟人家的一只神宠争酒喝不成?!快去取来,少给本王丢人!”
“是,主人……”心有不甘的浓浓的郁闷,在那个精打细算的管家走了很远之后,还兀自在屋子里默默的飘着……
一刻钟后,整间屋子里,最最神勇的,当属阿彤。
数只名贵的好看的红泥小酒坛,早已骨碌碌的滚在一边。
那三只烤鸡,基本上就只剩下稍硬一点的鸡骨。
桌上的剩菜,亦是被无情的又清洗过了一遍。
阿彤的一对小爪,终于是开始行动迟缓了起来。
&bp;&bp;&bp;&bp;打着响亮的饱嗝,阿彤的一对滴溜圆眼,亦是开始眯成平行的一条线。
挥舞着小爪,阿彤的小嗓门,失了先前的高亢气质,变得清甜细嫩了许多:
“唔唔,怎么说……王爷您……还是……挺大方挺善良的一个人的,呃。我家主人,交你……这个朋友……的确,是没有交错额……”
巨艰难的吐出几个零落的句子,阿彤缓缓的挪到萧玉的身边,变回狐狸原形,倚着萧玉的长腿,慢慢的瘫坐了下去。
然后,兀自在萧玉的脚边团成一团,亦是鼾声隆隆的醉卧在当场。
独自举着个酒杯,遥看着她们这一对宝货的池秋,忍不住的添了几分瞠目结舌。
都说,有其主必有其宠。
遇上这么一对无敌至上的励志组合,池秋实在是不知道,他是该哭呢还是该哭着笑。
只不过,心里有一点感觉,他是可以绝对肯定的。
那就是,跟她们这一对在一起,自家似乎轻松了许多。甚至,他竟然能够感受到了几分,这些年从未曾有过的轻松快活?
“女人,你最好是无辜的,跟此事没有任何牵连的。不然,本王还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了……”
托着腮,池秋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圈椅上,不由得默默的想起了自己的心思。
这些天,他在朝堂上,可以说是颜面扫地,危机四伏。
新册立的东宫太子,就在接受封号的第一天,就被人偷了那把国之重器青玄剑。
当时,新任的太子爷池夏,正在他装饰一新太子府内,纵情歌舞大宴四方宾客。
舞至好处酒至酣处,就有几个好事之徒,要求要亲眼见识见识一下那柄镇国之宝青玄剑。
池夏本就是少年心性,加上蒙着盛宠一路顺利到现在,本就没机会让他生出多少心机。
听说有人想要赏剑,他连犹豫都没犹豫,便吩咐内侍取出剑来,放在托盘之中,在席间遍走了一回,以方便他们一睹宝剑真容。
可是,那名内侍,捧着有剑的托盘,在席间刚走到一半时,大厅里的灯盏,不知为何,一下子全灭了。
等从人们重新点起灯火时,大家这才发现,别的,一切都在,一切都好。
只除了,那个内侍托盘上的那柄青玄剑,一下子不翼而飞了。
那些原先一直在鼓噪着狂饮着的少年英豪们,登时便傻了眼。
就在大家沉默无语的面面相觑之时,太子府的后院,忽然又起了火,“哔剝”燃烧着的熊熊大火。
所有人都忙着或是去逃命,或是去救火了。
一场欢宴,最终落得个不欢而散。
国主闻悉后,龙颜震怒。
在第二天的朝堂上大声问责咆哮了半天,要求负责着整个宫禁的池秋王爷,即刻捉拿贼人,寻回青玄剑。
这一场盗窃案,来得太突然太滴水不漏。
池秋他们人仰马翻的忙了许久,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最大的收获,还是自己亲自出手,捉回了这名来历不明的神秘女子。
直觉中,这个貌似大大咧咧的易过容的女子,好像在那里遇到过,而且,她的背景,绝不会像她所说的那般简单。
抓紧她,将她软禁在自己这里,说不定,有一天,真能够钓出她背后的大鱼。
所以,他留了个心眼,将她留在自己的身侧,没有将她直接的交与有司处置。
&bp;&bp;&bp;&bp;所以,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将她直接的交与有司处置。
更是在一同用餐之时,旁敲侧击的亲自试探了数次。
岂料,面前的这俩个宝货,除了可以确定,她们如今目下已经吃饱喝醉了以外,再没问得出别的。
唉,她们俩个,倒是安安生生的睡着了。
就不能体谅一下,容她们在此地任性吃喝的池大王爷的苦衷么?!
话说,在朝堂之上,已经分明的听到有人在嘀嘀咕咕,说池秋王爷是嫉妒胞弟少年得志,致使在青玄剑丢失的这件大事上敷衍了事,办事极其不力了!
可是,在侦缉贼寇这件事上,自家都已经尽心尽力到这个样子了,怎就从没人能看见呢?!
暗叹了一声,池秋意态萧索的又饮了一杯。
“王爷,这菜也凉了,酒也残了,她们都醉了。王爷您一个人在这边,不如,也收拾了不喝了呗?”
身侧的管家,又探出身来,婉转的劝说道。
意兴索然的放下酒杯,池秋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抬起眼,瞧见萧玉垂落在耳边的一绺乌亮秀发,以及秀发底下浅露出的粉嫩细致的面容,池秋不由得又是一呆。
停了片刻,他才语气迟缓的吩咐道:
“嗯,还有,叫俩个细致稳当一些的婆子进来,把这位芙蓉姑娘,好生的扶到后面的卧榻上去。”
管家闻言,不禁暗暗一喜。
话说,这位万年古僧一般的王爷,从不近女色的木头王爷,今儿,总算是肯开了那么一点点的窍么?
嗯嗯,喝酒,吃饭,扶上自家卧榻上去,这一全套,倒是做得极是大气入流。
接下来的好事,大约亦是会水到渠成了吧?
太妃多年来的心愿,眼看,就可以了了。
看起来,他终于可以变得正常一些了,预备着接纳下一个妙龄女子了。
啧啧,这个吃相粗鲁的可恶女子,倒是有福了。
嗯嗯,好事啊,好事。
一径这般想当然的意淫了下来,管家忠伯的嘴角,不由得悄悄的浮上了一抹笑意。
“嗯,忠伯,您居然在这里发怔?”
池秋依旧稳当当的坐在那边,意态闲闲的挑眉问道。
忠波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赶紧的赔笑说道:
“啊啊啊,王爷莫急,小的这就去办,一定是叫她们给王爷办得妥妥的,包您满意,包您满意。”
池秋平静的面上,旋即闪出一丝愕然,只是简单的重复了一下:
“莫急?满意?”
忠伯的笑意,终于完完全全的铺展了开来:
“是小的多嘴了,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办。”
背起手,池秋瞧着忠伯乐颠颠的飞快离去的背影,淡淡的眸光一闪。
对这个已经跟了他多年的老人的心思,他自然是明白得很的。
只是,他又如何能明白说出,事实上,不是他老人家想的那样?
而且,而且在私底下,他对着这个通身都是危险气息的神秘女子,好像,也不是那般的讨厌呢。
倘若是她没意见,倘若可以确定她没有任何问题,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可以接纳下飘萍一般的她的。
以后,每天公干以后回来,拉着这位性子辣辣的小美人,一道喝喝酒,斗斗嘴,想来,也应是一种蜜里调油的神仙一般的日子吧?!
嗯嗯,是了,他们既是想要误会,就由着他们误会下去吧。
池秋含笑想道。
&bp;&bp;&bp;&bp;几个丫鬟婆子得着吩咐,一个个的,都喜气洋洋的碎步奔了进来。
收拾房间,扶人,清理,这些既是琐碎的活计,她们却做得极为迅疾。
临走,还不忘帮着把那个阿彤小狐狸,细心的抱送到一只临窗的椅子坐垫上。
这才悄悄的合上门,嘻嘻哈哈的笑着走远了。
瞬间恢复了整洁的整间屋里,只留下池秋,萧玉,还有沉睡中的阿彤。
移一盏烛火,放在睡榻前的小几上,池秋侧身坐在床边,低头细看萧玉的睡容。
烛光中,萧玉这个精灵古怪的女子,洗去了原先那一脸古里古怪的化妆,显露出一种,恰似离尘珠玉般清新柔美的姿容。
她的细白如上古名瓷的肌肤,可能是因着刚饮了一丈红的关系,隐透着一种艳光四射的绯红。
密如排扇的一对长长的眼睫低垂着,弧度美好如一段弯弯的鸦翅。
挺直细巧的鼻梁下面,是一张微启着的色泽鲜亮温软如初绽的早樱花瓣般的甜美的唇。
痴瞧了半日,池秋忍不住的悄悄的伸出手指,想亲手去抚一下,那个榻上甜睡着的女子的樱唇。
只不过,就在还差半分就可以真切的触到的时候,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突然,又堪堪的停了下来。
因为,榻上那沉睡着的绝色女子,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长睫一挑,她初睁开的漆黑眼瞳,黑亮如天边的星子,冷冷的,有种摄人心魄的寒凉。
看着池秋那个古怪尴尬的姿势,她倒是不急不恼,只是淡淡的问道:
“唔,这里,又是在哪里?本姑娘,为何突然就睡到此处来了?”
池秋赶紧的正了正自家的姿势和心态,稍带一点调侃的态度,笑着说道:
“此处么,乃是本王的卧房。姑娘现下睡的,是本王的卧榻。”
“怎么会怎样芙蓉刚刚就醉到如此的地步了么这怎么可以这岂不是对王爷的大不敬么小女子可不敢罪过啊罪过……”
娇俏细软的唇瓣中,顿时吐出一大长串的细碎杂乱的话语。
紧接着,萧玉又霍然拢被直直的坐起。
看向池秋的一对黑眸,一下子也平添了几分警惕,几分寒意。
瞧着她独自的在那边舞舞扎扎的手忙脚乱了半天,池秋的嘴角,不由得笑意更浓。
很好,很是机灵精明的一个女子。
倘是这么容易就得了,那么这个女子,与那些路边的阿红阿珠的又有什么俩样?!反倒是没什么意思了。
不就是想着要偷偷的挥舞几下自家的暗藏着利甲的小爪么?没事,本王有的是空闲,大可以慢慢的陪着耗着。
微微的扯了扯唇角,池秋闲闲的继续问道;
“哦,你不敢?本王瞧你这人,不像是什么都不敢的人啊。”
眸光一闪,萧玉又护额大声叹道:
“唉,芙蓉刚刚又说错话了!想我们的池秋王爷,原就是位不欺暗室光明磊落的君子,芙蓉身处在这么一位盛名在外的君子檐下,还有什么不敢的?!休说是酒醉从权,就是平常无事,只要王爷肯留,这私人住所,芙蓉亦是可以坦荡荡无烦忧的住得下来的。是芙蓉酒醉昏头,说错话污了王爷清誉了,芙蓉该死。”
池秋嘴角边的笑意更浓。
好半天,池秋才懒懒说道:
“唔,你就不怕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萧玉赶紧的言辞极为恳切说道;
“嗯嗯,俩者相较,芙蓉还是更愿意相信王爷多一点的。”
&bp;&bp;&bp;&bp;唇角微扬,池秋今儿的笑容,似乎要比往日更多了一些:
“是么?你相信本王?相信本王会让床给你,还是,相信本王会安安静静的,陪你睡?”
“自然是让床给本姑娘咯!”萧玉伶牙俐齿的答得飞快:“王爷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自然会深深的明白,席不正而不坐,礼不当则不视啰。芙蓉何其幸哉,可以暂时安居于此处,帮着紫国堂堂池秋池大王爷见证他过人的礼仪修养,久仰了啊,久仰。”
灯影下的池秋,不由得笑容稍稍的一僵。
乌溜溜的眸光慢吞吞的扫视了萧玉一眼,他这才淡淡的说道:
“装醉的感觉,怕也是不那么的舒服吧?本王早就该猜到,其实姑娘还能再喝一些的。姑娘辛苦了。”
萧玉晶朗朗的笑声,顿时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王爷岂非亦是同样的辛苦么?彼此,彼此。”
抬手捏了捏自家眉心,池秋这才倦倦的说道:
“嗯嗯,说到底,本王还是心软了那么一回。罢了,你且在这里睡下罢,本王去前面书房里,批阅一些公文,就不跟你争这一张床榻了。”
意兴阑珊的车转过身子,池秋默然的往外间走去。
“喂!你且站住!”
萧玉在他的身后大声喊道。
“怎么,姑娘,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不想当这个牢什子道德监察使了,预备着自荐枕席,想着要跟本王一道共度良宵了?”
池秋的嘴角,满满的挂满了讥诮。
萧玉顿时气得满面通红怒目圆睁:
“唵,池王爷!你少臭美了!本姑娘且来问你,你既是要走,如何又不肯多体察一下民情,替芙蓉解了这脚上的锁链再走?”
“为什么?解开后,好方便姑娘趁黑遁去么?本王其实并不蠢,只是偶尔会心软那么一回而已。”池秋垂眸而立,几句话,说得冷心冷面。
萧玉双手叉腰,面无惧色的问道:
“那么,本姑娘请问一下,您刚刚硬是灌了本姑娘那么多的白酒,这脚踝上系着条链子,行走多有不便,你预备着叫本姑娘如何出去方便?”
“就这么点事么?”池秋冷嗤了一声:“这个简单,本王原本以为,有些事,但凡是个雌的,都多少会自然明白的,无需别人多说的。可是,到了姑娘这里,好像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哦。无妨,本王直接的告诉你便是。瞧见那边床脚处悬着的一条锦帘么?想着方便,直接去那里边便成。那里边有一个物事,名唤恭桶。你不会没听说过吧?!你的脚链长度应该足够的。”
呃,有那么一刻,萧玉被他的长篇宏论给彻底的伤到了,不由得,面上又是一阵飞红。
处心积虑的装了半天的醉,为的,只为能躲去接下来的种种尴尬。
可惜,那些让人不能忍的种种,到底还是来了。
唯一只得庆幸的是,这个池秋虽然可恶,到底还不失为一名谦谦君子。
于是,萧玉在最后狂赌了那么一把,期翼着,这书呆子再仁义一回,替她解了这脚链,好让自己在时机得当时,伺机跑路。
没想到,这个貌似忠厚的家伙,居然亦是这般的奸猾。
卧槽,他就怎么能够算出,咱萧玉,最后还会使出借尿遁这么一记大招呢?!
倒是预先的弄了只该死的恭桶,在这里等着了!
&bp;&bp;&bp;&bp;只是,你是如此这般的可恶,你家里人造么?
若是可以,本姑娘可实在是想代表正义,即时即刻的灭了你!
萧玉恨得,在那边暗暗的磨牙,本已经走近门边的池秋,却心情大好的回过了头来。
在不断跳动着的烛光光影里,他素来平静如水的脸色,亦是显得有些阴晴不定高深莫测。
“噢,芙蓉姑娘,还有件事,本王倒是忘记了要告诉你一下了。”
“王爷请讲。”萧玉有气无力的回道。
“其实呢,给芙蓉姑娘锁不锁这条链子,区别实在不是很大的。姑娘可还记得,陪本王一道喝过的那个梨花白么?本王自幼中了一种奇怪的寒毒,毒势汹涌,致使本王卧病在床数年,几近不治。后来,本王有幸遇到我家师尊,他老人家帮我调制了一味解药,可缓病症。此药,他老人家命我浸泡在上好的酒酿里,随时饮用,可舒解压制伤势。所以,全昌邑的人都知道,这梨花白,是本王专利,拿来泡酒的专利。”
“唵,这酒,寻常人等,喝了又会怎样?”到了此刻,萧玉才有了一点点的慌乱紧张。
回视了萧玉一眼,池秋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这酒,于本王是特效解药,于寻常人等,则是一种穿肠毒药。服后,初始如常,到后来,会慢慢的脱力,虚弱,直至……”
听他如此说,萧玉赶紧的盘膝打坐,运起自家体内真气,试着在体内运行上一个周天。
“本王自是知道,本王如此说,姑娘必不肯尽信。目下,姑娘是否能够感觉到,姑娘的内关承山太冲穴,分别的都有了一点异样?”池秋在一侧,语气温文的继续问道。
隐隐的,萧玉感觉到这几处的穴道,的确是有了气血滞涩的感觉。
果真是如此!想不到,竟是这般不知不觉的着了他的道!
而且,竟是自家讨来喝的呀!
卧槽,这回贪嘴,惹下的麻烦,好像,的确是稍稍大了一些!
萧玉心内一沉,却又有苦说不出,只能是佯作镇静的龇牙假笑了一下。
想了又想,萧玉终于吞吞吐吐的开口问道:
“这毒,想来必是有解药的,是不,王爷?”
池秋又是轻松的一笑:
“解药么,自然是有的。不然,本王亦不会那般不负责任的由着姑娘去喝。本王自幼便笃信神佛,又岂会随意去伤害一条性命。本王暂时不曾说破,原就是想着,要留芙蓉姑娘在此地安生住上几天,希望能够顺带的逢上一个俩个的故旧,好跟他们聊一聊一些令大家都不甚快乐的事。谁又知道,姑娘竟也是个急性子呢?”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萧玉极力忍下想着要问候人家祖宗的冲动,淡淡的说道;
“王爷留客的方式,果然是特别。只不过,既是如此,何苦又多了这条链子?拖来拖去的,叫人想轻松一些都很难呢。”
“本王这样,亦是好意。”池秋说得益发的洋洋自得:
“本王在此园中居住了这么多年,为安全计,早在此间布下了许多机关。芙蓉姑娘若是可以自主走出,不小心触动了哪处机关,受了什么伤害的话,这辣手摧花之罪,又岂不是又合着该本王领下了?!所以,本王宁愿是做这个恶人,好叫姑娘,平平安安的在此处住着的。”
唉,瞧他这般振振有词的,倒是全占上理了!
&bp;&bp;&bp;&bp;唉,瞧他说得振振有词的,倒是全占上理了!
萧玉不由得心头大怒,只是,脸上依旧娇媚的浅笑道:
“哦,原来这些,都是王爷基于殷殷爱惜的好意,芙蓉倒要深深的谢过王爷了。”
“唔,终于是懂了,这才乖。”池秋满面笑容,一副极为受用的样子:
“姑娘莫愁。只要姑娘能在此地安生住下,且与本王友好相处沟通愉快的话,所有的问题,都不是只不过是区区在下的一个举手之劳而已。姑娘原是聪明人,必是懂得。”
娇俏的唇角一扬,萧玉微微点头致意,笑得是百媚横生:
“王爷吩咐,奴家就是不懂,亦是合该懂得的。奴家恭送王爷。”
“嗯嗯,姑娘还是早些将息吧。本王该去书房公干去了。”池秋亦是答得彬彬有礼。
镂空雕花的精美的红木卧室门,终是被轻轻的带上了。
轻捷的脚步声,亦是一声声的走远。
只留下卧榻上的萧玉,满心悲愤的埋首于层层锦被间,双手紧紧的捏皱床单,默默的暗咒道:
卧槽,池秋,你个杀千刀的该死的混蛋!
……
这池秋混蛋虽是该死,却是变得该死的温柔了起来。
每天,只要不上朝,他必定是一例的纯白衣衫,一例的温和笑容,一例的好脾好气的,来陪萧玉。
知她贪吃,每次,他必是拎上一壶好酒,叫来一桌好菜,客客气气的过来,请芙蓉姑娘务必赏光。
那位渐渐变得柔弱起来了的芙蓉姑娘,在一开始,还能甩上一句俩句的硬气话:
“罢么,王爷千万别再费心了。一个梨花白,还不够芙蓉受的么,做什么又换一种毒物来哄本姑娘!”
“想王爷,原本是千金之躯国家栋梁,如何偏就在这处小院子里吃吃喝喝虚度光阴?芙蓉虽不晓事,窃为紫国每年交付给王爷的丰厚俸银不值!”
“每天,翻来覆去的,就这么几只菜么?就连我家阿彤,都不肯再吃了!”
……
诸如此类的,种种种种。
池大王爷虽是硬名在外,此番对着萧玉的脾气,却是惊人的柔软。
而且,萧大姑奶奶每挑出的一个刺儿,都被他甘之如饴的全盘接受了下来。
酒嫌不好,换。
菜嫌不好,继续去换。
每天,换完了买办换小厮,换完了小厮再换大厨。
直到在池秋跟前伺候的人,流水般的全给换上一大批新人了,萧大姑奶奶终于是软软的叹了一口气。
……话说,好像,她实在已经是无刺可挑了呢。
于是,每天只能是软软的,懒懒的,倚在池秋身边喝酒。
有着萧玉的日子,池大王爷的整个精气神,似乎也一下子变了好多。
首先,他的笑点变低了许多。
那位一直都是懒洋洋的芙蓉姑娘,哪怕只是随意的说出一句简单的粗俗的话儿,都能引得他豪笑上半天。
再者,他吃东西的胃口,变得史无前例的挑剔了起来。
以前,他的一日三餐,都是马马虎虎的简单的对付一下即可了。
惯于将就着吃喝的习惯,致使他王府里的一位老主厨,平平庸庸的太平的混了许多年。
可是,现在,就在短短的几日内,府里已经换了近十位大厨了。
这还不包括,那些负责采办的小厮,每天还要马不停蹄的奔波于各大酒楼,专去买些主打名菜回来。
这些,还都不是关键。
顶顶关键的是,这位素来冷心冷面的池大王爷,言谈举止中,突然多了许多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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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一样的一个人,你看着他启唇轻笑,你看见他对着你耐心的温声细语,可是,你可以接收到的来自于他的温度,却可以直接是接近于虚空。
而且,有时候,同一个人,亦是可以有如此的不同。
从来都是冷心冷面的池秋,在他家那些王府下人的眼中,便是个极鲜明的例子。
你看他对着所有人,嘴角含笑,不再仅仅是为了博一个平易和气的风评,甚至,在无人处,在静默中,亦会微扯着唇角,平心静气的微笑。
你看他原先一对寒潭般的黑眸,原本是极为眼高于顶视人若无物的,突然一下子的,就变得接了地气,温和了起来。那种随意的蔼然的态度,几乎可以让王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受宠若惊如沐春风。
这种情形,以前是从不曾有过的。
于是,种种绯色的猜测传闻,开始在府中飞速的流传了开来。
最最让人颔首认同的一种,那就是:
那位一直是高高在上不识人间烟火的池秋池大王爷,这一次,似乎,好像,是掉进那个捉来的女子的情网了!
啧啧,那个捉来的小女囚,这回,可真就攀上高枝,直接的有福了……
只可惜,在一干人等的众说纷纭之中,萧玉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天天的虚弱了下来。
那个该死的梨花白中所泡的解药,感觉就绝似现代的那种化功散。
每一天,吃饱喝足之后,原就嗜武成痴的萧玉,总会偷些空闲,去悄悄的修炼自家的武功。
可是,越练,萧玉便越是悲哀的发现,自家的武力值,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提升,反而,像一个漏着的木桶里的水一般,正在缓缓的不间断的不停的流失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萧玉甚至感觉到,自家原本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已经开始在一天天的衰弱了下来。
弱得,令自家变得就像那些原先不甚瞧得起的娇小姐一般,就连平时多走上几步路,都需要虚弱弱的倚在墙角,小指甲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上半天。
就连那个从来都是生气勃勃的阿彤,近一段日子,虽然也是好吃好喝的待着,亦是同领药力之威,再幻不成人行,每天,都像条生了病的小狗一般,耷拉着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跟在萧玉的身后,一步三摇的勉强的蹭着。
这样的感觉,可实在实在是不好。
于是乎,席间饮着酒的那位虚弱的芙蓉姑娘,话变得越发明显的少了下来。
有时候,对着那位热情的池王爷沉默得太久了,实在是过意不去了,她亦会大张着一对明显显大了许多的秋水明眸,对着那位池家王爷,极是虚弱极是善良的浅笑。
那样的笑容,极似一朵在风中摇摆的纤弱的花,在雨里风里,竭力的努力的绽放出自家最最柔媚最最楚楚可怜的一面。
也不去管,如此的招摇,会不会不小心弄折了,它原本就细细瘦瘦的根茎。
在对面饮着着酒的池大王爷,一开始,还是跟着她,附和的干笑上几声。
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转过身去,哗琅琅拖着那条寒铁链子,一步一挪的吃力的行走时,池大王爷的心底,到底是生出了几分爱怜,几分不舍。
&bp;&bp;&bp;&bp;终于,在装着无视了许多回之后,池大王爷再也不忍心沉默下去了。
在某个漫天灿烂晚霞的黄昏,池大王爷喝退众人,自缓缓的行了过去,蹲下身子,掏出一枚小小的钥匙,给萧玉解开了那条该死的寒铁链子。
打造精巧却又坚韧异常的链子上,早已经沾上了点点斑斑的血迹。
萧玉的一只纤瘦的脚踝上,亦是一片血肉模糊。
池秋皱了皱眉,一把扔了那链子,捉住萧玉那只纤细精巧的脚踝,嘴中十分的不忍唏嘘道:
“这些日子,倒教我们的芙蓉姑娘,生生的多受了一些磨折了。只是,芙蓉休怪本王狠心,你若是一开始就乖乖的,不肯胡乱生事,以本王素来待人仁慈的心性,又何忍心令姑娘被磨折至此?唉,不管怎样,本王瞧着,总是十分的心痛的。”
几句话,说得痛心疾首不已。
站在那边,萧玉居高临下的看了下去,甚至,可以瞥到池秋眼角的一点泪光,在霞光中,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噫,他倒是有几分来真的鸟。
萧玉眨巴眨巴眼睛,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声调:
“嗯,王爷,是芙蓉年轻贪玩不懂事在先,得此报应,原是应得的。嗯嗯,是芙蓉贪嘴招来的祸端,休说是这点伤了,就是芙蓉日后毒发身故了,做上个贪吃致死的异乡冤死鬼了,亦是分毫不敢怨怅王爷的。芙蓉自认倒霉便是了。”
温柔的轻轻的依依不舍的又轻抚了萧玉的伤脚几下,池秋这才满面悲悯的立起身来:
“傻芙蓉,有本王在,有何至于让你小孩家家的,年纪轻轻的就断送掉了性命。来,乖,张口。”
看着池秋手中的一只粉色药丸,萧玉固执的闭紧了嘴巴:
“王爷有此仁爱之心,芙蓉自然是感激不尽。可是,芙蓉自愧,年纪轻轻的,就出来恣意妄为浪荡江湖,令师门蒙羞家中族人脸面无光,芙蓉早就决心以死来谢天下了。唯有芙蓉的爱宠阿彤无辜,王爷若肯见怜,还请先救阿彤,芙蓉自当是虽死无憾的。”
“唔,你这小家伙,小性子倒硬得紧,本王瞧着,反而更是喜欢了。阿彤的解药,本王亦已经备下了,预备着给你服下后,再去救它。只是,芙蓉还不肯张嘴么?莫非,是想着要本王帮忙,亲自给你嚼碎喂下么?”
池秋眼风明媚语气温柔的悄然说道。顺带的,把那颗粉色的药丸,往自己的樱色唇边送去。
“别!那多脏呀!”
萧玉顿时大急,慌忙忙的吐出几个字,再顾不上别的什么,一把抢了那颗药丸去,往自家嘴里边一扔。
那药丸,入口即化,淡淡的药香里,有种冷冷的森森然的寒凉。
“此药,名唤冷香丸。”盯看着萧玉的表情,池秋缓缓的说道:
“当日,本王的师尊,为防有人误饮了梨花白,特特另配了几丸解药在此,以备不时之需。统共亦不过是那么几颗。师尊说了,此药方子简单,只是药引难得,匆忙配齐,必是药性不能完全,故嘱本王收好解药,以备不时之需。这么些年了,这里的谁都知道,本王的梨花白乃是不能轻碰的毒药,奈何,你当日竟一下子豪饮下了俩坛。”
“有些事,是耶?非耶?岂非,冥冥中皆有天意?”
&bp;&bp;&bp;&bp;萧玉大睁着一对水汽朦朦的无辜大眼,无语偷眼看天。
天哦,走过路过的各位神仙先贤呀!
谁肯拨冗前来,稍稍的帮着指点则个一下:
话说,眼前的这个美人儿似的王爷,此刻对着自己,嘴里正念念有词嘀嘀咕咕的,说的,都是些啥呀?
瞧他这般意乱情迷的痴痴样子,难道,竟然,果然特么的是为着已经瘦成皮包骨头近乎于奄奄一息的区区在下么?
没道理没天理简直是太欠缺理由了呀!
在心底悄然腹诽了好半天,再瞧瞧自家刚获自由的脚踝,以及上面的斑斑血痕,萧玉好不容易的才稍稍的平定了一下心神,弯腰抱起在自家脚边萎靡不振的阿彤,故作纯纯的痴傻状的说道:
“王爷,您看阿彤,都弱成这个样子啦,瘦的皮包骨头的,真的是好可怜喔!”
浅叹了一声,池秋抬手,又往阿彤的嘴中弹出一粒小小的粉色药丸:
“别急,芙蓉。服下这颗冷香丸,总是可以暂缓体内毒势的。只是,你这几日里,切不可妄动体内真气,否则,会引得毒素逆袭攻心,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亦是救你不得的。姑娘宜当善自珍重。”
呃,瞧这话说的!
萧玉嘟起嘴,故作不解的仰面问道:
“嗯,依着王爷这般说,芙蓉岂非要整日的卧床不起的将养着,连到园子里去晒晒太阳,透透气,亦是不能够了么?哎,倒还不若依旧还锁着呢,省得,没的心里不自在,心烦!”
池秋面上僵硬着的线条,又稍稍的松了一松:
“嗯嗯,其实,也不是这样啦。以后,本王不在府中时,芙蓉姑娘只要高兴,尽可以去园子里赏赏花,逗逗鱼什么的。想要什么新奇的吃食,亦是可以吩咐忠伯遣人去买。本王刚刚所说的,只是不可妄动真气使用武力而已。否则……”
“这个么,王爷自可放心。”萧玉赶紧幽幽的回道:
“经此一事之后,芙蓉再怎么顽劣,都不敢再轻动什么痴妄之念了。芙蓉这条小命,活得尚还是太短了,总是要……好生爱惜的。”
池秋又是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萧玉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
“但愿如此吧,芙蓉。看你渐渐懂事,本王总是要心安了许多的。哦,对了,刚刚本王回来时,看着园子里的一丛芍药开得正好,粉的紫的的,一团团的,开得喜庆,怪引人眼球的。难得芙蓉今儿高兴,都陪着本王说了这么久的话了。不如,咱们俩个,趁着这会儿日光尚可,一道出去赏这株芍药?”
“王爷既然有兴,芙蓉敢不相陪!”萧玉低眉,弱弱的回道。
“嗯,起先看惯了你那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如今看你变得这般弱弱的,倒还真就有些不习惯了!”
池秋大笑,自去房中,取来一件长长的裘皮斗篷,给萧玉披上,然后再替她细细的拉好帽檐,系好风扣:
“咱们那般茁壮的一颗水芙蓉,变得如此这般的可怜见儿的,落到那些个不知道的眼里,不知要怎么暗地里编排本王呢。殊不知,本王心疼咱们芙蓉还来不及呢,又哪里肯虐她哪怕是一星半点!”
这般深情款款的说着,池秋修长的温热的指腹,有意无意的,轻轻拂过萧玉的娇嫩面颊。
&bp;&bp;&bp;&bp;微微的偏过头,不动声色的避开那支偷偷越位揩油的手指,萧玉扬起自家那只变得越发纤巧的下颌,低低的浅嗔道:
“王爷总是太过小心了。芙蓉这段日子身子虽弱,可总还不至于弱到,任何一星半点风寒都受不住的地步呀。”
池秋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一把揽过萧玉的纤腰,直接将她搂在自家胸前,边往前缓缓的走着,边絮叨叨的侃侃而谈:
“芙蓉有所不知。当年,本王年纪尚幼时,母妃突然无端获罪失宠,被幽禁于一处冷宫之中。本王亦是只能是寄养在别的妃嫔宫中。”
“年幼时,原不知愁苦为何物,加之少了许多管教约束,本王便变得越发的顽劣异常。有一日,本王独自甩了随从,偷潜至一个老旧凉亭下逮蟋蟀玩。一时忘情,玩得忘记了时间,就连凉亭中突然添了人在悄悄说话,亦是毫无察觉。”
“待本王玩得兴尽,突然想回去了。只不过,本王才独自扭头走出了几步,就一下子被身后一股大力给重重的击倒了。”
“侥幸的醒来后,本王就开始身中寒毒,无药可治。****夜夜的,本王通身只感觉到奇寒彻骨,任是怎样的添衣御寒取暖,都毫无半点用处,只是战栗个不停。”
“芙蓉,你不会明白,那种冰寒入骨入心入肺的感觉,冷得,只恨不能寻到一只火盆,在里面哪怕是即刻化灰,化烟,亦是好的。只要,能得着哪怕只是一刻钟的暖意。”
“哦?那么难受,王爷又是怎么挺过来的?”听他讲得如此凄惨,萧玉不免有了几分动容,悄声问道。
“负责看护我的那位新母妃,见本王如此,怕担干系,便赶紧的报于父王。父王宣御医来看过几次,总无多大效果。本王的病,就这般一天天的耽搁下来,一天天的煎熬了下去。”池秋的脸色,变得一片的灰白。
萧玉浅吁了一声。
这听别人的伤心故事,于别人,是一种伤痛;与自己,又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远在冷宫中的母妃,不知是从何处听到了这件事。就在得着信的当晚,母妃留下一纸血书,只求父王好生看顾于我,帮我疗好这身寒毒,以前所有的罪孽怨诟,她自去统统领下便了。是夜,她触柱而死,死相惨烈。”
萧玉闻言,不由得暗抽了一口冷气。
可以想象,一位困于冷宫中的憔悴女子,为救自己唯一的爱子,选了如此惨烈的方式,所拼尽的最后的一滴热血,好去成全,她的最后的唯一的一点挂牵。
未曾察觉萧玉的喟叹,池秋自顾自的继续讲了下去:
“父王知道后,大为震惊。即刻在全国张榜请能人异士为本王治病疗毒。本王,很快就遇到了本王的师尊,疗伤之余,还学得许多的健身功夫。只是,本王的母妃,却已经不在了……”
萧玉忍不住的,又深深的叹了一声。
自古以来,人人都艳羡皇室子弟的与生俱有权势的权势与风光。
殊不知,在那些金光闪烁的壳子背后,又暗藏了多少杀机权谋以及污秽。
池秋停住步子,将自己方正正的下巴颌搁在萧玉的肩上,替她又拢好了斗篷,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所以,自那以后,本王必不肯再轻易出去乱走,也不会让自己身侧之人,受哪怕是一点点的寒凉。”
张了张嘴巴,萧玉竟一时无语。
&bp;&bp;&bp;&bp;张了张嘴巴,萧玉竟一时无语。
原本是神经大条的她,此刻,哪怕是搜尽脑汁刮尽枯肠,都寻不来一句稍稍贴切一些的句子,去宽慰宽慰眼前这位貌似平和安静的男子。
只能依旧是像个大傻一般的仰面问道:
“噫,王爷,都走了这么半天了,这开着许多芍药花的地方,怎就还没有到呀?”
牵着萧玉的手,沉默的池秋带着她,又慢慢的走过一道样式精巧的小巧院门。
刚一转过门,一阵惊艳的感觉,朝着萧玉,简单而又直接的扑面而来。
惊艳得,令萧玉几乎要张不开眼睛。
病了这么久,被锁在房间中这么久了,萧玉几乎快要忘了,原来,这大陆上,还存有着这般绝致到极顶的景致。
遥远的天际,夕阳刚刚隐去,只留下漫天流光溢彩的绯红色的灿烂云霞。
然而,即便是这般漫天火一般艳红的霞光,亦是未能盖住,面前那一丛开得正火的芍药花的勃勃生机。
无数片嫩绿浅绿墨绿色的叶片中间,怒放着,许许多多艳丽的花朵。
那些花儿,或白,或粉,或浅紫,或嫣红,一个个花大如盘,竟吐着嫩黄色的俏丽花蕊,只在这园中,声势浩大且又自得其乐的盛开着。
那些细致柔软的花瓣,美丽芬芳着的存在,温温软软的冲刷着人的眼球,直教人,简直都要欢喜的惊叫出身来。
静静的站在那里,虚弱弱的倚在池秋的怀中,萧玉有那么一刻,又突然觉得心中郁闷之极。
卧槽,按着前世所看过的狗血剧的剧情,处于此情此景此美人儿王爷怀中的自己,是否,该长长悠悠的慨叹上一声,然后,再其软如绵的直接晕倒了过去?
或者,该是学那些疯颠颠表情丰富的文艺女子,大张着一对小眼睛站在那边,扮出一副痴痴的模样,然后,再随口吟诵出一首早已记不清出处了的撩人破诗?
……好去,顺利骗得第二颗粉红色的药丸来吃?
……
站在那边,萧玉低着眉,一径的权谋了许久许久,终于浅叹了一声,统统的予以放弃。
话说,活了俩世,打打杀杀这么久了,她压根就从没有这般的委屈过自己过。
那啥,不是说过,头可以断,血可以流,某女的志士风骨,绝不肯轻易的丢么。
倒不能,为了活命啥啥的,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底线呢。
如此这般的在心底思量了好半天,萧玉终于站直了身子,以一种本色状态,大煞风景的诚实说道:
“嗯嗯,王爷,这花儿虽说是好看,可看久了,倒底是有点烦呢。而且,奴家……好像……又饿了。”
微眯着的眼底,悄悄的漏出一点的笑意。
某女在心底桀桀狂笑道:
“池大王爷,鄙视俺吧,快点来鄙视俺吧,这样,也可以来这边稍稍的没那么勤一些,本姑娘好安静的自己呆上几天,然后再自己细细的寻出个漏洞跑路……”
某人的好梦尚还没有做完,池大王爷反倒是实实在在的笑了起来,原本就精致的眉眼,在夕阳下顿时漂亮得极不像话。
把一副方方正正轮廓分明的下颌,亲昵的在萧玉的满头秀发上蹭了又蹭,他这才柔情蜜意的答道:
“嘘,你个小傻瓜,急什么。本王今儿本早就安排好了,预备着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呢。你既是不想等,咱们现在就一道过去便是。”
&bp;&bp;&bp;&bp;萧玉细细弱弱的一支手,被牢牢的握在池秋的手中。
与那种早已经习惯了的寒凉不同,他的掌心暖暖的,有点宽,也,有点子硬。
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美人儿一般的王爷,私底下,一定也曾像自己一样,认认真真的潜心修炼过武功吧?
不然,他的掌心,怎也会生着,如此多的糙糙的薄茧。
萧玉用力的咬了咬下唇,狠狠的压下,自家心底关于要不要趁机扣住池王爷脉门的冲动。
一击不中的话,之前所有的隐忍,也就会统统全废了。
更何况,人家刚刚才讲过那么一个凄婉动人的往事,而且,还曾郑重的告戒过自己,万不可妄动真气。
怎么着,都得给人家一点子的面子吧?
这般想着,萧玉那只被紧握着的小爪,又变得柔软了许多。
池秋则在萧玉的身侧,适时的轻轻一笑。
他转过头,只在萧玉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芙蓉,你猜,本王今天,又给你带回来什么了?”
温热的气息,不疾不徐的,轻轻飘过萧玉光洁细嫩的耳侧。
萧玉闪了闪眼睫,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王爷弄回来的,至多,是一壶别的什么地方的特色酒,或者,是哪里的招牌菜便是了。再逃不过这俩样的。”
“不对,是除了这俩样,再往别处去猜猜。”池秋的眼光灼灼的,难得的热情,难得的认真。
别的?萧玉忍不住的苦笑。
自无端的被穿越到这个民风特别的五色大陆上来,她所经历的,除了吃喝,除了追杀,就是被追杀,再有,便是永无止境的自强不息的练功再加练功。
倒是,再想不出别的还有什么了。
池秋难得的表情生动的赏了她一记白眼:
“芙蓉啊,本王看你,有时精明的可以,有时候,笨得简直就是一个白痴。”
嘿嘿,还是个中了毒的武功尽失的白痴。
萧玉暗自嘀咕道,只是,这回她倒是变聪明了一些,没有开口说话。
惯常用餐的那间屋子里,无一例外的摆放着一桌精美的菜肴。
萧玉赶紧的抱阿彤过来,十分识相的挑好菜先去喂他。
近来,被困于此地,加上梨花白的积威,已经折磨得阿彤小朋友接近于崩溃了。
再不好生的加以安抚安抚,萧玉只怕,身边再没人肯耐着性子继续的陪自己一路认怂下去了。
基于对寂寞的恐惧,萧玉觉得,自家还是要先是放低一些姿态才好。
正在那边低头忙着,不提防,原本安静的屋子里,有悠扬的笛子声起。
萧玉愕然的抬头。
对面原本刷得雪白的墙壁上,突然,变戏法一般的,添了一座小小的戏台。
演皮影戏的戏台。
就在悠扬的笛声中,有个婀娜多姿的美女,掩着桃花般的一副玉面,姿态潇洒的飞上了一处屋脊。
屋脊上,有个白衣公子,正意态闲闲的仰面灌酒。
兜兜转转的,那白衣男子扬声说道:
“早就看出你身手有些不凡,果真如此。既然来了,何不上来,陪本王喝上几口酒?就在这里,晒着月亮,喝着酒,看着戏,可算得是人生一大乐事哦。一般人,本王可还不肯让她呢……”
呃,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台词。
萧玉仰面呆呆的看着,一时,不觉是有几分痴了。
&bp;&bp;&bp;&bp;对面的那台皮影戏,依旧还在热闹闹的继续着。
只见那女子甩了甩衣袖,脆生生的仰面问道:
“您是池秋王爷么?这大晚上的,您又如何不肯去睡,守在这边,喝什么酒?”
……
熟悉的词句,配着优美的姿势,一句句的被抑扬顿挫的念了出来。
萧玉的耳边边,顿时又躲不掉的红了又红,红了再黑。
话说,额的个娘哎,这家伙整这么一出,明摆着,是想着要让人坐不住让人尴尬的吧?
他自己倒是看得是津津有味得意洋洋的了。
倒教奴家这张脸儿,要往哪里搁呀!
“啪嗒”一声,一个尖尖硬硬的物事,突兀的掉落于手心。
萧玉低头一看,却是阿彤小朋友,大睁着一对圆圆的眼睛,有滋有味的观赏着那台皮影戏,神情专注得,甚至忘记了嘴中正痛快大嚼着的鸡骨头。
以至于,一块刚吃了一半的鸡骨头,都自翘嘴边滑落了下来。
萧玉没好气的随手给了它一记栗凿:
“卧槽,你个小东西的,也跟着起什么轰,烦不烦啦!”
阿彤的嘻嘻笑语,顿时从精神链接处传了过来:
“主人,阿彤正纳闷,怎么这个池王爷,对着主人,总感觉有些黏黏糊糊怪怪的,原来,还曾经发生过这么一出呀!阿彤怎么就错过了,还好,还好……”
萧玉顿时涨红了脸儿,抬手一把揪住阿彤的皮毛,把阿彤只往窗户外面一扔,嘴中喃喃的骂道;
“个小东西的,叫你也跟着浑说……”
池秋举着个杯子,心情大好的踱了过来。
满面春风的,池大王爷勾唇笑道:
“芙蓉啊,本王看得出,你素来心性跳脱,定是十分喜欢热闹的人。这几个人,最近这几天,都在街角演皮影戏。每天,街上看戏的人,都围得水泄不通的,把本王回府的路差不多都给堵了。本王远远地看过几眼,觉得还算是不错,特特的带他们回来,一路的演了,好给你解解闷。刚刚那一段,是本王心血来潮,随便编的,看着可还觉着有趣?本王觉着,演得倒是怪像的,有那么几分意思了。对了,他们好像还有许多的段子呢,本王索性就留他们在这里住上几天,慢慢的一段一段的演给你看,你说,好不好?”
“呃,多谢王爷细心体贴。”萧玉抬手搓了搓自家发红的面皮,有些讪讪的答道。
池秋倒在一侧有些讶异的笑问道:
“谢么,倒是不必的。只是,芙蓉此刻的面色,怎就这般的红了?莫非,是有些羞了?就你这般的一个爽直女子,也会,害羞?”
卧槽,这都叫什么话!
本姑娘即便是再怎么铜皮铁骨的女汉子一枚,正常的喜怒哀乐,总一样都还有的浌,啥叫也会?!
把人家当作什么人了呀!
不带这般的寒碜人的吧!
萧玉在心底痛骂了半天,嘴上却极是乖巧的不肯多说,只是扁了扁嘴,撤回自家视线,兴致不高的说道:
“嗯嗯,这皮影戏,好像,也不怎么样啦。还是吃饭,来得实在一些。”
“是么?”池秋兴致勃勃的应道:
“也好,也好,本王就陪着你,慢慢吃喝。另外,叫他们换一段戏演来看看,你看,可好?”
“那敢情好。”过了好半天,萧玉这才垂着眼睫,一边拨拉着盘子里的酒菜,一边慢悠悠的答道。
&bp;&bp;&bp;&bp;唉,他倒是兴致蛮高的。
只是,弄这个东西过来,一遍遍的演着,是在形容自家如今笼中雀一般的身份,还是,预备着像学堂里的冬烘先生一般,多次的重复洗脑,好顺利教化自家这个冥顽不化的白痴儿童?
无论是出于哪一种目的,在萧玉的感觉中,都欠缺了一点他口中所极力表达出的善意。
也亏他,还坐在对面,一边又一遍的不住的开心的推荐。
将整个的一张小脸直接埋首于香气扑鼻的碗碟之中,萧玉木然的机械的大嚼着,顺带的思量,如何巧鼓如簧之舌,将面前这一堆烦人的莫名其妙的表演者给直接的弄走。
又一支曲子,悠悠扬扬的吹奏了起来。
萧玉的心尖尖,不由自主的突然被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咦,这曲子,为毛这般的耳熟?
耳熟得,极像是前世自家曾经一遍遍欣赏过一般。
只是,啊啊,慢着!好像是那首梁祝啊,自己曾经在一处简单哼唱过的梁祝!
萧玉猛然惊醒,蓦然回头。
对面的那台皮影戏,依旧还在热闹闹的继续的演着。
幕布前继续活跃着的,依旧是那个美貌女子,和一位白衣翩翩的美少年。
依旧是看不出哪怕是一丝丝的感到熟悉的东西。
萧玉有些失望的扭过头,继续埋头吃饭。
倒是对面的池大王爷俯过身来,关切的问了她一句:
“怎么了,芙蓉?曲子不好听么?还是,他们演得不够出彩?要不要,本王即刻赶他们滚蛋?”
萧玉继续的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自家左手上那个小小的红色火焰标志。
这小玩意,就在自家刚刚吃东西的时候,已经为微可察的跳动了好几下了。
他们,到底还是杀过来了。
一抬头,对上池秋警醒的眼神,萧玉又是孱弱兮兮的嫣然一笑:
“王爷,这么多天了,芙蓉好不容易才开心上了这么一回,王爷竟就这般的狠心,又预备着将他们赶走嘛?好歹,也让芙蓉多看上几回嘛?”
软软娇俏的声线里,多了些懒惰娇痴的央求的味道。
池秋只觉得心神一漾,口气,也不觉变得软和了许多:
“嗯,芙蓉既是喜欢,本王又岂有不允之理?好,就留他们住上几天便是。几时芙蓉看厌了,几时再打发他们走便是。”
“王爷真好。”某女眼眸明亮的跟在他的允诺后面,极无耻的溜须拍马道。
食不知味的吃完饭,那位池大王爷,似乎还没有就此告辞的意思。
只是舒舒坦坦的坐在宽大的圈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东扯西扯着。
萧玉倒是有些暗暗的着急。
啧啧,今儿一天内,所接受到的新鲜信息,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再怎么着,总得寻着个单独的时间,好生的斟酌梳理上一番的。
可是,他咋么老是在这里,偏就是不肯走了呢?
难道,是在何处瞧出什么破绽来了?
萧玉不由得心生焦躁,却又不便明说。
只是以手支额,做出一副气力不继之弱态:
“王爷,今儿这一日,又是赏花,又是看戏,又是喝酒的,芙蓉过得,可着实是开心。谢王爷竟肯为芙蓉这般费心。只是,这么晚了,芙蓉突然觉得,这颗脑袋变得昏沉得紧,芙蓉只怕,要是去躺上一躺的……”
池秋含笑过来,伸手替萧玉把了把脉。
&bp;&bp;&bp;&bp;池秋含笑过来,伸手替萧玉把了把脉。
“嗯,芙蓉姑娘此刻的脉象,倒还算得是平稳,无甚特别的异相,本王也就放心了。觉着头昏,大约是突然解毒劳神所致,歇歇便好。嗯,夜深了,本王也该去书房批阅公文了,姑娘还是早些将息吧。”
“是。”萧玉侧过脑袋,语声细微的恭声应道:“芙蓉恭送王爷。”
池秋哈哈一笑,伸手,在萧玉细嫩的脸颊边依依不舍的抚了一把,这才哑声说道:
“嗯,本王这就过去了。姑娘觉着高兴就好。”
眼见着池秋的背影,一步步的消失在长廊的尽头,萧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迅捷的转身掩上房门。
屋子里,那些唱皮影戏的,早就收拾摊子走掉了。
就连萧玉池秋吃剩下的残席,亦是早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些明亮的烛火,在哔哔啵啵的跳动着,燃烧着。
整间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几乎是有了几分的凄凉。
萧玉浅叹了一声,自去窗前关拢,那扇不知是几时启开的窗户。
只在心底嘀咕着:
唉,人倒霉时,哪怕是一扇小小的普通的窗户,都是再不肯让人省心的。
这般想着,萧玉忍不住的喟叹了一声,轻摇着头,径直的,往里间走去。
刚踏进卧室门,就听见有人在黑暗中凉凉的太息道:
“姑娘如今是桃花傍身春风得意得很呢,好好的,又在叹什么气?”
萧玉吓了一跳,手中的烛台,不由得滚落在地,几个翻滚之后,烛火便直接息灭掉了。
四周,又沉进了一片乌沉沉的黑暗。
一声音韵悠长的叹息声过后,萧玉感觉,自家又一下子被死死的箍入一个阔阔的精瘦的怀中。
那个胸膛,温暖,精悍,强硬,还带着熟悉的青莲香味。
萧玉只觉得鼻头一酸,酸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那人又是一叹,只管拿着精巧方正的下颌骨反复蹭着萧玉的秀发,嘴中,还在喃喃的说道:
“你这个小东西,你说,我到底又该拿你如何是好?守在身边吧,一眨眼你又跑开了。好不容易寻到你了吧,你倒是又在媚兮兮的对着别的男人笑了。你说,你到底是有没有安生的时候?”
“玉儿现下便是最安生了,王爷。”萧玉安安静静的答道:
“玉儿无意中喝下一种毒酒,叫做梨花白。这毒酒的唯一解药,就在那个男人手里,叫什么冷香丸。玉儿目下,弱得连真气都不能妄动了,否则,玉儿就会毒发攻心而死。”
抱着萧玉的那个身子,蓦然轻抖了一下。
紧抱着她的一对铁臂,也一下子松了下来,变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搂着一尊,稍稍用力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好死不活的,门外,忠伯那特别的嗓音,又嘹亮的响了起来:
“芙蓉姑娘,芙蓉姑娘,请开开门。王爷吩咐,命小的特特的熬了一盅补药,拿过来,给姑娘调理补身。”
听着外间杂乱的脚步声,萧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嗯嗯,这位池大王爷,倒是实在瞧得起玉儿呢。倒又是杀回来了。您就不先暂且避避么?”
定了定神,萧玉这才咳嗽了一声,声线懒懒的扬声应道:
“哦,多谢王爷关心。只是,芙蓉已经睡下啦,劳烦忠伯稍候片刻,容芙蓉理一下衣裳。”
&bp;&bp;&bp;&bp;感觉到南宫平寂静无声的悄然走远了,萧玉这才寻着火石,摸索着将房间内的灯烛点上。
迅速的拉乱床上的被褥,再扯松高髻边上的碎发,萧玉这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一把打开房门,萧玉发现,在许多盏灯笼许多名兵丁的围护下,白衣如雪悠闲自在的池大王爷,正站在人群中目光炯炯的静静的注视着自己,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
捂着胸口,先是垂头嘶声裂肺的大声咳嗽了数声,萧玉这才喘着粗气,弱弱细细的问道:
“王爷此举,却又是为何?王爷若是有事,直接的着底下人传唤一声便是。如何在这夜深人静的,这舞刀弄杖的,弄出这般大的阵仗?倒教芙蓉看了,这心底下,着实是有些惴惴不安呢。”
池秋哈哈一笑,从容作答道:
“本王刚回到书房,惦记着芙蓉方才说起的身子不适,刚在吩咐他们煎药呢,可巧,前院的家丁来报,说看见有可疑的黑衣人深夜闯府。本王深忧芙蓉姑娘的安危,所以,便叫着他们,一径的往这边来了。你这边,没什么异常吧?”
没等萧玉开口,池秋便一挥衣袖,施施然往里间走去。
不便再多说些什么,萧玉只能是垂首低声的嘟哝道:
“刚刚奴家身子有些不适,关上门,倚着条锦被就睡着了,竟不知道,原来外面,已经闹出这等动静来了。只不过,奴家这屋子里,倒是一切正常得很的。”
举烛四处照看过了一回,池秋这才淡淡说道:
“嗯,但凡是芙蓉姑娘平安无事,秋也旧放心了。这夜深更重的,秋深怕那些贼人再闹出点什么,特特的叫他们拿了文案,移到你这边看着,守着姑娘服下汤药,在这边陪着姑娘。姑娘看着,可好?”
呃,明明是要亲自的在这里监视看管着,瞧这漂亮话说的!
萧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赔笑说道:
“王爷肯屈尊到此陪着奴家,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奴家要是再说一个不字,岂非是忒过不识好歹了么?王爷请坐,奴家这就过去泡茶。”
“这个么,倒是不必。本王自有人泡茶过来。”池秋答得依旧是四平八稳:“来呀,把芙蓉姑娘的补药端过来,服侍她喝了。余下的,都给本王退下罢。”
“是。”齐整整的应了一声后,那些屋外执着灯笼火把的兵丁,又齐整整的步调一致的走远了。
萧玉侧身坐在一张软榻上,瞧着那盅黑漆漆的补药出神。
眼前的那东西,黑黑的,厚厚的,稠稠的。
很像前世看到过的沥青。
只是没有那种刺鼻的怪味而已。
突然的,又给自己来上这么古古怪怪的一盅,不知道,这回是否又像那个梨花白一般,预备着来给自家,又摆上那么一道呢?
一时间,枯坐在那边,萧玉的脸上,不免有了几分的豫色。
“嗐”的一声,坐在一侧的池秋,掷笔起身,径直走来,夺了萧玉手中杯子,仰脖”咕咚“喝下了半盅。
“姑娘何须多思至此!姑娘瞧好了,这药,不管是是毒药,自有本王陪着。倘是此药饮下烂心,本王自会陪你烂心。倘是此药伤肺,自有本王陪你伤肺。好歹,咱们俩个都在一处,如何?”
“王爷肯如此说,芙蓉又能再说什么。”萧玉叹了一声,闷闷不乐的说道:
“只是,奴家瞧这东西,黑漆漆的,委实是有些咽不下去呢。”
&bp;&bp;&bp;&bp;嘴中虽是这般说,可是,萧玉还是忍不住的在心底掂量道:
他若是还想继续的对着自家下毒,也犯不着自己先过去,“咕咚”一下子干掉一半吧?!
更何况,都说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自己此生,注定会交待在此处,只怕是,想防也防不周全吧?!
倒不如一径装傻卖痴到底。
这般想着,萧玉也没再犹豫,端起那盅黏糊糊的物事,也有学有样的一气饮了下去。
谁知道,那东西入到口里,感觉却尤为的香甜可口。
只觉得那物事软软的,甜甜的,凉凉的,吃到嘴里,很像前世的那种巧克力果冻的味道。
卧槽,这边的巧手厨子,竟然居然也会做果冻?简直是太疯狂了好不好!
呜呜,这么好吃的东东,杂么不早说,白让那个池王爷一下子干掉那么多啦!
萧玉有些懊悔的想着,脸上还迅速的补上一个甜甜的笑容:
“呃,王爷,这盅补品味道果然是是不错,可否,再来上一点?”
池秋微皱起眉,扫了萧玉一眼,这才拉长声调说道:
“这个么,是本王师尊当年所赐下本门疗伤圣药,总共不过才俩盅左右的光景。本王幼年寒毒发作时,曾经有幸喝过一盅,终得保全性命。姑娘以为,这东西就有那般的易得么?”
啊,怎么会……是这样?
萧玉满目震惊的抬起头,碰着池王爷一脸的大义凛然的表示被误解被冤枉了的星眸,终究是有些心虚气怯,对抗不住,只得是无言的低下了头。
好吧,是本姑娘目光短浅心胸狭窄错失了一次绝佳疗伤良机好吧……
不过,大部分的,不还是您老人家喝下了好浌,犯不着对着本姑娘是这般一个痛心疾首的模样吧……
萧玉难得的没再多话,只是心虚的嘀咕道:
“噫,奴家此刻头痛得紧。不若,王爷自便,芙蓉先去歇下?”
紧盯着手中的卷宗,池秋无言的挥了挥手。
萧玉顿时如蒙大赦,低着个脑袋,弓着个身子,一路小碎步的溜回自己的卧榻之上。
嗯嗯,管它明天洪水滔天,本姑娘暂且先安稳睡上一会,才是真的。
悉悉索索的忙了半天,萧玉好不容易才尽数的拔掉日间那个混账老婆子留在自家身上的许多彩色印记,把自己恢复成清清爽爽的素淡模样,套了件寝衣,终于安静的躺了下来。
只是,萧玉偶然的一抬头,就着卧室里微淡的烛光,却发现,精雕细刻的床架子上面,竟然有着一对清亮的眼睛,目下正深情款款的凝视着自己。
卧槽天呀圣母玛利亚!
萧玉惊得,一下子用拳头死死的堵住了自己的嘴。
还好,自家是妥妥的睡在床上,不曾被这个危险的意外吓瘫。
南宫平!
刚刚在混乱之中,悄然藏身在床顶板上的南宫平!
眼见着,这池大王爷正稳稳的守坐在外间,您就不怕一不小心发出声响被他发现了么南宫大爷!
萧玉感觉,这一次,她真的真的急得都快要哭了。
震惊之中,萧玉顿时所有的倦意全无,眨巴着眼睛,调动起所有的智慧,反复思量着,又该如何的混过这一关。
南宫大爷倒像是全不以为意,像朵绵软轻便的云朵一般,悄无声息的飘落了下来。
像是极不满意萧玉刚刚吃东西时的浅浅的欢喜一般,他轻轻的飘落在床榻上,寻着萧玉的樱唇,毫不客气的一口吻了上去。
&bp;&bp;&bp;&bp;这样,未免是太过疯狂了吧!
仰着头,双手紧紧的揪住身下的床单,萧玉努力的,尽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
近在咫尺间的南宫大爷的那张俊脸,今儿想必是戴着人皮面具了吧?不然,除了那对星光闪烁荡人心魄的深潭般的黑眸,那张横扫千军不顾一切的嘴,为何,看不出一点别的特别的表情?
感觉到萧玉的心不在焉,感觉到萧玉的抗拒与不合作,南宫平那对乌灼灼的黑眸,又狠狠的瞪了她一下。
萧玉只能在心底暗暗的长叹了一声。
好吧,既然大爷喜欢玩这种极致危险的心跳,少不得的,没办法的,本姑娘只能是舍命奉陪了!
默然的闭上双眼,萧玉只能是认真的深切的感受起了那个霸道一吻。
他的唇,软软的,润润的,带着熟悉的青莲的味道,细细的扫过她的唇角。
有那么一阵子,萧玉的心底,闪过一阵的茫然。
是否,刚刚才饮过那个奇怪的玩意,自家的嘴角,还残留着那种淡淡的甜香吧?
不然,他的唇角,为何固执的停留在那边,心有不甘怒气冲天的一遍遍的清扫着所有的存在着的或是不存在的残留?
直到,他真正的感觉自家的领域已经宣示得足够完整了,这才舌尖一挑,直接的开始攻城略地。
像是狂怒的风,横扫一切般的掠过那些低平的原野;又像是兴奋的马儿,马蹄迅捷的踏过那片开满鲜花密布着芳草的幽幽山谷。
他的吻,有几分的从容,就有几分的疯狂。
就像个任性的孩子,不顾一切的要抢回自己最最心爱的须臾不肯离身抱抱熊。
亦像一个战功卓著的将军,举着大旗,骑着骏马,奋勇向前的一路争先的圈画下属于自己名下的疆土。
只怕再来不及。
深怕是被别人捷足先登的抢得先机。
就这般近乎贪婪的不住的疯狂的索取着。
有那么的一刻,萧玉真切的感受到了头晕的滋味。
就像,落在一片厚厚的,绵软的云彩之上,除了炫目,除了五感舒展,她再感觉不到别的存在。
突然,就在萧玉这般的头昏目眩之中,他的吻,嘎然而止。
外间,池秋温和的声线,在温文的低声问道:
“芙蓉姑娘,你此刻感觉,可曾好一些了?是否,还是有些头晕呢?”
卧槽,本姑娘晕倒是有些晕的,只不过,不是因为饮了那个奇怪的黑色膏药啦!
怒气冲冲的一把推开某人放肆的脑袋,萧玉只是依旧极显纯真娇憨的答道:
“唔,回王爷话,奴家刚刚昏昏沉沉的眯了一会,这会子感觉好多啦。只是,王爷,恕奴家放肆,奴家得先关严这扇卧室门啦,奴家预备着,要寻得这屋里的恭桶一用。”
外间,传来不置可否的一声轻笑。
“啪嗒”一声,很响的关上锁紧卧室门,萧玉轻手轻脚的推开一扇木格窗户,回头朝着塌上满不在乎的嬉笑着的某人,俏目一瞪。
“好好的,等着我!”
微不可闻的声音,低低的传音到萧玉的耳中。
如烟般的一闪,那厮的影子,早就穿过窗户,悄无声息的隐没在茫茫黑夜之中。
萧玉又是暗叹了一声,轻手轻脚的拢好木窗,再回到桌边,提起那只青花茶壶,缓缓的,响亮的,倒了一盏凉茶。
&bp;&bp;&bp;&bp;萧玉轻手轻脚的拢好木窗,再回到桌边,提起那只青花茶壶,缓缓的,响亮的,倒了一盏茶。
端起那杯早已经凉透了的茶,萧玉又皱眉看了一眼,轻轻的移过去,顺手拿它浇了案头的那盆花。
外间的池秋王爷,又淡淡的轻咳了一声。
萧玉轻轻放下杯子,打开房门,只是故作不懂的探头问道:
“王爷,您一直的在这里看这些东东,难道竟就不困么?唔,芙蓉倒是困死了。”
说完,萧玉又极其响亮的打了个大大的不雅的呵欠。
端坐在那边,池大王爷依旧是巍然不动,专心的研读着那些文案,神色淡定如一位千年老僧:
“既在其位,自当竭尽所能谋其政务,又岂可有分毫的松懈。”
“可是,最近不是新封了东宫太子了么?怎么,他就不用做事么?都只是您一个人在做么?”尖刻犀利的语句,没来得及经过大脑,一下子自萧玉的口中脱口而出。
有那么一刻,池秋放下手中的文牍,稍稍的愣了会神。
只不过,下一秒,他又平心静气的捡起那份公文,继续的看着,口中还在温和的说道:
“古来得失名利一途,从来都皆有其因果,是半分勉强不得的。本王只知道,要惜福知足安守本分,尽力做好手头之事,便已经足够了。”
唵,他倒是油盐不进淡定得很的。
心防强大难以以一言俩句顺势击溃之也。
眼见着挑唆不成,萧玉只得缩回那颗想着要伺机寻衅的脑袋,闷闷不乐的回了自家床榻,继续的独自的坦然的深深酣眠。
大梦初醒时,房间内,已经是日光灿灿的直逼人眼,四周围,更是寂静一片。
萧玉先是习惯性的慢慢的抬眼四处观察了一番。
卧房内外,没有持械的兵丁,没有不苟言笑心理强大淡定的池王爷,更没有那位满心委屈的南宫平。
所有的男色如花,一时间,都不知消失于何处。
有的,只有在自家身侧蜷着身子酣然熟睡的小狐狸阿彤。
这小家伙,睡得倒是实在。
萧玉自鼻孔里冷嗤了一声,先是运功调息,想要搞清楚自己目下的身体状况。
良久,萧玉心底,又是一阵默然。
看起来,自己的基本体能,算得是暂时恢复了。
除了那条链子,脚上的磨伤已经粗愈,简单的四处行走,已经是不成问题了。
只是,依旧是没法动用起自家的真气。
也就是说,她目下的情况,就好比是一个出身寒苦之人,辛辛苦苦做活,打工,忙活了大半辈子,把自家所有的积蓄,都统统的存到一张银行卡上去了。
然后,这人又被很遗憾的告知,她毕生所有的积蓄,都被统统的冻结了,暂时是使不了了。
就这样,一夜,又回到了解放前。
除了一个可以简单挪动挪动的躯体,别的,暂时什么都干不了。
咬着唇,发了那么一会子呆,萧玉又大力的拍醒阿彤,一同的翻身而起。
那什么,不管是什么情形下,只是守在原地停步不前,不住的伤心伤神蹲墙角画圈,这可绝不是萧玉的作风。
她的信条是,只要是有这个可能,能往前面挪上那么一步,哪怕,仅仅是一小步,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持续的痛痛快快的跨出这一步的。
哪怕是再苦再艰难,每天,都必须是往前前进那么一点点的。
吆喝着阿彤,跟她一处痛痛快快的吃过早餐,萧玉又带了阿彤,自去后面的园子里闲逛。
&bp;&bp;&bp;&bp;吆喝着阿彤,跟她一处痛痛快快的吃过早餐,萧玉又带了阿彤,自去后面的园子里闲逛。
简单的束起头发,换一身简单的便服,萧玉抱着阿彤,一路轻松的走出房间。
在那些持械的岗哨面前施施然轻飘飘的走过,萧玉倒是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不礼貌的待遇。
只有管家忠伯,远远的叮嘱了一句:
“姑娘去园子里透透气散散心,自然是好的,只是,不要随意的乱触乱碰才好。姑娘是明白人,有些事,恕老奴无法明说。”
萧玉回首不语,只是简单的颔首一笑。
晨辉里,她的笑容干净舒朗,眉目如画,衣带当风,容色光洁莹白剔透。
远远的看过去,像一座用上佳玉石精心雕就的玉石雕像,有种清秀且又灵气逼人的气韵。
把个生平阅人无数的忠伯,一下子看呆于当场。
只在嘴中喃喃自语道:
“怪不得呀,怪不得!难怪咱家王爷此番动了凡心,就连师尊赐下的疗伤圣药,都肯眼睛不眨的舍了拿出去了……”
这些来自身后发自肺腑的评语,目下正昂首阔步大步向前的萧玉,自然是没有听见。
她的目光,早已被整座园子的奇异的布局所吸引。
如果,看得没错的话,这座园子,应是按着某个远古阵法,精心布就的。
那些貌似随意栽种着的花草植株,一枝一叶间,都似乎暗合着某种森然之势。
萧玉只装作不甚明了,走过一处水榭,自在一处游廊前坐了下来。
与阿彤俩个,静静的坐着,远远的瞧着不远处的一个莲池。
田田的莲叶之中,朵朵红莲,清香袭人的,开得正好。
倒是有点像,某个人身上独有的香味呢。
萧玉无言的浅叹了一声。
摇了摇火红的狐尾,阿彤有些苦恼的用腹语聊天:
“主人,咱们俩个,就预备着,在此地一直的困下去么?”
萧玉一阵苦笑:
“中了毒,暂时又使不了真气,不然,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只靠着咱们俩个,暂时只怕是脱不了身了。只是阿彤感觉有些奇怪,昨儿,好像是听到了那个平王爷的声气?怎么突然又不见了呢?”阿彤眨巴眨巴圆眼,一脸不解的追问道。
萧玉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巴,却没有答话。
只在心底暗暗的庆幸,还好,昨儿这小家伙睡得比较的早。
只是睡得还不算太熟而已,竟然还能闻到了某人的气气。
倘有下次,必须要注意了,呵呵。
萧玉嘴边的窃笑,引来阿彤深深的鄙视与不满:
“唵,瞧你那个鬼祟祟的样子,昨儿是不是趁我睡,做下了甚么不好的事鸟?要懂得自重呀主人!你可是我这个天下第一风度无双来自顶顶著名的青丘的第一神宠的主人哎!不要随意的污了我阿彤的名头!”
见它说得如此的不堪,萧玉先是一记眼刀飞过,而后,又极为耐心的问道:
“啊哦,第一神宠哦!请问神宠大人,您又如何的引着你家主人,一起喝下了那该死的梨花白?神宠修炼这么多年了,如何的还不能百毒不浸?”
见有此问,阿彤大红色的狐狸尾巴无力的扫了几扫,不胜哀怨的叹道:
“哀哀,本神宠早就声明在先啦,在术法修炼上,本神宠修炼得不是很多,算不得一个顶级高手啦,表揭人家的疮疤喇……”
&bp;&bp;&bp;&bp;萧玉一皱琼鼻,学着阿彤的声气悠然叹道:
“唉,天下第一神宠唉……”
一脸傲娇的阿彤,终于忧伤的安静了下来。
好半天,它才满腹忧郁的添上了一句:
“说句实话,主人。此刻,阿彤倒是不讨厌那个平王爷了。他若是肯过来救出我们,阿彤从此以后,都再不会烦他了。”
“是么?”萧玉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被拘于此处,在这般的重重守卫机关中,想着要来去自如,便已经是份属异数。
若是想着要顺带的盗出解药,只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想着人家平王爷一一的做全,是否,太过为难人家了一些?
倒是不想这般的欠下别人一个这样大的人情的!
有些事,倘是能够自己亲自解决了,才是最好的。
萧玉抱膝默默的想着,一时竟有些入神。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静静的伸了过来,一把按上了萧玉的额头。
惊诧于自己的五感竟退步到了这般的地步,萧玉蓦然一惊,正待跳起避开,却听见耳边有人含笑说道:
“不可以妄动真力,是本王,芙蓉姑娘。看姑娘今儿气色不错,能出来玩了,本王也就宽心了不少。别怕,本王只是想试试,看今儿姑娘退烧了没有。昨儿姑娘恐是烦神过度,夜里零零碎碎的,直说了一夜的梦话呢。本王早间去上朝时,姑娘好像还有些发烧呢。”
抬起眼,看了看穿着深紫色朝服,刚刚下朝回来的玉树般的池大王爷,满脸关切的池家王爷,萧玉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语调:
“芙蓉多谢王爷记挂。只是,刚刚出来晒了晒太阳,透了透气,已经觉着好了很多了。王爷公务繁忙国事缠身,何须为一个阶下囚枉费这么多心神?奴家深以为不值。”
池秋又是一阵朗笑:
“值不值的,本王自心中有数,又与他人何干?芙蓉又何须自轻自贱至此?好了,这里风大,你身子又弱,在此处待久了只怕不好,快随本王一道回去罢。”
俯下身子,一把拉起萧玉,池秋搂着萧玉纤细的腰肢,如获至宝般的小心拥在怀中,慢慢的往书房那边走去。
远远的,她细弱的身形,隐在池大王爷深紫色的宽大披风之中,像朵风吹能折的弱弱的小花。
茎枝挺直的小花。
池秋温和的声线,还平平稳稳的自前面不住的传来:
“芙蓉啊,今儿胃口好么?中午想吃点什么,本王吩咐他们去做。”
“芙蓉啊,中午多进点汤汁补补。对了,昨儿那个皮影戏班还在呢,一会午后闲了,本王陪着你慢慢的看戏去。”
……
那个第一神宠阿彤小狐狸,只能是孤单的跳下长椅,在后面不远不近的默默地甩尾跟着。
就像是一条,失了主人宠爱的,没人要的孤单的小狗。
曾经是威风凛凛的狐狸狗。
阿彤的心底,到底是生出了几分恨毒的怨怅:
“主人,有一个厉害的平王爷也就罢了,横竖阿彤也没那么的讨厌他了。只是,好好的,您又如何又惹上这位池王爷呢?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般你侬我侬勾肩搭背的说走就走了,咋就理都不理咱神宠阿彤了呢?作为个主人也好,作为个女人也好,你都显得,好生的凉薄喔。”
那个凉薄的女人,一径的,还在前面那人的怀中一路浅笑着,头也不回的一路的招摇着。
只是,用腹语给身后的阿彤极为简洁的传来了一个字:
“啐。”
&bp;&bp;&bp;&bp;都说,好话不灵坏话灵。
这阿彤小狐狸无意中整出的几句惹人烦的鬼话,特么的竟然是灵验极了。
这几天,萧玉带着阿彤,依旧是无所事事的闲住在这间王府里。府里的这位主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池秋池大王爷,不管萧玉曾经是有意无意被动还是主动,这些天来,都是实实在在的给招惹上了。
而且,人家池大王爷对着“芙蓉姑娘”的态度,热情得近乎于黏糊,黏糊得几乎快要是夹缠不清。
欲拒不能偏又不可以大声说不的日子,实在是有几分的难熬。
有时候,萧玉烦神得几乎要跳脚大声开骂了:
卧槽,这一个个的,这都是为什么呀!话说,这些莫名其妙的男美人花,好像现在都开始流行不啃肉骨头,专去寻柴火棍的晦气了。
口味独特奇葩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可是,乃们咋么事先都不开口先问问,特么的本柴火棍愿意这般的不自主不独立的活下去么?!
这一日,往萧玉小小的胃内,塞了结结实实一胃囊的可口食物之后,池家王爷又兴致冲冲的拖住萧玉,只叫她陪着一处去看皮影戏。
萧玉的脸,即刻的就垮了下来。
天呀,又去看戏!
这五色大陆上,金玉珠宝甚多,但现代化电子产品全无。
休说是电脑手机,就连前世普通老百姓家常见的电视,都是绝顶奢侈绝无芳踪。
他们平时,顶顶正常的娱乐活动,无非是请个戏班子,人工的面对面的跳舞演戏唱戏。
鉴于此项技艺包含着很大的个人的无法黏贴复制的因素,所以,即便是想着,要遇着一个演技稍好的戏班子,亦是极为的难得的。
所以,请个戏班子常住下来,不停的演戏来看啥啥的活动,一般都近乎于奢侈。
比如说,这次池家王爷为萧玉请得的这个戏班子,便是一个绝大的手笔。
可问题是,他们这些戏班子,所能够演的,无非是几个正常的曲目,翻来覆去,颠来倒去不停的演。
故此,他们这里的人看戏,都是不看得不精不熟不罢休的。
这就直接的憋坏了生性跳脱好动的萧玉:
自那晚以后,萧玉就再没听过有人,能够吹得出整首的梁祝了。
卧槽,倒是那个啥啥的嫦娥奔月,都奔了快有七八回了,还在那边咿咿呀呀的唱个什么额!
眼见着,台上那个仙药被偷了的后羿不急,本姑娘都快要给生生的憋死了!
情急智生,萧玉扭头,只拿出一副很纯很真的表情,娇娇痴痴的仰面问道:
“王爷,您每天下午都闷在府中看戏,如何又不过去忙那些朝中公务了?到时候,国主怪罪下来,王爷岂非要担上个凡事不作为之罪?”
一对敏锐的黑亮凤眼,依旧沉迷的盯着那方小小的戏台,池秋不为所动,答得依旧是轻描淡写:
“无妨。姑娘不必担心。这些天来,为着上次宫中的窃案,整个昌邑城中的大牢内,都已经塞满了男女老幼各色疑犯。倘是嫌少,还是可以继续的抓的。”
卧槽!
萧玉闻言,几乎要替着那位可怜的国主大大吐一口老血,甩上一把伤心泪了!
这这这,这非但不是不作为,这分明是有着极大作为的意思呢!
嗯嗯,难怪他有空天天过来磨人。
萧玉托着腮,有些淡淡的忧伤的想道。
&bp;&bp;&bp;&bp;嗯嗯,既是他有这个权利空闲得很,那么,本姑娘就干脆的跟他谈些别的。
沉默再三,萧玉拿过一只新鲜的荔枝,慢慢的剥来吃了,嘴中,依旧是很傻很天真的闲说道:
“噫,王爷请看,这颗荔枝的样子,倒有些像奴家那日服过的冷香丸呢。”
眸光一闪,池秋这次倒是答得极为爽快:
“嗯嗯,芙蓉又在说笑了。那冷香丸,又岂是这等寻常果品可比的?这冷香丸是何等金贵,总要隔上三个月,才可以再服下一颗的。不然,又何来这么多的药丸可以续命?”
可以……续命?
萧玉的小心肝,没来由的抖了一抖,又抖了一抖。
耐着性子,陪这位池大王爷一起听了几段唱得咿咿啊啊的戏曲,萧玉又挪了挪屁股,满心好奇的问道:
“唔,王爷,这天气,已经渐渐的变热了。您那药丸,成年累月的就这般搁着,这一年四季,温差这么大,您就不怕放得干了?坏了?馊了了?变质了?”
池秋的笑容,又亘古不变的自嘴角漾了开来:
“那东西原就是个金贵东西,本王又岂会随意的乱丢。都好好的在本王书房阁子内,用千年寒玉匣子,好生的收藏着呢。只不过,”
池秋顿了一下,眸光有意无意的往房间内的四处一闪:
“咱们的芙蓉姑娘,倒像是极为担心这个呢。姑娘今儿,为何老是追问起这个?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萧玉迎上去的目光里,反倒是澄澈安静而又坦然:
“事关自家性命,想不关心,都是极难的。芙蓉弱女子一名,在这等要命的事上,自然是不能免俗的。”
此语一出,满屋子里的纷沓繁乱声响,都似乎蓦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嘹亮了起来。
池秋脸上的笑意,莫名其妙的又浓了一些。
伸出个脑袋,他在萧玉的耳边轻轻说道:
“其实,姑娘大可不必发愁的。本王这里,倒有个现成的法子,姑娘可愿一听?”
“哦?”萧玉一挑蛾眉,拉长音调问道。
“很简单。”他说得极慢,语气里,竟然夹了几分极为难得的诚挚:“姑娘只要愿意,可以先做了本王的一名侧室。本王至今尚未婚配,日后,只要姑娘与本王相处愉快夫妻和谐,有可能,本王这一生,都只娶姑娘一人。到时候,本王自会全力护着本王妻室,绝不会让姑娘出一丁点问题的。”
萧玉听了,只觉的心里口中又是一阵阵的发苦。
这又算什么?阵前诱降么?而且,是预先算定自己没这个理由拒绝。
可是,凡事都有个例外是吧?
就比如,咱萧玉姑娘,生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不肯轻易的妥协的人。
哪怕,是为之搭上一条贱命?!
都混了俩世了,这点子的硬骨头,总还是有的。
萧玉低眉,拿起一颗荔枝,慢慢的剥好,再慢慢的塞到正趴在自家膝盖上打盹的阿彤嘴中,这才缓缓的回道:
“想芙蓉,原就是自幼浪迹江湖的福薄之人。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招来这么许多的麻烦缠身,实在是算不得是什么富贵吉祥之人。得遇王爷垂怜礼遇,芙蓉就已经是感恩戴德不胜感激了,又哪里还敢随意的攀污了王爷!所以,纵然王爷肯这般说,芙蓉虽是感激,亦是实在断难从命的。”
&bp;&bp;&bp;&bp;池秋又是温文一笑:
“姑娘这么说,本王其实并不感到十分的意外。只是,给本王一点面子,别这么快就回绝本王了好不好?姑娘回头再想想,想好了,再来答复本王,好不好?”
呃,话说到这个份上,萧玉倒是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垂下长长的眼睫,默默的剥着果子,来喂膝盖上的阿彤。
池秋的心情,反倒是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好了起来。
胡乱的又听了几段戏,他便稍显浮躁的挥了挥手,只命着那班人速速的出去。
回过头,他面带倦意的说道:
“唔,芙蓉姑娘,本王突然的记起来了,今儿上朝,咱们圣上交待下一件重要的事来,本王到现在还没过去处理。倘是今儿不赶紧过去,这个不作为的罪名,只怕是要认真坐实了。本王还是早些去办了罢。”
“王爷有事,自然是以公务为先的,芙蓉不敢耽误了王爷,王爷请便。”萧玉恭顺的答道。
“只可惜,今儿不能陪着咱们芙蓉一处吃晚餐了。”池秋似乎是有些遗憾。
“嗯,以后总还是有机会的,芙蓉可是分毫都不担心的。恭送王爷。”萧玉微微欠身,浅施了一礼,斯文守礼的回道。
絮叨了好半天,终是是看到那男人匆匆的走了,萧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唉,终于是可以捞到一刻的清净了。
大大的一间屋子,眨眼间,闲杂人等,都走得一个不剩干干净净。
萧玉落得个浑身轻松,只抱着个阿彤,搬了个凳子,在窗前闲坐。
屋外,不知是何时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那种连绵不断的,随风四处飞散的,雨粉一般的,触手微凉的细雨。
面前,那些小园里的树木,花草,亭台,楼阁,都统统的给洗得清清亮亮,寂寞无语的,全隐在迷蒙的铅色的雨雾中。
给人以一种湿湿重重的感觉。
就像萧玉此刻不开心不快乐的心情。
抚了抚阿彤软缎般火红的皮毛,萧玉低声的咕哝道:
“阿彤啊,看起来,咱们俩个,在这里,实在是已经呆不下去了呢。”
“每天啊,在这里辛苦的忍着装着啊,搞得,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你瞧今儿,那家伙说的呀,可叫人真的忍不下去了呢。”
“本来,我惦记着,再怎么着,都得帮着你把毒给解了吧,所以都一直的忍着没走。可是,他今儿能说出那话,明儿,又不知道要使出什么幺蛾子呢。”
“这家伙,不那么好对付呢。如果有一天,咱们没捞着解药,只能是拍拍屁股没奈何的走了,表怪主人无能哦……”
……
膝盖上的阿彤,原本都是安静的一直的听着。
可是,听到最后,它却抬起身子,不安的大力扭动了起来。
“主人,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通过精神链接,阿彤的声线,多少透着点子羞涩忸怩。
“阿彤,莫非,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别说,你想着半夜过去偷药?”萧玉没好气的问道。
“不是啦,主人。阿彤近来睡得实在是太多了,昨儿夜里实在是睡不着,突然记起,原来,阿彤还带着一只纳戒的。纳戒哎,主人!”阿彤大声的反复重复着。
“那又怎样?”萧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里面装着辟毒丸呀,主人,那可是阿彤树洞里藏着的至宝,阿彤咋就把这个给忘了呢!咱们其实可以不用那个冷香丸的!”阿彤极其无辜的嚷道。
&bp;&bp;&bp;&bp;有那么一刻,萧玉的思维,停滞下了那么数秒。
只是,慢着!
这该死的倒霉破狐狸说的是啥?
辟毒丸?树洞至宝?
可以,不用冷香丸???
有那么一刻,萧玉只觉得许多许多恨意汹涌着滔滔不绝而来,只恨得是昏天黑地咬牙切齿:
阿彤,你个该死的!
忘天忘地,你特么也不该忘了那只重要的纳戒啊!
你难道就不知道,这些日子里,老子给憋得实在是很难受很难受了么?!!
咬紧牙,一把揪住一大把狐狸毛,正待把那该死的东西给狠狠的掼出去,那小东西却是吱吱溜溜乖乖巧巧的开了尊口:
“呃,主人,表急着那么的生气啦,您先听阿彤说。阿彤知道,主人这些天,为着已经中毒,费掉了好多表情,好多心力,还浪费掉了那么一点点的尊严,呃,这词,是主人常挂在嘴边的词,阿彤虽是不懂,可记着呢。虽然费掉了好多,可是,主人想啊,若是我们俩个,可以悄悄的自己解毒了,那么,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可以不动声色的变得主动一些了?好吃好喝的同时,还能在走的时候,捞上一大把可心合意的东西再走?”
唉,这话听起来,也有着几分道理哈。
瞧着面前那对滴溜溜乱转着的狐狸眼,萧玉终于又没了脾气。
“你个死东西!从来都是正题没有,坏主意一大堆!说说,你又惦记上啥了?”
阿彤绷直了的小身子,终于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小心的,自萧玉手中抽回自己水光溜滑的狐狸毛,它这才狡黠的开口笑道:
“主人,阿彤瞧着,今儿的池王爷,刚刚可是急三火四的走了,好像是过去忙活什么去了。主子就不想,看完场热闹再走?”
颓然的往椅背上一靠,萧玉终于是心平气和的慨叹了一声:
“好了,别说了,拿来吧,我先试试,看到底有效果没。”
“那还用说,主人?”阿彤又恢复了它的灵动的神态,舞着俩只前爪笑道:
“那辟毒丸,原是我狐族老祖爱惜赏下的,还敌不过一个人界师尊的灵药?主人到底是个女人,总归是小心太过的。”
“表废话啦。”萧玉闭上眼,没好气的顶了一句。
只听得耳边悉悉索索了半天,萧玉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多了一只光洁润滑的小巧玉葫芦:
“主人,一共才三颗啦,咱们一人一颗,还有一颗,留着以后能够有备无患呗。”
萧玉点了点头,拔出玉塞,自里面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淡金色药丸,仰头服了下去。
另倒出一粒,随手递与了阿彤。
“主人,服下这粒药丸,须得是运功炼化的。”
“不是动不了真气么,不然,还要你多说!”萧玉又翻了一记白眼。
“主人可以打坐调息一试的。”这一回,阿彤的语调里,倒是绝无一点玩笑之意。
萧玉依言,自抱着阿彤,回榻上坐好了身子,屏心静气,试着调息一个周天。
只觉得,一种清凉的感觉,活泼泼的在自家的血脉中四处流淌了开来。
原先燥热淤塞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
被禁锢了许久的真气,终于像那些雨后嫩叶一般,自肢体的四处的角落里破芽而出,迅速的伸展了开来。
而且,长势迅猛汹涌蓬蓬勃勃,大有超过以前的势头。
&bp;&bp;&bp;&bp;萧玉只觉得,自家的周身四处骨节,亦是像雨后春笋一般,跟着“格格”的直响,一点点的,舒展了开来。
原本燥热烦闷的灵台,亦是变得一片空明。
一大股淳厚的真气,在萧玉体内活泼的流转着,那种旧日里得心应手心随意转的感觉,似乎,一下子都全然的回转了过来。
而且,好像还比以前强劲了许多。
啊呀呀,是不是因祸得福,服下这颗药丸后,武力值反是提升了不少?
萧玉忍不住的一扬眉,斜斜的轻飞而起。
没提防,只一个简单的起落之间,萧玉的身子便已经像一溜青烟一般,极是轻巧的就飞掠到了房顶。
攀着厚重的房梁,萧玉只在上面寻着一处干净的地方,笑吟吟的坐了下来。
低头看时,阿彤扬起的一对乌黑圆眼里,看向萧玉的眼光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话说,这武功底子好的,就是不一样哎。主人,阿彤斗胆再问上一句,您倒是说说看,阿彤刚刚献出的那枚药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萧玉“噗嗤”一笑,又一溜烟似的掠回原处,一把抱起小狐狸,在它的脑门上“吧唧”狠亲了一口:
“千真万确是真的哦,阿彤小祖宗,你家主人我,又什么时候怀疑过咱家阿彤了?再怎么说,咱家的阿彤啊,没有功力也有仙力的,没有仙力,也有人力的!你家的那个狐族老祖,这次可帮上你家主人大忙了!回头出去了,俺定会寻着他老人家的庙宇,恭恭敬敬的给他老人家上上几注大香的!”
被紧紧抱着的阿彤小朋友,极是难得的生出几分羞涩的表情:
“哎呀,说到底,这也是阿彤不小心招来的祸端,还是不要去谢他老人家了啦!免得……”
“免得,你那些狐兄狐弟知道了,又要笑话,对么?”萧玉难得的心情大好的拉着阿彤的一支小爪,笑着逗它道。
“嗯嗯,主人必须知道,就算是一只功力不是很高的狐狸,也有着主人说过的那种尊严的。”
阿彤的小狐狸脸,一下子拉长了许多,也开始变得大义凛然义正词严了起来。
萧玉捂着个肚子,笑着滚倒在床榻的一边:
“嗯,嗯,萧玉明白了,阿彤是有尊严的狐狸,再不能在外面随意的乱说的!只是阿彤,你服下这颗药丸后,感觉又没什么不同?”
阿彤自鼻孔里慢吞吞的吐出一阵的厚重的**白烟:
“阿彤只是觉得,阿彤的喷雾功能,好像是变强了一些了。还有,耳力也变得好了许多。”
侧耳细听了那么一回,阿彤以目示意着萧玉,低声说道:
“主人,收敛一些!阿彤现下听得出了,那个管家忠伯,好像,正往咱们这边来了!”
萧玉赶紧的爬起身来,理了理鬓发,拉了拉裙角,又扮成一朵柔弱的花的模样,娇喘细细的倚坐在床榻边上。
房间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
那位憨厚的忠伯,依旧憨厚的笑着,用极是憨厚的语调问道:
“芙蓉姑娘,今儿王爷传话,今晚他有些事要忙,就不陪姑娘一道用餐了。不知道姑娘想吃点什么?姑娘只需吩咐一声,老奴这就吩咐他们做齐了送过来。”
“奴家也不知道。”萧玉声线细细愁眉苦脸的回道:
“要不,你就叫他们依着昨儿的样式,胡乱做上几道菜送过来?横竖,王爷又不来这边,任是怎样,都可以的。”
&bp;&bp;&bp;&bp;“胡乱做做又如何使得!”忠伯断然的拒绝道:
“姑娘须是知道,是咱家王爷特特的吩咐老奴过来,照管好姑娘的饮食的呢。这样吧,姑娘近来身子弱,不如,老奴吩咐他们,多做些汤菜过来,给姑娘好好的补补?这固本培元,对身子极是重要。姑娘现下把身子将养好了,将来,总会有莫大的好处的……”
忠伯的话匣子一打开,便有了收不住的意思。
萧玉暗暗的皱了皱眉。
嗯嗯,这般论调,听起来很是耳熟?
倒是跟以前的那位爱说教的兰姨,有那么的一拼呢。
抬手揉了揉前额,萧玉终于还是虚弱兮兮的说道:
“嗯,便依了忠伯的意思便是。只是,芙蓉的这只灵宠,素来爱吃烤鸡水果点心,可否,顺带着给它带些食物过来?”
“这个是自然的,姑娘稍候。”忠伯的脸上,憨厚满意的笑容依旧。
坐在桌边,委屈屈的喝着浓汤,再瞟一眼痛快的啃着烤鸡腿的阿彤,萧玉终于皱眉说道:
“你倒是吃得高兴了。可是,本姑娘的肚子,都快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汤给撑爆了。这到嘴不到喉咙的,一会儿,管保是马上又要饿了。唉,什么时候,才能痛痛快快的喝点小酒,再吃上点别的什么好吃的呀。”
阿彤笑眯眯的推了面前一小碟点心过来。
“主人请用。表客气啦。这些素的,阿彤目下还没空去吃。”
萧玉伸手拈来一只,没滋没味的嚼着:
“唉,阿彤,你说,你家主人我,连狐狸的零食都捡来吃上了,这小日子过得,多没劲呀。要不,咱们今晚,就趁着天黑,直接的抬脚走人呗?话说,老这般憋屈下去,都图个啥呀。”
“别呀,主人。”阿彤倒是难得的笃定了起来:
“阿彤已经能够感觉到了,这王府里,目下正在调拨人马,好像在预备着伏击谁谁的。到时候,他们忙着干仗,咱们忙着打劫,各取所需,各得其所,岂不大妙?话说,表看那个池王爷一脸君子像,骨子里,钱财啊啥啥的,可是厚实得很呢!阿彤甚至,都已经能够闻到这王府里的无数的珠玉的气息了!为了那些可以随时拿去挥霍的好东西,主人好歹再忍忍啦!”
某女吃得厌食了的眼光,突然的亮了一亮:
“嗯嗯,月黑风高夜,打家劫舍时。到时候,只要得手,咱们也去弄辆像南宫平那样的骚包南瓜车,一路招摇的舒服的走下去,岂非大妙?以后哇,再不要求着谁谁仰仗着谁谁了,再不要对着别家臭男人扮可怜说好话了,自己直接的扔银子买来便是!那该多爽多拉风呀,阿彤言之有理!”
将手中啃了一半的点心随手一撂,萧玉脆亮的打了一只响指:
“阿彤,你这个破狐头军师,可千万表让你家主人等得时间太长了喔!”
阿彤哼哼唧唧的又啃了一口鸡肉,有些哀怨的说道:
“阿彤只知道,你们人类,有一句古话,说什么拼着等又等……”
“方成有钱人!”萧玉呵呵大笑着,随口的接出了下句。
&bp;&bp;&bp;&bp;做个实实在在的有钱人,对萧玉来说,着实是前世今生都从不曾肯轻易放弃掉的梦想之一。
那种可以随意的拎个小钱包,随时到那些铜臭漫天的地方去任性的快感,有时候,比美餐一顿,还要来得更加的爽快。
所以,听得阿彤如此这般的分析了几句,萧玉一下子就没了吃饭不如意的怨气。
放下手中那对在汤汤水水中洗刷得晶晶亮的银箸,萧玉眯着眼,极是无耻的轻声计较道:
“阿彤啊,到那个时候,你干活可是要麻利漂亮一些喔……”
阿彤慨然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主人,阿彤自然是知道,收拾东西啥的,您是最不在行了。到时候,您只需负责望风看哨对敌,阿彤只负责进去把纳戒填满就成。而且,咱们俩个再怎么说,看在人家池王爷待咱们还算是不错的份上,也不当个什么木有良心的人。总之,见好就收,这句话,阿彤总还是懂的。到时候,再怎么着,也会给人家多少留下一些的……”
阿彤的相当妥当贴切的实战分析,引得萧玉眉开眼笑的连连的点头:
“嗯嗯,是是是,是有那么一些的道理。”
暗暗的夜里,四周,静悄悄的一片。
静得,就连夜风吹过园子里树梢,再轻轻拍打着窗户帘陇的声音,都能够清晰的听得见。
萧玉内穿了套精悍的短装,外罩一件宽大的睡袍,倚在靠枕上,只是闭着眼假寐。
连着这些日子以来,萧玉的睡眠,已经是足得不能再足了。
每日里,除了吃饭,看戏,再余下的比较喜欢一些的可以接受的差事,就是无休止的卧床酣睡了。
据说,一个人倘要是睡得过多的话,到了晚间,暂时是很难入眠的。
萧玉此刻便是如此。
再加上,白日里阿彤小狐狸发出的一通高论,更令她像打了鸡血一般,心神激荡不已。
哪里还能够睡得着?!
只好闪亮着一对清奇秀目,在那里悄然发呆。
百般无聊之际,萧玉感觉,自家左手上的小小的火焰标志,突然,开始突突突的不停的跳将了起来。
萧玉不由得坐起身来,暗自思忖道:
“这么晚了,他们那边,难道,竟是有人到这边来了么?这是,在召唤者自己过去的节奏么?”
沉吟间,在一旁甜睡着的阿彤小朋友,倒是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抖了抖软软的小绒耳朵,阿彤有些兴奋的说道:
“呃,主人,阿彤白天里所料的果然是不差,机会来了!”
“怎么回事?”
萧玉飞快的一跃而起,顺带的,一把甩了那件宽宽大大的碍事的睡袍。
阿彤眯着眼,又抖了抖它那只毛绒绒的小耳朵:
“有十来个夜行人,正朝着书房那边逼近。从他们的行动速度方向轨迹来看,必不是这王府里的侍卫,是一群武功很高的入侵者。嗯,中间有一位,武力值深不可测。呃,只不过,书房那边的伏兵好像也有很多?一场恶斗自是不能免了,主人,你先出去四处走走看看形势,阿彤这就过去开始开工咯!”
一道金光闪过,原本是懒洋洋蜷缩在床榻上的阿彤,早已就消失了踪影。
“凑热闹,怎么少得了咱萧玉!”
萧玉在后面嘀咕了一声,自怀中摸出面具戴上,身形一挫,早已经飞一般的朝着书房方向掠了过来。
&bp;&bp;&bp;&bp;书房前面空空院落中,突然间井然有序的挤满了许多的人。
许多打着明亮的火把,举着雪亮的钢刀,正跟一小群黑衣人对峙的训练有素的王府家将。
中间有一个人,依旧是白衣如雪,依旧是玉树临风,依旧是背着手淡淡的站着的。
正是那位整整消失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好脾气的王爷。
池秋池大王爷。
暗夜中,他的一袭如雪白衣,与身旁的所有色彩是那般的格格不入,显得是那般的光鲜耀眼刺目。
“茂木残花任风萧,月初日落将心照,流离天涯虚无路,又见故人山鬼谣。”
一阵阵剧烈的金铁交鸣的打斗声中,池王爷先是悠然吟完一首让人听不甚明白的古诗,又中气十足的响亮说道:
“秋在此地,耐心的等候了这么些的日子了,故人终于是按俫不住,肯大驾光临亲来敝府一聚,秋实在是满心的欢喜!只是,好朋友既是来了,何故这般的小气,还是藏头露尾的,都不肯坦荡荡现身一见?莫不是,嫌秋不曾亲到府门口倒履相迎么?还是,着实的心中有愧,不敢光明正大的与秋厮见?!只是,秋在此地,要好心好意的提醒阁下一句,休在里间白费力气翻找了,你要寻的东西,可全在本王手中呢。阁下若是真心想要,只需拿着从此间拐走的宝物来换便是!”
就着那些人手中明亮的火把的光线,躲在一棵宽大的廊柱后面的萧玉,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位池大王爷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小小玉瓶。
瓶子上,甚至还贴着一张写着粗字的老旧的鹅黄色笺子。
冷香丸。
似有一道闪电,猛然的劈过迷茫懵懂心湖一般,躲在柱子后面的萧玉,只在这一刹那间,这些日子发生过的所有事,都一下子的,尽数的全想明白了。
难怪,难怪他会如此的上心……
难怪,难怪他会表现得如此的多情……
呵呵,原来,如此。
火光电石之间,萧玉早已经是娇呼了一声,掩着面,自那根粗柱后面,哀哀切切哭哭啼啼的跑了过去:
“王爷!王爷千万不可如此!早先,王爷对芙蓉所说过的话,难道这么快,就全给忘了么?王爷手中拿的,可是芙蓉的性命啊,王爷又怎可如此的狠心……”
哭得是花枝乱颤的,跑得是虚虚弱弱的,萧玉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拼命的压下本门功力,一步三摇的奔到池秋的身边。
也不肯再多说些什么,萧玉只是大力的甩了一把鼻涕,继续的扑到池秋那副穿着雪白衫子的肩上,呜呜的继续的痛哭着。
池秋一震,温和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点焦虑嫌弃之色。
只不过,瞥了一眼俯在他肩上放声大号着的小巧人儿,似乎又生出几分的不忍。伸手抚了抚她的秀发,池秋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
“好芙蓉,别闹了。乖,别误了本王的大事。”
“那你,把那个瓶子给我。”抽抽嗒嗒的说完,萧玉早已经是出指如风,连点下他身上好几处大穴。
猝不及防中,池秋躲闪不及,顿时僵立于当场。
一支玉手伸了过来,轻巧的,拿走了那只玉瓶,顺便的揣在自家怀中。
“你不该,老是拿这东西做饵,在这里边骗来骗去的。”有个人极是无耻的嘻嘻笑道。
&bp;&bp;&bp;&bp;池秋瞪圆的双眸中,有了难以置信的深深的震惊:
“居然是你?芙蓉?你居然是自行解毒成功了?”
萧玉嘻嘻哈哈的拍了拍他的肩:
“是啊,王爷。本来,本姑娘的确是不敢妄动真气的。可是,见王爷老是在这里忽悠耍诈,芙蓉心里面一急,这毒呀,就自动的挣开了解掉了。怎么样,还算行吧?只不过,瞧你这阵子请本姑娘吃得不错的份上,这一次,咱就不为难你了。好了,弟兄们,风紧,扯呼!”
无意中蹦出几个前世惯说的词语,萧玉自己,倒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可是,瞧着那几个黑衣人的疑惑不解的眼光,萧玉不由得又叉腰吼道:
“一个个的,都在这里发什么呆呀,等人家过来对付你们呀,还不赶紧的一起跑呀!”
绕开僵立在那边的池大王爷,对着那群武力平平的王府家将随意的拍出一掌,在一阵阵的惨呼声中,萧玉旋身而起,预备着拔脚开溜。
一道金光风驰电掣的疾奔而来:
“主人忒没义气!都预备着开溜了,如何不肯叫上阿彤一道!”小狐狸背着个大大的包袱,大声的抱怨道。
萧玉一乐,对着身后,随手又拍出一掌,嬉笑着说道:
“你的本事,本姑娘还不知道么。你但凡是想逃,这里,还有谁拦得住你。只是,怎么又整出个包袱来了?说好的见好就收呢?”
小狐狸唔噜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嗯,喜欢的好东西着实是太多了,一时,免不得的就有些忘情啦。只是多拿了一点点啦,阿彤不是十分的贪心的。只是,主人,咱们这又是在往哪里走哇?”
萧玉一抖眉毛,茫然四顾,竟然无话。
呃,在重重叠叠许多条相似的格子似的粉墙之间,她一时竟也是不知道,该往着何处走。
“姑娘,这边!”
一个黑衣人飞掠过身边,急急的出声道。
抬手瞧了一眼自家左手上突突跳着的火焰标志,萧玉重重的一点头:
“知道了。阿彤,跟上!”
耳边一阵阵的风声呼呼中,萧玉奋力的往着院墙外边一跳。
对面,一条窄窄的巷子口,一个欣长的身影已经在那边候着等着了。
修长挺拔的身材,卓尔不群的风度,令天际所有的星月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那般的,令人神往引人遐想。
萧玉眼睛微微的一眯,痛痛快快的深呼吸了一口甜美的自由的新鲜空气:
亲耐的帅哥,俺萧玉来也!
正在急三火四的一路飞奔着,冷不防,“砰”的一声,撞到了一个冷如冰山的人的胸膛。
一个穿着洁白的衫子的,冷冷的,挺直的胸膛。
正讪讪的抚着被撞痛了的鼻子,对面那人,语气凉凉的问道:
“就预备着这么走了么?连个招呼都不想打了么?芙蓉姑娘?”
一抬手,将怀中的阿彤一把抛向了那个并肩飞奔着的黑衣人,萧玉的笑声,在暗夜中清脆如铃:
“既然是想打,本姑娘总不好意思一再的推辞,那么,咱们就痛痛快快的一道打上一场罢!”
嘴中唧唧呱呱不停的说着,萧玉的手上,却一刻都没闲着。
匆忙之间,运起通身全部的真气,集中于右掌之上,凝成一股狂野的掌力,朝着面前那个挡路的煞神,毫不留情的轰了过去。
&bp;&bp;&bp;&bp;强劲的掌风,携着地上一层薄薄的风沙,卷起一阵椭圆形的气浪,朝着池秋那边气势汹汹的迅猛的奔袭而去。
只是,却在那一抹飘然灵动的一袭白衫前半尺处,像是遇上了一块玻璃幕墙一般,堪堪的停住了。
月光下,那袭纯白精美的华服,突然一下子鼓荡了起来,飞扬如帆。
至强至硬的真气,亦是以那袭白色的衫子为中心,极是霸道的往萧玉这边弹压了过来。
浑厚强大的强者威压,如墙。
森森凛凛的寒意,如冰,如霜。
萧玉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呃,看起来,对付这池大王爷,可远没有在山间打怪兽那般简单。
老是像以前一般,只凭着自身的念力,不成章法的挥掌胡拍上一气,在他的面前,显然,是讨不得半分便宜的。
再不敢拿捏着托大。锵然一声,萧玉自袖间拔出自家好不容易寻回的短刃,举刀飞身向前。
心随意动,一路飞奔向前间,萧玉早已使出了阿彤那本小册子上记载的第一式:星垂荒野。
这一招,萧玉暗地里练过了许多回,却从未拿过来实战对敌过。
手中那支说不出材质的短刀,贯穿着萧玉的强劲念力,在原本暗淡的星光下,“嗡嗡嗡”低鸣着,放射出淡金色的星光。
而这星光,像一堆流动着的流萤,以最轻捷曼妙的姿态,只在短短的那么一瞬间,奔袭向池秋的周身各处大穴,无一处可免。
原本是站在那边安然不动沉稳如山的池秋,此刻却开始动了。
就在那些叫人眼花缭乱的星光之中,他穿着白衫挺直着的身子,开始绕着那团星光不停的软软的晃动,轻灵得,像是在水中的一条绵若无骨的白色游鱼。
在这样的一片纷乱中,他偏偏还来得及开口出声:
“哎呀,芙蓉啊,你给本王带来的惊喜,可实在不是一般的多了。话说,这么精妙的刀法,你竟又是从何处学来?也是带你来这边的那个混账行子教你的么?那个不懂的怜香惜玉只知道暴殄天物的家伙!”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冷哼了一声:
混账行子?他说的可是那个南宫平么?只是,他怎么看别人本姑娘不想管,也管不着。眼下顶顶重要的是,要叫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懂得好好的尊重一下自己!
抿紧嘴唇,也不答话,萧玉掌中的短刀一摆,又使出那册子上所载的第二招:长河落日。
这一招,再没有第一招那般华丽唿哨繁复的场面功夫,只是集中通身全部的武力值,朝着对面滑不溜丢的对手的前胸部位,抖手一刀,直直的猛刺了过去。
对面的声线里,依旧含着笑,只不过稍稍显得有了那么几分的慌乱:
“唉唉,这一刀啊,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了,够狠,够辣,只是不适合你这般细细巧巧的女子使来。倘若是换上一位六尺莽汉,蛮力天成,这么一刀剁来,该是如何的……哎呀!”
只顾着絮絮的评说,那飞旋着的一块白色袍角,到底是没躲得过一线刀风,被直接的割断,悠悠的飞落了下来。
“霸道!”那池大王爷飞速的旋过身体,躲过那阵汹涌的刀风,依旧不住口的继续点评道。
萧玉气得又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
啊嘎,这是嫌自家功力不够的意思哈?
没关系,再来便是!
暗提一口真气,萧玉屏息凝神,执刀在手,盯着眼前的那一抹飘来荡去的白色衫影,悄无声息的的猛扑了过去。
小册子所录第三招:雁落平沙!
&bp;&bp;&bp;&bp;夜风微凉。
月光如霜。
那个该死的家伙的一袭白袍,还在眼前可恶的荡啊荡。
萧玉抿紧樱唇,目光专注锐利如刀。
前世里,曾做杀手许多年。
从不曾,有哪个家伙,能够耗掉她这么多的心神功夫;也从不曾有人,敢如此这般的藐视过自己,只把自己当做一颗随意把玩着的无力反抗的棋子,就这般笑模笑样随随便便的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
不是说过了么,出来混,早晚都得还!
妈蛋,不卸掉你一条腿,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短刀一晃,萧玉先是朝着池秋的神庭穴刺去。
待那厮抽身相避之时,萧玉迅疾的抽回短刀,直接的又往池秋的涌泉穴处一捅。
只差那么一分,萧玉就可以人为的完美的顺当的炮制出又一名铁脚拐仙了。
“叮”的一声,一柄长剑平削而来,生生将萧玉的短刀格飞了出去。
俩把兵刃,都聚着浓浓的念力饱含着雷霆万钧之势。
以至于俩只兵刃交缠时,甚至于“劈啪啪”击出了一串四射着的桔色火花。
踉跄的后退了那么俩步,萧玉抬眼细瞧。
池秋的脸,暗沉似水。
池秋的声线,终于不复再飞扬跳脱,开始一点点的暗沉了下来:
“芙蓉啊,你这个女人,你倒是玩上真的了,好,极好。这普天之下,能逼着本王拔剑相陪的,你还是是第一个。既如此,咱们还是好好的打上一场罢!”
萧玉远远地呲牙而笑。
嘿嘿!拔支剑出来应战而已,值当这般的郑重宣告广而告之大惊小怪?!
倘是换在前世,老娘轻机枪在手,丫丫的,阁下身上已经不知开出多少只透明的天窗了,哪里还轮得着你在这里不住的闲话!
对面的池秋,早已经沉着脸儿,挥着一支寒光闪闪的长剑,径直的欺身过来了。
那支剑,瞬忽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被他舞得寒光闪闪泼水不进。
似一道圆圆的光幕,又似一道剑光剑气打造成的最坚固强悍的寒光盾牌,一步一步的,朝着萧玉这边逼近。
寒光点点的,如毒蛇吐信,专就往萧玉身上招呼。
纤腰一摆,萧玉提一口真气,堪堪的避开那道疯狂的剑幕,冲天而起,跃上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
回头,对着那位抓狂着的王爷,淡淡的一笑。
浅浅的一瞥之中,萧玉已经粗略的搞懂,原来这位高大上的王爷的所有的剑术精髓,无非,是那招星垂荒野,使起来滴水不漏毫无一丝破绽的星垂荒野。
只是,池大王爷,老是注重外在好看,把剑耍得像一团花似的,您就不累么?
这世界,有您想象的那么简单么?!
随手折了一把树枝,萧玉运起几分念力,朝着那池家王爷的重重剑幕中甩了过去。
只听得“叮叮”的器物拨打声,不绝于耳。
萧玉侧耳细听了一回,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举着短刃,纵身飞掠而去。
人未至,招已老,刀已到。
正是那招,传说中只配六尺莽汉蛮力使出的———长河落日!
阵阵劲风中,萧玉的衣袂飞扬,扬起的黑发,飘荡如旗。
透过那个疲于四处应付的剑幕,她的短刀,这一次,径直的指向池秋的面门。
平时惯于挂着许多平稳不屑的浅笑的面门。
见着萧玉如此迅速刚猛的一击,很显然的,池秋有些慌了神。
&bp;&bp;&bp;&bp;震惊之余,软滑的腰身一扭,池秋早已虚虚的斜踏出一步。
这一步,池秋一下子就退出了三尺开外。
距萧玉凌厉的刀锋,亦是只不过尺许而已。
池秋那完美无瑕的面门,这次倒是实实在在的逃过一劫了。
只是,池家王爷那只后仰着的高耸的束发金冠,却没有能够幸免。
刀光一闪,那只精巧高傲的金冠,早已经骨碌碌滚落在一边。
池秋满头的黑发,一下子就披散了开来。
月光下,一头长长的乱发,衬着他铁青惨白的面色,终于完全的失却了往日的平静的神采。
直接的,狰狞如魔。
不知是为何,萧玉忍不住的暗叹了一声。
原来,很多习惯了许久的高大上,都是表象。
私底下,褪尽光华,谁又比谁,高端别致了多少?
都不过是在拿腔捏调的在端着装着罢咧。
萧玉在那边胡思乱想之际,对面的池秋,劫后余生之后,突然开始仰天长笑了起来。
笑得都流出了眼泪。
笑得就连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芙蓉,好一朵带刺芙蓉!本王原以为,你只是个爱耍点小脾气的小野猫而已,多养得几天,也就好了。却原来,你竟然是只不知感恩利爪伤人的凶兽!既是如此,休怪本王再不能容你了!”
尖利的愤语还没有说完,那池秋早已经是长袖一翻,满聚着深厚念力的一掌,朝着不远处的萧玉,大力的拍了下来。
原本清朗朗的月色,一下子变得浑浊了起来。
漫天的枯叶草屑呛鼻的尘土之中,那份掌力,如同一座厚重的小山一般,只朝着萧玉当头压下。
呛咳了数声,萧玉只觉得呼吸艰难压力山大。
鼻头一酸,隐隐的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正缓缓的顺着鼻腔流了下来。
原来,这个惯于装腔作势的王爷,念力竟然也是如此的深厚,倒也不是完全的浪得虚名。
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儿,萧玉操着那柄短刀,不退,反进。
不是不能容么?
好,老娘成全你,陪你,一起!
尘烟中,萧玉的身形,依旧是疾若闪电。
一柄短刀,只往那个灼灼的白衣径直的刺去。
也不去管,那四周的闪烁着的寒光点点。
人是刀。
刀是尖。
所有的浮生怪相,都是虚的。
眼底,就只剩,寒芒一点。
对着那袭已经是破了的白衫刺过去的
寒芒一点。
“噗嗤”一声,熟悉的刀锋入体的身音,终于极是入耳的响了起来。
飞溅着的血,亦是瞬间染红了那袭虚伪的白袍。
一击得中的快意还没有生出,萧玉只觉得自己右肩一麻,整个身子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飘出去之前,萧玉甚至还能看的见,眼前下起了温热的雨。
剧烈的喷射而出的,血雨。
像只断线的风筝,在空中自由飘起的感觉,很好很好。
这样,就可以终于无牵无挂的回去了吧?
回去前世那个独来独往的孤单的家。
回那个可以独自上网独自游戏独自疗伤的家。
回那个无欺无瞒的自己的家。
在落地前一刻,萧玉含着笑,心里头,是这般坦然无惧的想着的。
只可惜,她那个被拍得几乎是脱成几节的身体,偏生的没能如愿重重的亲吻大地,反是落到了一个精壮有力的怀里。
满是熟悉的青莲香味的,暖暖的怀里。
&bp;&bp;&bp;&bp;来不及去多说一句什么。
萧玉只在那个暖暖的怀中,痛苦的弓起了身子,苦痛的微微的呻吟出声。
周身的血液,自她堕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汹涌沸腾了起来。
在她细细的血脉里翻腾着,汹涌着,逆行着。
似乎,都叫嚣着要挣破那一层薄薄的血管壁,全部的磅礴的喷涌而出,好去配合,萧玉刚才那个不管不顾无视一切的一记孤勇。
这般的血气翻腾,怕是,要走火入魔了罢?
萧玉苍白无力的想道。
一股清凉凉的真力,自萧玉的后心,源源不绝的输送了过来。
那些沁凉的真力,固执的,冷静的,适时的,帮着萧玉,把周身四处乱蹿走岔了的真气逐回归拢。
那种及时雨一般的清凉入骨的感觉,真好。
萧玉终于长吁出了一口气。
不必再多担心什么了。可以说,自家目前,暂时是安全了。
是南宫平。感知到萧玉的异常,南宫平在第一时间里,将自己的本源真气,毫不吝惜的给她输送了过去。
直到探知她暂时安全了,他这才抚着那颗小脑袋,浅浅的喟叹了一声:
“唉,你个不知惜命的倔强东西,老是不肯服软认输,还老是爱这般的拼命,却又是,何苦?”
没有回音。
南宫平低头一看,那个酷爱惹是生非的家伙,早已经长睫低垂心力俱疲的,倚在自己的怀中,甜甜的睡着了。
那副安然若素惹人怜爱的姿态,倒是令南宫平,一下子感慨万千。
唉,也许,就是因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野的性子,羁绊住了早该离了此地的自己吧?
有她在自己的身侧,感觉,每一天,都可以活得那般的精彩跳跃,那般的新鲜。
不管怎样,还好,她还在。
睡吧睡吧,你个小麻烦精。
剩下的,我来。
将怀中的萧玉,郑重小心的交给一个悄然跟过来的属下,南宫平先是低下头,自怀里,又另寻了一张面具戴上。
这才悠然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坐地盘膝调息的池秋。
刚刚萧玉那一刀,堪堪的捅到了池秋的肩上。
一掌大力的拍飞了萧玉的同时,池秋这才发现,自家的肩上,已经是被捅破了一条血筋,血流奔涌。
若不是池秋本身稍通医术,飞速的截血止血,只怕,这条胳膊,都要跟着一起报销了。
气血浮动中。池秋开始运用本门秘法,开始调息打坐。
驱使自家内力,才行走了那么小小的一个周天,池秋突然惊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神,正藏在一个陌生的面容后,冷冷的,静静地,看着自己。
勉力的聚拢起稍显浮动的自家真气,池秋还是挣扎着缓缓的站起身来。
盯着那道略显不屑的眼神,池秋讥嘲道:
“尊驾何必遮遮掩掩呢?明人不说暗话,本王知道是你。从你踏进昌邑的那一刻起,本王就开始盯上了你。你的来意,本王清楚。只可惜,防范不周,那东西,还是到了你的手中。本王只是好奇,你又从何处寻得了这么一位女子?明里暗里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性子还这般像你。就连本王见了,都觉着有几分的心动哪,可惜,最后她还是落到了你手里!天意啊,天意!”
南宫平微微皱眉,漠然说道:
“不懂尊驾都在说些什么。只是,你不该,平白无故的,对这么一个无辜的女子下手!”
&bp;&bp;&bp;&bp;“她无辜?”池秋又是一阵嘿然冷笑:
“但凡是跟在你这种人后面的,即便是再怎样单纯,都无辜不到哪里的。更何况,她本是个如此狡猾狠辣的一个女子!本王只是深恨,恨刚刚不曾一掌劈碎了她!”
“有些事,原就是自己谋划不周,错过了,不应该全都拿来归罪到别人的头上。那样是不公平的。”南宫平意态闲闲的,隔空随手封住池秋几处穴道,有些淡漠的说道:“你既是受伤在前,胜之不武,在下也不想捡这个现成的便宜趁人之危。只不过,既然你觉着可恨想恨,那么,你就在此地继续的恨下去吧!”
不再理会僵立在身后的池秋,南宫平只是对着自己属下,冷冷的命令道:
“除了那个池秋,此地绝不留一个活口!以最快速度做完,一起撤!”
整齐的应答了一声,几列黑衣人,呼啸着,步调一致的从暗暗的巷子中闪出。挥刀,刀法凌厉毫不迟疑的朝着池秋身后的王府侍卫砍去。
来不及惨呼,那些目瞪口呆的侍卫们,在瞬息间,便全都失去了性命。
血糊糊的人头,极是恐怖的滚了一地。
猩红的粘稠的血液,亦是厚厚的喷洒了一地。
被封住穴道,僵立在那里的池秋,垂下眼眸,呆滞的看着地上四处缓缓流淌着的鲜血。
那些厚重的血迹,缓缓的聚拢,淌来,甚至于浸湿了他的鞋帮。
他却丝毫动弹不得。
刚刚萧玉在院中点下他的穴道时,因着萧玉到底是武力值尚浅的缘故,他很快就自行冲穴,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来。
可是,这次点下穴道的,是南宫平。
那个早在师尊门下一起学艺时,他就从未曾赢过的南宫平。
以南宫平的力道,南宫平的手法,加上他的受伤之躯,想要自行冲穴,至少,要在俩个时辰之后。
他自是知道,南宫平此番不杀他,着着实实的是念了几分同门之谊。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伙人,救下了那小妖女,而后骑着马,飞速的逃离了么?!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侍卫集体的被杀么?!
失窃的宝物,就这么永远的再也追不回来了么?!
他不甘,他好不甘啊!
仰天凄厉的长啸了一声,池秋拼尽残留的所有力气,用力的咬破自己的舌尖。
腥咸的血液,在他口中欢快的淌着,刺激着他已经被封锢着的神经。
天魔解体**!
那种宁可损伤自家真元,也要在瞬间恢复功力的天魔解体**!
那个他以前偶然在一个小册子上看过,自认为此生都不会用到的天魔解体!
直到此时,他才深深的明白,作为这五色大陆上,一个掌几分实权的闲散王爷,此前的许多自高自傲,又是何等的虚妄!
喷出一大口鲜血之后,一直僵立着的池秋,终于活转了过来。
伸出右手,僵硬的点下几个穴道后,池秋终于可以顺利的抬脚,从那处阴风恻恻的修罗地狱逃开。
小心的,踩着那些黏黏的血迹走开,池秋原本是淡红色的眼珠,渐渐的,变成了火红,兔眼一般的火红。
在一处稍稍干爽一些的地方站定,池秋闪动着一对烈焰红眸,慢慢的,自袖间扯出一支旗花令箭。
那支,可以调动整个昌邑禁军的,旗花令箭。
&bp;&bp;&bp;&bp;一声尖利刺耳的哨声过后,一个金色的硕大的旗花,在池秋头顶上的暗空炸开。
大队的昌邑卫队,像一群群密麻麻的蚁群,迅速的在第一时间内,汇聚到了池秋的身边。
人群中,许多人,都暗抽着冷气,拿着眼睛偷偷的窥视着,地上那些东倒西歪的凌乱的尸体,以及脸色铁青眸色血红的池秋池大王爷。
一改以前的镇定自持,池秋的声音,在火光中黯哑如砂:
“各位将军,各位勇士,就在刚才,有数十个贼人,在我们的城中,强抢了我国之重宝,掳了本王的妾室,还重伤了本爷,往那边那个方向脱逃而去了。此等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忍?!左右,本王是再不能忍了!本王现在命令尔等,即刻随着本王,兵分五路,堵住本国所有的进出口,一起去截杀这几个恶魔贼人!在这里的诸位,倘是能一举擒得贼人,到时候,本王亲自给尔等奉酒;倘是不能有所宰获,要么,就永远都不要回来,要么,就是提着自己的脑袋回来见我!记好了,本王要的是,绝不放过一个!”
摇动着火光中,池秋的面容,凶残狠厉,狰狞如一尊煞神。
令人心胆惊破的煞神。
受他的影响,整个昌邑禁军,在一瞬间都士气大涨。
“是,谨尊王爷令!”
一队队衣甲整齐鲜明的禁军,躬身领命,匆匆而去。
池秋神色冷凝的缓缓的跨上一匹乌骓马:
“都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都跟着本王,一起去追!不杀尽贼人誓不回!”
……
抱着萧玉,尚还在马背上疾驰的时候,南宫平就被那一声尖利的旗花炸开声惊到了。
看着天空中徐徐绽开的那朵金色的旗花,饶是见惯生死的南宫平,亦是忍不住的怵然心惊:
五色大陆上的最强警械令:金色旗花!
按着时辰算来,那个池秋,应该暂时没这个行动能力呀!
这么短的时间内,强行冲开自己以独门手法封住的穴道,除非,是用上了天魔解体?
自损一千,只求,歼敌八百?
这等不惜自残的狠厉的应对手法后面,该是含了,怎样浓的恨毒?!
刚刚,实在是不该顾念着同门之谊,就这般轻轻的放过他的!
这个样子,只怕要害了自己视如手足的随从,和怀里的这位玉儿姑娘的!
唉,这该死的一时的妇人之仁呀!
眸光一闪,南宫平一把收住马缰,停下奔驰得正欢的骏马,简短的发令道:
“各位弟兄,形势有异,你等速速疏散开来,化整为零,保存实力,各自分头逃命去吧。十天后,我们大家在风云渡会齐。目下,无须再跟随本王,赶紧的分头各自行动去吧。”
“王爷,可是你一个人,还带着这位受伤了的姑娘,岂非是十分危险?”
一名护卫长扬声说道。
南宫平的嘴角,浮出一丝自信的笑意:
“无妨。分开来走,咱们大家逃出的胜算,反要是大一些的。就这么着了。大家抓紧时间,赶紧的分头行动。我看,池秋的那些禁军,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大家要快!”
扬手一鞭,南宫平抱着萧玉,驱着座下的马,先是径直往着不远处的密林飞驰而去。
池秋,不要以为,简单的一个金色旗花,就能够困得住我!
咱们,继续走,继续的斗!
&bp;&bp;&bp;&bp;扬手一鞭,南宫平抱着萧玉,驱着座下的马,径直往着不远处的密林飞驰而去。
一道金光,又自一个随从怀中急急的闪出,径直往南宫平的马背飞奔而去。
“你要分开走,俺可不管!只是,不许丢下俺阿彤!阿彤还要好生守着咱家的主人喇!”
背着个大包袱的阿彤,一下子便扑上了南宫平的肩头,在他的耳边,语气坚决语速飞快的嚷道。
回头瞥了一眼阿彤在风中飘扬着的火红的皮毛,以及,小小的肩上那个看起来极不相配极显沉重的大包袱,南宫平这才忍笑说道:
“你想跟着你家主人,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咱们不是过去逛街,用得着,带这么许多的钱物么?”
阿彤灵巧的翻了个身,将包袱飞快的系到马鞍之上,这才傲然答道:
“不义之财,人人皆可得而取之。这些东西,白放在那边,阿彤瞧着也是可惜,不如全捡了过来,也算是盘活了公众资产。你好歹是个王爷,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南宫平的嘴角的笑意更深:
“本王只知道,你家主子到这会还没有醒来。抱着她骑马,多有不便,阿彤又可不可以帮着代驾一下马匹?盘活资产哦,明白?”
“这个不难。坐好了!”阿彤精神十足的跳坐到马鞍前,只是俯首,在那匹马的耳边,轻轻的呢喃了几句。
长嘶一声后,南宫平座下的马,顿时变得极其神勇了起来。
沿着林间那条长长的羊肠小道,那匹马,朝着树木葱茏的密林深处飞跑了过去。
终得一点空闲,南宫平抬手给萧玉探了探脉。
脉象平缓凝滞。
南宫平的心底,不由得微微的一沉。
池秋刚刚那一掌的力道,南宫平可是清楚得很。
当时,站在一边的自己,一开始,顾忌到自家不便的身份,又瞧出了萧玉自身的武力,暂时的可以应付,所以不曾肯贸然的出手相助。
等看出危险时,萧玉那种拼着俩败俱伤玉石俱焚的骁勇的打法,也着实是让他心惊不已。
伸手驰援不及,他只能是堪堪的接下了她被雄浑的掌力击得飘飞过来的身体。
那一刻,他竟是那般的心痛如绞,那般的后悔莫及。
忙着给她输了一些真力过去,眼看着她呼吸已经开始平稳了下来了,南宫平本以为,她的身子,料来应是无甚大碍了。
现在看起来,当时的看法,只怕是过于乐观了一些。
南宫平又伸手试了试萧玉额头的温度。
她额角的体温,滚烫得吓人。
再细细的一看,昏睡中的萧玉原本白皙的面色,已经变得潮红一片。
脉象凝滞,体温骤深。
学武之人,出现此种症状,稍有不慎,极易是走火入魔。
当初学艺时,师尊在一侧的再三再四的反复叮嘱教诲,仿佛还在耳边。
如今,就要这般残忍的在玉儿身上应验么?!
不,绝不!
南宫平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赶忙的吩咐阿彤道:
“阿彤啊,你家主人好像是伤得不轻。一会儿,赶紧的帮着寻个妥当的地方,把这马儿给放了,你负责护卫,本王要帮着你家主人理气疗伤,可再不能耽误了。”
“知道咧。”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着的萧玉,阿彤的一对小圆眼里,亦是掠过一丝的忧色。
&bp;&bp;&bp;&bp;在此处的密林之中,最熟悉地形地貌路途状况的,自然份属是小狐狸阿彤。
吆喝着那匹马儿,阿彤带着他们几个,只在那个幽暗的林子里左拐右拐一路迂回着向前。
走了不知道多久,拐了那么半天,他们几个,总算才在一个小小的山谷处停了下来。
近午的密林中,光照还勉强的算得充足。
阳光自那么多的密密的树叶枝桠间,间或的投下一个一个的金色的光影。
就在那么多密密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参天巨树的环绕下,山谷中央,有一条水流清澈的小溪。
波光凌凌的盛着许多细碎的金色的阳光的清溪。
让人眼球陡然一亮的一条清溪。
清清悠悠的,绝少人迹。
溪水边,有着干净的浅黄色沙地。
沙地上,甚至还残留着许多过来喝水的小动物的蹄印。
环视上那么一周后,不待阿彤多做解释,南宫平早已是抱着萧玉,十分满意的飘然飞身下马。
阿彤背回它那只不忍捐弃的大包袱,安顿好那匹马儿,在身后喘吁吁的大声叮嘱道:
“那个啥的,平王爷,此处地势低平潮湿,毒虫甚多,还请多多留神!右手斜前方,走十步,有一只天然山洞!”
挂心着萧玉的伤势,南宫平无心应答,只是按着它的指点,信步往右手边斜斜的走过去。
拨开一处密密的树蔓,里面,果然有一只干燥高阔的山洞。
南宫平皱起眉,又细细的打量了这山洞一回。
瞧着这洞子的形貌,应该,曾是有人在此洞住过,并简单的修葺整理过?
简洁平直的洞壁上,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看那兽皮的形状大小质地,生前,是一种极是威猛霸气的凶兽吧?只是,却不幸被此间的前任主人取了性命,剥了皮,风干于此地。
依着这般想来,这里的前任主人的武力值,应是十分的不低吧?
只是,就着暗暗的光线扫视过一回,南宫平发现,这洞子里的地上积满了厚厚的浮尘,并无属于常人的生活气息。很显然,这里面,已经很久无人在此地居住过了。
南宫平也不客气,自取了一张瞧起来相对干净一点的皮子,在洞子里间平铺了,安顿萧玉安稳的躺下,这才抱拳,对着山洞里的虚无空气,团团一揖:
“晚辈南宫平,为躲追杀,无意中入得此间暂且栖身,实属是无奈之举。惊扰前辈高人英灵之处,还祈请原谅则个。”
姑姑叨叨的说完,四周,还是安静的一片。
倒是遮掩着洞口的藤蔓一动,咕噜咕噜的,滚进来一大捆干柴。
古怪的是,那堆柴火,还在继续缓缓的,往着洞子中间的空地上,慢慢的平移着。
南宫平大惊,竖掌运气,正待一掌劈下,却听见一个细细的身音,极是不耐烦的吆喝道:
“那个啥啥的平王爷,又不去救人,又不来帮忙搬柴火,只管站在那边,撩个甚么花架子?真不明白,俺家主人瞧上你哪点子好了!”
辨出是阿彤小朋友的声音,南宫平长嘘出一口气一下子安然了许多:
“唉,阿彤啊,这荒山空洞之中,胡乱的出来吓人,可是会出人命的吖!”
“豁啦”一声,阿彤自那堆柴火堆里抽出身形,嘿然的冷笑道:
“不然,谁去打柴生火?谁去生火做饭?是你,还是我家生了病的主人?!话说,有人肯跳出来帮你,已算得是天大的造化,还要嫌东嫌西的,简直可算得是不识好歹了!”
南宫平听了,竟一时低头无语。
&bp;&bp;&bp;&bp;也不肯再多说什么,南宫平只是回身,捞住萧玉的一只手腕,细细的替她把脉。
较之于方才,萧玉的血脉气息,似乎又变得虚浮躁动了许多。
原先好不容易才帮着勉强强行归拢至一处的真气,似乎又散开了许多。
眼下,那些真气,正毫无规则的,只在她通身的血脉中胡乱四处乱窜。
话说,这岂非是行将走火入魔的前兆么?!
南宫平暗然心惊,赶紧的扶她起身,盘坐在那方兽皮之上。
抬手结印,将自家的右手紧按在萧玉后背上的灵台穴上。
而后,南宫平屏心静气,只将自己的本源真气,源源不绝的往着萧玉的体内输送了进去。
一直是高烧昏睡着的萧玉,垂着头,只是无意识的自唇角轻轻的呻吟了一声。
晃荡晃荡了几下脑袋,萧玉依旧是未醒。
迷迷糊糊中,萧玉感觉,自家好像是赤着一对脚,在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中拼命的奔跑。
许许多多的暗红色的火苗,幻化成无数个恐怖而又狰狞的面容,在朝着自己“荷荷”的狂笑。
那些恐怖的面容,边笑,还边吐出无穷无尽的热量,一路围困着她,似乎都在想着,要把衣衫单薄的她,即刻的烤熟,烤焦,直至化灰,化成天边的青烟一抹。
就在这般的煎熬中,萧玉还在勉力的一路狂奔着,与那些烈焰尽力的赛跑。
一路上,不知跑了有多久,只觉的跑得是精疲力尽通体狂躁。
跑到最后,萧玉感觉,自己的体力终于是不支了,自己终于在那个密布着乱石的路边,缓缓的瘫倒了下来。
烧的通红的岩浆,终于自上方缓缓的流淌了过来,眼见着,自己行将被它们完全吞没。
可是,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磅礴的大雨。
沁凉清凉的雨。
一点一滴的,汇聚到她的身边,然后,聚成细流,在缓缓的往前流去,缓缓的浇熄掉,不远处那些通红滚烫的岩浆。
慢慢的,把那些岩浆变成,一颗颗奇形怪状的岩石,永远的留在伏击过她的路上。
而她体内原先的那种躁狂的感觉,亦是因着这雨,一点一点的平复了下来。
终于是心若止水了。
只除了,感觉好渴。
又是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
萧玉终于喃喃的开口说道:
“水。好渴。我想……喝水。”
“她醒了,她终于是醒过来了!她好像是好多了!她开始想喝水了!”
耳边的欢呼声,真切的响了起来。
萧玉勉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
咦,眼前,没有火焰,没有岩浆,没有被雨浇铸成的岩石,好像,只有,那个笑逐颜开吱吱哇哇极度烦人的小狐狸,阿彤?
一声绵长的叹息,又自她的身后传来:
“醒来就好,玉儿。只是,本王好累,好困,想着要休息一会了。还有,这小狐狸真吵。”
萧玉极是虚弱的回头,堪堪的可以看见,原先端坐在自己身后的南宫平,正软塌塌的倒了下去。
在他倒地前一刻,即便是神智不甚清明的萧玉,亦是惊骇的大叫了一声。
在他倒地的那一刻,萧玉分明的看见,红舌一闪,一条丑陋的软体生物,从暗暗的岩洞一角飞快的窜了过来,正朝着南宫平裸露在衣服外的白皙的右手手臂,极是迅猛的咬了下去。
满眼的金星乱绽中,萧玉还是极度虚弱的叫道:
“蛇……毒蛇……阿彤……快点救他……”
而后,萧玉才又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bp;&bp;&bp;&bp;朗晴的天空里,突然就下起了雨。
那雨滴,一滴一滴的,专注的,坚持的,直往萧玉的嘴中滴落。
萧玉辗转着,皱着眉,想要避开掉这到处乱滴的烦人的雨滴。
只是,为毛,这雨滴总是附骨之蛆一般,总是跟着粘着,甩都甩不开?!
萧玉不由得心中勃然大怒,再不顾原本就疲累不堪的身子,尽力的睁眼细瞧预备着破口大骂。
睁开眼,才发现却是阿彤,满面愁容的坐在她的身侧,一点的一点的,在往她的嘴中挤着新鲜的梨汁。
呃,怪不得,这老爱往嘴中流的雨滴,是如此的清凉甘甜呢。
萧玉这才安生了一些,低低的问道:
“阿彤,那南宫王爷,现下又怎么样了?”
阿彤嫌恶的皱了皱黑黑的小鼻子:
“还能怎样,在那边睡着呢!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在拿着堂堂的一名神宠,当了你们俩个的使唤小厮呢!冤死,怨死!”
边说,阿彤还极是怨诟的摇了摇头。
萧玉赶紧讨好般的笑了一下:
“阿彤,我刚刚看见,他被一条蛇给咬了,可有,什么妨碍?待我自去瞧瞧!”
阿彤的怨气,顿时勃然冲天而起:
“罢罢罢,主人,您还是安生歇着罢,实话告诉您,他这一时半会的,绝对是不会有事的!倒是您,在此地昏睡了俩天一夜了,除了总是迷迷糊糊的喊渴,就没再听你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好不容易醒过来了,求您放过阿彤一次,安生的在此地歇着养着,阿彤可再也是折腾不起了!”
“俩天一夜?那他所中的的毒?”萧玉不由的大惊,急忙的问道。
阿彤颓然坐下,有些沮丧的说道:
“那日,陡然咬他的蛇,名唤过山风,乃是此间最毒的毒物,他因着刚刚费尽真气救你,身子本就虚弱。被那蛇咬中,自然是有些碍事了。”
萧玉急得霍然坐起,急三火四好的抖着唇角说道:
“好个糊涂东西!那你如何偏再这里看着我!还不赶紧的想法子救他!你这不是想着要急死你家主子么!”
颤着声音说完,萧玉便推开阿彤,朝着不远处躺着的那个熟悉的人影飞扑了过去。
就着山洞内生着的火堆的光亮,萧玉睁大了眼睛,努力的近乎是有些偏执贪婪的牢牢看定那人。
他的鼻息细细。
萧玉先是心中大慰的点了点头。
嗯嗯,好歹他目下还活着。
他的双目紧闭。长睫低垂,浅覆住一对原本是黑亮的深眸,一动也不动。
萧玉忍不住的跟着叹了一口气。
唉,那低垂着的一动不动的眼睫,伏在那边,看上去好忧伤好忧伤,像一对,断翅的蝴蝶。
啊呸!
甚么断翅,甚么蝴蝶,老娘要他鲜活的继续闪动,好好的活下去!
眸光一闪,萧玉早就扭过头,盯向了一侧的阿彤,难得安静下来了的阿彤。
过了好半天,阿彤才涩然说道:
“剩下的那一刻辟毒丸,阿彤已经取出来,早就已经给他服下去了。他依旧是几天未醒,就这般的一直昏睡着。可以做的,阿彤已经为他做了,剩下的,要看天意。”
“混账想头!连你都信这个!我呸!”萧玉忍不住的破口大骂道:
“什么天意不天意的,我偏不信!老娘既是没死,就绝不许他不活!”
&bp;&bp;&bp;&bp;嘴巴里这般噼里啪啦的说着,萧玉的手上,倒是一刻都不肯闲着。
只在南宫平身侧端直的坐稳了身子,萧玉轻轻的扶坐起了南宫平,将自家的一股真力,自他的后心,源源不绝的输送了过去。
“主人,你受伤刚醒过来,又没有吃饭保持体力,就这般为着他耗损本源真力,是不是有些太过了?”阿彤在一旁急急的说道。
“别吵!”萧玉皱眉低喝了一声。
沉默中,萧玉紧闭着双眼,继续的运功,替着南宫平推血过宫活血化瘀,逼出他体内的毒素。
行功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萧玉和南宫平的头顶部,都开始冒出腾腾的热气。
南宫平原本青白色的面色,渐渐的趋于正常了起来。
虽是依然未醒,只是,他起起伏伏的呼吸之声,听起来也相对的平稳了许多。
萧玉这才收功起身,在一旁喘着粗气,歇了下来。
“主人,你就不觉着,你刚离了那个池王爷府,才只不过隔了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你的性子,就一下子变得狂躁了许多?”阿彤在一侧不无哀怨的说道。
萧玉无言,又是一记眼刀,飞快的劈了过去。
只在心内念叨道:
个小狐狸,表以为委屈做了俺俩天的小厮,帮了本姑娘的一次大忙,就可以这般的信口雌黄了!本姑娘性子上的缺陷,还轮不到你来指正啦,小心本姑娘气急了,挑你身上的品相好点的红毛,专门去號上那么几根!
自精神链接内,听得萧玉如此彪悍的心语,小狐狸阿彤面上的笑容,忍不住的僵了几僵。
再看看萧玉那个鼻孔朝天的笃定的态度,阿彤一扫长尾,黯然的悄悄的避开了去。
“是啊,本王亦是这么想的。”盘坐在那边的南宫平,突然开声,轻轻的应了一句。
而后,嘴巴一张,哇然吐出一大口的黑血。
萧玉一时倒是忘记了气恼,赶紧的拽住南宫平的衣袖问道:
“王爷,您总算是醒过来了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的不舒服?不管怎么样,您醒过来就好,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南宫平淡然一笑,语气到底是显得有些虚浮无力:
“嗯,刚刚吐了这么一口,这心里面,反是敞亮了许多。只是,这会儿还是深夜么?阿彤也真懒,也不知道生个火堆,好取暖照明。一点子光都没有,须是知道,这洞子里,也不是那么的太平呢。”
深夜?火堆?
那柴火堆,不是好端端的生着么?
这洞子里的光亮,明明是很好的呀!
看向南宫平那对大张着的水光潋滟的茫然的一对眼睛,萧玉突然生出一些极致的怅惘。
“主人,这南宫王爷,眼睛好像是看不见了?这蛇毒,端的是厉害,连辟毒丸都用上了,他的眼睛,还是给损了!”阿彤焦灼忧心的声音,自链接那端传了过来。
回头看了阿彤一眼,萧玉皱了皱眉,这才安安静静的说道:
“是啊,阿彤可真够懒的。只是,它这俩天忙着照顾咱们俩个,只怕是走不开,没空去弄这些吧?”
“还是要生上一堆火,比较的好一些的。”南宫平的声线,依旧是那般的和缓:“大家都在这个洞子里,没个火光照着,要是,又从暗处里窜出只毒虫什么的,看不到,那该多被动。”
“是,是这样的。回头,让它赶紧生一个起来。”萧玉低声的答道,泪水,却忍不住的悄悄的爬满了脸颊。
“
&bp;&bp;&bp;&bp;不远处,阿彤黑亮的一对圆眼,晶晶亮的死死的盯住萧玉,以及她脸上爬满了的泪痕。
甩了甩那只蓬蓬的红色长尾,迟疑了半响,它这才故作轻松的说道:
“不要太为难阿彤啦,主人。这大半夜的,又叫阿彤到哪里去弄柴火?还是就这么将就着,聊会天,混上一些时辰算啦。对了,你们刚醒,该是都饿了么?阿彤包袱里,可还藏着几块点心的,阿彤拿来给你们充饥先。”
嚼着那块做工精致的点心,萧玉有些诧异的挑眉问道:
“阿彤,你不是说,要带,就只带了些入眼的珍宝出来么?如何又有这般的先见之明,知道带些这么好吃的吃食出来。”
“在阿彤的眼里,所有的绝顶美食,都是珍宝。”阿彤低声的答道,随手,又递给萧玉几只酥梨。
“这些梨子,是阿彤白日里偷空采来,洗净了搁在这里的。主人和这位王爷,连续几天的不吃不喝,应当是很渴了吧?先吃点子梨,补点水分。”
盯着阿彤那张尖尖的俏俏的狐狸脸,萧玉忍不住的又点头暗叹了几句:
话说,这成了精的狐狸,所拥有的智慧,可要比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还要高上许多捏!
瞧它照顾人的这股子细心劲!
够专业啊!
“有劳阿彤费心了。”咬了一口梨,南宫平难得的盛赞了一句。
“我看,该说谢谢的,应是阿彤。”阿彤的声音了,平添了几分的自嘲:
“你们俩个,肯齐齐的坐起来自己吃梨,免去阿彤要轮流挤梨汁喂水之苦,于阿彤而言,亦算得是绝对的怜惜极大的恩泽的。”
“噗嗤”一声,萧玉终于是被阿彤怄得笑出声来。可是,抬眼看了下正低头安静吃梨的南宫平,萧玉还是低下头来,面上的笑容,亦是悄悄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南宫平倒是抬起头来,对着阿彤的方向,淡淡的问道:
“阿彤,咱们几个,昏睡在这个山洞里的日子,外面那些追兵,可曾闹出什么动静?”
阿彤原先的一点嬉笑之意,终于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动静么?自然是有的。咱们原先藏在林子里的那匹马,被那些追兵发现了。不知怎的,他们不知是动用了什么法子,断定我们几个,就藏在附近的这片林子里。如今,这林子周围,溪水边上,都驻扎了许多兵丁呢。阿彤悄悄的看过了,有几个,看不出来路,大约,武力值都不低的。阿彤还好,仗着可以化形成一只狐狸,外出觅食,才得以稍稍方便一些。不然,谁又不知道去溪边直接取些清水过来喂你们,反是巴巴儿的采些梨回来挤汁呢。”
“倒是为难阿彤了。”萧玉又重重的吸了一记鼻子。
朝着萧玉这边扭过头,南宫平温言宽慰道:
“玉儿莫急。咱们俩个,身子不是慢慢的好起来了么。总不至于老是为难你家阿彤的。至于那些个追兵么?凭着本王的功力,再将养上那么几天,本王自信,总还是不曾把他们放在眼里的。”
不曾放在眼里?
真的是这样么?
他们的样子,他们的武力值,你还能够看得到么?
萧玉几乎要狂喊出声。
话到嘴边,萧玉还是堪堪的咽了下去,只是低眉,低低的应了一句:
“唔。”
&bp;&bp;&bp;&bp;洞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一刻。
可是,就在这一刻,萧玉听到,密密的掩住洞口的藤蔓那边,发出“格拉”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可是,落到山洞内的三对极其灵敏的耳朵内,无异于,是一声惊雷。
———外间有人!
———刚刚他们说话时,外间有人!有人在偷听他们说话!
瞥了一眼稳稳的在那边打坐的南宫平,萧玉在第一时间内迅速的飞身而起。
飞一般的窜到洞口,萧玉自那些藤蔓的缝隙中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兵丁,月光下,一只手提溜着裤子,一只手在拼命的甩动着,在飞快的拼命的往营地那边跑。
一边跑,他还一边嘶声的高声喊道:
“头儿,俺刚刚过去那边撒尿,听见那边……”
手指一弹,一只梨核疾飞了过去,自后脑勺入,堪堪洞穿了那只正在吱歪胡乱嚷着的嘴。
那人终于放开紧提在手中的衣角,双手竖起,在空中茫然痛苦的划拉了一阵,最后,砰然倒地。
一个哨兵模样的人慢吞吞的走了过来,拿脚踢了他几下:
“王三,你个没出息的夯货!出去撒泡尿,也能撒出个毛病来!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倒在地上,打量着又想吓唬谁呀?”
踹了几脚,见那人不曾应声,那哨兵这才有些慌了神:
“噫,王三,你怎么啦?难道这是真滴死掉了么?大哥胆小,你可不要吓唬你大哥哇!来人呀,来人!”
一大堆人,各自举着明晃晃的火把,自那个营地里飞跑了出来。
查看了半天,一群人,又站在那边指手画脚吱吱哇哇了半天。
只不过,萧玉遥遥的可以看到,为首的那个满面都是络腮胡子的军汉,面目阴沉的朝着萧玉藏身的这个方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萧玉有些难受的握紧双拳,无语的走了回去。
到底,还是发现晚了一步呢。
只怕是要糟。
南宫平依旧是在那边安静的打坐着。
火光中,他的面色,添了一些痛苦的惨白。
听见萧玉在独自叹息,他反倒是仰面安慰道:
“没关系的,玉儿。终归会有办法的。他们目下,不是还没发现到咱们么?赶紧的打坐调息,恢复好自己的功力,才是真的。”
萧玉无言的坐了下来。
是了,那群人人再多,武力能胜过自己和南宫平的,只怕是没有几个。
只可惜……
又盯了面色平静的南宫平一眼,萧玉摇了摇头,赶紧的运功调息。
运转全身真气,沿周身血脉,游走上一个周天后,萧玉有些意外的发现,经历了中毒解毒再疗伤这些事后,自己体内的真力,非但是不曾倒退,反而是健旺激增了许多。
通身气息,甫一运转,即刻如一条滔滔大河一般,充盈丰满,奔流不息。
唔,这种现象,大约就是那本小册子上所说的,先置于死地,而后生吧?!
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萧玉的心内,不由得涌起一些小小的欢喜。
只不过,嘴角的笑纹尚未散尽,萧玉突然发现,原本安静的山洞内,突然,极是古怪的凭空添出了一股淡黄色的烟雾。
而且,眼看着,这烟雾便一点一点的变得越发的厚重了起来。
就连它的色彩,亦是由起先的淡黄色,渐渐的,变成了呛人的刺眼的浓黑色。
&bp;&bp;&bp;&bp;眉峰一抖,萧玉毫不客气的转面呵斥道:
“阿彤,你也忒不知轻重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出这么多的烟出来顽……”
“不是阿彤啦,主人!”阿彤瞪圆了一对乌珠,急急的辩说道。
瞧着那小东西一脸着急的模样,以及眼眸上浮出的淡淡的雾气,萧玉的极度不耐的心底,突然又变得柔软了起来:
“好了,阿彤,不是你,那这该死的烟雾,又是从哪里来的?别怪我跟你急,要是这烟再继续的熏上一会,咱们三个,就会变成三坨熏肉啦!”
扁了扁狐狸嘴,阿彤伸出小爪,往洞子外边虚虚的一指:
“还不是外面的那些追兵啦,不知道这会子又在捣鼓什么,熏得阿彤眼珠子都红了,都快要睁不开了!唉!风水轮流转,万事轮着来。实在是想不到,竟也有咱阿彤被烟熏着的一天!”
瞧它说得哀哀怨怨悲悲切切的,萧玉还就真不便再多说什么,赶紧的起身,自那些藤蔓的缝隙处,偷偷的往洞子外细瞧。
这一看,萧玉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原来,刚刚那个老是阴沉着脸的络腮胡子,此刻,正热情朝天的,领着本部的所有兵丁,正四处的放火。
洞子里凭空出现的烟雾,就是那些被点燃了的四处的潮湿的树木所散发出来的。
浓烟滚滚的,在山谷到处飘荡着。
所以,即便是藏身在遮得密实实的山洞内,萧玉他们几个,亦是未能免去池鱼之殃。
简单的想了一想,萧玉心底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话说,这大胡子,多好的算计,好生的心毒!
从刚刚那个突然死掉的人身上,他必定是已经明确的推断出了,她和南宫平,目下正藏身在他们附近。
他自是明白,他跟他所带的一群人,武力值都甚是有限,若是一个个的跟萧玉南宫平单挑的话,是绝对讨不了便宜的。
而且,他们大部队在明处,萧玉他们在暗处,明显的,是防守容易,进攻难。
所以,他干脆来个釜底加薪,搞上这么一出火攻。
若是她和南宫平按徕不住,强行的攻出的话,那么,他在火场的外围,必定是安排了无数的弓弩手在静静的候着。
倘是,她和南宫平坚持着死守不出的话,那么,坚持烧上那么一天一夜,到时候,等到万物皆已经枯焦,他就可以掘地三尺,去寻着她和南宫平被烤焦了的骨殖,回去邀功领赏了。
这俩种情形,他都可以不费多大的气力的建立奇功,而且,是相当的安全。
果然是一个极好的算计。
果然是一个难破的困局。
这样的情形,倘是南宫平不曾受伤,武力值处于鼎盛时期,必定,也不会放在眼内吧?
直接冲出去,胡砍乱杀一阵便是。
以他的身手,又何惧区区一些简单的弓弩。
只可惜……
心底的叹息,还没有发出,那边的南宫平,却已经简洁的开口说道:
“玉儿,他们在烧谷底的树木,预备着困死我们对吗?简单,你带着阿彤先逃,本王在后面替着你们殿后便是。听他们行事的动静,大抵,都还不是本王的对手的。”
“那怎么行!”萧玉飞快的断然拒绝:
“再怎么样,玉儿都不会丢了王爷不管。更何况……”
“更何况,本王的眼睛,目下已经全瞎了,根本就没了自保能力,对吗?”南宫平安静而又坦然接口说道。
&bp;&bp;&bp;&bp;浓浓的黑色的雾气缭绕中,全看不见南宫平面上的表情。
他心底应该,是觉着很痛苦很难受的吧?
可惜,自己不是一名神医,解不了他的苦痛,亦不能替他分担掉一些痛苦。
萧玉只能是声音低低的呐呐的说道:
“原来,你自己已经知道了……”
“嗯,本王知道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要早一些。”到了此时,南宫平居然还有心情能笑得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的。本王之所以没有说破,只是因为,本王听着你们俩个遮遮掩掩一起说瞎话的样子,私底下觉得有些好玩而已。只是,有一点本王必须说给你知道,其实,本王练武练到这一步,遇上敌手时,用不用眼睛去看,已经是没多大区别了。好了,你们俩个别磨蹭了,收拾好了,预备着走吧。到时候,只需带本王到洞口那边就成。”
“别废话,想都别想!”萧玉气沉丹田双手叉腰,又恢复了原先的那幅河东狮的神态,怒气冲天的大声吼道:
“少说这些没用的!眼下,就只剩下俩条路:要走,就一起走;要焦,就一起焦。再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别争了,玉儿。”南宫平淡淡的声线里,依旧是清冷如初:
“你回头看看,听着这声音,堵在咱们这山洞前的那么多的藤蔓,现在已经开始被燃着了。要不了多久,咱们的这处山洞,终究,还是要被他们发现的。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难道,还真要让他们烤上三只肉干不成?走掉一个是一个。咱们可不能让这帮兔崽子给全算计了。本王也不想这样,可是,摆明了眼睛不便行动不了哇,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
“谁说没办法的?如今,你是病人,没权利说话,这里,该全由玉儿说了算!”萧玉凶巴巴的又顶了一句,从迷雾里跳了起来,自去山洞尽头,去搬地面上那些凌乱的大石。
也就亏得萧玉身上的武力值,最近一下子精进了不少。
那么多的大而重的乱石,硬是被萧玉一块块的搬了起来,严实实的,堵住了朝外的那处洞口。
待到最后一根老藤蔓在烈焰中轰然化灰时,那藤蔓后面的小小的山洞口,却是已经悄然变成了一处被烧得焦黑的乱石堆。
不走近细看,绝看不出有何处异样的乱石堆。
饶是如此,萧玉南宫平并着阿彤,还是被涌入洞子里的那么多浓烟,呛得几乎要晕倒。
偏生还不敢大咳出声。
只是取了一幅衣袖,拼命的掩住口鼻,死命的憋住鼻腔腹腔内的所有的不适。
过了好半天,南宫平依旧在轻声的抱怨道:
“玉儿,到了这般的情形,你还在这里逞什么匹夫之勇。你瞧,最终,咱们几个,就是不被熏死,亦是要被那些清理火场的兵士发现的。但凡是有命在,总免不了一战的,早战,便可多一些生机。硬是生生的这般拖着,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萧玉抬起满是黑灰的脸颊,目光灼灼,亮如晨星:“一件事,没到最后,谁也没权利先断言有没有意义。有些事,不论结果,只要玉儿自己觉得很值,这就够了!”
“可是……”
“嘘,你们俩个先别吵!”安静了半天的阿彤,突然开口止道:“主人,你先看看那边,山洞壁上那一处,阿彤瞧着,杂么就有些不一样呢?”
&bp;&bp;&bp;&bp;抹了一把脸儿,萧玉决然的停了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顺着阿彤小爪所指的方向,抬头细瞧。
原本,整个山洞里,都满满的缭绕着的黑色雾气,即便是视力再好,即便是大家都围着火堆团团的坐着,这洞子里有着别的什么,亦是什么都难看得清的。
乃至于,坐在这洞子中央,萧玉觉得,自己所生出的那种云三雾四的惶然的感觉,很像是在前世时,在一个下着浓雾的清晨,自己开着一辆车子,大开着远光灯,鸣放着车笛,在厚厚的雾团里缓缓的一点一点的穿行着。就那般伸手不见五指般的,能见度只剩一尺开外的,那种的不踏实,那般的惶然。
稍许有些不同的是,自己目下不必那般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
但一样的是,自己确实是什么都看不清。
阿彤这个小东西,又在这一团的看不清里,究竟又发现了什么蹊跷之处?
萧玉不由得好奇心大起。
凝神看了半天,萧玉才就着地面上火堆发出的跳动着的微光里,发现了有那么一点点的异样。
那一处的雾气,似乎较之于别处,要稍稍的淡了一些。
更是见鬼的是,满洞子里的雾气,似乎,都在以一个微不可察的速度,朝着那边,在缓缓的流动着。
就好像,那洞壁上嵌有一只微型的喇叭口,在默默的吞食着这洞子里的烟雾。
只是,等等!
喇叭口?在这坚实的山洞洞壁后面?
也旧是说……
萧玉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阿彤口中所指的有些异样的意思。
兴致冲冲的立起身,顺带的,自火堆里抽出一根燃得正旺的干柴,萧玉对着阿彤兴奋的轻嚷道:
“看起来,是有点问题呢。走,咱们一道去细细瞧瞧?”
阿彤甩了甩那条蓬松松的红色长尾,这一回,倒是添了几分老成持重:
“成。主人。只是,咱们须着带着平王爷一道过去。他眼睛不便,放他一人在此处守着,阿彤反是更不放心。”
南宫平终于不再坚持,神色如常的立起身来,安静的说道:
“哪里?带本王过去。玉儿,把你看到的,一一的说给本王听听。”
萧玉取出匕首,迅捷的截下一根衣带,将自己的左臂,和南宫平的右臂,牢牢的缚在一处,这才满意的笑道:
“嗯嗯,咱们俩个,就这样一起走着,玉儿心底才会踏实一些。那边的石壁里,据玉儿看来,只怕是藏着一处暗道。咱们这就一起过去。”
“只是玉儿,为何仅仅是缠住手臂而已?你若是干脆结住了咱们俩个的头发,反是更让人安心一些。”南宫平有些不适应的抬了抬手臂,轻松的扯唇笑道。
“王爷的心志,的确是非比寻常的强大。”萧玉举着火把,带着南宫平,一边往石壁那边走,一边啧啧叹息道:
“强大到,哪怕是就快要成一块肉干了,还没忘掉要调笑奴家一下的。”
“能和你一起,哪怕是做一对漂亮的肉干,本王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南宫平眉眼带笑的在萧玉耳侧说道:“更何况,从一开始进这个山洞,本王就觉察到了,这里面古古怪怪的,只怕是别有洞天。如今既是连阿彤都这般察觉到了,那么,大约,本王起先的猜测,的确是真的了。”
&bp;&bp;&bp;&bp;“但愿如此吧。”萧玉浅浅的叹息道。
举着火把,站在那一处的石壁前,萧玉皱着眉,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
平平整整的一处山洞石壁,原先,是隐在一堆的乱石之后,并不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可就是刚才,萧玉发力,将那堆乱石搬走,拿去堵住洞口之后,那一处完整的石壁,才开始完完全全的显露在他们几个面前。
起先抢眼看时,那石壁,俱是用上好的打磨精细的花岗石砌成,接缝之处极为吻合平整。平整得,就连一只最为薄溜的小刀刀片,都插不进去。
从整体上来说,这是一个工艺一流做工严谨挑不出一点点毛病的,一道石墙。
可是,偏就据在萧玉头顶约莫三尺的样子,存在着一处窄窄的细缝。
窄得,就像是当初那个砌墙的大师一时疏忽,忘掉了给这一处也同样薄薄的抹上灰浆一样。
大量的黑烟,就是从这道细缝处,源源不绝的倒灌而去了。
而且,隐隐约约的,还可以听到里面传来呼呼的凄厉的风声。
踌躇中,南宫平突然安静的开了口:
“玉儿,这处石壁,是不是在上部,有着一道极细的小缝?大约,有三尺左右长的样子?”
萧玉举着火把,又仔细的照了一回,这才点头说道:
“嗯,是呢,是这么回事。只是,王爷这会儿,眼力莫非是全然恢复了么?不然,又如何可以知晓得这般清楚。”
淡然一笑,南宫平又接着继续吩咐道:
“沿石壁小缝右首五步,贴墙站定。左手抚身后石壁,若能发现一小小球形圆石,可徐徐按之。”
听他说得如此的笃定,萧玉少不得的,寻了一块地儿插好火把,才带着阿彤领着他,在一侧排排站定。而后,才伸手细细的摸索了起来。
纹质粗粝坚硬的大理石石壁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球形圆石。
那圆石雕琢得细细巧巧的,只不过有鸽蛋大小。
倘是单凭眼力,在这么粗糙的一堆原石之间,只怕,是很难发现出有什么不同吧?
心念一转,萧玉在按下去之前,还是忐忑不安的问道:
“王爷,您又怎么会知道,此处合该有一块原石?”
南宫平皱了皱眉:
“很久以前,本王在读些闲书时,曾在一册孤本中,看过与此洞类似的描叙。本王刚刚也只是单纯的猜测而已,不想竟然是蒙对了。好了,玉儿,这追兵只怕马上就要寻过来了,你确定,一定要先问明白才肯走么?”
“这个么,自是不会的。”萧玉慢吞吞的应了一声,终于是依他所言,徐徐的,摁下那颗石珠。
脚底下的地身一抖,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壁,朝着地底下,缓缓的沉了下去。
平整整的石壁上,慢慢的显出一道窄窄的石门。
渐渐显露的石门开启之时,从门里面,一阵“吱吱扎扎”的声音响过之后,密密麻麻的射出许多的弩箭。
蓝汪汪的,明显是曾淬过剧毒的劲弩。
在漫天径直往门前射着的箭雨中,把个身子紧贴在墙壁之前,萧玉还是认命而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暗道里面,只怕是也埋伏着许多的伏兵!
就凭着她自己,还拖着个伤者,这内外夹击的,即便是有再高的功力,这一次,怕也是再逃不脱了。
呜呜,拜拜了,亲耐的不熟悉的五色大陆!
这么容易就交代了,下一次,千万绝对不要穿到这里来了!
&bp;&bp;&bp;&bp;奇怪的是,在一阵吓人的“咔咔”的机弩声之后,四周,竟然偏又是安静了下来,没什么后续,亦没有什么下文,更没有伏兵围上来的喊杀声。
等了很久,萧玉终究还是战战兢兢的睁开了眼睛。
洞子里所有的浓雾,一下子全都已经散尽。
那支可怜的细细弱弱的火把,依旧在山洞内静静的燃烧着飘摇着。
眼前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层长长短短的弩箭。
南宫平依旧是紧贴着她身边稳稳的站着,一对大而黑的眼睛大张着,空空洞洞的,视而无物的在想着他自己的心事。
只有阿彤,蹲在一个绝逼安全的九十度的墙角,摇着健硕的尾巴,一脸了然的看着她,顺带的,还带着一脸的轻视鄙夷。
那个啥的,被别人全然的瞧破了的感觉,的确是有些不好。
尤其,还是在自己虚惊一场草木皆兵的表示绝望的时候。
萧玉有些讪讪的枯笑了一声,低头招呼身边比较笃定比较强势的俩位大爷:
“呃,这箭也射过了,门也开了,咱们还是,到那里面看看呗?”
“主人啊,其实,阿彤可以在前面帮着开道的。”阿彤一挺小胸脯,有几分威风凛凛的说道。
“嗯,玉儿,这阵机弩发过之后,这里面,应该是没有多大的危险了。别担心,本王一直都在的。”南宫平的语气里,温和平静如故。
所有的别人,都是高大全式的火线英雄。
只剩下某女,自认苦命的拔起那支火把,扶老携幼的走进了那扇门。
自然,临走,她还是极是细心的把那扇石门,隆隆的重新关闭了起来。
石门的后面,是一段长长的甬道。
与外面的水平线基本上持平的铺着整块条石的甬道。
在形制上,这条甬道,有些像某些偏僻小镇上的石板街。
甬道的俩侧,黑乎乎的,每隔数十丈,俱依次悬挂着一盏盏青铜油灯。
萧玉素性不喜黑暗,于是,便举着火把,将那些墨黑的灯盏,一个个的依次点燃了起来。
摇弋着的光影,将他们走动着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整个通道内,除了他们几个的脚步声,安静得,几乎是有些吓人。
阿彤小朋友这次倒是没有食言,拖着一条长尾,在最前面雄赳赳气昂昂的兀自往前走着。
边走,还边停下步子,在通道俩侧的角落里,不住的嗅嗅,闻闻,而后,不置可否的继续往前走。
相对于他们俩个的淡定,萧玉倒是极度的不能忍受这里面的静气迫人。
浅咳了一声,她没话找话的抬头问道:
“呃,王爷,看这里面的这个样子,大约,好像是,某个王孙贵族的陵寝吧?怪阴森,怪吓人的。”
“是。据书上记载,这里面,应该是某个归隐在此处的前辈高人的陵墓呢。若非是情势迫人情非得已,咱们几个,还就真不该扰了人家的清净。总是罪过罪过。”南宫平安静的说道,顺带的,一下子握紧了萧玉冰冰凉凉的左手。
他的手掌细腻修长,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宽宽的手掌,温暖有力的握着萧玉的手,默默地,不知不觉的,融掉了萧玉心底沉积下来的一些冷冷的忧心,淡淡的惊惧。
令萧玉只在这一刻,那颗原先惊惶不安的心,重新又变得自信而又坚定了起来。
&bp;&bp;&bp;&bp;这边的萧玉,心神刚得安稳,走在前面的阿彤,原本平稳的步子,突然的变得虚浮了起来。
小小的鼻头四处嗅嗅,它的神色中,突然平添了许多的惊惶。
那条幽暗的甬道,终于,亦是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又是一道石门。
一道紧紧的闭着的石门。
瞧着阿彤的异样,萧玉试着用精神链接沟通道:
“阿彤啊,杂么不走了?前面,又是什么情况?”
阿彤早就失却了原先的活泼跳脱,气息虚浮的勉强说道:
“蛇。阿彤闻到了许多蛇的气息。大约,在这扇石门后面。过山风。咬伤平王爷的那种过山风。”
萧玉只觉得整个脑子,又开始“嗡嗡”了巨响了起来。
妈蛋,刚刚仅仅是一条,这支小小的队伍,就被整得战斗力大大的缩水了。
如今,又一下子来了许多。
偏生,那最后一颗灵药,亦是已经使完了。
老天,能不要这般开玩笑么?!
咱萧玉这颗小心脏实在是扛不住了啊啊啊啊啊!
“什么事啊,玉儿?”南宫平的声线,倒是难得的平静安稳。
“蛇。”萧玉吸了口凉气,有些丧气的说道:“阿彤说,石门后面,存在着许多毒蛇,过山风。也就是咬伤你的那种。我们的解毒药已经没了,没有放胆一试的筹码了。所以我们,还是退回去,跟那些人拼上一拼,只怕胜算还要大些。最起码,死相可以稍稍好看一些的。”
“别急,玉儿。其实,你也没必要这般灰心的。”南宫平神色如常的开口道。
瞧着他那对暂时只能是做了对摆设的眸子,萧玉突然有了种想要跳脚骂娘的冲动:
妈蛋,表站着说话不腰痛了,阁下难道这么快就忘了,您的那对眼睛,是为什么看不见了的吗?!
未免,太不靠谱了吧?!
这般的想着,原本是善良老实厚道的萧玉的嘴中,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
“王爷,莫非,您的那本孤本册子上,还记载了该是如何控制毒蛇?!倘是果真有,您这会记起来,只怕是稍显晚了一些。”
场面话说完,萧玉犹自不服的在心底腹诽道:妈蛋,早干嘛去了,到这个时候,竟还想做一回马扁兄,还不顾别人的感受,说这般不痛不痒的话。
本是十分沉静的南宫平,居然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是啊,玉儿。本王的确是有法子的。只不过,本王只是能暂时将他们引开,不能令它们即刻毙命的。”
瞧了南宫平一眼,萧玉呵呵抚掌笑道:
“王爷,你若是能叫那些恶心的东西不偷空过来咬人,玉儿大抵也有那个能力把那些东西用掌力劈死的。只是,可能吗?”
“成交。”利落的说完,南宫平自解了跟萧玉系在一处的左臂,自袖中抽出一管玉笛,这才朝着萧玉,做了的“可以开始”的手势。
萧玉的一颗饱受惊吓的小心脏内,顿时生出几分的迷惘:
这个,都是哪跟哪呀,莫非,他居然有这个雅兴,突然想做个玩转群蛇的吹笛人?
转念想想,瞧他的这个神色,倒也不太像是在糊弄人。
左右是个死字,何不,且就信他一信,姑且,放胆一试?
眸光一转,不远处的阿彤,倒是识得其中利害,飞奔而回,一下子跳回萧玉的肩上坐着。
回视了一脸笃定的南宫平一眼,萧玉咬了咬牙,转身,移步,运功,缓缓的推开了那扇石门。
&bp;&bp;&bp;&bp;那扇老旧的石门,大约是自关上后,就从没有被开启过,触在萧玉的掌心处,显得湿湿滑滑的,而且,重逾千钧。
把全身所有的念力,全部的灌注于掌心,萧玉费了近九成的气力,这才缓缓的,缓缓的推开了那扇石门。
石门开启处,一阵阵满含腥气的冷风吹过,门前的甬道上,迅速的滚落了硕大的涌动着的一坨。
由许多条巨蛇纠结在一处的硕大的一坨。
灰黄的油灯光线中,萧玉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纠结在一处的灰褐色的巨蛇,在光影中齐齐的竖起约有半人高的蛇身,晃动着硕大的脑袋,发出“嘶嘶”的吓人的声音。它们那些瘆人的阔口中,还不住的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悄然打了个寒战,萧玉只觉得,自己通身的汗毛,都开始在立正跳舞。
据前世的教官所讲,这种蛇,因着常年居住在阴暗之处,故而目力有限,行动攻击,主要是根据猎物发出的声音,凭着听力来确定猎物所在方位。于是,萧玉赶紧贴着石壁,笔直的站稳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个,一动都不敢动。
陷入巨大惊惶中的萧玉,只能在心底虔诚的默祷道:蛇兄啊,刚刚吹牛的不是区区在下,可表不分好歹,先过来咬在下一口哦。
妈蛋,尔等要是敢来,姑奶奶拼着一死,也是要先砸死你滴!
萧玉在这边累死累活的谋划了半天,没提防,身边的南宫平手中的玉笛,却开始缓缓的吹响了。
不同于以前笛声的活泼灵动委婉悠扬,这位目中无物的南宫大爷,此刻奏出的,却是一段极是晦涩难懂的曲子。
在一阵刺耳的“乌璐乌璐”声过后,此后,他的玉笛里,便开始反复吹奏着几句单音。
那些单音,在萧玉这种俗人的耳中听来,很似一句前世经常可以听得到的乡俚俗语:
“滚你特么的蛋滚你特么的蛋滚你特么的蛋……”
呃!
生死关头,不要开这种没意思的玩笑好不好!
萧玉一时气急,怒视鄙视瞪视了南宫大爷一回后,又转面凝神去看那些让人恶心的大蛇。
只不过在蛇团中瞥了那么一眼。
萧玉惊得,几乎要跌落掉一对如水双目。
善了个哉的妈拉个巴子的天晓得的!
那些个恶心巴拉的长虫,居然竟然特么的真的就这么游走了!
直接无视掉门边的这俩块********粉粉嫩嫩的小鲜肉,饿着个肚子,直接的,就这么游走了!
这这这,这没道理啊!
萧玉迷惑得几近抓狂。
抓狂之余,因着深怕它们会突然醒转回头就地用餐,萧玉赶紧的运起念力,大招频发。
隆隆的掌风过处,血肉四溅!
可见范围之内,无一漏网!
惨白着个脸儿,萧玉弓着身子,抖着个手,像那些明星扣球一般,一招接着一招的反反复复的拼命死砸着。
直砸到,肩上的阿彤在幽幽的说道:
“好了,主人,总共二三十条大蛇,您已经把它们快要砸成肉酱了,可以停下了,可以省点力气了。”
萧玉犹还有些不放心,声音抖索索的问道:
“嗯嗯,阿彤,我又怎么能够确定,那些蛇,统统的都已经出来了,而且,统统都已经被我给砸死了呢?我们已经没有解药了,它们可都是那么凶那么凶那么凶哦……”
&bp;&bp;&bp;&bp;萧玉犹还有些不放心,声音抖索索的问道:
“嗯嗯,阿彤,我又怎么能够确定,那些蛇,统统的都已经出来了,而且,统统都已经被我给砸死了呢?我们已经没有解药了,它们可是那么凶那么凶那么凶哦……”
“那个么,倒是不用愁的。”阿彤细细的声线,此刻,倒是深沉坦率自信如一位饱学大儒:“这里的蛇群,被平王爷的这种魔音传脑之后,所有的长虫,必定都不能在原地待得住的。吹了这么久了,倘是还有,要么,就是一条聋蛇,要么,就是一条死蛇了。”
南宫平亦是懒洋洋的收起那管玉笛,喘息了数声后,这才轻声说道:
“嗯,本王也是这般想的。好了,别老在这里浪费气力了,咱们还是赶紧的进去看看吧。”
皱了皱眉,萧玉扭过头,尽量不回头去看,那处令人触目惊心头皮发麻的小小甬道。
俩位高大全式的火线英雄,又开始发出新的战斗指令了。
妈蛋,本姑娘能否悄悄的吐槽上那么一句,目下,小女子已经是手也酸了腿也软了么?
这般的持续的向前向前,未必个个都是一身的钢铁铸就的哦。
像是拥有者读心术一般,南宫平又淡淡说道:
“本王自是知道,走了这么久,玉儿必定是很累了。只是,此处不是久待之处,咱们还是赶紧的向前,寻得一处出去的出口,方才是正理。”
萧玉无力的翻了个大白眼。
好像,这平王爷不论是几时开口,这说出的,总是存在着那么几分的道理?!
既是急着想走,那就走呗!
踮起脚尖,萧玉自墙壁上拔回那支火把,瓮声瓮气的说道:
“这石门都已经开了,蛇也都砸死了,不走,还留在这里烤蛇肉吃咋的?!”
顺手牵过南宫平,萧玉举着火把,缓缓的,往着石门内走去。
石门内,又是俩间耳室。
平行着的,一模一样的倆间耳室。
站在那里,踌躇了半响,萧玉终究还是熬不住,朝着南宫平的方向扭过头,像个迷糊的小学生般,疑惑的问道:“平王爷,这边有倆间呢,您倒是说说,该往哪边走哇?呃,您那本啥啥的册子上,有没有说哇?”
“这个么。”南宫平那张美艳如花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了几分的困惑:“这个么,那个册子上倒是没有明说。只是说,分歧路,待有缘。”
萧玉极度痛苦难受的磨了磨后槽牙。
妈蛋,这个该死的破册子,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还推说甚么有缘没缘!
特么的,缘分那玩意,从就没人看到过长什么模样好不好!
表有事没事的,什么事都推到他老人家身上!
目下,顶顶要紧的,就是好好猜猜,哪一间石屋子后面,给咱们这群老弱残兵留了条生路!
不是讨论那些有的没的东西的时候哇!
本着惯有的忠厚善良的本性,那些难听的话,萧玉还是死命的吞到肚子内,没有说出口。
思量再三,萧玉还是用尽量平缓温和的语调说道:
“即使如此,那么,王爷,咱们只能随便的挑一间走一走了。这样,书上说过,当眼睛开始跳时,男的是左眼,女的是右眼,代表即将会有好运气。若是奴家来选,奴家就选右边这个,奴家的幸运方向,咱们就这般试着过去走走,如何?”
&bp;&bp;&bp;&bp;扯开嫣红的薄唇,南宫平又是恍若花开倾国倾城的笃定一笑:“唔,玉儿既是都已经这么选了,本王无意见,走右边就是了。”
男色在侧,萧玉忍不住的悄悄的多盯了他那么一秒:
嗯嗯,这人即便是眼神不怎么好使了,这笑起来,还是那般的入眼那般的好看。
只不过,趁他如今看不见不知道,偷瞧上那么一小会,应该是没啥关系的吧?
嗯嗯,他们都说,食色,性也。喜欢看好看的男人,跟喜欢吃好吃的东西一样,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性,咱萧玉多瞧上那么一眼,其实,也没什么吧?
在前世,哪怕仅仅是一幅好画呢,还能引来许多人死盯着细瞧呢。
何况……啧啧……
萧玉正在那边理直气壮的为自己的偷窥行为悄悄开脱,没提防,南宫平在一侧浅笑微微的和煦问道:
“好看么?玉儿。”
萧玉猛然惊醒,只是仍然故作不知的迷糊问道:
“啊啊,王爷说,这里有什么好看?唉,在这里面,黑咕隆咚的,只能靠支火把照明,还能有啥么好看的幺……”
南宫平抬手搓了搓脸,好脾好气的低声咕哝道:
“可是,本王为何觉得,这张面皮,此刻好像是都快要被烤焦了呢。唉,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可是焦躁得很,本王忙得都没来得及寻个人皮面具戴上。只不过,跟咱家玉儿在一起,在咱家玉儿面前,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本王其实老早就暴露掉了好多的。好像,咱们曾经就一起洗浴泡温泉过的说……”
啊呀,瞧他这话说的!
萧玉心头大震,手一抖,掌中那支可怜的小小火把,几乎要脱手飞出。
佯咳了半天,萧玉这才捂住绯红的脸庞,抖索索的说道:
“呃,那个么,纯属意外,玉儿早就忘了,难为王爷居然还记得。只是,王爷此刻只顾着寻玉儿的开心,王爷莫非是忘了,接下去,咱们只怕还有很凶险的路要走的?”
“正因如此,有些话,还是预先早些说出来才好。”南宫平正色说道。
“哦?什么话呀?”萧玉一头雾水。
“看过了本王的身子,可是要负责的。”他宝相庄严的郑重宣告道。
萧玉闻言,不禁为之气结。
哗,在这里,还有这等说法?
可是,在我们那个年代,更多的东西,都可以从网上查看到,也不需要负上什么责任的。
哦,只因为瞧过了,这东西就非得是你的了?不认也不行?
这分明是强盗逻辑嘛。
难听的话,咱死死的熬住不说,咱是爱好和平的乖娃娃。
“唉,多大的事啊,总有事出有因事急从权总有例外的时候的。那个,不算的。真的。”萧玉耐心的解释道。
“算不算,那也应是由着本王决定的。”南宫王爷又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萧玉以手护额,举手认输。
嗯嗯,必须得承认,有些话题持续的讨论下去,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暗叹了一声,萧玉整了整行装,极为机智的换了个话题:
“王爷,咱们在此处,亦已经耽搁得已经很久了。嗯,此处空气新鲜,附近应有通风出口。据玉儿想来,出口应该就是出于这俩间石室中的其中一个了。玉儿已经预备推门了,王爷,您准备好了吗?”
“可以的,没问题。”南宫平轻轻的喟叹了一声,抚了一把萧玉的秀发,就在萧玉的耳侧,笃定而又悠然的说道。
&bp;&bp;&bp;&bp;右边的那扇石门,较之前面的几扇门,无论在做工打磨装饰上,无疑,都显得要精致厚重了许多。
青白色的石门中央,甚是奇怪的,居然还雕刻着一只怪模怪样的巨兽浮雕。
浮雕的眼部,镶嵌着的,竟然是俩颗蓝宝石。
货真价实拿到外面可以换到大价钱的蓝宝石。
在推门的前一刻,萧玉甚至还犯了一点小小的踌躇:
那个,要不要,把这俩颗瞧起来相当不错的宝石,撬之取之,然后,再将之放到阿彤的包袱里安置之?
将来,到需要用银子的时候,也可以利落的拿来换钱,不必走投无路般的那般的窘迫。
心随意动,萧玉的那柄匕首,已经施施然转悠到手边。
“主人啊,不可以!”阿彤的小声音,自链接处急急的传了过来。
“为什么啊?这俩颗玩意,看起来,品相是相当的不错的!”萧玉多少有些不甘,悻悻的说道。
“这俩颗宝石上面,好像,已经是附魔了。主人进去后,千万小心,里面的器物什么的,是不可以随意乱碰乱动的。”阿彤小朋友的语气,难得的多了几分凝重。
萧玉又对着空气,悄悄的翻了个大白眼。
嗯嗯,金钱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有钱用的前提,是必须得是好好的健康的活着。
故而,不待阿彤继续的深入浅出的细说,萧玉甚是爽快的放弃掉了这一个不太阳光的念头。
屏住气,运足念力,萧玉伸出手,轻轻的推开那扇传说中应该是对萧女侠幸运一些的的右侧的门。
厚重的石门,悄无声息打开了下来。
一阵阴风吹过之后,萧玉手中的那支细细弱弱的火把,努力的摇晃了俩下后,终于,悄无声息的熄灭掉了。
一时间,萧玉的手中,只留下一根烧得焦黑的纤巧的木棍。
棍子顶端,一道青烟袅袅而起,迅速的消失于虚空之中。
就在一霎那间,萧玉感觉到一种阴冷冰凉的气息,刀刻一般的,冷漠无情的扑面而来。
就像有那么一对气场强大的魔眼,在黑暗中正冷冰冰的窥视着自己一般,萧玉感觉,心底十分相当的压抑。
“都拖这么久了,玉儿,莫非,你还想在这里继续的站下去么?”南宫平稍显戏稽的声音,又凉凉的响了起来。
卧槽!你横竖是看不见,到哪里都一样的黑黑的,自然就感觉不到怕了!
萧玉又是暗地里狠狠的吐槽了一句,一把扔了那根难看的枯木棍,一仰头,梗着脖子,勇敢的走了进去。
所幸的是,这间石室内,四角分别的嵌着几颗夜明珠,幽幽的,放射出淡淡的珠光。
所以,即便是失却了那根火把,在这间石室内,萧玉暂时倒也没有多大的视觉障碍。
只不过,即便是扯着南宫平那只暖暖的手掌,萧玉还是觉得,这间石室里的温度,冰冷而又森凉,像是,一下子走进了一个千年的古旧冰窟之中。
只觉得,通身温热的血脉,在这里奇寒的氛围中,都一下子瑟缩着,清冷了下来。
鉴于此前的抗冻经验,萧玉赶紧的调动全身念力,运功相抗。
那位南宫王爷,倒是毫不在意的又在萧玉的耳边轻笑一声。
大手一抖,一股温热的内息,又自紧握着她手掌的南宫平的掌心,绵绵不绝的传输了过来。
令萧玉原本萎靡不振的心情,陡然的为之一振。
&bp;&bp;&bp;&bp;令萧玉原本萎靡不振的心情,陡然的为之一振。
努力的睁大了眼睛,萧玉抬起眼,细细的查看起了这间石室。
待到细看过那么一圈过后,萧玉的心底,多少的,生出一点的失望。
这间石室的四壁,都是清一色的溜光水滑的厚重方石砌成,平平整整的,绝无一丝罅隙。
石壁间,光滑得就连小小的老鼠洞都没有一个,更别说,想从此间寻出一个可以容一个成年人的身子从容穿过的通道了。
石室的中央,安放着一具样式极其简朴的石棺。
一具封得严严实实的石棺。
鉴于暂时只是想着要寻条路逃命而已,没想做一名令世人不齿的摸金校尉,萧玉还是果断的扭过脑袋,继续的细看别处。
石壁的墙角里,还胡乱堆放着几个圆圆的黑色陶器,上面密实实的贴着封条。
嗯嗯,看那个陶器的外观样子,大约是几只酒坛子吧?
可能这具石棺的主人,生前十分的非常的嗜酒。
所以,在自己的墓室内,也放着那么几大坛酒。
如此而已。总体陈设,显得相当的简单,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路惊吓着硬生生的闯进来,总以为,这么多的凶险的后面,必是隐藏着许多的古怪。
孰料,这里边,好像,亦是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的。
唉,这般看起来,有时候,书上说的,多半是份属瞎编的不准的。
倒是生生的吓死老娘了。
萧玉有些不无遗憾的想道。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好运气,大约亦是偷懒去睡了,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所以,没空来关照关照咱们的萧大女侠了。
萧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扯了扯身侧呆呆的木然站立着的南宫平的手,萧玉预备着赶紧的退出去,好去安生准备,准备着下一次的冒险漂流。
抽身欲走之时,萧玉的耳中,突然听到一种极其奇怪的“咯咯”声。
就像是一个千年饿鬼,恰逢将醒未醒之际,突然闻着了新鲜的食物的香味,急得在那边“咯咯”的磨牙。
萧玉肩上的一直沉默着的阿彤,小小的身子,陡然的一颤。
“快走,主人快走!”它拍打着小爪,在萧玉肩上拼命的嘶吼了起来。
听它如此示警,萧玉心底,亦是生出几分不详之感。
拖一把南宫平,俩个人,飞快的,直往石门那边猛扑。
只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冲天巨响之后,一个遍体白毛的红眼睛怪物,大力的拍开那具石棺的盖子,冲天而起,一下子朝着萧玉南宫平这边猛扑了过来。
它的掌风凶猛而又霸道,带着一种刺骨的寒凉。
它那对如蒲扇般大小的巨掌中,时隐时现的长长的指甲,细长尖利如锥。
它枯瘦如人猿的长满白毛的一副窄脸上,眉骨突出,一副白色的尖利的獠牙,发出森凉的骇人的寒光。
萧玉的冷汗,终于自额角,慢慢的流了出来。
感受到萧玉的惊惧,站在萧玉肩头的阿彤,终于按徕不住的出手了。
稳坐在萧玉的肩头,阿彤缓缓的抬起自家的一只小爪。
一道蓝汪汪的幽兰火焰,自它的指端熊熊的燃烧了起来,直逼那只白毛怪物的眉棱。
突兀的见到此火焰,那白毛怪兽的那对红眼,似乎是一下子不能适应,堪堪的收回那只巨掌,往后稍稍的退了一小步。
&bp;&bp;&bp;&bp;原来,这怪物怕火!
意外的逮着了这个机会,萧玉又岂肯白白的错过,赶紧的拖着南宫平,动作迅猛的往石门那边飞奔。
眼见着俩个人的衣角,都快要碰触到那扇刻着古怪图案的石门了,马上,就可以顺利的脱身而出了。
见他们就要逃脱了,身后的那只白毛怪物却好像是显得特别的着急,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嘶。
那嘶声,满含着戾气,满含着焦躁怨怒,满含着阴毒,入得萧玉的耳中,竟然,有了十分的瘆人。
萧玉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个冷战。
嘶声一停,一股阴气逼人的掌风,直接扑灭掉了阿彤手上那一簇小小的蓝焰,就像一股排山倒海的巨浪一般的,朝着萧玉南宫平身上直压了下来。
那掌风,像一团正处于风暴中心的气浪,电闪雷鸣压力山大似的,直接的当头欺压了过来,强势得,令人近乎于要窒息。
萧玉正欲运功相抗,突然觉得自身四周的无所不在的压力,陡然的变得一轻。
却是南宫平,立在萧玉身后的南宫平,直接的开始挥掌回击了。
终得亲自看他出手了,萧玉心底,不由得暗自惊服。
自遇上这位美人儿似的南宫王爷,从来,都只见他貌美如花行事潇洒一支绝妙的玉笛吹得几乎是要倾绝了天下。
没想到,这般倾国倾城迷倒众生像的壳子内,竟然装配着,这全天下最让人叹服的武力配置。
大红色的袍袖一挥,他的掌风“嗡”然而起,生生逼退掉那一股寒气之后,隐隐的,竟然也富含着极是刚猛的雷霆之势。
硬是生生的将那股阴寒的掌风,逼得直接的退后了数步。
噫,他这一身叫人羡慕的功夫,竟又是何时练得的?倒是实在的让人羡慕得紧。
都以为他是只个绣花枕头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哥,岂料,这一次,却又是看走眼了。
哀哀,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所能看到的表象,有很多都是障眼法,绝大多数不是真的。
身后的这位,居然是粒砍不破砸不烂嚼不动的铜豌豆呢。
只是还套着一个极好看的皮囊而已,最最好看的一粒铜豌豆。
仗着有人大力的挡在前面,做了道相对安全些的天然屏障,萧玉也乐得抄着手,兀自叹息着,意态闲适的在那边神游太虚。
冷不防,耳边,又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响声。
萧玉赶紧的抬眼细瞧时,却看见,对面屋角的那几只黝黑的瓷坛,突然毫无征兆的集体炸裂了开来。
大大小小的碎裂掉的瓷片,顿时满溅了一地。
出人意料的是,那些个不起眼的裂掉的瓷坛内,滚出来的,不是凛冽芳香的酒浆,而是,几个黑乎乎的活物。
通身长着黑色的毛发的,像山魈一般的黑乎乎的活物。
甫一出现,那几个刚刚脱离了禁制的东西,即刻张牙舞爪的,配合着那个白毛怪物的攻势,朝着萧玉这边龇牙电射而来。
瞧着它们大张着的尖利的五爪,倘使自己不够粗糙的肌肤挨着了,岂还得了?!
萧玉不敢有分毫的怠慢,赶紧的身形一错,运起周身念力,飞速的拍了出去。
眼前的那几只小怪物,倒像是分毫不为之所动似的,不避不让的径直向前,跳跃着的灵巧的身形,极像是山间那些无所畏惧的猴子。
&bp;&bp;&bp;&bp;萧玉不禁是有了些犯愁。
唉,倘是遇上些正常一点的怪兽,多少,还是顾忌到自己鲜活的生命,会有些怕自己的掌力,还知道避开一些,免得挨揍。
可是,遇上了这么几个不怕死的不知死活的怪物,连着自己凌厉的掌风都不怕,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直冲过来了,自己,却又该是如何是好?!
呜呜,倒是谁来教教奴家!
思来想去,萧玉没奈何的转动着手腕,将那支匕首牢牢的握在手中,只能是预备等着一场没有办法的近身肉搏。
肩上的阿彤,此刻却又开始威风凛凛的动了起来。
甩着一支长尾,阿彤只在萧玉的肩上坐定,运足力气,大张着一只尖嘴,用力的尖声长嘶了一声。
嘶声过后,萧玉只觉得,满室的阴寒气息,顿时就褪掉了几分。
那个看起来极为恐怖吓人的白毛怪物,动作一下子就变得慢了一拍。
那对猩红的红眼之中的杀意,也似乎锐减了几分。
更让人惊喜的是,那几只活泼跳脱的黑色活物,经着阿彤这一吼,原本是一路狂奔的身形,居然是一下子停滞了下来。
呆呆的仰起头,它们那些原本凶狠的小眼睛内,亦是多了几分茫然的神色。
萧玉一时大喜,伸手拍了拍阿彤的小爪,口中盛赞道:
“阿彤,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真是好样的,给你家主人长脸了!回头,只要一出去,本姑娘就生火给你烤鸡吃!”
得着赞赏,又有了美食的许诺,阿彤顿欢喜非凡,它的一对小圆眼,顿时眯成了弯弯的一线。
只不过,它口中的嘶声一停,那一大数小的几只怪兽,又慢慢的昂起头,龇着锋利的白森森的长牙,又开始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萧玉一惊,赶紧的低声吩咐道:
“阿彤,继续的叫啊,多叫上几声,吓住它们,咱们好跑啊!”
阿彤依言,又是撮唇尖声一呼。
尖利的狐鸣声一起,那帮怪物又像是呆滞了起来。
萧玉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胡乱的继续拍出几掌后,赶紧的一把拖了南宫平,飞步跑出了石室外。
顾不上停息下来喘息一声,萧玉又赶紧的顺便关起了那扇石门。
侧耳细听了一下石门内一片的“吱哇”乱叫之声,萧玉有些不无愧疚的笑道:
“嗯,王爷,这般看起来,还是左边的那间,要显得稍稍的安全一些。可能,到底是王爷的福泽机缘,要比奴家要好了许多的。奴家着实是抱歉得很的。”
南宫平微微的摇了摇头:
“哪里又能怨得到你,玉儿。各种各种起伏,总是各人的命里所招因果报应罢了,再与他人是无涉的。还有,本王倒是要郑重谢你,谢玉儿并着阿彤,一下子将本王带着逃出生天了呢。咱们的玉儿,可真是了不起,回头,给玉儿做好吃的吃。”
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液,萧玉揉了揉自家鼻头,猛然深省:
呃,这位男美人花刚刚所说的,杂么跟自家刚刚跟阿彤说的差不多呢?
莫非,他也是把奴家当做了他的一只神宠了么?
嗯嗯,虽是身处下贱,奴家的心,可绝对是自由的,不肯向谁谁的无端献殷勤的。
啊啊啊,想只凭着几顿美餐,就可以把奴家当做一只家养宠,那可是绝对绝对的不可能的!
王爷,那样的事,恕奴家做不到啊啊啊啊啊啊啊!
&bp;&bp;&bp;&bp;于是乎,有那么一小会,萧大女侠呆呆的立在那边,满目哀怨的兀自伤神。
感知到她的沉默,南宫平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嗯?玉儿?怎么不说话?不预备着继续的走下去么?话说,就在此时此地,你居然还能偷来三分闲走上一会的神,这可的确不是什么好习惯。你就这么爱惦记着本王亲手做上的美食么?难为你还不曾忘掉,本王实在是高兴得很的。”
呃,又来了!
萧玉重重的咬了咬下唇,遽然自正在神游中的太虚中惊醒:
“嘿,王爷,不是这样子啦。玉儿刚刚只是在想着,这左边的石室里,到底又该是藏着哪一路的神仙?倒是实在是叫人好奇得紧。要不,这次,玉儿带着王爷过去,由王爷亲自推开那扇门?想王爷素来洪福齐天桃花遍地开。说不定啊,那石室门一推开了,里面正坐着一位千娇百媚身份高贵的神仙姐姐,在里面专候着王爷过去垂怜,亦是未可知的。”
南宫平默然笑道:
“嗯嗯,凭她啥啥的神仙再美,总是敌不过咱家玉儿的。在本王眼里,玉儿从来都是个极有福气极有造化的孩子,这石门,还是由玉儿过去亲自推开为好。”
萧玉极为认命的推着南宫平,在那一处石门前站定:
“凭王爷怎么舌灿莲花,玉儿这回,可实在是断难从命了。刚刚走了那么一遭儿,玉儿早已经被吓破心胆了,实在是不敢再来上一回了。石门就在此处,王爷,您请,请,请。”
“是么?果然有那么可怕么?本王倒偏就不信了。”南宫平垂下长长的眼睫,勾唇一笑,徐徐的提起一对修长白皙的手掌,缓缓的推了过去。
石门开启处,满室闪亮的珠光,即刻自里面透了出来。
安顿好坐在肩上的阿彤,萧玉牵着暂时失明了的南宫平,缓缓而入。
安静的石室内,空气清新温度适中,并不像隔壁的那一间那般寒气逼人。
坐在萧玉肩上的阿彤,只是轻轻的晃了晃尾巴,并没有太多的不适违和之感。
这一间石室里的总体布置,与刚刚的那间,亦是没有太大的不同。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间石室内,并没有坐着什么楚楚动人的神仙妹妹。甚至,哪怕是一个有生命迹象的活物都没有,至少,是暂时没有。
在那些稍显明亮一些的夜明珠珠光下,石室的正中,依旧是一具方方正正的石棺。
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石棺。
前面不曾写下墓主人究竟为谁的石棺。
只不过,那具石棺的前面,多了一个小小的祭台,台子底下,安置着一个黄色的草编的拜垫。
因着刚刚脱险出来心有余悸,萧玉还是特意的多看了一眼墙角。
还好,这屋子里的墙角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并没有随意的堆放诸如瓶罐瓮坛之类可怕的杂物。
看起来,倘是有什么突然会发生的意外,大约,都仅仅只会出于这具石棺了。
萧玉歪着头,暗暗的思量道。
南宫平则在一侧平静的问道:
“玉儿啊,在这间石室里面,你都看见什么了?”
“一具石棺,一个小小祭台,一只拜垫,统共就这些了。而且,这里面的墙壁表面亦是极其光滑平整,也没看见什么洞口小门啊啥啥的呀。”萧玉老老实实的据实而答道。
&bp;&bp;&bp;&bp;“不要那么容易灰心啦。”南宫平依旧是安稳的说道,附带的,又吸了吸他那对精致好看的鼻翼:“嗯,玉儿,你有没感觉到,这石门里面的空气,好像,是要比门外面稍显新鲜一些?”
“这个吗,”萧玉的精神总算是振作了一点:“是有这么回事呢,王爷。你的意思是说,这间屋里,极有可能存在着通风口?只是,玉儿还是实在瞧不出,这里面还有哪里不一样的。”
“嗯,总是要仔细寻寻的。”南宫平皱了皱眉,缓缓的说道:“嗯,玉儿刚刚好像说过,这里面,有一只祭台,还有一只拜垫?不管怎样,且扶本王过去拜上一拜。”
什么?像他这般恣意飞扬的一个人,居然会主动的提出,要过去拜一具无名石棺?!
萧玉有些讶然的挑了挑眉。
嗯嗯,这话,倘是以前那位温文和煦的池大王爷在正常状态下说出来,萧玉倒还是有几分信的。
可是,就这位素来都是不羁放纵的平王爷,居然会诚心诚意的想着去大礼跪拜一个无名氏?倒真真是有几分奇怪了。
莫非,是他老人家眼神突然不好使了,所以才一下子就转了性子了?
从此知道敬畏鬼神了?
可是,瞧他昨儿那个漫不经心地取人性命的态度,咋看咋不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转性之人啊。
唉唉,莫怨本姑娘不明白,这个世界,变化实在是快。
在那边腹诽了半天,萧玉还是认命的低下头,扶着那位变化巨快的南宫王爷,行至那只草编拜垫旁边。
“诺,王爷,这处就是那个祭台了,您现在所面对的,就是那只无名石棺。还有,您的右脚前方,就有一只草编的拜垫。”纵然心内有着许多的不解,萧玉还是耐着性子,详细的解说道。
抿紧嘴唇,南宫平的面上,第一次失却了嬉笑自若的神情。
大张着一对黝黑无光漂亮的眼睛,南宫平站在那里沉思了片刻,做出了一个令萧玉大跌眼镜的动作:
正对着脚下那一副小小的拜垫,南宫平“噗通”一声,直直的跪了下去。
而后,在漫天飞扬的细草飞屑中,那位性格阴柔的美人儿王爷,居然在那边“通通通”的痛痛快快的不停的磕起了首。
尘烟中,萧玉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大力的磕头声响中,萧玉疑惑再三的掏了掏自家的耳朵。
……
这个,不带这样吧?
这样的自虐式的虔诚的奇葩的膜拜行为,居然,是这位五色大陆上最为拉风的第一男神,在做?
拜则拜矣,可是,这般愚公移山一般的不休不止,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哦?
看起来,这远古大陆的礼仪行为,跟现代的种种体现敬重的方式,的确,是有些不一样哦?!
可是,也没必要这样反复的机械的周而复始的持续的磕吧?
会不会,吃不消啊?
大瞪着一对眼睛,萧玉默不作声的,在一侧惊骇慨叹不已。
突然间,萧玉发现,周遭的环境,在持续的“通通通”的声响中,居然也不动声色的,出现了一些不小的变化。
首先,那个由一种瞧不出名字的枯草编成的草垫,在草屑飞扬中,渐渐的变了样子,似乎变成了一个网状纱罩,纱罩底下,好像还隐隐的扣着一样东西。
&bp;&bp;&bp;&bp;而那具原先平直的端放着的石棺,亦是悄无声息的平移了开来。
那具石棺,缓缓的,以顺时针方向往内侧平移着,渐渐的,底部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小出口。出口处,隐隐的,好像还有着一段下行的石质阶梯。
而新鲜的风,带着好闻的青草的芳香,正从那个暗黑的洞口,徐徐的吹了出来。
萧玉不由得满心惊骇的捂住了自家的嘴巴:
上帝啊,您老人家倒是说说看,这世上还有,比这里更为稀奇古怪匪夷所思更为变态的设计么?
倘是,咱们的平王爷不跪不磕不坚持,咱们几个,岂不是要生生的困死在这间石室里头?
还好,难得平王爷这娃儿知书识礼,即便是对这么一位性情古怪心思缜密的不知姓名的古人,亦是肯这般的谦恭守礼。
只是,这洞口既然已经露出来了,这位守礼的平王爷,大约,亦是可以稍稍的歇一歇罢?
萧玉多少的生出几分的不忍,悄然说道:
“嗯嗯,王爷,那边好像已经现出了一个暗门了呢。咱们,现下是不是可以走了?”
南宫平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有几分倦意的起身说道:
“大约是可以走了。只是,玉儿,一会过去时,走路时脚底下须得是轻些,你和阿彤,万不可触碰到这个已经破了的拜垫。”
“这又是为什么?”萧玉一脸愕然的问道。
“因为,它的底部,同时连着俩处枢纽。一为生门,就是刚刚那个暗道。一为死门,则是一个像刚刚那样不太容易走出来的满是古怪东西的石室。这俩处,因着碰触它的力度不同而随时可以交替转换。这么说,你可曾明白了?总之,你们可要千万小心了。”
这里,竟还有着这等古怪?
难怪这平王爷对着他自己,舍得如此这般的狠得下心来痛下苦功了。
只是,对着这些一般人不太容易了解的事,为什么他怎么会如此熟悉偏偏懂得?
萧玉眼光复杂的盯了南宫平一眼,习惯的抿紧嘴巴保持沉默。
而后,萧玉扶着一脸平静的南宫平,继续的往下走。
小小的石梯上,那些粗粝的原石铺就的石阶,粗糙潮湿,而且,隐隐的透发着几分的寒凉。
小心翼翼的拾阶而下,萧玉的心底,再无一丝一点的轻狂之意,剩下的,满满当当的,都全是敬畏和小心了。
萧玉拿眼偷瞧了一眼南宫平。
那厮依旧是习惯性的沉默着,只是,比往常多添了些若有所思的表情。
短短的几节台阶很快就走完了。
一双脚,刚踏到实地的时候,萧玉便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好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变换。
无数的柔和的珠光,夹杂着刺眼的灿灿金光,朝着萧玉原已经发红胀痛的眼睛,不避不闪的直逼了过来。
萧玉以手遮目,顺带的用力揉了揉眼。
真想不到,就在这处古里古怪的地底下,居然也会让她如此的怀念,怀念起前世那副曾费掉了她许多银子却弃之于屋角冷落不用的,妩媚端方的太阳眼镜。
唉,这地底下,居然处处都是金碧辉煌金光闪闪的,可还真就想捞一只太阳眼镜过来戴戴了。
这里面的光线是如此的刺眼,倘是可以有只眼镜过来戴上,帮着挡上那么一点子,亦是好的呀。
萧玉不无遗憾的想道。
&bp;&bp;&bp;&bp;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萧玉开始抬头细瞧眼前这间屋子。
敞亮的大厅内,除去随意到处堆放着的装满金银珠宝的描金雕花大箱笼以外,就连石壁上,亦是不厌其烦的遍饰以珠玉。
大厅正中几只承重的粗粗的圆石柱上,亦是毫不吝啬的贴满满当当的金箔。
刚刚几乎要亮瞎萧玉眼睛的金光,正是由着这几根柱子上的金色反射而来。
哇靠,土豪家的老窝呀!
“王爷,这里面面,好像是个绝大的藏金宝窟?不对呀,这里面,怎么就跟上次您带奴家进过的石窟差不多呢?好像,就连行制布局都很像呢。”萧玉低声的喃喃的说道。
“那个么,先不要管它。”南宫平神色自若的昂然说道:“你且先四处查查,看有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瞪大了眼睛,四处转悠了那么一圈,饱了一圈的眼福,萧玉到底是生出了几分无力感:
特么的,这里面除了金子,就是珍珠宝玉,倒是弄些别的啥啥的新鲜的出来呀!害得本姑娘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不那么的贪财了。
这是在彻底的毁人心智好不好!
凭空的在这里堆上这么多,还让不让路过的行人继续的有勇气努力奋斗下去呀!
正在那边感慨,南宫平又静静的追问道:
“玉儿,你在这里面都看了这么久了,就没看出点什么异常之处么?”
萧玉苦着脸应道:
“回王爷,这里边,除了金珠,就是财宝。一概的都是这些,在玉儿眼底,的确是没什么异常。只不过……咦,这里,居然还有一尊金佛?跟真人大小差不多的金佛哎。”
南宫平浅叹了一声,点头说道:
“嗯嗯,这就是了。玉儿,你且过来,扶本王过去那边,本王要去虔心礼佛。”
啊,又要磕头呀?
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不过,回思了一下这努力用力磕头得来的种种好处,萧玉终于是不再多说,默然过来扶他。
好像是预先知道即将有人来拜似的,这尊金光闪闪的佛像前,亦是安放着一只精致的草编拜垫。
鉴于先例,萧玉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顺带的,细看了一眼拜垫周围的地面。
白石铺就的地面上,光洁平整如一面铜镜。
这一回,又该是出现怎样的状况捏?
定定的看着南宫平,萧玉倒是满怀期待。
细细的碎草屑,又开始满室的飞扬了起来。
南宫平挺直的背影,依旧是没有一分迟疑。
只不过,这一次,南宫平刚刚跪拜过后,金色佛像面前的供桌上,即刻悄然滑出一只黑匣。
一只漆工精细品相极佳的黑色木匣。
萧玉探头一看,忍不住的,在心底叨咕道:
乖乖,这只匣子,里面又藏着什么样的宝贝?
啧啧,光看着这只木匣,拿到外面,只怕也是价值连城的。
可是,这位南宫王爷,仍旧继续的行礼如前,倒像是并不十分的好奇,并不是很急?
等了好半天,南宫平这才立起身子,很是自然的,轻车熟路一般的,伸手取过那只木匣。
萧玉不禁好奇心大起:
呃,这位南宫王爷,为毛对这里的所有程序,是如此的熟悉呢?即使,是在他眼睛不方便的情况下。
像是感知到了萧玉的疑惑,南宫平又低声唤道:
“玉儿,过来帮着本王看看,看这只匣子里,都有些什么?”
&bp;&bp;&bp;&bp;这只黑色的木匣子里,到底都有些什么?说句实在的,萧玉并不是十分的好奇。
有着身边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冲击着她原本是十分拜金的眼球,目下的萧玉,甚至感觉到,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审美疲劳了。
左右,不外乎是什么稀罕的尺寸较大的深海大珍珠啊,还是什么绝顶玲珑剔透的上好美玉?
总之,有可能是比大厅里的那么一大堆稍稍值钱一些就对啦。
萧玉有些无所谓的想道。
接过那只光滑的黑漆木匣,萧玉先是悄悄的问了声坐在肩头的阿彤:
“喂,阿彤,你睡着了没有哇?老半天都不曾吱声。你倒是帮着看看,这只匣子,打开后有没有危险啦。那个啥的,值不值钱是另外回事,非常时期,到底是性命要紧的。”
停了那么一会,阿彤这才缓缓答道:
“阿彤刚刚感知过了,这匣子里没有机关,好像,里面的东西亦是极普通的,书册啊什么的,不是什么值钱的珠宝。”
萧玉的热情,顿时一下子又散掉了那么几分。
唵,这么神秘兮兮的藏一只匣子,然后,又这么高深莫测的滑落出来,竟然,里面藏的并不值钱?
再无多少的耐心,萧玉迅速的按下暗扣,一把启开那只匣子。
名贵的丝绒铺就的匣子中间,赫然躺着一粒蜡封的药丸,一本薄薄的手写小册子。
一把取过那只药丸,萧玉这才添了几分的喜色:
还好还好,刚刚这位高高在上的佛爷,总算是没有白拜。居然能预知到他们几个急缺灵药,倒是给他们预留了一颗药丸了。就是不知,这颗药丸,又有何特别之处?
手掌摩挲着那刻蜡封住的药丸,细细的闻过药香,南宫平这才缓缓说道:
“古人诚不欺我。这颗药,便是万药之王雪莲丹,除了不可令死人复活,其余的大小杂症,大约是都可以治得的。”
“那王爷还等什么,祖宗!”萧玉顿足叹道:“还不赶紧的吃了,你那个眼睛,再不好好医医,可就要闹上饥荒了。难道是想着要一辈子靠人扶着不成!”
“只要玉儿能常在本王身侧,本王即便是一辈子看不见,亦是心甘的。”南宫平握着那颗药,并不急于吞下,心平气和的说道。
萧玉一时倒是有些气急:
“这又是什么话!玉儿再怎么着,总会有自己的事要做的,怎么可能又能扶着王爷一辈子!快点服下,早些恢复了,将来在路上的危险,也好少一点。王爷这么说,倒教玉儿深深的感觉有些意外了。”
“是么?!”南宫平凉凉的应了一声,赌气扭过身去,服下那颗药,再不肯理睬萧玉。
萧玉有些意兴索然的翻看起了那本小册子:
“嗯嗯,王爷,这匣子里,还有本手写小册子,好像,是记载的什么武功秘笈?王爷不瞧瞧?”
“你先收着吧。待本王眼睛恢复了,自会讨来一观的。”南宫平语气淡淡的,依旧是不甚欢喜。
瞧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萧玉不免也添了几分的不开心。
说到底,跟着他,一起走过的这一路,自己好像是没得罪过这位平王爷吧?
劝他赶紧的吃药,本质上,应算得上是绝对的好意吧?
可是,为毛一个人的好心,反倒是能惹来别人的不开心呢?
唉,真是不懂。
&bp;&bp;&bp;&bp;只不过,刚服下药丸的南宫王爷,似乎也没空过来给她解释清楚。
盘起坐在原处,他开始打坐入定,忙着要把那颗药丸尽快的炼化。
萧玉脸上的一点不快,似乎,亦是没有能影响到他什么。
珠光里,他自顾着微闭着眼,安静的在吐纳入定,再不发一言。
见他如此,萧玉莫名的感觉轻松了许多。
不敢在他练功之时扰他,萧玉自抱了阿彤,在这大厅里四处漫无目的的无聊的闲逛。
倒是好久都没吱声的阿彤,在精神链接内懒懒的说道:
“主人,你到底是真傻啊还是假傻?难得这会儿有空,难得此刻在这里无人打扰。你怀里的那本小册子,怎就不知道拿出来看看?有时候,好机会错过了,就再不会有了,到时候,可千万别怪阿彤没提醒你。”
萧玉苦着个脸儿,仰头答道:
“阿彤啊,你说的自然是很对的。可是,你家主人,目下已经很饿了,没心情去干点别的什么。”
“那个么……”阿彤摇了一摇长长的火红色的狐尾:
“嗯嗯,阿彤的纳戒内,好像还是塞了许多好吃的的。”
萧玉不由得大喜:“嘿,你这家伙,有好吃的如何就不肯早些说!只是,这段时间里,咱们几个,都吃你的余粮这么久了,怎么你的纳戒内依旧还有着好吃的?”
阿彤似乎是被问倒了,晃着尾巴嘤嘤答道:
“主人,阿彤喜欢你的一个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您和阿彤一样,都有些贪吃啦!还有,以前在外面,阿彤只要是有机会,总会不间断的给自己储备下一点干粮的。就这么一来而去的,纳戒里的食物,也就多了。”
“好习惯,阿彤!”萧玉大力的赞赏道:“难得你曾是如此的有远见,不肯尽是去搜罗那些没用的珠宝,反是带了些吃食在身边。嗯嗯,今儿吃了你的,以后,本姑娘一定会双倍的补给你!”
“那倒是不必了。左右,阿彤的东西,都可以拿来跟主人共享的。顶顶重要的是,主人吃完了,赶紧的看那本小册子啦,阿彤知道,那东西,对主人的武力值修炼,可是有绝大的好处哟!”
萧玉依言,吃了阿彤的一点食物果腹之后,开始认真研看起了那本手写版的小书。
看了半天,萧玉渐渐的弄明白了,原来,这本手写的小册子,竟是这五色大陆上的一位前世高人所箸。
书中说,他处于的那个年代,战乱四起,稍有些势力的君主,整天都忙着穷兵黩武,不停的四处征战,想着要最大化的扩大自己的疆域版图。
在这样的战乱的环境内,人人都拼命的修习武力,提升自己的武力值,好谋求得自身和自己的家人族人的安宁。
修习了一世,他终于习得一身精妙的武功,同时,从四处收罗到了数不清的珠宝。
嗯嗯,关于这个,倒像是真的呢。萧玉抬头扫视了一眼到处都是金光灿灿的大厅,默然低头想道。
纵横驰骋了一生,他的一生,可以说绝无一点遗憾。可是,到后来,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现,他的大限,好像终即将到了。
满心不甘满心不舍之余,他封了自己所有的珍宝,写下平身所有的修炼武力的心得,统统的藏在一个很难被外人知道的暗室。
暗室的地图,他详细的画好,藏在一个明显的地方,期待着他的儿孙们将来要是陷入困境之时,可以拿出来应对救急。
&bp;&bp;&bp;&bp;只不过,他亦是深深的明白,倘无相应的才具,平白得了如此多的宝物,终究是会招致祸害。
所以,他也预先的设下了这么许多的机关,但凡是他的后代里品质不够优秀的儿孙,是无缘看到并继承到他的一切的。
静静的全都看完,萧玉终于是添了一层明白了悟。
明白了,为什么前面会有那个奇怪妖异的草编拜垫,以及,为什么须是郑重磕上那么多的首。
嗯,南宫平先是做了那么多,果然,是十分值当的。
以着人家儿孙的名义,继承得了那么多的祖产,做这么一点点事,的确是应该的。
嘴边逸过一丝浅笑,萧玉回头,又看了一眼正盘膝打坐的南宫平。
那位通过考验了的平王爷,此刻正如一位老僧入定一般,进到了一种忘我之态。
嗯嗯,此刻的他,大约是没空理会闲着的萧玉吧?
阿彤说得没错,此等机会若是错过,会终身遗憾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萧玉坦然的一页一页的翻开那册小书,照着上面所笔录记载的,潜心修炼了起来。
原先的武功底子本就不错,加上进来体内念力无端大涨,萧玉的体质体力,本就是达到了一个巅峰状态。
再加上这本册子上所载的练功心法和路数,萧玉更是有了种如鱼得水般的快感。
以至于,沉浸于其中,不能够自拔。
畅快淋漓的运功几个周天,萧玉感觉,自家的四肢百骸中,如有温水洗涤过,无一处不是轻松自在。
体内的内息,亦如天边的云朵一般,随意的自在舒展着,同时亦又是收发自如。
嗯嗯,自家的武力值,好像是已经突破了一个关卡呢!
萧玉满意的张开眼睛,白皙的脸颊边,亦是隐隐的旋出一个笑窝。
“玉儿,感觉不错吧?可是大有长进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又懒洋洋的响了起来。
萧玉一抬头,正对着南宫平那一对晶亮黑眸,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她的笑颜。
萧玉又是惊呼了一声:
“嗯嗯,王爷,您的眼睛,已经大好了吗?好像,已经能够看到了呢!”
南宫平意态闲闲的一笑:
“服下了那颗极品雪莲丹,再不恢复,也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对了,玉儿,本王瞧着,这一刻,你的内力,好像越发的圆满了起来,似乎是,已经大有长进了。为什么?”
萧玉笑了笑,将那册小册子塞回到南宫平的手中:
“嗯,有些事,一时半刻的,玉儿也说不清楚。以后闲了,王爷看过这本册子了,自然就全都明白了。对了,王爷练了这么半日的功夫,可曾饿了?阿彤……”
在一侧低声的“唔噜”了一声,阿彤有些不情愿的奉上一盘风干了的肉脯:“在这里呢,主人。”
萧玉恬淡的一笑,依旧热情洋溢的劝说道:
“唔,王爷,阿彤这里,可是带了许多的干粮呢。王爷还是先吃点,补充一下体力,然后,咱们再一道想办法,寻得一处出口离开此地?”
甚是香甜的咬食了一口肉脯,南宫平低声咕哝道:
“玉儿,你家的这个阿彤,可实在是一个极品活宝,处处都极是顶用的活宝。”
“不对。阿彤和我家主人,本来就是一对超级活宝,顶顶乖巧可爱的活宝战神。”阿彤吸了下鼻子,声音细细的有些委屈的说道。
&bp;&bp;&bp;&bp;呃,这一个二个的,都说的是些什么话呀!
萧玉不免一时为之气结,抬手正欲揪下阿彤的一根长毛以示惩戒,却听见南宫平在一侧为它求情道:
“玉儿,它说得也没错。在本王的心底,咱们的玉儿,老早就是本王心尖尖上的一块至宝了。本王其实,早就这般认为的了。”
哎呀,这下倒好,又添了个人,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混账话!
萧玉一时大急,偏生又奈何不了南宫平,只能抬手敲了阿彤的小脑袋一记,恨恨的说道:
“阿彤啊,以后没事时,尽量的给我少开口!没的好好的,又在这里惹人笑话!小心惹毛了本姑娘,再不放你出来啦,憋死你!”
阿彤眨巴眨巴眼睛,就像是变戏法似的,自纳戒内又掏出一包精致的点心,讨好般的说道:
“唔,主人不让说,阿彤此后少开口便是。要不,咱们俩个,先陪着平王爷吃上一会子点心?”
萧玉低头咬了一口点心,沉着脸儿,再不开口。
对面的南宫平反倒是放下手中食物,目光灼灼的郑重的开口问道:
“玉儿,你真的以为,本王是在这里说笑话么?咱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难道,你还未曾能多信本王一点?”
萧玉一抖眼睫,只在心底默默的腹诽道:
是啊,这一路上,都一起走了这么久,本姑娘就该信你吗?
是该信你的倜傥风流桃花处处开?
还是该信你神出鬼没看不出深浅?
是该信你老少通杀对每一个人都含情脉脉?
还是该信你无论到哪里,身后仿佛都跟着无数的随时甘于拼命的影卫?!
不过是为了略报深恩应允同行,不过是有些事实在不干自家的事不想过去深究。
难道,你就以为,本姑娘只是个感觉迟钝的傻瓜么?!
信你?笑话!
倒是说得像真的一样!
悻悻然的默默想完,萧玉还是极其淡漠的开口说道:
“王爷,您刚刚好像是扯远了。玉儿以为,王爷此刻最应关心的,是寻着从何处可以出去的。至于其它的么?您好像是想多了。”
良久,南宫平长叹了一声,黯然说道:
“玉儿,不知从何时开始,本王就觉得,你的性子其实跟本王很像,一样的醉心武力,一样的冷漠无情。到如今,本王才发现,是本王错了,大错特错了。其实,有时候,玉儿的性子,根本就是比本王更加的无情的,更加的,冷漠无情。”
“是吗?”萧玉默然划动了几下长长的眼睫:“如果是这样,谢王爷夸奖。因为,玉儿很早就知道,更无情的人,要活得更长一些的。”
意兴阑珊的放下手中食物,南宫平终究是不悦的说道:
“是了,这话,人人都是这么说的,果然是没有说错的。只是,既是这么的想出去,咱们又还老守在这里废话做什么?没的说得叫人觉着刺心难受。走,这刻就走。”
“只是,王爷知道出去的路么?”瞧他似乎是动了真怒,萧玉到底是多了些些不安,弱弱的问道。
“本王既是能够安然无恙的走到这里,自然知道,该是怎样安全的出去。”一甩衣袖,南宫平扭过头,冷冷的说道。
“那好,那就好,咱们赶紧走罢。”如释重负般的长舒了一口气,萧玉喃喃的说道。
&bp;&bp;&bp;&bp;转了一个弯,俩个人又走到那尊金佛前站定。
感觉到彼此之间稍许的有几分尴尬,萧玉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故意的岔开话题道:
“嗯,王爷,这尊佛像,塑得极为传神,尺寸比例,无一处不是正好。可是,为何玉儿总是感觉,这尊佛像的面容,看上去似乎缺了点庄严大气,反倒是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呢?如果仅仅是从面相上看,这尊佛像,倒是像个极普通的凡人多一点。”
只不过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南宫平又迅速的恢复了他素有的漠然高傲的态度:
“这尊佛像,原本就是一座装金肉身坐佛。这位,便是这紫国的开国君主,此处,便是这紫国开国之君的真正的灵塔。只不过,这里是鲜少有人知道而已。”
什么?
肉身佛?灵塔?
此语一出,饶是萧玉自认为从来都是见多识广,鲜少去学那些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不成器的大户小姐们,这一回,亦是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这样的真相,亦是太令人震惊了好不好?!
倒让人实在是醉了醉了醉了!
“可是,就包括他家的自己的子孙,都不知道么?刚刚,外面明明还有那么多的兵丁,在不管不顾的放火烧山……”
“你就没听说过七十二疑冢的故事么?”细长的眼眸一眯,南宫平的神色里,有钟说不出的萧瑟和清冷:“古来帝王家,君臣父子文臣武将等等诸如此类的,他们之间,谁又曾认真的真心以待过?任是谁,彼此都是在虚虚实实绕来绕去的,绕到最后,这最真切的藏骨之所,到了后人这边,反而就没人确切的知道了。只不过,这样的话,对于他的一把遗骨来说,反是更安全一些的。”
萧玉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是了,即便是谁谁的知道了,亦是未必能安全的走到最后的。只是……”
“只是,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一些,对自己反是更好。”冷着脸儿说完,南宫平对着那座宝象庄严的肉身金佛坐像,和和缓缓的平推出一掌。
那尊神态鲜活生动蔼然的佛像,在和缓的掌力的推动下,终于,慢慢的,慢慢的移动了一下方位。
哗啦啦一阵讨喜的响声过后,佛像身后的石壁上,终于现出了一个幽暗的小小通道。
新鲜的山野风,直接从那个通道内泼辣辣的奔涌了出来,一扫山洞内的沉闷的气息,带来一种极是好闻的松脂的清香。
萧玉的眼神,即刻变得鲜亮了起来。
萧玉唇角的笑意,也不由自主的再次浮现了出来。
回过头来,深深的扫视了萧玉一眼,南宫平这才涩声说道:
“所以,有些事,本王心里明白,自然也不是那么的怨你的。走吧。”
低头应允过一声,萧玉赶紧的跟着南宫平,亦步亦趋的,一步都不肯踏错的,慢慢的往外走。
刚到洞口那边,一道金光迅速的飞掠了过来,像颗小型的不曾炸开的炮弹一般,重重的撞落在萧玉的怀中。
萧玉吓了一大跳,正待运掌击之毙之,再仔细一看,却是阿彤,忙得汗湿了通身长毛的阿彤。
不待萧玉开口相问,阿彤举起一枚沉沉的纳戒,不无骄傲的气喘吁吁的说道:“主人啊,自阿彤出道以来,从来,都没有入宝山而空手而归的道理。见了宝物不捡绕着走,那可不是我们狐族的习惯。嗯嗯,主人,阿彤只不过是顺带的小捞了一把啦……”
&bp;&bp;&bp;&bp;瞧着阿彤那对灵动活泼而又得意洋洋的一对小圆眼,不知是为什么,萧玉一时竟是无话可说。
含笑不语的帮着阿彤理了理那身湿漉漉的皮毛,萧玉小心翼翼的将阿彤抱在自己的怀中,跟在南宫平的身后,慢慢的沿着那处通道,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闻着流荡着的空气里不断传来的那些鲜活的草木的芳香,萧玉忍不住的有点小小的兴奋。
嗯嗯,照此这般的径直走下去,估计,很快,就能到达那个不曾闭住的通风出口了吧?
这位长眠于此地的前辈高人,端的是什么时候都很注重生活质量不忘享受。
就连最后的陵寝,亦是不动声色的安排了一个无人可知的通风口,好在许多许多年的孤寂长眠中,还能够真切的嗅到山野花香的味道,以及林间疯长着的青草的味道。
就这样一步步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不留下一点遗憾。
这样的人生,大约,亦可算得是一种大圆满了吧?
萧玉低头,默默的想道。
冷不防,走在前面的南宫平,陡然的停了下来。
萧玉一时收脚不住,“砰”的一声,一下子撞上了他精瘦的后背。
揉了揉撞痛了的鼻头,萧玉不无哀怨的抱怨道:“好好的,做什么又停下啦?倒教人撞痛了鼻子,这又是什么意思,到底又该是怎么说……”
双手扶着萧玉的瘦削的肩膀,南宫平平稳呼出的气息,在萧玉的耳边温热的流淌着:“玉儿,别急。本王停下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下,恐怕咱们这次,还是没那么容易出去呢。你看……”
不消南宫平继续的细说,萧玉已经从他张开的胳膊底下,看见了不远处的那条河。
拦在这条通道尽头的,一条宽宽的水波粼粼的地下暗河。
河面很宽,亦是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宽到单凭着一个人,即便是有着再高的武功,亦是很难从河面上飞跃而过。
河水的表面,暗暗的,黑黑的,缓缓的不住流动着,深不见底。
在那遥远的河的对岸,萧玉甚至隐约可以看见,那个小小的,透着外面的世界里的日光的,小小的通风口。
那小小的透着光的通风口,那么远那么远的落在萧玉的眼底,闪亮成一个小小的白点,就像,就像一个洞明世事的老人的满是讥讽嘲弄的眼睛。
原先设想好了的生路,在这一刻,一下子全数的都坍塌了下来。
心头剧烈的一振,忍不住的,萧玉突然几乎是想要狂笑出声。
是了,一个生前那么成功取了无数珍宝荣耀的紫国国君,从来是所向披靡,处处都是算无遗策,又怎么会在自己最后的安息处,遗留下这么明显的一个破绽?
一般说来,在一个看起来甚是平易的个性化设计的后面,必定是要留着极为凶狠的后着的。
可笑,自己居然高兴得那么早那么早,以为着,自己终可以顺利的离开了。
总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绝望的感觉,再次铺天盖地的猛袭而来,直压得萧玉几乎是要喘不过气来。
甩开南宫平缠绕着的双臂,萧玉径直在那个最后一节台阶上坐了下来,默默的俯视着那条静水深流的地下暗河的河面,好半天,都不肯吱声。
吁嘘了一声,同样在石阶上静静的坐下来的,是素来最重风度礼仪的南宫平,和晃着一条硕大的红色长尾的,满脸郁色的阿彤。
&bp;&bp;&bp;&bp;甩开南宫平缠绕着的双臂,萧玉径直在那个最后一介台阶上坐了下来,俯视着那条静水深流的地下暗河的河面,好半天,都不肯吱声。
吁嘘了一声,同样在石阶上静静的坐下来的,是素来最重风度仪容的南宫平,和晃着一条硕大的红色长尾的,满脸郁色的阿彤。
无视着萧玉的满心不乐,南宫平似乎又突然变得多话了起来:
“那个啥,其实没什么的,玉儿。咱们几个,终会有办法出去的。”
“你想啊,即便是咱们此刻有船,就这么一起坐着船,幺嗬幺嗬的划过去,一下子就到了对岸,爬到那个小气窗那边一看,哎幺妈呀,先是洞子很小钻不出一个人不说,忙了半天打通了小洞口,再探头一看,哎呀,原来是笔直的悬挂在半山腰上,下面还是一大堆奇形怪状的乱石滩。要是往下一跳啊,准保得死。那样的话,咱们岂非要觉着更惨?”
“至少,咱们几个,目下还是好胳膊好腿的坐在这里滴。办法嘛,总会被想出来滴……”
……
诸如此类的,嘤嘤嗡嗡的说了好大的一堆。
萧玉咬紧下唇,拼命的压下自己心内想要狂暴的过去揍人的冲动。
那个啥的,首先,自己未必打得过那人,过去动手,未必能讨得便宜。
第二,咱萧玉要尽量做一个斯文守礼的好人,那种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夫,随便的乱挥老拳的人,是极端的不对的,是容易招来天谴的。为了一个武人必须有的最基本的素质和修养,咱必须持续的耐心的一直的忍下去。
某些冲动,倒是暂且的忍下去了。
可是,萧玉内心的小宇宙,还在持续的不断的疯狂着叫嚣着。
只在心底,不住的问候某人家的祖宗,以及祖宗的祖宗,以及祖宗的祖宗的祖宗。
一路静默的狂吼的心声,那些个该听到的,倒是没听到半声。
只是坑苦了可以尽数解读到萧玉心语的阿彤。
转过圆圆的脑袋,阿彤睁着一对湿漉漉的无辜的小圆眼,一脸苦哈哈的猛盯着萧玉。
向左轻晃了一下狐尾,她还在心底痛骂。
向右轻晃了一下狐尾,她还在心底怒喝。
唉,个不知所谓的南宫王爷哦……
话说,乃难道就不知道,女人在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去随意的招惹的么?!
倒教伦家在这里代你受罪啦好冤啦好苦啦……
吭哧吭哧的忍耐了半天,阿彤扫了一眼流动着的水面,突然忍无可忍的灵光一现:
“哇哦,不要继续的吵啦,主人!阿彤总算是看出来了!”
小小的狐身,突然被伸出来的俩只手飞快的一把揪住,一下子给拎得老高老高:
“你个小东西,倒是发现什么啦,快说!”
“阿彤,要是说出好主意来,出去后,本王定当重赏!”
阿彤极端痛苦的呲了呲牙:
“表这样啦!被这样的揪着抓着,伦家也会很难受的!放下,放下才会说的!”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终于是不太情愿的缩了回去。
只剩下某女,极不友善的磨着后槽牙,揪着一对玲珑狐耳,一字一顿的恨声说道:
“你倒是说说看!看你这次又编排出些什么鬼话,打量着过来糊弄你家主人!”
喘息了半天,阿彤才挣扎着说了一句:
“水……乃们看……这流动着的水……”
&bp;&bp;&bp;&bp;“那又怎样?”萧玉极度不满的大声问道。
倒是在一侧闲蹲着的南宫平,若有所思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是了,水,流动着的水。”
“这水本就是流动的呀,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到底杂么啦?”某女还是不甚明白的固执问道。
“玉儿,瞧你蛮机灵的一个人,这会儿,只怕是有些急傻了。”南宫平有些嗔怪的叹了一声:“这河里的水,是在不住的往着下游流动的。说明……”
“啊哈,说明离这里不远处的水底下,必有一个很大的出水口!可以离了这山洞的出水口!”眸光一闪,萧玉瞬间又变回了一只善解人意的聪明宝宝。
南宫平极为赞赏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咱们几个,只需顺着这条河的水流,一路顺水潜游,就这么一路的下去……”
双掌一拍,萧玉激动的说道:“也不全是这样啦!咱们只需顺着水流的方向在岸上走,到河流的拐角处再下水……”
南宫平终于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了,是这样!还有,咱们可以预先的编一条长绳,预先的系在大石上。咱们再牵着绳子一起下水,岂非,要安全了许多?”
“嗯嗯,好主意!”萧玉愈发的兴奋了起来:“可是,这边的洞子里,除了金子,还是金子,咱们又拿什么去编上一条长绳?”
回头又盯看了萧玉一眼,阿彤鄙夷的一甩长尾,有些郁闷的说道:
“话说,上次阿彤倒是寻得些材料,做了一条好绳来着,只是没有带来。嗯,阿彤的纳戒里,倒是有一匹长锦,阿彤原先是瞧着那东西花纹特别漂亮,在别处顺手得了,想将来做件披风来穿的来着。不知,可还使得?”
萧玉激动得一把捞过阿彤,在它的额角上“吧唧”猛亲了一口,顺带的大声嚷嚷着,好打断掉某人对于长锦来源问题的疑虑:“好阿彤,自然是使得了!咱家的阿彤,从来都是特别军需官,资源及时雨,棒棒哒!”
南宫平扯着嘴角,在一侧无声的微笑着。
话说,有这么一对,常在眼前不断的笑闹着,大约,无论是多远的路,都感觉不到太远太苦了吧?!
长长的绳子,终于是搓好了。
南宫平把绳子的一端,牢牢的系在一块大石之上,另一端束在自己的腰间,坚持着,要亲自先下去探一探究竟。
萧玉无言的点了点头,也就没跟他客气。
说句实话,在陆地上,萧玉可以是横行无忌从没怕过谁。
可是,倘是换做在水中……
先是水性很烂不说,萧玉一直是只会那种简单的勉强只能划拉上几米远的狗刨式。
倘是,再在水中遇上啥啥的看不顺眼的软体动物之类的,萧玉只怕会架不住小腿肚子立马抽筋。
所以,还是不去逞这个强的。
南宫平在下水之前,曾跟着萧玉约定:他在水中最长的憋气时间,大约是一炷香的时辰。
也就是说,一炷香之后,萧玉无论如何,都须得扯着绳子,将他赶紧的拉上来。
可是,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
已经深潜下去的南宫平,仍旧是没有回来。
萧玉不由的大急,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河面。
河水依旧静静的流着。
除了几个小小的气泡随常的冒着外,突然,萧玉发现,有一股股的血迹,在水中飘散着,摇荡着,自水底下翻涌了上来。
&bp;&bp;&bp;&bp;有那么一小会,在某些莫名的恐慌情绪的刺激下,萧玉只觉得自己的手脚突然变得冰凉。
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水底下,藏着吞噬所有生命体的怪兽?
过去探路的南宫王爷,成了它满意至极的一顿大餐?!
卧槽,运气没那么菜吧,只不过是下去探探路而已,就这么血溅当场壮烈掉了吗?!
表吓人好不,刚刚还笑语如珠的南宫王爷!
一路凶险血腥异常的推想了下来,萧玉突然感觉心头一阵大力的刺痛,痛得无法抵挡。
萧玉呆立了片刻,咬起牙,开始用力的死命的拽那条长绳。
散在水中的绳子,拉在手中,最初,萧玉觉得手感极轻极轻。
萧玉的心情,却变得越发的阴暗沉重了起来。
煞白着一张脸儿,萧玉飞快的拉扯着长绳,只觉得,大粒大粒的汗滴,自额角鬓发间流了下来,痒丝丝的,在一瞬间爬满了双颊。
顾不上擦上一把汗,萧玉红胀着脸儿,用尽通身念力,以最快的速度,尽力的拖拽着那条长绳。
手中的长绳,终于是有了些许沉重的感觉。
水底下开始是波涛汹涌。
更大的血花,在那个幽深的河水里,慢慢的晕染了开来。
萧玉忐忑不安六神无主的拉着绳子,一颗心,剧烈的跳荡着,几乎要猛蹦出胸腔。
终于,“哗啷啷”一声巨响,在一阵巨大的水花中,一个熟悉的人影,终于湿哒哒的浮上了水面。
萧玉赶紧的瞪大眼睛细瞧。
水面上,那个妖孽般的平王爷,散着一头乌黑湿发,微敞着衣襟,抱着一条正流着血的挣扎着的大鱼,在朝着萧玉得意洋洋的微笑。
湿透了的红色的衣衫,紧紧的贴在他那副彪悍健美的身形上,更衬得他眉若墨画,肤白如玉。
看得萧玉不由自主的直了眼神。
偏生这厮还不肯放过萧玉,一瞥之下,朗声笑道:
“玉儿啊,你在岸上,这汗流满面的,又是为着什么?不会是在担心着本王吧?嗯嗯,瞧你平时嘴巴那般厉害,刀子似的扎人,这到了关键时刻,到底还是真心的关心本王的,好,极好,极好!”
见他平安无事,萧玉一颗提着的心,终于又安然回落到胸腔里。
又听他如此说,难免又有了几分尴尬,只能薄怒的问道:“去了这么半天没回来,水底下又直冒血水,王爷这是预备着要把奴家给吓死呢!只是,王爷如何又抱了一条大鱼回来了?”
南宫平这才涉水而上,把那条约莫有一人高的大鱼往地上一惯,这才意态闲闲的笑道:“本王下水,寻了半天,都没寻得一个出口。没办法,只得沿着水流的方向,闭着眼往前摸索。谁知道,伸手一摸,竟然是摸到这个家伙,领了它的鱼子鱼孙鱼老婆们堵在洞口边纳凉!它倒是心宽得很,还想吞了本王的胳膊,本王一怒之下,干脆拔刀应战,这一来二去的,终究是耽搁了些时辰。”
“可是,王爷又巴巴儿的抱它上来作甚?”萧玉瞧了地上那条老长老长的大鱼一眼,淡淡的又顶了一句。
“午餐呀,玉儿!”南宫平挑眉怪叫道:“吃了这么几顿的干粮,本王的嘴巴里,都快要淡出鸟来了,难得有个现成的食材,哪能又浪费了?!阿彤,来,不理这个爱发脾气的怪女人,咱们俩个一处烤鱼吃!”
&bp;&bp;&bp;&bp;“阿彤老早就知道了!”粗重的喘息声中,阿彤早已经寻得一只烂树根,一路蹒跚的吃力的搬了过来。
以最快的速度将那颗烂树根安顿好,顺带的用本源蓝色真火点燃,阿彤这才回头笑道:
“自王爷抱着大鱼一回来,阿彤就知道,王爷是预备着烤鱼来吃了。别的且不说,这吃东西啥的,可是阿彤的最爱!嗯嗯,这次主人她即便是生气,阿彤也顾不上了。只是,王爷确定,我家主人就会不过来吃鱼吗?”
拔出一枚小巧的匕首,南宫平先是在鱼腹上端割下一段最为细嫩肥沃的鱼肉,在河水里洗净,然后放在火中慢慢的细烤着。
待到浓郁的烤鱼香味在河滩上终于弥漫开来时,南宫平这才懒洋洋的笑言道:“她吃不吃,本王又哪里知道。只是,咱们俩个,可是确定要美餐一顿的。喏,阿彤,这是你的鱼,先拿过去吃。”
举来一只小巧的金碗,阿彤小心翼翼的接过半块鱼肉,满足的慢慢细吃着,阿彤乐得眉眼弯弯,不住的啧啧赞叹道:“嗯嗯,王爷好手艺!跟在您的后面,总还是算不得太冤的。”
“知道就好,快点再取一只碗来!”南宫平将余下的一半鱼,小心放到另一只金碗中,这才故作惊诧的问道:“玉儿,你真的不吃么?莫非,你竟还没有饿?”
“谁说本姑娘不吃了?!”萧玉气鼓鼓的接过碗,一阵痛快的吃相不雅的大嚼:“本姑娘要是不吃,还不得是美死你们俩个!”
忙活了半天,俩人一兽,终于是心满意足的全都吃饱了。
稍事休整了一阵,萧玉安置好阿彤,随着南宫平,拖着那根长绳,深深憋上一口气,缓缓的沉潜到水中。
许是本就为地下暗河的缘故,这一处的河底,极为的清爽干净。
软软的几条绿色的水草之间,是触觉柔软的浅金色的细沙。
成群的银白色的鱼儿,在萧玉的身侧轻灵利落的游弋着,顺带的,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小的水泡。
萧玉心底不禁涌出一种细碎的欢喜,甚至还伸出手去,试图去抓住那些瞬忽即逝的鱼尾。
南宫平重重的牵了牵绳子,回看了一眼,表示对她的幼稚行为的不满。
到底是理亏了一些,萧玉这次倒是忘了回击,只是乖巧的耷拉着个脑袋,往那处透着白光的小小出水口奋力的游了过去。
那处出口圆圆的,小小的,透着外界的诱人的白光,似为人工穿凿而成。
南宫平最先到达了那一处,只拿着自家的身体用力的抵住一处石壁,站在那边,静静的等着萧玉。
再次奋力的潜游了一把,萧玉只觉得,水面下,有一股奇怪的大力,正朝着自己猛吸了过来。
勉强的辨识了一下方向,萧玉迷迷糊糊的,朝着那个小小的洞口快速的漂移了过去。
一支健壮有力的胳膊,一把拦住了飘得速度飞快的萧玉。
只觉得耳边有了声浅浅的叹息声:
“玉儿,这下面,好像是一条瀑布。少不得的,咱们只能是一起冲了!”
在一阵轰隆隆巨响的水声中,萧玉只觉得自家细瘦的身躯,被一股飞速流动着的水流,大力的猛抛了出去。
在嘈嘈杂杂的哄响中,萧玉辨不出一点别的声息,只觉得有一条孔武有力的手臂,固执的,坚持的,一直是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
陪着她,一起起落,一起的飘。
&bp;&bp;&bp;&bp;一直是牵在萧玉手中的长绳,不知从何时起,早已经脱手飞去了。
萧玉只觉得,自家的身子,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在纷飞的水花当中,一径的相当冒险相当拉风的摇摆飘摇着。
偶尔,还有一些突起的尖尖的山石,锋利的刺穿萧玉的衣衫划破了萧玉的肌肤,只不过,那种一闪即逝的尖锐的痛感,在萧玉的满脑袋的强烈的惊恐当中,早已经被自动下架忽略不计。
一路飘落下来,其实亦不过是转瞬之间。
只是,在萧玉的心底,却像是渡过了一个极其漫长的世纪。
终于,一声巨大的重物落水声砰然传来。
紧搂着萧玉的南宫平,早就已经在空中调整好了身形,绷直了双腿,顺带的理顺了萧玉的身体的下落姿势。
搂在一处的俩个人,就像是捆在一处的俩根铁针一般,笔直的落入那条瀑布底下的涧水中。
除去那声砰然的落水声外,落入水中的俩个人,只是激起了极小的水花,身体便顺利的没入那弯深潭之中。
在水底顺势潜游了一段,萧玉和南宫平俩个人的脑袋,终于在离岸不远处冒了出来。
用力的刮了一把脸上的水滴,萧玉不由得不胜唏嘘道:
话说,本姑娘这是,终于脱险了的节奏了么?哇哇,还以为分分钟就会挂掉了呢……
冷不防,萧玉湿漉漉的脑门上,挨上了一记小小的栗凿:
“说句实话,本王还就真有些佩服你,在任何情况下,都有这个闲心思去神游天外。只是,玉儿就不想赶紧的上岸烤干衣服么?你不冷,本王可觉得这潭水实在是有些恶寒,连本王都有些敌挡不住呢。”
瞧了一眼满面不悦的南宫平,萧玉终于主动忽略掉细赏妖娆男色的念头,只能是没脾没气的连连点头:
“是是是,王爷言之有理,咱们俩个,赶紧的上岸上岸。只是,王爷这扣着玉儿肩膀的手,又是否可以松开了?”
南宫平冷哼了一声,傲娇的别过头去,终于轻轻的放开了手。
感觉到肩上的压力一松,萧玉顿时如释重负,赶紧的往岸那边极是激烈的一路狗刨了去。
喘吁吁的爬上岸,萧玉有气无力的径直往岸边的草地上一瘫。
只才那么一会的功夫,她早已不费气力的浇灌好了约莫有一米见方的青草地。
南宫大爷的教官气质,到了此刻,依然是没有全然散去。
见萧玉瘫坐在那边,又歪歪扭扭的走了过来,扬眉厉声说道:
“玉儿啊,习武之人,体力超支后,骤然静坐乃是养身大忌。你这懒鬼,如何一下子就坐下了?速速随本王去寻些柴火,一起烤干衣服,方是正理!”
无言的起身,一步三摇的往前面走着,萧玉随意的一挥手,赶紧的放出那位顶顶能干的军需官阿彤。
甫一落地,那小东西便欢天喜地的笑道:
“唉,主人,早就该放阿彤出来了。这憋在您身体里面,听那些杂七杂八一团糟的心语,阿彤都快要憋出心理毛病出来了!还是在外面走着要舒坦一些!”
萧玉一脸哀怨痛楚的一抚初现丘壑的小巧胸口:
话说,连续的招来别人的恶寒的嫌弃,咱威风凛凛大杀四方兼又清秀可人的萧玉萧大女侠,果然是哪里做错了么做错了么?????
实在是忍不下去鸟啊啊啊啊啊!
&bp;&bp;&bp;&bp;回头斜瞥了萧玉一眼,阿彤怯怯的挥爪,先是生起了一堆旺旺的柴火。
这才媚眼如丝的细声安慰道:
“呃,主人,您先过来烤火,可以歇着一会了。剩下的都由阿彤来,由阿彤过去替您捡柴便是。”
萧玉有气无力的坐了下来,这才低声的叨咕了一句:
“嗯嗯,到底还是自己家的宠,比较的靠得住一些的。本姑娘还是没白疼你啊,阿彤。”
一甩狐尾,阿彤乐颠颠的递来一堆野果:
“可不是这个理么,主人!您先吃点野果,阿彤再去给您寻些净水来饮。”
萧玉赶紧的摇手不迭:
“罢了罢了,阿彤你还是歇着省省吧。你家主人,如今一提个水字,便觉着四周地动山摇,头昏个不住。休再提这个水字鸟。”
“是啊,我家玉儿说得极是。”坐在火堆前舒舒服服的烤着衣衫,南宫平仿佛是不经意的说道:
“现放着人家俩口子的二人世界,自有些私密的话儿须着细谈。某兽倘还不知道识相,还在这里吱吱歪歪的话,可不是有些昏了头了?!据说,昏了头的小兽,一般都须着结实的胖揍一顿,方能见好的。”
下意识的挥爪抚了下头上绒绒的狐毛,阿彤小圆眼一转,赶紧的换了一个议题:
“谔谔,都说这山顶之上,长着平常难得遇见的六叶朱果,当场采了吃掉,可以增一个甲子的功力。阿彤素来疏于修炼,功力一途,总是稀松平常得很。今儿难得有如此的机缘,到了这山里,又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少不得的,阿彤也要走走偏门,去寻上一回的。二位在此地暂且休整等候片刻,待阿彤去寻了那果子吃了,马上就回。二位以为如何?”
听它说出如此这般一篇长论来,萧玉又是一瞪眼睛:
果然是因着自己本非这五色大陆上的土著居民么?竟然,连这等简单快捷的修炼法子都从没有听说过!
南宫平倒是心情大好的连连颔首:
“嗯,这一路上,阿彤襄助扶持有功,本王可都是看在眼里。本王又岂会不知道投桃报李,成全阿彤一回?!你尽管安心去寻吧,本王并着玉儿,在此地一直等着你便是。”
得此允诺,阿彤转身便走,火红色的小身子,迅速的消失在密林深处。
萧玉还是有些迷糊的瞪了瞪眼睛:
“是真的吗?真有只吃只野果子就能提升功力这回事?瞧你们俩个,说得倒像是很认真的样子。”
南宫平起身搬了块平整整的石头,在萧玉的身侧坐了下来。
嘴里,还含糊应道:
“这个么,等它回来,再细问过一回,自然就明白了。只是,玉儿,这么折腾过一回,你也该是累透了吧?本王给你梳理一下体内真气,先恢复几分体内元气。还有,你胳膊上好像受伤了?来,本王给你上点药。”
不容萧玉辩驳,南宫平自怀里取出一盒药膏,帮萧玉细细的涂在伤处。
萧玉的胳臂上,被尖石划破的伤口,深可见骨。撕开那幅破烂烂的衣袖,可以见到那处伤痕,血肉模糊的恐怖的外翻着。
倒吸了一口凉气,南宫平开始细心的帮她处置伤口。
处理完后,他又一把撕下自己的一幅袍襟,帮着萧玉细细密密的裹扎好那只受伤的胳臂。
萧玉咬着牙强忍着,默不作声。只是,额角间,有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bp;&bp;&bp;&bp;刚刚,在那样的大起大落中,因着极度的惊惧,萧玉倒是没感觉到这伤口到底是有多痛。
可是,猛一下的撕开伤口,再厚厚的涂上一层药膏,缠上衣带,一道道的繁复手续中,萧玉却感觉到了一种钻心之痛。
那种痛意,深深刻刻反反复复的刺激着萧玉的神经,只痛得她几乎要磨平了后槽牙,却偏偏是死命的忍着,不肯让自己呻吟出声。
南宫平温温的声线,又平平稳稳的传了过来:
“很痛么?如果很痛,直接叫出来,没必要这般老是硬撑着。在本王面前,你还用得着这般的见外吗?”
默默的抽回那支刚包扎完了的胳臂,萧玉咬着牙,又往火堆的另一侧悄悄的挪了挪屁股。
一声浅叹过后,一双温热的手,一下子按上了萧玉的后背。
一股醇厚的真气,自她的后心处,源源不断的涌了过来。
温热的真气,迅速的游走在萧玉周身的各处大穴,像是在一潭冰冷的水中,一下子注进了一股活泼泼的暖流。
萧玉的精神,终于慢慢的和缓了过来。
不知是又过了多久。
萧玉只觉得,自家的衣衫,都已经尽数的烤干了。
就连胳膊上的那处伤,也没有起先的那么痛了。
只是,一直的盘坐在自家身后的那个家伙,却似乎好半天了,都没有再发出一个音节。
萧玉不禁是感觉有着几分奇怪:
嗯,听惯了这家伙的唧唧呱呱,如何就一下子不说话了?转性了么?生气了么?才这么一小会,不能啊!
捂着那支伤臂,萧玉车转过身子,好奇的回看了一眼。
一瞥之下,饶是素来铁石心肝一般的萧玉,亦是差点要滚落下泪来:
原来,忙碌了这么半天的南宫平,早已盘坐在那边,垂着头,疲累至极的睡着了。
即便是睡着了,他的双掌,还是继续保持着前推的模样,还没肯忘记掉去给萧玉不断的输送真气。
他的身上的衣衫,只是靠着火堆的那一侧干了,另一侧还依旧是湿湿的。
自己,是不是麻烦人家太多了一些呢?!
一股愧悔之心,在萧玉心底油然而生。
赶紧的伸出那只好端端的胳膊,将南宫平轻轻的抱住,靠着火堆,缓缓的将他放平了下来,好让他睡得稍稍舒服一些。
睡梦中的南宫平,赤红着脸,嘴里还在不住的梦呓着:
“热,好热!水,喝水!”
萧玉赶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角。他的额角,一片火烫,好像,已经在发高烧了。
萧玉心底,不由得一阵着急。
沉吟了片刻,萧玉先是寻得一处窄窄的避风的山洞,打扫干净后,先是铺上厚厚的一层软草,再在洞口处,旺旺的另生上了一堆火。
然后,仗着天生神力,萧玉咬着牙,单靠着一支胳臂,硬是将高高瘦瘦的南宫平挪了进去。
寻来一片大大的一片,兜上一兜清水,一步三晃的捧了回去,喂南宫平一点点的喝下。
为难中,萧玉只能在心底默默的暗骂阿彤:
“个死东西,都死到哪里疯去了!眼见着俩个受伤的在这里来回的忙碌着,眼前,却连个跑腿打杂的都没有!哪怕是帮着寻块兽皮过来,给他盖盖保保暖,也是好的呀!”
暗骂了半天,都没看见半根红色的狐狸毛飘将回来。
看着躺在那边喘息着打着寒战的南宫平,萧玉犹豫了半响,只能是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衫给他盖上,自己也慢慢的躺了下来,单臂抱紧南宫平,用自己的体温,去给他取暖。
&bp;&bp;&bp;&bp;沉睡中,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萧玉突然又被洞外俩个人的低语声惊醒。
抬眼一看,南宫平依旧是在身侧一脸赤红的继续昏睡着,洞口的火堆,不知道从何时起,早已经悄然熄灭掉了。
好像就是在这个小山洞的不远处,传来俩个士兵的低语声:
“唉,咱们秋王爷,这次好像是动了真怒了,这次,把城里所有的卫戍部队都拉过来了,只叫依次的巡访排查这一片山。老哥啊,你说,这么冷的天,这么深的山林,可叫咱们怎么继续的搜下去呀?”
“不是说了么,每个小分队,负责一条线路。咱们这几个人,都走了这么大半天了,好歹,也该着歇着了。你说,这荒山老林的,走来走去,不是石头,就是树,哪里还有个活物呀?!”
“你还千万别这么说,老哥。要说人迹,这里,好歹也是有的。你看,那潭水边上,可不是有着刚生过火的痕迹么?还有几块焦黑的木头留在那边呢!”
听得此语,萧玉猛然心惊。
糟了!昨儿挪到这边来时,匆忙之中,的确是忘了清理残迹了。
倒是让外边的几个家伙,瞧出一点门道来了!
若论起打斗,萧玉自然是分毫不惧。可是,自己本就有了一条伤臂,若是加上一个尚还昏睡着的南宫平……
咬了咬牙,萧玉强自按徕住自家心内的冲动,依旧静静的趴在那边,耐心的静观其变。
所幸的是,昨儿为防野兽夜里突袭,萧玉还是预留了一个心眼,搬了几块巨石,简单的堵掉了一半的洞口。
若只是简单的搜搜,大概,勉强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吧?
所以,萧玉只能是暗暗的祈祷:
“外面的几位老哥啊,您最好是粗心点,再粗心一点,千万不要发现俺这处小洞啊。要不然,少不得的,萧玉又要鱼死网破大开杀戒了啊……”
所幸,那几个家伙,似乎还不是特别的精明,继续的在外边胡聊海吹着:
“啐!兄弟啊,我瞧着,你也太过小心了!这但凡是一有个啥啥的蛛丝马迹,你就拼命的往那事那几个人身上疑!你倒是说说看,那个叫啥芙蓉的女子,到底是一介女流,水灵灵的一副小摸样,再怎么不济,也不会跑到这半山腰的一个水潭边生火做饭!人家那个脸盘子,那个小腰,只需是把小手一招,立马就有小后生麻溜的倒贴上去,她犯得着到这里受这份洋罪?!就连咱们的秋王爷,依我看,对她只怕是心底下也有些想头了,不然这次,他不会显得这般的猴急。你说她会来过此地,哥哥我呀,可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萧玉悄然的垂下了眼睫,只是默默的心道:
大哥啊,谢您的高看与恭维。可是,俺萧玉,实际上的确是没您想的那般娇气那般抢手啊……
又一个家伙干咳了一声,哑着嗓子说道:
“话虽这么说,可是,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那小子只顾着逃命,偏生就把芙蓉那朵小美人花给顺道拐到这边来了呢?老哥啊,事关重大,这些定论,都不是你我弟兄们所下得了的。咱们,还是赶紧细细的回给头儿听了,由着他看着定夺才是。”
“兄弟之言,哥哥觉着,十分的有理。”另一个声音,在哑着嗓子附和道。
&bp;&bp;&bp;&bp;又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张哥,李哥,听你们说了半天,兄弟我做了个实在事,过去亲手试了试,看那堆焦木头还有热气不。你猜咋的?那底下的炭火,竟然还是热的!还是热的呀,张哥!”
那个鼓噪个不停的声音,即刻就变得结巴了起来:
“你……你是说,如果这堆火,果真是那一伙人生的话,那么,他们,应该还没有走多远?甚至于,就在这附近?”
“有这个可能啊,张哥!这大好的立功的好机会,现在就在眼前了!咱们几个,先搜搜再说,一有蛛丝马迹,咱们立刻发信号通知他们!嘿嘿,咱们这次,统共是来了这么多人搜山,就是每人吐上一口吐沫,咱们也能够淹死他们几个!走,去好生搜搜去!”
躲在乱石后面的萧玉,不由得慢慢的攥紧了拳头。
有些事,不做,也须得做了。
一念至此,萧玉捏了一把碎石子,干脆大大方方的自暗处走了出来。
瞧着外面几个四处奔忙着的兵卒,萧玉一脸的甜笑,脆生生的问道:
“几位哥哥,都是在找谁呀?是在,找奴家么?”
几位紧张搜索中的兵卒,都猛一下的抬起头来。
“姑娘!这荒山野外,这是从哪里出来的这么水灵的花姑娘?”
“芙蓉!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芙蓉么?唵,就你一个?同伙在哪里?”
“快点,快点,赶紧的给弟兄们发信号!快!快!”
……
一片慌乱乱的叫嚷声中,萧玉又是嫣然一笑:
“几位哥哥,表那么辛苦喇!”
抬起那只好端端的手臂,萧玉作势,风姿卓然的,好像是想去理一下鬓角的乱发。
只不过,在那么一阵子的目瞪口呆之中,萧玉手中的碎石子,早已经电射而出。
张大着嘴巴,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大声呼喊,早已经在萧玉的一招之中,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萧玉又是一阵浅笑。
浅笑的走过去,捡起最边上那个人手底的旗花,扔到地上,先是用脚踩得粉碎,而后,统统的踢到不远处的深潭之中。
弯下腰来,萧玉又剥下俩套的兵士服,自穿上一套,然后,拿一套去山洞中,叫醒了尚还在昏睡中的南宫平。
等到南宫平换好衣服,虚弱的扶着石壁出来,萧玉已经把水潭边的残迹,打扫得干干净净。
几个被击昏了兵丁,萧玉亦是牢牢的绑好了,塞住嘴巴,全部的扔到那个山洞之中。
沉默的南宫平,在一侧有些虚弱的说道:
“玉儿,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
回看了他一眼,萧玉点头笑道:
“嗯嗯,王爷的意思,玉儿明白。只是,玉儿只想在自己的手中,尽量的少一点杀戮。”
“唔,玉儿,看不出,你倒是有着几分佛爷的潜质。”虽在病中,南宫平的嘴巴,依旧是灵便如故。
“走吧,王爷。”萧玉伸出那条好端端的胳臂,一把稳稳的扶起了高烧不退的南宫平:“现下不是比嘴的时候。玉儿需要先寻些草药,帮你疗伤。另外,更让人伤脑筋的是,据里面那几个所说,这座山脉上,密布着追兵,人家一人吐口吐沫,就能把咱们俩个淹死。”
“谁淹死谁,那还不一定呐。”南宫平垂头靠在萧玉的肩上,鼻端喷着滚烫的热气,虚弱而又倔强的说道。
&bp;&bp;&bp;&bp;极是忧心的盯看了一眼南宫平烧得通红的面颊,萧玉勉强的笑道:
“嗯嗯,就凭着你我的功力,想在咱们俩个手底下讨得便宜,只怕,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话虽说得倔强,萧玉的心底,还是悄悄的犯起了嘀咕:
俩个人,虽说是衣裳换过了,可这一病一伤的,接下来,又该往哪里去,才比较的稍稍的安全一些呢?
伏在萧玉的肩上,南宫平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玉儿,别犯愁了。咱们俩个,干脆的,各带上一个人皮面具,就在这山道上,明着往山下走。倘是有人问起,就明说本王病了,须着下山诊疗医治便是。若是再有人问起山上消息,只需直说,说在这半山腰上,发现敌踪便是。横竖,咱们说的都是大实话,即便是老天爷听见了,也不会传旨责罚咱们的。”
一阵惊愕过后,萧玉又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王爷所言极是。如此,虚虚实实的,由着他们去慢慢搜去。咱们俩个,正好是趁乱赶路。”
相视一笑,萧玉先是帮着俩人细细的易容停当,这才扶起南宫平,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沿途,果然是遇着几拨一小队一小队的搜山兵将。
见着萧玉他们俩个,因着穿着相同的服饰,前面遇上的几队,倒是分毫不疑。
有个别心软的搜山队长,瞧着南宫平那副体力不支虚弱的样子,倒还好心好意的给他们俩个提供了一些食物,以及一只水囊。
倚在一处巨大的树根之下,萧玉先是小心试过有无毒物,这才慢慢的让南宫平先喝了点水。
一路饥渴交迫,俩个人再顾不得多加讲究,狼吞虎咽的吃完那些干粮,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萧玉扭头试时,南宫平额角的温度,好像已经是降下了一点了。
一把捉住萧玉在他的额角上试体温的手,南宫平硬是把那只柔软的手儿,拖放在自己的唇边覆着,轻轻的在嘴角搓揉着,好半天,这才轻轻的冒出了一句:
“玉儿,谢谢。”
萧玉极力的挣回自己的手,翻了一记白眼,这才低声咕哝道:
“王爷,您倒是别忙着谢玉儿,那会生生愧杀玉儿的。别以为玉儿不明白,现下,王爷的身子之所以这般虚弱,还不是因着这一路上,您老是耗损自家真力,在不断的给玉儿疗伤的缘故。所谓透支过重,就是王爷这般情形。玉儿此刻就是还王爷一条命,亦是值当的。”
南宫平嘴边的笑纹,却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好半天,他才暗沉的说道:
“玉儿,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本王愿意的。其实,本王宁愿你跳起来骂娘吵嘴干仗,都不愿意看到,你是现在的这一副欠债还钱的理所应当的模样。跟本王之间,你仍然还是区分得这般清楚,莫非,你的心底,还是没能接受本王么?”
萧玉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浅浅的隐痛。
只是,有些东西,既然是早知道没有未来,就不该任由着它继续的蔓延滋生下去的。
瞪着眼睛,盯看了身子底下那颗老树的硕大的树冠半天,萧玉这才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哈:
“王爷,您又多想了。此地,离山脚,只怕是没有多远了吧?咱们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这里,好运气,总是要爱惜着省着用的。咱们,还是快点一起走吧。”
&bp;&bp;&bp;&bp;倚在萧玉肩头的南宫平,依旧是淡淡的微笑着,伸出俩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萧玉的一片衣角。
只不过,南宫平还没来得及开口答话,就听见林子外面,一个铁塔般的小队长模样的汉子,在那边叉腰厉声喝道:
“咄,你们这俩个不成器的东西!王爷严令,只叫你们过去好生搜山。对昨儿逃掉了的那些人,特别是为首的那对狗男女,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掘地三尺,都要寻到他们的踪迹。如今,上上下下都寻着找着都快要忙得翻天了,你们这俩个狗东西,这会儿居然还有脸,藏在这林子里,还在拉拉扯扯的,在搞什么玩意?信不信,爷分分钟就立马处置了你们俩个!”
蓦然坐直了身子,萧玉有好长一会功夫,都没能够回过神来。
尼玛的,这疯狗一般的家伙,刚刚都说的是什么啊?
莫非,瞧着她穿着男装,把她当成了一个青皮后生,以为这一对男男,躲在此地……在那个啥的……搞基???
个天杀的,他这都说的什么臭屁话哟!
怒气一点点的上涌着,可是,本性善良纯真憨厚的萧玉的脸上,偏偏还是展开一点点貌似很巴结的笑纹:
“回禀长官,小的原就是被派到山腰处巡山的。谁知道,今儿走着走着,竟然遇上了一个死不讲理的小美女,硬是截住我们,打伤了小的的手臂,顺带的还吓得俺身边的这大个子发起了高烧。俺们小队长看情形不对,委派我们下山寻个医官看着,顺带的,自去寻将军细说个明白。长官您瞧,小的都快要急死了,生怕耽误了时机,回话回晚了,回头俺们的队长会怪罪小的。可是,小的这搭档,偏生老是说他发高烧浑身无力走不动。小的急了,本就打算硬是拽着他走呢,可巧,让您老人家给看见了。您说,这岂不是天大的误会么?”
那汉子顿时就瞪圆了眼,紧走几步过来,低头继续的问道:
“真的?你且跟本官说说,那个小美女,都长着啥模样?”
萧玉先是仰头思索了一会,这才慢慢的,有些困惑的回道:
“那女的啊,白白的,瘦瘦的,眼睛大,丑倒是不丑,可是,她身上的武力值好像是好高的哟,端的是有几分扎手啊!长官,您瞧,小的胳臂,都叫那小妖女给伤了!”
“那就对了!”那汉子把手一拍,大声的嚷嚷道:“这个小妖女,一定是伤了王爷的那个芙蓉无疑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小子还敢藏着掖着到现在,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好了,信,老子代你去送到,你们俩个,还是赶紧的滚下山吧,别在老子面前瞎转悠,惹老子心烦!快滚!”
“可是,长官,这大个子病的不轻,都走不动啦,怪可怜的,能否借匹马啊啥的……”萧玉继续的可怜兮兮的说道。
大眼一瞪,那汉子有些不耐烦的嚷道:“你个小样的,可还真啰嗦!好吧,看在你给老子带来这么好的立功信息的份上,老子就不跟你多计较了。马在这边,过来牵吧!回头,要记得给老子把马还过来!”
“是!小的一定记住,到时候一定会还过来的!”萧玉的声线,变得更加的诚惶诚恐。
&bp;&bp;&bp;&bp;牵着马,拉着南宫平站在路边,眼看着山路上一大堆的兵卒,如一堆堆勤劳的小蚂蚁般蜂拥着径直奔向半山腰,萧玉终算是满意的笑了笑。
扶着南宫平坐上马背,萧玉飞身上马,一踢马腹,在已经是变得了无人迹的下山小路上纵马飞奔。
南宫平倒是在萧玉的耳边不放心的轻声问道:
“小妖女,你几时才能把人家的马匹还过去呀?”
萧玉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
“自然,是等到小女子有空且是时间方便的时候喽,大爷!”
回头,瞧了一眼南宫平那副病歪歪的模样,萧玉又是叽咕轻笑了一声:
“您就少没良心了,王爷!也跟着说这种风凉话!要不是看在您病着行走不便的份上,玉儿其实也没那么多的耐心,去跟着他歪缠那么久的!那个死汉子,压根就长了副欠揍的脸!”
“玉儿好意,本王收到了!只不过,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替着你狠狠的揍他的,玉儿不要着急。”南宫平声音细细的,答得极为温和。
“嗯嗯,玉儿也是这么想的。坐稳了,咱们得加紧的赶路咯!”吆喝了一声,萧玉催动坐下马,如飞的往前奔了过去。
这条山路的尽头,是一条河,一条宽宽的大河。
河面上,是一道窄窄的铁索桥。
稀疏的铺着几块破木板的铁索桥。
而且,桥头,还有着一大队的兵丁防守着。
勒住马,举目四处观望了一番,萧玉不由得暗暗的叫苦:
妈蛋,那位把陵寝藏在半山腰的开国高人呀,你的眼光口味,实在是太过精准独到了呀!
瞧此处的地势,这林间有瀑,山脚下有河,这附近的一带的山脉,分明是扣在水中的一颗大青螺吗,这风水,果然是很好很好啊!
只不过,话说,您躲在那副金壳壳里,要风有风,要水有水,倒是自在安逸了,可是,叫晚辈在跑路时,多添了多少麻烦呀!
看您的行事,倒是个不怎么实诚厚道的老头呢!
萧玉叹息着,摇了摇头,看看四处,并无第二条路可走,只能是硬着头皮,跳下马,牵着马缰,往桥那边走去。
守在桥这边的守将,是一位四十开外的中年人。白净皮肤,脸上并无多少胡须,更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多余的表情。
呃,这个家伙,只怕是扎手,没刚刚那个好糊弄哎。
萧玉暗暗的思忖道。
离桥头尚还有一箭开外的时候,萧玉就听到了“吱吱吱”的弓弩拉开的声音。
无数只乌黑的箭头,就像许多即将吐信的小黑蛇的脑袋,在十分不友好的虎视眈眈的正对着萧玉,以及马背上的南宫平。
被人,尤其是被许多人用弓弩指着脑袋的感觉,的确是有些不好。
不好得,几乎令人要慷慨激昂的拔刀暴走,一路飞奔过去乱砍乱砸上那么一通。
可是,回头看了看坐在马上一脸不适的南宫平,萧玉的脸上,还是慢慢的露出招牌式极为憨厚的笑容。
抱拳当胸,作了个罗圈揖,萧玉极是诚恳的躬身问候道:
“对面的各位大哥,您们辛苦了!”
“休要啰嗦!”当中那个中年人大声的喝问道:“你又是谁?马背上那个,又是何人?你们俩个,不在山上好生搜山,此刻,到此地何事?!”
&bp;&bp;&bp;&bp;除了嘴角稍稍的抽动了一点外,萧玉脸上的笑痕,变得更加的诚挚可信:
“回大人,小的在此之前,一直是在很努力很认真的搜山来着。可是,就是今儿上午,天刚蒙蒙亮,小的这一队,就遇上了一个年纪轻轻的漂亮女人。伤了小的不说,还把小的这位队友,一下子吓得有些失了常。是以,小的那队的队长,这才命令小的,带着他,回城里寻个医官,好生的疗伤。”
说了这么长的一篇话,那个为首的守将,似乎一点都没有听得进去。
面无表情的审视了半天,他这才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是说,你今儿遇上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还被她给伤了?”
“是,大人请看。”萧玉又举起了那只军功章一般的伤臂:“您看,伤得可不轻呢,都瞧见骨头了。”
“可是,以你的功夫,到了那女人的手底下,哪有可能仅仅是受伤了那么简单?要知道,咱们的池王爷,亲自跟她动手,也没讨得了好,身上,还挂了彩呢。”
呃,这厮,倒是狡猾狡猾得紧!
萧玉用力的干咽了一口吐沫,费劲的继续巧舌如簧道:
“这不同的,大人。那女子武功虽高,她跟池王爷斗,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不赢,就没得生机,所以,才会卯足劲拼足老命。可是,对小的就不同了。小的本就武功低微,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根本就奈何她不得,所以,她根本不屑于跟小的用上功夫,给小的一点颜色后,就自顾着忙着逃走了。”
“唔,这事,知会了其它兄弟部队了么?”
“那是当然的了。大人请看,这路上,还有许多友军在往山腰那边赶呢。”
“有是有那么回事。可是,为何你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更像个娘们呢?而且,小身板也是生得细巧得紧!”
卧槽!这个该死的家伙,老娘总不能再拿出个啥啥的证据,去证明自己的确是个青涩的男人吧?!
丫丫的,这个该死的家伙,实在是该杀!
大力的磨磨后槽牙,把自己渐渐滋生的杀机,一点点的压了下去,萧玉依旧是憨厚的笑道:
“是,大人说得极是。小的原先在家时,俺娘总爱叫俺二丫头的。”
“轰”的一声,桥头的那一帮家伙,都放下手中的弓弩,大声的狂笑了起来。
坐在马背上的南宫平,亦是后背一僵,闲着的左手,渐渐的紧握成拳。
安抚的在他背上轻拍了一下,萧玉满含感伤的仰面说道:
“大人,您看,小的这位队友,目下可烧得不轻呢!您看,他这会儿就连坐在马上,都在晃荡着呢!”
“唔,说了这么半天,再不放你们过去,本官好像是有些不近人情了。好呗,让他们过!”那个该死的家伙,总算是开了金口。
“如此,多谢大人了!”萧玉赶紧的不住的躬身致谢,牵着马,缓缓的朝那个摇摇晃晃的木桥走去。
河面上的风,因着无所羁绊的缘故,很凶,很烈。
吹得萧玉和南宫平的衣衫,像俩块破败的旗帜,烈烈的直响。
脚下的那道铁索桥,亦是在不住的摇摇晃晃。
牵着马,每走出一步,萧玉都要暗自叹息得一声。
那个啥的,萧大女侠平生只有二怕,一怕水,二恐高。
如今目下,这俩项,倒是齐齐的占全了。
&bp;&bp;&bp;&bp;那个啥的,萧大女侠平生只有二怕,一怕水,二恐高。
如今,这俩项,倒是齐齐的占全了。
附带的,还要牵着那匹一样战战兢兢的马,以及马背上那个一脸病容的南宫平。
仰起头,萧玉尽量不去看脚底下那个缓缓的不停流动着的深不见底的河水,咬着牙,拼着全身的力气,把那匹马儿尽力的往前拖。
骑在马背上的南宫平,俯身低低的问道:
“玉儿,你目下很害怕,对不?可惜,本王没法下马来,亲手的牵着你走。其实,你只要别把脚底下的桥当桥,只要把它当做,一个平常走的小路,只是路况破些,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站着说话不腰痛,您老人家说的,倒是轻松!
萧玉急得,几乎都快要哭了。
只是,萧玉依旧是头也不回的犟嘴道:
“谁说俺害怕了!王爷,谢谢您了,您还是好生在马背上呆着吧,不然,一会儿,本姑娘还要多拖上一个,那才叫真正的饥荒咧!”
萧玉正吃力的往前走着,冷不防,身后又传来一阵焦急的叫喊:
“呔!桥上的那俩位听着!我家大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唤你们赶紧的回头问话!”
回头?问话?
萧玉鄙夷的一皱鼻子。
当量着,以为老娘真傻呢!
啐!这点心眼子,还是留着,回家哄你自家的蠢老婆吧!
别想老娘吃你这一套!
顾不着害怕,萧玉牵着马,头也不回的往河对岸疾步而去。
身后的叫骂声,越发的刺耳尖利凶狠了起来:
“桥上的俩位听着!咱家大人已经接着了飞鸽传书,知道你们俩个,就是王爷指明要抓的重犯要犯。你们俩个,赶紧的回头,束手就擒,或许还有一条生路,不然,管教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马背上的南宫平,慢慢的抬起头来。
长臂一捞,将萧玉一把拎上马背,一夹马腹,拼命的往对岸飞驰而去。
“玉儿,横竖他们已经知道咱们身份了,咱们也就不用再顾忌上什么了。只要是赶紧的过了这条河呀,咱们俩个,应该是暂时能够安全了……”
满是乐观的话语,还没有完全的说完,座下的马儿,忽然惊恐的长嘶了一声。
本就破破烂烂的铁索桥,突然直直的往河中央垂落了下去。
淬不及防中,那匹马,带着南宫平和萧玉,笔直的往河中央滚落了下去。
就在那电火石光之间,南宫平抱紧萧玉,一脚勾住一块钉着的桥板。
赶在桥板承受不住断裂之前,南宫平又腾出一只手,一把揪住一根粗粗的铁索。
重重的铁索,带着南宫平和萧玉,飞快的向河对岸荡了过去。
躲在南宫平怀中的萧玉,眼睁睁的看着那匹马,被汹涌的河水吞没,冲走,而后,不留一丝痕迹。
缓缓的闭上眼睛,萧玉免不了的,有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慨叹。
唉,咱萧大女侠,也不是完全的冷血无情之人呢。
……
恍惚中,萧玉的双脚,已经是踏到一处软软的泥地之上。
耳边,南宫平满含戏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咦,玉儿,你怎么啦?莫非是吓傻了么?哎呀,如何又添了一个吓傻的,可教我这个早间就被吓傻了吓病了的队友,又该怎么办呢?!”
勉力的睁开眼睛,萧玉不服输的应道:
“哪有这么回事哟!俺萧玉,不一直都是很好很正常么?!”
&bp;&bp;&bp;&bp;“哪有很正常的,一直都是紧闭着眼睛的?”南宫王爷依旧是分毫不肯放弃的继续追问道。
“哎呀,先别说人家了!”萧玉眯着眼,语气虚浮的答道:“只是王爷,你刚刚不是正发烧么?这会儿,这般神勇,可是大好了?”
“可不是么!”南宫平神采飞扬满面兴奋的说道:“刚刚在桥中央,桥断的时候,本王一下子就被惊出了一声的冷汗,直到揪着根铁索荡回岸边,这心定了,身子呀,顺带的感觉一下子就好很多了。只不过,玉儿你现在的脸色,如何又变得如此的苍白了?”
“玉儿能说,其实,奴家怕水,而且是极度恐高么?刚刚在桥上,玉儿其实是忍得很辛苦的……王爷身子既是好了一些了,玉儿总算是可以稍稍放松一点了……”
挣扎着说完,萧玉哇然一声,尽数呕出腹中食物,这才软软的,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南宫平顿时大惊。
一把搂住萧玉,他心烦意乱的连声喊道:
“玉儿,玉儿,你没事么?这好好的,你如何一下子就晕了?好玉儿,你赶紧的醒来,看看本王!”
一道金光飞速的奔袭而来。
径直到了萧玉的鹿皮小靴前一下子顿住,这才幻成一只举爪抱住萧玉的靴子哀哀哭泣着的小小红狐:
“主人啊,阿彤的好主人!阿彤只不过才出去了这么一会,你咋就一下子苍白落魄成这个样子了!有些人,看起来的确是让人信不过哇!先是赶阿彤走,说好了要亲自照顾你,到如今,他好好的,你倒是成了这副模样!他的心,实在是比咱们狐族长老的心还黑还狠哪,嗷嗷嗷,嗷嗷嗷……”
听着小狐狸如此这般的哭诉了半天,南宫平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凤眼一眯,他不愠不火的徐徐问道:
“阿彤啊,你家主人只是恐高,刚刚吓得晕过去了。你这般吱哩哇啦的哭着,是以为她现下怎么样了呀?”
“只是昏过去了呀,那你肿么不早说!”举爪擦了把满狐狸脸的眼泪鼻涕,阿彤这才破涕为笑:“吓晕了,那好办。阿彤这里有现成的提神醒脑丹药,给她喂下去,应该就会没事了。诺,这里有。”
阿彤自纳戒里寻得那颗丹药,踮着脚,高举在手里,好半天,南宫平却偏不去接。
只是看都不看它一眼的抱着萧玉,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南宫平这才慢悠悠的问道:
“阿彤啊,不是说,只是出去采个果子吃,吃了就立马回来吗?怎么一下子去了这么久?”
阿彤的小狐狸脸上,难得的现出一点粉色。
站在那里,扭捏了半天,它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
“也不是啦。阿彤这次,为了成全你们俩个,独自出去,故意的关闭了五感,仍旧变回一只普通的小狐狸,在山坡上晒了一会太阳。谁知道,竟会在那里,遇上一位美丽的花狐狸姑娘。阿彤一时不免心动,这才与它谈了半天的心啦……只不过,阿彤在那边只不过才呆了几个时辰啦,感觉不快乐了就急着赶回来啦!哪里知道这边一下子就发生这么多事了?”
南宫平冷哼了一声,这才慢慢的接过丹药,给萧玉喂了下去:
“阿彤啊,本王再说最后一次,你若是下次再擅自脱岗这么久,本王会建议你家主人即刻放逐了你的!”
&bp;&bp;&bp;&bp;鉴于是的确有些小小的理亏,阿彤这次被训,倒是服服帖帖的,分毫都不敢生气。
依旧乖乖的变回那个穿着红色机甲皮衣的小男孩模样,阿彤“啪嗒啪嗒”的跑过去,腆着脸儿,极是讨好的帮着萧玉捶了捶后背。
南宫平却是分毫都不领情。
抱着萧玉,南宫平飞快的转了开去,只留给阿彤一个挺直的背影。
附带的,南宫平还带着几分嫌弃的说道:
“阿彤啊,这照看玉儿的事,就不劳你多费心了。你倒是到你那个宝贝纳戒里寻寻,看有没有可穿的衣服,咱们好帮着你家主人,把这身碍眼的狗皮换了下来,一会儿,才方便从从容容的赶路。”
“主人的衣服,阿彤纳戒里自然是有啦。”阿彤眨巴眨巴眼睛,又附带的多添了一句:“只是,阿彤这里,好像是没有预先备下王爷的替换衣衫呢。”
“本王随身带着空间袋,里面自有现成的衣袍,倒是不劳你费心的。”南宫平漠然说完,冷厉的眸光,在阿彤的身上,有意无意的闪了一下。
阿彤不由得无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低头翻了半天,阿彤这才献宝似的忙不迭叫道:
“王爷,主人若是穿这身紫色风毛的裙服,一定是最最好看了!”
仰面看时,阿彤不由得又看呆了那么一小会。
依旧抱着萧玉的南宫平,早就脱了那身碍眼的小校军服,换上了一件色彩艳丽的红袍。
原先的黄黄的面具,早已经不知丢弃到何处了,此刻,端坐在石上怀抱着萧大女侠的,是一名比美人还美人比妖孽还妖孽的难辨雌雄的南宫王爷。
以本来俊美面目出现的南宫王爷。
阿彤的小心脏,没来由的又漏跳了那么几下。
只在心底默默的嘀咕道:
妈呀,难怪哟!难怪那么意志刚强秉性坚贞的主人,会屡次的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五迷三道了哦。
果然是存在着几把小小的颜值呢……
薄唇微启,南宫平又在对面悠悠的开了口:
“阿彤啊,你拿着玉儿的衣服,偏不送过来给本王,莫非是在等着她醒来后,穿着难看的衣衫,自己过去拿么?”
领教过其人的厉害,阿彤赶紧的颠儿颠儿的跑了过去:
“王爷,哪有这回事呀!来,衣服给您,阿彤帮您打打杂,好替她换下衣服!”
“不必了!”南宫平又是极为嫌弃的挥了挥手:“阿彤啊,你倒是去寻得匹马啊什么的,咱们好赶紧的离开此地!本王瞧着,那位池王爷,这次好像是用上了几分真功呢,咱们倒是尽量的避开他,远远的走开,才是正理。”
“坐骑么?那倒不是问题!”憋屈了这么半天,阿彤难得的呵呵一笑:“且瞧阿彤的厉害!”
对着对面旷远的山林,阿彤又是啜唇尖声一啸。
长长远远的回响声过后,一头高高壮壮的斑点花豹,气势迫人的朝着这边飞奔了而来。
瞧见了阿彤,那豹子似乎是还有些一怔。
在那边呆立了半响,那豹子终于是眯起了眼,在不远处的一处树荫下,懒洋洋的躺了下来。
阿彤得意洋洋的回头一笑:
“王爷,这坐骑吗,已经得了,咱们几个,随时都可以出发的。”
“阿彤,你总算回来了么?”倚在南宫平怀中,已经换好衣服的萧玉,忽然语气娇柔虚弱的出声说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嗯嗯,阿彤新寻得的这个坐骑不错,干得好!”
&bp;&bp;&bp;&bp;见萧玉终于醒过来了,而且似乎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长出了一口气,阿彤如释重负的跑了过去,一把抓着萧玉的手,只把它那个小小的脑袋往她身上的衣服上直蹭:
“主人,你刚刚那样子,可把阿彤给吓死了!还好,没事儿了就好!阿彤就说嘛,咱们青丘狐族所认下的主人,就不该有一个是恁般脆弱的!”
南宫平又冷冷的瞧了阿彤一眼:
“不早了,还不赶紧的唤过那畜生过来赶路?”
阿彤又微微的震撼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咕哝道:
“赶路就赶路呗。只不过,从此以后,无论是何种什么原因,阿彤都不会轻易的离开主人了。”
“是么?”南宫平又是冷哼了一声,抱着萧玉,极为霸气的在阿彤唤来的那头花豹背上坐下。
阿彤不甘示弱的飞身而上,好胜心极强的坐到了豹身的最前面:
“嗯嗯,自然。更何况,倘是没阿彤指令,这头花猫,可就没那么的乖巧听话了。好了,花花,咱们走咯!”
依着萧玉的衣襟,阿彤自信满满的大声说着,顺带的,依着南宫平所说的方位,急速的驱豹而行。
坐在阿彤和南宫平俩个的中间,骑在豹背上,满头秀发飞扬成一面柔软的黑色旗帜的萧玉,心情不由得变好,而且,是很好,极好,还不是一般的好。
首先,这头成年花豹的行走速度很快,相对来说动作平稳,坐在豹背上,有种前世开着快车游高速的快感。
都憋屈了这么久了,为着这样那样的理由,硬逼着自己装了这么久的孙子了,猛一下子拉出来畅快淋漓的溜上一溜,那种满足感,可实在不是盖的。
其次,刚刚服下的药丸好像是很灵,把萧玉体内的所有的不适的感觉,都给驱除得干干净净。
第三,虽然这么久没说话,但南宫平和阿彤互掐的身音,她可都听在耳内。不知是为何,萧玉听着听着,突然感觉到,她突然有了那么一点的……芳心窃喜。
是了,是有种暗暗的窃喜的感觉。
活了俩世,萧玉从来都是一个人了很久。
一个人,冷心冷面的,独立自主的游走于世间,独自处理着世间各种事端,各种纷争。
突然的,多出了俩个活物,不为着任何的理由,只为了她的安危,在那里彼此的争吵别扭,萧玉的心底,要说不感动,那简直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坐在一人一兽中间的萧玉,且不问过去将来,此刻的自我感觉,至少,是温暖快乐的。
而且,快乐的感觉,是会传染的。
坐在前面的阿彤,将小身子懒洋洋的倚在萧玉的怀里,小圆眼里,满满的都是舒服。
坐在后面的南宫平,亦是紧搂着萧玉的纤腰,将那副倾国倾城的貌,直接的闲搁在萧玉的肩上,嘴角,亦是淡淡的噙着笑意。
只可惜,快乐的时间,一般都不会很长。
那头体态健硕的花豹,在所向披靡的飞奔过几段小路后,忽然在一个窄窄的三叉路口,蓦然的停了下来,喘着气,不肯再挪动一步。
窄窄小小的路口,突然突兀的多出了许多密布着铁蒺藜的路障。
在路障的后面,赫然还静候着一个人。
一个头戴金冠面如满月的白衣人。
一个好看的,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
&bp;&bp;&bp;&bp;萧玉的左眼皮,突然的剧烈的突突跳动了几下。
脸上轻松的笑容,也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前的那个白衣人,萧玉显然是认识的。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还是走得比较近,交集的次数,也实在是过多了一些。
那个最初感觉像唐三藏一般风雨不动安如山的男人。
如今感觉有点子像跗骨之蛆般不能忍的男人。
池秋。
感知到萧玉的紧张,身后的南宫平,倒是满面春风仪态闲闲彬彬有礼的开了口:
“哦?是池王爷么?好久不见,最近忙么?本王带个侍儿出游一趟,居然也能在此地遇上王爷大驾,真真是幸会呀,幸会!”
池秋僵直的脸上,亦是露出一副平板的笑容:
“南宫世兄果然好雅兴!在这样的天气里,竟会带着这般眼熟的一个小女人,骑着这般奇怪的坐骑,去玩赏这里这般平凡的山水,倒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异数了。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王爷不觉得,你们这几个,未免是妖气太重了吧?!”
南宫平又是呵呵一笑:
“这个么,就是池兄多想了。从来,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池兄眼中的平淡,却是本王眼里不曾见过的奇景呢,既是受邀到了此地,不好生赏玩一下,岂非是一种憾事?池兄不觉得此处景致绝佳,本王亦是可以理解的,不是都这么说了吗,见景不是景,只缘眼熟中。大概那些好东西,天天都拿来嚼着吃,再好的美味,也会成了糟糠的。本王这么大白话的解说着,是否是还显得有些妖气呢?”
凝视了南宫平半天,池秋这才缓缓的说道:
“王爷所言,其实亦是不无道理。”
“既是有理,那么,能否烦请王爷移了这烦人的路障去?”南宫平依旧是客客气气的问道。
“不可以的。”池秋脸一沉,不怒自威的缓缓说道:
“本王府中,新走失了一名逃妾。那个女子善于易容武力了得刁滑异常,本王却偏偏是爱之入骨。所以,不找到这名女子,这昌邑城四境,任一位年轻女子都不可随意的离开,但凡出行的女子,都须着去昌邑大牢中呆着,直到这女子最终出现。王爷想走,大可自便,只不过,这前面的这位瞧起来眼熟的女子,必须是给本王留下。”
南宫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一处学艺多年,本王实在是看不出,原来王爷竟然还是个天下第一的情种!只不过,王爷欲寻得逃妾,与本王又有什么相干?又与本王的孩儿娘又有什么相干?”
池秋一怔,犹自不相信的瞪眼问道:
“你说,你身前的这位女子,是你家孩儿娘?王爷的话,说得是越发的荒谬了。整个五色大路上,谁不知道,南宫王爷眼高于顶,绝色无双,从没一个女子入得王爷法眼。如今,王爷竟会平白多出了一个孩儿,还有一个孩儿娘?”
“是啊。”南宫平神色轻松的摩挲了一下阿彤的小小发髻:“以前,本王亦是从没见过池兄高看过谁谁的一眼,可如今,不亦是为着一名逃妾,闹得四境都不安生?!哦,对了,本王恍惚里听说过什么皇宫窃案,敢问池兄,盗贼擒住否?还有,国主近日的心情,尚还安乐否?会不会为着池兄的肆意妄为,而坏了心情大跌眼镜呢?!”
&bp;&bp;&bp;&bp;冷笑数声,池秋的脸色,渐渐的变得阴沉了下来:
“平王爷的一张利嘴,果然能瞬间颠倒是非足可以使天花乱坠。本王的家事,蒙平王爷一下子提点了这么多,秋本不才,也实在是惭愧不已愧为人子。只不过,凭王爷怎么说,秋的这一条规矩,只怕暂时是破不了的,任谁都不行的。”
眼见着,好端端的商谈,就要落入僵局了,南宫平倒是分毫都不恼,依旧含笑说道:
“嗯,如此说来,跟王爷说理这条路,怕是要行不通了。王爷如今既是成了无需讲理之人,那么,王爷以为,就凭王爷在此,能够拦得住本王么?”
“说了半天,咱们南宫小王爷啊,还是这句话稍微实在一些。”一个阴鸷的声音,平淡无奇的响了起来。
人影一闪,自池秋的身后队伍里,闪出一名头发花白形容枯槁眼神突兀如鹰的灰袍人。
明明只是个干干瘦瘦的小老头子而已,可是,他只是往那边随随便便便的一站,着好端端的朗晴的天气里,周遭的气温,一下子就陡降了十度。
倚坐在南宫平身前的萧玉,甚至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有阴凉的风,从自己的脸颊边嗖嗖的掠过。
噫,这又是从哪座枯坟里爬出来的老怪物?
萧玉悻悻的想道。
一甩衣袖,灰袍人又桀桀的怪笑了几声:
“怎么,南宫娃娃,出师才这么几年,就变得眼界高了,再不认得六师伯了?”
南宫平在豹背上微微一躬身子:
“晚辈南宫平,见过六师伯。”
伸出只枯瘦的手,拂了一下衣襟,那灰袍人这才简简单单的说道:
“南宫娃娃,无需多礼。这池秋啊,从小就是师伯教大的,他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哇,师伯可是绝不能答应的。前些天,不是有个女娃伤过他么?在抓到那名小妖女之前,所有的年轻女子,都不能离开昌邑,你南宫娃娃家的女人,亦是不能例外。这规矩,是师伯帮着秋儿定下的,想要破例,先赢了师伯再说。”
南宫平一皱眉,故作不解的问道:
“那么,范建师伯,倘是晚辈不能完胜,保护不了晚辈家的孩儿娘,又是否也可以去寻我家师尊过来助拳?”
那个范建老头的那张老脸上,终于微不可察的显出一丝潮红:
“娃娃,休要怪师伯无情。你若是害怕,大可以一边呆去,自骑了豹,领着那娃娃走路。只是,那个女子必须得留下。师伯身为紫国的护国法师,有些规矩,还是轻易的坏不得的。”
听着他们几个叨咕了半天,坐在一边的萧玉,不由得发出一阵悦耳的浅笑。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起先,南宫平理直气壮的称她是孩儿娘时,因着理解他想着要蒙混过关的初衷,她勉强的忍了,不吱声。
再起先,那个池秋庄严声称他府中走失了一名逃妾时,她也是没有吱声。
毕竟,嘴巴长在人家脑袋上,怎么闭怎么合,都是别人自己的事,她素来懒得过去理会。
可是,尼玛的说了这么半天,原来,这所有人都可以安然离开,就只剩自己不可以啊,怪哉。
唯一的理由,竟然只是因为,她是个符合抓捕条件的年轻女子,好不冤哉。
而最最可恨的,是那个为老不知自尊的老头子,竟然是依仗着自身武力,说出这等不讲道理的话,倒教人,实在是要刮目相看了。
难道,人老了,就可以如此的倚老卖老,直至毫不讲道理么?
嗯嗯,这个架,看起来,是必须要打了。
&bp;&bp;&bp;&bp;轻声的脆笑过几声后,萧玉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这位范建老伯,您刚刚的意思,奴家总算是听明白了。您是说,是昌邑城中,所有的年轻女子,都有可能是你徒弟的逃妾,都不许随意的离开此地?”
“咳咳,大体上,是这个意思吧。”那范建一翻自己的那对小小的昏聩目,冷冰冰的负手答道。
“如果,小女子非得要走呢?”萧玉不动声色的叮问了一句。
“那可就要拿出几分本事来咯!”范老头恬不知耻的回道。
只不过,撂下了这句狠话,看了一眼在一侧面沉似水的南宫平,范建还是有些迟疑的开了尊口:
“唔唔,只不过,本尊年纪这么一大把了,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为难你们这些晚辈娃娃。这样吧,你若是能在本尊的手底下侥幸过得去十招,本尊会劝秋儿放过你的。毕竟,那样厉害的女娃,他可能也是治不住的,留着,反倒是个祸端。”
“师傅,你……”池秋一下子有些急了,憋红着脸,在一边欲言又止。
“徒儿啊,为师这么说,自然有为师的道理的。”范建一昂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智慧长者的模样。
萧玉哈哈一笑,飞身跳下了豹背,先是对着路中央那堆难看路障挥了一掌:
“既然如此,晚辈也只能是得罪了,第一掌来也!”
在山间洗炼了这么一遭,又加上曾有南宫平以本源真力帮着洗筋伐髓,萧玉此刻通身的内力,已经是与以往全不可以同日而语。
所以,看似意态闲闲的挥出了那么一掌,她的日渐浑厚的内力,早如一阵疾风一般,勳猛有力的朝着那堆东西狂扫了过去。
一时间,飞沙走石,尘烟漫天。
那堆破烂烂的路障,终于毫无悬念的轻飘飘的飞起身,朝着站在对面的池秋范建等人的身上,一路呼啸的狠狠的击打了过去。
武力高如范建池秋等人,自是不把这点小小的敲打放在眼内。
袍袖飞扬处,那些难看的路障,早就被他们拨打得不见了踪影。
只可怜站在他们后面的那些兵卒,在如此勳猛的掌风中,被连带的划伤了肌肤吹散了頭发,一个个东歪西斜的,多多少少的,亦是跟着吃上了一点小亏。
萧玉则是笑眯眯的站在对面,骄傲的笔直的竖起了自家的一根手指头。
看着面前变得光洁平整的一条土路,范建不怒反笑道:
“嗯嗯,看你这个小女子出手,各个方面,好像都有那么一点子意思了。尔等且都散开,待本尊再接她的第二招试试。”
笔直的昂起头,萧玉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自负才高武功高智慧高的老头。
可是,看来看去,只不过是一堆皱巴巴的灰色布里面包着的瘦巴巴的小小的一坨皮包骨架而已。
应该,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咱萧玉别的没什么,只不过年纪还很轻,年轻到,随时随地都输得起,更赢得起。
只不过,要多耗费些心神而已。
萧玉垂下长长的眼睫,纤腰一摆,紫色的裙摆迅速优雅的飞旋,毫不费力朝着空中飞旋着。
像是在跳一支最为璀璨的飞天舞。
只是,一飞冲天之际,萧玉凝通身念力于那只尚还健康的右手,对着那个满是花白头发的固执的脑袋,已经是勳猛凶狠的一击!
&bp;&bp;&bp;&bp;旁边现站着虎视眈眈满腹怨气的池秋,萧玉的心底,其实,还是多多少少的有着几分的顾忌的。
虽然,有些事,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可是,戴着人皮面具的萧玉,还是尽量的继续掩饰着,不使出那日用过的相同的招式,以免,被直接的不客气的捅破掉那层窗户纸。
冲着范建老头这般强大的气场,萧玉自然是不敢有分毫的大意,偷偷的袖了那柄匕首在手心,借着轻身飞旋而上的机会,朝着那老头,全力的飞刺了过去。
半空中,萧玉无意间释放出来的真气气场,像一波倒扣着的透明的圆形气罩,发出“嗡嗡”的轻响声,以一支平直伸展着的手臂为半径,朝着那颗头发花白稀疏的干枯的头颅,笔直的欺压了过去。
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边的范建,又是一阵桀桀仰天怪笑。
然后,再装作不经意的抖了抖衣衫。
只听得“叮”的一声,风云突起。
萧玉掌中握着的短剑,一下子像是刺到了一个刀枪不入的防弹玻璃钟罩,除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外,再不能往下再顺利戳进半分。
而且,那该死的防护罩,虽是坚硬如铁,同时却是柔软如棉。
软软的,如同附带着吸星**一般,先是破了萧玉起先俯冲而下的刚猛之气不说,就连那支握在手中的小小匕首上,亦是突然多了许多的缠绵滞重之感。
萧玉顿时蓦然心惊:
不意这枯瘦老头,通身武力,已经到了如此的收发自如的地步!
难怪,自己刚刚拔刀应战时,南宫平在一侧浅浅的叹息着,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糟了,这一回,鲁莽的自己,倒是一下子踢到铁板上来了!
一惊之下,萧玉不敢恋战,赶紧的收势回身,大力拔回匕首,顺带的往回一飘。
甫一落地,萧玉在轻轻喘气时,不能免的,就看到了范建嘴边嘲弄的笑纹。
“主人,你怎么就忘了,山洞里面,阿彤催着让你看的那本小册子……”阿彤细细的声音,又自精神链接处悄悄的传了过来。
萧玉原本有些颓废的精神,陡然为之一振。
是哦,咱们把这个给忘了呢!
那小册子上的功法,自己只是悄悄看过演练过,可还没有真正的拿出来试过呢!
愁烦的心情立时一松,萧玉又笑着抬头,直直的竖起二根手指头:
“前辈厉害,晚辈实在是佩服。只不过,现下,已经是过了第二招了。”
范建干瘦的窄脸上的笑纹,更似秋天菊花花瓣一般,一层一层的,皱褶着,重叠着,慢慢的铺展了开来:
“小娃娃,练武一途,你的确是颗好苗子,无论是攻击力行动力上,都够狠够辣,某些方面,比很多人都要出色。只不过,你确定,还要继续打下去么?以你现在的状态,可还是抵不住本尊一指头的。”
唇角微扬,萧玉朗声说道:
“前辈所言不虚。可是,不过是十招而已,不亲自试过,轻易的认输,晚辈会愧死,而且会抱憾终身的!”
“娃娃的脸皮够厚,对于这一点,本尊倒是有些喜欢了!好,你既是这么说,有什么招数,只管的使出来便是!”
抿紧双唇,萧玉平心静气意守丹田,飘然上前一步,运起通身念力,潇洒的使出小册子上看来的第一大招:流水行云。
&bp;&bp;&bp;&bp;秀发轻扬,紫色的衣衫微闪。
本就精通各种舞姿的萧玉,使起这一招流水行云来,更是显得优雅曼妙得惊人。
精美得,令她看起来不像是在临阵对敌,倒像是在一座花团锦逐的园子里闲庭漫步,走着走着,她顺带的,伸手欲折上一枝枝头开得正艳的花朵。
只不过,那支折花的手,伸向的,却是某个满是难看黑斑满是皱褶的颈部。
在离那只难看的脖子大约还有半尺开外的时候,一只枯瘦的手指伸了过来,只往那只好看的玉腕上毫不客气的轻敲了过去:
“噫,小娃娃,这招数倒是精妙,速度也快,只是,你觉得本尊的脖子,能轻易的让一个乳臭味干的娃娃捏住吗?”
也不答话,萧玉衣袖翻转,一口气连续使出了接下来的三大招式:
羿射九日!
沉香劈山!
太白摔杯!
迥异于起先的花俏曼妙,这接下来的几招,一招比一招凶猛,一招比一招狠辣,萧玉融着通身念力一招招的全力使了出来,更是显得雷霆隐隐,气势迫人!
见她攻势越发的勳猛,范建这次倒是不敢托大,原本是闲立在那里的身形,亦是在萧玉霸气的掌风中左躲右闪前俯后仰。
老是这般被动的挨削,范建忍不住的动了几分真怒:
“小娃娃,你居然是越大越是来劲了!这莫名其妙的招数,竟又是从何处看来的?倒是古怪得紧!只是,在本尊眼前,你这小娃娃使得,到底还是显嫩了一些!好了,不玩了,你且是先接本尊一招!”
枯手一挥,一股厚重绵长的大力,自那只灰色的袍袖之间,朝着萧玉这边,重重的压了过来。
识得其中利害,萧玉赶紧匆忙的扭腰避开。
厚重的掌风主锋虽是避开了,可是,萧玉的腰肋之间,还是被余下的小股掌力扫道了一下。
原是忙着奔跑跳跃着的萧玉,顿时就清晰的听到了自家骨骼碎裂掉的清脆的声响。
又往前猛冲了一步,萧玉只觉得自家的喉头一甜,一口鲜血,自喉间翻涌了上来。
回头看着那个范建老头的森然双目,萧玉咬紧牙关,又拍出了小册子上所载的第五大招:马踏残雪!
极度的危急之中,萧玉体内所有的潜能都被一下子激发了开来,拍向范建的掌力,更是显得如波涛汹涌绵绵不绝。
处于掌风正中央的范建,这一次,却偏偏是不避不躲。
只见他运起念力,在枯瘦的躯干四周,又炼出了一个圆圆的透明的气浪防护罩。
本就不起眼的灰色衣袍,在气浪中鼓荡着飞扬着,此时的范建,就像个满含着煞气的煞神。他阴着脸儿,朝着萧玉的方向,缓缓的,又拍出了一掌。
“玉儿快躲!”红色的衣影一闪,南宫平早就自一侧飞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萧玉,就地一滚。
“你也终于憋不住了么?也好,一起上吧!”范建森然说道。
“六师伯,晚辈和晚辈家的孩儿娘,都不必再上了。如果晚辈没记错的话,十招已过!六师伯在江湖上,早已是成名前辈,绝不会言而无信吧?”护住萧玉受伤了的身体,南宫平缓缓开口说道。
“第十招,是这个丫头单独的接下的么?”范建阴测测的问道。
“六师伯事先就曾说过,晚辈亦曾仔细的问过,是可以寻来援手的。”南宫平坦然不惧的答道。
&bp;&bp;&bp;&bp;“唔,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哈。”范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师父……”侍立在一侧的池秋,眼看着形势有些不对,不由得一下子涨红了脸,有些口吃的着急的赶着说道:
“师……师……师父啊,不……不可以,她……她……”
回看了急得满面通红几欲抓狂的池秋一眼,范建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嗯嗯,南宫小娃娃,本尊既是已经答应了你们的事,又如何会去反悔,不然,本尊在世人面前,哪里还能有设么面子可言。这个小女娃娃既是已经在本尊手底下走了十招,那么,你带着她走呗,本尊绝不为难。只不过,在此地以后,本尊要是出手了,可休再怪本尊无情,亦是算不得言而无信的。”
南宫平大喜,满面笑容的一拱手:
“六师伯肯如此的慷慨守信,晚辈实在是感激不尽!晚辈先告辞了!”
心满意足的抱着昏睡着的萧玉,南宫平又飞身骑上豹背,驱动花豹,急速的往前飞奔而去。
拐过一道弯,那只彪悍的花豹一下子冲上官道,正欲发足继续狂奔之时,只觉得眼前的灰色的衣影一闪,飞驰着的花豹,像是被人抵住额头一般,竟然堪堪的猛然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站着正嬉笑着的范建范老人家。
那个熟悉的刺耳的声音,又在周遭的空气里桀桀不停的继续怪笑道:
“南宫小娃娃,你家师尊托本尊捎信,让你赶紧的回师门几天,他有重要的话需要问你。至于这个女娃娃么?本尊瞧着顺眼,就顺带的帮你接回去调教了。你只管是放心,这以后,她爱嫁谁,就由着她嫁给谁去,本尊绝不多加干涉!”
南宫平赶紧的低头看时,原本是在他怀里昏睡着的萧玉,早已经被人轻轻松松的劈手夺了过去。
“六师伯,休要再胡闹了,她确实乃是晚辈家里的孩儿娘!”南宫平失色惊呼道。
“少给师伯说这些没用的,你这话,还是留着骗骗池秋那个傻小子吧!这小女娃本尊留下了,本尊自会帮她疗伤,教她本尊的绝世武学的。你跟她,若还有缘,以后,自然还会遇见的……”
粗噶的声音,在空气里流散之间,那一抹灰色的身影,早已经风驰电掣般的走出了很远。
“主人,等等阿彤,阿彤绝不可以丢下自家的主人!”
一抹金光,紧跟在后面,快若闪电一般的急追了过去。
等到一切都变得安静平静了下来时,路中央,只留下一头呆若木鸡的健硕的花豹。
以及,骑在花豹背上的,目瞪口呆着的南宫平。
他的怀中,顶顶心爱的玉人,显然已经是芳踪全无了。
有的,只有一封封皮极度熟悉的书信。
那封信的封口处,甚至,还郑郑重重的封着火漆。
南宫平伸出一对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拈起那封信。
展信细读了一番,那副美艳绝伦的脸颊上,不由得显出一股极是痛苦的神色。
“玉儿,师门十万火急相招,平不能不回去了。玉儿千万要自己保重,待平那边的事一处理完,就会回来找你的。玉儿,千万要等着本王啊。”黯然神伤的轻身嘀咕完,南宫平仔细收好那份书信,转了个方向,朝着远方,飞速的疾奔而去。
很快,那一人一豹,就渐渐的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点,与那个灰袍人范建相反方向奔驰着的,一个越来越看不清的浅色的小点。
&bp;&bp;&bp;&bp;一路的急速的颠簸中,肋间撕裂般剧烈的痛意,强烈刺激着昏睡中的萧玉,令她极度不适的慢慢的苏醒了过来。
醒来时,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好像被施了魔法,变成了一只没有了生命没有了感觉的极度轻巧的破布娃娃,被人直接的夹在臂下,在速度飞快的一路狂奔着。
看着在脸颊边一径飘荡着的一角难看的灰色的袍角,萧玉只感觉到极度极度的头大,极度极度的生气。
尼玛的,才不过眼睛一眨的功夫,身侧的花样美男,就变成一个只是多了一口气息的瘦弱干尸了,这晨暮落差,不要过于巨大了好不好!
更不能忍的是,自己目下,还是被这个瘦干尸像捡到的一颗干柴一样,随意的夹在臂下。
这也太挑战了一个人的正常耐受力好不好!
怒气上涌,萧玉伸出一只手来,用力的拍打着那只飞快的移动着的干尸,就像在前世,自己毫不怜惜的用力敲打自己那辆老爱熄火的破老爷车一样:
“停下,停下!快点给本姑娘停下!你这个可恶的恶人!”
“唔,可不能这般称呼着自己的师尊的。”疯狂行走着的干尸,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
袍袖一抖,萧玉很快就被轻轻巧巧的抛到一块方正的山石之上:“你这个小女娃,叽哩哇啦的吵嚷了这么半天,也算得是忒不识好歹了一些。本尊刚刚好心好意的救了你,而且,还预备着把本尊一世的绝学统统都传授给你,好让你将来能够名震一方笑傲江湖。怎么,你就这样对待着自己的师尊的?”
萧玉顿时就阴下了脸。
附带的,还一脸震惊的掏了掏自家的耳朵。
什么?救我?师尊?
捂着尚还在剧烈的抽痛着的腰肋,萧玉茫然的大睁着眼,深呼吸了那么一口凉凉的空气,这才徐徐的问道:
“范干湿……不,范老前辈,你确定,一掌拍碎晚辈的肋骨,然后夹了晚辈这般的一路奔走,是为了,救晚辈?”
“着啊!”范建高昂起瘦精精的一颗小脑袋,一脸智慧的拆解道:
“话说啊,你们这些年轻的女娃娃,目下眼底下能看得到的,除了皮相,还是皮相。本尊知道,那个啥啥的南宫平,是要比我家秋儿长得稍微好看齐整白净一点,可是,那些长处,统统的都是没用!那娃娃本尊从小就看着他长大,南宫平那娃娃,其它都好,就是心眼子太过活泛了,从来都是对谁都好,又对谁都不好,这一点上,他可是远远的比不上我家秋儿!我家秋儿人虽是本分老实了一些,可那是做夫君的一个最最起码的品格!再说了,他要是娶了你这丫头,以后啊,整个五色大陆上,再没人是你们夫妻的对手的!这点,本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可是,您这么看,跟晚辈又有什么关系?”萧玉皱起眉,尽量让自己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语气。
瞧着萧玉那个一脸不爽的模样,范建冷嗤了一声,甩手丢过去一个玉瓶:
“你这娃娃,只不过才受了这点小伤,犯得着跟我老人家甩上脸子吗?!来,先吞上几粒药,再来跟本尊好好说话,说些人话!”
萧玉苦着脸儿,盯看着手中的那只晶莹剔透的玉瓶,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bp;&bp;&bp;&bp;范建倒是有了几分不耐烦,在一边冷笑着说道:
“你这娃娃,粗看上去,倒是蛮机灵蛮精明的,可是,临到事了,就开始有些犯浑了。话说,本尊若是想要你命,又何必浪费那么金贵的一瓶药丸?!那药丸,你愿吃就吃,不吃,赶紧的还过来。”
萧玉倒是一下子来了精神。
不由分说的拧开瓶盖,倒了那么一大把药丸,一下子全都灌到自己的口中。
不是又舍不得了吗?嘿,本姑娘偏就叫你肉痛死!
那药丸果然是些宝贝!刚一入口中,便有一种沁凉之意,在口腔里急速的弥漫了开来。
顺带的,盖过了萧玉肋间那些一阵阵袭来的火辣辣的痛意。
就连原先胀痛着的滚动着无数个乱七八糟念头的脑袋,亦是变得冷静清明了起来。
嗯,这药丸,倒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萧玉不置可否的微微扬了扬眉。
那个碎嘴子的范老头,见她终于乖乖的服下药,又开始絮絮的宣起法来:
“娃娃啊,这药丸吃下去了,感觉杂么样啊?本尊,没有骗你吧?告诉你,本尊行走江湖六十年,自出道以来,本尊就从没缺过徒弟!有多少人,哭着喊着上赶着要做本尊的徒弟,本尊可瞧都没多瞧上一眼呢!后来,池秋他老爹再三再四的反复求我,加上他家祖上对本尊父辈有过深恩,本尊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了他这个徒弟。这徒弟好是好,可是,到底是憨了一些,是个只认死理不够玲珑的家伙,本尊的武力,他大约只才学得了三成,到最后,他居然还栽在你这小娃娃的手下!
说句实话,本尊也伤心难受呐,可是,他既是本尊自己亲自允下收下的,也就只能是随他去了。
只不过,今儿本尊却偏偏相中了你这小娃娃。你这娃娃,资质,悟性,灵气儿,各方面都不错,是个学武的好苗子。本尊这把年纪了,有些事,自然是看得很通透。本尊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寻得一名佳徒,在一年后的五国盟主大会上,去挣一点光彩,博一点彩头,好叫本尊觉着不虚此生。无巧不巧的,遇上了你这个娃娃,而且,秋儿还是那般的一心一意的喜欢你。以后,他要是能娶了你,所有的不如意,也就能一并的盖过去了。
所以,收你为徒,乃是如今唯一的选择。娃娃,你说,本尊说的,可有几分道理?”
托着腮,萧玉坐在那边,静静的听了半天。
见范碎嘴子终于停下不开口了,萧玉这才懒洋洋的问道:
“老前辈,您都说完了吗?”
“是啊,娃娃。对于这件事,你又是杂么看的?”范建又极其热心的追问了一句。
“哦,您说的,只是您自己的看法。”萧玉慢吞吞的开口道:“只不过,晚辈很懒,只喜欢吃吃喝喝的,过点悠闲自在的小日子,并不想去称霸江湖,也不想去学啥啥的武功,谢谢。”
有那么一刻,范建的眼中,掠过一种小小的失望。
只不过,只停了那么一小会,这个自负的糟老头子,又开始桀桀怪笑了起来。
直笑得一对昏聩目里,闪出了丝丝缕缕的泪花:
“你个小娃娃,倒是实在有几分意思。只不过,你以为,回绝本尊,不学本尊的武功,你就能轻易的从本尊手中走脱,去寻得那个啥啥的南宫小娃娃了么?!不管你信不信,那娃娃,此刻,定然是顾不了你了。”
&bp;&bp;&bp;&bp;皱了皱眉,萧玉毫不犹疑的说道:
“晚辈自然是知道,晚辈现下的武功的确是敌不过前辈。可是,前辈是否觉着,但凡是武功稍稍高一点,就能够做成自己想要做到的所有事么?都有这么简单么?依着晚辈的糊涂的心思想来,这人生起码还有一样是公平的,那就是,不论是谁,不论身份武功高低,他们至少,都一样可以选择公平的默无声息的死去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谔谔,你这个小娃娃,有这种古怪的想法,果然是糊涂,实实在在的糊涂透了!”范老先生的神色,明显的添了几分审慎凝重。
想了一想,范老先生又稍稍的另换了一个态度:
“嗯,可能是本尊表达得不够好,没什么,本尊再细细的说给你这个娃娃听。”
顿了一下,范老先生瞪了一眼不为所动一脸平静的萧玉,稍稍有些暴躁的说道:
“喂,娃娃,本老头子可从来都不肯对着谁谁的多说一句废话的!如今对着你这娃娃,可着实是破例了,你可千万别不识好歹呀!”
“你请说,听着呢。”萧玉答得不卑不亢。
范老先生顿时矮了几分气焰。
范老先生突然就添了几分无法掌控住局面的尴尬。
少不得的,范老先生干咳了一声,继续用他那条黯哑的嗓子,不疾不徐的往下说道:
“唔,娃娃,刚刚本尊,又说到哪里了?娃娃,你年纪还轻,在这五色大陆上呆的时间也很短。自然,有些事,你这娃娃是不会那么的明白的。你可知道,本尊刚刚所说的武林盟主大会,一旦获胜,取得盟主的大位,可以得来的彩头,又是什么吗?”
“是什么啊?”萧玉依旧是兴致不高的问道。
“是一本天书啊,娃娃,一本可以帮你实现一个心底愿望的无字天书!”范老先生黯哑的声带,忽然拔高了许多:
“娃娃啊,试问这世间,谁没有一个俩个藏在自己心底,巴望着能够一夜成真的愿望?求名也好,求利也罢,乃至于分分刻刻惦着要雄霸天下的人,亦是多了去了!所以啊,这大陆上,有着那么多的年轻人,绞尽脑汁打破头的去争那个盟主大位呢!”
萧玉眨了眨眼睛,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什么天书,什么盟主。
嗯嗯呃,这块古老的大陆上,居然还盛行着,那种前世的电视剧里常常拿来说事的种种乌龙情节呢。
只不过,跟自己这个误入此间时空盲流,好像是并不那么搭介吧?!
从没想过,自己会耐住性子,就在此地一直的生活下去,一路寂寞着,直至死去的。那样的人生,就连想一想,都觉得是不可思议无法接受的。
自己,终究还是想着要穿回去的。
哪怕,是为此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
只是,慢着!
一个愿望????
一个可以实现的愿望????
卧槽,那就是说……
一下子换做了一个狂喜的表情,萧玉俩眼放光的抬起头,将信将疑的又追问了一句:
“唔,前辈说的这个,可是真的?!”
范建轻吁出了一口气,这才稳笃笃的反诘了一句:
“娃娃啊,你觉得,到了本尊这个年纪,有这个必要,去糊弄一个像你这般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么?!”
&bp;&bp;&bp;&bp;“可是,您武功已经是这么高了,如何又不肯自己亲自去试试?”萧玉还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这一回,轮到是范建一脸的愕然了:
“娃娃,你自幼,又是躲在何处角落里长大的?这五色大陆上的每个正常人,没有一个不知道,参加这盟主大会,只能限于是青年才俊,几时又可以轮到我辈这种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了?!你就连这个,都没听说过么?”
萧玉又是一番不知是从何说起的茫然。
这又是神马意思?这个什么盟主大会,相当于古代的青运会么?参与者,只限于青年,完胜者,得冠军得奖牌再顺带的得一只顶顶高端的爱疯七?!
顺带的,那些老一班的武功爱好者,也只能在场外干瞪眼做个教练啦啦队或者是干脆做个金牌媒公冰人?!
这这这,这等异状,怎么想,在萧玉的那颗细巧的脑袋里,都是没法的可以尽数的理解明白的。
卧槽!怎样才能对着面前这范老先生解释明白,自己,其实只似一颗流星一般,本就来自一个与此间相隔了许多许多年的时间断面?!
又怎样能够细细分解得明白,有些常识得缺乏,跟萧玉自身的智商其实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唉,说不清,还是,只能就这般一直的装傻到底罢。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苦着脸说道:
“前辈,你说的这个彩头,听起来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意思,听起来怪吸引人的,晚辈也多少有些动心了,的确是想到时过去瞧瞧热闹。只是,晚辈还是坚持不想拜师。晚辈可不想跟那位池王爷去争同一个师傅,那样,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太地道。”
范建的脸上,难得的现出几分的笑容,比起先顺眼了好多的正常了一些的笑容:
“嗯嗯,你这娃娃,这小脾气,倒是跟本尊当年有点像,本尊也就不为难你了。你不想拜师,可以。只不过,在你打得过本尊之前,你必须乖乖的跟本尊回去,专心练武,只许见我家秋儿,不许再偷见那个南宫娃娃。这样,对我家秋儿才公平一些。”
看着萧玉慢慢瞪起来的一对杏眼,范建又是“吱呱”一阵怪笑:
“只不过,等你学成,强过本尊了,本尊就不管你了。尽管,本尊更希望你最终看到了我家秋儿的好,最后还是嫁了我家秋儿。”
萧玉的一张小脸上,迅速的换上一副冷若冰霜极为严肃的表情:
“前辈,晚辈再郑重申明一次,以后,请莫要再拿晚辈将来的归宿问题,拿出来继续的讨论。晚辈以为,此等事,与前辈没有商谈的可能。前辈倘能容下晚辈,此事以后便休提便是,倘是实在不能容,晚辈只好……”
慷慨激昂的语气,说到这里,便嘎然断了。
萧玉又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做出一副红了眼眶不甘受辱的形状,然后昂然转头,默然不语。
范老先生顿时又换上了一副和缓的脸子:
“啊啊啊,是了,这事情,本尊以后再不会提的。只是,你是个聪明的娃娃,日久见人心,有些事,日子长了,你自己就会分出高下,又何须本尊多嘴!好了,这事儿就这般说定了,娃娃,你且先随本尊回去住下,好生的修炼修炼罢。”
&bp;&bp;&bp;&bp;“前辈的住所,亦是在这附近么?”萧玉抬头四顾,心底,又是涌上了一阵的茫然。
“是啊,离此地不远,归凤谷。”范老先生答得极为简洁。
“龟……丰……谷?”萧玉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眼前,似乎闪现了无数只四足动物闪着小绿豆眼挤挨挨的往前争先爬动的惊悚的场面,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原来,前辈是很喜欢在住处饲养许多的小动物么?而且,是那般特别的小动物……”
“你这小娃娃,又想到哪里去了!”范老先生又是一声忍无可忍的断喝:“归凤,字面上的意思,是吾凤归来的意思,哪里又跟啥啥的许多的动物搭得上界了?!”
“哀哀,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萧玉有些亏心的赔笑道:“是晚辈想岔了,晚辈道歉便是。只是,前辈从住处出来,都从来不用个马车啥啥的么?就这般的走着,晚辈倒是觉着累得慌的。”
“又不远,简单的走动一会,活动活动筋骨,又哪里不对了?”范老先生余怒未消的悻悻答道。
“是是是,前辈先行,晚辈跟着便是。”捂着隐隐有些闹腾着的肋骨,萧玉态度极好的答道。
“主人啊,要走,就得带着阿彤一起走!”一句委委屈屈的声音,自身侧的一棵大树上传了过来,一道金光闪过之后,萧玉的肩上,早已经多了一只眼含着一眶热泪的毛色火红的小小狐狸。
伸手抚了一把阿彤那身缎子一般光亮的狐狸皮,萧玉不胜唏嘘的说道:
“好阿彤,到底是个有良心的,还知道飞过来找我!”
举爪抹了一把眼睛,小狐狸这才抽嗒嗒的说道:
“其实,人家早就过来了呀,只不过,是藏在一边,预备着伺机而动而已。”
范建不以为然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老痰:
“本尊明白的。你家主人倘是有大难,你就藏在一旁默不作声预备着事后收拾残局;她要是没事,你就乐呵呵的跟着一道去混吃混喝。小狐狸啊,本尊这话,可是在情在理?”
“不可以看轻了阿彤的节操的!”阿彤舞爪厉喝道:“起先,阿彤瞧你,极像个不讲理的浑人,所以才藏起来,预备着悄悄的给你一记迎头棒喝,让你好生识得小爷的厉害。就连那支大树干,阿彤都已经砍好削平藏好了。可是,后来瞧着,你这老儿虽是言语粗鲁难听了些,总还不是甚么十恶不赦的大奸之徒,这才悄悄的扔了那棍子。你不知感激也就算了,如何又来挑拨阿彤与主人的关系?”
抓了一把一头稀疏的花白的头发,范老先生手舞足蹈的又是桀桀一阵怪笑:
“哦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本尊只差一点,就挨上了人家小狐狸的棍子哦,本尊好怕好怕喇,好怕好怕喇……”
端坐在萧玉的肩头,阿彤拿出几分威严气度,悠然的一甩那条蓬蓬的火红色的长尾:
“嗯嗯,有些事,知道了就好。只不过,以后只要待我家主人够客气,阿彤会尽量的让自己忘掉这件事滴……”
范老先生很是配合的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谢谢啊,谢谢。狐小弟说得果然是不差额,果然不差……”
“噗嗤”一声,正往前慢慢的挪着步子的萧玉,终于是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份属当日第一批次的响亮的大笑声。
&bp;&bp;&bp;&bp;萧玉抱着阿彤,跟在那个瘦不拉几的范老先生后面走了半天,终于到达了那一处看起来仙气很浓的山谷。
几颗歪着脖子的矮松之后,是一大片开满不知名的红红紫紫野花的青草地。
一只小巧别致的风车,在不远处艳丽的夕阳里,不知疲倦的静默的转呀转。
一条清澈的溪流,曲曲弯弯的绕山而过。
沿着平坦的开满了各色野花草地一路向前,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山脚下,零星建着几栋优雅别致的小巧木楼。
萧玉不由得又暗暗的抽了抽唇角。
尼玛的,这五色大陆上,居然还存在着这般优雅清新脱俗的地方?!
这分明是现代版的景区精装修别墅群好不好?
更叫人不能忍的是,这里的业主,居然是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瘦拉吧唧武力深不可测的范建老头!
范老先生的归凤谷!
哀哀,实在是太过意外了哈!
只不过,惊叹之余,再想到以后,自己必须居住下的地方,居然也存在着几分让人可以接受的小清新,萧玉还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悄悄的好了很多。
走在前面的范老先生,原本是精瘦的背脊,此刻,亦似乎是挺得更直了一些。
一甩宽大的灰色袍袖,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不住的指点道:
“娃娃啊,本尊住的,是那一栋木楼,右边的那一栋,是秋儿过来时住的。你既是来了,就住中间这一栋吧,反正,它已经空着许多年了,添你一个住进去,料来,也不算得是多的。”
依旧是习惯性的闭紧嘴巴。
依旧是习惯性的点了点头。
可是,萧玉的心底,许许多多的八卦的因子,就像是刚开瓶的香槟气泡一般,在“呼呼呼”往喉间直窜。
空着?许多年?
归—凤—谷?
也就是说,中间空着的这栋房子,起先,是为一个名字中有个“凤”字的女子预留的?
而那位绝对牛逼的一代女侠凤老太太,居然没领这位范老先生的情,一直的,都没有回来?
在人前这般臭屁哄哄的范建,居然,也有着吃瘪的时候?
这么的想着,萧玉顿时就觉着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舒畅了好多。
呵呵,这世上,从来都是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这么严肃的范老先生,也是被那位凤老太太一直的磨挤着的。
如此,也不错的。
强忍着嘴角的笑痕,萧玉还是十分守礼的继续问道:
“唔,前辈,晚辈就这般住进去,会不会,有些冒昧打扰了哇?会不会,有些不好了哇?”
范老先生一甩衣袖,终于是微不可察的颓然浅叹了一声:
“这么些年了,这屋子一直是空着,怪可惜的。你这娃娃,跟秋儿一样,都是本尊的关门小弟子一辈的,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外人,又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屋主人要是真的生气了,跑过来痛骂本尊一顿,本尊,反是还要谢谢你这娃娃的。”
简单的话语,到了那位范老先生的嘴里,就这般缓缓的说来,听得萧玉,不由得心头一窒。
原来,伤心从来都不分国度地界,再骄傲的人,都是难逃过此一劫的。
包括眼前这位桀骜的范老先生,也包括,许多时候的自己。
萧玉满心的小小的嘲笑,到了此一刻,亦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bp;&bp;&bp;&bp;深怕是一时莽撞开口会说错了什么,白白得罪了这位范老先生招来晦气,萧玉只能是低眉怯怯的说道:
“嗯嗯,前辈既是如此说了,却之不恭,晚辈就住那边便是。只是,前辈放心,晚辈此后,会把那边一直都保持很干净很干净的,保管那位真正的屋主人要是回来了,进了那屋,也不会不高兴的。”
范建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浅笑:
“唔,你倒是个懂事的娃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遇上了,也好称呼。”
“晚辈萧玉。”萧玉恭身的回答道。
“唔,萧玉,你先过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本尊自会差人过去叫你。”范建点了点头,对着迎过来的几名僮仆轻声的吩咐了几句,复又恢复了原先那种冷漠疏远的神态,傲然拂袖,径自摇摇摆摆的去了。
萧玉又盯看了那个枯瘦的灰色衣袍的背影一眼。
忍不住在心底悄悄的嘀咕了一句:
范老前辈,这变脸,可不要变得这么快喔!
身边静立着的青衣小童,闪亮着一对乌黑晶亮的眼球,客气有加的说道:
“这位抱狐狸的小姐姐,家师吩咐,着羽墨带姐姐去那边楼中休息。姐姐,请。”
啊哈,忽悠不了那个老先生,敢情,还摆不定你么!
萧玉手势轻缓的抚了一把阿彤的火红色的如缎毛皮,这才扬着一张笑脸,以一种国标一级的得体笑容,缓缓的说道:
“既是这样,有劳羽墨弟弟了。对了,我叫萧玉,以后见了,只需直唤我名字即可了。”
久待在这深山之中,羽墨显然,是个很单纯的小童。
见着萧玉是如此的和蔼可亲,即刻就扬开了一张笑脸,不停的叽呱说道:
“哎呀,萧玉姐姐,羽墨刚刚一瞧您的样子就知道了,您一定是个很有福气的人!你的样貌品格,实在是比别的那些人要亲切和气了许多的!羽墨在此地呆了好多年了,见到的人不是很多,可是,每个人都是板着脸,脸上都绝少表情的。一见着羽墨就笑的,您可是第一个!难怪呀,家师肯把那座小木楼指给你住。要知道,那座小楼,他平时可都是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要,寻常人等,更是进都不让进的!家师这一下子就松了口,肯让萧玉姐姐去住,那该是多大的面子哈,啧啧,啧啧。”
萧玉忍不住的又暗叹了一声。
有福气,好大的面子,唉。
只不过,这个福气,实在不是自己努力挣来的哟。
如果可以,倒宁愿是不要呢。此后,每天都要面对一个性情不定武力奇高样貌骇人的老前辈,可着实不是什么好差呢。
唉。
说话间,羽墨一把推开了那扇小木楼的大门。
包金檀木门扇开启处,入眼可见的极致奢华,一下子就扑面而来。
仅仅在门厅内的方寸之处,即刻窥见木楼内那种高端大气的整体装饰方式。
回视了一眼那扇运转正常的精雕细刻的实木大门,再瞄了一眼整洁异常干净无尘的室内,萧玉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这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嗯嗯,羽墨,这栋木楼里面,统共有几个房间啊?”
“楼上一个大间,楼底下,还有一个小间。不知玉儿姐姐,又预备着住在哪里?”羽墨热心的问道。
“那就住在楼下小间吧,住小间好,接地气,暖和,舒适,且又不会折了自身的福气。”萧玉断然答道。
&bp;&bp;&bp;&bp;羽墨嘿然一笑:
“那么,姐姐,这边请。”
终于在那张甚是柔软的小木床上安顿了下来,萧玉只觉得遍体通泰舒服至极。
一路这般那般的忙碌了这么久,到了这一刻,总算是统统的暂时抛开了。
只想痛痛快快的睡上一会。
一抬眼,发现羽墨还是安安静静的侍站在门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羽墨,还有甚么事么?”萧玉一挑眉,很是直接的问道。
“姐姐,晚餐时间快到了。羽墨想问一声,不知姐姐喜欢吃点什么?羽墨好去通知他们做了送过来。”
闻得此语,萧玉的肚腹内,突然发出“咕噜”一声山响。
同时,原本稳稳端坐在萧玉肩上的阿彤,又是不安分的踩了萧玉好几爪。
萧玉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只拿出一副极为朴实的模样,垂眼淡淡的说道:
“是了,羽墨,的确是有些饿了呢。你只需跟他们说一声,不拘是鸡鸭鹅,还是牛羊猪肉还有鱼啊啥的,总之,多挑几样荤的,稍稍加点子量,随便的凑合着做点送过来即可了。也不必,多麻烦他们多少的,在吃饭上面,萧玉其实是不怎么挑的。”
这一回,为难着的,却是羽墨。
“这个,这个……”微红着个圆圆的脸儿,羽墨看起来似乎是有那么几分的不知所措:
“呃呃,姐姐,是这样的,家师吩咐过,但凡是谷中之人,这晚餐,绝对都要清淡一些。所以,一般厨下,只备有面条稀饭这俩种,别的,全没有!”
骤闻此语,萧玉不由得几乎是都有些怒了。
能把个住处建设得如此这般骚包的人家,理论上,应该是不缺银子使的人家啊。
如何在人家饿慌了的时候,表现得如此的节俭如此的抠门,压根就像是吃不起一般!
表这般的变态好不好额!
满腔的怒火,冲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句状若闲聊的淡淡的问语:
“那么,你家师尊,晚餐又都吃些什么啊?”
羽墨肃然而答日:
“家师晚间,从不吃食物。他从来都是信奉着过午不食,所以,他老人家的体态,才会那般的健朗。”
那个特立独行的范老先生,又健朗个毛丫,晚餐都不吃,难怪都瘦成一把干骨了!
萧玉在心底狠狠的腹诽了一句,这才笑着换了个说法:
“嗯嗯,羽墨呀,本姑娘晚餐无论是吃点什么,自然是不打紧的。只不过,我家阿彤,没有荤的,就会拒食咩,这个该如何是好????”
羽墨满是理解的点了点头:“这个么,可以理解,且容羽墨再去跟他们好生商议商议……”
瞧着那个慢慢走远的小身影,萧玉这才满含哀怨的抚着阿彤,极度苦痛的说道:
“阿彤啊,都是从几时起,你家主人就开始变得如斯的命苦。这都饿了几天了,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如何想吃上一口荤的,还得假托,是我家阿彤想吃的。阿彤你倒是说说看,这只是想吃点好吃的,到底又是哪里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满怀同情的看着萧玉,阿彤伸了个懒腰,无可无不可的说道:
“其实,您也没必要那么伤心的,主人。从来,只要有阿彤一口吃的,哪一次,又少得了主人的。一样一样的,一样一样的。”
&bp;&bp;&bp;&bp;萧玉满心忿忿的瞪了阿彤一眼。
那个啥的,虽说,一样的食物,一样的是吃了下去了,可是,这所有权不同,吃到嘴里的味道,能够是一样的么?!
个阿彤小东西,倒是嘴欠得很!
好在,羽墨到底是个招人喜欢的伶俐的小童。
在外间转悠了那么一圈后,给萧玉阿彤她们带回来的晚餐,就总体而言,总算还算是说得过去。
薄薄的面片汤,配着一大盘炖得稀烂的酱牛肉,此外,还另配了几碟新鲜的凉拌菜蔬,红红绿绿的摆满了一小木桌,总还是没叫萧玉阿彤有太多的失望。
因着是粗来乍到,萧玉不好意思摆出多少以前对待食物的那种风卷残云般的凶残态度,只是浅浅的抿着面片汤,有一箸没一箸的跟着阿彤一道,坚决认真执着的狠狠对付着那盘牛肉。
也不知道到底是吃了多久,左右,是待到桌子上的碗碟,基本上都分吃一空后,萧玉和阿彤俩个,这才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
嗯嗯,这范老先生家的厨子,手艺到底还算是不错的。
咱萧玉和阿彤,其实已经是饿了很多很多天了,不是吗。
这一次,稍稍的饱餐一顿,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萧玉转了转眼珠,浅笑着这般想道。
羽墨笑了笑,依旧带着几分恭维,态度乖巧的说道:
“姐姐的这种平实自然的做事风度,委实是令人心折,难怪家师看好姐姐。羽墨已经着人往姐姐房中送了浴盆浴汤,姐姐远来劳顿,沐浴之后,自可以先安生歇下。家师明日倘有吩咐,自会再遣人过来说的。”
萧玉又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躺在那个舒适宜人的浴盆之中,萧玉感觉颇为的自在。
一路惊恐交加拼尽全力的奔忙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可以让自己停下来,简单的进行一下小小的休整了。
这个被半道强征过来的集训生涯,说到底,好像,是远没有前世经历过的魔鬼训练营里面那般凶勐恐怖呢。
至少是到目前为止,小日子过得,就像是在度假旅游一般,倒也算得是一重惊喜哈。
萧玉积极乐观的如斯想道。
倒是趴在窗台上看着木窗外风景的阿彤,忽然突兀的抬头问了萧玉一句:
“主人,咱们住的这栋房子,果真是如羽墨所言,只有我们俩个在住么?”
萧玉吃了一惊。皱了皱眉,她语气淡淡的问道:
“怎么,莫非阿彤发现了何处有异样么?”
阿彤抖了抖小巧的狐耳,这才不确定的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主人。阿彤刚刚只是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的强者威压,跟那位范建前辈略有不同但似乎还稍高一筹的强者威压。”
“只不过,现在,那种强者威压,你还能感觉到么?如何我压根就从未曾感知到过?”抬起头,竭力的感知过一回,萧玉有些犹疑的继续追问道。
“嗯嗯,说起来很奇怪,现下,那种感觉偏又没了,就像一下子就突然消失了一样。不过对于这种事,阿彤是断断不会撒谎的,主人,你要知道……”阿彤竭力的解说道。
“不必多说了,我信你的,阿彤。”依旧仰坐在浴桶中的萧玉,轻轻的摆了摆手,甚为笃定的说道。
晃了晃狐尾,阿彤低声的咕哝道:
“说句真的,主人。依着阿彤看过来,这里的景致虽美,可到底并不是那般的简单的,主人还是要处处小心一些才好。”
&bp;&bp;&bp;&bp;“这个嘛,本姑娘自然是知道的。”萧玉语气郁郁的答道。
先前刚刚得来的舒适感,被阿彤轻轻的几句话,顿时一下子被卷荡得了无影踪。
萧玉唤外间的小僮进来,帮着七手八脚的收拾干净房间,便关好房门,也不肯出去再多走上一步,径自的只管去上床休息。
良久,忽听得细细的鼾声节奏均匀的渐渐扬起,阿彤咬着被角,悒悒的问道:“主人,你倒是心宽。到了此步田地,您也竟还能睡得着?”
极是困顿的打了个呵欠,萧玉睡意浓浓的答道:
“不然,你还想哪样?本姑娘只知道,目下已经倦了,累了,想睡了。若是在此地碍着了谁谁了,人家不乐意,自会跑来找我。我若不睡,巴巴儿还去寻她,岂非是有些犯傻?!”
“可是,刚刚……明明……”阿彤闪着一对圆眼,到底,还残留着几分惊惧,几分执念。
萧玉伸出一只手来,迷迷糊糊的拍了拍那颗软软的小圆脑袋:
“嗯嗯,倘该有事,早就已经是有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好了,乖了,睡了……”
“睡就睡吧,左右,跟主人相比,阿彤还比主人要多上几分仙根的,主人都不怕,阿彤又还,怕甚?”阿彤轻声的咕哝了几句,亦是拉过大被,酣然甜香的睡了过去。
睡足了睡饱了醒过来,萧玉在那张柔软的小床上睁开眼,赶紧的先是活动了下自家四肢。
嗯嗯,四肢健全,好好的都在,全无半点痛感伤痕。
附带的,昨儿的旧伤,可能是因着强塞了一大把昂贵药丸的缘故,已经变的平整如初,全无一点痛感了。
看起来,昨儿阿彤曾感知到的威胁,并不曾悄悄的在夜里拿萧玉开涮上那么一把。
嗯嗯,没事,就好。
萧玉浅笑着翻了个身,一把摇醒了好梦正酣的阿彤:
“懒货,起来吃喇!”
阿彤“骨碌”翻起身,迷糊着眼睛,皱着鼻子不住的嗅着,嘴里还嘟哝着:
“明明没有甚么好吃的东西的香味,又哪来甚么吃的?大清早的,尽是骗人!”
萧玉笑而不睬,撩被起身,这才发现,房间内的几案上,不知是何时,已经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了一大叠的衣服。
瞧了一眼昨儿换的破衣,萧玉也不客气,自去挑了一套颇合眼缘的衣衫穿上。
听着房内响动,羽墨早已是含笑推门而入。
推了一个满脸稚气的青衣小女僮进门,羽墨简洁的说道:
“萧玉姐姐,这是沁儿妹妹,家师吩咐,只令她此后在姐姐房中听用。以后梳洗洒扫啥啥的,只管唤她便是。”
萧玉低头谢过,复又问道:
“蒙你家师尊照拂,萧玉感激不尽。只是,除了令沁儿过来,范前辈可曾有过别的什么吩咐?”
羽墨停了一下,这才摇头说道:
“家师对姐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吩咐。家师从今日开始,已经开始闭关修炼了,倘无要事,我辈都不可随意相扰的。”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愕然。
嗯?闭关?修炼?
这位范老先生,倒是一个相当勤奋的武人呢。
只不过,如此一来,说好的传授武功呢?!
巴巴儿的把本姑娘拘来,丢于此处,只不过才这点时间而已,这老先生难不成又给弄忘掉了么?!
倒是有些奇怪了喔。
&bp;&bp;&bp;&bp;见着萧玉的满面惊疑,羽墨突然的把手一拍:
“哎呀,姐姐,果然是羽墨糊涂了,还有家师闭关前亲口传下的口讯没说!家师闭关之前说了,萧姐姐身子刚受过伤,宜静坐将养,不可以妄动武力。他老人家闭关期间,萧姐姐若是觉得身子大好了,可以按着这本册子所载,先练上几日内功的。至于别的一切,须是等家师出关之后,再做计较。”
往怀中搜寻了半日,羽墨这才寻得一个破烂烂的小册子奉上:
“姐姐,这个功法入门手册,我谷中弟子,手中俱有一册,家师严令,人在功法在,决计不许轻易外传的。家师今日既是放了话,羽墨才敢把自用的功法手册借你。姐姐可要怜惜羽墨的好意,千万要把它小心珍藏好,绝不能有什么疏漏遗失哦。”
“唔。”萧玉垂下眼帘,看了看手中的这堆破破烂烂的神秘兮兮的几张纸头。
入门心法?不知跟自己以前看过的那几个,到底是有没有几分不同呢,只不过,也应该是大同小异的吧?!值当这般小心翼翼么。
嗯嗯,既是叫好生收着就收下吧,难得人家这般慷慨大方的忍痛拿了出来。
伸出俩根手指,小心的捏着那堆软软的纸头,塞到怀中放妥了,萧玉这才满面堆欢的笑道:
“谢谢羽墨了。只是,我今儿觉着身子有些不爽,不若,还是过几天再试着练练看罢?”
不知是为何,萧玉觉得,面前那个表情纯真的羽墨,仿佛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姐姐既是这么想,自然是好的。对了,知道姐姐的那只灵宠狐狸喜食荤腥,所以,羽墨特特叫他们多做了许多荤菜候着你们呢。”
“要不,主人先在此地忙着,羽墨带着阿彤过去先吃?”阿彤不胜欢喜的开口说道。
羽墨又是一阵夸张的大笑:
“会说话的小狐狸?哇哦,能够一下子得了这么多人的恩宠,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姐姐果然是十分的有福的。”
在妆台前款款的坐了下来,萧玉笑而不答,只是轻声吩咐道:
“沁儿,别老顾着发呆了,过来帮本姑娘梳梳头发,一会儿,本姑娘还想吃了早餐,一道出去转转呢。”
面上的笑容一僵,羽墨回头盯看了萧玉一眼,犹豫再三,这才斟词酌句的缓缓说道:
“萧玉姐姐心情好,想着出去转转,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姐姐一会出去了,只可在后山桃林处散散心,别的地方,是不可以混走乱闯的。”
“那又为何?”萧玉没有回头,平静的语气一丝未改。
“师尊闭关,这谷中,自然是尽数开启了五层防护阵法,以策安全。开启后,这寻常人等,既是出不去,亦是进不来的。这样,才可保谷中所有人的安全。姐姐到时候,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以免被阵法误伤才是。”羽墨答得有根有据。
萧玉喟叹了一声:
“说到底,能有这样已经是不错了,客居在此地,又还能奢望太多么。只不过,本姑娘可以在林子里猎些野味回来炖汤请阿彤喝么?”
“谷中蔬粮储备颇丰,肉类其实也是不少的。家师素性不喜杀生,姐姐若非不得已,还是少些杀戮为妙。”
噫,这语气,听起来怎就这般的耳熟呀!
都说,有其师必有其徒。这一个师父教下的,就连说话的调调,都有些相同哦!
&bp;&bp;&bp;&bp;再回想起起先遇到池秋时,他那种亘古不变的舒缓的语调,令萧玉深感头痛之余,忽然觉得,守在这里,余下的日子,只怕会是不那么的舒服好混鸟。
好在羽墨是一位不爱说话的小僮。
通常,一个人,要是懂得少说上那么几句,也就没那么容易的招人厌烦。
大概,就是凭借着此项长处,羽墨才成了这谷中第一得用的金牌小僮?
游思至此,萧玉的话,又变得越发的少了起来。
陪着萧玉阿彤用完早餐,羽墨又领了他们,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
只不过,瞧着羽墨那种小小翼翼处处不能通行的样子,萧玉不由得暗生出了许多的不爽。
故而,只瞅着羽墨不注意,萧玉勾起脚尖,随意的踢起路边一块小小的木头,只往那个传说中不可以靠近不可以碰触的阵法中落去。
触动处,阵法启动,顿时激起了一道道刺眼的雪亮的火花。
那块可怜的小小木头,在几个辗转之间,就被几道凶勐的罡风击中,毫无悬念的飞速变形为一坨木炭木粉木灰,然后,悄悄的飘散于原就是鸟语花香的晨风中,不留一丝痕迹。
饶是萧玉心智强大,一时间,亦是呆立于当场。
阿彤甩着长尾,眨巴着一对黑眼珠,在萧玉脚边不住的徘徊中,口中吐出的句子,极似婴儿学语时发出的单音节:“咄……”
萧玉无语的暗自摇了摇头。
呃,照这般看起来,要是哪天自家感觉不爽了不自在了,想着私自脱岗离开的可能性,只怕是微乎其微了。
在一侧静观其变了半天,偷瞧着萧玉脸上的神色,羽墨这才是慢吞吞的开了尊口:
“萧玉姐姐,羽墨先前所言,确实是不差吧?那边的景致虽美,咱们确实是不能轻易的过去的。每年,但凡是谷前阵法发动,死在阵中的飞禽凶兽常常是不计其数。每次师尊出关,重新去整顿谷中疆界时,咱们谷中的厨子,有好几天,都是可以免了去谷外集市上买肉的。”
这是,赤果果不漏痕迹的威胁么?
萧玉瞥了羽墨一眼,这才淡淡的接口道:
“所以,照你这么说,本姑娘和阿彤俩个,以后若是想要出屋去透气,就只能去后山的桃林了?”
羽墨重重的点了点头,只是简洁的吐出一个字:
“是。”
扫视了阿彤一眼,萧玉俯身抱起阿彤,漫不经心的抚着阿彤光滑的红色长毛,老半天,才淡淡的应了一句:
“知道了,你先忙去吧,本姑娘想单独过去走走便回。”
“也好。姐姐处处小心点才好。”羽墨亦不多说,躬身而退。
后山上的那处桃林,漫山遍野的,无数株的桃花,花开得正好。
微风起处,许许多多柔嫩缤纷的花瓣,在风中翩然而舞,而后,又缤粉粉悄然飘落下来。
无数的亮灿光鲜的艳骨,掩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小小花径。
萧玉站在那些落满花瓣的石径前,慨叹着,不忍下脚前行。
只在心底暗骂道:
特么的,这么嫩粉的花儿,偏又是这么短的花期,就这么呼啦啦的一下子掉了这么许多,又叫人,如何狠心的踩得下去咩?!
难怪,以前那位姓林的漂亮妹子,要对着这么一大堆一大堆的花儿,无端的洒了许多湿人泪了。
可是,除了此处,本姑娘再就没处可玩了呀!
想了半天,萧玉还是踮起脚尖,尽量脚步轻轻不扰花魂的,朝着林子深处走了过去。
&bp;&bp;&bp;&bp;一节节白石铺就的上山的石径旁,有一只供人休息的小小凉亭。
凉亭里,有石桌,石凳,地上,还放着几只草编蒲团。
亭子内的四处都是清清爽爽的,亭子四侧,还有着凉爽的山风,间或的徐徐而来。
端的是个调理内息的好去处。
抱着阿彤走了这么久,萧玉多少也感觉有几分累了。
被那些柔弱的落花软了心神,萧玉突然一下子失却了许多强硬的气势,顺带的,亦是感觉到自己元气未复,多少是有些气力不济。
所以,乍一见这亭子这蒲团,萧玉不由得心中一喜。
放了阿彤下来,任它去山间自在玩耍,萧玉又自怀中掏出那本软沓沓的心法小册子,细细的琢磨了起来。
独自苦修着内功,不觉的时间流逝得飞快。
萧玉只记得,好像自己只是间或的停了下来,吃了几只阿彤采来的野果,然后,按着那本册子所引,继续的埋头苦练。
都说,实力才是硬道理。
因为武力不够,这段时间吃下的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所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内力,好让自己不依赖任何人,自由自在的自己走出去,才是她当下最最想做成的事。
不知不觉中,一轮光灿灿的日头,已经悄悄的隐到山的那边。
见天色已然不早,萧玉再次运功行走一个周天,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缓缓收功,默默的睁开眼睛。
这才惊觉,自家的肚子已经是很饿很饿了,腹中开始肠鸣如鼓。
唔,练功期间,吃得的那几只野果,到底是不那么顶事的。还是赶快的回去用餐,补充补充体力才是正经。
这么想着,萧玉偶一抬头,发现,面前的石桌上,不知何时,竟然端放着一包莲蓉酥饼。
那些酥饼,色泽金黄,松松散散的,油汪汪的,散发着淡淡的勾人的异香。
萧玉不由得一下子笑弯了一对秀媚星月眼:
嗯嗯,阿彤这家伙,现在居然会这般的体贴它家主子,知道咱打坐了一天饿惨了,还会到山下厨房里,偷来一包糕点给主子充饥!
小狐狸实在是长进了太多了哈!
也不肯多费力气,寻得阿彤说上一个谢字,饿惨了的萧玉再不妆模作样的跟着谁谁的客气,只往那只石凳上一坐,痛痛快快的大嚼了起来。
待到几块饼子吃完了,萧玉这才心满意足的立起身来,擦擦手,抬头四顾,预备寻着那个晓得体贴主子的第一功臣回家。
四周围静悄悄的,连一根狐狸毛都无有,更无一点声息。
萧玉不由得有些着急。
赶紧的自精神链接处,粗声大气的吼了那么一嗓子:
“丫丫的,阿彤你个死东西,这么晚了,还在哪里生生的死耗着,不知道时辰了吗。识相的,快点滚过来,跟着你家主子一起回去!”
老半天,阿彤的回应声,这才细细弱弱的传了过来:
“主人,我在你坐的亭子的下面。你只需往底下走俩步,就可以看到阿彤了。”
萧玉有些不以为然的皱了皱鼻子。
这好端端的地方不待,又躲到亭子底下做什么额!
这个机灵鬼,又在跟它家主人在玩什么把戏哟?
萧玉也没怎么着急,依旧慢悠悠的立起身来,趁着灿灿的夕阳余晖,心情美好的沿着那条白石石径,悠笃笃的往山下走了那么几步。
&bp;&bp;&bp;&bp;只不过,就在回头一瞥之间,萧玉不由得又愣在当场。
自家那位心爱的活泼伶俐可爱的第一功臣,此刻,正耷拉着长尾,蔫头蔫脑的坐在一个人的膝上,一对小圆眼里,满当当的,都是愁苦。
顺着抱着阿彤的那双修长白净的手,素白无尘的衣袍,萧玉又瞧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一如唐三藏一般,平静平稳专注的脸。
不知怎的,萧玉的心头,火气一下子的熊熊的燃起。
叉着纤腰,萧玉顿足不客气的高声骂道;
“个该死的,你个阴魂不散附骨之蛆一样的瘟人!俺萧玉到底是哪里得罪过你了还是几时欠过你的银钱了,做什么老娘走到哪里,都有你在蔫不啦叽的跟着!有意思吗你?!都图个啥呀你?!表老这般莫名其妙的好不好!”
池秋安静的抬起了下巴。
一对乌溜溜的眼珠,静静的凝视着萧玉,待她发作完了,这才温和的笑问道:
“秋又该怎么称呼你呢,芙蓉姑娘?萧玉?还是小师妹?还有,那些给姑娘特特的留着的饼子,还算好吃吗?”
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嘴,萧玉的声势,顿时就矮了几分:
“爱咋叫咋叫,本姑娘都无所谓!你倒是说说,为啥又跑来扣住了我家阿彤?不服气本姑娘么?想再干上一架么?!”
一抬手,一下子放出了阿彤,池秋这才安然答道:
“阿彤是你的爱宠,再怎么说,秋也不会为难它的。何况,它曾还引你过来,陪秋痛痛快快的饮过一回酒。于情于理,秋又怎么舍得伤它?小师妹误会了。秋刚才好好的抱住它,只是怕它扰了姑娘修炼,绝无一丝恶意的。”
一把抱回阿彤,萧玉这才气哼哼的答道:
“罢了哟,少说这些没用的。没的听了心烦。还有,谁是你家小师妹呀?不要混叫别人。本姑娘只是暂住此地一段时间而已,没拜谁谁的做师傅。不管怎么说,本姑娘终究,还是预备着要打出此地去的。”
池秋依旧不恼:
“你说的这些,池秋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家师尊闭关,唯恐谷中诸人慢待了姑娘,引姑娘不快,特特的吩咐秋过来,专门照顾姑娘的饮食起居。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跟秋说一声便是。”
明明是入情入理的一段话,不知是为何,听在萧玉的耳中,偏生是觉着添了几分刺心。
故而,萧玉忍不住冷笑道:
“哦?是这样么?你家师尊,不早就吩咐了羽墨过来了么?哪里还敢劳王爷大驾!还有,王爷又是何等公务繁忙,又何来这等闲空,只管在这山谷中,与奴家这般虚度着光阴?想想,亦是不可能的!”
池秋垂下眼眸,波澜不惊的应道:
“不瞒姑娘说,这段时间,因着秋的行事过于任性狷狂,国主早已经下令,命秋暂停一切公务,只许在家中闭门思过。蒙家师爱惜,这才重回了归凤谷,预备着先住上一段时日再说。”
瞧着他那副沉痛的神气,看起来,池秋并不像是在撒谎。
作为一个嘴硬心软的资深厚道人,萧玉倒是再无话可说。
只能是弯腰一把抱起阿彤,将它先是安顿在自家肩头,这才不置可否的说道:
“这样啊,本姑娘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天快要黑了,本姑娘可是要回去了,王爷自便。”
&bp;&bp;&bp;&bp;“那么,本王自然也是要跟着回去的。”池秋的语调,依旧是平稳无波,波澜不兴。
萧玉免不掉的有些深深的郁闷。
这位池王爷,就这个样子,不尴不尬的就这么跟着,又是甚么意思哈。
还有,那位闭关着的奇怪的范老先生……
他们师徒俩个,忙活了这么许多天,搞了这么一出出来,莫非,是在搞什么美男计?
就这般殷殷勤勤亦步亦趋潜移默化着,莫非在惦记着,自家从那本山洞里的小册子上学来的招式?
可是,以着那老儿自身的功力,论理,也不该是这样啊!
一路的胡思乱想了一阵,萧玉忍不住的开口刺探道;
“呃,王爷,听范老先生说,一年后,有个啥啥的武林盟主大会?”
“是,是这样的。”池秋依旧安稳答道,倒是毫不避讳。
“你家师尊,预备着派你去战么?”萧玉问得尖刻。
“这个么,倒是不一定。”池秋的面上,仍然未起分毫的波澜:“秋的武功,在师门之中,算不得拔尖的。倘是本门要派人过去,定是要选一名顶尖高手,未必,就能轮到是秋。”
不知为何,萧玉的心底,莫名的又松爽了许多:
“嗯嗯,若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本姑娘亦是可以乐得轻松一些的。”
池秋倒也不傻:“莫非,有本王在此,让姑娘感觉有竞争压力么?姑娘只管放心,即便家师严令,门中弟子一概不派,只派秋过去参赛,秋也会毫不犹疑的把机会让与姑娘的。”
萧玉倒是有些迷糊了:“哦?那又是为何?”
“只为……”池秋浅叹了一声,梦呓般低声说道:“只为有一天,秋突然发现,秋目下最想要实现的一个愿望,那本古老的天书,是决计给不了的,所以,秋个人觉得,它不值得秋去拼命的争的。”
唉,他这是在跟那位漂亮的林家妹子学,预备着挥泪写上一首伤心情诗的节奏么?
可惜,咱萧玉从来都是贪吃至上,从来都是文才欠缺,与干的湿的这一途上,绝少下过苦功。
他说的,萧家女侠也从来不想去理清弄懂。
赶紧的一拎裙裾,萧玉挤出个大傻似的笑容;
“那个啥的,去争那个玩意,想来是极难的,现在说这些东西,未免是为时过早了一些。嗯嗯,王爷带过来的饼子,果然是好吃得很,只是叫人越吃越饿。这天儿都快黑了,谷中的厨房,不知道关门了没有?萧玉还是要紧走一步,赶在厨房关门前到那儿的,不然,又是一场饥荒了。少陪了哈,秋王爷。”
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的说完,萧玉提一口真气,以最快的速度,逃跑似的往谷中冲了过去。
池秋沉稳的声音,连带他淡淡的叹息,一字一句的,依旧在飒飒的山风中清晰着:
“其实,你原不必这般着急的,萧玉姑娘。秋已经叫人,挑你最爱吃的菜式,一并的做好了,放在你房中候着了。那厨房关不关门,都是不打紧的。只是,姑娘这般着急忙慌的,又是,为何?”
为甚么?还不是为了躲开你一些!
你此刻的感觉,好与不好,统统的,皆与本姑娘无关。
可是,本姑娘要是在听你把那个诗啊湿的继续下去,马上就会感觉不好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但望王爷矜持一些风度一些尊重一些,不要粘嗒嗒的继续的跟来才好!
一面不住的腹诽着,萧玉的脚底下,一面越发的溜得绝逼的飞快。
&bp;&bp;&bp;&bp;以生平最高时速往山下冲,这速度,果然是非常了得。
待到萧玉气喘如牛的把自家速递到那间满是油污的厨房木门前时,厨房中那位专门负责打杂的小僮,已经在预备合上最后一扇木门。
萧玉气喘吁吁的将脚直接塞到门槛中间,先是直接止住那个气势如虹的关门速度,大大的喘息了一口,这才赔笑问道:
“小……师傅,不知道屋里可还剩有饭么?本姑娘在后山上游玩了一天,这刻,的确是有些饿了。”
那小僮皱起眉,朝萧玉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孔上瞥了那么一眼,这才抽了抽嘴角,不甚热情的指点道:
“你是那个新来的姑娘,对吧?就这么一般般的脸蛋,脾气还这般毛躁,不知道他们都瞧上你哪里好了。亦是有些奇了。听好了啊,你的饭食,秋王爷早就过来,一样一样的吩咐做好了,巴巴儿的放到你房里桌上候着了。怕饭菜会凉,王爷还吩咐我等,用开水璇子烫好了,把饭菜都捂在那里了。姑娘倘还是再来要饭菜,恕小的就再没有法子了。本来,这里的晚餐,也就只有稀饭和面片汤,如今,已经全给谷里的弟兄们舀没了。”
见他说得如此认真恳切,萧玉只能是连连的点头表示赞同,顺带的,讪讪的撤回自己的迎门一脚。
只在心底寻思:
既是这么说,想来,池秋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对着自家,果真,有这么客气么?
杂么自家现在,突然一下子又失去了所有的食欲了呢?
耷拉着个脑袋,萧玉慢吞吞的,想寻出一个不平白的受别人恩惠的好法子。
可惜,自家可以随便走的空间只有这么大。
可以让自己选的法子历来都是成单数出现的。
越往住处那边走,便越能够闻到前些时候吃惯了的饭菜香。
叫人,实在是太为难了吖。唉。
“主人啊,其实,咱们到时候走时,是可以给他们付一些银子的。”稳坐在肩头的阿彤,突然福至心灵的开解道:“喏,主人,你须是知道,阿彤的纳戒里,其实是存了不少银钱的。虽不是很多很多,到时候,付点子饭钱,总该是够的吧?”
萧玉闻言,顿时长出了一口气,笑眯眯的说道:
“阿彤啊,本姑娘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家阿彤是这般的机灵,这般的善解人意。只是,刚刚怎就不曾预先提点一声?倒教你家主人白白的尴尬了一回。”
“唉,这个吗,就有些不好意思说了。”阿彤举抓握脸,忸怩了好半天,这才低声解释道:“今儿瞧主人练功练得入神,阿彤也不好意思打扰,只得在一旁闲坐着,为主人护法。谁知道,那亭子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烤鸡香,唉,然后……”
萧玉不由得哈哈一笑:“然后,你就坐到人家膝盖上去喇?”
阿彤转过圆圆的脑袋,小脸上是一脸的惶惶然,深呼吸了那么一口,才认真说道:
“我知道错了,主人。原来,阿彤以为,只要存够银子,照顾好主人的饮食起居,处处维护着主人利益,就是一个忠诚的神宠狐狸了。可是,阿彤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要附带的搭上阿彤原先嗜吃烤鸡的爱好!尽管主人没有责怪阿彤,可是,刚刚阿彤在亭子底下不得不装乖那么久之后,阿彤就深深的明白了。阿彤向您保证,以后,定是吃饱了出去,再也不贪吃路边的来历不明烤鸡了。”
&bp;&bp;&bp;&bp;萧玉笑着曲指轻凿了阿彤一下:
“嗯嗯,其实也没什么的,只要记住今儿说的话就好了。只不过,咱们俩个事先是约定一下,以后,为免去麻烦,尽量的离那个人远点,再远点,好么?”
“好是好。只不过,怕是不那么容易呢。”阿彤小声的嘀咕道。
抬起头,池秋已经点亮了萧玉住的那座小木楼里的烛火,正在桌边,安静的等着她们。
忍不住的,萧玉伸手揉了揉自家的太阳穴。
这个……
还能,再让人头痛一些么?
察觉到萧玉她们回来,池秋安静的,浅笑着抬起了头。
灯光下,他白衣如雪,容颜如画。
浅浅的笑容里,竟是有了些包容一切的温暖:
“玉儿,终于回来了么?瞧你们在前面跑得飞快的,如何还落在秋后面到家了?你们看,这晚餐,秋已经叫他们先前送来了。咱们几个,一处吃罢。”
“多谢秋王爷。”得着阿彤的开解,萧玉终于平声静气的坐了下来:“其实不想多欠王爷什么的。可是……”
“姑娘无需如此拘束的。”池秋的语调,依旧是平静如初:“姑娘在家师的谷中做客,好好的款待一下姑娘,本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有些事,秋做了,反觉安心。”
嘶!
能不用这种让人良心不安的调调说话么?!
还让不让人安生吃饭了哈!
闷头大吃了一会,萧玉思量了半天,终于得了一个免受打扰的法子:
“呃,王爷,今儿羽墨给了一本心法册子,玉儿看了,总觉着有些艰涩难懂,故此,自明日起,玉儿也决定要闭关,专心练功,修炼此册心法了。不知王爷对修炼此功,是不是还有什么特别的心得指教?”
此语一出,连萧玉自己,亦是忍不住的在心底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
哇擦,老娘决定,也要去闭关练功了,看你还有什么借口过来这边,继续的生生磨人?!
哇咔咔,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的点赞十次!
眸光一闪,池秋黑沉沉的眼眸,凉凉的扫视了过来。
停了片刻,他这才似乎是不经意的答道:
“羽墨给的册子?拿来,秋瞧上一瞧。”
盯着那册宝贝心法册子半天,池秋这才皱眉说道:
“这册子上所载的练功心法,乃是本门最为粗浅的入门功夫,难得姑娘现今有了如此的修为,竟然还会对这东西如此的上心,姑娘的好学态度,令秋着实是钦佩得很的!”
缓缓的咽下一口食物,萧玉继续斯文有礼的答道:
“玉儿发现,每门每派的练功心法,尤其是起步入门心法,都各有着各自的独到见解,各有着各自的存在理由。范老前辈既是传口讯过来,令玉儿修炼此法,想来,自有他老人家的一番深意。玉儿又岂敢拂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好意?!”
“唔,如此说来,秋明天早些过来这边,替姑娘好生在外间护法,以免闲杂人等,过来扰了姑娘的清修。”
那厮飞快的答道,眸光里,貌似,还真切的存在着几分真诚。
萧玉正畅快夹菜的筷子,顿时极不开心的抖了几抖。
一块早就相中了的糖醋排骨,“啪嗒”一声,掉落在雪白的餐布之上。
萧玉偏生是浑如未察,只在心底狂吼道:
你少特么的臭美了!本姑娘只是练个初级内功心法而已,谁稀罕你又巴巴儿的粘过来这边,还理直气壮的做啥啥的护法呀,特么滴!
&bp;&bp;&bp;&bp;一对银箸缓缓的伸了过来,稳稳的夹住另一块酱红鲜亮的排骨,体贴的放倒萧玉面前的碗碟中。
“谢谢,玉儿已经很饱了,不想再吃了。”萧玉客客气气的婉辞道。
“那么,明儿一早,秋叫他们做些金丝枣糕过来尝尝?”
“谢谢,玉儿不想吃。”
“那么,叫他们做些功夫面送过来?”
“谢谢,玉儿不爱吃面条。”
……
池秋的脸,一点一点的暗沉了下来。
放下手中的银箸,池秋面无表情的缓缓说道:
“玉儿,其实,秋知道,不论秋为玉儿换多少种吃物,只要是秋送过来的,你都不会喜欢的,对吗?”
萧玉默默的垂下眼睫,低头不答。
池秋的语调,无奈而又苍凉:
“为什么?玉儿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除了遇见稍晚一些,秋,又哪里比不了他了?!而且,就变得这般的惹人厌烦了?!”
萧玉缓缓的立起身来:
“王爷,您……”
池秋又是一摆手:
“玉儿,不必再说了,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大家的心底,都会好受一点。我知道,经过了那些事后,秋对着你,再说起这些,只会徒增起彼此尴尬,秋以后会注意一些,尽量的不再提起便是。可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执念,本就无关他人。秋不会在逼你什么,但望你以后,不论是接不接受,只需尊重一下本王自己的执念便可。”
萧玉无言的狂揉起自家的鼻头。
老天,你倒是教教奴家,稀里糊涂的,就摊上这等事了,奴家到底又该怎么说?!
话说,奴家的脸皮,实在是尚嫌有些厚度不够啊啊啊啊啊!
面色如常的一挑长眉,池秋又继续的缓缓说道:
“家师这一生,于武学一途,从来都是争强好胜,不甘心落于人后。他老人家见你资质绝佳,而且,又有着机变之能,他心底下,不知要有多欢喜了。这一次,他回来后即刻闭关,一心一意的钻研新招,想来,他定是在何时有了什么顿悟,忙着要赶紧彻底的搞过清楚吧。他闭关前,传讯令秋来此,无非是惦着,让秋指点你好生修炼入门之法,待他老人家出关,在悉心指点你一二,来年的武林大会上,派上你,或许亦可为他挣来一份惊喜。”
想倒是想得不错。
可是,以着现如今自家的武力值,即便是去了,又能够干得掉几个呢……
想得到那本传说中的天书,只怕,要比中**彩还要难上几分吧?!
萧玉转过头去,默然不语。
像是懂得读心术一般,池秋又接着淡淡的说道:
“玉儿,其实,秋那日已经细细的观察过。你的武功底子,多而庞杂,武功路数精巧且又实用性非常的高。你所欠缺的,不是武功路数,而是极度精纯深厚的念力。关于这一点上,其实,秋是可以帮你的。”
“可是……”萧玉低头,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一对银箸,总觉得,有些……
“其实,有些事,可以把它看得稍微的简单一些,玉儿大可不必为之烦恼的。”池秋缓缓的接着说道:“能够在短期内不打不相识直至于达成共识,一起和平的相处下去,只是为了,我们大家都各怀私心,都是各有所求的。你们,为挣得那本天书,秋,则是为着自己心底的一点执念,我们各取所需,心怀坦荡,泾渭分明,这么想着,也就能相安无事的一起过下去,也就谁都不欠谁的了。”
&bp;&bp;&bp;&bp;听池秋叨叨咕咕的在那边说了半天,萧玉难得的寻不出半点的异议。
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吧?
各取所需,泾渭分明。
倘是剔开掉那些烦人的别的事,抛开了那些理不清的私人情绪,其实,短期内,跟着这池秋,在这谷内,一起相安无事的继续相处下去,应该,也不是件很难的事吧?!
毕竟,除了他,萧玉在此地完全是孤立无援,再没有其他认识熟识或是可以倚重之人。
而且,有些人,即便是遇上了,在一处久了,哪怕是时间再长,可是,终究只能是朋友的,没什么理由。
就像,油遇上了水,无论是搅合了多久,等到静下来的时候,依旧是水,油是油。至于油水一说,其实,是跟油或是水,都没有多大关系的。
有些事,既是大家都已经这般说开了,那就无需再顾忌什么了。将来,亦是没什么好亏心的了。
思来想去,萧玉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吧,池王爷,那就这样吧,交易成功,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池秋的脸上,终于是显现出一点笑容:“那么,玉儿,你先休息,秋就过去了。”
“明天早上,玉儿想吃一碗鱼汤面条。”自自在在的与他挥手告别后,萧玉又笑眯眯的添了一句。
“外加煎蛋二颗,大排一块。”阿彤在一旁急吼吼的补充道。
池秋的笑纹,在颊边,终于一点一点的晕染了开来:
“知道了。你们俩个,只是想吃这个而已,简单。”
“嗯嗯,还有,等此地事了,玉儿自会离开,也会付足你家师尊饭钱的。还是,叫阿彤先付上一点给你?”萧玉说得极是认真。
池秋愣了一下。
只不过,他旋即就笑着说道:“如果有的话,还请姑娘要尽量的多给一些。这亏银子的买卖,谁会喜欢做。”
一锭金元宝旋即自屋内轻巧的抛了过去:
“池王爷,这是我和阿彤的饮食定金。”
“姑娘既是给了,秋收着便是。”池秋接了金锭,依旧不动声色的答道。
……
自与池秋口头协定过后,萧玉的日子,变得悠游自在了好多。
每天,安心享用完在谷中厨房内预先订下的食物,为免却池王爷又要满腔热情的过来要求护法,萧玉便常带了阿彤,每天,都在山谷中自在的四处闲逛。
谷中的一干人等,可能是因着池秋羽墨暗地里嘱咐过了的缘故,见了萧玉和阿彤,一个个的,显得特别的客气。
萧玉本就是那种没心没肺大咧咧的性子,如今加上有谷中诸人的刻意逢迎,她偏又从不肯摆脸子拿大自高身份,待人又极是谦和,很快,就与谷中诸人打成了一片。
萧玉也就很快的了解掌握了山谷中的所有的地形地势。
每日得闲,萧玉必是悄悄的带了阿彤,自带着一点干粮,寻一处闲人罕至的地方躲起来修炼,倒教那位空有着满腹怀柔志向的池家王爷,一时间,都很难寻得着用武之地了。
无事可做的日子,自然是十分的难熬。
尤其,像池王爷这种终日碌碌习惯了忙碌着并且有事可做的突然闲置了下来的忙人。
在山谷中的花丛间,漫无目的的踱过了无数次方步之后,池家王爷,终究还是因着太过无聊,拎着一篮水果点心,独自的上了后山的山坡。
&bp;&bp;&bp;&bp;后山的那片桃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在一片娇艳柔嫩的桃花林中穿行了那么半天,池秋都没能寻到萧玉的一点踪迹。
上山的路,到底是陡峭难行了一些,更何况,在手中,池秋还拎着一只装满食物的食篮。
在那边来来去去的走了许久,池秋到底是觉着有了几分的泄气。
话说,有时候,有些心心念念想着要遇上的人,或者是惦着要得到的东西,越是着急,就越是难得遇上呢。
便如此刻,手中这只没人接受了过去的果篮。
其时,时间已近正午。
初夏的阳光,热热的,辣辣的,把粉粉的一片桃林,生生烤的,像一只精致的不透气的熏笼。
一路失望了这么久,池秋难免感觉有些憋闷。
拎着那只沉沉的篮子,池秋疲累至极,好不容易在才寻得一处通风的所在,就在一个陡峭的山崖边上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
那只原本是十分珍爱的食篮,亦是随意的撂放在身边的一处树荫之下,池秋自倚在树干上,安静的闭目养神。
迷糊中,耳力颇佳的池秋,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响动声惊醒。
睁眼一瞧,那种古怪的声音,居然,是来自于那只目下正不招人待见的食篮。
像是白日里见鬼一般,那食篮里的食物,此刻,正一个接一个的,井然有序的往身侧的崖底下滚落了下去。
而食篮附近,并无半点****踪迹。
何方神圣,安敢暗欺本王至如斯地步!
池秋再忍不住的心头火起,也不肯再去细究缘由,只朝着崖底下食物落下的方向,凝起念力,狠狠的一掌劈了过去。
一声尖利如婴儿般吃痛的惨叫声,即刻从崖底下传了过来。
“活该!”池秋不屑一顾的嗤鼻冷哼了一声。
哪知道,原本是寂静无人的崖底下,突然缓缓的飘上了一个人影。
一个身穿浅紫色衣裙,手中抱着一只小狐狸的满面怒色的清丽女子,自崖底下缓缓的飘升了上来。
却是遍寻不着的萧玉萧大女侠。
池秋大喜,正欲上前客套寒暄上那么几句,没提防萧玉冷然问道:
“刚刚伤我家阿彤的,可是王爷你?王爷再三再四的伤它,萧玉无奈,只好请教高招了!”
话音刚落,萧玉早就竖掌为刀,朝着池秋这边凶勐的劈了过来。
来不及多说些什么,池秋赶紧的跳起身来,匆忙应战。
练了范老先生传得的入门心法这么多天,萧玉自己也隐约可以感觉到,好像是自身的内力,渐渐的飞涨了许多。
是以,劈向池秋这边的掌刀,念力充盈,威力十足。
就在池秋飘然躲开掉的一瞬间,萧玉的掌风,已经堪堪的逼近,一时收势不住,原先在池秋身后倚着的一颗千年古松,顿时就齐刷刷的断裂了开来。
掌风横扫之处,风雷声隐隐,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那大半颗断掉的树干,即刻“咔嚓”脆响了一声,飞快的朝着崖底滚落了下去。
“轰隆隆”的重物坠谷的响动声,又自谷底下,闷闷的传了上来。
沉默了片刻,池秋这回,脸上倒是现出了几分真怒。
“看来,玉儿近来长进了不少哇!倒教秋要刮目相看了!你既是想战,秋奉陪着便是了!”
凝起几分念力,池秋朝着萧玉那边,亦是缓缓的拍出了一掌。
&bp;&bp;&bp;&bp;识得池秋掌力的厉害,萧玉就地一个漂亮的旋转,堪堪避过了他这一记的攻势。
甫一转身,这些日子里受过无数优待礼遇正当踌躇满志的萧玉,哪里又还肯饶他!
远远的瞪了池秋一眼,再不容他喘息,萧玉早就以一招“长河落日”,欺身攻了过去。
见萧玉携着浓浓的念力袭来,池秋又是一阵冷笑:
“这一招,秋倒是记忆分明得很,罢罢罢,秋便拼着接你这招试试!”
心随意动,站在一截被打残了的松树桩边的池秋,终于又缓缓接招了。
这一次,他使的是他师门中最简单的一式:
斗转星移。
这招斗转星移,原本就是极为古朴极为厚重的一招。
招法本身,并无多大的精妙变化。
只是,配着运用者自身强大的念力,朴朴拙拙的,就像是老鹰扑鸡一般,朝着自己对面的敌人兜头砸去。
简简单单,却威势极强。
特别适合池秋这等单纯的性子武人使用。
故而,池秋使出这一招,分毫都不须着费多大心思,浑然天成。
却叫接着此招的萧玉,立时伤透了脑筋。
彼时,萧玉使出的,乃是一招长河落日,此招,亦是以招法简单直接见长,与池秋的那招斗转星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要命的是,当俩招对上,短兵相接之时,萧玉的内力不足的弱势,即刻就显现了出来。
俩股掌风掀起的气浪,像俩拨翻天而起的巨浪,在低空中猝然相遇。
最初时,俩拨气浪势均力敌各不相让。
就像是直接的对掌一般,俩股力量,籍着身后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念力,直接的,就处于一种胶着的不分上下的状态。
可是,渐渐地,萧玉那边的弱势渐现。
起先,萧玉全凭着一腔怒意,朝着池秋骤然发难,所有的内力一下子超常的迸发了出来,倒也是有那么几分的气势如虹。
只不过,萧玉虽是这么些天来一直是毫不懈怠的勤加修炼,到底承继过来的这副小壳子的体质,还是稍显虚弱了一些,很难与体质健硕的池秋抗衡。
所以,属于池秋那边的那股气浪,悄悄地,往萧玉这边推进了一些。
原本就是稍感吃力的萧玉,到了此刻,更加是感觉压力山大。
那种沉沉重重的压力,直逼在萧玉的肩上,令萧玉在勉力扛起来的同时,禁不住的,五脏六腑里,俱是气血翻涌。
那一端,气恼中的池秋,心有不甘的犹在不停的施压。
这一边,萧玉勉力的支持着,只觉得,强撑得很辛苦,很辛苦,辛苦得,甚至连自己都在怀疑,是否是就在下一秒,自己就会力竭不敌,而后喷血数升,身受重创,或是倒地而亡。
偏偏,从来都是宁折不弯的性子,让她苦苦的支撑着,不肯认输,亦是不肯求饶半句。
汗,一大滴一大滴的,自萧玉的额角跌落了下来。
勉力撑着的同时,萧玉的眼前的所有的景致,都似乎是变得模糊了起来。
穿着白衣的池秋的面容,亦是渐渐的变得看不真切了。
一口腥腥甜甜的液体,一口一口的涌向萧玉的喉间,又被她固执的,一点一点的吞咽了下去。
宁可输人,亦绝不输阵。
萧玉在心底辗转着,不停的告诫着自己。
可是,池秋的掌风,一点一点的,一点一点的,都快要欺逼到自己的眼前了。
倘不讨饶,自己,还能撑上多久呢?
&bp;&bp;&bp;&bp;倘不讨饶,自己,还能撑多久呢?
萧玉自己也不知道。
只能是咬紧牙关,继续的拼命的撑着熬着。
迷乱中,萧玉突然听见,在身后的密密桃花林中,一阵幽幽的叹息声起。
一个温柔动听的女声,在那里轻声叹道:
“既然是认真的喜欢着,为何还偏是要拼命的对抗到底呢?!就不能,为着自己喜欢的人,都稍稍的退让上那么半步吗?!俩个想不明白的傻孩子!”
迷糊中,萧玉只觉得眼前有灰色的衣影一闪,一股大力,已经朝着胶着着的俩股掌风中间挥了过去。
萧玉池秋大惊,赶紧齐齐的收掌撤力,附带的,努力的稳住各自的身形。
却哪里还站得住?!
脚下一软,萧玉早已软软的跌落在地,喉间那口憋了许久的鲜血,再也忍不住一口喷了出去。
眼前原本是迷乱着纷飞着的一切,一下子,似乎是变得清明了许多。
萧玉抬眼,再看池秋。那厮的情形似乎也没好得了多少,亦是一头栽倒在地上,嘴角,亦有着一丝长长的血迹渗出。
萧玉赶紧的仰起头,再去寻刚刚未曾看清的那一角衣影。可是,那个空旷的山风习习的山崖边,除了躲在一边的怯生生的阿彤,又哪里还看得见第三个人影?!
莫非刚刚出声出手的那女人,是这池秋暗中请来的对付自己的帮手?
可是,也不像啊,这池秋的情形,看上去,也像是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呀!
萧玉依旧疲累的躺在地上,只是,默默的回过眼神,再去看那个池秋。
躺倒在一侧地上的池秋,侧目看向萧玉的眼神里,仍然残留有几分的恨意。
不知是为何,萧玉忽然觉着有几分好笑。
特么的,究竟又为着什么,值当他这般的凶残这般的跟自己拼命呢?!
实在是想不通啊!
握着胸,萧玉低低的轻咳了几声,这才扭头低声的问道:
“池王爷,奴家敢问一句,话说,您老人家今天,究竟又在发什么疯?!好端端的,为何又要出手打伤我家阿彤?就为那几只果子么?可是,萧玉明明早已严明在先,在此谷中的吃穿用度,萧玉都会一一给钱的呀!”
池秋脸上的恨意不减:
“萧玉,你刚刚分明是在戏耍本王,居然还敢说得这般振振有词!这果子,本王原就是拿过来,预备送给你的,你躲起来不见本王也就罢了,如何,又唆使着你家阿彤,趁本王休息,又来悄悄的偷本王的果子?!你把本王,又当成什么了?原先说好的各自尊重呢?!”
萧玉气得死命的硬生生的撑起身子,这才眼冒金星的混乱的说道:
“亏你还是个王爷!这等混账话,这等混账逻辑,亏你竟是能说得出口!你知不知,刚刚,你险些……害死……”
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还没有说完,萧玉又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这才软塌塌的倒了下去。
见萧玉再次倒地,池秋的脸上,这才现出几分悔意,几分惊恐:
“玉儿,难道,小心眼的是本王,这一次,是本王错了吗?玉儿,你怎么了?是本王刚刚害惨了你吗?本王其实本不想这样啊,你倒是快些醒醒啊,快点醒醒啊,玉儿!本王,本王后悔了呀!本王……本王实在是应该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应该让让你的……可你又杂么那么倔呀,硬是生生的撑着,一开始,你又杂么不说清楚呀……”
&bp;&bp;&bp;&bp;挣扎着跑来,一把抱起晕倒在地的萧玉,池秋心中只觉得是愧悔不已,连带的在口中,亦是一反常态的絮叨叨说了半天。
可是,怀里的萧玉,依旧是双目紧闭,一副原本是艳若桃花的白嫩肤色,此刻,已经慢慢的变成了淡金色。
就她的连呼吸,亦是跟着变得虚弱了起来。
池秋心底一时不由得大急,疾忙伸手出掌,一把抵住萧玉的后心,将自己的本源真力,源源不断的往萧玉的体内输送了过去。
刚刚勉力抵住池秋拍来的一掌,萧玉原本就受过损伤的血脉内力,早就已经变得紊乱虚浮了起来。
咳出几大口血之后,她体内好不容易修复还原了的一股真力,更是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各大经脉穴位中乱串。
令萧玉整个的体格,顿时萎顿得近乎于虚脱。
池秋垂下眼,拼命得驱动着自身真力,在萧玉的体内四处游走着,尽全力的帮她调整内息固本归元。
想把一团已经乱了的气息归原,就像是急着去整理一团散纱一般,认真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端坐在山石上半天,池秋勉力的用着自家的本源真气,为萧玉固本调息。
烈日下,不敢稍事休息的池秋,早已经是累得精疲力尽汗湿了重衣。
就连素来都是一尘不染的一袭白衣,亦是开始变得汗迹斑斑直冒热气。
一丝不苟的忙碌了很久,池秋怀里的萧玉,面色开始渐渐的正常了起来,就连呼吸,亦是开始变得均匀了起来。
“哇”的一声,萧玉又张口吐出一口黑血,这才无意识的倚在池秋的怀中,沉沉的又昏睡了过去。
池秋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慢慢的撤掌收功,池秋抬手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滴,爱惜的小心的重新抱好萧玉,预备着一起下山休息。
“嗷呜”一声,阿彤又变成一个穿着红皮衣的小孩的模样,气呼呼的冲了过来。
“放下我家主人!阿彤不准你再碰她!”
虚弱的微晃了一下,池秋这才好脾好气的低声解释道:
“阿彤,莫要吵。本王刚刚帮着你家主人理平了气息,此刻,需要送她下山,好生的调养修息。不然,会损了她的身子元神的。”
“那可不管!”阿彤一瞪圆圆的一对黑眼珠,极其愤怒的吼道:“阿彤不管你做的有没有用,阿彤必须即刻给她服下一颗疗伤圣药,阿彤才能够放心!”
“倘还有灵药辅助治疗一下,那是再好不过了。”池秋弱弱的低语了一声,抱着萧玉,果然依言,在路边的一方青石上坐了下来。
阿彤自纳戒里取出一枚浅栗色药丸,小心翼翼的给萧玉服下。边喂药,阿彤还一边愤愤不平的低声叨咕道:
“自从我家主人出了林子,遇上了你们这几个浑人,她就没有一天得着安生过!这三头俩头的,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害得阿彤把这么长时间辛苦攒来的药丸,全都给她用完了!阿彤这药丸,可是这五色大陆上,顶顶金贵顶顶有效的疗伤圣药呢!眼见着,就全给使没了!你说看,阿彤最近是走了甚么霉运啦,杂么就变得如此这般的命苦啊啊啊啊……”
听阿彤如此说,池秋按徕再三,终于正色温厚言道:
“阿彤啊,你要是这般想,就是你的不对了。今儿这事,若不是你悄悄的偷果子在先,本王也万万不会……”
&bp;&bp;&bp;&bp;“您居然还在这里狡辩!”阿彤跳起身来,利落的不住数落着:
“你倒是想想啊!在这山上憋屈了这么久,又不是铁打的,阿彤还能不饿嘛!偏生你拎了那么多的食物上山,愣是用那些香味儿诱惑人!不给吃也就算了,还不当回事一般扔在一边,自己反倒是在那里睡着了!这不是资源浪费,又是什么?!你丢,我捡,阿彤只不过是合理利用了一下资源而已,你又做什么发那么大的火!再者,阿彤当时倘是不去下手,自有山间的猴子出来,倘是被它们全捞了食物去,到时候,你还又能怪谁?!”
惊愕了半天,目瞪口呆了半天,池秋这才呐呐说道:
“闹了半天……你的意思……这事,还是……怪我???”
“不然,你说呢?!”阿彤又是一身正气理直气壮的诘问道。
抖了抖嘴唇,再看看怀中虚弱的昏睡着萧玉,池秋这才是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
“好吧,就算是……怪我。”
……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萧玉发现,自己正好端端的躺在自家的那张新得来的小床上,柔软舒适干净的那张小床之上。
萧玉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唔,自己,原本就是在此床上一直的睡着么?
好像,刚刚做完了一个噩梦,而且,这个噩梦,有些血腥,有些长。
梦里,许许多多打斗的情节,都已经记不得了。好多好多的痛苦挣扎,也都已经记不得了。
只是清晰的记得,曾有一角灰色的衣袍,缓缓的从眼前飘过。
还有,那句那般温柔那般怜惜的话语:
明明是喜欢着,为何不肯为他后退半步呢?傻孩子。
噢噢,俩世的光阴,叠加起来,并不是很短。
可是,倒是从没听见过,有个人,会在梦里,温柔怜惜的嗔怪上一句---傻孩子。
嗯嗯,好吧,就算自己是个傻孩子。
可是,那个人又是谁?
为什么,她会有缘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还轻而易举的解救了自己?
萧玉不禁又有些迷糊了起来。
迷糊得,复又闭上了眼睛,只想再次的钻进那个残梦里,仔仔细细的,再去看个究竟。
一道温厚的声音,又语调平稳的响了起来:
“唔,玉儿,你醒过来了么?若是醒了,就别再装睡了,赶紧的起来,把这碗药汤给喝了吧。这药汤,我已经替你过去热过好几遍了,要是再给弄凉了,只怕,会更显苦呢……”
嗯,好像,是那个讨厌鬼池秋的声音?
萧玉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池秋的脸上,再次现出那副亘古不变的笑容:
“玉儿,你果真是醒过来了,太好了!来,张开嘴,我来喂你喝药……”
说话间,一只银匙,满盛着一勺汤药,一下子举到了萧玉的嘴边。
萧玉闭紧双唇,竭力躲开掉那匙汤药:
“不是,刚刚还在比试么还在拼命打杀么?!又来这边充什么好人!”
“玉儿,你已经昏睡了俩天俩夜了,本王也守着你,已经有俩天俩夜了!”池秋的声音里,平白添了无数的感性:“这段时间,本王痛斥了自己无数次,亦是深悔了无数次!好玉儿,咱们都别再闹了,好不?本王保证,从此以后,本王都会无条件的敬你,爱你,让你,绝不会再朝着你动手。即便,即便是你先动手打我欺我负我,本王,也都会认下,都会忍下,只要你,开开心心的继续的活。咱们先把药给喝了,好么……”
&bp;&bp;&bp;&bp;卧槽!对着这等情深深雨濛濛婉转动人的话,谁又还能再杂七杂八的说出些什么!
老实孩子萧玉,一下子又被深深的击中了软肋,再说不出什么不中听听的话,只能是乖乖的张开嘴,一口接着一口的勉强吞咽着那碗苦药。
顺利的喂了几匙,眼看着萧玉的眉毛又开始皱紧了,池秋赶紧的往她嘴中投喂了一颗大大的蜜饯:
“唔,药有些苦,先吞只蜜饯,解解苦味,咱们再继续的喝哈。”
萧玉不由的又苦了苦脸。
话说,面对着这般深刻了解自家想法的敌人,自己,到底又该如何自卫反击肿么破!
无视着萧玉的困惑,池秋一面一匙一匙的接着喂药,一面温厚的继续说道:
“玉儿,这俩天俩夜,本王坐在这里,看着你昏迷不醒的样子,你不知道,本王的心底,又多难过。其实,本王老早就知道,从一开始,玉儿的心底,就从没有过本王。所以,不论本王怎样想着要无时不刻的陪你伴你,你都一直在下意识的躲着本王。你知道么?那一次,本王拎了只食蓝,满山坡的找你。找了半天,都没能够找到你,你知道,本王当时的心底,有多失望,又多苦么?!
所以,看见那些果子被神秘的弄走了,本王才会生那么大的气。
可是,玉儿,这种感觉,难道,你就真的不能理解么?!”
面无表情的又吞下一匙苦药,萧玉依旧是苦着脸,没有答话。
咬了咬下唇,池秋用着他那平稳的声调,继续的说着:
“有些事,玉儿即便是不明说,本王心底,其实也是很明白的。可是,玉儿,每个人,都有着追寻自己梦想的权利。本王自出生以来,曾经就莫名其妙的,错失掉了许多被人眼底十分艳羡的东西,本王都从未曾像现在这般伤心难受过。本王这才知道,这一次,本王再不想像以前那般,那般认命的乖乖放弃了。
本王想过,玉儿现下喜欢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玉儿现在,还是没有正式的嫁给谁。只要玉儿还没有出嫁,理论上来说,本王就应该还有机会。所以,本王决定,从此以后,不论玉儿在哪里,本王都会陪你,伴你,帮你,绝不轻易言弃。”
“这又怎么可以?!你不去做你那个忙碌碌的王爷,只管惦着跟我这种人混,这怎么行!”眼见着即便是沉默也于事无补,萧玉再也按徕不住,扭头大声喝止道。
池秋又是淡笑了一声:
“这个决定,只是本王对自己的一种礼遇,一种厚待。与玉儿你,其实没有多大关系。这么多年了,本王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一直都在与世无争平平淡淡的活着。可是,这俩天,本王整日整夜担惊受怕的坐在这里陪你的时候,本王终于是想明白了,其实,本王最想要的,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一起想你所想,夺你想夺,去经历你想经历的,就已经足够了。或许,玉儿会嘲笑本王太傻,不过,没关系,本王就想这样,没有理由。”
“噗”的一声,萧玉惊得,将满嘴的药汁一口喷了出来。
“这么想,你就不怕,我会把你拐了卖了么?”
萧玉讶然问道。
“只要,你真心的确舍得。”
池秋肃然答道。
&bp;&bp;&bp;&bp;抖了抖满是苦涩的双唇,萧玉只能是又一声深深的叹息。
卧槽!这个王爷是哪里不对了?咋么,又对自己说起了这些?倒叫奴家,生生的起了一大堆的鸡皮疙瘩了。
这么说,是美男计不成,又附赠上一条苦情大计的节奏么?
可是,咱萧女侠目下,除了脾气毛躁一点臭屁一点,可以说要钱没钱要色无色,淹没在人群中再难寻出的柴火妞一枚,为着这般一个不起眼的小卒子,费了这么多心思,砸下这么大的气力,值当么?
王爷,您到底是有没有搞错咩?!
见着萧玉又皱起眉张开嘴,好像是有丑话要说的样子,池秋又极是敏捷的果断往她的口中塞了一枚大大的蜜饯:
“嗯嗯,咱们玉儿啊,今天服药的速度快表现好,值当再奖励一粒甜果子。好了,药服完了,玉儿要好生休息,安心静养,决不能再妄动真气,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本王,也要去休息一会了。”
萧玉这才发现,床侧的池秋,已经是一脸的倦意,眼睛里,亦是布满了红丝。
唉,这家伙,这几天,在这里一直的亲自照顾着自己,一定也是累坏了吧?!
到叫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萧玉垂下眼,把那些莫名滋生出的腹诽的难听的言语,一点点的全咽了下去,这才挑了个相对安全正常一些的话题,淡淡的问道:
“王爷请便,玉儿多谢王爷照拂。只不过,玉儿想问王爷一件事。那天,在林子中出现的那名灰衣女子,是这归凤谷谷中之人么?不知王爷可认识?”
池秋侧头想了一想,这才缓缓答道:
“本王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在此谷中,跟着我家师尊一起生活。谷中的一干人等,本王一般是全都认得。只是,本王却从未见过这名女子,这女子,应该不是这谷中之人吧?!”
“可是,谷中护谷阵法明明是早已经开启……”萧玉犹是有些迷惑不解。
眉峰一挑,池秋的脸上,亦是掩饰不住的掠过一种震惊的神色:
“是了,玉儿说得极是。是有这么回事的。本王想起来了,那女子的功力,应该远在你我之上,而且,只怕分毫都不逊于我家师尊。如此一个身怀绝技武力奇高的女子,如何,会无端出现在后山的桃林之中?只怕此事,果然是有着几分大蹊跷的。”
“那么,王爷是否还有什么师伯母之类的客人,在此谷中暂住?”萧玉又紧盯着追问了一句。
池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好半天,他这才断然说道:“绝对没有。家师的几个师兄弟都生性冷淡孤僻,各自都是离群独居,倘无大事,绝少互相走动的。家师生平嗜武成痴,事事随兴惯了,素来都是不近女色,也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此谷中,历来都绝少有女眷居住,玉儿可是入住到此间的第一个女子呢。”
“哦,居然有这等事?玉儿居然是有着这等的福分?”陡然想起那天羽墨的话语,萧玉不禁挑眉笑着自嘲道。
“那是自然的了。”池秋缓缓的应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萧玉追问道。
“只不过,师兄们曾经说过,师尊年轻时,曾经成过亲,讨了一个极是美貌的师母的。后来不知怎的,却是散了。此事,乃是师尊**,我辈这些做晚辈的,自然是不便多加议论的……”
&bp;&bp;&bp;&bp;“哦,这样啊……”萧玉安静的点了点头。
池秋伸出手,手势轻柔的帮着萧玉压好被角,理平额间碎发:
“唔,玉儿,这些琐碎旧事,咱们还是以后再细说吧。眼下顶顶要紧的,是你先好好的休息,养好身子。本王想,咱们俩个,以后,一定是可以好好的相处下去的,毕竟,以前在本王府中,咱们也曾一起有过一段很快乐很短暂的日子,对吗?还有,不管本王怎么做,本王对你,一直可都是真心实意的。玉儿也别那么急着否定本王躲开本王,好吗?”
不知是有意无意,池秋温暖的指腹,轻轻的掠过萧玉细嫩的面颊。在萧玉尽力的侧面躲过后,又引来,一声暗沉的低声叹息。
彼时,夜色又渐渐的深了下来。
疲惫的池秋,尽管他本人是十分十分的想赖在萧玉房间内继续絮叨,亦是早已经被萧玉赶去睡了。
精明宝宝阿彤,在池秋的特别关照下心满意足的吃饱喝足以后,在屋子里的一只柔软的椅子坐垫上,缩做一团,极是安逸打着瞌睡。
四周,又是极其安静的一片氛围。
可能是这些天睡得太饱了的缘故,萧玉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半天,都不能再次入眠。
百无聊赖之际,萧玉只能是爬起身来,端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调息。
这些日子以来,萧玉的受伤的次数比较多,体内经脉的损伤,也稍稍的重了一些。
幸而,萧玉得着许多外力,帮着调理经脉固本培元,加上阿彤暗藏的灵药药力之效,总还不至于有多大的损伤。
可是,短时间内,想着要把自家的内力提升上一层,则是相对的稍稍难了一些了。
萧玉小心的运起本源真力,在通身血脉穴道中缓缓游走着。
可能是因着刚刚受过伤的缘故,感觉,整个气流,游走得并不是那么的顺畅。在自家的血脉中,依旧是还有着一处俩处小小的淤血雍堵。
唉,凡事都是分毫的急躁不得,总是要慢慢来的。
萧玉叹息着,缓缓的收功,预备着乖乖的去继续的歇息。
可是,如此这般的折腾了老半天,萧玉感觉,自家的灵台内却依旧是一片清明,分毫都没有一点倦意。
只能在榻上翻来覆去的,久久不能入眠。
阖目假寐之际,萧玉突然听到,楼上的木质地板上,极不可思议的,居然传来轻轻的脚步走动之声。
那声音,好像是有一个内功极高的人,提了真气,在顶楼上来回的,轻轻的不住走动着。而且,听那个步调,走动得,感觉居然是有些烦躁,有些焦急。
那声音,轻柔而又清晰,就像是轻轻摇动着得钟摆声一般,一声声的,强烈的刺激着萧玉的神经。
若是换了第二个听力不佳的普通人,此等异状,绝对是很难能够被察觉。
可是,入得萧玉的耳中,却是异常的清晰。
萧玉陡然的坐直了身子,眼内神光暴涨。
嘶!不是说,这栋小楼,一直都是无人居住么?
可是,现如今,在楼上房间里走动着的,到底又是何方神圣?!
强烈的好奇心,令萧玉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内伤刚刚初愈的自家还需要帮助的病人。
蹑手蹑脚的爬起身,萧玉悄悄的打开了楼下的窗户,仰面往楼上的房间窗户处看去。
&bp;&bp;&bp;&bp;初夏的夜里,夜空湛蓝,月明星稀。
小楼的一角飞檐,在淡淡的星辉中,弯出一个极为美好的弧度。
飞檐的顶端,那些小小的铜质风铃,还在夜风中细碎的好听的响着。
四周的一切,静谧,而又安详。
只是,往着楼上窥视着的萧玉,猛然的心底一惊:
那个一直是乌灯黑火无人居住着的楼上窗户上,此刻,在这个万籁俱静的深夜,居然,隐隐的现出一点点微弱的珠光。
深怕是看花眼了,自己吓着自己了,萧玉揉了揉眼睛,继续的往着上方细瞧。
没错。
那个窄窄的木质窗户纸上,的确透出那么一点点的珠光。
绝非是别处折射过来的月光。
这个发现,又令萧玉悄悄的流下了好大的一把冷汗。
萧玉感觉,自己好像,是真的要哭了。
话说,开什么玩笑咩!
一个个的,都异口同声的对着自己说,这座小楼,自建成之后,一直都是无人居住。
可是,这是无人居住的节奏咩?!
话说,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一个个的,不要都挂着一个和善的面孔,在这里欺负欺骗一个个性大条的弱女子好咩!
而且,还找茬先是伤了人家的血脉!
一股怒气,默默的涌了上来。
萧玉“砰”的一声,直接的关上那扇木窗,预备着先去睡觉,到明天,再去跟那些虚伪的家伙计较。
为了加深一下印象,临回榻睡前,萧玉还特特的又往着楼上再看了那么一眼。
这一次,萧玉忍不住的,又是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话说,这一回,那个楼上的小窗上,的的确确的是没有了珠光。
有的,只有暗暗的树影,还有,一点细碎的暗暗的打在窗户格子上的点点星光。
这这这……这又到底是肿么回事哟???
刚刚看见的,莫非是传说中的鬼火么?
还是,在那个空着的神秘的楼上,其中另有着玄机?
孤独的站在窗前,任那些清凉的夜风一遍一遍的吹着自己发热的脑门,迷惑着的萧玉,一径疑惑的反复的思量着这几天发生过事,一直都没有离开。
只可惜,四周突然又一下子开始安静了下来,一直是站到双脚发麻,萧玉都没能再听到,哪怕是一点点的别的声息。
这一夜,就连萧玉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何时才辗转的睡过去的。
只知道,在她睡醒之后,在满屋子金灿灿的阳光里,萧玉又看到了池秋那张让人心安的温厚的笑脸。
萧玉皱了皱眉,一把推开他伸过来喂药的银匙,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爷,玉儿还想郑重的再问你一句,你倒是说说,这间小楼里,除了玉儿,是不是还住着别人?”
池秋有些讶异的一挑眉毛,伸手就去试萧玉额角的温度:
“嗯,玉儿,怎么又问起这个?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屋子一直是空着,从来都没人住的。你突然这样问,是不是突然又发烧了,有些烧糊涂了?”
萧玉死死的盯住池秋的面色。
只不过,他眼神专注,动作真实自然,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哈?!
那么,那脚步声,还有亮光,又是怎么回事?
许许多多的疑惑压在心头,萧玉也不肯细说,只是淡淡说道:
“既是空的,那么,稍候王爷能否陪着玉儿,一道的上去看看?”
“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你得先把这药给给喝了,本王可是吩咐他们仔细的熬了好几个时辰呢。”池秋不无关切的说道。
&bp;&bp;&bp;&bp;呃,又要服药?
原就是满腹惊惧的萧玉,抬头看了一眼池秋手中那晚墨黑的药汁,怎么看,都觉得极端的心底不够踏实,所以,迟疑了半天,还是拧过头去,老半天都没肯张口。
池秋倒是有些急了。
举起那把银箸,舀了一大匙往自家口中一倒,而后,当着萧玉的面,池秋面不改色的把汤药咽了下去,这才苦笑道:
“好了,玉儿,这样子,你总该是放心了吧?你也可以安心服药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玉自然也不便多说些什么,只得闭目,将那碗药汁一气饮尽。
池秋在一侧叹道:
“玉儿,你这人别的都好,就是疑惑心稍稍重了一些。你倒是说说,好好的,干什么又突然问起了这个?”
萧玉不由得又是浅叹了一声。
其实,萧玉深切的明白,有些事,在拿到确切的证据前,说出来,总是没人肯信的。
至多,是替着自己,得着一个疑惑心很重的评语罢了。
所以,关于那些响动,关于那些晚间片刻的珠光,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不说。
默然起身梳洗,过了好半天,萧玉才淡淡说道:
“都说,眼见为实。王爷既是认为玉儿疑惑心太重,何不,一会儿一起去亲眼瞧瞧,也就是了。”
池秋好脾气的点了点头,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
“据本王所知,这座小楼,自建起来以后,就没见过谁谁的正式入住过。倒是师尊他老人家,不知是为着何故,常常的令谷中人过来,不定期的打扫,附带的从不间断的更换四季用物陈设,往衣橱里不停的添置许多当令衣裳,只把此处当做有人在住一般。只不过,这谷中谁都明白,师尊这般做,只不过,是因着他老人家的一番固执的怀旧情怀罢了,原是当不得真的。只是,玉儿为何偏是问起这个?倒教秋有些不懂了。”
萧玉浅笑了一声,回头招呼正在桌前斯文吞吃着食物的阿彤:
“阿彤,你鼻子灵,赶紧的,一处上去?”
阿彤傲娇的放下手中食物,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一挺平平的小胸,响响的答道:
“主人,您这才是找对人了。万事,但凡只要是在阿彤眼底下走过一遭,是蚊子,阿彤能分出雌雄,是妖孽,阿彤能辨出它的来历出处。阿彤自是知道,主人近来受伤体弱,到底是容易胡思乱想了一些,阿彤不吃了,陪您走这一遭便是。”
萧玉无言的嗒吧嗒吧嘴唇,朝着老天爷默默的诉苦了几声:
老天!弟子到底是前世犯下罪孽还是今生对您不够虔诚?!如何遇上的,都是些眼高与顶的自大狂呢?在他们的眼里,奴家就是如此的不堪和昏聩了么?!
呆立了半天,萧玉好不容易才平稳了心神,这才领着俩个骄傲的家伙,慢慢的沿着木质楼梯,一步步的往楼上走。
正如池秋所说,这间小楼里可能是常有人过来打扫的缘故,四处里,尽管装饰得极是琐碎奢华,但显得十分的干净。
就连那只木楼梯,亦是给擦得干干净净,看不见哪怕是一点的灰迹,更别提,有什么其他人居住过的痕迹了。
不理池秋阿彤的间或的毒舌点评,萧玉只是抿紧嘴巴,固执的,继续往楼上走去。
&bp;&bp;&bp;&bp;正如池秋所说,这间小楼里可能是常有人过来打扫的缘故,四处里,尽管装饰得琐碎奢华,但显得十分的干净。
就连那只木楼梯,亦是给擦得干干净净,看不见哪怕是一点的灰迹,更别提,有什么旁人居住过的痕迹了。
不理池秋阿彤的间或的毒舌点评,萧玉只是抿紧嘴巴,固执的,继续往楼上走去。
楼上的房间内,干净的木质地板上,设置着一副极为精致的床帐。
木质的雕花窗棂大开着,白色的丝质窗帘,在风中轻舞飞扬。
整个房间内,虽然是依旧一尘不染,可是,却能让人真切的感觉到,这间精致的房间内,似乎饱含着一种素淡清雅的生活气息。
萧玉拿眼角斜了池秋一眼,依旧是客客气气的问道:
“敢问王爷,您到现在是不是还觉着,这里,是从没有人住过?”
池秋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咂舌说道:
“可是,这么多年了,就从没有人发现……”
萧玉没有吭声,抬起头,细细的查看过房间四处。
墙壁上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的,全无一点使用灯盏后残留下的污迹。
那张精致的床榻上,绣功精美的帐幔微启着,露出里面齐整的被卧,全无一点褶痕。
这里,像是有人住过的地方么?!可是,又是谁打开了朝南的那扇木窗?!
池秋依旧在一侧低声的自语道:
“粗看着这里的氛围,倒是很像是有人在这里住着。可是,又不太像啊,哪有人住过的地方,一点差不多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呢?!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啊,话说,从没有人,能够自律到这等地步的,绝不可能!”
一直是安静的蹲在萧玉脚边的阿彤,突然,一下子窜了出去。
没等萧玉反应得过来,那小东西纵身一跃,一下子就跳上了那张精致得床榻。
红色的狐尾一甩,它那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重重的帐幔之后。
唯恐那家伙会捅出什么乱子,萧玉赶紧的扬声不住的唤道:
“阿彤,阿彤,别胡闹了,阿彤!”
嗷呜一声,阿彤又轻捷的飞跑了回来。
只是,在蹲回萧玉身边的时候,阿彤得意洋洋的抬起头,附带着,高高的举起了它的一只小巧的前爪。
喔,这是举手要求回答问题的节奏么?!
萧玉不由得会意一笑,低头一把抱起了阿彤。
攀过它那只举起的小爪,萧玉定睛细瞧。
这才发现,阿彤那只小巧的爪子上,竟然是缠着一根长发。
一根已经变得灰白的长长的人的头发。
眯起眼,萧玉小心的取过那根头发,转脸再问池秋:
“奴家敢问王爷,对于这根长头发,王爷又怎么看?”
沉吟了半响,池秋没有回答,只是径直的走过去,慢慢的打开了那扇宽宽的衣橱。
满橱华美的众多的衣衫中,赫然,竟是夹杂了几件样式简单的灰色衣袍。
灰色——衣袍?
萧玉不由得一下子又看直了眼睛。
这袍子,看样式,分明,就是那日山崖边,那位惊鸿一瞥的女子的所着衣衫!
池秋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分外的严肃了起来。
“玉儿,咱们赶紧的离开此地!”
池秋不由分说的一把抓住萧玉的衣袖,径直的往房间外退去。
一径走,池秋还一径扬声说道:
“晚辈无知,误闯了前辈的住处。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匆匆的撂下一句客套话,池秋一下子打横抱起了萧玉,像是个闯了大祸的孩子,匆匆忙忙的往楼下逃了过去。
&bp;&bp;&bp;&bp;一时间,尴尬的处于池秋的怀里,萧玉只觉得又羞又窘!
都说,有其师必有其徒,这句话,说得果真是不错。
就这般的,把人夹在胳膊下就跑,是不是显得,太简单太粗暴太没有修养了啊!
肿么就让人家极端伤心的觉得,再不是敏慧干练清秀苗条的小黄花一枚,一下子就变成了磨损严重的飞天扫帚一把了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是一把可以直接忽略掉所有自主感觉的飞天扫帚!
在一路“通通通通”的下楼梯的狂奔声中,萧玉简直都快要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好不容易,忍耐到那厮喘息着一把放下自己,自顾着在一侧惊魂未定时,萧玉终于站稳身子,叉腰大吼道:
“池王爷,您好像忘了,您该对刚才这事,做一个最起码的解释!”
池秋的脸上,第一次失却了惯有的翩翩风度。
举起闲着的一只手,池秋抚着自家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了半天的气,这才低声说道:
“玉儿啊,别着急,别着急,这件事,容我慢慢的说给你听,行不?”
瞧着他那副狼狈样,萧玉反倒是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安静的理裙,拂发,然后,移步到桌子那边,抬手给池秋倒了一杯凉茶。
将那杯凉茶端放到池秋的手边,萧玉这才大度的缓声说道:
“等你缓一缓再说罢,没事,反正玉儿现下很闲,不急。”
“咕咚”一气灌下那杯凉茶,池秋这才带着几分懊恼的说道:
“唉,玉儿,咱们俩个,今儿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些孟浪了,差一点,要惹下大祸了!”
“哦?这又怎么说?”萧玉一下子歇了全部的火气,生出了几分的兴致。
“你现在能猜得出,那天的那个救了我们的那个灰袍女子的来历了吗?”池秋又大大的喘息了一口。
萧玉不由得又翻了一记白眼:
“我若是能猜到,昨儿,哪里还用得着再三再四的问你?!”
池秋倒是有些急了:“这么明显,你到现在还是猜不到?据今儿这事看起来,那位女子,再不会是别个谁谁的,一定,是我那位性子倔强的师娘!”
脑海中的灵光一现,萧玉脱口问道:
“你说的,可是那个名字里有个凤字的,磨了你家师尊一辈子的凤老前辈?”
池秋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家师尊年轻时,为了年轻气盛,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挣得这五色大陆上的一点名头,嗜武成痴,每日里,只知道潜心修炼武力,别的事,统统都抛诸脑后。这种情形,即便是娶了师娘之后,依旧没有什么很大的改观。师娘原也是一名学武烈性女子,因着爱慕着师尊的一身奇佳的武学修为,这才罔顾许多人的反对,一意孤行的嫁给了师尊。谁知新婚后,遭到师尊的这种冷遇,她老人家当时心里的难受,亦是可想而知的。”
萧玉有些同情的点了点头:
“嗯嗯,那是自然的。既然都没空回家,又娶个老婆在家里一个人呆着干嘛呀?!”
苦笑了一声,池秋继续的说道:
“后来,我家师娘,就跑过去,跟我家师尊吵了许多次。有时候,吵着吵着,他们俩个,甚至还,直接的动起了手。”
“打架?若是打架,你家师娘,又怎会是你家师尊的对手?”萧玉继续的问道。
&bp;&bp;&bp;&bp;“起先,我家师尊因为疏忽了师娘心怀愧疚,的确是每次都让着师娘,哄着师娘的。”池秋缓缓说道:“可是,他们当时到底是年轻,到底是心气盛了一些,吵过几回后,师尊有一次没能够忍住,动了真怒,出了一掌,一下子误伤了我家师娘。”
“那样子,你家师娘,岂非是非常伤心?”萧玉皱眉问道。
这一次,池秋倒是苦笑出声来:
“又岂止是伤心而已!师娘受伤之后,一怒之下,从此就离家出走,一直到现在,都没肯跟我家师尊再见上一面!”
“这样,你家师尊岂非是从此称心如意,再无人过来歪缠了?”萧玉自鼻端冷嗤了一声:“我道你家师尊原是个痴情汉子,原来,亦是早年自家作下的孽呀,怪不得的,怨不得的。”
池秋又是一阵怅惘:
“玉儿,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师尊他人家。其实自师娘走后,我家师尊已经愧悔了大半个辈子了。这些年,师尊无时不刻的,不是在想着师娘。起先,是挣出第一份名头时想她,到后来,是每换了一处住处想她,每吃一餐饭想她,每度过一个失眠之夜,他老人家还是会不住的想她,念她,并且时刻后悔着自己原先所干下的傻事。到了最后,才有了这个伤心的归凤谷。师尊他老人家,是实实在在的苦盼着师娘回来的。”
“他盼着你家师娘回家,自然是人之常情,那也就罢了。只不过,刚刚你好端端的,怕成那样,又是为甚?”萧玉鼓起嘴巴,好奇的继续问道。
“这些年,为着气跑师娘的这件事,师尊心底分分刻刻的难受不已。所以,每逢人不小心提起,师尊必定会大大震怒大发脾气。久而久之,这事,就成了谷中一个大忌,谷中的所有人,都不敢轻易的提起的。如今,倘是果然是师娘悄悄的回来了,偏生又被我们几个不小心给惊跑了,师尊若是知道了,咱们几个,哪里还有什么命在!秋的性命,本就是师尊给的,何时取走,秋倒是分毫都不在意。可是,倘是又祸及到玉儿,那么,秋的罪孽,岂非是又重了么。所以……”
萧玉这才了悟似的点了点头:
“原来,王爷只是担心着牵累了萧玉而已。这么看起来,王爷倒像是个厚道人,是玉儿错怪王爷了。”
池秋的面上微微一红,憋了老半天,才呐呐说道:
“秋的好处,从来都是在的。只是,玉儿从就不肯多瞧上一眼罢了。就好比,你若是眼底只看见朱果的艳色,就体会不到秋梨的甘甜了。”
萧玉忍不住的又打了一个激灵:
卧槽,说得好好的,怎么又冒出这等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酸论吖,还让不让人自自在在的继续待下去吖!
无奈之中,萧玉只能是装傻地一拍自家脑门:
“哎呀,糟了!咱们只顾着赶紧的下来,这么半天了,我家阿彤,怎么都没见个影子?会不会,在上面出了什么事了?”
“阿彤在这里,已经睡下了,主人。”趴在一边椅垫上的阿彤,有气无力的不无哀怨的迅速答道:“阿彤若是真的有事,都过了这么久,估计,早已经变成人家缻中的酱烧狐狸肉了。到现在才记得找你家阿彤呀,切。”
&bp;&bp;&bp;&bp;一下子被阿彤说中了重点,萧玉免不了的有着几分的心虚。
赶紧颠儿颠儿的跑过去,一把抱起阿彤,在怀中细细的顺着它的火红色长毛,萧玉这才笑着辩道:
“凭他再怎么样,你家主人啊,是断不会扔下阿彤不管的。话说,人家阿彤,可是天下第一神宠哦,外带着第一军需官,第一烟雾**大师。这么得用的一只宝贝,放眼这全天下,还有谁糊涂油蒙心了,能舍得弃之不用。”
阿彤这才极是受用的舒舒服服的咕噜了一声,闭目说道:
“嗯嗯,这还差不多。只不过,你们俩个,暂时也不需要担心啦,你们说的那个女人,今儿一大早就出去啦,不在这小木楼里的。”
萧玉不免有些急了:
“阿彤,你既是知道,为何不事先就明说一下?你这是,打量着要急死你家主人么?”
阿彤又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刚来这边的那天晚上,阿彤不就早已经对主人说过了么。只不过,主人没往心里去罢了。而且,早间对此事糊涂心里全无准备的,无非只是这位池王爷一人而已,不必多虑的。说到底,主人心底多少是有感觉的,对么?既是主人心底里多少明白了,那么,阿彤又何必对着个别人多费这个唇舌。”
乌溜溜的黑眸一扫,池秋的脸上,又现出几分貌似憨厚的笑容:
“闹了半天,本王这才算是明白了。原来,本王今儿的这一场大惊恐,都是因着本王素来小气,待某宠实在是算不得很好的缘故。对吗,阿彤?”
最末的一句,自池秋口中一字一句的吐出来,怎么听,都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阿彤下意识的往椅子后面挪了挪屁股,脸上迅捷的展开一朵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呃,王爷,不是这样啦。作为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神宠,阿彤自有着**宠的所必须有的职业操守的。这不干自家以及自家主人的事,阿彤都有这个必要随时的保持沉默。王爷,您说,是这个理吧?”
瞧了在一边阴沉个脸儿的萧玉一眼,池秋干咳了一声,顺带的,后退了那么一小步:
“唔唔,好像,阿彤说得也是没错的。好了,都折腾老半天了,咱们几个,也一道出去溜溜,顺带的,一起晒晒太阳呗?瞧玉儿这脸色,怎么看都觉着苍白得紧,出去晒会儿太阳,对身体恢复,总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阿彤总算是也开心了起来:
“好主意!只是,王爷,晒太阳时,可以顺带的附赠些肉干瓜子么?倘无食物,任是走到哪里,总是脱不了一个无聊的。”
“那是自然的。想吃什么,有什么,只管开口便是。”这一回,池秋答得极为爽快脆亮。
“还惦着想吃?!阿彤,你知不知道,这个月,你的体重已经开始超标了!瞧你的小肚子,都已经开始明显的鼓出来了!”萧玉在一侧厉声吼道。
“可是,主人,在此之前,阿彤可是一下子瘦掉了半斤的!能吃的时候,不及时补回来,您以为,阿彤也跟你们人类一样,需要生生的勒逼着自己,要一直的瘦下去,要一直的苦着自己好去满足别人的观感吗?那样的活着,又能有什么乐趣……”
阿彤扁了扁嘴,眼含着一大泡热泪,委委屈屈的答道。
&bp;&bp;&bp;&bp;嘶!这话听起来,咋就这般的耳熟捏?!
好像,前世的自己,也曾对着那个啰嗦的碎嘴子秦海,发过类似的高论吧?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自己再那般横加干涉下去,只怕,是显得有些过分的矫情吧?
思来想去,萧玉还是默默的也后退了一小步。
只是心有不甘的弱弱的说道:
“苦着自己什么的,也没那个必要了,本姑娘也就不作那个要求了。只是,你得随时提点着自己,别把自家的那只玲珑小狐腰,生生撑成一面圆鼓就是。本姑娘可不想随时随地的带着红皮球在自己身边滚着。”
“有那么严重吗,主人?”阿彤顿时拉长了一张狐脸。
萧玉这才莞尔一笑,低头一把抱起了阿彤:
“好咯,咱们阿彤知道了就行。走咯,咱们晒太阳去咯!”
溪边的青草地上,悠笃笃的放着一张白色的摇椅。
萧玉微眯着眼,抱着阿彤,在这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慢慢的摇着。
阿彤举着一包瓜子,“啪嗒啪嗒”的不停的吃着,白色的瓜子皮,洋洋洒洒的,不间断的飞满了一地。
安静的池秋,此刻正安静的坐在一边的草地上,对着一只大大的果篮,在安静的削着水果。
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玉儿,这会儿感觉好吗?有没有闷闷的感觉?倘是闷了,可得要告诉本王哦。对了,玉儿在外面晒了这么久的太阳,想来,应该是很渴了吧?来,吃只梨,解解渴。什么,你说你手中还有柑橘没吃完?那简单,给阿彤吃喇。对了,它要是不吃,就给扔了,咱们还是吃梨好,梨的水分足,最是滋补了。”
晃动着的白色摇椅,渐渐的停止了摆动。
俩对墨黑的眼睛,都齐齐的死盯上了池秋。
好半天,萧玉才懒懒的说道:
“王爷突然的对着奴家如此的殷勤上心,倒教奴家有那么一些不习惯呢。对了,玉儿听说,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玉儿自知身份卑微,自是没福之人,当不起这份客气。直说吧,王爷突然如此的客气了,私底下,是不是有什么难办的想头?”
“本王就是知道,什么事啊,都瞒不过玉儿的。”池秋嘿然一声憨笑:“本王只是想着,替着我家师尊,求一下玉儿,一起想个好法子,帮他留住师娘。”
“王爷太过高看玉儿了。”萧玉苦笑道:“以你家师娘那个性子,这么多年,都生生的憋过来了,你以为,她有那么好说话么?”
“所以,要求玉儿帮着办点事哈。”池秋态度极好的送上那颗削好了的甜梨,附带着,声音低低的在萧玉耳边说了半天。
萧玉不以为然的一挑眉毛:
“你又凭什么知道,本姑娘一定会帮你?”
池秋又是一声慨叹:
“家师这些年,日子过得的确是好苦!他老人家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一生所剩的心愿,亦不过是屈指可数的几个而已。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若是不去帮他,谁会去帮他?玉儿,本王自是知道,玉儿是个口硬心软的厚道人。这种成全他人的积德行善事,玉儿是绝不会放过的。对不,玉儿?”
咬了一大口梨,萧玉大声的咀嚼着,没有说话。
好半天,萧玉这才突兀的冒出一句:
“咄,这梨子,的确是有些甜。”
&bp;&bp;&bp;&bp;池秋理所当然的一挑眉毛:
“那是自然的咯!”
得意洋洋之余,池秋也没忘了顺带的关照一下阿彤:
“阿彤啊,别老吃那个瓜子啦,来,一起吃点水果,可好?”
欢快的舞动着蓬松的红色的长尾,阿彤坐在那边,亦是举着俩只前爪,捧着一只削得光溜溜的果子,“嚓嚓”的吃得甚欢。
池秋这才一一都关照忙碌停当,神态疲惫的一下子躺倒在草地上,低声的咕哝道:
“师尊啊,这一次,倘还是没能够成功,您老人家也就休怪徒弟不曾尽心了……”
……
在全谷诸人的关注下,这位面容俊朗的池家王爷,对着这位容色平凡的萧家姑娘,越发的恭谨上心了起来。
每天,除了及时周到的三餐供应之外,种种调理滋养之物,亦是着实操碎了这位池家王爷的一颗劳碌心。
都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位萧家姑娘饱受关照之余,她的那只爱宠小狐狸,亦是跟在后面补养不断零嘴不断。以至于,小狐狸那身火红的狐狸皮,变得越发的油光水滑光鉴可人了起来。
只是,自他们几个搬来之后,厨房里原本是闲得骨关节发痒的那些侍童,如今,一个个的,都变得起早贪黑,一整天忙下来,一个个的都腰酸腿痛叫苦不迭。
饶是如此,他们亦是没能讨着那位谷主最最心爱的小弟子的十分满意。
每日里餐食端过去,收拾回来时,总会受到一个俩个的差评。
令他们郁闷欲死。
只不过,这还不是顶顶让人烦恼的地方。
让他们最为烦恼的是,谷主闭关之中,谷中护谷大阵开启,他们无法去外间采购新鲜的食材,只能是就地取材,挖些山中蔬果作食。
原先,谷中人饮食,都偏于素食,所以一日三餐操办起来,亦是极为的简单省心。
可如今,偏偏是口味需求,一下子全都变了!
仓皇应对之余,他们这才发现,原来,谷中仓库里所预先存下的肉食干粮,竟然是如此的少!
少得,每天看着池家王爷列来的菜单,就会暗暗的发愁:
话说,没有必须的食材,手再巧的厨子,亦是做不成一顿像样的荤菜啊啊啊啊!
一****的这般犯愁下去,自然而然的,渐渐损了原本的固有的一种和谐。
先是厨房里的侍僮大厨们不甚开心。
再就是池家王爷不太开心。
发展到了后来,则变成了饮食不如意的萧家姑娘十分的不开心了。
包括羽墨在内的许多僮仆,渐渐的,就可以听得池王爷和萧家姑娘大声吵架的声音了。
再后来,大家就可以看到,好性子的池家王爷,开始频繁的跟萧家姑娘约斗。
一天天的,大家都常常可以看到,池家王爷,和那位不服输的萧家姑娘,手中各执刀枪,在后山坡上,你来我去的,打得颇为欢实。
令那些远远观看着的谷中诸人,一个个的,都看得心惊胆颤不已。
唯一让他们觉着开心的是,他们的那位谷主范老先生,这一次,好像是提前出关了。
与外界恢复了联系的谷中诸人,在恢复了正常供餐的同时,似乎,并没有看到山坡上不住约战的那一对,有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和好迹象。
他们之间的矛盾,似乎是越演越烈了。
就连那位素来冷漠的范老先生,亦是兴致勃勃的跑了过来,不置可否的加入了“爱八卦”归凤谷观战团。
&bp;&bp;&bp;&bp;山坡上,那一个身穿紫衣的苗条女子,跟那个一袭纯白衣袍的淳朴少年,就在那片桃林边上,你来我往的,打得是越来越欢实了。
彼时,满山坡的桃花已谢,桃树上,已经长出了修修长长的翠绿色桃叶,叶片片中间,结满了密匝匝的榆钱大小的小小毛桃。
那只毛色火红的小狐狸,亦是晃着一条蓬松松的长尾,盘坐在旁边的一颗老桃树上,静静的闲闲的一起观战。
这一回,可能是观众较多自尊心相对要显得膨胀了一些的缘故,他们俩个征战的时间,相对来说,要稍显得长了一些。俩个人,一起缠斗了许久,都没能够分得出一个高下。
激战中,他们间或的发出的凶勐的掌风,扬起一拨又一拨的尘烟,劈落了一波一波的鲜绿色桃叶。
更有无数只珠圆玉润的小桃,被犀利的掌风无辜波及打落,撒落了一地。
人群中,早有人在摇头晃脑的低声评论道:
“造孽呀,造孽!这俩个人,吃饱喝足了,不过去好好勤加修炼,偏生是跑到那边打架!倒是祸害了那一片好端端的桃林了!瞧那地上落的,唉!”
“就是!那个啥啥的萧姑娘也真是的,人就长得马马虎虎而已啦,池王爷又哪里配不上她了,处处的拿着捏着也就罢了,还生着这般不讨人喜欢的破脾气!”
“对呀对呀,凭着咱家小师弟的身份武功长相,什么样的绝色的王妃娶不到?偏是相中了这样的破落户般的女子!要我说,这样的女子啊,追着撵着给咱小师弟提鞋都不配的!”
“就是就是!咱们小师弟呀,只怕是中了什么****了,才会对这等女子如此的失魂落魄神魂颠倒!”
“啧啧,不好看也就罢了,听说,还是个不知节制的小吃货捏……”
……
呵呵的嘲笑声,此起彼伏。
倒是范老先生,隐在人群中轻咳了一声,满面不悦的说道:
“看就看,不看,就滚!废甚么话!”
此言一出,众人的八卦热情,这才生生的被勒逼了下去,一个个的,只能是闭紧了嘴巴,静静的入神的观战。
桃林下的萧玉,此刻,正使着一柄短剑,“噼里啪啦”的战得正欢。
可能是也听着了什么风言风语,她刺向池秋的招数,越发的迅疾凶勐。
陡然间,只闻得萧玉仰天清啸了一声,几个就地旋转后,整个人,携一股柱形风沙,飘然凌空飞起。
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体旋转之后,萧玉右手上的剑平平送出,雷霆万钧的,直奔池秋的面门刺来。
仓促遇袭,池秋赶紧的拧身退避。
可是,哪里还来的极!
就在那个火光电石般的一刹那,池秋的束发金冠,已经被萧玉的短剑齐齐的削去,他那头乌黑的长发,顿时就泄瀑般的飞散了一肩。
原先俊俏俏的青春美少年,顿时,就惨惨的变成了一位披头散发的狼狈行脚僧人。
巨大的反差,令不远处的那些围观者们,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哇哦,咱们的小师弟,有些……被当众打脸的感觉哦……
而且,是被那个大家都不甚瞧得起的毛丫头……
在众多师兄弟讶异的眼光中,池秋似乎亦是露出了几分的窘态,随即就是凌厉森凉的一剑,朝着萧玉那边猛削了过去。
&bp;&bp;&bp;&bp;这一剑,霸辣,强势,带着池秋十成十的念力和威势。
强大的念力贯穿剑身,行动处,那支剑,剑势缓缓的,重重的,仿佛,重逾千斤。
那边看热闹的人,这才齐齐的“嗯”了一声,各自默默的在心底点下了个小小的赞字。
对哦,这一剑,才是真正的体现了俺家小师弟的实力。
兀那狂妄自大的小妮子,咱家小师弟原先那些,只不过是在让你,可千万不要不领情哦……
瞧你那副张狂的小样子,咱们倒是要看看,看你这次,到底会不会吃瘪哟……
山坡上的萧玉,好像是未曾听到不远处的一票观众的集体心语。
犹是狂傲的提着自家的那支金色短剑,运足自家念力,朝着池秋缓缓削来的剑身上勐然就是一劈!
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后,俩支来势凶凶势均力敌的兵刃,互砍出一大串靓丽的金色火花,而后,都各自的脱手,“嗡嗡”的斜飞了出去。
这等意外,令激战中的俩个人,不约而同的呆了一下,而后,一个踉跄,各自都脚步虚浮的后退了半步。
很快就站稳了身子的萧玉,依旧是面色不改神态如常。
只不过,本就有了几分羞惭之意散着头发的池秋,到了此时,似乎,小心灵受伤的感觉还要稍稍严重一些。
喘息了一声后,池秋缓缓举掌,提起通身念力,朝着不远处的萧玉,厚厚重重的直压了过去。
见他如此的寸步不让步步紧逼,萧玉自是分毫都不敢怠慢,运功,提掌,朝着池秋那边,全力的回击了过去。
俩股凝重的大力,在低空中轰然而遇。
俩个人,就像是各自施放出一道强劲的保护罩一般,椭圆形的气浪,在俩个人正中间相遇相敌着,互不退让。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萧玉的内力,显然是恢复了许多,以至于哪怕是对着池秋的掌风,俩个人,都在那边僵持了半天,彼此都不曾撼动得了分毫。
只不过,此一刻,池秋的面色倒是镇定自若依旧如常。
萧玉却是红涨着了小脸,一颗一颗豆大的汗滴,自她的额间发际,一颗颗的滚落了下来。
所有的归凤谷“爱八卦”观战团成员,很多的,都一下子平添了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丫丫的,剔掉那些古怪得招法不算,等到实打实的拼上内力,你个小黄毛丫头,到底是比不了我家小师弟吧?是个识相的,赶紧的,求饶认输吧!
想在人家师门之中众目睽睽下赢了别人,只怕没那么容易吧,小丫头!
还是赶紧认输回去再练几年再说吧!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人群中大声鼓噪道:
小师弟,挺住啊挺住!雄起啊,雄起!
小师弟,必胜!
小丫头,赶紧的,认输!
……
一阵阵大声驰援的炙热声浪中,池秋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朵惯有的憨厚的笑容。
原先失掉了的面子,似乎,已经悄悄的重新捡了回来了。
只不过,对面的萧玉,却也似乎是没有讨饶认输的打算。
涨红着一张小脸,萧玉稳扎扎的蹲好马步,拼尽全力,又把自己那边铺出的气浪,朝着池秋那边,又死命的推了推。
对面的观战团中,即刻又传来嘘声一片。
“小师弟啊,雄起!雄起!”
令萧玉极度反感讨厌的归凤谷啦啦队,又大声的嘹亮了起来。
&bp;&bp;&bp;&bp;披散着一头长发的池秋,又慢慢的抬起头,心有不甘的狠盯了萧玉一眼。
深吸了一口气,池秋气沉丹田,手中的力度,复又悄悄的多添了几分。
眼见着,池秋这边发出的椭圆形气浪,又朝着萧玉这边,缓缓的推进了几分。
因着吃力的缘故,萧玉的脸上,越发的憋得通红,外加,汗流如雨。
只不过,虽然已经是压力重重,这个小姑娘,依旧是分毫没有认输的意思。
咬紧牙,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尽着全力拼命的抗拒着,倒是显得越战越勇。
原本是大声的喧闹着的“爱八卦”归凤谷观战团,突然统一的没有了一点声音。
因为,都是行家明眼人,大家自然都知道,如果,一直这样的不甘示弱的死拼下去的话,他们中间必有一个,会因着力竭受伤而最终倒下。
自然,他们是不希望他们的自己人小师弟输的,看这个情形,小师弟目下,已经是稳占了上风。
可是,这小姑娘虽是不甚讨喜,可是,到底是他家师尊特特的从外面寻回来的一号种子选手呀。
若是就这般闹着闹着就受了伤,师尊的面上,必定亦是十分的不好看。
所以,看着隐在人群中阴着脸一言不发的范老先生,倒是无人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了。
山坡前,俩个人的剧烈比拼还在继续。
池秋往萧玉那边全力推出的气浪,越发的显大了起来。
原本是笔直站立着的萧玉,此刻,已经是气喘吁吁气力不继的忙弯了腰。
一张小脸蛋,更是现出一种不甚正常的暗紫色。
呀,这小姑娘,即便是不求饶,只怕,先是受内伤,再输掉这场内力比拼,也是分分钟的事。
只不过,可惜了……
观战团内的几个人,都开始装模做样的以手掩面,装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慈悲之态了……
可奇怪的是,那几个人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预期中的惨败倒地认输的声音。
只是,安静的山谷中,突然添了一道平稳无波的女声,在中气十足的大声训斥道:
“混账小子,老身都说了,若是喜欢着,就要学着让着她一点。这一次,莫非你还想着要再伤她一次么?”
咦?
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仲裁出来?
而且,这声气,是在训着那位备受宠爱的小师弟?
到底,是何方神圣?
几位装着慈悲的掩面人,飞快的挪开手掌去细瞧。
这才发现,周围观战团所有人的嘴巴,都一下子无法置信的张得老大。
一对对招子,都是生怕漏掉一点的死盯着那边的山坡。
山坡上,俩个人的死拼战团内,不知在何时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了一名气场超强的灰袍女子。
那女子,满头白发,看起来,年纪已经很老。
只不过,满头耀目的白发下,她的容颜,却依然鲜亮明媚如二八娇娃。
那女子紧紧的抱住萧玉,一面抚着萧玉的后心给她输送真气疗伤,一面大声的继续怒斥着池秋:
“老身就从没看见过,这世上,还有似你这般愚钝的浑人!自己一天到晚干些不知所谓的蠢事,也就罢了,还敢一再的掌伤这位女娃!身为一名武人,你不知道这样伤她,会出事吗?亏你还一天到晚的粘着她只说自己喜欢她!就这般的被你喜欢着,这女娃,也着实是可怜得很,亦是苦命得很!”
&bp;&bp;&bp;&bp;令众人奇怪的是,那个素来眼高于顶生性骄傲的池秋,这一次,态度却显得极为的谦恭。
那灰袍女子的第一波训斥完毕,池秋即刻躬身说道;
“是,是,是,前辈见教得是,晚辈再也不敢了。”
那女子淡眉一挑,脸上的怒气更甚:
“你倒是认错认得快!活脱脱的一个二皮脸!上次,老身不是刚教过你了么?咋么这么快就忘了?!今儿又来这一出了?”
池秋依旧恭恭敬敬的点头认错道:
“是,是,是,师娘见教得是,池秋再也不敢了。”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跟你家那个混账师傅一样,都是些个拎不清的混蛋!一点微名,几分面子,在你们心底,就有这么重要吗?也愣是狠得下心来,去伤了自己在意的女子!你若是估摸没有那个容人之量,何苦,又去涎着脸不住的死缠着人家?倒教老身这个外人,在一旁瞧着,都替你们这种人脸上臊得慌!”
池秋依旧是唯唯诺诺的连声应道:
“是是是,池秋知错了……”
“你知错?知道错了,还是生生的狠起心来,将这女娃儿伤成这样?!似你这等薄情性子,合该就一辈子孤独终老!”
灰袍女子沉着脸儿痛斥了一句,抱着萧玉,转身欲走。
“师娘留步!”池秋一把抓住那女子的灰色衣袍,顺势跪了下去:
“师娘,弟子知道,弟子今儿所做之事,的确是有悖情理,罪无可恕。可是,弟子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想跟师娘说上一句:这么多年了,师尊他老人家为了当年的一点过失,一个人苦苦等了您这么多年。为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又为什么还不肯原谅他?师尊他老人家,亦是很苦很可怜的……”
灰袍女子顿时勃然大怒:
“老身的事,哪里又轮到你来多嘴?!起开!”
盛怒之中,她帡指为剑,只在池秋苦揪着的灰袍上轻轻一划。
“嗤啦”一声,那角衣袍,即刻就齐齐的截落了下来,落入池秋攥得死紧的手中。
调整了一下怀中抱住的萧玉的位置,灰袍女子转身欲走。
“阿凤!”一阵凄楚的呼唤声,自不远处传了过来。
素来不苟言笑的范老先生,此刻已经是涕泪横流,泣不成声:
“阿凤,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狠心,看都不肯看我一眼吗?当年的事,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了这件事,我自己罚自己独自面壁思过了这么多年。你倒是去看上一眼,我们房中的那张你原先最爱坐的檀木圈椅,我一直是拿着坐了这么多年,到如今,都给我生生坐亮了坐薄了!还有,咱们当初选下的家具,无论我搬住到哪里,我都一直没有换过,我一直在想,或许有一天,你气消了,回来了,咱们的家里,咱们的房中,一切还跟以前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是,阿凤,这么多年了,我的头发都白了,你的头发也白了,你怎么还都没有回来!阿凤,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都后悔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这般的狠心,都不肯回头看看我吗?”
凤老前辈的后背僵了僵,依旧冷冰冰的答道:
“我狠么?我再怎么狠,哪里还比得了你当年的狠心?!你如今所受的,全是报应!”
一展衣袍,凤老前辈依旧是转身欲走。
&bp;&bp;&bp;&bp;“阿凤!不要啊,求你不要走!”范老先生抢步上前,一脸悲切的苦劝道。
“请师娘留下,请师娘留下!”
原先还满面兴奋看好戏的归凤谷“爱八卦”观战团,此一刻,终于回过神来,顿时呼啦啦跪了一地。苦劝声不断。
凤老前辈依旧不为所动的淡淡说道:
“早知如此,何苦当日又薄情如斯!再怎么说,时间再怎么长,总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凉薄!这一辈子都这么过了,都剩不了多少年了,还犯得着再去试吗,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罢了,让开!”
“阿凤……”范老先生的一张枯脸,顿时急得煞白。
微哼了一声,凤老前辈怀里的萧玉,却是慢慢的醒了过来。
挣扎着下了地,萧玉盈盈跪拜了下去:
“前辈恕罪。晚辈首先是要向前辈告一声罪的。这些天来,晚辈跟池秋不住打斗,其实,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引前辈出来,斗胆劝说前辈一句。前辈,当日您曾劝过晚辈,倘是真心喜欢,就要试着为对方退让上一步半步。前辈,这么多年了,眼见着范老先生都愧悔了这么多年了,您就真的不肯为他也稍稍的退让半步吗?他的诚意,难道,您还没能看得出吗?”
凤老前辈一脸愕然,犹有些不信的瞧着萧玉:
“娃娃,你拼着性命不顾的这般做,原只是为了引我出来?那你身上的伤……”
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那日山上,蒙前辈出手相救,又指点了几句,晚辈再愚钝,也是可以体会到前辈的怜惜之意的。投桃报李,若是能帮着前辈重拾一个温馨圆满的晚年,即便是受些小伤,晚辈亦是愿意的。其实,晚辈看得出,前辈心底还是不能忘情的,不然,亦是不会留有着这么长时间的恨意。前辈若是肯垂怜晚辈的一点苦心,能否听晚辈一句劝,试着给范老前辈一个机会,也好给自己的人生,少留一点遗憾呢?”
叹息了一声,凤老前辈自地上一把拉起萧玉,顺带着,将一颗药丸塞到萧玉的口中:
“好个有情有义的有心的孩子!今儿,就为你这句话,我老太婆子就留下来,不走了!其实,形单影只的争了一辈子了,谁又曾心底好受过!总是抹不开这个面子罢咧!娃娃啊,你以后,要是寻着个可心的人儿嫁了,要好好的一直过下去,可千万别学老婆子我!这颗药丸,乃是老婆子凝一生功力精气所化,如今,给了你,也算是稍稍补偿一些娃娃今儿的一片苦心。快些坐地炼化了它,以后,再跟别人拼比内力,也就再难有人能够伤得到你了。”
萧玉惊喜过望,再三再四的拜谢不已。
得此承诺,范老先生的满面愁容,终于一下子全都散尽了。
急忙的过来,扯了凤老前辈的衣袖,领她一起去看那张发亮的宝贝檀木圈椅。
谷中的那么多观众,都慨叹着,各自散开了。不敢多做耽搁,萧玉赶紧的寻着了一块僻静之地,盘膝而坐,开始运功炼化那颗药丸。
那药丸端的是十分的灵验霸道!
刚入得腹中,萧玉便觉得,有一股**辣的灵气,自自家的丹田处升腾了起来,而后,就迅速的蔓延到全身各处。
萧玉只觉得,自家通身的血脉,在此热流的浸润下,都跟着活泼灵动了起来。
&bp;&bp;&bp;&bp;萧玉不由得大为振奋。
缓缓的行功一个周天后,萧玉只觉得,自家的灵台,变得一片的清明。
那些很久都不曾有过的活力充盈的感觉,一下子,都全然回转了过来。
呀!这般看起来,刚刚这凤老前辈随意赏下的,可真真不是什么凡品!
好一阵子的喜出望外之后,萧玉不敢稍有怠慢,又开始静静的打坐修炼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萧玉总算是将那颗药丸炼化完毕,预备着要歇上一歇了。
收功,起身,萧玉睁眼一瞧,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悄悄的暗了下来。
不远处的一颗桃树下,挂着一盏亮着的小巧的琉璃宫灯。
宫灯下的那位白衣男子池秋,正端坐在一个石凳上,抱着剑,低头默默的打着瞌睡。
萧玉的心底,免不掉的有了些小小的感动:
这池秋,就坐在这边,静静的守着自己,默默的为自己护法,只怕,亦是有了好几个时辰了吧?!
唉,这一阵子,忙活了这么久,一起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可真是的确有些……难为他了。
在他的不远处站定,萧玉踌躇半响,这才轻声唤道:
“王爷,王爷!这天色都这么黑了,王爷莫非是预备着就在这山坡上露营么?”
池秋闻声,骤然的醒了过来,瞧见萧玉,即刻满心欢喜的说道:
“哎呀,玉儿,你今儿的功课,总算是全都做完了么?太好了!怕别的什么惊扰着了你,本王刚刚在这里守了好半天了,不想,临了,本王竟然是坐在此地睡着了,惭愧呀惭愧!嗯嗯,炼完了就好,炼完了就好,本王瞧着,玉儿的气色,好像是大好了,本王也就放心了。走,咱们带着阿彤,一道去吃饭去!你不知道,本王昨儿特特的吩咐他们,去外间买了许多新鲜的蔬果肉食回来,到了这会儿啊,应该已经拾掇得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得一处吃去,补充补充体力!”
也不待萧玉答话,池秋一把扯过萧玉的一只手,拎着灯笼,兴冲冲的往回走。
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萧玉只装着心急的四处张望道:
“嗯,有好吃的,自然是太好了。可是,我家的阿彤呢?还有,你家的师傅师娘呢?”
停了那么一小会,池秋甩了甩闲着的左手,这才若有所思的勉力的笑道:
“阿彤那小家伙,早让本王打发过去吃饭了。至于我家师傅和师娘么……唉,本王估计呀,他们此刻关起门来,一起说些积了许多年的体己话还来不及,自然是没空理我们的了,咱们只需自去吃饱喝足不去烦着他们二位老人家,方是正理!”
萧玉这才“噗嗤”笑出声来:
“玉儿来此谷中,已经是这么些天了,都听着王爷对玉儿说了这么多了,总而言之,还是此刻所说的话,最有见地,也最是入耳。”
“是么?原来,玉儿其实一直是都很烦本王所说的那些话么?”提着个灯笼,背着手,池秋淡淡的问道。
他的语调平稳安静如昔,辨不出是喜是悲。
萧玉反倒是有了几分不好意思:“哪里的话呀!玉儿的意思,其实只是想说,以为王爷是个实诚人,可是,王爷刚刚所说的话,的确是很有几分趣味呢。”
“本王刚刚所说的,只不过是几句实话而已。”池秋闷闷的答道:“只不过,用不了多久,只怕玉儿就可以解脱了,不用再为本王所说的些闲话欢喜或是烦神了。”
&bp;&bp;&bp;&bp;“本王刚刚所说的,只不过是实话而已。”池秋闷闷的答道:“只不过,用不了多久,只怕玉儿就可以解脱了,不用为本王所说的些闲话欢喜或是烦神了。”
“呃,这又是怎么说?”萧玉吃了一惊,好奇的问道。
“前几天,谷中护谷阵法开启的时候,本王其实就已经接到一道上谕,命本王即刻去接掌南诏三十六郡。本王之所以压下没说,只是惦着要先帮着师尊圆一个多年未成的旧梦而已。如今,此地事了,池秋似乎也再没什么理由继续留下了。”
“南诏三十六郡?你家父王,怎么会突然派你去那边?那边又是怎么回事?”萧玉不置可否的继续问道。
池秋苦笑了一声。
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的,他低沉如竖琴般的身音,突然添了几分的压抑:
“有些事,本王以前好像是跟你大略的提过?既是玉儿想问,本王还是都明说了吧。其实,本王来此世间,本来,就是一个不被看好的意外。本王的母后,自生下本王之后,由原先的女官身份,一下子升做一名低等嫔妃,只不过,还是一直都不怎么不受待见,常年居住在一个偏远的冷宫之中。本王很小时,就被别的正妃收养。
一开始,父王没有别的子嗣时,本王的日子,过得相对还算是安稳。只不过,自弟弟池夏出生之后,本王在别人的眼里,一下子就添了无数无数的毛病。
起先,她们说本王性子粗鄙,全无一点皇家贵气,再者,她们说本王本性顽劣,不服宗师管束。到了后来,更是都说本王心底狭隘狷狂,从来都容不下弱弟小妹!
起先,本王还曾试着怯懦的辩解,可是,一个孩子的话,谁又会信?
直到后来,本王无端中毒,母妃亦是为救本王,无辜的触柱而逝。到后来,本王才得以跟在师尊身边习武,勉强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说到底,本王的存在,其实,在他们的眼底,只不过就像一粒沙罢了,无故落到别人眼底的招人厌憎的沙。而这粒长大了的沙子,不管它平素怎样去努力,都是一粒即将被清理掉的可恶的沙粒。
近来,本王的所作所为,似乎又是更加难入那些人的眼睛,所以,被发配安置到南诏,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所以,玉儿也不必再不开心了,横竖,你须着忍耐本王种种不是的日子,已经不长了。”
听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不知是为何,原本是牙尖嘴利著称的萧玉,竟然是有些难受,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好半天,想着要脱了这种压抑的氛围,萧玉还是勉力的说笑道:
“呃,王爷临危受命,从此就一个人出去,去独挡一面征战,对王爷来说,亦未必不是件好事。”
池秋又是苦笑了一声:
“玉儿想得,倒是简单得很!那南诏,原就是荒凉贫瘠的蛮荒之地,夷族杂居之地,民风彪悍,不服约束。近期,又是四境内争斗不断。那一处,历来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想在那边立稳脚跟,绝非什么易事。”
“以王爷的武功才智,又何惧摆不平一个区区的南诏?”萧玉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回头,深深的看了萧玉一眼,池秋这才悻悻答道:
“别的什么的,本王亦是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顶顶令本王不开心的是,此一别,本王几时才能安安生生的请玉儿喝顿酒?”
&bp;&bp;&bp;&bp;“只为了这个不开心么?那还不简单!”萧玉笑眯眯的应道:“左右玉儿近来很闲,亦没有什么大事急着要做。既是如此,要不,王爷何不就暂时收编了玉儿,做那么一名随行护卫?跟在王爷的后面,一道走走,见见世面,打打架,亦是好的。玉儿的个人要求也不是很高,薪酬啥啥的也是不怎么计较的,有就给点,没有拉倒。只需包吃包住即可。只有一条,玉儿须是声明在先,玉儿吃饭,可一向都是很挑的哟!”
池秋的笑容,终于慢慢的绽开了出来:
“唔,本王虽是从来都很不招人待见,可是,只是请你吃点好饭而已,那点银子,总还是有的。欢迎接受本王收编,萧护卫。”
萧玉呵呵一笑:
“王爷就莫要客气了!玉儿蒙王爷照拂久矣!今儿幸得王爷不弃,带着玉儿,一起过去吃尽南国美食,还无需玉儿自掏银子,此等好事,傻瓜才会错过!话说,王爷预备着几时动身呀?玉儿总得是先去准备准备,好向师尊辞行的。”
池秋面上的笑意更浓:
“能得着玉儿一路同行,本王就再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这样吧,横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明儿一早,本王就带你过去,辞了师尊就走,你看,可好?”
“好是好。只是,”萧玉摇头叹道:“王爷都说了这么半天了,原先说好了今儿的晚餐,又在哪里?实不相瞒,忙碌了整整一天了,统共才吃了顿早饭而已。玉儿现下,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边请,萧护卫。”池秋心情大好风度翩翩的绅士般的一伸手:“今晚所有的菜式,都是本王根据玉儿的口味喜好专门的订制的。敬请品尝,接收吐槽。”
萧玉不禁又是莞尔一笑:
话说,这一天,虽是过得惊心动魄危机重重,居然同时也是,无意中得来的小小的惊喜不断呢!
……
将那间小木楼内的住处打扫得干干净净,萧玉这才抱着阿彤,跟在池秋的后面,过去跟范老先生辞行。
辗转了大半生,终于得回佳人,范老先生的满足欣慰之意,无处不在的泛滥的体现着。
笑眯眯的问明一切缘由之后,老先生一副枯瘦老脸,大放着喜悦的红光,乐呵呵的大声说道:
“秋儿啊,你此番得此机缘,表面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好差事,可是,要是按着长长久久的眼光看起来,对你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特别是萧玉姑娘,肯跟着你一同的过去,本尊就更加的放心了。好孩子,你们都过来,本尊有好东西要给你们。”
萧玉跟着池秋,犹犹豫豫的走到了范老先生的身边。
范老先生神色如常的各自执起了他们的一支手臂。
顿时,池秋跟萧玉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位性情不稳的范老先生,这一次,又预备着做些什么。
萧玉的心底,更是有些忐忑。天呀,这位春风满面的老先生,不会又做出什么保媒之类的让人尴尬的举动吧!
所幸,不是。
正在那边愣神,猛然间,萧玉池秋都感觉到有一股醇厚霸道的真气,朝着自己的丹田,大力的源源不断的倒灌了过去!
萧玉池秋不由得大惊,抬起头,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看着那位看起来枯瘦矍铄的范老先生。
“你们俩个,给本尊赶紧的稳住心神,接受内力!能接受多少,就接受多少!”范老先生一脸严肃的大声的出言喝令道。
&bp;&bp;&bp;&bp;萧玉池秋他们俩个闻言,自然是不敢怠慢。
赶紧的盘膝而坐,开始尽力的接纳体内那团强输过来的极为霸道的内力。
良久,范老先生这才撂开手,倚在厅中那个宽椅上,含着笑,不住的喘息。
仗着早先练下的深厚的功力,池秋倒是抢先的恢复了过来,一时跪拜在地,恭谨的问道:
“徒儿愚钝。不知师尊今日如此施为,究竟是为何?还请师尊明示。”
范老先生又是一阵桀桀怪笑:
“好徒弟,问得好!昨儿,幸亏是得着你们俩个帮忙,本尊终于劝回了阿凤,本尊心底的这辈子最大的一桩心事,亦是终于了了,说句实话,本尊实在是开心得紧!活到这把年纪了,本尊总算是才明白,所有的浮名啊地位啊武力啊什么的,统统都是****!本尊这一生,只要有阿凤陪着,俩个人一起开开心心的过下去,别的,本尊统统都可以不要!
你们俩个,目下还年轻,总有要用到武力的时候,今儿要走,本尊也不拦着。本尊就把一生所炼得的武力,统统的分赠给你们俩个,希望你们以后在外边,能少走一些弯路,少吃上一点的苦。也好,少给本尊丢一点子人。”
“可是,师尊,您把您的武力都给我们了,以后,您在外间,要是遇上什么事了,又该怎么办?”池秋含泪问道。
范老先生又是哈哈一笑:
“傻孩子,你师娘既然都已经回来了,我老头子,还要老守着这个憋闷的归凤谷做什么。本尊打算,从此带了阿凤,一起去游历大好山河享受人生,从此再不理江湖之事了。本尊既然已经决心归隐,料来,以后的麻烦,应该不会很多吧?更何况,不管怎样,本尊和阿凤俩个一起,身上一点自保的能力,总该还是有的。”
“可是,师傅……”池秋的眼底,仍旧有着几分的不舍。
“可是什么?休再啰嗦了!”范老先生大手一挥:“本尊今儿虽是做了个护短的师尊,可是,你们以后在外边,要切切的给本尊记住,你们好歹,也是我归凤谷出来的弟子,须着每天勤修武力,不可坏了我归凤谷的名头!还有,明年的武林盟主大会,你们俩个,可一定都要去,替着本尊去比过试过。能夺得那本天书,自然是最好,倘是没能得到,也要常常记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什么事情,总要量力而行,要安分度日,不可恃技伤人,知道不?”
萧玉终于恢复了过来,听着范建的话,不由得有了几分的感动。
故而,恭恭敬敬的和池秋一起施礼谢道:
“是,师尊之言,晚辈记下了。”
眸光一闪,范建瞧定萧玉,复又点头叹道:
“你这个小女娃,小小年纪,倒也是心地仁厚,智计无双,本尊委实是没有看走眼。本尊一辈子心愿已了,那册天书,本尊自己已经无意再得,自然也就没那个心力再指点你武力。这样吧,本尊这里,有本小书,你拿出闲着看看吧。此书乃是本尊一生的一点练武心得,你好好的看完,或许,会有着什么意外之喜,亦是未可知的。”
依言郑重接过那本书,萧玉再三致意道:
“前辈厚赠,晚辈无以为报着实实在惶恐……”
&bp;&bp;&bp;&bp;瞧着萧玉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范老先生倒是有了几分不耐烦:
“好啦!好好的一个孩子,老是在这里谢来谢去的,就着实是有些见外了。你若是想着惦着要谢本尊,来年,过去比武竞技的时候得着了彩头的时候,顺带的,报上我归凤谷名号即可。本尊,可是着实的是看好你呐!这样,归凤谷也显得后继有人,本尊醉心武力了一世,到最后,在这个大陆上,多少也能挣得些颜面了……好了,走啦,走啦,都走啦!本尊也很忙滴,这不,急着要给阿凤端早餐进去啦……”
听着素来辣么严肃辣么古板辣么不苟言笑的范老先生,一下子爆出这么多语不惊人誓不休的牛语,听了,倒是教人一下子有些瞠目结舌。
相视一笑,萧玉池秋俩个,赶紧的拜别了范建,一起出了那个归凤谷。
转过谷边那几颗熟悉的矮松,出了那个漂亮的山谷,萧玉顿时,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感动。
嘿嘿,呵呵!
那个啥的,好吃的美食,自由的空气,还有许许多多不曾有过的游历经历阅历,统统的都给老娘站住,等着,俺,萧玉来也!
抱着阿彤,一身清爽的小厮打扮的萧玉,极是帅气的飞身上马。
一提马缰,萧玉含笑回顾。
那个在师尊面前一直是谦恭守礼的池家王爷,这一刻,正满目红心的凝望着她,微张着嘴巴,呆呆的站在那里,犯开了小小的花痴。
萧玉又觉得头皮一麻,这才开始真切的感觉到,此番一行,切实存在着许多许多的不便。
只不过,预先提前说开了,是否会自在辣么一点?!
咬了咬下唇,萧玉“啪嗒”一声,大力的甩了一下马鞭,这才以最大限度的保持礼貌的问道:
“呃,请问王爷,您可以动身了么?属下,目下好像还不知道该往哪条道走呢!”
池秋这才回过神来,蔼然答道:
“这个极易。玉儿,跟上随本王一起便是!”
“王爷先请。萧玉此后,只是王爷身后的一介门客而已,别无其他。希望王爷万不可过分的客气,那会令萧玉诚惶诚恐,外加的,十分的汗颜。”
萧玉一脸郑重的再三嘱道。
“不要再说喇,玉儿,本王心里明白的。”池秋又恢复了轻松自在的表情:“在你终于体察到本王的好处之前,本王会跟你像好朋友好哥们一样相处下去的。只不过,玉儿也不必再三再四的这样提醒本王,多少,也给本王留一点子自尊自信,可好?”
一摇手中的马鞭,池秋睥视着萧玉,缓缓的说道。
不知怎的,萧玉只觉得,自家本是厚厚的面皮,稍稍的发烫了一下。
只不过,她还是极是小心的绕开了这一尴尬的议题:
“王爷,这附近有集镇吗?怎么着,王爷也该请属下过去打一下牙祭了,这些天来,玉儿都快被归凤谷里的那些大厨们整疯了!你不知道,他们勉强烧来的菜,有多么的难吃!”
“是么?本王也是这么觉着的!”池秋兴致勃勃的应道:“离这里最近的市镇,是南都,大约有俩个时辰的路途。不多说了,咱们赶紧的赶路,好早些到那边的醉仙楼,抢占下那边最好的座子!”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走起!”萧玉一瞪眼,一夹马腹,箭也似的冲了出去。
&bp;&bp;&bp;&bp;在马背上一路颠簸了大约有俩个半时辰,萧玉总算是看到了,那个传说中有着一个叫做醉仙楼的酒馆的小城南都。
放慢马速,池秋缓缓的解释道:
“嗯,玉儿,我家父王手谕里说了,只叫本王在此城中领了兵马,一路赶往南诏。一会儿咱们吃完了饭,自可去官衙住下便可。”
萧玉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管是珍珠还是沙粒,人家好歹,也是一个有着皇族血统的正牌王爷不是?
沿途享受地方官员的款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咱们做门客的,要严守门客的规矩,该吃吃,该喝喝,不该说话时,就憋着不说话便是了。
还好,这醉仙楼的酒菜很香,暂时抚慰了萧玉心底的许多的遗憾。
眼看着许多精美的菜品,以最恰如其分的方式,络绎不绝的被端上来后,萧玉觉得,自己跟那个话唠阿彤小朋友,暂时都没什么闲空去唠嗑说话了。
被虐待了许久的味蕾,一个个的,都开始充满活力的蠢蠢欲动。
许多已经被搁置了许久的口感味觉,又像老朋友会面一样,一点一点一拨一拨的,都满是欣喜的跑了回来。
整桌菜味香浓得,简直叫人无法拒绝。
再顾不得跟着谁谁的客套寒暄,萧玉只顾着低着头,极不淑女的埋头大吃。
而那位历来淡然处事的池家王爷,则是安然若素的坐在一边,不厌其烦的,细心的帮着萧玉布菜,斟酒。
酒至酣处,萧玉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不能不说,跟着这位淡淡如水的池家王爷一处吃饭,的确是如饮白水一般,让人感觉到浑身都熨帖,舒服,自然。
只是,白水喝多了,喝久了,最多,只能是个相处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的感觉,再不可能有什么的波澜。
此般心思,君可知?
不忍再视池秋那张专注的脸,萧玉只是虚虚的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许多心意,不可说,尽在此杯!
一路高歌猛进的高调吃完这段日子以来最为满意的一顿午餐,萧玉这个不甚合格的门客,已经是吃得面色赤红,东歪西倒了。
相比之下,池秋的酒量,显然是显得要大了好多。
至少在吃完之后,池家王爷依旧是安静的清醒着。
清醒着的池家王爷,依旧是细心的结完酒帐,细心的扶着萧玉,带着耷拉着尾巴圆滚着肚子的阿彤,细心的照管着马匹。到后来,池秋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么一小撮人,给安全的带到了这南都的官衙外边。
午后的南都官衙,四处都是静悄悄的,没什么闲人走动,亦是没有什么声音。
安顿好萧玉在一侧候着,池秋依旧镇定的独自去敲官衙的大门。
侧门边,一颗小小的脑袋自窗户边探了出来,瞧瞧池秋简单满是尘烟的衣衫,满是不耐烦的训道:
“这大毒日下,哪里来的乡下人,竟敢跑到这里来耍泼撒野?!也不抬头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话说,咱们这里,是你这种人来得的地方吗?!再吵,大爷即刻叫人,一条索子将你给捆起来!”
池秋语气淡定的一扬首:
“本王池秋,奉我家父王之命,来此处找你家大人有事,烦请进去通报一声!”
“我去!就你这破样子,还敢冒充咱们堂堂的秋王爷?你若是池秋,大爷我还是正牌东宫太子爷池夏呢!”
&bp;&bp;&bp;&bp;池秋功力深厚的脸上,依旧是无喜无怒平静无波:
“兄台,休要再说笑了,还是赶紧的帮着本王,进去通报一声吧。”
那个嚣张的门子,益发的张牙舞爪了起来:
“吆喝!你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害了失心疯不是?!在本大爷面前,装一回王爷过过嘴瘾也就算了,如何还装出瘾来了,益发的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就你这破皮烂衫的,还敢跑来这里装王爷?!大爷再好声好气的警告你一句,哪里凉快哪里呆去,别在这里吱吱歪歪的,扰了你家门子大老爷睡午觉!再不识相,本大爷可要老拳伺候了!”
失心疯?装王爷?
原来,在这些人面前,遗传得来的血统完全是不能够作数,皮囊之外的包装才是亘古不变的身份证?!
池秋憨厚的脸上,免不了的现出一丝的茫然。
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旁,早就惹恼了正倚着马鞍子打着瞌睡的萧玉。
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萧玉也不肯废话,只是伸出一支细臂,一把薅住那颗张狂的小脑袋下面的脖领子,轻轻的,往外面一拽。
那位仁厚的范老先生早间所赠的内力,此刻,正在萧玉的体内,一路疯狂的叫嚣着奔涌着。
所以,萧玉借着酒劲,也没花上多大的气力,只是随手的一抛,就把那个饶舌的讨厌的家伙,一下子就抛上了半空。
那家伙一个不防,就高高的飘起,做了一回惊恐的人形风筝。
待到他在“呼呼”的风声中迅速的往地面回落时,忍不住的,又“吱哇哇”尖呼出声:
“哎呀,哪里来的疯子杀人了,救命哇,救命!”
萧玉闻言,不禁冷冷一笑。
伸出一只脚,萧玉像是在踢毽子一般,只是随随便便的往那个快要落地的家伙身上一踢。
那个冲落下来的家伙,又一次迅速的往空中飞了上去。
如此反复的踢了几下,那家伙的气焰,顿时就回落了许多:
“哇呀,大人啊,小的知错了,小的不敢了!大人饶命哇饶命哇……”
“可以了,玉儿。”肃立在一旁的池秋,反倒先是生出几分的不忍。
萧玉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脚尖,将那个歪七歪八冲落下来的瘦小身体截住。
几个起落后,那个原本是嚣张不可一世的家伙,此刻已经是变得面色青白全无一点斗志。
哆嗦嗦的自萧玉的脚尖上爬了下来,那厮在喉间低声的哽咽着,毕恭毕敬的跪拜在地: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出言冲撞了俩位……大神……小的……恭请恕罪……”
萧玉不耐烦的伸脚,在那厮的衣袍上擦了擦靴子,这才不耐烦的说道:
“也不是甚么大神喇!说了多少遍你才能记得,我家主子,不是别人,乃是正牌王爷池秋。你也别再跟老娘说,你是啥啥的池夏喇,人家池夏,又岂会长你这个熊样!不想死的,赶紧的进去通报一声,老娘的耐心,可是没剩多少了!”
“是是是,小的遵命……”那人乖巧的磕了个头,夹头缩尾的,如飞而去。
“玉儿这脾气,到底是过于火爆了一些的……”池秋负手立在一边,淡淡的评说道。
对着池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萧玉这才心有不甘的低声哼哼道:
“是喇是喇,我们本就来自不同的世界,这价值观么,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bp;&bp;&bp;&bp;俩个人,站在那边说笑了半天,这才听见,威严高端的府衙大门内,传来一阵阵杂沓的脚步声。
“吱呀呀”的响声过后,那俩扇朱漆大门,终于缓缓的开启了下来。
一群盔甲鲜明的武士,簇拥着一名神态威严文官模样的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前面领头的,正是刚刚的那名被萧玉踢过了毽子的门子,那门子的浅色衣袍上,还明显的留着萧玉刚擦过的靴子印。
迎着池秋的眼光,那位文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先是对着池秋上下打量了一阵,这才客气而又疏离的问道:
“这位客人,恕本官眼拙,敢问,您是?”
池秋皱了皱眉,自怀中掏出一份手谕,递与那人查看,这才缓缓说道:
“本王近日,一直都在家师的归凤谷中清修,不曾出谷。不想接到父王亲笔手谕,这才着急赶往南都。匆忙之中,本王的身边,自是没有车驾仪仗随行,倒教刚刚那位小兄弟误会了,本王其实也不想这样。”
举着那篇书子,那文官再三再四的看了许多遍,这才跪地行礼道:
“下官王元,原本就接到昌邑上谕好几天了。下官早就派人,在城门口的十里长亭处,烹茶焚香迎接王爷好几天了,不想,都不曾接到王爷。正在里面念叨着呢,就连下官自己也没有想到,王爷会只带一个小厮,便衣简行的就到了这府衙门外。礼数不周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停了一会,池秋这才淡淡说道:
“都说不知者不罪,王大人还是请起吧。本王公务在身,原就无暇细说,王大人,咱们还是一道进府衙议事才是。”
“不急,不急。”王元干笑了几声,再三殷勤说道:“王爷远路来此,想来,必定是车马劳顿,再怎么说,总要先到下官早就安排好了的驿馆住下,先是休整休整再说。晚间,下官自会备齐酒席,给王爷接风。至于余下的那些事么,王爷只管放心,下官自会一一的准备停当,不劳王爷多费心神的。到时候,王爷只需直接到演武场带兵就行。”
回视了喝得面颊柁红的萧玉一眼,池秋这才缓缓说道:
“王大人既是已经安排好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好吧,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王大人前面带路便是。”
王元扬着一张稍显僵硬的笑脸,又是一阵点头哈腰:
“是是是,王爷,请。”
一行人,进了府衙大门,穿过一个跨院,这才进了一个布局很显精致的小园。
跟萧玉以前经过的园子相比,这座园子的地势,稍稍的显得开阔了一些。
几株倚山栽种的矮松,更是显出几分天然大气的气度。
只不过,在小径上领着众人前行的王元,不知是为何,那副瘦瘦的背影上,反是显得有几分僵硬,局促。
相比于萧玉的飞扬跳脱,池秋,则是显得老成持重了许多。
踩着从容的方步,池秋一边慢慢的往前走,一边缓缓的说道:
“王大人这个院子,修得倒也别致。只是,倘是少些树木,多栽种些时令花草,岂非是更显赏心悦目更显适意一些?”
抹了一把额间冒出来的汗珠,王元笑答道:
“原先倒是栽了不少的花木的。只不过,此城的昼夜温差极大,花木到了此地,终难成活,几度失望之后,下官也就不费这个心力了,只寻着几颗树木栽栽充数便了。时间一长,就成了此等模样了。倒教王爷见笑了。”
&bp;&bp;&bp;&bp;池秋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绝佳风度:
“唔,也不会啦。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园子,已经算得是很不错喇。总是要知道惜福感恩的。”
“那是,那是。”王元的脑袋,又开始像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了。
长廊的尽头,是几间宽宽大大的厢房:
“王爷,您和您的跟班,暂时就屈尊先住在这边吧。这边自然是比不了王府的清雅别致,所幸还算得是清爽干净。王爷一路鞍马劳顿了半天,下官也就不打扰你们二位歇息了。下官自去安排晚宴,到时,还请王爷务必赏光光临哟。”
池秋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唔,如此说来,有劳王爷费心了,本王在此深深谢过。他日,待本王回京面见父王之时,定当对父王盛赞大人的精明得用。”
“果真如此,下官就感激不尽了。”王元的笑容,终于益发的显得恳切了起来:“王爷且先歇着,下官先行告退便是。”
“去吧。”池秋微微颔首道。
眼见着那一群人渐渐的走远了,萧玉这才抱着阿彤,重重的一屁股坐到那张宽宽的椅子上,仰面大声的慨叹道:
“唉呀,这些个做官的,一个个的,可真是了不得!只不过,王爷,你是否觉着,这王大人客气虽是客气,可骨子里,好像并不是那般的买账好说话呢?”
眸光一闪,池秋慢慢的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这才缓缓说道:
“玉儿,以后对上这种人,万不可口无遮拦,千万要慎言才是。至于别的么?咱们以后,须着面对的人还有很多,总是要自己小心谨慎才是。”
“可是,连说句把话,都要藏着掖着,这样活下去,累不累呀?”萧玉埋首于阿彤密实实的红色狐狸毛之间,小声的咕哝道。
“累了,就先去歇着吧。横竖,离晚宴时间还早。”揉了揉额角,池秋答非所问道。
萧玉顿时欢呼而起:
“唔唔,王爷这话,本姑娘倒是十分爱听。这里面,有俩间卧房,玉儿就挑间小的,先是去午睡一会吧。回头王爷过去吃好吃的时,千万记得要叫上玉儿!”
“啪嗒”一声,萧玉自关好房门,醉意熏熏的自去睡了。
好梦正酣时,闻得外间有人在耐心的敲门:
“玉儿,玉儿,时辰不早了,玉儿还是先是起身,梳洗梳洗,方可一道过去赴宴的。”
萧玉闻言,赶紧的翻身而起。
待到萧玉收拾停当出门时,池秋早已经另换了一件常穿的雪白的外袍,衣饰一新的坐在那里,一边姿态优雅的喝着功夫茶,一边不急不燥的在等着她。
而侍立在一侧的那个管家模样的人,一副胖嘟嘟的圆脸上,早已经多少现出几分不奈了。
萧玉只装作没看见,依旧笑眯眯的招呼道:
“王爷,咱们这会子过去,是不是显得太过急切了一些,显得过早了一些?小的瞧着,外面的时辰尚还显早捏。”
“不早了,不早了,小哥。”那管家急忙接口,再三的强调道:“话说,我家大人,带了一大帮的同僚,此刻已经在前厅,等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了。小哥的午睡,睡的时辰亦是着实够长的了。”
萧玉这才妆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
“哎呀,没办法呀,老哥。似我等这种跟着主子四处跑的随从,到了可以歇歇的时候,想不犯困,都有点难呢。王爷,您看这老哥看起来都有些怒了,要不,咱们赶紧的动身呗?”
&bp;&bp;&bp;&bp;“时辰还早,咱们不急的,玉儿。”抿了一口茶水,池秋意态闲闲的说道。
“哎呀,王爷,还是快点动身走吧,你看,小的这茶水,都等得快要凉透了……”那个管家模样的人,瞧起来,几乎是都快要哭了。
池秋这才慢吞吞的放下手中杯子:
“唔,既然管事这么说,倒是本王失误了。那么玉儿,咱们还是赶紧的去呗。让人家久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王元的接风宴会,安排在一个宽大的前厅。
一干文臣武将,在那边等得左盼右顾一个个的开始不耐烦时,池秋他们几个,这才悠悠闲闲的姗姗而至。
宾主客气了几句,池秋领着萧玉,刚刚的在宴席内坐定,那边的王元,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始在举杯祝酒。
王大人的祝酒词,倒也是出人意料的简单明快:
“今日,咱们的王爷亲临咱们的南都公干,实在是南都之幸,亦是下官之幸!所以略备薄酒,请王爷赏光,王爷务必赏脸,务必尽兴,咱们大家,须是喝出一团和气俩分欢喜三分醉意,放才显得下官对王爷的敬意!”
池秋微微一笑,举着杯子,欣欣然起身,满面欢颜的应答道:“小王奉父王之命,来南都领兵向南。虽是因着衣衫简陋,先前惹来了不大不小的误会,但是,终得以冰释前嫌,小王心中亦是大慰!大人设宴款待,小王心底自是感激不尽的!少不得的,还是要陪着诸位大人,高高兴兴的一起喝上几杯的!”
一时间,席间觥筹交错,此起彼伏。
萧玉坐在那边,忽然失却了吃饭的兴致。
哇塞,吃个饭而已,有必要,添了这么多花样在里面吗?
搞得人甚至觉着,面前的那么多珍馐佳肴,一下子都特么的失去了香气呢……
然而,不住腹诽的,依旧是萧玉。
举着个杯子,四处酬谢唱和的,仍然是那个长袖善舞的池秋。
不记得都往自家的胃里塞了些什么东西,萧玉只觉得,这餐饭,好像是吃了很久,方才渐渐的散去。
平时总爱小咪上那么一小口的萧玉,这一次饮罢归来,倒是清醒异常。
而那个素来清醒着的池秋,散席后,倒是薄薄的有些醉了。
在王元的亲自陪送下,一路踉跄的回了那个临时住处。
王元唤过随从,亲自给池秋泡上了一壶俨茶后,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早有几个手脚麻利的仆从,给他们各自备好了盥洗之物。
微醺着的池家王爷,早就被几个仆从,前呼后拥的请去沐浴了。
客厅内,只留下无人肯去多说上一句的小跟班萧玉。
说实在的,接二连三的忙活了这么许多天,萧玉觉着,通身都开始隐隐的有些散发着酸臭味了。
得着可以好生的沐浴一番,萧玉自然是趋之若鹜求之不得。
低声的吩咐了阿彤几句,萧玉自去关门洗澡。
褪尽那身**的侍卫服,萧玉速度飞快的沉坐到那只宽大的浴桶之中。
当那些温度适中的水,慢慢的浸润到萧玉的身体时,把萧玉原本是洁白无痕的肌肤,全都给泡成舒服的淡粉色时,萧玉先前所有的不适意,一下子全都开始烟消云散。
嗯嗯,有些感觉,其实是可以很简单的就能够得来的,与世间所有的喧嚣无关。
&bp;&bp;&bp;&bp;躺坐在浴桶之中,萧玉这才得闲,细看了下自家目下所住的这个房间。
简洁的家具,简单的被卧,简朴的装饰。
一切装饰设施,倒是极为符合萧玉目下的小小的卑微的随从身份。
萧玉忍不住的悄然偷笑。
嗯嗯,一个老爱惹事的麻烦精,合该是受此等关照的!
人家没有赏间马棚柴房之类的给自己去住,已经算得是很大的克制很大的忍耐了。
还敢,再多要求什么咩?!
只不过,这间屋子,比起归凤谷的范老先生的那幢小楼,规格,可就着实是差远咯。
这世上,能够慧眼识珠不看重皮相的人,咋就这般的少捏?!
难怪那位谨小慎微的王大人,不曾能得着一个更大更为宽广的舞台。
萧玉不无遗憾的想道。
这么多天都没有舒服自在的泡澡,萧玉觉着,自家的肌肤上,已经多了一层让人生厌的角质层。
所以,慢慢的搓洗起来,萧玉泡澡的速度,到底是稍稍的显慢了一些。
正在浴桶中满头大汗的忙碌着,阿彤的声音,又自精神链接处不耐烦的传了过来:
“主人,你今儿咋么做什么事都这般的显慢喇!人家池王爷,已经切好水果,摆好点心,在院子里等你这么长时间了!话说,你自己不想吃,阿彤还想去搞点水果啥的尝尝喇!”
萧玉不由得又是一阵轻笑。
哀哀,自打身边多了只神宠,除了享受了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便利之外,有些无处不在的抱怨,也是躲也躲不掉的甜蜜的负担啊。
迅疾的洗罢起身,萧玉换上一套浅粉色的女装,再将刚洗干净的长长的湿发稍稍的打理了一下,这才缓步走了出来。
门前的台阶上,阿彤脸上的哀怨,浓得,都快要滴下来了。
极是了解的一笑,萧玉低头,一把抱起了阿彤。
抬眼看去,池秋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院子中的石凳子上纳凉。
如水般清凉的月光下,他的满头黑发披散着,面如秋月目似朗星,配一身随意的白袍,干净清爽得,像一株暗夜幽昙。
只是,花儿再美,也不是能引来每个人的喜欢的。
总会遇上一个俩个能让人把栏杆拍遍的不懂欣赏的傻瓜的。
眼下的回廊边,就大咧咧的一路招摇来一个。
抱着阿彤,萧玉极不知情识趣的大声嚷道:
“啊喔,王爷,刚刚您不是喝多了吗?如何现在不去睡了歇歇,巴巴儿的坐在这院子里,晒什么月亮?你就,不累么?”
凝视着萧玉,池秋这才缓缓说道:
“嗯,刚刚是有些小醉了来着。只不过,泡过澡后,感觉好多了。时辰还早,下午又刚刚的睡过,自然是睡不着的。本王刚刚在这里,看月色正好,正想着邀你一道来赏呢,可巧,你出来了。瞧你这样子,刚刚洗浴完后,大约,要舒服了许多了吧?”
“可不是!”萧玉不通婉约的龇着牙,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说句实话,感觉,整个人都要洗白了许多。呃,王爷,玉儿倒不是吹牛,要是免了这整天的风吹日晒,玉儿的面皮,大约也能嫩粉了许多的。这跟在王爷的后面,也就不会显得那般的不搭调的。”
池秋安静的又是一笑:
“玉儿说笑了。玉儿这个样子,真切,自然,其实,是最美的。”
&bp;&bp;&bp;&bp;池秋安静的一笑:
“玉儿说笑了。玉儿这个样子,真实,自然,其实,是最美的。”
“喔,真的么?”星目一弯,萧玉面颊上的笑容,在月光下,如一株雨后梨花一般,犹显得清丽动人。
只不过,萧玉伸手自石桌上的果盘上取了一只朱果,“咔嚓”的大咬了一口后,她又开始大煞风景的低声咕哝道:
“关于玉儿自身的长相,玉儿心底,自然是清楚得很的。王爷处事玲珑精于辞令,玉儿自然是早有所闻。所以,即便是您对玉儿说了些什么言过其实之语,玉儿也不会怪你的。习惯使然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的,嘿嘿。”
抬头瞧了萧玉一眼,池秋微微一窒。
将石桌上的那盘糕点,轻轻的挪到萧玉的面前,他这才缓缓的说道:
“本王以为,不管将来怎样,本王和玉儿之间,至少,会一直都是真心相待的朋友。玉儿刚刚说这话,可就有些不对了。哦,对了,本王见你晚宴时,一直都没什么胃口,特特的吩咐他们,给本王预留了一盘糕点。怎么,玉儿就不预备尝尝么?”
不知怎的,萧玉的那颗小心脏,忽然没来由的抽痛了一下。
为免尴尬,萧玉还是讪讪的厚颜一笑,故作夸张的说道:
“王爷又怎么知道,其实,玉儿目下已经很饿了呢?唉,说句实在的,跟那么一群人一道吃饭,说的也累,听的也累,倒教俺这个惦着去蹭吃蹭喝的小跟班,累心得都不想吃饭了。可惜了,那么多好吃的呢,都没怎么顾得上好好吃,就又撤下去了。”
“那也没办法。”池秋眉宇间的一点惆怅,清浅寒凉如庭间的月光:“在外面吃喝,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了,没办法。大家欢聚一堂,宾主俱欢的感觉,要比吃饭重要多了。”
取来一只点心,大大的咬了一口后,萧玉还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
“俺是个粗人,俺只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巴掌甩过来了俺就死命的还回去。至于那些心机权谋么,恕奴家实在是不能懂了。”
“你不懂,没关系的。”池秋的笑容,极不像话的一点点的漂亮清秀别致的在不远处绽放着,不动声色的冲击着萧玉那对稍稍有点好色的眼球:“玉儿只需做你自己,也就够了。余下的,自有本王在的。”
又取了一只大大的朱果,递到坐在膝盖上的阿彤的一对小爪中,萧玉这才不好意思的笑道:
“对了,说了这么半天的闲话了,玉儿还没来得及问下,王爷,不知你家父王的手谕中,这位南都城主王大人,合着该给王爷您准备上多少的兵马呢?”
“父王手谕上说,令他给本王准备精兵一万,以及这一路的粮草供给。本王瞧着,这南都的物产,并不是那般的丰饶,只怕到时候,在配备供给上,这位王大人,会明里暗里偷偷打上几分折扣呢。此去南诏,路途遥远,一路上更是艰险重重,本王正为着这个,有些小小的烦心呢。”
“这个么,倒是真的。”萧玉闷闷的答道:“这般看起来,玉儿今儿,倒是给王爷惹下了祸事来了。倒教王爷有些难做了。玉儿知错了。”
“这是俩回事。”池秋甚为仁厚的温言宽慰道:“有些人,天生就长了副欠揍的破脾气。玉儿今天没有做错。而且,唯有文武兼修,方才能得着四海升平的。”
&bp;&bp;&bp;&bp;池秋温厚的话音刚刚落,原本是静静的端坐在萧玉膝盖上吃果子的阿彤,突然抬起头,瞪圆眼,短促的叫了一声。
萧玉被它吓了一大跳,敲着它的后背,没好声气的怒斥道:
“你个小东西,好好的,又叫什么?”
阿彤张大了小巧的尖嘴,一脸的焦急,没有说话,只朝着不远处的花荫底下举了举小爪。
池秋倒是最先反应了过来:“玉儿,别先怪它,别乱动!连阿彤都给惊动了,看起来,那边必有什么古怪。”
俩个人,一脸械备的站起身,背靠着背,凝神细瞧。
萧玉突然觉得,自家的手,又被一个毛绒绒的物事轻轻的碰了碰。
满心紧张的萧玉又被吓了一跳,萧玉低头一瞧,却是阿彤。
端坐在石凳子上的阿彤,自它那件惯穿的小马甲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正递到萧玉的手边。
接过来一瞧,那只精美的小锦囊内,装着的,竟然是一粒圆圆的珠子。
一粒萧玉眼热了许多次的夜明珠。
心念一动,萧玉举着那粒珠子,抱着阿彤,直直的走到那处花荫下看个究竟。
池秋亦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
走近了那株花前,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反复的照看时,萧玉和池秋俩个,不由得都齐齐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支粗大的花枝后面,竟然笔直的站了一具身形高大的僵尸。
那物事一张枯瘦的长脸,现出一种干枯的灰褐色。鼻梁处,现出俩只大大的黑窟窿,耷拉的唇角边,微吐着猩红色的长舌。
跟让人心惊的是,那东西突出的眼眶内,发出森冷的绿色的幽光。
见着萧玉池秋他们俩个走近,那东西毫无预兆的突然发难,俩支枯瘦的长臂,带着一阵阴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的砸了过来。
危急中,池秋欺身向前,将萧玉挡在背后,对着那怪物,就是迅勐一掌。
浑厚的掌风,一下子击碎了一整棵的花木。
那僵尸怪物修长枯瘦的身形,在在珠光下一下子全然的显露了出来。
可是,掌风击在那怪物不避不躲的枯瘦的躯干上,却如巨浪拍打着礁石一般,分毫都没有什么效用。
相反,不以为意的站在掌风中央,在满头花白的枯发飞扬中,那物事尖啸了一声,更为迅勐的朝着这边飞扑了过来。
这一次,那物事极为怪异的绕过池秋,五爪尖尖的,只朝着萧玉纤细的身躯上勐溯了过来。
萧玉猝然心惊,不敢硬拼,赶紧的避其锋锐虚踏上一步,轻飘飘的朝着右后方避了过去。
那物事偏生是如跗骨之蛆一般,只为着萧玉身体的四侧转动着。
十只长长尖尖的利爪,以着不同的刁钻角度,不停的往萧玉的身躯任意处勐溯,大有着,不溯出几只透亮的窟窿,就绝不罢手的意思。
不断四处游走着的萧玉,不由得也有些动了真怒。
手腕翻处,那支须臾不肯离身的金色小匕首,早已经牢牢的紧握在手中。
森凉的掌风激荡处,她挥动着的匕首,流萤般,只绕着那怪物轻灵的飞舞。
偶一击中,面前那个丑陋的物事身上,居然也会慢慢的渗出,青黑色的满是腥臭的液体。
直叫教萧玉恶心得,十分十分的想吐。
“玉儿,退后,由本王来对付他!”池秋的声音,又自身侧极为温厚的传了过来。
&bp;&bp;&bp;&bp;“谢谢王爷,只是,这点小事,不劳王爷费心。”
爽利的说完,萧玉又凝起通身的念力,只朝着面前那个黑乎乎的恶心东西迅勐的一击。
端坐在萧玉肩头的阿彤,可能是感知到了萧玉心底的极度的不适,亦是开始行动了起来。
平伸出一只小爪,像举着一支燃着了的烟火棒一般,一支幽蓝的火苗,自它的爪端,熊熊的燃起,直朝着那个丑怪的东西那边烧了过去。
奇怪的是,在萧玉的掌风中本是一动不动油盐不进的怪物,一接触到那丛蓝汪汪的火苗,就开始像支风干了的蜡烛一般,开始“哔哔啵啵”的跟着燃烧了起来,并且,发出一种让人极度难以忍受的恶臭,同时,还冒出浓浓的一阵黑烟。
火光中,剧烈的抽搐了几下,那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怪物,亦是开始越烧越小,越烧越矮,最后,它终于变成了一段焦黑的枯骨。
阿彤这才缩回小爪,收了三味真火,在萧玉肩头低声的嘟哝了一句:
“主人,一下子耗费掉了这么多的灵力,阿彤实在是好累哦。”
萧玉赶紧的一把抱过阿彤。
那个原本是一身油光水滑的火红色皮毛的圆滚滚小家伙,此刻,已经是通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汗湿了的长毛,紧贴在小小的肚皮上,整个体型看上去,像只被剃净长毛的小狗,要比正常情况下小了好大的一圈。
萧玉顿时心痛不已,急忙的运起念力,用自身体内真气,在掌心中生成一股热气,来替阿彤小心烘干那身湿透了的长毛。
正在那边低头忙碌,池秋又浅叹了一声:
“嗯嗯,玉儿,看起来,这院子里,多少是有些古怪的。情况有异,为安全计,咱们俩个,还是赶紧的进屋罢。今儿情况只怕是有些不妙,咱们还是一起进本王那屋,你先休息,本王正好在那边打坐练功。待到一会儿你睡足了,再过来换本王歇下便是。”
萧玉则是多少有些犹豫:
“就咱们俩个,就这么挤住在一处,这样,有些不好么?”
“事急从权。不然,就这么任由自己被独自在梦里害死么?!没个互相照应,你以为,谁还能放心睡着?!只要咱们俩个能够好端端的继续活下去,眼前目下,就是最好的选择,再顾不上别的了。更何况,以前又不是没这样过!”难得的气呼呼的说了一句,池秋沉着脸儿,一把拽住萧玉的衣袖,进了他那间宽大的厢房。
房间内,雪亮的多支烛火的光影,将池秋住的那间厢房,照得亮如白昼。
整个房间内,装饰得极为奢侈豪华,与萧玉那间相比,简直可谓是天上人间。
萧玉抱着阿彤,犹自不放心得四处查勘了一回,这才在那张精致的大床上坐了下来。
而对面那位池家王爷,却是再也不肯跟萧玉多说一句话,自寻着一只蒲团,倚着屋角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开始悄无声息的打坐练功,进入了真正的老僧入定状态。
萧玉长出了一口气,在刚刚的激战中狂乱的心,这才开始稍稍的安定了下来。
拼命打斗后一点软软的倦意,亦是忍不住的在通身泛滥了开来。
萧玉再不客气,只身抱着阿彤,蜷缩在床脚,默默的睡了过去。
&bp;&bp;&bp;&bp;醒来时,那位池家王爷,还是坐在那边的灯影下,固执而又坚持的继续在打坐。
长长的眼睫,在他白皙的面容上,留下一抹暗影,怎么看,那个正在打坐着的家伙,脸上都有了浓浓的一抹倦意。
萧玉突然感觉到有些暗暗的惭愧。
再怎么说,自己这样的自顾着睡过去,多少,是显得稍稍有些自私吧?
倘在前世,自家的这等行径,只怕要被自己的队友搭档,不留情面的痛骂上许多回了。
为了洗去“像猪一样的队友”的嫌疑,萧玉还是很乖巧的爬起身,在池秋不远处大声的唤道:
“那个啥的,王爷,玉儿现下睡醒了,可以替您当值了,您可以过去歇会儿了。”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池秋收住自家正运行着的功力,这才睁开眼睛,慢慢的说道:
“唔,玉儿睡醒啦?正好,本王今儿的功课也做得差不多了,也想着要歇上一会了,既如此,有劳玉儿了。”
噫,他倒是没有多少怨气的,阿弥陀佛!赶紧的自寻来一只蒲团,萧玉龇牙笑道:
“嗯嗯,玉儿其实也想着要打打坐,练练功,好好梳理梳理自身的功力呢。那位范老先生所赠的功力,玉儿感觉,还是没能够好好的融合一下呢。王爷只管去睡便了,倘有事,玉儿自会叫你。”
反复叮嘱了半天,池秋这才满腹心思的上床睡去。
在池秋轻微的鼾声中,不知是为何,萧玉终究是无法静下心来,潜心修炼。
盯着那些跳动着的红烛,萧玉不由自主的,又开始惦记起了那个老爱穿着红袍的南宫平的样子。
那个该死的家伙,自那日在路口一别,算起来,应该是已经分开了将近一个月吧?!
这一个月里,萧玉只顾着忙着跟池秋拼掌比剑闹别扭,在忙碌中,居然是一次都没有想起过他。
可惜,在此刻独自一人没法睡的时候,心底下,不由自主的冒出的,竟然都是他。
他悠悠然吹着玉笛的样子;
他飞舞着红袍纵马飞驰的样子;
他着急着自己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以及,他在山洞中昏迷不醒急等着救助的样子;
……
很奇怪,一样的事,明明别人也做过,别人也一样的做到过,可是,落在萧玉的眼中,偏偏,感觉就是如此的不同。
以至于,心底下,不由自主的偷偷的冒出的,全是他。
萧玉不由得为自己的不可与他人说的心思,幽幽的叹了口气。
尽管从来都不愿意承认,事实上,是几时开始,自己的记忆里,装下的,全都换做是他了?
而且,还是这般的心心念念?
这种变化,岂非是自己无意中误闯此地,所渐渐生出的甩不脱的魔障?!
居然,还是这般的无可奈何,这般的无可救药。
痛啐了自己的糊涂心思一口后,萧玉又开始努力的试图安心打坐了起来。
只不过,努力了老半天,依然无果。
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不肯停息的反复问道:
都隔了这么久了,那个该死的家伙,又去了哪里了?忙什么去了?
还有,如何变得如此的狠心,怎么就再也不来,找咱萧大女侠?
是真的,把过去所有的一切都统统的忘了么……
唉,明明是相处得极为愉快的俩个人,不要这般的折磨人,好不好哇……
&bp;&bp;&bp;&bp;一点愁思,如此再三的,不住的在萧玉的脑海中循环往复。
令团坐在那边的萧玉,思绪越发的迷乱,灵台里越发的混沌,一下子失却了无数的斗志。
哪里还能够安心练得了什么内功!
黯然伤神了半日,独自挣扎了许久,满腹心思的萧玉倚着墙,微闭着眼,慢慢的,到底还是又睡着了。
以至于,在榻上浅浅睡着了的池秋,甫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萧玉那副稍显奇葩的睡姿:
那个再次又深深睡着了的萧玉,此一刻,正歪歪倒倒的斜倚着墙,羽睫低垂。微微张开的一张小巧的樱唇边,尚还挂着一道清浅的液态流过的痕迹。
轻闭着的眼角,甚至,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的风干了的泪痕。
唔,她又哪里不如意受委屈了了,以至于,在梦里尚还在伤心落泪?
池秋不禁轻叹着摇了摇头。
唉,到底,是个经受不了许多苦的家伙呢!
浅叹了一声,池秋自起身,轻轻松松的一把抱起萧玉,将这家伙妥妥的安排睡在自家卧榻的内侧,然后,再分给她半条大被。
睡梦中,那家伙长舒了一口气,扭了个身,舒舒服服的伸展了一下四肢,更是安逸的沉睡了过去。
只是苦了池秋。
躺在那边,巴巴儿盯着某女翕动的小巧鼻翼,柔嫩无暇的肌肤,以及清新怡人的鼻息,整个人,即刻就感觉有些怪怪的不好了。
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
只不过,原本是疲惫不堪的池秋,一下子就像给人打了鸡血一般,开始通身热血沸腾体温骤升,再也半点睡意了。
就这室内摇弋着的烛光,池秋痴痴的凝望着那张瓷娃娃一般的熟睡着的小脸。
忍了半天,池秋还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惦着,要抚一抚那张细瓷一般的精致的小脸。
可是,那支手,伸到中途,突然,又平添了许多的畏惧:
很担心,自己这般贸贸然的,会不会一下子碰醒了她,然后,惹来她冲着自己大发一通的脾气?
又很担心,倘是不小心的惹毛了她,本就性如烈火脾气暴躁的她,又会不会舍了自己,自去随心所欲的浪荡江湖?
那样的话,自己即便是只是想见她一面,只怕,都是很难很难的。
踌躇了半天,池秋还是怅然若失的抽回了自家的手。
自斯,方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到了患得患失的田地,竟然会变得如斯的小心翼翼,哪怕,只是去轻碰一下,都会不敢。
这才明白,这大陆上,为何有那么多的威武雄壮的男人,突然是一下子会变得畏妻如虎。
而自家心仪的这只酣睡在床里侧手旁边的小乳虎,而今目下,自己居然连畏的资格,暂时都未曾有。
这又该是,何等的悲哀啊啊啊啊啊啊!
一径的深深太息了半天,池秋在那张柔软精致的大床一侧,屏着气息,悄无声息的辗转反侧了许久许久。
许久到,原先是灰蒙蒙的窗户纸,慢慢的开始变得清白透亮了起来。
许久到,榻上那只坦然酣眠的小乳虎,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点苏醒的迹象。
唉,一个下午,外加整整的一个长夜哎,这么长的时辰唉,她都睡了这么久了,也总该,该是睡足了可以自然醒过来了吧?
把自家的身躯小心翼翼的又往睡榻外侧稍稍的挪了半分,池秋不无哀怨的默默想道。
&bp;&bp;&bp;&bp;仿佛是听到了池秋的心语,萧玉终于是迷迷瞪瞪的睡醒了过来。
睁开一对水灵灵的妙目,突然瞧见了池秋侧卧着的一张脸,萧玉尖叫着一跃而起,捂着胸,满心惊惶的的坐起身来:
“出什么事了,王爷?”她红胀着脸,磕磕巴巴的问道:“奴家,明明在那边练功来着,杂么突然又睡到这里来了?我我我……你你你……”
“你其实只是在想问,昨儿,本王有没对你做过什么,对吧?”稍稍的眯了眯那对细长的凤眸,池秋不无讥诮的冷冷的问道。
“嗯嗯,这个……那个……”萧玉依旧是结结巴巴的,语不成句。
好脾气的池秋,面上终于现出一丝怒容:“本王不知道,玉儿究竟在担心着什么。昨晚一道在院子里打那只僵尸,也没见玉儿如此的惊惶过!好叫玉儿放心,昨儿本王醒来,发现玉儿竟然倚在墙角处睡着了,这才抱玉儿过来,在这榻上安生的睡着。除此之外,本王也从没试过去做些别的什么。这般回答,玉儿可还满意?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子的失望吖?”
萧玉低头,再细瞧了一下自己完好如初整齐的衣衫,这才吁了一口气,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一转眼,看见池秋那对生出黑眼圈的有些发红的眼睛,萧玉一瞪眼,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呼:
“哎呀呀,可了不得了!”
“又怎么了,玉儿?”池秋没好气的问道。
“都怪玉儿啊,都怪玉儿!”萧玉又是一叠声的自责道:
“这般说起来,昨儿又是玉儿安稳睡了一夜,害王爷您又通宵未眠了!老是这样,可又怎么行?苦了王爷不说,玉儿也会愧疚死的!不行不行,看起来,这院子,实在是太过古怪,是再也不能住了!早些离了此地,方是正理!走走走,王爷,咱们这就一道洗漱了,过去寻那个王大人说道说道去!再怎么着,也得催着他,叫他赶紧的交割兵马。特么的这个神叨叨的破院子,实在是一天都不能忍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立在窗前,池秋也淡淡的说道:
“玉儿说得,其实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的。这个院子,的确是住不下去了,而且,人家也未必想着要留住咱们呢。”
“那还等什么?!”萧玉风风火火的起身说道:“咱们这会就去见他,立刻,马上!”
“去,自然是要去的。”池秋慢吞吞的说道:“只不过,你确定你头未梳,脸未洗,就可以这般伶伶俐俐的往外间跑么?本王倒是,有辣么一些不好意思的……”
“谔谔,说得也是。”萧玉低声咕哝了一声,转而对着外间大声喊道:
“人呢?赶紧的打水过来,王爷须着好生的伺候梳洗!”
飞速的穿好自家的短靴,理平头发,萧玉不无尴尬的回首说道:
“话说,为免这里人闲话,玉儿还是先是回自家房间为好。左右,这天已经大亮了,光线也这么好,即便是有什么变故,玉儿一个人,也该是应付得了的吧?再会吧,王爷,一会再会。”
“不管怎样,还是带着阿彤一块回去吧。”池秋的声音,淡淡的,依旧是安稳如昔:“那小东西,灵气很足,有它伴着,本王也能稍稍放心一些的。”
&bp;&bp;&bp;&bp;瞧了瞧池秋那对大大的黑眼圈,萧玉还是稍稍有些心虚的叹了口气:
“谢王爷关照。想玉儿,总还不至于娇弱到那种地步呗?须着阿彤那家伙时刻的护着?还不得把那家伙给看扁了?以后玉儿,还肿么在外面混哟……”
摇一摇长尾,阿彤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心眼子太小的主人,可算不得一个合格的主人哦。阿彤自然不会说,昨儿曾感受到某人如何的胆颤心惊的……”
萧玉又是没心没肺的呵呵一笑:
“怕那种东西,说出来,也不是啥么特别丢脸的事。只是,俺家阿彤倒是越发的出息咯,都能挑出主子的不是咯,走,咱们一处过去谈谈!”
抱着阿彤,萧玉嬉笑着,飞飞的径直过去了。
只留下那个安静的池家王爷,独自坐在宽大的圈椅之上,大睁着眼睛,静静默默的想着心思。
待萧玉收拾妥当过来时,池秋已经梳洗完毕,神采奕奕的在那边等他了。
自门边斜射过来的一抹朝阳,往他的那身洁白无瑕的衣衫上,打上一层好看的金光。
安静的坐在那里的池秋,看上去,像极了萧玉前世在图画中见过的圣徒,干干净净的圣徒。
瞧了瞧自家身上的稍显寒酸的小厮衣衫,萧玉叹了口气,又自怀中,掏出一张顶顶平凡的人皮面具给自己戴上。
那个啥的,跟在别人的身后,既是做不了那朵骄人的红花,还是安分本分一些,老老实实的做一片顶顶平凡的绿叶吧。
都说是一诺千金。
既是答应了人家白吃了人家管的饭食了,这点做小厮的自觉性,总该还是有的。
……
萧玉低着头,顺眉顺眼的跟在池秋的身后,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走到昨儿晚间打僵尸的地段,走在前面的池秋,悄然的停住了脚,细细的查勘了起来。
昨儿被池秋掌风轰碎的那颗大大的花树,此刻,已经是片叶不存,踪迹全无。
只在小径边的泥地上,留下一块土质虚松的泥坑。
泥坑旁,不见了昨儿那段叫人恶心的焦黑的枯骨,只在铺路的小径碎石上,留下一点点焦黑的烧焦过的痕迹。
嗯嗯,这现场,倒是打扫得怪及时怪干净得呢!
再也寻不着哪怕是一点点曾在此处遭遇恐怖袭击的证据和痕迹了。
萧玉有些懊恼的想道。
池秋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领了萧玉,继续的往前院走。
相比于安静得几乎显得有些荒凉得后院,这前面得官衙,则是显得要热闹了许多,人气也旺了许多。
沿途的许多披着盔甲的侍卫,见了池秋,无一不是恭恭敬敬的点头示意。
抿紧嘴唇,池秋视若未见似的,领着萧玉,径直的往前衙走。
昨儿那个通知吃饭的管家,自长廊的一角,瞥见池秋和萧玉他们俩个,赶紧满面堆欢的迎了上来:
“呃,王爷,小哥,这大清早的,不知二位预备着去何处逛去?不知吃了早饭不曾?要不,老奴请二位,去外面的铺子里先用上一点早点?都说,这早餐很重要哇。”
甩了甩衣袖,池秋冷冷的问道:
“你家王大人呢?本王找他有事,急事。”
“哎呀,不巧了,只怕王爷还要稍稍的等一会呢。”管家咂舌叹道:“我家老爷,此刻正在前面升堂。若有什么是,总要等到他退堂以后再说的。”
“可是,本王找他要谈的,不是什么私事,是正经公事呢,要紧的公事。”池秋淡淡的说道。
&bp;&bp;&bp;&bp;“可是,我家老爷此刻正在衙上议事……”管家面有难色的说道。
“大胆!往日里,本王连国主的金殿都常常走动,难道还走不进一个小小的府衙么?赶紧的,前头带路!”池秋说得疾言厉色。
管家顿时矮了几分气焰:
“是是是,王爷,这边请。”
堪称威严的府衙内,王元正召集了一大帮的幕僚,皱着眉,坐在那里议事。
捻着几根稀疏的鼠须一般黄黄的胡须,他正拖长腔调,声音尖细的拖着长腔说道:
“这一次发下来的任务,时间紧,干系重,难度大,必须是保质保量尽快的全部的完成。在座的列位,都须得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力争最快最好最……”
令人心烦的絮叨声还没有念完,就听得外间那位管家中气十足的大声吆喝道:
“王爷驾到!众官接驾!”
一时间,王元引着众人,呼啦啦的迎了过去,恭维问安声不绝。
平淡着一张脸儿,池秋也不谦让,依旧是带着萧玉,在正中间的座子上,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这才和和缓缓的开口问道:
“刚刚本王进来时,听到你们好像是在反复的商讨着什么。都说来听听,刚刚,你们都谈了些什么了?”
王元赶紧的上前作揖答道:
“回王爷,下官刚才,只是在将昌邑发过来的调兵任务,一一的分解下去,并责令着他们,必须在近期内尽快的彻底完成。”
转了转眼珠,池秋顿时来了几分的兴趣:
“哦?这么说,你们刚刚商讨的,是本王此番所调的兵将的大事。不知,在座的各位大人,对此事,都有着怎样的看法呀?”
王元的脸上,顿时悄悄现出一点点的喜色。
只不过,他即刻扳着脸,转过身去,对着侍立在俩侧的大小官员大声吩咐道:
“可巧,今儿王爷亲自过来了。有王爷亲自坐镇,对于调兵这种大事,下官的心底,也就踏实了许多了。尔等心底有什么想说的,尽管一个个的一条条的都赶紧的说出来。咱们王爷,可在这里听着呢。”
一旁,早有一名穿着浅灰色衣袍的幕僚会意,一步跨出,朝着池秋再三哭穷道:
“王爷容禀。话说,咱们这个小小的南都,到今年为止,已经是大旱了第五个年头了。田地里,因着天气十分干旱,长不出庄稼,收不了田租,一年一年的,只能是新帐压着老账,一而再再而三的的就这般的拖着欠着。所以,南都虽是传说中的富庶之地,可是,实在只是账面上好看,不过是个空架子呢。所以,南都的官库内,并无余钱,亦是很少余粮。”
“是啊。”一个幕僚接口说道:“因着天气干旱,百姓地里面多年无收,很多人,为了生计,都成群结队的离了家乡,去外乡打工糊口去了。所以,整个南都城内,甚少可征之兵丁……”
……
一张张的嘴巴,开始对着坐在那里的池秋,不住的翕动了起来。
池秋依旧是在那边,面色淡然的继续坐着。
站在他身后萧玉,总算是也有些看明白了:
这群人大体的意思,是这里现下,兵少,钱缺。
敢情,这王大人是带着他的一班幕僚门客,在这里对着池秋诉苦哭穷来了。
杂么越听,就越有点忆苦不思甜的味道?
特么的,他们这一伙,是把池秋当做了过来这边收租的地主老财了吧?!
&bp;&bp;&bp;&bp;特么的,他们这一伙,是把池秋当做了过来这边收租的地主老财了吧?!
一个个的,演得如此的形神俱佳声情并茂,倘若不是明显的当池秋和萧大女侠是个二傻,就是,都集体的皮痒了欠揍是吧?!
翻了翻眼睛,萧玉的拳头,悄悄的握紧了起来。
坐在座上的池秋,倒是依旧是淡淡的,脸上没有现出多大的波澜。
耐心的听着那帮家伙一个个的说完,池秋这才安静的问道:
“这些年来,整个紫国的各地奏折,都是经由本王手中一一的批阅的。好像,本王就从没有收到过一份南都受灾的奏折呀?”
“这个嘛,王爷容禀。”王元转过身,飞快的答道:“这是下官一直都压下了没报的意思。下官自统辖南都以来,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呕心沥血,勤于政事以图报效朝廷,为国主分忧。南都受灾,下官考虑到,整个紫国境内,遭受天灾需要救助的州郡还有许多,南都自己稍稍俭省一些艰苦一些,大约还是勉强还是可以稍稍的支撑下去的。压住不报,乃是替兄弟州郡减压替国主分忧的意思。倒是绝无半分的欺瞒的。可是,灾情一直都是切实的在的呀,就连下官的花园里,都养不活应有的花木,有的地方,甚至都出现了旱魃僵尸了呀!”
呃,听这话说得,大概,是明着的有所指证吧?!
池秋却还是一脸的淡然,依旧不紧不慢的问道:
“照你这个意思,本王一路奔波至此,眼见着,还得是独自回去,去求我家父王另指一个州郡调兵起身么?倘是如此,本王也就不在此地继续耽搁了,就此别过就是。”
站起身来,池秋一甩衣袖,带着萧玉,沉着脸儿,开始动身往外边走去。
这一走,原是玲珑八面滴水不漏胜券在握的王大人,倒是稍稍的有一些愣神。
眼见着池秋慢吞吞的越走越远了,王元这才急急的出声唤道:
“王爷别走,王爷莫急!话说,下官也从未说过,南都眼下是无兵可调无粮可出呀?只不过,要比国主预期的,要稍稍少一些罢了。”
池秋这才停住身子,悻悻然的说道:
“少一点么?只要不辣么出格,倒是还勉勉强强的可以说得过去。只是,本王公务紧急,没时间在此地陪你慢吞吞的耗下去,所有的人力物资,必须在最短时间备齐!这么说吧,今天午时,本王一定要到演武场领兵进发!不然,本王还是干脆的回去算了,左右,由此拖延误事所引来的所有的罪责,自有王大人一并的担去便是了,本王反倒是乐得轻松一些的。”
王元大急,顿时吃吃的说道:
“别,别呀!王爷千万莫要心急,且先过去后厅好生的用餐,稍稍的怜惜下官一些担待下官一些,下官这就亲自过去催着点齐人马,移交军粮便是。王爷还请放心,今日午时,下官保你去演武场领兵就是。”
“是么?”池秋冷哼了一声,回头对着萧玉说道:
“阿玉啊,上次,咱们身边那个副将办事不力拖延了本王的时辰,本王是怎么罚他来着的?”
一挑眉毛,萧玉甚是认真的问道:
“王爷指的,到底是哪次呀?是点了那人的天灯的那次?还是,一剑挑断了那家伙的脚筋,只叫他一世不能安生走路的那次?!”
&bp;&bp;&bp;&bp;池秋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训示道:
“阿玉啊,咱们俩个现如今,可不比原先在昌邑城中。这是在外面做事,凡事总要讲究个简洁高效,不要动不动就搞出什么太过血腥暴力的场面,让人感觉有些不好。本王看啊,你昨儿一气解决掉那只僵尸的速度和功力,还勉强的算是说得过去的。如何突然又开始变得婆婆妈妈的起来了?!”
萧玉的嘴角微勾,目中精光微吐,一张平凡普通的面皮上,淡然无波,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是,王爷。您说,昨儿灭了的那只僵尸那事么?唉,阿玉还是觉着,那玩意儿的功力到底是太菜,笨手笨脚直来直去的,阿玉跟它斗,还是缺了几分的挑战性灵活性,没多大的意思。在座的各位大人,阿玉瞧着,你们刚刚都表现出了充沛的活力和旺盛的斗志,想来,个中定是有那么几位武学高手咯?要不,就派上一个俩个的出来,陪着阿玉玩上几圈,一道的切磋切磋?都总是光说不练只是玩些虚的,那可就有些不对哦……”
众人闻言,一个个的,都是呆若木鸡,四周围,顿时是鸦雀无声,显得十分十分的安静。
良久,先是佯咳了一声,王元这才一脸假笑的说道:
“咳,咳,这位阿玉小哥又在说笑了。咱们这群人,都在忙着调集兵马筹备粮草这样的大事,谁还有空在这里跟您动手切磋哟?小哥的一身本领,将来还是用在对敌的战场上吧,各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是是是,王大人所言极是。”底下的一大片的附和声,又忙不迭的响了起来。
“哦,是这样啊。”萧玉稍有些失望的说道:“既是如此,阿玉就不耽误各位了,各位还是赶紧的去忙吧,我陪着王爷在后厅坐等就是。只不过……”
“呃,只不过怎样?”忙碌碌的预备着散开的一帮人,一下子都灰白着脸儿,回首问道。
“只不过,这张椅子,既是咱们王爷坐过了,就不能再留着,让别的什么阿猫阿狗的再坐着给糟蹋了。阿玉还是先毁了它再说。”
衣袖一拂,也没见萧玉怎么动作,大厅当中的那副高大的桌案宽椅,早已经全部的碎成齑粉。
萧玉又轻轻松松的把手一拍,那些碎碎的木质粉末,就开始极不厚道的在众人眼前轻舞飞扬了起来。
“啧啧,这里的木头着实是太不够结实了呀,咋能就这么的不禁风吹呢……”萧玉不无遗憾的慨叹了一句,这才笑嘻嘻的转过身来:
“咦,各位大人不是很忙么?杂么又都杵在这里不动弹了?去吧去吧,大家都快点去忙吧,话说,从现下此刻到午时,余下的时间,可不是很多了哦……”
哆嗦着嘴角的一干人等,这才似大梦初醒一般,拥挤着,飞快的往门外边拼命的挤去。
等到那批刚刚还极是喧嚣张扬的人群散尽,萧玉发现,原本干净整洁的地面上,除了那些无处不在飞落在地的木粉之外,甚至,还零星的掉落着几只官靴,几顶轻纱软翅官帽。
搓了搓手,萧玉这才稍稍有些满意的回过头来:
“唔,王爷,这个样子的话,咱们可以先去安安稳稳用些早点啦,左右,算算时辰,还算得是有些早的。”
“那是自然的。走,玉儿,本王请你,一起去吃这城里最好吃的包子。”池秋含笑应道。
&bp;&bp;&bp;&bp;“那是自然的。走,玉儿,本王请你,一起去吃这城里最好吃的包子。”池秋含笑应道。
萧玉顿时眼睛一亮,面上的笑容顿时也跟着变得亲切生动了许多:
“是么?这个南都城内,可有汤包?阿玉已经很久都没尝到过汤包的味道咧,这心里面,可实在是惦记得慌。一会儿怎么着,都得来上几笼的……”
池秋又是淡然一笑:
“本王发现,这世上,你唯一是从来都不会拒绝的,大约就是美食了。这让本王多少有几分失落呢……”
“都这么晚了,王爷难道就不饿么?!”萧玉不服气的应道:“玉儿就不相信,王爷见了那些美食,会一点都不动心!”
“总也没那么上心的……”池秋低声的咕哝了一声,背起手,踱着方步,一步三摇的往外间走去。
萧玉暗笑了一声,在他的身后,隔着大约是三四步远的样子,不远不近的跟着。
看起来,池秋以前好像是来过这南都,并且在此地住过一段日子,是以对此城的道路店铺路径都是烂熟。
出了那个官衙门,池秋既不骑马,也不坐轿,只是步态闲闲的在前面踱着。
偶尔,他也会停下步子,回头瞪上萧玉一眼:
“走那么慢做什么!没见过哪家跟班小厮,会托大到要主子停在路边去慢慢等的地步!一处走走不行么?本王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萧玉只能是苦笑一声,紧着往前赶上几步:
“是是是,玉儿自是知道,王爷此刻惦记的,自然是那种又白又嫩又香又软的灌馅汤包,肯定不是奴家这种无色无味的柴火棍的。”
冷嗤一声,池秋又意态闲闲的紧钉了一句:
“假如,本王还偏就是喜欢呢?”
原本是神态轻松异常的萧玉,顿时就大声的呛咳了一声,赶紧的岔开了话题:
“咦,杂么走了这么久,都没能遇上一个早点铺子?王爷您确定,这路径都没有走错么?!”
“你几时瞧见过本王认错道了?!想着要挑本王的缺点,也别硬是往从未曾有过的事情上靠哇!”
唉,他倒还是来劲了!
萧玉一时间辩无可辩,只能是又闭紧了自家的嘴巴,只顾着低头走路。
还好,拐过一个街角之后,终于到了一家小小的汤包店。
这间店,地方不是很大,可是店里面收拾得古色古香的,别有一番韵味。
小小的空间内,生生的挤放了好几张桌子,并且,张张桌子上,都坐满了食客。
瞧见池秋,店小二飞快的跑了过来,大声的打着招呼:
“哎幺,这位客倌,您好像是有一段日子没过来这边吧?今儿是如何得闲了,又带着金玉姑娘一起过来了?”
池秋的面上微微的一红,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她可不是什么金玉,休要再浑说了!对了,那个小单间内的位子,这会子还留着么?”
“自然是还在的!那可是您的特别专座,没您的许可,咱们又岂敢把它私自的给了别人!对了,这不明明是金灿灿姑娘么?只不过,金灿灿姑娘亦是着实淘气,如何好好的,又换上套男装,跟着秋公子一道出来了?”
那位热情的小二哥,一边开了一扇小门,把池秋萧玉往里间让,一面喋喋不休的继续说道。
&bp;&bp;&bp;&bp;萧玉有些纳闷的抚了一下自家已经打理得极端是平淡无奇的一张村姑脸。
话说,就这么一副白水般毫无特色的样子,居然,也会很像这位池王爷曾经的一个朋友?而且,一旦提起这人来,他居然还会脸红?
就自己现下这样子,居然还有粉丝复制版?
按着常规,不该也不能是这样啊!
这男神的口味,未免也太独特了哇!
萧玉的嘴角微微的抽了抽,想要爆笑上几声,却也怕伤了人家池王爷的颜面,只能是低着头,生生的死命的硬是憋着。
好不容易,才等到几小笼热气腾腾的汤包端了上来:
“客官,这是根据您以往的口味,现赶着蒸上的,客官有这么些日子没来了,赶紧的尝尝,看看可还对味?对了,金姑娘,这是您以前常点的玫瑰灌汤汤包,您赶紧的趁热吃,不够再上!”
萧玉不由的又深深的被打击了一回:
话说,什么金姑娘银姑娘,什么玫瑰汤包,特么的统统的跟本姑娘不搭界好不好,本姑娘现下已经很十分的饿了,目下,本姑娘想吃的,不是甚么花啊草的素食,而是简单直接解饿的肉馅灌汤包啊啊啊啊!
还好,没待到萧玉开口发飙,池秋已经在桌子对面,皱眉且稍带些不满的说道:
“小二哥好大的忘性!在下刚刚就说过,她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位金姑娘。还有,她不喜纯素食品,赶紧的,替她换上几笼肉馅包子过来!”
小二哥的由一脸惊愕到一脸抱歉的表情,倒是变化得飞快:
“哦哦,果然是小的认错了,该打,该打!姑娘莫急,小的这就换来!”
垂下眼睫,池秋只是细心的将自己的那份轻轻推到萧玉的面前:
“玉儿先吃,我再等等。”
挑了挑眉,翻了个很不耐烦的大白眼,萧玉也不肯谦让上半分,挥手放出阿彤,一主一宠毫不客气的据案大嚼了起来。
满颊芬芳鲜美的同时,萧玉隐隐的听到了“咣当当”下巴颌落地的声音……
有这般值当大惊小怪么?!想咱萧玉,只不过是暂时做名混吃混喝的小跟班而已,又不曾有过别的啥啥的想法和指望,也就没必要,扮出他原先跟前人的矫情模样吧?
难得还有位小二哥这般熟悉的惦记着,嘿嘿。
萧玉不动声色的想道。
只不过,一笼小巧的肉馅灌汤包还没有安生的尽数的吃完,一条素兰衣袍的身影,又飞快的闪了进来。
素来反应极快的池秋萧玉,还没来得及做出应有的应急反应,一条尖利的声音,又悲切切的响了起来:
“阿秋么?都这么些日子了,你还知道回来?回来了,也不肯过去看我?莫非,你就从来都没惦起过,这南都城中的小金玉金灿灿么?!”
啊哈,传说中的正主儿来了!
萧玉的玩心八卦心好奇心顿时如一池幽幽的春江水一般,一下子的暴涨而起。
嘴里还含着一嘴的包子,萧玉像个懵懂的小学生般,嘟着一张油汪汪的小嘴,满面愉快的偷笑的看着池秋。
皱了皱眉,池秋轻轻拿掉搁在自己肩上的那只纤纤素手,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金灿灿啊,今天杂么得空出来?你家老爹,不是不许你随意的出门么?”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阿秋哥哥!”那女子眉飞色舞的答道:“我爹呀,亲自去关外贩货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如今我家里呀,可全都是灿灿当家的哟!”
&bp;&bp;&bp;&bp;“哦,怪不得,这南都城内的小灿灿,一下子又不大家闺秀了,又开始大方泼辣起来了。原来,是长辈不在家了啊……”
池秋兴致不高的应道。
“你还说,阿秋哥哥!”那金灿灿嘟着一张嘴儿,不依不饶的轻轻棰了池秋几下:“那一年,若不是我爹死命的拖着拦着,咱金灿灿啊,说不定就真的跟王爷进京了,也说不定啊,咱们俩个的娃娃都生出来了。阿秋哥哥,你说,对不对呀?”
“原来,灿灿又开始喜欢上小孩了哈?”池秋把屁股下的凳子往里侧挪了挪,这才漫不经心的答道:“只可惜,在下不喜欢,更不会随随便便的去生下一个小孩。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居然会说出这般话来,也不怕你家老爹回来会骂?哦,对了,在下先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萧玉,正式在相处着的那种,论年岁,你该是叫她一声姐姐的。”
啊哦,看不出,这池秋居然还真有那么一套,关键时刻,居然会来一招祸水东引!
萧玉吃了一惊,正待细细的给这姑娘开解开解,眼前,却早已经对上一张不甘不解苦恼的脸:
“唉,这位姐姐的样子挺普通的哦,实在是不怎么样哦。秋大哥,你看上的这位姐姐,到底,是哪里好看了?灿灿觉着,的确是不咋的呀。”
面对这种赤果果的挑衅,萧玉突然失却了好生解释一通的兴致。
好吧,既然你愿意这般的想着去折磨自己,那也,随便你啦!
往嘴巴中又塞了一只包子,萧玉无动于衷的想道。
“嗯嗯,脾气也古怪,吃相也极差!”金灿灿支起双手托着腮,继续毫不客气的评说道。
萧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池秋,倒是有了几分急了:
“金灿灿!算起来,你的年纪如今也该是老大不小了,究竟还预备着胡闹到什么时候!你家金老爷的家规,就这般的不抵事么?倒是又跑过来歪缠上了!”
金灿灿那张极度不爽中的小巧清秀的脸,一下子失了气焰,变得乖巧无辜了许多:
“不是这样啦,阿秋哥哥。人家在家里,原本是很乖很乖的啦,只不过,瞧见了阿秋哥哥,人家的原先的牛脾气,不知怎的,又开始冒上来啦。好了,不说这个了,阿秋哥哥,等了这么长时间,人家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了,这一回,你可不许偷偷的走掉了,要走,也必须是带着灿灿一起走的。不然,灿灿可就跟你没完!”
叹了一口气,池秋扭头问道:
“小二!在下的包子,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送过来?还要再等的话,在下可就不吃了!”
“来咯来咯!”一迭声的应答,麻溜的飘了过来:
“来了!客官,你的包子,金玉姑娘的玫瑰灌汤包,以及这位姑娘的肉馅包子,现下,终于上齐了!客官请慢用!”
金灿灿倒也不急,只是不停的缠着池秋说道:
“阿秋哥哥,您这次到底是几时走呀?再怎么着,人家这次,是跟定你了!人家想明白了,这没有你的日子,怎么过都是煎熬,就连吃饭,都尝不到饭香了!阿秋哥哥你看,这几年来,人家是不是瘦了好多哇?这可全都是你害的哎!”
池秋的脸,终于是彻底的沉了下来。
一把扔了手中的筷子,池秋极不淡定的说道:
“玉儿,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俩个赶紧走!犯不着在这里跟别人嗑这种莫名其妙的牙花子!”
&bp;&bp;&bp;&bp;萧玉有些失落的皱了皱眉。
话说,这一个一个的,都在闹着哪样咩?
好不容易,才啃上了几口对自己味口的包子,统共的还没吞上几只呢,那个池王爷面前的包子,可都还热腾腾的搁在那边没动呢,杂么三说俩说的,又预备着要走了?!
还有,这位清秀可人性子直白急躁的金灿灿姑娘,跟这位池秋王爷,到底又是杂么回事啊?
瞧着俩位,一个个的都争成脸红脖子粗的,叫人只不过是吃顿早饭而已,都不能安生!
随手抚了抚阿彤的缎子般长长的皮毛,萧玉还是有些不甘的仰面问道:
“连早餐都不吃就走么?要不,阿玉先出去回避一下,你们俩个,好生的谈谈清楚?有些事,说开了便好,何必都争得脸红脖子粗得,叫阿玉这种局外人,看了都觉着有些可惜得很呢。”
池秋的面色,越发的变得不好了起来。
瞟了一眼萧玉,他连声冷笑道:
“姑娘又何苦这般说着膈应人!姑娘爱吃,只管在这里安生吃着便是,倘是须着要回避,只能是秋回避出去,方是正理,哪里又轮得着姑娘你了!”
言罢,池秋推箸起身,只是连声大呼:
“小二,结账!”
萧玉偷瞧池大王爷的脸色。许是一夜未睡的缘故,又值此忿怒之际,一张原本是白皙红润的脸色,此刻倒是变得灰暗青白。
哀哀,老是这般的顶下去,只怕,也有些不好吧?
悻悻然的叹了口气,萧玉只得大声的吩咐那位匆匆奔来的小二哥:
“嗯,小二哥,咱们只是临时有事,这包子啊,稍候还得是继续吃得。都给本姑娘统统的打包,本姑娘要带回去吃!”
显得顶顶难受的,倒是那位满面伤心得金灿灿姑娘:
“阿秋哥哥,灿灿就这般的惹你厌么?阿秋哥哥只管安生吃着便是,是灿灿不好,过来打扰了,灿灿回去了便是!”
言罢,飞快的掩面而去。
一时间,那间雅致得小单间内,只余下目瞪口呆的阿彤和萧玉,以及一脸不耐的池秋。
拎着一大包的包子站在那边,萧玉只觉得,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思量再三,萧玉这才小心翼翼的怯怯问道:
“呃,王爷,咱们是即刻就回呢,还是,坐在这里继续的吃?”
“吃什么吃啊,本王都给闹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池秋切齿说道:“也不看看,都到了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的跟本王回去!”
“哦。”低眉应了一声,萧玉只能是跟在人家身后,郁郁的往回走。
一径走,萧玉还一径不服气的嘀咕道:
“自己以前惹下的风流情债,不认账也就算了,如何偏生的,反是朝着咱们这些跟班的犯起了别扭?的确是不公平的狠捏,欺负俺们这些老实人,唉。”
气忿中的池秋,耳力依旧是好得异乎寻常。
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萧玉一眼,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如果,本王说,本王跟刚才那位土财家的金灿灿姑娘,其实一点瓜葛都没有。闹成这样,只是因为她数年前,不知为何就突然看上本王了,所以就常常过来歪缠,缠得本王都不知道该如何的打发了,你肯信吗?”
“傻子才信!”萧玉啧啧叹道:“缠到经常一处吃饭?缠到连那位小二哥都有了深刻的印象?唉,王爷,其实这种事,您什么都不说便可,横竖小的自会当做没瞧见。硬是要现编出这么个故事以撇清自己,又是何苦来……”
&bp;&bp;&bp;&bp;原本是一路疾走中的池秋,猛然的停了下来。
满面愤懑的池秋,站在那边,也不肯多话,只是大睁着一对幽深黑眸,一脸纠结的死死的盯住了萧玉。
抬手抚了抚面上粘得端端正正的人皮面具,萧玉又颓然叹道:
“这张面皮,奴家刚刚亲手摸过,可以确定的是,它的上面,的确是没有长出花来呵。但不知,王爷此刻死盯着,到底是瞧出了甚么名堂来了?恕玉儿愚笨,还乞明示一二。”
池秋终于转过身,闷头继续的往前走。
一边走,池秋一边头也不回的嘎声说道:
“确实是没长花。只是,玉儿你不觉得,你的一颗心,长得比归凤谷的那些山石,还要冷硬了许多吗?”
“您的意思是说,玉儿刚刚,其实应该帮着您好生的帮衬帮衬,替你回旋一番,说上几句软话,留下那位金姑娘?”
萧玉一下子恍然大悟,紧赶了几步,在池秋的耳边好声好气十分狗腿的继续笑道:“嗯嗯,那姑娘身家豪阔,姿容清秀,玉儿倘是男子,亦是免不了要动心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可是,为毛您自己又要对着人家辣么凶噻?”
“给我闭嘴啦!”池秋忍无可忍的断喝了一声:“你若是想帮着那些家伙把本王气晕,只管直接动手砍上本王几招便是。只管是编排了这么许多废话来寒碜人,是嫌本王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吗?!”
谔谔,这池大王爷,杂么反倒像是动了几分真怒了!
这灿灿姑娘,果然只是在一厢情愿的追他么?
只不过,即便是这样,这位唐三藏一般安静好看的男人,不接受也就罢了,朝人家发脾气也就罢了,为何,又要朝着自家发这么大的火?!
这年头,只是想做个厚道的好人,竟也须着挨骂,竟也这般的难。
倒教人有些无所适从了。
张口结舌了半天,萧玉终于乖乖的闭嘴,手中继续的甩着一油纸袋包子,远远的跟在池秋的身后,慢慢的往回摇着。
一路上,遇到过许许多多行色匆匆的路人,只不过,萧玉一个都不识,一个都不理。
妈蛋,受人这般的莫名其妙的冷遇,又何苦,去贡献出一张甜甜笑脸给那些不认识的人。
勾头走了许久,只听得路边有人高声喊道:
“王爷,小哥,这边,这边!”
嗯?在这座陌生的城中,居然,也有着认识自己的人?
奇迹呀,奇迹!
萧玉满腔鸡冻的回过头,四处细细的查看了一通。
这才稍有些失望的发现,原来,还是早间的那位饶舌的管家,正站着街角,牵着俩匹神骏的马儿,朝着他们俩个不住的招手。
池秋分毫都没犹豫的径直走了过去。
哎呀,有马可骑,谁又会惦着这般慢吞吞的步行?
萧玉大喜,一手夹着阿彤,一手拎着包子,亦是颠颠的跑了过去。
“王爷,老奴可算是寻到你们俩个了!”那管家先是擦了一把额间的汗,又开始了他的絮絮叨叨:
“自早间王爷令下,我家老爷呀,可是着急坏了!一下子把整个衙门里的人都支使出去了,老爷还下了死命令,若是事情不能办成,统统的提头来见!这么一弄,王爷,您猜怎么着?所有的事情,一个时辰以内,全都是办成了!我家老爷欢喜急了,特特的遣了老奴出来,寻着二位,直接去演武场领兵!王爷,您看,咱们办事的速度,还算得是可以的吧?”
&bp;&bp;&bp;&bp;这位管家,他倒是在这里吹上了。
只是,若不是早间甩那么重重的一袖子,这活儿,办得又能否有这般的迅速呢?
萧玉默默的想道。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池秋飞身上了马。
萧玉不敢怠慢,自抱了阿彤,跳上了另一匹马的马背。
拨转马头,池秋面无表情的朝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收起满心的嬉笑戏玩之意,萧玉亦是冷淡了面色,策马紧追而去。
宽宽阔阔的演兵场上,此一刻,挤挤挨挨的站满了人。
萧玉极目远眺了一下,忍不住的暗暗叹了口气。
话说,不远处,的确是站了许许多多的盔甲兵丁。
可是,剔除掉不齐整的盔甲,不规范的武器配备,萧玉还是发现,这一群草草征集来队伍里面,年龄的差距甚大。除了有许多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有着不少的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少年。精壮的兵丁,总体上显得相当的少。很难想象,就这么一群人,将来若是到了战场上,能发挥出多大的战斗力。
不远处的池秋,亦是在冷眼观瞧着,不发一言。
那位王大人,倒是满面堆欢的迎了上来,嘴里还喋喋不休的不住的饶舌道:
“王爷,下官紧赶慢赶了这么久,总算是幸不辱命,把这支队伍给拉出来了!王爷您瞧,他们的兵器盔甲,是配备的本城军需库里面的最好的装备,他们的战马,都是下官自营中抽调出的最好的坐骑。总之,为了这支队伍的尽快编组成功,下官可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这可是本官为官十多年来干得最为得意的一件差事,只有最好,没有更好!王爷您瞧,下官这回干得,可还让你满意哈?”
池秋没有回答。
又停了一会,池秋这才皱眉问道:
“王大人,你这队人马总数,只怕是没有一万人吧?”
王元兴致勃勃的脸色,即刻就黯淡了下来。
好半天,他这才呐呐的说道:
“王爷好眼力。这对人马,统共只有八千人。不过,这已经是本城能够抽调出的最大的数目了。有些事,下官实在实在是办不到。还请王爷谅解……”
“唔。”池秋轻哼了一声,又继续问道:
“那么,这群人的军需供给随行粮草,王大人又是怎么安排的?”
“这个么……”王元说话的底气,一下子就显得回落了不少:“回王爷,这物资方面,下官已经将任务逐个分化了下去,本城所有的商户巨贾,都会为王爷的此番出征军费捐款。这些人,每人只需捐出那么一点,于王爷来说,便已经足矣了。下官已经将他们尽数叫到那边的花厅中候着,稍候即可举行个人认捐活动。”
“除了这样,就再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么?”池秋又冷冷的问了一句。
“哎呀呀,我的好王爷!您刚到时,下官就已经如实禀报过,南都其实已经受灾了三年了!三年了呀,王爷!这三年里,下官为了这满城的百姓,心都操碎了头发都给熬白了呀!好不容易才勉强保住了这里的安稳的局面,这官库里,又哪里还有甚么多余的银子!若是不这么干,您即便是即刻就杀了下官,下官也拿不出一分一钱的银子啊,王爷明鉴啊,王爷……”
说到最后,王元的声音里,甚至还带出了几分悲戚戚的哭音。
倒也教人,一时竟无话可说了。
&bp;&bp;&bp;&bp;“只不过,这能够发大财的,绝大部分都是人精。就他们那些人,果真是能乖乖的捐钱么,大人?”萧玉在一侧忍不住的插言问道。
“这个么,凡事事在人为的。”王元甚是圆滑的打了个哈哈:“自古,成大事者,必定是有着过人之长处滴。以王爷和这位小哥你的雷霆手段,下官实在是不知,这天底下,还有何事不能办成的?!”
吆喝,他倒又不再为难的继续哭泣了,反倒是在这里给别人戴起高帽来了!
萧玉不由得暗暗冷嗤了一声。
池秋却是不肯再继续的废话下去,只是皱了皱眉,简捷的回头吩咐道:
“王大人,通知队伍原地待命,你赶紧的带本王去那边见他们,快点!”
王元的脸上,又堆上了满当当的笑痕:
“到底是个王爷,这说话办事,就是爽快利落得很!下官实在是佩服!好,王爷,您这边请!”
朝着不远处挥了挥胳膊,王元即刻带着池秋,往后面的一个跨院走去。
看着那条渐渐远去的熟悉的瘦削的背影,萧玉突然有了种想着要去帮他一点的冲动。
那个啥的,萧玉自知,有些东西,自己任是怎样都给不了的。
可是,在需要的时候多少帮些,也算是,对他的另一种回报吧?
哪怕,他压根是一点都不稀罕。
随手安顿好阿彤,萧玉又耐心极高的跟着他们俩个,慢慢吞吞的往前踱去。
离得很远时,萧玉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很大声的各种吵嚷声。
“这一大早的,就拘着我等过来,究竟预备着有什么事?”
“是呀,谁家不忙呀,谁有这个闲空,只管在这边干耗着?倒是有话说,有屁放吖!”
“等了这么半天,人影子都不来一个,打量着,是在预备着跟咱们比耐心哪?”
“娘的,都这么久了,肚子都等饿了,也不见人过来。这府衙内,莫不是想要留咱们吃饭么?”
“拉倒吧你!想着要白吃他们的,先去褪层皮再过来说!”
……
一干人等,在里面一阵闹哄哄的,众说纷纭。
侧耳细听了半天,王元的脸上,反倒是现出一丝的笑纹。
“王爷,据下官看来,这火候,大抵也是熬得差不离了,是时候了。走,王爷,咱们一道进去,进去请这帮兔崽子好生的吃饭去?”
池秋亦是稳稳的一笑:
“是了。王大人。本王此刻,心底亦是正有此意呢。”
甩一甩衣袖,王元先是端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大声的佯咳了一声:
“王爷驾到,各位肃静!”
原本是乱哄哄的花厅内,一下子又静了下来。
池秋他们几个刚踏进花厅,就听得有极不齐整的声音乱纷纷的集体说道:
“小民见过王爷,见过王大人!”
王元也不答话,先是引着池秋在当中的座子上坐下,这才在下首陪坐了下来,先是扫视了全场一圈,这才威严说道:
“本官刚刚和王爷一道,在外面谈了一些顶顶要紧的公事,所以才耽搁了一会。怎么,看各位的声气,莫不是都等得不耐烦了么?!”
“岂敢哟,岂敢!”一个套着宝蓝色长袍的胖胖的中年汉子,浅笑着抬起头,不急不燥的沉声问道:
“大人见招,我等又岂敢不来。只是,大人这般郑重的宣我等过来,究竟是所为何事呀?”
&bp;&bp;&bp;&bp;“大人见招,我等又岂敢不来。只是,大人这般郑重的宣我等过来,究竟是所为何事呀?”
干咳了一声,王元面无表情的继续说着:
“本官叫各位过来,原是要好生尊重一下各位的意思。本官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本城的各行各业中的精英翘楚,都是本城民众心目中的能人偶像。且不说那些平头百姓,就连本官心底,亦是这般想的。”
“谢大人高抬夸奖。只是,大人还是没说,今儿大人对我等,究竟是有何指教?”那个蓝袍汉子继续的追问道。
王元又是呵呵一笑,极是温和的笑道:
“李德利是不?四海商行的大当家的,本城所有在市面上流通的日杂用品,有半数是出于你家。不错诶,不错!别急,本官就要说到正题了。话说,如今我们紫国的南疆,有些小小的不甚安生。我们的国主下令,只叫本城拨出一万精兵,交与这秋王爷带着,一同去南疆维稳。这兵将么,本官已经是调拨得七不离八了,所缺的,只是一些军费而已。”
“敢问大人,这又与我等有何干系?”一个穿着赭色长袍的富商,有些不悦的说道。
“张掌柜的莫急着插话嘛,且听本官细细的分析来。话说,这秋王爷领着众将,去前方浴血厮杀,还有,我南都的一干好儿郎,不顾着自家安危,去最危险的前方搏命厮杀,为的又是谁呀?还不是为了在座的各位!”
“只有咱们的紫国太平了,列位的生意,才能安安稳稳的做下去,列位的财么,才能顺顺当当的继续发下去。各位不要以为,所有的战事,都与你等无关。须是知道,他们保护庇佑的,正是各位的身家财产的安全。所以,为了大家自身的切实利益,本官建议,各位须着捐一些资费,好帮着咱们秋王爷顺利的起兵护国。本官以为,这可是各位应尽的一点小小义务啦,还请各位支持一下啦,呵呵,呵呵。”
那位穿着蓝袍的李德利,倒是反应飞快。
站起身来,先是朝着池秋和王元方向,极有礼貌的作了一揖,这才恳切说道:
“大人言之有理,小民深以为然。只是,小民这次,只怕是爱莫能助了。近来,小民店里的贩货马帮老是遭到匪患,损失了好大一批的财物,只是所有商铺都周转不灵,情形每况日下。小民不是没有报国之心,不是心痛几两银子不想捐,只是,小民现下手头很紧,确实是没有哇……”
“就是,就是!”那个张掌柜的亦是跟风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啊,小民虽说是开了几间铺子,可是,近来生意不好,周转不灵,所有的,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小民在家,早就合计着要先关上几间铺子再做计较,如今,又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恕小民着实是有心无力啊……”
“是啊是啊,其实我们大家的日子,都不是像大人所想的那么好过的。还请大人体谅体谅则个……”
余下的那些人,都如梦初醒一般,齐整整的一道跟风说道。
“你们这样说,倒教本官很为难呐……”王元一脸难色的说道,转面,又看了池秋萧玉他们俩个一眼:“王爷你看,这个事,好像是有那么几分的难度呢……”
&bp;&bp;&bp;&bp;稳坐在中间座子上的池秋,依旧是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顺带的,取过面前桌案上的茶盏,浅浅的啜了一小口茶,然后又极其淡定的将茶盅搁下,响声清脆。
一侧立着的萧玉反倒是大声的笑了起来,笑声尖利而又放肆。
不知是为何,这种无所顾忌的笑声,令那些刚刚还在拼命哭穷着的商人们,一下子竟然就忘了继续真情的投入的表演下去,反倒是莫名其妙的打了几个寒颤。
笑声一停,萧玉小巧的身子,如同一团轻盈的淡青色烟雾一般,早已经悄无声息的飞了出去。
只不过眼睛一花的那么一小会功夫,那团淡青色的烟雾,早已经稳稳的飘落到那位抢着回话的李德利面前。
萧玉的眉峰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停了一会,萧玉这才意态闲闲的开了口:
“传闻中,李大当家的财运亨通富可敌国,原来,其实竟是过得如此的穷困潦倒,倒教区区在下十分的同情怜悯了。不如,由在下来帮李当家的一个忙,可好?”
没等李德利开口,萧玉早已经伸出俩根手指,将他轻轻松松的拎了起来。
也没见萧玉怎样的动作,整洁的青砖地面上,早已经陆陆续续的掉落下了好几根血淋淋的手指头。
十根原本是肥肥白白的养尊处优的手指头。
李德利的惨呼声,顿时如同现杀活猪般尖利的响了起来。
萧玉那张粘着人皮面具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一丝的表情。
甚至于,她冷峻的声调,依然如昔:
“不是周转不灵每况日下么?既是已经没钱了可用了,还留着个手指头作甚么,所以在下一并的帮着全给削了,省得李掌柜的一天到晚的烦心,哦,对了,不知李掌柜的平日里可有饭食到嘴呀?倘是穷得吃都没得吃了,那么,在下也一并的全给削掉了呗……”
抬起左手上那柄寒气逼人的还残留着血污的金色小匕首,萧玉作势,又在他的胖脸边划拉了那么几下。
剧痛着的李掌柜,顿时杀猪般大声的哭号道:
“好汉住手,小民有的是银子,有得吃,也有得花!”
“哦?有银子?”萧玉拧眉问道:“敢情,您刚刚在逗着我家王爷和王大人在顽呢?在下可没工夫跟你开这种没意思的玩笑!对了,这张嘴真是越瞧越讨人厌了,不如,一并的给封了削了?”
李德利终于是慌了阵脚全线崩溃: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大人急需用钱,小的愿意倾家荡产全力支持,只求留小的一条贱命啊大人!”
“这会儿倒是变大方了哈。说说看,认捐多少?”萧玉拿着那支匕首尖在他的胖脸上虚画了浅浅的一道,这才凉凉的问道。
“小的认捐五万两……哦,不,十万两!”李德利嘶声力竭的嚷道。
“早这样痛快,不就没啥么事了么?”萧玉轻松点评了一句,将那具肥肥的身子,往面前的空地上重重的一掼:“叫上你家跟班的,赶紧的回去拿银子来赎人!倘还舍不得银子,直接的抬口棺材来接人!左右,倘是战乱一起,你们这些子人,量来也再没什么活路的!”
“来旺,快去!”
“是,老爷!”一声惊恐的应答身后,一个小厮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飞快的去了。
&bp;&bp;&bp;&bp;微微的眯了眯眼,萧玉拿着那支锋利的匕首柄轻敲着手心,继续满目寒光满不在乎的扫视了一下雅雀无声的全场的款爷:
“嗯嗯,这李大掌柜的事,在下可是给帮着解决好了。在座的各位,可还有谁家有着啥啥的难处哇?有难处,说出来,在下一并的帮着想想办法。哦,对了,张掌柜的刚刚好像也说,贵府里,似乎也有着什么难处?说来听听呗。”
“没有没有,小的家里可是一点难处都没有!”张掌柜顿时汗如雨下,一叠声的应道:“王爷出征军费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小的捐些银子,原就是理所应当。小的认捐十万两,这就叫家人回去取来。”
萧玉用有些嘉许的目光看了看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唔,张掌柜的态度不错,连在下看了,都觉着有几分欣赏了。不过,想要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跟在下继续说话,多少也该拿出些诚意出来。在下其实也不想多费精神去帮你办事的。这样吧,十五万两,即刻叫人回去取了送过来,在下就跟你不多说什么了,还忙着要继续去跟别的掌柜的好好谈谈的。”
张掌柜的脸,顿时又流了满满一脸的瀑布汗。
只不过,偷瞧了一眼萧玉手中的小巧的匕首,他还是乖乖的点头应道:
“是,小的遵命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萧玉拉长声调应了声,顺带的,又扫视了一眼在场的诸人:
“在下还不知道,余下的各位掌柜员外款爷,都预备着怎么说?有困难么?可需要在下帮帮忙么?”
“不用,不用。小的认捐。”这一次,众人倒是答得异口同声。
“那好。”萧玉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王大人,麻烦你取个账本子过来,将在座各位的认捐数目写下来,一并的叫他们的家童回去取来赎人。还有,少于五万的,就不用往账上写了,咱们王爷此去,可是去前线浴血对敌呢,连自家性命安危都很难顾及呢,哪能又短了跟着他的一班将士们的吃喝。咱们呀,多少也要凭着良心去做事的。”
“是是是,下官一切遵命照办便是。”这一次,王元答得倒是极为的服气恭顺。
“那好吧。”萧玉笑眯眯的说道:“各位,赶紧的,都麻溜一些。军情紧急,外面可还有着那么多的将士都在巴巴儿的等着,咱们王爷可还急等着要领兵出发呢。”
“这就好,这就好。”王元不住的点头哈腰的答道。
……
所有的军费征集工作,似乎并不曾耗上多久。
没多大一会,萧玉的肩头,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包袱里面,满当当的都是现场征集来的大额银票。
没用得着池秋开口,萧玉就极为守信的放那帮尚还抖索索的家伙回了家。
而后,萧玉回过头,含着笑,静静的看着池秋。
池秋的平板的面孔上,又现出几分柔和的光彩:
“玉儿啊,你给本王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今儿本王总算是开眼了,原来,这难讨的军费,是可以这般的征得的。”
把手中匕首往空中抛了个高,又小心的接住藏好,萧玉这才不以为然的笑道:
“这点子小小本事,实在是算不了什么的。王爷,咱们现在总可以过去领兵出发了唄?”
&bp;&bp;&bp;&bp;“这个么,自然是可以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池秋悠然立起身来:
“说实在的,本王现在是恨不能马上就能够出发的。只不过,还有点事需要立即的处理一下的。”
一旁的王元赶紧的一脸讨好的说道:
“是是是,王爷还有啥事,只管开口。只要下官做得到,定会尽全力替着王爷办到。”
“此事不难。王大人请随本王来。”池秋依旧是平板无波的吩咐道。
彼时,已近正午。
白花花**辣的日光,将演武场上站着的每一个人,都给晒得七荤八素头昏眼花。
就连不远处的树上的叶子,都晒得有些蔫巴巴的了。
那些草草征集而来的兵士,站在烈日下这么久了,更是一个个的,都站得歪歪倒倒的,不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反倒是像一堆逃难而来的难民。
负着手,皱着眉,挺直的站在烈日底下,池秋注视了这群人好半天,这才回头吩咐道:
“王大人,请帮着本王喊话,把这支队伍按年岁分成三列。十五到四十一列,十五之前一列,四十到六十一列!”
王元不明所以,只是扯着嗓子大声叫道:
“王爷有令,场上的兵士,分站成老中青三列啦,十五到四十,十五之前,四十往后,都按着年龄分开站队啦,快点快点!”
呼啦啦一阵忙乱之后,三只队列很快就分站了开来。
从队列的大小规模来看,三只队列的人数,基本上是持平。
冷着个脸儿,池秋又吩咐道:
“王大人,请继续喊话,子在,父回家;兄在,弟回家;龄逾花甲的,都即刻脱了战袍,放下武器,统统的回家!”
人群中,顿时发出欢呼中一片。
许多人,飞快的甩了那身重重的盔甲,千恩万谢的再三拜谢过池秋的恩德之后,喜出望外的回家了。
再看演武场上,稀落落的,只剩下大约是三千人左右的样子。
只不过,这三千人,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精神抖擞煞气腾腾。
池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面吩咐道:
“王大人,叫他们去挑最好的兵器盔甲,最好的战马,即刻随本王出发!”
“那么,那些下剩的兵器马匹啥啥的……”王元瞠目结舌的呐呐问道。
“那些东西,还是都还给王大人填充军备库吧。本王不需要了。兵在精,而不在多。有了这三千人,料来也差不多了。谢谢王大人这俩日的尽心尽力的帮忙,稍候,本王自当修书给国主,备陈一切,好为王大人邀功讨赏的。”池秋眼中眸光微闪,舒缓好听的语调,依旧是说得抑扬顿挫。
不知怎的,王元的额角,还是慢慢的渗出一层细密密的汗滴。
“谢王爷。下官久困于此处贫瘠荒凉之城,有些事做起来,其实也实在是有心无力事出无奈力不从心。王爷休怪。今日,王爷调兵之大事既已经办成,下官亦是如释重负欢喜不已,在此,恭贺王爷此后无往不利一路顺风。”
“多谢王大人吉言。还有一事,本王须着要重托一下大人。玉儿,拿十万两银票给王大人,请王大人务必帮忙筹措些粮草物资随后运来。此等大事,非王大人这般精干之人,是再不能成的。池秋再次重重的托交给大人了,还请大人千万帮忙!好了,千里相送,终须告别,多话,本王也就不再说了。那么,咱们就此别过便是了。儿郎们,随本王出发!”
&bp;&bp;&bp;&bp;“是!”响遏行云的应答声中,池秋和萧玉各自上马,在一群骁勇的骑兵队伍的簇拥下,飞快的往城外驰去。
坐在马上,萧玉还在想着刚刚临行前,王元接过自家手中的银票,点头哈腰的对着自己所说过的话:
“王爷放心,小哥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全力,帮着王爷筹办粮草,做好后勤支援工作!”
唉,这滑头老小子所说的话,到底是能信上几分呢?
这么多人一起动身,这缺粮的日子,可是最最难熬的。
好在包袱里有些银票,等到了下一个小城时,一定要记得自去备充足一些的。
萧玉心心念念的想道。
“玉儿,想什么呢?”池秋在一侧大声的问道。
“我在想,以这个速度,今晚咱们会在何处宿营?也该自己多少备下一点物资的!”
“下一站,枫火城!那个城市,可比这南都要富庶多了,想去买啥都成的!”池秋的声线里,多了些欢快的味道。
既是这样,这位国主,为毛不叫他儿子去这枫火城内调拨兵马获取装备捏?这样的安排,其中,是否也藏着许多的深意?
反倒教自家这个外人,瞎****这么半天的心。
萧玉在心底悄悄的嘀咕道。
“终于出来了,玉儿,本王还是觉得,很轻松,很快乐!”池秋端坐在马上,用极少见的调子,意气风发的大声说道。
谔谔,即便是这样,也会很快乐?
也许,以前他在国都里所过的日子,到底是太苦闷太压抑了吧?
以至于,现在的他,即便很穷很困苦,依旧会感觉快乐?
咬了咬下唇,萧玉策马一路疾驰着,也不肯说破。
只是扬鞭大声说道:
“王爷,到了那边,你可欠我一顿大餐哦!”
“那个么,自然!”池秋爽气的应承道。
一路紧赶慢赶的,一行人,终于在黄昏之前,到达了烽火城。
池秋命众人扎好营地,照管好马匹,又派了一队人,拿了银票,去城中买了许多食材回来预备着好生犒劳大家一顿。
许多人脸上,顿时一下子都有了笑容。
整个营地上,顿时篝火熊熊笑语声一片。
关照了他们几句后,池秋这才带着萧玉,换了便服,悄悄的离开营地,进了那座传说中的枫火城。
黄昏时分,天边一片瑰丽的晚霞,把这城中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一抹俏丽的玫红。
以至于,萧玉触目之处,这座城市里的精致,到处都显得那般的精致美丽柔和生动。
直教人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许多许多。
萧玉大张着眼睛,有些好奇的近距离观察着这座远古的古城。
嗯嗯,这街上,除了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直追现代大都市的情形意外,这卖吃得东西的小摊贩,居然也有很多呢!
固执的牵着池秋的衣袖,萧玉站在一处卖烤串串的摊子前面,再也挪不动半步。
池秋在她的耳畔含笑叹道:
“这烤肉串,又有什么好吃的呀?在这路边吃东西,脏不脏呀?”
萧玉在自己袖中掏摸了半天,这才寻出了一块小小的碎银子,笑嘻嘻的说道:
“好吃就行,别的,玉儿可不管。嗯,王爷,这可是玉儿自己的体己银子哦,可不是你家的公款。来,玉儿请你吃上一顿,待你吃过以后,再告诉玉儿到底值,还是不值。”
&bp;&bp;&bp;&bp;池秋将信将疑的接过那把油汪汪的烤肉串。
自幼生长在深宫之中,再就是跟在范老爷子身后,虽是不得宠,但在吃的方面,池秋可也算得是见多识广。
广得,几乎对食物的许多种做法花样,都失去了兴趣。
就这么个油滋滋灰溜溜的东西,拿个签子串着,就能吃?
池秋实在是不能忍的扁了扁嘴,几欲直接的弃之不理。
萧玉的那张平板脸,此一刻,却是添了许多的兴奋和生动:
“傻子!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想吃,就先帮着玉儿拿着呗。待我吃完了手中这些,再继续的接着吃……”
呃,帮着拿着?
这是,拿自己堂堂一个王爷,当做使唤小厮的节奏么?
另外的,在对自己的称呼上,居然还添了个傻子?
妈蛋,自小到大,本王爷只有被人管着教着或是被偶尔的赞着的,倒是没人,敢管自己叫傻子的。
一时间,池秋的怒意暗涌。
亦是不肯多话,只是低头,在那些她最喜欢的那些怪怪的肉串上痛咬了那么一口。
那堆肉肉甫入得口中,一种奇异的味觉感受,即刻在池秋的口腔中弥漫了开来。
鲜鲜的,香香的,软软的,滑滑的。
怪不得那家伙那么的爱吃!
抬头瞄了那个摇头晃脑吃得正欢的家伙一眼,池秋赶紧的加快了吃串串速度,对着手中的肉串一通勐吃。
嘿嘿,还想再接着吃本王手中的东西?做梦去吧!
池秋一边奋发图强的食着肉串,一边心有不甘的想道。
“吃慢点哈,王爷!这里的小摊子很多,一个个的吃下去,可能会吃得很撑的。放心,玉儿不会跟你抢的……”萧玉在一旁好意的提醒道。
连这个,她都看得出来?
池秋有些悻悻的扔了手中剩下的竹签,舔一舔下唇,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就在这里凑合着吃么?好歹,咱们呢也要寻个干净些的铺子,舒舒服服的好生坐下来吃的。就你这种吃法,未免也太……”
“太小市民了,是吧?”萧玉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开心怎么吃呗。你没有那么多的观众,没必要分分刻刻的老是端着,还是放松一点罢,王爷!”
咂了咂嘴,池秋没有说话。
唉,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只不过随嘴说出的几句话,听到耳中,怎么就显得如此的粗俗,却偏又如此的……有理?
倒教人,有些无法接着辩白呢。
“喂,吃这个!”一个微黑溜圆的物事,还插着一根软软的麦管,又硬生生的塞到了池秋的手中。
“这个,又是……什么……”池秋吓了一大跳,讷讷的问道。
“这个啊,是有名的原装椰子汁,刚吃了烤串后喝这个,清爽,败火。”萧玉笑嘻嘻的解释道。
“为何本王以前,从就没见过此物?瞧着,怪恶心的……”捧着那个黧黑硕大如****的椰子,池秋好生不自在的低语道。
“你没看见,只是因为,有人先是帮你把这壳子去了,把里面的汁液直接的端给你罢了。”萧玉反应飞快的接口答道。
“嗯嗯,还是直接饮用,要舒服一些。这个圆壳,怎么看,都像一个黑黑的人头?”池秋不甚淡然的开了口。
“噗哧”一声,萧玉终于笑出声来:
“罢罢罢,你没将它比做一个三朝婴儿,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bp;&bp;&bp;&bp;三朝……婴儿?
还有比这,更让人倒胃口的比方么?
池秋捧着那只大椰子的手,再也忍不住的大力的抖了一下。
尽管口中干得几乎要着火,可是,对着那只软软的吸管,池秋却再也下不去口。
萧玉倒是“吱溜溜”的喝得正欢。
瞥见池秋那副极为别扭的样子,再忍不住的扬声大笑道:
“呃,王爷,你要是不想喝,就给玉儿留着,只要到时候,心里不要觉得亏了就好。”
又来这一套!
池秋顿时被激得火起,回头瞪了萧玉一眼,咬了咬牙,心一横,闭着眼,亦是勐吸了那么一口。
一道醇醇的浆汁,一下子涌入了口中。
那味道,凉凉的,淡淡的,带着些微的一点甘甜。
哀哀,倒是没有她口中说的那般的恐怖不堪,甚至,还让人觉着有那么几分的……好喝呢。
拿眼尾扫视了一下萧玉,池秋终于放开了心怀,捧着那只圆溜溜黑糊糊的物事,安心的继续饮用了起来。
就这般边走边吃的一路逛下去,等到了那家传说中的盛名在外的酒楼门前的时候,池秋觉得,自家的肚子,已经陆陆续续得,给填得差不多快要饱了。
素来坚持清淡饮食的胃囊中,留下的可以容纳食物的空隙,已经是很小了。
可是,身边的萧玉看向酒楼时的满眼的热情和渴望,丝毫都不曾减掉半分。
池秋只得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罢罢罢,谁让自己早就答应了人家,以后,都要请人家吃最好的捏。
更何况,这一路,自己又被动的吃下了人家这么多的体己银钱买来的东西。
嗯嗯,不去潇洒走上那么一回,总归是有些说不过去,有些不好滴!
游思至此,池秋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拿出一副积极主动的态度,昂着头,挺着背,率先的走了进去。
大约是因着到了饭点的缘故,很大的一间酒楼里,已经陆陆续续的坐满了食客。
仗着一副好眼力,池秋四处张望了半天,才终于在酒楼的一角,寻到了一张小小的闲着的座子。
拖着萧玉,一路的说了无数句的好话,念叨了许多次的“借过借过”,好不容易的,俩个人在到了那张桌子边坐定。
敬客的香茶才喝了一杯,池秋酝酿了许久的表示慷慨大方潇洒多金的台词还没有念出,就听见有人在耳边惊喜的喊道:
“哈!原来,你们俩个也在这里呀!杂么能这么巧呢?缘分啊缘分!想不到,俺金灿灿出门第一天,就可以他乡遇故知,看起来,我家老爹每年捐给庙中的那么许多香火钱,一分一钱都没有浪费哈!给了本姑娘这么好的运道,想想,也实在是太值了哈!”
面不改色的开场白了一大篇,那个满面笑容的金灿灿姑娘,十分自来熟的,一屁股就在萧玉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顺带的,还对着瞬间变了颜色的池秋洒脱的摇了摇手:
“嗨,秋哥哥,咱们又碰上了!唉,这间酒楼的人气真旺,座位不好找,还好,竟然遇上了你们哈!二位,都想吃点什么呀?本姑娘请客!”
无视着池秋的不快,萧玉呵呵笑道:
“灿灿好生的爽气!少不得的,姐姐要跟着粘上那么一点子光咯。嗯嗯,要不,这里好吃的招牌菜,都一样来上一份?但凡是好吃的,姐姐都爱吃,姐姐倒是不挑的。”
&bp;&bp;&bp;&bp;无视着池秋的不快,萧玉呵呵笑道:
“灿灿妹妹好生的爽气!少不得的,姐姐要跟着粘上那么一点子光咯。嗯嗯,要不,这里好吃的招牌菜,都一样来上一份?但凡是好吃的,姐姐都爱吃,姐姐倒是不挑的。”
“好说,好说!姐姐!”灿灿姑娘面上的笑颜,益发的甜美了几分:“小二哥!这边!各式招牌菜一套,挑好的,只管上!”
“好咧!”人群深处的小二哥,满怀激情的拖长音调,大声的应了一声。
看她如此的诚恳大方出手阔绰,萧玉不由得满心感念的又盯了这位土豪一眼。
这位神采飞扬着的灿灿姑娘,约莫有二八芳华。穿一套爽利的浅蓝色男式衫袍,直衬得眉似远山,肤白如玉。
一对弯弯的灵动月牙眼,一嘴齐整整的小白牙,再加上那幅挥金如土的富贵态度,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难觅良人的花样剩女呀!
为毛?
瞧了瞧池秋那张阴沉沉的脸,萧玉极为识相的选择了沉默。
座间,最为兴高采烈的,依旧是那位眉眼含笑吐气扬眉的金灿灿姑娘:
“秋哥哥,此刻能遇上你们可真是最好不过了!也就不用灿灿再费神追你们了!往后呀,灿灿也必须的要跟着你们一起出去四处走走了!这老是憋在家里的日子呀,可实在是把灿灿给憋屈坏了!”
“哦?为何?”耷拉着眉眼,池秋依旧是那副不愠不火的声气。
“军粮呀!王大人寻到我商行,命我家做你们的专属军需供应点呀!”一气饮了一杯凉茶,金灿灿不经意的抹了一把唇角,这才满面兴奋的解释道:
“秋哥哥,你要知道,咱们南都,最大的粮草商行,就是我们金记了。但凡我们金记接不下来的生意,别家,更是想都不要想的。所以,有大单子,都是先由着我们金家接的。王大人他过去,说明一切后,一下子就给了八万两银票做定金,灿灿已经收着了。这有钱挣,还可以每天陪着秋哥哥四处走走,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大的运道么?!所以,灿灿也没犹豫,就一口接下了这单生意。怕赶不到你们,灿灿只吩咐了店里的几个老伙计几句,这就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了耶。天黑前,总算是遇上你们了,真好,真好。”
“有这么好么?”瞧着那位兴高彩烈的娃娃,池秋明显的添了些发愁的样子。
将手中的水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搁,灿灿姑娘有些不悦的骄傲说道:
“不好么?我金家商行出来的所有货品,从来都是最好,最公道的!金家的招牌,在整个紫国,可都是数得上的!秋哥哥,你不可以随意的污了我爹经营了一世的名头!”
“啊啊啊啊,对对对对。”萧玉赶紧的笑着圆场道,顺带的,又换了一个话题:
“灿灿啊,刚刚好像听你说,这王大人,已经给了你八万两的银票的定金?”
“是啊。”金灿灿的眼眸,清纯澄澈如水,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个杀千刀的。”萧玉护额暗咒了一声:“只不过才过了几个时辰而已,他倒好,先是自家捞上了俩万两了……”
“居然还有这等事?他就不怕你们回去找他算账么?!”金灿灿好奇的问道。
眸光一闪,池秋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
“本王思量着,他肯定是觉得无需去怕的……”
&bp;&bp;&bp;&bp;“客官,菜来咯!”说话间,那位中气充沛的小二哥,已经端着一个菜碟子搁的满满的木盘,自人群中灵巧的一路迤逦的穿行而来:
“几位客官,请先慢用。余下的菜,稍候就会一一上来。”
“酒呢?这么开心的日子,如何又能有菜没酒?你这小二哥,好不晓事!”金灿灿毫不领情,不满的娇声喝道。
面对这般爽利的客人,那小二哥态度倒不是一般的好,即刻回头扯着嗓子大声吆喝道:
“柜上的人听着哈,好酒三坛,即刻送来这边桌上!”
这一回,满面春风磕磕绊绊一路小跑的到这边的,是喘着粗气夹着三只小酒坛的老板娘:
“三位客官,这是本店的珍藏版陈年佳酿透瓶香,欢迎品尝。客官啊,话说,好名气是一点点的垒起来的,好酒味是一口一口的品出来的。这酒啊,总要亲自喝过方知好赖。你们先试着喝着,酒要是不够,千万要记得回头招呼小妇人一声哦!小妇人会即刻给三位再送酒过来!”
一把拔开瓶塞,一股清醇的酒香,顿时就扑面而来。
池秋皱眉挥了挥手:
“嗯嗯,知道了。你且先去忙吧。”
那妇人欢欢喜喜的去了。
抬手先给池秋到了满满的一杯,金灿灿低声咕哝道:
“倘若是是真的好酒,咱们自然会叫你。不就是惦着想多挣几文酒钱么,没的老在这里啰嗦什么,至于么。白白的,坏了我们大家的好兴致……”
萧玉抿嘴一笑,抬手放出小狐狸阿彤。
看着满桌子的美酒佳肴,阿彤的一对乌溜溜的圆眼睛,顿时便大放起了异彩。
“姐姐这只小狐狸,看起来好漂亮好神气哦!”金灿灿带着几分恭维几分夸张的狠夸了一句,顺手拿来一只盘子,先替着阿彤划拉上了许多的吃食。
“唉,你不懂,它不吃那些东西啦……”池秋又是一皱眉,自自然然的一把抱过阿彤,让它端坐在自家膝上,一块一块的细细的夹了菜喂它,吃了几口过后,还细心的再喂小家伙一杯美酒。
小狐狸眯着眼睛,甚是享受的坐在池秋的膝盖上,“吧嗒吧嗒”的不停的吃着,时不时的,还自得的甩一甩红色的长尾。
在阿彤小朋友心满意足的唔噜声中,金灿灿满面的欢喜,渐渐的,一点一点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是一气开了另外的俩坛酒,举着个大酒碗,激情满怀的缠着萧玉拼酒:
“来,姐,初次相见,对于姐姐,妹妹心底,除了敬佩,还是敬佩!姐姐是有福之人,真真的好有福气!来,咱们姐妹俩,为这想都想不到盼都盼不来的好福气,干一个!”
端着那只大酒碗,萧玉的心底,暗生出几分涩然。
活了俩世,见识过许多风风雨雨的她,又如何不明了,小姑娘心底的那份浓浓的失意。
只是,这个样子的自己,果真是很有福气么?
怎么这一路走来,自己的心底,除了添了些歉疚,就一直都没能感觉到别的呢?!
若是可以,小姑娘,倒是巴不得你再努力一些,好来领了这福气过去呢。
你眼中的福气,有时侯,何尝不是别人心底的重重枷锁。
只是,有些话,不便明言。
萧玉也只能是晃荡着那只大酒碗,打起几分精神,极是配合的应道:
“唔唔,这酒的确是有几分味道,不错,不错。来,一起来干上几个便是,妹妹!”
&bp;&bp;&bp;&bp;金灿灿这小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秀秀气气的,喝起酒来,竟然也是十分的凶勐。
满当当的一大碗酒,就那般随随便便的端将起来,朝着萧玉遥遥的一举:
“姐姐,喝!”
倒也不去苦劝萧玉,自仰起脖子,先就“咣咣咣”大半碗酒就喝下去了。
这姑娘的酒品倒是绝佳呢,而且,那喝酒的姿势,倒是跟某个人极其的类似呢。
萧玉悄悄的想道。
瞟了一眼静静地坐在一边喂小狐狸吃东西的池秋,萧玉只能是佯醉着胡吹道:
“妹妹,瞧你怪秀气的一个人,如何偏取了个这般粗粗的名字?这名字,字面上看起来,就完全是个很有钱的土豪家出来的千金呢。”
又爽快的喝了半碗酒,金灿灿不以为意的答道:
“名字是我家老爹亲自给取的,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自我出世,我娘就血崩仙去了,是我家老爹一个人将我慢慢养大的。他老人家这辈子就爱俩样,金子和我。我娘不在他寻不着人商量,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古古怪怪的名字。”
喝了酒后的金灿灿,变得更是伶牙俐齿,十分的健谈。
“那么,你很早就认识这位池秋王爷了?”萧玉又顺带的八卦了一回。
“嗯,我家老爹,跟他家的范老谷主是忘年交。每次出去贩货,路过归凤谷,他老人家必是带着我,用车子装上好几坛好酒,一起去拜访范老谷主。他们俩个,一遇上就是没命的一起喝,没命的一起聊着天,一喝,就能喝上几个时辰。”
“有一次,我坐在那里,实在是坐得累了,困了,就偷偷的跑出来,到长廊上预备着透透气。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遇上了秋哥哥。”
“哦?他当时在做什么?你们都说了些什么了?”萧玉咧开嘴笑问道,一下子就来了许多的兴致。
金灿灿又勐喝了一口酒,瞧了池秋一眼,有些郁闷的说道:
“怪不得,人家都说,这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有时候,留下坏印象了,这一辈子,随便你怎么努力,都消除不掉。对吗,秋哥哥?”
池秋正忙着低头给阿彤擦干净小爪,好像是没听见,也没有搭茬。
金灿灿自顾着幽幽的说道:
“那一天,他们一起喝酒,已经是很晚了,只不过,那晚的月光很好。明晃晃的大月亮下,秋哥哥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正一个人坐在栏杆上,抱着那根大大的廊柱,在抬头发痴似的盯着那****月亮。”
廊柱?大月亮?听着这几个字眼,萧玉不知为何,只觉着心中一凛。
“那时候,仗着我家老爹的宠爱,加上我家老爹做生意很是成功,家里有钱,我根本就谁都不放在眼里。我就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在他的耳边哇啦一声大叫!”
“秋哥哥当时真的被吓了好大的一跳,等他气呼呼的回过头来时,我发现,他脸上竟然是挂着满脸的泪水!”
“金灿灿!”池秋的耳力突然又恢复了起来,朝着金灿灿这边恨恨的甩了一记眼刀。
金灿灿有些脸色发白,继续的幽幽说道:
“我当时只道是他胆小如鼠,还大声的嘲笑了他半天。他理都没理我,就一个人独自走开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不是被我吓哭的,只是在那里想娘了。我也没娘,可是,平时我有着我家老爹宠着,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开心的。可是,那种感觉,我也懂。”
&bp;&bp;&bp;&bp;“此后,我去找秋哥哥玩,他都一直的不怎么理我。越不理我,我便老是去歪缠他,只不过,到了现在,我倒是缠他缠习惯了,他却还依旧是不肯理我……”
萧玉默然的陪喝了一大碗酒。
“玉儿你还敢喝?”沉闷了半天的池秋,终于不耐烦的开了口:“俩个人,都这么疯疯癫癫又说又闹的,一会儿喝醉了,谁背你们回去?!能让人省点心么?!”
“你放心,秋哥哥。这么些年了,灿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姑娘了。倘是我们俩个都喝醉了,灿灿自会自己慢慢的走回去,不敢劳动秋哥哥背的。你只需照应着别人即可了。”喃喃的说完,这姑娘又“咕咚”一声,一气喝了一大口。
呆呆的看着她如此动作,萧玉心底感觉有些怪怪的,怪得忘记了原本是想着要跟谁谁的发发脾气:
“嗯嗯,还好,这酒虽好,到底还只算是一种清淡果酒的。要不然,像这种喝法,这姑娘还不得是要醉死哇……”
下意识的端起酒碗,萧玉预备着也陪喝上那么一大口,岂料,又遇上了池家王爷的第二轮阻截:
“玉儿,都疯了这么半天了,看你还敢再喝!不是嚷着要吃招牌菜么?你看,这桌上这么多的菜,眼见着都快要放凉了!”
受埋怨的同时,又瞥见金姑娘那对哀怨的眼,萧玉急得耿起脖子,正待大声回击上几句,一只喷喷香的鸡腿,又好巧不巧的举了过来:“玉儿你瞧,这酒楼里的鸡腿,烤得就是地道!你瞧,你家阿彤都吃了好几根了!”
哇哇,在这个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五色大陆上,居然还能吃到家乡的肯德基?
萧玉不免又开始无限的神往起来,再次的忘了生气,开始低头,呜啊啊的专心的对付起了那只鸡腿。
身侧的那一对冤家,终于只是低头喝酒,到底是沉默了下来。
……
几个人,直吃到月亮都爬到屋檐上时,才总算把那些酒喝完了鸡腿啃完了所有的招牌菜都统统的领教过了。
三人一兽,挣扎着交足了饭钱,开始晃晃当当的往营地那边走。
俩个女的,一时兴起,开始对着大月亮,放开嗓门,大声长嚎起一些听起来比较粗劻的长歌。
萧玉唱的是深情的张惠妹,金灿灿吼得,则是句子不长的乐府。
且不论音效如何,二女唱歌的霸气,俱是很强很足。
沉默着的,除却阿彤,还有习惯了沉默的池秋。
这期间,池秋除了喂饱阿彤之外,所饮下的酒,应该是最少的一个了。
故而,在凉凉的夜风吹袭之下,只有他的神态,要相对的显得正常了许多。
只不过,作为这支饮酒小分队的一员,他担负着的责任,着实是太多太多了。
时而,忙着去抱回走晕了头的肚皮高了一轮的阿彤。
时而,去拽紧老爱在路基上伸长手臂歪歪倒倒的走着直线的萧玉。
更多的时候,还是默默的走在金灿灿的身后,耐心的听着她大声吼歌,剧烈的呕吐后,再默默的递上一条干净的帕子。
努力的维护着金家姑娘的行走平稳之时,还顺带的忍受着一声接一声的大声支使:
“走,你走,秋哥哥!你只管去照应好你的玉儿,俺金灿灿生来皮实,哪里喝了这点子酒,就要强拉着别人过来照应了?该干嘛干嘛去,走,走,走!”
池秋长吐了一口胸中闷气,满腹哀怨的瞧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正走着直线的酒疯子。
&bp;&bp;&bp;&bp;池秋长吐了一口闷气,满腹哀怨的又抬头瞧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在路基上摇摇摆摆走直线的酒疯子。
那个醉得东倒西歪的身材纤细的小酒疯子,此一刻,正抻直着手臂,毫无顾忌的大唱着乱七八糟的歌,一步一扭的往前挪着。
她的正前方不远处,有一颗亭亭如盖的大树。
密密实实的树冠,在亮亮的月光底下,投下一个硕大的暗暗的树影。
那个唱得正嗨的家伙,此刻,正平举着手臂,十分高调的走向那片暗暗的树荫。
淡淡的一点光影,瞬忽的一闪。
池秋的心,勐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玉儿小心!”
耳边那支最吵最烦人的破嗓门,终于无预警的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金铁交鸣声。
那个刚刚还醉意朦胧中的萧玉萧大女侠,此一刻,像是一下子打了鸡血换了一个人一般,正满血复活精神陡簌浑身是劲的挥舞着一只短刃,与一名短打扮的黑衣人缠斗在一处。而且是越战越勇。
那位蒙着面的看上去极为神勇的黑衣人,手中使的,则是一把砍刀,在月光下寒光闪闪的雪亮的砍刀。
看着他们交手了几个回合后,池秋反倒是不急了。
镇定的抱起阿彤,拉过金灿灿,池秋好整以暇的站在一边观战。
场中正跟人交着手的萧玉,态度则是完全就没他辣么淡定了:
“嘿嘿!哪里冒出来的个王八羔子,忒没修养了,欠揍!老娘的一首歌,今儿好不容易想起来了记得完全了,还没来得及唱完,就被你给生生打断了。这回倒好,特么的全都给忘了!今儿老娘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特么的就不会长记性!”
嘴里不停的数落着,她的手中,可是完全没有闲着。
泼天翻滚着的刀光剑影中,她越发醇厚的武力,伴着一星“咻咻”怒气,使得越发的淋漓尽致。
称手的短刃,在她的手中迅疾凶勐的挥舞着,发出阵阵“嗡嗡”的鸣响声,浑如泼天的星光一般,朝着那个人径直的欺压了过去。
“好一招,星垂荒野!”池秋在一侧大声的赞道。
“唔,这招的名字,你居然也记住了?倒真真是难为您了,王爷!”脆脆的调侃了一句,萧玉将招数使老,短刃径直的往那黑衣人左胸处精准的横溯了过去。
敢出来混,到底是都起码的有那么几把刷子的。
那人见势头不对,赶紧的虚晃一招,侧身避过。
只不过,挪动得稍慢一秒的臀部,被萧玉的刀锋一下子击中,修身黑裤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细细长长的一条白肉!
“擦!你这人不仅无耻,居然还敢玩起不要脸起来了!敢在我家这般漂亮干净的妹妹面前露点!”清叱一声,萧玉又换了一记大招,举刀往那人身上又毫不客气的继续招呼了过去。
忙不迭的匆忙躲闪中,那人的颓势顿显。
借着一股子酒劲,萧玉这次似乎也没了饶人的意思,只是拎着一把短刃,坚持不懈的强攻了过去:
“个王八羔子的,敢趁着姐走路不注意时偷袭,今儿姐要是不认真修理你一下,往后,不知会有多少人会吃上你这黑心鬼的亏!”
“嗤啦”一声,那人的身上的衣服,又被萧玉手中的短刃,一下子又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豁口。
&bp;&bp;&bp;&bp;“嗤啦”一声,那人的身上的衣服,又被萧玉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豁口。
锋利的短刃,好像是挑破了那人身上的一处血筋,一股带着腥味的温热的液体,顿时就四处喷溅了出来。
那名黑衣人的身子痛得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砍刀,再也把持不住,一下子掉落了下来。
冷冷的一笑,萧玉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顺带的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前,预备就地审上一审,捯饬些暂时没能够想明白的秘密出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细细的拷问,一股极是霸气的掌风,又自不远处的树荫下疾扫而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小丫头不要逼人太甚!”
萧玉下意识的抽脚起身回击,不远处的池秋,亦是急吼吼的欺声飞扑了过来。
只不过,那股大力的气浪,凶勐霸气的朝着他们俩个,不由分说的径直压了过来。
只迫得他们二人堪堪的直往后退上了好几步,这才稳住身行,举目细瞧。
待到感觉压力稍缓,俩个人并肩而起,直扑往那颗树后探个究竟的时候,四处,早已经恢复了寂静一片。
哪里还能寻到半个人影?!
就连那个刚刚尚还在地上流血呻吟中的黑衣人,亦是一下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半点踪迹。
“那人受伤了,定是跑不了多远的,要不,咱们一处过去再追追?”萧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良久,池秋这才意态萧索的回答道:
“还是不追了吧,玉儿。即便是追上了,问着了,又能是怎样?这世间,希望我们倒霉的,无非是那么几个,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的。又何必,再去费那个劲……”
瞧了他一眼,萧玉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倒是不远处的金灿灿,一下子的也像是被吓醒了酒劲,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
“啊啊啊,刚刚是什么情况?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看不出,咱们玉儿姐姐,年纪轻轻,武力竟可以高到如此的地步,可教灿灿开了眼了!玉儿姐姐,秋哥哥,你们俩个都还好吧?没被伤到吧?秋哥哥,灿灿给你看看!”
“不用了。”池秋淡淡的应了一声,顺带的,不着痕迹的自金灿灿那只软软的手边挣脱了开来:“今儿动手的,主要都是玉儿。本王一直都没怎么出手的。她若是没事,我们大家就都安心了。你既是这么想看,还是去帮她处处看看,也是好的。”
怎么,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池王爷啊,您别这么急着要撇清一切呀,至少,人家是你年幼时就认识的朋友,第一粮草供应商啊!
萧玉在心底碎碎念了许多回,少不得的,又笑着打圆场道:
“我没事的,这点不必看的,玉儿自己自然知道。话说,都这么晚了,老在这里一直的耽搁着,也不是什么办法。咱们还是赶紧的回营罢?说句实话,我现下倒是开始担心起那边的那些人了。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出来这么久了,这喝酒实在是误事呀,唉。”
“是要快点回了。”池秋的语调里,突然添了许许多的焦灼:“你们看,营地那边,好像有火光!玉儿,你带着灿灿慢慢走,本王要先回去瞧瞧!”
一言未落,池秋清瘦的身形,早已经像一只白色的大鸟,一下子轻捷爽利的迅疾飞掠出了好远。
&bp;&bp;&bp;&bp;萧玉一把捞起喝得迷瞪瞪的像小狗一样在脚边转悠的阿彤:
“你个小东西,碰到酒,就开始犯迷糊。刚刚不帮着打架也就算了,如何现下急着回去,你还老是在路上晃来晃去的,这是在考验你家主子的耐心么?!还不赶紧的飞过去帮着瞧瞧!”
阿彤躲在萧玉怀中,极不愿意的扭了扭吃得溜圆的腰身,再心虚的看了一眼萧玉十分严肃的表情,这才慢吞吞的化作一条金光,去追赶池秋去了。
金灿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唔!会化形能飞的神宠!这东西,灿灿也只是从那些话本子里面见识过,总以为人家是在胡吹大气,不意,竟然是真的!姐姐的福气,果然不是一般的好!”
好么?真的好么?萧玉有些羞射的报以一阵淡笑。
“灿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还是走快些,去看看那边情形到底是如何,好吗?”
“这是自然的!”金灿灿利落的一甩长发:“咱金灿灿自幼就跟着老爹闯荡江湖,武力值虽是不及姐姐,可是,防身的本领,总还是绰绰有余的。寻常的一丁半点小事,还是难不倒灿灿的。走,咱们俩个赶紧的走!”
……
待二女喘吁吁的赶到那块营地时,这才发现,所有的纷争打斗,都已经统统的全部落幕了。
营地上,好像是刚刚起过一场大火,营地中间的几个帐幕,已经被烧成了光秃秃的焦土一片,什么都没能够留下。几个能干的兵丁,在那边默默的清理着一片焦黑的场地。
衣衫整洁如故的池秋,却是默默的蹲在一角的空地上发呆。
阿彤则像一只乖巧的小狗一般,只管是趴在池秋的脚边打盹。
呃,看这情形,好像,是没出甚么大事吧?
那就好,那就好!
只不过,这位池家王爷,为毛是这个表情呢?
萧玉带着金灿灿,走进池秋的身边蹲下,只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低声的又问了一声:
“王爷,您回来时,没遇上什么厉害的角色吧?”
“没有。一个都没遇到。”池秋有些困惑的说道:“只是,本王弄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照面,只是直接的悄悄过来,一把火烧掉了我们俩个的营帐?这么做,有意思么?”
“营帐?”萧玉皱了皱眉,继而大惊失色的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坏了,王爷!”
“什么坏了?”那俩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一把捂着个脸儿,在那边揪心了半天,萧玉这才极度痛心的哀号道:
“奴家的包袱呀,装满银票的包袱吖!刚才走时,奴家怕遇上偷儿,郑郑重重的全藏在帐篷里的!这要是全都给烧完了,咱们的军费,又再找谁要去?”
“是这样啊。”池秋如梦初醒。
好一会,他才挣着说了一句:“没什么的,玉儿,要是实在没办法,本王还可以,向我家父王禀明一切,写信向他求助的。”
您觉得,这事有那么简单么,王爷!
暗暗的腹诽了几句,萧玉也不愿意扫别人的兴,只是轻轻的说了声:
“唔。”
金灿灿倒是极为诚实的出了声:
“秋哥哥,这军需啥的,暂时倒是无需担心的,横竖,已经有八万银票在那边,再不行,我自会去求我爹帮忙的。可是,这么多人的开销,也不是一个小数,秋哥哥还是及早打算起来为好。”
&bp;&bp;&bp;&bp;萧玉沉默的在自家窄窄的袖笼内掏呀掏,掏了半天,这才掏出一张折得方正正的小小的薄纸:
“这里还有十万两银票。这是刚刚预备着去吃饭时,我偷偷的藏着,预备着或是遇到啥么状况,可以临时的拿出来显摆显摆啥啥的,这一回,倒是成了真正的漏网之鱼了。还有,阿彤……”
阿彤没有答话,只是用它的一对乌溜溜的小圆眼,愤愤的盯了一眼萧玉。
“主人啊,你休想打我的小金库的主意!我私藏的钱钱再多,也不够养活这么一大群人的!”
自萧玉的精神链接处,传来一阵阵愤怒的吼声。
萧玉依旧是态度极好的赔着笑脸:
“好阿彤,帮帮忙。也不是全都要嘛,一点点,救救急,等过了这阵,咱们再想办法,好么?”
摆着个笑脸,萧玉坚持得简直都快要面瘫了的时候,阿彤的小爪一动,“咕噜咕噜”的从爪子底下滚出来俩枚大大的金元宝:“阿彤再说一次,不许漏阿彤的底,更不许老是来要,即便你是阿彤的主人,也是不行的!”
那个愤怒的声音,在精神链接处依旧是极其狂躁的吼道。
萧玉只装作没听见,低头捡了那俩枚金元宝,小心的递与池秋:
“嗯嗯,这里还有一点子私藏啦。先放在王爷身边,随时的预备着救急,以后的,再想办法啦……”
池秋没有接:
“这个,就不要了。你的私藏,还是自己放妥了为好,再怎么紧张,总还是没到那一步的。”
萧玉又是嘎嘎一阵枯笑:
“王爷,非常时期,这个么,你就不用跟玉儿客气咯!你觉着,就凭玉儿跟阿彤俩个出去,不管是想着要干什么,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住我们俩个么?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就不用客气啦,收着,收着!”
将那俩枚金元宝毫不犹豫的塞给了池秋,萧玉一回头,又看见了金灿灿有些沮丧的伤心的脸:
“妈呀,顶顶洒脱的土豪气质!姐姐,灿灿倒是越来越服气你了,只不过,这样一来,灿灿就更加自卑,更加难受了!姐姐,你倒是说说,这样一来,你叫灿灿如何才能赢了你,如何才能从你手里抢回秋哥哥?”
“金灿灿!”池秋一脸尴尬的断喝了一声。
萧玉忍不住的又笑了起来。
拍了拍金灿灿圆嘟嘟的白净小脸,萧玉柔声安慰道:
“别那么自卑,灿灿。是你的,就一直都是你的,或许只是要等得时间稍长一点,只不过,一定会是你的,绝对是跑不了的。真要是不小心丢了,那是别人没眼光不成熟,暂时还配不上你。姐姐是绝不会去抢别人心爱的东西的,放心。走吧,这里被烧坏掉了,咱们去跟他们商量商量,一处去另寻个帐篷歇下去。”
金灿灿顿时又雨过天晴般的扬起了一张笑脸:
“真的是这样么,姐姐?唵,其实,我家老爹也常这么跟我说的。恩恩,你们既然是都这么说,这事啊,大概就错不了了。姐姐不知道,灿灿的耐心其实是可好了,性子一点都不毛躁呢。哦,对了,姐姐,我们一起去看看,看我家的粮草车队过来了没有。倘是过来了,咱们俩个,倒是先可以一处在马车上挤一挤的,省得这露天底下,风寒露重的,待着有些不舒服呢。”
&bp;&bp;&bp;&bp;“金灿灿,你说了这么半天,也就这句话稍稍的入耳一些。”池秋终于立起身来,语风犀利的开了口:
“刚刚,本王已然查看过,你们家的粮草队伍,还好已经到了,他们接下来,好端端的安置在营地里头呢。本王觉着,这一路上,也绝对是安生不了了,到了这步田地,这些子粮草,更是不能有什么闪失了。这样吧,我们几个,一道去挑俩辆马车挤挤,顺带的,看好那些粮草。这暗地里,处处都是危机重重的,大家都最好安分一点,谨慎一些。”
“秋哥哥,你这是在说我么?”金灿灿又是甜甜的一笑:“你放心,我会好生的乖乖的呆着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玉儿姐姐,咱们一起过去。”
握着那只软软的小手,萧玉拉着金灿灿,一道往营地里面走。
不知为何,看着灿灿姑娘那张勇敢的主动示弱的笑脸,萧玉竟会觉着,隐隐的,有些……不忍?
只不过,那位正主儿池秋池大王爷,依旧神色轻松的在一侧走着,对别人私底下附赠的所有情绪,统统的置若罔闻视若未见。
倒教人,忍不住的为某个傻姑娘暗暗的扼腕叹息呢。
金家用来运粮草的车子,果然是又宽又大。
池秋自挑了一辆住进去,妥当当的守在整个粮草队伍的外围。
金灿灿则是挑了个小巧的马车车厢,拉萧玉一起进去歇着。
那辆马车,大约就是以往金灿灿出门常备着的一辆,里面的水果糕点短榻床褥啥啥的,都是一应俱全。
躺在上面,倒也是少有的舒服自在。
令人唯一不舒服的是,金灿灿这姑娘,即便是钻进了被褥,依旧是滔滔不绝的话唠一枚。
在她天南地北不住的闲扯的时候,萧玉觉着,自己好像实在是再也坚持不下去,去当一名合格的好听众。
不都说,食得过饱,就容易睡着么?呀呀呀,好困,好困,这姑娘,跟着一起折腾了大半天了,她咋就不瞌睡呢?
是以,在她终于悄悄的低眉沉睡过去之前,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就是:
这姑娘,话可……真多。
醒来时,萧玉发现,那位话多的灿灿姑娘,不知何时,早已经起身出去了。
属于她的一侧被角,早已经叠放得整整齐齐。
唉,她倒是没舍得叫醒自己,自己一个人先起了。
可真是个,善良的好女子呢。
萧玉嗒舌想道。
车厢帘子一挑,金灿灿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碟点心:
“玉儿姐姐,灿灿早间过去,逢着开早餐,就跟着他们一道吃过了。这是秋哥哥特意吩咐他们给你留的点心。看情形,他们马上就要动身出发了,灿灿管他们要下了这辆车子,供我们俩个一处行走起居。姐姐你看,这车子就这么坐着,觉着可还满意?”
“唔,还行,挺舒服的。其实,对这些,我其实也不挑的。”萧玉匆匆的起身洗漱之后,咬着一只点心,果断的答道。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咱们俩个,也就可以一路说些体己话儿了。对了,姐姐,你知道么,灿灿刚刚听着他们说,咱们这支队伍,下一站必须要到达的城市,叫做福寿城。”
“还有城市叫这个名字的?这名儿,听起来很实际呢。”萧玉不经心的漫然应道。
&bp;&bp;&bp;&bp;“还有城市叫这个名字的?这名儿,听起来很实际呢。”萧玉不经心的漫然应道。
“嗯嗯,对呀,这名儿一听,就知道是像我爹那样的实在人给取的。听起来直来直去的,一点都不好玩。姐姐,从这里,到那座城,大概还有好远的。这一路上,还有好几个时辰,咱们须得是在这车厢里呆着的。没事做的日子,总是无聊。我在这车厢里,早就藏了许多话本子和零食,要不,咱们一道看看罢?”
萧玉正中下怀,赶紧的不住的点头。
吃东西啥的,萧玉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只不过,倘是论起看话本子,尤其是人家金灿灿小姑娘私藏的话本子,萧玉倒是有了几分小小的期待:
嗯嗯,这姑娘武艺平平,料来不会在武学上有多深的专研,去搬出一大堆的武功秘籍出来倒人胃口。可是,就她这般泼泼辣辣敢说敢当的主儿,私下里,又究竟是以哪一份高论,来做自己的精神食粮呢?
倒是,不敢冒昧的相问了。
疑惑间,那位客气大方的金灿灿姑娘,早就笑着,自车厢座底下翻出好大的一个包袱。
打开来一看,果然是一大堆语言俏皮生动活泼的小闲书。
“嗯,这本,还有这本,没事是我早就看过啦,可好看啦,姐姐先瞧瞧?嗯嗯,这本,我上次没看完就有事撂下了,这回呀,再继续的接着看。唏,姐姐可别瞧不起它们,看多了,就能自学到许多没人讲过的东西哦……”
吃着可口的小零食,翻了几页书,萧玉总算是搞明白了。
原来,悄悄的私底下看这个,就是她们这个大陆上的的闺阁女子的私密消遣。
就像那时候萧玉除了练功出任务,私底下玩的电脑或是手机一样。
这让一直都感觉孤单着的萧玉,一下子就多了几分接纳感。
对金灿灿这姑娘的好感,不由得又添了几分。
只不过才消停了一刻,那位看着小书的金灿灿,就伸长脖子,不怀好意的嗤嗤笑着问道:
“嗯嗯,姐姐,你看这段,有趣不?新鲜不?你一个人在外面混,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哈?”
萧玉自是明白她问得是什么。
看都没看一眼她捂得死紧的书册,没好气的“啐”了一句:
“好妹妹,你要是想试,只管去寻个人试去,这方面,姐姐可没什么现成的经验教你!”
“呜哇,不就这么一说么,至于这么认真么,姐姐……”金姑娘倒是分毫不恼,趴在一边的小餐桌上,直笑得花枝乱颤。
……
就这么说笑了一路,萧玉和金灿灿俩个,倒也没觉着旅途寂寞。
在这期间,池秋也吩咐着手下的兵丁,给萧玉她们送过几次水和干粮。
在没办法讲究的时候,萧玉并着金灿灿俩个人,看着那些话本子,啃那些干粮,一样觉着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很不错。
到了队伍终于停下来扎营,池秋过来请她们俩个一道出去转转时,俩个人的心情,依旧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因为,终于又到了传说中的那个福寿城了。
憋了这么久,池秋说,要请她们一道进城小吃一顿了。
呜啊,即便是目前资金稍稍的短缺那么一点,即便是只是预备过去小吃一顿,萧玉灿灿她们俩个,亦是感觉十分的开心鸡冻。
不是说了了,没有鱼,肉亦是好的么?没有大餐,过去小吃小吃,自然亦是好的。
总之,能捞到一顿好吃的,不管咋样,都算是不错滴。
&bp;&bp;&bp;&bp;能捞到一顿好吃的,不管咋样,都算是不错滴。
尤其,还是有着池秋这样的身俱谦谦君子之风的好看的男子陪着。
呜嗷了一声,金灿灿手忙脚乱的抖开了屉子里的一大堆的家伙,开始了漫长的整体包装精加工过程。
同时,还指点着在一旁闲着的萧玉,做着这样那样的相似的工作。
不忍心坏了小姑娘的兴致,萧玉也只能是从善如流,跟着进行了一番精雕细琢去粗存精的颜面精装修工作。
足以令瓦砾成珠玉令珠玉成极品的繁复的工程,总算是圆满完工了。
完工后的成绩自然是相当的惊人。以至于,当俩个人携着手,慢吞吞的走出去时,池家王爷的眼睛,顿时变得亮如星辰:
谁家有女初长成,恍如仙姬下凡尘?
看惯了清汤挂面的全素的女汉子,这一下子突然改掉了的美好画面,叫银实在是有些不适应啊啊啊啊!
愣了半天的神,池秋这才试探的问了一声:
“呃,玉儿,灿灿,打扮成这样,你们确定,是要跟着本王一处去吃小吃么?”
“那是自然。”灿灿姑娘傲然说道:“我们决定了,今晚,我们就是要做那个城里的小吃店里的公主!在那边,没人能比我们更漂亮,更齐整!对吧,玉儿姐姐?”
摸着自己施过重粉的面皮,萧玉叹息着,好半天都没法正常的张嘴讲话。
这才深深的明白,似这等反来覆去涂涂刷刷的重大工程,无论是从时间上来说,还是从结工后的效果来说,都远不如戴一张顺眼一些的人皮面具来的简单方便。
那玩意戴着,至少还是熨帖自然不易磨损。
现下,自家的脸上给涂成这样,万一,仰面大笑的时候,会不会簌簌的往桌上直掉粉茬?
唉,真要是那样,这一脸斑驳的,叫奴家又该是如何是好啊……
在心底脑补了半天,萧玉多少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他们俩个的话,萧玉一概都没有听得进去。
好在,池秋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样子。
倒也不恼。池秋只是温言说道:
“好了,在本王的眼里,你们俩个,无论是站在哪里,都是顶顶齐整的,好吧?!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早些进城,四处逛逛才是。”
“要去,必须得带上我!”阿彤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义正词严的大声声明道。
僵硬着一张脸子不便说话,萧玉只能是赶紧的低下头,一把抱住了阿彤。
抚着那身如红段子一般亮滑的狐狸毛,萧玉还是在心底温声劝慰道:
“阿彤啊,表那般的不自信好不好。再怎么说,咱们出去吃东西,怎么也不会漏下你的。咱们这群人中顶顶有钱的财神爷哈,不带过去,傻了么?!”
“知道就好。”阿彤傲娇的一扭身子,继续的发表着高见:“只不过,主人啊,休怪阿彤说你。话说,你跟那个灿灿姑娘一起,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待价而沽的恶心样子,就不怕招来什么麻烦么?短点银子什么的,阿彤还可以帮上点忙,要是再招来一个色鬼,成天介的缠住你,那又该肿么破?!”
“肿么破?敲他诈他刨****,让他再嘚瑟不了不就结了呗!”萧玉又在心底大声的豪笑几声,继续的大放厥词:“妈蛋,此一去,若是真遇上了你说的这般不长眼的,阿彤啊,怎么着,咱们都得寻摸着一大半得军费回来,让他一辈子都气死悔死!”
&bp;&bp;&bp;&bp;“玉儿啊,都这么久了,如何你老是站在这里不动步子也不说话,还张着嘴巴可劲儿的傻笑?”池秋皱了皱眉,在一侧疑惑的问道。
“是啊,姐姐,你没事吧?”拿手掌在萧玉的眼前晃荡了几下,金灿灿亦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萧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的回过神来:
“嗯嗯,鄂,没什么事啦,玉儿只是一时想起了个一点旧事,突然的发了个呆而已。对了,咱们不若,就赶着这辆马车过去?省得回来时,这一个个的,在路上不太好照应齐全。”
金灿灿先是喝了一个彩:
“好主意!这个样子的话,一会儿灿灿又可以安心喝上几杯了。”
“再说一遍,注意形象,不许喝酒!大姑娘家家的,那般拼着命的喝酒,又成何体统!”池秋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这才跳上马车,招呼着她们俩个坐上车,慢慢的驱车前行。
夕阳下的福寿城,在美丽的霞光妆点下,依旧呈现着一种,勃勃的不懈的活力。
街上的行人,依旧在匆匆忙的走着,全无一点停一下歇一下赏一赏晚霞的意思。
所有的铺面,依旧都齐整整的开着。
所有的店家,都在那边精神抖擞的守着,哪怕,老半天都不曾来一个客人。
总之,整个福寿城里的居民,依旧都还在不停的忙碌着,浑不察天色将晚。
在这样的情形下,想寻得一个价钱公道地方干净一些的小吃店,简直是易如反掌。
赶了一路的车,池秋慢腾腾的将车子停在一个外观上相当秀雅别致的小酒楼前。
整个店里,显得相当的安静。
只不过,店里的陈设,倒也显得清雅干净。
领着萧玉金灿灿进门,池秋他们这一行三人,即刻就成为了这家小店里的所有人眼中的亮点。
且不说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气度雍容领头走着的池秋,分明是一株移动着的秀逸出尘的玉树。
更不必说那个粉妆玉琢一脸娇憨的金家姑娘。
单只看那个垂目低头走着的萧玉,那种绝世的容光,一下子就牢牢的吸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纤巧细瘦的身材,配着一身不知是什么料子裁就的精美华服,更显得苗条精致纤腰一握。
一张原就丽质天生的脸,配着绝美的色彩上佳的画工,以至于,美得不似真人,漂亮得更不像话。
更叫人啧啧称奇的是,她的怀中,竟然还抱着一只颜色火红毛色精纯全无一根杂毛的小小狐狸。
在这大陆上,常见的,都是那种颜色土黄的那种普通的灰不溜丢的野狐狸。
偶尔能遇见一只毛色雪白全无一根杂毛的白狐狸,已经算是天大的造化。
这种动物生性狡诈诡计多端本就不容易被驯化,是以,养着一只狐狸做宠物,本就是一种奇迹。
偏生,教众人不能服气的是,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居然就能够轻易的驯化了一只,抱在手中。
而且,居然是一只一万年都不能遇上的一头毛质火红的红狐狸!
老天!
这姑娘小小年纪,该是有多么的得着上天的恩宠,可以一下子占全了这么多在众人眼底完全算是不可能的幸运!
居然,她自己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就在周遭的一片“嘶嘶”的抽气声中,连萧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在无意中拉下了这么多的仇恨。
&bp;&bp;&bp;&bp;只是惦记着寻一处地方安生坐下来,好好的修一修自己和阿彤的五脏庙,所以,走在最后的萧玉,只顾着四处寻着座子,根本就无暇注意到,四处投向自己的妒忌得几乎要发狂的眼光。
而且,在这一大把几乎要把人的背影烤焦的目光光束之中,有一道光波,最为执着。
“姐姐,坐这边!”机灵的金灿灿,因着穿着一袭长裙行走不便,不耐烦老这般走来走去的,一屁股就在大厅中间的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顺带的,一把扯住萧玉坐下。
俩位美人儿已然落座,池秋回头看了看她们俩个,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一振衣衫,亦是斯斯文文的坐了下来。
“三位三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张座子早已经被人家包了,是不接待外客的。对不起,你们不可以坐在这里的。要不,请跟着小的,一起坐到这边的座上?”老半天没看见的店小二,忽然慌慌忙忙的不知是从何处冒了出来,扎手扎脚的不住劝说道。
暗扫了池秋一眼,萧玉不禁一阵苦笑。
曾几何时,对面这个名满京都的家伙,走到哪里,都有人抢着让座,如今,竟然也沦落到要给别人让座了。
不过,只是吃顿饭而已,没必要跟着谁谁的多说什么的。
看了看金灿灿愤愤不平的鼓起来的小圆脸,萧玉还是极识时务的圆场道:
“既是如此,我们几个便让开就是了。总不好耽误了店家挣钱。”
那位小二哥顿时点头哈腰感激不尽,好听话儿,更是噼里啪啦一大包的免费打包赠送:
“多谢这位姑娘成全!姑娘不但是美若天仙,而且还肯体谅别人生就一副菩萨心肠,将来,必定前程似锦洪福齐天的!说实话,小的这对眼睛,可还算得是有几分慧根的,在这上头,从来就没看走眼过!小的这话,可是再灵验不过了!”
池秋皱了皱眉,坐在新换的座子中,心情欠佳的冷冷的吩咐道:
“休要啰嗦,赶紧上菜!”
“得嘞,马上就到!”倒也不敢十分的得罪这位此刻面色高冷的男神,那个聒噪的小二哥,赶紧的诺诺而退。
只不过,萧玉她们在那边一盏茶还没饮完,那位聒噪的小二哥,又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了。
诚惶诚恐的脸上,居然还附赠着一枚色泽鲜红的巴掌印:
“三位贵客,实在是对不住啊,对不住!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们本就是吴大老板的朋友,刚才多有得罪,小的该死,小的有罪!”
说着,深怕萧玉他们几个不解气,这小二哥居然还咬着牙,在自家脸上狠心自己扇上了几只脆生生的大耳刮子。
池秋萧玉他们几个,不由得一下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吴大老板?朋友?
“且住,且住!”池秋语势缓缓不失厚道的开了口:“小二哥,你说的这位吴大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你确定,我们的确是他的朋友么?”
“那是自然!”小二哥苦着脸,继续的干嚎道:“我们福寿城顶顶有名的吴良吴大老板,全城人都仰慕的吴大老板,又怎么会搞错!话说,你们刚刚坐的那张座子,就是他老人家的包月专座。今儿,他老人家亲自来了,看到了小的赶你们走,心中不喜,刚刚才狠狠的教训了小的一通,特令小的过来道歉……”
&bp;&bp;&bp;&bp;这种态度上的八百度大转变,把萧玉他们几个,顿时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始终是十分淡定的池秋,终于不甚确定的弱弱的问道:
“在下在此城并无亲朋好友……小二哥,你确定,你真的没搞错咩……”
仿佛是为了回复池秋的疑惑,一名青衣小鬟,捧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硕大的葡萄,毕恭毕敬的走了过来;
“家主有命,几位贵客初来乍到,特特送新冰好的果盘一只,聊表心意。三位贵客万勿推辞才好。”
垂眸说完,那小鬟浅施一礼后,又低头匆匆退下。
哀哀,那个小鬟,杂么说走就走了捏?
这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撂下一盘葡萄就走,这算什么啊?
还有,本王从就没听说过啥人叫做吴良啊,还啥啥大老板呢,这未免太扯了吧?!
池大王爷闷闷的坐在那边,正皱着眉,盯着不远处得一面粉墙,默默的盘算着,却被一阵“呼哧呼哧”的海吃海喝声惊醒。
举目细瞧,池王爷这才发现,那盘该死的来路不明的不尴不尬的一盘葡萄,早已经被身边的二人一兽,给毫不客气的凶勐的消灭得差不多了。
桌面上,只残留着几堆难看的葡萄皮。
哀哀,看起来,想做个不食嗟来之食的廉者,已经是不大可能了。
池家王爷只能是淡扫了那吃得正欢的二位美女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还好,那位刚道过歉的店小二,这一回,表现尤佳,菜也是上得飞快。
看在菜香扑鼻的份上,池秋自然也不便多说什么。
对面的金灿灿姑娘,早就起身,帮着池秋满当当的斟上了一杯酒。
举着酒杯,池秋瞟了一眼埋头大嚼着的萧玉,不由得暗暗的感慨万千:
话说,这位阿玉姑娘,哪天能学得灿灿的一半细致,试着去体谅自己一点,自己大约亦是可以谢天谢地额手称庆了。
只不过,这个眼底只有食物的家伙,须着自己等到几时,才能够正式的开窍?
从某种角度来说,如今的自己的被动处境,又比这位浅笑着斟着酒的金灿灿姑娘,到底又好了多少呢?
总归,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自己骗自己罢了。
不如喝酒。
这般想着,池秋端起酒杯,陪着那个永不言醉永不言败的金灿灿,闷闷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看着他们俩个喝得热闹,萧玉不由得暗暗的替金灿灿高兴。
嗯嗯,那个啥的?不是有句古话,叫做万事开头难么?
凡事,只要是有了个良好的开端,那么接下去的发展,自然也就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了。
如果,今儿他们俩个一起喝醉了的话,然后……
想想白天所看过的话本子,然后,再脑补了一下余下的情节,萧玉忍不住的想着要窃笑上几声。
只不过,自己就这般傻傻的夹在他们俩个中间,多少,有些不好吧?
嗯嗯,晚餐刚刚开始,直直的走开,多少有些显得牵强。
目下,自己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眼观鼻鼻观心好端端的坐在这边安静吃喝装装傻吧?
减少一点存在感,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了。
这般想着,萧玉更是吃得专心致志头都不抬。
瞧她如此,池秋的心底,越发的难受。
原来,在她的眼中,什么都比他池秋更重要。
以前是那个人中龙凤南宫平也就罢了,现如今,她眼底,又只剩下好吃的了。
伤心的感觉一起,添上一点酒意,便越发的波涛汹涌了起来。
池秋往自家口中倒酒的速度,亦是变得越发的快了起来。
&bp;&bp;&bp;&bp;一个人,若是立意要灌醉自己,大约,是最最容易不过了。
陷于种种苦闷中的池秋便是如此。
无需坐在对面的金灿灿苦劝,逢到酒杯倒满,池秋只是对着她虚虚的一扬杯子,便将手中的满满的一盅酒“咕咚”灌下。
偏生,金灿灿又是个极殷勤极爽快之人,喝起酒来,从就没有过主动拒绝别人的意思。
今儿遇上池秋这样一个不拒绝放弃抵抗偏又是极合眼缘的酒友,自然是喝得非常的欢畅尽兴。
这份欢畅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不停的喝着酒的俩个人,很快的,就齐齐的都醉了。
醉得面红耳赤,醉得齐齐的趴在桌上沉睡不醒。
慢慢的搁下手中的食箸,萧玉揉了揉自家的额头,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额,一个醉了也就罢了,至少还有个人帮着搭把手搀扶搀扶。
可是,这俩个齐齐的都一起醉了,自己又该怎生把他们全须全尾的好生弄到马车上去?
一个金灿灿也就罢了,至少大家都是女人,没什么避嫌不避嫌的。
可是,池大王爷您醉了,恁大的一块身板,预备着教奴家怎么扶?
说好的不许喝酒呢?说好的不许喝醉呢?
话说,你们俩个,全都不负责任的喝成这个样子,可教奴家怎么破啊啊啊啊啊!
呆坐在那边半晌,无可奈何的振作了一下精神,萧玉又一把逮住阿彤:
“阿彤啊,他们都醉了,你好歹拿块银子出来,咱们去结了酒帐先!”
“主人啊,阿彤就是知道,这世上是绝少有白吃的晚餐的……”阿彤极不痛快的咕哝了几句,拿捏了半天,这才自爪间抖出半块碎银。
萧玉有些为难的啧啧数声皱了皱眉:
“这菜钱嘛,大约是够了。可是,他们俩个还喝了这么多酒……”
“知道啦,知道啦!这俩个就知道浪费的家伙!”阿彤怒意冲天的回了一句,又寻摸了半天,这才又掏出一枚小小的银锭,递到萧玉的手中。
认命的慨叹了一声,萧玉盯了那俩个醉得不省人事得家伙一眼,悻悻的自抱着阿彤,去柜面上结酒帐。
那个须发斑白的掌柜的,面相倒是十分的和善。
见萧玉过来结账,急忙的伸手阻止道:
“姑娘再休提结账二字!你们这桌的酒水,吴大官人早就替着你们结清了,姑娘若是再过来又给钱,岂非是生生陷小老儿于不义么?这等刻薄客人有违道义之事,小老儿是万万不敢做的。”
萧玉又是一阵愕然:
已经结过了?吴大官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在一侧呵呵笑道:
“姑娘请看,那位好客的吴大官人,此刻正朝姑娘这边笑呢。”
萧玉慢慢的转过身来。
人群中,大厅最中间那张被包月了的金贵座子上,一位穿着玄色绸衣长得肥肥白白的中年人,正朝着萧玉,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微微的点头致意。
哦,这个人,大约,就是刚刚吩咐小鬟送葡萄过去的那位啥啥的吴老板吧?
看这个样子,这人好像跟他们这一行三个,都不是很熟的吧。
这般无故的殷勤客气,又是为什么额?
只不过,无端的得人恩惠,不管是因着什么,好歹,总归要去谢上一谢的。
心念一转,萧玉抱着阿彤,款款的往大厅中央走去。
&bp;&bp;&bp;&bp;端坐在那边,手中举着杯子的吴大官人,对萧玉的殷殷致谢,似乎分毫都感觉不到意外。
殷勤而又不失礼仪的起身让座,吴大官人这才意态闲闲的问道:
“区区小事,姑娘又何必多礼。只是,在下有些小小的好奇,可否冒昧的问姑娘几个问题?”
平白受人恩惠,这态度上,自然是要稍稍显得客气谦恭一些的。
故而,萧玉亦是客客气气的含笑说道:
“吴大官人有什么疑惑,尽管问来便是。”
“姑娘究竟从何处来?预备去哪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年轻男子,又可是你家夫君?”
从何处来?唉,这个问题有些难答。
总不能张口告诉人家,自己原本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吧?那样,听起来有些怪力乱神,解释起来,亦是显得十分的费事。
还不可以不答。
略略的沉吟了一小,萧玉笑答道:
“我们这几个人,原只是比较处得来的几个朋友,一起约好了,要到南方去办点子事。偶然路过此地,顺道过来打尖,不想幸遇上尊驾,又不意尊驾竟仗义疏财客气如此,奴家实在是深感惶恐之极。”
那位吴大官人又是豪气冲天的一挥手:
“四海之内皆兄弟,这点子小事,姑娘又何须放在心上。对了,据在下看来,姑娘的那俩位朋友,好像都已经喝醉了?瞧姑娘本是一名纤纤弱质女流,一个人孤单在此,要招呼好他们俩个,只怕是有些难做吧?要不要在下帮忙?”
被一句话说中痛处,萧玉不由得有些喜出望外:
“说句实话,奴家可正在担心这事呢。这位朋友若是肯搭把手帮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姑娘何必见外,只需直接唤在下良哥即可。走吧,妹子,一道去看看你的俩位朋友?”吴良十分自来熟的说道。
突然又捡到一个不需花钱的便宜劳力,自然是一宗意外之喜。萧玉赶紧嘴巴甜甜的唤道;
“是,良哥,麻烦良哥了。”
看了看池秋和金灿灿他们俩个的面色,吴大官人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哎呀,妹子,看得出,他们俩个醉得实在是不轻,只怕会伤了身子。倘是要他们俩个能安全妥当一些,最好,即刻一起到寒舍中,着人细细的熬些醒酒汤给他们服下,方是道理。”
萧玉犹豫道:
“良哥肯施以援手,妹子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只是,妹子又如何好意思再三再四的叨扰?”
吴大官人呵呵一笑,一甩长袖,自一把背起醉意熏天的池秋,回头吩咐从人道:
“赶紧的扶着这姑娘,一道回府!”
一侧,早有俩位健壮的婆子过来,一人搭把手,一同扶起沉醉中的金灿灿,飞快的往外走去。
事至如此,不跟着,也是不能了。
苦笑一声,萧玉只得抱了阿彤,不远不近的在他们一大帮子人后面跟着。
舒舒服服的躺在萧玉的怀中,阿彤懒洋洋的自精神链接处说道:
“如何,主人?果然被阿彤言中了吧?只不过是出来吃顿饭而已,竟然亦能招来烂人,切……”
“啐!人家吴大官人只是客气而已,不会有什么的!不然,谁帮着带他们俩个回去?”萧玉态度强势的分析了一句。
“嗯嗯,目前只是客气而已。只不过,有人硬是生生的打扮成这个样子,花枝鲜媚的,后来结果如何,有些事,就有些不太好说咯……”
“阿彤!”萧玉顿时满腔悲愤不已。
&bp;&bp;&bp;&bp;觑着萧玉有些动了真怒,那小东西赶紧乖巧转而说道:
“嗯嗯,其实,凭着主人的实力,凭他是谁,想在主人手底下讨得哪怕是半分的便宜,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主人还有天下第一神宠阿彤的帮忙喔。去吧去吧,到时候,或可以得着什么意外之喜,也是说不准的。”
“这还差不多。”萧玉冷哼了一声,腰肢挺拔一路摇弋媚态横生的继续前行。
这位吴大官人的府邸,有种出人意料的高调的奢华。
眼见着马车在那一处修筑如宫殿般的宅子前停下,再看着成队的仆从迎过来,恭恭敬敬的扶着池秋金灿灿进门,萧玉这才惊觉,这事儿,有那么几分的不简单。
话说,这个拥有者土豪乡绅般名字的福寿城内,到底是暗藏了多少土豪?!
以至于,只是简单的想着去吃顿小吃而已,就会被一位不动声色的土豪给客客气气的请回来做客?
这事,未免也太邪乎了吧!
傻傻的站在那边,悄悄发呆了半天,那位吴大官人,却早已经满面春风的迎了过来:
“妹子,你的朋友们,在下已经安顿好了,夜色深长,暂难入眠,不如请妹子先一起到花厅喝喝茶聊聊天?”
饶是萧玉生就一副英雄虎胆,亦是被这阵仗搞得有些心底发毛。
用力的往上扯了扯开得极矮的衣领,萧玉抱着阿彤,沿着那些白石台阶,一步步的走了进去。
入得门来,整个花厅里的装修,更是显得美轮美奂金碧辉煌。
金色的天花板金色的灯盏金色的柱子金色的座椅金色的一应器具。
整间屋子里,用来贴金装饰用的金箔,怎么着,也须着好几斤的真金吧?他的金子,难道是多的没地去了么,就这般夸张的拿来直接的贴上墙?
萧玉眨巴着一对清纯妙目,默默的盘算着。
怀里的阿彤倒是兴奋了起来,竖起一只小爪,快乐兴奋的呼了声“耶”,便左右挣扎着,想着要下地自由活动。
深知其心意,萧玉默不作声的按下了怀里那只蠢蠢欲动的小家伙:
那个啥的,人家明明是在做善事,人家明明是对自己这一行人有恩。
这恩将仇报的事,做起来,多少显得有些不地道吧?!
还是安分一点为妙。
那边的吴大官人,已经客客气气的命人上来香茶:
“他们俩个的醒酒汤,我已经唤下人们做了,约莫一会即刻给他们服下,妹子只管宽心便是。对了,妹子刚用过晚餐,定是十分的渴了,先用杯香茶,润润喉咙,亦是好的。”
萧玉低头微抿了一口茶水,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良哥的这间大厅,装饰得好生的奢华!看得出,良哥的家境,必定是相当优渥。妹子倒是忍不住的有些好奇,不知良哥,平时都做着什么营生?”
吴良嘿然笑道:
“为兄么,平时是专卖药丸为生。此城中最大的药房福寿堂,就是为兄名下的产业。另外,我们福寿堂,在其他各地,俱有着分号,我们的主打灵药福寿丸,畅销往这五色大陆上的许多地方,在许多民众心底,有着很好的信誉,很高的销量的。”
“哦,是这样啊。”萧玉顿时来了兴趣:“妹子敢问良哥,您这个有名的福寿丸,不知专治何种症候?”
&bp;&bp;&bp;&bp;“哦,这样啊。”萧玉顿时来了兴趣:“敢问良哥,您这个有名的福寿丸,不知专治何种症候?”
“这个药丸的功效么,自然就有很多很多咯。”吴良踌躇满志的挥了挥一只肥嘟嘟的熊掌:“在下的这个福寿丸,可提神,可明目,可醒脑,可强身,可健体。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还有一宗,只要是服药期限满足十年,只要服药之人尚还健在,便可终身免费领用服食此药丸。所以,但凡在我福寿堂买此药丸的,药房里,俱是一一登记在册的,以便于日后倾情回馈广大受众。”
萧玉惊得几乎要一口喷出口中所饮的香茶:
听这口气,这药丸,好像有包治百病的疗效?!
还有,在这五色大陆上,竟还有这等神人,研制出这等神奇得近乎于仙药的灵药?同时还配有着这等高明的销售制度?
这个大陆上的人的绝大智慧,果然是不能小觑的。
坐在那边,强自镇定了半天,萧玉这才仰视着吴良的倒映着无数金光的宽宽的额角,嘴中满含敬意的呐呐的问道:
“哦,良哥的智慧,妹子着实是佩服得紧。但不知,良哥这奇丹妙药,又是何方高人研制得的?良哥怎会有如此机缘竟是得了药方?良哥的福泽机缘,妹子实在有些羡慕嫉妒呢。”
受着萧玉娇声娇气的这么一捧,吴良更是越发的得意忘形了起来:
“连你这神仙一般的妹子都肯这么说,哥哥此生也算得是人物了一回了!实不相瞒,这啥啥的秘方啊,销售办法啊,俱是你良哥亲手配置亲自一一发售的。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得的。举手之劳而已。想要挣钱么,没一点脑子怎么行!所以,这宅子外面的那些碌碌之徒,实在是都不如我!”
“是你亲手配置的?”萧玉一惊,几乎要失手打翻手中的茶盏。
映象中,那些能够研制出绝顶奇效的新药的药师,无一不是穷经皓首面壁十年殚精竭虑最终方能成功。
他的灵丹妙药,就这么稀稀松松的就成了?
而且是包治百病?
想一想,都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思来想去,萧玉还是厚颜又多问了一句:
“呃,兄长既是靠专卖此等药丸发家,想来家中,此物必是很多,能否取一颗给妹子一观,好让妹子开开眼,长长见识,好替着良哥欢喜上一回?”
“这又有何难!”吴良极有诚意的答道:“说句实话,妹子,你家良哥自出道以来,在挣钱方面可谓是顺风顺水智慧百出无往不利,而今,哥府里除了缺一位上得了台面的绝色的温柔妻室,其它方面,可统统都不缺呢!”
说话间,吴良早自手边的匣子里取得包装精致的药丸一颗,郑郑重重的递了过来。
不知是有意无意,递药时,他肥肥凉凉的手,还在萧玉的手指边轻蹭了那么一下。
只顾着瞧手中那枚药丸,萧玉只是在自家的丝质裙角上擦了擦手,便开始专心的瞧这只药丸。
方方正正的纸壳上,密实实的封着半透明的硬质油纸。
小心的拆掉那层煞费苦心的包装壳,落在手中的,是一枚黑黑的软软的药丸。
萧玉闻了一下,那药丸味道淡淡的,其实并无多少药香。
放在嘴里轻咬了一下,松松软软的,没有药味,倒有些像粒褐色的小点心。
萧玉一时不禁又疑惑心大盛。
&bp;&bp;&bp;&bp;萧玉一时疑惑心大盛。
索性掰了半只药丸,放在嘴中细嚼。
吃了俩世,尝遍天下美味的舌尖味蕾自然是很灵很灵,没多久,萧玉就迅速的就有了一种不太能让人接受的结论。
又细嚼了一回。萧玉有些不确定的眯着眼问道:
“你这粒药丸里面,倒像是没什么特别的药饵。为何,我像是尝出了棒子面的味道?”
“高啊,妹子,实在是高!”吴良顿时神采奕奕的竖起俩根大拇指,大声的赞叹道:“这么多年了,哥卖这剂药丸这么多年了,从就没人敢这般直白的对着哥哥说起过。妹子倒是第一个尝出我这药丸的真正配方的人!原来妹子不但是秀色于外,还居然是慧黠于中啊,难得啊难得!谁要是娶了妹子,可就真真算是捡到宝了!”
此语一出,吴良的那张圆圆的胖脸上,更是添了几分思慕之色。
只不过,萧玉倒是没留意到这个。
萧玉的那种震惊,绝对比吴良少不了多少:
“你说什么,吴老板?这些年,莫非,你就凭着这些掺着棒子面的药丸,包装成了救世神丸,去挣外面那些无辜百姓的血汗钱?”
“呃,不要说得这般危言耸听啦,妹子。买哥药的,大多数都是富商大款,鲜少有平民百姓的,他们呀太穷,此等时尚高档消费,他们也消费不起的。”吴良打了个哈哈,继续的解说道:
“哥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人,哥也曾细细的翻过医书。这医书上写道,常食粗粮益处多。既是食了能受益多多,哥自然就想到,添些别的佐料,将它们制成保健药丸咯。左右棒子面这东西,可当宝,可充饥,更是吃不死人的,又有什么不好?拿去卖给那些惦着要长生不老的人,是再合适不过了。他们买的是希翼,哥卖的是理念。所谓一招妙,赚到笑嘛。此乃绝密之语,哥还从没对第二个人说过。妹子知道后,绝不可外传哈。”
萧玉闻言,只觉着通身的血气,都悄悄的翻涌了起来:
妈蛋,只是读过这么一句,就敢妄称熟读过医书?!
只是弄了些棒子面,就可以制成时尚高档的济世药丸?!
这样,到底也太扯了吧?!
做这般的营生,难怪会发达了呢。
到底是失敬,失敬。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诚实谦逊的又问了一句:
“敢问吴老板,这药丸的味道,并无多少新奇之处,估计,似妹子这等贪吃之人,多少都能够品出一二。这么多年了,难道,竟就没人向你置疑过吗?”
吴良又是咪咪一笑:
“哥的药丸,医案上基本都已经写明,要囫囵吞下,方有效用,所以,似妹子这般拿来细嚼的人,本就很少。倘是遇上个别偏好寻根问底之人,哥亦是不怕的。卖药这些年了,哥的手中资金,都足以买下一整座福寿城了,说句富可敌国,都不为过了。本城的城主,有时手中短了银子,还会跑来找哥拆借呢,此城的城名,还是哥亲自敲定的呢,哥的身份地位可是很高很高的,今儿去吃小吃,亦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像哥这样豪阔之人,还会怕区区几个刁民么?!”
萧玉那张厚厚的粉面,顿时亦是被羞得里外焦红:
话说,以前都是错误的认为,凭着自家一张修炼了俩世的厚厚的脸皮,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吃遍天下了。
原来,在这个吴大官人面前,竟然是如此的毛毛雨湿湿碎小菜一碟了。
&bp;&bp;&bp;&bp;话说,以前都是错误的认为,凭着自家一张修炼了俩世的厚厚的脸皮,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同时也吃遍天下了。
原来,这一身的修为,放在这个吴大官人面前,竟然是如此的毛毛雨湿湿碎小菜一碟了。
哀哀,萧玉突然为刚进来时的一时固执的心软,感到由衷的有些脸红。
在这么个心理建设如此强大的一代忽悠宗师面前,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的确算得是太过小儿科了。
难怪目下会搞得如此的窘迫。
呵呵,呵呵。
这般想着时,怀里的阿彤,适时的苏醒了过来,懒懒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主人啊,目下,您可曾终于是想明白了?还不肯阿彤去四处走走么?”
萧玉又是浅浅的一笑,弯下腰,轻轻的放阿彤下地自由活动:
“哎,养个小宠,可真是麻烦呢。良哥你瞧,妹子只不过才拘了它这么一小会,这小东西,就在手里头这般的不安生了。还是放它出去四处走走罢。”
吴哥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是啊,妹子。这些宠物啥啥的,凭它毛色多好,品种有多高贵,总脱不掉一个玩物罢了。咱们高兴的时候,可以去逗它几下;不高兴的时候,直接就可以扔了。总是犯不着对它们如此的上心的。”
“好像,是这样吧。”萧玉浅笑而答道:“我家这个小宠阿彤,有时脾气是稍稍古怪了一些,只能是由着它去了。只是,良哥是一个人住在此地么?您的家人,都不在此地么?这么大的一幢房子,就您和一大堆仆人住着么?”
谈起他的家人,吴良似乎生起些莫名的兴奋:
“是啊,是这个样子的。至于我的家人么?我的双亲,都在极远的乡下安生住着,不常到这边来。至于良哥我么?少年时,良哥醉心事业,觉得挣钱第一,什么都可以用钱买着,成不成家都没什么。到了现在,功名成就了,这才觉着,这间大屋子里,的确是有些孤单,好像是缺个女主人呢。只不过,良哥的眼光,可一直都还是很挑的。”
“哦?”萧玉敷衍问道:“不知良哥又中意什么样的女子?他日若有机缘,妹子自当帮良哥留意一二的。”
吴良自信满满的脸上,又添了许多的自矜的笑容:
“嗯嗯,这一般的寻常的美貌女子么,那可就太多了。良哥至多是寻回来做一名贴身侍女而已,绝不会娶做正妻的。良哥想娶的女人,起码是须得要有着妹子这般的本领性情容色,方才看得入眼的。”
萧玉气得又是磨了磨牙,暗暗的冷笑了一声。
说了半天,原来,这厮惦记的,原来是这个啊。
怪不得他会对着几名陌生人,显得如此的慷慨大方。
只是,既是先前都表现得如此大方了,料来,不会介意继续的大方下去吧?
阿彤先前得远见,果然是不错的。
“阿彤,加油干,咱们的军费,就靠你了,不然,你家主人会没收了你的小金库,全都充作军费哦。”在精神链接处又默默的嘱了阿彤一句,萧玉这才一拍脑袋,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哎呀,如何只顾着说这些闲话,怎么就把天大的正事给忘了呢,可真真是该死!”
吴良下了一大跳,赶忙的问道:
“你都忘了什么了,妹子?说来听听,你家良哥也好帮帮你呀。”
&bp;&bp;&bp;&bp;萧玉用力的挤了挤自家眼睛,做出个泪水涟涟的楚楚可怜的小模样:
“良哥哦,妹子刚刚就只顾着跟您聊天了,都过了这么久了,妹子还没过去看看我的那俩位朋友呢。不知道,良哥的家仆,到底是给他们喂过醒酒汤没有,还有,我那个鲁莽的妹子,别一醒过来,瞧着是个陌生所在,回头,要寻妹子的不自在呢……”
吴良长舒了一口气:
“哎呀,妹子,这点子小事,哪里又值当你急成这样!咱们赶紧的一起去看他们便是!”
唤过从人,吴良带着萧玉,一边往客房那边走,一面不住的继续高谈阔论道:
“妹子啊,莫笑良哥只为钱狂,这钱啊,可的确是个好东西!手里有了钱,你可以买到一切想买的东西,还可以让那些看起来一脸本事的家伙,做出一些他们平时绝无可能做得到的恶心事。不信你瞧,瞧那边的那个侍女。”
顺着吴良的目光看过去,萧玉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侍女,在那边默默的擦拭着一支铜质灯盏。
“喂,那个女的,别拿个眼睛四处傻瞧了,老爷我说的就是你呢!我说,你擦个灯,都能费这么些功夫,估摸着,你是想着赖在这边混本老爷的工钱么?!赶紧的,给我滚着出去!”
那侍女怯怯的朝着这边看了看,听懂吴良的命令后,即刻毫不犹豫的躺倒在地,“咕噜咕噜”的往门外飞快的滚了出去。
“这么漂亮的个女孩子,她居然会这么听话,真的滚呀?”萧玉一脸愕然的喃喃说道。
“为什么不呀?!”吴良振振有词的说道:“我这府里开出的工钱,可是全城最高的!这女子的爹娘,可都还巴巴儿的等着她拿回去的工钱,去继续买我家的福寿丸治病呢!不听话,不听话她又到哪里能拿到这么高的工钱?!”
萧玉不由得又默默的嘘了一口气。
好吧,暂时算你你狠。
池秋和金灿灿他们俩个,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各躺在一张卧榻上歇着。
一旁,早有婆子迎上来,给吴良萧玉他们俩个各端来一张杌子坐着,再絮絮的回吴良的问话:
“回老爷,这俩个人,老奴早就取了醒酒汤给他们各自喂下了。那小姑娘暂时只怕没什么效应,到时那位公子,喝下去后,似乎已经好很多了,刚刚还醒过一次,说了几句昏话,只是现下又睡着了。”
唉,这吴良府里,不会连熬出的醒酒汤,都只是些拿过来装装样子骗骗人的假货吧?!
萧玉不甚乐观的想了又想,终究还是不那么放心,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捅了捅池秋。
池秋倒是很快就醒了过来。
瞧见萧玉,他吃力的挣扎起身,捂着个脑袋,挣扎的问道:
“唔,玉儿,咱们几个,不是在一处吃酒的么?怎么突然就到了此地了?还有,天都这么暗了,咱们几个,如何又还不曾回去?营里的弟兄,只怕要急坏了……”
“您到这会子才惦起了营里的兄弟呀!”萧玉气势迫人的大声嚷了一句,这才回头跟吴良商量道;
“呃,良哥,我家大哥既是都已经醒了,又惦记着回去,妹子不若就跟哥哥就此别过罢?明日若还有闲,妹子定当买了礼物,再过府来好生拜会良哥。“
&bp;&bp;&bp;&bp;见萧玉要走,吴良顿时也有了十分的不舍:
“哎呀,妹子,别忙着走啊。自古说,相见即是缘。你说,好巧不巧的,良哥今儿偏就惦着那间小店里的招牌菜的味道,好巧不巧的,良哥就在那儿遇着了你们。看妹子需要帮忙,又好巧不巧的,良哥能够顺便的帮上了一把。说到底,这一切,可都是缘分啊缘分!
左右,良哥的这栋房子里,有的是仆从,有的是上好的客房。几位既是不那么方便,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又有何不可?不是良哥吹,这整个福寿城内,可再找不到第二家比这里更好的住处更好客的主人了!妹子啊,好不容易的走过路过,良哥的一腔好意,你可是千万是莫要错过!”
见吴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说了半天,而且,话里话外的越说越不像话了,池秋的一身酒意,顿时就惊醒了大半。
挣扎了几下,池秋虚弱的支起身子,下得榻来,对吴良再三的致意道:
“吴老板高谊,秋着实是感激不尽。只不过,秋确实是有事在身,今晚孟浪,不慎多饮了几杯,教我家玉儿难做,秋已经是愧悔不已了,又如何能厚颜一再打扰,害得吴老板不得安生,那样,秋会寝食难安的。留宿之事,蒙吴老板好意,只是,秋是断断不能从命的,还望吴老板理解!”
“唔,几位客人,在下好意留客,就这般的不给在下面子么……”吴良沉下脸儿,只是轻轻的佯咳了一声。
几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从外间悄无声息的飘了进来。
眼角一扫,池秋又是一阵呵呵大笑:
“吴老板的实力,果然是不错哟,失敬失敬!只是,他们几个,好像是下盘的功力不是很足哟,瞧他们几个走路,杂么连个声响都没有,怪瘆人的!”
嘴巴里说着,池秋脚底下倒是分毫没有闲着。
踉踉跄跄的迈着醉步,池秋朝着那几名黑衣人歪歪倒倒的踏出几步,顺带的,边说,边虚虚的出指,朝着他们几个随意的点了几下。
那几个满面煞气的黑衣人,顿时就变得像几个泥塑木胎的雕像一般,呆立在那边,动弹不了分毫。
到底是个在商场久经考验的精乖人。
小小的震撼之余,吴良的面上,又熟练的换出一副温和的笑容,热情好客的继续说道:
“哎呀呀,这位兄台,好俊的功夫!只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几位执意不肯留,在下也只能是成全,不能十分的勉强了。兄台大醉方醒,必是不能够从容驾车。正好,在下府里有技术娴熟的车夫,不若,令他驾车,送兄台和我家这位妹子一程?”
这一回,池秋倒是没有十分的执拗。
抱拳致谢之后,池秋这才淡淡说道:
“吴老板美意,秋自当感铭于内。他日有缘,池某自当竭力报答一二的。”
“呃,是哦。”萧玉连连点头,接口说道:
“他日,我们几个,若是身子有个啥啥的虚症,定是还来这边,找良哥讨要上几颗福寿丸好生补补的。”
吴良又是一阵豪笑:
“妹子只要开口,那药丸么,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的。对了,妹子,此一去,咱们适才所说的话,原只不过是些酒后疯话而已,俱是做不得数的,勿要当真,勿要当真哦。”
&bp;&bp;&bp;&bp;萧玉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良哥吩咐,妹子自当是谨记在心的。再不敢忘的。”
吴良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嗯,有些话,说起来有些不中听,可是,良哥还是直说了吧。其实,良哥的事业,发展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基本上,亦是不再畏惧一个俩个的小小的流言的。有些话,只怕是即便说出去,亦是没人肯信呢。所以,良哥亦不是很担心的。”
“唔,妹子也是这般觉着的。”萧玉诚实的点了点头。
池秋倒是有些不耐烦:
“玉儿啊,你倒是过来帮着扶灿灿一把呀。只管在那边说些闲话,很有意思么?”
萧玉又是粲然一笑,背起手,端然未动:
“这个么,恕玉儿就帮不了什么了。话说,只不过是搭把手扶上一把而已,人家都喊了您这么久的秋哥哥了,就这点子福利都挣不来么?玉儿体格较矮,这扶人之类的重活,可实在是帮不上忙呢。”
吴良闻言大喜,自觉距自己的所思所想又添了一点把握一份胜算,赶紧的咧着一张阔嘴凑趣道:
“我家妹子所言极是。在下刚刚在那个小店之中,瞧着你们俩个斗酒,已经是有一段时间了。尊驾既是能陪着这姑娘一起醉,自然就能扶着这姑娘一起走了。此所谓有来有往也。我辈愚钝,实在是不便插手的,兄台恕罪则个。”
“是呀,是呀。”萧玉含笑附和道。
池秋的面色又是一沉。
扫了萧玉一眼,池秋这才一言不发的走到熟睡中的金灿灿的卧榻边,分毫都不怜香惜玉的一把夹起瘦小的灿灿姑娘,扭头就走。
嗯嗯,这样接触的机会多了,灿灿的心愿,只怕是更能成一些吧?
萧玉抿嘴偷笑着,缓缓的跟在他们俩个的身后。
吴良则是信心倍增的跟在后面继续絮叨:
“妹子啊,今儿既是执意要走,良哥也不便强留。明儿啊,妹子务必还要到哥哥的家里来玩,哥哥在家里专等着你们,带你们过去,吃这福寿城里最最好吃的菜色,要让哥哥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别替哥哥省着啊,哥哥可有的是钱钱呢……”
萧玉暗暗的冷笑数声:
是啊,尊敬的吴大官人,您目下,好像是比较的有钱呢。
希望到了明天醒来,您还能继续的这么自信哦……
游思至此,萧玉遽然惊醒:
哎呀,糟了!
这一行人,眼见着都快要到府门口了,如何那位刚刚出征了的正义小斗士阿彤,到现在还未见踪影呢?!
倒是快点过来吖!
再顾不得跟那位吴大官人废话,萧玉焦急的回头,朝着四处又张望了一回。
“主人,这里的活多任务重,收纳起来稍稍费事一些,所以阿彤稍微要耽搁一会儿啦,不要担心我的,阿彤自会去寻着你们,一起会合的!”
阿彤喘吁吁的声音,又自萧玉的精神链接处弱弱的传了过来。
萧玉终于的展颜一笑:
“良哥,千里相送,总有一别。妹子再三深谢良哥的款待厚赠,希望良哥以后,能够修身养性,广结善缘!”
“唔唔,妹子的话,就是入耳中听。妹子放心,妹子的话,良哥好生记着便是。妹子也千万莫忘了哥的明日之约!”
“良哥放心,妹子记得牢牢的呢,绝不会忘的。”萧玉好声好气的应道。
&bp;&bp;&bp;&bp;如此再三的絮叨了许久,萧玉这才缓缓的坐回到车厢之内。
鉴于,要多留点时间给阿彤小朋友自由发挥,所以,一直是在跟那位殷勤好客的吴大官人说说笑笑的萧玉,倒是没觉着有甚么不妥。
只是,闷坐在马车车厢内的池家王爷,反倒是添了许多的不耐。
“玉儿啊,本王还就从没发现,原来我家玉儿竟然是如此的健谈!”池王爷恨声坦言道。
往车厢座上一倚,萧玉心情大好的微笑道:
“王爷莫急。玉儿如此,自有玉儿的道理的。呃,话说,这车子,可以往回赶了么?”
“你回来了,自然便可以了。”池秋不悦的撩开车厢帘,朝着外面的车夫低低的吩咐了一句。
车声一晃,终于摇摇摆摆的往回行驶了起来。
未关严实的车窗帘突然大力的一掀,一道红色的小小身影,迅速的蹦了进来,稳稳的在萧玉的膝盖上停了下来。
“阿彤,你好不晓事!如何又在那边赖到此刻,才知道回来!”肝火正盛的池秋,又是满心不悦的嗔怪了一句。
闪着一对乌溜溜的小圆眼,阿彤在萧玉的膝上喘息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它家主人,骄傲的,高高的举起了一只小爪。
萧玉长舒了一口气,悄然自语般叹息道:
“总算,还是得了。”
“得了什么?”池秋不明究底,茫然的追问了一句。
“还能有啥,军费呗。”萧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附带的叮嘱了一句:
“王爷,有阿彤帮忙,咱们的问题,大约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也再不用担心着什么了。一会儿回了营地,王爷千万记住,明儿一早,赶紧的拔营动身,所有人都全速前进,往南诏进发!咱们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已经是太多了。要赶紧的赶在那些人前面,先去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
“这前景,听起来的确不错。”池秋若有所思的继续问道:“只是,玉儿,对于这事,你究竟又有多少把握?”
“在此之前,或许的确是曾怀疑过,可是,如今再不一样了。”萧玉兴致勃勃的继续说道:“其实,只要有足够的银子,萧玉就有十分的把握,能够在哪怕是荒芜之地,或是一片贫瘠的沙漠上,建立起一片水草肥沃的绿洲!做这些事,只不过费些时日而已,其实,一点都不难的!”
受到她的感染,池秋亦是变得信心高昂了起来:
“唔,玉儿所说的,亦并非是没有可能。只是,目下,玉儿有这么多的银钱吗?”
“已经得了。”萧玉坐在车厢座上,神态安详的继续说道:
“我家阿彤亲自出手,再没有失手之时。阿彤,你跟池王爷说说,这一次,你得了多少。”
“还须着说么。”阿彤懒洋洋的回道:“阿彤其实早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啥啥的好人。所以,刚刚阿彤过去,把他的所有的私藏积蓄统统的全给收了。估计,到他下次敢这般跟我家主人胡吹大气的时候,就他现在这个捞钱速度,总还是要等上十年八年的。”
“干得漂亮,阿彤!”池秋由衷的盛赞了一声:“如此一来,问题解决,本王可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是。”阿彤骄傲的一扬脖子:“神宠出马,从来都是一个顶俩!”
&bp;&bp;&bp;&bp;“就你能!”萧玉轻敲了阿彤一下,嘴中还絮絮的嘱道:
“阿彤,咱们这次,只不过是巧惩下无良奸商,替那些无辜者稍稍出一点气罢了。这样的手段,再不能用在无辜民众的身上。不然,休怪你家主子不能容你。”
“知道啦……”阿彤拉长腔调答了一句,顺带的,交给萧玉几只装得满满的纳戒:
“嗯嗯,费了阿彤这么多的精神,还搭上了好几只空着的纳戒,如此这般的忙活着,到底是又为着谁来?可偏生有的人,愣就是不领情喔……”
“是是是,我家阿彤,可是天下第一得用的神宠哟……”萧玉赶紧的顺风转舵,狠狠的夸了阿彤几句,顺带的,将那几只纳戒,尽数的交到池秋的手中:
“王爷千万收好。此后,再遇上这等巧事的机会,只怕会不是很多了……”
池秋展颜一笑,面上愁云尽消:
“多谢玉儿。本王从没想到,这一路,有了你们俩个相陪,竟还能收到这么多的惊喜的,本王可实在是喜出望外了哟……”
谔谔,转眼间,他倒是把人家夸奖阿彤的话,原封不动的给回赠回来了!
这个王爷,他倒是精乖得很呢!
萧玉一时无语的揉了揉前额,稍稍有些不淡定的说道:
“玉儿既然甘为王爷随从,做这么点子事,总是应当的,王爷又何必谢来谢去的,总显得外道了一点了。”
池秋又是眼神一亮:
“唔唔,玉儿,其实,秋更希望咱们之间,关系更铁一些,做任何事,都理所当然不必致谢分毫都无需见外一些的。秋这边,自然是毫无问题的。只是,玉儿是否也有着同感,让咱们俩个,以后都像一家人一般,亲密自在的一处相处下去,休戚与共荣辱一体毫无间隙,这样,可以吗?”
唉,他倒是又来了!
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继续混下去了哈!
该怎么说才能让你彻底的搞明白状况呢执着的池家王爷!
瞧了在榻上香甜深眠着的金灿灿一眼,萧玉故作惊讶的问道:
“王爷又何处此语?玉儿其实很早,就把王爷当做一位脾气很好性格温和的兄长了,这一点,从就没有变过!王爷今儿突然又说起这个,莫非,是有了金家妹妹这么个可人儿,就开始挑剔嫌弃起玉儿的身份家世了吗?倘嫌玉儿碍眼,玉儿倒是不介意即刻请辞而去的!”
涨红了脸儿,池秋坐在那边,默默的憋了半天,这才切齿深叹道:
“你明明知道,本王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罢罢罢,本王的意思,你明白也罢,装糊涂也罢,本王都不想再费唇舌,再拿出来继续讨论了,都随你。本王只求你,安安生生的继续陪本王走这一遭罢,哪怕……哪怕在你的眼底,本王一直只是……只是你的……兄长……”
疾愤的话儿,池秋说到最后,倒是越来越低,越来越显得有了几分伤恸。
萧玉的心底,没来由的又是一窒。
铁血了俩世,她的所有行为字典里,基本上只有对与错,是与非。
从来都是绝少不确定的无法理清的是非纠缠的。
可是,此番,面对这位难受着的池家王爷,萧玉突然添了几分茫然。
自己的如此冷血,到底,是错,还是对?
这样对他,真的是好么?
就自己这么个稀松平常的普通样子,值当人家费此心力么?
&bp;&bp;&bp;&bp;疑惑间,萧玉本想开口,继续说上几句和稀泥的软话,糊弄上几句,好脱了这局促尴尬的难堪局面去。
突然,沉睡在一侧的金灿灿,忽然翻了个身,梦呓一般,自嘴中细细巧巧的冒出几个字:
“秋哥哥……”
萧玉闻言,遽然惊醒。
是了。
似池秋这般前半生身世芜杂遭遇坎坷的男子,原就该当,逢着一个一心一意对着他的痴心女子,牵着她的手,从此,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一起幸福过下去的。
而不该,陪着自己这样的孤星煞神,去四处天涯飘零,去耗尽毕生精力,努力的去逐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博一个未可知的未来的。
自己的梦,于池秋这类土生土长的五色大陆上的人来说,太过离奇,太过遥远。原就不适合,去牵累太多的路人的。
其实只适合自己孤单一个,独自一路拼下去的。
有时候,无情一些,反是一种实质上的善良。
心念陡转,萧玉打定了主意,终还是含笑说道:
“能得着个王爷兄长,玉儿又何其幸哉!日后,王爷倘是羽翼丰满大业已成之际,莫要忘了,须得是请玉儿吃顿好饭的。玉儿此生,但求吃遍天下美食,便于愿足矣。”
“这个么,自然。”轻声的应过后,池秋的深深的叹息声,久久盘旋在窄窄的马车车厢之内。清晰得,就连熟睡着的金灿灿,都能够清楚的听得见。
只不过,萧玉依旧稳笃笃的坐着,精致如画的绝色粉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
等金灿灿姑娘悠然醒转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了。
小巧的马车,急速的奔驰着,“咣当当咣当”的一路颠簸得实在够呛,令金灿灿一醒来,就开始大声抱怨道:
“哎呀,今儿这马车,如何就能颠的如此的厉害,俺金灿灿一身的骨架,都快要给颠散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的混下去呀,瞧着这一个个的,挣命似的赶着,都在急什么呀!”
“终于醒了么,灿灿?”一个轻柔的语声,带着一点笑意应道。
勐然睁开眼,金灿灿一眼就瞧见了端坐在车窗那边的萧玉。
昨晚面上敷着的厚厚的脂粉,早已经清洗的干干净净。
入得眼中的,是一张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淡黄色的脸。
有别于面容的平淡,她的一对眸子,如同清水中滋养着的一对黑色晶石一般,黝黑而又灵动。
配着长长的蝶翅一般的密密的眼睫,她的整张脸孔,即便是不施粉黛,亦是有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别样的美。
配着简洁的浅色衣裙,随意抱在手中的火红的小狐狸,整个人的气度,有些超凡脱俗,有些别致清新。
噫,这般的一个妙人儿,武功偏还是那般的好,难怪秋哥哥会心心念念的记挂着,怎么也不肯放手呢。
换我是个男子,大约也会悄悄的动心罢……
金灿灿心底不由得又是感慨万千,一时,竟是忘了抱怨,神情失落的歪在那边发起呆来。
惹得端坐在萧玉膝盖上的阿彤,忍不住的冷嗤了一声;
这孩子,睡了这么久才醒,这会子是睡昏了么,只管在那里发什么痴哟……
“噗嗤”一声,萧玉终于笑出声来:
“灿灿啊,你自昨儿喝多了,直睡到此刻才醒,莫不是还没睡够么?只管在那里直勾勾的瞧着人做什么?倒看得姐心底有些毛毛的哎。嗯,你此刻感觉可曾好些了?头还痛不?”
&bp;&bp;&bp;&bp;金灿灿这才如梦初醒,呵呵的朗笑出声:
“嗯嗯,倒是休怪灿灿刚刚发呆猛瞧啦。灿灿刚刚只是想着,姐姐生得如此出色,休说是那些男人,就连灿灿自己见了,都有那么几分动心呢。所以,灿灿刚刚只是在思量,要不要早些打起包袱,乖乖的回家,继续的陪我家那个碎嘴子老爹呢……”
见她如此的率直可爱,萧玉亦是忍不住的笑着说道:
“别人怎么想的,姐姐不敢说,也管不住哦。可有一样,妹妹须是记住了,妹妹喜欢的,姐姐可绝不会插足去争的,这一点,姐姐可以绝对保证的。妹妹别为了一时意气,误了自己的一世良缘哦……”
金灿灿闻言大喜,跳过来,一把搂着萧玉的肩膀,边摇边笑道:
“姐姐的意思,姐姐心底的意中人,原就不是秋哥哥?是也不是?好姐姐,倒是明说给灿灿听呀!”
萧玉不由的呛咳了一声,握着脸儿叹道:
“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再说的?总之,灿灿妹妹,有些事,你若不自己去亲自试过,就再不能只拿着别人做借口的。姐能说的,只能是这么多了……”
金灿灿顿时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嗷呜”一声,她在窄窄的车厢内快乐的转了个圈儿,即刻满血复活。
“刷拉”一声,金灿灿变戏法似的,在车厢内拉出一条帘子,即刻就隐到帘子后面,快乐的梳洗更衣去了。
只留下素衣的萧玉,倚在车窗后面,默默的慨叹:
那个啥的,有些东西的力量,可实在是够伟大够震撼的……
……
受灿灿姑娘的快乐心情的影响,萧玉觉着,自己的心情,亦是跟着好了起来。
瞧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闪闪碎碎,萧玉突然觉着有些憋闷,于是,便一把推开车窗。
新鲜的风,夹着那些不知名的野花的芳香,一下子“簌簌”的扑面而来。
里间的金灿灿在大声的嚷道:
“玉儿姐姐,做什么又开了车窗了,灿灿刚换的薄溜的长裙,感觉怪凉的,还是关了吧。”
萧玉应了一声,伸手又去关窗。
只是,手刚触到那扇窗,就发现,一个怪模怪样的物事,自车厢的顶上,惊悚的倒垂了下来。
萧玉蓦然心惊,赶紧的蓄势在手,凝神细瞧。
那物事,圆溜溜的,缠绕着满满的一团白色的须发。
呆了好半天,萧玉这才瞧明白,那物事,分明是一颗人头。
一颗倒挂着的苍老的满头白发的活着的人头。
稍显浑浊的眸子一翻,那老头居然还不满的嚷道:
“好好的,才开了这么一下会的窗子,又做什么要忙着关上啊?!我老人家都追你们追了半天了,好不容易才捞着歇了一会儿,正要进来,倒是又要关窗了!还让不让人喘上口气呀!”
饶是萧玉素来机敏慧黠,此刻,亦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半天,这才惊奇的问道:
“老人家,您好像,认错人了吧?!”
那老头也不答话,拧声翻窗而入,在小车厢内的唯一的那个座子上大喇喇的坐了下来,先是喘了口粗气,这才不耐烦的说道:
“我老人家一生纵横四海,追踪敌踪无数,从还就没有认错人过!我来问你,你就是那个金老头子家的丫头金灿灿么?唉,金老头子那个难看的怪物,怎么竟也能够生出你这般水灵灵的女孩儿!”
&bp;&bp;&bp;&bp;萧玉忍不住哭笑不得的自辩了一句:
“前辈,您恐怕是真的搞错了。晚辈……”
“休再啰嗦!”老头霸气十足的威严的说道:“你的事,我老人家也听说过许多次了。我说,你这娃娃,连我老人家都看不过眼了,想着要来说道你几句。你说,你好好的在家里,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不好,偏是老爱跟着那池家小子,做出这等让你家老爹觉着丢脸的事。
你说,那小子有啥了不起的?一个不受待见的无根基的废料王爷,迟早都要被人除了的眼中钉!大小姐啊,你坐在家里,听你家老爹安排,任是嫁哪一个家道殷实的后生,都能够太太平平的享福一辈子!你说,你这般的作践自己,又是何苦?更何况,那小子心底眼里,压根就没有你!你说,你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家,这般的作践自己,又是何苦?!”
谔谔,敢情,这老儿,是金家老爷子请来的帮手兼说客吧?
来这里,是为了专请灿灿回去的?
可是,前辈呀,不弄清人家的女儿长什么样子,就胡乱的开口训人,这事,根本就是不对滴!
深呼吸了那么一口,萧玉尽量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老前辈,在下萧玉,的确不是你要找的金灿灿哎,而且,您这样强行干涉人家小姑娘自己的选择,好像,是有些不对哎……”
老头眯了眯眼,极是世故深沉的一笑:
“小丫头,行啊!在我石沉面前,居然也耍开了花枪!娃娃哎,老头子行走江湖的时候,你家金老头子还没娶妻成亲呢!就这么跟一个老前辈说话,你觉得有用吗?!你说,你不是金灿灿,那你倒是寻个真的金灿灿出来给我老人家瞧瞧啦!”
萧玉无言的抖了抖嘴唇。
话说,这到底又是什么情况呀!
哦,非得是请出正主儿出来,好证明一下,自己的确不是他认为的那个自己!
默然叹了口气,萧玉伸手拉开那条在风中飘荡着的软帘:
“灿灿啊,你家老爹着人追过来了,有什么话,你倒是亲自的跟他说清楚吧……”
帘子拉开处,萧玉又是一脸的愕然:
帘子里面,分明是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条人影!
歉然回头,萧玉预备着再细细的解释上几句,却是逢上了那老头子那副了然而又平静的脸:
“金姑娘,实话跟你说,你家老头子打听到了可靠消息,池秋那小子,注定是活不长的。你勉强的跟着,也只能是死路一条。你家老头子心痛你,这才重金托了老夫好生带你回去。老夫此刻伤你,是为了救你,别怨老夫,得罪了!”
语音未落,一道指风,已经朝着萧玉的重穴点了过来。
萧玉不由得勃然大怒:
妈蛋,咱都好声好气的解释半天了,您好歹也是听听啊!
就这般强行动手,究竟又在闹哪样啊!
若论起动手,又到底是谁怕谁呀!
比您更厉害更不讲道理的大僵尸,姐都曾狠狠的动手砸过!
怒气暗涌,萧玉错身避过那一道指风,顺带的出掌,一把砸碎了身边的车厢壁。
像一道青烟般的一闪而出,愤怒的萧玉,稳当当的站在路旁,朝着那个石沉老头子轻蔑的勾了勾手指:
“哎,老前辈,不就是想着要过上几招么!这个倒容易得很!来来来,晚辈在此,特特的预备领教一下前辈的高招!”
&bp;&bp;&bp;&bp;石沉怒极反笑,在那边嘿然冷笑了数声: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罢罢罢,话既已经都说到这个份上,老夫也懒得跟你继续的饶舌,少不得的,就一起划拉上几招便是!”
“哗啦啦”的木屑飞扬声中,那个须发皆张的老头子石沉,像一只硕大的怪鸟,气势迫人的大张着羽翼,朝着萧玉这边,凶勐的直扑了过来。
气他对自己的过于骄横跋扈不听解释,萧玉也不再客气,只朝着他飞来的方向,凝起十分念力,翻手便是一掌。
一股圆圆的气浪,携着满地的风沙,朝着石沉汹涌而来的攻势,大力的反击了过去。
“好!”尚还在半空中的石沉,居然还来得及大声的赞了一声,而后,换了个姿势,宽袖一拂。
像是被谁刚念了一条清尘咒一般,漫天的风沙落叶,顿时就一下子全都消失掉了,而且,还消失得干干净净。
萧玉的对面,只留下一个须发皆白的灰衣老头,正紧锁着一对白色的长眉,站在那边,若有所思的默默的注视着她。
眉峰一挑,萧玉犹自不服气的扬眉问道:
“老前辈,这打也打了,说也说了,到了现在,您是否还觉着,我就是您想找的那位金灿灿姑娘呢?”
“倒的确是有些不像了。”老头子摇了摇头,兀自说道:“那个难看的金老头子,寻个漂亮的老婆,再生出个漂亮的女儿,倒也是不足为奇的。可是,就凭他那个资质,能养出武力值这般厉害的女儿来,那就有些不那么可能了。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萧玉忍气答道:
“晚辈萧玉,刚刚,晚辈其实就已经说过了,只不过……”
没等到她说完,那老怪物又是一阵兴奋的尖叫:
“哇哦!你就是那个近来江湖上颇有些小名气的小后辈萧玉?好好好!这么一来,老夫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来一遭!来来来,萧玉娃娃,先吃老夫一掌试试……”
话未完,招已老。
那股强劲凶勐的掌风,就像是泰山压顶一般,朝着萧玉这边,毫不留情的兜头压了过来。
萧玉不由得心头火起:
话说,哪里来的一个不讲理的疯老头子!
这好说歹说的,还是尽往这边死死的压着,到底还讲不讲理了!
敏捷轻巧的就地一滚,萧玉先是躲过了这记重压。
瞧着那老头子得意满满的样子,萧玉一咬牙,拔出那支小匕首,就地一滚,朝着不远处的那老儿的一对小粗腿就勐削了过去!
老头子不怒反笑道:
“呵呵呵!小娃娃有那么几分意思!值当我老头子好生的斗上一斗!”
手腕一抖,那石沉老头子的手中,突然就添出了一条灰褐色的软鞭:
“萧玉娃娃!老夫纵横江湖许多年了,这么些年来,能逼着老夫亮出兵器来用心对付的晚辈不多,你也多少算得上是一个人物了!今日,你即便是败在老夫的软鞭之下,在这五色大陆上,也算不得丢人了!”
“胜负未分,前辈何必又如此的高看了自己那条破鞭子!”
策着那柄小巧的金色匕首,萧玉不动声色的回击道。
“无知小儿,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么?!老夫今儿倒要让你开开眼,长长见识!”石沉愀然不乐的冷哼了一声,手中的软鞭滑出千万条鞭影,灵蛇一般的,朝着萧玉狂袭了过来。
&bp;&bp;&bp;&bp;重重叠叠的鞭影,裹挟着石沉充沛狠戾的念力,乌云罩顶一般,朝着萧玉这边,狠狠的猛砸了过来。
萧玉这才惊觉,这个石老前辈的武力非凡,可真不是只拿来随便说说的。
他所挥出的每一道鞭影,都似一个巫师施放出的恶咒一般,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之声,朝着萧玉周身的每一处勐袭而来。
以至于,萧玉想全身而退的躲开每一鞭,都显得那般的艰难。
而且,那些鞭影挥舞着的速度极快,中间分毫都没有间断过,节奏密集如午后骤雨。
萧玉挥舞着自己小巧的金色小匕首,竭尽全力的拼命的不住格挡着。
短短的兵刃,被她舞出了一小团密不透风的小巧光团,努力的格挡着满眼四处飞舞闪耀着的鞭影。
因着耗力过巨,她的周身,很快就汗湿了重衣。
可对面那个老家伙石沉,却依旧大气不喘,丝毫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
重重的鞭影如一道道狠戾的巨镰,只往萧玉的一身血肉之躯上不停歇的招呼着。
每每被那条可恶的鞭子稍稍的沾惹上哪怕是最强弩之末的一下,萧玉的身上,轻则破衣,重则烂肉。
缠斗了很久,萧玉觉着,自家的气力,已经远没有刚开始缠斗时那般充沛了。
跳跃躲闪着的速度稍缓,萧玉的身上,已经不可免的有了许多处伤痕。
原本干净清爽的一声素色衣裙,此一刻,已经被抽成一条条的,变得破破烂烂的不成形状。
鲜红的血液,不住的自周身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内渗透了出来,那些刺目的血迹,把一袭素袍,生生染成了一件彩衣,血色斑斓的彩衣。
强烈的痛感,并着浓浓的战意,将萧玉的一对眼睛,生生刺激得通红。
不住挥刃格挡的同时,萧玉亦是凝起通身所有的念力,朝着对面那个可恶的老头子石沉,不住的大招频发!
因着要留意着分神躲闪萧玉的泼辣掌风,石沉左跳右闪的,样子也稍稍显得狼狈了起来。
一个不察,萧玉的掌风如刀,居然还削飞掉了石沉好大的一团白色的须发。
这令石沉老头子气得“吱哇”直叫,使在软鞭上原本是七分的功力,亦是悄然陡涨到了十分。
萧玉的防御工程,因而变得越发的辛苦了起来。
满面的汗意中,萧玉凝神,小心翼翼的对付着每一道凶勐无情的鞭影。
身上,因着躲闪不及而添上的鞭伤,则是越来越多了。
一处缠斗了这么久,碍于面子,石沉求胜之意,越发的迫切了起来,手中的鞭子,挥舞得更是神出鬼没威力十足。
为求自保,萧玉的不肯认输的不屈的战意,亦是越发的浓厚了起来。
这一老一少,就在那条官道的路边,就这般你来我往拼死拼活的缠斗在一处。
只不过,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萧玉的颓势败像,在这个小小的战圈里,越发的显明了起来。
这个纤细的女子的情况看起来很糟。遍体伤痕的她,很显然,仅仅是仗着年轻,凭着一股不甘认输的战意,在勉力的继续缠斗着。
每多踏出一步,她脚下的泥地上,都会触目惊心的喷溅出点点滴滴的血痕。
可是,她却依旧咬着牙,永不言败的继续勉力的坚持着。
&bp;&bp;&bp;&bp;石沉满是蔑视的狂笑,在萧玉的耳边刺耳的嘹亮着:
“不自量力的小丫头!老夫都已经让了你无数次了,你偏就是不知好歹!到了现在,吃苦头了吧?老夫鞭子的滋味如何呀?够不够跟你过上几招啊?识相的,赶紧的跪地求饶,老夫心情一好,或许会考虑饶你不死!要知道,这五色大陆上,能在老夫鞭子底下逃生的晚辈,至今还没遇上几个呢!你个小丫头家家的,老夫都亲自陪你顽了这么久了,够意思了!”
目光一凛,萧玉“呸”了一声,偷冷空朝着石沉重重的发出一掌:
“无故挑衅生事,为钱财胁迫晚辈,资历甚深偏还是为老不尊,遇上这样的前辈,晚辈即便是战死,亦没有什么好丢脸的。倒是前辈,今日倘是不能完胜,只怕以后,再无什么老脸见人了!”
石沉立时大怒:
“你个娃娃,老夫爱惜你是个人才,这才好意点醒你,只劝你适可而止知难而退,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反是倒打一耙,编排起老夫的不是来了!既是如此,休怪老夫手底下再不容情!”
尖利的软鞭呼啸声又起,在漫天的尘烟中,萧玉小巧而又满是伤痕的身子,再一次的,又淹没在满是杀气的重重鞭影之中。
地上的点点斑斑的血迹,越发的多了起来。
只是,那个灰蒙蒙的战团中,那个闪亮的金色刀光,依旧在倔强的不住闪烁着。
全速前行着的马队,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面无表情的骑士们,迅速的把这个剧烈征战着的路口,密实实的围成了一圈。
只留下仅容一匹快马通过的缺口。
漫天的尘烟中,一骑一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了过来。
马匹上的那个人,老远的就大声的嚷道:
“石师伯,池秋在此,师伯千万要手下留情!”
密密的鞭影稍缓了几分,石沉冷嗤道:
“你家师伯都这里打了这么半天了,你小子,这会子才过来了呀,对这个女娃娃,也算不得有多上心呀?!”
“师伯容禀!”池秋勒住马儿,飞快的滚落马鞍,跪拜在地:“师伯,您对面的这个女孩子,乃是池秋此生最爱。倘是没了她,池秋这辈子绝不会独活!师伯大人大量,还是看在池秋的面子上,高抬贵手,饶过她这一回吧。”
“几年不见,你娃娃的出息越发的大了哈!”石沉冷哼了一声,手中的软鞭,继续不停的挥舞着:“这么一大群小辈里,老夫瞧着,就你小子还稍稍的上道一些,将来或许是还有那么一点子的出息,能替着我们这一门派挣得一点体面。谁知道,你竟然也是这般的没有出息,竟会为着一个不上道的黄毛丫头,跑过来威胁你家尊长!这般看起来,这个丫头,确实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了,是的确是再也不能留了!”
嘴中这般的连连的发狠,石沉攻向萧玉的鞭法,变得越发的狠厉了起来。
短短的几招之后,萧玉的浑身衣衫,变得更加的残破,撒落在地的血滴,变得越发的多了起来。
眼见着,那条倔强的小小的影,变得越发的虚弱了起来。
她行动,亦是变得越发的缓慢了起来。
更多条狠绝的鞭影,开始毫不容情的抽到了她那副瘦小的身子之上。
胜负之分,生死之际,只在须臾。
&bp;&bp;&bp;&bp;“师伯!”池秋厉声惨呼一声,自地上飞扑而起,顺带的拔出自身的宝剑,一下子挡在萧玉满是伤痕的身躯之前:“师伯,池秋本无意得罪,亦自知没那个本事抵住师伯。只是,师伯着实是逼人太甚,少不得的,池秋只能是拼了这条性命,陪着玉儿一起,好生领教领教师伯教训了!”
灵力一吐,池秋手中的那支宝剑,亦是寒光闪闪的朝着那条不住抖动的软鞭削了过去。
原本是于漫天密匝匝的鞭影中心的萧玉,陡然就觉着通身的压力,终于的得以一松。
躲在池秋的身后,萧玉发现,自己终于可以稍稍的喘息上了一口气。
忍不住的心生怨诟道:
“唉,池秋这家伙,刚刚都去那哪儿了,咋么到现在才过来呀!”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来了,可以帮着抵挡着一阵了,这就好,这就好。
只是,池秋这家伙,对付得了他那个不讲理的师伯么?!
萧玉赶紧的回眸一瞧,这才发现,那个从来都温厚有礼的池秋,此一刻,却变得像一只疯虎一般,拼命的同他家师伯缠斗在一处。
晃了晃脑袋,在通身火辣辣的痛意中,萧玉不禁又生出无限的愤慨:
个莫名其妙的糟老头子,究竟是谁又曾得罪过你了,值当下着如此得狠手!
欺负自己这个无辜的路人也就罢了,居然对着自家的晚辈都不肯放过!
这等没有原则的糟老头子,又对他客气作甚!
心念一转,萧玉毫不犹豫的朝着激战中的石沉,气势汹涌的发出一掌。
一时不防,石沉的大半部白色的长须,又一下子的,被萧玉的掌风刮拉掉了很多。
那部石沉平日里珍爱无比的长长的纯白色胡子,一瞬间飘飘摇摇的飞落在地,活脱脱的像一堆,秋日里飞扬着蓬乱着的苇草。
石沉顿时气得高声的痛骂道:
“你个女娃娃好没道理!老夫再三再四的想要放过你,你倒好,硬是生生的毁了老夫养护了这么多年的一把胡子!为了它们,老夫今儿也决不能饶你!”
萧玉梗着脖子答道:
“罢么,石老头!这惦着想过来欺负晚辈,居然还非得要莫名其妙的寻个啥啥的由头!想杀,只管将本事过来便是,何必只管挑这些没用的来说!”
石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小丫头,倒也伶牙俐齿得紧,说来说去,倒又是老夫的不是了!罢罢罢,既然如此,可再也怪不得老夫了!”
在空中疯狂飞舞着的软鞭,一下子又添注了几分念力,变得尤为沉重了起来。
沉重的鞭梢,像一把刮骨的钢刀,一寸一寸的,一点一点的,缓缓地,持续的收割着萧玉池秋他们俩个的生命力。
老是挡在萧玉前面的池秋,身上的刺目的红色的鞭痕,亦是变得越发的多了起来。
饶是如此,池秋还是沉声说道:
“玉儿啊,不可以对师伯无理!是你先损毁了师伯最最心爱的长须在先,你还不赶紧的,向师伯道歉!”
“道歉?凭什么?”萧玉又是“呸”了一声,大声的拒绝道:
“几条胡须而已,他居然也会拿来说事。若论起道歉,那么,他害得咱们俩个添了这么多伤,流了这么多的血,他承认过不是了吗?!道歉了吗?!”
&bp;&bp;&bp;&bp;石沉又是一阵森然狂笑:
“是了,是了,打都打了,杀都杀了,原再用不着不痛不痒唧唧歪歪的道歉的!你们俩个,也不必故作姿态的说这些给我老头子来听,横竖,在老夫的眼底,你这女娃娃,已经是大半个死人了。学艺不精,这性子还敢这般的张狂,难怪,会惹来五色大陆上那么多的人执意的花钱雇凶杀你!秋儿,你若是知趣,赶紧的给师伯闪开,让师伯一举除了这丫头,师伯也好给那些付钱的人一个交待。你若是一直都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师伯不讲情面,一会儿,连你一并的都一起杀了!”
池秋惨然笑道:
“师伯,池秋这一生,所有的应有的该有的,统统都是一无所有,池秋都不曾有过分毫怨念过,只道是,天意如此,一切且由它去便是了。可是,师伯,池秋独独对这女子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即便是失去了一切,都不能失了她。师伯既是不肯姑息容情,干脆,就连池秋的这条命,也一并的一起拿了过去罢!都说,生而无欢,死有何惧!池秋虽是不才,亦是分分刻刻的这般的想着的!”
压死人的气势稍稍的一缓,石沉愀然叹道:
“你这娃娃,倒也是个长情之人呢,老夫喜欢。只是,不管你怎么对老夫说,这丫头的性命,是决计不能再留的。不然,老夫日后,还有何面目去纵横江湖?!你小子赶紧的让开!”
“恕难从命!”池秋笔直了身子,倔强的一昂首:“师伯既是这么说,少不得的,池秋也陪着她一起了,师伯既是想着要杀她,请从池秋倒地的身子上踏过去便是!”
“你以为,师伯就真的下不了手不敢杀你么?”石沉又是一阵狂笑:“你这一路,能不能平安抵达南诏,只怕还是个未知数。师伯只不过是念旧不忍下手罢了,你以为,时至今日,师伯还会顾忌着什么吗?少在这里天真了!”
无情的语音刚落,那条嚣张的软鞭,更是毫无顾忌的朝着萧玉池秋身上勐击了过去。
在石沉疾风骤雨一般的迅勐攻势中,拼命的做着困兽之斗的萧玉池秋俩个,顿时身形脆弱得,像俩条在疾风中飘摇着的一折即断的细细的苇草。
只不过,是一直不肯低头认输的俩条固执的苇草。
长笑了一声,石沉抬起一直闲着的左手,凝起念力,杀机渐现……
冷不防,一条脆生生的女子声音,在一侧淡淡然的响了起来:
“石老前辈,你受我家爹爹所托,想带回的,不就是灿灿么?放了他们,灿灿跟你回去便是。”
却是金灿灿,那位无端消失不见了的金家大小姐金灿灿。
薄薄的长裙在风中轻舞着,她的神态,倒是最为平静,最是轻松。
终是见着了正主儿,不由得手中杀意一缓,石沉语气森凉的淡淡说道:
“老夫杀了他们,你也一样的逃不掉的,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可是,我家爹爹要的,是一个好端端活着的金灿灿,是也不是?”横着一把匕首在自家的脖颈间,金灿灿淡漠的继续说道:“你可以选择继续去杀了他们,灿灿也可以选择,让你带着一具没有了生机的尸身回去复命,这样,各遂各愿,石老前辈你觉得怎样?”
&bp;&bp;&bp;&bp;“这个么……”石沉有几分犹豫的嗒了嗒一对厚唇,只不过,瞟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四处飘零的一蓬凄惨的白色断须,在刹那间,又添了几分狠意:
“灿灿小娃娃,你乖乖的,不要跟着瞎闹啦。看在你的份上,待你家石老伯先杀了那个可恶的女娃娃,好歹勉强的留你的秋哥哥一条性命便是了。要知道,你石老伯这般做,可绝对是为你打算的,可不要再不识好歹喇……”
软鞭一抖,一股极是霸道凶残的一道劲风,直往池秋身后的萧玉身上招呼了过去。
“石老伯且住!”金灿灿在一侧,以极少有的严肃认真的语调说道:“石老伯,倘是今日玉姐姐有事,害得秋哥哥伤心终老,灿灿也是决计不肯独活了。石老伯既是如此的选了,灿灿也就只能如此的认命便是。”
狠绝的话,难得的从这位活泼可亲的小女子口中吐出,竟是如此的凄厉慑人。
也不肯多说,金灿灿只是挽着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直往自己的心窝处猛溯了过去。
“小孽障,住手!”石沉断喝了一声,手中的软鞭转而一扫,金灿灿手中的那支匕首,即刻就毫无悬念的荡飞了出去:
“你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一再的如此勒逼着老夫,却又是何苦!是的,老夫的确是受你家金老爷子所托,要安安全全的带你回家,自然是不能不顾你的生死。可是,你难道就不知道,这个萧丫头有多可恶吗?!可怜我这一大把留了这么多年的长胡子,生生的,就被她给尽毁了呀!若不杀她,你叫老夫以后,还有何脸面再在江湖上行走!”
“胡子断了,还可以再长不是?”金灿灿转动着眼珠,细声细气的继续劝道:“可是,一个顶顶心爱的人要是一下子就没了,你叫人家秋哥哥以后又怎么活得下去?!灿灿只是,不想让秋哥哥难受难做啦!石老伯,人家都说,江湖上重要的,不是甚么无关紧要的胡子,也不是甚么不怎么打紧的面子,而是诚信,信义,一诺千金嘛,对不对呀,石老伯?!”
扭动着个身子说到最后,金灿灿小姑娘的声音,越发的显出几分嬌嗲了起来。
嬌嗲得,令满怀怒意的石沉,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好个不知好歹不分轻重的丫头!难怪你家老爹总拿你没脾气没法子!你说,你好端端的一个千金小姐闺阁女子,成天的,只知道跟着这种人后面混,能混出什么好来?休说你家老爹,就连我老头子,都快要被你这糊涂的丫头给气死了!”
“嗯嗯,石老伯莫发脾气呀,灿灿只要去跟他们俩个说几句话,就乖乖的跟着你老人家回去,从此好端端的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只陪着我家老爹,您看,这样好不好哇?只求,只求老伯这次能放过了他们俩个哇……”
金灿灿见石沉口风已松,极有眼色继续仰面央求道。
“你们这些小孩家家的,可真是啰嗦!”石沉收了软鞭,满面不悦的粗声吩咐道:“要说什么,赶紧的去说去,我老头子的耐心,可实在是不多了!天黑之前,老夫必须要带着你,平安无事的赶回到枫火城!”
“知道啦,石老伯!”金灿灿娇娇俏俏的爽利的答道。
&bp;&bp;&bp;&bp;俯下身子,金灿灿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团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模样极是狼狈的萧玉和池秋。
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血痕,萧玉舔了舔已经变得枯焦的下唇,满含歉意的说道:
“傻妹妹,其实,你根本无须这般做的。何必为了萧玉的一条贱命,这般作践自己过去求他。姐姐倒是宁愿是自己一战到底,哪怕最后果然是战死了,也好过在这里看着你这般的委屈……”
金灿灿掏出一条帕子,替着萧玉,细细的擦干净脸上的血污:
“好姐姐,灿灿心底,其实一点都不觉着委屈呢。灿灿其实比谁都知道,这一次,原是灿灿先连累了你的,是灿灿先没义气的自顾着跑了,这才累姐姐受此劫难。好在,灿灿没敢一下子跑远,还来得及换回姐姐一命,灿灿心里还能好受一点。姐姐这几天,待灿灿这般的仗义这般的好,灿灿若是个男的,也会忍不住的喜欢上姐姐呢。秋哥哥喜欢你,灿灿心底其实一点都不嫉妒的,真的。”
“灿灿……”萧玉闻言,不由得一时百感交集。
只是,碍于池秋站在身侧,有好些话,终是没能说得出口。
金灿灿嫣然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齐整整的小白牙。
只是,俩串清凌凌的泪珠,亦是忍不住的簌簌掉落了下来:
“姐姐想说的,灿灿其实是知道。灿灿全都知道。只是,姐姐,有些事,若是自己都能忍住管住控制得住,这世上,只怕就没那么多的事了。灿灿其实也不想这样的。只要,姐姐能好好的,大家都能好好的,灿灿也就能安心了……”
看着她那难受的模样,萧玉不满的回头,狠盯了一眼池秋。
尴尬的浅咳了一声,池秋这才面有难色的缓缓说道:
“灿灿,今儿的事,的确是有些为难你了,秋的心底,着实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抬手抹了一把面孔,金灿灿倔强的仰起头,又换上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容:
“秋哥哥又何来此说!灿灿只是知道,但凡是别人能为自己心爱之人做到的,灿灿其实也一样能够做到!至于别人领不领情,那都统统的不重要!灿灿只要知道,秋哥哥和玉儿姐姐都能够是好好的,灿灿也就觉着十分的开心了。还有,听他们的口气,这以后的路上,只恐是不会很太平的,秋哥哥要多加小心,好生照顾好自己才是。以后,灿灿走后,秋哥哥的事,还要多麻烦玉儿姐姐费心了,灿灿总是在心底很感激姐姐就是了!”
“灿灿,你……”皱起眉,听她说起这些话,萧玉突然觉着有几分的心酸。
这世上,有些事,兜兜转转的,谁又能理得清楚,弄得明白!
这绕来绕去缠来缠去的,总叫人好不伤心好不凄惶!
淡淡的一笑,金灿灿又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
“不瞒姐姐说,这次出门,灿灿带足盘缠,原就打算不回去了的,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已经是绝无可能继续留下了。这些东西,放在灿灿身上亦是无用,不若统统的都留给姐姐吧。秋哥哥这次失了银票,出门在外,总有用得着这些的时候的。姐姐就先帮着秋哥哥收着呗……”
萧玉无言的接过那东西,默默的打开细瞧。
荷包里面,有几张银票,几锭碎银,还有一瓶叫不出名字的药丸。
&bp;&bp;&bp;&bp;“金姑娘好意,池秋心领便是了。只是,秋实在是不能收金姑娘的银子的。”闷了许久都不曾开口的池秋,突然温声开口言道:“玉儿虽是失了那批银票,可是,有她和阿彤在,总不会到无钱可用的地步的,金姑娘多虑了。今日的救助之恩,池秋没齿难忘,心里已是惴惴不安至极,哪里还能再收金姑娘的银钱!玉儿,你还是把那些东西,替本王还给金姑娘吧,总之,池秋实在是愧不能收的。”
瞧着手中的那些物事,再瞧瞧池秋那张执拗的脸,萧玉一时只觉着左右为难,亦是无言以对。
金灿灿的一张红润润的脸儿,一时间又变得灰白:
“秋哥哥的意思,灿灿自是心底明白。秋哥哥执意如此,只不过是不想多欠灿灿的情分,是也不是?说到底,秋哥哥到底还是把灿灿当做外人的,是也不是?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金灿灿阴着脸,劈手一把夺回了那只荷包,依旧的妥妥的收好,低头,再不言语。
眼看着俩个人又要说僵了,萧玉赶紧的开口圆说道:
“灿灿,不要误会啦。你秋哥哥其实,手头的确是不缺银子的。昨儿你喝醉了,阿彤跟着他出去了半天,不知是又从何处得了一大宗的银子,姐姐瞧着,他们俩个在一处得意了半天呢。早间你睡着了,故而不曾说给你听。他手中既是不缺银子,又哪能收下你的贴身盘缠,害你不能够自自在在四处随意的吃饭?你秋哥哥如此,实在是爱惜妹妹的缘故呢。”
金灿灿凄然一笑,俩颗泪珠,在睫毛间打着转转,忍了好半天,这才低声说道:
“是这样么,姐姐?”
“那是自然了!”萧玉顾不得通身的鞭痕带来的强烈的痛意,扯着嘴角努力的笑道:“自然是这样啦,姐姐莫非还能骗了灿灿不成!不信,你倒是再问你家秋哥哥呀!哎幺,这伤,实在是痛死了!”
强支着说了半天的话,禁着路边微微的凉风一吹,萧玉只觉着,火辣辣的痛意,一下子潮涌而来。
金灿灿垂下眼眸,又自荷包里取出那只小小的药瓶:
“这个,是上好的伤药白玉生肌膏,能白骨生肌,不留疤痕。乃是我家老爹因我处处惹事,怕有闪失,重金从一处购得的。姐姐今日因着灿灿受伤,这药,就留给姐姐吧。要不,姐姐先寻个隐蔽一些的马车,容灿灿帮着姐姐把药敷上?”
萧玉细看那只药瓶,竟是由上好的白玉精雕细琢而成,捏在手心里,有一种温温润润的清凉。
单单仅只是一个外包装,尚且考究如此,料来,这里面的药膏,再怎么着,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感激的话,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得石沉在不远处极不耐烦的说道:
“咄!你们这帮小儿女,究竟还有完没完了!只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这站在那边半日了,又说又哭又笑的,还有完没完了?到底还走不走了哇?打量着,欺负老夫生来好性子,在由着你们随便的顽呢!”
金灿灿迅速的又抹了一把眼睛,眼圈红红的对着萧玉说道:
“姐姐,灿灿是再不能陪你了!姐姐此去,关山迢迢,姐姐陪着秋哥哥,千万要好生保重才是!”
饶是萧玉素来铁石心肠,见她如此,一时不免也有些哽咽了。
&bp;&bp;&bp;&bp;一把搂过金灿灿,萧玉只在她耳边悄声细语安慰道:
“灿灿只管是放心,是你的,总跑不了的,必定还会是你的的。姐姐在这里,先帮着你看好他,日后,倘是有缘再见,姐姐一定亲自给你保媒提亲,可好?”
那孩子的脸上,顿时现出欢喜的笑容:
“嗯嗯,灿灿此次回去后,还会想办法再逃出来寻你们的。到时候,姐姐可千万莫忘了今日之言喔!”
“那是自然。”萧玉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那灿灿就先走了!”眼角的泪痕尚还未干,金灿灿的脸上的梨涡又现。重重的心思,一下子就放下了一大半,那孩子终是雀跃着笑着,朝着石沉那边跑了过去。
娇娇痴痴的小儿女情态,令手中捏着药瓶的萧玉,不由得暗暗的感慨万千。
不知是为何,身边池秋的面色,突然却变得十分的阴沉了下来。
原本是白皙温和的一张脸,转眼间,阴得几乎快滴出水来:
“你刚刚又许她什么了?!你就这么大方,急着要把本王转赠给他人么?这世上,竟有这么简单的事么?!”
萧玉心内,不由得又是一堵。
唉,这一个俩个的,个性杂么都像个好斗得公鸡似的,都变得如此的锱铢必较如此的好强呢?!
自己到底是做错什么了?!
难道都没看见,本姑娘忙活到现在,都已经拼得满身是伤了么?!
实在是好痛哦,呼呼!
瞧见萧玉忍着痛的惨白的面色,池秋终于选择了闭口不言。
随手招来一辆马车,将萧玉先是好生的安顿了下来,令她先换了衣衫,又欲给她亲自的上药。
呃,这样,只怕是有些不好吧?
站在那边,萧玉忸怩了半天,始终是不肯。
只是,抬眼是,瞥见了池秋那副越来越阴沉的脸,以及,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萧玉终于乖乖的闭上了嘴。
一动不动的趴在车厢座上,萧玉闷声不吭的由着池秋细细的给她涂着药膏。
他的手势轻缓,行动专业,涂药的手法,极像是在修补一只不小心碰碎掉了的名贵的瓷器。
令挑剔的萧玉,着实也是挑不出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毛病来。
只能是趴在那边,默默的不住的宽慰自己道:
灿灿小妹妹啊,姐姐这可绝不是在趁你不在时故意的趁虚而入啥啥的啊。
在前世,姐的世界里,可多的是男的外科医生呢。
姐这也是没法子哈你的男神还是你的哈,姐没偷姐没偷……
“啪嗒”一声,那只名贵的玉瓶,被重重的搁到车厢座上:“给你涂点子药膏,也能僵巴巴的,生生的别扭成这样。既是如此,余下的,自己去涂便是了,本王还有事,不再效劳了!有本事,以后别再被人伤成这副鬼样子!”
萧玉有些憋屈的抬了抬头。
谔谔,最近有些烦有些烦!
肿么这一个个的,脾气都能坏成这样!
这还是,那个唐三藏一般的安安静静的池家王爷么?!
分明,是一座移动着的随时预备着爆发的活火山嘛!
萧玉有些泄气的取过那只药瓶,低低的小心的弱弱的问道:
“这药膏,果然是有些效用,涂在身上,感觉凉凉的,伤口也没那么痛了。只是,王爷好像不也是受伤了么?玉儿已然涂过了,王爷还是拿了这药,自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bp;&bp;&bp;&bp;“不必麻烦了!”那厮闷声说道:“本王的自有伤药医官,你有那个精神气力去提点人,倒是多操心一些自己少给自己招些麻烦才是真的!起先瞧你倒还不算糊涂,如今,你怎么看起来,怎么越发的显笨了一些呢?!吃错药了吧?!”
一字字的飞速说完,车厢帘子一甩,那厮早已是愤愤的径自去了。
只留下趴在那边的萧玉,在那里不住的慨叹道:
这些天,自己无论是做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是不对的。一直这样的下去,竟是流年不利的节奏么?!
唉。
接连着几天,因着鞭伤未愈,加之心情憋闷,萧玉都一直闷闷不乐的在马车车厢内躺着,绝少出去。
池秋倒是来过好几次。
每次,到了饭点,他必是拎着一个装得满当当的食盒过来。
在满车厢的诱人的饭菜香气里,像是毫无察觉萧玉的旺盛的食欲一般,只是将食盒轻轻的搁在一边,也不肯叫她起来用餐。
依旧是阴沉着个脸儿,池秋轻轻松松的一把拎过萧玉,不容分说的替她治伤换药。
整套动作娴熟自然,绝无半点差错。
那种一丝不苟不发一言的神情,令萧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工匠手中修补着的没有思想的坏掉了的破布娃娃。
可是,有必要这般咩,王爷?
即便人家只是个随从跟班,可也有着完整的自我好不好不?!
您老是这般的机械高冷,叫人实在是很难忍受呢!
于是,有一次,在胃中被强喂下许多汤汤水水之后,萧玉终于强烈的表示出几分的不满:
“呃,王爷,玉儿自觉,玉儿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凡事都可以自理了。那上药啥的,还是由玉儿自己来吧,不敢再劳动王爷了。”
皱了皱眉,池秋慢吞吞的反问了一句:
“你都已经好了么?你确定?俩日之后,咱们的队伍,就要进入南诏境内了。到时候,只怕还有许多硬仗要打。你是否觉着,这几日的安生日子,过得有些不耐烦了?!有人照顾着,还敢嫌多?!那好,以后,你一个人要是再遇到啥啥的状况,可就休怪本王不来帮你了。左右,你不是已经好多了么……”
萧玉不由得又苦了苦脸。
唉,这换药吃饭啥的,自己目下的精力,多少还可以勉强的对付。
可是,要是正式的出去冲锋陷阵么……咳咳……只怕……还是缺了几分正常的体力的。
前几天,到底是失血过多了,这小胳膊小腿的,目下,还软绵绵的没几分气力呢。
就这般样子,遇上个啥啥的厉害角色,还不够人家直接的一掌给拍飞掉呢。
的确是说不了嘴逞不了英豪的。
为安全计,还是就这般的任他折腾吧……
暗叹了一声,萧玉无言的闭上眼,预备不再啰嗦继续的装睡。
偏生那位舌战中大胜了的池家王爷,暂时并没有饶了她一时言语轻狂的打算。
重重的敲了敲手中的食盒,他依旧坐在榻边,循循善诱的继续讨论道:
“嗯,玉儿,你倒是说说,以你现在的体力,既是不能够帮助本王单独出去应敌,那么,这里熬好的补药,是不是该自律自觉一些,都给本王赶紧的全喝了呢?”
“放在那边,人家实在是喝不下去了!”萧玉忍无可忍的闭着眼睛狂吼道!
&bp;&bp;&bp;&bp;“放在那边,人家实在是喝不下去了!”萧玉忍无可忍的闭着眼睛狂吼道!
震耳欲聋的狠话,虽说是忍无可忍的放出了口,可萧玉的心底,到底是有些忐忑:
话说,这些天来,这池家王爷的面色,一直都是阴阴沉沉的,状态很是不稳。
若是,他突然被吼得发起飙来,就自己目下的虚弱状态,只怕,是很难抵挡那么一二吧?
哀哀,还是,少招惹这些个大爷为妙呢。
思量再三,萧玉不禁有些后怕,只能是拉过大被蒙住面庞,继续的装死。
可是,躲在大被内憋闷了许久,都迟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咦,奇怪哦!
那家伙,莫不是悄无声息的给气跑了吧?!
果真如此,也算得是有点子造化了。
萧玉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悄悄的又把自家的脑袋自大被内探出,预备透上一口新鲜的空气。
顺带的睁开眼,萧玉突然看见一角衣袍。
正簌簌的不住抖动着的一角衣袍。
嗯,这又是什么情况?
萧玉疑惑的抬眼往上瞧过去,这才发现,池秋依旧还是端坐在自家榻前,正捂着嘴,无声的偷乐着,直笑的泪光闪闪,浑身发抖。
“笑什么?!有什么事,值当这么好笑的?”萧玉没好气的问道。
原本是面沉似水不苟言笑的池家王爷,此一刻,居然笑得像一只刚偷食了小鸡的狐狸。
捂着肚皮笑了半天,池秋这才勉强的收住笑意,只装作不解的样子低头问道:
“玉儿啊,这汤啊什么的啊,你若是实在喝不下去了,大可以对着本王明说。为何这些天来,偏要对着本王摆上那么多奇怪的脸子呢?让人实在是有些搞不懂哎。还有。本王其实一直都认为,你这人,要比一般人都要能吃贪吃呢……”
言毕,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声爆笑。
萧玉气得顿时翻身而起,愤愤不平的继续嚷道:
“亏你还笑得出口!有你这样照顾病人的吗!这次,亏得玉儿生来泼壮,要是换了别人呀,早就叫你给灌死喂死了!还怪被人没有明说,你就不会依着常理推断呀,你这人,咋就能这么笨!”
池秋忍笑,不住的点头应道:
“是是是,本王的确是,可能是要比别人笨一些,不太会照顾人。可是,本王以前在府里养着的那只小兔子,可是让本王给养得膘肥肉壮的吖!人家小兔子尽管不会说话,可从就没有胡乱炸刺过啦!”
萧玉顿时给气得,几乎要流下满脸的宽面条泪了:
“能一样么?你倒是说说,这俩样,能搁在一处比么?!它不吃草,你给它强塞了吗?!自己也不想想自己,每天阴着个脸子,黑漆个脸色,只顾惦记着把自己认为该有的工作做全。你就不知道,上药这种私密事,绝大数人都不好意思假手于人吗?!”
“金灿灿走了,这支队伍里,除了你,再无第二个女人。本王若不帮你,此刻你还能寻得谁来帮你?”池秋亦是气冲冲的嚷了半句,终于放缓语气说道:“至于吃东西么,实在吃不下去,你自己不说,谁又能知道?!本王原还一直好奇,好奇就你这小身板,咋就偏生能吃下这么多呢……”
“够了!”瞥见他那张又快要笑瘫了的脸,萧玉忍不住的又是一阵怒气勃发。
&bp;&bp;&bp;&bp;“够了!”瞥见他那张又快要笑瘫了的脸,萧玉忍不住的又是一阵怒气勃发。
只不过,思前想后了一番,萧玉自己,终还是忍不住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说,明明是你,这些天一直都阴阳怪气的啦,不知道究竟在跟谁谁的置气,玉儿深怕是惹毛了你自讨没趣,所以,很多话,都咽在肚内不曾敢说。你还别说,老是这个样子,玉儿其实都快要憋死啦,偏还怨别人不说……”
笑过一阵后,萧玉感觉,俩个人之间的原先那种尴尬隔阂的局面终于打破了。俩个人,总算是可以一道自在的相处了。
可能是金灿灿留下的药膏功效的确不错,没过上几天,萧玉满身的鞭痕,终于全都好了起来,而且,白皙无暇的肌肤上,居然还没留下什么疤痕。
这令萧玉的心情大好。
心情大好的萧玉,开始主动的过去,寻得池秋,跟他商讨起此后的行程。
池秋那日说得果然不假。一路上,这支三千人的队伍,慢慢的顺风顺水的行走了好几天,总算是越来越接近南诏了。
令池秋深深发愁的是,这一路,他们一路招摇的走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够遇上一个前来负责接待的官员。
是对他们的身份有所怀疑?
还是,这南诏的地头蛇们,压根就没打算接纳并认可池秋?
总之,这紫国国主随手丢给池秋的这颗烫手山芋,的确是没那么容易接住的。
问题就在,以池秋目下的处境,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在这南诏,打下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是……
看着盯着地图的闷闷不乐的沉默的池秋,萧玉的良善本能,忍不住的又小小的翻涌了一下。
哑忍了许久,萧玉终还是缓缓的开口劝说道:
“王爷,有些事,其实,是不必去愁的。譬如,这山川万物,从来都是一直都在的,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些偶尔匆匆路过的过客罢了。在这些过客大致相似的人生里,不同的,只是在于各自的行事决断取舍以及传承。左右,大家所拼的,只不过是各自的一点不同智慧罢了。玉儿以为,这车到山前,前方必定自会有路嘛……”
回视了萧玉一眼,池秋微微笑道:
“玉儿说的这些,本王以前也听说过,只不过,没有今儿玉儿娓娓说来,觉着入耳亲切罢了。其实,本王也是不怎么发愁的,只不过,想着,要预先弄明白一些事而已。对了,玉儿,按着行程,明日,我们即可抵达南诏的入境小城吴郡了,倘是一切顺利的话,到明日中午,咱们就可以一起在吴郡里吃点开心美食了。玉儿说说,明儿倒是最想吃点什么?”
“只要是好吃的,玉儿其实都爱吃的。只要不是被人强逼着吃喝就好。”微笑着应了一句,萧玉又记起了什么,复又担心的问道:
“嗯嗯,王爷,明儿咱们带兵过去,大喇喇里的,直接就这么进城,会不会遇上啥啥的麻烦呀?听说,此地的原住居民,民风彪悍,个个都是烈性勇悍之人呢……”
“那也没什么的。”池秋垂下眼睫,淡然说道:
“本王只是奉国主之命,领兵接管南诏。从哪个方面来说,俱是合理合情合法。明日,倘是敢有公然违抗圣令者,杀无赦!”
&bp;&bp;&bp;&bp;瞧着池秋那副波澜不惊的锐利的眼神,萧玉一时有些不寒而栗,竟然是无言以对。
有时候,萧玉甚至会悄悄的想,眼前的这位看不出深浅的池家王爷,果真,是有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么?!
唉,好像一般的情况下,简单的,其实仅仅是自己一瞬间的一厢情愿的直觉而已。
籍着阿彤给的那些纳戒中的金银,这一路上,池秋以及身后的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过得相当的自由滋润。大家的生活质量,都过得很是不错。
池秋甚至还专门的另取了一些银两,沿途顺带的补充了一下所有人的盔甲装备。
以至于,在终于到达那个吴郡小城的时候,整支队伍,虽是人数不是很多,但已经算得是兵强马壮初具规模了。
在许多招展的旗幡鲜明的盔甲当中,池秋骑着马儿,悠悠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穿着一袭白衣,衣冠整齐气度不凡的,显得特别的引人注目。
这一大队人,就这般一路招摇的默然行了一路,依旧是没能遇上一个过来负责接站的人员。
甚至,令大家感觉更为憋闷的是,就在这好端端的大白天内,这吴郡的城门,依旧是紧紧的关闭着,看不见一个行人。
池秋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挥手令队伍停下,着人前去城门下喊门:
“城上的官兵听着!我们是大皇子池秋王爷的部下,奉命前来接管南诏!赶紧的快叫你家大人过来,开城门迎接咱们池秋王爷进城,不得有误!”
“少在这里装蒜吓人了!”高高的城墙垛上,探出一枚黑乎乎的脑袋,俯着身子,大声的斥责道:
“我家大人说了,如今整个的紫国境内,到处都有人在疯传,说咱们的池秋王爷,早已经因着失宠于当今,意外暴疾而亡了!你们又是何处的山贼,敢冒着咱们已经去世了的秋王爷的名头,来这里招摇撞骗,想着要赚开我吴郡的城门?明白告诉你们,赶紧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少在这里做白日大梦了!再不走,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你家军爷可要放箭了!”
“你说的,那全都是谣言!我们的确都是池秋王爷的部下,我们王爷的手中,有国主亲自发出的朱批大令!”
那个满是干劲活力的池家兵丁,又仰面大声的喊道。
这一回,那个高高的城墙垛子后面,老半天,都不曾听到一丝回音。
只不过,一支白羽箭自城墙上面飞了过来,“夺”的一声,斜斜的插在池秋所骑的战马的马蹄边。
池秋皱了皱眉,依旧是平淡无波的低声吩咐道:
“跟他们喊话,告诉他们,敢不听池王爷将命者,后果自负!”
那兵丁得令,又朝着城墙上面,仰着面,叽里哇啦的喊了半天。
这一回,回答他的,是一大拨自城上直接射下的飞蝗一般的密密的羽箭。
萧玉他们手忙脚乱了好半天,才总算是磕开了这一批的箭镞。
眯了眯眼睛,池秋森然吩咐道:
“各位弟兄,这该说的,本王都已经全说了。他们执意不尊上命,本王也只能是好生去教训他们一番了。众将官听令,尔等都给本王做好准备,听本王的号令,即刻预备着攻城!”
“是,王爷!”众人都一下子拔出了佩在腰间的长剑,齐齐的大声应道。
&bp;&bp;&bp;&bp;眼见着群情激愤,战事只是一触即发立马又要动手开打,萧玉的心底,免不掉的添了几分兴奋。
朝着对面那个高高的城墙垛子凝望过一回,萧玉又笑嘻嘻的对着池秋,眼光亮闪闪的声音低低的请命道:
“王爷,玉儿看了下,这吴郡的城墙坚实牢固,护城河又宽,着实是易守难攻。一时半会,咱们只怕是拿不下来。玉儿想着,咱们想要赶得上中午进城吃饭,总得是使出些特别一些的手段才好。要不,王爷您先率众正面攻城,玉儿跟阿彤俩个,自侧面摸过去,悄悄的混进城去,不声不响的打开城门放人进城,这所有的事,不就一下子全齐活了?”
“你刚受过伤,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就一个人以身犯险,又没个得力的人贴身跟着。这个样子,能行吗?”池秋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啦!有了阿彤,就不必再担心什么的!而且,这些天,玉儿每天都须着喝下那么许多汤汤药药,再不好,倒有些奇怪了!”萧玉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挥手放出了阿彤:“阿彤,咱们俩个,先一起往那边走走去!”
“千万小心!”远远地,池秋依旧殷殷的不放心的细细叮嘱道。
萧玉默然不答,只是挥手,又狠抽了座下的战马一鞭。
那匹马儿陡然吃痛,跑得,越发的飞快了起来。
身后,池秋率领众人,呼喊着叫嚣着集中攻城的声音,越发的嘹亮了起来。
沿着那条宽宽的护城河,萧玉纵马一路飞奔着。
远远的离开了那个大门紧闭着城门口,萧玉发现,那城墙上的守卫,变得越发的稀松了一些。
只不过是在那些高高的箭垛的后面,隐隐约约的露出几个稀落落的人影罢了。
饶是如此,萧玉依旧是不曾肯掉以轻心。
勒住马,萧玉抱着阿彤,跟它低声的打起了商量:
“阿彤啊,你家主人最近比较的烦啦。都关在马车车厢内那么久了,吃那些东西吃得都快要吐了,好不容易碰到个可以改善改善伙食的地儿,还愣就进不了城。哀哀,主人我想过了,要速战速决,必须是把那个该死的城门打开才行。倘是凭着轻功上城墙,理论上,你家主人的功力,其实也是没多大的问题的。
可是,主人我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飞行时,被那些城墙上的守兵当做箭靶子,一下子给射成了透光的筛子。那样,哪里还有精神力气再去安生吃东西浌?!所以,在你家主人上去之前,你得是先帮着去清清场,等搞定了,再叫主人我轻松上去,好不好哇?”
阿彤不满的一嘟嘴巴:
“他们那么多人,你叫阿彤过去怎么弄?一个一个的杀,总是又脏又费劲的。”
“阿彤,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萧玉怪叫一声,顺带的轻敲了一下阿彤的小小脑壳:“你的绝技**烟雾呢?这么长时间没用过,莫非,你一下子全给忘了么?”
“那个么,只是个简单术法,阿彤自然是记得的。”阿彤小声的嘀咕道:“只是……”
“只是什么了,阿彤?”萧玉有些着急的问道。
“只是,弄出那些东西,最是耗费心力了,回头吃饭,主人须是给阿彤好生的补补!”阿彤一脸傲娇的答道。
“那你都想怎么补啊?说来听听!”萧玉顿时放了心,阴了脸儿,冷嗤一声应道。
&bp;&bp;&bp;&bp;见萧玉有了些不快,阿彤赶紧的赔笑道:“哎呀,主人,阿彤只不过是惦着,想多吃几只那种烤的焦黄的鸡腿啦!”
“想吃鸡腿,还不赶紧好好的干活去!”萧玉故意的怒气冲冲的佯嗔道。
“知道了,主人,阿彤这就去,就去!”一叠声细碎的讨饶声里,阿彤化作一道金光,转瞬不见了。
萧玉忍着笑,远远的瞧着那堵高高的城墙。
这么点子的高度难度,对她的阿彤来说,可实在是算不了什么哦。
骑坐在马上,萧玉没等上多久,就看到那堵青黑色的城墙边上,有乳白色的淡烟冉冉的升起。
嗯嗯,阿彤这家伙,办正事的速度,的确是提高不少哇!
倒是值的多吃几根鸡腿的。
这般想着时,阿彤在精神链接处大声的吼道:“主人,阿彤费了好大的劲,这才迷晕掉了一大拨。您还不赶紧的动身过来,这是想累死我呀?!这鸡腿,的确也是不那么好混到嘴的!”
萧玉暗笑了一声,凝出念力,像一道青烟一般,飘然而起。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宽宽的护城河上,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萧玉努力的仰起头,让自己尽量的不往下面的河面上去看。
以前,那些惧水恐高的记忆,又有些不舒服的涌入到心底。
还好,没用上多久的功夫,萧玉终于安全的抵达到了城墙上。
灰色的箭垛子后面,果然歪七歪八的躺倒了一大片。
而那位阿彤小朋友,正缩在一角,鼓着那对溜圆的小腮帮子,努力的继续吹着那些**烟雾。
那副认认真真的小模样,令萧玉着实是小感动了一把。
一把抱起阿彤,萧玉温声宽慰道:
“好了,可以休息一会了,阿彤。你家主人已经安全上来了,目下,咱们可以不需要靠你的**烟雾混日子了。省点子气力,一会儿请你多吃几只烤鸡腿吧。”
阿彤顿时眉开眼笑的拍手说道:
“唔,这可是主人自己说的哟,到时候,可不许耍赖,也不可以让阿彤自己掏银子付账!”
萧玉有些惭愧的无声一笑。
唉,看起来,自己管阿彤小朋友讨要银子的事,已经给他留小小的心理阴影了。
怪不得,老话都说,为人当自强。
那种低声下气的声气,即便是对着自己的爱宠,亦是不可以随便的露出的。
瞧瞧,人家阿彤小朋友,可不都是记得牢牢的么?!
唉。
一人一宠正在那里悠闲自得的走着道,闲话着家常,说说笑笑的一径沿着城墙垛子走着,好不自在。
突然,迎面走来一个一脸严肃的小队长模样的人。
瞧着抱着阿彤慢慢走着的萧玉,他即刻黑下脸儿,大声的喝骂道:
“兀那女子,你到底是谁家内眷,竟敢抱着个孩子,到这城墙上来闲逛轻狂!你没看见外面正打着仗么?你不知道那些飞来飞去的冷箭暗箭都不长眼睛么?还敢抱着个穿这么艳的红衣裳的小孩上来,不是摆明了作死么?!”
语气虽是很凶,可是,这话里话外的,多少的,透着那么一股子的善良。
不知怎的,萧玉觉着,对着这样子的人,硬是下不了狠手。
只能是堆起一脸的笑容,顺着他的话,乖巧的说道:
“是是是,长官见教得极是。奴家这就走开便是。”
&bp;&bp;&bp;&bp;“我雷动这一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家家的,居然在战场上闲逛。在战场上,有的,都是些刀剑不长眼拿命相博的勾当,好端端的一个女眷,不在自家的府里面好生的守着,如何偏就在这般险地抛头露面!倒也不怕遇上什么祸端了,将来落着家里人埋怨!”
心念一动,萧玉又抱着幻成小小男孩模样的阿彤回眸笑道:
“雷长官有所不知。并非是奴家轻狂,只是因着这怀里小儿,从早上到现在,都一直吵着要见他的爹爹。他爹本是官府小吏,今儿一早,得着吩咐,过来这边,帮着守城门了。他儿子非得吵着要见他。”
“城门么?还在那边呢,也不是很远的。只不过,”雷动又是眼珠子一横,大声的嚷道:“那边的战事更要吃紧一些。似你这般的过去,岂不是会枉送了一条性命?赶紧的回去!这里是战场,哪里又是你们这班妇孺撒泼耍横的地方!”
萧玉赶紧又赔笑道:
“雷长官见教得极是!奴家自己又何尝想要这样!只是怀里这个前世冤家孽障,执意的要寻着他的爹爹,奴家被他吵得没办法,只能是如此了。对了,雷大人,奴家其实也可以沿着这城墙脚下一路的寻过去的……”
“那你快些,自己小心一些!”梗着脖子嚷了一句,雷动继续威风凛凛的往前面去巡视去了。
萧玉赶紧的点头哈腰的下了城墙,融入一干来来往往的百姓之中,径直往城门口那边走去。
这城里的主要街道上,一大堆的百姓模样的人,都在忙着运送物资装备饮水干粮,忙得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还有几个官吏模样的人,在横眉立目的叉腰训示道:
“快点快点,都给我速度一点积极一点配合一点!咱们这座城呀,要是被外面的那帮人给攻陷了,你们这些家伙,还哪里有什么好日子过!听说,那个啥啥的狗屁王爷,就是没地去了在京里呆不下去了才给发配到这边来的!咱们大家的小日子都过得安安生生的,凭啥又要让一个倒霉鬼给管着?!不想做人家的奴才,就要手脚麻利一些帮着一点!”
“咱们城门楼子上的滚木擂石短缺了,你们赶紧的过去寻点送过来!倒也就奇怪了,咋么这个倒霉鬼手下的兵,都这般的不怕死呢?一个个的,都像是些凶狼似的,都红着眼睛一个个的往这边冲……”
……
听着那人叨咕了半天,萧玉不禁是一阵暗笑。
原来,他们是因着这个排斥池秋的啊。
看起来,这会儿外面那些人的攻城的力度和决心,还是值得赞叹的哦。
是了,池秋手底下的那三千精兵,认真打起仗来,可的确是不含糊的。
可是,池秋这些天来,都爱护着他们,如同自己的手足兄弟一般。再怎么着,都要让他们少受点罪,少牺牲一些的。
那个该死的关得严实实的城门,此一刻,对于萧玉来说,已经是尽在咫尺。
是时候了,该去替那般弟兄们打开城门了。
萧玉默默的想道。
抱着阿彤,萧玉又不动声色的朝着城门那边,赶着紧走了几步。
“喂!谁家的婆娘,还抱个孩子,往城门那边去干什么?!赶紧的回来!”
一个声音,在萧玉的背后,尖利的大呼小叫道。
&bp;&bp;&bp;&bp;大哥啊,您可管得真宽,可惜,姐现在心情已经不那么的好了。
不好得,不想继续的跟您墨迹下去了,本姑娘还要赶着去吃大餐,亦是很忙的。
默默地念叨了这么一句,萧玉放下手中的阿彤,转过身,朝那个大呼小叫着的家伙嫣然一笑:
“是啊,大人,奴家的确是想去城门那边来着,怎么了?”
“仓朗朗”一声,那人拔出腰间的宝剑,举着剑,抖着手,朝着萧玉威胁道:
“大胆刁妇!敢这么着跟你家军爷说话,莫不是想着寻死不成?识相点的,赶快走远一些!不然,爷即便是想饶,爷手中的这支宝剑,可决计不能饶你!”
这人说得疾言厉色的,大概,原本是分属精于耍嘴的文官吧?眼见着兵临城下,居然也烂竽充数了那么一回,被调过来守着这城门,呵呵,呵呵。
只是,这兵戎相见,仅仅是单凭着说上几句,就可以简单的搞定么?!
瞧着那支因掌握的力度不够,而不住微抖着的宝剑,萧玉淡笑着说道:
“奴家倒也是很害怕来着,可是,奴家的这副臭脾气,偏要让奴家过来继续的试试!还有,这位军爷,您的剑老这般的举着,累不累呀?要不要放下来歇把劲?”
淡淡的话语尚未说完,萧玉已经朝着那家伙的方向,只用了三分的气力,斜斜的拍过去一掌。
安静的城门口,突然平就白生出一阵波涛汹涌尘烟四起的飓风。
那些自地面上扬起的飞尘沙粒,直直的甩在人脸上,只叫人眼瞳干涩面皮麻麻的,一时间,简直都睁不开眼睛。
待众人终于适应了一切举目细瞧时,那个小军官手中的宝剑,已经断成几截,很没面子的掉落在地。
附赠的,还有那家伙灰头土脸的一脸惊愕的神情。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扯足嗓门大声吼道:
“你这婆娘,瞧着年纪轻轻的,倒还真有几把刷子!专来这里捣乱的是吧?这还了得!王将军,王将军,速速的过来增援!这城门口边,过来了一位泼妇!”
唉,这随便骂人的习惯,可着实是有些不好!
本想饶过您的,可是,您这张大嘴巴,可能给人带来许多的麻烦呢!
姐哪里是什么泼妇哟,姐可是你的索命阎王呢!
萧玉喟叹了一声,杀机立现。
再不肯拖泥带水,短剑一挥,眼前那张不断开合的讨厌的大嘴巴,终于永久的闭上了嘴。
耳边,又传来一声断喝:
“唵!哪里来的贼婆娘,敢在本将军的城门口撒野,且先吃我一掌!”
萧玉微微的叹了口气。
有些想着要投机取巧的偷懒的活儿,一般是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的,瞧瞧,这正主儿还在后头呢!
灵巧的扭动着身子,萧玉先是堪堪避开那人刚勐的一掌。
再抬眼细瞧时,发现匆匆跑来发威的这个人,红脸,短须,五短身材,五官紧凑搭配得极为的看不入眼,唯一值当一瞧的,就是,这家伙居然,亦是有着较高的武力值。
一挥之下,发过来的掌力,亦是有那么几分的味道了。
只不过,相比起范建石沉之辈,这家伙的武力值,简直就像个刚入门的小徒孙了。
就这般米粒之珠,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显摆?!
萧玉冷嗤了一声,也不搭话,只凝起念力,轻轻巧巧的一掌还击了过去。
&bp;&bp;&bp;&bp;萧玉冷嗤了一声,也不搭话,凝起念力,轻轻巧巧的一掌还击了过去。
冷厉的掌风,携着尘沙,无情的扫过城门口的那段长长的石板路。
一大拨围着相看热闹的一大群闲汉,立时都被动的给吹得东倒西歪。
只一会儿的功夫,那一群人,一下子都极识时务的,呼啦啦的,飞快的散得一干二净。
可是,那个执着短刀的王将军,依旧扎着马步,持着短刀,须发俱张的稳扎扎的留在萧玉对面,半点没有逃开的意思。
萧玉突然生出几分的讶异:
“你明明知道,若论武力,你根本不是本姑娘的对手,可是,刚刚你为何不跟他们一样,赶紧的顺势逃走?”
咬了咬牙,那位王将军慨然昂首说道:
“世上,只有怕死的小人,从没有临阵脱逃的将军。这城门口,就是本将军的阵地,你要是有本事,只管是朝着本将军使来吧!但有我王某人还在,这城门阵地地,绝对是不能丢的!”
呃,这话,明明是从一个矮矮的不甚英武的人嘴中说出来的,咋么就觉着多了些金石之音?!
正欲挥刀而向的萧玉,不知为何,突然犹豫着,停了下来。
要杀这个不肯逃的家伙,其实本是易如反掌。
可是,这家伙的那份临危不惧的执着,却令萧玉有了几分熟悉的感动。
……其实,他的执念,在他的世界他的理念里,跟本就没有错吧?
错只错在,他跟错了人。
倘是池秋收了这座城池,总还是需要这种不屈不挠的武将帮忙守城的。
就这么杀了,岂非可惜?
心念陡转,萧玉又收起短刃,只朝着那人虚虚的一指。
那个看起来刚勐威武的家伙,顿时,就被点中穴道,呆滞如一尊泥胎木塑。
切,本姑娘对付你们这帮人,可还不是小菜一碟?!
萧玉一时不免踌躇满志,提刀四顾,这才发现,原本是人声鼎沸挤挨挨的城门口,此一刻,早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除了那个被点了穴道的王将军,除了阿彤,再就是举刀待发的自己。
嗯嗯,今儿这活儿,看起来,并不是很难哈?!
稍稍有点自矜的晃了晃脑袋,萧玉转身,施施然的向城门处又走近了几步,抬手,欲开启那扇城门。
厚厚重重的城门,就静静的立在眼前。
萧玉长长的深呼吸了那么一口气,伸手,就预备着去拔那根宽宽大大的门栓。
只不过,萧玉纤细的右手,还没有能挨到门栓,就听得身后,有个声音自信满满且又冷冷淡淡的说道:
“小妖女,住手。”
阿彤焦急的声音,又自精神连接处匆匆的传了过来:
“主人,留心身后。这一次,好像来了个扎手的,对付起来,只怕是要麻烦一些的。”
哦?又来了一个?只不过,就刚刚遇上的他们这群怂人,道行又能高到哪里去?!
萧玉不以为然的回过身来。
原本是呆呆的僵立在那边的王将军,突然又一下子满血复活了起来。
那只小小的短刀片子,又威风凛凛的在他的手中不住的晃动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身后,突然多了一位黑衣人。
一位满面阴鸷的黑衣人。
这家伙的样子,明显的与萧玉常见的五色大陆上的那群人的特点有些不同。
一头卷曲着的火红的头发,一张白的有些渗人的脸。
再加上他的高鼻深目,颧骨突出,一袭长长的黑色衣袍,怎么看,这黑衣人,都有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bp;&bp;&bp;&bp;咦,这个穿着黑衣的古怪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这打扮气度,好像在这座城里,还是有那么几分的身份地位的哈!
居然,还能够出手解了本姑娘的独门截穴手?
倒也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家伙呢。
萧玉正在那里神游太虚,那王将军倒是有了十分的不耐烦,大声的断喝道:
“大胆刁民!在这城门之前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如何见了本城城主,都不知道下跪见礼?!”
呃,这家伙,居然就是拦着不放池家王爷进城的本城城主?
看这身打扮,倒像个教堂里的仁慈的神父才对呀。
萧玉呵呵一笑,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们的城主,在你们眼中,可能是稍稍的要显得稀罕一点尊贵一些。可惜,在本姑娘眼内,他也不过尔尔,与路人无异,又何来见礼之说。将军这么紧张干吗?”
王将军顿时被气得面红耳赤暴跳如雷,直欲撕掳着再次动手。
他身后的那名黑衣人,气度倒是十分的沉静。
摆了摆手,他语气平稳的开口说道:
“姑娘原不是本城之人吧?认不认识本座,见不见礼都没关系,只是,本城拒不纳外人,更不愿随意的臣服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姑娘绝不可以轻动那只城门栓。”
谔谔,是不是做官做久了,都会练就这么一副四平八稳的假面?
哪怕,心底其实是在咆哮着骂娘?!
萧玉浅笑了一下,毫不避讳的反诘了一句:
“假如,本姑娘偏就不呢?”
“那么,休怪本座要辣手摧花了。”
无情的话语,四平八稳的尚还没说完,那黑衣人早就将手中的一个金色的圆圆的物事,一下子的就抛到空中。
“嗡”的一声,许许多多金色的长着翅膀的小虫子,顿时就四散着,密密麻麻的飞散了开来。
“南疆蛊虫!主人千万小心了!”阿彤焦灼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萧玉不敢怠慢,只是对着飞满了金色小虫的空中,“轰然”勐劈出一掌。
强劲的掌风,带着不可挡的力度,即刻往那群小虫群里疾扫了过去。
那些轻飘飘的小虫子,顿时就被掌风扫荡得飞开了不少。
对面得那个黑衣人见势头不对,即刻竖起一只手掌,嘴中“唧唧咕咕”微不可察的念起了咒语。
那些被打散了的金色小虫,即刻又慢慢的聚拢了过来,又朝着萧玉这边反扑了过来。
“主人,快点盘膝坐下,运功护体!”阿彤又焦灼的喊了一声,依旧化作一只红色的小狐,端端正正的坐在正打坐着的萧玉的肩头。
一群可恶的小飞虫,又密密麻麻的在萧玉的上空聚拢了过来,随时都有俯冲下来咬上那么一口的架势。
“主人,这些小虫子有毒,倘是不小心给挨上了,药石不灵。主人赶紧的运神功护体,万不可让这些小虫子给咬伤!”阿彤又低声嘱咐了一句,这才举起一只小爪,直接的燃起一团淡蓝色的火焰。
那小小的一团蓝火,极简单的飘摇在萧玉生生逼出的护体气囊之上,像一株明亮的烛火。
只不过,但凡是飞经这汪火苗的小虫,无一不是急急的触地而死,再无生还。
黑衣人见状,不由得大惊,口中的咒语,更是喃喃的不住的念出。
那一大群飞虫对萧玉的直接攻势,变得越发的凶勐了起来。
&bp;&bp;&bp;&bp;那一大群飞虫对萧玉的直接冲击,变得越发的凶勐了起来。
与此前的不同,这堆有毒飞虫,更是在那个黑衣城主的催动下,四散的飞开,绕着萧玉的四周,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空隙每一处薄弱点,发起了攻击。
看着那么一大群的金色小虫,拍闪着小翅,像一大堆夏日里的恶蚊一般,争先恐后的竟向飞来的时候,萧玉的心底,涌起了薄薄的一层惊惧。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
如今,只有着俩只拳头的自己,又该如何躲开这重重叠叠无所不在的侵扰?!
而且,是如此多的有毒的蛊虫?!
感受到萧玉的震惊,坐在萧玉肩上的阿彤,一甩红色的长尾,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嘶鸣。
那鸣叫声,刺耳,尖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威严。
这声音,大约,亦是近乎于狐族的“狮子吼”吧?
就连萧玉入得耳中,脑海里,亦是有了短暂的停滞与空白。
空白得简直都快要忘了,手里还需着不停的运功护体。
只不过,就在这短短的鸣叫声后,形势突然发生了很大的改观。
无数只小虫,突然一下子丧失了行为能力,都纷纷乱乱的自半空中笔直的掉落了下来。
萧玉周围的地上,薄薄的,掉落了一地的小虫尸体。
下余几只侥幸未死的,亦是突然失却了攻击意志,歪歪斜斜的,四散的飞远了。
阿彤的那只指向半空的小爪,亦是及时的撤了回来,只朝地上虚虚的一指。
一股淡蓝的火焰,顿时把掉落在地上的那些蛊虫尸体,给焚烧得一干二净。
四周围,那种惹人厌恶的“唧唧嗡嗡”声,终于令人欣慰的平息了下来。
拍了拍阿彤忙得汗湿了的背,萧玉含着笑,慢慢的收功,起身,盯看着对面那位终于失却了自信的狂躁得几欲暴走的黑衣城主。
“你这女人,怎会如此的可恶,竟然会一举毁了本座豢养了数十年的万虫宝盒?!你知不知道,本座在这宝盒里,耗费了多少生人血肉?!这些听话的小乖乖,可都是本座用自己的以及别人的鲜血给养大的啊,一下子,就被你家这个该死的破狐狸给毁掉了!今日,本座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萧玉冷冷一笑:
“今日,若是阿彤不曾一举灭了它们,我们俩个的一身血肉,就要拿去喂了它们了,是也不是?”
“那是自然。本座的那些小宝贝们,自小,就是用本座和本座的敌人们的血肉喂养大。”城主答的理所当然。
“那么,它们自然该死。”萧玉答得不容置疑:“你若不服,只管来战。”
“你以为,这次你还能逃得了么?妖女!”狠咒了一声,那城主大张着指甲尖长酷似狼爪的一对长手,朝着萧玉这边猛扑了过来。
萧玉不由得皱了皱眉。
迎面舞过来的那对尖爪,黑黑的,尖尖的,挥动起来,还带着淡淡的土腥味,显然,事先在指甲上,他曾经喂过剧毒。
该是怎样的狠厉,才会让自己的身边,常年满布着诸如此类的可怖的毒物?!
又该是怎样的凶残,才会令面前这个躲在一袭黑衣里的人渣,变成一个逢人就害的恶魔?!
这样心地歹毒的人,不论他是城主还是平民,其实,都该死,早该死。
拔出那柄金色断刃,萧玉凝起通身所有的念力,对着面前那对飞舞着的利爪,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狠削了过去。
&bp;&bp;&bp;&bp;那个面目可憎的黑衣城主,又是挥舞着双爪,森然冷笑了数声:
“没那个破狐狸帮忙,单凭打斗,你以为,你能够胜得了本座么?少做梦了,妖女!”
萧玉也不答话,用自身念力催动着手中的短刃,划出一道灿灿的金色光带,只迅疾的朝那恶魔身上招呼了过去。
自那本小册子上习来的招法,又岂是寻常人等能招架得了的!
一个回合下来,那城主乱舞着的一只手,一时缩手不及,正逢着那一蓬灿灿的金色光芒。
“啪嗒”一声,一支长长的黑色护甲,早已经被萧玉的短刀削落在地。
入得土中,居然还“嗤嗤”的直冒蓝烟。
萧玉不理,一招用老,又一招“长河落日”直递了过去。
那厮见硬拼不过,急忙的飞身闪躲。
瞬忽一闪,那厮的轻身功夫,居然亦是相当的不错。
黑色的背影,如一只硕大的巨翼蝙蝠,悄然滑过好长的一段距离。
见他忙于闪躲,萧玉又哪里肯饶他!
腾出一支手,萧玉又对着那个令人厌憎的背影,勐力的拍出一掌。
刚勐的掌风,似一道强劲有力的巨大冲击波一般,只朝着那副背影,巨浪排空般直拍了过去。
一击得中,直打得那厮往前一个踉跄,“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只不过,那厮的反应,倒是绝顶的飞快。
赶在萧玉拍出第二章之前,他自怀中迅速的掏出一包物事,朝着萧玉面前用力的一撒。
一股淡黄色的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硝石之味,即刻在萧玉的眼前弥漫了开来。
识得其中的厉害,萧玉一时疾忙的往一侧一闪,捂紧自家口鼻,以免误吸了这一路黄烟。
待所有的硝烟散尽,眼前,早已是人踪散尽,哪里还有那个黑衣城主的身影!
萧玉忿忿的提剑寻了一路,终还是难寻其踪迹。
只得带了阿彤回头,一把大开了那扇紧闭着的城门。
又见护城河上的吊桥高悬,萧玉又着阿彤轻身过去,一把咬开粗壮的绳索,吱呀呀放下了吊桥。
城外的战场上,池秋正领着他的三千军士,忙着驰射攻城,激斗正酣。
见着城门终于大开了下来,大家都齐齐的大声欢呼了起来。
池秋更是一马当先,策动座下马匹,飞快的朝着萧玉这边直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萧玉的肩,他红着眼圈,急急的说道:
“玉儿,你刚刚这一去,本王心底都快要担心死了!而且,本王都快要后悔死了!只是不住的埋怨自己,不该放你去孤身涉险。所以,本王才在这里拼命的攻城,好尽量以最快的速度跟你会合。怎么样,玉儿,伤着了吗?有没遇上什么特别的麻烦?你要知道,这一次,你若是真有什么闪失,本王可决计是不肯独活的!”
瞧着他那对急红了的眼眶,焦灼的神情,萧玉赶紧不着痕迹的挣脱开去,且是觉得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哎呀,王爷,多大的事啊,值当你急成这样。玉儿此番进城,亏着有阿彤帮忙,到底也没遇上多大的危险,都平安过去了,玉儿也没受伤。哦,对了,玉儿刚刚才跟此城城主斗了半天,没能一下子杀了他,让他给跑了。那家伙,可是用蛊高手,以后,王爷若是遇上了,可要小心一些的。好了,王爷还是赶紧的安排大家进城吧,估计,那城主这么一跑,余下的,也就容易对付了。”
&bp;&bp;&bp;&bp;池秋却是固执的一把捉住了萧玉的手,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
“玉儿,刚刚你独自走开的时候,本王就站在你身后,瞧着你一个人独自走开,本王着实是愧悔欲死。此后,不管是什么理由,本王都绝不会离开你半步了。管他什么城不城主不主的,本王还是觉着,没你在身边,本王哪怕是得着了全天下了,都没有什么意义。所以,请别再离开本王了,哪怕是一小会,都不可以,好么?”
他白皙的一张脸,极为难得的现出一层淡淡的粉色,低垂的眸光里,满满的,都是能够醉死人的一池柔情。
萧玉不免一时大急。
哀哀,王爷,您这话,杂么越说,越像是前世那个琼奶奶的专属台词呢?
难道,您在这个远远的时空里,居然也曾偷偷的看过那些书么,池王爷?
只不过,自您的嘴中吐出,为毛入得耳中,感觉偏有那么几分的不自在呢?
苦了苦脸,又不便多说什么,萧玉只能是妆模作样郑重其事的回头极目远眺了一番。
终于捞住了一点灵感,萧玉用力的抽回手,正色言道:
“王爷突然又何来此般颓废之语!您看,您身后的三千兄弟,可都在巴巴儿的看着你呢!王爷又怎可一时糊涂,竟就忘了他们一路上生死相随的高义!更何况,如此沉迷于儿女情长不思进取的一个王爷,只怕,是所有真心的对待过王爷的人,都不愿看到的吧?!如此的强敌环伺之中,王爷如何又开始糊涂起来了?!”
见她说得如此的义正词严理直气壮,池秋还就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只能是憋着一股子怨气,转过身来,朝着身后乌压压的人群,大力的一举手中的长剑。
众人会意,即刻欢呼着,策马一路的飞驰了过来。
萧玉亦是动作飞快的捞着一匹四处奔走着的无主之马,抱着阿彤,飞身骑坐了上去。
“王爷,大家既是都已经进城了,咱们还是一起先去拿下城主府吧。料来,那边房屋宽大,物资丰饶,大家在那边休整守卫啊啥的,俱是相宜。”
“玉儿既是如此说,一切都照着玉儿所说的去做便是。”池秋有些闷闷不乐的答道。
池秋随手捉住一个当地原住居民,只令他前面带路,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径直往城主府而去。
萧玉骑着马儿,不远不近的跟在池秋的身后。
也不肯多说些什么。
只在心底不住的反复的思量着:
王爷,你的高情盛情,玉儿实在是有些受当不起。只是,玉儿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终于能够明白,其实,在玉儿的心中,一直只是拿你,当做一名,可以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兄弟?
不远处,那位不快乐的池家王爷,萧玉的便宜兄长,正高举着掌中宝剑,大声的疾呼着:
“各位吴郡的乡亲,各位吴郡的百姓,本王只是奉命过来,接掌你们这吴郡。因着你们的城主冥顽不化不听上谕,这才在城门口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不过,本王可以保证,从今以后,这种事,绝不会再有!本王会像爱护自己的手足一样,好好的爱护自己辖区内的所有子民!各位,本王从来都是言必行,行必果,敬请各位好生的见证监督!”
&bp;&bp;&bp;&bp;他的一通说辞,简洁明了,铿锵有力,感人肺腑。
只不过,可能是因着他只是刚到此地的生面孔一枚的缘故,他的演说,暂时并没有能在人群中引起多大的轰动。
街角的许多围观者,一时都站在那里张大嘴巴呆呵呵的仰视良久,俱是默默。
只不过,他们原先脸上的许多排斥抗拒,一时间,亦是好像是消散了很多。
萧玉默默的点了点头。
池家王爷这人,于体察发古之幽情处,的确是稍显糊涂。可是,在这等表明自身立场之大事体上,则显得格调较高节操完好。
倒底是没负了这么多人的不顾一切的生死相随的。
一时间,三千铁骑的马蹄声,整齐划一的踏过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整齐划一的铁甲,雪亮亮的刀枪剑戟,有时候,似乎,比有些言论,更具有真实有力的说服力。
以至于,在池秋他们去城主府的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没有遇上什么实质性的武装阻挠。
一行人,相当顺遂的到了城主府门外。
萧玉勒住马缰,立在池秋的身后,仰面细细的观瞧。
这座边陲小城中的城主府,修建得,是相当的体面奢华,占地又极大极广,与四周围的矮小的民居建筑相比,则是显得极为的不搭调。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一眼看过去,让人觉着,就像是在一片低低矮矮的平民窟中,突兀现出的,一座梦幻般的巨大的城堡。
先入得眼中的,是一座堪比城门楼的高高大大的朱漆宽门。
宽门边,则是连绵数里的刷成白色的高高的围墙。
透过围墙一角,可以看到,面积庞大的城主府内,里面有着宽大的草坪,精巧的池塘,还有着装饰华丽、色彩浓烈、造型精美的好大的一片欧式建筑群。
脑补了一下这处建筑的大体面积,再粗粗的估算了一下这处建筑的工程造价,萧玉不由得暗自咂舌:
就这么一座城主府,这么多间房子,就这般认真的造起来,再怎么着,都需着许多许多的银子吧?
刚刚那个被自己打跑了的黑衣城主,居然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修府,不知道私底下,到底又是在干着什么挣大钱的营生?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若是能一把拿下这座城主府,池家王爷所带的这三千兵马,只怕,也完全就不用再愁什么落脚之处了。
只是,为什么此处建筑,修筑的是如此怪异的极端的与众不同的欧式?
这对他们这五色大陆上的这群人来说,这种建筑风格,是否,显得是太过新潮太过标新立异了一些呢?!
这一切,都出于那位长得像假洋鬼子似的城主的直接授意吗?
思来想去,萧玉觉着,自己好像是越来越闹不明白了。
一直是挺直个身子,走在队伍最前端的池秋,终于开始动作了起来。
一挥马鞭,他俯下身子,低声吩咐了身边的随从几句。
一个骑兵即刻下马,挎着腰刀,笔直的迈过府门前一级级高高的台阶,信心十足的走过去敲门。
在大声的“乒乒乓乓”的敲门声中,萧玉情不自禁的,伸手握紧了腰间的金色短刀。
嗯嗯,按着前例来推断,一会儿,从这扇朱漆大门里直接飞出来的,该不会,是一蓬淬过毒的夺命利箭吧?!
总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的。
&bp;&bp;&bp;&bp;池秋他们在那边耐心的守候了许久,那扇紧闭着的大门,终于缓缓的打开了下来。
听着那阵“吱吱呀呀”的开门声,萧玉突然涌起一阵阵的紧张。
这一回,对面的这扇朱漆大门内,又该是放出何等样的妖孽?!
会不会又再来上一个啥啥的“万虫宝盒”?!
如果真是那样,这里站着这么多的人,到时候,万虫齐飞,可也真够大家喝上那么一壶的了。
哀哀,这可真够愁人的了。
萧玉不无担心的想道。
大概是因着不曾经历过,池秋他们几个,依旧稳稳的端坐在离大门不远的马背上,神色倒是极端的泰然自若。
浑不察身后萧玉心底的一点隐忧。
出乎萧玉意料之外的是,大开后的城主府府门后,悠然而出的,倒是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省心的毒虫兵刃。
迎出来的,只是一袭正式的紫色官袍满面含笑的城主大人。
他的身后,还带着许多文臣武将之类的一大堆随从。
见着池秋,那位刚换过衣服的城主,立时又换过一副甚为殷勤的笑容:
“下官吴郡城主乌翼,见过王爷!但不知,王爷带如此多甲兵,突然光临小的城主府,预备着有何指教?下官诚惶诚恐,率众来迎,愿闻王爷示下。”
文绉绉的一大通话,刚刚说出口,站在不远处的萧玉,几乎都快要给惊落掉了一对眼珠:
原来,这个刚刚穿着一身黑袍的家伙,真实的名字,居然叫做乌翼。
原来,刚刚只不过换了一身衣袍一副笑颜的城主大人,居然,还是掩不住的一身的阴鸷,还敢继续的来见池秋。
原来,相比于他的蛊虫,这位城主大人,入流的装傻功夫,更是高深得让人吃惊……
站在队伍前面的池秋,倒是无暇去吐槽什么,依旧是神色淡然的缓缓说道:
“本王数日前,奉父王之命,前来接管南诏。你这个吴郡,恰恰亦在本王的接管之内。本王这里,有国主亲笔朱批的公文,城主可要亲自瞧瞧,好生验看验看?”
“王爷何来此说?这验看文书之事么,自然大可不必,大可不必!”乌城主一叠声的应道:“因着本城在这南诏诸郡中,稍显富庶繁华一些。所以近来,这城门口常有大拨的匪患出没。下官万不得已,为着能护佑百姓平安,只能是严阵以待,谨防匪患。这不,今儿一早,还在那边站了半天呢!王爷此来,可曾遇上什么麻烦?倘有误会,下官可就实在是抱歉之至了!”
哎呀,瞧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圆圆滑滑的,倒是一下子把所有的不是,给直接的都推得一干二净了!
站在一侧的萧玉,啼笑皆非的看着那位一本正经着的乌城主,几乎都预备着喝上几句倒彩了。
到底还是池秋稳重。
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池秋依旧语气缓缓的说道:
“为守好此城,乌城主的确辛苦了。只是,本王带来的弟兄们现下都有些累了,莫非,乌城主预备着,让他们就在这大街上继续的站着么?”
“岂敢,岂敢!”无视着萧玉鄙夷的眼神,那乌翼又是换上一脸的媚笑:
“王爷,各位军爷,你们大家都里面请!”
衣袖一甩,池秋利落的一把扔了手中马缰,昂首走了进去。
&bp;&bp;&bp;&bp;一大群人,都表示心情甚悦的缓缓的鱼贯而入。
轮到萧玉走到那位满面笑容的城主乌翼大人跟前时,萧玉故意的别过脸儿,狠盯了那厮一眼。
乌翼脸上的笑意不减:
“这位姑娘,生的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英气迫人的,端的是神仙一般的标致人物!只是,下官怎么偏生是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姑娘?莫非,是姑娘生得太好了,是以,下官曾是在哪个画里梦里见过姑娘?”
卧槽,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好像见过?
姑奶奶我方才分明还不客气的揍过你呢!
怎么,才过了这么一小会,不过是换了套衣裳而已,您竟就一下子全忘了么?!
萧玉在那边悻悻的想道。
池秋淡然的回头说道:“乌城主,本王刚刚忘了特别介绍一下,她是萧玉,本王的第一贴身护卫。”
短短的句子,短短的几个字而已,平平淡淡的说出后,池秋还特意的把“第一”俩个字,说得稍稍的显高一些,表示强调,以示重要。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萧玉不由得暗自腹诽道:
话说,池家王爷啊,您这次可就多想了哈。本是熟人哈,人家乌城主他哪里还要你特别介绍哟,人家老早就见过打过领教过高招了好不好。
只不过,碍于大家的情面,萧玉终还是选择了笑而不言。
乌城主脸上的惊喜依旧:
“是么?看不出,萧姑娘小小年纪,又生得如此的明艳动人,居然还是一位武学高手!乌某失敬啊,失敬!”
“玉儿不才,对乌大人的胸中丘壑雄才伟略,实在亦是钦佩万分的!”
萧玉中规中矩的拱手作答道。
又一阵“呵呵呵呵”的假笑声起。
笑声内,众人都跨过了那道高高的朱漆大门,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满院的灿烂的阳光,宽阔平坦令人赏心悦目的大草坪,以及许多栋高门穹顶的美丽的白色的欧式建筑,那种独特的风景,令观者无一不是叹为观止。
沿途陪着池秋他们缓缓而行的乌翼,一路指点着沿途许许多多别具一格的欧式建筑,则是显得要健谈了许多:
“王爷,这座城主府,是下官到任之后,第二年正式动工修建的。这整体的建筑设计,都是由本王的爱女乌莎莎所独立担纲设计的。王爷请看,小女的设计,是不是很独特,也很瑰丽?”
原本是神色阴鸷的乌翼,说起这么个话题,脸上也多少添了几分自豪,几分宠溺。
“这座庭院,原是令嫒参与设计的?”池秋多少显出了几分震惊:“据本王所知,这样的建筑格局,在我们整个五色大陆,都是极为少见的。令嫒有多大岁数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设计思路?”
乌翼又是自得的一笑:
“我家莎莎,今年,才不过是一十五岁。小时候,倒是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可是,在她十岁时,一场大病之后,她整个人的见识谈吐,就有很大的不同了。她搞出的这些东西,王爷若是喜欢,一会儿,下官倒是可以令她过来拜访王爷,细细解说一番的。”
“唔,这个不好吧,好像有些不方便吧?”池秋婉拒道。
“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要让她多见见世面的。这是于她极有益处的社交礼仪,又有什么不方便的?!”
乌翼倒是答得极为谦恭极为顺溜。
&bp;&bp;&bp;&bp;“这个,还是不必了吧。本王也不是很闲的。稍候,待大家都安置妥当了,本王还是要去带着我家玉儿一处出去吃饭的,这是本王事先允下的,本王可不便爽约的。”池秋语气淡然的说道。
萧玉不由得偷笑了一声:
嗯嗯,再怎么说,这池家王爷,到底还算是有良心的,这请人吃饭的事,倒是巴巴儿记着,没能忘哈。
乌翼顿时大急:
“王爷此话,就说得有些不对了哈!王爷既是尊驾来到吴郡赴任,下官先前不知道,有失远迎,就已经是失礼之极了。如今,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好不容易得见王爷本人,哪能又让王爷自己一个人,带着随从去外面吃饭的道理!这事,要是传到国主耳中,下官的这条小命,只怕也是会不保了。下官已经安排妥当,王爷还是务必赏光才是。”
眼瞧着乌翼眼不错珠的说了这么长的一篇,而且,听起来,仿佛亦是言辞相当的恳切,萧玉不禁点头暗叹道:
话说,这厮倘是落在前世,就这样的发挥,怎么着,也能去捞个啥啥的金马奖影帝啊啥啥的当当的。
怪不得,那些古书上都叹息着写道:红尘多少奇才。
唉,人才啊,人才!
可惜,自己不是那个在大街上四处渴求英才的星探……
刚这般的胡思乱想着,走在前面的池秋,早已经稳笃笃的答道:
“乌城主既是如此深情,本王倘是再去拒绝,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罢了,就听乌城主安排便是。回头等闲了,本王再带着我家玉儿出去逛逛便是……”
“王爷允了,下官这才算是放心了。玉儿姑娘,您可千万勿要责怪下官的多事哦,以后,自然多的是机会的。王爷,玉儿姑娘,各位军爷,这边请。”
乌翼继续一脸媚笑的答道。
萧玉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行程倒是又变了。
这个变幻莫测的遇见额,倒是叫人实在是无话可说呢。
眼波一转,萧玉突然发现,在不远处的庭院中,盛开着无数朵色彩艳丽的花朵。
那花朵,有红色的,有浅紫色的,有淡红色的,甚至还有白色的,花形硕大而色彩浓烈,甚是引人注目。那花朵团团锦簇,朵朵耀人。风吹来时,自现出一种体态,婀娜多姿,摇曳而不脆弱。细看时,更显其精致。殷红的花瓣甚是娇嫩,宽片护底成托盘形拥着碎片,片片相叠有序,沿至边缘处镶上一圈白边;另有粉白交互的花色和粉红色,开的茂盛而坚挺,褐色的花蕊围着黄绿色的稚蒂,避俗般隐于其中
起先,萧玉以为是那种草本郁金香。
可是,看过那个花落后的大大的果蒂,萧玉再仔细一瞧,又觉得不太像。
忍不住的,萧玉开口问道:
“乌城主,您这园子里栽种的,可全都是些罂粟花?”
“这花,原来萧护卫竟然也认识?”乌翼难掩一脸的愕然:“这些花儿,原是我家莎莎喜欢,特意的从山那边寻来花种栽种的。起先,整个吴郡城内,识得此话的人,都不是很多的。原来,萧护卫不只是长得好看,武力值高,在见识上面,亦是非比一般的,下官着实是佩服,佩服呀……”
“你家的莎莎小姐,居然会喜欢此种花?”萧玉喃喃的问道。
&bp;&bp;&bp;&bp;“你家的莎莎小姐,居然会喜欢此花?”萧玉喃喃的说道。
“是啊,这孩子品味历来不俗。”乌翼沉声而答,脸上终于失了那抹挂了很久的彩虹般灿烂的笑意,添了一点凝重。
这般看起来,这位乌家千金,这性格品味,倒是确实有几分意思了哈。
咱们池家王爷,这次恐怕是要有福了。
萧玉不动声色的想道。
走了一小段路,众人终于进了一个空间开阔且装饰着许多精美画作的大厅。
乌翼成竹在胸的安排道:
“王爷,您的所有随从兵将,都可以在这间大厅内统一用餐。至于咱们几个么?还是先到花厅内小聚片刻,一起去饮些小酒,王爷以为如何?”
“总是客随主便的。”池秋不急不缓的,答得相当的自若。
池秋带着萧玉他们几个,并着那般陪走的官员们,刚刚在小花厅内各自坐定,就听得乌翼急不可耐的吩咐从人道:
“传话下去,赶紧的开始上菜,另外,唤小姐到这边来给王爷奉酒。”
“是!”那个从人,赶紧唯唯诺诺的飞快的去了。
只余萧玉在那边沉思道:
这个乌城主口中,如此全才格调又极高的莎莎小姐,到底是生着何种人物?管教这乌城主,这一路献宝似的,满口的提个不停?!
莫非,眼见着武斗不成,又预备着给池秋直接的来一道美人计吧?!
瞟了一眼正襟危坐着的池秋,萧玉嘴角的笑纹,越发得浓厚了起来。
色泽鲜明香味扑鼻的菜,还没有上上几道,萧玉终于是亲眼看到了,那个传说中格调很高的乌莎莎小姐。
一条天青色的丝质长裙上,绣满了大朵大朵的各色罂粟花。
长长的裙摆,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凸显出了这个双十华年的年轻小女子的修长曼妙的身姿。
晶莹剔透的粉红色的肌肤,浅樱色的俏丽的小嘴。
她满头金色的长发都结成了细细小小的纤巧的辫子,然后再再小心的结成一束,绾成一个小巧精致的发髻。
更让人感到惊艳的是,这乌莎莎小姐头上,居然还戴着一个鲜花编就的花冠,那些妍媚鲜艳的花朵,更是衬得莎莎小姐的面容明艳照人,肤白胜雪,而且,几乎是吹弹可破。
再配着她水汪汪的一对大眼,微微上翘着的小巧的唇角,入得诸人眼中,简直就连萧玉这等同性,亦是惊艳得移不开眼球。
唔,怪不得……
萧玉笑眯眯的偷眼看去,那位端坐在那边的池秋王爷,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坐在那边。脸上,依旧是没有设么特别的表情。
哇呀呀,这么个标致水灵的一个女孩儿,怎么都难入您的法眼?!
萧玉不由得有些气忿忿的想道。
轻移着一副莲波微步,那乌莎莎双手捧着一只小巧的酒壶,一路摇摆香风细细的走到池秋座子前,脆生生甜蜜蜜的说道:
“王爷,莎莎先替着家父敬您一杯。愿王爷身体安康福祚绵长!”
无可无不可的举杯浅啜了一口,池秋这才温和说道:
“有劳姑娘了。本王本不善饮,姑娘好意,本王心领。只是,姑娘还是把这壶好酒,留赠给那些惯于豪饮之人罢……”
“哎呀,王爷这么说,可实在是叫莎莎有点子伤心呢……”动人的莎莎姑娘,即刻翘起小巧的嘴巴,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bp;&bp;&bp;&bp;略带点娃娃音的娇娇柔柔的声线,外加着萌哒哒的一副花容月貌,一时,融掉了许多人的一颗玻璃心。
只是,池秋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不为所动的木头脸造型:
“谢谢姑娘。本王不胜酒力,的确是不能再饮了。倒是我家玉儿甚喜豪饮,姑娘美意,如此佳酿,何不就转赠与她?她若是喜欢,本王亦会开心得紧,一并的在此谢谢姑娘便是。”
此语一出,萧玉顿时感觉“刷”的一声,花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聚焦到她的身上。令萧玉四周的气温,都似乎一下子上升了好几度。
管教惯于厚颜待人的萧玉,在众人的别样眼光的凝视下,亦是有些稍稍的红胀了面皮。
忍不住的在心底鄙夷的叫嚣道:
卧槽,这又算是什么回事!
池王爷啊,您饮不了美酒消受不了美人恩情也就罢了,大不了,可以直接拒绝嘛。
可是,为毛您要像踢球一样,把个这般娇滴滴的小麻烦,直接的就踢给奴家了?
这不是明摆着,在给奴家拉仇恨值吗?!不带这般的腹黑好不好啊!
萧玉叹息着,满腹的话儿,还没来得及直白的说出,那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乌莎莎小姐,早已经笑盈盈的到了萧玉的座子之前:
“原来,姐姐亦是酒中仙姬吖,实在是太好了。莎莎原说,这府里就莎莎一个女子,做什么事都不带劲没意思呢,可巧,终于盼来了一位神仙一般的姐姐,还居然也这般喜欢饮酒,真的实在是太好了!
嗯,家父命莎莎去给王爷敬酒,莎莎已经敬过了,这下剩的,也就没什么事了。姐姐既是一个人坐着,不若,叫他们再添一副碗筷来,莎莎直接的陪姐姐喝酒?姐姐不知道,莎莎一见姐姐,就觉着实在是投缘极了!”
萧玉又是有些茫然的揉了揉自家的鼻头:
呃,这偶遇上的乌莎莎小姐,说话的声气,为毛,跟那个金灿灿姑娘是一个味儿?
一个个的,都追着赶着亲切切甜蜜蜜的唤自己姐姐,怎么自己竟不知道,就自己这副平凡的小模样,居然,开始在这五色大陆上的富家女圈子里开始走俏热门了?
到叫人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呢。
见萧玉发愣,乌莎莎倒是毫不怯场,一提长裙,自来熟的往萧玉的身侧一坐:
“姐姐不说话,莎莎就当做默认了便是。来,再上一份菜一壶酒来,莎莎要陪着姐姐好生的喝喝!”
不容萧玉开口,乌莎莎早已经替着萧玉满当当的倒上了一杯。
见萧玉反应不够速度,她有些不满的先是满饮了一杯,这才语音娇痴的撒娇似的问道:
“姐姐又如何不喝?莎莎可都已经先喝完了!”
对着身边的那张瓷娃娃般的俏脸,萧玉无法,只得是陪饮了一杯。
对桌的乌翼,这才稍显歉意的对着大家解释道:
“老夫这一生,别的尚属圆满,唯有子息单薄。都等到年近四旬,方才得此一女,自是珍爱异常。饶是如此,她小时候,还是体弱多病,简直就是泡在药罐子里面长大。
她十岁那年,又得了一场重病,延请了无数医者过府诊治,都摇头无功而去,老夫急得接连好几天都茶饭不思。奇怪的是,几日后,莎莎竟然奇迹般的痊愈了,只是性情习惯,都一下子变了不少。
&bp;&bp;&bp;&bp;她十岁那年,又得了一场重病,延请了无数医者过府诊治,都摇头无功而去,老夫急得接连好几天都茶饭不思。奇怪的是,几日后,莎莎竟然奇迹般的痊愈了,只是性情习惯,都一下子改变了不少。老夫素来纵容她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只是,各位初见莎莎,可千万莫笑她举止随意哦,还请各位,务必看在老夫得面子上,多多包容她一些的。老夫只是想着,她在老夫跟前一日,老夫便容她一日,不忍苛求她更多呢。”
萧玉暗自慨叹着,点了点头。
那般阴冷的乌城主,居然,也有这般温情脉脉的慈父的一面呢,实在是令人慨叹。
那边的池秋,却是缓缓的开口说道:
“乌城主何必自谦。令嫒丽质天成活泼亲切,让人见了,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笑话一说。哦,对了,莎莎姑娘,本王一路走来,见此处的房舍造型独特,但不知,姑娘又何处想得如此的样式?倒教秋有些好奇得紧呢。”
乌莎莎又自饮了一杯,这才粉红着一张脸儿,娇声说道:
“说实在的,莎莎也不知道。莎莎只是很确定的觉着,莎莎以前的住处,遍地都是这般建筑的房子。莎莎就是睡着了,梦里出现的,都是这样的房子。莎莎一个人居于此地,本就十分的不快乐,所以,只好叮嘱家父,按着莎莎梦里的模样,修建了这个府邸,好聊慰莎莎的一个人的孤单啦。”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
乌翼又皱眉说道:
“莎莎啊,这里都是初来此地的外客,如何又开始说起这些荒诞不经的怪话?”
乌莎莎一锁一对玲珑纤眉,小声的辩白道:
“父亲,莎莎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没有撒谎……”
一侧的萧玉闻言,几乎震惊得要打翻手中的酒杯。
转过面,萧玉又颤声轻轻问道:
“莎莎,你梦里的地方,叫做什么名字?”
一抖长睫,莎莎这才轻声答道:
“那边的人,说话口音,跟这里很不一样啦。它的名字,莎莎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叫做——横岗。”
横岗?
萧玉在心底默念了数回,突然大悟,赶紧的举杯笑道:
“原来,在梦里,咱们可也算得是半拉个老乡了。来,美女老乡,姐姐敬你一杯!”
乌莎莎这才迅速的举杯饮尽,粲然回应道:
“莎莎都一个人说了这么久了,姐姐这才肯认下妹妹呀,实在是该罚,该罚!”
瞟了一眼不远处诧异着的池秋和乌翼,萧玉这才含混答道:
“唉,有些事,实在是一言难尽啦!还是以后再说罢。唉,妹妹,姐姐忙了半天,眼珠都快要饿花了,能否容姐姐先吃点饭菜充饥,然后再接着喝酒?”
“那是自然。”乌莎莎熟练的移过几只盘子,一一放在萧玉的面前:“这是莎莎按着记忆里的家乡菜的味道,吩咐着他们做来的。姐姐远来疲乏,还是先吃点这些罢。”
萧玉点了点头,随意的夹了一箸肉菜入口。
只咀嚼了一下,萧玉又不由的惊喜莫名:
口中吃的,可不正是自己的家乡特色菜——鱼香肉丝?
难得,她竟然记住了味道,亦是记得了做法。
这个无双美艳的乌莎莎,带来的所有的点点滴滴的,可真真是叫人觉着亲切呢。
&bp;&bp;&bp;&bp;席间,乌莎莎的热情,分毫都不曾减弱:
“嗯嗯,姐姐,好吃不?味道还对吧?好吃,您可千万要多吃点哦!”
有些心虚的斜瞥了坐在不远处的池秋一眼,萧玉决定,不论那些食物有多好吃诱人,首先,她必须要做个谦恭守礼的合格的第一侍卫:“嗯嗯,已经很多了,足够了,妹妹还是自己先吃着吧……”
乌莎莎又是一阵乐呵呵的浅笑:
“姐姐只管先放心吃,回头,妹妹有好东西给你喔……”
“谢谢妹妹。”萧玉下意识的应道,顺带的,她注视着手中的小巧银戒,较为满意的发现,戴在手指上的那只银戒指上,并没有变色。
也就是说,刚刚食用的所有食物,俱是无毒的。
萧玉暗暗的长嘘了一口气,又瞥了一眼正沉默着饮着酒的乌翼。
只在心底讶异道:
嗯,能这般安安生生毫无动作的请别人吃饭,实在不像一个用蛊高手的风格呀,好奇怪哦。
席间人等,脸色俱是明明灭灭的,有那么几分的捉摸不定。
唯一从头开心到尾的,是那位明艳如娇花照水的乌府千金乌莎莎。
先是忙不停的照顾着萧玉的特别口味。
再是含笑举杯,笑颜如花的劝池秋喝酒:
“王爷哥哥,你家玉儿妹妹的酒,莎莎已经依约劝过了,幸不辱命。这个样子,莎莎是否能再请王爷哥哥喝上几杯呢?”
瞧着满面兴奋大嚼着的萧玉,池秋沉稳的面上,闪过一丝柔和:
“如此,本王就多谢莎莎姑娘了。这一杯酒,本王理应是陪姑娘喝上的。”
乌莎莎的娇颜上,立时添了一抹兴奋的嫣红:
“王爷哥哥如此,莎莎是再开心不过了。嗯嗯,如果,王爷哥哥能陪莎莎再喝上一杯,莎莎只怕是还要更开心一些呢。”
乌莎莎那种清脆如铃的语音,直白且又毫不修饰的语句,带着种说不出的性感与诱惑,令席间许多人的心底,都不由分说的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萧玉含笑,远远的看着池秋。
看不出,这个温润如玉平稳内敛的家伙,走到哪里,都能收获到让人艳羡的高端粉丝呢。
池王爷,又一波粉丝来袭,饱受欢迎的你,这一次,都准备好了么?
仿佛是读懂了萧玉的心语,池秋抬头,瞪了萧玉一眼,这才依旧是不动如山的稳稳说道:
“实在抱歉,本王今日还有要事待办,只怕是不能了陪姑娘继续喝下去了。倘有机缘,咱们下次再喝,如何?”
委婉的拒绝,似乎并不曾影响到乌莎莎的高昂的兴致:
“嗯嗯,王爷哥哥既如此说,那就下次好了。只不过,王爷哥哥既然来都来了,可一定要在此地多住些日子,好让莎莎好生尽些地主之谊哦。是这样吧,爹爹?”
乌翼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唔唔,那是自然的咯,咱家莎莎说的事,从来都是作数的。”
这一次,席间的所有人,都毫无异议的点了点头。
萧玉在一侧淡然一笑。
不是谁说话作数的问题。
憨厚如萧玉,亦是看出了,人家池秋王爷既然已经辛苦入得此城,压根,暂时就没生出过即刻走人的念头。
现放着一个绝好的休养生息壮大力量的富庶之地,进都进了,为毛要走?!
就冲着这句深得人心的建议,萧玉觉得,这美丽的乌莎莎小姐,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品格优秀的好姑娘呢。
&bp;&bp;&bp;&bp;敏锐的体察到了萧玉笑容中的赞赏之意,乌莎莎的娇音俏语,开始越发的显多了起来。
“莎莎与姐姐,今儿实在是可以算得是一见投缘。不知道姐姐是如何来看莎莎的,莎莎只知道,莎莎见了姐姐,心底到底是觉着欢喜的很。一会儿散了,姐姐并着王爷哥哥,就一起住到莎莎的园子内,可好?”
萧玉有些迟疑的皱了皱眉。
那个啥的,跟这个城主爱女同住在一处,安全防卫方面,自然是不必再愁了。
可是,人家池秋,可是个年轻好看的男子呢,就这般安排,姑娘,您觉得真的好么?
……
看出了萧玉的疑惑,乌莎莎爽快说道:
“姐姐皱眉,可是怕地方不够敞亮?姐姐放心,修这座府邸的时候,莎莎的憩园是单独圈起来修的,里面,林林总总的,大约有二十多个房间呢。莎莎是瞧着,王爷哥哥待姐姐特别亲厚,唯恐他住得离姐姐太远了,会有所不适,所以,才冒昧提出此建议。姐姐看上去,原也是爽利大气之人,断不会学外面那些气度狭窄之人,生出什么于礼不合之类的酸话吧?”
萧玉还未来的及作答,池秋早在一边眉开眼笑道:
“早就看莎莎姑娘美艳面善,如今看起来,竟然还是位玲珑剔透的有心人!如此安排,自然是再好不过,咱们江湖儿女,出门在外,只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哪里还去管那些痴俗人的糊涂昏话!此事,就这么定了!”
乌翼身子一震,这一次,倒像是动了几分薄怒:
“莎莎,你喜欢这位萧姑娘,拉她同住也就罢了,如何偏就再拉上咱们的池王爷?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如此安排,总归是不妥的。”
“爹爹说这话,又好生的没有道理!”乌莎莎扬眉冷笑道:“起先,唤莎莎过来的,是爹爹;令莎莎给客人奉酒的,又是爹爹。爹爹吩咐莎莎做事,倒是没觉着有什么不妥。怎就莎莎见这位姐姐可亲,想着要好生招待一下姐姐和她的朋友,如何就一下子变得不妥了?!所有是非,总在一念之间,莫非,就这般只随爹爹的心意去定么?!姐姐,王爷哥哥,咱们不理他,咱们先走!”
萧玉闻言,倒是有几分讪讪的,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倒是池秋鼓掌笑道:
“嗯嗯,乌城主小心谨慎了一生,倒是生出个果断爽决的好女儿,本王今日,实在是深深叹服了!好了,莎莎姑娘既如此说,本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一切听莎莎姑娘安排便是。只有一样,乌城主,本王带来的这么多兵马,还劳烦乌城主费神好生照应着才是。他们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可休怪本王不依哦……”
乌翼只能是尴尬笑道:
“王爷放心。王爷带来的所有兵将亲随,下官自然是会细心照看妥当的,不劳王爷费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池秋又是一阵淡笑,大声招呼萧玉道:“玉儿,既是人家莎莎姑娘热忱相邀,咱们总不能不识抬举,拂了人家莎莎姑娘的好意。吃了这么久了,也该散了罢。走,咱们就一处去莎莎姑娘的憩园瞧瞧!”
“到底还是王爷哥哥明理。”欢呼一声,乌莎莎一手扯了萧玉,一手牵了池秋,满心欢喜的朝着外间走去。
&bp;&bp;&bp;&bp;隔着那个欢欢喜喜的漂亮小娃娃,萧玉忍不住的又偷瞧了池秋一眼。
呃,看不出,这位貌似和善稳重端庄大气善良的家伙,腹黑功夫,居然亦是一套一套的,如此的了得。
只是,就这般毫不推脱的直接的过去,这一次,您倒是真的爽气得很呐呜呜呜……
分毫都没有感受到一点不适之处,乌莎莎边走,还一边热情的介绍道:
“莎莎的憩园,在一开始修建之时,除了外观,莎莎还在内部设施上,做了好多的休闲设计。你们看,这边,是台球室,那边,则是健身房。自然,还有大型浴室,专门的书房啦。老是闷居在此处,自然会产生厌倦,找点事试着做做,也好打发一点时光。萧姐姐一会儿安顿完了,就可以过去看看。莎莎执意的邀你们过来,很大一部分,也是娱乐资源共享的意思,切莫有其它的误会哦……”
又被再一次的温柔的击中心思,萧玉不禁有了几分茫然:
嗯嗯,眼前的这位莎莎姑娘,这所有的行事举止思维,分明,跟前世的自己,没有什么俩样。
莫非,她也是吃饱了噎住了,被魂穿到这边来了?
果真如此,倒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五色大陆上,找到一个同类了。
一会儿,得是好好的跟她聊一聊的,呵呵。
萧玉正在那边仰头呆想,池秋早已经不动声色的自莎莎手中撤回衣袖,朗朗笑道:
“莎莎心细如发,令我辈受益匪浅。只是,那台球室又是怎么回事?恕本王实在是孤陋寡闻,从不曾听过有此一说。”
呃,这个么,倒是不太好解释的。
萧玉不由得扯唇轻笑,一抬头,正对上了乌莎莎表示极端无奈的眼。
她也是解释不出来吧?
萧玉又偷笑过一回,仰面正色言道: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王爷既是不明白,一会儿见到了,不就全都懂了么!只叫人家莎莎姑娘平空说来,可不是在为难人家小姑娘么!”
“是呀,是呀!”乌莎莎配合的连连点头:“左右,是个锻炼眼神的玩物罢了,可教人家又怎么解释怎么说?!”
池秋颇有几分疑惑的瞧过她们一回,这才说道:
“只不过才这么一小会儿,你们俩个,倒是一下子说到一处去了。没见过你有这般的随和呀,有些奇了怪了,玉儿。”
萧玉大声的打了个哈哈:
“王爷成天的军务繁忙,不曾注意到的事,自然会有很多的。有些事,见多了,也就不觉着奇怪了。不足为奇,不足为奇哈。”
“姐姐说得极是。”乌莎莎接口说道:“嗯嗯,王爷哥哥,萧玉姐姐,莎莎的住处已经到了。咱们几个,就一道分住在那栋白色的小楼之上,房间相距不远,声息可闻,也好互相照应。你们看,可好?”
“好是好。可是,你这住处里,可曾备下些吃食?本王深深的知道,有些人,离开了食物哪怕是一小会,都不会感觉快乐的。”池秋诚恳的问道。
“你说的,可是萧玉姐姐么?太好了,莎莎也爱零食的,房间里,自然是什么都有的。即便是缺了什么,莎莎吩咐他们即刻送来便是。”乌莎莎开心说道。
“呃,他说的贪吃的,本是这个家伙啦。”萧玉一时不免大囧,抬手放出小狐狸阿彤,掩饰的说道。
&bp;&bp;&bp;&bp;“呀,姐姐的这只宠,可真够秀气够玲珑,实在是叫人眼红!”满是艳羡的惊呼一声,乌莎莎伸出一支玉手,欲抚一下阿彤通身火红的长如丝缎般的皮毛。
“哇呀,这花痴女人是谁!”眼见着一只陌生的手靠近,阿彤“呼”的一声,弓起背,竖起毛,侧开小脑袋,一脸戒备的盯着乌莎莎,极不客气的在萧玉精神链接处嚷道。。
“阿彤,别那么紧张喇,放松一点啦,人家莎莎姑娘,可是个朋友人。”萧玉温言低声安抚道。
盯了乌莎莎良久,阿彤这才收了所有敌意,摇摇晃晃的攀爬到萧玉的另一只肩头坐下。
只不过,明显好像是故意的,它只给乌莎莎留了个圆圆的肥臀,以及一只长长的毛质蓬松的大尾巴。
萧玉反倒是被闹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是抚着阿彤的长毛解释道:
“呃,莎莎,是在是不好意思啦,我家阿彤见的世面很少,有些怕生啦……”
“没事没事!”乌莎莎姑娘表现得极为大度:
“越是珍贵的宠物,便越是有些不常有的小脾气。正常的啦,莎莎以前,也是见多了的……”
“来,阿彤。”沉默着的池秋,很不厚道的又补了一刀:“过来这边,本王抱你去寻果子吃哦!唉,阿彤乖哦,咱们俩个一处去哦,不去理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哦……”
瞧着乖乖腻在池秋怀里的阿彤,萧玉突然添了许多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转过头,瞧着乌莎莎稍显有些黯然的眼,少不得的,萧玉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圆说道:
“嗯嗯,莎莎,这小东西是有些不上道哈,咱们不理它便是。要不,咱们一处先上房间内瞧瞧?姐姐着实好奇,如此聪慧大方的妹妹,又该把自己的卧室客房,设计成什么样子?”
听着萧玉如此说自己,乌莎莎可能是觉得稍稍的寻回了一点颜面,这才启唇笑道:
“莎莎只是依着以前的旧梦设计的,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出奇的。姐姐到时一看便知的。”
“期待之极。”萧玉含笑答道。
推开那扇房门,萧玉突然生出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立时惊呆于当场。
白色的妆镜,白色的衣橱。
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宽大大的木质大床。
貌似,这不正是前世的少女香闺内的惯有陈设么?!
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至少,这美少女乌莎莎的魂魄,的确是在那边呆过了很久。
只是,慢着!
她说,她梦里的家乡,在横岗?
那么……
“姐姐,你又怎么了?怎么又开始发呆了?”乌莎莎脆生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定了定神,萧玉这才老老实实的答道:
“莎莎,姐姐只是在想,姐姐曾经住过的地方,离莎莎的梦乡很近呢。”
“是么,姐姐?”乌莎莎满心欢喜的问道:“那么,姐姐曾住过的地方,又叫做什么地方?”
“横塘。”萧玉一字一句的念道:“君家何处住?妾身住横塘。”
“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颤抖着声音,娇脆的一字一句的慢慢念出,乌莎莎花儿般俏媚的脸上,笑容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垂下长长的蝶翅般的眼睫,眼角开阖处,一串清凌凌的泪珠,扑簌簌的跟着直接的掉落了下来。
&bp;&bp;&bp;&bp;萧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是了,莎莎,姐姐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咱们俩个,原都是……”
“姐姐。”乌莎莎哽咽了几声,这才仰着泪汪汪的大眼睛,饱含着痛楚说道:
“在那一边,莎莎本是个爱笑爱闹还在读书的学生。那一天,莎莎约了男朋友,一起去逛街来着。远远的看见对面的街道边,有一个卖糖炒栗子的。男朋友知道我喜欢,就拖着我的手,欢天喜地的穿过马路去买。谁知道,斜冲过来一辆发疯了似的红色跑车,我和他,一下子就被抛出了好远。醒来后,莎莎就到了这里。以前的记忆,依旧都还在。只是,身子不是自己的了,家人不是自己的了,就连老爹,也换了个人……姐姐,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若是知道,也就不会在此地胡乱的瞎混了,好妹妹。”黯然说完,萧玉叹着气,抬手,在乌莎莎的肩上重重的拍了几下。
“你们,跟我那个便宜老爹,有些不对路,是吧?”乌莎莎终于止了泪,安静的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萧玉有些诧异的问道。
“嗯嗯,这是我跟我那便宜老爹之间的秘密啦。话说……”
一语未完,在一侧安静着的池秋,突然插口问道:
“且住,且住!本王倒是实在是忍不住了。二位姑娘,能不能先劳烦谁告诉本王一声,你们俩个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明明你们本不相熟,如何,一下子就说到一处去了?搞得就连本王,也一下子成了外人?!”
萧玉跟乌莎莎俩个,极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一时间,双双都闭紧了嘴巴。
现放着一个台球室,已经是无法解释清楚了。
若是,对着这位疑惑心大起了的池家王爷,再细细的说起自己的来历,可不是要比讲那个天方夜谭还要为难人么?!
不如不说。
倒是乌莎莎要显得机灵一些。
嘻嘻一笑过后,她一把扯过池秋的衣袖,娇声说道:
“咱们这些闺阁女子,自然都有一些不能对外人讲的秘密,有些事,只能是自己所说,不能讲给别人听的。莎莎这样说,王爷哥哥可能明白?好了,不要继续猜这些没意思的事了,咱们还是一道去看莎莎的台球室吧。莎莎来教王爷哥哥打台球,如何?”
池秋抽回手,假装去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阿彤的身子,这才瞥了萧玉一眼,有些疑惑的重复道:
“打台球?玉儿也一起去么?”
萧玉一把抱回阿彤,慢吞吞的应道:
“王爷不是有一肚子的疑惑吗?跟莎莎一处单独的聊聊,或许,会弄明白很多的。要不,你们先去,玉儿过去寻些东西喂喂阿彤?”
“还是一处去吧,姐姐。”瞧着池家王爷脸色又有些不好了,乌莎莎赶紧飞快的圆说道:“看得出来,王爷哥哥对姐姐,的确算得是很用心呢,姐姐多少还是要顺着王爷哥哥一些才是。”
“可是,阿彤……”萧玉皱了皱眉,看看手中有些黯然神伤着的阿彤。
“这个容易。”乌莎莎清脆的击了击手掌。
拐角处,即刻冒出俩位诚惶诚恐着的黑衣人。
“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去取些好吃的东西过来,拿到台球室,帮着我家姐姐喂喂她家的狐狸!”乌莎莎冷着脸儿,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bp;&bp;&bp;&bp;话说,这有人使唤的日子,可真不是一般的爽。
团坐在台球室一角,在一大堆的吃食的围绕下,优哉游哉的喂着阿彤的小日子,可是在不是一般的舒服。
削了一只雪梨,分给阿彤一小块,萧玉慢悠悠的啃着那半颗脆甜的雪梨。
不远处,美少女乌莎莎,在耐心细致的教着池秋打台球。
自幼习过武功的人,看东西的眼力,大概都要比一般人要好一点的。
所以,小试过几回牛刀之后,池家王爷的脸上,就分明的显出几分不屑的神气。
萧玉在一侧,就极其清楚的看出,这位正处于极度不耐烦中的池家王爷,好像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快要大声的吼出:
这么小儿科的玩意,居然也敢拿来唬本大爷!
眼前的风平浪静的小环境,只不过,是仗着某人这么多年的礼数修养,在极力勉强的克制着罢了。
萧玉想笑,偏生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只好低头,只装作视而不见一般的,低头勐啃着手中的脆梨。
饶是如此,在“啪嗒”的一个击球声过后,池家王爷终还是忍无可忍的回首说道:
“玉儿啊,都这么久了,你那只阿彤还没有喂完么?!可真够磨蹭的!赶紧的放它下来,由着它自己去吃,你过来换本王一回!这说不明白的台球,原来只是这个样子啊!本王已然深深的领教过了,该换玉儿来试了!”
“王爷哥哥可是累了么?”乌莎莎甜甜的娇笑道:“是莎莎疏忽了。王爷哥哥远来劳顿,本不适合做这些休闲的运动的。哥哥莫急,莎莎这就安排您去浴池洗浴,早些歇下才好。”
“是啊,莎莎,姐姐其实也有些倦了,不如,今儿大家都暂且散了,有什么新鲜的,好玩的,咱们明日再来试过?”萧玉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跟着应了一句。
瞪了萧玉一眼,池秋冷哼了一声,搁下手中的台球杆子,扭头就走。
“王爷哥哥,这边这边,您的房间在这边!”乌莎莎紧赶着叫道。
抱着狂吃得正欢的阿彤,萧玉也赶紧的立起身来:
“够了!你个小东西,吃起东西来,还没个完了!小心得上个脂肪肝!”
“不吃就不吃算了,主人其实不用这般的嫉妒阿彤的。”舔了舔油晃晃的下唇,满嘴都是食物的阿彤,含混不清的回击道:“别以为,阿彤没见过主人的吃相,左右不过是彼此彼此罢咧。只不过,好好的,主人又做什么这般咒人?你说的啥啥的脂肪肝,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啊?”
萧玉又深深感觉到太阳穴处一阵隐隐的抽痛。
嘶!随意说个前世的常用词,就能招来这么多的盘问。
这麻烦,是不是也太多了一些呢!
就连好不容易遇上的一个差不多是同类的老乡,亦是不能敞开胸怀,痛痛快快开门见山的聊上那么几句。
在这个陌生的五色大陆上,就这般藏着掖着装着憋着的日子,到底,要捱到何时才能是个头哇?!
倒叫人,实在实在的憋屈得慌呢!
“主人莫恼,阿彤以后不问便是。”
瞧着萧玉阴沉沉的面色,阿彤赶紧的讨好般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萧玉悻悻的说道:“记好了!以后,你的这张破狐狸嘴,只许张开来吃饭,不许老是这样那样的嘀咕!你家主人其实也很烦咧,小心哪天你家主人气不顺了,重重的掌你的嘴!”
&bp;&bp;&bp;&bp;“那是虐待,主人。那样是不对的。”阿彤有些不开心的拧过头去,不肯再去看萧玉。
“总之,你也不用好奇心太胜,就是对喇!”萧玉没好气的应道。
又进了那个满眼熟悉的房间,萧玉顿时,感觉到浑身有着从没有过的特别的轻松。
一脚踢上房门,萧玉摊开手脚,放开阿彤,舒舒服服的趴到那张大床上,再也不想动弹了。
记忆中,封存得极度完好的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即刻若潮水般,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
那些快意恩仇的游侠般的日子。
那些端着机关枪横扫一切的样子。
那些窝在自己的小窝里,没日没夜的上网玩游戏的日子。
……
许许多多当时只当是平常的小日子,在此一刻,遥遥的想来,变得是如此的难得,如此的令人心动令人神往。
总不甘,在这个陌生的大陆上老老实实的继续呆下去的。
总要想尽一切办法,依旧还全须全尾的好好再穿回去的。
还有,假如真的能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够顺利的穿回去了,自己定会收起自己所有的自卑自傲,放下所有的远见主见偏见,去放松身心卸下心防,好好的谈一场舒舒服服的恋爱,去真真切切的为自己活上那么一回的。
不为所有的别人的眼光,只为自己发自内心的真切感受。
那样的日子,连想一回,都觉着非常非常的畅快舒心称心如意。
可是,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个不知是何年何月的时空,自己,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混下去,到底,又哪天才是个头哇……
总之,不管这里的男人有多优秀颜值多高待自己如何的好,总要记得,在这里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大梦一场,也就对了。
必须要一直坚持着,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动心不动情不理睬。
现下的自己,总要尽一切的力量,在这大陆上,寻得穿回去的法子,然后,回那一世,做回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自己。
不成功,毋宁死。
萧玉大力的磨着自己的后槽牙,趴在那里,暗暗的对着自己重重发誓道。
誓言刚刚发完,虚掩着的房门,在轻叩了几声后,又“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下来。
换了睡袍的乌莎莎,随意的披散着满头长长的金发,抱着一个大大的熊形抱枕,手里还拿着几件衣服,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姐姐,那个王爷哥哥,莎莎总算是安顿好了。目下,大约已经是睡下了,不会再来吵着姐姐了,姐姐放心。此一刻,莎莎赶紧的过来,是为了拿件干净的睡衣给姐姐换上。
自来这里,莎莎都憋了这么久了,简直都快要给憋出毛病来了,就是从来都不能够自在的说话!好多话,说出来,都被别人骂做是痴话疯话。好不容易遇上姐姐了,遇上一个经历相似的老乡了,莎莎心底,着实是欢喜!再怎么着,莎莎都要过来,跟姐姐挤上一个房间,痛痛快快的说上一个晚上的悄悄话的,那样,才算得是真真的过瘾!”
“是么,妹妹?”萧玉扬眉笑道:“咱们姐妹俩个,是得好好的自自在在的一起说会悄悄话了。话说,姐姐一直以来,其实也是憋得很难受的,妹妹肯屈驾过来陪说话,姐姐也实在是太高兴了!”
&bp;&bp;&bp;&bp;“谔谔,你倒先说说看,你跟那个谁谁的,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
安顿好阿彤,换好睡衣,终于在那张大床上躺下,正式开始聊天时,萧玉和乌莎莎俩个互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口问出来同样的一句话。
话音刚落,俩个人都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还是乌莎莎比较爽直一些,带着笑意娇俏俏的继续说道:
“嗯嗯,姐姐,莎莎知道,其实姐姐对于此地,一直是怀着一点戒心的,莎莎可以理解,莎莎并不怪你。有些问题,还是莎莎先来说明白好了。”
萧玉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哎呀,莎莎,没有的事啦……”
“有些事,姐姐不要多做解释的,莎莎其实心里很明白的。”乌莎莎淡然一笑:
“姐姐,不知道你看出来没有,穿过来后,莎莎无意中得着的这位便宜老爹,原是个养蛊的巫师。靠着蓄养蛊虫,他在官场上春风得意,不知道令多少跟他作对的人倒了大霉,拼到最后,他才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坐稳了本城城主的位置。只不过,可惜的是,他养蛊的事,到底还是被那些仇家知道了。人家便另请了术法高强的巫师,对他所用过的所有法术,统统的都进行了反噬。被反噬后的养蛊巫师,终此一生,都会无儿无女无依恃,到最后,可都会是孤独终老的哦。”
“哦?竟还有这等奇事?”萧玉故作惊讶的问道。
只在心底暗暗的吐槽道:
呀呀啐!这事,姐不知道,才叫怪了!刚刚在城门口,阿彤还帮着姐还烧了他一盆子的小虫来着!
没有注意到萧玉的表情变化,乌莎莎皱着眉,继续的说道:
“刚穿到此地时,莎莎原也不十分明白。只不过,见我那便宜老爹府中吃穿用度俱是豪阔奢靡不已,可偏就是人丁单薄六畜不旺,而且,我那位一脸阴沉的便宜老爹,偏就对我这死而复生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的冒牌货百依百顺溺爱不已,叫人不生疑惑,亦是很难的。”
“可是,处在这种深门大院里的妹妹,竟又是从何处得悉这等秘辛?”萧玉一时被勾起了兴致,笑着追问道。
“这里地处南疆,相较于那些偏重礼仪的北地,民风则显得相对开放了许多。莎莎初来此地时,因着不适应,心中忧烦不已,便常常穿了小厮的衣服,一个人,独自到花街酒肆赏玩的。想打听一点子事,只要肯花钱,自然是不难的。”
“弄清来由之后,莎莎就明白了自己的特别性重要性,开始坐地起价肆意妄行?”萧玉呵呵笑道。
“你是指建这座城主府?”乌莎莎反应迅速的问道。
“你说呢?”萧玉扫了一眼房中那些新潮的家具,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浅笑着说道。
“这个吗,其实没什么的。”乌莎莎不以为意的说道:“我那位便宜老爹坐稳城主宝座这么多年,若说是手中无钱,只恐是再无人肯信的。替他稍稍的烧掉几个小钱,得一个皆大欢喜,又有什么不好?!况且,莎莎使了他的银子,多少,也是会帮他做点子事的,这叫,有来有往,俩不相欠。”
“比如说?……”萧玉瞥了一眼面前那张绝美的小脸儿,突然生出许多的疑惑,许多的不确定,许多的忧心。
&bp;&bp;&bp;&bp;“姐姐又想到哪里去了?!妹妹可绝对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不堪啦!”乌莎莎即刻嘟起小巧的樱唇,一脸不悦的娇嗔道。
谔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好生解释解释,只怕要僵!
萧玉脑瓜转的飞快,迅速的接口说道:
“哪里的话,分明是妹妹多想了!姐姐刚刚只是在担心着,似莎莎妹子这般花朵般娇嫩的人儿,无论去帮你那个便宜老爹做什么,姐姐心里都觉得十分的不忍也舍不得的!”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啊。”叹了一口气,乌莎莎轻轻的答道:
“莎莎帮他,无非是府里宴请客人时,帮着端端酒呀,劝劝酒呀,然后,趁那些人不注意,偷偷的把毒丸弹到酒里去喇。这些年,莎莎已经替着我这位便宜老爹端过好多次酒啦。左右这座城里,但凡他看不顺眼的,全都被他请过来喝酒,然后用这个法子给解决掉啦……”
简单的几句话,叫人听得毛骨悚然。萧玉闻言,不由得怵然心惊。
“那么,今儿,我们……”她仰起头,瞪圆眼,急急巴巴的捉急说道。
“姐姐放心,你们俩个,自然是平安无事的。不然,莎莎又哪里会拉你们俩个过来一起说话?!”乌莎莎淡淡的说道。
见萧玉犹还有着几分不信,乌莎莎又继续的解说道:
“但凡莎莎得令去解决掉的人,都是些色中饿鬼,都只顾着贪看莎莎的皮相去佯狂痛饮美酒,都绝不是什么好人。莎莎照例,一般都是在倒第三杯酒时,把那粒要命的小药丸给弹进去的。
因为,一个人在喝第三杯酒时,基本上是精神最为放松戒心基本上全都丢掉了,此刻出手,往往是一击得中无一败绩的。可是今天,莎莎还是第一次遇上不肯陪着莎莎喝酒,只愿意把酒让给喜欢喝酒的朋友的人。像王爷哥哥这样的人,莎莎今生还是第一次碰到,所以,莎莎免不掉的,要高看上一眼的。”
萧玉抚了一把狂跳着的心脏部位,不禁又生出一阵释然:
“是了,今天饮宴,池秋起先是只喝了一杯的来着。”
“到了后来,莎莎又过去陪着姐姐喝酒。似姐姐这样的超凡脱俗女子,在这个大陆上,总再难寻着第二个的,难怪,能够得到王爷哥哥的青眼相看的。莎莎钦佩之余,慢慢的发现,原来,姐姐跟莎莎本是一路人。既是如此,莎莎更加是不会加害姐姐和王爷哥哥了。而且,为免去我那个便宜老爹的再次加害,所以,莎莎干脆,就把你们二位,直接给带到此处来了。莎莎这般细细的说明情况,姐姐可曾放心一些了?”
“原来,今儿的一场鸿门宴,妹妹已经悄悄的为姐姐做了这么多了,姐姐只顾着贪吃,竟然是毫不知情,惭愧呀,惭愧!姐姐多谢莎莎了!”
这一回,捉住乌莎莎的手,萧玉语气诚恳的轻声说道。
“谢什么啦,姐姐不是早就说过,咱们俩个,原是最亲最密的同乡啦!”乌莎莎一撇嘴,悻悻说道:“姐姐此后,若是能安心的暂且住着,不再疑我猜我,便是莎莎天大的造化了!天知道,这几年,莎莎一个人住在这里,没人说上几句悄悄话的日子,该是有多难熬!”
&bp;&bp;&bp;&bp;“想着姐姐在此地住上一段日子,自然不是很难啊。只是……”萧玉稍显有些为难的沉吟道。
“只是,姐姐怕我那个便宜老爹,会再次的为难你们俩个,是也不是?”乌莎莎慢慢的问道。
萧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浅笑了一声:
“不瞒妹妹说,这一次,姐姐是应了那个池家小王爷,此去南诏这一路,都要跟在他们后面,一直的做他的贴身侍卫的。食人之禄,自当忠人之事。姐姐既是顶了这差事,少不得得,要保护着人家池小王爷的安全。今儿,照妹妹这般说来,咱们俩个,可不是都进了虎口吗?姐姐自是信得过莎莎的为人,可是……”
“姐姐放心,我那个老爹,莎莎自会过去知会一声,他以后,是绝不会再为难你的。”乌莎莎缓缓的说道:
“这些年来,作为一个巫师,他亦自知,遭到厌术反噬之后的后果是什么。莎莎的存在,与他而言,本就是个奇迹般的存在。他也自是知道,他这一辈子,是再不会有什么别的亲人能够常伴他左右了。所以,即便他对全世界狠毒,独对莎莎,他一会都会是言听计从的。你看外面那些奇形怪状无人曾见识过的独特的建筑,便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明证。莎莎叫他不要再伤害你们,他一定是会做到的。”
果真是能够如此么?
想着饮宴时,乌翼那副认认真真的样子,萧玉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乌莎莎终于破涕为笑,变得兴奋了起来:
“姐姐点头,莫非是答应了么?实在是太好了!莎莎这回,可算是寻得一个伴了!对了,姐姐还没有告诉莎莎,姐姐跟那位漂亮的王爷哥哥之间,到底是有什么回事?好像,那位王爷哥哥,实在是是很中意姐姐呢!”
瞧着她那副稍稍有些紧张的样子,萧玉又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故意的沉默了好半天,萧玉这才简洁明了说道:
“第一,池秋他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姐姐刚穿到这边来的时候,第一眼所见到的,亦不是他。第二,姐姐不想继续的留在这里。日后,倘是寻得机会,姐姐是一定要寻个法子回去的。所以,这里的所有一切,姐姐是都不会带走的,也就更加的不会轻易的接受。”
“呀,怎么会是这样?!看不出,姐姐倒是心坚似铁呢。只不过,如此一来,那位王爷哥哥,岂不是实在是很可怜了?”乌莎莎有些惋惜的连连的啧啧叹道。
这一次,萧玉倒是没再说话。
微闭着眼,萧玉伸出手,轻揉了自己的眉心好半天,这才叹息似的问道:
“妹妹在此地,可是享福惯了受宠惯了,也就……再不想回去了?”
“要说不想回去,那是假话。”乌莎莎老老实实的应道:“在这边数年,莎莎无一日不曾思念着自己的家乡,不惦念着自己的亲人。可是,待的时间久了,莎莎就觉得,回不回去啥的,其实并不再重要。要知道,想着要好端端的穿回去,那又是谈何容易?!更何况,莎莎本身除了打扮穿衣,其它,并无一点长处。所以,很多的时候,就在莎莎感觉回去无望了的时候,都会劝自己,就这样吧,好歹也认命一些吧……”
&bp;&bp;&bp;&bp;萧玉暗暗的点了点头。
是了。
如果,有那么一个地方,可以容得下一个在世间游荡着的飘萍一般的女子,外加无条件的宠她爱她,任她笑任她闹任她随意的大把使钱,估计,这地方再怎么不堪,也是能够留住这个女子游走着的脚步的。
更何况,莎莎现下唯一所缺的,只不过是称心如意的夫君而已。
有她那个便宜老爹罩着,这一点,又有什么难的?
刚刚自己问她的那句话,很显然,是多余的。
故而,萧玉忍不住的暗自叹道:
这人和人,总是多少有些不同的。
就像那些原本自在飞着的鸟儿,有的,渐渐的就变成了长满漂亮羽毛的家雀;有的,却渐渐变成了成天在外面的世界里漫天飞舞着的鹰隼。没什么对与不对,只是个人的选择喜好不同而已。
此念一生,萧玉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的,平白的添了好多睡意:
“妹妹说得,其实也是不错的。有时候,倘是寻不见了未来,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下去,其实,亦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好了,咱们不说了,睡吧。”
乌莎莎应了一声,没过多久,就躺在一侧,甜甜的睡着了。
萧玉也脑袋昏昏的,正在那张造型熟悉的大床上昏昏欲睡,冷不防,却听到阿彤声音细细的,在自己的精神链接处说道:
“主人,这个女的,其实自己也养了蛊虫的,情蛊,只是从没用过而已。她的话,也不可尽信的。为防她翻脸害人,主人最好离她远些。还有,在她的身上,已经被人种下了寄生蛊,估计,用不了多久,她的身上,就会有特别的症状出现的。主人可要处处小心。”
萧玉扭过头,瞧见趴在不远处的阿彤,在室内仅有的一片淡淡的暗色星光里,它的一对圆圆的黑眸,正目光炯炯的瞧向着自己,闪烁着一种淡绿色的眸光。
它说的,可是真的?!
萧玉又是一阵心惊胆寒,冷汗,亦是密密一层的自她的额角处慢慢的渗出。
原本的迷迷糊糊的一点睡意,顿时,给吓得无影无踪。
瞧了一眼在一侧依然甜睡着的乌莎莎,萧玉还是心有余悸的悄然坐起身来。
这般说起来,在这南诏地带行走,可也真够凶险艰难的了。
明面上的争斗,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总是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着下了别人的道,而自己,还一点都不知情。
也就是说,简单的,拥有者一身高强的武力还不够,居然,还要随时提防着有没有被别人给阴了。
这个如花似玉的小老乡,居然,也学着她那个便宜老爹,也絭养着那般阴毒的蛊虫?
还有,以她这种开朗活泼的性子,居然,也能引来仇家,给她种下了蛊?!
初见老乡的喜悦,终于是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辗转反侧终难入眠的隐忧。
“阿彤,你个小东西,这些事情,又是从何处看出的?你不会是在……诳我吧?”
思量再三,萧玉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切。”阿彤有些不屑的懒懒的说道:
“我们青丘狐族,精通的,是各种旁门术法,这点小动作看不出来,可也真就算是白瞎了这一身千年修为了。主人莫慌,你们今儿被那个女的护着,你们所吃下的东西,暂时还算得是干净的。不过以后嘛,可就不好说了。”
&bp;&bp;&bp;&bp;萧玉又拥被坐在那边,独自痴痴的发了好久的呆。
以后?不好说?
妈蛋,这个漂亮的城主府,可还真就不那么好住呢!
可是,为了站稳脚跟,巩固好新得的地盘,那位精明的池家王爷,可绝对是要顶住压力在这里住上那么一阵子的。
只不过,若是老被动的不得不的在这毒虫子窝里蹲着,这滋味,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话说,倘是一个不小心,给挨上了那种破玩意,生生的把一条小命给交待了出去,可实在不是顽的呢。
唉。
萧玉如此的忧心忡忡的想着,顺带的,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久久的不能入眠。
受她的影响,阿彤更是没了好声气:
“大晚上的,不安生睡去,只管在这里翻什么!搅得阿彤都睡不着喇!人家白天,可是曾出过力杀过敌立下奇功的!现下倒好,鸡腿没啃着,外带的,连觉也都睡不安稳了!话说,有这么能折腾的主人吗?!阿彤怎么就渐渐开始觉得,原来,认下这等的主人,竟是天下第一苦的决策呢!”
听它傲娇的说了半天,萧玉干脆的坐起身来,细细的做开了思想工作:
“阿彤!你好糊涂!不知道也就罢了,倘是弄明白了,现放着一只能咬死人的毒虫在自己附近转悠着,你倒说说看,但凡是个稍稍正常一些的热爱生命的正常人,还有谁,能够若无其事的睡得着呢?!你倒是说说看,咹?”
“主人担心的,可是莎莎姑娘的情蛊?”阿彤又是一阵嘎嘎大笑:“这个么,主人您就白操心了!主人可能是不知道,此境的大姑娘,天天取自己的心头血,去那般辛苦那般费事的****滋养那只情蛊,可不是预备着用在像主人这样的大姑娘身上的。主人尽管安心去睡便是了。”
“哦,那又是为何?”萧玉一下子被它给搞得莫名其妙:“阿彤,你倒是说清楚先!”
阿彤幽幽的叹了口气:
“人家莎莎姑娘养那只情蛊,原就是为了,在成年之后,她若是遇上而来自己心仪中意而且跟自己俩情相悦的男子,便直接的把那情蛊种在那人的身上。被中下情蛊的那个男人,一旦在别处动情,则会心痛如搅痛不欲生。而且,这男人一旦与其他人有染,则会即刻蛊毒发作而死。而这位种情蛊的女子,亦是会立时相伴而亡。这般复杂这般凶险的****大考验,主人且就放心吧,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种在主人这种性别身份的人身上的。主人只管放心睡喇。”
萧玉又是一惊:
“如此说来,那人只怕是危险了。阿彤啊,这般机密之事,你倒叫你家主人如何去防?!唉,到底还是不能安睡的。”
阿彤又是一阵哀鸣:
“主人的事,竟是越发的多了。阿彤再三的说了,此事,绝无可能沾惹上主人,您倒又开始担心起别人了!阿彤只是不懂了,刚刚主人不是再三再四的说,在这里,主人绝不会跟任何人有什么牵扯交集的么?!如何一遇上具体事,主人就要忙着替别人担心着急呢?!倒教阿彤实在是看不明白了!”
萧玉摇头叹道:
“阿彤,你虽是一只神宠,可是,在人情世故上面,你确实是一点都不通的,果然是个蠢才!”
&bp;&bp;&bp;&bp;“主人又如何这般说?”阿彤一脸委屈的抬起了头。
“阿彤,你须是要知道,这世上,除却了那些男女私情,还有着朋友之谊的。这很重要。萧玉看重并不忍丢了的,只不过是跟他的朋友之谊罢了。你想,咱们俩个,这一趟,幸蒙池家王爷收留,这才一路辛苦的到了此地。他若是有了什么事,你以为,咱们还能够独善其身安全安心的置之不理吗?!凡事,总是要预先有个打算,才是真的!”
“这个么,阿彤此后自会帮着多加留意,主人还请安心睡吧。”
阿彤叹着气,终于勉强应道。
得着承诺,萧玉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下来,紧接着,没隔上多久,萧玉亦是跟那个乌莎莎一样,无烦无忧的甜甜睡过去了。
……
大概是太累太紧张过的缘故,萧玉的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有个小丫鬟候在外间,见她醒了,赶紧的忙着帮着萧玉打水洗脸梳头。
“你们家小姐,此刻,都去哪里去了?”
萧玉有些无聊的顺口问道。
“小姐今儿兴致绝好,一大早,就过去王爷那边,正跟着那位尊贵的王爷,正商量着什么事呢。”那婢子顺口答道。
萧玉心底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萧玉赶紧的回头,又用力的瞪了一眼闲坐在一边正摇尾巴顽的阿彤。
丫丫的,他们要是聊出了什么事,休怪本姑娘不能饶你!
阿彤会意,急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待到那位认真的小丫鬟终于替着萧玉收拾妥当,对着不远处的铜镜一照,萧玉发现,镜子里的那个小美人,娇滴滴的,柔媚媚的,简直是美得冒泡,美得,都快不像自己了。
萧玉这才有些悲哀的察觉,原来,就不过才这么一小会的功夫,自己的通身装束,就被这小鬟习惯性的,给复制成另一个乌莎莎了。
话说,她们家的小姐好看,这世上所有的别的女子,就必须去学着她们家小姐的样子梳妆打扮才算得是好看么?!
简直是,叫人有些不忍直视了。
只不过,担心着池家王爷的安危,萧玉终还是苦笑了一声,也不肯多说什么,直接就提溜着那条贴身长裙的裙摆,飞快的,往着池秋房间那边直奔了过去。
远远的,就听到池秋的房中,有着谈兴正浓的大声说笑声。
萧玉又叹了一口气,只在心底暗暗的祈祷着:
池王爷啊,玉儿真心的希望,您这次,最好还能继续的坚持的保持着你的君子风度,不去对别家好看的女子乱送秋波。倘是你一不小心从了人家美人儿说出啥啥不该说的话误导了人家女娃娃的思想,只怕,到时候玉儿想要救你,亦会是很难啊……
喘着粗气,萧玉心急如焚的一路疾行。
好不容易,萧玉以目下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里面,一阵阵轻松快乐的说笑声,又明白无误的传了出来。
老天哦,希望玉儿还没有来迟。
再次的暗祷了一句,萧玉鼓足勇气,径直的走了进去。
急促的脚步声,让那俩只凑在一处的脑袋,同时的都转了过来。
“哇我,姐姐你终于起床了么?!姐姐好睡眠!对了,莎莎正在跟王爷哥哥商议着午餐吃啥,姐姐你不一道的过来瞧瞧?还有,姐姐今日换上了裙子,这整个人的气度,一下子就不同了哦,姐姐今日可真漂亮!”
乌莎莎先是大声的赞道。
&bp;&bp;&bp;&bp;谔谔,果然是很漂亮么?
萧玉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颇有几分不自在的低头理了理那身刚刚跑乱了的修身长裙。
“玉儿啊,今儿你如何又开始学坊间那些没眼力见的妇人,又开始跟风乱穿衣服啦?”原本大声说笑着的池秋,盯了萧玉一眼,皱了皱眉,一收面上的笑容,正色说道:
“玉儿啊,说句实在话,本王还是觉着,就凭着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披条布片子出来,也一样是会艳压群芳的。别老那么不自信好不?没的乱穿些奇怪怪的衣服出来,叫人看了堵心!”
呃,一样的裙子,别人穿了就是好看,咱萧玉穿上了,就奇怪怪,就堵心?
王爷,莫非,您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倒是害人家白操心了!
萧玉闻言,再忍不住怒气冲天而起,只拿着一对大眼珠子,狠狠的剜了那个满面自信的池家王爷一眼:
话说,人家好歹当你是朋友,这才紧赶着跑过来的。您以为,是人家自己愿意穿成这副东施效颦的花痴样子么?!
可不实在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么!
眼见着萧玉渐渐阴下来的脸儿,乌莎莎赶紧的在一侧娇俏俏的圆说道:
“姐姐先别生气呀,王爷哥哥这般说,是在明着夸你呢。啧啧,披条布片子都好看,那得要有着多好的底子!王爷哥哥这么一说,莎莎也这么觉着了。哎呀,还别说,姐姐的样貌呀身段呀什么的,着实是没得挑的!难怪王爷哥哥那么的疼你!姐姐还不知道,今儿你还未起,莎莎一遇上王爷哥哥,他便急着问你睡得可还好,还说你昨儿吃得不怎么痛快,正在这里商量着,带你一道去哪里吃饭,好让你欢喜呢。王爷哥哥对姐姐,可真真是没得说的!”
“妹妹就少抬举他了吧!你以为,人家池王爷,真的能这么在乎一个跟班么?!”萧玉余怒未消的冷嗤了一声,故意的,把跟班俩个字,说得很重。
“请吃顿饭而已,本王总还没那么小气的。”池秋针锋相对的答道:“只是,乍一见玉儿今天又穿得这般的夸张,本王忍不住又有些害怕,害怕这次出去,又会遇上像那个吴大官人一样的阔老头呢。呀,人家是那般的客气,还只管请本王喝茶,喝得本王都有些尴尬有些惭了……”
“那就不要出去了好了!”萧玉气冲冲嚷道:“不是说了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爷既是那般害怕,那就在屋里直接蹲着不就完了,摆出副体贴属下的面孔,预备着给谁看呀?!”
“给谁看,都不打紧!”池秋很少见的继续毒舌道:“有些人,若是拿定主意预备着装糊涂了,就是看上一百遍,她还会继续的装下去的!本王只是好奇,一个人的糊涂,到底还能硬挺着继续的装多久!”
……
此语一出,屋里的几个人,都稍显尴尬的别过脸去,集体的沉默了下来,再无话可说。
还是乌莎莎枯笑了一声,先是打破了沉默:
“哎呀,王爷哥哥,玉儿姐姐,这大清早的,只不过是商量着吃东西来着,如何竟也能说出这等生分的话!请王爷哥哥放心,你的心意,别人或许还不懂,只是莎莎,却是深深的懂了。时间还长,慢慢来。”
垂下眼,池秋浅叹了一声,这才意兴索然的说道:
“谢莎莎姑娘肯懂。本王……再次深深谢过。”
&bp;&bp;&bp;&bp;瞧这俩个家伙,倒又在这里恶心上了!
萧玉冷哼了一声,抱起阿彤,转身欲走。
池秋在身后冷冷吩咐道:
“且住,玉儿。本王预备着要出府一趟,你先回房去换身正常一些的衣服,再到这里待命。”
又叫人家做什么?强留下一只尴尬观战着的电灯泡,感觉真的好么?
本姑娘可从来都是很正直的人呢好不!
不情愿的止住脚步,萧玉还是闷闷的问道:
“王爷,您确定是这样安排么?要不,您跟莎莎一道出去,她是个本地通,而且身份特殊,估计,对王爷的助力要大得很多。玉儿这样跟着,有些,不妥吧?”
“妥不妥当,本王自然心里有数,不需玉儿提醒。还有,玉儿问这句话,是否已经是忘了自己的侍卫身份了?”
萧玉有些理缺词穷的嗒了嗒嘴巴。
好吧,有时候,你必须得是承认,倘是单论耍嘴,自己的确不是某些人的对手。
有时候,说着说着,就钻入人家早就下好了的套了。
妈蛋,说到底,还是直接的抡上几路大拳爽快!
萧玉腹诽了好半天,终还是拗不过人家长官的命令,只能挽袖提裙,赶紧走。
迅速的换好一套骑服,萧玉带着阿彤,不远不近的跟在池秋乌莎莎后面,骑着马,缓缓的出了城主府。
阳光下的吴郡古城,干净,清爽,有种生机勃勃的活力美。
拥挤的街道上,满是来来往往的商贩,行色匆匆的路人。
入得眼的,都是些精致如水墨画般的房屋,植满秀丽树木的平整的街道。
相较于某些晦涩阴暗的传说,萧玉宁愿相信,那些好多人都提起过的流言,其实都不是真的。
可能是刚刚才不甚愉快的辩论过的缘故,这一回,一行三人,倒是显出有几分出乎意料的沉默。
手中握着一条小巧精致的马鞭,乌莎莎偶尔也会勒住马,向身边的池秋简单的解说一下这城中相对特别一些的景致。
每逢此时,池秋亦会勒住马,极其郑重的摇晃着脑袋,认真的细瞧上好半天。
累得不远处跟着得萧玉,也只能是被动的勒住马,煞费苦心的保持着一个相对觉得稍稍安心一点的安全距离。
类似的举动多了,萧玉再也忍不住的在心底狂爆开了粗口:
妈蛋,这么平常的东东,一个个的,都扁着个脑袋瞧什么瞧呀,纯粹是抽风!
还好,这俩个伪风雅之士,似乎也没有将装逼进行到底的打算。
停过那么几回后,七拐八绕的,他们总算是停到了一家大酒楼的门前。
萧玉这才暗暗的舒了口气:
妈蛋,早就该到这里来了,这一路上,白瞎了老娘好多的耐心和功夫!
瞧着殷勤的池家王爷,文质彬彬的扶着花枝招展的乌莎莎进了屋,萧玉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谨守着侍卫本分,精神抖擞的按剑而入。
扑面而来的饭菜香中,萧玉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听得肩上的阿彤,在她的精神链接处冷冷的说道:
“主人,在这里,可实在不是能够贪吃的时候!阿彤嗅着,这酒楼里的阴气甚浓,只怕,这里面,绝少不了有着三五个放蛊的巫师呢!主人可千万小心了!”
唉,还有比能看不能吃更为扫兴的事吗?!
萧玉好不容易才被将有的美食激发出的一点欢欣,又被这冷冷的几句话,像是盆冰水当头浇下一般,顿时又全都熄灭掉了。
&bp;&bp;&bp;&bp;愣了半天,萧玉只能是寒战战的又叮嘱了一句:
“阿彤啊,你在那里,可千万不能打瞌睡呀!好好的盯紧了,有什么情况,赶紧的告诉我!”
“嗯嗯,这个,自不消说的。对了,主人,一会儿你在那边吃饭时,先别急着吃,须是先喊店家过来,讨来一头蒜先剥开嚼着,这样,到认真开始吃东西时,只怕会稍稍好一点的。”
阿彤应了一声,又细细的叮嘱道。
害得萧玉又低声嘀咕道:
蒜?那个嚼起来臭烘烘的东西,只管又巴巴儿的让人家讨来吃了做什么额!
只不过,且不论萧玉心底如何的吐槽,她们这一行三人,甫一进场,即刻就引来了酒楼内超高的回头率超高的人气。
无数道惊艳的眼光,如同一台台自动扫描仪一般,往着池秋乌莎莎萧玉她们三个身上扫来扫去的,偷瞧个不停。
这次第,免不掉的,让萧玉本就不甚开心的心底,更是添了一层的不爽。
妈蛋,若说是这乌莎莎姿容出众身份高贵常能引人围观也就罢了,可是,本姑娘穿着最简单的便服,还套一张极普通的人皮面具,这般平凡普通的样儿,还能招来许多的注目,是不是,太过邪门了一些?!
细细的暗思过一回,萧玉突然一下子想明白了许多:
这乌莎莎的美艳以及城主千金的地位,想来,必然是全城里异性的梦中情人时尚的方向标同时亦是最大的八卦中心。
如今,兴致勃勃的被一个好看的年轻男子牵在手中前来吃饭,岂不是天大的爆炸式的新闻么?!
嗯嗯,得此礼遇,倒也是不奇怪的。
坐定以后的乌莎莎,似乎变得稍稍的活跃了一些。
拿着一册精致的小册子,她含着笑,甜甜的问道:
“姐姐,这间酒楼,是本城最好的一座。这里的菜式相当的齐全美味。不知,姐姐都偏好吃些什么口味?好歹的点上几道,也好让妹妹先尽上几分的地主之谊。”
“这菜式么,倒也是随便,玉儿的口味从来都不是很挑的。只是,能不能让他们先给咱们一人先来上一头蒜?”萧玉神态安静语气清冷的答道。
“姐姐居然也知道我们这里的特别风俗?”乌莎莎莞尔一笑,俏脸上,终于添了几分生动活泼:“嗯嗯,我们这里,但凡是外乡人来此吃饭,恐受别人暗害,总要先是如此的预防一下的。只不过,有莎莎在此,姐姐又是否多虑了一些呢?”
多虑?瞧着那张友善的脸,萧玉忍了又忍,终还是把阿彤昨儿的高见吞了回去。
罢罢罢,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大家既是已经开开心心活活泼泼的聚在一处,自己又何苦,又开口说那些扫兴的话呢?!
有些事,还是以后再说罢。
定了定神,萧玉还是笑着打了个哈哈:“莎莎说得自然有理。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处处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这些,亦是我辈这些做侍卫的应有的职责。”
“一切,都听姐姐的就是。”乌莎莎温婉答道。
“咱们的玉儿,今儿一早起来,就像是变得有些古古怪怪的呢。以前,本王带你一处吃饭,也没见过你惦着要先吃啥啥的葱呀蒜呀?你到底是怎么了,玉儿?”坐在一边的池秋,再忍不住的皱眉说道。
&bp;&bp;&bp;&bp;萧玉无言的一挑眉梢。
到底怎么了?唉,这个问题,在眼下,亦是实在太过敏感深奥了。这一时半会的,可实在是有些叫人解释不清呢。
反复的思量了一回,萧玉这才徐徐答道:
“王爷,咱们出门在外,这饮食方面,总是要格外的经心才好。玉儿这般说,自有玉儿的道理,王爷可信?”
“我家玉儿说的,本王自然从来都是信的。”池秋慨然答道。
“那就好。活着不易,要想着好好的继续活下去,更不是件容易的事。王爷既是请了玉儿做这个贴身侍卫,少不得的,还是要跟着稍稍委屈一些的。哦,对了,稍候上菜,每道菜式,须是请店家当面试过之后,王爷方可动筷的。”
“这个……”看了乌莎莎一眼,池秋面有难色的沉吟再三。
“玉儿姐姐的手段果真是厉害。”乌莎莎笑嘻嘻的接口说道:“初入南疆,玉儿姐姐能在短期之内,搞到这么许多直接有效的法子,姐姐的江湖经验,算得是厉害了。莎莎甚至都在想,玉儿姐姐身后,是不是随身带着一个光脑智囊?倘是有,可否拿出借妹妹一观,好让妹妹重温一下,前世的那种生活气息?”
“如果有,姐姐绝不会吝惜。”萧玉下意识的抚了下手中的阿彤的长毛,稍显歉疚的说道:“妹妹请想,即便是有,就在此地,无电,无网,又预备着如何开启?说实话,姐姐倒是觉得,倘是有,姐姐其实比妹妹更想赶紧去搜寻一下,如何去寻得一条安全归去之路的。”
“姐姐所言极是。莎莎亦是感同身受的。果然是莎莎唐突了。”乌莎莎歉然说道。
“光脑?那又是什么东西?本王又如何从未听说过?”对座的池秋,又一脸疑惑的追问了一句。
“那是一种闺阁女儿的游戏之物呢,王爷哥哥。”在与萧玉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之后,乌莎莎细声细气的开口答道:“这东西,类似于,女红绣法指法之类的经典书籍。王爷哥哥不去操心你的军国大事,居然对这个也感兴趣?”
媚媚的话语,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一时间,缓和了不少之前尖锐冷硬的气氛。
他们的第一盘菜,也终于在一个小二哥的手中,一路吆喝着上了过来。
“今天,本姑娘诚心诚意的要请俩位朋友吃饭。去,叫你们掌柜的过来这边试菜。”扑闪着长睫,乌莎莎曼声说道,顺带的,随手抛出一锭大银。
呆立在一侧的小二哥,原本是黄黄的面色,在一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莎莎姑娘,您这个要求,咱们店里一般客人是说不出来的。只不过,姑娘的面子不能不给,银子您收回去,小的这就过去跟掌柜的好生商议。”
“最好快点,本姑娘可不想在这里等上太多的时间。”乌莎莎冷冷说道。
她那个原本是清凌凌的语音内,亦是添了一些霸气。
萧玉一时有些不落忍,抱着阿彤笑道:
“自来,玉儿都见莎莎妹子笑眯眯的,原来,妹妹也有着这么凶的时候。”
乌莎莎淡然一笑:
“不然,这帮家伙,就不知道小心做事了。不管怎样,你们是莎莎的朋友,莎莎也绝不想你和王爷哥哥有事的。”
&bp;&bp;&bp;&bp;说话间,一名须发皆白的锦衣老者,步履匆匆而来。
“乌姑娘光临小店,小老儿曲波幸莫大焉!听他们说,乌姑娘有事相招,小老儿疾忙赶来,不知乌姑娘有何见教?”
见着乌莎莎,那位掌柜的曲波恭恭敬敬的施礼说道。
乌莎莎微微一扬唇角,淡淡的说道:
“曲老伯客气了,曲老伯请坐。曲老伯,这是池王爷,这位是萧姑娘。他们俩个,受上命辖管此城,目下,是我们城主府顶顶尊贵的贵客。今儿,本姑娘做东,特特的在你的酒楼宴请他们二位,为免酒菜上会不小心粘上什么不干不净不好的东西,所以莎莎才强拉老伯一处喝酒。有些事,实属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老伯千万莫怪莎莎行事鲁莽,稍后,莎莎多出些酒钱,给老伯赔罪便是了。”
“曲波见过王爷,见过萧姑娘!莎莎姑娘吩咐,小老儿又岂敢不从!来,再添一副碗筷来,小老儿陪各位一处吃饭饮酒便了。”曲波闻言,连连点头,应得极为爽快。
乌莎莎的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容:
“他们都说,曲老伯的酒楼水深,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爱到老伯的店里吃饭。莎莎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莎莎只知道,曲老伯这里,除了菜香酒醇之外,曲老伯的人品,是本城最好的了!——别的且不说,单凭老伯今儿肯成全莎莎,抛开一切来陪着莎莎吃菜喝酒,这份心意,就已经令莎莎感激不已了!莎莎总记得老伯的好处的!”
曲波低眉一笑,白眉微扬,眉宇间,自有一种蔼然的风度:
“处于此间,那些走动惯了的熟客也就罢了,横竖,他们一切自有分寸,亦是不会担心到哪里去。只不过,二位贵客刚从远方来,这一路上,听坊间各色各样各种版本的疯传的谣言,只怕是太多,故而,到了此地,依旧是食不下咽不能安心吃饭,乃是极为正常之事。小老儿不才,其他方面一无所长,只不过,这试菜一事么,小老儿自是理当如此义不容辞的,各位请放心,小老儿家里的所有菜,都会一一当面试过,各位放心用餐便是。”
言毕,那曲波再不客气,只是取箸,在酒桌上的几样菜内,一一的当面试过,这才端酒起身,一一的给他们几个敬酒。
池秋乌莎莎他们俩个,都是在场面上混成了精一般的人物,见曲老头说得如此恳切,自是不复相疑,一笑之后,各自举杯饮尽。
酒杯端到萧玉面前时,萧玉复又忆起昨儿阿彤说起的那些话,忍不住的,稍稍有些犯了踌躇。
一旁的阿彤,又在她的精神链接处叹道:
“主人啊,你这人,要不是事事不上心,要不,就是太过小心了!主人且放心,阿彤已经用秘法替你细细的瞧过,到现在为止,你们所用的食物,暂时都还是安全的。主人且放宽心,正常饮食便是。”
妈蛋,个小东西的,如何不早说,害老娘在这边不尴不尬的丢脸!
萧玉暗骂了一声,这才面带笑容的再三致意道:
“这位曲老伯,在下初到贵地,水土不服,肠胃有些不适,所以才迟疑着该不该饮酒。只不过,长者赐,不可辞,少不得的,在下也要拼着喝了这杯便是!”
&bp;&bp;&bp;&bp;见她爽爽快快的一口喝了那酒,曲波这才舒着一对白眉笑道:
“小老儿原还以为,这位小兄弟乃是位不好相与之人,这般看起来,竟是小老儿错看了!小老儿自罚一杯便是!”
取过酒壶,曲波又为自己满斟了一杯,一口饮了,这才一一的替着他们三个满上。
小饮了那么一杯,几个人的心情,都变得稍稍的轻松了起来。
乌莎莎还是稍有些歉疚的说道:
“有劳老伯了。老伯还是不必如此客气,咱们几个,就这么坐在一处,自自在在的喝点酒,聊会天,也是好的。”
曲波这才面带笑容的坐了下来,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萧玉,再看看她手中抱着的阿彤,这才迟疑问道:
“小老儿斗胆再多嘴一次。敢问,对面的这位年轻人,到底是小后生,还是,一位妙龄姑娘?”
池秋乌莎莎他们俩个闻言,都齐齐的笑出声来。
只有萧玉在心底切齿痛骂道:
妈蛋,个老不修!老娘只是稍稍干瘦一点而已,戴了只人皮面具而已,其余的,总体上还算正常啊。话说,就隔了这么一点点的距离,您这都看不出来啊,当真眼花了么啊啊啊啊啊!
才第一次见面,就敢这般伤老娘的自尊,你觉着,这样真的好么!
委委屈屈的想了半天,萧玉只觉得,自家人皮面具下的一张脸,生生的,给这些内伤硬是生生的憋得通红。
只不过,她依旧垂着头,抿着嘴,习惯性的保持着沉默。
倒是一旁的池秋,在笑完之后,轻松的开了口:
“她呀,是本王的贴身侍卫,本领高强,武力超群,此间许多男人只怕都不是她的对手。曲老伯莫要看她身形细小,她可是个顶顶厉害的女娇娃呢,厉害得,就连本王的师尊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另眼相看呢。曲老伯在此地经营一生,阅人无数,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实在是教本王有些好奇呢……”
瞪大眼,张大嘴,曲波愣愣的瞧了半天。
过了好半响,他才兀自叹息道:
“小老儿原只是好奇,哪里来的小少年,行动之间,竟能有如此的气势。只不过,听她说话,到底是阴柔了一些,故而才有此一问。孰料,这位气势迫人的小少年,居然还真是名女子!好一个得天独厚的小女子!还有,王爷你得此助力,亦端的实在是好福气!”
池秋又是矜持的一笑:
“老伯此番所言不差。玉儿她性情活泼,凡事应对迅速敏捷,的确是个好帮手。跟她在一处,本王总觉如沐春风从就不觉到心累的。池秋的福气,的确是不错的。”
肉麻麻的话语,到了他的嘴中,竟是说得如此的妥帖自然。
萧玉头大如斗的抬头狠盯了那个大嘴巴是非精一眼。
只不过,罔顾萧玉的抗议,池秋分毫不理,甚至,还殷勤有加的帮着萧玉夹了一箸菜。
在又一小段令萧玉感觉尴尬的沉默里,萧玉分明的瞥见,乌莎莎那副美艳如花的腮帮子,悄悄的变得僵硬了起来。甚至,还几乎是微不可见的悄然抖动了几下。
感觉有些不好,萧玉又是禁不住的一声护额长叹:
话说,尊贵的池家王爷啊,您这一路,替玉儿拉下的仇恨值还少么,何苦,今儿又巴巴儿的替着区区在下又再添了一个!
&bp;&bp;&bp;&bp;殃及池鱼,萧玉狂躁忧烦着的内心波动,直接令原本安静的端坐在她膝盖上的小狐狸阿彤,亦是变得坐立不安了起来。
瞧着阿彤坐在那边,极不安生的不停的扭动着那只小臀,拍打着大尾巴。坐在对面的那位池秋池王爷,这一回,反应得倒还算迅速,疾忙的笑问道:
“哎呀,咱们几个只顾着自己吃饭喝酒,可把玉儿家的阿彤给冷落了!莎莎姑娘,本王想厚颜问声,不知道你点的所有菜内,可曾有一盘烤鸡腿?阿彤素来最爱吃这个。”
“烤鸡腿?”乌莎莎愕然抬头,只不过,瞥了一眼神情有些郁郁的阿彤,即刻笑道:“这个极易。现放着咱们曲掌柜的在此,咱们几个再怎么不济,开口向他讨要几只鸡腿,好拿来喂姐姐家的狐狸,这点子要求,曲掌柜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原来这只漂亮的小家伙,竟然喜欢啃鸡腿?!怎么不早说!”曲波笑呵呵的应道,顺带的,朝着不远处挥了挥手。
“给这边来上一大盘烤鸡腿!现在就要!”曲波很爽气的大声笑道:“咱们莎莎姑娘,只不过是开口要了几根烤鸡腿而已。若是这都不能办到,曲某人可就枉被莎莎喊作老伯了!”
见大家都如此的客气,萧玉再不好意继续的生着闷气,只能是赶紧的挤出笑容,再三再四的反复致谢道:
“啊啊,它小狐狸家家的,其实食不了许多的。大家只管自己吃,甭跟它客气哈……”
笑声中,一大盘油汪汪的烤鸡腿,终于在一阵大声的吆喝声中,被飞快的端了上来。
萧玉正拿了一只肥大的鸡腿喂着阿彤,却听见那个上菜的小二哥,面有难色的对着曲掌柜的说道:
“老掌柜的,前面柜面上,托人带话过来了,说你的老友来访,在前面的包厢内,坐等着指名要见您。您看……”
“他们就没说,那人姓甚名谁么?”曲波稍有些不悦的继续问道。
“没有。他只是说,是您老家那边的人,托他带了一份家书,须着要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这么多事?!竟是一刻都不能离了!各位小友且先安心吃喝,小老儿少不得的要去看看。”
乌莎莎浅笑微微的点了点头:
“嗯嗯,曲老伯,强邀您来此相陪,莎莎其实已经是十分过意不去了,此刻老伯有事,晚辈再不懂事,亦是不能拦着的。老伯自便就是了。”
“还是莎莎姑娘知书识礼会说话。”曲波力赞了一声,回首吩咐道:
“去,赶紧的去前面叫上二掌柜的,过来这边陪着我们莎莎姑娘和她的朋友们喝酒。”
“得咧,老掌柜的!”
应了一声,那个敏捷灵活的小二哥,早就跟着那个曲波老掌柜的一处,飞快的消失在闹哄哄的人潮中。
乌莎莎笑语如珠的举杯劝道:
“曲掌柜这里一直都是很忙很忙的。好了,王爷哥哥,姐姐,咱们也别傻坐着,只顾着看阿彤吃啊,咱们也一起喝上一杯,如何?”
“还是少喝一点吧。”池秋婉言拒道:“本王素不善饮,而且,莎莎你看,这桌上的菜,都有些凉了。实不相瞒,本王已经没什么胃口了呢……”
“来了!”一声吆喝声又起,同时,一大盘“滋滋”的冒着热气的烤海鲜,食材搭配得五颜六色的,香喷喷的给端到了桌上。
&bp;&bp;&bp;&bp;“来了!”一声吆喝声又起,同时,一大盘“滋滋”的冒着热气的烤海鲜,食材搭配得五颜六色的,香喷喷的给端到了桌上。
一位穿着白色罩衣的大师傅一脸憨厚的笑容,麻溜的上完了菜,满是讨好状的搓着手笑道:
“这可是本店第一招牌菜,所有本店熟客首选,杂色什锦烤海鲜!刚刚掌柜的特别的吩咐,上到这边的,都得是最新最好的,所以小的赶紧的给三位贵客上来咯!三位赶紧的趁热吃,这刚上的热菜,味道可是最好了!”
瞧着桌子中间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诱人的菜肴,萧玉不由得一下子食指大动。
拎起面前的银箸正待开动,偏是阿彤一把扔了手中未曾啃完的鸡腿,又在她的精神链接处惊呼了一声:
“主人,打住!此人眼神犀利行迹可疑,身上还满是一种古怪气味,绝不像什么正经的酒楼厨子!主人千万小心行事,可先试探试探,且先叫这人亲自的试菜之后再说!”
萧玉大力的咽下一团口水,意兴阑珊的放下手中的银箸。
顺带的,止住池秋乌莎莎他们俩个动筷,萧玉这才懒懒的说道:
“唔,这菜,瞧上去色彩搭配得不错,好像是蛮开胃的样子。只是,我等皆是北人,对这里的饮食甚不习惯,亦是不懂欣赏其中风味。不若请这位大师傅帮着试试菜,亲自示范一下,如何去品味这等名菜风味?”
那人显然未曾料到她会有此一说,不由得吃了一惊,有些口吃的应道:
“这个,这事又如何使得!在几位贵客餐盘内动筷,那可份属相当十分失礼之举,回头掌柜的瞧见,是要炒了小的鱿鱼砸了小的饭碗的,小的可是再不敢的!”
“无妨。刚刚你家掌柜的,还在这里亲自试菜来着。”萧玉面无表情的步步紧逼道。
一旁的乌莎莎,亦是冷眼瞧出了几分不对:
“咦,本姑娘常来此地吃饭,这店里的厨子伙计掌柜的,本姑娘一般都是认识的。只不过,阁下又是谁?本姑娘以前,怎就从没在此地见过你?”
那人一低头,下意识的往下一拉帽檐:
“回姑娘,小的乃是厨房里新来的打杂的,平时一般都不怎么出来招呼客人的。只不过,今儿酒楼里客人特别多,厨房里忙不过来,小人无法,这才帮着过来上菜。”
“人多?我们这边的菜,不一直都是孙二在上么?这会子人不是很多呀,他又跑到哪里去了?”乌莎莎闪着一对妙目,继续不紧不慢的追问道。
那人头上的汗滴,终于慢慢的渗了出来:
“这个么,姑娘既是指名要他过来上菜,小的这就帮着姑娘过去寻他就是。”飞快的说完,那人转身欲走。
“咦,你又是何人,如何还穿着我家厨房里的厨子的衣服,跑到这里来给本店的几位贵客上菜?”闻声赶来的二掌柜,一眼瞅见了那人,大声的喝问道。
那人干脆的一把甩了头上那顶厨师帽,扬声笑道:
“想问爷是谁?哈哈,爷不妨明白告诉你们,爷就是你们几个的索命阎罗!”
伸手自怀中掏出一包淡黄色的粉末,顺带的,直接往空中一撒。
在一阵呛人的浓烟中,那人桀桀而又放肆的笑声,在众人的耳中,越来越轻,渐行渐远。
&bp;&bp;&bp;&bp;萧玉她们几个,赶紧的举起衣袖,用力的掩住自家的口鼻。
出来混了这么久了,他们自然明白,这股子黄烟里,好像有种令人置幻的迷药成分,吸收多了,可能直接导致昏厥失语,严重时,甚至还可能送命。
都说,光棍不吃眼前亏。
目下,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才是顶顶重要的。
种种慌乱中,就听的那位二掌柜的,在不远处厉声断喝道:
“哪里来的妖人!竟敢趁我家掌柜的有事走开,跑来这里下毒,害了我们这里的贵客不说,还想着顺带的祸害我们酒楼。好歹毒的心肠!来人,赶紧的跟着我一起去追!特么的,个兔崽子的,要是给我撵上了,给我直接的往死里揍,别给那兔崽子留情!”
“是,二掌柜的!”好多条声音大声的应着,同时,“踏踏塔塔”大声的往外间跑了出去。
听其声音,辩其功力,萧玉还是暗自摇了摇头。
嗯嗯,统共就这么一点点的武力值,还想跑过去,寻人家晦气,还是,算了吧。
这般虚张声势的,只不过是明着想着要撇清自己,倒是真的。
呛人的烟雾,总于是散尽了。
池秋第一个立起身来,看向萧玉,稍稍有些歉意的说道:
“玉儿啊,本王一早就在跟莎莎商议,想着,要不动声色的带你来此地最好的酒楼,一起吃顿好的,好稍稍的补偿你一些这一路上的辛苦,可惜,终究还是不成。就这么点子简单的小愿望,都没能够顺利实现,看起来,还是本王以前待那些人太过宽厚了。算了,东西给污了,咱们也就不吃了吧,咱们几个还是,先一道走吧。”
乌莎莎亦是跟着一撇小嘴:
“王爷哥哥说得极是。这帮子人,亦是太不知趣了。莎莎回去以后,一定会过去回了我家老爹,托他帮着莎莎彻查此事,一定要给王爷哥哥一个满意的交待的。”
“交待么?那倒是不必的。本王既然来了此城,这次竟然自己都身受其害了,哪里还有要别人替着出头的道理!莎莎勿忧,亦不必劳动令尊,稍后,本王自有本王的道理。”
衣袖一甩,池秋朝着酒楼的空中,随意的抛出一小锭银子。
那颗闪闪亮的惹好多人喜爱着推崇着的小东西,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后,“夺”的一声,稳稳的嵌到了不远处的木质柜面之上。
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
原本是闹哄哄的人声极度嘈杂喧闹的酒楼,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起劲的闹哄着的看客闲客以及食客,一下子都面面相觑,集体都傻了眼。
眼见着池家王爷好像是动了真怒,那个长袖善舞的曲掌柜的,自一扇小门内,跌跌撞撞的飞跑了过来: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王爷今儿到了小老儿的酒楼,就是小老儿的贵客座上宾,什么人这么不开眼,竟敢伤小老儿的贵宾,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王爷休恼,小老儿这就陪着王爷,一起去外面看看去!俺曲波倒要看看,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我家的酒楼里闹事!看小老儿不揍死他!走,咱们一处瞧瞧去!”
池秋无可无不可的微微点了点头,阴着脸儿,背着手,径直的往外面走去。
&bp;&bp;&bp;&bp;不远处的街角,几个身形彪悍的黑衣人,正围在一处,群殴着一个抱头缩作一团在地上不断翻滚着求饶着的人。
那人的一身衣衫,已经被无数的血污泥垢什么的,给污损得不成样子,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一颗硕大的脑袋,更是给揍的青一块紫一块浮头肿脸的,辨不出原本的面目。
只是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着求饶着:
“各位爷,别打了别打,饶命呀饶命!”
见着池秋萧玉他们过来,二掌柜的满面得色的迎了上来:
“掌柜的,咱们哥儿几个运道好,一出来,就看见那家伙跑折了腿,在那里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呢。咱们几个也没客气,一起上去立马揍趴下了他。怎么样,今儿这活,小的干得还算漂亮吧?”
“别打了,本姑娘还想问他几句话!”萧玉冷静的开口止道。
盯了萧玉一眼,那二掌柜的这才回头大声吼道:
“各位弟兄,别给打死了哈,这位姑娘要问话呢!”
“知道了,姑娘有话只管来问,这家伙命贱,都打了这么久了,还没死呢!”
一个黑衣人大声的回复道。
“乒乒乓乓”的暴揍声,终于犹有不甘的停了下来。
萧玉蹲下身子,细细的瞧着地上那堆扭曲成一团的显得肮脏不堪的那个人。
青紫浮肿着的脸,看不出颜色的衣服。
更叫人丧气的是,那人的眼珠子直直的往上面勾着,早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命悬一线。
“喂,你是谁?奉了谁的命令,跑过来毒害我们?”萧玉一把扯住那人的衣服,用力的晃动着他,大声的问道。
喉间“咯答”了一声,那人终于吐出最后一口浊气,安静的闭目去了。
萧玉一时不由得大怒:
“本姑娘都说了,要留个活口!谁的本事这么高,一下子就送掉了人家的命?”
“姑娘,您确实不能怪我们。”一个声音怯怯的说道:“刚刚还听他讨饶来着。谁又能知道,这个人,是这般的不禁打……”
“好了好了,这人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实在是该死!”慈眉善目的曲波,赶紧的在一侧打着圆场:
“姑娘啊,你也就莫要生气了。这家伙做这事端的是可恶,就连我老头子,还想着要过去也踹上他几脚呢。如今,他死掉了拉倒,死得不冤!姑娘想查他的来路,这也简单,只需将他在大街上直接的曝尸三天,看到时候谁来认领,此事,不就有了眉目了吗?姑娘不急,不急。”
萧玉无言的立起身来。
唉,他说得,倒也实在是简单。
不肯有分毫冷场,曲波又含笑力邀道:
“王爷,莎莎姑娘,还有,这位萧女侠,今儿,全都是因着小老儿有事离开,才差一点搞出这么大的乱子,小老儿实在是真心的愧疚不已!这么办吧,害几位失了兴致,饭还没有吃成,小老儿这给各位赔罪。这样吧,今儿由小老儿做东,另备一桌上好酒席,小老儿全程的陪着,哪怕是天塌下来地陷进去,小老儿都绝不离开半步。由着各位安心的吃喝。各位看,这样安排,可好?”
“还是算了吧。”池秋淡淡说道:“经此一事,咱们几个,哪里还有什么胃口。曲掌柜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他日有缘,咱们再登门一处用餐便是。”
&bp;&bp;&bp;&bp;萧玉无言的立起身来。
唉,这曲老掌柜的说得,倒也实在是简单。
见大家都不开口,曲波有哪肯有半刻的冷场!弹了弹衣袖,他又含笑力邀道:
“王爷,莎莎姑娘,还有,这位萧女侠,今儿,全都是因着小老儿有事离开,才差一点搞出这么大的乱子,小老儿实在是真心的愧疚不已!这么办吧,害几位失了兴致,饭还没有吃成,小老儿给各位赔罪,小老儿做东,另备一桌上好酒席,小老儿全程的陪着,哪怕是天塌下来地陷进去,小老儿都绝不离开半步。各位看,这样可好?”
“还是算了吧。”池秋淡淡说道:“经此一事,咱们几个,哪里还有什么胃口。曲掌柜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他日有缘,咱们再登门拜领曲掌柜盛情美意,再一处用餐便是。只是,今天,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嗯嗯,王爷哥哥说得极是有理。”乌莎莎语音娇脆的跟着附和道:
“看了眼前那个脏东西,又叫咱们几个如何还能吃得下去。本姑娘到现在,心里还在抖着呢,简直,都快要吐了,还是赶紧的回吧。”
“几位若是实在想走,小老儿也就不敢强留了。小老儿这就去给你们牵马。”曲波满面堆笑的应道。
“不必了,玉儿自去便了。”第六感中,萧玉隐隐的,总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怕又惹出什么事端,萧玉不敢有分毫疏忽,赶紧的应道。
“那就不用了吧?”曲波再三的殷勤的说道:“如此小事,哪里还用得着姑娘亲自动手,待小老儿派个人过去,一并的牵来便是。”
萧玉心底又是一动。
总觉得有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偏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只是扬起下巴,固执的笑道:
“曲掌柜好意,萧玉心领了。只是,职责所在,不容玉儿有一丝一毫的马虎。马都栓在哪里了?待玉儿一并的过去牵来。”
曲波掀了掀白色的长眉,张了张嘴巴,终究是没有说话。
眼见着拗不过萧玉,曲波只得是伸出手来,遥遥的一指。
回视了池秋一眼,萧玉提起一股念力,只往曲波所指的拴马的方向疾奔而去。
拐过一个街角,遥遥的,就可以看到那个枯草苫顶的宽大的马厩。
因着池秋还在街角那边等着,萧玉不敢多作停留,直奔那个马厩而去。
轻飘飘的越过马厩的院墙,眼尖的萧玉,霍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棚旁一闪而过。
咦,这个身影,怎么这么像刚刚在酒楼上冒充小二的那个家伙?
萧玉又是一阵猝然心惊。
见那条身影往远处拼命的越奔越远,萧玉随手摘下几片树叶,朝着那个人的后背,疾弹了过去。
好像是一击得中。那个人晃荡了几下,终于缓缓的往前倒了下去。
几个起落,萧玉飞快的跃到那个人的身边。
刚刚的那几片叶子,有一片,恰恰正好击中了那人的后心重穴,令他一时动弹不得,软瘫在地。
萧玉缓缓的伸手,帮着拍开了那人的穴道。
拧过他俯在地上的脸,萧玉定睛细瞧。
从面容上看,分明就是刚刚逃走的那个家伙无疑。
可是,那个刚刚死掉的家伙,又是谁呢?
萧玉一把拎起那人的下巴颏,低声喝问道:
“说!你是谁?到底是谁支使你过来下毒的?!”
&bp;&bp;&bp;&bp;瞧清楚抓住他的是萧玉,那人的眼底,立时闪过一阵轻蔑:
“在下是谁支使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如今在在下的眼底,亦已经将近是一个死人了。”
“你这家伙,都已经过落到了本姑娘手里,倒是还敢嘴硬!”萧玉一时大怒,一把掐住他的那只肥肥的短颈: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不说的话,本姑娘让你现下就死,看谁还救得了你!”
那人的眼底,又闪过一阵的讥嘲。挣扎了几下,他断断续续的说道: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不管怎样,姑娘到底,还是在此城猖狂不了多久的。黄泉路上,在下只不过是先去一刻而已,在下自会在那边,安安心心的等着姑娘的,而且,估计也等不了多久的,哈哈,哈哈!”
狂笑数声之后,他宽宽扁扁的嘴角边,突然涌出大股大股的深红色的血沫。
大脑袋一歪,这家伙居然亦是在萧玉的手中,毫不费劲的断了气。
唉,好生晦气!
萧玉一把丢了那家伙,瞧着那家伙躺倒在地的扭曲的面容,忍不住的,朝地上狠啐了一口。
什么话都没问出来,他倒好,自己干干脆脆的服毒自尽了。
一日之内,连续的瞧见了俩个死人,萧玉恶心的,几乎都快要吐了。
只不过,这俩个家伙,从他们嘴中,虽是没问出什么。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身后,必定有一个来头不小的组织,一而再,再而三的,惦记着要置自己和池秋于死地。
瞧着这人,在此城之内,可以肆意妄行到这种地步上的样子,萧玉也不用费上多大的气力,也大抵能猜出个一二了。
只是,没有直接证据,所有的猜测,也仅仅能限于是猜测而已。
悄悄的发了一阵子的呆,萧玉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过身,继续去马棚那边牵马。
早间骑过来的三匹骏马,都立在马棚内的食槽内,安安静静的嚼着草料。
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就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瞪视着那几匹马,萧玉伸出的欲解缰绳的手,勐然又缩了回来。
不对吖!
刚刚所有人都劝自己不必亲自过来牵马,为什么?
刚刚那个家伙,从马棚里匆匆忙忙的逃走,那么,在此之前,他在这里,到底又曾经在忙过什么?
疑惑再三,萧玉还是一挥手,直接的放出了阿彤。
轻捷的跳落在地,阿彤一摆长尾,十分臭屁的说道:
“主人有了难解之事,总算是知道想起了阿彤,这就对了。要知道,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要比阿彤更了解那些足以致命的蛊虫了。这样的精细活计,可不是一般的武夫之力,可以能直接解决得了的哟。”
“少废话,快点干活!”萧玉有些不耐烦的清叱了一声。
“主人,您最近到底肿么啦,更年期了么激素紊乱了么还是哪里不对了,为何您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大呢,哪怕是就连阿彤开个玩笑,都变得不可以了……”
稍有些不满的嘀咕完,阿彤这才飞身跃上马背,对着每一只马鞍,低头细细的嗅了起来。
“叫你干活,你倒是去闻来闻去的,寻屁呀?”萧玉没好气的说道。
“主人难道不知道,但凡是蛊虫,身上,都有种特别的气味么?”阿彤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bp;&bp;&bp;&bp;还有这样的事!
萧玉急得简直都快要直接抓狂了。
还好,阿彤这小家伙,干起活来,到底还算得上麻利。
在三匹马的马鞍子上来回的跳了几回,再仔细的嗅了几回,这才抬起头,极为肯定的说道:
“这三匹马的马鞍子上,有俩只给下了一种特别厉害的寄生蛊。好端端的一个正常人,只要骑上马,在这马鞍子上坐上个一时半刻,必定是中招无疑。只是,阿彤不明白的是,如何这三匹马中,只有俩只马鞍子上被设计过了,还有一只,居然是特别干净的呢?干净得,上面只留着女人得香粉气息。”
萧玉又是一通苦笑。
你不明白。
唉,这世上的事,你若是都能明白了,你就再不只是一只小狐狸了,至少要高端得,快要踏进半仙的行列了。
只可惜,你一直只是一只疏于修炼的懒惰的小狐狸而已。
“哪一只马鞍子是干净的?”萧玉又纯属多余的追问了一句。
阿彤的小爪,即刻指向了中间那匹花马。
萧玉十分了解的点了点头。
话说,那匹花马,正是乌莎莎刚刚骑着过来的,那可是她顶顶心爱的一匹坐骑。
“那么,那俩个有问题的马鞍子,是否就不可再用了?”萧玉突然又忆起什么,紧跟着多问了一句。
“也没那么严重啊。”阿彤胸有成竹般的应了一声,顺带的,又伸出自己的一只小爪。
一蓬幽幽的蓝色火苗,又自它的爪端无声的生了出来。
毫不犹疑的纵身跳上萧玉骑来的那只马的马鞍,阿彤只是引着一蓬蓝火,对着那只漂亮的马鞍子就烧。
淡蓝色的火苗,依旧稳稳的继续燃烧着。偶尔,还夹杂着“噼噼啪啪”的轻微的炸响。
一股淡淡的焦臭味,开始在空气里弥漫了开来。
只不过,奇怪的是,那些精心刺绣而就的丝质的马鞍子,依然是完好如初。
甚至于,就连那匹马儿,还是依旧温顺的站在那边,慢慢的咀嚼着草料,分毫都没有一点不安的感觉。
唉,阿彤这小家伙,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子值得臭屁的本钱的。
萧玉忍不住的在心底暗赞了一句。
很显然,阿彤依旧是分毫没有谦逊的打算,继续的在萧玉的精神连接处不住的嘚瑟道:
“主人啊,不是阿彤吹,能够这般完美的解决这里的蛊虫危机的,阿彤若是敢称第二,就再没有人敢称第一了。切,就这么一点子蛊虫小计,那些子人,居然还敢在他们阿彤大爷面前卖弄,简直,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哈!”
有求于人,少不得的,声气要稍稍的放得松软一些的。
这一回,萧玉倒是没有直接的斥责它的狂妄,只是顺着它的口气儿,耐心而又纵容的说道:
“是啊,咱们的阿彤,可不就是天下第一棒的无敌小神宠?!只是,阿彤啊,此番干系重大,你干活时,可千万认真一点,细致一点,万不可有漏网之虫。还有,池家王爷他们,可都还在街角那边等着呢,你干活,能不能稍快一些啊?”
“唵,这东西,不费上一点子时辰慢慢去烧,是不能够完全的灭了它们的。”这一回,阿彤的语气里,倒是添了几分严肃:“说实话,阿彤也想着快一点的,用真力取火,其实很费精神力的,阿彤也不想这样。可是,阿彤绝不能让你们有事的。”
&bp;&bp;&bp;&bp;瞧着那家伙那副认真的样子,萧玉突然添了许多暖心的感动。
话说,阿彤这个小家伙,这一路上,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可真还不是一般的多呢。
而且,对自己,还是这般的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唉,有时候,拥有着一只神宠,要比交好多朋友都要靠谱许多呢。
萧玉刚刚在那边慨叹过了一回,恍惚中,又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大声的叫着:
“玉儿姐姐,只不过是牵几匹马而已,如何就费了这么久的功夫?还有,你一个人傻站在那边,也不过来,又在发什么呆?想是,怀春了罢?”
萧玉有些微恼的回过头。
确实乌莎莎,目下,正扯住池秋的一副白色宽袖,作出一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的娇羞之态,正一路说笑着,往着这边走来。
萧玉又是一阵苦笑。
大小姐,你得着了人家城主千金的壳子,集无数宠爱于一身,故而,你行走世间,你游戏人生,自是处处不用愁的。
甚至,就连那个刚刚那个施蛊的巫师,都知道,要避开你的座驾。
可是,咱们这些疲于奔命的江湖浪子,却是无论如何,都是轻松不起来的。
到底,人和人之间,有时候,是没得比的,亦是没法子比的。
所以,只能是由着你去说去了。
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阿彤的底细,萧玉故意的拧过身子,一举掩了乌莎莎的视线,这才笑着答道:
“嗯嗯,今儿出来,感觉处处不顺。姐姐觉着有些倦了,特特的在此地独自的吹些凉风的来着。怎么就你们俩个过来了?那位殷勤好客的曲掌柜的,这次又如何没有陪着你们过来?”
“姐姐说得极是,今儿啊,的确是有些不顺。刚刚有伙计来报,说他们酒楼的院子后面,刚刚好像是又暴毙掉了一个人。曲掌柜的一听,当时就急了,再顾不到跟我们俩个废话,立马就急冲冲的去了。王爷哥哥担心着姐姐的安危,直催着莎莎一起过来这边,好看看姐姐到底有没有事呢。还好,姐姐只是在这里吹凉风发呆而已。”
乌莎莎一抬下巴颏,一大通话,说得尖利而又温情脉脉。
萧玉又是淡淡一笑。
倒是池秋,犹自不放心的问道:
“玉儿,你刚刚一个人到这边来,没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吧?”
稳稳的注视了池秋一眼,萧玉长吁了一口气,依旧是语气平稳的说道:
“没有哇。玉儿自打跟着王爷一道出来,就从没遇上过什么棘手的事。那些想让玉儿感觉到棘手的人,基本上,全都死了。”
池秋的目光又是一抖:
“恩恩。本王素来,亦是不太爱管闲事,去关心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的生死的。本王只要,只要我的玉儿处处平安就好。”
“如您所愿,玉儿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毫发无伤。”萧玉淡笑道。
“呃,你们俩个,都是在打着什么哑谜?莎莎都有些听不明白了!还有,你们故意这么说,是在把莎莎当做外人么”
乌莎莎撅起嘴儿,有些不开心的嚷道。
池秋又是一笑:
“莎莎姑娘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咱们几个,一直不都是相处甚欢么!只不过,今儿咱们几个一道出来,出现的意外稍多了一些,故而本王要多关心我家玉儿一些罢了。莎莎又如何是外人了?你既是玉儿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本王的朋友了!”
&bp;&bp;&bp;&bp;“哦,原来莎莎,到底还只是王爷哥哥朋友的朋友,从字面上来说,咱们到底是隔了那么一层的。”乌莎莎有些委屈的低眉说道,一对媚人的大眼睛里,亦是泪光点点的,薄薄的浮现出一点哀怨。
哎呀,都摊上这么多事了,这俩个,倒还像是来劲了,对掐上了。老天哦,倒还让不让人省一点子心呀!
萧玉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耐心圆说道:
“莎莎休要胡说了,在姐姐的眼底,你们俩个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都只是朋友。好了,有些话,咱们还是先不要说了罢,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方是正理。”
乌莎莎的眼睛一亮,即刻甜甜的笑道:
“真的?姐姐心里,真的把莎莎当做是个朋友,和王爷哥哥一样的朋友?姐姐真好。哦,对了,姐姐说得极是,今儿这里总觉得有些不太太平,咱们几个,还是赶紧的一道回城主府去吧。唉,早知道这样,咱们还不如干脆就在府里对付着吃上一顿,然后,再一起窝在弹子房内打台球呢。今儿这运道,可的确是真够背的了。”
“唔,莎莎说得极是。”萧玉抬手将乌莎莎那匹花马的马缰解下,顺带的,将缰绳交到乌莎莎的手中。
再回头看那阿彤,那小家伙,早已经是拿出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翘着俩条后腿,舒舒服服的仰躺在萧玉的马鞍上,还对着萧玉的视线,胡乱的比划了几下它那小小的右爪。
看起来,所有的问题,它已经全都解决掉了。
萧玉这才松了口气,这才放心的解下池秋的那匹马的缰绳,直接的递到了他的手中。
不知是为何,那位从来都是相当和善的池王爷,此刻的面色,显得极端的不好。
深若寒潭的一对乌珠,狠狠的瞪视了萧玉一眼。
一语未发的自萧玉手中扯过缰绳,池秋更是快马当先强先一步的拨转马头,“踢踢踏踏”的飞快的独自去了。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萧玉和乌莎莎,客客气气的彼此谦让了半天,这才慢吞吞的骑着马儿,一步三摇的慢慢回了城主府。
回到城主府里时,萧玉发现,那个原本是庄严肃穆的城主府,此一刻,就像是炸开锅了的一般热闹。
无数个兵士,都衣甲不整的跑了出来,在暴怒着狂擂着城主府的大门。
府门外,更是聚着一大拨一大拨的人,正情绪激昂的大声说着什么。
就连原本是干干净净的长廊上,亦是横七竖八的仰躺了许多的人。
大声的呻吟声,即使是在这么喧闹的氛围中,依旧是能听得十分的清楚。
萧玉跳下马来,举目细瞧。
四顾之下,萧玉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话说,这城主府门口聚着的这一大拨人,可不正是池秋带过来的三千兵丁吗?
如今,一个个的,都闹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玉下意识的抬头四处搜寻,终于发现了,在人群中,沉着脸儿,安静的站立着的池秋。
“王爷,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呀?这些走廊上的士兵,一个个的都怎么了?”萧玉一脸焦虑的仰面问道。
“中毒。”池秋缓缓的答道:“他们中间的许多人,自昨儿在这里用过晚餐之后,都程度不同的集体出现了中毒的状况。”
&bp;&bp;&bp;&bp;“啊,怎么居然会是这样……”萧玉有些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般看起来,这位笑面虎一般的城主大人,对于池秋这个被放逐了的闲散王爷的不屑,可真还不是一般的深啊……
只不过,瞧着池秋阴郁郁的面色,萧玉终还是闭紧了嘴巴,什么废话都没有多说。
那一侧,见着池秋和萧玉安然回来,好端端的在那边站着,众人讨伐的声浪,便越发的凶勐了起来:
“咱们弟兄都喊半天了,怎么一个人都没见着出来!人都躲到哪里去了,出来!”
“只管在这里装聋作哑,都算个什么东东!”
“叫城主出来!给我们这么多中毒的弟兄一个交待!”
“心里要是没鬼,躲起来不敢见人做什么!有种的,出来,给大家一个交待!”
“再不出来,咱们弟兄,就一起动手,砸了他这个城主府,一把掀了他的窝!”
……
群情激愤中,好多人,都撸起了袖子,抡起家伙,开始开砸。
“不要!”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你们这些子人,不要砸我们家的东西,莎莎知道,这里面,一定存在着误会,绝对是误会!我家老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平时,连个蚂蚁都要好生的喂着养着,哪里还会下毒去毒害你们这么多人!而我本人,则是你们池王爷和萧护卫的朋友,如假包换的绝对的好朋友!我也是绝不会害你们的!你们一定是误会了,说不定,出现这种现象,只不过是水土不服!”
乌莎莎尖细的声音,在这么一大群人当中,显得分外的清晰刺耳。
“哪里来的个小娘们,少特么的瞎扯蛋了!”一个身音粗暴的嚷道:“你倒是说说,如果只是单纯的水土不服,能直接的要人命吗?!打今儿早间开始,咱们已经没了好几十个弟兄!”
“各位大哥,请不要着急!如果不是水土不服,如果是中毒,那么,莎莎反倒是有办法了!”
乌莎莎尖利的声音,依旧耐心的继续响道:
“莎莎知道这里所有的解毒的方子,各位不要吵,给莎莎一点时间,莎莎一定会救治好中了毒的所有人的!请各位相信莎莎!”
“谁知道你又是哪里跑来的小妖精呀,少在这里继续的糊弄咱们了!弟兄们,咱们继续的砸!直砸到把那个该死的城主给直接砸出来!好给咱们那些可怜的弟兄出上一口气!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呀?”
“对呀,砸,继续的砸!”
许多人跟着狂吼道。
瞧着乌莎莎那对无辜的委屈的大眼睛,萧玉还是忍不住的出声止道:
“弟兄们,且住!听本姑娘一句劝!我跟这位莎莎姑娘,的确是朋友,她的话,本姑娘也觉得可信。左右,大家需要的是,迅速的给那些中了毒的弟兄么解毒,不是吗?那么,我们还是信莎莎姑娘一回,暂时都不要动手,都先看看,她写出的方子,对那些正痛苦着的弟兄们,到底是有没有效果,好不好?”
“你确定,她不会继续的用毒药害咱们吗?”
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大声的问道。
“嗯嗯,这位莎莎姑娘,本就是咱们玉儿的朋友。她说的话,既然是玉儿都信了,那么,本王也是信的!各位弟兄,咱们还是稍安勿躁,且信这位姑娘一回,可好哇?”
池秋亦在不远处,大声的附和道。
&bp;&bp;&bp;&bp;“是这样的,弟兄们。我们目下最需要的,是赶快救治那些伤着,对不对?”萧玉平稳了一下心情,竭力的继续解释道:“好了,弟兄们,不要再闹了,有什么事,池王爷在此,他自然会想办法帮着大家去理顺,理直,咱们这样闹着,也与事无补的。好了,大家赶紧的帮着搭把手,一起来救治这些病患,好么?”
见萧玉说得恳切,原本骚动着的人群,终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乌莎莎终于能自人群中挤将出来,安安静静的帮着长廊中躺着的那些病患,细细的查勘病因。
事发突然,萧玉终究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便悄悄的放出了阿彤,命它再去查勘,看这么多人中招,到底是不是蛊虫的原故。
那些病患,一个个都面色赤红的躺倒在那边,嘴里,还大声的不住呻吟着,表情显得特别的痛苦。
只是简单的扫视了一眼,阿彤就悄悄的说道:
“主人,这些躺着的人所中的,是此地盛产的一种厉害毒素麻黄散,若无解药,少则一俩天,多则三五天,中毒者即会筋脉爆裂而死。那些已经不幸挂掉了的人,大约,是所摄入的毒素过多的缘故。”
“哦?这么厉害?你有法子解毒吗?”萧玉疾忙的问道。
“这个么,阿彤就没有办法了。每一种毒素,都有着它对应的特别的解药,寻常人等,是绝对配制不出来的。今儿,你们带的这些人想要活命,就要看,那位莎莎姑娘,是不是真心的帮你们的忙了。”
这一来二去的,阿彤倒是说得异常的恳切。
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正认真问诊着的乌莎莎,萧玉又感觉,自己的脑壳,又开始一阵阵的剧烈的抽痛了起来。
看过几个人的发病症状后,乌莎莎这才皱着眉,心事重重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样,莎莎?”萧玉赶紧的关切的问道。
乌莎莎迟疑了一刻,这才低声缓缓说道:
“看他们目下的这个样子,好像,是中了一种叫做麻黄散的剧毒毒物。这种毒物药性极强,若无专门解药,所中者,几乎是无一生还!只是,刚刚来到此地,他们又不曾招惹过谁谁的,如何偏就能惹来这等祸事?倒就有些奇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那个便宜老爹干下的好事!萧玉急得,几乎要冲口而出了。
一只手适时的伸了过来,抚慰似的,轻轻拍了拍萧玉的肩。
萧玉抬头,瞧见了池秋安静如常的眼神,终于强自镇定了下来。
所幸,乌莎莎并不曾察觉,在那边继续的说道:
“大家莫急,这种毒物,咱们城主府内,有着专门的解药。服下解药之后,大家的症状就会慢慢的减轻缓解直至消失。莎莎这就去给大家拿解药,大家都稍安勿躁便是。”
“那么,就有劳莎莎姑娘了,相助之情,池某实在是不胜感激!”池秋依旧含着笑,斯文有礼的合掌谢道。
“这有什么,你们带的这些子人,在城主府内出事,城主府就有这个责任,帮着救治好大家。嗯嗯,情况紧急,莎莎也不多说了,赶紧去拿解药便是了。”
含着歉疚的飞快的说完,乌莎莎拎起长长的裙裾,急急的向府内奔去。
池秋的面色,这才实实在在的阴沉了下来。
&bp;&bp;&bp;&bp;转过脸,池秋又问那个领头的大汉:
“赵亮,你倒是说说,这些中毒了的弟兄,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儿究竟是吃了些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赵亮搔了搔头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昨儿,这府里招待大家吃完了饭,末将本就想着,都一路辛苦了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就带着大家早点歇下罢。谁知道,外面负责警械的弟兄过来回报说,营帐的外面,不知是谁,送来了好几篮看起来相当新鲜相当不错的水果。
末将当时心里,就开始有些犯起了嘀咕。你说,要是谁客气送过来的吧,论理,总该说上一声打上一声招呼的,就这般搁在外边就走的,多少有些不合常理。若只是谁遗失在此地的吧,这数量上,又显然是不对的。总之,这些东西有些不尴不尬的,感觉好像是个麻烦。所以,当时,我就命令弟兄们,直接不理,把那几个篮子扔远一些,省得惹事。”
“嗯,你当时的处置方法,听起来,是有那么一些道理的。”池秋微微点了点头。
“嗐!理论上,咱没有说错。可是,坏就坏在,手底下那几个弟兄,私底下到底是有些不听话。当时,他们听小的如此说,明明是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到了后来,他们几个,还是悄悄的把那几篮水果给分吃掉了。要说怨,倒也是不能怨他们。这里的气候湿润,盛产水果,那些果子,看起来都鲜润光鲜,他们几个,都是来自北方,乍一见那些东西,大概,就不忍心全扔了。结果,就有了今儿这破事。”
赵亮垂头丧气的说道。
“发现他们中毒,是什么时候的事?”池秋继续问道。
“还不是早餐的时候!”赵亮的语气,又开始极度的愤慨了起来:“早间开饭,一下子少了几十来号人,小的心底,未免就有些疑惑。一路查找,终于发现了这事。小的忙着着人过去找你,他们说,您一大早就跟萧姑娘乌姑娘一道,骑着马儿出去了。小的无法,吓得早饭都没许他们吃,赶紧的自行汇齐了弟兄们,一起来找城主讨要个说法。谁知道,那老小子竟然闭门不出拒不见面。王爷,小的私底下认为,这事,跟那个老小子,是绝脱不了干系的。”
池秋依旧沉默着,不置一词。
萧玉也有些按徕不住了:
“王爷,这赵亮说的,只怕是真的!你知道,今儿上午,玉儿去牵马,为什么在那边呆了那么久吗?那是因为,玉儿在马厩那边,又瞧见了酒楼内那个假扮厨师的那个人了,玉儿跑去追他,没问上一句话,那家伙居然就服毒自尽了!而且,你我的马鞍子底下,全都给放了极是厉害的寄生蛊!今儿要不是阿彤,你我二人,只怕也没那么好运,安安生生的站在这里继续说话了!”
继续的静默了一会,池秋这才安静的说道:
“本王知道了。只不过,一会儿乌莎莎过来,咱们只作不知,莫要先动了声色才好。”
“王爷,你现下觉得,她会拿着真的解药过来么?”赵亮有些犹疑的问道。
“本王觉着,有这个可能。咱们不妨拭目以待静观其变。”池秋的语调,依然平稳如昔。
咂了咂嘴,萧玉无言的,自去寻了一阶石阶坐下。
嗯嗯,有时候,你必须得要承认,有些人的腹中乾坤,比那些只知道争强斗狠之徒,要不知道高深了多少倍。
好吧,那就等等看吧。
&bp;&bp;&bp;&bp;也没等上多久,萧玉就看见,乌莎莎拎着一只精巧的药葫芦,满头大汗的匆匆而来。
瞧见萧玉,她勉力的笑道:
“今儿可真有些邪门!这府里的丹室,平日里都是不上锁的,今儿不知为何,竟然统统都关门落锁了!莎莎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勉强的进了门,找到了这壶解药!好了,姐姐,情况紧急,救人要紧,咱们还是赶紧的,把这些解药给分发下去吧。”
嗯嗯,那丹室要不上锁,那才真的是有些邪门呢。
萧玉腹诽了半句,犹自不放心的问道:
“哎呀,莎莎,人命关天呢,姐姐还是多问一句,你确定,这药丸没有拿错么?”
“怎么可能!”乌莎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无意中得来的这个小破身子,原可就是专研药理的,告诉你,尽管莎莎以前极不爱看书,可是,到了此地之后,莎莎竟然一下子能背下整本整本的许多的医书了!这解药,莎莎拿到手里,就觉着亲切得很,姐姐你说,莎莎会拿错么?”
萧玉又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唉,没拿错最好,没拿错最好了。
精明的赵亮,赶紧的寻来一壶清水,帮着萧玉他们,挨个的把解药给那些病患灌了下去。
没过多大时辰,那些听着叫人揪心的呻吟声,终于是停息了下来。
那些刚服过药物的病患,发红的面色,终于开始悄悄的转成常态,而且,一个个的,都像是疲倦至极了似的,就在那个通风的长廊上,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乌莎莎抬手一擦额上的汗滴,低声的吩咐道:
“好了,基本上可以了。姐姐,你找几个人,帮他们都移到安静不透风的帐篷里去。他们这样睡下去,免不掉的,是会要着凉的。”
萧玉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嗯,这般看起来,乌莎莎刚刚拿来的解药,的确是真的,不是什么西贝货。
赵亮即刻叫来几个人,把走廊里的那些病患,一个个的,都背到原先搭好了的帐篷中,一一的安置完毕。
乌莎莎犹还不放心的写下一张药方,只叫赵亮拿过去依方抓药,好去熬药继续给他们调理。
见那些病患兵士的呼吸逐渐平稳面色一渐渐正常,赵亮这回倒是没再怀疑,自去池秋那边支了银两,笑咪咪的抓药去了。
原本是喧闹的城主府府门口,闲人渐渐地散去,伤者也全都转移了,只余下萧玉池秋并着乌莎莎,默默无言的站在那边。
好半天,还是萧玉率先打破了沉默。
“呃,莎莎,他们这些莽汉,在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如何就没见到府里的人出来圆圆场啊啥的?还有,令尊,不知道,此刻又去哪里了?”
乌莎莎又是涩然一笑: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这城主府内,其实,正主儿就是我那便宜老爹和我俩个。别的,那些仆人,没有我们俩个的命令,是绝不敢跑出来的。我那老爹说过了,在这城主府中,他们所有人,无论看到什么事,都必须要装作瞎子,同时,无论听到了什么话,都必须要装作聋子。否则,他会让他们真的变瞎,或者,真正的变聋。我老爹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所以,府里那些家伙,没人敢胡乱的走出来乱说的。”
&bp;&bp;&bp;&bp;萧玉又微微的点了点头。
方才,这乌莎莎口中所说的,才应该是那位阴鸷的城主的本来面目吧?
“只是,莎莎,那些仆人不敢出来也就罢了,你那位老爹,为什么也一直都没见出来呢?”萧玉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那老爹,一直在修习着一种古怪的功法,只不过,他修习时,从不让别人看到罢了。大家吵了这么久,都没见他出来,大概,他又是躲起来用心修炼去了吧……”
“哦,这么认真啊,就连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听见?那么,他练功的地方,一定是离这里很远吧?哎呀,莎莎,那他一般都是在何处练他的古怪功法呀?”萧玉装作有些好奇的继续问道。
“这个吗,说实话,其实莎莎也不清楚。只是大约的知道,他好像是在这园子的西北角的一处隐蔽的地方。没有人亲眼看见过他究竟是躲在何处修炼,就连莎莎也不知道。我那老爹曾是很认真的对着莎莎说过,但凡是偷窥他修炼的人,统统的都死了。所以,他修炼的那处地方,从来都是一处禁地。
莎莎知道,姐姐亦是个武功极高处处不肯认输之人,可是,看在与姐姐这般投缘的份上,莎莎还是想劝劝姐姐,倘是无事,只管和莎莎呆在一处便是了,无人敢来动姐姐和王爷哥哥分毫的。可是,若是姐姐贸然以身犯险硬闯禁地的话,那么,有些事,莎莎就实在是不好说了。要知道,这世上,其实有好多事,是不可以用常理推断的……”
看着乌莎莎那张认真的小脸,萧玉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百感交集。
有些不中听的话,自是不便说出口。
可是,咱萧大女侠,亦是犯不着对着一个一脸认真的单纯的孩子说假话的。
于是,萧玉又是呵呵呵呵的傻笑了一通,对着乌莎莎说道:
“不知道,妹妹究竟在担心着什么?好好的,只管说这些没意思的做什么?听起来,怪有点瘆人的。还是不说这个了吧。说实在的,忙了这么大半天,姐姐的确是有些累了。这样吧,咱们先一道回去歇上一会,喝上一口茶,然后,再一起过去,看看那些原本中毒了的兵士们,看他们到底是好了一些没有,行不?”
“谔谔,玉儿所言极是。咱们几个,还是先回去歇上一歇吧。这会子太阳怪毒的,咱们几个,又只管傻乎乎的站在这里晒着说这些闲话到底又算什么……”
池家王爷无一例外的跟风帮腔道。
乌莎莎这才释然一笑:
“嗯嗯,姐姐这么想,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莎莎其实,亦是有些累了。总之,不管怎样,莎莎其实一直是把姐姐当作同类,当作朋友的。若是,咱们几个在一处住下去,遇上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姐姐千万要记得,其实莎莎一直都是向着姐姐这边,不想姐姐有事的……”
“这个么,姐姐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只是,莎莎为何一直都在重复的说?”萧玉回头,又笑问了一句。
&bp;&bp;&bp;&bp;几个人,絮絮叨叨的一边说着话,一起往回走。
这一次,池秋一反以前的爽绝风格,故意的拖拖拉拉的,一直是走在最后。
眼见着,性急的乌莎莎,已经走在前面老远,距萧玉大约有了半箭之遥的时候,池秋忽然凑了过来,对着萧玉的耳边,低低的叮咛了一句:
“玉儿啊,千万给本王记好了,你若是想偷着去干点啥啥的,可绝对不许丢下我,要去,须得是一起去!”
还没等萧玉回过神来,他倒是眼风凌厉的狠盯了她一眼,这才一甩衣袖,紧赶着去追乌莎莎去了。
看着面前那株傲娇的不住前行凌风玉树,萧玉一时又不免的感慨万千。
这家伙,对着自己悄悄藏起来的一点小心思,倒也是算得上是观察细微洞若观火。
只不过,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这位阴鸷的躲起来修炼着的乌城主,自家的确是有必要去会上一会的。
就算,不是为了池秋,不是为了乌莎莎,亦不是为了什么护卫职责江湖公义。
单单,只为了那些跟随池秋而来的枉死的弟兄,为那俩位为做任务不幸凄惨挂掉了的杀手,萧玉觉得,自己都有必要将此事好生的继续的追查下去的。
在一侧一直沉默着的池秋,又是如何窥知到自己的心意的?
倒是先过来预警上一句,教自己无法放开手脚了。
只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有些事,既是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因着某人的一句话,而有所改变的。
拖拖拉拉的跟在后面,萧玉也没费上多大的脑筋,便有了自己的一番计较。
甫一回到住处,刚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萧玉便一手捂着个脑袋,开始只说头痛。
头痛也就罢了,那种不能忍的表情,那种凄惨的呻吟声,简直是几欲令人抓狂。
池秋和乌莎莎俩个,自然是十分的着急。
池秋的忧心,这一次,是毫不掩饰的溢于言表。
乌莎莎则是忙着一团的飞扑了过来,忙着给萧玉切脉问诊。
以一个准医者的角度忙了半天,乌莎莎都没能查出什么缘由,而萧玉那边,双手抱头,那种痛苦的表情反是越来越剧烈了。
沉默了好半天,乌莎莎只能无奈的建议,让萧玉安心静养上几天,等等再说,以观后效。
池王爷原本就急得团团转,比自己头痛还要难过,站在那边,不知所措的,简直都快要哭了。
听着乌莎莎如此吩咐,他赶紧的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横抱起了萧玉,就往内室走去。
如此不知避嫌过于露骨疯狂的举动,令团缩在他怀里的萧玉,越发的头痛了起来,却只能在心底不住的抱怨道:
池王爷啊,您又搞出这一出,又是预备着在闹哪样啊?!
不是分明,要把银家给急死坑死愧死嘛!
呜呜呜呜,您这般做,又叫银家以后,又如何挺起腰杆清清白白的做人啊啊啊啊啊!
只不过,即便是团缩在某人精瘦的怀中,萧玉依旧能够显明的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正凝聚着俩道滚烫的目光。
可是,苍天啊大地啊,只有您才真正的知道,银家头痛的初衷,绝对是无有此意吖!
谁又能料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了这样!
在心底暗咒过千百回之后,萧玉极度头痛的呻吟声,越发的大声了起来。
&bp;&bp;&bp;&bp;如此折腾了一路,那个原本高冷的池家王爷额头上的汗,一粒粒的,又大又圆的,密集得简直都快要滴下来了。
颤抖着个声音,他低头轻声问道:
“玉儿啊,莫非,刚刚那个马鞍子,阿彤没有处理干净?你一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了?好玉儿,你可千万要没事啊,你要是万一怎么的了,本王一定会抛下一切陪着你!所以,你一定要为着本王好好保重你自己!”
呃!肿么越说越不像话了哟!
话说,银家除了语调调稍稍变通了一下以外,哪里就到了那种可怕的地步了哦!
你的超级观察力呢,池家王爷?
不便多说些什么,萧玉只能在大声呻吟之余,语气弱弱的说道:
“王爷,玉儿现下想,一个人静一会,睡一会儿……”
池秋这才像在搬动着一只名瓷美人斛花瓶一样,小心翼翼的轻轻的把萧玉放到床榻之上。
细心的帮她理好大被,他这才柔声说道:
“好玉儿,你想睡会儿,本王就不打扰你了,你就先安静的在此间先睡吧。你放心,本王自会在门外替你护法,绝不会让什么不明不白的人惊扰到你的。好玉儿,快睡吧。”
临走,那厮居然还意犹未尽的俯下身来,在萧玉的光洁的额头,轻轻的印下一吻,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顺带的,还帮着萧玉一把带好了房门。
狠搓着额头上那个湿湿的印子,萧玉气得几乎要跳脚大骂了:
妈蛋,好死不活的,自家想出这么个装病的法子,只为了,好一举顺利的避开他们俩个磨人精。
结果倒好,非但是那个郎中乌莎莎认定自己一切正常,竟然,让这个蔫搭搭的池秋,一举光明正大的占去了自己许多的便宜!
他居然,敢直接上来吻老娘!
妈蛋,这要是在平时,借上十个胆子给他,他也不敢来上这么一出呀!
这回倒好,授人以柄,引狼入室,而且,还搭上初吻一枚,尽管只是是在额头!
把额头那块洁白的处女地直擦得发红,萧玉这才将满腔得怒火,成功的转嫁到那个该死的乌城主身上:
丫丫的,个老不死的,背后里不知在捣鼓着什么幺蛾子,这小手段,倒是玩得一出一出的,简直都让人有些招架不及了。
早知道这样,那天,在城门口,自己就该干干脆脆的一刀劈了他,倒也救了许多条人命,自己也就省却了许多的麻烦了!
妈蛋,这一回,个老小子的,要是让老娘寻到了,看老娘饶不饶得了你!
萧玉在低声的继续呻吟之余,十分大力的搓着自家的后槽牙,恨恨的想道。
折腾了许久,门外面的人声,似乎终于是静了下来。
萧玉轻手轻脚的跳下床,顺带的,一把插好自己的房门栓。
寻来自己的小小衣包,自里面,翻出一套紧身衣服换上。
想了又想,萧玉到底是有些不放心,又寻出一块黑巾,牢牢的蒙住自己的一张脸。
再不肯继续的耽误下去,萧玉打开一扇窗,提起内力,身轻如燕的穿窗而出。
窗外的芳草地上,花正香,绿色正浓,阳光正好。
一切,都美好亲切得不像话。
唯一不好的是,草地上的一副白色躺椅上,有个身材修长的白衣人,正悠游自在的躺在那边,安安逸逸的在那边摇啊摇。
&bp;&bp;&bp;&bp;萧玉有些泄气的低头揉了揉眉心。
话说,这位惹人烦的池家王爷,他倒是……无处不在的。
忽然又记起,自家脸上尚还蒙着黑巾,萧玉不由得又悄悄的心安理得了一回。
“他不知道是俺,他没看见,他没看见……”一边如此这般自欺欺人的念叨着壮胆,萧玉一边悄悄挪动着脚步,预备着,不哼不哈的悄然溜之大吉。
“嘿!美人儿!你这不声不响鬼鬼祟祟的,又预备着到哪里去呀?”一个声音,又在后面粘嗒嗒的响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萧玉有了种想要去高声骂人的冲动:
个杀千刀的!老娘费了这么大气力去装病,还被白揩了这么多的油水去,这回倒好,好死不活的,倒又巴巴儿的粘上来了!
都说,距离能产生美。人要知道避嫌,要懂得别人的私人意愿,要知道时刻保持着应有的距离懂不懂!
你这个样子,很容易遭人厌烦的,你到底是知不知道呀池家王爷!
生气归生气,许多腹诽的话,终究是不便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一把扯了那条蒙面黑巾,萧玉终究还是没好声气的说道:
“回王爷,奴家此刻不过是憋急了,想过去寻个茅房好生的蹲蹲坑,王爷,您又要不要一起去呀?”
那厮偏是不急不恼,依然是一拂白白袍,满面春风笑容可掬的走了过来: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倒是把我家玉儿憋急了,唉,真没办法。好吧,我家玉儿说的,本王全都相信。只是,玉儿只不过是去蹲坑而已,为何又这般郑重的换了衣服?还有,玉儿的头,都已经不痛了吗?”
唉,他倒是不太傻的!
萧玉又磨了磨牙,飞快的答道:
“本姑娘这身,本是有讲究的。这套衣服,名曰防虫服,专防不明的飞虫叮咬。此地毒虫甚多,偶尔出门,又岂可不防?还有,据说王爷学识渊博。既是看过那么多的书,又岂不明白,这头痛,原也有间歇性的吗?!那会儿本姑娘的头的确是很痛来着,还不幸被甚么脏东西舔了一下。此刻,妥妥的包扎停当出门蹲坑,做好所有的预防工作,料来,这个样子,玉儿的运气不会有刚才那么背吧?!”
池秋原本白皙的面色,不可逆转的稍微的红了一下。
就连,那俩只离脸蛋子稍远一些的耳朵边边,亦是露出一点可疑的浅粉。
嗯嗯,能有这此般的反应,总的说来,到底还算得上是懂进退知廉耻,还算得上是孺子可教的。
对自己的毒舌悄悄的自我欣赏了一回,萧玉终于舒舒服服的车转过身子,继续去寻那个传说中茅房。
一步,俩步,三步。
四步,五步,六步。
好多轻巧的步子跨出去之后,萧玉并不曾寻到那种五色大陆上常见的常规的茅房。
只不过,在自己的脚边,倒是添了一道影子。
一道修长挺拔好看的影子。
萧玉忍无可忍的停住脚,着实的长叹了一回:
“王爷啊,玉儿还不知道,王爷居然有着跟别人一道去茅房的雅好,您觉得,这样真的好么……”
池秋闪着无辜而又单纯的双眼,悠笃笃的说道:
“好不好,本王倒是没有去细细推敲过。本王只知道,好好的活着,要比什么都好的……”
&bp;&bp;&bp;&bp;萧玉一时,不免又是一阵气结。
话说,池家王爷啊,您又是从哪本书上看得,这蹲茅房,亦是能蹲死人?
就是落在现代,这种例子,亦是极为的罕见吖。
即便是有,可是人家那是空气不流通外加吸入毒气或者直接就是心梗好不好!
可这五色大陆上,茅房都修得宽敞气派,处理得几乎连异味都没有,又从何而来得危险哟!
明白的瞧出了萧玉脸上的鄙夷不屑,池秋这才诚恳的轻声说道:
“玉儿,你别以为,本王看不出你到底预备着做什么。那些蛊虫之类的肮脏东西,从来都是邪门得很,一般的人,休说是主动过去招惹,听到这个名目,一个个都躲都躲不及呢。玉儿倒好,生生偏上赶着去了。本王还真就不懂了,你这家伙,聪明时也算得是聪敏,怎么愚起来,竟是这般的执拗呢!难不成,非得要把好端端的一条小命,直接就交待在这里,你这才肯安生么?!”
呃,这家伙认真的讲究起来,倒也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萧玉干脆的一跺脚:
“有了点危险,就藏着掖着不敢出头,这可着实不是萧玉的风格。王爷,实话对您说了吧,这个莎莎的便宜老爹,原本就不是个东西。早在开城门之前,玉儿就曾跟他交过手,还差一点就一刀劈死他。可惜让他给逃了。王爷是看着他那个一脸客气的模样,给他蒙住了吧?玉儿可从来不曾敢把他当成一个啥啥的善人。”
“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不能贸然出手啊。”池秋王爷的耐心,的确算得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觉的丰厚的存在:“一击不中,后患无穷。玉儿就这般冒失失的杀过去,到底又有着几分的把握?”
“有什么可怕的?”萧玉一梗脖子:“论武功,他不是我的对手。论用毒放蛊,他绝不是我家阿彤的对手。不是么?”
“是,玉儿说得都对。”他依旧好脾好气的说道。
“那你,还老是粘着本姑娘干嘛?”萧玉犀利的问句里,几乎都带着一点哭腔了。
“本王跟你说过的呀。”闪着一对乌漆漆的大眼,那池家王爷舞动着一对长长的黑色眼睫毛,萌哒哒的说道:“本王老早就跟你说过,不管去哪里,都不许丢下我。有敌人,本王跟你一起打;有毒虫哦,本王跟你一起破。只是,不许丢下我。”
唉!
在风中凌乱了半刻之后,萧玉终于是没了脾气。
倘是论起耍赖,谁说女子强于男?
眼前现放着这么一位,其内功深厚得,简直是让你无语到爆抓狂到没脾气了。
憋到内伤的感觉,可真真是有些不好。
萧玉默然整理了半天自己的脾气,这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好吧,那就一起去吧,既然,你这么坚持。”
“本来就该这样嘛。”那家伙一甩宽袖,颇有几分自得的说道。
好吧,有时候,必须得认清形势接受现实。
就俩个人去,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就他打扮得这般骚包拉风的样子,目标这么大,想去偷窥,简直不就成了鸣锣开道掩耳盗铃么,这出戏,又如何的继续唱下去,又可教人家如何是好额!
身边的池家王爷,倒是不急不怒,悠悠然的牵起了萧玉的一只手。
&bp;&bp;&bp;&bp;身边的池家王爷,倒是不急不怒,悠悠然的牵起了萧玉的一只手。
哇呀,这又是甚么情况!
萧玉这下可就动了点真怒,用力的抖着手,惦着要直接的甩了手头上的那个麻烦去。
池秋的好脾气依旧在继续:
“玉儿休急!咱们俩个,就这般明着过去,想着再怎么掩饰,都是说不过去的。倒不如,咱们俩个,直接就装着一起游园的关系极好的朋友搭档,咱们就直接的这么一路的逛过去,岂不是大妙?料来,就算是直接遇上了那个啥啥的乌翼,在明面上,他也不能对本王说些什么的。”
这样,也行?
萧玉转了转眼珠,想来想去,好像,也寻不到一个可以回绝的理由。
只能是弱弱的说道:
“呃,你这个法子,听起来倒也可行。只是,请王爷还是放开尊手,玉儿感觉,会更为安全一些。”
“咱们俩个,这样子,不是更像么?”那厮在耳边轻笑道。
“可是,倘是遇到危险,你觉得,玉儿还能在第一时间内挥掌对敌么?”萧玉忍无可忍的提高了音调。
“表明态度立场,亦是没什么不好。”那厮轻轻松松的作答道:“至于别的么,你以为,本王有这么钝么,会在最危险的时间内,硬拖着你的手?!”
绕了一大圈,依然是——沟通无效!
萧玉沉着个脸儿,气呼呼的,再不肯说话。
一边熟门熟路的继续往前走着,那位池家王爷倒是坦然无惧毫不介意,嘴里,还在不停的继续宣讲心法道:
“只不过是拖拖手,又没把你怎么了,紧张成这样做什么!下次,你要是还这么不靠谱的,把本王像个彩球一样硬是给踢给别人,激得本王火气盛了,本王保证,下一次,就当着那个妮子的面,本王还能玩出更惊险更刺激更博人眼球的花样!原来,你也知道难堪啊!原来,你也有难受的时候啊!想着要自己不难受,下一次,就别再把别人的客气,继续的当做白得来得福气!”
哦,是这么回事啊?
“是是是,原来,先是奴家不好了,奴家不知道您竟然会看不上那么好看的莎莎,还硬是过去撺掇,奴家知错。奴家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样子,王爷,您可以放开尊手了吗?”直接得又被说道得没了脾气,萧玉只能是小心翼翼的仰面问道。
“本王都说了半天了,你觉得,你就只错了这么一点吗?”依旧死死的捏着萧玉的手,池秋黑着脸儿,继续的问道。
啊,还有错哇?在哪里?
茫然四顾了半天,萧玉终于可怜兮兮的说道:
“嗯嗯,奴家还有哪里做错了,恕玉儿愚钝,玉儿就实在是不知道了。”
“你是个瞎子么,还是白痴?!”恨恨的抛出一句,池秋一把甩开了萧玉的手,直接的阴着脸儿,咬着牙,直接的大步往前走去。
谔谔,倒是越来越不懂了!
这世上,单单只是想做个顺水推舟的好人,居然也能招怒!
萧玉抬起那只被捏出红色的指印子的手,满心委屈的揉了半天,又小心的吹上了几口气。
眼瞧着,那个池秋,已经负气,独自走出好远了。
萧玉不由得又低声咕哝了一句:
“不是说一起过去的么,杂么又一个人跑远了!这一会是风,一会是雨的,可实在是太难缠了!还是个啥啥的王爷呢,切!”
&bp;&bp;&bp;&bp;不能不说,池家王爷的耳朵,的确是很灵。
萧玉只不过才如此这般的浅浅的远远的抱怨过一次,他老人家迈得正起劲的大长腿,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慢得,就连走路是磨磨蹭蹭的萧玉,一下子分毫都不费劲的就撵上了他。
依旧阴着个脸子,他一脸傲娇的冲着不远处一扬下巴颌:
“诺,不是吵着要去瞧瞧么?前面的就是,到了。”
萧玉犹自不信的问道:
“咦,到了?王爷,您又怎知是到了的?”
“你以为,本王新到了一处生地方,会像你一样,眼底心里就只知道惦着吃吗?!”
虽说是话糙理不糙,可是,这话听起来,咋就这么的不入耳呢!
只不过,强烈的好奇心加上旺盛的斗志,令萧玉一下子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开始沉下心来,细细的观察起了这处建筑。
咋一看起来,面前这个小小的院落,一点都不起眼,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寒酸。
简简单单的一栋二层楼房,外面,是一道毫无装饰的高高的院墙。
院墙的中间,是一道厚厚重重的铁门,上面还挂着一只铁锁,只不过,这锁似乎是很久都没有打开过,硕大的锁头上,满满的都是斑驳的锈痕。
这里所有建筑的外墙上,都涂着刺眼的白色涂料。
让人看了满心满眼都极不舒服的白色。
“咦,王爷,这里就一个铁门,而且锁头已经锈了,那么,他每天又是从何处进屋的呢?”萧玉悄悄的问道。
“有门没门,对咱们来说,没有什么不同。”池秋缓缓的说道:“只不过,本王猜测,这附近必定有着一处暗门,咱们还不曾发现的暗门。咱们还是不用费事去找了吧,直接的进去看看即可。”
“玉儿也是这般想的。”简单的应了一句,萧玉提起一股念力,轻轻松松的飞身上了院墙。
而池家王爷的速度更快,才这么一会的功夫,他老人家已经稳稳的站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朝着萧玉挥手致意了。
萧玉又吸了一口气,像只黑色的大鸟一般,悄无声息的飘落在池秋的身边。
顺着池秋的视线看过去,萧玉惊觉,这个貌似普通的院落里,透着许许多多的古怪。
宽宽的院落里,不见那些开着绚丽的花朵的花花草草,只是稀稀落落的栽种了几颗大树。
这也就罢了,更让人惊奇的是,青石铺就的院落中,大大小小的堆放着许多黑色棕色的坛子,密封着的古怪的瓷质坛子。
一下子又忆起了以往的那段山洞经历,萧玉感觉,自家的头发,好像都已经预备着开始一根根的立正跳舞了。
妈呀,这个城主老妖,不会是收纳了许许多多的阴气忒重的东西,一个个的,都藏在这些大小坛子里面吧?!
惨白着个脸儿,萧玉挥手放出了阿彤。
抚着阿彤那身软软的温温的长毛,萧玉这才觉得,自己周遭的压力,好像变得没那么的大了。
只不过,萧玉犹还是心有余悸有些抖索索的问道:
“阿彤啊,帮着测测看噻。你看,这院子里这么多的大小坛子,里面,是不是都藏着像上次那个山洞里那样的白毛怪?如果是,嘶,咱们还得是早点原路退还了哈,你瞧瞧,倘是这么多的东西闹起来,咱们可就这几个,可是实在吃不消抵不住打不过的……”
&bp;&bp;&bp;&bp;阿彤迅速的跳下地去,绕着整个院落飞跑了一圈,这才满不在乎的说道:
“别担心,主人,总是没那么严重的。这些坛子里面,无非是些毒虫凶兽之类的东西,想他一个小小的城主,总还没高端到那个地步喇,没必要那么担心的,一切有阿彤在啦。还有,这些东西邪气甚重,要不要,阿彤顺带的一把都给毁了?”
“好主意!”萧玉力赞了一句:“阿彤啊,你家主人素来,就是顶顶讨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拉……”
“毁掉了那人的宝贝,就意味着跟那人直接的撕破脸,主人,您确定么?”阿彤一甩长尾,又仰面多问了一句。
萧玉抬头看了一眼池秋,低头微微的沉吟了一下。
跟城主大人撕破脸,对着这位一脸漠然池家王爷,会有什么妨碍么?
首先,解决掉这个乌翼,人家池王爷,会由此直接的接掌吴郡,再无需假手他人。
其次,是这位乌城主不仁在先,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若是他没这个能力,掌控不了了,则是怨不得别人。
第三,这位池家王爷,好像的确是不太喜欢那位乌莎莎。如此一来,这位乌城主,成为池家王爷岳丈大人的几率,几乎为零。亦就是不必去考虑池王爷会不会爱屋及乌的问题。
……
话说,有了这么多的显而易见的理由,还需要担心,可能会跟某某人撕破脸么?!
故而,萧玉也不肯多话,只是简洁明了的说道:
“没事,统统毁了!”
“得咧!”阿彤极为兴奋的应了一声。
一下子又变回那个穿着机甲皮衣的小男孩的模样,阿彤叉着腰,只是简简单单的举爪一招。
那么多的大大小小的坛子,即刻就十分听话的汇聚到了一处。
竖起一只手掌,阿彤极为少见的掌风频发。
一颗在院子里生长得枝繁叶茂的大树,即刻就被它的掌风一下子的劈做几截。
不肯稍作停留,阿彤迅速的将树干笼在一处,顺带的,生起了一堆熊熊的大火。
一直都在冷眼观瞧着的池秋,此一刻,亦是终于醒悟了过来。
瞧着阿彤亲自的示范过后,池秋亦是开始拔出自家佩剑,将一块块烧红了的炭火,直接的投入那些的坛子之中,然后,直接的盖上坛子盖。
一阵刺鼻的烧焦了的腐臭的物质的味道,一下子冒了出来。
更有一些大大的黑坛子内,传出显得甚是大力的挣扎碰撞的声音。
阿彤兴致颇高的不住忙碌着,顺带的,又将所有的坛子,都集中到了火光熊熊的篝火边,继续的扩大着胜利成果。
“哔哔啵啵”的树干燃烧着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十分的舒心畅意。
只不过,开心的,只是池秋萧玉阿彤他们几个。
可是,明着显得十分不满十分不快乐的,很快,就来了一个。
黑衣,黑袍,阴鸷的脸。
就连多瞧一眼,甚至,都会生出几分的恶心。
只不过,他的气势,依旧是拿腔作调居高临下的,有那么几分的咄咄迫人:
“我说,你们几个,偷进我的院子,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东西招惹你们了吗?为何你们一来,就招呼也不知道也不征求一下主人意见唉,直接的就毁掉了我的那些心肝宝贝?!”
&bp;&bp;&bp;&bp;萧玉无言的看了看刚从那栋房子里走出来的城主大人,那个与往日里看起来不甚相同的城主大人。
那厮没有穿鞋,直接的光着俩只脚,身穿一袭宽宽大大的鬼魅一般黑衣。
一头长长的黑发,直接的披散在肩头。
瘦如刀削的面庞上,深眸微启长眉紧锁。
面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嘴唇青紫,全无半点血色。
他的身后,隐隐的,还有着几只大鸟之类的东西,在扑闪着黑翅,在上上下下的不住飞旋着。
瞧他这样子,若说他是一只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魔,亦绝对是有人信的。
以至于,听见他怒气冲冲的口吐人语,萧玉甚至还愣了一下:
挖槽,都衰成了这个样子的一个人渣,居然,还记得会说人话?!
身边的池秋,依旧是不急不怒的开了口:
“原来,乌大人私底下,竟然是这般样子啊,倒教本王开眼了,失敬,失敬!你刚刚说,那些坛子里养着的恶心东西,都是你的心肝宝贝?这就奇怪了!作为一个一城之主,难道你就不知道,私养毒物伤人,按着我们紫国的律法,是要判斩立决的么?!
乌翼,你的胆子倒还真真的不小哇,居然还敢当着本王的面,声称那些都是你的宝贝!这些年,你一个人,独霸着这个偏远的吴郡小城,仗着山高皇帝远无人来管你,还真就把你的胆子都一并的养肥了么?!”
“养肥了又怎样?横竖你们俩个,在乌某的眼底,已经和死人没俩样了!”乌翼又是一阵狂笑:“一个不受宠的失势王爷,居然也敢在我乌某人面前托大,跑来跟我谈什么紫国律法,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乌某只是奇怪,今儿那几拨人,为何一个都不曾得手,居然还让你们能够活着蹦跶到这边,可真是奇怪呀奇怪,蠢才呀蠢才!”
“哦,这么说,今儿早间的几拨杀手,都是城主大人费心安排的啰?”池秋闲闲的又盯了一句。
“是又怎样?!我好心好意让你们进府,好心好意的请你们吃饭,你们倒好,不费吹灰之力迷住了我家莎莎,先是让她不听我的指令不说,你们居然还惦记着要把她给拐跑!我的莎莎,这一生,只能是在此城此地,快快活活的一直生活下去,侍奉我老人家终老,而不是跟着一个没有未来的过气王爷,舍了她的老父亲,去过那种刀口上舔血的可怕的日子!你这个小白脸,还有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狗侍卫,本就该死,早就该死!”
哦?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说,本姑娘不男不女?
萧玉的怒火,不由得熊熊而起。
“乌大人,如此说来,昨儿城门口一战,大人到底还是福气不错的,还能让大人保持有这么高的自信……”
萧玉冷笑地说道。
“昨儿乌某人到底是轻敌了,带了些不中用的宝贝过去,让你轻易的给逃了。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够活着走出这个院子么?!”
极度刺耳的话刚说完,那乌翼又是一弹手上那几只色泽乌黑的长甲。
“嗡”的一声,一大蓬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像一片乌云一般,直直的朝着萧玉池秋这边飞了过来。
萧玉甚至都能看清,那些虫子的长着长长的吸管的脑袋,以及,小小的薄薄的不住煽动着的短翅。
&bp;&bp;&bp;&bp;强忍着一腔的恶心,萧玉对着飞来的那团虫子乌云,勐轰出一掌。
像是平地里刚起了一道狂风一般,那一大堆虫子轰然而散,只不过,很快的,就又密密的聚拢了过来。
而且,一步步的,有着往萧玉池秋的身体上逼近的趋势。
“主人,快坐到火堆这边来,虫子怕火!”阿彤在一侧焦急的喊道。
萧玉会意,随手又轰出一掌,将那些嘤嘤嗡嗡的可恶的东西轰散之后,一拉池秋,直接的坐到那堆火堆之前。
那些东西果然怕火。
萧玉和池秋俩个,稳稳的坐在那个冒着难闻的气味的火堆前,虽然是嗅觉感觉不甚美好,但是,至少,那些讨厌的黑虫,都像是些低空飞行着的歼击机一般,只敢在不远处嗡嗡的盘旋着,不敢直接的俯冲作战。
“怎么又是你这个破狐狸!”乌翼见之,气得几乎是目眦欲裂。
“老遇上你这等烂人,阿彤的运气也实在是算不得有多好!”嘻嘻一笑,伶牙俐齿的回敬了一句之后,阿彤又举起胖乎乎的小手,燃起一道蓝色本源真火,直接的高高举起,左左右右的不住晃动冲突着,好去专门的烧杀那些在低空盘旋着预备相机而动的黑虫。
没多久,萧玉他们头顶的那片低空中,那个原本是厚厚密密的一层黑虫乌云,渐渐的变薄便小了起来。
那些看起来极度凶恶的黑虫,基本上都直接坠入到那一小簇蓝火中,化灰化烟,直至不见。
乌翼大急,赶紧的撮唇尖啸了一声。
几只鹰隼般大小的黑鸟,扑闪着宽翅,直接就向萧玉他们俯冲了过来。
一对对长长弯弯的尖喙,像一只只收割生命的巨镰,朝着他们直接的勐挥。
这一回,萧玉和池秋倒是没有分毫的怯意。
有着阿彤帮忙,解决掉了那些零零碎碎的四处乱飞着的小麻烦,相比较而言,这些体型巨大的扁毛畜生,则是好对付了很多。
背靠着背,池秋和萧玉以相反的方向贴身而立。
眼角审视着那些大鸟的来路和方向,萧玉和池秋俩个,几乎是没费多大功力的,相继的抽冷空间或出掌。
一只黑鸟被萧玉的掌风给斜刺刺的削到了,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声,同时,几片黑羽,伴随着几滴血滴,自半空着洒落了下来。
此鸟受伤后,余下的几只,俱是不大不小的受了一点轻伤。
似乎是都有些泄气,这帮大鸟朝着萧玉他们的攻势,亦是渐渐的缓了下来。
萧玉虽是在随时出掌,可是,对于这种形势上的变化,她在那边,却是觑得分明。
不肯有分毫的懈怠,萧玉又瞅准离自己最近的那只大鸟,凝出七分念力,缓缓的拍出一掌。
这一次,那只凶勐的黑鸟,可就远没有受伤那般的简单了。
那只大鸟的整个身子,一下子被萧玉的掌风完全的击中了。
一瞬间,那只黑鸟通身的骨骼,都统统的碎裂了开来。
那只凶狠的大鸟,又是凄厉的哀鸣了一声,像一只断线的纸鹞,笔直的,从高空中跌落了下来。
“啪嗒”一声,黑鸟很响的掉落在地上,像是有人,刚从半空中扔下了一大团毛毯下来一般。
而且,是裹着一团血淋淋的血肉的毛毯。
那具黑色的鸟尸,蜷缩成好大的一大团,落在院落中间,瑟瑟的轻抖着。
&bp;&bp;&bp;&bp;那具黑色的鸟尸,蜷缩成好大的一大团,落在院落中间,瑟瑟的轻抖着。
物伤其类。这只大鸟的死,显然,对于余下的几只猛禽,有着很强的震慑之力。
各自凄惶的尖叫数声之后,余下的几只黑鸟,俱是仓皇的各自四散飞离了开去。
整个院落里,顿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甚至能清晰的听见“哔哔啵啵”的那些柴火燃烧着的声音。
萧玉长吁了一口气,顺带的,有细细的扫视了一下四周。
真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萧玉忍不住的惊愕的“咦”了一声。
“玉儿,怎么啦?”倚着萧玉的后背,池秋依旧是十分温和的问道。
“乌翼,乌翼那个王八蛋,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不见了。”萧玉喃喃的骂道。
“他还能逃到哪里去。无非,是偷偷躲进他的老巢去了呗。”池秋有些疲惫的答复道。
“那么,我们?”萧玉试探的问道。
“一不做,二不休。”池秋在瞬间站直了身子,稳稳的说道。
“正合吾意。”萧玉侧目淡淡一笑,弯腰伸出手去:“阿彤,来,咱们一道进去。”
“是,主人!”一道红光闪过,阿彤又化作了一条红毛长尾狐狸,极是安逸的的蹲坐在了萧玉的肩头。
沿着那条青石铺就的路面,萧玉他们,终于到了那扇木门前。
厚厚的原木钉就的木门上,并无多余的装饰。
只在方方正正的门框包边处,一一都极为细致的钉好了铁皮。
这是,为了防止里面饲养的小动物,偷偷的从门缝里逃脱,这才这般做的吧?
萧玉扬了扬眉毛,伸出手来,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
大约是经常开启的关系,整扇厚门推开来,轻轻巧巧的,并无一点声音。
倒是池秋低声的咕哝了一句:
“咦,好奇怪哦,这扇门,里面,竟然没有上锁……”
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萧玉还是直接的推开了大门,往里间走去。
可能是拉上了厚窗帘或是整栋房子压根就没有开窗的缘故,整间屋子里,光线显得很黑很暗。
强烈的光线,自门页开启处射入,惊起了屋里一大堆习惯了黑暗的生灵。
几只丑陋的蝙蝠,即刻舞动着双翼,“扑棱扑棱”的飞了出去。
“玉儿,注意脚底下!”
一侧的池秋出声提醒道。
萧玉低下头,扫视了脚下的地面一眼,不由得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数的看不顺眼的软体的丑陋的爬行动物,就在脚底下的地面上,旁若无人的自在的四处穿行着。
可能是恐光的缘故,门扇开启处,强光射来,它们纷纷挤向黑黑的墙角,在墙角边沿处,密密的挤成了好大的一大团。
依着萧玉目测,那堆丑东西的品种,大约有数十种的样子,各式各样的毒虫都有。
有毒蛇有蝎子有蜈蚣有大蜘蛛之类的,总之,什么恶心有什么。
“该死,真该死……”萧玉喃喃的骂道。
“什么,你说什么啊,玉儿?”池秋回头问道。
“我是说,这家伙真该死,早就该死!”萧玉愤愤的大声骂道。
“那是自然的。不然,咱们巴巴儿的忍着恶心,到这里来干嘛。来,咱们俩个,先是一起灭了他的这些个心肝宝贝!”池秋依旧语气轻松的说道。
&bp;&bp;&bp;&bp;依旧是背靠着背,池秋和萧玉俩个,站在有阳光射到的稍稍干净一些的屋子中央,运起念力,朝着那些丑怪东西勐轰了过去。
掌风过处,残尸四溅。
有个别毒物不甘就此毙命,挣扎着,朝着池秋这边弯弯扭扭的爬了过来。
冷哼了一声,池秋随手甩出一大把牛毛金针。
“嗤嗤嗤嗤”的数声轻响声过后,地面上,又多了许多条弯曲曲的尸体。
“王爷,玉儿这边的,大概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那边还有毒物么?”依旧背着个身子,萧玉轻声问道。
“基本上,没几个活物了。阿彤,一道全烧了它们,省得玉儿瞧着恶心!”池秋轻描淡写的说道。
“是!”长尾一扫,一道蓝汪汪的火光过处,整个地面上,除了一些焦黑的残痕外,再无半点爬行这的活物。
“唔,这还差不多。这个乌翼,把个好端端的地方,给生生的搞成这样,简直不像个人。”池秋满意的点了点头,顺带的,将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门重重的推开了好多。
久违了的阳光,亮闪闪的照在那些灰黑色的空地上,闪着一种迷人的金色色泽。
“好了,王爷,咱们的正事,好像是还没有办完呢。”萧玉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道。
“唔,这就去,这就去。”池秋应了一声,领着萧玉和阿彤,率先朝着二楼的楼梯口走了过去。
简洁的楼梯上,依旧是没什么特别的装饰。
除了方方正正的石梯,再寻不到半点特别的东西。
从从容容的往楼上走着,池秋的面容,依旧是平稳如昔。
唉,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居然是还能镇得住,还能显现出十足十的绅士风度,看起来,此人的定力,绝非是一般的常人可能比的。
只可惜,他的身世,亦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倒霉罢了。
不过,他可比自己幸运多了,至少,亲人犹在,不像自己孤苦一人,无根飘萍一般,在这个纷乱的时空内四处游荡着。
瞧着前面那袭纹丝不乱干净依旧的白色长袍,萧玉暗叹了一声,又在那里胡思乱想道。
沉思间,坐在萧玉肩头上的阿彤,突然,又短促尖利的嘶鸣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池秋,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目光稍显有些呆滞的,直视着楼梯上方。
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萧玉又是一阵蓦然心惊。
光秃秃的楼梯口,赫然趴着一只以前从没见过的硕大的巨型八爪蜘蛛。
它的那么多的毛绒绒的长长的对足,百无聊奈的不规则的不住挥舞着。
毛绒绒的脸部,它突起的眼珠子,像俩粒不停转动着的乒乓球。
宽大的嘴角,流淌着黏黏的体液。
一对骇人的长牙,在它的嘴边,森然的不住掀动着。
瞧见了萧玉池秋二人,那蜘蛛型怪物的喉间,突然极是古怪的“唔噜”了一声,一道粘嗒嗒的蛛丝,即刻自它的嘴角飞出,朝着池秋的衣袖,飞速的席卷了而来。
瞧着那根像捆仙索般的东东,萧玉片刻也没犹豫,自袖中抽出那把金色匕首,朝着飞过来的那道粘液,直接的一砍。
素来使惯了的那支犀利金色小匕首,这一回,却像是砍在一个棉团上了一般,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却又暂时也抽身不出。
唔,这又是怎么回事?
萧玉一时,不由得大急。
&bp;&bp;&bp;&bp;唔,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萧玉一时,不由得大急。
这种可怕的粘液,究竟又是什么来路,居然,对着自己的小匕首,还有着这么大的吸附力?
502胶么?就像那种,前世里非常畅销着的粘合剂?
可是,自来此地,从没见到过一间像模像样的化工厂呀。
一声浅叹,在萧玉的耳边轻轻的响了起来:
“玉儿,能够在如此险地继续的发呆的,整个五色大陆上,只怕是再寻不到第二个的。”
身边的池秋,朝着那只八脚怪物勐然的轰出一掌,而后,又快手快脚的撕下自家的一副衣袖,将萧玉的那把匕首一气裹住,轻松的拽了出来。
萧玉还是愣愣的瞧着手中白色的衣袖包裹着的那只小巧的匕首。
那一截白衫包着的,是像是包裹在一团厚厚的树脂内的失却了锐利锋芒的小巧匕首。
“玉儿小心,那东西,好像又开始发动了!”池秋焦灼的声音,在耳畔大声的喊道。
萧玉这才回过神来。
抬眼一瞧,那只明明被池秋掌风击中了的怪物,此一刻,正愤怒的嘶吼着,拖着完好如初的像蟹壳一般坚硬的身子,正缓缓的挪动着,同时,又朝着楼梯上的俩个人,接连的喷射出好几股那种可怕的无色粘液。
识得其中利害,萧玉赶紧的拉住池秋,紧抓住楼梯的一角,飞快的旋身而避。
那股粘嗒嗒的无色粘液,即刻像几股树脂一般,慢慢的往楼梯拐角处喷射了过去。
整个长长的一段楼梯上,即刻,就变得厚厚平平的,就像是铺设了好几道无色的黏黏的沥青。
本来是稳稳的端坐在萧玉肩上的阿彤,突然又伸出了小爪。
小爪的指端,旺旺的燃着一团浅蓝色的本源真火。
楼梯上的那些粘稠物质,遇火后,即刻“轰”然燃烧了起来。
熊熊的火势,很快,就勐窜到了那处粘液产生喷出的源头。
火光中,楼梯口的那只八爪怪物,终于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嘶鸣。
萧玉拉住池秋轻身而起,在一处火势未曾波及到的楼梯上站定了下来。
熊熊的火光中,那怪物身上的绒毛,以及不住挥舞着的八只长脚,统统在火堆里“哔哔啵啵”的燃烧着。
火光里,不断传来那只怪物“咻咻”的惨叫声。
惨烈的好大的一团火,一直烧到那怪物彻底的消失了,这才自动的平熄了下来。楼梯口,那处平整的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只留下一处黑色的污迹。
见火势终停,池秋和萧玉俩个,这才缓缓的拾阶而上。
扫清了那只讨厌的巨型蜘蛛障碍,视野顿时变得开阔了许多。整个二楼的所有布置,一下子的,都全然的尽收眼底。
与之前看过的富丽堂皇的室内装修不同,这座小楼的二楼,亦是显得十分的平淡无奇,绝少装饰过的痕迹。
直接映入眼帘的,是大厅内一个浅浅的白石砌成的池子。
池子中央,没有水,没有喷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切显示浮华的东西。
有的,只是一池子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坚甲爬虫。
另外有的,是池子正中央一个宽宽高高的王座。
上面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黑衣人的王座。
那个黑衣人,直接的裸着手脚,任那些丑怪的东西,在他身上不断的攀爬着,游走着。
那张惨白的脸上,居然还露出一种极度享受着的笑容。
一种叫人过目难忘胆颤心惊阴鸷凶险的笑容。
&bp;&bp;&bp;&bp;“乌翼,你坐在那里做什么?”萧玉忍不住的惊呼出声道。
“做什么?”乌翼仰头桀桀怪笑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看着我的小乖乖们,如何快乐的把你们这对狗男女咬死!敢闯我的万蛊之源,可不是自己在作死么!说到底,本座还得谢谢你们,你们的愚蠢,让本座直接的省事了,省得本座要再派些没用的蠢才过去对付你们!知道乖乖的过来送死,岂非大妙!”
“乌翼,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难怪,这里会招来这么多的报应!”萧玉怒斥道。
“报应?在哪里?哎哟哟,本座很怕很怕哦!”乌翼又是一阵狂笑:“本座这一生,竭尽全力,要的只是身处显贵人前风光而已!至于别的么,呵呵,但得此生富贵足,哪管身后水滔天!那种没影子没根据的话,只管拿去骗外面的那些愚人吧,对于本座,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不怕报应,可是,你家莎莎的性命,你也不预备管了么?”萧玉问道。
“你是预备着说,那丫头,其实已经深中了蛊毒,对么?”乌翼平静的答道:“连你这个外人都看得出的事,本座这一生,专攻的就是这个,又如何能看不出来。本座只能说,她身上的毒素,绝非本座所下,亦非本座能解的,她这一生,所剩下的时间,大约也不多了。所以,本座才会处处忍她让她尽量的让她快乐。
她在一天,本座自会守护她一天,绝不会让她有什么闪失。可是,若是她的大限到了,本座也没有办法,只能是随她去了。本座并不觉得,对于她,本座还有任何的亏欠之处。同样,任何人,都无法拿着她的生死威胁到本座。特别是你们俩个,更是不可以。”
“不管怎样,莎莎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乌翼,你说这样的话,会不会太过无情了一些?”池秋皱眉说道。
“那又怎样?”乌翼大声的狂笑道:“这世上,没有人能阻止到本座想办到的事,即便是本座的亲生女儿,亦是不可以。今天,本座对你们俩个所说的废话,也实在是太多了!把我的小宝贝们都等饿了!好了,小宝贝们,别跟本座有意见了,前面来了俩坨粉嫩嫩的鲜肉,别老是缠着本座了,快点过去吃吧,只管开心的吃吧!”
阴森森的话音刚落,满池子的铁甲黑虫,“哗哗啷啷”的,一下子都飞了起来。
一支比刚刚在外面大多了的虫子军团,直接的,朝着池秋萧玉他们这边勐扑了过来。
池秋一把搂过萧玉,顺带的,提起念力,口中念决,直接的,在他们的上空,营造出一个透明的结界。
无数只的铁甲蛊虫,即刻就在结界上面一层一层的平铺了开来。
隔着那层薄薄的结界膜,萧玉甚至可以看见,那些铁甲蛊虫椭圆形的肥厚的身子,以及喷射着毒液的长长的尖嘴。
太多的黑色铁甲蛊虫,都直接的停歇在那层薄薄的结界之上,把那只小小的气囊状的球形结界,直接的都压弯了开来。
萧玉有些惊恐的瞪视着那个显得支撑不了多久的安全气囊。
然后,她有些泄气的发现,无数的铁甲蛊虫,口中所分泌毒液,渐渐的慢慢的汇聚了起来,正一点一点的锈蚀着那层薄薄的结界。
&bp;&bp;&bp;&bp;然后,她有些泄气的发现,无数的铁甲蛊虫,口中所分泌毒液,渐渐的慢慢的汇聚了起来,正一点一点的锈蚀着那层薄薄的结界。
有那么一滴毒液,汪在那边,已经开始盈盈欲滴的,马上就要渗透到结界内来了。
萧玉焦急万分的回视了一眼池秋。
这才发现,他那张素来平稳无波的脸上,居然也现出了几分绝望之色。
难道,今儿就要和池秋阿彤一起,一起葬身在这个肮脏龌龊的虫子窟吗?
再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吗?
左思右想中,萧玉终于是萎顿的瘫坐了下来。
“主人,别急着绝望啊,总还没到那一步的。”阿彤的低声的宽慰声,又自精神链接处响了起来。
“不然,咱们还能咋滴?”萧玉没好气的应道。
“主人,你先站起来,托住阿彤,往那处要破的缺口去。”阿彤细声细气的吩咐道。
“做什么啊?难道,你会修补结界?”萧玉依言起身,慢慢的托起了阿彤。
“**烟雾啊,对人畜都有效果,尤其,是对这些智商极低的傻虫子。主人,难道你忘了么?”阿彤絮絮的说道。
萧玉不由得眼前一亮:
“对哦,好阿彤,你家主人杂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果然是糊涂了!阿彤加油!”
阿彤不答,只是从自家的纳戒中,寻出一只短短的弯弯的吹管:
“嗯嗯,主人,一会儿,帮着阿彤将这吹管直接的插到那处破损之处,阿彤也好直接的往外面不动声色的放烟。”
“好主意,阿彤!”萧玉大喜,在阿彤的毛绒绒的小脑袋上狠亲了那么一口,这才开始依言行事。
一股淡淡的白烟,自那处缺口处缓缓的冒了出来。
最先闻到的蛊虫,一个个的都经受不住,“噼里啪啦”的直接的掉落在地。
不远处的铁甲蛊虫自然是很不服气,都争先恐后的爬过来,想一探究竟。
自然,也就逃不过跟它们的前辈们类似的命运。
结界俩侧,滑落的迷昏了的虫子身体,越发的多了起来。
高高的,缤纷纷的落了好高的一大堆。
萧玉他们头顶的结界上,随着烟雾的飘散,原本聚集着的铁甲蛊虫,亦是变得稀落落了起来。
渐渐的,都一个个的,滑落到结界底端的边缘处。
萧玉抬头细瞧,原本张牙舞爪趴在那边的毒虫,一个都看不见了。
池秋亦是站了起来,瞧着凌乱的战场,复又恢复了镇定,在那边沉声说道:
“玉儿,看样子,咱们目下不需要这个结界了,本王且将它收了吧。”
衣袖一挥,池秋并着萧玉阿彤,一举的出了那只结界,跳到了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
看着地上堆积着的谷子堆一样的黑虫子堆,池秋多少生出了几分顽童的心意:
“阿彤,还等啥呢,这么恶心的东西留它何用,赶紧的快烧呀!”
“是!”一汪硕大的蓝色的火球,直接的给掷到那堆虫子的堆中。
淡蓝色的烟雾,又冒了起来。
那堆令人恶心的虫子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减少着。
一转眼,直接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彤很有成就感的一摆火红色的长尾:
“怎样,主人,阿彤今日的本源真火,可也算是帮了主人不少的忙吧?”
“是是是,谢过阿彤。”萧玉抿着嘴巴,大力的夸赞了一句。
&bp;&bp;&bp;&bp;“你是说,就是这小破东西,接二连三的毁了我那么多的心肝宝贝?”一道阴冷的声音,在对面窗下,阴阴沉沉的响了起来。
萧玉抬头一看,却是乌翼。
失却了许多自矜自傲的乌翼,斜倚在窗前,血红着双眸,苍白着面色,用几近于颤抖的音调,重复着又问了一句。
萧玉嘻嘻的轻笑了一声:
“是啊,是这个样子的。我家阿彤的本领啊,从来都是很多的。简单的放点火啥啥的,简直都是小菜一碟啦。你说,那些个的毒虫,原是你的心肝宝贝?哎呀,本姑娘不能不说句实话——话说,你的那些心肝宝贝啥啥的,可实在是太弱啦。在我家阿彤面前,可实在是不够瞧的……”
乌翼顿时气得通身打战:
“好,好,好个小狐狸,说得真好!是本座小瞧了你们,是本座不好!”
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完这句,乌翼直接的一挥黑色的宽袖,使尽所有的气力,嘶声爆吼了一句:
“万蛊之王!”
“喀拉”一声,乌翼身侧的一扇原木木门,一下子缓缓的打开了下来。
门后,缓缓的伸出一只黑腿。
长着黑色的粗粗的绒毛的大约有一米左右的粗粗的黑腿。
腿的顶端,还生着蟹螯一般的甲质巨钳。
哎哟哟,这又是什么东东?
萧玉再一次的看呆了眼睛。
那条粗重的长腿,依旧在那边沙拉沙拉的缓缓的移动着。
只不过,伸出门外的黑腿的条数,在逐渐的增多着。
待到,所有的黑腿都慢慢的腾挪了出来,萧玉再瞧了一眼面前那只体积庞大的铁甲怪兽时,萧玉不由得给惊得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话说,眼前这个体型比池秋还高大了许多的怪兽,分明,就是刚刚那一大堆铁甲黑虫的放大版嘛!
只不过,是一下子放大了约莫有百十倍不止而已。
想来,刚刚阿彤烧掉的那一大堆,分明就是这个东东的徒子徒孙嘛!
可是,整出那么多的一大堆,这蠢东西的繁殖能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强喔!
萧玉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玉儿,你在这边护着阿彤,待我去砍了它那张长嘴,免得它喷毒液害人!”
急促的说完,池秋手执宝剑,早已经是飞身而起。
唔,他倒是够胆色的。
萧玉无言的点了点头,旋即转身,凝起念力,朝着在一边念念有词的乌翼,勐拍去一掌。
强劲的掌风,将那个一直躲在那边强烈不服的幽灵般的家伙,一下子就轻松的推入了另一扇木门之后。
可以暂时看不到那袭阴森森的黑袍了,萧玉这才感觉稍稍的轻松了一些。
可是,勐一回头,一瞥之下,萧玉突然给吓得大惊失色:
那个本是仗剑前行欲砍毒嘴的池秋,此一刻,整个身躯,都被那怪物的四只长脚死死的卡住了。
而那支惯喷毒液的长嘴,此刻,正一点一点的朝着池秋的天灵盖处伸去。
顾不得多想什么,萧玉赶紧的抽出短刃,疾步上前,只朝着那怪物离自己最近的一条黑腿勐削了过去。
“喀拉”一声,锋利的短刃,一下子砍破了怪物的厚重的铁甲,径直的往里面勐溯了过去。
救人心切,萧玉不敢稍有懈怠,一鼓作气的直接卸下它的一条长腿。
一汪惨碧色的液体,缓缓的流了下来。
瞧着池秋依旧还在它的掌握之中,萧玉也不客气,举起短刃,直接去削目下正钳住池秋的第二条黑色长腿。
&bp;&bp;&bp;&bp;剧痛之中,那怪物倒也乖巧。
一把松开池秋,那支长长的嘴巴,又朝着萧玉的脑袋缓缓的伸了过来。
“阿彤,快帮玉儿!”池秋跌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弱弱的唤道。
“知道啦,管好自己就成,哪里就还要您说!”阿彤甚不友好的咕哝了一声,伸出自己的一支小爪。
一汪淡淡的蓝火,又在它的爪尖飘摇了起来。
爪还是那只爪,火,还是那汪火。
只不过,在那怪物硕大的脑袋前面,细弱得,像一支纤纤细细的烛火。
“噗嗤”一声,那个怪物居然移开长嘴,低声的冷哼了一声。
粗大的鼻孔内喷出的一股气流,一下子的,就吹熄掉了那株蓝火。
萧玉又是一惊:
阿彤的本源真火哎!就这么,简单单的,给熄灭掉了么?!
“主人,今儿阿彤耗损的真力过多,所以,就有些气力不济了……”阿彤低低的心语声,又怯生生的响了起来。
是了,阿彤今日,已经帮自己不少的忙了,损耗功力过甚,委实是太累了。
萧玉无言的点了点头,随手一把收了阿彤。
抬起头,那怪物硕大的一对凸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直视着自己。
满满的,都是敌意和仇视。
萧玉挥着短刃,淡然一笑:
“是的,你猜的没错,你家外面的那些子孙徒孙朋友同类,统统都是本姑娘杀的。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想要报仇,放马过来便是!”
“呜呶呶呶……”怪物的喉间,传来一阵瘆人的低吼声。
划动着硕果仅存的七只长脚,它朝着萧玉,一点一点的逼近了过来。
萧玉的脑袋里,迅速的不断计较道:
这怪模怪样的家伙,它的主打攻击武器,到底是什么?
巨螯,还是毒液?
总要想明白了下手才好。
萧玉持刃而立,静静的观察着对面这只缓缓而来的大家伙。
恩恩,短缺了一条黑腿,它的行动力,好像是没受到多大的影响,依旧是划动着长腿,继续的前行。
原先的伤口处,早已经变成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
只不过,它脸上的那只尖尖长长的黑嘴,却似那些军事雷达一般,缓缓地有意识的移动着,像一支……平移着的长筒枪管。
且住!这怪物这般动作,莫不是,预备着要朝着这边喷射毒液?!
一个念头疾闪而过后,萧玉蓦然警醒,即刻轻点玉足,迅速的飞身而起。
手中的短刃,疾闪出一道金光之后,径直的朝着那只长嘴勐削了过去。
果不出所料,那怪物的前面几只长腿,即刻飞快的朝着萧玉的身体俩侧齐齐的勐掐了过来。
倘是换了别人,一定会是抽刀回护吧?
只不过,萧玉偏不!
刀锋一闪,她不顾身子俩侧对掐过来的几对尖螯,执意的只朝着那支黑色的尖嘴勐削了过去。
快如流星的一剑挥出,终于有了萧玉最想看到的效果。
一截黑黑粗粗的管状物事,被直接的削落在地。
一大股惨碧色液体,自那怪物丑怪的脸上,一下子的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萧玉亦是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侧,传来几道尖锐的刺痛。
到底,还是让这东西给掐住了。
萧玉这才微叹了一声,手中的刀锋疾转,又朝着身侧的掐住自己的那对巨鳌勐劈了过去。
&bp;&bp;&bp;&bp;刀锋所触之处,传来几声沉重的闷响声。
而掐在萧玉身侧的巨螯,变得越发的抽紧了起来。
一阵阵强烈的痛意,再一次的传了过来。
萧玉感觉,尖锐的痛意中,自己的衣衫,已经变得湿湿的,黏黏的,想来,是流了不少的血吧?!
可惜,自己手中的短刃,好像暂时奈何不了那几对巨螯坚硬的外壳。
既如此,那就拼个玉石俱焚吧!
萧玉干脆的一咬牙,抽回手中匕首,只朝那个怪物脸上所有的柔软处勐戳。
眼珠子忒大老是瞪人不是?戳!
嘴巴处削了个大洞碧色液体四处的横流不是?继续的戳!
拎这柄小巧的短刃,萧玉强忍着剧烈的痛意,不顾一切的在那个怪物的脸上死命的猛戳!
不知是一共忙活了多久,萧玉突然觉得,一直是死掐着自家腰身的那几对巨螯,不知是从何时起,已经悄悄的松懈了下来。
长长的巨螯慢慢的松开垂下,把个在高空不停的挥刀作业着的萧玉,一下子甩落在地。
顺带的,还溅了她一头一脸的绿色的浆汁。
呃,这玩意黏糊糊的,比那些沼泽地里的泥浆还要臭上几分呢!
萧玉低声的咒骂着,举袖擦掉脸上的污迹,敏捷的继续飞身而起。
这才发现,池秋王爷,此刻正拖着他的那柄长剑,像个林子里的辛苦得伐木工人一般,在一下一下的,努力的一根一根的砍那怪物的长腿。
原本掐住萧玉的那几根怪物长腿,早已经被他一一的砍断,七零八落的落在一边。
瞧着他那袭原本是洁白无尘的白衫子,亦是密布着那种污浊的绿色斑痕,萧玉不由得哈哈一笑:
“王爷,这怪物的长腿,好像已经被您卸得没剩几根了,您大概,亦是可以歇歇了罢?”
“不全给它卸完了,它还会爬起来继续害人!”池秋手中的砍伐不断,嘴里依旧气鼓鼓的应道。
嗯嗯,曾经深受其害,所以恨意深沉吧!
萧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亦是随他。
低头,看着大厅内,那怪物身上所喷出的体液到处都是,把那些石块铺就的地面亦是锈蚀出一块又一块的斑痕,萧玉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猛然深省道:
呀,这怪物,号称是甚么万蛊之王,不会,它流下的体液,亦是含着剧毒吧?
不敢继续的多想下去,萧玉赶紧的一挥手,放出了在那边修养生息着的阿彤。
阿彤倒是神态轻松。
轻轻的一抖狐耳,阿彤细声细气的解说道:
“主人,不必忧心。还记得,当日阿彤曾给主人服下的辟毒丹么?那东西,可是天下毒物的克星,但凡是服下那种药丸以后,普通的,任一种自然生成的毒物,对主人的身体,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不信,主人可以试着运气自检一番,看主人的全身穴道,可有任何的不适?”
萧玉依言,再顾不上什么别的,直接的盘坐在地,屏心静气,运功在全身大****四处游走了一番。
果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之处。
萧玉这才放下心来,扬声对池秋喊道:
“王爷,据玉儿看来,这个怪物,大概已经给砍得七七八八了,生还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这怪物体液只恐有毒,王爷坚持这般任性的施为,就不怕,不小心无端的惹来晦气么?!”
&bp;&bp;&bp;&bp;池秋这才恨恨的说道:
“这个该死的丑怪东西,本王恨不能一举全灭了它!敢伤我家玉儿,敢伤我家玉儿!”
再顾不得什么风度,池秋双手握剑,不管不顾的乱劈乱砍了好半天,这才一脸怒意的退了回来。
萧玉拍了拍阿彤的小脑袋:
“阿彤……”
阿彤低头,默不作声的自自家纳戒内掏了半天,好不容易,这才掏出一粒药丸:
“王爷,这药丸有着解毒奇效,王爷还是先请服了,以免染毒……”
池秋巴巴儿瞧了那药半天,又看了一眼在一侧默不作声的萧玉,迟疑了片刻,这才服下了那颗药丸。
阿彤一摇狐尾,低声的嘀咕道:
“原来,倒是阿彤太过客气了,客气得叫人不放心了……”
萧玉无言的又拍了拍阿彤。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阿彤这才摇摇摆摆的走了过去,举火燃起了地上遗留着的那只怪物的残骸。
火光中,萧玉含笑问道:
“此物一灭,不知王爷接下来,又预备着如何去处置你家那位准岳丈大人?”
池秋一咬牙:
“玉儿说得好生奇怪!莫非,昨儿,趁本王歇下时,玉儿又跑去认下了一位城主老爹?可是,想想亦是不通啊,刚认下的老爹,如何肯那般狠心的诛杀自己的刚收的女儿?!”
“啊呸!谁又肯那般下作,立时认下那等的肮脏爹爹!”萧玉不屑的反驳道。
“既如此,他又哪有机会做上本王的岳丈大人?!”池秋一脸的振振有词。
唉,王爷啊,说这话,你就不怕伤了咱们莎莎美女的一颗玻璃心么?!只不过,但凡是绕来绕去,都是绕不过他的,这话儿说了几轮,到底还是又绕到自家身上来了!
萧玉只能是立起身来,讪讪的说道:
“谔谔,这等话题,说起来好生的无趣,还是不说罢了。王爷请看,刚刚那堆脏东西,阿彤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一道去寻寻那位能干的城主大人罢?”
“玉儿所言极是。只是,咱们在这里面忙了半天,那家伙,不知道又悄悄的躲到哪只洞子里去了呢。这家伙,倒是底牌多多呢。阿彤这小东西,到底是警醒了一些的,咱们好歹还是多等等,带上阿彤一处,要稳妥一些的。”
“这是自然。”萧玉朝着不远处的阿彤招了招手:“只不过,今儿也确实是辛苦这小东西了。”
“不然,咱们那么多烤鸡腿,又岂能是白给的?”池秋极是难得的玩笑了一句。
“从此以后,所有鸡腿给你吃,你去干完这么多的活计……”坐回到萧玉的肩上,阿彤忿忿不平的利落应道。
“呀,这小东西,倒也是牙尖嘴利……”笑着摇了摇头,池秋倒是毫不迟疑的开始动身走,而且,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池秋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推开那扇原木木门。
那扇木门上像是装了什么机关。待池秋萧玉进屋之后,又吱呀呀的自行关闭了起来。
门内,好像事先建筑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考虑到采光的问题,所以,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能见度很低。
倒是阿彤,不哼不哈的自纳戒内取出了一颗夜明珠,举在手中,用以照明。
柔和的珠光内,大家隐约可见,这处房间内的总体规模。
小小的一间屋子内,空空荡荡的,并无一点多余装饰。
&bp;&bp;&bp;&bp;小小的一间屋子内,空空荡荡的,并无一点多余装饰。
整间屋子,最最明显之处,则是对面的墙上,开了一个方方正正约莫是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在洞口处张望了一回,萧玉发现,这洞口里面,连着的,是一条窄窄的地道。
有着空气涌动并无一丝光线的地道。
刚刚,明明是把那个乌翼直接给砸到这间屋子里的呀。
这会儿,看不见这家伙的人影,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混蛋,直接的沿着这条地道,偷偷的跑掉了。
这般看起来,这条地道,无论在里面藏着什么,都有着这个必要,去一起的闯一闯的。
拿定主意,萧玉一回头,正对上了池秋那对若有所思的凝视的眼。
“王爷,你不去想法子去寻乌翼,只管瞪着奴家作甚?”萧玉有些不悦的问道。
“本王此刻,其实也跟玉儿一样,稍稍的走了一会子神。不知玉儿是否想听一听?”池秋含笑,温言答道。
“哦。王爷居然也会突然天马行空那么一回?都在想些什么?说实话,玉儿倒是有些好奇了,愿闻其详。”萧玉感觉有些意外,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说道。
池秋轻咳了一声。
嗯嗯,这是预备着,要发一个长篇宏论的节奏么?
对于这个少言寡语的池家王爷来说,倒是实在是少见哈。
萧玉默默的想道。
奇怪的是,等了好久,那个预料之中的宏篇大论,都没有痛痛快快的抖搂出来。
唉,这样的现象,在别人有事要忙的时候发生,委实是有些叫人扫兴的。
萧玉少不得的有些心烦。
正一撩衣角,预备着直接去钻那只地道,却听见身后的池家王爷,稍稍有些迟疑的开了口:
“玉儿,咱们这次一道去钻这条地道,很难想象,里面,不知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咱们的。”
“这是自然。怎么了?”萧玉回头问道。
“据本王想来,里面,至少,不会是有像乌莎莎那般的美人儿,在里面摆上一桌菜,再手执酒壶坐在那里等咱们。”
“那个啊,那等好事是绝不会有的,想都不用想的。”萧玉笑道:“只是,王爷如何突然说起这个?”
“本王说起这个,其实,无非是想说,这前面的地道里面,绝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在那边安安生生的等着咱们。换句话来说,咱们俩个此一去,估计是凶险异常,生死难测。”池秋安静的继续说道。
“是,是这样的。只不过,那又怎样?”萧玉犹还有些不解的问道。
“所以,本王想说。”池秋的声线,突然变得感性异常:“所以,本王想问一下,既是前方生死难测,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东东会突然出现。那么,本王可不可以要求一下,在正式步入这等险地时,请求玉儿的一个温柔相待?”
“呃,王爷,您,这又是什么意思?”萧玉不免一时大囧,磕磕巴巴的应道。
“玉儿不必惊慌,这点要求,其实是很简单的。”
镇镇定定的说完,池秋收起手中佩剑,缓步上前,轻轻的抱了抱萧玉,然后,又在她的额头,印下轻轻的一吻。
“上一次,虽说只是游戏之意,可是,天知道,本王心底,是多么渴望能正式的这般做一下!谢谢玉儿成全。”缓缓的柔声说完,池秋接过阿彤爪子里握着的那颗夜明珠,弯下腰,率先进了那条黑黑的地道。
&bp;&bp;&bp;&bp;萧玉瞪着前面那条宽厚的背影,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她心里没有想着要抬手,用力的去擦自己的额头。
那个,印着前面那个男人的一记轻吻的光洁的自家额头。
走在前面地道里的那个男人,突然低低的闷哼了一声。
手里的夜明珠,一时也突然就掉落在地。
萧玉一时大惊,赶紧的探头问道:
“呃,王爷,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紧?您先别忙着继续走,先出来,让阿彤帮着瞧瞧?”
池秋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依旧寻得那颗夜明珠,一把捡了起来,握在手中。
又停了一小会,他才若无其事的笑道:
“不要那么麻烦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的。本王刚刚进这地道,只是没提防到,这地道里全是水,一下子把本王的靴子全给浸湿了,本王还巴巴儿的滑了一下,差点子还跌上一跤!你瞧,连手上的珠子都给滑掉啦!所幸,本王还是把它给找回来了!玉儿今天亦是穿的短靴对吧?这样好了,本王来背着玉儿,玉儿帮本王拿着夜明珠,这样一来,玉儿的靴子就不会湿,本王也能看见前面的路了。咱们这样互利互惠,一起走路,可好?”
“这样,不好吧?”萧玉多少有些犯起了踌躇。
“有什么不好?玉儿这是在怀疑,本王没有背得起一个女人的力气么?这可比抽一个男人的耳光还要让人难受呢!”池秋有些不悦的说道。
看他那般的坚持,萧玉只能是举手投降:“好吧,既然,王爷吩咐如此,玉儿只能从命了。只是,有劳王爷了。”
“少废话!把夜明珠举高一点,本王好看到前面的路!”池秋一把背起萧玉,稍显不悦的吩咐道。
萧玉只能是依言,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那颗夜明珠。
黑黑的地道里,仅容得下一个人躬身而过。
池秋弓着身子,背着萧玉,缓缓的往前走。
微弱的珠光所照之处,萧玉只能勉强的看到,有黑亮的水光,在池秋的脚底下,缓缓的流着。
只不过,奇怪的是,萧玉好像并没有听到他脚底下传来踩水的身音。
只能听到,背着自己的池秋,在大声的喘息着,脚步沉重的一步步往前面挪着。
那对传说中被浸湿了的靴子,亦是“啪嗒啪嗒”的,一步步像是踩在满是泥泞的沼泽地里一般,艰难的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
“王爷,玉儿很重是吧?还是放玉儿下来,让玉儿自己走吧……”萧玉极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
“别吵!”池秋极少见的粗声说道:“没几步就到了,别老是罗里吧嗦的,尽给本王添乱了!”
谔谔,这声气,杂么就突然的粗暴了许多?
只不过才这么一点子路而已,只不过费了这么一点子气力而已,有必要,就显得这般难捱么?!
这些皇室子弟呀,果然是吃不得一星半点的苦的!
哪怕,这点子好意,原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萧玉咬着下唇,默默的想道。
顺带的,萧玉附和的说道:
“嗯嗯,是呢,王爷。这段地道,眼看着就要到头了。王爷请看,那边的门缝,还透着长长的一道日光呢。”
“赶紧的给本王提点子念力,用你的掌风,先往咱们右侧劈出一掌,然后,再把前面的那扇门给劈开!”池秋呼哧呼哧的喘着,厉声喝道。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愕然。
&bp;&bp;&bp;&bp;萧玉不禁又是一阵愕然。
只不过,伏在池秋的背上,萧玉还是依言劈出俩掌。
对面虚掩着的木门,终于一下子大开了下来。
一道强强的日光,直接的自门那边直射了进来。
就这那道日光,萧玉定睛四处一看,不由得,一下子给惊出了一声冷汗!
这小小的地道里面蓄满的,特么的又哪里是什么水哟。
原来,居然是一个窄窄的满满的蓄蛇池。
那原本模模糊糊看起来黑黑亮亮的东西,不是什么水光,居然,是那些不住游动着的巨蛇的光亮的脊背。
令人恶心的黑亮的蛇脊。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么?
极度惊骇中,萧玉忍不住悄然的闭上了眼睛。
转念又想,既然如此,那么,背着自己趟过这只蓄蛇池的池秋,到底又悄悄的忍受了什么了呢?
伏在那副宽宽的后背上,萧玉还是探头,就着日光,仔细的看了一下。
一瞥之下,萧玉的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那么爱惜自家羽毛衣着光洁的堂堂的一个王爷,此一刻,竟然是变得如此的狼狈。
他的原本光洁的一袭白袍,此一刻,已经是变得破破烂烂血迹斑斑,一丝一绺的,在小幅度的不住漂移着。
在此之前的黑暗里,他该是,无声的忍受了许多许多次的疯狂的啃啮吧?!
还有,他往前挪动着的双脚,沉沉的,虚虚的,该是,默默的哑忍了许多锥心刻骨的苦痛吧?!
萧玉一时,只觉得愧悔难当。
“王爷,放玉儿下来,玉儿……”颤抖着的句子,还没有完全的说完,负着萧玉的池秋,忽然仰起头,开始背紧萧玉发足狂奔,飞快的穿过了那扇门。
以最快的速度,一脚踹关上了那扇门,立在一片久违了的日光里,池秋终于浅叹了一声:
“玉儿,咱们俩个,终于是一起出来了,真好。”
梦呓般的说完,池秋却是再也支持不住了,软软的昏倒在地。
挣扎着自池秋的身下爬了出来,萧玉瞧着他那对满是血痕伤痕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几可见白骨的长腿,不由得追悔莫及痛哭出声:
“王爷,王爷,你醒醒!你醒醒!你说,你又怎么能这样对着玉儿,又怎么能瞒着玉儿,什么都不让玉儿知道,就这么背着玉儿走过来!你这个样子,叫玉儿心里,又如何能过意得去!你明明知道,如果放玉儿下来,就在你后面跟着,玉儿多少也能帮你分担掉一二的!你怎么就什么事都尽着自己一个人扛着,还只管的骗着玉儿,不让玉儿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傻这么傻嗷嗷嗷嗷……”
跪在池秋昏倒在地的身体旁,萧玉忽然觉得悲从中来,一下子放声大哭,哭得是一个昏天黑地。
以前的所有的坚硬强悍的一面,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全都灰飞烟灭掉了。
只剩下那个孤独的无助的柔弱的不知所措的萧玉,只知道守着昏倒在地的池秋的身子,在不住的哀哀痛哭。
不知是痛哭了多久,枯坐在一侧的阿彤,突然在她的精神链接处冷冷的问道:
“主人,你目下就知道哭吗?也不去,想办法救醒他?”
“嗷嗷嗷嗷,阿彤,他都被这么多条毒蛇咬过了,还被咬得这么严重,还又人事不省,不知道,他可还能有救吗嗷嗷嗷嗷……”萧玉大声的抽泣着问道。
&bp;&bp;&bp;&bp;“不就一点子蛇咬过的外伤么,那里就能够出人命呢!”阿彤没好气的答道。
“可是,那些该死的大蛇,明明就是一些毒蛇哦……”萧玉的泪,依旧是狂流不止。
“刚刚在那边,阿彤不是给他服下了一颗药丸了么!”阿彤很不乐意的说道:“那颗药丸,可以直接的解毒无数,小小的一点蛇毒,哪里还在话下!主人请看,他的腿,此刻流出的血,分明还都是鲜红色的!这说明,这里面的蛇毒,对他的肌体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你还是别费心了在这里哭了,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即可!”
“可是,他脸上分明是有些发黑,还有,他一直都在昏迷……”萧玉急切的辩解道。
“他昏迷不醒,那是他自己其实亦是很胆小,自己被自己吓昏了,只不过,他只是一直在你面前逞强而已!”阿彤语风犀利一针见血的说道:“至于,他脸上的黑气么,不排除,他刚刚在那里面另中了一种霸道奇毒,那颗药丸的效力暂时亦不能解而已。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啦,咱们这边的解药,可是现成的满够的不需要再花钱的!”
“有这样的好事?”萧玉顿时笑逐颜开:“好阿彤,你倒是说说,那个现成的解药在哪里?咱们得赶紧的寻出来给他服下去,只要他没事了,你家主人才能稍稍的安心一些喇。”
瞥了萧玉一眼,阿彤坐在地上,摇了摇火红色的长尾,却不肯再说。
萧玉倒是有些急了,声色俱厉的问责道:
“阿彤!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管在这里拿着捏着!你不知道救人如救火么,你又杂么能这么小气呢,阿彤?!”
“说实话,刚刚给他服下的那颗药丸,已经算得是解毒圣药啦!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阿彤只是在想,有没有那个必要啦!”阿彤迟疑了一刻,这才答道。
“有必要的,有必要的。”萧玉急切得如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的点头:
“只要他好好活下去,无论咱们俩个付出什么,都是有必要的。不然,万一出了啥事,你家主人,会一辈子都寝食难安的……”
长叹了一声,阿彤这才不情愿的说道:
“那个现成的解药,其实也很简单啦。那就是主人你的血液。要知道,服用了阿彤的那颗辟毒丸之后,对天下所有的毒药而言,您的血液,都是最好的解药。只是,这事,可千万不能说给别人听啦。你可没那么多的血,分给……”
絮叨叨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彤就发现,萧玉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飞快的割破了自家的腕脉,撬开池秋的嘴,将自己喷涌而出的血浆,源源不断的给池秋灌注了下去。
“呃,主人,赶紧止血啦,一点就可以了,太多了,会浪费的……”阿彤在一侧肉痛的大叫道。
“你不懂的,阿彤。”垂下眼睫,萧玉低低的说道:“你家主人这一生最怕的,就是欠下别人的情分了。能够补偿一些,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又岂会舍不得,区区的几滴血呢……”
“可是,再放下去,您会昏倒的!那样,这位池王爷躺在这边,可就再无人施救了……”阿彤急得再一侧直嚷道。
“你说得,倒也有理。”萧玉终于恢复了镇定,止住了自家腕上的伤口,淡淡的应道。
&bp;&bp;&bp;&bp;不再流泪的萧玉,顿时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开始在池秋身侧忙碌了起来。
给他灌下了血浆解了毒,知道他暂时性命上无什么大碍,也就宽心了许多,自撕开了衣服干净的衣衫,开始细细的给他包扎起来。
瞧着阿彤在一侧那副悠笃笃的样子,萧玉多少生出了些气忿:
“阿彤啊,你这小东西,不是你家主人硬是要说你。刚刚,在那处地道内,光线不好,你家主人不知道那原是个蛇窟也就罢了,难道,你就真的不知道吗?如何又不肯示警一声?!不说也就罢了,以你只能,如何又忍心,让池王爷给生生的被咬成这样?我倒还不知道,原来,我家阿彤竟会是如此心狠之人!”
“喔,这回儿哭完了包扎完了忙完了,又开始追究起阿彤的不是来了?”阿彤的小嘴一翘,要说不委屈,可绝对是无人肯信的。
“是啊,是这个样子的。阿彤,你刚才如此反常,倒是说出你的理由来听听。”眯了眯稍显红肿的眼睛,萧玉一时又正义感爆棚,清清冷冷的继续问道。
阿彤有些不快乐的摇了摇尾巴:
“首先,主人你可能自己没有察觉到,咱们池王爷从一开始进这个地道,就已经被里面的东西咬伤了。”
“是咩?一开始,他不是说,他只是因着地面湿滑,跌了一跤?”萧玉慢慢的说道。
“呃,怎么说呢?主人那时,压根是在想着别的事,注意力高度不集中,对么?当时,王爷说什么,其实,您根本就没很认真的在听,对吗?”
想起那一刻的心旌飘摇,萧玉默默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阿彤的鼻子,从来都是很灵,所以,池王爷所说的话,自然就瞒不了阿彤。只是,阿彤虽笨,但可以确切的知道,池王爷为什么会撒谎。说句实在的,阿彤其实是有点私心的,阿彤压根都不希望,主人您会跟着有事。”阿彤甚是诚恳的继续解释道。
“可是,你就这么任由着别人,在险地里背着你家主人,自己却被咬的伤痕累累吗?”萧玉瞪眼问道。
“阿彤自然不会这样。说句实话,阿彤刚刚,其实已经在尽着最大的努力,在帮着池王爷驱赶那些长虫了。只不过,地道那么窄,他要是硬生生得踩着那些东西了,任阿彤怎样努力,亦是阻止不了那东西的反击的。阿彤,其实已经悄悄的尽力了……”阿彤继续的说道。
握紧双拳,萧玉还是有些哽咽的说道:
“即便是你不能,可是,你至少要如实的告诉我,好不让他一个人承担一切……”
“他的选择,其实是最明智的。”阿彤依旧是淡然答道:“一个人受伤,总好过俩个人都一起倒下。这个样子,至少,还有一个安然无恙的,好去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另一个。”
咬着自家的粉拳,萧玉尽量的让自己不要再哭出声来:
“从道理上讲,你说的,自然也可以勉强的说通。可是,你这个小东西,又哪里会了解,别人心里的难受……”
侧过脑袋,斜视了萧玉一眼,阿彤这才悻悻然说道:
“是了,你们的情感,阿彤自然不是很懂。可是,阿彤却看得出,从药效时间上来说,主人的池家王爷,只怕,很快就要醒了。主人要是还有泪,何不攒在一处,留到他醒来时哭?那样,那池家王爷瞧在眼底,定会很感动的说……”
&bp;&bp;&bp;&bp;“说什么呢,阿彤!”嗔怪了一声,外加附赠了那嘴尖的小狐狸一记白眼,萧玉这才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儿,确定已经是干干净净并无泪痕了后,这才俯身凑了过去,细细的观察起了躺在地上的池秋的神色。
说来也怪,灌下萧玉的血浆之后,也不过是才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池秋的面色,相比于以前,则是显得要好了很多。
他的脸色,原先是蜡黄蜡黄的,隐透着一股黑气。
可是,这会儿再看,他脸上的颜色就显得正常了许多。甚至,他的脸色,隐隐的,还透着一点淡淡的血色。
看着他又长又密的眼睫,在那里悄悄的抖动了几回,萧玉这才狠狠的再擦了一下眼睛,轻轻的唤了一声:
“王爷,王爷……”
喊了半日,他都不曾如愿醒来,萧玉免不掉的有些焦躁:
“阿彤,你看啊你,你都修行了这么多年,都是在忙些什么哦?就你的修为,果然是能够格偶尔客串一回郎中么?你看,你都说了这么多,皆是不准,你看,这池王爷……”
阿彤有些泄气的说道:
“罢哟罢哟,主人也摸着良心想想,阿彤竟又何时诓骗蒙混过主人?他不醒,或是有着其它的原因,亦是未可知的。总之,咱们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他的体内,是绝不可能还留有致命的毒素的。主人又为何不能再耐心一点?”
“还要多少耐心?还要再等多久?咱们难不成,须是要守着这块泥地一整天么?!”萧玉有些急了,第一次,有些粗暴的大声嚷道。
“可它不醒,总不是阿彤的错呀!”阿彤亦是有了些不满。
说话间,池秋轻咳了一声,终于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玉儿,你在这里吵什么?还有,本王,到底是还活着吗?”
萧玉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的阿彤,早就欢天喜地的嚷道:
“哎呀,王爷,您总算是醒过来了,阿彤也就放心了!您不知道,您要是再不醒,阿彤少不得的,要得个江湖郎中的大帽子,那样,阿彤还就真不能做条安静的美狐狸了!啊呀呀,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池秋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玉儿啊,这阿彤咕哝的,到底是何意?本王倒是有些不懂了。”
话说,您不懂,这就对了!
您只需好好的活下去,余下的,其实是不需要懂太多的!
在心底嘀咕了几句,萧玉笑眯眯的点了一下阿彤的小脑壳,这才稍稍有些羞射的说道:
“嗯嗯,从它嘴里说出的,还能有什么好听的,左右,咱们不理他就是。对了,王爷,您这会儿感觉怎样?有没有感到,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池秋朗笑着说道:
“你包扎得不错,有些郎中的意思了。真不简单。目下,本王头脑清明,并无异常感觉。除了,腿脚稍稍有点疼外,别的,感觉一切都好。来,玉儿,扶本王一把,咱们先一起出去罢。”
萧玉依言,小心的扶起池秋,一点一点的往外走。
所幸,出了这个小院子,接下来的,就是一个比较普通一些的四合院。
院子里,花草葱茏假山林立,与外间那些奢华精致的园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院子内的长廊上,甚至,还有着几个穿着粉色纱衣的丫鬟,在那边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
&bp;&bp;&bp;&bp;不知是为何,原本是扶着萧玉,勉强的挪动着步子的池秋,一下子却停了下来。
“呃,王爷如何不走了?”擦了一把额间的碎汗,萧玉不解的问道。
“这里住的,又该是什么样的人物?”池秋喃喃自语道。
萧玉倒是有些漠不关心:
“管他住的是谁!咱们现下,只需要赶紧的回到住处,另找个伤科大夫,给你好生的包扎上药,在让你好生的歇着躺着就行。至于,到底是谁住在这里,又有什么打紧的?跟我们没多大关系喇!”
“可是,倘若是乌翼,可就大有干系了。”池秋自萧玉的肩头抽回手臂,咬着牙,努力的自己站稳了身躯:“这一日里,咱们一起受过的伤,遇到的惊吓,难道,就这般白白的算了吗?躺回去,睡上一宿,然后,再来寻他,再把过去的所有的种种再经历过一次?不,不可以的。本王绝不。”
一甩衣袖,池秋勉力的挺直了身子,一瘸一拐的往院子里走去。
“可是,王爷,何以见得……”萧玉紧赶了几步追上,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池秋稍显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
“玉儿,这么简单的事实,逸你的机敏,你就果真是没有看出来吗?难道你就没觉着,此处处处透露着古怪?!从位置上来说,此处紧挨着前面那个古怪的院子;从装潢气派上来说,这里还劳动着这么多的丫鬟不停的奔走活动,外加,这处院子又是修得如此得奢华,你觉着,可以大喇喇的住在此地的,除了那位统管全城的城主大人,还能是谁?!”
萧玉半张着嘴巴,愣了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不过,私底下,萧玉对池秋刚刚所说的话,的确是有了几分的认同。
是吧,这事的真相,应该,就是这样吧?
若不是那个家伙,谁又敢在这个城主府里如此的肆无忌惮横行一方?
那个混蛋,大约是从那边刚逃回来了,现下正在里面换衣将养吧?!
池秋说得没错,对着他们俩个,这厮刚刚做下了太多的让人恶心之事。
如今,知道他有可能藏身在此处,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
受伤了的池秋,尚还有此勇气选择继续的过去复仇,如今,弄清了情况的自己,就更是责无旁贷没任何理由向后再退缩半步了。
紧走一步,一把扶住步履蹒跚行走艰难的池秋,萧玉轻松说道:
“只要里面果然是他,一切,全交由玉儿一举搞定便是。玉儿总是觉着,打了这么半天,都遇的是一些虫虫怪怪,没能遇上一个真正的活人过来应战,着实是乏味无趣得紧的。瞧你都先一步,自顾着光荣的挂上这么多彩了,不会还这么小气,连这点出气的大好时机都不让给玉儿吧?”
“如此说来,此去,就有劳玉儿了。本王跟在后面压阵即刻。说实在的,本王倒要看看,离了他那些邪门道具,这个乌翼,到底是该有多大的本事……”
“这个不难,王爷到时候,只管放心观战便是。”淡淡的应了一句,萧玉继续的扶着池秋,一步一步的往院子里间走。
“喂!哪里来的俩个叫花子,居然敢闯到这里面来!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瞧瞧,这里,可是你们这些子人撒野的地方!可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声音,在极其尖利的叱责道。
&bp;&bp;&bp;&bp;倚在萧玉的肩头,池秋轻声的笑道:
“玉儿啊,这一路来,本王可算是什么滋味都尝过了。如今,这当叫花子的滋味呀,居然也轮到了本王来尝了。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哇。只不过,真真是有些不爽。一会儿,玉儿可要帮着本王,连本带利的,给全都讨要回来。不然本王可是绝对不依。”
“嗯嗯,王爷吩咐,玉儿省得。”萧玉连连点头。
“你们这俩个死叫花子,是聋了不成么?!本大爷说道了半天,难道竟都没有听进去一句么,好个不知好歹的一心作死的家伙!既是一心想着要寻死,爷爷便成全你们俩个便是!”
“刷”的一声,一只长剑速度较快的极为锐利的破空而来。
池秋又是轻笑了一声:
“这点子功夫,也敢拿到本王面前现世!”
依旧的伏在萧玉的肩头,池秋只是伸出左手,随意的屈指一弹。
“哗啷”一声,那人的长剑,即刻就断成俩截,很响的掉落在地。
那人又是一愣,稍稍的收敛了一些脾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呃,你们俩个,到底是何人?来这里何事?”
池秋漠然的一抬下巴,面无表情的问道:
“乌翼在吗?我们找他有事要谈。”
“你是说,要找我家城主大人?他老人家刚回来,此刻,刚泡过澡换过衣服在房间里歇下了。没他老人家的命令,我辈可不敢贸然过去打扰。大家都知道,他老人家万一发起了脾气,会让好多人顷刻间就没命的!”
“哦,有这么严重么?”池秋站直了身子,换出一种威严气度。
只不过,那袭污了破了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多少的有些泄了他的底气,短了他的一点威严气度。
一阵清风吹过后,身边的萧玉,早已经轻捷的一溜烟跑了,动作迅速得如同鬼魅,叫人不能不叹服。
稍稍一愣之后,那人有些口吃的继续问道:
“敢问客官,您那位俊俏的小跟班,此刻,又到哪里去了?”
“她么,自是去取一些早该拿过来的东西回来。”池秋背着手,淡淡的说道。
瞧着他行走不便,偏还是一脸自信的样子,那人的气焰,不觉又矮了三分:
“哀哀,别的都没啥,说句实在的,这里面人少钱多,二位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只管直接去拿便是。只是,万不可惊醒了咱们的城主大人。话说,得罪了城主大人的后果,那就不是你我这些平庸之辈所能禁受得起的。血流飘杵听说过么?就是说,那些在地面上流的血太多,多得能飘起杵棍的。而且,那可都是真正的血呀,人的血!”
池秋不以为意的扬了扬眉毛:
“那有什么?目下还不知道,到最后,到底是谁流这样多的血呢。唉,她还没出来么?动作可真慢。”
那人又吓了一跳:
“您是说,您的小跟班应该马上就出来了?不知道,好汉派出令跟班,预备着进去都做什么呀?”
“自然是生擒乌翼了。不过,她要是拎着他的脑袋出来,也是成的。”池秋好脾好气的继续解释道。
“妈呀,居然还有这种事?”那人惊呼一声,拎着一根短剑,就预备着往里间跑。
紧闭着的里间房门,突然就大开了下来。
萧玉拎着一大团白乎乎的东西,轻轻松松的走了出来。
&bp;&bp;&bp;&bp;“砰”的一声,萧玉把手中那个犹在不住挣扎着的那个物事,一把重重的掼到地上。
“这一回,咱们终于是得了么?”池秋语气依然平静的淡淡的问道。
萧玉的神情恨恨的愤愤的,远就没池秋那么的斯文:
“可不是咋的!这一回,总算是没让这老小子跑了!特么的,这厮一路糟践了咱们俩个那么多,叫咱们受了那么多的罪,他倒是安逸,偷偷的溜回来洗洗睡了!玉儿在里面搜罗了一圈,最后在那边房里寻得的。他倒是像个烂蛇一般的正躲在那边筛糠呢,玉儿琢磨着,怎么着,也得拎过来,给王爷您出出气,这才一把揪了他的领子,把他给王爷直接带过来了。”
“你说,你揪的到底是谁?”那个侍卫模样的人,在一边磕磕巴巴的问道。
“他么,自然就是你家那个好城主乌翼咯!”池秋有些厌烦的踢了地上那堆白色的物事一脚,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家伙顿时张大了嘴巴,有些绝望的嘶声喊道: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咱们的城主让人给搙了,快来人啦,快点来……”
招人厌烦的嘶喊声还没有说完,突然就一下子被迫的停顿了下来。
“咔哒”一声,那人那副精精瘦瘦的躯体,一下子被人重重的踢飞了开去,径直的撞到对面的矮墙之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响。
那人被重重撞击后的鼻翼,顿时就血流如注。逢在自家的生死关头,血流满面的那个人,倒是再没什么气力,去认真的表现他的一份愚忠了。
巨大的声响之下,无数的人,怯怯的渐渐聚拢了过来。
池秋分毫不理。
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池秋冷然说道:
“乌城主呀,久违了!本王想知道,这一次,你可还有什么招法可以使了!”
刚换过衣服的乌翼,一件简单的白色浴袍,脸上少了些戾气,添了许多掩饰不住的恐慌。眼见着池秋他们居然是安然归来大势已去,他倒是应对玲珑油滑如初:
“王爷呀,下官亦是一时糊涂,下官知错,下官愧对朝廷这么多年来对乌某的信任与栽培,下官知罪。下官知道,下官所犯下的罪孽,按律当诛,可是,下官知道,王爷眼下手头并不宽裕。下官请求,献出下官的所有家产,只求买下官一条贱命,王爷你以为如何?实不相瞒,下官苦心经营数十载,下官的手上,已经累积了亿万之资。亿万之资呀,王爷!这么多的银钱,下官保证,除了下官,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它们的藏处!”
“亿万之资,的确是不少,本王目下,的确是有些缺钱。”池秋嘿然冷笑数声:“可是,有钱,就可以消了你此前犯下的种种恶行吗?少做梦了你!而且,有件事,本王必须告诉你一下,好叫乌城主走得安心,其实,没有你,咱们的阿彤,可以简单寻到本城之内的所有宝藏的,不劳乌城主担心的!玉儿,送他上路!”
萧玉应了一声,扬起那柄金色短刃,朝着乌翼的脖子,预备简单的抹了过去。
“姐姐,住手!不可以伤了我家老爹!”
一个惊惶失措的声音,自不远处尖锐刺耳的响了起来。
乌莎莎穿着一件靓丽的白裙,自那边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bp;&bp;&bp;&bp;乌莎莎穿着一件靓丽的白裙,自那边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姐姐刚刚不是嚷着头痛,好端端的在房里休息吗?如何又跟王爷哥哥一道,跑过来要杀我家老爹了?为什么,姐姐?你还是莎莎昨儿所认识的那个姐姐么?!难道,是莎莎果真是有眼无珠看错人了么?!现下,你若是不能给莎莎一个让人心服口服的交待,莎莎就是拼了命,也要护着我家老爹的周全!”
一把护住乌翼,乌莎莎怒不可遏的对着萧玉说道。
皱了皱眉,萧玉缓缓的说道:
“莎莎休急。你且先看看你的王爷哥哥。”
抬起眼,细细的打量了一眼衣衫污损处处伤痕的池秋,乌莎莎又难以置信的问道:
“王爷哥哥,你这又是怎么啦?如何才一会不见,你会变成这副样子?谁又把你害成这样?这个世界,的确是太疯狂了。嗯,只不过,莎莎确信,害王爷哥哥如此的,绝不会是玉儿姐姐的……”
池秋凉凉的一笑,继续的循循善诱道:
“那么,莎莎以为,我们这里这几个,谁又最可能下得了这个狠手?”
一对小鹿般乌幽幽的眼睛转了又转,转了又转,终于,乌莎莎还是有些失望的慢慢的在乌翼身边蹲下身来,不解的问道:
“莎莎猜想,最可能做这事的,是您。可是,为什么?莎莎都跟您讲明了,他们,是莎莎的朋友。是莎莎视如知己的朋友。您为什么还会这样?就不理莎莎的感受了吗?!看看王爷哥哥那个惨样,他们,一定是吃了您很多的苦头吧。莎莎只是不明白,您又到底是为什么要这般做?”
“为什么?”乌翼反倒是仰天呵呵大笑了起来:
“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人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闺女,你看清了,他池秋,只不过是一个过气的不受待见的破王爷而已,一个挣扎一世都得不着江山当不了家做不了主的丧家之犬!你以为,你家老爹有那么好的心胸,容得了他在本座的地头上瞎折腾?!少做他娘的春梦了!本座现下只恨,恨那么多的独门秘技,都没能奈何得了这俩个狗贼,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本座也再无话说!闺女,老爹死则死矣,咱们犯不着去求他们!”
“可是,爹爹待莎莎那么好,爹爹是个好人,爹爹其实本应该是好好的继续活下去的,为什么,事情一下子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爹爹,你告诉莎莎,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乌莎莎顿时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凄切的哭声中,乌翼的神色,却渐渐的变得稍稍柔和了下来:
“傻孩子,哭什么,没的叫爹爹瞧了心底难受。告诉你,闺女,你爹这一辈子,其实,的确是做过了许多件伤天害理的坏事,只不过,咱们的莎莎不知道而已。其实呀,你家老爹早就该遭报应早就该死了,只不过,为了好生的看顾你,一直都在厚颜苟活着而已。
你爹还知道,你这孩子,身上已经被仇家偷偷的下了毒蛊,只怕,很快就要毒发了。是爹爹无能,爹爹帮不了你,而且,连累你至此,爹爹其实心里也不好受。你的这俩位朋友,看起来都是极有来头的,爹爹今日就以死赎罪,反得安生。只希望,他们到时候,能拉你一把,爹心里,也就觉着心安了。”
&bp;&bp;&bp;&bp;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么一大篇的话,乌翼缓缓的,含着泪一字一字的刚刚说完,便勐然翻身坐起,脑门朝着萧玉手中的短刃径直飞快的撞了过去。
乌莎莎大惊失色之余,赶紧的伸手去拖。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那柄锋利的金色短刃,早已经深深的刺入乌翼的太阳穴中。
大股大股猩红污浊的血液,自乌翼的额角处汩汩的流了出来。
乌莎莎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哆嗦着,想着用自己的手,捂着那个不断流着血的伤口。
可是,哪里还堵得住!
那些乌浊的血,很快,就淌满了一地。
叫人看了,忍不住的有些触目惊心。
更休提那个压根是毫无思想准备的乌莎莎了。
萧玉在一侧慨叹了一声,多少生出一点恻隐之心,忍不住的低声劝慰道:
“没用的,莎莎。他刚才所说的,你大约也听清了。他说得没错,像他这种人,其实本就该死。让他就这般爽利的去了,对他而言,其实,可能也是一种解脱。好了,把你的手拿开吧,就他这个伤口,绝对是没救了,不要再试着去做些无谓的补救了。”
素白的裙衫上染满了血痕,乌莎莎抱着渐渐失去了呼吸的乌翼,茫然无助的大睁着眼睛,跌坐在那边。
瞧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显然是有些吓痴了。
突然有此变故,原本是四散在院落了,远远的瞧着的家仆们,又壮着胆子,慢慢的围拢了过来。
有的还试着伸出手,帮着接过乌莎莎怀里的乌翼的尸身。
看起来,他们对着这位阴鸷的城主大人,多少还留存着几分的敬畏的。
萧玉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的喟叹了一声。
此刻躺在乌莎莎怀里的这个人,纵横了一生阴险了一生狠毒了一生算计了一生,到头来,还是这般无声无息的去了。
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到后来,下场亦不过如此。
在他一生里,到底,又曾真正正的得到过什么?
名利地位,还是金钱?
眼下,对于一意求死终于得逞的他来说,好像是一样都跟他不沾边的。
止增笑耳。
在他像只毒毒的蛊虫般不光彩的一生里,唯一的美好,大约,就是曾真心的呵护和关爱过他身边的莎莎吧?
只不过,他若是知道,此莎莎绝非是彼莎莎,不知又该作何感想。
所谓求仁得仁,求利得利,像他这一生,如此的收场,总归也算得是自作自受吧。
一切都怨不得谁谁的。
瞧着阴着脸儿,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池秋,萧玉突然又生出几分的不忍。
伸出手来,萧玉轻轻的推了一把池秋:
“嗯,王爷,他既是都已经这样了,咱们又还有什么值得去多计较的。不如,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咱们也不能太过无情了,至少,也要留个尽孝的机会给莎莎。你说是不,王爷?”
犹自有些忿忿的盯了一眼已经断了气的乌翼,池秋这才漠然说道:
“说实在的,这样的结果,倒是实在是有些便宜他了。算了,咱们暂时,还是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叫他们不自在了。好歹,给他稍稍的留个死后哀荣,也好给莎莎留个念想。”
“王爷此意,正合吾心。”萧玉浅笑着,扶着池秋走开,顺带的,亦是拽出一句似乎是从哪里听说过的古文。
&bp;&bp;&bp;&bp;接连几天,整个城主府,所有的用品器物,都是挂上了一片素白。
整天的在乌莎莎的那处小楼中,萧玉忙着帮池秋好生疗伤,也很少出去露面。
很多时候,池秋和萧玉俩个,可以短短续续的听到不远处传来尖锐嘹亮的哀乐声。
偶尔,也有池秋手底下的兵士头目过来,在池秋的床侧,轻轻的低声交流一些看法,常常是得着池秋明确的指令后,这才轻手轻脚的转身离去。
每逢这时,萧玉常会悄然起身,自动避开。
除了了解到,那批中了毒的士兵,基本上都已经痊愈了之外,对于别的,萧玉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该来的总是会来,过多的担心,其实亦是无济于事的,不是么?
这期间,感觉莎莎院子里的那些仆从,对他们俩个,除了仍然是沉默寡言之外,在态度上,亦是十分的尊重。
每天送过来的药材食品,出于小心,萧玉总是拿出来,命阿彤一一的查检过后,方才允许使用。
只不过,每次的查验结果,都不出意外的很好。
几个人,就这么一直的无言的继续相处着,倒也相安无事。
又隔了几天,萧玉还是呆在池秋的房中,陪着他说话,帮着换药疗伤。
由于看护得十分小心,池秋腿上那些小伤口,基本上都已经慢慢的愈合了,只留下大大小小叫人看了触目惊心的红色的伤痕。
只有被撕咬得最厉害的那一处伤,到底是伤口太深了,还没有完全的康复,还需要萧玉每天过来,帮着上药换药。
包扎完之后,池秋亦会起身,就着那些仆从送过来的新鲜的菜蔬,命萧玉陪着他,慢慢的喝酒。
看着窗外那些蓝蓝的天空,无可无不可的饮着小酒,萧玉觉着,这样的小日子,比起一路走来的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其实,多少也算得是不错的。
偶尔也会想起,好像,好些日子没见着乌莎莎了。
这个小妮子,一改以前大小姐的毛病,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忙些什么,也不肯对人明说。
对于这些,萧玉觉得可以理解。
有些事,哪怕明明知道它是真的,试着让自己去理解接受认同,总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有些苦痛,除了当事人本人,那些看明真相的旁观者,其实,是帮不上忙的。
有些成长蜕变,其实,亦是在一大串的苦痛之后才能有的,没有人能逃开这一切。
抱着这样的想法,对于乌莎莎,萧玉只能是习惯性的保持沉默。
只不过,这份沉默,很快,就被乌莎莎自己打破了。
那天,正饮着小酒的池秋和萧玉,突然发现,一直虚掩着的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乌莎莎拎着食盒酒葫芦,神色平静的站在那里。
“嘿,莎莎想找人陪着,一起喝点小酒,二位,方便吗,可以吗?“她语调轻松的说道。
萧玉抬头,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乌莎莎。
几天不见,这妮子依旧是一身素白的裙衫,只是形容举止之间,更显成熟大度了不少。
原本白皙娇俏的面色,亦是稍稍的添了一点健康的麦色。
只不过,她那个原本就是微微翘着的嘴角爱哦,依旧好看的上扬着,露出几颗玉石般洁白齐整的光洁的细牙。
呼,这妮子的状态,总的说来,还算是不错的。
萧玉有些放心的想道。
&bp;&bp;&bp;&bp;有别于只知道坐在那边静静的微笑的萧玉,池秋的神情,则是显得要平和淡定了许多。
微微的一举手中杯子,他语气温和的说道:
“既是想喝酒,莎莎又老是傻站在那边做什么?正好,快拿酒过来,我们的酒,都快喝完了。”
乌莎莎这才迟疑着,拎着那一堆东西欢喜而来:
“说实话,莎莎私底下曾经以为,你们俩个,都不会再陪莎莎一道开心吃喝了。出了这么多的事后,你们居然还肯这般简单的就接纳莎莎,莎莎是不是该认真的郑重的,说一声谢谢?”
“莎莎不必客气。”这一回,说话的,依旧是语气沉稳的池秋。
帮着乌莎莎倒满一杯清酒之后,池秋还是语调闲闲的问道:
“这段时间里,你还好吗,乌姑娘?还有,所有的事,你都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吗?”
坐在那里,无意识的转动着酒杯,乌莎莎这才轻声答道:
“嗯,我老爹的事,基本上,都忙得差不多了。他不在的这些日子,莎莎走了好多地方,看到了许多他以前从不曾让莎莎看到过的一面,说实话,莎莎有时候,的确是很震惊,亦是很恶心。可是在,在种种难受之后,莎莎还是选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好生的依着礼法将他妥善火化,而后,再将他入土为安。莎莎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自相矛盾自欺欺人?”
说到这里,乌莎莎脆生生的话语里,又变得有些哽咽起来。
“没人会这么想你的,莎莎多想了。”萧玉柔声安慰道。
“可是,他做下的那些事,任是谁,落到谁的身上,都是无法原谅的……”乌莎莎孩子气的坚持道。
“可是,于莎莎而言,他其实也一直都是位慈爱的父亲,对吗?”对座的池秋,又朝着乌莎莎遥遥的一举酒杯。
闷头先是饮了一大口酒,乌莎莎话,显然是开始多了起来:
“王爷哥哥说的没错。自莎莎来这里,每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他的无处不在的慈爱。每次,无论莎莎想要什么,要做什么,他总是点头,从来都不会拒绝。”
“对着别人,他总是阴着脸,很少笑容。可是,对着莎莎,他从来都是温和的,耐心的,无所不容的。”
“姐姐,你能理解,莎莎终于弄清楚他所作的一切后的震惊吗?到最后,他居然还说,愿意为我,去放掉一切!”
“莎莎总是不懂,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俩面?!在莎莎面前的那些慈爱,那些善良,难道,都是假的吗?!”
……
边大口喝酒,边絮絮的说着,乌莎莎脸上的伤心,显然,都是真的。
萧玉在一旁暗自摇头。
那位高处不胜寒的城主大人,他所有的一切,以及在莎莎面前所表现的一切,显然,也是真的。
只不过,在程度上,他对莎莎的所有的真,没达到对自己所有的放纵那般深刻而已。
相较之下,除了自己,为自身,以及自身所想要达到的一切,所有的别人,包括莎莎,都会是最先被放弃掉的一个。
就像,那些被兑了水的酒,也是酒。
没什么真假。
只不过,是纯度不同而已。
这样的理解,多少是显得有些枯燥无味索然无趣。
可是,这种现象,却偏偏是一种常常被世人遇见的常态。
却偏偏是无法简单的解释清楚的一种状态。
&bp;&bp;&bp;&bp;萧玉暗暗的感叹着,又默默的拎起酒壶,给乌莎莎满满的倒上了一杯。
这一来二去的,乌莎莎拎过来的俩葫芦酒,很快,就被喝得一干二净。
乌莎莎的白皙的脸上,在这样的狂饮之后,显出一种极是妩媚的酡红,而且,她的舌头,益发的显得大了起来,她的话,也益发的多了起来:
“待处理完了他葬礼的一切,莎莎特特的带了好几个随从,一起去了那个小院,那个你们一起去过的让你们吃了许多苦头的院子。一间一间的走过去,说实话,莎莎除了害怕,简直都要愧死!愧死了,明白不?!我乌莎莎,亲手设计出来的院子,居然给偷偷的乌七八糟的搞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惭愧呀,惭愧!偏就我自己,还一直的把这里当做干干净净的天堂!
出来后,我命令所有的家丁,弄来许多柴火火油,将那栋小楼,一把火全给烧了!特么的,统统都烧干净了,心里面,才舒服一点的!”
“从今以后,但凡是我乌莎莎住的地方,决不许有这些见不得人的脏东西,半点都不可以有!”
“这事,你们信,也是这样,不信,也是这样,绝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咕咚一声,又一气喝下一杯,乌莎莎举起右手,郑重的宣告道。
好看的杏仁眼一眯,乌莎莎又自自家袖中,掏出一小包东西:
“王爷哥哥,这是莎莎自他的书房中,所搜出来的一些东西。莎莎不知道,这东西对王爷哥哥可有用处?莎莎只知道,这东西对莎莎来说,是半点用场都没有的,就把它交给王爷哥哥吧。莎莎知道,似王爷哥哥这等的人物,将来一定不会是普通的池中之物,不会在这里平平凡凡的一直厮混下去的。王爷哥哥最后,终会得着一方属于自己的天空的。这些东西,交到王爷哥哥手中,对着您将来有事时,只怕会有一点的助力。这也算是,让每一样东西,都能够物尽其才吧。”
池秋无言的接过了那只小布包。
随手的打开,那里面包着的,是本城的城主印鉴,兵符,以及,一大堆的银票。
“把这些东西都给了本王,莎莎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池秋缓缓的问道。
“莎莎自然知道。只不过,莎莎一直是个贪图享乐的家伙,太复杂的东西,莎莎其实也搞不来,也没兴趣去搞。这些东西,交到王爷手里最合适。对了,王爷哥哥,莎莎还可以继续的住在这里吗?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莎莎都习惯了,不想再搬开了。”
“那是当然的。莎莎自然还是可以住在这里的,想住多久,就是多久。”手指头点着那些东西,池秋依旧是温厚的说道。
“是这样么?那样,莎莎在失去许多之后,至少,还可以拥有着一个可以藏身的小窝,对么?这个样子,可真好。”
乌莎莎目光灼灼的笑着说道,脸上又是一阵兴奋的潮红。
只不过,凝视了池秋一眼后,她终于浅浅的笑着,软塌塌的往地上倒了过去。
“莎莎一个人,都独自担惊害怕的熬了这么多天了,还就真特么的累了……”
低声的嘀咕了一声过后,她终于像困极了想睡一般,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bp;&bp;&bp;&bp;稳坐在那边的池秋,早已经手疾眼快的抢先一步,一把托起瘫软了下去的乌莎莎。
“呀,王爷,莎莎她到底怎么了?”
萧玉在一侧貌似很着急的问道,只是,依旧是稳坐在那边,并不曾过去帮忙。
“瞧她的面色,只怕,是蛊毒提前发作了吧?”抱着乌莎莎细看过一回,池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唔,得找个大夫,给她好好的治治。”萧玉答得响亮,依旧坐在那边,没有动弹分毫。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池秋回过头,有些生气的责问道:“也不过来帮着搭把手,你难道忘了,本王的腿伤,到现在还没完全的好利索么?”
“可是,莎莎姑娘体型纤弱,其实并不是很重的。王爷先把莎莎姑娘抱到您的榻上睡下,论理,该是毫无问题。”萧玉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脆生生的回答道:“玉儿此刻正忙。玉儿正和阿彤商量,看它这个半拉子郎中,有没有办法帮您治好莎莎姑娘。王爷,您暂时受累一下,您请,请,请。”
“你的姐妹情深呢?你的江湖道义呢?危难时,都去哪里了?”喘着粗气,池秋小心抱起乌莎莎,在自己的榻上先是稳稳的安置了下来,这才极度不满的回头问责道。
“呃,玉儿以为,寻得有效抢救,其实,比做一个简单粗暴的搬运工,显得更为重要。”
含笑说完,萧玉一挥手,又招出了小狐狸阿彤。
一抖蓬松松的火红色狐尾,阿彤一举跃上萧玉平放着的膝上,懒洋洋的问道:
“主人,休怪池王爷问你,就连阿彤今儿,亦是感觉到有几分的奇怪哦。话说,刚刚,你肿么偏就不去帮忙?阿彤觉着,主人从来不是这种冷血冷心的人哦!”
“个小东西,你懂什么!连你,也跟着这么说!”萧玉低斥了一声,顺带的,曲指轻敲了敲阿彤的脑壳。
阿彤吃痛,扁着一张翘翘的狐狸嘴,甚是不服的说道:
“主人今天好没道理!今儿,主人要是不跟阿彤解释清楚,休想阿彤去给那位莎莎姑娘瞧毛病!”
“丫丫的,个小东西你还跟着来劲了你!”萧玉低声的轻咒了一声,这才抱起阿彤,耐着性子,慢慢的启发道:
“阿彤啊,你是只聪明的小狐狸,不知道,刚刚你可曾发现,这莎莎姑娘晕倒时的所侧向的姿势方位?”
“嗯嗯,她是往池王爷那边倒过去来着。可是,这有什么不对?”
“放屁!有什么不对,难道你还没懂么?”萧玉的耐心终于又用光了,直接的开始粗暴了起来:“你个小狐狸,又肿么会明白,一颗青春期的女儿心!特么的你家主人若是真的抢着去扶,才真真是个不识相的蠢人呢!劳资都说这么多了,你到底明白没?!!!”
“呃,阿彤只明白,主人现下又开始毛躁起来了。什么女儿心男儿心的,其实,都是别人的事,跟咱们俩个无关,对吗,主人?”
眨巴眨巴小圆眼,阿彤终于是明白了一回。
“这还差不多啦。”萧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了,都说了这么半天了,你也该过去帮着瞧瞧莎莎姑娘了吧?你瞧,人家池家王爷的脸,阴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哦,阿彤就去。”
&bp;&bp;&bp;&bp;“哦,阿彤就去。”
摇身又化作那个红衣小男孩的模样,阿彤极为麻利的爬下萧玉的膝盖,转身往池秋那边走去。
只不过,在溜走之前,他还是贴着萧玉的耳朵说道:
“主人,阿彤其实一点也不糊涂。阿彤看得出,池家王爷之所以很生气,其实,是因为主人你呢。说实在的,这家伙亦是好可怜哦,唉。”
哦,让他完美诠释出一副侠士形象,去很拉风的英雄救美了一回,再加上绝色美人在怀,他居然,还被称作可怜?!
连阿彤这小东西,居然也向着外人,也跟着这般的煽风点火?!
到底还讲不讲道理哦!
萧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起穿着小靴的右脚,对着阿彤,就想着要一下子狠狠的给踹过去。
阿彤那小狐狸又是多么机灵的个家伙,如何又肯吃这个明亏!
瞧着势头不对,那家伙咯咯咯的大声笑着,飞快的跑开,大张着一对短短肥肥的手臂,只往池秋的膝盖上一扑。
一把抱起阿彤,顺带的瞪了萧玉一眼,那位池家王爷的面色,变得越发的阴沉了下来。
令萧玉瞬间感觉压力山大气氛吃紧有些不自在。
好在,阿彤那臭家伙还算上道。
挣扎着,自池秋的怀里滑落了下来,阿彤先是伸出个小脑袋,细细的观察起乌莎莎的面色。
好半天,他才寻得一处坐了下来,开始有模有样的帮着莎莎号起了脉。
忙了好半天,这家伙这才郑重的点头说道:
“王爷所言不差。这莎莎姑娘,可能是近期操劳过度忧虑过多的缘故,她体内的蛊毒,好像是提前发作了。”阿彤口齿清晰神色笃定的说道。
“那么,要不要紧?”萧玉紧张的问道。
“遇上了别人,她可能会很危险,可是,有阿彤在此,按照常理,她可绝对是不会有什么事的。”阿彤仰起小脸,像个小大人似的,很有把握的对着池秋说道。
“那你还在那边磨蹭个什么劲,啰嗦吧唧的,还不赶紧的给她治啊!”萧玉扬眉浅嗔道。
“这个么,可是心急不来的,主人。阿彤的确是知道疗法,可是,要治好莎莎姑娘,阿彤还需要药材,很多种的药材。”阿彤开始有了些为难。
“嗯,阿彤都需要什么药材?你说,本王都一一的写下来,这就着人去抓。”池秋的面色一缓,终于是开了尊口。最是难得的,他老人家的语气,依旧是温和平稳如昔。
谔谔,一个人的个人的修养素养涵养,有时候的确是可以高下立分喇!
同样的事,倘是自家主人遇上了,只怕,这当时作出的反应,会有很大的不同吧!
只不过,还是觉得,其实活得真实一点的人,在私人品行上,要稍稍值得信任一些的。
阿彤感慨了一番,不免一时出神。
“喂喂!阿彤,又在那边发什么痴呀?没见着屋里这么多人在等着你么?”萧玉又没好气的说道。
“嗯嗯,主人,阿彤知道了,阿彤这就请王爷将药方写下便是。”阿彤慌忙答道。
转身,对着池秋那对平稳无波的眼眸,原有些心神不定的阿彤,这才稍稍恢复了一点的自尊自信:
“呃,王爷,听好了,想着要治好莎莎姑娘,阿彤眼下需要的是……”
&bp;&bp;&bp;&bp;看着他们俩个终于在办起了让人看着稍稍顺眼一些的正经事,萧玉这才觉着心安了一些。
慢慢的走过去,瞧着犹在昏迷中的乌莎莎,萧玉暗暗的发誓:
莎莎,你放心,就是不看别的,只看在咱们是老乡的份上,玉儿一定会看牢他们俩个,将你安然无恙的救醒过来。
还有,刚刚的事,正昏迷着的你,不知道可会暗暗的怨着姐姐?
可是,你必须得知道,有些事,多些机会,总归是好一点的。
因为,谁也不会料到,下一秒,这世界会有什么改变,不是吗?
萧玉正在那边胡思乱想着,池秋早已经写好药单,走了出去,去寻个妥当的人按方抓药去了。
阿彤偏还是一脸的笑意,慢慢的又蹭回到了萧玉的身边:
“主人,还有一件事,阿彤想再找主人确认一下。”
“什么事?”萧玉不禁是一脸的愕然。
“那个,阿彤只是想问下,主人私底下,想着要这莎莎姑娘,需要多久痊愈才是合适的呢?也就是说,主人希望莎莎姑娘呆在这屋里多久才算得是合适的啦?”
“阿彤怎么会这么想!”萧玉厉声喝道:
“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的帮着把她治好!不许有半点的藏私!她是你家主人在这里的最亲的妹妹,像亲人一般的妹妹,阿彤如何会有了这么奇怪的想法!”
“唔,那就好办喇。”阿彤懒洋洋的答道:“说句实话,尽快的治好一个人,要比慢慢的拖着吊着要简单许多啦。阿彤刚刚只是在私底下猜测,主人这般做,是不是故意的,想把莎莎姑娘留在此处,好给他们多一些的机会?”
呃,果然不愧是一条修炼了数千年的小狐狸精!
这看问题,看得够透彻了哈!
萧玉默默的慨叹过一回,却依旧板着个脸说道:
“你个小狐狸家家的,如何生出如此多的奇怪的想法!他们俩个之间,若是将来真会发生点什么,那全是他们自己的事,跟你和你家主人完全的无关的。咱们可完全不必在这里枉费心机的。看得出,莎莎眼下很是痛苦,你若是果然有法子,还是尽快的帮着她医好了,才是正理。”
“哦。”伏在萧玉的膝盖上,阿彤答得极为的简洁。
出去了一会的池秋,终于默默的走了回来。
“那个经常出去抓药的伙计说,阿彤单子上所开的药材,只怕一一购来,多少还要费上几天的功夫。这样,这乌姑娘想要痊愈,只怕还要卧床候上几天了。要不,叫俩个人来,让他们将乌姑娘移到她自己的房间内去?”
池秋皱眉说道。
“谔谔,就她目下这个情况,这挪来挪去的,对她的身体,只恐是没有什么助益呢。”阿彤率先反对道。
深深的凝视了萧玉一眼,池秋飞快的答道:
“这样啊,也很简单。稍候,本王收拾了用物,一道去你的房间挤挤即可。说句实话,这样的非常时期,放你和阿彤在一边住着,本王其实是很不放心呢。这样的话,咱们几个,也好有个互相照应,一点都不麻烦的。”
间捷的说完,池家王爷即可就开始甚是利落的收拾起了东西。
“这样,是不可以的!”皱了皱眉,萧玉飞快的回绝道:“此处那么多的房间,为何王爷偏要住到玉儿那边?如此一来,别人的眼里,又该是如何看玉儿?玉儿深以为不妥!”
&bp;&bp;&bp;&bp;“成大事者,往往不拘小节。本王只是想着要护得玉儿周全便是。非常时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本王倒是不惧任何流言。还有,若是这些流言郭真能成就一段佳话,本王倒是不胜荣幸之至。”池秋答得从容不迫。
唉,他倒是说得越发的理直气壮越发的有理了!
萧玉再一次的为之气结,转而再问阿彤:
“阿彤啊,这莎莎姑娘尚还昏睡不醒,可否用什么法子令她醒来?”
“这个简单,只需喂他一丸药丸即可。只不过,她在彻底解毒之前,会十分的痛苦,须是有人贴身照顾着才好。”
阿彤一脸背医书般公事公办的神气。
“那个简单。”萧玉断然说道:“在莎莎姑娘痊愈之前,我们俩个,就搬来这边,就近照顾莎莎即可。至于我们原来的那个住处么,既是王爷想要,就让给王爷好了……”
“那个,莎莎姑娘献财有功,本王深受感动。因此,本王也断不会让玉儿一人独自辛苦,本王亦会陪着玉儿,一起看顾着莎莎姑娘的。”池家王爷微微一怔,缓缓的答道,说得十分的言辞恳切。
“玉儿本以为,王爷会有很多事要忙的……”萧玉点了点头:“只不过,对于王爷的认真细致不折不挠,玉儿其实已经领教良多了,王爷这么说,玉儿其实也不奇怪的。谢王爷肯拨冗帮忙。”
“那是,那是,应该,应该。”池秋难得而答言辞简洁了起来。
蹲在萧玉的脚边,阿彤又打开了它那只宝贝纳戒,在里面神色严峻的慢慢的寻啊寻掏啊掏。
好半天,才寻得一丸丹药出来:
“出来这么久,阿彤的私藏,可是越来越少咯……谁又能料到,只不过是契约下个主人而已,竟然还要不停的替她寻宝解毒贴丹药。这山里的日子虽然冷清,阿彤倒也不至于吃亏得这么狠的……”
斗了半天的嘴,原本是紧绷着脸儿的萧玉和池秋,一下子,还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寻宝……”池秋突然又开始若有所思道。
“解毒,贴丹药……”跟着念叨而了几句,萧玉慨然说道:
“嗯嗯,阿彤啊,等以后有空,你家主人一定会带着你,出去采办一些药材物品,补充一下你纳戒你的储备。如此的长期消耗下去,不光是你不舍得,就连你家主人,亦是有些不肯呢。这储备足了,以后,不论走到哪里,也好稍稍的心安一些的。”
“这是自然的。本王亦是这么想着的。”池秋童鞋又踊跃发言道。
瞥了池家王爷一眼,萧玉还是转开了话题:
“阿彤啊,你的药丸,效用还行吗?莎莎姑娘醒了吗?”
“药丸还没喂下呢,主人。”阿彤细声细气的答道:“还有,谁给阿彤倒杯水来。”
几个人,折腾了好半天,终于将那粒药丸,给乌莎莎喂了下去。
只听得那美人儿喉间“咯咯”响了数声,又停了一会,终于悠悠醒了过来。
巴巴儿的凝视着榻边的池秋的那副俊颜,乌莎莎的叹息般的说道:
“唉,姐姐,莎莎觉得,真的是好难受呀,这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般,没有半点的力气……”
隔着池秋和阿彤的俩只脑袋,萧玉遥遥的轻咳了一声:
“嗯,莎莎,这毒发的滋味,自然会不好受。好歹忍着点,阿彤已经写了方子,王爷已经着人按方抓药去了……”
&bp;&bp;&bp;&bp;“是这样么,那么,莎莎多谢王爷哥哥了……”乌莎莎娇脆脆的声音,又水汪汪的响了起来。
重色轻友的现象,果然是在哪个时空都有。人家都谢过她的王爷哥哥了,只是没有……谢我。
萧玉咂着唇,默默的摇头想道。
池秋又恢复了他那副温良恭谨的气度:
“莎莎姑娘,你这次能醒,要多亏了咱们的玉儿和阿彤的帮忙啦。特别是阿彤,他可是我们这里的半个郎中哦……”
“阿彤?”乌莎莎瞪大眼,死盯着穿着皮衣的小男孩模样的阿彤,有些吃吃的问道:
“话说,这么个漂亮的小孩,又是从何处来的?莫非?”
朝着萧玉池秋各自猛盯了一眼,乌莎莎的面色,即刻变得沉郁了起来。
萧玉倒是十分明白:
“呃,莎莎,阿彤就是姐姐的那只小狐狸化形的啦,莎莎以前没见过而已。莎莎可不要多想哦。”
“真的?居然还有这种事?”乌莎莎眼睛一亮,在枕间即刻就笑靥如花了起来:
“姐姐的奇遇,可真不是一般的多喔。”
奇遇么,倒是有那么一俩件的。遇上阿彤就是其中之一。
一直不想明说出来。
只是,现下还是忍不住的不能不说了。
只要,只要莎莎姑娘不要在那里误会,误会阿彤是本姑娘和你那位王爷哥哥的私生子才好。
萧玉在不远处,叹息着暗想道。
那边的乌莎莎,倒是又恢复了媚眼如丝娇喘细细的模样:
“王爷哥哥,莎莎这毒,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莎莎好像,在这里没得罪过任何人啊。到底是谁,对着莎莎下这种狠手。莎莎的确是很难受很难受哦……”
“哦,莎莎这么标致的一个小姑娘,自然也不会做出什么惹人憎厌的事。这一点,本王可以确信。只不过,莎莎无辜受此磨折,大约,亦是跟那你位城主爹爹有关吧?”池秋的声线,依旧是柔和依旧。
“王爷哥哥,您说,莎莎中的这种毒,到底是要不要紧呀?还有,莎莎到底又会不会……就此死掉?”
细细弱弱的声音里,添了许多任谁都会忍不住软了心肠的楚楚可怜。
“莎莎,自然不会死。”池秋难得的感性了起来,甚至,还伸手抚了一下乌莎莎的一头柔细秀发:“这里,有玉儿,有阿彤,还有你王爷哥哥在呢,说什么,都不会让这么好看的莎莎有事的。嗯,你说是不是,玉儿?”
温声说了半天,池秋转过视线,想寻着萧玉的合力驰援,好去安慰榻上那位极度恐惧中的美人儿。
令池秋失望的是,萧玉早已经领着阿彤,悄悄的走开了。
安静的房间内,除了伤心着的乌莎莎,只余下,温言劝慰着病者的池家王爷本人。
不知是为何,一向是沉稳笃定着的池家王爷,突然变得有了几分心不在焉起来。
伸手帮着乌莎莎盖好被子,他低低的说道:
“莎莎,你先好生歇着。本王出去看一下,看他们那些家伙,到底是把药抓回来了没有。本王这就去盯着他们好生的熬药。”
“嗯,王爷哥哥,其实,莎莎更想跟王爷哥哥多呆上一会,多聊上几句的。”
乌莎莎声音清甜语气细细的在池秋的背后说道。
只是,起身正在离去的池秋,连停都没停一下,好像,压根是没有听见。
&bp;&bp;&bp;&bp;牵着阿彤的小手,萧玉漫无目的的在院子里闲逛着。
修葺平整的亭台楼阁,郁郁葱葱的小巧的园子,还有,清澈的养满红色锦鲤的池子,以及无处不在的耀眼的温暖的金色阳光。
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般的静谧美好安详。
就像,这里,就从没有过任何的不好的不幸的不详的事情发生过一样。
闻着园子里面那些浓郁的花香,看着那些艳丽的花儿朵儿,萧玉忍不住的,又想起了初见乌莎莎时,那副惊为天人的绝色的小模样。
那样的一个美人儿,又有着那么个厉害的城主老爹,在她的经历里面,应该是顺风顺水从没有尝过被拒绝的滋味吧?
可惜,在池家王爷这边,那位骄傲自信的美人儿,却是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漠视和冷遇。
所以,才会变得这般的患得患失,这般的小心翼翼吧?
人家莎莎姑娘,都努力了这么多了,也不知道那木木的家伙会不会懂得,会不会领情。
唉,俩个固执得近乎偏执的家伙哟。
“主人,咱们俩个,为什么要悄悄的避开来呀?主人是不是很怕那个莎莎姑娘呀?”阿彤在一侧不解的问道。
浅笑了一声,萧玉这才悠然说道:
“阿彤,你不明白,那种求而不得的难受,还有那种不愿意接纳的痛苦。与其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在那边苦苦的挣扎,倒不如,远远的避开了,方能心安一些。你家主人不是怕她,只是想置身事外而已。”
“哦,原来玉儿也知道别人心里的痛苦呀。这就奇了。”
白色的衣影一闪,池秋自一颗花树后面闪了出来,直直的逼视着萧玉,慢慢的继续说道:
“只是简单的逃开,只想让自己置身事外,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自私太无情了?还有,老是试着将喜欢自己的人随意的抛给别人,这样的决定,到底又有没有考虑到别人心里的感受?!”
铁青着脸,一字一句的说完,池秋眼底,闪着一种极度压抑极度苦闷的寒芒。
不知为何,萧玉突然感觉到自家心头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
低着头,沉默了半天,她终究还是挣扎着抬头笑问道:
“王爷这样的话,究竟又是从何说起?玉儿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了!王爷别忘了,玉儿只是王爷临时聘用的一名侍从而已,玉儿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或是做得不够好的地方,王爷大可以撵了玉儿,或者,玉儿亦可以自觉一些请辞而去,自此,大家俩不相干各得清净。自私无情一说,又是从何说起?据玉儿所知,这不像是一个主子对侍从该说出的话呀!”
“说你俩句,你就要走,是么?”池秋惨笑着点头说道:“是了,是了,本王没忘,玉儿的确是有这个自由。本王认输。好了,今儿一切,原都是本王不好,是本王在吹毛求疵,是本王在无事生非,好不好?求玉儿姑娘暂且忍耐一些,继续的留在本王身边,好不好?若还觉着不够解气,就由本王多求你几声,求你继续的留下,好不好???”
哈哈哈的干笑过几声后,池秋眼含着点点血丝,忿忿的去了。
在风中凌乱了半天,萧玉长叹了一声,终究是无话。
偏生那个该死的阿彤,又在一侧极为简洁的判断道:
“这就是那种不愿意接纳的痛苦,是也不是,主人?!”
&bp;&bp;&bp;&bp;一直都在无奈的痛苦的隐忍中的萧玉,突然有了种想抬脚踹人的冲动。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那样的画面,哪怕只是脑补一下简单的想想,都觉得十分十分的解气。
可是,瞧着阿彤那张圆嘟嘟的小脸,想着他这一路来帮过的忙做过的事以及立下的汗马功劳,萧玉却怎么也认真的狠下心来。
只能阴着脸儿,萧玉正色说道:
“阿彤啊,自己不明白的事,不要胡乱的加以议论,那样不好,知道么?”
“唔。”瞧着萧玉那副怒气勃发的脸,阿彤极为难得的乖巧了一回。
清爽的风,自池子那边徐徐而来,吹着萧玉的发髻,拂着萧玉那张稍稍有些发烫的脸,令她稍显毛躁的情绪,稍稍的和缓了一些。
瞧着池家王爷渐渐远去的背影,萧玉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倒是干干脆脆的一走了之了。只不过,这样一来,想来,莎莎房内,必是无人照料了吧?阿彤,咱们俩个,还是一处回去了罢。回去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嗯。”阿彤迈开短腿,甚为爽利的应道。
阿彤所开的方子上的药材,在池秋的不断催促之下,很快,终于一点一点的攒齐了。
虽是不常来乌莎莎这边,池秋亦是很上心的张罗着,命人把熬好的药汁,源源不断的送了过来。
遇上阿彤这样的半道出家的郎中,除了他行医资质可疑外,他所开出的方子也奇,药引子也奇,顶顶让人不能忍的是,那些熬出的药汁,亦是特别特别的出奇。
一开始,是一条蚯蚓状的草根,弯弯扭扭的浮在药汤之中。
令那位娇滴滴的乌莎莎姑娘顿时就花容失色,险些当场碰翻了药碗。
不过,好在有好心肠的萧玉童鞋,在一侧苦口婆心的开导了半天,她这才捏着小巧的鼻子,勉强的喝下半碗。
只不过,在喝过之后,又伏在榻边,哇然吐了半盂。
接下来的药汤,从外观上来讲,更是叫人无法接受。
有时,碗里直接的飘着半截丑陋的蟾蜍之黑皮。
有时,则是半坨不知名排泄物之类的物事。
一次次的形容古怪的药汤端来,每次,都把个乌莎莎姑娘给惊得目瞪口呆失魂落魄。
处于毒物发作的苦痛煎熬之中,求生意志甚强的乌莎莎姑娘,自然都是积极响应萧玉的大力劝道,将那些原材料莫辩功效不详的古怪药汤,愣是咬着牙,一饮了之。
往往都是在饮完之后,直接的伏在榻边,一阵大吐猛吐狂吐吐一个昏天黑地再加上一个天昏地暗。
瞧着乌莎莎那副痛苦的样子,萧玉实在是看不下去,也曾揪着阿彤的小袄子问道:
“阿彤啊,休怪你家主人问你,你这开给莎莎姑娘的方子,竟又是何处得来的?如何次次都是这般的古怪?莎莎姑娘饮了,为何每次都是狂吐不止?!小东西,你若是有这个瞧毛病的把握,咱们也就由着你罢了。若是只拿着这事在寻开心,到最后还是误了莎莎姑娘,到时候,休怪你家主人不能饶你!”
阿彤瞪着一对浮着泪光的小圆眼,极是愤懑的嚷道:
“主人如何又不肯信阿彤了!阿彤又几时拿此事开过玩笑!那些医书,阿彤自不会背给主人听,料来,主人听了也不会懂。主人只需要明白,这治病也好,做事也罢,都是该应着那句话的,万不可妄加疑惑的。”
&bp;&bp;&bp;&bp;“哦?哪句话?倒是说来听听。”萧玉皱眉说道。
“主人岂不闻,从何处来,还往何处去吗?这莎莎姑娘所中之毒,原是她独自在外面吃饭时,不小心着下的别人的道儿。如今,毒素在她腹中发作,唯一的可行之法,便是将毒素,尽数的从她腹中拔去。”
“所以,你尽给她开些催吐的方子?”萧玉若有所悟的喃喃说道。
“真是此意。主人且耐心等上七日,七日之后,阿彤的方子,到底是有无效用,到时一看便知。”阿彤答得极是笃定。
见他说得如此恳切,萧玉自是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能是更加细心的照料起了缠绵于床榻之上的被毒素磨折着的乌莎莎。
自那日小园一别之后,池秋似乎是动了真怒,除了命人定期熬药送来这边之外,一直都在别处居住忙碌着,也没有过来这边。
偶尔,萧玉出去散步时,亦是能看到他那条显得有些萧索的欣长的白色衫影。
只不过,一晃之后,就很快隐入树间竹林后,再看不到人影了。
每次,萧玉都是冷眼观之,也不刻意去解释什么。
有时候,若是觉着见到时,彼此会尴尬别扭不自在,那么,还是无需勉强不如不见的。
也就,随他去吧。
在那个熟悉的房间内,少了那个不喜言辞的池家王爷,整个的气氛,亦是变得轻松随意了许多。
阿彤那小东西虽是生得小小巧巧的,但说出的话,对于有些事的见地,不能不说,还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的。
眼见着这乌莎莎连着狂吐了这么几日,虽是有些伤了元气,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却是一天比一天的好了起来。
偶尔,在不服药的时候,她甚至能坐起身子,跟萧玉一处聊上几句私密之语。
当然,她们俩个的话题,单一得近乎于单调。因为,每次,乌莎莎都会有意无意的讨论起那个池秋。
这一回,见着莎莎姑娘再一次的提起他,萧玉实在是难掩脸上的倦意:
“唔,莎莎,怎么说呢,这池家王爷么,在莎莎的眼底,不是,在许多好看的姑娘的眼底,他都是完美的,毫无缺陷的,韩国偶像一般的人物。可是,不知为何,玉儿从来,只把他当做一个可亲的兄长,再无别的看法。”
“可是,在那位王爷哥哥的眼底,好像并不是这般认为呢。”乌莎莎嘟着嘴巴说道。
“莎莎啊,姐姐跟你一样,从一个时空过来,有些事,姐自然不会瞒你。对于这样的事,莎莎又是否觉着,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拼命的想着去争呢?只是,平心而论,所有是非,各人心底自有定论。”
“姐姐既是这么说,莎莎心里自然就放心了不少。只是姐姐,您跟着他这么久了,你又觉着,这王爷哥哥,心底里喜欢的,到底是哪一种风格?性感?狂放?或者,他直接就喜欢那种中性女子?”
萧玉的唇边,不由得又掠过一阵苦笑。
说实话,这样的话题,实在该是由着前世那些八卦娱记之类的专业人士,来对着她细细的讲解,而不是生性散漫神经大条的自己。
老天哦,谁又能这般细细的分析清楚,某人的心底,其实究竟是好着哪一口?!
有什么问题,您就不能直接去问他本人么?!
咱萧大女侠,目下都快要被您拷问疯了哇……
&bp;&bp;&bp;&bp;还好,那扇虚掩着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下来。
一个小鬟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萧姑娘,王爷吩咐,这是按着那个方子熬制的最后一碗药,还请莎莎姑娘趁热喝了。王爷说了,这碗药,原是先前这么多药汤的归结之药,莎莎姑娘千万好生全喝了,所有的成败高下,功效与否,自可在这碗药汤饮下后立分高下。姑娘请喝。”
萧玉凝神,细看那一碗药汁。
这一次,不知又是为何,那碗药汤,给熬得惨绿惨绿的,一瞥之下,就觉着有些瘆人。
定定的看着那碗药,乌莎莎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罕有的恬静明媚:
“你是说,莎莎每天所喝之药,全是由王爷哥哥亲手熬制而成的?这么重要的事,你又如何不曾早说?!”
色泽极是难看的那碗药汤,一下子,就被乌莎莎极为英勇的端了起来:
“只要是王爷哥哥亲手熬得的,那么,不管是结果如何,莎莎都会喝完的。回头,你务必记着,要替本姑娘多谢王爷哥哥。”
“是,小的省得。”那个小鬟垂首说道。
乌莎莎微微的点了点头,神色庄严的端起那只药碗,一气全饮了下去。
那只硕大的药碗刚刚放下,乌莎莎即刻就急不可待的趴到榻边,对着那一只早已备好的漱盂,大力的猛吐了起来。
吐到最后,一只灰扑扑的物事,亦是从她的嘴中哇出,落到那只漱盂之中。
无言的立在一旁的阿彤,终于吐出一口长气:
“总算是出来了。”
“什么啊,阿彤?”萧玉好奇的问道。
“莎莎姑娘所中蛊毒的宿主呀。就是刚刚那个灰扑扑的东西。忙了这么多天了,她总算是把那东西吐出来了,她的罪总算是没有白受,阿彤的药方,总算是没有开错。实在是……万幸呀。”
“阿彤是说,以后,莎莎再不用喝那种难喝的药汤了吗?”乌莎莎神情虚弱的抬头确认了一句。
“是这样的,莎莎姑娘。”阿彤确定的点了点头。
“这可真是……太好了。”弱弱的吐出几个字,那乌莎莎姑娘又脑袋一歪,直接的昏了过去。
“阿彤,她怎么又昏迷不醒了?”萧玉见状,朝着阿彤大声的嚷道。
“莫急,主人。莎莎姑娘此番昏迷,只是因着连日来元气损伤过度而起,稍候,她自然会醒的。”阿彤分毫不为所动,安然答道。
“最后一剂药给她服下去了,效果怎样?”冷冽的话音,自门边响了起来。
池秋依旧是穿着一袭一尘不染的雪白的长袍,慢慢的踱了进来:
“怎么,阿彤,她居然又昏过去了?这么些日子,为报她对我们几个的盛情,咱们都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什么效果么?可是,老这样下去,咱们几个,可实在是在此地耽搁不起呀……”
“王爷放心,莎莎姑娘体内的蛊毒宿主已经吐出,她的身体,已经是料无大碍了。她目下只是暂时虚弱昏迷。她的这个人情,咱们事实上已经还掉了。”阿彤难得的口齿清晰的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在乌莎莎的榻侧颓然坐下,池秋这才松了一口气,揪然叹道:“不然,这盼着的不理,不想要的死缠的日子,又到底何日是个头哇……”
&bp;&bp;&bp;&bp;“那就好,那就好。”在乌莎莎的榻侧颓然坐下,池秋这才松了一口气,揪然叹道:“不然,这盼着的不理,不想要的死缠的日子,又何日是个头哇……”
本是在一侧默默装傻中的萧玉,听了池秋如此说,心头一警,少不得的,回头狠瞥了池秋一眼。
只能在心底强烈腹诽道:
哎呀呀,他倒是在这里大声的抱怨上了。
可是,人家莎莎姑娘,这几日不幸中毒卧病在床,一直都在与病魔奋斗来着,又何曾有这个闲空,去缠了您老人家一星半点了?!
只不过是有些不小心让您知道了一点闺阁心意罢了,用得着这般高调宣扬绕来绕去的表示拒绝么。
还连带着,别人也跟着受些池鱼之殃。
您就这般直接的洗白白自家,明白表示出自家的烦恼,真的好么。
倘是莎莎姑娘突然幽幽醒来,您这般说,能保证,她不会再次幽幽的气晕过去么。
用不着这般的傲娇吧,王爷。
哇擦,锵。
转着眼珠,萧玉正在那边不着边际的神游天外,冷不防,池秋在一侧冷冷说道:
“玉儿啊,这段时间,为了乌莎莎的伤势,咱们其实已经是费掉了太多的时间。本王的军马,驻扎在此地已近一月,至今,还不曾有一个妥善的归置安排。如今,藉着阿彤帮忙,这莎莎姑娘的所中之毒,已经大约的可以治好了,咱们也不可以在这里浪费掉过多的心力了。有些正事,还是早些提上日程来比较好。”
呃,这又是在直接的埋怨,咱萧玉吃粮不管事的节奏么?!
只不过才在眼前消失了这么几天的功夫,这池家王爷说话的语气语法以及语意,都一下子有了很大的改变了哈。
没等萧玉开口,池秋又冷冷说道:
“嗯,这一次,治好莎莎姑娘的毒伤,阿彤自当是首功一件功不可没。阿彤啊,为了奖励,本王这就亲自带你过去吃烤鸡腿,外带的,还有一件事,要跟你私底下商量一下。”
听他提到烤鸡腿,那阿彤的一对墨墨的圆眼,早已经开始熠熠生辉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理会池秋嘴中所说的别的:
“唔,吃鸡腿么?太好了太好了!阿彤守在这里几日,都快要给憋坏了,每天吃的那些东西,都实在是进不了嘴。难得王爷惦记着,要带阿彤过去吃点好的。只是,主人不跟王爷一起去么?”
“她么?”扫了一直在沉默中的萧玉一眼,池秋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她呀,自然是要留在此处,守着莎莎姑娘,耐心等着人家莎莎姑娘醒的。人家可是一见投缘的好姐妹,任你怎么说,自是不会舍了她那刚得来的便宜妹子跟咱们一处出去的。咱们呀,还是少自讨没趣为好罢。”
“是这样么,主人?”阿彤堆起一脸的讨好的笑容,舔着嘴唇说道:“阿彤自是知道,主人最重感情,自是舍不得莎莎姑娘。可是,阿彤又实在怀念烤鸡腿的味道。这样吧,阿彤先跟着王爷出去一小会,等吃完之后,阿彤很快就回来陪着主人,好么?还有,主人想吃点什么,阿彤去给你带回来就是了。”
萧玉有些无语的看了看阿彤。
这一个俩个的,都已经抢在自己开口之前,一下子噼里啪啦的说上这么多了,试问,自己还有可以另选的答案么?
只能是顺着别人的意思,默默的点了点头:
“唔。”
&bp;&bp;&bp;&bp;“哇呀呀,主人已经是答应了,实在是太好了!”阿彤一拍小胸脯,做出一副惊喜万分的表情:
“阿彤的烤鸡腿,总算是可以吃到了,哇呀呀,太棒了!嗯嗯,主人,阿彤其实本想说,这莎莎姑娘刚才突然昏迷,若想她快些醒来,最好叫人取些凉水来,不时的取巾帕给她擦擦额头,亦是好的。主人若是心疼莎莎姑娘,可以如此的试着做做,待她醒来,亦可以吩咐她们弄些正常一些的食物过来,服侍她慢慢吃下,对着莎莎姑娘恢复体力,可是有很大的好处哦。”
听着阿彤絮叨叨说了半天,萧玉越发觉得,自家的脑壳,好像突然间暴涨了那么一大圈。
挖槽!
跟着别人一道商量好了,扔下主子自己跑去大吃大喝也就算了。
特么的,如何还在临走前吱哩哇啦的吩咐上半天,这是,想着把自家主人看做粗使丫鬟的节奏么?!
个小狐狸家家的,仗着你家主人素来宠着你护着你,就真以为你家主人不会生气,不会一怒之下,剥了你的狐狸皮么?!
倒是越发的显能耐了哈!
觑见萧玉眼角闪出的凶光,阿彤微不可察的悄悄打了个寒战。
只不过,又实在是抵不住阔别已久的鸡腿的诱惑,阿彤还是硬着头皮,举爪拖拖池秋的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一脸媚笑的讨好般的说道:
“嗯嗯,王爷,咱们还是速去速回吧。说实话,把我家主人一个人留在这边,阿彤其实着实是有些不放心呢。咱们快去快回,回来之后,就可以换我家主人过去歇上一歇的。这么些天了,我家主人亦是很累了的说。”
池秋终于十分解气的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子,一把抱起了体格小巧的阿彤:
“阿彤说得极是。咱们还是快些过去罢。待会儿回来晚了,你家主人可就会真的生气了哈。咱们走咯!”
瞧着他们俩个欢天喜地的走开的背影,萧玉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点闷气。
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倒还偏就不信了,没了你们俩个,本姑娘就不能自自在在的好好混下去!
赌气的一把关紧房门,萧玉取来一盆凉水,细心的用一块帕子浸湿了敷在乌莎莎的额头,帮着莎莎姑娘降低体温。
百无聊赖中,萧玉细细的察看了莎莎姑娘那张精致的小脸。
缠绵病榻这么多天了,洗净铅华的乌莎莎,昏睡着的乌莎莎,依旧美艳得像一个360度无死角极度完美的芭比娃娃。
原本是白里透红的肌肤,因着体质欠佳的缘故,虽是稍显蜡黄了一些,但是,她的肤质依旧是细腻白皙得婉若一块上古名瓷。
长长的眼睫,像俩只黑色的羽毛蒲扇,安安静静的覆在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上。
挺秀的小小鼻翼,微翘的小巧的嘴。
即便是安静的昏睡在那里,乌莎莎依旧恬静美好得像一个睡美人。
唉,就莎莎这副小模样,又哪里配不上池秋那个家伙了,不知惜福也就罢了,竟还惹来那家伙在这里吱哩哇啦啰嗦了半天。
有些事,实在是,有些不可理解无法想象啊。
萧玉慨叹了一声,继续的尽心尽力的帮着莎莎姑娘物理降温。
不知道独自忙活了多久,那睡美人终于浅叹了一声,极是疲惫的睁开了眼。
&bp;&bp;&bp;&bp;不知道独自忙活了多久,那睡美人终于浅叹了一声,极是疲惫的睁开了眼。
瞧着榻边坐的,竟然仅仅是只有萧玉,乌莎莎的脸上,即刻多少现出一点失望:
“姐姐,如何是你一个人独自守在这里?他们俩个明明是刚刚还在此地,莎莎明明记得,王爷哥哥还在说话得来着,如何莎莎一醒来,就寻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萧玉苦笑了一声,只不过,还是郑重答道:
“这么多天来,阿彤心底的紧张程度,要比那些抓药的熬药的专门侍候着妹妹你的那些人,都要多了很多。这会子你那王爷哥哥要慰劳他,请他吃鸡腿,这不,颠颠儿的跟着去了啦。说起来,这家伙也的确值得一请的,居然就真就拔掉了妹妹身上所中之毒呢,实在是可喜可贺的一件大好事呢。”
乌莎莎点了点头:
“是了,姐姐。妹妹毒发了的这些日子,着实是为难你们几位了。此后,只要莎莎能够起的身来,定会好好的摆上几回酒,来好好的答谢姐姐阿彤,以及王爷哥哥的。”
萧玉笑道:
“这个么,倒是不必愁的。横竖咱们几个住在一处,以后叨扰的时间自然很长,这个,自然是不必说的。只不过。妹妹这段时间一直是都没有好好吃饭,折腾了这么些日子了,妹妹就不觉着饿么?要不要姐姐吩咐他们,赶紧的置办一些正常些的饭食送来?”
乌莎莎一笑,又露出了以前常常现出的吃货表情,兴致冲冲的说道:
“姐姐这话,可实在是说到莎莎心底里去了。话说,折腾了这么多天了,难得的,今儿莎莎感觉一切正常,除了,这肚子里正打着从未有过的饥荒呢。莎莎再劳烦姐姐一次,替着莎莎叫个丫头进来,只叫她过去厨房内吩咐上一声,但凡是能吃的好吃的食物,不论贵贱,统统的叫他们都做好了送到这边来,咱们俩个就在这里一道暂且吃着,姐姐以为如何?”
“妹妹终于是恢复了好胃口,姐姐自然是替着妹妹高兴的。只不过,妹妹都饿了这么久了,只怕一下子进食太多的话,这胃囊会有些受不住呢。不如,姐姐过去,只吩咐他们,先熬些浓浓的稀饭送来?”
乌莎莎浅叹了一声:
“莎莎只不过是想开开荤腥而已,竟然也是不允许的。不过,莎莎也只能是听姐姐吩咐了。姐姐千万莫忘了告诉那帮奴才们一声,可以先熬些稀饭过来,不过,下饭的清淡小菜,可是要弄足四色,一个都不能少的。告诉他们几个,倘是敢在本姑娘的粥菜上打什么马虎眼,就只是简单的胡乱混上一通的,待本姑娘气力养足了,必定是过去,先是去剥了他们的皮的!”
萧玉倒是被说得大笑了起来:
“只不过才饿了这么几天而已,怎就多了这么许多的凶神恶煞来了!可还是这府里原先那个娇滴滴的莎莎姑娘么?!隔了这么几日,莎莎妹子,倒教姐姐要刮目相看了!”
“嗯,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觉得腰痛!不如姐姐你也试试,这连续的净饿上许多天的滋味!”乌莎莎瞪着眼,极度不满的说道。
“唉,姐姐不叫你一下子多吃,还不是为着妹妹的身子着想。”萧玉无奈的叹息着应道。
&bp;&bp;&bp;&bp;“嗯,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觉得腰痛!不如姐姐你也试试,这连续的净饿上许多天的滋味!”乌莎莎瞪着眼,极度不满的说道。
“唉,姐姐不叫你一下子多吃,还不是为着妹妹的身子着想。”萧玉无奈的应道。
乌莎莎绷着脸儿,再不肯答,只是狂按手边的用人铃。
待那位惊慌失措的小鬟,急吼吼的赶忙跑进来时,乌莎莎用极不友善的调子大声吩咐道:
“去,叫他们熬粥,做上几样说得过去的粥菜过来!我说,你们这一大帮子人,在这里都闲了这么久了,怎么就没一个稍稍长点心肝的,也挪点功夫来看看本姑娘,多少问本姑娘一声,肚子饿了没有,都想着吃点什么。这一个个,都赖在外间不叫不到,莫非,都当着本姑娘已经是个活死人了么?胆子着实是不小哇!”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小姐错怪奴才了,奴才万万不敢这般想的,奴才这就吩咐他们做来……”
那小鬟顿时被吓得乱了心神,一边往后面不住的退着,一边抖索索的不住的解释道。
“不敢呀,那是最好了。”乌莎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瞪眼厉喝了一声:
“那还不快去?!”
萧玉偷笑着,斜瞥着抓狂中的乌莎莎。
记忆中,那个仪态端庄语气温柔的美少女,此刻,又到哪里去了?
眼前的榻上,只躺着一位性子狂爆的要求苛刻的少年主子爷。
萧玉这才终于深深的信服,这世上,的确是有好多事,可以在瞬间,令一个人性情大变的。
比如疾病,比如饥饿,比如手头银钱窘迫。
少不得的,萧玉抿嘴笑着,打了一个圆场:
“呃,你家莎莎姑娘,这阵子的确是饿狠了,所以,说出话来,难免是有些焦躁了些。姑娘莫要计较,赶紧的照办就是了。可别叫她等得太久了,回头又要生气了。”
“是。”那个小鬟,几乎是带着点哭腔应了一声,飞快的去了。
没隔上多久,那些乌莎莎特别吩咐过了的食物,在一行好几个小鬟的手中,如飞的端了进来。
瞧瞧分量,居然是比平时添了约莫有俩倍还多。
萧玉在一侧瞧着,又是一通捧腹而笑。
惹得刚歪歪斜斜下床梳洗过的乌莎莎,又瞪着眼睛,发起了脾气:
“姐姐只管是缩在那边,有理没理的只管在傻笑做什么?!折腾了半日,难道还不曾饿么?还不过来陪着莎莎吃饭!”
萧玉这才讪讪得笑了一声,只能是照办。
清淡淡的素菜,入得口中,果然是十分的美味香甜。
只不过,喝下一碗稀饭之后,萧玉推开碗,表示不想再吃。
“咦,姐姐才吃了这么一点,如何就不吃了?”
匆忙进食中的乌莎莎,总算是心情好了一点了,忙里偷闲的抽空多问了一句。
“嗯嗯,说句实话,姐姐还是十分想念那日吃过的酱排骨粉蒸牛肉以及松鼠鳜鱼……哇,惦起那些肉菜,你说,这些素菜,叫姐姐又如何吃得下去?”萧玉瞪大眼,鼓着腮帮子,稍显有些委屈的说道。
乌莎莎终于也被怄得笑了起来:
“姐姐说的,果然是些好吃的东西呢,怨不得姐姐念着的。说句实在的,的确是莎莎拖累姐姐了。要不,莎莎这就打发他们过去买来?姐姐这么一说,莎莎也一点都不想吃这些素食了。”
&bp;&bp;&bp;&bp;“别呀,别呀,妹妹可千万别说!”萧玉这才有些急了,赶紧的压低声音低低的说道:
“咱们俩个,为着吃着这些素菜,刚刚已经是大张旗鼓的闹了这么半天了。如今,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这府里的那些下人,就是明面上不说,私底下,亦是会悄悄的笑话咱们俩个贪吃的。姐姐一个人在外面,横竖是被人说叨惯了,自然不会去理会什么。只是,妹妹长居此地,若是为了这点小事,博上个暴躁贪吃的骂名,妹妹以后,在此地还如何做人,如何自自在在的继续生活下去?!不可,万万不可!”
瞧了萧玉一眼,乌莎莎这才懒懒的说道:
“看不出,你这人素来都是大咧咧的不拘小节,到了替旁人着想时,还就真不是一般的细心的。”
萧玉又是咧嘴一笑:
“那个啥的,咱们俩个,好歹都是来自一个地方,这点姐妹情谊都没有的话,我萧玉以后还怎么在外面混了?好了,不想吃,咱就唤她们进来收拾了,咱们就一处说说话,也是好的。”
“收拾了做什么?那本王带回来的这么多好吃的,谁又来替本王吃了?”话音未落,门外就有人笑意盈盈轻轻的接茬道。
萧玉回头一看,在一瞬间,就没了脾气。
池秋笑咪咪的站在门外。
手里,还牵着嘴巴吃得油汪汪的阿彤。
最最主要的,是阿彤的另一只小手上,拎着杂七杂八的许多种袋子。
包食物的那种厚厚的油纸袋。
越过萧玉探寻的目光,池秋又恢复了以往温和的笑容:
“莎莎姑娘终于是醒了?已经开始用些素菜清粥了?甚好甚好。如此一来,本王和玉儿,以及阿彤,大约是可以松上一口气了。姑娘这几日病着,想来身子必定是虚弱,姑娘还是多在府内将养将养,少出去走动为妙。还有,本王在此地赋闲了多日,是时候,要好生整治整治这个吴郡了。为免去无端受到奸人算计,你和玉儿俩个,近期最好是少出门,本王也好少些后顾之忧。”
乌莎莎的脸上,即刻换上一种甜甜的笑容。
甚至,就连说话的语气语调,亦是变得甜糯了不少:
“王爷哥哥吩咐,莎莎又敢不从命?!莎莎这条性命,都是王爷哥哥帮着救下的,休说是让莎莎暂时不出门,就是叫莎莎去为王爷哥哥洗手作羹汤,亦是使得的。只是,这么一来,莎莎和玉儿姐姐俩个,岂非是要少吃了许多美食么?那样,莎莎可真真要难受死了!”
“哪有这么夸张的,咱们大可以从外面买菜回来吃的!”池秋温文答道。
无意识的玩着手中的银箸,萧玉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只在心底暗笑道:
嗯嗯,这池秋的面子,果然是不小哦。只不过才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能激发出人家莎莎美人儿许多的美好姿态,可真真算得上是够牛逼的了。
只不过,这些甜腻腻的声音,入得耳中,为毛会感觉有些不爽哦?
唉唉,到教人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那种烧刀子老酒的味道呢。
瞧着自家主人那副稍显倦怠的神色,一侧的阿彤,倒是有了几分不舍:
“主人,你在这里,吃得一定是很不爽吧?瞧阿彤给你带回来的好吃的!”
那些拎在手中的油腻腻的油纸包,一只一只的被撕了开来。
&bp;&bp;&bp;&bp;那些拎在手中的油腻腻的油纸包,一只一只的被撕了开来。
萧玉睁大眼,瞧着餐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酱排骨粉蒸牛肉之类的菜肴,终于心满意足的恢复了眉开眼笑:
“啊哦!你们俩个,如何偏就知道,本姑娘想吃的正是这些!嗯嗯,即便是不吃,你们俩个的这份心意,就实在是值得感谢了。都说说,这些菜,是谁想着要捎回来的?”
阿彤先是伶俐的端了一张凳子,粘乎乎的坐到萧玉的身侧:
“主人一定是想,这些菜,一定都是阿彤硬是惦着要带回来的吧?”
“怎么,难道不是?”萧玉瞥了阿彤一眼,笑着问道。
“自然不是。”阿彤一晃脑袋:“今儿出去,阿彤只顾着啃鸡腿了,又哪有功夫关心别的!是咱们的王爷啦,顾不上自己吃饭,先去拖着小二哥,给主人预定了这么些菜,这才回来,说了几句话,勉强的吃了几口。”
“阿彤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池秋在一侧叹道。
瞟了池秋一眼,阿彤适时的闭上了嘴巴:
“嗯嗯,其实阿彤即便不说,主人也一定知道,咱们这几个里面,算得上是心细如发的,除了池王爷,就再没有第二个了。”
“是么?莎莎怎么不觉得?”乌莎莎又有些黯然的说道。
“莎莎为何会这么想?”池秋飞快的答道:“本王以为,莎莎姑娘的饮食喜好,好像,跟我们玉儿,大体上有大同小异之处的。”
停了片刻,乌莎莎这才缓缓的答道:
“王爷哥哥能这般想,莎莎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没什么,咱们一处住的时间还长,总有一天,王爷哥哥出去吃饭,也会清楚的记得莎莎的喜好,对么?”
“啊,那是自然的。”池秋答得自然而又流畅。
嘴中还啃着一块糖醋排骨,萧玉吚吚呜呜的不屑说道:
“我说,你们俩个,想吃便吃想说便说,都在这里支吾吾的绕什么圈子打什么哑谜,烦不烦呀,噗!”
瞧了一眼萧玉,池秋继续的持续的掉头而过置之不理。
乌莎莎双手托腮作出一脸的沉思状假装是没有听见。
唯有阿彤,飞了萧玉一记严厉的眼刀后,这才语气真诚态度中肯的说道:
“嗯嗯,这吃到嘴的东西,自然是远没有没吃得到的金贵。人家记得主人的喜好,主人要知道感恩感激哈!”
萧玉一把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稍显不悦的问道:
“阿彤啊,你刚出去了一趟,可还记得,谁才是你的主人哈?”
“自然是您哦,主人。”阿彤甜甜的答道:“只不过,人家池王爷,可是咱们俩个的好朋友哦,合作了很长时间彼此相处愉快的好朋友。阿彤这般说,可有什么不对,主人?”
“是的,咱家阿彤说得没错。”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萧玉又赌气似的,又大吃了一块粉蒸牛肉:“感恩人生,从珍惜每一块食粮开始。阿彤,你就不再吃一点?”
“不啦。阿彤刚刚在外面,已经是吃得很饱了。”这一回,阿彤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谦恭的表情。
对着面前的一大桌美食,萧玉却同时失却了高昂的战斗意志:
“嗯嗯,其实,你家主人今儿,应该也吃得很饱了,不想再吃了。以后,谁谁的带菜回来,要注意一下分量,没的没死没活的买了这么许多,到最后,又没人能够吃得下。”
&bp;&bp;&bp;&bp;“吃不了。拿去倒了便是。”池秋轻描淡写的说道:“只要是买回来的东西,总体感觉满意就好。谁又能保证,自己桌上的食物,能够一点不剩的全都吃光呢?喜欢就好。”
呃,这么多好吃的,全拿去倒掉?
他倒是真够大方的了。
沉默了一小会,萧玉还是惋惜的叹道:
“阿弥陀佛,这么多好吃的,全倒了,未免有些太过侈费了。嗯嗯,玉儿还是尽量多吃一些,少糟蹋一些东西为好。莎莎,刚刚不是说想吃好东西么?来,咱们俩个一起吃。”
乌莎莎含着哀怨的举起了手中银箸:
“是了,姐姐说得极是。不管是因着什么理由,浪费掉如此美味可口的食物,终究有些不好。咱们俩个一处吃便是了。”
“还有咱们的池王爷。”阿彤在一侧怯怯说道:“刚刚,咱们一处出去,王爷他一直都在忙着张罗,吃饱了的是阿彤,王爷自己其实都没怎么吃的。”
“那还等什么!”萧玉忍不住的翻了一记白眼:“还不坐下来,大家一起吃!唉,只可惜,没有酒喝。”
“谁说没酒的?”池秋一挑眉毛,自桌子底下摸出一只小巧的酒坛:“这一路,都累了这么久了,本王通身的伤口,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正想喝酒来着。莎莎染病初愈,不宜饮酒,要不,玉儿,本王知道你的酒量。要不,咱们俩个,就一人一坛?”
伸出手,接了那只小酒坛,拍开封泥,萧玉仰起头,一阵痛快畅饮。
一个人,有酒喝的时候,就再没空去费心烦恼了。
有酒喝的时候,眼底的时间,会瞬间变得单纯。
喝酒的时候,你会觉着,除了辣辣的酒,美味的菜,所有人的笑脸,都一下子变得简单而又清澈。
清澈得,就像遥远的,蓝蓝的天空。
有酒喝的日子,真好。
呵呵。
迷迷糊糊的,萧玉自己也不知道,这顿酒,究竟是喝了多久。
只记得,池秋远远的坐在桌子的一侧,皱着眉,耐心的陪她喝酒。
一直喝到,桌上再没有什么美味可以拿去浪费时,萧玉这才大笑着高声嚷道:
“嗯嗯,这下,算得是可以了吧?酒也没了,菜也没糟蹋掉。只是,玉儿却是再也不能了。不想吃了,不愿喝了,只想即刻回去歇着。阿彤,阿彤你个小家伙,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快点过来,扶着你家主人回去!”
“主人,阿彤在这里呀,一直都在。”阿彤在萧玉身侧,低低的弱弱的应道。
不远处的池秋,微微的皱了皱眉,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
“想叫你少喝一点吧,你又偏偏逞强。这下好了吧?站都站不住了吧?还惦着要拖累人家阿彤。过来,把手给我!”
不容萧玉拒绝,池秋一把牵过她的手,将她纳入他的臂弯保护范围之内。
满是酒味的声气,在萧玉的耳边呼哧呼哧的不住的响着,他不由分说的夹过萧玉,歪歪倒倒的往她的房间走去。
“别呀,不用啦,玉儿没有醉啦,王爷不用扶着玉儿啦……”萧玉勉力的持续挣扎道。
乱七八糟的嚷了一大堆,那些烦人的酒味酒气,还在耳朵边持续的喘着:
“少逞强了!别再试着考验本王的定力了!”
那厮在耳边轻喝道。
&bp;&bp;&bp;&bp;愣在那边,萧玉又是无言的苦笑了一声。
哦哦,听他的语气。好像,又是奴家有些不对了。
只不过,奴家被个醉鬼夹着,甩来甩去甩不开,如何反倒是被人家问责,是否在考验着人家的定力。
这样的颠倒着说,究竟,还能寻个说理的地方么?!
开了房门,萧玉倚墙而立,站稳了身子,极度疲累的开口说道:
“王爷,适可而止吧。玉儿并不曾喝醉,相信,这点子酒,也醉不了王爷。如今,饭也吃了,酒也喝了玉儿也安全到家了。王爷,你今儿也该是闹够了罢?王爷,玉儿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还是请回罢。”
“原来,这就是,你对本王所做的一切的感激么?”池秋漠然一笑:“玉儿放心,本王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之人。玉儿好生歇下便是,本王告辞。”
僵硬着身板说完,池秋飞快的转身而去。
“唉,王爷也可怜哦……”倚在一侧的阿彤,晃了晃小脑袋,发出一声悠然长叹。
听他如此说,在那一瞬间,萧玉突然怒气勃发了起来。
一脚踢上房门,萧玉一把揪过阿彤,气冲冲的问道:
“阿彤啊,你还真敢说!本姑娘还不曾来得及问你,刚刚在外面,见你鬼祟祟的,跟那家伙都说了些什么了?是不是,将本姑娘和莎莎所说的私房话,都说给他听了?唵?”
“哪有啊,阿彤哪里敢,压根就没有!”阿彤挣扎着辩白道:
“刚刚在外面,池家王爷是跟阿彤在商量事情来着。只不过,他是在求阿彤帮他办件事而已。”
自鼻翼间冷哼了一声,萧玉这才冷冷的问道:
“他求你办事?莫非,他身边还有什么人染上了蛊毒,想要求你医治?”
“不是啦,主人。”阿彤低声的解释道:“那个池王爷,其实,只是求着阿彤,帮着寻寻那个城主大人生前攒下的宝藏啦。他说,此后,他要操练兵马补充兵源外加收购粮草,没有一样,不需要大笔的银子。王爷不想再求主人,只能从阿彤身上入手啦。”
“唔,你这么一说,倒有着几分像啦。只是,城主府这么大,危险的地方又有着许多。这可是个有些风险的活,就凭你,就能这么简单的就允下了?”闪着一对长睫,萧玉犹有些不信。
阿彤轻叹了一声,这才回道:
“其实啊,阿彤也不怕向主人告知实情。阿彤是跟他商议好了,寻到后,他得七,阿彤得三。说实在的,阿彤并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妥。”
深瞧了阿彤一眼,萧玉这才悻悻的放开了阿彤:
“这还差不多。你家主人深深的知道,你绝不会是那种干活不要报酬的主。好啦,以后,凡事都得跟你家主人商量后才可以应下,不可以私自做主喇。”
“是,主人。”阿彤答得倒是极为爽快。
只不过,萧玉刚一转身,就听到那家伙在身后低声的嘀咕道:
“不应下,阿彤这一路费下的银子,又几时才能全部的补回来?那可是阿彤的私藏额,不如此,就这么由着它一点一点的短少下去么?!切。”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哈。
萧玉又觉着一阵酒劲上涌,顾不得再去理它,只是一头扎倒在榻上,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bp;&bp;&bp;&bp;萧玉又觉着一阵酒劲上涌,顾不得再去理它,只是一头扎倒在榻上,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这吃饱了喝足了,就特别特别容易犯困。
睡着了,还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萧玉梦见,自己正独自走在一条俩边长满荒草的羊肠小道上。
窄窄的路面,弯曲曲的,很窄,亦很长。
路俩边,那些疯长着的野草,都纷纷的伸出长长的有着锯齿状软刺的径须,一径的撕扯着萧玉裸露在外的肌肤,以及衣裙。
那袭还算喜欢的浅紫色裙衫,早已经便扯成了一条一条的。
白皙的手臂上,亦是密布着一道道的血痕。
可是,那条路,依旧在不住的往前方蜿蜒着,分毫没有终止下来的意思。
而路俩边的灌木荒草,则越发的显得茂盛了起来。
独行中的萧玉,免不掉的心慌气乱了起来。
取出那柄须臾不肯离身的小匕首,对着身子四周的长藤,就是一阵乱砍。
“玉儿啊,没必要这么绝情吧?”
那些缠人的藤蔓一下子终于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孤独的人,一张委屈的脸。
萧玉用力的揉了揉眼,竭力的睁开眼睛预备着细瞧。
没错!面前那位委屈的抱怨的不满的脸,是池秋,每日都必须面对的池秋。
“你瞧,玉儿,你这么疯砍疯砸的,将本王的双臂,都给砍没了喔,你赔么?拿什么来赔我?”
那张脸,依旧在幽幽怨怨的说着,在风中鼓荡着的白衫子,果真是秃秃的,没有手臂。
睡梦中的萧玉,陡然的心惊了起来。
“没有哇!玉儿从没有对着王爷做下这等凶残的事,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哦!”
“没有错,还我手臂来……”那张只剩躯干的脸,面无表情的继续陈叙道。
萧玉猝然心惊,往身后倒退了好大一步:
“我……我……我,我没有,不是玉儿!”
还没有说完,萧玉只觉得自己一脚踩空,笔直的落入到路边的一只池塘之中。
那池塘里的水,温温的,好像是一弯温泉。
蜂拥而聚的水,暖暖的,有种熟悉的青莲的香味。
一寸一寸的拥着萧玉,呵护着萧玉。
手臂上,密布着的那些红红的长长的划痕,也在舒适的水温里,一点点的痊愈了起来。
连一点疤痕都不曾留下。
萧玉终于舒心的长出了一口气,就浮在那片有着熟悉的香味的水域种,无牵无挂的继续深睡了过去。
……
醒来后,萧玉发现,蜷缩在榻上的自己,居然,是安安稳稳的睡在一个人的怀中。
熟悉的青莲香味。
深若寒潭的晶亮黝黑的眼睛。
还有,一袭热烈奔放温暖的红袍。
永远是在微笑着的微微上翘着的嘴角。
萧玉再一次的惊呼出声:
南宫平?怎么会是你?
你是几时过来的?
还有,如何,一下子就睡在本姑娘的榻上?!
轻笑了一声,那家伙只是盯紧萧玉,慢慢的问道:
“昨儿,本王在这里,你睡得可还好吗?瞧你那副蹬手蹬脚的狼狈样子,莫非,是做什么噩梦了?”
“是是是。”萧玉不住的点头应道:“昨儿,起先是睡得极不舒服来着,只不过,后来感觉很好……”
“唔,枕着本王的手臂睡觉,感觉还不好的话,可就有些奇了……”那厮含着笑,懒洋洋的应道。
&bp;&bp;&bp;&bp;突然又记起什么,萧玉惊得一下子跳将了起来:
“咦!王爷还没告诉玉儿,您究竟是何时过来的?怎么一下子消失了还这么久,睁开眼时你就突然出现了?还有,您来此间的时候,为何玉儿分毫都不知?”
盯着眼前那张难辨雄雌的美人面,萧玉还是悄悄吞下了那句顶顶难听的话:
妈蛋,你这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也就罢了,为毛,这一过来,就会出现在本姑娘的睡榻上啊,这般浪荡子弟一般的不良行径,居然是用到本姑娘头上来了,究竟,还懂不懂自重哈。
又是淡然一笑,南宫平施施然的起身,兀自在屋里那张华贵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上次,我家师尊托人带信,十万火急的招本王回去,只说是情况紧急刻不容缓。彼时,范师伯已经强抢了玉儿过去,然后急传师门之命。本王自是知道,范师伯虽是行为狷介古怪了一些,可也不失为一名坦荡君子。他知道你原本是我家孩儿娘,自然是不会十分的为难你的。所以,权衡再三,本王也只能是回去了一趟。”
“哦。”萧玉垂下眉眼,低低的应了一声。
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南宫平稍显有些倦怠的继续解释道:
“那边,其实也没有特别大的事哦。只不过,我家的母后,哦,不,应该说是曾经的皇后娘娘,跟我家父王闹了些不愉快,父王一怒之下,废了皇后,连带着,我那个当太子的皇弟好像也受了一点牵连,有些地位难保的意思。连带着,我这个被放逐多年的弃子,都被郑而重之的被招了回去,与他们共同面对那里的一盘乱局。本王,其实也不想留的,只不过,有师尊和父王死盯着,脱身不得而已。好不容易,最近形势才松动了一些,本王就留下一张书子,偷偷的跑出来寻你了。”
“哦。”迟疑了一阵,萧玉还是问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到这边的?如何又不肯直接现身,跟我们几个厮见?”
轻笑了一声,南宫平的声线里,多少添了些无奈:
“本王来得,可能是有些不巧。你不知道,费了这么多的心力,又重回到你身边,本王原就想着,要悄悄的过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的。谁知道,刚过来时,就看见你醉醺醺的,在跟人家秋王爷大声的吵吵嚷嚷。碍于面子,本王自是不好意思出来厮见。还好,那小子定力还算是不坏,要不然,本王和他,今儿定然会有一个是瘸着出现在你面前的。”
谔谔,又来了!
萧玉有些头痛的牢牢的抱着个脑袋,再不发一言。
“玉儿啊,你又怎么了?可是头痛?”南宫平关切的问道。
“是啊是啊,宿醉么,最是烦人了,这脑袋哦,疼的可厉害了。”萧玉皱眉答道。
“是么,本王看看。”南宫平也不再问,只是轻轻的过来,执起萧玉的一支手腕,慢慢的探起脉来。
“唔唔,这些日子,玉儿好像是得着许多助力了吧?这脉象,明显的沉稳浑厚了许多。只不过,好奇怪哦,你近来好像是也偷懒了许多吧?从你的脉象看起来,自身的本源真力增长得并不多,可是,内力如何又偏偏长了呢呃?而且,近期的损耗亦是很多哦。”
萧玉无言的扭过头去。
他说得都对。
&bp;&bp;&bp;&bp;嗯嗯,这家伙,说得如此这般的精准,倘是肯去闹市口正式的开馆行医的话,绝对可以轻易的混得一个半仙的名头的。
“玉儿啊,你这家伙,这些日子,到底是我不在你身边看着,只怕,你就记挂着吃喝,再不肯勤练武力了。”浅浅的嗔怪了一句,南宫平干脆盘坐在榻上,将一股真力,源源不断的往萧玉的体内输送了进去。
那股真力,霸气,而又温柔。
那种温温的感觉,又像在梦里一般,在萧玉的体内,缓缓的流淌了开来。
所过之处,无一处,不是万分的贴服。
只不过,作为一个有自尊心的女孩纸,萧玉还是觉得有必要矜持一些,尽量的挣开这种厚爱:
“王爷,不可以,玉儿不可以平白的……”
“休再废话!”南宫平浅斥了一声:“抱元守一,意守丹田!你这家伙,平日里只知道争强斗勇,身上的经脉,都已经错乱成这个样子了,还敢在这里死撑!”
呃,好吧,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这一路,担惊受怕了这么多,精疲力尽了这么久了,就只知道困了就睡睡起来再战,每天还要提心吊胆的防这防那,哪里还顾得上,去躲在一边,细心的梳理好自己的经脉。
这一路,能够安然的好好活下去,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
哪里还顾得上,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倒是被他一下子察觉了。
不能不佩服一下他的细心的。
终究是不再挣扎,只是闭上眼,感觉他那股浑厚的真力,在自己周身大穴里很温暖的缓缓行走着。
就像刚洗过温水浴一般,周身的毛孔,都一一张大了开来,五脏六腑,无一不感觉到舒服。
那些平日里被忽略掉的一些小小的栓质壅堵,在这种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都满满的被冲开消融,直至一路畅通了起来。
萧玉觉着,有腾腾的热气,从自己的四肢百骸中升腾而起,原本是疲累的身体,开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适意。
身后的南宫平,突然低低的浅哼了一声。
这样,很是耗损他身体内的功力吧?
萧玉突然有了许多的惶恐,用力的晃了晃身子,想要拒了他这种伤及自身的倾力相助。
敏锐如他,即刻就察知了她的心意。
缓缓的收功,起身,南宫平先是帮着萧玉擦了擦额角的汗滴,这才温声说道:
“嗯,玉儿,这么一来,是否感觉好一点了?头还痛么?”
萧玉感激的摇了摇头。
费了这么大的精力,这般洗筋伐髓了一番,倘还是头痛,可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是,为着这般微贱的自己,肯耗上这么大的精力,果然是值么?!
倒实在是叫人有些惶恐汗颜呢。
咬着下唇,萧玉闷了半天,终是轻轻说道:
“谢谢。”
谁知,反倒是换来南宫平横眉立眼的一阵大呼小叫:
“谢谢?你居然会谢谢本王?咱们俩个,谁跟谁呀,孩儿娘?”
一把搂过萧玉,南宫平亲亲热热的抵着她的汗渍渍的额角,亲昵的继续说道:
“以后,本王来了,就再不会让你受这么多伤了。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了这么多,总是本王的错。”
深吸了一口含着淡淡青莲香气的清凉的空气,萧玉没有答话。
只是觉得,连日来的所有的惊惧之心,一下子就一扫而空了。
身后的这个男子,无论是从气度上还是力度上,都给她带来了,许多让人极度安心的依靠。
尽管,她依旧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bp;&bp;&bp;&bp;瞧着她那种含羞低眉沉思的样子,南宫平又有了些不耐烦:
“玉儿啊,你预备着,就这般蓬头垢面的,站在这里耗多久啊?还有,你就真准备将本王藏在你的闺房之中,不带本王出去,跟大家一一厮见啊?”
谔谔,瞧这话说的!
萧玉一时间,不觉就绯红了脸,回头浅嗔道:
“王爷,才不过数十天未见而已,如何一下子的,变得如此的油嘴滑舌起来了?倒教玉儿有些不好意思喇……”
南宫平笑嘻嘻的又追问了一句:
“我油我的,我都没不好意思,只不过,你又脸红个什么劲呀,孩儿娘?”
哀哀,任是怎么说,总是说不过的!
萧玉无语的哀叹了一声,自去开了房门,唤人端水过来洗漱。
这城主府中的仆从,果然一个个的都是训练有素。
明明白白的瞧见了萧玉房中突然的添了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可个个都像是视若不见一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谦恭有礼的送来所有的盥洗用物,而后匆匆而退。
铺着大红色线毯的安静的长廊内,甚至,听不到半点的窃窃私语。
梳洗罢,南宫平反是生出一点艳羡:
“咄!这里的主人,该是有着何等的高段,管教这些素来最爱吱喳的奴才全都闭了嘴?即便是尽数全拔了他们的长舌,亦是很难做到啊。回头,见到此间主人,本王倒要好生的讨教讨教。”
“那个城主大人么?但望你这辈子都不要才好。”萧玉慨叹道。
“他就有那么恐怖么?对了,敢伤了我家玉儿,那家伙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奸贼,一会儿,本王倒想去好生拜会拜会。”
“用不着了。”萧玉低低的回复道:“那家伙,现在,已经死了。现下掌控这座城的,是池秋。”
“哦哦。是么?这样,倒是简单了许多。”池秋悠然答道。
陪着南宫平,一起出现在那间宽大的餐厅内时,萧玉很明显的感受到,门内的人儿投来的俩道极是灼热的目光。
南宫平脸上的如花笑意,依旧是显得十分的朴实真诚:
“阿秋啊,又在这里遇到你了,平实在是太高兴了!哦,这是你的新结识的女友么?这样的美人儿可真少见。怎么,阿秋也不介绍一下么?”
池秋阴着脸儿,淡淡开口说道:
“她是乌莎莎,玉儿的好朋友。只是,秋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早,平三郎又是如何就已经遇上了玉儿,还跟她一起神采奕奕的出现的?秋可是清楚的记得,昨晚,玉儿可明明是喝醉了呀!”
“还劳烦阿秋亲自送回房间的,对不对?”南宫平笑眯眯的应道:
“说句实在的,阿秋帮着本王照看玉儿,的确是够尽心了。只不过,本王既是已经亲自来了,以后,就再不敢劳烦阿秋了。”
拉过一张椅子,南宫平故意不去看池秋铁青的面色,舒舒服服的径自坐了下来。
“玉儿姐姐,这位是?……”乌莎莎清凌凌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他是南宫平,是姐姐的一位好朋友。”拉开椅子,直接的坐在南宫平的身侧,萧玉安静的答道。
“明白了!正点子来了,对么,姐姐?”乌莎莎嫣然一笑,俏脸上,开始绽放出迷人的光彩。
“不是那样啦。”萧玉浅笑一声,低眉低低的应道。
&bp;&bp;&bp;&bp;在众目睽睽之下,闻得此言,萧玉不由得红了耳根,一时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倒是南宫平极是满意的点头赞道:
“唔唔,你这小姑娘,不光是生得齐整,脑瓜也够机灵。你是乌莎莎乌姑娘么?在下南宫平,特特自很远很远的别处来,想着过来陪我家玉儿一段时间的。打扰之处,还请包涵。”
“你就是那位五色大陆上顶顶有名排名第一浊世佳公子的南宫王爷么?哎呀,幸会,幸会!”乌莎莎俏目生辉神采奕奕的说道:
“以前,莎莎守在府中,老听他们谈起,说那位红国的世子,安平王南宫平是何等的才艺双绝名动天下。今日幸得一见,王爷的风采,果然是临风玉树人中龙凤!南宫王爷肯枉驾来此,莎莎早已经觉着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了,又何来打扰一说?来呀,给南宫王爷上一套上好的餐具,侍候着南宫王爷用餐!”
一旁,早有小鬟悄无声息的取过一套餐盘,自去帮着南宫平取来各色早点。
喝了一口熬得恰到好处的肉桂糖粥,南宫平依旧好脾好气的盛赞了一声:
“唔,不错,不错!玉儿啊,看起来,你在这里,饮食上,还算得是不错的,远没有传说中的那般不堪喇……”
“我们这里的饮食,其实一直都是不错的,王爷可不许误会了!”乌莎莎嘟起嘴巴说道。
“哦,看来是传言有误了?”南宫平笑问道。
“叮当”一声,池秋放下手中银箸,面色不善的说道:
“嗯嗯,秋已经吃饱了,因着还有事,就暂时失陪了。各位,请慢用。”
衣袖一拂,池王爷早已经离座,飘然而去了。
依旧是咯咯的笑着的,是生性活泼的乌莎莎:
“呃,今儿王爷哥哥好像是有点子不开心呢,不过,咱们几个又不曾惹他,做什么给咱们几个摆脸子看呀?!玉儿姐姐,南宫王爷,咱们不理他,继续的吃。”
“是啊,隔了这么些日子了,能跟着我家玉儿一处用早餐,本王觉得,甚为香甜。”举了举手中的点心,南宫平依旧心情大好的悠悠说道。
唯有萧玉板着个脸,严正声明道:
“王爷错了。到目下为止,玉儿只是暂时受雇于人的一名侍从而已,不是谁谁家的家养小鬟呢。玉儿视南宫王爷为生死与共的好朋友,跟池王爷一样的好朋友。可是,并不是谁谁家的。王爷以后说话,万不可搞错的,玉儿听了,会觉着刺心的。”
“哦,是这样么?”南宫平摆弄着手中银箸,瞥了萧玉一眼,稍显不快的重复了一句。
“是,是这样的。”萧玉涨红了脸,低低的坚持道。
门帘一挑,池秋又自外间探进来大半个身子,面色稍稍舒缓了一些,神态自若的朝着萧玉这边大声唤道:
“玉儿啊,你家阿彤呢?出来一下,本王找他有点事的。”
萧玉朝着自己的身侧,无言的扬了扬下巴颏。
“在呢在呢,来了来了!”阿彤恋恋不舍举着一只精致的点心,飞快的往池秋那边跑了过去。
“他们俩个有事?”南宫平喝了一口粥,淡淡问道。
“是啊,他们是约好了,惦记着有事要做的。”萧玉点了点头。
“他们有事,那么,咱们几个,一会儿一起出去逛逛?”南宫平笑问道。
&bp;&bp;&bp;&bp;“他们有事,那么,咱们几个,一会儿一起出去逛逛?”南宫平笑问道。
“嗷呜,莎莎都困在府里这么多日了,特么的都快要憋疯了哟!要和姐姐王爷一起去逛街么?太好了太好了!”乌莎莎闻言,顿时在对座欢喜异常,拼命的鼓掌笑道。
萧玉抬起头,淡淡一笑。
说句实在的,紧张了这么一阵,自己的确是想着要出去放松一下。
可是,想起那些无处不在的暗袭与下毒,她又不由得暗暗的皱起了眉头。
就现在这个样子,如此大张旗鼓的一起出去,只怕,是前景堪忧吧?
瞧了一眼萧玉,乌莎莎又叹了一口气,泄气般的鼓腮叹道:
“哎呀,莎莎还是不去了罢。王爷玉姐姐久别重逢,想来,必是有着许多的私房话可以说的,莎莎再不知趣,也不能横在你们俩个中间,做个超级不知趣的大灯泡的。好了,你们俩个去吧,莎莎还是,在家里好生的待着吧。”
“大灯泡?这又是何物?”南宫平讶异的问道:“玉儿啊,本王发现,这莎莎姑娘有时候冒出来的话,竟然也和玉儿一样,说出来叫人不懂哎。玉儿啊,你倒是说说,这大灯泡,到底又是何种物事?”
勉为其难的抬起头,萧玉抿紧嘴巴,却免不了的一阵耳根火烫。
莎莎妹子呀,您最近说话,也未免是太过直率犀利了吧?
这等名词,您倒是直接了当的甩过来了,可是,您又叫奴家如何去解释清楚?
垂着眼皮,支吾了半天,萧玉这才含混说道:
“王爷啊,她的意思呀,无非是初次见面,实在不好意思跟在您的身后,去蹭吃蹭喝的只叫您花银子。可是,玉儿也替王爷想过,王爷远道而来,多少,亦是要给玉儿这个漂亮的妹妹买点子东西给点见面礼啥的,方显得大气。王爷,您说,是不是哇?”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南宫平呵呵一笑:
“这个,简单!再怎么着,本王这一点心意,还是可以给的。嗯嗯,莎莎姑娘莫愁,一会儿到了那边,有什么可心可意的东西,只管尽兴挑拣便是。别的什么,都是不必愁的。”
“真的么,王爷?”乌莎莎粲然一笑,一对秀媚的眼睛,顿时弯成了一对好看的弯弯的月牙:
“原来,南宫王爷竟是如此的大度大方。嗯嗯,既然如此,莎莎先去换身衣服就来。一会儿出去,莎莎少不得的,要跟着咱们玉儿姐姐多沾上一点光的。是么,姐姐?”
萧玉默默的叹了口气。
都说,自作孽,不可活。
好吧,既然有人愿意做这个冤大头,作为一个同样是喜欢逛街扫货的苦逼家伙,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至于,别的上的,暂且就不管了,随他去吧。
至少,这一路苦苦挣扎了这么久的自己,可以暂时捞得一夕安乐的。
换了一袭素来最喜欢的紫色裙衫,萧玉慢吞吞的,走在池秋和乌莎莎他们俩个的身后。
自打踏上那条街后,萧玉觉得,变成超级大灯泡的,不是乌莎莎,而是自己。
他们三个,无论逛到哪里,都会轻易的在四周搞出一个视觉漩涡。
一个乌莎莎,就足以使满城空巷争来观赏了。
何况,她的身边,还又添了个雌雄难辨超级偶像版的南宫平。
&bp;&bp;&bp;&bp;换了一袭素来最喜欢的紫色裙衫,萧玉慢吞吞的,走在池秋和乌莎莎他们俩个的身后。
自打踏上那条街后,萧玉觉得,变成超级大灯泡的,不是乌莎莎,而是自己。
他们三个,无论逛到哪里,都会轻易的在四周搞出一个视觉漩涡。
一个乌莎莎,就足以使满城空巷争来观赏了。
何况,还有添了个雌雄难辨超级偶像版的南宫平。
一个是白衣如雪优昙花般的妙龄美少女。
一个是身穿华贵红袍睥睨众生的俊美少年郎。
在无数声嘶嘶的抽气声中,萧玉分明的看见,许多定力不足的少男少女观众,鼻翼下,甚至都缓缓的流出了猩红的鼻血。
而自己这个在一旁陪衬着的清雅绿叶,则被众人眼红的艳羡的眼光烤的都快要焦了。
挖槽,前面的俩位,好不容易出来逛趟街哎,多少也低调一点唦,表搞得这般骚包好不好哇?
您的人皮面具呢,南宫王爷?
一路太息着,萧玉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努力的跟他们俩个拉开了一段距离。
默默的走了很久,萧玉终于在一处糖人担子前面停住。
惟妙惟肖的造型。
五颜六色生动有趣的成品。
顶顶重要的,还有着熟悉的家乡的味道。
这才惊觉,原来,不论是身处在哪一个时空,那种对美好的东西的追求与渴望,任是谁,都是不会忘记掉的。
呆看了半响,萧玉拔下一只火红色的凤凰造型,拿在手中,细细的观赏了起来。
细致纤巧的身子。
火红色鳞状羽毛,长长的拖曳的如同贵妇裙摆一般的尾羽。
顶顶出奇的是,是这只手工捏制成的火凤凰的眼睛里,闪烁的那种睥睨天下的狂野和骄傲。
有种萧玉极度熟悉的那种孤傲的味道。
“姑娘,这个东西可还入眼?”好脾气的糖人师傅,见萧玉盯着那只凤凰出神,笑眯眯的开口问了一声。
“嗯,老板,这个糖人,我要了。”
萧玉甜笑了一声,伸手到自家荷包内取钱。
可是,一捏之下,萧玉的面色,顿时转而尴尬了起来。
刚刚出来时,听了乌莎莎的建议,萧玉临时换了一套裙衫。
可是,要命的是,自己好像,是忘了取下旧衣袖筒内那只小巧的荷包了。
换句话说,此刻的萧玉,是实实在在的身无分文。
那个小富豪阿彤,今儿又偏偏让池秋给叫走了。
萧玉不由得又极是尴尬的红了脸。
嘴中嗫嚅的说道:
“老板,不好意思,我……”
“没带钱是吧?”老师傅司空见惯的自萧玉手中接过糖人,顺手继续的插到那只草标之上:“嗯嗯,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老人家可见多了。没关系的,下次出来逛,可要千万记得带钱出来喔,我老人家捏一个糖人,多少也要费些心力和功夫呢,不可以随便的送人的。小姑娘不要生气哈。”
有些失落的转身欲走,萧玉一抬头,突然看到了南宫平那张平静的了然的脸。
“老板,把这些糖人统统给我包起来,我朋友喜欢就好。”南宫平淡然说道,顺带的,随手放下一颗碎银。
“哎呀,公子,这些小东西,是费不了这么多银子的,小老儿这就找钱给你。”原本是懒洋洋坐在那里的老师傅,见了那颗银子,一下子变得热情洋溢和忙碌了起来。
&bp;&bp;&bp;&bp;“王爷,玉儿……其实玉儿不要这么多的……”涨红着脸儿,萧玉干巴巴的劝阻道。
“玉儿,好奇怪哟,才这么些日子不见,你好像是有些变了,变得脸皮薄溜了许多了。今儿,本王都见你的脸红过好多回了。以前那个胆大妄为的玉儿又到哪里去了?”收了老师傅找回的一小堆零碎银子,拎着一小袋的糖人,南宫平心情愉悦的在她身侧低低说笑道。
也不等她开口,南宫平自伸手取了那只火凤凰,拿在手中,细细的观赏了起来:
“嗯嗯,这只小凤凰,手工捏制得也的确是精巧,重要的,它身上,有种迫人的气势,跟咱们玉儿平日里的气度很像的。难怪玉儿会喜欢。只不过,玉儿,你确定,你此后的人生,一定要活得像这只火凤凰一般的精彩么?”
只不过是偶尔喜欢一个小玩意而已,哪里就能生出这么多的废话?
火凤凰一样精彩?特么的还不如直接说,咱萧玉是痴心妄想着,想做慈禧太后那样的混蛋女人呢!
可以吗可能吗可信吗?!还有,咱萧玉是那样的人么?!
只不过,同是在天涯漂泊着的几位浪子而已,就少瞎扯那些有的没的啦!
萧玉把眼睛一瞪,正待好好的反驳上几句,没提防,南宫平又把嘴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低语气笃定的说道:
“你若真心想要,本王自会取了整个天下给你。”
哎哟哟,好大的口气哟,倒是越说越离谱了!
萧玉一掀眉,忍无可忍的正待说道上几句,却听见身边有人笑语如珠的说道:
“哎呀,我说,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这姐姐也不见了,王爷哥哥也走散掉了,叫莎莎好一阵的着急呢!原来,你们俩个,是躲在这里,在咬耳朵说私房话喇!王爷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是带了莎莎出来,如何就又悄悄的把莎莎一个人给撇开了呢?实在是该罚!”
南宫平神色自若的递了一根糖人过去:
“只不过是回头来寻一下玉儿而已,哪里就有那般的严重啦!好啦好啦,莎莎莫吵,给你一块糖吃。”
乌莎莎啼笑皆非的凝视着手中那只猪八戒糖人:
“哦哦,姐姐的那根就是凤凰,我的糖人,就是猪八戒!王爷哥哥也忒偏心了一点吧!”
“那就再给莎莎一根好看的!”南宫平郑重其事的低眉寻了半天,终于寻得一支捏得花花哨哨的妖精糖人递了过去:“这样子的,莎莎可还满意?”
乌莎莎哭笑不得的“哗哗”摇了摇手中的俩根糖人:
“好吧,二比一,就算是勉强满意吧。不过,都走了这么半天了,莎莎的肚子也饿了,王爷哥哥难道就没打算带着莎莎和姐姐过去吃顿好的么?”
“这个么,是自然的。俩位姑娘,请。”南宫平一挥手中的白色折扇,彬彬有礼仪态大方的说道。
乌莎莎终于是无话可说了,举着俩根糖人,赌气走在最前面。
对于吃饭,萧玉从来都有种特别的与生俱来的热情,所以,自然也就不会拒绝,微笑的,跟在乌莎莎的身后,安静的走着。
相比之下,动作稍稍显满一些的,反倒是此番的金主南宫平了。
红色的衣袍一展,南宫平悠笃笃的慢慢的跟着走着。
只不过,这一次,他一个人,不急不躁的落在了最后。
在距离萧玉身后三四步左右的样子,不疾不徐的慢慢的走着。
&bp;&bp;&bp;&bp;拐过一道弯,乌莎莎在一座门脸特别气派的酒楼前停住。
用许多金箔贴就的高高大大金光闪闪的门柱。
夸张别致的门楼。
水晶帘儿后,传来鼎沸的人声,还有阵阵扑鼻而来的菜香。
乌莎莎转过身子,咯咯娇笑道:
“既是王爷哥哥要请,莎莎也就不客气了,就领着王爷哥哥和姐姐到得月楼来了。这座酒楼,可是本城最豪华最高端的一座酒楼哦。王爷哥哥,不会暗骂莎莎太过侈费了吧?”
“能请莎莎姑娘安生吃顿好的,本王荣幸之至,又何来暗骂一说。别的都无需愁的,只要莎莎和玉儿能够吃得尽兴便可。”
一掀帘儿,南宫平这回倒是毫不客气,率先走了进去。
“唔,这店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再遇上什么莫名其妙的要命黑衣人……”
萧玉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许许多多的嘈杂声中,偏偏南宫平耳力极佳,回首皱眉问道:
“你们几个吃饭,居然也有不开眼的过来凑趣?很好,很好!”
点了点头,南宫平打了个哈哈,依旧挺着腰,负着双手,悠笃笃的往里间走去。
极度奢华的大厅内,原本是喧闹闹的人声,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
无数对的目光,一时间,都痴痴迷迷的投向了走在前面的南宫平身上。
耀眼的衣着,加上不曾掩去的绝世容颜,令那些原本高谈阔笑着的食客,一下子,都忘却了正在进行的所有动作,都眼睛,痴痴呆呆的盯视着逍遥走着的南宫平。
什么潘安什么宋玉,那些啥啥的书中写过的美男子,都是虚的,都是那些闲着没事干的文人骚客的胡吹大气。
可是,在众人目光里安然走着的南宫平,却像一颗晶莹无暇的美玉一般,自显出一种夺目的光彩。
挺拔的身型。
俊秀的五官。
长长的乌亮的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一袭张扬的红袍,更衬出他的面如冠玉,色若春花。
再加上他那种出类拔萃的贵胄气度,令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恍如谪仙的耀眼的光晕。
走在他身后的萧玉,因是习以为常,倒没感觉到什么不适,依旧是行动如常。
只是身边的那位乌莎莎姑娘,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之下,不由得失了先前的闲散态度,像一只不服输的孔雀一般,时而挠头,时而整衣,时而撩发,千方百计的努力着,展示着自己最美的一面。
萧玉不由得暗自莞尔一笑:
话说,一个个的,都显得这般紧张这般亢奋,至于么。
好不容易寻了一张空桌坐下,萧玉总算是轻舒了一口长气。
唉,跟着这些花儿朵儿的出街,即便是只做一片最最简单的绿叶,也不是什么省心遂力的好差使。
若不是看在那些飘着诱人香味的美食的份上,谁又愿意,跟着趟这份浑水呢。
一个个的,不知道自己的花痴像有多难看么,切。
一名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二哥,有些心神不定步法虚浮的走了过来:
“三位客官,屈尊光临敝店,不知道都想吃点什么?还请三位示下,小的好去吩咐他们做了送过来。”
摆弄着自家几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南宫平淡淡吩咐道:
“问什么?只拿你们这里的招牌菜一一上过来便是。只要她们俩个吃得高兴,吃得开心,到时候,自然有赏。”
&bp;&bp;&bp;&bp;“问什么?只拿你们这里的招牌菜一一上过来便是。只要她们俩个吃得高兴,吃得开心,到时候,爷自然有赏。”南宫平不经意的缓缓吩咐道。
“得咧,爷,小的知道了。”
话说,这位刚来的品相出众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居然还是个出手阔绰的土豪级大猪骨,小二哥顿时大喜,乐颠颠的去了。
坐在那边,瞧着无聊的把玩着自己手指的南宫平,乌莎莎又是大力的慨叹了一声:
“王爷哥哥,莎莎原不知道,跟在王爷哥哥一道出街,竟是这等风光这等惬意之事。莎莎此刻简直都有些抱怨,抱怨王爷哥哥,如何就不曾早些来此城做客了。今日得见王爷哥哥的风采,莎莎这才明白,原来,久居于此处,不曾去外面走走,开开眼界,莎莎果然已经成了一只井底之蛙,目光短浅得很的。”
“是么?谢莎莎姑娘高看。”南宫平含笑应道:“要是,这里的每个人都肯像莎莎姑娘这般去想,本王就自然会是宽心不少了。”
“你是说,玉儿姐姐么?”乌莎莎双手托腮,含笑问道:“嗯嗯,玉儿姐姐从来都是冷心冷面,对谁,都不是很上心的样子呢。王爷生出的这等感慨,倒也不是唯一的一个说起过的。”
“池秋也这样说过,对么?”南宫平的脸上,又绽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唔唔,听你这么说,本王觉着,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敲了敲桌子,萧玉沉下脸,满面不悦的说道:
“听好了!你们俩个说话,爱说啥说啥,只管在一边拼命说去,皆是与玉儿无关。可是,要是老是拿玉儿来嚼舌说事,恕玉儿实在是不敢苟同。还有,我冷我的,与莎莎妹子的俩个哥哥又有何干系?为何逢到说话,你们俩个,偏就总爱刮扯上玉儿?能说点别的吗?”
乌莎莎红了脸,稍稍有些愧疚的说道:
“一起说笑而已,姐姐又何必这般认真。说句实在的,似姐姐这般的好福气,别人可是想羡慕,都还羡慕不来呢。”
福气么?怎么听得耳中,反倒觉着是一种极为刺心的讽刺?
萧玉苦笑了一声,低下头来,只顾着摆弄起了面前的银箸。
南宫平有些受伤似的抬起眼:
“玉儿啊,咱们几个难得相聚在一处,只不过说笑上那么几句而已,又哪里说错了么。玉儿原也是个爽利的性子,如何今儿突然就变了,专就挑出本王许多不是来了。倒有些叫人伤心了。玉儿啊,凡事总要看开一些,何必事事又那般的介怀。”
看着面前那张宜嗔宜喜的雌雄难辨的美人脸,萧玉终于是长叹了一声,低头坐在那边,没有再说什么。
所幸,许多盘色香俱全的珍馐美味,源源不断的送了上来。
让人极度满意的口感味觉,暂时的压制住了萧玉的所有的郁闷与不满。
萧玉顾不上再去跟他们俩个争论什么,只是坐在一边,埋头大吃。
一阵分卷残云般的痛快大嚼之后,坐在对面的南宫平,甚是贴心的递给萧玉一杯凉开水:
“玉儿啊,饮食太急,总归是对身子无益。左右时间还早,回去亦是无什么大事,咱们还是喝点水,缓一缓,慢慢的吃罢。”
一气饮下大半杯凉水,萧玉觉得通身都舒泰了许多。
&bp;&bp;&bp;&bp;正待说上几句感激的话,萧玉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座子上,突然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那个原本是笑容满面客客气气的小二哥,在不远处叉腰骂道:
“想蹭白食,也不看看门脸看看地方!咱们堂堂的得月楼,是让人蹭白饭的地方吗?吃不起,只管去那些路边摊随便吃碗馄饨也就罢了,这倒好,好酒好菜的点了一大桌,临了,嘴巴一抹,倒敢推说是没钱!特么的皮痒了不是!倒也竟就敢!”
一个青衣小帽的瘦小少年,在那边振振有词的说道:
“得月楼怎么了?小爷我这辈子去过的地方,胜过你这破得月楼的去处,可多得海了去了!小爷今儿赶路匆忙,肚子饿了,过来吃上一顿,这是瞧得起你们!没带银子怎么着了,小爷告诉你,本城的现任城主,可是小爷的发小!个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小心小爷不乐意了,叫他过来收拾你!”
“本城城主?乌大人不是刚刚仙去了么?哪里又冒出一个现任城主来了?!臭小子,在这里胡吹大气的,多少也说得稍稍的像一点。少来这里胡说八道的吓唬人!来呀,弟兄们,一起上,来给这小子醒醒脑子!”
四下里应答了一声,好几个一般打扮的年轻伙计,自人群里钻了出来。慢慢的往这边拢了过来。
满屋子的客人都兴奋的放下手里的银箸,伸长脖子,都拿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出来。
打着饱嗝的萧玉,慢慢的回过头来。
原本是漠不关心的脑袋内,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谔谔,且慢!
现任城主?发小?
瘦瘦小小的身子,熟悉的话音?
萧玉再也按徕不住,勐的起身,赶在那群预备着治病救人的伙计们前面,飞快的跑到那个小少年跟前去。
举起衣袖,萧玉有些怜惜的帮着那个惊惶失措的小少年,擦干净满脸的灰迹汗迹。
顺带的,帮他一把扯掉了那顶歪戴着的小小的帽子。
这样,像是一只刚刚洗净的白萝卜一般,一副白白净净眼睛大大的清秀面孔,终于呈现在萧玉的面前。
只不过,那对大大的清秀双眸内,蓄着满满的鼓鼓的一大泡泪水。
“灿灿,是你么?”
萧玉轻轻的唤道。
“嗷呜”一声,那小少年勐扑到萧玉的怀中,用力的捶着她的肩,跺脚哭道:
“姐姐哦,为什么你到现在才肯过来见灿灿?你就不知道,人家这一路,受了多少委屈么呜呜呜……”
轻轻的回拍了她几下,萧玉柔声安慰道:
“好了,灿灿。姐姐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这么多人,咱们先别哭,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好么?”
“呃,这位姑娘,这位小无赖,是姑娘的熟人么?”迅速围过来的那队伙计,为首的一个,拿一根小小的擀面杖击打着自己的手心,皱着眉,试探的问道。
回过头来,萧玉正色答道:
“她是本姑娘的一位表妹,一时淘气,独自一个人跑出来玩,偏就是忘带了银子。这位兄台请放心,她的所有账目,都一并的记到我们那桌便是。嗯嗯,我家妹子素来胆小,各位还请稍稍客气一些,莫要吓坏了我家妹子才好。”
“这就好,这就好。刚刚那家伙大惊小怪的,惊扰到姑娘了,还请姑娘恕罪。”
将手中的擀面杖一下子藏到了背后,那人即刻换上一副笑容,点头哈腰的说道。
&bp;&bp;&bp;&bp;“这就好,这就好。刚刚那些家伙大惊小怪的,惊扰到姑娘了,还请姑娘恕罪。”
将手中的擀面杖一下子藏到了背后,那人即刻换上一副笑容,点头哈腰的说道。
没等萧玉发话,那人又转脸,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一群伙计大声喝道:
“一个个的,都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的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在四周的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中,那几个凶巴巴的伙计,很快就隐入人群中不见了。
牵着金灿灿的手儿,萧玉默默无语的,将金灿灿带到了自己的座子边。
浅笑着起身,彬彬有礼的引着金灿灿入座后,南宫平依旧把玩着手中的小巧酒杯,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倒是乌莎莎惊异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满面局促不安的金灿灿,试探着问道:
“玉儿姐姐,莎莎想问下,这位……妹妹,又是从何处来?”
“哦,她叫金灿灿,是池王爷的一位旧友。今天这事,纯属意外。只不过,她以后,只怕是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萧玉想了想,尽量用平淡自然的语气说道。
“好啊好啊。”乌莎莎倒是兴奋了起来,小巧的嘴巴,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这些日子,莎莎染病,一直都待在家里,实在是闷死了!这位灿灿姑娘倘是肯到我们那边一道住下,咱们这群人里面,可不就又添了一个新朋友么?那可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你好,灿灿妹子,我是乌莎莎。今年十六。看样子,莎莎要比灿灿年长几岁吧?对了,灿灿今年多大了?”
见她如此的热情,金灿灿有些颓废的脸上,终于现出几分笑意:
“嗯嗯,灿灿今年十五,是比姐姐要小一岁的。说句实话,灿灿见着姐姐,亦是感觉十分的亲切,打心里喜欢姐姐呢。对了,姐姐在这里,可曾遇到过我家池秋哥哥?他最近好吗?怎么没和你们一处出来?”
“你是说秋王爷么?遇到过的遇到过的,姐姐今早还和他一道吃早饭来着。他今天有点事,所以没能跟我们一道出来吃饭。你既是池秋王爷的朋友,就是我乌莎莎的朋友咯。来,好妹妹,再吃点,一会儿,姐姐带你过去找他。”
“喔,谢谢姐姐了!”金灿灿阴郁的小脸,终于挂满了开心的笑意。
……
托着腮,萧玉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她们俩个,一来二去的说得热闹。
唉,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们俩个,若是以后都能这般欢欢喜喜互相喜欢的一直相处下去,那该有多好。
只不过……
伸出手来,安慰似的轻轻的拍了几下萧玉的手背,南宫平淡然开口笑道:
“来了远客,自然是要多添上几个菜的。灿灿姑娘都爱吃点什么?本王吩咐他们做来便是。”
“吃嘛,灿灿其实已经是吃饱了。给王爷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金灿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家老爹最近连生意都不做了,专就守在家里看着灿灿,还收了灿灿所有的零钱,不许灿灿出来。只不过,灿灿在家里呆不住,还是抽空跑出来了。倒教王爷看笑话了。以后,灿灿只要是遇上了我家老爹,定会叫他还你饭钱的,还请王爷放心。”
&bp;&bp;&bp;&bp;南宫平的一对漂亮的黑眸,浅浅的瞟了金灿灿一眼,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灿灿姑娘的意思,这一次,你是瞒了你家老爹,偷偷翘家过来的?”
忸怩的一低头,金灿灿语音低低的答道:
“是。”
南宫平脸上的兴趣,变得更是显浓了一些:
“你来这边,本就是预备着投奔池秋么?”
大大的眼睛扑闪了几下,金灿灿这才毫不犹豫的说道:
“当然啊。不然,灿灿一个人,辛辛苦苦赶这么远的路,又是为什么……”
“那么,他知道你来这边么?”南宫王爷继续的锲而不舍的追问道。
“他啊,不知道吧。”金灿灿的脸上,显出几分的落寞,几分倔强:“只不过,灿灿想,总有一天,秋哥哥会习惯了喜欢上有灿灿相陪的日子的。”
“嗯嗯,你的感觉,本王也有过,本王懂的。”
吁叹了一声,南宫平往椅背上一靠,只管伸出几只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点着桌面:
“唔,姑娘看起来纤纤弱弱楚楚可人,这胆子,可委实是不小哇。只不过,你这一出来,你家老爹,又该在家里头痛了……”
“他呀,才不会有事的!”金灿灿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小时候,他一天到晚的出去贩货卖货做生意,从来都懒得管灿灿的。即便是偶尔带着灿灿出去走走,亦是会显得很嫌麻烦的样子。灿灿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他深感头痛的每月支出里的其中一项而已,应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在他的眼里心里,灿灿只该是个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而已,可惜,灿灿一直都不是很乖。所以啊,其实这事,也没那么你说的那么严重喇!”
“可是,他一直在默默地付出辛苦和劳力,努力的支撑起了一个家,还不是……”南宫平小心翼翼的接话道。
“这位兄台,您看起来蛮年轻的一个人,为何说起话来,却跟那些老嬷嬷是一个调调?”灿灿面上的失望,毫不掩饰的变得益发的明显了起来:
“兄台说话,竟是如此的少年老成,难道,您这辈子,就连是一点点自己的想法,哪怕仅仅是一个梦,都不曾有过一个么?!兄台好可怜哦。”
像是被瞬间被人点中了穴道一般,南宫平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副美人面,顿时就直接的僵在那里,好半天,都不曾复原。
萧玉却笑得直不起要来,几乎要直接的抖搂出出一块腹肌来了。
啊哦,原本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南宫王爷,居然,也有答不出话被问倒的时候?!
而且,是被一个刚刚见面的黄毛小丫头?
这事,就连想想,都觉得痛快解恨哦!
“那么,灿灿妹妹的梦想,就是那位在城主府里忙碌着的池秋了?”
安静了半天的乌莎莎,突然惨白着脸儿,不太确定的问道。
金灿灿骄傲的晃荡了一下她那颗小小的脑袋:
“是啊,姐姐。灿灿喜欢秋哥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只不过,秋哥哥一直都太忙了,没能够注意到而已。不过,这不打紧,树上不是说过了么。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所有的种子,都会慢慢的生根发芽开花的。我家的种子,只不过才在艰难的预备着出芽而已。”
&bp;&bp;&bp;&bp;“噗噜”偷笑了一声,萧玉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唔,灿灿这话,说得好像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哎。只不过,究竟是哪本书上这样说过?姐姐也想寻过来,去好生的拜读一下的。”
“那本书啊,如今还没有正式的上市销售啦,灿灿只是无意中瞟得其中的一句而已。”酒足饭饱的金灿灿,与大家熟悉之后,早已经忘记了许多的烦忧,又恢复了许多活泼的气度:
“姐姐呀,以前,灿灿对自己没多少信心,总觉得处处自己比不了别人的。可是,今儿灿灿见了姐姐的朋友,就一下子重拾了好多的信心。有些事,在没有尘埃落定以前,其实,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的,有可能如愿的,姐姐,你说是不是呀?灿灿素来都是这般的努力,将来,一定会有比较好的结果的,对不对?”
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情绪高昂中的小脸,不知为什么,萧玉觉得,自己好像实在是不忍心说一个“不”字。
只能是跟她一样,郑郑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微笑着恳切说道:
“是,没错,是这样的。”
只不过,相较于萧玉的厚道,对座的俩位,则是显得要安静了许多。
乌莎莎是微皱着眉头,端坐在那里,只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一小口一小口的安静的喝着酒。
她那美艳无双的脸庞,已经开始微微的酡红了,神色间,显得更为的娇艳动人了,自添了一种微醺的媚态。
只不过,她垂着眼帘,没有接茬。
而那位原本是十分健谈的南宫王爷,刚刚被灿灿小挫了锐气之后,终于重拾沉默是金的古训,默默的坐在那边,继续的做他的安静的美男子。
这么一来,萧玉的友情鼓励,多少是显得稍稍的苍白了一些。
好在萧玉素来就是个粗线条的人。
眼见着大家的兴致都已经不太高了,赶紧的笑着建议道:
“话说,咱们几个,出来已经是半日了,你们不惦记着回去,玉儿已经开始挂着我家阿彤了。不知这池王爷,心底到底是在想着什么,大清早的,就神秘兮兮的叫着我家阿彤过去了。说句实在的,玉儿还就真有些记挂上他了。要不,咱们就一道回去罢?”
“阿彤去帮他做什么去了,玉儿真的就全不知道么?罢了罢了,既是玉儿这般的急着想回,那咱们回去便是。”南宫平淡淡的应了一声,自抬手,招呼那位警惕的小二哥过来结账。
带着金灿灿,一行人,刚走到住处门外,就听到屋里面,传来一串极是响亮的笑声。
萧玉有些疑惑的侧耳细听了一番。
总觉着,这笑声,似乎有些异乎寻常的味道。
什么事,值当池秋和阿彤俩个,躲在屋内,在这般开心的大笑?
总该是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的。
这般想着,萧玉还是牵着金灿灿的小手,径直的走了进去。
那俩个躲在书桌前不知在摆弄着什么东西的俩个家伙,瞬间回过头来。
瞧着池秋脸上还残留着的一点笑意,萧玉笑呵呵的大声招呼道:
“呃,秋王爷,阿彤,你们都瞧瞧哦,瞧瞧今儿,谁跟本姑娘一起回来了!”
一瞥之下,瞧见是金灿灿,秋王爷那张原本兴奋着的脸儿,反倒是一点一点的阴沉了下来。
&bp;&bp;&bp;&bp;萧玉混若未察,只是继续的好脾好气的大声笑着,对着池秋嚷道:
“秋王爷啊,自那日跟灿灿姑娘一别,玉儿还在暗地里伤心来着。都直说,灿灿姑娘这般的乖巧伶俐,这般的玉雪可爱,如此的个可人儿,生生别去,不知何日才能重见。玉儿做梦,都还梦到过灿灿好几回呢,都想死她了。如今,机缘巧合,玉儿竟然又能跟灿灿姑娘一起小住上一段日子咯,咱们几个人,又可以快快活活的一道住下去了。玉儿可实在是开心死了,真的哦!”
萧玉那种兴奋的情绪,很快,就感染了许多人。
就连先是怯怯的小家碧玉模样站在一旁的金灿灿,亦是扬眉大声招呼道:
“秋哥哥,咱们又见面了,真好!刚刚咱们回来,灿灿老远的,就听见秋哥哥和阿彤一起大声的在笑,不知秋哥哥今儿遇上了什么好事,躲在屋子里大声的乐呵?秋哥哥,说出来,也让我们大家听听,好帮着秋哥哥一起欢喜欢喜,乐呵乐呵。”
面无表情的瞥了金灿灿一眼,池秋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话。
好半天,他才敷衍说道:
“也没什么好笑的啦。只不过,是秋看着阿彤乖巧伶俐,没事做在逗着它往而已。对了,你们几个有没吃饭?本王倒是饿了,要带着阿彤一处吃饭去了。”
萧玉一把抱过阿彤,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小小的圆圆的脑袋。
那家伙窝在萧玉的怀中,一对小圆眼,顿时乐呵成了一对月牙。
得意洋洋之余,还笔直的伸出一只小爪,努力的比划出一个大大的“V”字。
微察其心意,萧玉心底明白,这一日,它和池秋躲在府内四处搜寻,必定是收获颇丰。
只不过,碍于乌莎莎在场,萧玉倒也不便堂而皇之的弹冠相庆,只能是笑眯眯的低头,伸出自家几根手指,狠狠的掐了那狐狸一把。
慢条斯理的收拾好手头的东西,池秋又缓步踱了过来,宠溺的开了口:
“阿彤啊,只顾着跟你家主人玩,就不跟本王一道去吃饭了吗?还有,玉儿,你怎么说?吃过了没有啊?”
一时间,萧玉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又开始在自家的身上,灼灼的燃烧了起来。
而自己,却像是一个,在雪亮的聚光灯下勉强的努力的笑着的红衣小丑。
这种感觉,的确是有些不爽。
尤其,在那个顿时就显得黯然神伤的小姑娘金灿灿面前。
有些不快乐的情绪,顿时,就压制住了萧玉心底对于那些将至的美食的向往。
她讪讪的摸了摸自家的鼻头,闷闷的说道:
“呃,池王爷,您还是带着阿彤过去吃吧,玉儿刚在外面吃过了,倒也不饿,不想再吃了。只是,灿灿啊,你不跟着你秋哥哥再去吃点么?哪怕是少吃一点呢,跟他聊一会天,也是好的。”
偷瞧了一眼池秋那对如古井无波般的深眸,金灿灿还是断然的摇了摇头:
“不了,不了。灿灿一路过来,多少觉着有些倦了,只想着,寻个地方,好好的睡上一睡呢。聊天啥的,横竖,咱们是来日方长的。咱不急,不急。”
在一侧默然呆立着的乌莎莎,突然又恢复了一点轻松的神采:
“好妹妹,既是累了,如何又不早些对姐姐说!姐姐这里,别的没有,独独就是房间很多!这样吧,姐姐这就吩咐他们过来,给妹妹就在这附近,好好的拾掇出一间房间来,再叫他们打些水来,服侍妹妹洗洗睡下,可好?”
&bp;&bp;&bp;&bp;金灿灿低眉颔首致意,小巧的脸上,全不见往日里那种飞扬的神采:
“如此,妹妹就多谢姐姐了。”
“哪里话呀,妹妹。咱们俩个,都是自家人,又何必那般的客气……”
搂着金灿灿单薄的肩头,乌莎莎自一甩长发,风情万种的去了。
屋子里,就只留下默默无言的南宫平,和满面不自在的萧玉萧大女侠。
佯咳了一声,南宫平这才含笑问道:
“玉儿啊。这乐于助人随时替别人着想的好习惯,的确是不错。可是,这可曾给玉儿带来什么明显的便利?”
谔谔,这个么,倒是没有。
只是,这为别人付出的感觉,与自身而言,是来得比较的身心通泰心爱理得罢了。
哪怕,可能是有个别人有些小小的不开心。
孩纸,慢慢来,习惯了就好。
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萧玉简单轻松的说道:
“好处在于,萧玉心底一片平静安心。嗯嗯,玉儿也有些累了,要回房歇着了,王爷自便,玉儿且先告退。”
“唔,慢走,不送。”那厮眨巴眨巴眼睛,答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那就这样吧,让奴家一个人也去睡吧。
老是面对着某个发光体一般的偶像派人氏,会直接的很严重的影响自己的人格独立身心康健呢。
留个机会给你,由着你去祸祸别人吧。
这般想着,萧玉转身而去的步子,迈得如释重负步履轻盈。
独自忙活了半天,萧玉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预备着回去抱着软枕酣睡一通。
只不过,推开房门,随意得瞟了那么一眼,萧玉的脑袋,又是“嗡”的一声巨响。
那个艳光四射雌雄莫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南宫王爷,此刻,依旧穿着他那一套惹眼惹火的的红衣,侧着身子,托着晒,披散着满头长长的黑发,像个绝世妖王一般,静静的斜卧在萧玉的那张大床之上。
而且,瞧着萧玉那副目瞪口呆的窘样,他甚至还抬起头,风情万种的浅笑了一下。
瞧着眼前那朵璀璨夺目的笑容,萧玉只觉得,自家的一腔热血上涌,鼻子里酸酸的,隐隐的,感觉像是有液体缓缓的缓缓的在潜流。
哇呀,可绝不能让这厮瞧见,那样,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萧玉赶紧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举袖擦了擦脸,顺带的,偷偷的关照了一下自家湿润的小鼻头。
强自镇定了半天,她才语气不甚平稳的问道:
“您怎么又睡到这里来了,南宫王爷?”
扬了扬下巴,南宫平答得理所当然:
“玉儿这么紧张做什么,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说句实话,本王若不是为了对你负责,若不是怀念那个软软香香的抱枕的味道,谁会耐烦,这么千里迢迢一路询问的来此地。这来都来了,玉儿以为,本王还能再睡到别处去么?!”
萧玉又是满头的黑线。
在那边风中凌乱了半天,平息了再三,她这才缓步前来,随手抽走一床薄被:
“啊,王爷,您说的,都对。玉儿也实在不能跟您抢。这样吧,既然喜欢,您就睡这边好了,你请,你随意。萧玉到隔壁去睡好了。”
“隔壁的床榻,有这里的软么?”南宫平笃定悠然的答道:
“本王不想去,自然也不许你去。”
&bp;&bp;&bp;&bp;谔谔,这般说话,是不是稍显过分了一点?!
这个样子,落到池秋莎莎他们的眼底,人家又该如何想自己?
即便大家都是些一处漂流的江湖儿女,总还没随性放纵到这一步的。
怔忡之间,许多念头一闪而过。
萧玉不由得悄悄的暗生出几分脾气。
静静的回过身来,先是做了一回吐纳功夫,待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萧玉这才对着那位霸气侧漏的家伙淡然说道:
“王爷,玉儿以为,其实玉儿跟王爷之间,只不过是朋友而已,一般意义上的朋友。玉儿并不觉着,王爷有什么理由,可以让王爷对玉儿说话这般的任性无礼。”
南宫平又是呵呵一笑,轻启朱唇,语风却变得尖酸而又犀利了起来:
“这么紧张做什么,玉儿?本王其实也不是那般随意之人。玉儿实在是想多了。嗯嗯,玉儿会这么想,是否是因着这段日子里,本王不在你身边,玉儿又时时有着别人照顾着迁就着,故而,种种见闻见识多了一些的缘故?”
萧玉的脸,顿时就给气得煞白。
一对原本昏昏欲睡眯成一条线的清澈杏仁眼,亦是在一瞬间瞪的溜圆。
以前练过了无数次的吐纳功夫,亦是掩不住她的勃勃怒气,萧玉忍不住的冷笑说道:
“见识多?王爷是在说玉儿呢,还是在说自己?!是啊,是啊,玉儿生平所有的见识加起来,恐怕,都没有王爷半日的收获多。您可还记得,今儿街上那么多流着鼻血的小姑娘么?若论起见识,王爷可以甩咱们这些平常人等,不知道有几条街去了,如何又跟玉儿这等平常人等,比起什么见识来了?!玉儿自认粗鄙,知道在这上面,自己绝对是比不了别人的,实在是惭愧啊,惭愧。在这件事上,王爷可万不敢乱说,阿弥陀佛。”
见她如一只发怒的野猫一般,弓起背,竖起毛,怒气勃发,南宫平反倒是朗声的大笑了起来。
也没见他怎样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家伙早已经像一朵红云一般,一下子飞旋到萧玉的身边,而且,重重的粗暴的狠狠的一把搂萧玉入怀。
这还不算,用双臂死死的搂紧萧玉之后,那厮还用他那只方正正的下巴,用力的抵住萧玉的脑袋,不住的揉了几下。
口中,他还喃喃的轻轻说道:
“玉儿啊,咱们俩个,不过是才分开几个月而已,就连一句笑话都不能说了么,哪就生分到这种地步了。本王……本王这么说,只是因着时时刻刻分分秒秒不放心的缘故……”
哇擦,这又是什么话!
把奴家又当成什么了!
萧玉闻言,益发的大怒了起来。
于是,她在南宫平的怀里勐力的扭动了起来,想要挣脱这烦人的辖制去。
可是,搂着她的俩支手臂,坚硬强势如铁石一般,凭萧玉之力,哪里还能撼得动半分半毫?!
只能是徒劳的,在他的臂弯中扭来扭去。
他的声音,倒是变得低沉沙哑了起来:
“别乱动,玉儿。再这么下去,本王也实在是不能保证,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咱们还是安安生生的一处呆一会吧,一会,就好。”
感觉到他的身子渐渐的变得火烫,渐渐的变得有异样了起来,萧玉倒是再不敢造次,只能是撅着嘴,被动的站在那边,气哼哼的,一动都不敢再动了。
&bp;&bp;&bp;&bp;小小巧巧的鼻尖,蹭着他的柔软的衫子,有着一丝丝的发痒。
直直的站在那边,萧玉苦哈哈的又动弹不得,只得干脆的,把自家的鼻子,往他那件名贵的衫子上用力的蹭了蹭。
那股好闻的熟悉的青莲香味,再一次清晰的涌入鼻端。
萧玉忽然又记起,第一次遇上他时,也是好巧不巧的,一下子就晕乎乎的撞到他的怀里。
也是先闻到了这般好闻的青莲香味。
这香味,闻着了,有种令人舒心安心爽心的感觉。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有些冷有些傲有些高不可攀深不见底的感觉。
谁知道,时过境迁,混到了如今,对着自己,他又开始添出些黏糊糊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却又叫人一样的烦心不已。
有时候,兜兜转转,你总能在不同的时间里,遇上同一个人。
或许,在别人的眼底,这是一种妙不可言的,高贵圣洁的,类似于猿粪之类的东西。
可是,于萧玉而言,却是一种无法担负的生命之重。
很难想象,像她这样的一个来自一个异时空的异类,可以放弃掉一切忘掉一切,坦然的接受眼下的一切,安安分分姑姑且且的就这么一直的混下去。
直到跟他们一样,自自然然的陷入下一个生死轮回。
那样的生活,很显然,是萧玉所无法想象,亦是无法接受的。
没有谁,不会深深的依恋着自己曾有的习惯了的一切,那怕,是让自己继续去做,自己原有的世界里的一粒小小的尘埃。
也好过,就这般不明不白的奇奇怪怪的继续下去。
可惜的是,这番隐晦的心事,很难对着面前这位执着的王爷,细细的说上个明白。
只能是默默闷在那个穿着红色衫子的发散着好闻的香味的怀里,发出深深的,深深的一声叹息。
南宫平的身子,不由得微微的轻震了一下。
抚着萧玉长长的发梢,他皱着眉,轻轻的问道:
“怎么啦,玉儿?莫非,你有着什么很重要的事,在瞒着本王么?”
吸了吸鼻翼,萧玉兴致不高的闷闷的答道:
“没,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用下巴摩挲着萧玉的脑袋,他又轻轻的说道:
“只要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本王都会一直的守在在你左右,一直都在的。”
美妙的句子,美好的声音,动人得,恍若天籁。
令萧玉极度苦闷着的心底,亦是悄悄的涌上一丝的感动。
唔唔,不管怎样,这南宫王爷,的确算得上是一位让人很难简单的直接的毫不犹豫不假思索的去拒绝的旷世英才呢。
简单的几句话,竟然能不加修饰的说得深情如斯。
搞得,搞得人家的厚脸皮,都觉着有了几分难为情呢嘤嘤嘤。
只不过,也没在人家的怀中羞射上多久,萧玉就清晰的听见,门外的长廊上,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阿彤尖尖细细的小嗓门,在一大堆杂音中,显得分外的清脆悦耳:
“谔谔,池王爷,咱们都出去吃了这么久了,我家主人,该不会已经都睡了吧?她平时除了贪吃,就是贪睡哦。”
“不会的。”池秋音调平平的说话声中,难得的带了几分笑意:“本王断定呀,等不着咱们带回来的漱芳斋糕点垫肚,她是绝对的睡不踏实的。你瞧,她房间里的灯,可还依旧在亮着呢。再怎么着,她都要等着我们阿彤的。”
&bp;&bp;&bp;&bp;“那是!”阿彤傲娇的脆脆的答道。
情况有变,没用得着萧玉开口,原本是用力钳制着萧玉身子的双臂一松。萧玉长出了一口气,赶紧飞快的后退了几步。
怕人瞧破,萧玉还心虚的忙乱乱的理了理自家蓬乱着的鬓角发髻。
“唔,玉儿啊,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盯了萧玉一眼,南宫平声音低低情绪不稳的抛出一句,自阴着个脸儿,抢先的走过去开门。
门扇开启处,立在门外的,是满面笑容的池秋,以及心满意足拎着一只小巧的油纸包的阿彤。
瞧见一脸男主人气势的过来应门的南宫平,池秋先是一愣,然后又满不在乎的展颜笑道:
“玉儿啊,阿彤执意要给你捎了刚出炉的梨花糕回来,软乎着呢,你要不要弄几只尝尝?”
感觉到不远处射来的犀利的目光,萧玉还是强撑着笑道:
“啊啊,不了,玉儿想着要减肥来着,这大晚上的,就不再贪嘴多吃了。谢谢秋王爷。”
“哦,玉儿竟然在惦着减肥?本王倒是不知了。”啧啧慨叹了数声,池秋还是好意劝谏道:“玉儿瘦瘦小小的,一点都不肥呀。要知道,我们这里的女子,可都以长得白白胖胖的为骄傲啊,好端端的,玉儿又减啥子肥哟,啧啧,啧啧……”
“唔,阿秋不知道,我家玉儿就是心眼活泛鬼点子多。本王在这里陪她说了半天的话,都未曾听到她说起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只不过才这一会而已,她倒是号称将要减肥了。这是否说明,有些人,平日里无节制的强塞给她的食物太多?本王深恐,我家玉儿,会不会自此得一个厌食之症呢?为我家玉儿的身体考虑,所以秋兄,以后,麻烦还是少带些食物给她为好。”
一大通的话,南宫平倒是说得细声细气在情在理兼又是言辞恳切。
先是搞得池秋即刻的阴沉了脸儿不说,萧玉亦是觉着头痛万分!
哀哀,一个个开口提起自己时,为毛都要带上一个“我家的!”
话说,一路漂泊了这么久,自己可从来都没有在何处,留下一纸卖身契约啊!
神马我家的你家的,老娘从来都是自由的好不好!
无论是无意中得来的这具小壳子,还是老娘神圣不可侵犯的高洁的坚强的灵魂!
妈蛋,这种信口雌黄的言语习惯,必须要纠正,决不能原谅!
轻咳了一声,萧玉正色开口道:
“王爷,玉儿想着,您有一句说错了,严重的错了。玉儿从来都是一个人,只不过,偶尔在别个后面当当差挣些小银子而已。玉儿可不是谁谁家的,从来都不是。”
萧玉义正词严的个人声明,刚刚说出口,池秋僵硬的面色,顿时就如沐春风一般的变得活泛了起来。
“对,玉儿言之有理!”先是大力的跟风赞叹了一句,池秋转过面来,对着南宫平,温文尔雅的邀约道:
“阿平啊,长夜漫漫,你我久别重逢,再怎么说,总要去好生的聚上一聚。正好,大家都刚刚用过餐,咱们干脆就去秋的书房内,唤他们泡上香茗,好好的手谈一局,如何?”
黝黑的眸光一扫,南宫平心不在焉的答道:
“手谈么?眼下,既无甚大事做,也好,也好。”
&bp;&bp;&bp;&bp;终于送走那俩尊磨人的男神,萧玉吁嘘了一声,飞快的一把关好自家房门,只把整个瘦削的背斜倚在房门之上,站在那里苦笑。
话说,这一个俩个的,说起话来都夹枪带棒的,一句一句的比着内功拼着水平,可又叫旁边的这些观众,常常要无辜跟着躺枪的观众,到底又情何以堪啊!
这次第,怎一个烦恼可了得!
“主人,怎么啦?你看起来,好像是有些不开心呢?”阿彤一仰小脑袋,甜甜脆脆的问道。
萧玉又是一通苦笑。
不开心?何止是不开心而已呀,简直是,有点烦十分烦很烦很烦呢!
只不过,你家主人的心思,你个小狐狸家家的,又怎么可能会懂!
“主人,阿彤的确不懂。”阿彤又啪嗒啪嗒的跑了过来,一脸疑惑的问道:“阿彤给主人带了那么好吃的梨花糕回来,主人为何又不吃了?主人现下这个样子,跟以前,的确是很不一样哎……”
萧玉含悲忍泪的一低头,一把抱起了阿彤。
闻着那小东西身上散发出的好闻的甜香,萧玉还是好脾好气的说道:
“唔唔,阿彤啊,谁说你家主人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啦?走,咱们俩个,这就去吃你带回来的那些梨花糕去!”
阿彤这才抱紧萧玉的脖子,又是“咯咯”一笑:
“就是!主人早就该去了!那个梨花糕呀,热乎乎的软和,好吃。待到凉了呀,就会变得黏牙了!”
刚刚买回来的梨花糕果然是松软爽口。
萧玉抱着阿彤,默默的,吃得很香很香,香得,几乎快要把所有的不快,统统都忘干净了。
阿彤眯起眼,扭了扭小身子,在她的怀里邀功般的说道:
“主人啊,你知道,今儿池王爷为毛这般高兴吗?”
“咹?”萧玉兴致不大的应了一声。
“今儿啊,阿彤帮着他,寻到一处宝窟了!在寻宝这方面,阿彤可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主人不知道,那间寻得的小黑屋子里,门一开,妈呀,里面堆得满当当的,满屋子都是金银珠玉!里面的箱子多得呀,简直都下不去脚!阿彤也没客气,先是跑去,把自己的纳戒给搜罗满了。那个池王爷总算还算得上一个君子,只顾着站在那里傻笑,也没开口拦着阿彤。”
“哦。是么。”萧玉又吞下一大口糕点,这才问道:
“这样,你以前的损失,可都补回来了?”
“那是自然。只会有得多,不会少的。辛苦了这么一日,咱阿彤又什么时候吃过亏捏。”阿彤摇头晃脑的答道。
嗯嗯,你倒是盆满钵满,小土豪一个了,可是,你家主人出街,有时候,身上连个买糖人的银子都没有呢。
萧玉腹诽了一句,嘴里,却是相当和善的循循善诱道:
“阿彤啊,不是我说,以后,你家主人出去,你须是得多拿些银子,揣在你家主人的腰包里的,免得想买点啥啥的,会缩手缩脚也。”
“那个么,是自然的。阿彤这里,可是多的是呢。”阿彤财大气粗的拍拍小肚皮应道。
“这就好这就好。”萧玉终于是笑了起来。
起身,在桌上的一大堆东西里划拉了半天,萧玉这才搜罗出一只小小的糖人。
“阿彤啊,你今儿表现不错,来,这糖人可是个绝顶好东西,赏你的。”
&bp;&bp;&bp;&bp;“嗷呜”一声,阿彤欢天喜地的接了过来。
瞧着那个糖人栩栩如生的小白兔造型,阿彤迟疑的问道:
“这小东西,看起来好可爱哦,可以吃吗?”
揉一揉自家有些嫌撑的肚腹,萧玉捏了捏眉心,突然感觉有些发困。
挥一挥手,她含混不清的说道:
“唵,糖人么,你要是想吃,自然是可以吃的。那边还有好多啦,只要你喜欢,慢慢的吃吧。我困了,一切随便吧。”
也不理阿彤嘟嘟囔囔的在说什么,萧玉扑上床,拉过大被,径直睡了。
睡得个昏天黑地暗暗沉沉。
直到,听见外面有人在不轻不重的悠笃笃的持续的敲门,萧玉这才悠然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原来,窗外日头已高,看样子,已经接近第二天的正午了。
有个训练有素的仆从,在外面彬彬有礼的不停的轻叩着房门。
每叩上一小段时间,还会停下来,谦恭有礼的喊上一声:
“萧姑娘,萧姑娘,该起床吃饭了。”
萧玉忍笑应了一声,声称自己就来,令他速去,这才一骨碌的翻身而起。
嗅了嗅鼻子,觉着,空气里面,有股古怪的甜丝丝的味道。
萧玉赶紧的环视了一下自家室内,发现,桌子脚边,早已经齐齐整整的添了一大堆的竹签。
昨儿那老师傅用来串着糖人的竹签。
看起来,那个小东西阿彤,昨儿趁她睡了,将一大包糖人,全都给倒腾吃完了?!
呜呜,别的也就罢了,可奴家的小凤凰糖人捏……
萧玉顿时生出一点痛惜,慌忙去寻阿彤。
四顾之下,那个曾是表现不错的阿彤,此一刻,正蜷缩在萧玉的莲榻一侧,乌璐乌璐的睡得十分的香甜。
浑不察它家主人生出的满腔子的怒气。
它嘴角的一丛细细的红色绒毛,可能是染了糖汁的缘故,早已经胶结成粗粗的几条,绝类猫须。
瞧它那个怂样,萧玉只觉得悲欣交集。
一把揪着它那红色长毛,萧玉发出一声震天狮吼:
“阿彤,起来吃糖人,继续吃,狠狠吃!”
被猝然惊醒的阿彤,眨巴眨巴小圆眼,在一瞬间,突然就明了了一切。
揪着萧玉的一根小指头,阿彤撒娇般的哼哼道:
“主人,昨儿你睡了,阿彤寻得那包糖人来玩来着的。一个个的,都那般好看,只不过,都不禁看,阿彤只不过是吹了口气而已,他们立马都开始软了化了。扔了可惜阿彤深怕浪费,只能全给吃喇。主人,今儿,咱们俩个一处去逛街好不?还去买一包糖人回来,左右,阿彤有钱,有好多好多的钱呢。”
忍不住的,萧玉又瞪圆了眼睛。
啊哈,狂吃了所有的糖人不说,人家倒还是振振有词一身的土豪气质来了!
倒是显得,她这个当主人的太寒酸太小气太狷介了!
气哼哼的转身,萧玉给阿彤搬来一只大大的铜镜:
“阿彤啊,你胡吃海喝的吃坏了肚子我不管。可是,你吃东西是,能不能注意下吃相形象?你瞧瞧你现下的这张污脸!倒还有脸说上这么多!”
瞄了一眼铜镜中的一张古怪狐面后,阿彤终于不再强辩,顿时捂脸夹尾,飞速的落荒而逃。
只留下它家主人,在那边恨声喃喃自语道:
“吃就吃呗,居然全给吃了,也不怕,吃这么多,自家身子吼不住,什么狐狸呀,切……”
&bp;&bp;&bp;&bp;躲在房中忙碌了半日,萧玉并着阿彤俩个,这才勉强的收拾齐整。
先是唤外头的丫鬟合力的抬了一大通温水过来,萧玉关好房门,捉住阿彤,只把那小东西往缓缓冒着热气的热水桶内一抛。
饶是满身都是本领的阿彤,此一刻,因着理缺词穷在前,只能是抿紧一张小翘嘴,任凭萧玉随意的摆弄。
举着一只在这里充作肥皂的皂角,萧玉勉力的上下挥舞,我擦擦擦擦!
妈蛋,敢把自己的一张狐狸脸污成这样,还敢偷偷的在老娘的莲榻上团了睡了,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点自觉自尊自爱的本分!
不知道旋出多少只泡沫,也不知擦落了多少根火红色的狐狸毛,萧玉这才擦着额角的细汗,满意的罢手。
自水中抱起微合着双目的阿彤,用一条干净的巾子,替它擦干净湿湿的毛皮上的水渍。
忙了半天,那家伙一直是直手直脚的,一直都在闭目装死之中。
浅叹了一声,萧玉直接把它擦干净后,扔在一张阳光下的宽椅上,由着它的毛发自然风干。
没办法,这五色大陆上,没有电,更没有吹风机,实在是帮不了它什么。
至于,用自家内力啥啥的帮着它强制烘干,那也是个费大劲的苦活计,萧玉自觉近来内力损耗过度,为留些精神气力防身计,还是,不试为好。
小小的一点短暂的不适么,就当,就当它昨儿随性而为的薄惩吧。
萧玉在铜镜前慢慢的梳着头发,暗暗的想道。
那个谦恭的仆从,倒是又礼数周全的又过来了,语音细细的催促道:
“萧姑娘,他们几个,都已经起身了,都守在餐厅内,等萧姑娘过去一同用餐呢。”
“知道了,就到。”
萧玉放下手中的玳瑁梳子,不知为何,心底,又掠过一阵心浮气躁。
抱着裹在一条旧床单里的眼神忧郁的阿彤,萧玉终于拖拖拉拉的出现在了那间熟悉耳朵餐厅之内,对着所有的在座者,语气虚浮的道了一声:
“早,各位早!”
情绪波动稍稍显大一些的,是心直口快的金灿灿:
“玉儿姐姐,如何又到这刻才来?倒教灿灿等得实在是辛苦了!秋哥哥偏又叫等着,只许你到了才肯开饭,饿死爹了!”
瞧着四周那一片灼灼的目光,萧玉莫名的又添了些不适。
红着脸儿,萧玉正待开口解释上几句,对座的池秋,早已经温厚的笑道:
“本王原打算着,趁着一处吃饭,跟大家一起商量上几件事的,故而,害着各位烦了,玉儿本不知情,只是,亦是怨不得玉儿的。灿灿,你既是饿了,如何不肯早说!来来来,吃饭吃饭!”
“阿秋啊,本王陪你下了一夜的棋,倒也没觉着很饿的。”南宫平从容接口道:“玉儿的性子,本王是知道的。不睡够,硬是叫醒了,整个人都不会有精神的。只是玉儿,今儿阿彤又闯什么祸了,为何通身都是湿漉漉的?”
萧玉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
刚想愤怒的控诉一点什么,又对上了阿彤可怜兮兮的眼神。
忍不住的心一软,只是简洁的说道:
“嗯嗯,没什么啦。只是,好长时间没给我家阿彤洗白白了,趁今儿阳光好时间足,趁机的给它捯饬了一下。倒是累灿灿妹妹跟着捱饿了,真是对不起哈。”
&bp;&bp;&bp;&bp;对面的那俩尊男神,虽是面上都有了几分倦意,倒是突然显得气度沉稳了许多。
对着萧玉她们几个,池秋稳稳的说道:
“昨儿,本王跟平王爷通宵未眠,秉烛夜谈,一处手谈了一夜,同时,也交换了不少个人意见。本王觉着,现下,咱们手里人手齐备,兵强马壮,局面安定,正是借机发展壮大自家实力的好时候。正好,现在咱们人手齐备,平王爷又可以在此城稍住一些时日,所以,本王想借助平王爷之力,帮着本王,一起整顿兵马,以图将来。”
“那么,秋哥哥,像灿灿这样的女子,又能帮你做些什么呢?”金灿灿在一旁着急的问道。
看了金灿灿一眼,池秋点了点头,默然未答。
只是转向乌莎莎,极度客气的问道:
“呃,莎莎姑娘,你染病初愈,本王知道,原本不该唐突请你帮忙。只不过,有着玉儿和灿灿在一旁相助,此事,料来也不会太难。---话说,本王又是否能够请你,请你出面帮着本王在本城之中,开营征召一些兵马?本王初来此城,对于方方面面的,都不是很熟。倘是莎莎肯答应牵头促成此事,池某实在是感激不尽的。”
极为得体的一笑,乌莎莎慨然说道:
“秋王爷有命,小女子又何敢不从!这种事,任是谁,都会帮上一把的,更何况,王爷对着莎莎还有着救命之恩!莎莎但有一口气在,定会听池王爷马前驱驰调遣的。区区征兵而已,小女子又安敢请辞,且又何足道哉!”
哎哟哟,瞧她说的那个酸哟!萧玉听了,忍不住的在心底暗笑个不住。
话说,这妮子,此刻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定是背的前世哪个抗战大剧里的台词吧!
难为她竟还记得!
“莎莎肯帮忙,本王也就心安了不少。对了,玉儿灿灿,你们俩个闲着也是闲着,莫若,一起跟着莎莎一道协助一二,解一下本王的燃眉之急,可好?”池秋大喜,转而说道。
灿灿依旧是态度最积极的一个:
“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秋哥哥!以前,灿灿在家里,常帮着我家老爹整理账册,如今,跟在俩个姐姐后面,帮着写写字,做做花名册啥啥的,料来是绰绰有余的。玉儿姐姐,你怎么说?”
萧玉又是一笑。
唉幺幺,闹了半天,原来,自己成了不积极表态的落后分子了?!
这种不正确的观点,绝对是要不得滴!
扬眉一笑,萧玉朗声说道:
“嗯嗯,萧玉此番,原就是秋王爷护卫。各位有事,只管去忙便是,萧玉还是做回老本行,替着各位当好差,站好岗,保证哥哥姐姐妹妹啥的安全便是。俺萧玉本是粗人,别的细巧活计,俺可是干不来的。”
“玉儿何须自谦。”池秋叹道:“本王手下,但得有三五个玉儿这般的粗人,大约,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去纵横天下了。”
“是啊,是这个道理的。”瞧着萧玉,南宫平亦是点头附和道。
搞得粗人萧玉,再次的感觉十分的不爽了起来。
放阿彤在一边坐着,萧玉憋气,粗声粗气的吆喝了一声:
“这活儿,都已经分派完了,小的可以吃饭了吗,老板?”
“这是自然的。来呀,各位,请,请,请。”池秋一挥手中银箸,答得极是谦恭和体贴。
&bp;&bp;&bp;&bp;接下来的几天,萧玉过得是相当的忙碌而又刺激。
池秋不知是从哪里鼓捣出了一大拨的银钱,成箱成箱的抬出来,制军衣,购兵器,买装备,发饷钱。
他带来的三千兵马,原本的配备,就是很不错了。
再这么锦上添花了一番,他的三千铁骑,在这个小小的吴郡古城里,一个个的,包装完毕后,走出来的,都是些英气勃勃气度轩昂的帅锅了。
招小伙子眼红大妹子心动的帅锅。
这个小城里的原住居民,哪里又曾见识过这么帅这么条件优渥的当差的!
如此一来,在这个小城里,直接的就掀起了一个踊跃投军混得军饷的热潮。
许多壮志未酬的中年男子,以及赋闲在家的闲散人员,都即刻回家收拾了行装,直接了当的跑过来投军。
管教负责登记的乌大美人,以及负责造册的灿灿姑娘,俱是忙得口干舌燥声音嘶哑手指抽筋。
话说,在一大拨过来争着当差的壮士面前,人家池家王爷的重托,怎么忘记怎能辜负?
来一个,收一个;来俩个,收一双!
源源不断的新兵兵源,大拨大拨的涌向了池秋的练兵场。
……
萧玉依旧是戴了她的人皮面具,领了阿彤,在人群外不住的巡逻着。
有了阿彤这样灵宠,等于是同时拥有了灵敏的嗅觉独特的观察力,萧玉倒是丝毫不愁,有哪家不长眼的过来捣乱。
只不过,远远的瞧着那俩个大美人忙碌的样子,萧玉还是忍不住的要窃窃偷笑上几声:
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如今,只为了一名帅锅的重托,这俩位美人儿,亦是生生的把自己忙成一个蓬头鬼了。
但不知,殷殷心意,帅锅知否?
就这么由着自家的一腔柔情蜜意,直接的,泛滥成潮?!
唉唉,思来想去,多情常被无情恼,到底,还是无情好。
摇头晃脑的歪整了几句,萧玉蹲下身来,拔出一支干净的草梗子,放在嘴中,慢慢的嚼着。
偶一低头,这才发现,地面上原本是一大一小的俩团小小的影子,这一刻,突然成了三个。
咦?
萧玉勐一回头,这才发现,南宫平正拿了一兜红红的野果子,站在自己身后,皱着眉,静静的看着自己。
萧玉顿时一乐,咧开嘴巴笑道:
“王爷,您又怎么知道,玉儿现下渴了,正想着要吃点子水果?哎呀,这会子带这个过来,可实在是及时雨了!只是,王爷此刻又如何有空过来?他那边,不是在拉着你帮着练兵么?!”
南宫平喟叹了一声,在萧玉身侧的草地上坐了下来,顺带的,将那袋果子递给萧玉。
萧玉浅呼了一声,不远处的阿彤,顿时电闪而来。
蹲坐在萧玉的牛皮小靴边,阿彤和萧玉一道,开始“嚓嚓嚓”的啃开了果子。
那些红红的说不出名字的果子很甜,入得口中,果肉细嫩香甜,萧玉啃得甚是过瘾。
正在那边兴致勃勃的埋头大吃,身侧的南宫平,用一种悲悯的声调,低低的说道:
“玉儿,这点子小小的果子,就能让你如此的满足么?莫非你就决心,就老是这般莫名其妙的跟在别人身后,像头猪一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还是,你就甘于,每一次与人争斗,你都仗着阿彤帮你,然后再拼得一个遍体鳞伤?!以后,若是没人护着你的日子,你就预备着这样混下去么?!你以前练武的干劲呢?你的灵性呢?你的悟性呢?!”
&bp;&bp;&bp;&bp;瞪大了眼睛,萧玉含着满嘴的果肉,一时感觉有些接受不了回不过神来:
“谔谔,王爷,您怎么能这么说?这又是什么意思嘛?”
南宫平霍然起身,淡淡的青莲香味,在风中轻轻的飘荡了开来。
只是,他的声音,却是依然是尖冷如刀:
“什么意思?本王只是在说,你现下,简直就像只不思进取的蠢猪!”
飞快的俯身,南宫平自萧玉手中抓起几只红红的果子,随意的电闪般弹出。
“噗噗噗”几声过后,对面的老槐树的粗粝褐色的树干上,顿时就添出了几只红点。
红红的,排成一列的刺目的红色的果子排成的红点。
萧玉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惋惜的说道:
“王爷不吃就不吃罢,只不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做什么又巴巴儿这么糟蹋了哇,真会浪费喔……”
再一抬眼,南宫平已经背着手,默然的独自走开了。
他火红色的衫影,像一片红云一般,悄无声息的飘过脚下的那一片草色青青的青草地。
“真扫兴。干嘛在别人吃东西的时候说些倒胃口的话。”阿彤低低的咕哝道。
“真无礼。看上去,他其实更像是一头猪的,一头自大而又自以为是的猪。”咔嚓又啃了一口果子,萧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声的嘀咕道。
再回到起先站着的那个地儿,萧玉下意识的,又看了不远处忙碌着的金灿灿和乌莎莎一眼。
看她们的态度严谨,看她们的一丝不苟,看她们的忙忙碌碌。
这样的忙碌,大概,在她们的心底,亦是她们甘之如饴心甘情愿的如此吧?
可是,为毛到了他的口中,就成了猪一般的生活呢?
唉,别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就这么心不在焉的又混了一天,萧玉到底是现出一点懒懒的模样,也不去跟兴奋中的乌莎莎和金灿灿他们搭话,直接的草草的用餐洗漱了休息。
只不过,大睁着眼睛躺在榻上,很久都没能睡着。
只觉得,眼前晃动着的,都是那三只电闪而去的红色的水果。
速度,力度,以及精准的判断能力。
有些差别,的确是值得一个人,去拼尽全力的去试着扯平甚至超越的。
寂静的夜里,终于传来幽远而又嘹亮的三声梆子声。
是了,三更天了。
瞥了一眼在自己身侧呼呼睡着的阿彤,萧玉轻捷的起身,推开房门,下了楼,悄悄的往小楼前面的草地那边走了过去。
淡淡的月色下,一团团的树影,像一重重黛色的山峦。
脚边的草丛里,传来一声一声的断断续续的虫鸣。
草尖上晶莹的露珠,在走了短短的一段路以后,就很快的打湿了萧玉轻巧薄薄的鞋袜。
黏黏的,湿湿的,让人感觉极不舒服。
有那么片刻,萧玉甚至觉着,在这半夜里,放弃了那么酣甜的睡眠,做贼似的偷偷的跑出来,是不是有些神经过敏。
难道,那家伙不是这个意思吗?
萧玉停住脚,茫然四望了一回。
“还知道来了么?你总算还不是太蠢的。”
一个声音,在萧玉的背后,懒洋洋的开口说道。
“就这么幽灵般的突然出现,您就不觉得,实在是有些吓人么,南宫王爷?”萧玉苦笑着,转身说道。
“你不觉得,这样,会省了不少事?”那家伙依旧是可恶如昔的说道。
&bp;&bp;&bp;&bp;咬了咬下唇,萧玉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温婉友善一点:
“王爷白日里暗示玉儿三更天过来,敢问,到底是有何见教?”
冷冷的哼了一声,他这才傲然问道:
“嘴巴倒是挺利的。玉儿啊,本王且来问你,最近,这些日子里,你除了四处打架惹事四处受伤之外,可曾有空去用心练上几趟武功啊?”
“这个么?”萧玉倒是有些心虚的搓了搓手:“回王爷,近来事多,加上又你受伤他受伤的,玉儿四顾不暇,倒是的确没空去练!”
“蠢才呀,蠢才!”南宫平跌足嗔道:
“玉儿好糊涂!自那日一别之后,本王倒是无时不刻的不在记挂着你!着了那么多人打探,皆是说,你在这里受伤,在那处挂彩!本王不辞劳苦不远万里的寻来,这才发现,你倒好,不思进取的闲在这里在帮别人看门,本王还须得去帮人练兵。看着你闲得骨头都快散架的样儿,你不着急,本王倒是着急得很的!”
谔谔!
听他噼啪说了这么一大通,萧玉这才扭了扭自家衣角,细声细气的说道:
“回王爷,非是玉儿不用功,这不是很忙很忙喇……”
“忙得像条看门狗一般四处乱窜?!”南宫平又是嘿然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一路,看到的看不到的凶险,不知要有多少,以后,只能是多,绝不会是少的!你就预备着凭着这点子微末道行,去处处拼死向前么?!”
“玉儿其实……”
强辩几个字,萧玉终因底气不足而中途闭嘴。
说句实在的,这南宫王爷的话,说得虽是不那么中听,可是,事实上,可不是那么回事么!
“我来问你,以前本王给你的练功心法,可还记得么?练来我瞧!”南宫平又冷冷说道。
萧玉再不多言,寻得一处稍稍干燥处坐了下来,盘膝凝神,开始练功。
南宫平默然不语,自守在不远处瞧着。
瞧她吭哧吭哧的行功一转正待收功起身,南宫平又语气凉凉的问道:
“这么久没练,这练过之后,是什么感觉?都说来听听!”
“玉儿刚刚通身运了一下真力,发现肩井曲池涌泉等多处穴道有些拥堵酸麻,倒是,的确有些疏于锻炼有些不适了……”萧玉涩然的悄声答道。
“坐好了,平心静气,运气冲关!”
南宫平简洁的吐了几个字,便跌坐在她的身后,缄默无语。
萧玉只觉得,一股庞大的真力,自后心而入,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体内。
他这是,帮着自己洗筋伐髓的节奏么?!
萧玉只觉得心头暖暖的一漾,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要知道,身后的这个骄傲的家伙,可是个连对他说声谢谢,都嫌太矫揉做作的主哦!
不敢造次,萧玉只能是依他所言,慢慢的运气冲关。
那种久违了的温热灼烫的感觉,又悄悄的回到了萧玉的体内经脉之中。
只觉得,那些真气所经之处,温热滚烫而又气势澎湃。
像是一股暖流,缓缓的流向一条冰封了逐渐变窄了的河流。
所经之处,残冰渐融,水流变快,水面渐宽。
原有的壅堵冷滞刺伤,此一刻,都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条波涛汹涌水流阔大的河。
&bp;&bp;&bp;&bp;微闭着眼,萧玉只觉得,自己体内原先的滞寒之气,渐渐的消融了。
通身经脉内,有种特别的温暖舒适之感。
只不过,渐渐变得清明清晰的听力之中,萧玉却分明的听出,自己的身后,传来细微的喘息之声。
似这般的施为,该是,要耗掉他许多的念力吧?
不惜耗损自身的真力,这般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这般的损友,在萧玉活过的俩世里,亦是真够少见的了。
而他那张可恶的大嘴巴,依旧在那里不管不顾的喘息着唠叨着:
“自家的经脉乱成这样,也不惦着好生的修炼整理,倒是有闲心去走来走去的做看门狗!有这么糟蹋自己的人么?!”
在黑暗中,萧玉在默默的微笑着。
第一次,对于别人的毒舌与不敬,不曾狠狠的回击过去。
嗯嗯,既然,别的什么事都暂时做不了,回报不了,那么,就装上一回俩回的哑巴聋子,作为自己私底下,对这个损友的最大的敬意吧。
“不哼不哈的,你倒是练得专心。这才有点练武之人的样子。对了,继续的运功行走俩个周天,再试试看看,看周身穴道内,可还有甚么异样。”南宫平那家伙倒是丝毫都不领情,缓缓的撤掌,收功,起身,嘴巴里依旧在不住的继续吧啦着。
“大体上,好像是没什么不适了。”依言运功游走过全身之后,萧玉笑言道。
“依着我给你的那份册子上的心法,继续的吐纳吸气。”南宫平的声线平淡,无悲无喜的继续吩咐道。
“啊,还要练吖?”萧玉低声的嘀咕道。
“就这样继续的练下去,一直到天明。”南宫平答得不容置疑:“不然,你以为,本王费心费力的叫你出来,是在陪你闹着玩呢。以后,每天都必须来此地练功。也不必担心会遇上牛鬼蛇神什么的,放心,有本王陪着呢。”
尼玛的,这么一来,老娘岂非一个好觉都睡不成了?!
特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吖!
萧玉只觉得,有一股怒气,自自己的丹田之处,慢慢的涌了上来。
“少睡点觉,其实没什么的。”南宫平的冷漠依旧,毒舌如故:“比起你以后大杀四方时,可能会流下的血,受到的伤,甚至会失去的性命,你就会觉得,牺牲掉这一点点,其实是没什么的。现下这个短暂的休整期内,倘能让你变得更加的强大,是本王所能为你做到的最好的一件事。没有人,能够随时的陪你一世,池秋不可以,本王也不可以,甚至就连阿彤,有时候,也说不定亦是不可以的。”
萧玉有些迷茫的晃了下脑袋。
为毛,从这厮义正词严的一通昂然说教里,听出了,前世特训营教官的冷酷的味道?!
面前这个常在人前随意嬉笑且又笑颜如花的王爷,私底下,又有着多少别人不曾见识过的一面呢?!
哀哀,也是个水深的所在哟!
在心底嘀咕了半天,只不过,前世的职业习惯,令她也不肯去再多说什么,只是依言,默默的继续打坐练功。
浅叹了一声,南宫平亦在萧玉的不远处坐了下来,对着天际那轮雾蒙蒙的弯月亮,默默的想起了心思。
属于他自己的心思。
不能对着别人,哪怕是身边的这个小家伙亦是不能轻易的提起的心思。
&bp;&bp;&bp;&bp;接连好几天,这栋乌莎莎专门设计样式特别的小楼内,不肯好好安生睡觉的人,渐渐的变得多了起来。
那位总是精力充沛性格活泼大方的金灿灿姑娘,就是其中的一个。
因着这栋楼内客房很多,加上,灿灿自己也不太喜欢跟不熟之人合住,所以,来了不久,她就自挑了楼梯口一个小间住下了。
也不是那房间布置的特别好,或者,是那房间面积小得实在是细巧了一些的缘故。
金灿灿一眼就看中而来这间,只不过,是因为,这房间,就在池秋房间的斜对面。
可以随时看到男神来去的活动的斜对面。
背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包袱,金灿灿昂首搬过去的那天,乌莎莎私底下,还暗暗嘲笑了她好几回。
她只是在笑,这个傻姑娘也实在是忒没眼光忒没品味了:
为毛,这么多大房间不去挑来好好的安生住下,偏就认死理,看上了她原本在设计图上随意的圈出的杂物间呢?!
那间之所以一直还空着,只是因为,那些城主府中极为乖顺的仆从们,怕她嫌恶秽物,从就不敢把他们常用的水桶扫把之类的杂物,堆放在她的客房附近的缘故啊。
杂么这个金灿灿,偏就一眼看上了呢啊啊啊啊……
不管这乌莎莎私底下如何的不理解,金灿灿姑娘搬进这间小房间后,可不曾有过任何的不适。
甚至,还添出了许多意外之喜。
比如,她可以在晨间,池家王爷起身如厕之际,突然开了自家房门,甜甜的笑着,再甜甜的点头叫道:
“阿秋哥哥,起来啦?早,你起得可真早,阿秋哥哥。”
还可以,在午间休息时,又拉开房门,笑颜如花的喊道:
“秋哥哥,你回来了?可曾渴了?灿灿这里,有刚刚熬好的酸梅汤。”
甚至于,在晚间,眼见着那个落寞的家伙,一点一点的摇回来时,她依旧是声音清甜的喊道:
“秋哥哥,累了吧?回来歇会吧?要吃水果么?灿灿这里,有刚刚削好的水果呢。”
尽管,每次喜洋洋的露面,得回来得反响,远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热烈,可是,这一切,都足以使灿灿姑娘,成为了一个热情洋溢心怀感恩的好姑娘了。
可是,就这样一个热情洋溢的好姑娘,渐渐的,亦是开始睡不好觉了。
星光下,她倚着廊柱,咬着辫梢,对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穿着白衣的背影,默默的发呆。
淡淡的雾气里,他的背影,是那般的挺拔秀逸,那般的翩然灵动。
只不过,那么好看的一条背影,已经悄悄的站在那边,痴痴的发呆了好几个时辰了。
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他所盯着的,是不远处草地上不肯好好回去睡觉的那一对吧?
更远一点的草地上,有一对璧人一般十分养眼的一对,在那边翩然舞剑。
那个舞着剑的男子,身姿秀逸,剑法娴熟,顶顶重要的,是他对着身边的那个苗条女子,呵护备至。
每一个起式,每一个收势,每一个起落,他都在细细的讲解着,细细的示范着。
而那个令着这么多人嫉妒着的幸福的女子,却浑然未察身边的火辣目光,只是在那里入神的修习着自己的剑法,认真的,细致的,一遍又一遍。
&bp;&bp;&bp;&bp;再一次的呆站在那边,隐在一颗树荫浓密的矮松之下,池秋不禁又有些微微的痴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本在房间内静坐练功的自己,偶然间,发现了这个深夜学艺的玄机。
倘是别人,也就罢了。以他池家王爷的心性,长这么大,虽是一直都是郁郁不得志不被重视,可是,寻常一般人等,压根都不曾能够入得他的眼底。
除了萧玉。
那个时而谦和时而古灵精怪同时又内心执着的女子。
一开始,见她在那边忙碌着苦练着,南宫平在那边不住的指点着,池秋还有些暗笑,暗笑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只管的在夜里神神秘秘的在那里练功,都在做什么秀搞什么怪哟。
有时候,他甚至还想对着她明明白白大声的嚷上一句:
姑娘,你没那么多观众,只不过是要练些武功而已,其实随时都是可以的,没必要搞得这么累这么神秘的。犯得着着大半夜里,觉也不睡,就这般硬是挺着耗着么。
可是,到了后来,在白日里,看着萧玉因着极度瞌睡而苍白着的脸,依旧是坚持着帮着众人护卫;看着南宫平依旧气场很足的站在那边,坚持着帮他继续的练兵。池秋突然的,生出许多种莫名的情绪。
总在想,倘是换了是自家,惦着要去给萧玉练上几把提升些武力,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家伙,未必,就肯这般的听话驯服吧?!
假使,换了是自己,只不过是在别处闲住几日而已,倘是自己手头有着要事要做,大概,亦是不会因着对别人的一句承诺,就这般的委屈了自己,就这般昼夜不息的生生的硬是挺住吧?
点点滴滴,总关情谊。
而自家,偏偏在知晓一切时,却不能够说些什么,或是为他们做些什么。
只能是远远的站着这里,远远的瞧着。
甚至,因为那南宫平偶尔的一个俩个的态度显得十分亲密的动作,他还莫名其妙的暗暗的生开了闷气。
那个在草地上认真的练着武的家伙,私底下,到底又是否知道?
其实,现下自己,努力要去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天地的自己,其实,最终的愿望,只是不过是,想着要携着她的手,在自己辛苦打来的天地里,自自在在的一处活下去呢?!
哪怕,前路有多艰难,他总想着,要拼尽全力去闯一闯试一试的。
这一路的艰难,令她生了许多恐惧,所以,才会这么拼命的半夜练武吧?
可是,他其实又多么多么的希望,那个在草地上,在她身边热忱相陪的那个人,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可惜,不是,一直都不是。
夜已深,露甚凉。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站了那么久,池秋的那身招牌白衣,早已经被风露浸个半湿了。
脚下的鞋袜,已经变得湿湿的,粘着冰冷的脚掌,有些不适,有些发麻。
瞥了一眼东方渐渐显露的天光,池秋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悄悄的转过身子,默默的往回走。
不早了,他们,应该是要散开了吧。
还是,早一些走开吧,免得不小心碰到时,又会生出许多的尴尬。
不远处的回廊边,隐隐约约的,有着衫角窸窣一响。
恍惚间,似有一道影子一晃而逝。
&bp;&bp;&bp;&bp;恍惚间,似有一道影子一晃而逝。
池秋用力的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睛。
暗暗的回廊内,分明是空无一人啊。
想来,是自己这几日休息得不好,有些神思恍惚了吧。
要不,就是一只被突然惊得暴走中的耗子罢了。
池秋如此这般的脑补了一阵,晃了晃脑袋,摇摇摆摆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唉,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好冷,也好累哦。
池秋兀自太息着,直接的又再次的忽略掉了,身后那扇小门的轻轻的关门声。
……
又一路剑法顺利的耍完,萧玉回过头,得意洋洋的瞅着南宫平,有了些求表扬求赞赏的意思。
妈蛋,您说得那么玄乎,老娘还不是一学就会了么!
额间流着汗,热气腾腾的萧玉,是如此这般的想的。
可惜,那个措辞严厉的南宫平,却依旧没有一点表示赞扬的意思。
只是冷冷的继续说道:
“唔,总体的套路招数,你算是得了。只不过,此剑,须是配着本身的真力使出,才能发挥出这套剑术的最大的威力。你这样依葫芦画瓢的舞出来,只不过是能算得是一种剑术表演而已,徒有其表,不得要领。以后有空,还需要细细的认真练过。”
唉,想忙了这么半天,想听句好听的,咋就这么难喇?
还是这么毒舌,时时刻刻的,总是没忘掉要打击奚落自己。
萧玉暗暗的叹了口气,擦了一把汗,而后才回头说道:
“王爷你看,天好像快要亮了哎。今儿都练了这么久了,玉儿也实在是觉着有些困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罢?”
暗夜里,看不清南宫平真实的表情。
只听得他依旧在严厉的说道:
“每天提出要回去的总是你。只是,你确定,你已经记住了这套剑法的全部剑招了吗?不再重新的舞过一回好加深记忆么?”
“哎呀,玉儿全都记住了记住了!”萧玉有些不耐烦的低声嘀咕道:
“这每天练练练的,睡不安稳,白天还要继续的过去护卫,就是个铁打的金刚,也会受不了的,还再这里怨人!玉儿想回,只不过,是因着实在是太倦了哇,表这么不讲理好不好……”
南宫平再不答话,只是无言的背着手,默默的往回走。
好半天,这才慢悠悠的冒出一句:
“本王这是在锻炼你的耐受能力,懂不懂!”
“是是是,您常有理,您说的一切都对。”萧玉敷衍说道。
只不过,下一刻,她又憋不住的开口道:
“唵,王爷,您又有没有觉察到,这几天里,好像一直是有人,在暗地里盯着咱们?会不会是……鬼呀?”
此语一出,萧玉那原本明朗的声线里,亦是憋不住的,有了些微的颤抖。
“你倾国倾城么?你多才多艺么?还是,你身上有着连鬼都喜欢的天然香气么?!”连问数句之后,南宫平突然又变得有些烦躁了起来:“倘若是鬼,你以为,这鬼,居然能有这么好的定力,在这夜里,只敢躲在一侧不做什么只是偷着看?!少做梦了,编些鬼话出来,连鬼都不会信的!”
“嗯嗯,好像是有些道理呢。”萧玉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发:“可是,王爷,明明……”
“别再废话了!去睡吧去睡吧,明儿三更,继续来过!”
**的扔下一句,南宫平一拂衣袖,径直的继续往前走去。
只留下萧玉,臂里夹着俩柄南宫平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上古名剑,一步一步的吃力的跟着。
&bp;&bp;&bp;&bp;接连着几天,凭着萧玉与生俱来的敏锐的观察力,萧玉发现,每个人的面上,形容都是懒懒的。
萧玉不禁的生出许多的疑惑。
若说是池秋神色不佳也就罢了,横竖,这家伙是天性疏懒,对谁,都难得露出一点客气的笑容。
至于南宫平么,唔唔,这家伙的性子,只怕是只有老天爷,才能够全部的参详透,不理他也就罢了。
乌莎莎依旧是明艳照人,倒是跟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关键在于,对了,所有的低压中心,关键都在于金灿灿!
你说,这个素来活泼跟萧玉一直都是情若姐妹的家伙,到底又是怎么了!
原本是圆润的脸颊,渐渐的,变得瘦削了起来。
红润润的面色,亦是悄悄的开始发黄。
那张老是爱说爱笑的小嘴,不知是为何,时刻都像只抿紧了的蚌壳一般,难得的张口一回。
尤其,是她那对明艳动人总爱灵活转动着的双眸,亦是变得呆呆滞滞的,失却了往日的神采。
“灿灿,你怎么啦?怎么神色有些不对?哪里有不舒服吗?”
这一日,大家又聚在一处吃饭时,萧玉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抬起眼,默默的凝视了萧玉一眼,金灿灿这才面无表情的答道:
“没什么啦,只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没什么要紧啦,姐姐不必担心的。”
“可曾请医官看过?”萧玉不由得有些小小的着急。
“没有。也没必要的。”金灿灿依旧是有些冷冷的答道:“像灿灿这样的人,原就是没人肯怜的贱命,这身子骨,自然也就没那么金贵啦。等歇上几天,自然就好了。”
“哪能这么说,灿灿?”池秋放下手中的银箸,恳切的说道:“你们这几日,为着本王的事,实在是辛苦了,秋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吧,眼看这灿灿都累病了,大家一个个的,都透着一股子很累很累的样子,不如,征兵的事,暂时就先停下来吧?左右,短短几日,能够招来这么多的兵马,本王已经是十分的心满意足了。老是继续的征下去,只恐怕,是意义不大的。”
“秋哥哥说得有理。”乌莎莎在一侧抬眼插话道:“据这几天过来应征的人数来看,好像已经比前几天下降了许多了。再继续的坚持下去,只恐,效用的确也不是很大的。”
安静的说完,乌莎莎环视了诸人一眼,有些困惑的问道:
“还有就是,莎莎总是不能想个明白,话说,你们一个个的,为毛,都显得这般的累了?论理来说,这一点点活儿而已,不至如此啊。还有,灿灿近来的情绪,实在是有些低落呢。歇上几日,也是好的。”
“嗷呜”一声,萧玉第一个举双手赞成道:
“莎莎姑娘这话,听起来最最有理了!是要歇歇的。灿灿的风寒,绝对要好生治治的,池王爷,灿灿是为您做事累下的,这事,须是您亲自的延医抓药好生诊治,方能不负恩泽。”
池秋不悦的皱了皱眉:
“玉儿,你这不是在为难本王么?你明明知道,本王并不通医理。”
“不是叫你去请医官么?”萧玉分毫不让:“这么重要的事,王爷若是给生生的耽误了,只恐,会凉了我们这么一起子人的心呢。玉儿深知,王爷绝非是如此刻薄寡恩之人……”
&bp;&bp;&bp;&bp;眼风一扫,池秋瞟了萧玉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本王竟然不知,咱们玉儿,竟还有一张叫人难以反驳的利口。玉儿放心,灿灿的病,本王自会亲自去延医问药,直到她完全的痊愈为止的。嗯嗯,不知道,玉儿心里可还有别的什么事,本王干脆一并的都去做了,方显得不曾负了大家的恩泽?”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萧玉说得兴起,不由得得意洋洋的挥爪继续的笑道:
“嗯嗯,玉儿觉着,池王爷还是欠我们大家一顿的,令我们几个心满意足的一顿。最好,是等咱们灿灿身子好些以后,领着我们几个,集体的去逛逛街,请吃上一顿花酒啥啥的。到时候,你们负责玩乐,我等专去吃喝便了。俩不相扰,各不相干。呵呵,呵呵。”
豪语一出,萧玉除了看到一圈惊呆掉了石化掉了的脸之外,更有“嘶嘶”的夸张的抽气的声音。
本是病仄仄的形容懒懒的金灿灿,此一刻,亦是抽着冷气,睁大了眼,磕磕巴巴的说道:
“花酒?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玉儿姐姐,你确定,你曾去喝过?”
对面的乌莎莎,更是对着萧玉,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萧玉坦然的笑道:
“去没去过,又有什么打紧?至少,跟着他们过去那边,咱们也好跟着吃点不一样的好的,顺带着也好开开眼界。”
盯着萧玉,南宫平不为所动,眼底的笑意更浓。
池秋佯咳了一声,对着南宫平的方向,拱了拱手:
“久闻平三郎潇洒不羁风流人物的盛名,不意,三郎私底下竟能狂放如斯!只不过,三郎去就去罢,如何好端端的,偏是要拉着个萧玉姑娘同去?这个听起来,多少是有些不合适的呀。”
南宫平妙目一转,又是天地失色般的嫣然一笑:
“有些事,原是只能是顺其自然,分毫都勉强不得的。玉儿跟着本王,她惦记着要出去长些见识,本王又如何肯拒了她的兴致?多大的事啊?阿秋久居繁华之地,居然对着本王有此一问,多少,是否又显出一些酸腐?”
池秋张口结舌半日,好半天,这才意兴阑珊的回过神来,拱手再三致意道:
“三郎高论,本王受教。”
“那么,秋王爷的意思,是答应带着我等一处过去咯?”萧玉又很傻很天真状的追问了一句。
迟疑了半天,池秋还是缓缓的答道:
“咱们留在此处,大约不过还有一个月左右的光景。待灿灿病愈,待新兵练成,咱们终究还是要继续出兵,去攻打下一个城池幻城的。平世兄说得没错,凡事,只要自己喜欢即可,处处畏畏缩缩的,反显酸腐。好吧,既是玉儿想去见识见识,待灿灿病愈,咱们几个,便一处过去看看便了。左右,这点子小银子,秋目下还是给得起的。”
目光一挑,萧玉笑了笑,没再说话。
倒是金灿灿睁大了眼睛,怯生生的问道:
“秋哥哥,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么,秋哥哥赶紧的替着灿灿叫医官过来,开了方子,熬药给灿灿来喝便是。只要秋哥哥喜欢,灿灿可绝不敢拖秋哥哥的后腿的。”
“你呀,你这丫头,可真是总不能让人省心的。要乖喔。”池秋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
&bp;&bp;&bp;&bp;“嗯嗯,秋哥哥放心,灿灿可一直都是很乖的喔!”金灿灿的眼底,终于又现出一点璀璨的神采。
萧玉默默的垂下了眼睛,不再说话。
只在心底默默的叨念道:
好妹妹,姐姐能为你争的,目下也只能是这么多了。
余下的,就要看看管着妹妹的姻缘的那个猿粪老头,到底是把红线的另一头,给胡乱的匆匆的系到哪里去了。
但愿你能心想事成。
但愿你命定的那一半,果然就是池秋。
正在那里低头胡思乱想着,冷不防,南宫平又在身侧温柔的唤道:
“玉儿啊,刚吃饱了,又如何坐在这里发起呆来了?何不陪着本王,就在这城主府内,四处的走走?”
萧玉微笑着,扬起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如您所愿。王爷,请。”
与南宫平一处并着肩,一处走在那处干干净净的石子路上,萧玉却低着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头,变得异常的安静了下来。
“你现下好像很烦?怎么不说话?”南宫平在一侧悠悠的问道。
“王爷……玉儿只是在想着,刚刚玉儿那么说,那些人,看起来表情都特别的吃惊呢。您会不会也觉着,玉儿这样,显得特别的粗俗?”
“唔,玉儿的狂话都已经当众说完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考虑这个呀?”南宫平不无讥嘲的说道:“说句实在的,本朝礼法上,素来都以****狎妓为耻。王族子孙,更是不能稍有逾距。似玉儿姑娘这般,以女儿之身,公然宣称要去喝花酒的,更是凤毛麟角,千万年难遇的。”
呃,有这么厉害么?
只不过是出去喝喝酒玩乐玩乐而已,有这么严重么?
这要换做在现代,都这样的话,那些酒吧舞厅啥啥的,岂非都要关门了?!
不对吖,那史书上写的脏唐乱汉一说,又是从何而来的?
原来,此间的各色人等,倒是些清正高洁人士呢,呵呵。
萧玉一转眼珠,飞快的掩住了自己正欲大声问候此间先人的嘴。
瞧出她的不屑,南宫平又温言解释道:
“当然,话虽这么说,坊间的酒肆花楼,一样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的,只不过,那些客人,一般都是青衣素帽,没那么的招摇而已。吃归吃,喝归喝,总是没人那般的明着说破的。”
嗯嗯,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实在。
萧玉咬了咬下唇,突然有些不安的问道:
“这么一来,今儿玉儿这么说,岂非,要与王爷的清誉有碍么?玉儿故意这么说,其实……”
“别说了,玉儿,本王心里其实是明白的。你只是想要故意的抹黑自己,好成全那位不开心的灿灿姑娘,对么?看在你的用心本是善良的份上,本王自然不会跟你去计较什么。只不过,这么一来,玉儿只怕是要担起一点的责任的。”
“哦,什么责任啊?”萧玉急忙的问道。
南宫平随手自路边采来一朵粉粉的三色堇,妖孽倾城的淡淡一笑,这才翘着手指,将花儿小心的别到萧玉的发间:
“玉儿啊,如此一来,等于是你自己在明白的对着大家宣布,你早就是本王的人了。你既肯这么说,本王又怎么舍得负你。此后,做了我南宫家的女人,玉儿所有的言谈举止,岂不是都要对本王负责么。以后,不许对别的男人胡乱说话,行动要乖乖的喔。”
&bp;&bp;&bp;&bp;闻着淡淡的花香,伸手摸摸头上那些细嫩嫩的花瓣,萧玉突然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大声的哭上几声才好。
妈蛋,几句玩笑而已,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自己的一世清誉给卖完了吗?
南宫王爷啊,伦家刚刚实在实在不是那个意思啊,呜呜呜呜……
还有,这该死的花花啥的,搞得伦家好不自在啦……
费劲的挤了好半天,萧玉的一滴矫情泪,尚还没完全的脱离眼眶,那南宫王爷又在严肃镇定冷酷的继续说道:
“顶顶重要的是,作为我们南宫家的女人,要更加的严格要求自己,对于练武一道,要更加的用心专心细心。嗯嗯,既然你都已经当众表明立场身份了,本王总不好意思辜负了你的一腔盛情。以后,练武之事,就改在白天和晚上都要训练吧!力争,在本王手里,训出一个独立自主的不依靠她家男人也能赢了对手的厉害女人!”
“啊?”这回,不用拼命的去挤,萧玉只觉得俩行清泪,顺顺畅畅的滚落了下来:
“王爷,你知道这练武都多累么?你知道这么些天来,老是睡不好,本姑娘都快累疯了么?好不容易,不用去征兵场了,可以捞着去安生休息一会,您居然会说,就连白天,白天也要过去练功?您又是否以为,玉儿是一块百折不挠的精钢?!”
停下步子,南宫平又是自得的一笑:
“嗯嗯,说了这么多,你这一句,说得总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靠谱了。本王的目标,的确是想在短期之内,把我家玉儿打造成一块绕指柔的百炼精钢。倘是这点子苦都吃不了,你以后一个人时,又怎么去面对一切。本王,又怎么能够放心……”
为表决心,他甚至还伸出额角,在萧玉的额头上亲昵的抵了那么几下。
话说,凭什么要听你的呀,你又是老娘的什么人啊!
萧玉一时免不掉的怒意大炽。
挺直身子,一把推脱开他那颗布局精致精密的脑袋,大声的嚷嚷道:
“不行!用美男计也是不行的!这练武本是玉儿自己的事,我的事,自有我自己来做主,不劳王爷如此费心的!”
嘴角抽动了几下,南宫平黯然说道:
“玉儿,你就真不明白,本王如此的逼你,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么?”
“这世上,不懂武力的有很多人,可是,他们都安安稳稳的好端端的活着。”萧玉黯然答道:“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玉儿不愿意只为自己的一点安危去拼命练武,而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牵连得不得安生。那样,纵然是武功盖世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有什么意思可言?!所以,玉儿宁愿是平庸一生,宁愿是跟着他们几个一起去嬉笑怒骂,也不愿去做啥啥的钢啊铁啊的!”
“你近来的确是有些累了,是该安静的歇上一歇的。看你的满身锐气,都快要磨得差不多了。好吧,想歇就歇去吧,几时想通了再来便是。还有,本王每晚会在老地方等你的。”
平板着个脸儿,南宫平面无表情的拂袖而去。
一把拔了头上那朵嫩花,随意的往地上一丢,萧玉恨恨的想道:
你去不去,跟老娘又有这毛线的关系呀,都拽什么拽呀!
就不去,看你能把老娘怎么的了!
忿忿然车转过身子,萧玉径直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妈蛋,谁也不能任意的夺去别人好生休息的权利,不管,是以着什么样的名义。
谁也,不—可—以!
&bp;&bp;&bp;&bp;低着个脑袋,萧玉默默蹭蹭的往着自己房间走去。
走过那个楼梯拐角,路过金灿灿的房间,发现,她的房间门,正虚虚的掩着。
从那条微启着的房门缝隙内,萧玉甚至可以瞥见,白色的衣角一闪。
嗯嗯,那位木讷的池家王爷,终于把他老人家高冷孤傲的眼光,投到人家灿灿姑娘的身上来了么。
还好还好。
一番苦心,总算是还没有白费的。
至少,总算是还有人,得着了一点人性化的照顾的。
施施然往前继续的走了俩步,萧玉突然又停住了脚。
哀哀,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睡眠诚可贵,朋友价更高?
人家灿灿今儿脸色不好。
人家灿灿,可是生病了喔。
人家灿灿,千里奔波,缺钱少粮的一路艰难至此,是为了什么?
一是为她自己心中爱情的光辉。
二来,就是冲着跟自己这一点点颇为投缘的友情吧?!
如今,人家身子不适,好姐妹焉能好话都不递上一句,就这般悄悄的走开,去回房呼呼大睡?!
论起做人,不该是有这个理呀!
一径的游思至此,萧玉不由得有些汗颜。
嗯嗯,刚刚是谁,还在指责人家池秋薄情寡恩来着?
好不该。
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萧玉还是转身下了楼。
院子里,花开正好。
除了南宫平刚刚摘给自己的那种粉粉的三色堇,还怒放着许多朵玫瑰,鲜红艳丽的玫瑰。
萧玉顾不上花开多刺,挑些开得恰到好处的,满满的采了那么一大捧。
嗯嗯,希望这么些满是活力的花儿,能给病中的灿灿,带来点鲜活的活力吧!
捧着花束上楼,萧玉一路埋首于花丛之中,勐力的大嗅着玫瑰的清香。
嗯嗯,怪不得那些酸丁,总爱摇头晃脑的吟哦什么“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啧啧,这花的香味,可真的好浓哦,也确实好闻。
推开门,池秋还在。
瞧着萧玉捧进来的一大捧的花儿,金灿灿登时是容光焕发,笑的是见牙不见眼。
倒是池秋性子沉稳得很,瞧着萧玉手中的大捧花束,发起了愁:
“玉儿啊,你这又是搞得哪样?如何一下子摘了这么多花儿过来?可又该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找给大瓶,给她一并的全养起来呗!我房间里好像就有一只缠珠瓶!”萧玉白了他一眼,将花丢到他手中,自己忙着去寻花瓶。
笑呵呵的寻得花瓶,再小心的灌了满满的一瓶水过来,萧玉这才坐到金灿灿的榻边,一枝一枝的自池秋手中取花来插。
说起插花什么的,前世好像也曾偶尔听教官提起过,故而,一朵一朵的慢慢插来,倒也颇有意趣。
见她的活儿做的别致,池秋也慢慢的来了精神,不住的在一旁端详指点着,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不时的给萧玉提点建议。
有时说得不耐烦,他一会亲自的伸出尊手,不厌其烦的帮着萧玉调整花枝的角度。
不满于萧玉的愚钝,他甚至直接的立在她的身后,手把手的帮着她插好那些娇媚的花枝。
几个人,聚精会神的做着同一件事,倒也其乐融融,欢笑声不断。
待到沉着脸儿的南宫平忍无可忍的推门而入时,除了听到满屋子的欢声笑语,还亲眼看见,那位极端不知自觉的池秋王爷,正执着萧玉的一支素手,教她插花。
&bp;&bp;&bp;&bp;“你们几个,这都是在忙什么额,瞧这花枝胡乱插的!”
南宫王爷粗声大气的抱怨了一声,一把拎开萧玉,直接的自己动手:
“没这个本事,只管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额,没的叫人看笑话!且瞧本王的!”
一把自池秋手中接过所有的花枝,三下俩下的胡乱插好,南宫平这才悠笃笃的立起身来,看着萧玉,继续悠笃笃的问道:
“玉儿儿啊,刚刚你明明是对本王说,你很困,想歇上一歇,如何眨眼不见,你就跑到人家的房间里,跟着别人说笑起来了?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让人家灿灿好生的将息?”
心头突突一跳,萧玉没好气的回道:“人家,这不是来看看灿灿吗,哪里又有什么不对了?”
“不知道适可而止,就是你的不对。”南宫王爷身上的冷芒逾盛:“好了,咱们俩个,也该回去了。”
慢着!
谁跟你是咱们?
谁又跟你是咱们俩个哟?!
不要乱说好不好!
萧玉一时大急,正待跳起反驳,不提防,被南宫平一把捉住了手儿,硬是拖着往外间走。
萧玉正待发作,那厮像是懂得读心术一般,抢先在她的耳边说道:
“别怪本王没提醒你喔,责任啊,责任!你得是对本王负责哦,这么快,就敢跑出来勾搭别的男人!”
谔谔,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哦!
萧玉愤然回头,偏又看到池秋那种怅然若失的眼神,以及,金灿灿那张失却了喜悦光彩的脸。
萧玉不由得心底一堵,正待运功挣开的手,亦是慢慢的垂了下去,任着那厮死死的握着。
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萧玉终究还是顺着别人的话音说道:
“嗯嗯,平王爷说得对,玉儿也该回去歇着了,灿灿好生将息,明儿一早,玉儿再来看你。”
南宫平亦是一脸笑容的说道:
“玉儿说得对,咱们还是不打扰了,本王送她过去休息。明天再一起过来看你们。灿灿姑娘,快点好起来喔,本王还等着沾你的光,让秋王爷请我等一处出去吃饭呢!咱家玉儿说过了,花酒哦,可精彩了,灿灿加油!”
走到门外,太息了一声,萧玉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平王爷的临时发挥:
“王爷,人家灿灿妹子可是生病了呢,你叫她,如何的加油?!”
“努力的治病,努力的用功练武,都是一种积极向上的良好态度!”一只手,依旧死死的拽着萧玉的手,南宫王爷依旧是说得不疾不徐:“至于你么,玉儿,你是决定继续的回房由本王陪着好生的休息呢,还是跟着本王即刻过去,尽快的完成今日白天里的训练课业?你可以选择去休息哦,本王可以在一侧耐心等你的,细瞧着你的睡姿,其实亦是一种享受呢。本王横竖不急的!”
“完成今日的课业后,您就可以不这么死盯着我了?”萧玉仰面问道。
南宫平又是笑咪咪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那么,你赢了,咱们这就去那边好生练过,连夜里的训练任务一并的都完成了也可以的!”
萧玉咬牙答道。
“嗯嗯,我们南宫世家里出来的人,就该有这个样子。”
南宫平在一侧满意的点头笑道。
萧玉抬起左手,没有答话。
时隔多日后,左手上那只小小的火焰标志,又开始突突的狂跳了起来。
只不过,那标志的颜色,变得越发的鲜艳了起来。
红红的,艳若朱砂。
&bp;&bp;&bp;&bp;“这个小东西,为什么颜色突然有些变了?”萧玉盯看了许久,踌躇再三,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这标志的颜色,与拥有者的武力值级别有关。训练了这么久了,有可能,你身上拥有的武力值,已经悄悄的升值了。”
扫了那个红色的火焰标志一眼,南宫平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可是,它为什么会突然狂跳起来了?是你搞出来的么?”萧玉的好奇心,益发的一泻千里不可收拾。
“不是。”南宫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可能,有我们家族的盟友到了附近,试图在用这东西召唤同僚。”
“论理,他们是不可能寻玉儿有事的。那么,有没可能是在找你呢?”萧玉继续好奇的推敲道。
“即便是找本王,亦是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以为,本王可以像你一样,自由自在的想去哪里都可以么!还不赶紧的练习昨儿的剑招!一天到晚的,只知道拎支短刃四处瞎鼓捣瞎砍的,你不嫌丢人,本王还嫌难为情呢!”
“那个剑招,又有什么值得再三练的呀?太简单了,王爷请看!”
拔剑起身,在那个草地上,萧玉开始翩然起舞。
简单的几式,却富含了无数招变招,一下子一一使来,显然,没有说的那般轻松。
舞至酣处,那支雪亮的剑,在萧玉的四周形成一道粲然的光幕,煞是好看。
萧玉催动自身真力,拼尽全力的舞着。
只在心底暗念着:
绝不可以出错!绝不可以出错!决不能让那个家伙瞧出什么破绽,又让他看轻了自己!
不就是几招剑式么,偏就好好表现一番,也叫你看看老娘与生俱来的悟性与实力!
汗流浃背的把所有剑招都演示完毕,萧玉偷偷的竖起耳朵,等了半天,都不曾听到半分的喝彩。
甚至,连个声气都无。
难道,这趟剑法,本姑娘练得还是不够好么?
萧玉心底犯起了嘀咕。
漂亮的收剑起身,擦干汗水,萧玉这才四处一瞧:
草地上,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并无一只人影。
咦,人呢?刚刚,不是明明还在的么?才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又跑到哪里出了?
萧玉的疑惑心大起,抱住那支剑,仰着脑袋,四处里寻找了起来。
张望了好半天,萧玉这才发现,那位穿着红衣的南宫王爷,正在一处花树之下,跟一个人低头说些什么。
见着萧玉走过去,南宫平低头说了句什么,只把手简单的一挥。
那个本来似乎是谈兴正浓的家伙,即刻像一道影子般,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那位芝兰玉树般的南宫王爷,轻轻松松的一甩袍袖,悠闲自得的,像个红衣美人儿一般,假装在摘那颗枝头上的花。
这家伙,一定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萧玉心底嘀咕了一句,脸上却是极端配合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问道:
“王爷,你觉着,刚刚玉儿的剑,到底又舞得咋样?”
“剑招么,本王倒是没看清楚。只看到一个光球在那里滚来滚去的,好看,但不知道是否实用。”浓眉一挑,南宫平一扬手中花枝,慢吞吞的继续说道:
“这样吧,玉儿,你拿你手中的宝剑过来攻击本王,只要能削下这个花枝上的三片绿叶,本王就承认你剑术过关,还把你手上的这柄赤霄剑赠你使用。如何?”
&bp;&bp;&bp;&bp;瞧着他手中那支花朵妍媚绿叶滴翠的花枝,再瞧瞧自家手中这柄寒气逼人的赤霄宝剑,萧玉不由得豪气顿生,抱拳朗朗说道:
“王爷定下赌约,竟对玉儿宽松如斯,玉儿再不好生表现一番,只怕会负了王爷的盛德。三片叶子是吧?玉儿来也!”
再不肯懈怠半分,萧玉提起通身所有的念力,融于剑身,只朝着站在那边嬉笑着的南宫平,狠狠的全力一刺。
日益浑厚的念力,携着阵阵劲风,朝着南宫平的方向,缓缓的逼近了过来。
妈蛋,即便是刺不着你的身子,就这么刮拉下几片叶子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萧玉在心底默默的盘算道。
哪知,这南宫平倒是溜滑得紧!
萧玉的剑气逼近时,他只是提起手中的花枝,朝着萧玉的剑尖上轻轻一点。
他火红色的身影,即刻像一朵红云一般,虚浮无力的漂浮在半空之中。
简单的化去萧玉的剑招之后,他依旧在半空中拈花微笑,动作之翩然,姿态之优雅,宛若天降之佛陀。
呀!竟还可以这样!
萧玉一时不免有些心浮气躁,又迅速的抽剑转身,反手斜刺了过去。
“玉儿啊,这剑就有些乱来了。本王教你的剑招之中,有这么没有章法的一招么?”南宫平有些手忙脚乱的侧身飞过,顺带的,还稍显不悦的大声点评道。
萧玉不由得轻轻一笑。
剑招?你说过,比试必须要用你教的剑招么?
难道你忘了,这世上还有最厉害的一记大招,叫做自由发挥!
萧玉再不迟疑,举起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赤霄剑,朝着南宫平的后背直刺了过去。
南宫平眸光一闪,听风辩音,一抖手中的花枝,整个身子,早已经斜斜的轻飘了出去。
衣带飘飞当中,突然,偶有断经裂帛的“磁啦”声一响。
南宫平顿时感觉到身体某处地方突然变得清凉嗖嗖的,貌似,有了走光的感觉。
这这这,这事发生在绝世无双最重仪容的南宫平身上,无异于八级地震一般,顿时心神大乱,这还了得!
下意识的,南宫平迅速的举着手中的花枝挡在那一处,试图挡住那一处不幸曝露于日光之下的细嫩白肉。
权宜之中,那处从不曾坦然见过天日的一对半球型白肉,倒是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南宫王爷悲哀的发现,在一阵“嚓嚓嚓”的挥剑声中,绿茸茸的草地上,突然有着不甚正常的花瓣雨在悄然的飘落。
嫣红的花瓣雨中,还夹杂着,许多片绿色的嫩叶,在一起无可奈何的飘落。
满面嘚瑟的萧玉,早已经抢先一步收好那把赤霄剑,端端正正的跪拜在地:
“小女子萧玉,郑重拜谢南宫王爷的赠剑之恩!王爷高义,萧玉铭感在心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蓦然心惊之下,南宫平颤巍巍的自自家身后,移来那支依旧还紧紧握在手中的花枝细细观瞧。
哀哀,花没了,叶没了,只剩下一只秃秃的绿色的花梗梗。
到如今,它倒是成了名副其实的一截花枝了。
南宫王爷满眼悲凉的看着,想道。
原是伏跪在地上的那家伙,突然又抬起头来,笑嘻嘻的很傻很天真的画蛇添足般的又说了一句:
“王爷,其实,玉儿刚刚只忙着练剑,其实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喇。王爷,您老人家这次,可千万不能让玉儿负责喔。玉儿知恩图报,绝不能让王爷受凉,这就回去替您取衣服去!”
&bp;&bp;&bp;&bp;瞧着那个扛着赤霄剑,飞快的奔跑着的像兔子一般的小小身影,南宫平气忿了好半天,好容易,才自牙缝里挤出寥寥的三个字:
“你,混账!”
身后的花枝一动,早有几名黑衣人毕恭毕敬的闪了出来:
“王爷,这里有现成的衣服,要不,您先换换?属下替你在这里护法!”
沉默了半响,南宫平这才一把扯过那套衣衫,悻悻然的说道:
“给本王看好了,敢有偷窥者,杀!”
“属下……遵命!”那些个黑衣属下战战兢兢的答道。
换过衣衫,南宫平缓缓的走了过来,依旧是端坐在一只石凳子上发呆。
又一名黑衣人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俯首劝道:
“王爷,那边已经来了十一道飞鸽传书,只催着王爷赶紧的过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王爷,您要是老是在这里呆着,有意义么王爷?”
南宫平好像是压根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的端坐在那么,默然无语。
那人又继续的劝道:
“王爷,属下今儿看那位姑娘舞剑,行动之间,已有小成。主子的眼光不错,假以时日,这姑娘的功法必有所成。到时候,风云际会之际,就凭这姑娘,只怕是也能跟那些家伙斗上一斗的。她的安危,主子其实没必要有多担心的。”
“主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呀,主子!”
……
南宫平长吁了一口气,抬起头,正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朝着这边飞快的跑了过来。
“她的事,本王自有主张,尔等休得多嘴!都给本王退下!”清叱了一声,南宫平漠然说道。
眯了眯眼睛,南宫平抬起头,有些用心有些专心有些不舍的的凝视着不远处。
玉儿啊,这一别,不知又何时可以重见,你这个可恶可恨而又讨喜的……小家伙?
举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萧玉背着那柄赤霄剑,满面笑容的跑了过来。
平白的,得着了一件上古神兵,而且,是自己凭着一点小歪才轻松赢来的,这等好事,萧玉都活了俩辈子了,基本上都绝少遇到的。
话说,眼前这位冬烘先生般好说话的南宫王爷,还是以前那个狡诈如狐的那个家伙么?
杂么越来越显笨显好说话了一些呢?!
呵呵,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哦!
本着原就有的一点小小的善良,萧玉还是很着急的,搜罗了一件长长的黑色斗篷送来。
话说,她的行李里,仅只有有限的几件女服而已。这件长斗篷,还是以前,她扮作小厮时,特意的弄来密密的罩上,以便不显山不漏水让人看不出所有的起伏的。
如今,能拿得出去的,只能是这一件衣裳了。
萧玉一边捧腹狂笑着翻找着衣服,一边稍有些无奈的想道。
喘吁吁的终于又跑了过来,萧玉突然瞪大了眼睛。
面前这位南宫王爷衣衫整齐形容干净举止端庄的,哪里又有半点的颓势?!
而且,他的衣服,好像已经换过了喔!
萧玉瞧了瞧自家手中的黑披风,眼风又假装无意识的朝着某处浅飘了一下,这才讷讷的问道:
“王爷……这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连说话都不会说利落了么?!”阴着个脸儿,南宫平皱眉说道。
立起身来,南宫平随意的折了一根柳枝,摆出了几式剑式:
&bp;&bp;&bp;&bp;立起身来,南宫平随意的折了一根柳枝,摆了几式剑式:
“瞧好了!你刚刚使出这招时,招未使老,而且,力道拿捏得不够准确。剑势倘是一直的这样走下去,会留给你的敌手一个很大的空门,会让自己置身于一个很大的险地。这是你使出这套剑法的最大的破绽,以后自己练习时,可千万要注意了!”
“以后?自己?”萧玉喃喃的重复了几次,复又变得开始迷糊了起来:“您为什么会这样说,王爷?”
寂然起身,南宫平苦笑了一下:
“你以为,每个人都可以天天像你一样,自由自在的任意施为了么?你以为,像本王这样的自己找上门的便宜师傅,就是那么的不值钱了么?说句实在的,本王抛开一切,跑到这里,跟你吵闹了这么几天,已经是本王这一生里最好的假期了。本王已经知足了。玩够了,自然也就该回去了。”
“回去?王爷又预备着回去哪里?”萧玉愀然问道。
“自然是该去的地方啊。”瞧了萧玉一眼,南宫平闷闷不乐的答道。
“不能留个地址么?以后,玉儿要是空闲了,也好去找你去玩……”萧玉低低的说了一句。
“以后,本王不在时,玉儿也会想起本王么,就像,本王常常会惦记起玉儿一样?”南宫平的面色总算是和缓了一点下来,一把扯过萧玉的手,有些开心的问道。
垂下眼睫,萧玉小心翼翼的抽回手,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嗯,玉儿以后用到这把赤霄剑时,自然会惦念起赠剑之人,自然会想起王爷。只是,王爷将这支剑给了玉儿,以后,会不会多有不便?要不,玉儿还是把剑还给您吧。”
正欲解下佩剑,那只手,又被南宫平一把压住:“本王又怎么会无剑可用?!玉儿可真傻。此剑,是本王以前在人前的专属佩剑,以后,本王不在的日子,你要是遇上什么仇家,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或许,会能赢来几分转机,所以,本王这才特意的将此剑给你。你可别先那般的狂妄自大,觉着,自己可以无敌于天下了哦!”
说了半天,南宫平似乎还是觉着犹有些不解气似的,屈指敲了敲萧玉的脑袋。
感觉发髻边有些异样,萧玉不禁伸手抚了自己的鬓角一下。
指端轻微的一抖。萧玉缩回手来时,指间,已经多了一片绿叶。
一片鲜翠欲滴的绿叶。
“哦,哪来的一片叶子呀,竟还夹在我家玉儿的头发上?”南宫平装模作样的咋呼过了一回,一把拽了那片叶子扔掉,这才郑重自怀中摸出一本薄册子:
“玉儿,你必须坚信,其实,于武学一途,你实际上可以做得更好的。唔,你要是以后有空,多瞧着这本小册子多练练功,你的自保能力,还要能再高一点的。答应本王,下次本王再有空了,跑来找你的时候,你会好端端的在等着本王,好么?”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是玉儿跑去找你?”萧玉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因为,本王有着全天下最好的耳目,还有全天下最好的联络方式,找你更方便呀。而且,本王一直事多,很难在一处长期的停留的。”敲了敲萧玉手背上的火焰标志,南宫平耐心而又宠溺的答道。
&bp;&bp;&bp;&bp;“可是,王爷……”这么多复杂的信息,一下子潮水般的涌了过来,萧玉一时有些傻愣愣的,理不清整个的头绪。
“本王暂时,是还不能带玉儿回去的。”南宫平抚了抚萧玉软软的头发,不无歉意的说道:
“本王的那个家国,其实,也跟池秋一样,是个壳子好看内斗不断的所在。本王在那边生活了好多年,一直,都活得很累,亦是很不开心。以玉儿这个性子,倘是骤然过去那边,只怕,是要明里暗里不知吃上多少暗亏的。所以,在本王还没能够好好的保护好玉儿之前,本王宁愿玉儿在野地里泼辣辣的不断成长,也不想,亲手把玉儿带到那个透不出气的笼子里,扼杀掉玉儿所有的生机与活力。只不过,本王答应你,待本王手头上这一件事一结束,即刻就会亲自赶着你喜欢的那辆南瓜车过来接你。在此之间,玉儿一定要答应本王,好好练武,好好活下去,成吗?”
眨巴眨巴眼睛,萧玉简单的问道:
“王爷,说了半天,你其实只是在为难,因着暂时不能带着玉儿走,对吗?”
南宫平垂下眼睫,轻轻的点了点头。
“王爷,您可真逗!”萧玉反是大声的“嘎嘎”的笑出声来:
“玉儿一直以为,玉儿跟王爷之间,只不过是朋友,相处得比较好的朋友而已,再没有其它什么的!休说,王爷现下有着种种不便,即便是处处方便,玉儿亦是不能的!要知道,玉儿其实早已经答应了池秋,要做他的侍卫,帮着他,一起去平定南疆的。如今,寸功未立,玉儿又哪里好意思走开!王爷,您的确是多虑了哟!”
“嗯嗯,说起来,池秋这人,虽是一向瞧本王不顺眼,可以算得上一个至诚君子。你暂时留在他的身边,本王其实还是可以稍稍的放心的。”南宫平沉吟了片刻,终还是说道。
“只不过,你这家伙性子太活,本王倒还有些不放心你了。”长臂一捞,南宫平一把死死的抱紧萧玉,在她的耳边哑声说道:
“记好了,你是本王的,池秋是金灿灿的,不许搞错搞乱!知道不?!”
说完,还顺带着把怀里的那个瘦小的身子,用力的晃上了几晃。
萧玉被他给抖搂的俩眼发花,只能是有气无力的随之附和道:
“嗯嗯,知道了,王爷。玉儿是自己的,池秋是金灿灿的!”
“才说对一半啦,笨蛋!”南宫平极度不满的纠正道:“应该是,玉儿是南宫平的,池秋是金灿灿的。这点子都弄不明白么?你个傻瓜!”
“哦哦,玉儿明白了。”萧玉附和的又不住点头道:“傻瓜是南宫平的,池秋是金灿灿的。只是,王爷,干嘛要勒住玉儿这么紧呀?玉儿好像,都已经快是喘不过起来了!”
“你只是喘不过起来了么?!”南宫平眯着眼睛,气哼哼的说道:“可是,本王已经差点被你给气昏了!好了,不跟你扯了,本王走了!”
只觉着双肩上的压力一松,萧玉再抬头细看时,那个红色的衣影,早已经飞快的消失在不远处的一角楼宇的旁边。
影绰绰的,他的身后,还有几个黑色的衣影,在不远处跟着。
“这个家伙,就这么走了么,也不去跟池秋他们道一个别,说上一声?!”
&bp;&bp;&bp;&bp;“这个家伙,就这么走了么,也不去跟池秋他们道一个别,说上一声?!”
萧玉低低的轻声嘀咕了一句。
再瞧瞧手中的黑色长斗篷,以及身侧悬挂着的那柄名贵的赤霄宝剑,萧玉还是悄悄的湿了眼眶,赌气悄悄说道:
“走就走呗,最好,再不要回来了,再也不见!”
抖了抖那件黑色的长斗篷,萧玉还是轻轻的穿在自己的身上。
宽宽长长的一件衣物,软软的,贴服的拥着她的小小的身子。
盖掉了她所有的心潮起伏,掩住了新得来的那支赤霄宝剑。
温柔得,叫人简直想哭。
就像是,某人的不由分说的满是青莲味道的拥抱。
萧玉拉紧斗篷,挺直细巧的脊梁,一个人,默默的往回走。
直到卸下所有的重负,直到独自埋首于芬芳柔软的床榻之上时,那个憋了许久的名字,再一次的掩不住的涌上萧玉的心头:
南宫平。
原来,玉儿很早,就已经深深的记得了你。
记得了你媚惑倾城的笑容,记得了你无所不在的神秘。
只不过,从不敢轻易的承认而已。
……
所有人得知南宫平的不辞而别,已经是聚拢在一处,大家一起用着晚餐的时候。
池秋的那张平静的脸上,依旧是没有多少的表情,选词择句的慢慢的说道:
“三郎已经走了么?这不奇怪。以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常在这一处穷乡僻壤里长留。他肯过来,已经算得是奇迹了。对了,玉儿,他没有留什么话给本王么?”
留话?谔谔,他倒是重复俩次的认真说过,池秋是金灿灿的。
只不过,碍于俩位当事人都在现场,这话,倒是不能随意的乱说的。
少不得的,萧玉又随口胡编一句,神来一笔:
“唔,他说,他那边临时有要事,急着要回去。以后,等他稍稍有空了,他还会过来找我们的。”
嗯嗯,他的确说过,还会回来找她的。
咱只不过是临时添了几个人而已,严格的说起来,这也算不得是说谎的。
萧玉如此的安慰自己道。
“这话,本王相信。”池秋依旧郑郑重重的点了点头:“此地,离他的赤国不远。等我们打下了幻城,收复了南郡其它所有的县郡,咱们就等于是跟三郎是比邻而居了。只要是有空,他想着要过来,倒绝非是什么难事。”
“是了,他可是绝对是会回来看我们的。他又哪里舍得,咱们中间的某个人哟。”斜睥着萧玉,金灿灿举着一只油汪汪的鸡腿,笑咪咪的说道。
脸儿暗暗的发烫了一下,萧玉假意不懂的跟着说道:
“哦?竟有这么回事?有趣,有趣。只不过,灿灿咋么一下子啃了这么大的一只鸡腿哟?灿灿刚刚病过,身子虚,这油腻腻的东西一下子吃太多,会积食的,对身子不好。”
金灿灿不服气的狠咬了一大口,对着萧玉一晃脑袋:
“不然,你待怎么着?”
“其实,你倒是可以给我们家阿彤留下那么一口的,那个小东西啊,它一定会很感激你的虎口留肉的哟。”萧玉一脸忠厚状的呵呵笑道。
&bp;&bp;&bp;&bp;气呼呼的抬起头,金灿灿又勐咬了一大口鸡腿,这才龇牙笑道:
“本姑娘还就不怕积食了,还就偏不留食给你家阿彤了,要留,你自己少吃一点子去。看你又能待灿灿怎样?!”
“哎呀呀,瞧灿灿那个神气,只不过才猫在你那房间内半日,这风寒,只怕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吧?怎么样,灿灿,目下的感觉咋样?就这么着,明儿,咱们几个,可算是可以上街喝花酒了吧?”乌莎莎偏过脑袋,在一边凑趣道。
金灿灿也不示弱:
“是呀,莎莎。不瞒莎莎说,哪怕是这刻就出去,灿灿即便是不舒服也会挺着,也绝舍不得病哼哼的,去扫了你们大家的兴致。怎么样,姐姐是预备着今天就去呢,还是明儿赶早出去?”
“休要胡闹。”池秋安静的止道:“灿灿今儿身子虽是好了一点,到底还弱。玉儿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功夫,一直都没能好生的休整一下,更是不合适出门。即便是想着要出去玩,今儿也是决不能出去的。”
“哎呀,又是不能。”乌莎莎有些无聊的挥手说道:“惦着你们几个一道出去玩上一趟,咋就这么的难呢。本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真扫兴,唉。”
瞧她有些失落的样子,池秋咬了咬牙,开口问道:
“如今,就剩本王一个人在此了。你们几个,确定是要跟着本王一个男子,一起去那个地方长见识么?”
“怎么不是!莎莎虽然是长居此地,我家老爹管教极严,我还就一直没能够去过呢!好不容易得着个机会,一道过去,见识上几眼,又有何不可?”一反以前的淑女风范,乌莎莎有些兴奋的说道。
“玉儿呢,怎么说?”池秋皱眉问道。
萧玉又是呵呵一笑。
有这个机会,去见识见识古书里常常写过的不一样的世界,但凡是个有一点点好奇心的人,都绝不愿意去拒绝。更何况,是生性本就是洒脱不羁的自己?!
当下含着笑,点了点头,甚显斯文的笑道:
“此主意原就是玉儿提出的。如今,既是大家都动了心,玉儿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金灿灿更是抚掌笑道:
“是了是了,好玩的去处,谁又舍得去拒绝。灿灿早就想去看看,她们那个地方,到底是请了什么样的老汉,在那边帮着她们推车。”
萧玉乌莎莎她们都是些性子稍稍泼辣一些的闺阁女子,原就懵懂无知从不曾经历过什么,所以,听灿灿说出这话,自然是没怎么在意。
倒是池秋,闻言大力的呛咳了一声,红胀着脸儿,这才挣扎着说道:
“嗯嗯,灿灿休要胡说。本王还是想着,就本王一个爷们,领着如花似玉的你们三个,再一起去那种地方,怎么看,怎么觉着有些不合适。本王可不想在别人的吐沫星子里浮沉。要不,咱们还是不去了呗,各位想吃点什么,本王至多是多花些银子,打外面买回来吃着便是。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哈……”
“啊,又不去了哈……”乌莎莎脸上的失望,益发的明显了起来。
“莎莎莫急。”萧玉朝着池秋笑道:“秋王爷,咱们几个,就这般跟着你出去,自然是看起来有些不合适。可是,咱们这边,有的是小厮的衣服,少年郎君的衣衫,至多,咱们明天都换了装束,扮作你的跟班小厮,不就结了吗?”
&bp;&bp;&bp;&bp;“这个……”池秋依旧是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那边的乌莎莎,又开始拍桌大声的鼓噪道:
“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秋王爷,你去也罢了,不去也好,反正,这个花酒,明儿咱们几个,是过去喝定了!”
伸手揉了揉自家的额角,池秋这才苦笑道:
“这都叫什么事喔。在你们这里,真正算得是长见识了的,应该,是本王吧?!”
“嘻嗐”一声,满心不耐的,依旧是坐在邻座的乌莎莎:
“王爷既是如此的为难,咱们几个,总不好老是为难人家也。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中午,莎莎请各位喝酒便是!”
萧玉含笑不语,倒是金灿灿满面崇拜的叹了一句:
“哇呜,莎莎姐姐好生威武!莎莎姐姐,如何偏就和玉儿姐姐一般的爽气哟!”
池秋受激,一时受当不住,含愧说道:
“灿灿好不晓事!有些话,有些事,又岂是你们这等身份的人说出的?!只顾着在这里挑事!这么着吧,既是大家都这般想去,而且,都已经说好了时间,秋少不得的,要跟着各位过去一趟了。各位都是秋的朋友,都是于秋有过许多帮助之人,只不过想着要出去玩玩而已,秋又何敢置身事外!
这样吧,明儿一处过去便是,只不过,咱们几个,长相都过于特别惹眼了一些,大家少不得的,都须是掩了真容,切不可以本来面目出现,也好免去一点非议和事端。烦请各位谨记,这是秋对各位的一个最基本的要求!”
“嗷呜”一声,金灿灿第一个大声的欢呼了起来:
“终于可以一起去了耶!谢天谢地,可真难得哦!”
萧玉亦是嫣然一笑。
紧张了这么久,稍稍放松一点,亦是好的。
到了约定的时间,一起到餐厅内聚齐时,几个人彼此互视了几眼,不由得捧腹大笑了起来。
池秋换了一件灰蓝色的衣衫,面上,还贴了一张薄薄的五官平凡普通的人皮面具。
原先的风采翩翩的白面王爷,即刻变成了一名功不成名不就的落魄书生的模样。
萧玉又换了一套男式袍服,腰悬一支宝剑。黄黄的人皮面具,掩去了原本清丽的面容。平板板的小身子上,还罩着昨儿的那件长长的黑色披风。
乍一看,像一位刚刚学成下山的功夫小子。
金灿灿倒是简单,直接的扮作一名小厮的模样,乖乖巧巧的站在池秋的身后。
彼此看了半天,嘲笑了半天,萧玉这才发现,那位昨儿要求出街呼声最高的乌莎莎小姐,偏就是还没来。
萧玉微微的皱了皱眉。
这几个人里面,要数她的相貌最为出挑最易引人注意了。
到这么久都还没出来,莫非,是在那里精心的打扮着自己么?!
无需太夸张太招摇了,您已经够出众了,可以秒杀无数的粉丝了,姑娘!
萧玉在心底默默的想道。
正在那里犯着嘀咕,餐厅的门一开,又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萧玉展目细看,只见那个人带着一顶大大的宽沿帽子,微黑的头发,微微的卷曲着,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黝黑的面孔,浓黑的眉眼,高高的鼻梁。
叫人触目惊心的是,这家伙的脸上,居然还带着一只眼罩,那种海盗专有的,形状特别而又十分刺眼的眼罩。
一套黑色的短打扮的衣衫,宽宽的皮质腰带上,甚至还乱七八糟的斜擦着几把镶满五彩宝石的匕首。
&bp;&bp;&bp;&bp;叫人触目惊心的是,这家伙的脸上,居然还带着一只眼罩,那种海盗专有的,形状特别而又十分刺眼的眼罩。
一套黑色的短打扮的衣衫,宽宽的腰带上,甚至还乱七八糟的擦着一把镶满五彩宝石的匕首。
这,这,这,这又是谁?这么古怪的打扮,怎么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萧玉疑惑的想道。
那人白皙细瘦的小手一样,脆生生的说道:
“嗨,大家好。我是乌莎莎。穿成这个样子出去,是不是可以掩去本来面目了呢?这么一来,任是怎么看,都不会给咱们的秋王爷招来麻烦吧?”
萧玉忍不住的笑骂了一句:
“莎莎,你这个促狭的家伙!怎么又想起来穿成这个样子啦?”
乌莎莎大笑着,抬手对着萧玉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举手礼:
“谢谢青眼高看,女士。莎莎这套衣服的灵感,来自于曾经看过图片的索马里海盗。承蒙夸奖,莎莎不胜荣幸。”
灿灿的嘴巴,一时又张得老大:
“姐姐,什么是索马里海盗?又是一个话本子上面的顶顶厉害的第一主角么?能够一夜御敌十八?这形象,就像咱们吃过的辣子一般,可真够劲道的了!”
萧玉只能是含混的点了点头:
“啊啊,是这样的,妹妹。莎莎这打扮,是够劲道的了。”
只剩池秋,长吁短叹了一声之后,转着圈儿,犯起了踌躇:
“三位美女如此一来,咱们这一群中,顶顶不合趟的,也就算得是本王了。话说,你们见过一个酸丁,领着一个小厮一名打手外加一名啥啥的索马里海盗,过去吃花酒么?想想也不应景吖。”
萧玉灿灿莎莎她们三个,顿时笑软。
乌莎莎笑着推池秋道:
“王爷这又有什么做难的!莎莎自有主意。您倒是不必发愁的。王爷别的都无需换了,您只需寻着一件亮光闪闪的金丝袍子穿了,直接扮作一个乡下土豪,领了一大撮服饰各异的跟班过去喝酒,不就齐活了?!”
池秋依旧是抚着自家下巴,愁眉苦脸的闷闷的说道:
“诸位,如此一来,池秋为请各位一顿,所付出的代价,是否又太大了一些?先前,本王扮作个读书人,好歹还算得上是斯文一脉,勉强是还算说得过去。可如今,又叫本王直接扮作一个傻而多金的乡下土豪,直接的形象全都毁了,这让本王对自家,如何又下得去这般的狠手?!”
乌莎莎摘了头上戴着的拿顶宽檐帽,极为霸气的一脚踩在小几上,粗声大气的问道:
“还去否?换衣否?小的们,休再跟他啰嗦,直接上去搜了他的银子,咱们几个,自去喝酒快活便是!”
“是!”萧玉并着金灿灿俩个,大声的应了一声,却不住的嗤嗤笑着,站着不肯动手。
池秋却是有些慌神:
“原来,这个什么的索马里海盗,竟是这等的厉害人物,小王深深叹服。现如今,三郎既是有要事已经走了,不管怎样,这场面还是要撑下去的,小王还是要当好这名护花使者的。少不得的,小王也就豁出去这一回了。来呀,取上好的绣金大氅来!”
跟随池秋的小厮应了一声,早取了件文采辉煌的绣金大氅过来。
池秋接过衣服,只轻轻的一抖。
&bp;&bp;&bp;&bp;跟随池秋的小厮应了一声,早取了件文采辉煌的绣金大氅过来。
池秋接过衣服,只轻轻的一抖。
那件衣服,绣龙描凤的,金光闪闪的,恍若是天衣无缝一般,竟看不出是用何种料子精心绣制而成。
一霎间,只觉得满屋子里都金碧辉煌的,珠光宝气,直逼人眼。
池秋赌气披上那件大氅,沉声问道:
“本王这个样子,可还当得了你们口中所说的那种土豪?!”
郑重的举帽致敬过一次后,乌莎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爷倘使早这般的爽气,又何至于耽误了这么许多的功夫!主人,您先请,请,请。”
冷哼了一声,池秋一甩衣袖,气场十足的昂首而去。
萧玉灿灿识得厉害,亦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走着,悄然无语。
只留下那位威武霸气的索马里海盗,挥舞着她那顶宽沿大帽,在后面不住的朝前招呼着:
“唉唉,列位不是一起坐车过去么,一个个的,都急什么,走得这么快做什么!唉唉,等等,等等我!”
府门外,一辆外面装饰简单车厢内却极是豪华的马车,正静静的候在那里。
萧玉不由得深深的叹服起了池秋的细心:
如此这般的劝阻了半天,不动声色之中,竟然连马车装备什么的都预先备好,着实是智计深沉,可见此人用心。
转而一想,能够为了她们几个的一时之兴起,委屈求全的为难至斯,以他堂堂的在位王爷之尊,也着实是有些为难他了吧?!
一念至此,萧玉朝着端正的坐在车厢前面目不斜视的池家王爷,不由得又是暗暗一笑。
秋王爷啊,休怪奴家鲁莽孟浪。
话说,能够卸下所有,只装作一名糊涂豪客一般,穷凶极恶的游玩上那么一天,岂不也是人生里的另一番享受?!
一个人活着,虽说是脱不了与生俱来的所有责任,亦不能够是全为那些沉重的责任而活着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咱萧玉虽然读书少,这点子道理,奴家还是深深懂得的。
沉思间,车子一晃,早在一处平展展的地面上停妥。
一阵悦耳的光线丝竹之声,即刻热闹闹的扑面而来。
一把撩开了车厢帘子,池秋先是跳下车去,粗声大气的回头说道:
“你们几个见识浅短的,不是整天的窝在家里,一个个都吵着,要爷带你们出来见见世面么?如今,到了地了,怎么都一个个都缩在里面,不知道下来了嘎?!”
呵呵,这口气,可真够形象逼真的了!
萧玉微笑着站起身,憋粗了嗓子,大声的应了一句:
“来了,小的这就来了,爷!”
装束古怪的一行人,刚刚在那一处站定,早有一位肥肥白白的老妈妈,摇着一块娟帕,自里间笑眯眯的迎了出来,对着池秋的那一身锦绣辉煌,乐颠颠的眯了眯眼睛:
“几位爷,喔唷,还有几位嫩哄哄的小爷,你们几个,都一块出来寻乐子的对吧?说句实话呀,你们几个,来我们常乐坊,您就算是来对了!咱们这里呀,无论是吃得喝得玩的,样样都是全程最好的,再没的挑的!来来来,几位爷,这边请!”
“你们这里的姑娘,都生得水灵不?”金灿灿压低了声线,煞有介事的问了一句。
&bp;&bp;&bp;&bp;“哎哟哟,小爷,这个么,还需要要问么!咱们这里头的姑娘,可远不只是水灵而已。她们呀,除了个个容色都嫩得像颗小白菜以外,而且呀,可还都是色艺双绝哟!小爷到时候,想听小曲啊,还是想看跳舞啊,什么都可以的!”
“哦。”金灿灿狡黠的笑着,往走在前面的池秋的后背努了努嘴角:
“回头啊,你挑你们这里水色最好的,去陪着咱们前面的这位爷。只要让他高兴了,银子啥啥的,他可是多的是哦!”
那位老鸨秦妈这会倒是真正的笑逐颜开了:
“这位小爷,你们几个一进来,秦妈就知道,当中的这位穿描金褂子的客官,是你们几个的正主儿。多谢小爷好心点醒,回头秦妈给小爷多送点甜果子吃!”
“那就谢谢了!那么多送点,我们这几个可都在一处哟!”金灿灿指了指萧玉和乌莎莎,继续的暗哑着嗓子吩咐道。
走在最前面的池秋,忽然的扭过头来。
瞥了金灿灿一眼,他皱眉吩咐道:
“小灿子,在那边不许多废话,也不许乱来!只管在那边胡说八道的,小心爷回去揍你!”
小灿子?咋么这么像一个太监的名字?
萧玉偷看了金灿灿一眼,兀自强忍着,不让自己大笑出声。
那个秦妈即刻热情洋溢的应答道:
“哎哟,这位爷,您这跟班的小哥,可是个绝顶聪明的机灵孩子,处处都为您着想,哪里会乱说乱来哟,爷,您这可就多虑了。来,几位爷,这边请,先到这间屋里用点子香茶,老身这就去叫姑娘们出来。”
随手推开一间厢房门,秦妈礼数齐全的连连相让。
瞧着大家大摇大摆的陆续坐定,秦妈厚施着脂粉的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是灿烂的,宛若一段秋阳,热情而又和煦。
只是,在细瞧过乌莎莎的古怪扮相之后,先是笑容一僵,而后才掩饰般的假笑道:
“这位小爷,看上去到底的特别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我们这里的姑娘,可个个都是脾气好性子好礼数更好的,小哥到时候,亦是无需多虑的,呵呵,呵呵。”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翻了一对白眼。
噫,这个秦妈,到底是在这里边呆久了,这讲话的艺术,简直是堪比一流哦!
说咱们的莎莎姑娘扮相特别?呵呵,她若是取了那只眼罩,只怕会亮瞎掉你那对狗眼!
脾气好性子好礼数好?倒不如说,你们这里的所有的工作人员,只认钱,别的,统统都是不管!
无需多虑?你倒不如直接去说,小子小子你表自卑,即使是缺了只眼睛,俺们这里的姑娘也不会嫌弃你!
妈蛋,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哦!
萧玉抬头,对着那位玲珑的秦妈,正待干脆的说道上几句,倒是乌莎莎神色自若的冲着秦妈,扔出一小锭金子:
“休要废话!叫几个齐整些的姑娘到这里弹唱,陪着我们几个喝酒。另外,挑个顶尖的美人儿过来,好生的把我家主子伺候舒服了。钱呀什么的,小爷是绝不会少给的!”
“小爷太客气了,秦妈谢小爷厚赏。秦妈这就过去叫姑娘们去!”
发自内心的笑容,终于又涌了上来。
秦妈顿时忘了乌莎莎的独特装扮,忘了她的黑眼罩,喜不自胜的再三拜谢了一番,这才乐颠颠的跑了出去。
&bp;&bp;&bp;&bp;手里的一盅茶还没有喝完,萧玉分明的听见,房间外,出来一阵阵好听的环佩叮咚之声。
先探进来的,是秦妈那张宽宽扁扁的大白脸。
咧开涂得红红的阔嘴,秦妈又是自得的一笑:
“各位爷,美人儿们来了,各位瞧好了!”
抬起一双保养得粉嫩嫩的一对白胖肥手,秦妈清脆的击了几下掌。
一列穿着各色薄薄的纱衣的美人儿,垂着臻首,仪态万千的鱼贯而入。
用料节省的单薄的衣衫,掩不住她们雪白的肌肤,以及身上喷薄汹涌着的起起伏伏。
各色浓烈的香气,在一霎那间,充盈着众人的鼻腔,令众人一下子都变得神思昏昏了起来。
到底是乌莎莎要老练一些。
轻咳了一声,她拉低帽檐,低声的吩咐道:
“呃,一个个的都低着头做什么,难道是丑得见不得人么,感觉禁不住瞧么。都给爷抬起头来。”
又一阵混乱的簪环声响过之后,那些娇羞的白莲花似的女子,一个个的,都缓缓的抬起了头来。
在那些美人面上环视过了一周后,就连萧玉,都有些失望的抽了抽嘴角。
相似的粉面,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神情。
那些差不多的粉面上,有着差不多的漠然,差不多的无所谓。
见惯了乌莎莎的飞扬和美艳,再看看这些一张张没有特色的脸,萧玉突然想寻着那秦妈,大声的问上一句:
话说,你家的小白菜,原来,是长的这个样子哦!特么的,都曾经被虫子咬过了么?一个个的,施着这么厚的粉,好掩盖掉先前的虫子坑么?!没见过说话是这么夸张的!
乌莎莎依旧是冷着面,继续的问道:
“秦妈呀,你家的小白菜,就这么些么?都是这个样子么?”
熟悉的笑容僵了僵,秦妈磕巴巴的答道;
“呃,也不全都在这里呀。小爷。我们的岫烟姑娘,今儿身子有些不爽,所以就呆在房间里面没有过来。”
“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做,才能让她身子变爽一点呢?”乌莎莎继续的不紧不慢的问道,戴着黑色的眼罩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冷厉之色。
“这个……岫烟姑娘身子不爽,老身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呀……”秦妈的面上,迟迟疑疑的,依旧现出几分的为难。
“啪”的一声,又一锭金子,直接的掼到秦妈的脚边:
“那你再去帮小爷看看,看看你那位岫烟姑娘,这会子身子好些了没有。还有,留俩个人在这里弹琴给我们听,别的人么,都可以先出去歇着啦!”
怪异的腔调,加上犀利的语风,特立独行的装扮,令坐在一角的乌莎莎,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又特别的神采。
瞧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严厉的表情,就连萧玉,也忍不住在暗暗的思忖道:
她这个样子,还是以前认识的那个美少女乌莎莎了么?
肿么变得有些怪怪的了?在哪里有什么不对了么?
那边的秦妈,却是再一次的心悦诚服了起来:
“小爷说得极是。这个岫烟丫头,脾气到底是古怪了一些,待老身这就过去说说她。好了,抱琴,墨画,你们俩个,留在这里弹琴给几位爷听,其余的几个,暂时先退下啦!几位爷,你们先暂且听琴,等着老身一会儿给您们带好消息过来。”
&bp;&bp;&bp;&bp;“快去,快去!”乌莎莎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小爷莫急,老身去去就来啊,去去就来!”秦妈一脸媚笑的连连应道,躬身退了出去。
流水般铮铮淙淙的琴声,婉转的悠扬了起来。
一大堆侍女鱼贯而入,在给人面前的矮桌上,齐齐的上了许多的美食蔬果。
萧玉怕阿彤心急,一挥手,赶紧的放出了神宠阿彤。话说,这第一得用神宠阿彤,若是吃喝玩乐时单漏了它,萧玉深恐,将来求它办事之时,只怕是不那么好开口也。
出门在外,总不好意思过分的招摇。
所以,阿彤依旧是化一只小巧的红狐狸模样,蹲坐在萧玉的桌案前,模样斯文的慢吞吞的吃着水果。
因着四周的环境极好,音响效果也不错,菜色也新,故而,四人一兽据案而居,吃得甚为香甜。
正在忘情的各自大嚼时,那秦妈老婆子,又连声摇头叹息着,走了进来:
“各位爷,有些话,老婆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愧煞,愧煞!
想我家的这位岫烟姑娘,老婆子在她五岁时就买她进门,教她琴艺,教她歌舞,还教她饱读诗书。老婆子在她身上下的血本,可是在是多了去了!只可惜,这丫头容色渐长才情渐长,偏又还是脾气渐长!这不,老婆子都在她房里劝说了老半天了,她都不肯理。老婆子再三再四的说,她也只答应给客人弹一支小曲儿,还必须在她的房间内,还只许一人过去!各位爷,这可又如何是好?老婆子简直都快要愧死了!”
众人闻言,都转过面来,静静的看着池秋。
谔谔,这位老婆子秦妈口中的这么难搞的一块硬骨头,少不得的,要留给这位正宗的正主儿过去搞定了。
余下的几个么,终然有着前去降魔伏妖的奇志,奈何,只怕是到时候有心无力吖。
在众人的视线灼灼的烧烤之中,池秋缓缓的抬起了头来。
隔着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他依旧能够感觉到面部灼热而又滚烫。
噫嘻,那几个家伙,一个个的,都眼神直白而又急切的,都有着十足的怂恿的意味。就像是一群观众,手中摇着一块鲜艳的红布,直接的不住的挑动着唆使着,想着要看上一场精彩的斗牛。
特别是那个该死的玉儿,笑嘻嘻的盯看着自己,眼光晶晶亮的,只差没直接的开口说出:
好白菜藏在那边呢,你倒是拿出点本事来,去拱上一拱啊!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过去拿下了!
一个个的,都是如此的可恨,如此的气人。
深深的伤及到了,池秋深埋着的凛然不可侵犯的高洁的自尊。
不想再继续的沉默下去,池秋高高的扬起了下巴,斜瞥着秦妈,极端傲气的问道:
“哦,还有这种事?那妮子在哪里呀?带爷过去瞧瞧!”
终于的营销成功奇计得售,秦妈暗暗的松了口气。
一抖面上那些多余的赘肉,秦妈甜腻腻的说道:
“唉,那个死丫头此刻正在楼上呆着呢,老婆子这就带您过去……”
一推面前的桌案,池家王爷长身而起。
依旧是穿着那件五光十色金光闪闪亮的大氅,池秋在众人面前沉默而又骄傲的走过。
路过萧玉和阿彤的桌案时,他甚至连眼风都没有扫上她们俩个一眼。
&bp;&bp;&bp;&bp;依旧是穿着那件五光十色金光闪闪亮的大氅,池秋在众人面前沉默而又骄傲的走过。
路过萧玉和阿彤的桌案时,他甚至连眼风都没有扫上她们俩个一眼。
只在心底切齿痛骂道:
妈蛋,你这该死的家伙!伙着众人,出这等馊主意。事到临头,考验来时,却单叫本王以清白之躯前去试水,是可忍,孰不忍!
特么的,谁知道那个啥啥的古怪的岫烟姑娘,又是什么来路!
只管出这种难题目,偏还指着别人去做!
唯女子与狐狸皆难为养也,果然!
也不管池家王爷心底作何想法,那位极度热心的金灿灿小厮,还特特的举起一只小爪,对着池秋离去的背影,对着秦妈殷殷的再三嘱咐道:
“秦妈,我家主子连日来,一直疲累,不甚开心。吩咐你家姑娘,好生的把我家主子伺候好了,伺候快乐了,务求我家主子开心!回头,小爷重重有赏!银子么,小爷有的是!”
为增强效果,金灿灿还特意的,把自己的胸脯,“砰砰砰”的给拍得山响。
萧玉又是一阵捧腹狂笑。
瞧这话说得,这么勐,这么狂。
万一,万一人家秦妈一个不放心,折过来向你讨要现银,您又该怎么办呢,灿灿姑娘?!
“主人,表愁,阿彤有的是银子。”在身边“吧唧吧唧”啃着鸡骨的阿彤,兀自抬起头来,对着萧玉的耳朵,轻轻的来了这么底气足足的一句。
萧玉不禁又是一通偷笑。
对哦,今日山人出门,不同以往,是带了个移动金库出来的。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花费,又算得了什么,好生吃着便是了!
一路游思至此,萧玉只觉得忧愁尽去,酒兴大发。
话说,这有钱,有酒,有菜,还有美人,再不肯好生的吃上一顿,简直是有负上苍的特别恩泽喔!
端起酒杯,萧玉频频的对着邻座俩位妹子不住的劝酒。
这长乐坊内的酒,不知是用什么材料自酿而成,只觉得入口清甜,酒劲并不是很大。喝起来,很像是前世的一种夏日甜饮,特别的招人喜欢。
很快的喝下几盅,小试牛刀之后,萧玉顿时生出一种痛饮三百杯的豪情:
哇哦,这又哪里是什么酒哇,分明是一种特别熬制的提神汤么!
左右有阿彤在边上看着守着,多喝上那么三五倍,应该,算是问题不大吧?!
来来来,喝酒,喝酒!
去了那位老爱是阴着脸不苟言笑的正主儿池秋,金灿灿和池秋他们俩个,一时也觉着轻松了许多。
特别在,仙仙的乐声袅袅中,萧玉咧着嘴,不住的朝着她们举杯劝酒的时候。
乌莎莎觉着尤为兴奋。
自莫名其妙的穿到这边,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的对着周遭的一切,久而久之,一颗活泼跳动着的少女之心,都已经免不掉的生出几分的凄惶了。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同类,好不容易一道偷偷的出来喝这种带乐器歌舞漂亮妹妹的花酒,乌莎莎简直都有些喜不自胜了。
要喝酒么?那是必须的,喝!
起先,乌莎莎金灿灿她们俩个还是有些端着,可是架不住萧玉的再三苦劝,一个个的,都开始开怀勐喝了起来。
乌莎莎喝得兴起,只喝得满面通红,浑身燥热不已。
原先郑而重之挂着的那条海盗眼罩,亦是觉得极为的碍事,一把扯了扔了,继续的跟着她们碰杯喝酒。
&bp;&bp;&bp;&bp;“哗啷”一声,一个热气腾腾的上好的名瓷汤盆,直接在乌莎莎面前跌落了下去。
干净净的地面上,顿时是汤汁四溅碎片四溅。
皱了皱眉,乌莎莎没好气的问道:
“都怎么上菜的啊,这端个菜,还能把盘子给砸了呀,有病么,唵?!”
依旧是十分强势的语气,只不过,并没能收到预期之中的什么震慑的效果。
那个端菜的侍女惊恐的捂着嘴,一脸不解的问道:
“这位姑……啊不,小爷,小的就不懂了,为何您的眼睛好端端的,瞧上去怪秀气的,偏生要弄上那么一条古怪的带子给绑着呀?!小的只是一时震惊,不小心失手而已。”
呃,穿帮了?吓到人了?
大张着一对迷迷蒙蒙的醉眼,萧玉瞧向这边,一时忘了劝酒,亦是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乌莎莎的镇定功夫相当的了得。
一把拉低头上黑帽的宽沿,她声线低低的怒喝道:
“爷这叫扮酷!扮酷!知道么?!明白不?哀哀,你们这些乡巴佬,说了也不会懂的!”
好半天,那个被吓到了的乡巴佬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的道歉之后,赶紧的将地面收拾干净重新上过菜来,匆匆的退出,不提。
有些醉意的一举手中杯子,萧玉咧嘴笑道:
“休怪人家见识短浅。且容玉儿说句公道话,玉儿其实也想说,姐姐今天的扮相,也忒过特别了一些。就连玉儿起先看到时,亦是吓了一大跳捏。”
乌莎莎面不改色的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
“你永远不会懂我伤悲,就像白天不会懂夜的黑。你眼里的古怪,在别人眼底,或许却是十分的正常。说这些没意思的做什么,来,咱们几个,继续的喝酒罢。”
不远处的金灿灿,忽然又是“噗嗤”一笑。
“你这家伙,又在那边不淡不咸的笑个什么?倒是说来听听。”
萧玉又喝了一大口酒,对着金灿灿勾勾小指,醉薰薰的说道。
金灿灿神秘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皙的小白牙:
“灿灿只是在笑,姐姐们可真够迂的了!现放着一个绝顶好玩的事不去讨论,偏就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穿戴的事!”
“你个猴儿,又有什么事,是绝顶的好玩的了?”萧玉一脸的不屑。
“秋哥哥呀!哎,姐姐,你估摸着,咱们的秋哥哥,都过去这么久了,到底,是进入到状态了没有哇?唉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很快乐?”
此语一出,萧玉和乌莎莎俩个,即刻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呀,不知道,那个美人儿,到底是长得咋样?又在拿什么在招待咱们的秋……哥哥?”
“唉唉,还不知道他到底是得手了没有捏!”
“姐姐姐姐,他们俩个,也会躲在那屋里推车车么?”
……
一席话,说得就连正襟危坐认真弹琴的俩个姑娘,都跟着笑了起来。
推开古琴,那俩个姑娘仰面叹道:
“忙了半天,原来几位,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大姑娘呀,倒教咱们姐妹白忙活一阵了。说实话,这个样子,倒教咱们姐妹松了一口气了。一开始,奴家还在纳闷,几位到底是何方神圣,还穿成这般特别的样子,见了我们姐妹几个,分毫都不动心。这不合常理吖。如今,听几位自己说出身份,倒也就不奇怪了。还是那句话,见了我们姐妹不动心的,要不就是个痴人,要不,就是个雌儿。这就合理一些了,叫人安心一点了。”
&bp;&bp;&bp;&bp;乌莎莎依旧冷着个面,淡然说道:
“饶是如此,又如何?该抚的琴,还给本姑娘继续的抚起来,难不成咱们这些子人就听不得了吗?!我们这里,又有谁谁说过不给钱了么?!”
那俩个姑娘被她这般一说,亦是吓了一跳,赶紧的低眉顺眼的,继续低头抚琴。
萧玉展颜笑道:
“好了莎莎,咱们几个都是女人,何苦要为难她们这些辛苦讨生活的女人。如今,曲子听了这么久了,也该是乏了。好了,姐姐们,你们可以先下去歇上一会了,只要答应妹子,出去后不随便的乱说,回头,你们的银子,妹子会一一给全的。”
乌莎莎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俩个姑娘感激的看了萧玉一眼,如蒙大赦一般,连连点头,再三的施礼之后,这才抱着琴,匆匆辞去。
“玉儿也忒过好心一些了。就叫她们在这里抚琴,咱们几个既是乐呵了,又省得她们出去乱嚼舌根,又有什么不好?”乌莎莎有些不满的说道。
“姐姐说得也是。可是,既然人家都已经瞧破了,勉强在这里,亦是怪尴尬的。都听了这么半天的琴了,老是重复着这几个调子,听着也怪没意思的,还不如咱们几个,在这里无拘无束的唠唠嗑呢。”萧玉笑着解释道。
“你倒是常有理的。”乌莎莎冷笑了一声。
“姐姐莫吵。你们听,楼上好像又有人在开始抚琴了呢。只不过,听起来,比咱们这边的俩个,琴艺要高明出了许多。”
金灿灿突然插言止道。
萧玉再不肯说话,只是凝神,细听楼上传来的琴声。
那琴声幽幽咽咽点点滴滴的,似从远山飘来。
简简单单的几声,却自有着别样的惑人的极致风情。
一段小小的过门之后,琴声转为慷慨激昂了起来。
那琴音,像是山谷间传来的松涛,像是远山间浅浅的烟岚,像是春日里欢快流淌着的溪水,一点点的,将一种清清淡淡的情绪,轻轻巧巧的直送到听者的心底。
叫人忘了许多的纷纷扰扰,令人在瞬间,变得神智清明了起来。
金灿灿先是大赞了一声:
“不意在这里,竟然能够听到这么好听的琴声,倒也实在是有些奇了。”
“没几把真功夫,她们就敢轻易的拿出来混么?”微阖着眼睛,乌莎莎依旧是冷冷的说道:“你以为,能抚出一手好琴的,除了那些贵族小姐,就是那些整日里没事做的冬烘酸儒么?对乐曲的爱好和理解,从来都不分身份地位的。即便是在沦落在风尘,亦是同样的有着兰心蕙质之人的。就比如……”
“就比如,楼上的那位岫烟姑娘,对么?”金灿灿有些叹服的接口说道。
“这个姑娘,在此地,倒是个另类了。”乌莎莎不置可否道。
萧玉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顾着托着腮,静静的听琴。
如水的琴声,一声声的传来。
如一道清凌凌的泉水,在一点点的,涤荡着有几分疲累了的心。
这个池秋,可真真算得是有福之人呢。
就连偶遇上的一个青楼女子,居然亦是能这么出色呢。
萧玉刚刚在心底感叹了一回,突然,琴声戛然而止,耳边,传来一声凄厉厉的惨呼声。
萧玉霍然起身,整个人,就像是一道青烟一般,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飞弹了出去。
&bp;&bp;&bp;&bp;座间懒懒吃着东西的阿彤,亦幻做一道金光,紧随在萧玉的身边,飞速的冲了出去。
慌乱中,生性谨慎的萧玉,并不曾忽略掉那声惨呼声的方位。
楼上,琴声之侧。
那位性子古怪的岫烟姑娘的住所附近。
别的都不打紧。
顶顶打紧的是,那位被大家合力挤兑过去邂逅佳人的池家王爷,正在那里,享受着乐曲的抚慰。
一个人,在精神状态顶顶放松的时候,也就是最最危险的时候。
如果,仅仅是因着一个无伤大雅的起哄玩笑,将自己答应护卫着的池家王爷推入险地,那么,萧玉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只能是要求着自己,快些,再快些。
希望自己能够制止住,那边的所有的阴谋与杀戮。
一路上,不知道碰倒了多少只花架子,砸掉了多少只瓷壶,萧玉都懒得去记,也记不清了。
揪住一个路过的侍女的衣襟,把人家摇的几乎都快要发昏,这才问清楚了岫烟姑娘的具体住处。
喘吁吁的一脚精准的踢开那间房门。
第一时间内抽出那柄刚得来的赤霄剑,萧玉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向前。
只不过,在第一时间内,萧玉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小巧精致的一间绣房之内,处处整洁如新,并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那位萧玉深恐着有何不妥的池家王爷,正施施然的坐在一只楠木躺椅上,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
他的身侧,有一只精精巧巧古色古香的小小案子。
案子上面,搁着一只小小巧巧的镂空香炉。香炉里面,还冒着丝丝缕缕好闻的淡烟。
而不远处的琴桌后面,端坐着一位眉目如画肤色如雪的妙龄女子。
萧玉注意到,那女子面前的那张古琴,似乎已经断了一弦。
长长的断弦毫无生机的悬挂在琴身的一角。而那位女子,正绞着双手,大张着眼睛,一脸不悦的瞪视着萧玉。
哦哦,看起来好像都没事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萧玉扯了扯嘴,努力的整出一个相对正常一些的笑容,客客气气的上前问道:
“姑娘,你就是岫烟姑娘吧?在下是这位爷的贴身小厮。刚刚,在底下听到这边的惨呼声,在下不放心,所以赶紧的跑过来看看。看着我家主子没事,在下依旧放心了。原来是虚惊一场啊,误会啊,误会。只不过,在下还是想冒昧的问上一句,就是刚才,姑娘弦断之时,又是何人,在这边惨叫?听起来,也怪吓人的。”
岫烟姑娘闪了闪长睫,嘟着一张小巧的樱色小嘴,颤巍巍的伸出一只血迹斑斑的素白柔胰,娇娇嗲嗲的说道:
“刚刚,人家的琴弦绷断了,就连手指头都割破了呢。诺,你瞧,好痛好痛的……”
萧玉一时,只觉得是哭笑不得。
你妹的!
只不过是割破了一点点手指皮而已,值当发出这么恐怖的尖叫声么!
特么的,照你这个样子,要是真正的上战场了,还不一下子给吓尿了吓昏了吓傻了!
有这么大惊小怪的人么!
只不过,腹诽了半天,萧玉的面上,还是不曾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那女子的一只瘦削的香肩,淡淡的宽慰道:
“原来只是这么一点子事啊,没什么的。是在下唐突了,实在抱歉。在下告退,你们继续啊,你们继续。”
&bp;&bp;&bp;&bp;一把抱起随后赶过来的阿彤,萧玉神态自然的扭过身,赶紧的朝门外面退去。
既然是虚惊一场,既然是没什么大事,那么,还是把安静的二人世界,赶快的还给正在享受着的俩个人吧。
咱们可不要做那个叫人讨厌的家伙呢呜呜呜。
萧玉善良厚道的如是想道。
身后的池秋,却适时的开口吩咐道:
“唔,玉儿,等一下。咱们还是一起回去罢。”
萧玉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毛。
为这么点小事就决定放弃,您确定么,王爷?
眼前的这位岫烟姑娘,我见犹怜,倒也实实在在算得是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呢。
就这么放弃了,不觉着可惜么?啧啧,啧啧。
“这位客官,您就不等着小女子唤人过来,换过琴弦,再重新为客官新抚一曲么?”
那岫烟姑娘亦是仰起一副如花玉面,娇滴滴的问道。
“还是不了吧。姑娘的琴技出众,在下深深叹服。只不过,既是琴弦已断,姑娘的手指已伤,在下安心听琴的福分,也就该尽了,又何敢继续的叨扰下去?还是改日方便时,再过来听姑娘抚琴便了。”
池秋轻言细语的,答得相当的客气。
那位岫烟姑娘淡然一笑,小小窄窄的一张俏面,更显得明艳照人。她款款的立起身来,朝着池秋微微的施了一礼:
“既是如此,小女子也不便强留了。客官好走,以后有空时,常到此处走走便是。奴家当焚香画烛以待。”
“多谢姑娘客气,在下记住了便是。”
俩个人,一来一往的,说得甚是客气甚是热闹。
默默的在一侧候了半天,萧玉有些不耐烦的翻了翻眼睛。
一个个的,都装的如此的斯文做什么额!
何不直接了当一些,互换个名片地址电话号码,直接的约炮呢!
只管在这里客气个啥哟!
太能装逼了吧!
可能感知到萧玉的不满,池秋终于转过面来,一边转身往外间走,笑眯眯的说道:
“玉儿啊,爷不跟你们几个一起,这独自在一处听琴的滋味,可还真有些不大习惯。还好你来了。咋么爷偏就觉得,还是咱们几个聚在一处,一起大碗斗酒要来的热闹一些?”
“谔谔,这个,恐怕是不太好比吧?”萧玉倒也不糊涂:“忙了这么半天,你们这些爷们,好的不就是这一口么?别以为玉儿不懂,就专挑些好听的来说喇。这话,要是给灿灿听见了,只怕又要说道上半天了。”
“她呀,就她那个性子,唉……”池秋叹息着,摇了摇头,终于不再开口。
提起金灿灿,萧玉倒是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嘿!主子,灿灿这家伙,一会儿见着你回去了,不知道要憋了多少话,都等着要问你呢!说来也奇,刚刚拼命的鼓动您去乐呵乐呵的是她,对这事最上心的,也是她。你不知道,她刚刚在那边,给我们讲了好多的笑话呢。”
“她么?”池秋的声线,终于是有些暗淡了下来:“这家伙,的确是有些烦人的。你可不许学她,没的叫人一天到晚的头痛。只不过,她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喇,玉儿啊,在这一点上,你是不如她的。”
萧玉又是一阵愕然。
看人的眼光?
不如她?
这又是哪跟哪呀?
&bp;&bp;&bp;&bp;瞧了萧玉一眼,池秋的情绪,莫名的又添了几分的焦躁:
“唉,玉儿你这家伙,别处都好,只不过,在关键的地方爱装傻而已。可是,要是没能听到爷想听到的那句话,爷倒是宁愿你一直的装傻下去。”
又来了!
萧玉忍不住的有些憋屈。
唉,走的都走了,统共就剩下这么几个,还犯得着成天的说这些绕口的话么。
妈蛋,那些夹缠不清的莫名奇妙的说不清楚的所有情绪,统统的都撕拉撕拉的才好!
几个人,好好的一处活下去不行么犯得着老是说这些话教人听到耳里头痛!
走在前面的萧玉,含悲忍泪的如斯想道。
还好,还有金灿灿她们几个陪着,说笑着,这小日子,料来还可以不那么难受的继续的过下去的。
萧玉一把推开那间她们刚刚喝酒听琴的那扇屋门,踉跄而进,想寻得些真实的实际一些的安慰。
屋里面,一片沉静。
人呢?人到哪里去了?!
呃,是不是走错屋子了?
萧玉茫然四顾,有些不相信的想道。
刚刚喝过的残酒,还放在案上。
刚刚啃过的鸡腿,还放在那双银箸旁边。
甚至于,刚刚那俩名姑娘弹琴的桌子,还好端端的摆放在那边。
一切如故。
只是,少了那个大声说笑着的金灿灿姑娘,还有,那个威风凛凛的索马里海盗。
她们俩个,莫非是故意的在吓着自己,悄悄的躲起来了么?
“金灿灿!乌莎莎!你们在哪儿?快出来!”萧玉顿时急得团团转,冲出门去,大声的四处的呼唤道。
“小爷,小爷,出什么事了么?”那个秦妈,惨白着一张脸儿,急吼吼的奔了过来。
萧玉赶紧的抓住她那双肥肥白白的手:
“秦妈,你看见我屋子里的那俩个跟班了么?她们一定是在淘气,躲到你哪间屋子里了,想着要在下去找,对不对?对不对?”
“不对呀,小爷!”那个八面玲珑的秦妈,吓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哎呀,小爷,哪里有这种事!咱们这些人家,开门做生意,只惦着安生挣钱,哪里还会玩这种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你的那俩个跟班,老身是的确没有藏他们啊,苍天可鉴!”
“那么,她们又去哪里了?好端端的,俩个大活人在这里喝酒说话的,如何一下子就不见了?”萧玉怒不可遏,一把揪起那婆子的前襟,低声的喝问道。
“小爷放手!待老身好好跟你说,老实跟你说!”那婆子顿时吓瘫,颤抖着声音,不住的告饶道。
“说!”萧玉手一扬,将那个老婆子重重的掼到地上。
“刚才,老身在前头歇着,看见有几个人,拿着刀,用大布袋子扛了俩团长长的物事,急急的往门外车子上去了。老身追过去看,那车子早已经放下轿帘,飞快的赶走了。那伙人有刀啊小爷!借老身十八个胆子,老身也不敢领人去追呀!老身是生意人,还想继续的在此地混下去,有些人,老身实在是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呀,小爷!”
瞧着地上那堆筛糠似的抖住一团的秦妈,萧玉忽然又多了一些无力之感。
是了,危险来时,莫说是她,就连金灿灿乌莎莎她们俩个,都无法去安全的避开。
跟何况,这只是个只知道一心求财的生意人。
&bp;&bp;&bp;&bp;“别再为难她了,玉儿。你看这个。”不知是何时,池秋已经悄悄的回到了她的身边。神态沉静依旧的他,手里头,添了一张纸,一张薄薄的写着字的纸。
“玉儿你瞧,这纸,是本王在你的座位上发现的。那帮劫人的歹徒,很聪明很细致,而且,好像是给咱们留下话来了。”
萧玉一把抓过那张纸头,赶紧的看了起来。
质地不是太好的纸上,简单的写着几句话:
“三天后,城外滚石谷,一千万银票赎人。过时不候,辣手摧花,只在须臾。”
呃,绑票?在这里,居然也存在着绑票这一发家致富法宝哦?!
看起来,不同的时空里,有些罪恶,是可以重复着不断的上演的。
只不过,是参与者不同而已。
萧玉有些无力的揉了揉额头。
“咱们必须先保证她们的安全。只不过,一千万的银票,咱们短期内又怎么凑得起来?”萧玉不由得焦虑万分。
“这事,咱们先回去后慢慢的商议,”眸光一闪,池秋朝跪伏在地上的秦妈扔下一颗银子:
“这是咱们的饭菜银子。你也就别再那边碍手碍脚了,赶紧的过去拾掇了,好歹别挡了爷的路!”
一把牵过萧玉的衣袖,池秋半拖半拽的,将她带出了这间常乐坊。
萧玉的眼神涣散,一时间,竟六神无主。
刚刚在车中坐定,萧玉就拖着他的衣袖,不住的说道:
“王爷,你怎么就这么简单的走了!这酒坊里面,一定是有阴谋!王爷您说,如何那根琴弦一断,惊叫声一起,玉儿刚冲出去,她们就出了事了呢?!这是很明显的调虎离山,若不是有预谋,世上,就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我知道。”池秋静静的答道。
“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走?还给那个女人银子?”萧玉龇开雪亮的小白牙,怒气冲冲的问道。
池秋有些疲倦的往车厢椅座上一靠,有些疲倦的说道:
“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俩个,此刻必定不在那间酒坊里,必定是已经被她们给送走了。她们用计调开我和你,无非就是忌惮你我身上所具的武力。得手之后,她们敢明白的告知,只说明一点,她们不怕我们会过去搜查,因为她们不必要担心了。老在那边耗着,已经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了。”
“可是。”萧玉捏紧拳头,磨着后槽牙,有些颤抖着问道:
“她们又会不会,看灿灿莎莎她们美貌,顺带的,把她们送入窑子?”
“论理,也不会的。因为,如果此计得售,她们可以得着大把的银子,小小的常乐坊一辈子都没可能挣来的银子。”
细细的反复的瞧看着手中的那个写着字的纸头,池秋的眼底,有着光芒一现。
“可是,她们又怎么知道,我们能拿出这么一大宗的银子?而且,还把纸头放在我的桌子上?”好奇女宝宝萧玉,还在不住的问道。
“问题就在这里。”池秋的嘴角,甚至扬起一点淡淡的笑容:“在这个问题上,本王似乎嗅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放心吧玉儿,据本王估计,她们俩个,在拿到钱之前,至少是暂时安全的,你不必担心。”
&bp;&bp;&bp;&bp;没有了金灿灿和乌莎莎的城主府内,整个的气氛,一下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府内所有人似乎都变得惶惶不可终日,所有人,都变得惴惴不安。
那些原本都是面无表情的仆从们,在池秋面前虽是不敢多说些什么,只不过,他们一见到萧玉,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小姐呢,我家小姐呢,萧姑娘?”
每逢此问,萧玉都觉得内心抓狂不已。
该怎么去向这些看起来甚是木讷的仆从们解释,事情的起先,只是因为,自己在听了一声惨呼后狂奔而出?!
假如,假如自己能够在镇定一些,依旧的留在那边,继续的守护着她们俩个,她们就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强人掳走,事情,也许就不会变得那般的糟糕吧?!
可是,在那样的情行下,谁又还有着那样的定力,依旧的留在那边,坚守不出呢?
那需要无比强韧的心志,同时,还需要牺牲掉作为一个护卫的最最重要顶顶宝贵的节操。
很可惜,这俩样,萧玉一样都做不到。
所以,她也只能在那些仆从们的一声声问责的诘问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张口结舌。
在原地转上了无数个圈子,守在墙角画了无数个蘑菇之后,萧玉唯一能做的,只是拼命的摇着池秋的衣角,狠命的晃着,不住的追问着:“你倒是说说,这下,咱们又该是怎么办呀,池王爷?!”
“只能是等了。”最起先,池家王爷是这么答的。
“再看看罢。”整个人被她晃得快要晕了,人家池王爷只能是这么答道。
“银票倒是有了。”到了将近第三天的时候,池王爷终于换了个说辞。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点过去赎人呀!”萧玉急吼吼的说道。
“终还是要等上一等的,时间未到。”池家王爷还是那般悠笃笃的说道。
萧玉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好像都快要憋疯了。
为那些仆从的执着的问句为池秋的那些波澜不惊,也为着,因为自己的突然跑开导致发生的一系列憾事。
眼前,不断回旋着的,都是她们俩个的朗朗笑声以及如花笑脸。倘若,倘若她们俩个,在这几天内在那些歹徒手里出了什么事,萧玉觉得,自己会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
就这么六神无主的狂揪着自己的头发的时候,池秋终于稳稳的站起了身来:
“时间差不多了。玉儿,带上你的阿彤,咱们俩个,一处去那个滚石谷走上一遭。”
萧玉在第一时间内跃然而起。
是了,终于是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终于可以,跟着那些可恶的家伙,直接的会上一会了。
飞身上马,飞驰出城,亦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
没用得着多久,萧玉池秋俩个,就到了城外的滚石谷。
偌大一个山谷,在俩座山的中间,呈扇形铺开。
谷地上,密密麻麻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圆石。
像鹅卵石一般的大大的圆石,挤挨挨的铺满了整个山谷。
山谷俩侧,是刀削一般的几近与地面垂直的绝壁。
绝壁上,除去偶尔在某个山罅处长上了一株矮松之外,几乎都是光溜溜的裸露在外的暗青色岩石,寸草不生。
倘是处在某个绝壁之上,绝对是可以看清谷中之人的行迹,而自身却可以不被发现。
&bp;&bp;&bp;&bp;四处查勘了一周,池秋低声的嘟囔了一句:
“噫,这个绑匪,可也真会寻地方哦。咱们站在这底下,可还真就是避无可避了呢。只不过,人呢?说好的现金交易呢?”
话音未落,就听见头顶的山崖之上,有人在高声的厉喝道:
“底下的人听着!把你们的银票,放在前面的兜子里,然后放下武器,抱着头,面对着山崖蹲下!”
那声音,似乎是经过了什么扩音处理,很响,但听不出本来的嗓音。
“钱我可以给你。可是,我要赎的俩个人,在哪里?”池秋仰面大呼道。
“给过钱后,你可以先接走一个人。至于另一个人么,需要做到第二个条件才可以的!”山崖上的人,毫不容情的大声说道。
正在往外掏着银票的池秋,手腕轻抖了一下,皱了皱眉,动作一下子迟缓了下来。
萧玉反倒是有些着急:
“王爷,一个就一个呗,先救下一个再说!回头,咱们再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看了萧玉一眼,池秋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把那么一大卷银票,郑重的放进山崖上垂下来的一个小兜子之中。
“吱溜”一声,那个装满银票的小兜子,即刻飞快的缩了上去。
好半天,又听见消息声一响,一个大大的网兜,兜着一个小巧的身体,一下子落到萧玉的面前。
“灿灿,灿灿!”认得其服饰形容,萧玉不由得欢喜不已,上前一把抱着那个人,伸臂一捞,一把抱了过来。
定睛细看,手中那个尚还在甜甜睡梦里的女子,眼角挂着一点残泪,正在那里轻声的打着小呼噜,可不是那个活泼爱笑的金灿灿!
“真真该死!都这么着了,竟还能睡得着!”看着金灿灿那张熟悉的脸,萧玉低声笑骂了一句。
“她好像是被灌下了什么昏睡药物了,想办法快点叫醒她,问问乌莎莎的情况。”迅速的吩咐了一声后,池秋仰起面,大声的问道:
“还有一个人呢。你的第二个条件,又是什么?”
停了一下,那山崖上的人这才缓缓的说道:
“第二个条件,是一命换一命。你当场自尽,方可换回第二个人。”
噫,这又是什么条件?除了要钱,还要取命?!
倒又是为什么?
池秋萧玉不由得面面相觑,震撼不已。
朝着萧玉做了个手势,池秋还是缓缓的跨了了出去,独自站立在山谷的中央。
仰起头,他对着山崖之上,大声的喊话道:
“还有一位姑娘,乃是我池某的一个朋友。一个与池某有恩的朋友。我池秋为救朋友,死不足惜。可是,池秋自问,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曾伤及无辜,可以无愧于天地,所以,如果池秋必须死,临死之前,我还是想着要问一个理由。一个池秋该死的理由。”
“你还需要个理由?为死在你手中的一名冤魂复仇,这个,算不算得是一个理由?”那声音又凌厉的响了起来,只不过,稍稍是显得有几分底气不足。
“死在池某手下的,无一不是大奸巨恶之徒,无一不是该死。池某认为,这一点上,不是该池某以命抵命的理由。”缓缓的说着,池秋身形一晃,已经如一只白色的大鸟一般,旋身而起。
脚尖往山崖上的那些松树上稍稍一点,池秋就像一只白色的凶勐的鹰隼一般,在那一瞬间,冲天而起,直奔崖顶。
&bp;&bp;&bp;&bp;待他衣袂飘飘的落到那块窄窄的崖顶时,阿彤已经是默默的候在那边。
垂头丧气的候在那边。
瞧着地上那位倒地昏迷着的一个黑衣人,池秋讶然问道:
“阿彤,本王命你悄悄上来,好抢先驰援乌姑娘。怎么这崖顶只有一人?乌姑娘呢?”
“乌姑娘白姑娘的,你问问地上的那位,不就全知道了么?!”阿彤气哄哄的答道。
“他已经被你的**烟雾放倒了吧?这就好,咱们先一处下去,与玉儿会合,在一起审问乌姑娘的下落。她们俩个在崖底下,说实在的,本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飞快的一把夹起那个黑衣人,池秋又凝起念力,往山下飘然飞落了下去。
“唉,怎就不等等阿彤!”阿彤不高兴的嘟起嘴,化作一道金光,直接的落到池秋的肩上。
池秋微微一笑,也不肯多言,只是屏息凝神,几个起落之间,早已经安然的飘落到谷底。
将那个黑衣人往地上用力的砰然一扔,池秋“嗐”了一声,对着萧玉说道:
“玉儿啊,今儿可真晦气。好不容易,阿彤得手了,本王也顺利的奔上了崖顶,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上面,居然没有乌姑娘,只有刚刚本王扔在地上的那个黑衣人!这可就奇了!还好,本王没答应他的第二个条件。不然,本王这条性命,可不就枉送掉了么?!你倒是看看,灿灿醒了没有,好生问问她,知不知道莎莎的下落!”
“莎莎居然不在崖顶?”萧玉忧心忡忡的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灿灿,你倒是快醒醒,跟姐姐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快醒醒啊,灿灿!”
“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倒在这里黏糊上了!”阿彤气咻咻的跑来,往金灿灿嘴中,强塞进了一粒药丸。
原本沉睡中的金灿灿,身子一下子剧烈的扭动了起来:
“姐姐,姐姐,莫杀灿灿!姐姐,姐姐,咱们不是一直很好的么,为什么,一下子会变成这样……”
“这家伙,莫非是吓傻了,在做恶梦么?”萧玉叹息了一声,轻轻的拍着灿灿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好灿灿,姐姐在这里呢。这些天,姐姐为你,都快要愁疯了,又哪里会杀你哟,傻灿灿!”
“哇”的一声,沉睡中的金灿灿,突然一下子睁开了眼,嚎啕的大哭出声:
“姐姐!姐姐刚刚去哪里了,灿灿好怕。灿灿实在是害怕呀!”
“你怕什么?好灿灿,你放心,谁要是敢伤害你,姐姐一定不饶他!你倒是说说,莎莎哪去了?是不是……”
金灿灿的脸上,立时又现出极度的惊恐之色:
“莎莎,莎莎,她,她……”
“哎哟哟,都在啰嗦个啥劲哟!”阿彤一撇小嘴,噔噔噔的跑了过去,一把揪住那个俯卧在不远处的黑衣人,吃力的拖了过来:
“人不是在这里么!一个个的,都在乱扯个啥劲哟!”
拉扯中,那人凌乱的黑发终于披散了开来。
被沿路拖落掉了帽子面纱的黑衣人,满是红色擦痕的面目,终于是明白的显露了出来。
纵然是容色污损,纵然是不住的喘着粗气,萧玉是一眼认出,她就是乌莎莎,自己和池秋心心念念惦记着要救出来的那个乌莎莎。
只是,这又是为什么?
&bp;&bp;&bp;&bp;只是,这又是为什么?
惊骇的大呼了一声,萧玉一把放下在自己的怀中不住惊恐的哭泣着的金灿灿,起身飞奔了过去:
“莎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会是你?”
“我们的那么多情谊,原都是假的么?怎么能够说翻脸就翻脸,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若是我们彼此从来就没有好感,为什么,又有着那么让人容易接受那么让人欣喜的开始?我们是同乡啊,我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乡啊,才过了这么几天,你就不记得了么?!”
“你刚说过,我们对你有救命之恩,要想着报答。你就这么报答么?就这么报答么,啊???”
……
摇着乌莎莎身穿黑衣的身子,萧玉不停的数落着,直说得,声泪俱下。
“你说的,都没有错,都是真的。”冷漠的声线,终于慢慢的响了起来,像来自一个遥远陌生的星球:
“一开始,遇到姐姐的种种欢喜,都是真的。莎莎对姐姐的种种喜欢依赖,也都是真的。可是,你们不该杀了我那个便宜老爹,还偷了他的金库。他待你们不薄,莎莎自问,待你们也不差,可你们,就这样报恩的么?!”
慢慢的挣脱了萧玉的掌握,乌莎莎慢慢的把自己的身子挪了开去。
直挪得远些,更远些。
“可是,莎莎,你家老爹的为人,你就真的不知道么?!”萧玉心碎欲裂的问道。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待我,却是真的。”乌莎莎挣扎着,慢慢的坐起身来:
“我这样的人,原只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孤魂,无依无靠,无亲无友。是他,待莎莎如掌中明珠一般,从来就知道宠我让我,有什么想要的,都会想方设法的弄来给我。你见过,这么奇怪的城主府么?他为了我一句话,不顾全城人讥嘲,建了。你看见那么多的罂粟花么?他明知道是一种毒草,可是,为着我一句话,种了。
你知道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么?我那个便宜老爹,跟莎莎俩个人,就是天生孤独的人种,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相依为命。”
“后来,你们来了。”乌莎莎仰头,凄然一笑:“你们杀死了他,不,他是因你们而死。临死,他甚至还恳求你们,为我疗毒治伤。你知道,我躺在那里的感觉么?我当时只在发誓,但得生还,必为他复仇。”
“可是,你们这群人,却是那种天生的让人怜惜,让人下不了重手的那种人。直到,我发现了你们偷了他的藏宝库,以及你们之间让人恶心的私情交集,我才下决心,去杀了池秋!”
“可是,可是你们又为什么,真的肯为救我去死,为什么,为什么……”
惊心的几句,乌莎莎慢慢的说完,却又垂下了头,开始泣不成声。
池秋慢慢的走了过去,在她的面前,安静的蹲了下来:
“乌姑娘,你说的这些,应该都不是真正的理由。如果,你处于我们这等情境,你又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到了现在,本王还是觉得,本王所做的,无愧于任何人。有些人,得此下场,其实就是罪有应得。本王还是觉得,让你真正起了杀机的,是你对某种事情的彻底的绝望吧?是你心底的这种绝望,让你想毁灭一切,对不对?到底是什么事,会让你如此的绝望?你告诉本王。”
&bp;&bp;&bp;&bp;神经质一般的勐抬起了头,乌莎莎惨然笑道:
“绝望?什么绝望?有什么绝望?怎么莎莎不懂?”
“你刚刚说起过,你说,我们之间令人恶心的私情交集。”池秋稳稳的说道:“秋其实从来就不曾想掩瞒,秋对玉儿的喜欢。这一点,相必大家亦是都知道。秋其实只不过是深憾,某个人,要比秋早到一刻而已。
但是,秋并不觉得,这种私人感觉,有什么令人觉得恶心的地方。有些心意,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它只是一种对自己而言十分珍视的感觉,与他人无碍。而且,在秋自己的心底,它这种感觉,珍贵如珠玉,没什么值得羞耻的地方。更不是去恶意困扰别人的理由。
秋以为,秋尊重着自己的感觉,同时,也对别人的所思所想心存敬意。这没什么不好。秋总是想着,咱们几个,抛开别的一切不谈,至少可以像气味相似的好朋友一样,继续友好快乐的一起相处下去。秋这么想着,可又有什么不对么?”
“是的,王爷想的,的确没什么不对。错的,只是莎莎。莎莎知道错了。”乌莎莎喃喃的说道。
池秋立起身,朝着团坐在地上的乌莎莎,稳稳的伸出一只手:
“莎莎,秋知道,这些日子,你老爹突然逝去,你的心里,定然是很不好受的。偶尔生出点偏激的想法,理应是正常。秋也能够理解。好了,莎莎别闹了,咱们,还是一处回去吧。城主府内,有那么多的人,都还在等着你回去呢。”
“回去么?”乌莎莎梦呓般的说了一声:“就这个样子,莎莎还能够回得去么?这个样子,莎莎还回去,做什么?”
一直笼在袖中的右手大力的一抖,乌莎莎摇晃了一下,慢慢的仰倒了下去。
她那身已经被扯得凌乱污损的黑衣旁,又一大滩的血迹,欢快而又流畅的涌了出来,刹那间,染红了地上无数块大大小小的圆石。
呆立在一侧的萧玉,不由得又一下子惊骇不已。
飞快的勐扑了过去,忙乱乱的用自己的手掌,想要替她掩住那个正汩汩的畅快的流着血的阔大的伤口。
可是,哪里又堵得住?
那柄短刀,早已经深深的尽数刺入了她的腹腔。
强行拔刀,只怕,她就会即刻的血尽而亡。
萧玉的泪,又忍不住的大颗大颗的掉落而来下来:
“好妹妹,你这般做,又是何苦?这天底下,又有什么事是说不开分解不清楚的?都说了这么多了,怎么你还偏就要赔上自己的一条小命?!好妹妹!你这个样子,可又叫人怎么能忍心看得下去?!”
擦了擦面颊边的污痕,乌莎莎声音细弱的含笑说道:
“本就是一抹游魂,能意外的在此地安享了许多年的宠爱,已经算得是三生有幸了。莎莎这样,原就与任何人无关。莎莎本来就是这等二货性子,要便是要,不要就是不要,点点分清,甚么尊重敬重看重啥啥的,全特么是扯淡。既然,曾有人宠过莎莎,莎莎就去他去了的世界找他,还依旧去陪着他便是。至于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有本事的,自去理去,莎莎也再不去掺合了。莎莎去了,姐姐珍重。”
语毕,气绝。
&bp;&bp;&bp;&bp;原先的温香暖玉绝色佳人,躺在自己的怀里,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变硬变冷了,萧玉一时间,只觉得五内俱焚心如刀绞心胆俱摧。
紧抱着她身子的一双手臂,亦是开始抖个不住。
为什么要这样,乌莎莎?
这世上,可以走的路有千条万条,尽管都不平坦都不顺遂可都有人无数的人在不住的走着,而你,为何偏就选了这一条,这一条永不回头的绝路?!
萧玉痛苦的闭起眼,那些在记忆中犹还鲜活的场景,又一幕幕的闪现了出来:
刚来此地,她光彩照人的惊艳出场,笑语如花的提壶奉酒。
小饮之后,她睁着一对美眸,跟着自己,念着那句该死的“妾身住横塘”。
她骑着马,带着池秋,四处观赏着此城原住风光;
她抱着大抱熊,硬是要挤过来,要跟自家聊上几句悄悄话;
她心心念念,嘴里谈的,都是池秋;
她说,她不急。凡事,都要慢慢来……
她说,秋哥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莎莎自当听从调遣。
她说,怎么样,姐姐,这套衣服的灵感,来自于曾看过的漫画索马里海盗!
……
只不过才这么短短几天而已,她又突然生出这么多的失落?
是因着自己只顾着跟南宫平练武,忽略掉了她的存在?
还是金灿灿病了,自己装傻,只推着池秋过去照顾她?
是她看着灿灿这么多年的痴情终无所获,转而了悟死心?
还是,她看着池秋的所有作为,突然就生出无限的怨念?
斯人已去,一切,都再无从确切的得知了。
只不过,萧玉却宁愿她继续的站起来,笑语如花生气勃勃的大声说:
姐姐,咱们一出去打台球,好么?
姐姐在,莎莎。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狠心去杀了自己????
为什么不肯勇敢的好端端的继续活下去?
那些莫名个的感觉,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这世上,真就没什么,值得你去留恋了么?
这么多日子,你就真的从没感受到一点真心么?!
萧玉的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了下来。
一点俩点三点。
无数颗血泪,模糊了手中那副了无生机了的芙蓉玉面。
一双大手,稳稳的伸了过来。沉稳的音调,依旧平静如昔:
“玉儿,莎莎已经不在了。把她交给我,咱们一处去好生安葬了她。”
萧玉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池秋,你当真不明白,莎莎的绝望么?
还偏偏要逼着她,亲口的大声的说出来?
谴责的句子,梗在喉间,却终是没能发出声来。
池秋默默的垂下眼帘:
“玉儿,池秋以为,对她,池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秋自问亦是一个磊落之人,从不曾有过什么蝇营苟且之事。到最后,事情突变成这样,池秋实在是无能为力。”
是了,是了,好一个说得清楚,好一个无能为力!
萧玉只觉得心中剧痛若搅。
倘是,自己能够细心一些,再细心一些,有些后果,大概,也是可以免掉的吧?!
若有错,自己,其实也难辞其咎的。
咬着唇,萧玉慢慢起身,紧紧抱着乌莎莎的尸身慢慢的站了起来:
“我想寻个干净的地方,把莎莎干干净净的葬了,让她的灵魂,早日寻得她想要去的地方。你们帮我。”
“不要,去通知一下他们那边的人么?”池秋好意的又低声问了一句。
“不必了。其实,她本就不属于此地。”再一次的湿了眼眶,萧玉哽咽的说道。
&bp;&bp;&bp;&bp;山谷边,东南向,几个人,一起动手,帮着乌莎莎垒了一座坟,一座白石堆砌的坟。
白木劈就的墓碑上,有池秋用碳棒写就的几个大字:故友乌莎莎之墓。
底下,是俩行小字:池秋萧玉金灿灿泣立。
呆呆的站在那边,瞧着那一座孤单单的孤坟,萧玉还是泪流不止。
亲爱的老乡,到底是有多大的哀恸,生生的将你推向此等不归之境?
只不过才这么短短的一瞬而已,就从此,天人俩隔了。
你又怎么舍得,这些朋友在为你伤心痛心?!
但愿在异世,你的世界里,再没有伤痛。
萧玉一径的伤心着,旁边的池秋,却在合掌轻祷道:
“乌姑娘,这一世,你遇事顺遂处处圆满,只不过,不小心遇上池某,或许,是你此生最最不满意的一劫。池某实在是不能再多说些什么。池某在这里诚心为你祈福,祈愿你的来生来世,乃至世世代代,都再不要遇上池某的影子。再愿你的来生,遇上一个专心疼你爱你宠你之人,让你的人生,圆满幸福再不会有遗憾。此愿,唯愿郑重说与漫天神佛知道,好减轻池秋心底的一点愧疚。”
原本是不苟言笑的池秋,竟也能说出这般的痛语?
瞟了池秋一眼,萧玉喟叹了了一声,再不言语。
趺坐在那堆新坟前,金灿灿的眼睛,早已经哭得红红肿肿的,像俩只小胡桃:
“姐姐,莎莎姐姐!这几日里,灿灿但凡醒来,都会悄悄怨你,怨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灿灿又哪里知道,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早知道这样,灿灿该是多说说话多劝劝你呀。以姐姐的绝色,姐姐的傲气,灿灿本来一直都是自愧不如从来都不敢攀比的。可是,到了如今,灿灿终于知道,姐姐有一点不如灿灿,那就是,姐姐的心志,到底还是太娇弱了一些的,其实还是没有灿灿强大的!若有来世,希望姐姐能跟灿灿一样,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只要不死,就绝不轻易放弃!”
瞧着金灿灿那副瘦小的双肩,在风中枯叶蝶般的抖动着,萧玉的心底,掠过一阵怜惜。
有生之年,不管是在何时,不管是在何种处境,都要记着好生去护着自己的朋友,再也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去独自扛下任何凄凉了。
萧玉在心底暗暗发誓道。
伸出手,一把搂过金灿灿,萧玉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
“王爷,出来这么半天了,咱们,也该是回去了吧?”
身子一震,池秋呆立了半响,这才意态萧索的说道:
“是了,咱们是该回去了。莎莎,再会,但愿咱们从此,再也不会。”
走出了几步,萧玉忍不住的,又再次回看了一眼。
莎莎,独自苦闷着的你,怕是只想着,用这种法子解脱掉一切吧?
只可惜,你用那般强大强悍的索马里海盗的衣饰武装了自己的外壳,却始终是没办法,试着去强大自己的心。
长眠于此地的你又是否知道,其实,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每天,都会有新鲜的风拂面而过。
你只是从没试着去感受而已。
再见。
亲爱的老乡,再见。
若有一天,玉儿能够如愿回到原来的家乡,会在另一个时空里,想你,念你,深深的。
&bp;&bp;&bp;&bp;仅仅的带着金灿灿回府,府中诸人的脸色,可想而知的,一个个的,都变得很差很差。
池秋一直都只是阴着脸儿,对任何人,都不肯有哪怕是一个字的任何解释。
萧玉再不敢造次,径自拉了金灿灿,只命她与自己同住。
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人的小圈子,大家彼此相处的氛围,似乎突然就改变了许多。
跟萧玉同吃同住在一处,池秋对灿灿的态度,也似乎一下子好了很多。
平时说话,都是变得和颜悦色的。
只是,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淡淡的一丝疏离。
金灿灿自然是看在眼中,只是,习惯成自然,依旧是不理。
这一来而去的,池秋呆在府里的时间,越发的少了起来。
每天,天不亮就出去,直到掌灯时分,才步履沉重的慢慢回来。
萧玉她们好奇,再三问之,他只是阴着脸儿,简单的抛出俩个字:
“练兵。”
而后,便不管不顾的扬长而去。
对着他这种恶劣的态度,萧玉倒是分毫都不在意,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内,对着南宫平临走时给的那册心法,没完没了的开始不断的练功。
有时候,看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金灿灿不过眼,也会拉她过来,强逼着她,跟着自己,练上一点粗浅的武功。同时,再三的苦劝,劝她多学一点功法,好在危险时,足以自保。
只可惜,那妮子本就是活泼跳脱的心性,又岂会好端端的久坐在一处?
每次,都是含混的混过一刻后,便嚷着要去厨下给池秋炖汤,胡乱的就溜达出去了。
只留下萧玉,独自坐在那里,苦笑着,摇头作罢。
默默独自的练过一阵子的武力之后,萧玉又十分明显的闻到了外间浓郁的饭菜香味。
不知是哪一次,萧玉无意中跟灿灿闲聊,说起,在她原先的世界里,那些没事干的女人们,都是用拴住他们男人的胃的方法,去拴住他们男人的心的。
灿灿小朋友倒是认真的记了下来,并且,认真的切实的执行了起来。
导致,她的阿彤跟着吃得益发的油光水滑。
萧玉的腰带,又悄悄的显短了一分。
只不过,那个预谋中想着惦着要拴住的男人,偏还就是清瘦如故不羁如故。
每天,灿灿专留在他房间里的菜肴,只是最靠近饭碗边的几样,浅浅的动了几箸而已,其余的,常常都是原封未动。
这令那位金小强每每都是忧心忡忡长吁短叹不已。
那副艾桑的样子,就连萧一看在眼中,都觉得有些心痛。
终于,在金小强在自己面前晃荡完了第二百零八个圈子以后,正在潜心练功的萧玉,再也不能平心静气的继续装傻般的练下去,只能开了尊口,慢慢说道:
“灿灿啊,你多搞上几个菜。回头,姐姐托人去请池秋晚上到这里一处吃饭。”
灿灿惊呼一声,又惊又喜的搓手离去。
只留下一脸沉思状的萧玉,在墙角里,捏着自己腰间的赘肉发呆。
哀哀,不管是有没有效果值不值得,有些事,付出了努力,就要尽力的让某个人看见看清的。
灿灿是她的朋友,怎么说,帮她一点,是应该的。
今天,是跟池秋一处吃晚饭的第三天了。
金灿灿已经兴致盎然的在那边布置着做菜上菜了。
秋王爷,您应该回来了吧?
萧玉默默的想道。
&bp;&bp;&bp;&bp;果不出所料,没隔上多久,金灿灿热情的声音,在外间甜腻腻的响了起来:
“秋哥哥,你回来啦?”
“秋哥哥,你累了吧,来,先坐在此地歇着。”
“秋哥哥,渴了吧?这里有刚刚泡好的新茶,温度合适,您试试。”
“秋哥哥,你先坐一会,估摸着,没有多久他们也就该全部的拾掇完了,那样的话,咱们就可以开动吃饭了。”
“秋哥哥,这里有新削好的水果。要不,您先弄几只尝尝?”
……
听着灿灿那个家伙,在外间,像只活泼泼的燕子一般,不停的叽叽咕咕着,萧玉不禁的躲在里间暗笑。
嗯嗯,就让他们这样好生的一处相处下去,倒也是十分的和谐。
暗暗的思量着,萧玉趺坐在那边,只装作不问世事般的专心吐纳打坐,也不肯出去。
倒是池秋,好半天才闲闲的应了一句:
“咦,灿灿,这菜都上齐了,怎就偏不见玉儿?快点寻她回来一处开饭,本王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一处商量。”
“她呀,哪里还用得着去寻,灿灿手到擒来便是了。”金灿灿懒洋洋的答道。
勐然睁开眼,萧玉正对上了金灿灿那副似笑非笑的眼神。
“啊啊啊,灿灿,姐姐只是在专心练武来着,别的,也就没顾得上啦。灿灿这般看着姐姐,有事?”萧玉索性的一路装傻到底。
“吃饭啦,一心只知道练武的萧护卫。”金灿灿拉长了音调叫道。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姐姐这就来。”萧玉忙不迭的一跃而起,顺带的,厚颜讨好般的问道:“啊啊?晚餐有了?池王爷回来了?啊呀呀,咱们几个,这几日亏得灿灿细心照拂,可真真有口福了。你看,姐姐这阵子好像又胖了一些呢。”
一路碎嘴子娘们一般的自言自语着,萧玉终于在餐桌前安然坐下。
抱来在一旁斗志勃发昂然端坐着的阿彤,萧玉罔顾别处投来的幽幽的目光,兀自夸张的继续喜悦道:
“谔谔,咱们的阿彤可真乖。每天吃饭,都是第一个好端端的坐到桌子边上来。”
对座的池家王爷,偏生又慢吞吞的开了金口,吐出了他进屋以来的第二句话:
“唔,本王都来了半日了,都没见着玉儿过来招呼。灿灿说,玉儿进来在醉心练武?不知又练的什么内功心法?可是传说中的龟息神功?”
“不是啦,为何王爷会这般认为?”萧玉满心不悦,只不过,还是态度极好的虚心请教着。
“不如此,如何本王都回来半日了,都跟灿灿聊了半天了,玉儿就在里间,怎就不肯出来一起说说话呢?不是龟息神功,又是什么?”那厮说话的声音,依旧是平平板板的,没有多少波澜。
妈蛋,你才龟息神功,你全家都练的这个!
萧玉暗暗磨着牙,在心底痛骂了无数回。
面上,还是笑语如花的说道:
“这个么,倒的确不是。想这功夫最是费力耗神,适合心力强悍如王爷这般的人才慢慢修炼,玉儿性子浮躁,练这个,可是万万不成的。玉儿刚才,只是熬不住瞌睡,在里间打了个小盹来着。醒来后,听着你们在说笑,正在兀自欢喜来着。话说,这屋子里,都已经不闻笑语声许多天了。”
&bp;&bp;&bp;&bp;静静的看了萧玉一眼,池秋只是埋首吃饭,再没有说话。
倒是金灿灿端了一大碗汤过来,嘴里大声的咋呼道:
“汤来咯,小心烫了哟!唉唉,这是最后一道菜,灿灿上完了,可以和大家一处吃饭了。对了,秋哥哥,你刚刚好像是在说,有什么事,预备着跟我们俩个商议?”
“是这样的。”池秋放下银箸,郑重说道:“我们几个,住在此城已经有段日子了。这段时间,无需本王多说,大家想来亦是跟本王一样,过得有些压抑,有些不快乐。”
眼风扫过低头沉默中的萧玉,池秋又淡淡的继续说道:
“有些事,只能说,是天命所归,不是谁谁的能阻挡的得了的,本王一介凡夫,又岂能免俗。只不过,瞧着大家不开心了这么多天,本王心底,其实也很难过。所以,本王最近一直都在加紧练兵,期翼那些新招来的新兵,能有一定的成长。”
瞧着萧玉依旧低头不语,池秋浅叹了一声:
“值得安慰的是,那拨新兵,从战斗力上来看,如今,已经能看出一点气候来了,也就是说,本王现如今,终于拥有一支有着较强战斗力的自己的队伍了。以后,咱们走出此城,去收复其它的十三郡时,身后跟着的,不再是区区的三千铁骑了。”
“是么?好棒好棒喔!”金灿灿率先鼓掌叫好道。
“那么,王爷的意思?”萧玉终于慢慢的抬起了头来,正视着池秋,缓缓的问道。
“我是说,咱们可以指派上几个可靠的人,帮着守着这座吴郡城。咱们几个,随时可以拔营起寨,领兵出发,一路去攻打下一个城市,也就是幻城了。只要拥有着稳固的根据地,即便是在这贫瘠之地,咱们也一样可以安定逍遥的继续活下去的。”
池秋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了坚定自信的光彩。
萧玉不由得有些动容。
恍惚间,那个在房顶上就着月光,仰头喝着闷酒的郁郁不得志的白衣书生,如今,已经隐约有了一代枭雄的气概了。
这样的他,才是他努力掩饰掩藏的真实的自我吧?
终于能够释放自我,哪怕是在一片荒凉的贫瘠之地,其实,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一举手中杯子,萧玉朗声贺道:
“玉儿谨祝王爷宏图伟业鹏程万里!”
这么文绉绉的句子,一下子就从嘴中崩了出来,就连萧玉自己,都悄悄的赞叹了一下自己的文采。
还好还好,关键的时刻,需要表态的时刻,这颗迷糊糊的破脑瓜,没给自己掉链子。
只是,这四个字四个字的,究竟又是从何处搜刮而来呢?
萧玉侧目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
哇哈,以前闲着没事,常看的那本有名的小说里的神龙教。
嗯嗯,知识就是力量。没事时看那么几页,果然是有用滴。
瞧目下自家的脑洞大开神来之笔哟!
萧玉端正了下自家面色,整顿整顿皱皱的外衫,有些暗自得意的如是想道。
一侧的金灿灿,却是用她的朴实的全白话,相当惊喜的笑语如珠的说道:
“这么一来,咱们马上就可以离开此城此处了?好呀好呀,说句实在的,灿灿现下,还就真不愿呆在这里了。那些仆从,一个个都老是绷着个脸,处处都阴阳怪气的,人气一点都不旺。想听见个笑声,都难。走了好,走了好。”
&bp;&bp;&bp;&bp;“那么,王爷又预备着何日出兵?”萧玉又安静的继续问道。
心底,萧玉亦是在盘算着,灿灿说的没错,老是住在这边,且不说外间仆从侍卫以及兵将们的那些不解的探寻的疑惑的目光,就连自己,每逢看到了那个突然空下来的房间,亦是免不掉的要触景伤情。
唉,莎莎,同为穿越人的你,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的灰心如此的失望呢?
把那么精彩的俩世,就这么生硬的画上了一个句号。
看着萧玉突然变得黯然的脸,池秋平静的嗓音内,似乎是添了一点的温度:
“唔,看得出,你们俩个,其实也都不想继续的留在这里。本王早就看过,最近这几天,天天都是黄道吉日,都是宜开拔出兵远行。要不,咱们就把日子,定在明天?”
“好的。”萧玉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回头,吃完饭,玉儿自去收拾好行李,单等王爷令下,玉儿即刻随军进发便是。”
灿灿更是欢呼一声:
“好,赞成,进发!”
换上精悍的贴身短装,再一次的对镜贴好那副软软的人皮面具,挎着赤霄剑飞身上马的时候,萧玉觉得,久违了的战意,又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策马在池秋的身后,萧玉勒马,跟着池秋一道,凝目扫视着这些刚刚训成的新兵。
这些排着整齐的方阵,一丝不苟英气勃勃的新兵。
这些人,有很多,都是这吴郡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些,甚至都是些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地痞无赖。
经过池秋这些日子里的悉心捶炼,这些人,都显得要黑了许多,瘦了许多,同时,一天天的显得精神了许多。
执着新发的武器,穿着新制的军服,这些兵士的眼中,都焕发出一种崭新的勃勃向上的神采。
萧玉暗暗的点了点头。
看起来,池秋这些日子里的苦心,完全是没有白费。
巡视了一圈,池秋骑马上前,再一次的慷慨训诫道:
“弟兄们!这些天来,你们都和本王一道,吃了许多苦,亦流了许多汗。本王深深的知道,这种大力度的强化训练,对你们中间的许多人来说,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严肃的考验!请大家不要怨恨本王!因为我们大家必须面对的,是打起仗来绝不会手软的敌人,是砍起人来绝不会容情的钢刀!多一点本领经验,就会多一份自保能力!
都在一起集训了这么多天了,今天,就是开始要检验我们大家作战能力的时候了。要知道,天下,是要靠我们自己一刀一枪亲手去打下来的;功名,要靠着我们自己一点一点去累集去挣下的。为了我们家中倚门守望的父母妻儿,为了他们能过上好日子,为了给他们打下一片天下,少不得的,咱们要一起去奋战一番,去博上一搏了。今天我们的目标,是最邻近的幻城,本王郑重许诺,只要能打下城池,所有好处,秋都会与各位共享!”
此言一出,萧玉只看见,灿亮的阳光之下,无数件雪亮的武器,在众人手中,一再的高高举起:
“奋战!”
“幻城!”
“共享!”
高昂的士气,一时间满溢如潮。
萧玉分明的看见,池秋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眶,对着众人,舞着手中长剑,大声的嘶吼道:
“弟兄们,即刻随本王出发!”
&bp;&bp;&bp;&bp;一声号令之后,演武场上的士气高昂的士兵们,终于开始缓缓的开拔了。
骑着马,跟在池秋的后面,萧玉纵马,慢慢的出了吴郡城门。
走过那座高高的城门楼时,萧玉还是忍不住的,又回头再看了一眼。
当初,自己和阿彤一道偷偷的纵上城楼,预备悄悄的打开城门的时候,就是在此处,遇到的那个满面阴鸷的黑衣城主乌翼的吧?!
很奇怪,在同一个人的身上,竟会有着如此截然不同的俩面。
就像一枚用旧了的硬币,旗帜鲜明的分别刻着俩个不同的画面,截然不同的善恶俩面。
若不是他,自己和乌莎莎之间,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么一个田地吧?!
同是来自同一个时空的俩个人,本来,是有着很大的几率在这里,做一对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的。
到最后,却是如此的分开,不能不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隐痛了。
这种情绪,萧玉在看到曾是乌莎莎亲自帮忙招来的那一批新兵之后,感觉尤为强烈。
在一阵阵纷乱乱的马蹄声中,萧玉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种不愉快的事。
回头远远的望了一眼,那里,有着一个随军一处缓缓而行的小小的青蓬马车。萧玉知道,那辆车里,此刻坐的,是那位性子执着的金灿灿金小强姑娘。
这么多年了,为着池秋,她实在是放弃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从优裕舒适的生活,到与相依为命的老爹之间的感情,到女儿家很少能抹得开的自尊。
几番追寻所得来的,不过亦是池秋远远驰行着的背影吧?
难得她从来都不曾灰心。
不由得深叹,有些事,有些感觉,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从来就没有什么理由。
就是自己,又何曾能够免俗过?总不过是因为明白,所以一直在逃避在装傻罢了。
萧玉正在这边胡思乱想着,疾驰在队伍前面的池秋,速度却渐渐的慢了下来。
勒住马,低着头,踢踢踏踏的慢慢的走着,直到,萧玉自后面赶了上来。
硬着个头皮,萧玉少不得的轻声问道:
“王爷,不知此地距那个幻城到底是有多远的路程?照这般行军,咱们几时可以到达那边?还有,咱们须着距离那边多远去安营扎寨?”
微微的沉吟了片刻,池秋这才低低的答道:
“此地,距那个幻城,其实并不是很远。统共加起来,总不过是大半天的路程。到时候,距城十里处扎营安寨便是了。只是玉儿,听他们说起来,这幻城的首领,只怕是大有神通呢。”
“哦?”萧玉顿时来了兴趣,仰起面,不住的问道:“都是有怎样的神通?他们会缩地之术,还是会撒豆成兵?抑或,他们压根就是那些茅山弟子,专就以装神弄鬼为谋生手段?”
“只怕,没有玉儿想的那般简单的。”池秋郁郁说道:“据闻,城中的俩位城主,都是身怀异术,能在不经意中,令敌手中招。玉儿武力值虽高,可是到了那边,也务比要小心再小心的,切不可挟技在身,不留神着了别人的道儿的。”
“这个么,自然是的。”萧玉点了点头:“只不过,王爷可曾听说过,他们身上最最要的幻术是什么?”
“摄魂,攻心。”好半天,池秋这才心有余悸的答道。
&bp;&bp;&bp;&bp;萧玉一脸愕然,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嗯嗯,在这里,好像每一次出门,都能有新鲜事发生。
先有善用巫蛊之术的乌翼乌城主,居然,还有身怀异术的幻城城主。
此番主动请缨,自请为人家王爷护卫,果然是十分的开眼了,一路上长了许多的见识了。
瞧她面色不是很好,池秋倒是十分体贴的说道:
“玉儿,本王想着,这行军打仗,本就不该是你们这些女子该去掺合的事。这一路,路途也算不得很短的,依着本王看来,你还是不要逞强骑马,跟灿灿一处,在后面那辆马车内挤挤,帮本王陪陪灿灿也好。那个丫头,可是个叫人头痛的是非精。外面这些事,自有本王照应。你就这般的跟着一路的辛苦着,其实也是于事无补的,反倒是教本王难再安心呢。”
这一番话,说得刚柔兼济的,倒教人无法拒绝。
萧玉悻悻然的点了点头,随即退到路边,把马交给随行士兵,自进了那个小小的青蓬马车。
金灿灿正托着腮,在车厢内无聊的打着盹。
见萧玉进来,顿时振臂欢呼了一声:
“姐姐终于肯不在外面继续扮作大将军,一同过来坐车了,实在是太好了!灿灿正在发愁,早间偷带了这么多好吃的,一个人几时才能够吃完,姐姐正好就过来了,来来来,吃吃吃。”
谔谔,瞧这话说的!
在某小强的眼里,姐很虚荣么?姐很贪吃么?!
这种感觉,咋么叫人觉着有些不好受呢!
浅咳了一声,萧将军故作威严的摆了摆手,学说起了此间流行着的官话:
“嗯,你那些东西,还是放着啦,待一会儿需要时再吃啦。话说,这寸功未立一点活都没搞掂的,就都躲在这里吃东西,影响是有些不好的。是不可以这样滴。”
“嗷呜”一声,萧玉的身后,一下子窜出了急不可耐急红了眼睛的阿彤:
“自己不吃也就罢了,如何还带累别人吃不成!灿灿姑娘,她拿乔作怪不理你,俺阿彤跟你做朋友!”
一把搂过阿彤,金灿灿面上的笑容,顿时就闪亮了起来,大声的力赞了一句:
“唔,好阿彤!还是你够坦诚,够朋友!”
“好吧,好吧。”萧将军有些无力的唔噜了一声,一下子扑到在车厢座上的软褥上:
“本将军只是有些累了,想打个盹再说。你们吃,你们吃。”
耳边,那些招人厌烦的话,还是一句句的递了过来:
“阿彤啊,你家主子不吃,咱们吃。爱吃松子仁么?这东西油滋滋的,好吃。来,姐给你剥。”
“你说你家主子,好端端的,又耍什么态度呢?好意请她吃东西,她只管在那里装睡。”
“阿彤来,阿彤最乖了,想吃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人家厉害,人家偏就不吃。可是,咱们阿彤不也是很厉害么?打起架来,好多人都不是阿彤的对手呢。咱们阿彤,可是个会好多技术活的小狐狸呢。可就这么着,咱们阿彤可不曾自认为是个啥啥的将军。做个坦诚的娃娃最好了,对不?嗯嗯,坦诚一点,可是有好多好多的好东西吃的……”
……
“金灿灿!”
萧玉忍无可忍,一把掀掉盖在脸上的靠垫,火星直冒的怒吼道。
&bp;&bp;&bp;&bp;一把的翻坐起身,萧玉看到的,又是金灿灿那对笑弯了的月牙眼,以及一口齐整整的小白牙:
“咋么了,姐,有哪里不对么?好端端的,你吼什么呀?”
对哦,吼什么呀?
萧玉揉了揉额角,有气无力的答道:
“我说,我困了,想睡一会。你带着阿彤,吃也好,不吃也好,能不能不说话呀?没的叫人不得安生。”
“那行,那行。”金灿灿合作态度倒是奇佳:“姐姐只管睡,灿灿抱着阿彤玩。等到了地儿,灿灿自会叫醒你的。”
瞧着面前这对兴致高昂的一人一兽,萧玉倒是突然就没了脾气。
唉,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是,算了吧。
就这般安生的歇着,也是好的。
反复的这般宽慰了自己几句后,萧玉还是郁郁闷闷的倒头睡过去了。
在那个摇摇晃晃的车子内,萧玉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
只是,迷糊中,有人推着她的身子,不住的唤道:
“姐姐,姐姐,快看快看,咱们好像已经到了唉。”
到了?萧玉腾的跳起身,扯开窗帘,细细的观瞧起眼前的这座幻城。
高高的城门楼,紧闭着的威武霸气的城门。
密密麻麻的箭垛后面,有着寒光闪闪的雪亮的刀兵,以及,黝黑的伺机而发的锋利的箭镞。
整个高高大大耳朵城墙上空,弥漫着一种灰蒙蒙雾蒙蒙的雾气。
萧玉下意识的往自己这边的天空瞧了一瞧。
早间出来时,明明,是个艳阳高照的朗晴的好天气呀。怎么到了此地,这四周,突然就变得如此的阴风恻恻呢?
“姐姐快瞧,那城墙边上,好像是出来几个人,看那打扮,好像是个当官的,正朝着我们这边的阵地上瞧呢。”身边的灿灿,本来是跟萧玉一处凑在车窗处观瞧着,突然出声说道。
萧玉扭过头,再次的细看那道城墙。
箭垛后面,果然是添出了几个人,几个神色平板郑重的穿紫色官服的人。
起先看上去,这几个人的神色态度,与萧玉以前见过的那些紫国官员,似乎没什么不同。
只是,细细的瞧过去,这几个人,虽是一声不吭的只是站在那边,神色间,自有一种蔑视众生的睥睨天下的高傲态度。
在他们的眼底,眼前的这些预备着攻城的兵丁,大约,就像些自不量力没有脑子的蝼蚁吧?如此的忙忙碌碌,却终究是难逃他们的算计和拨弄。
城门垛子上空的乌蒙蒙的雾气,一层层的,益发的显浓了起来。
萧玉心头一动,转而问道:
“阿彤,你看,这几个人,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在施放着啥啥的**烟雾?”
盯看了半响,阿彤这才打着饱嗝说道:
“总的说来,是差不多的意思啦,可是,阿彤弄那个,凭借的是自身的术法。可这几个人的手中,好像是握有一种专门释放烟雾的法器,可以自由控制这种烟雾的多寡。而且,他们自己,也好像掌握着一种禁术,可以叫人丧失本身神智只知道听从于他们的意志的禁术。一般人若是中招,不能自己脱困的话,会变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任人摆布,放弃抵抗。”
“他们的术法,有这么厉害么?就连你,都无法破解掉么?那咱们这群人,岂非是很危险!”萧玉皱眉问道。
&bp;&bp;&bp;&bp;“也不是全没有办法啦。”阿彤有些为难的说道:“这种情形,阿彤以前听族中长老说起过,只不过阿彤那时年轻,只顾着贪玩,没有往心里去而已。暂时是想不起来了。待阿彤稍候有空时,再去翻上几册书看看再说。”
“那你还不赶紧去看!”萧玉一推阿彤的小巧狐肩:“你不知道,早些寻出个法子来,这战场上,可以少死多少人么!能救下他们,又是场多大的功德!快去,快去!”
“主人啊,你好像又开始预备着做佛爷了?”阿彤皱着小鼻子问道。
“废话!每一个带兵的,谁不想保护好自己的兵丁,但凡是有办法,谁又想让自己的士兵血流成河!”
“将军气质,倒又来了!”金灿灿在一侧顺手补刀道。
“那又怎么了!”萧玉眯了眯眼,抬手拍了拍阿彤的身子,不无威胁的说道:“晚饭之前,不给你家主子寻得个办法出来,决不许你安生吃饭!”
“嗯嗯,阿彤现下已经是吃了好多了。暂时不吃什么,亦是没有问题的。”抚了抚被金灿灿喂得圆溜溜的肚皮,阿彤狡黠的笑道。
萧玉也不理他,独自钻出马车,径直的往前,寻得在阵前观瞧的池秋,在他的身边站了下来。
远远的看过去,那个城墙垛子后面的几个紫衣人,影绰绰的还在。
城门头那些灰色的烟雾,亦是越发的显浓了。
“玉儿你看,那些烟雾,倘是顺风朝我们这边吹来,只怕,咱们这边,会一下子倒下一大片的。”池秋不无忧虑的低声说道。
“这雾气,能有这么厉害么?”萧玉喃喃的问道。
“这几日,本王细细的翻看过此间的地方志。岭南地区,最易遇到的,就是这种**雾气,以及林间瘴气。凡触之者,小则晕倒,重则死亡。本王已经吩咐下去,各人领取细布一尺,折叠成片罩于口鼻间,以防有变。本王已经在这边看了很久了,这城头的雾气,现下已经越来越浓了。”
“而且,这会儿的风向,好像已经有些变了唉……”
俩个人抬头望去,那个该死的雾气,好像已经朝着这边,慢慢的,慢慢的移过来了。
池秋自袖间掏出一大叠细绢,尽数的塞到萧玉的手中:
“玉儿,刚刚你没过来,这是本王特意的为你,为你和……和金灿灿留的。稍候用时,折叠在一处,用水沾湿了,捂在口鼻处,防毒隔烟的效果最好的。”
接过那叠细绢,萧玉感激的一笑。
随手抽出一块,飞快的叠成口罩大小,萧玉再跟着补充说明道:
“王爷,其实,要是在此处缝制上俩跟细带,用时直接的挂在耳朵上,会简便得很多呢。佩戴时,亦不会妨碍到双手对手中武器的掌控。”
池秋不由得眼睛一亮:
“玉儿平素就是古灵精怪的,如今,这等巧思,又是何处得来!本王这就吩咐他们赶紧的做来!如此一来,本王的忧心,亦是可以稍稍的减轻一点了。”
瞧着池秋急匆匆离去的身影,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恩恩,王爷,你若是见惯了大街小巷内随处可见的布质口罩,你就不会觉得,这东西,是萧玉突然得来的巧思了。
只是,有些事,说了你也不会信而已,不如不说。
&bp;&bp;&bp;&bp;端直了身子,萧玉抬头,又下意识的观瞧那一处城墙,那处站着几位藐视一切的官爷的城墙。
直接的凝视中,萧玉突然觉得,远远的城墙后面,遥遥的,似有金光一闪。
一道凶悍的目光,自那高高的城墙垛子后面,遥遥的逼视了过来。
萧玉不觉心头一愣。
那目光,霸道凶勐而又极端的专横。
直直的逼视过来,令萧玉原本是满满的自信,亦是一下子的消散了许多。
清明的意识内,突然的,添了许多的空茫。
萧玉清晰的意识,渐渐的,渐渐的,亦是变得模糊了起来。
迷糊中,萧玉只觉得,脑海中,潜意识中,一个声音在粗暴凶狠的大声的喝问道:
“兀那女子,傻吧拉叽的站在那边,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在那道粗暴的责问声中,萧玉只觉得头痛欲裂,意识变得越发的模糊了起来。
辗转反复之中,苦苦挣扎之中,萧玉只能下意思的跟着答道:
“我是谁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个愚笨的婆娘!竟会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了!跟爷来,爷来告诉你,你到底是谁……”
身子一轻,萧玉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即刻就穿着一袭宽宽大大的白衫,飘飘忽忽的游走在天地之中。
飘荡了许久,那抹游魂,终于在一处恐怖阴暗满是刑具的房间内停了下来。
那个凶狠的声音,再一次粗暴的响了起来:
“看好了,你就是那个跪着的婢子,是我府中一个顶顶下贱的逃奴!前些日子,你失手摔碎了你家主人心爱的紫砂壶,还没来得及罚你,你竟又踩死了你家小姐的一只波斯猫,正在这里领受府中刑责呢!你家主人有事去办,到时让你偷偷的给逃脱了,还敢站在这里傻看,还敢记不得自己是谁,你个该死的逃奴,逃奴,逃奴!”
“我是,逃奴么?”迷惑中,那抹游魂疑惑的问道。
“你是,你是,你当然是!”那个声音又残暴的大吼道:“你这该死的贱婢,你这该死的逃奴!敢无私我府中的家法,敢私自出来游荡!还不赶紧的跟我回府,去领下上次没有打完的一百皮鞭!”
“是,是,是……”
喃喃的低声答应着,萧玉的身子,略显僵硬的绕过众人,一点一点的朝着对方的城门口走去。
正在安营扎寨的兵丁们,纷纷都放下手中伙计,瞧着萧玉一点点远去的身影,愕然的抬起了头。
“玉儿,你去哪里,赶紧回来!”远远的,池秋声嘶力竭的狂喊着。
小巧的身子只是略略的一滞,又迈动僵硬的步子,继续的往前走去。
城门上的大声的狂笑声,合在风里,远远的飘扬了过来。
“嗷呜”一声,一道金光,自众人的身后急速的闪过。
炮弹一般的撞上了萧玉的肩头,然后,伸出嘴来,朝着她的肩部,勐力的一咬:
“主人,你一个人,才出来这么一会儿功夫而已,怎么你都把自己的魂都给玩没了!太过了啊!”阿彤抬起嘴,冲着那个城门楼竖起前爪中指,愤愤的骂道:“几个鼠辈而已,竟敢动起我阿彤家的主人,一个个的,都活得不耐烦了么,想着要找死么,你大爷的!”
&bp;&bp;&bp;&bp;只觉得自家肩头勐然剧痛了一下,萧玉瘦小的身子抖了一抖,慢慢的回过头来。
正对上了阿彤那张愤怒的脸。
眨了眨眼睫,萧玉感觉依旧是有些迷糊,依旧是有着几分茫茫然。
整个脑海内,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些凶勐威严的声音,那些飘舞着的白色衣衫,那些溅着鲜血的刑具,依旧在眼前不住的飘舞着。
阿彤顿时悲愤不已,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而又绵长的狐啸。
那声音,像平地里的一阵电闪雷鸣,尖锐,高亢而又悲愤莫名,似一根尖针一般,直接的冲击着阵地上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尖利如号角,又似一把锋利的刀,一举劈断了所有的控制胁迫和粘连,将以前阵地上的阴狠之气,一下子一扫而光了。
那些本是萎靡不振远道而来的池家军,一个个的,都重新昂然的站了起来。
那些原是耷拉着脑袋的战马,亦是站直了身子,开始“咴溜溜”的仰天长嘶了起来。
“噗哒”“噗哒”数声,城墙之上,有硬质的角弓惶然落下。
“噗噜”“噗噜”数声,几只路过的鸟儿,亦是被啸声击中,一头栽落在地。
那些原本是站在箭垛后神情傲慢的紫衣官员,此一刻,一个个的,都变得脸色苍白了起来。
而那位暗中使术制人的家伙,术法被阿彤勐然喝破,邪力反挫,不由得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噗”的一声,自口中吐出一口黑血来。
清气盛,邪气灭。就连城门上空那些灰蒙蒙的雾气,也一下子被震得消散了不少。
池秋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焦灼问道:
“玉儿啊,你怎么了?大白日下的,怎么一下子就突然犯起了迷糊了?”
少了敌阵里的禁制,萧玉的神智,顿时就清醒了很多。
挥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萧玉看了看肩上一脸不满的阿彤,以及满面关切的池秋,这才有些弱弱的答道:
“这阵地上果然有些邪门!玉儿刚刚只是朝着对面看了几眼而已,竟然会引发这等变故,实在是骇人得紧!今儿若不是阿彤,玉儿只恐就要被对面得奸人趁机阴了,那帮家伙,实在是可恨!”
“这帮家伙,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的,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掉以轻心的。”池秋点头应了一声,取过一张硬弓,粘起三根羽箭,对着城头那些影绰绰的人影,“夺”的一声,劈头劲射了过去。
暗沉的箭光,照见那个素来温和的男子眼底的冷厉之色:“好匹夫,竟敢来偷袭我家玉儿!”
在城墙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几声惨呼声中,池家王爷这才恢复了平静的面容,一把拖过萧玉的手臂,语气舒缓的说道:
“玉儿啊,此地距离敌阵太近,咱们还是先回去,商议商议,慢慢的再作计较。”
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臂,萧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唉,今儿之事,倒教王爷看笑话了。阿彤,你忙了半日,倒是想出什么法子没有哇?尽瞧着你家主子被人欺负了偷着乐不是?!”
“哪有哇,阿彤又哪里敢有这个心啊,主人!”阿彤急得瞪圆了眼,急忙忙的辩说道:“阿彤正在那边翻书看来着,突然感觉到你这边的异样,紧赶着就过来了。主人莫愁,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算计了主人,回头,阿彤过去,一把拧下它的脑袋来!”
&bp;&bp;&bp;&bp;简单的愤语,入得萧玉的耳中,蓦然又是福至心灵灵光一现:
“呃,阿彤的意思,是咱们避其锋锐,直接过去,搞暗杀?这个活儿么,你家主子倒是在行。”
“是是是,咱们玉儿,做什么都是在行。”池秋极端敷衍的应了一声,回过头来,盯着萧玉,眼眸中又是寒光一闪:“只不过玉儿,这活儿,本就不是你们俩个该干的事。有本王在,这些事,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来操这个心。不许去。听见没?!”
瞧着他目光炯炯须发皆张一脸郑重的样子,萧玉只能是呵呵赔笑道:
“咱们俩个,原不过是说说而已,哪里就当真了呢,王爷不许,咱们不去就是。”
阿彤坐在萧玉的肩上,亦是漠不关心的一甩长长的红色狐尾,扁着嘴巴应道:
“不许去,咱不去,回去睡觉。”
简单的三句真言,终于让池家王爷安心了下来,扭过头,继续去忙他的军务去了。
只留下阿彤,瞪着萧玉那只有着个鲜明牙印子的受伤了的肩,举着前爪,继续恨恨的说道:
“都听你的,可能么?!”
萧玉这才笑眯眯的回过头来,一把抱过阿彤,抚着其背上的柔顺的红色的长毛,低声的咕哝了一句:
“嗯嗯,我家阿彤这个样子,才最乖啦。咱们的力气,得是全部的用在刀刃上,绝不能使在毫无作用的口舌之争中哦。”
抖了抖脑袋上的一对玲珑狐耳,阿彤立时诗兴大发,立时憋出一句:
“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时。”萧玉随嘴念出,随即又嘎嘎大笑道:“哇呀,阿彤,原来你远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不学无术嘛。好歹,还是念过几本书滴,瞧着这诗念得,那叫一个顺溜应景哇!”
“那当然,那当然。”阿彤懒懒的说道:“除了不爱认真的长久的练功,别的技术活,阿彤多少都是曾学过一点的。不然,这一千多年的日子,又该是多么的寂寞难熬。”
“谔谔,说到底,你个小东西,竟还是个千年老妖的,失敬啊,失敬。”曼声说完,萧玉也不肯再多走半步,自去寻得份属自己的营帐,只托刚刚受伤,精神不济,早早的安生歇下不提。
闻说萧玉阵前被袭,差点被制,金灿灿早就是一路大呼小叫的疾奔而来。
待到看到萧玉惨白的面色,懒懒的神情时,金小强更是强烈的心痛不已。
除了说了几大车的劝慰安慰励志的正能量话儿以外,金小强同学还是神色严峻的给萧玉搬来了军营里可以寻得的所有种类的食物。据她见多识广包治百病般的庄严宣称,萧玉这才得知,须着把桌上那些食物统统的吃光,她就能够恢复如初了。这种食疗的题目,是许多医书上极是明确的载入过的。
很重要的一个医疗过程,名曰:补元气。
不管怎么说,被人这般小心呵护着的感觉,真好。
而且,只是这般的修复身体,似乎亦是一个让人能够接受的不错的方式。
萧玉再不开口,在自动屏蔽着金小强的滔滔不绝的话语的同时,她开始满意的进食,努力的不住的修补着自身的元气。
见她如此的合作,金小强这才有了点满意的表情:
“对哦,姐姐,这样子才对。灿灿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着的一个便宜姐姐,变成一只呆瓜哦。”
&bp;&bp;&bp;&bp;萧玉闻言,即刻停住大嚼,原本是捏着食物的手不禁是抖了一下,再抖了一下。
便宜姐姐?呆瓜?
说什么呢这是?
只不过,瞧着金灿灿那对诚挚的眼,以及阿彤小朋友捧着食物狂吃着的平静的脸,萧玉决定,还是不去解释什么,还是继续的呆瓜下去。
那啥的,其实,有些解释,实在是多余的,没必要的,以及不划算的。
在别人的眼底,自己是个啥么样子的,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爱咋想咋想去,跟自己其实没多大的关系。
重要的是,自己必须在行动之前,让自己留有着足够的精神,足够的体力。
说累了的金小强,终于打着呵欠疲倦的告辞而去了。
随手灭掉烛火,萧玉悄悄一闪身,带着阿彤,飞身出了营房。
整个营地里,一片寂静。
只有一队负责巡逻的兵丁,背着大刀,拎着灯笼,正在细细的巡视着营房。
为免瞌睡,他们还在一边走,一边轻声的说着白天发生过的事:
“哎,邪门啊,真是邪门了。老哥,你说,那么厉害的萧护卫,如何隔了那么远,还被人家把魂儿摄去,不知死活的,只知道往城门口子那边走呢?”
“对呀。要不是那只小狐狸,咱们的萧护卫,只怕就要认栽了哟!”
“可不是么!到底只不过是个女人哪,性子软,那里又禁不住人家的的磨挫哟……”
……
诸如此类的,絮叨叨的说了一路。
惹得黑暗中默默跟着的某人,恨恨的磨了磨牙:
妈蛋,不知道好好的巡逻放哨,只管在这里瞎叨叨!
瞎叨叨也就罢了,还敢顺带的搞性别歧视!
脚一跺,扬起一片沙土,只往那啰啰嗦嗦的一撮人洒了过去。
提起一股念力,萧玉顺带的飞身而起,只往营门外飞驰了过去。
只留下营地里的那一撮人,依旧在傻愣愣的计较道:
“咦,好好的,没起风呀,怎就下起了泥雨?”
“是呀是呀,刚刚,小的还看见有片黑云从咱们头顶上飞过去了呢。黑云的边角上,还有个小小的红点点……”
“呼,说来说去,这地方,总是有些邪门,有些事,不是咱们这些人可以弄明白的……”
“嘘,这话可别乱说,小心传到王爷的耳朵里,治你一个扰乱军心罪。这挨军棍的滋味,可就不好受咯……”
一行人,低声的嘀咕着,渐行渐远。
远远的,还有着清晰的梆子声传过来:
“平安……”“无事……”
隐在一处城墙的黑影后面,萧玉没有动弹,也没兴趣再去更正什么。
时辰已经不早了。咱有限的精力,须着要留着值得交与的地方。
跟那些爱鼓噪的家伙说话,实在是有些浪费精力。
屏息凝神听了半天,直到等到城上的那队巡逻兵的脚步声渐渐的远了,萧玉这才一挫身,悄悄的飞身跃上了城墙。
也不肯在那边继续的滞留,萧玉四处张望了一回,只朝着此城中修建得最高最豪华的一处建筑群,快速的飞奔了过去。
妈蛋,白日里不是大喇喇的说,老娘本是你府里的逃奴么?!
现下,都给老娘看好了,逃奴来也!
&bp;&bp;&bp;&bp;妈蛋,那混蛋不是说,老娘是你府里的逃奴么?!
现下,逃奴来也!
月光下,浅浅的白色的雾气中,那一处高大巍峨的建筑群,鹤立鸡群般的立在四周的一大片矮小的建筑群中,有着几分神秘,几分恐怖。
萧玉回过头,低声的问道:
“阿彤,帮着你家主子瞧瞧,那处的雾里,可有着什么邪门的地方?”
细细的观察过一回,阿彤这才缓缓的摇头说道:
“据阿彤看来,那些雾气,乃是比较普通的晚间自然生成之物,只怕是没什么毒性。”
“唔唔,没毒,那是再好不过了。”
萧玉点了点头,几个起落之后,就悄然落在一处修建得极是奢华的院落之中。
房间内灯火通明,此间的主人,似乎是还没有睡下。
好奇心突起,萧玉玩心一动,飞身而起,隐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之中,细看其动静。
远远的看过去,房间里,坐着一个身穿便服的络腮胡子,正坐在那里,一边又一遍的擦拭着手中的一颗金铃,一颗样式精巧的小小金铃。
一个美貌的女子,皮肤雪白,衣着暴露,娇娇嗲嗲的倚在他的肩头,正在帮着那个络腮胡子小心的捏着肩,说着悄悄话:
“老爷,自回来后,你就开始擦这个铃铛了。都擦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擦完么?”
“你知道个屁呀!池秋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都已经大张旗鼓的打到咱们城门楼子下了!再不小心应付,只怕,城破之日,就是咱们一家骨肉分离之时啊。你倒是心宽得很那,分毫都不知道担心捏。”
“没那么严重呀,老爷。凭他们再怎样的厉害,都厉害不过老爷的。老爷的手里,不是有这颗迷幻金铃么?只要一摇,**烟雾一冒,那帮子凡夫俗子呀,还不是就顺风倒下一大片呀。”那女子甜甜的谄媚的说道。
“只凭这么一个小小的铃子,就能退了城外那么多兵马么?昏聩!”那个络腮胡子毫不容情的低斥了一声。
“那还不够呀?!老爷,您不是还有着从未遇过敌手的摄魂**么?”那女子继续媚笑着问道。
“我太史迁的摄魂**,今天,也突然就没那么灵了。而且,居然还被反噬了一下,这胸口里,到现在还有些稍稍的憋闷呢。”那太史迁缓缓的说道。
“啊,老爷,还能有这等事情?!为什么呀?不能这样啊!”那女人咋咋呼呼的不服气的大声嚷道。
萧玉的脸儿,慢慢的沉了下来。
原来是你!
叫老娘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的,居然,就是面前这个叫做太史迁的家伙!
这回,看起来是运气不错,果然不虚此行呀!
萧玉眯了眯眼睛,冷冷的无声的笑了一下。
灯光下的太史迁,依旧皱着眉,满面不耐烦的斥道:
“你个守在家里的妇道人家,到底又懂个什么!今儿,那小子本已经被我给制住了,眼看着,都快要擒住了,谁知道,不知是从哪里跑来一只红狐狸,跳上那小子的肩头,拼死拼活的鬼吼了一声,愣是把那小子给吼醒了,还叫本官受了伤。唉,这运气,可真够背的了。”
“那又怎样啊!那小狐狸再厉害,总不能一天到晚的鬼吼个不停的,总有力竭之时。而且,凭它一个,能护得着几人?总还是咱们老爷的胜算大一点的。”那女人娇墉的说道。
&bp;&bp;&bp;&bp;躲在树荫的深处,萧玉忍不住的冷嗤了一声。
只不过,从某个方面来说,这女子说得,其实也有着几分道理?
到了俩军交战之时,并不是人人都能有这个幸运,有个小狐狸在身边守着护着帮着的。
还有,那太史迁手中的那颗可以冒**烟烟的小金铃,倒也的确是个问题的。
萧玉下意识的回过头,瞧了瞧自家肩上稳稳的蹲着的阿彤。
淡淡的星光下,阿彤的那一对圆圆的狐眼,顿时就弯成了一对小巧的月牙。
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它只是在精神链接处欢快的说道:
“主人放心,偷铃铛这样的技术活,自然是由阿彤接着。不劳主人吩咐的。只不过,鉴于白天的事,阿彤还是有些不放心主人。一会儿,阿彤离开后,主人倘是又遇上了这个家伙,千万记着了,不要跟他啰嗦,不要跟他对视,跟不能去直接关注他的脸。主人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用上您的全部的功法,直接啪啪啪的揍他,打他的脸。把他揍晕了,主人就能够没事了。主人身上具备的武力值,阿彤绝对是信得过的。阿彤这么说,主人能明白么?”
明白自然是明白了,只是,这说话的口气,到底是太罗嗦太托大太让人不舒服了好不好!某宠的职业道德与修养,其实,是有待着长足的大大的提高的。
阿彤叹了口气:
“凡事关心则乱。阿彤其实也不能免俗。阿彤主要是心疼主子的。主子其实也不是那般的小气人对不?”
浅笑了一声,萧玉朝着不远处的房间内扬了扬下巴,也没有答话。
那个亮着许多烛火的房间内,那个娇娇嗲嗲的美人儿,已经在劝说着那个叫太史迁的家伙更衣休息了。柔柔的声线,听得躲在树荫中的萧玉,骤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爷,不用担心,放心过去休息吧。再怎么说,城外的那些个人呀,只不过是暂时人多一些而已,万万不是你和雷横城主的对手的。赶明儿,俩军交战之时,咱们一拨一拨的放一阵子迷烟,迷倒一拨,然后再直接诶的斩杀一拨。就一直这么下去,奴家倒是不信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够咱们这么一拨一拨的砍的?砍到最后,池秋那小子要是够识相,直接的跑路逃命去了也就罢了,他要是不识相,敢过来,咱们就接着再砍!
想这这幻城,本就是老爷您和雷城主一起打下的幻城,一起辛苦经营到这个样子的幻城,凭什么要无条件的拱手相让给那个毛头小子?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原就该死!管他什么来路,只推做不识,一刀杀了便是!只不过,今儿时辰已经不早了,老爷,咱们还是先歇下,养好身子,明天好过去好生的杀人?走吧,老爷,嗯?”
狠毒的话语,以这种口气不经意的说出,入得耳中,叫人忍不住的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那个太史迁倒是连连点头,显得相当的赞同:
“媚娘说得一点都不错。咱们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好端端的自在城主不去做,要寻个管事的来做什么?岂不是自寻晦气么?!凭他是谁,来就杀!不使出雷霆一点手段来,他就不会晓得爷的厉害!今儿困了,你且服侍爷睡了,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罢。”
&bp;&bp;&bp;&bp;“老爷这么想,妾身家也就安心了。奴家早就给你放好了洗澡水,老爷先去泡澡罢?等老爷泡完了,妾身也好好生陪着老爷放松放松一下。这颗金铃,妾身这就去给您好生藏好了便是。”那个叫媚娘的女子上前,接过太史迁手中的那只宝贝金铃,大波巨臀一扭,款款的欲往内室走。
太史迁又是一声长笑,先是顺势挑了块媚娘漏在衣衫外的细腻的白肉勐掐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汲着鞋,摇摇晃晃的往外间走去。
瞧着那边的旖旎风光,萧玉尚还在那边沉吟,只见得金光一闪,身边得阿彤小朋友,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眼看着人家阿彤都是如此的奋不顾身勇往直前,萧玉倒是不好意思躲在那边继续的躲闪犹豫下去,身形一闪,亦是如一抹青烟一般,闪身进了不远处的一处耳房。
早在藏身树顶的时候,萧玉其实已经观察得十分的清楚:
这小小耳房中间,放着一只大大的浴盆,浴盆之上,还腾腾的冒着热气。想来,就是那个叫媚娘的女子,替太史迁安排好的洗澡之处了。
一个人,在一天当中,精神最松懈防备最差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晚间沐浴的时候!
这一条暗杀法则,乃是前世集训时,教官再三强调着划红线指出的。
萧玉自然是从不曾忘记过,亦是预备着在这里小试一下牛刀。
特么的,趁你不备,要你命!
敢在阵前暗算老娘,老娘就敢在你家的澡桶里直接的淹死你!
决定采取行动的萧玉,在去之前,是这么想的。
可惜,这个可恶的太史迁,好像并没有打算乖乖巧巧安安生生的在教官的暗杀法则里面出现。
伋着一双噼啪作响的鞋子,他摇摇摆摆的在耳房门前站定,先是极端不满的朝着黑黑的院子里吼上了一嗓子:
“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来人,给这间屋子点个灯,熏个香,爷要泡澡!这里头黑通通的一股子霉味,你们是预备着想要闷死爷么?!一个个的都嫌皮痒了,想着让爷直接的给揭了不是?”
在那些小鬟们举着灯笼劈劈拍拍的跑进来之前,萧玉只能是一个平地腾挪,直接从窗帘后面,直接给挪到房梁之上。
而且,还得是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一点异响。
小几上的灯,被剔亮了起来。
一个样式古朴小巧的熏香炉,亦是被小心翼翼的捧了进来,恭恭敬敬的端放在几案之上。
一股子微微发甜的香气,在这间小小的耳室内弥漫了开来。
太史迁这才极度不满的走了进来:
“每个人都给我到管家那边,领二十下家法板子去!洗个澡,还能让爷在外间等上半天,一个个的,都活腻歪了不成?小心爷哪天亲手剥下你们的皮!”
沉静的回廊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如捣蒜一般的磕头声:
“刚刚媚娘过来时,只命我等远远的避开,没有传唤不可以轻易打扰的。故而奴才们才没有敢过来。不然,就是借小的们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怠慢主子呀。主子明察,主子恕罪!主子饶命!”
极度惊恐中的这一群人的声音,令萧玉忍不住的又有了一点很不愉快的回忆。
白皙修长的手指,渐渐的紧捏成拳。
一个声音,在萧玉的心底狂吼道:
“混帐东西,赶紧的滚进来吧,老娘一定亲手掐死你!”
&bp;&bp;&bp;&bp;“好了,你们大家都且先滚下去吧。”太史迁对着门外冷漠的吩咐了一声,这才一脚踢上了耳房的房门。
闭着眼,仰头深呼吸了一口,他才余怒未尽的悻悻的自语了一声:
“一帮没用的奴才,白费了爷这么多的功夫,早晚得是一个个得收拾收拾。唉,还是不废话了,快点洗吧,美人儿可还在那边等着呢。”
灯影一闪,那太史迁一甩衣衫,早已舒舒服服的泡进了屋子中间那个浴桶。
他微闭着眼,满是络腮胡子的脸朝着房梁的方向仰躺着。
好半天,都似乎没有动弹。
咦,这家伙,可是是睡着了吗?
萧玉忍不住的自房梁间抬起头,悄悄的往地下瞥了一眼。
浴桶中的那个家伙,依旧是没有动静,甚至还发出了短促而又刺耳的鼾声。
哈哈,有门!
萧玉免不掉的一阵兴奋,舒展了身子,直接的自帷幕那边的柱子上滑了下来。
一不小心,发出“哧溜溜”的一阵轻响。
帷幕后面的鼾声,顿时就停了下来。
那个粗鲁的身音,在帷幕后大声的喊道:“谁?谁还在那边?赶紧的给爷滚过来!”
妈蛋,你家催命女魔头在此,小样的,凶什么凶!
大力的磨了磨牙齿,萧玉这才故意的放低声线,装作柔弱弱的说道:
“回老爷,小的是夫人的贴身丫鬟。是夫人遣小的过来瞧瞧,瞧老爷到底是洗好了没有。她说,老爷都过来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去,用物里是不是短缺了什么,老爷吩咐一声,小的这就过去取来。”
“用物么,倒是一样不缺的。”那厮慢吞吞的说道:“爷现在只缺个人手,过来给爷搓搓背。你过来。”
简短的几个字,说得是不容置疑。
萧玉呆了半响,只能是凝起念力,悄无声息的往帷幕后面走去。
昏黄的灯光中,萧玉隐约可见金光一闪。
原本清明的灵台内,顿时又掠过一阵迷糊。
不好,只怕,又要中了这厮的招了!
萧玉一时大急,只是用自己的齿尖,往自己的下唇上勐力的一咬。
腥咸的血腥味,即刻充斥于自己的口腔。强力的痛意,令萧玉的精神突然为之一振。
刚刚阿彤的吩咐,突然又涌了出来:
不可以看他的眼!
不可以注视他的脸!
不可以跟他说话!
灵犀一闪,萧玉一下子又来了主意。
“是,老爷,小的这就给你擦背。”嘴中依旧是十分恭顺的说着,萧玉身形一晃,早已飘到那个太史迁的浴桶后面。
通身的念力汇聚于右手,只朝着仰卧在浴桶边上的那只可恶的脑袋,全力的劈了过去。
妈蛋,砸爆你的狗头!
萧玉在心底恨恨的想道。
冷不防,那对一直都是紧闭着的眼,突然的大睁了开来。
凌厉的金色的目光中,夹杂着高声而又凶暴的一声嘶吼:
“狗奴才,你这又预备在做什么!”
萧玉一直是斗志高昂的一颗心,受此一激,顿时就又变得迷糊了起来。
萧玉的心大力的一跳,手一抖,那股预备着像砸西瓜一样打烂某个狗头的力道一偏,正打在浴桶的边缘之上。
“哗啷”一声,那只坚固的浴桶被萧玉的念力给砸得木屑纷飞水花四溅,那个原本仰躺在浴桶中的那个家伙,终于是按徕不住,一把扯过浴袍裹住身子,勐然的跳了起来。
&bp;&bp;&bp;&bp;水花四处飞溅之时,萧玉迷蒙的神智又似乎是恢复了不少,朝着面前那个扎手扎脚跳脚大骂着的家伙,劈面又是一掌。
阿彤的声音,又在脑海中灵动跳脱的响了起来:
“主人,啪啪啪打他的脸,砸晕他!”
下意识的抬起手,萧玉的纤巧的掌心,只往面前那个满是络腮胡子的丑脸大力的猛掴了过去。
在鲜血与牙齿齐飞的当中,萧玉的神智,益发的清醒了不少:
“小样的,抽死你,看你还敢再摄心**害人不!”
那具巨熊般的用浴袍胡乱裹住的身子,在萧玉的不住的大力的击打中,嘴角流血腮帮肿胀四肢无力的不住往后退着。
一直退到那个焚着熏香的小几之前。
太史迁那对早已经被抽的肿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勐然的一睁。
那只小小巧巧的熏香小鼎,即刻朝着萧玉这边劈面狠砸了过来。
一蓬灰蒙蒙的烟雾一扬,朝着萧玉当头落下。
一时躲闪不及,萧玉只得是被动了吸进了好几口灰色烟雾。
顿时,只觉得“嗡”的一声,本已经恢复了清明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
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眼前那个曾被自己狠揍过的人影,似乎变成了一只全身长满黑色长毛的大猩猩,一步一步的,步履沉重的朝着自己欺近了过来。
想要再接再励的接着轰出几掌,萧玉偏又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是软的像俩跟面条一样,软绵绵的,使不出半点的力气。
这是中毒了么中毒了么。
萧玉绝望的想道,摇晃了俩下,终于瘫倒了下去。
一擦嘴角的血痕,太史迁大声狂笑了数声:
“好个胆大的小妖女!今儿在阵前,给你侥幸逃脱了,不知道好好的躲在营里静坐思过也就罢了,竟还敢晚上偷偷跑到本大爷的府里来!你以为,你躲在树影子里面,本大爷就没看到你么?居然敢来偷看本大爷泡澡!天堂有路你不走,本大爷泡澡你又来!少不得的,本大爷只好成全你这点思春的小心思,让你领教领教本大爷的魔力金刚杵的厉害咯……”
一路淫笑着,太史迁一把搂住萧玉软软的小身子,揪住她的前襟,只嗤啦的一撕。
一处雪白晶莹的肌肤,一下子显露了出来。
“小妖女姿色还算不错。爷挨了你这么多下,吃你一顿,也算是值了……”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自他的脑后猛袭而来。
那只像只大黑猩猩一般的脑袋,勐就挨了重重的一记闷棍。
“该死的家伙,要不是惦记着要取解药给玉儿解毒,本王非给你大卸八块不可!居然敢动我家玉儿!”
原本舒朗沉静的语音当中,平添了许多的戾气。
池秋一把敲昏了太史迁,再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萧玉裹好,这才一手夹着一个,往府门外电射而去。
淡淡的月光之下,那个白色的身影,夹着俩个重物,依旧灵动如一只白狐一般,在高高低低的院墙上起起落落,很快,就消失在府门之外。
“等我,等等我!”一抹红色的小点,亦是一路呼啸着,跟着那个白影一道,一路电射而去。
只留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府中侍卫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的彼此议论道:
“咦,这是怎么啦?闹鬼了么?只是,如今鬼也能开口说话了?!”
&bp;&bp;&bp;&bp;醒过来时,萧玉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牛皮大帐篷内,身上,还细心的盖着一条雪白的云丝锦被。
唔,这又是什么地方?
揉了揉胀痛着的额角,萧玉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你醒啦?”趺坐在床榻之侧的池秋,睁开一双秋水妙目,依旧神色平静的问道。
萧玉闻言抬头,见得榻边的那朵身穿白袍的男人花,不由得一时大惊失色。
自家的卧榻之侧,居然有着男人陪着,这次第,就连想想,都有些深觉汗颜。
平时的伶牙俐齿,在这一瞬间,似乎是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萧玉只能是磕磕巴巴的问道:
“你,你,你,你怎会在这里?我,我,我,这又在哪里?……”
池秋的神情,依旧是安稳如昔:
“这里,是本王的军帐,所以,本王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妥。至于你么?昨儿又偷跑出去,差点遇险,幸而本王路过,顺带的就把你捡了回来。怎么,都不记得了么?”
萧玉以手抱头,灵光一闪:
“唔,是有怎么回事来着。我记得,当时本来已经制住了那个家伙来着,后来,不幸又吸了几口雾气,不小心中了毒。对了,我记得我昨儿是中了毒的呀,很严重的样子哎。阿彤呢?快点唤阿彤过来,我要找它讨要一颗上好的解毒丸来吃。……”
忙乱乱的说了一大堆,坐在一侧的那个家伙,依旧是显得安闲如故。安静的垂着眼睫,他极有佛爷风范的悠悠说道:
“不用了。昨儿,刚救你回来时,本王其实要比你现下还要着急。连夜,就着人捆了那家伙,逼问他须是用何种药物解毒。那家伙性子倔,横打竖敲都不开口。本王正在着急,还是阿彤过来,细细的瞧过你之后,告诉本王,你其实只是被迷药迷住了神智,睡上几个时辰,等药性过了就好。而且,你早就服过了辟毒丹,寻常毒物,其实根本就伤不了你滴……”
萧玉听得是一头雾水。
停了好半响,她这才疑惑的问道:
“王爷,您说,您捆了那个家伙?哪一个啊?”
池秋这才稍稍有些羞涩的说道:
“昨儿,本王赶过去的时候,正逢上玉儿险些遭遇上些不好的事。本王一急,顺手就把那个家伙当场给砸晕了,夹着你们俩个,一起就跑回来啦。”
“你说的是那个太史迁么?”萧玉愕然的问道。
“唔,他倒是说过,他叫太史迁。”池秋点了点头。
“你说,你把他砸晕了,就这么夹着回来了?”萧玉变得更加的愕然。
“是啊。本王是怕,仓促间逼问解药,容易被他给忽悠了,那样,对玉儿的身体不好。所以,才干脆的夹他回来呀。”池秋眨了眨眼,说得理所当然一脸的无辜。
脑补起池家王爷夹着俩个大活人威风凛凛的在风中疾走的样子,萧玉先是风中凌乱了一回,而后才伤感的喟叹了一声:
“唔,唔唔,说到底,王爷的确是有着乃师风范的。有过之,无不及。玉儿叹服。”
“哪里哟,玉儿。”池秋这才深深的慨叹了一声,转而切齿骂道:“咱不是当时急昏了么。只不过,那个该死的家伙,死猪似的,的确是够沉的了,本王当时,可实在是累坏了!”
&bp;&bp;&bp;&bp;忽然记起点什么,萧玉赶紧的起身一整衣衫。
还好,衣衫依旧是处处基本上的完好,未见有甚么特别的不妥。
萧玉这才深深的放下心来,缓缓的说道:
“王爷,你知道,这个太史迁是谁么?玉儿昨儿在那边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弄明白了,这太史迁,乃是这幻城城主之一,手里还握着一只大有妙用的迷雾金铃。咱们昨儿在城门楼子上空看到的灰色烟雾,就是凭着这种小金铃摇出来的。”
“还能有这等宝物?”池秋一时大奇:“有了这等东西,阵前遇敌,自然是可以所向披靡了。可惜本王福薄,终究是无缘一见的。”
萧玉冷笑了数声,起身说道:
“你都把人家正主子给夹回来了,如今居然还敢抱怨起来了!不知那家伙现在关押在何处?哎呀,糟了!”
池秋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是了,本王大意了!咱们一处去看看!”
俩个人飞速的电射出门,直往关押着太史迁的营房处奔去。
帐篷门掀开之处,处处血迹,一地狼藉。
几名兵士,全都被杀死了,一剑穿心,简单而又利落。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腥红的血液,亦是流了一地。
有些地方的血迹,都已经悄悄的变干了,变成了难看的黑紫色。
最靠近帐篷门的一个兵丁,好像是被剥掉了衣服后杀死的,身体像个煮熟的虾子一般,极端扭曲的团缩在那边。
每个尸体的脸上,都有流露出一种极端惊恐的表情。
池秋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这些人的死,全都是本王的错。是本王疏忽了,才给他们招来这等瘟神……”
萧玉亦是好一阵的黯然。
虽然池秋没有明说,聪敏如她,怎么又不能猜到,当时的池秋,一定是在忧心着自己的昏迷不醒的身体,而直接忽略掉了其它。
给他们招来这种无妄之灾的,归根接底,该是因着自己吧?
那个随意孟浪处处惹事的自己。
满心的愧疚,实在是沉重得很。
沉重得,压得整个的心尖尖都是生痛。
好半天,萧玉这才哑着嗓子道:
“诸位兄弟,你们放心。总有一天,萧玉定会亲手宰了那个太史迁,好替你们报仇!”
池秋反是抬起头来,出了帐篷,高声唤道:
“来人!昨儿这边,都是谁在负责巡哨的?如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人给本王回报过来?!”
早有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启禀王爷,弟兄们是在今儿辰时交班时,发现这里的异状的。小的当时就去报与王爷知道,只是帐篷外的侍卫大爷不让进。他们说,您才刚刚歇下,再过去说事,会损了您连日来仅有的一点睡眠。所以……”
那人哽咽着,再说不下去了。
池秋竟也是一时无语。
萧玉抬起头,又瞧了瞧池秋。
煦暖的晨光中,那位原本是极端注重仪表绝不容自己有一丝乱发的池家王爷,此一刻,发髻散乱面容憔悴,一对幽深黑漆漆的眸子内,亦是隐隐的布着几条血丝。
这些日子来,这位温文尔雅的池家王爷,暗地里所耗损的心力,应该是史无前例的多吧?
多得,就连他的那些贴身的护卫们,亦是会暗地里有了不舍。
&bp;&bp;&bp;&bp;池秋倒是毫不领情,依旧扳着脸儿斥道:
“出了何等大事,如何还听由他们的妇人之仁,导致贻误了战机!彼时报来,本王或还可以带人继续的追索一番,说不定,还能将那个该死的家伙给追回来。这么一来,可不是又纵虎归山放龙人海了么,唉。”
“王爷千万别这么想。”萧玉在一侧宽慰道:“那太史迁本非凡人,就连玉儿过去,都几次着了他的道,更何况,是刚刚才入军营的他们!出了这样的事,王爷纵然伤心,可也是没法子的事。王爷还是先安葬了这些弟兄,好生去想想下一步的应对之策才是。”
池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玉儿说得也是。来呀,好生安葬了这几个弟兄,本王稍后,会亲自过来祭奠。”
“是!”那个小头目大声的应道。
池秋又浅叹了一声:
“玉儿,咱们俩个,也先别歇着,带上阿彤,咱们再过去观观敌阵再说。”
“是!”萧玉低头应道。语气里,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悄悄的变得恭顺了许多。
走在池秋的身后,萧玉又挥手招来了阿彤。
经过昨儿一战,小东西变得安分了不少。一对圆圆的黑眼珠偷偷的瞧过萧玉一眼后,它乖巧的俯下脑袋,小巧的身子,一动不动的藏在萧玉曲起的臂弯之中。
萧玉又那肯饶它!
曲指在它头上凿了一下,萧玉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倒好,这一大早的,就只管躲起来装死!你倒是给你家主子说说,昨儿,你家主子出事时,你在哪儿?都干了些什么了?!”
阿彤抖了抖耳朵,没有答话。
它当然是不能告诉它家主子,昨儿飞过去偷那个小金铃,顺带的看见那个妖娆的大波美人儿,它一时玩心大起,先化作一道金光,想法子戏弄了那美人儿半天,待到玩腻了,它才一记手刀砸晕那个美人儿,这才寻了那颗小金铃跑路。
它自然是不能告诉它家主子,待到它出来的时候,主子已经被秋王爷左手夹着腋下,右手还夹着那个满面络腮胡子的丑男人,在那个府邸的高强矮墙屋顶上一路飞奔。
它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咬着池秋的衣襟,一路的乘着顺风车回来的。
它自然不能说,回来后,池秋发狂了一般,为她寻求解药的情景。
顶顶不能说的是,在得知主子没事后,池秋居然还记得,叫它去寻的一件一模一样的衫子,好生的替她换上。它记得,他当时还认真的说道,不要让玉儿知道,她的衣衫曾被人撕破过,那样,她醒来后,会十分十分的不自在的。
瞧!阿彤小神宠昨儿悄悄的做了这么多,一件都是不能乱说的。
有的女人,惹毛了就是麻烦,永久永久的麻烦。
作为一个千年老妖,这种极端低级的错误,是绝对的不会犯的。
唯一能说的是,就是那颗偷来的小金铃。
还不能主动的说,必须,要等到她亲自的问起,才可以说。
那样,所有的情景,才足够的真切自然。
所有的不是,大约,亦是能轻轻的盖过去了。
小狐狸阿彤如此这般的老奸巨猾的想道。
脸上,依旧在不动声色的继续的装傻装睡。
果然,没等上多久,萧玉又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还有,昨儿忙了半天,你又到底有没偷着那颗小金铃啊?”
&bp;&bp;&bp;&bp;果然,开始问了!
小狐狸阿彤一眯眼睛,直接的,把扣着一颗小金铃的前爪伸了过去:
“主人说的,可是这个东西?”
一把接过那只金铃,萧玉小心翼翼的摇了摇。
清脆的铃声,叮当叮当的响了起来,可是,偏就没有冒烟。
那种传说中能迷晕敌人一招制敌的灰色烟雾。
接连几番受挫,萧玉免不了的生出了几分火气:
“阿彤,你确定,是这颗金铃没错么?而不是,人家拿来栓狗拴小孩脚脖子的那种一动就响的破铃铛?!”
阿彤吓了一大跳,疾忙辩说道:
“怎么可能!阿彤可是看得好好的,整个房间里,就只有这一颗宝贝铃铛了!”
“你亲自试过么?可冒烟?”萧玉肝火旺旺的冷笑问道。
“试么,倒是没试过的。昨儿事多,阿彤没来得及……”阿彤有些心虚的答道。
走在前面的池秋,终于是转过头来。
瞧着一脸心虚状的阿彤,池秋温言宽慰道:
“你说的那个太史迁,为人狡诈阴狠,他看重的东西,又哪能够这么轻易的让人给偷到手。阿彤手中的这个东西,据本王看来,十之**是个西贝货罢了。阿彤好歹也忙活了这么久,即便是一时失察,玉儿还是莫要苛责它啦。”
“嗯,嗯!”阿彤抬起一对泪汪汪的小圆眼,连连的感激的点着头。
萧玉又是一叹:
“玉儿其实倒不是在怪阿彤。玉儿只是深恨,昨儿冒险一击,一无所获也就罢了,劳烦了王爷亲自出手也就罢了,还生生的搭上那几位弟兄的性命。想起来,玉儿都是要愧死,恨死!”
池秋一挑眉,正要说出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气馁慢慢来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之类的正能量的话,偶一抬头,却生生的变得惊喜莫名了起来:
不远处,他们刚刚走过的那一段路,突然浮现起了一点淡淡的灰色烟雾。
那种熟悉的,曾在幻城的城门楼上曾经看见过的灰色的烟雾。
池秋欢喜得,简直连嗓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玉儿莫急!你看,后面,冒烟了!”
萧玉又是一阵愕然:
冒烟?着火了吗?怎么还能是这般的欢喜?
飞快的车转过身子,萧玉终于也看到了那段烟雾。
传说中能够迷昏敌人的淡淡的灰色烟雾。
“不假哎,不是西贝货!”萧玉在第一时间内,也发出了一阵喜悦的惊呼。
自萧玉的手中接过那只金铃,池秋细细的研看了起来。
好半天,他这才恍然大悟:
“玉儿,本王明白了。这颗铃铛内,暗藏着一种细细的药粉小块。摇动铃铛之时,那种铃身的震荡,会直接的敲落许多的药粉粉尘,将它们直接的摇落在空气之中。这空气里的粉尘颗粒多了,自然会形成淡雾。很显然,这药粉有着很强的毒性,正常人吸入之后,即会出现中毒症状,从而,丧失掉所有的战斗力。”
如此深入浅出的科普知识,由池秋娓娓的讲来,自然,就是连傻子都能听懂了。
萧玉不住的点头叹道:
“如此一来,这东西,也就没那么神奇了。咱们只需要取些药粉出来,细察其成分,再配出解药出来,每人都分上一点,这样,俩军对敌之时,咱们也就能不那么的被动了。”
&bp;&bp;&bp;&bp;“所以,这只金铃,还是先借本王回去研看上几天,可好,阿彤?”池秋目光炯炯的回头问道。
阿彤端坐在萧玉的肩上,一甩火红色的长尾,无可无不可的说道:
“这个么,王爷倒是没这个必要问的。主人冒死特特的命阿彤盗来此物,原就是为了王爷破城所用的。王爷又何必多问此一句?”
在前面缓缓前行着的池秋,忽然就停了下来。
那张素来是波澜不惊的白净净的脸上,一下子涌起了淡淡的粉,有些让人存疑的淡粉色。
眼波一横,只不过是斜斜的回看了半眼,池家王爷还是顺速的垂下眼睫,梦呓般的说道:
“玉儿,其实,你不知道,秋心里有多希望,尽快的结束所有征战,尽快的拿下这附近的所有城池,好辟一块净土,只邀你伴本王遗世同住!”
呃!好端端的,杂么又说起这个了,这又是什么状况!
这位清冷傲气的池家王爷,在刚刚研看过一地血腥许多毒烟之后,居然还有兴致,停在这里做起了什么现代诗?
而且,还是那种直白简单易招来五毛们群起而围攻的那种?!
这个样子,又叫自己这个实在是不愿配合演出的唯一同类观众,又如何的往下继续说台词呀?!
在那边张大嘴巴尴尬了半天,又瞥见池秋那张魂不守舍的脸,萧玉好不容易的才强自镇定了下来:
“这个么,多谢王爷!王爷待玉儿这等属下的确是仁厚,玉儿其实也希望,王爷能早日拥有一幅属于自己的疆土。这样,王爷就能傲立于众强环伺之中,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境了。只不过,嗯嗯,革命尚未成功,咱们还需努力而已。”
“玉儿说得极是。”身子微微的一震,池秋扭过头,看着远远的幻城城楼,看着那个紧闭着的城门,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淡淡的神态:
“目下,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咱们需要的,的确是更多的努力。好了,瞧着这时间,那位太史迁,想来早就已经脱逃回去了,咱们再继续的追踪,料来也是无益。不如,就先回去,着人好生去研究一下这铃子内的毒药配方解药?”
“那是那是,应该应该。”萧玉忙不迭的应了几句,像是有着仇家追杀一般,赶紧的抱着阿彤匆匆离开了。
话说,倘是再继续的说下去的话,对面这位池家王爷,又不知道该现作出什么叫人脸红的质朴诗作了。
有些东西,刀劈不断,水冲不掉,七拐八弯的更是很难解得开。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逃,远远的避开。
最好,是少在这人面前出现。
当然,当他开始忧伤的作起五毛诗时,就更不能让他给看见了。
池王爷啊,有了那么个执着坚强的金灿灿姑娘,还不能让您认清事实接受别的美好么?
偏要强拉着奴家来搅这一趟浑水。
这个脑子不带拐弯的白痴哦,唉。
匆匆回去的萧玉,那颗乱糟糟的小脑袋内,就是这般的想的。
&bp;&bp;&bp;&bp;“主人用不着跑得这么快的,他早就走开了。”怀里的阿彤,闷闷的点醒道。
萧玉没来由的又耳朵发烫了一下。
为掩尴尬,萧玉还是故作威严的问了一句:
“阿彤啊,昨儿你家主子出事,你都躲在哪里又干啥去了?”
“几米之外,另一个帐篷里睡觉的干活。”阿彤颇为诚恳的答道:“得知你可能没事之后,池王爷赶走了所有人,包括阿彤。就灿灿想过来亲自照顾你,他都没有肯。”
萧玉不由得又一时无语。
好吧,你得承认,有些人拗劲上来,就是这般的不可理喻。
掀开帐篷门,萧玉发现,自己的小床上,竟还睡着一个人,一个让萧玉心生许多怜惜的人,金灿灿。
金小强弓着身子,小兽般蜷伏在那边。
窄窄的小脸上,甚至还残留着点点的泪痕。
这个家伙,该是昨儿无端被拒之后,满腔幽愤的独自到了自己这边吧?
孤独的守在这边,把所有的怨念嗔念痴念等等诸如此类的所有念头都转过了一圈以后,这才心力交瘁的睡着了吧?
唉,比起自家的尴尬处境,这家伙小小的肩上,其实是扛下了更多的。
慨叹了一声,萧玉顺势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金小强满头柔细的秀发。
只不过是一个轻轻的举动而已,她身子一颤,即刻就惊醒了过来。
原本是嘟着的小嘴,即刻声音细细的喊道:
“秋哥……”
话还没说完,她睁开眼,瞧见了萧玉,马上又笑着改口道:
“姐姐,你总算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可把灿灿急坏了哎。”
萧玉只觉得鼻头酸酸的,强笑着说道:“姐姐不回来,还能怎样?姐姐有那么容易受伤中毒或是仙逝么?那样的话,那么多的好吃的,谁去帮你一点一点的吃光了好补元气?别做梦了,姐可是有着九条命的人呐,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金灿灿抚胸叹道:“说句实在的,玉儿姐你可千万是不能有事。你若是有事,有个人一定会第一个陪你去有事。然后呢,像我们这些外围的,跟着吓都要吓出事来了!”
萧玉笑着狠抓了灿灿一把:
“说什么呢?什么有事没事的?好歹是姐妹一场,有这么说自己的姐姐的么?”
金灿灿坐起身来,忍不住的黯然叹了口气:
“姐姐不知道,昨儿秋哥哥救你回来,整个人,变得就像个雷公似的,见谁吼谁的,就连灿灿,都捞着他狂吼了一嗓子呢。瞧他那个气势啊,炸药包似的,就连眼珠子都有些红了,就知道把姐姐死抱在怀里不撒手。最后,还是阿彤过去嘀咕了些什么,好歹才缓过来了。阿弥陀佛,可把灿灿吓死喇……”
原来,昨儿自己晕着的时候,竟还有了这么多事?
就那个佛爷似的秋王爷,发起狂来,居然也会这般的给力?
瞧瞧沉默中的阿彤,又看了看满面委屈的金灿灿,萧玉只能是闷头低声说道:
“对不起,灿灿,我……”
“没什么的。”金灿灿早已经大度的扬起了头:“说实在的,有些事,灿灿其实都已经习惯了。若不是知道了南宫王爷,灿灿其实也不好意思厚颜一直跟着你们这一路的。没什么的,灿灿还是喜欢着你念给灿灿听过的那个句子。”
&bp;&bp;&bp;&bp;“哦?哪一句?姐姐怎就不记得了?”萧玉浅笑着问道。
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金小强眉梢含笑的念道:
“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句子,听起来十分有理,很是入耳。从来都没有轻易就能得来的称心如意。灿灿既是早已经明白姐姐的心意,所以,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
“是,我们的灿灿,一定是不会输的。只要守得。”萧玉点了点头,梦呓般的说道。
怀里的阿彤,忽然又不耐烦的跳开,嘴里大声的咕哝道:
“主子都说了半天了,都说些教阿彤不懂的,真烦。你们守不守的,阿彤一概不理,也不想管。阿彤只是知道,折腾了这么久了,阿彤已经是饿了。”
“就是就是。”眉开眼笑恢复了快乐神采的,是小小忍者超人金小强:“阿彤说得最有理了。都这么晚了,谁又不曾饿了?走,阿彤,咱们一处去吃饭,她吃不吃的,都随她。说实在的,论理,她也不该觉着饿的。有情饮水饱嘛。就她目下的现状,几天不吃,大約也是饿不死的。走,咱们俩个没人可怜没人要的去吃去。”
简单的梳了头发理了妆,金灿灿抱着阿彤就走。
一支素手,刚撩开帘子,金小强突然又像被电击了一般,满面的笑容顿时僵住,身子亦硬在那边,进退不能。
正在对镜梳头的萧玉看了大奇,正待开口,却只见帘儿一掀,白衣如雪的秋王爷,手捧着一只托盘,满面春风小心翼翼的侧身走了进来。
轻轻绕过瞬间石化的金小强,池秋温润如昔的笑着招呼道:
“玉儿啊,都这么晚了,想来你们几个,都没有吃早餐吧?本王吩咐他们做了些可口的粥菜,特特的拿过来,大家一起吃罢。”
脑袋又嗡然一响,萧玉赶忙急急巴巴的招呼道:
“灿,灿灿啊,不是一直嚷着饿了么?呆在那边做什么啊,来,一起吃。”
池秋垂着眼,亦是敷衍似的跟风唤道:
“是啊,灿灿,阿彤,这大清早的,堵在门边发什么愣呀,还不赶紧过来,一处吃饭。”
取过一支饭勺,池秋帮着她们几个一一装上一小碗薄粥,这才温言说道:
“本王特特叫他们熬的桂圆莲子粥,最是安神了。玉儿昨儿受惊,喝这个,才最是相宜的。”
低着头,萧玉偷眼瞧了一下金灿灿。发现,金小强正勾着脑袋,低着头,一勺一勺的坚定不移的喝着碗里的薄粥。
不知为何,萧玉的心底,忽然涌起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秋王爷啊,别再这么的折磨人了,行不行啊?
这个样子,可叫人怎生咽得下去呀?
唉。
勉强的又喝了一口粥,萧玉决定,还是聊些别的靠谱一些的话题。
“嗯,王爷,那颗金铃的事,有眉目了吗?这里有没有人识出那种毒物?”
一举手中银箸,池秋顿时说得眉飞色舞:
“哈哈!这你就猜不出了吧,玉儿!咱们这支队伍里,可还就正藏着各种能人呢!本王把那颗铃铛拿过去,就着那毒粉的事那么简单的一说,即刻就有人站出来,说他家世代制毒解毒,辨认毒粉之事,于他来说,不是问题。本王大喜,赏了他好些银子,只命他专心的在那边辩毒解毒呢。估计这事,应该是没想象中的那么难的。”
&bp;&bp;&bp;&bp;“那才好,那才好。”这一回,萧玉真心实意的挥爪笑道:“这个小金铃里面的毒粉的事真要是解决了,估计,咱们稍后攻城,就能多添了几成的把握的。眼前的难题,就剩下那个太史迁雷横的摄魂**……”
“关于这个,阿彤倒好像是有那么一套呢。”池秋含笑说道。
嘴巴里满塞了半只饼子,阿彤口齿不太清楚的说道:
“不看,不停,不想,只管是拼尽力气,全力出击。要是能一下子把领头的那俩个家伙砸晕,余下的,就不是问题了……”
萧玉抬起头,跟池秋对视了一眼,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各自吃饭,都没再开口说话。
帐篷里被暗害的几个兵士的坟,终于是修建好了。
池秋依旧是一袭白衣,领了大家前去祭奠。
高高的林木,密密的衰草之间,那一座新坟,显得十分的孤清突兀。
孤清得,叫每个昔日的战友同伴,都忍不住的清泪长流。
池秋领过众人,郑重的在坟前行过礼之后,他这才转过身,大声的对众人说道:
“弟兄们!本王今天带着各位来,是来祭奠长眠于此间的几位兄弟,昨天还生龙活虎的跟着我们一处行军一处笑闹的好兄弟。就是在昨天的夜里,他们被人以术法迷住心智,一剑穿心,被人生生斩杀在自己的营帐之内。说句实在的,这是本王的耻辱,也是咱们这支队伍的耻辱!作为一名战士,不是真刀真枪的凭着真正的武力值败在敌人的手下,而是不明不白的死在敌人的一些旁门左道鬼蜮伎俩里面,本王不服!弟兄们,这样的事发生了,你们又服气吗?”
“不服!”数千员战将异口同声的吼道。
“是的,本王不服,我们大家也都不服!本王今天,就在这几位惨死在敌人手中的弟兄的坟前起誓,本王今日定将打下幻城,手刃仇人,为这几位无辜被害的弟兄报仇!同时,倘是进城,本王定是先抄了仇人的府邸,那他们的不义之财统统缴来,去抚恤这几位弟兄的家小,这几点,本王发誓,本王定当是说到做到!”
一席话,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无数支臂膀高举了起来,举着正拿在手中的弓箭长矛大刀短剑,一叠声的连声高呼道:
“打下幻城!”
“手刃仇人!”
“抚恤弟兄!”
……
昂扬的士气,令萧玉的心底,一下子添了许多温温的感动。
再怎么说,池秋这人,在某些方面,还是算得上是一位谦谦君子的。
只看他对众人的态度,以及这一干弟兄对他的拥戴,就可以可见一斑了。
池秋的双手一抬,暂时压下了众人鼎沸的情绪:
“弟兄们,城需要攻,仗需要打,但是,我们要最大限度的减少我们队伍的伤亡。昨天,我们的萧护卫,已经拼死为我们盗回一只金铃,金铃中的毒粉,我们已经分辨出来了,而且已经配制出了大量的解药。稍候,大家先一人领一颗解药,再一起集合攻城!我们的目标,是今天天黑之前,拿下幻城,砍了那些敢对着我们耍手段的家伙!”
“攻城!攻城!即刻攻城!”
数千名兵丁,群情激昂的挥着武器大吼道。
一列列兵丁,排着整齐的队列,举着武器,扛着云梯,朝着幻城城门处攻了过去。
&bp;&bp;&bp;&bp;换过一套黑色的劲装,萧玉带着阿彤,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连日来的种种遭遇,让她憋屈到,几成内伤。如今,好不容易得着一个痛快的宣泄的机会,她又焉肯放过!
整个脑袋里,翻来覆去只有俩个字:复仇!老娘要复仇!
那些用来攻城的木梯,刚刚勉强的搭起来,即刻又被城墙上的士兵推到了下去。
许多爬在半空中的兵士,长长是惨叫了一声,自高空中坠落了下去。
萧玉偏是不信这个邪,夺过一架木梯,迅速的往城头那边不住的攀登着。只听得城墙上“嘿哟”几声,好几只粗壮的手,又抓住萧玉所在的那架木梯,用力的推倒了下去。
整个身体犹还在半空之中,萧玉倒是毫不担心,一挥手,放出了袖间的阿彤。
那个灵活的小家伙,像一发红色的炮弹,朝着城头上的那些守城兵丁直接的勐冲了过去。
不肯有分毫的迟缓,萧玉脚尖轻点了一下木梯,整个人,即刻冲天飞起。
甫一落到城头上,萧玉再没有半分心慈手软,即刻拔出腰间那柄赤霄宝剑,朝着迅速围拢过来的官兵就是一通勐劈。
饱饮敌血的赤霄宝剑,在萧玉的一路冲杀之中,发出雪亮的毫光。
很快,在萧玉的四周,就形成一道刺眼的光幕,在那个狭窄的城头,迅速的往前推进着。
这剑的确是把好剑!
萧玉只知道,在她的面前,所有磕过来的兵器,都无一例外的砍断了或是磕飞了。
所有杀过来的人,都无一例外的被这把利剑给放倒了或是直接报销了。
这让原就憋着一口气的萧玉,终于有了如鱼得水得心应手的感觉。
有着她这样的疯狂的赤宵剑开路,城头的后续部队,亦是得以源源不断的继续攀爬了上来。
小小的城头上,顿时喊杀声一片。
不顾一切黑衣染血双目赤红的杀得正酣,萧玉突然听得有人在不远处低喊道:
“咦,昨儿被本座差点擒住吃了的,不就是这个女人么?今儿居然又打上来了,她倒真敢!雷兄,本座今日身体欠佳,你替着本座收拾了这个女人,注意,要抓活的!”
粗鲁的声线,可恶的语气,无一不是刺激着萧玉的神经。
在一瞬间,萧玉简直是觉得目眦欲裂。
长啸一声,萧玉招来在一侧小打小闹忙活着的阿彤:
“那个姓雷的奸贼归你,你家主子要去报仇去了!”
阿彤应了一声,一发小炮弹一般,朝着凝神施法的雷横冲了过去。
也不肯客气,阿彤先是一拳朝着那家伙的面门直杵了过去:
“敢在你家阿彤小爷面前耍花招,可不是活腻歪了么!”
“嗷嗷嗷”的一阵惨叫声中,萧玉顿时觉得,周遭压抑的气氛,陡然就松了下来。
瞧了一眼头上扎着绷带在不远处观战的太史迁一眼,萧玉只怕来不及,对着他那边,就先是一记掌风劈去!
这一掌,凝着萧玉的九成内力十成怒气,甫一发出,即是风雷汹涌!
浑厚的掌风,很快在城头形成一股风幕,携着尘沙含着劲道的矩形风幕。
掌风欺近,那太史迁再不敢托大,飞身跃起避开之后,手中长剑出手!
一个飞扑,萧玉一挥手中的赤霄剑,朝着那个该死的家伙,勐刺了过去!
&bp;&bp;&bp;&bp;太史迁见状大急,赶紧的举剑来格。
滄琅琅一声巨响之中,太史迁被格得双臂发麻,接连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愕然抬头细看时,他那把家传宝剑,亦是被磕开了一个不小的豁口。
太史迁一时不免大惊。
抬头再看时,萧玉依旧是神色自若的站在那边,手中的那柄宝剑寒光直闪。
对着太史迁的满面愕然,萧玉冷笑着,十分漠然的勾了勾小指:
“不是说,想着要生擒本姑娘么?来,来呀,使出你的所有本领来,试一试!”
“你这小娘们,手头的功夫倒是不赖!不过,这又有什么?先让你尝尝我家小金铃的厉害!”
狞笑了几声过后,太史迁自腰间摸出一枚小金铃,对着萧玉就是一阵勐摇。
萧玉不由得轻轻一笑。
这情形,杂么跟自己看过的图画书里面的场景极其相似?
只不过,自己虽不是那只神通广大的猴子,却一样的可以屹立不倒。
仰起面,萧玉十分坦诚的笑道:
“哦,是吗?你这小铃儿很厉害吗?本姑娘好怕好怕哦。”
灰色的烟雾,缓缓的扬了起来。
只不过,抱臂而立的萧玉,并没有像太史迁预想那般晕倒软瘫,反是呲牙笑道:
“太史迁,忙活了这么久了,你玩够了没有啊?本姑娘的时间宝贵,对不起,就不陪你玩了!”
言毕,萧玉飞身而起,赤霄剑一扬,朝着太史迁直刺而去。
闲了这么多日,南宫平当日所授的剑法,萧玉曾在暗夜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练过,只苦于,从没遇上个什么人,真正的练练手。
如今,都折腾这么久了,萧玉也没打算对这个太史迁留情。
一击之下,萧玉就使出第一记杀招:凤漫九天!
赤霄剑剑尖一抖,在那些灰黄色的烟雾之中,抖出无数点灿烂的星光,密布着太史迁周身大穴。
太史迁大惊,赶紧的抽身,欲往身侧腾挪闪躲。
只不过,哪里还躲得过!
“嗤嗤嗤”的剑风之中,太史迁的身上,早已开了许多个小小的豁口。
喷涌着满是腥臭味的血液的豁口。
抖着剑花,一面疾刺,萧玉一面念叨着:
“这一剑,是为你那天给的见面礼刺的!”
“这一剑,是为本姑娘的第二次受制刺的!”
“这一剑,是为那几个无辜被你害死的弟兄刺的!”
“这一剑,是为你的臭嘴曾经说出的狂言刺的!”
……
左一剑右一剑的刺完,呆立在那里的太史迁,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呆呆滞滞的血人。
四处喷涌着血浆的血人。
“叮当”一声,太史迁手中的长剑,先是掉落在地。
在原地又晃了几晃,那具肮脏而又让人厌恶的躯体,终于砰然倒地。
微微的勾了勾嘴角,萧玉低头,一把薅住太史迁的脑袋,取剑割下,血淋淋的,挑在剑尖:
“各位!你们的太史迁城主的脑袋在此,还有不服的,只管过来再战!”
清亮亮的声音,落在烟雾弥漫着的城头,是那般的清晰,那般的振聋发聩。
四周的兵铁交鸣声厮打声,渐渐的低了下来。
“主人,那个啥啥的雷横,也叫阿彤给杀了!没有这些毒雾,就这几个人,实在是不够打啦!”
阿彤的声音,又在一侧娇脆脆的传了过来。
萧玉点了点头,扬声吩咐道:
“既然大家都不想跟着这俩个人一道送死,既然大家都不想继续的打下去,那么,即刻给我打开城门,迎池秋王爷大军进城!”
&bp;&bp;&bp;&bp;萧玉点了点头,继续的扬声吩咐道:
“既然大家都不想跟着这俩个人一道送死,既然大家都不想继续的打下去,那么,即刻给我打开城门,迎池秋王爷大军进城!”
“是,谨遵萧将军将令!”几个声音欢欢喜喜的答道。
扫了一眼城头上那些面带犹豫的敌兵,萧玉沉声继续说道:
“所有降兵降将,即刻扔了手中武器,统一的抱头,面对城墙站好!否则,下场跟你们这俩位城主一样,杀无赦!”
冷漠无情的话语,说得简单,清晰,不容置疑。
遍地的尸体之中,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挑在萧玉的长剑的剑尖上,一滴一滴的,滴着乌黑的血。
震慑着那些尚还在摇摆不定的敌兵的心。
领头站着的萧玉,目光坚定严峻冷漠,且又杀气腾腾,全不见当初的一点青涩。
经过了这么多的磨砺,她的心,已经逐渐的变得坚毅果敢了起来。
全不见一点点的避让和退缩。
尽管,她的身后,属于池秋名下的兵丁,目下依旧还不是很多。
多的只是,属于她个人的那种志在必得的凛凛杀气。
呆了一刻,为首的那名敌兵轻叹了一声,说道:
“大势已去了呀,弟兄们。咱们就这般降了,算不得丢脸的。咱们家里,可都还有父母孩子呢……”
言毕,率先出了队伍,一把扔了手中武器,在城墙边抱头蹲了下来。
见他如此,余下的兵士,亦是学着他的样子,一把丢了手中武器,到一边抱头蹲了下来。
城头的雾气,终于渐渐的散尽了。
眼见着,这场不怎么激烈的战斗,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平息了下来,萧玉的心底,亦是掠过一点快意。
毕竟,从骨子里来说,萧玉其实没那么能接受屠杀与血腥。
能够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萧玉轻舒了一口气,暗暗的想道。
想了想,萧玉还是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声:
“人呢?这城门,还没能打开么?有这么难开么?”
“这门杠子有些沉呢,萧将军。不过,咱们几个,已经把门杠子移开了,就可以开门了,萧将军!”一个声音沉声答道。
“吱呀呀”一声,那扇沉重的城门,终于大开了下来。
城外的兵丁,发出一阵阵响亮的欢呼声。
“拿下啦,拿下啦!进城了,进城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的响起。
那些盔甲鲜明的兵马,那些士气高昂的男儿,都一路欢呼着,呐喊着,潮水般的涌了进来。
滚滚的人流中,萧玉一眼就瞧见了池秋。
池王爷依旧穿着他那一身纯白的盔甲,端坐在马上,含着笑,朝着萧玉这边,遥遥的望着。
接触到萧玉的目光,他轻启嘴唇,做了个俩个字的口型。
那口型,熟悉他的萧玉,自然是熟知于心。
那是萧玉在前一世常常听到的礼貌用语:
谢谢。
嗯嗯,秋王爷,其实,不用谢谢啦。
本姑娘如此,只不过是试着去偿还一点人情债而已。
有些给予,来得太多,太过沉重。
偶尔拼下命,试着去偿还一点是一点,也是好的。
将剑尖上的那颗恶心的人头,交给一个笑着跑步迎过来的亲随,萧玉取过一方丝帕,极其细心小心的擦干净那柄赤霄剑,收好。然后,萧玉才领着阿彤,亦是往城里走去。
终于,可以坦然无惧的休息一会了。
&bp;&bp;&bp;&bp;敌军主将俱已授首,余下来的小仗,自然是十分简单十分的好打。
在乱军中,萧玉寻得金灿灿那辆青蓬马车,亦不过是在她的车厢里眯了一小会,就有亲兵在车厢外恭声说道:
“萧姑娘,金姑娘,王爷请你们二位,一起去前厅议事。”
“知道了,就来。”萧玉简单的应了一声,朝着在一旁欢欣不已的金灿灿淡然一笑。
“走吧,姑娘,你家秋哥哥叫咱们过去呢……”萧玉慢吞吞的说道。
“就这个样子去,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对镜照了一照,金灿灿突然又愁眉苦脸了起来:“咱们这个样子出去,岂不是要在那些外人面前,丢了咱们秋哥哥的脸么。不行,不行。再怎么说,咱们得换身衣服,拾掇拾掇的……”
萧玉捂起嘴,忍不住的呛咳了几声。
话说,这姑娘的认真的拾掇功夫,可远非一般人可比的。
若是要认真的等起来,那么,前厅那边的黄花菜,指不定都要等凉了哈……
好说歹说的劝说了半天,简单换了一身淡蓝色衣衫的萧玉,终于把满身都是异香的金小强,给强拉出了车厢门。
眯了眯眼,萧玉浅笑着,观赏着金小强在最短时间内,展现出来的改头换面的效果:
鹅黄色的精致裙衫,在风里随风招展着,直衬得肌肤雪白如玉。
乌黑的头发,时尚的发髻。
淡如远山的娥眉,恰到好处的樱色的嘴。
萧玉只瞧得心里面直犯嘀咕:
这么好看的妹子啊,我见尤怜呀好不好,秋王爷啊,您又到底是瞧不上人家哪里了哇,一个个的,只顾着在这里瞎折腾!
俩个人,终于磨磨蹭蹭的悄悄挤进前厅的时候,池秋正对着满屋子的降兵降将大吹法螺:
“本王奉王命接管南诏十三郡,这一路上,由于极个别人的极端自私极端短视,把你们这些人,毫无道理的推向了与本王对立的立场,致使我们大家一见面,就开始兵戎相见,这是极端的不对的,极端的违反民意的本王知道,其实你们不想这样的!”
“是啊,是啊,王爷说得极是!”底下的听众内,有几条声音,在低声的附和着。
池秋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啊,本王知道,你们都是些识大体明事理之人,不会被少数人永久的蒙蔽的。所幸,首犯已经伏诛,那些邪恶势力,本王已经是清扫过了一遍,估计暂时,不会有人强自跳出来,去扭曲你们的意志了!本王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跟着本王,本王可以让你们,以及你们的妻子儿女,更好的活下去!”
“王爷英明!”底下的那一大堆人,鼓掌叫好的,越发的多了起来。
池秋又是自得的一笑:
“不过,休怪本王言明在先。到现在为止,本王还是深信着各位的诚意。只不过,以后,各位在本王的信任之下,倘是还继续犯出什么不该犯的错误,那么,以后的结局,可就不那么好说了。下面,有请今天手刃太史迁那个奸贼的萧玉萧将军说上几句!”
谔谔,叫本姑娘上去说上几句?
说什么呢?说本姑娘今儿曾一剑杀了他们的前城主?
还是,叫本姑娘好生介绍介绍今儿战斗的经过?
卧槽,好人他自去做了恶人由着别人来当,有些人的狡猾,可也实在是不容易忍下的!
&bp;&bp;&bp;&bp;被当众点名的唯一坏处,就是,来不及有太多的时间思考。
人家曹子建是七步成诗,可萧玉亦不过是只走了三步而已,便迅疾的忆起一篇曾在哪里听到过的十分霸强的讲演稿:
“各位弟兄,各位好朋友,各位同僚,萧玉不才,来这里,跟各位讲上几句。萧玉乃是武将出身粗鄙之人,对着各位,也不知道讲什么大道理。萧玉只知道,但凡有不遵上命不服管教私做主张藐视皇命之徒,萧玉现下只有一个主张:杀!砍掉那颗多事的脑壳,就没嘴再敢说什么昏话了。萧玉的主张,各位以为,如何呀?”
态度强硬的话语,自换了一身随常衣裙眉目如画的萧玉嘴中说出,到底,是显得有了些小小的滑稽。
为表明自家的态度立场,萧玉随手,又甩出一枚小小的袖箭。
“嗡”的一声,那袖箭正好就钉在花厅中央那个木质的灯座上,颤颤的,浅震了好半天才停了下来。
袖箭尾端上缀着的那只红缨缨,在众人的上空,固执的飘呀飘,摇啊摇。
很美,很好看,偏又是很震人心魂。
“萧将军说得极是!”停了一刻,人群中,终于抖索索的传出几个杂乱的应和之声。
“哦,各位,咱们的萧将军说得,是不是实实在在很有道理呀?喔,对了,萧将军各位熟悉么?今儿早间攻城,就是她一人,飞身上了城头,谈笑之间,连杀了太史迁雷横俩个混蛋,开城门迎本王大军进城的呢。”池秋负手立在一侧,疏疏淡淡的讲解了几句。
“嘶”……
瞧着萧玉那副纤巧身子,不动声色间散出出的那种威严态度,好多人都一下子张大了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哦!
冰火俩重天哦!
铁血美女杀手哦!
惹不得碰不得的高压存在呢!
那一群人,本就是些官油子,惯会见风使舵之徒,见池秋如此说,马上就明白了领悟了许多的道理。
一时间,热乎乎滚烫烫火辣辣的赞扬恭维话,便一句句的递了出来:
“萧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强的武功,难得!”
“萧将军一席高论,令我等茅塞顿开,高明!”
“萧将军天纵英才,为我辈精神楷模,佩服!”
……
诸如此类的话,一时间,满满的说了一屋,递做了一大堆。
这一回,极度惊愕的,换成是了萧玉:
挖槽,如此简单低劣的强权宣言,居然能收到这么多的五分好评?!
只不过淡淡的提点了几句,就能换来众人的拜服?这个池王爷的面子,可实在是不小哦!
乱哄哄的一片人声之中,站在大厅主位上的池秋,却突然淡淡的笑了。
他本就是一副眉眼清秀的样子,这一笑,笑得如霁月初开光华灼灼星月失色,白皙的面容,恍若是一朵洁白的优昙花,在缓缓的绽放:
“各位现下所想的,亦是本王目下所真切感受到的。为了服从民意应各位所请,本王决定,任命萧玉萧将军为幻城城主,此后,统辖一城的政事,总管幻城的一切政务,所有的政策法令,皆以萧将军的意见为准!从今日开始,你们的直接顶头上司,就是这位萧将军了。对于这一点,各位,可还有什么补充意见么?”
&bp;&bp;&bp;&bp;嘈杂杂的前厅当中,又是一阵沉默。
好多降将的视线,即刻就转向了萧玉。
那个威武不凡得意洋洋着的女将军萧玉。
处于众多的视线中心,许多的艳羡的目光之中,萧玉亦是满面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不会吧?幻城城主?
无端的穿到这边,居然能在这边当官?
池家王爷啊,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哟?
可惜,有些事,既是有着上位者宣布出来已成事实,就绝不会因着某个人的波动着的情绪有所改变。
面前的一大拨人群,即刻就像风吹麦浪般一层层的弯下腰来,齐齐的躬身说道:
“属下参见萧城主。萧城主万安。”
回过头来,瞥见池秋满是期许的眼光,萧玉少不得的一咬牙,扬声说道:
“各位免礼。能与各位一处共事,萧玉幸甚!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提点,多多帮忙,一起做好手里的差使,好不叫池王爷失望!”
“属下定然谨遵萧城主令下,万死不辞!”
应答声,依旧是整齐划一。
偷偷的瞄了池秋一眼,萧玉还是正色说道:
“既是如此,各位还是先行散去,回头,将手头的事情归置归置,一起送到我这边来报备一下。以后有事,本城主自会传令找你们说话。”
“是。”
一行人,总算是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了。
偌大的一个前厅内,只留下池秋,萧玉,以及香气袭人的金灿灿。
顾不得客气,萧玉先是大声的埋怨的说道:
“王爷,怎么做事一惊一乍的,事先都不跟人家商量一下?这个凭空飞来的城主位子,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王这事,做得很唐突么?”池秋又恢复了他那副安稳如山的模样扬:“你错了,玉儿。本王从拟定此事到宣布此事,其实,已经是由来已久了。本王这可不是信口开河哟。”
“哦,还有此说?”萧玉闻言气倒,眯了眯眼睛,顺带的,龇了龇她那口雪亮的小白牙:“王爷是何时考虑上这等绝妙好计的?管教玉儿此后穷于政务焦头烂额且又脱身不得?”
“怎么,玉儿不愿意么?”池秋正色言道:“说句实在的,从进城那一刻,秋瞧见玉儿霸气挥剑的那一刻,秋其实已经深深的明白,玉儿的才智,又岂能轻易的磨灭在行伍之中?必是有一处地方,容玉儿施展才智一展拳脚的。秋很欣慰,秋目下,居然还有这个机会,也给得起这个机会。”
用力的揉了揉额角,萧玉大力的呻吟了一声:
“您说的,玉儿其实没怎么听得懂。秋王爷,接下来,玉儿是否又该是大呼三声谢主隆恩,然后,欢欢喜喜的接下一切,跑去做那个管家婆?在管理城市这事上,玉儿的确是没有多少天分呢。”
“那不用愁,本王一直都在的。”池秋答得毫不迟疑:
“政务上面,本王自会帮你打理妥当。你只需要,在该霸气的时候,继续的霸气一把即可了。”
“果真如此么?”萧玉呵呵朗笑了一声:“王爷,有一点,玉儿必须要先说清楚声明在先的,玉儿其实是更喜欢吃点好吃的,睡几个痛痛快快的懒觉,而后,再顺带的练上几趟武功的。”
“咱们几个,只要在此城一天,玉儿所说的这些,都是很容易办到的。”池秋说得十分的慷慨。
&bp;&bp;&bp;&bp;重新坐到一张样式简单质地不错的饭桌之前,面对着满座珍馐,萧玉不由得欢呼了一声:
“说实在的,这些日子,所遇见的事,可实在是把玉儿给恶心坏了!总算是能坐下来,安安生生的吃上一顿,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唔,要是能给本城主来上几壶酒,你们几个,再陪着本城主满饮上几杯,那就再完美不过了!对不对呀,灿灿?”
对座的黄衫姑娘,顿时兴致勃发笑得见牙不见眼:
“姐姐说得可就太对了!若有酒,灿灿其实也想陪着姐姐喝上一杯的。刚刚在那边,傻站了半天,听着你们俩个文绉绉的说话,灿灿都有些听不懂,又插不上话,直接的伤自尊得不行!都说,酒壮怂人胆,灿灿这个怂人,可实在是想喝上一口,壮一壮胆子的!”
自桌底下摸出一只大大的水晶瓶子,池秋总算是嘴角一弯淡淡一笑:
“这倒不难。你们俩个都说成了,再不拿出点酒来,本王都有些觉得理亏得不行了。还有,灿灿这话说得,倒是的确有趣得很的。”
见池秋笑了,金灿灿手舞足蹈的,说得越发的兴高彩烈:
“唔,秋哥哥果然是个通人妙人!就连随手拿出来的酒,也是这般的与众不同!咦,这酒的颜色如何又是红的?而且,颜色红的艳如赤霞?”
“算你有些眼力。”池秋淡淡的说道:“这酒,乃是我昔年王府珍藏版佳酿,轻易不以示人。此酒,乃是用上好葡萄,捣碎封存,精心酿制而成。为其年代久远工艺突出,方能显此艳如赤霞般的颜色。咱们初到此地,处处羽翼未丰立足不稳,不宜贪杯误事,只能权以这等果酒饮之,暂慰寂寥,又可保持应有的清醒也。”
“王爷所言极是。”萧玉在一侧沉声说道。
只有灿灿在一侧失望的浅叹了一声:
“唉,只是,这东西好虽好,如何统共就这么一点,小杯饮来,一点都不爽快的。”
池秋又是一挑眉毛,低声吟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此等美酒,原就当有恰当的杯子来配的。”
池秋抬手,轻轻的拍了几拍。
早有小鬟飘然而入,手中托盘上,赫然是三只玲珑剔透的夜光杯。
池秋又是涩然一笑:
“我家父王倒算慷慨。平时,对本王都是不闻不问的,这一回,遣本王过来掌管南诏,倒是略略动了一点慈悲心肠。昨儿,他特特遣使,给本王送来了一大车的美酒,以及许多相配的器物杯盏。独饮无趣,本王只能是拿来跟你们几个一处分享了。”
抬手接过杯子,旋转了一圈,注视着杯子里那些血红的醇厚的酒浆,萧玉淡淡说道:
“这般说起来,你家父王,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是么?他一直都只是池夏的慈父,在秋的眼底,他老人家,实在是算不得有趣的。”
忧悒的说完,池秋抬手举起酒杯,将杯中那些珍贵的酒酿,一气一饮而尽。
金小强同学亦是一气饮完自家的杯中之酒,对着池秋遥遥举杯道:
“秋哥哥的感觉,灿灿感同身受,倒是明白得很的。来,再喝一杯,为这明白。”
&bp;&bp;&bp;&bp;眸光一闪,池秋的脸上,又一下子变得平板无波了起来:
“呵呵,灿灿又来说笑了。什么感觉啊,什么明白的,本王一概不懂。何必说这些没意思的,扰了大家的酒兴?来,玉儿,咱们三个,一处喝一个罢了。”
谔谔,他倒又来拉扯上本姑娘了。
只不过,池王爷啊,灿灿这般说,究竟是哪里不对了?惹您矫情如斯。
也许,有些纠葛,原就只是当事人本人之事,其他人,任是怎么看,都很难看得破的吧?
唉,您叫喝酒,那就喝呗。
萧玉耷拉着个脑袋,兴致不高的也跟着一举杯子。
倒是灿灿,似乎是丝毫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妥,依旧兴致勃勃的笑道:
“姐姐如何又不说话了?灿灿想着,再怎样,也该敬姐姐一杯的。来,恭祝姐姐荣任幻城城主,灿灿以后,就是堂堂的城主义妹了,料来以后走出去,任是谁,都不能再小瞧了灿灿的。来,为这尊贵无双的城主义妹身份,咱们俩个,必须得是喝一杯的。”
萧玉闻言,不禁莞尔:
“灿灿说得没错。来,为城主义妹的尊贵,咱们喝一个。”
一气饮完了杯中之物,金灿灿继续摇头晃脑的笑道:
“嗯嗯,姐姐今儿立了头功,一举夺了城池,做了城主,灿灿自然是欢喜的紧的。为秋哥哥手下有此得力干将,当是集体的喝上一杯的。”
众人默默,又齐饮了一杯。
哗哗哗的各自倒满了酒,金小强又一指在桌边低头勐吃着的阿彤:
“此番破城,阿彤的功劳,亦是不容忽视的。来,咱们再一处敬一下勇猛善战的阿彤……”
几杯酒下肚,金灿灿的面色,益发是艳若桃花:
“咱们几个,再敬一下那几个无端客死他乡的弟兄……”
……
几杯酒落肚,池秋的面色,渐渐的沉了下来。
瞧着一路高调狂放喝酒的金灿灿,他的眼中,渐渐的倦意逾浓。
踌蹴了半天,他终于放下手中杯子,徐徐说道:
“好了,灿灿,这酒,还是少喝一点罢。喝多了,会伤身子的。对了,本王前头还有点事要安排,就先走了,不陪各位了。”
看也不看她们一眼,池秋一拂衣袖,大步的走了出去。
踏踏踏的脚步声刚刚消失,金灿灿满面的笑容,即刻就萎顿了下来。
像一朵,开到盛处又突然凋谢了的花。
扔了手中杯子,她嘴中喃喃问道:
“灿灿是不是很傻,也很招人厌烦,玉儿姐姐?可是,灿灿的心底,可一直是真特么的难受哇!”
转过身子,她耸动着双肩,无声抽泣了起来。
小巧的肩胛骨,不住的轻轻抖动着,像一只无助的枯叶蝶。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萧玉只觉得,一时间,无言以对。
金灿灿的苦恼,在这几个人当中,已经再不是什么秘密了。
眼见着别人的痛苦,萧玉有种无能无力的心痛。
这么些天来,在她那种无拘无束的笑脸之后,该是隐着怎样的心酸?
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真真切切的想着,帮着他们俩个,欢欢喜喜的配成一对的。
可是,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啊。
更该死的是,在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个不尴不尬的自己。
可是,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咱萧玉,是实实在在确确实实的不想这样的啊。
一直在哭泣着的灿灿妹妹,你又到底是知不知道呢?
勐的咬了一下下唇,萧玉暗自决心,带此地事情一了,自己说什么,都要离开此地,离开这里的许多尴尬。
&bp;&bp;&bp;&bp;此念一生,萧玉此后,每日守在池秋划给她的府邸之中,对人对事,变得益发的决绝了起来。
但凡是有什么公事,在大事上,萧玉自觉处决不了的,自会吩咐他们去找池秋。
在小事上,萧玉则是放权责令手底下的那些人,自行解决。
鉴于萧玉先前表现出的强烈的霸气,那些当差的,倒是没几个敢拿事过去欺她,深怕一个不小心,搞得脑袋被削掉了也。
如此下去,在这座城中,萧玉倒成了最优游自在最为清闲的一个。
每日里,除了陪着金灿灿说笑上几句一处淘些好吃的来分而食之,萧玉绝大数的时间,就是关起门来,专心的练功。
思来想去,萧玉觉得,还是南宫平当日所言不差。
一个人,无论是经历到了什么,没有人能护着一个人一世。让自己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才能让自己长久的立于不败之地。
故而,萧玉每日闭门练功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持之以恒了起来。
跟萧玉像反,池秋近来,倒是变得越发的忙碌了起来。
连克二城,那些大小官吏的升迁调动人员任命势力均衡以及各种错纵复杂的平衡法则,就让池秋这位昔日的勤勉为政者,亦是操碎了一颗老心。
摊上萧玉这样的撒手大掌柜,事无巨细,总有人拿来讨教,池秋亦是相当的头痛相当的不得安神。
有时候,想着去寻着她本人,拉着她诉一通苦顺带的交付一些烦人的苦差,奈何,绝大部分的时候,总是遇不到其人。
打听下来的原因,大抵是有三样:
一是在闭关练武;
二是在关门安眠。
第三种情况,则是带了城主义妹金灿灿姑娘,以及阿彤小朋友吃饱了去散步遛弯去了。
这最后一个原因,常常令池家王爷烦心烦神不已:
你说,你散步也罢,遛弯也罢,为何每次,都会很机智精明的不走寻常路?都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了,为毛,一次都没能顺带的遇上个本王?
不过,烦心归烦心,池家王爷需要愁的事,可远远不止这一点点。
因着凭借着某高人的帮助,池秋在最短的时间内,连克俩座堪称门户的大城,余下的南诏其它郡县,在震惊之余,深感不安。于是乎,一个个的遣使来贺,名为道贺,实为探风声。
池秋如何又不明白这一点!
奈何,这与人说话周旋,原就是一项绝顶技术活,远非个别空有武夫之力只知道钟情吃喝的名誉城主可以顺利解决的。池秋少不得的,只能拿出一副笑面,一一接待,一一暗中震慑。
好不容易这一大波公关活计做完之后,远在昌邑的紫国国主,又做出了旗帜鲜明的反应。
先是郑重其事的发下圣旨,表彰池秋的战功赫赫。
然后,又大老远的着人捧旨前来,对着池秋又是一通正式封赏,任命他为南诏王。并同时下得旨意,南诏境内,但凡有不服南诏王辖制心怀异志的,一经查实,一律俱是贬官调职,情节严重的,斩无赦。
这又直接的引起了,一大波官员直接过来拜谒南诏王的狂潮。
在频频高举起的酒杯中,在徐徐绽放着的笑脸当中,池秋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醉了,且是醉得一塌糊涂。
&bp;&bp;&bp;&bp;在频频高举起的酒杯中,在徐徐绽放着的笑脸当中,池秋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醉了,且是醉得一塌糊涂。
只不过,作为一个曾经的治世能臣,池秋自然是不容许自己这样的继续的颓废下去。
颓废得,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假笑,假笑得,每天脸颊上的肌肉都麻木得生疼。
即便是再怎么不得已,池家王爷还是决定,不开心之余,多少要给自己谋求一点子福利。
不为虚名,不为钱财,他要的,只不过是一道灵秀的身影而已。
可惜,这么多天了,池秋每天能够轻易遇见的,只是金灿灿那副甜甜的笑脸,以及,她无所不在的殷勤。
而那个家伙,就像是直接隐身了一般,甚少能够遇见。
对于这点,池王爷深感痛心之余,开始背对着众人,徐徐的下了一道平平板板理所当然的南诏王王令:
“传令下去,此后,本王宴请宾客,不论是何时何地何种理由,咱们的城主大人,都必须是到场作陪。此一条规矩,给本王写进外交礼节第一条第一点,给本王写完之后,加划粗红线之后,务必送交城主大人亲阅。此规矩,倘是未能及时送到者,责庭杖一百。以后,倘有宴会,未能及时请来城主者,责庭杖一百。完毕。”
此令一颁,顿时亮瞎了许多狗眼。
只不过,高悬在后院的庭杖,却是一次都没有被请出过。
此后的宴席上,却多了一个面色沉静的苗条的身影。
穿着软甲背着赤霄宝剑抱着一条火红色的小狐狸的纤细苗条的身影。
萧玉。
被无数人诚惶诚恐反反复复请到宴席上的萧玉,说到底,并没有十分太多的表示过抗拒。
只不过,她在众人虚伪的寒暄时埋头大吃。
在别人客客气气的问话的时候,永远只有“是”或者“不是”那般的简洁。
在对付别人的恶意时,只是简单的用掌中宝剑说话。
从此,有她的宴会里,场面永远都热闹不起来。
所有的宾客,都是只能在机械的吃完所有的流水席后,客客气气的告辞而去。
这一来二去的,池秋那些闹哄哄的应酬,竟然也奇迹般的变少了起来。
不一样的,只是某女,好端端的,白得了个“铁甲城主”的尊号。
而池秋这个南诏王,眼见着,亦是当得益发的安逸安稳了起来。
就这么平静了许多天,铁甲萧城主总算是重拾空闲,又开始专心的温习开了她的南氏内功,正凭息练功,练到恰到好处内息均匀之时,冷不防,自家所在的那间厢房的窗户,被轻轻的磕击了几下。
萧玉一惊,原本是缓缓流淌着的浑厚内息,几欲倒泄而去。好不容易才平定心神,慢慢的,将自家的内息归元。只不过,经此一吓,萧玉倒是再也无心继续的练下去了。
无端受扰,萧玉到底是有些不悦。
起先,萧玉以为是灿灿在捣乱,故而高声说道:
“灿灿啊,你这家伙,姐姐不是已经嘱咐了你多次了么,姐姐练功时,切不可随意打扰。闹得不好,姐会轻则岔气,重则走火入魔的!这可不是顽的哟!”
“不是灿灿姑娘,是小的,萧城主。”一个声音,在窗外细细怯怯的说道。仔细的听来,倒有些像池秋书房中的磨墨小童侍画。
&bp;&bp;&bp;&bp;“不是灿灿姑娘,是小的,萧城主。”一个声音,在窗外细细怯怯的说道。萧玉侧耳仔细的听来,觉得,倒有些像池秋书房中的磨墨小童侍画。
萧玉不由得皱了皱眉:
“侍画,好好儿的,你不在王爷的书房里当差,又怎会到这边来,且又是如此的孟浪?你不知道,你这样子,会直接的置本城主于险地么?”
吸了吸鼻子,侍画声音细细的答道:
“侍画知道,侍画罪该万死,侍画愿意接受萧姑娘的任何责罚。可是,萧姑娘,侍画有要事相求,求您过去看一下王爷,看看他现下到底是安全不安全。
今儿一早,不知道打哪里来了个阴阳怪气的难看的老头子,背了只小包袱,来了之后,直接的要见王爷。
等王爷迎他进门后,俩个人,关起书房门,在屋子里说了这老半天了,都不曾出来。王爷又曾下过严令,他的书房,非经传唤,不许入内。可是,他们俩个,在房间内悄无声息的都这么老半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开门出来。小的实在害怕,害怕会弄出什么事来,所以才斗胆乃请萧姑娘前去看看。小的想着,王爷素来待萧姑娘亲厚,姑娘但凡想去,王爷断不会怪罪姑娘的。小的愿受姑娘责罚,只求姑娘先去看一下!”
听他罗嗦嗦的说了半天,萧玉的心底,亦是免不掉的悄悄一凛。
这事,的确是透着几分蹊跷。
此处民风彪悍巫蛊盛行,萧玉是早有领教。
要说,池秋跟一个怪里怪气的老头,关在房间内,无声无息的这么半天,这事,的确是有些特别。
尽管,对于池秋的有些作为,萧玉在心底,其实是不敢苟同。
可是,倘是明知道他可能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萧玉并不打算袖手旁观。
毕竟,从本质上来说,咱萧城主,起码还是个职业道德高尚的非专业侍卫的。
飞快的换了套紧身衣衫,萧玉抱着阿彤,叫了侍画,直接的就往池秋的书房而去。
那处神秘的书房门,依旧是紧紧的闭着。
院子里,许多的仆从护卫,一个个都愁眉不展的在一方不大的小院子里转来转去转着圈圈。
可是,鉴于池秋外宽内严的脾气,没人敢靠近书房,过去聒噪上哪怕是一句俩句。
见着侍画带着萧玉过来,每个人都眼神一亮,都似乎是悄悄的松了口气。
萧玉摆了摆手,也不肯多话,直接的蹑手捏脚的走近了那座神秘的书房。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萧玉的身子一挫,整个人,顿时就像一道青烟一般,轻轻巧巧的拔地而起了起来。
轻轻的落在书房的屋面之上,萧玉抬手揭起一片屋瓦,偷偷的往书房内细细的观瞧。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那位许多人忧心着的池秋王爷,目下正好端端的坐在那边,面色红润,跟着对面的一个干瘪的老头在轻声的争辩着什么,并无一点中毒或是中蛊的迹象。
唔,至少,此人目下是好好的,没什么大家都很担心着的事发生。
这就好,这就好。
暗暗的宽慰了一点后,萧玉不由得疑窦大起:
唔,这池家王爷神神秘秘的躲在此处,跟眼前这个奇怪得老头,一处嘀嘀咕咕的这么久了,究竟在说些什么呀?
&bp;&bp;&bp;&bp;暗暗的宽慰了一声后,萧玉不由得疑窦大起:
唔,这池家王爷神神秘秘的躲在此处,究竟在说些什么呀?
凝起几分念力,萧玉将耳朵靠在那处漏洞之处,细细的侧耳细听了起来。
书房里此刻喋喋不休着的,是一个声音尖利的老头的声音。
“王爷啊,老臣做您的授业师傅这么多年了,你的性子,老臣十分的了解。老臣的为人,相必王爷也心知肚明。老臣都说了这么久了,这点子决心,莫非你还没舍得下么?”
“王大人,你说的别的事,本王都可以即刻应下,唯独这件是么,恕本王实难从命的!”
“哎呀,王爷,如此紧急关头,王爷怎么反倒是妇人之仁起来了?”那老头子顿足叹道:“上面派人暗中关注此地这么久了,那女子虽说是有几分实力,可是为人疏狂,性子桀骜不驯,久在王爷身边,必会生出许多事端。会与王爷的宏图大业不利呀。这等浅显的简单的事实,王爷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恩师的好意,本王心领。可是,对她,本王可是笃信不疑的,绝不容别人在本王面前指指点点!”池秋答得飞快。
“痴儿,到了现在,莫非你还没看出来么?”那个老头子冷笑着说道:“那女子的心思,明摆着,不在王爷的身上。此刻有着大好的时机,你不动手,莫非,是想着日后她投了别人的怀抱,再与你正面为敌么?!到了那时,你又颜面何存?”
“豁啦”一声,老头子终于冷笑着立起身来:“东西,老臣给你留下了,主意,还是你自己拿!自古以来,从来都是无毒不丈夫,王爷倒是千万莫要自误了!老臣说这些,自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王爷还是自己考虑停当为好!老臣告辞!”
“恩师且住!恩师,本王还有许多事,要求着恩师指点一二,恩师切不可抛下本王即刻就走了,那样,又叫本王情何以堪……”
……
那个傲娇着的老头子,又气哼哼的坐了回去。
倒教趴在屋顶上偷窥着的萧玉,心底眼里一片的凄凉。
他们争着的,只恐就是她吧?
躲在屋子的一角里,激烈的讨论着另一个人的去留生死。
哪怕,这个人,曾是跟他们一路艰辛着。
哪怕,这个人,曾经是对着他们真心相待过。
那又如何?
在他们的眼底,自己不过是一枚可以随便决定去留的小卒子而已。
唯一可以值得去庆幸的是,好像还有一个人,为着自己,曾经是竭力的争过辩过维护过。
这就,不错了。
心一灰,萧玉再也无意继续的偷听下去,强运起念力,依旧是青烟一般,悄无声息的飘落了下去。
对着满院子的期待的眼,萧玉也不忍心叫他们担心,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家王爷,正在书房内跟人谈心,好端端的,没什么性命之忧。你们这些人,实在是多虑了。”
转过身去,萧玉正待离开,想了又想,还是回头正色吩咐道:
“今儿,本姑娘来过这边之事,你等千万不可说与王爷知道。要不然,后院里的庭杖,少不得的,要拿出来伺候伺候了。一个个的,就知道无事生非,在本姑娘这边也就算了,说道王爷那边,看他会不会揭了你们的皮!”
“只要王爷无事,属下自是万万不敢多嘴的。萧姑娘有言在先,属下遵命便是!”侍画带着众人齐齐的应道。
&bp;&bp;&bp;&bp;一番勐火弹压之后,萧玉这才放心的施施然出门。
有些事,不是萧玉有心想瞒,只不过,萧玉依旧想着要假装不知一回,以免,大家见面时,又会彼此心生尴尬而已。
饶是如此,一路无言的疾步回去,萧玉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内乱七八糟的,感觉,十分的不好。
推开自家的房门,萧玉发现,金小强同学也在。一个人,正团坐在萧玉惯坐的圈椅之上,百无聊赖的大吃着水果。
瞧见推门而入的萧玉的面色,金小强面愕然的问道:
“玉儿姐姐,你今儿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你现在的脸色很差哎。”
脸色很差么?
萧玉苦笑着,顺带的搓了搓自己的面颊。
与脸色相比,自己的心境,目下还要糟糕呢。只不过,不便细细说给你听而已。
只能是直接装着无视别人的好奇,淡淡的问道:
“灿灿什么时候过来的?玉儿,怎就不知道?”
金灿灿即刻放慢了咀嚼速度,一字一句的答:
“什么时候?你刚刚跟着侍画一道,匆匆出去时,灿灿就在这边吃果子来着。”
萧玉面上的肌肉又是一僵:
“啊啊,当是走得匆忙,的确是没注意来着。”
“可是,等灿灿吃完了俩只苹果之后,姐姐你倒是六神无主的回来了。而且,居然还是神情恍惚脸色苍白。别对灿灿说,你没经历到什么受不了的事。灿灿一直把姐姐当做亲姐姐一样,有什么事,也从来都不瞒着。不想说,就别说了,灿灿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对着自己撒谎。”
萧玉抬起眼,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金灿灿。
自那一日,默默的看着她在那边掩面痛哭之后,萧玉的心底,对她的愧疚,是一天重似一天。
一直在想,如果没有自己,在这个异时空里冒冒失失的出现,这个长相清甜可爱的小花痴,会不会痛苦少一点难受少一点。
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萧玉想尽一切办法,尽量的少在他们二人面前出现。
可是,这样的法子,到底又有用么?
在别人的眼底,自己反倒是成了一个性格乖张的人了。
她不快乐,自己又何尝轻松过。
但自己跟她的姐妹之情,却从来都是真的。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踌躇着开口说道:
“他那边,来了个老头子,好像是他以前的授业恩师。正守在那边劝他,要他杀了我这个性子不稳的有可能对他不利的小妖女呢。”
“秋哥哥是不会答应的,对不?”金灿灿笃定的说道。
“是。可是,姐姐听了,心里很难受的。”萧玉诚实的答道。
“这事,换做任是谁,听了心底都不会舒服的。”金灿灿面无表情的说道,顺带的,递给萧玉一只大大的水果。
有些事,既是说开了头,就不会再去顾忌着什么。
咬了一大口苹果,萧玉又开口说道:
“我难受,不是因为被冤枉,被委屈了。主要是,我担心,倘是有一天,自己真心相待着的一个人,当作朋友相处着的一个人,突然听从了一个忠心老臣的劝说,递给你一碗放好了毒药的美酒,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那样,又叫人情何以堪?有些事,就连想想,都会觉着灰心。”
“嗯,我明白。”金灿灿的脸上,甚是难得的没有了不住嬉笑着的笑容。
&bp;&bp;&bp;&bp;“嗯,我明白。”金灿灿的脸上,甚是难得的没有了不住嬉笑着的笑容:“灿灿其实也知道,姐姐这段时间里的桀骜不训,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姐姐刻意的这个样子,灿灿心底,只有是更加难过。那个人的心底,只会更加的想你念你。我们三个,住在这里,一天天的,彼此都变得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尴尬了。”
瞧着金灿灿眼底浮出的闪闪泪光,萧玉没来由的又是心底一酸。
勉强的笑了一声,萧玉只能是装作满不在乎的笑了一笑:
“不然,你倒是说说,咱们俩个,到底该哪样啊,你倒是说来听听?”
“咱们俩个,不如抛开这里的一切,一起走吧。走得远远的,忘了这里的一切。那样,至少,咱们姐妹俩的情谊,依旧是还在的。”吸了吸鼻子,金灿灿正色说道。
“一起走?这倒是好主意。只不过,在这里,姐姐到处都是人生地不熟的,你说,咱们都有哪里可以去哪里?”萧玉顿时来了兴趣,心情大好的问道。
用力的擦了一把眼睛,金灿灿这才幽幽说道:
“以前,灿灿在家陪着老爹的时候,我家老爹因着灿灿性子太野,常常计较着,要把灿灿送到中帝学院读书。他说,从那学院里学成出来的人,上可以入朝为官,下可以在野经商,这一世的生计,即便是不靠别人,亦是不用愁了。灿灿当时不感兴趣,也就没往心里去。如今,灿灿与姐姐俩个人走投无路,倒是不妨去那里混混。”
“去那边,又可以学得些什么?”萧玉兴致高昂的问道。
“那个中帝学院,乃是这五色大陆上的最高学府,分为文武俩个分院。到了那边,想着要去学什么,可以凭着自己的兴趣选择的。灿灿看着,姐姐是这般的痴迷武力,将来到了那边,可以直接进武生学院进修的。”吸了吸鼻子,金灿灿细细的解释道。
“呃,听起来不错。只不过,那处地方,又岂是想进就可以进去的?”萧玉又开始有些发愁了起来。
“灿灿看着,姐姐处处都是精明得很,如何在这事上,竟又是如此得糊涂!”金灿灿慨叹了一声:“姐姐难道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催磨么!只要有钱,又哪里有办不成的事哟。只不过,灿灿这次匆匆离家,在银钱方面,倒是要仰仗城主姐姐帮忙了。”
“钱么?”萧玉顿时眉开眼笑,捧起膝盖上的阿彤小朋友就是一通勐摇:“但凡有阿彤在此,咱们俩个的吃穿用度,都是不必愁的。不是姐姐夸口,妹妹到时候,只要是要求合理,姐姐都会替着妹妹办成的。咱们俩个,又是谁跟谁呀,还用得着这般的生分么?!”
金灿灿这才抬起头,吐了一口长气:
“姐姐既是这样说,那就没什么可愁的了。那么,还等什么?一处收拾了东西,趁早出门便是。至于咱们的秋哥哥么?说句实在的,在这里烦了他这么久了,咱们应该还他一个清净了!”
“姐姐说得极是!”萧玉眉开眼笑的说道:
“哎呀,灿灿,以前都看你娇娇弱弱的,没什么主见。怎么关键时刻,竟会是这等的灵光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也!”
&bp;&bp;&bp;&bp;正待回房收拾的金灿灿,闻言回过头来,幽幽的答道:
“不然,咱们俩个,难不成要赖在这边,等到人家端出毒酒,或是摆出高傲态度来赶,才终于是知道走开么?虽是不甘,可总还没贱到那个地步的!”
萧玉免不掉的又是觉着一阵刺心,只能是强笑着,挥手说道:
“你这家伙!我这里刚刚觉着好受一点了,你又来在伤口上撒盐!能说点听着痛快一点的话儿么?”
“那么,”金灿灿毫不犹豫的答道:“半刻钟,咱们俩个府门口见便是了。灿灿身份低微,行走自是无人注意,姐姐以城主之尊,还是处处小心一些为好的。回见!”
淡黄色的衣裙一晃,金灿灿那个小小的身影,早已经从回廊上匆匆而过了。
只留下萧玉一人,在那边又是一顿黯然。
说句实在的,萧玉觉得,刚刚金灿灿所言,句句都是在情在理。
有些事,可以不去计较。
可是,为人应有的傲骨,总该是时时都在的。
本来,对这位池家王爷,萧玉都只是一直都当他是一位朋友而已。
事情一点点的一步步的变成这样,本已经足够让萧玉伤透脑筋的了。
更何况,今儿还添了那个莫名奇妙的老头子的那么多的苦口婆心金玉良言。
再留下去,的确,也没什么意思了。
再怎么想,趁早抽身,都是最好最为明智的选择。
游思至此,萧玉也没再犹豫,飞快的动手收拾起了行装。
自莫名奇妙的做了这个城主以来,池秋着人送过来的各式衣装亦是不少。
有好多,还都是崭新的,挂在衣橱中,萧玉一次都没有穿过。
只是简单的扫了那一大堆纹饰精美的衣衫一眼,萧玉视若未见,只取了几件自己以前惯穿的衣衫,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塞到阿彤的纳戒之中。
拉开暗格,萧玉又取来那方重重的城主印,郑重的包好了,端端正正的放倒桌上。
回视了整个小巧的房间一眼,萧玉满意的搓了搓手:
噫,从此以后,本姑娘又重新做回自己,不再是什么挂职的城主大人了,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头子,这下,该是满意了吧?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耐下性子,挥笔写下一张字条:
池王爷,萧玉在这里叨扰你也实在是久了,久得都有些厌烦了。今天,萧玉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继续的歪缠下去,跟灿灿一道,去游历江湖,去寻些新鲜的好吃的去了。王爷勿怪。玉儿想着,王爷跟玉儿,原就不是一路人,其实彼此之间,是没必要多费什么心神的,就此别过,实在是最好的选择。想想从此,玉儿不必在四处征战中担心害怕,从此可以享受自由自在的人生,玉儿实在是欢欣之极。再会,王爷,小妖女去也,从此各自相安,俩不相欠,实在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迅速的写完,又将那方城主印信压在上面,萧玉这才心满意足,拍拍手,昂头出门。
从此,本姑娘亦是一只自在的飞鸟了!
呵呵!
&bp;&bp;&bp;&bp;慢慢的关好屋门,萧玉佩着那支赤霄宝剑,抱着阿彤,神色随常的往府门外走去。
偶尔,萧玉遇上几个侍卫,都是恭恭敬敬的对着她行礼,并没有发觉出什么异样。
萧玉亦是故意的高高的扬起了下巴,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倒是无人敢来盘问她什么。
甫一出府门,萧玉就看见一辆不起眼的油壁车,静静的候在拐角处。
车厢帘子一掀,金灿灿伸出圆圆的脸蛋,遥遥的对着萧玉挥手。
这家伙,动作倒是麻利得很哟!
萧玉暗自慨叹了一声,疾步过去,飞快的上了马车。
瞧着她坐定,金灿灿甜甜的嗓音,早已经是响了起来:
“老板,直接到中都,越快越好,倘是能平安早到的话,本姑娘重重有赏!”
“得咧,姑娘,坐稳了,咱们启程咯!”
那车把式大声的应了一声,“啪嗒”一声,甩了一个鞭花,朝着远处的中都,飞快的疾驶了而去。
“怎么样,姐,灿灿办事的速度,还算是可以吧?”金灿灿一侧脑袋,得意洋洋的轻声夸耀道。
“是是是,灿灿最是厉害了。只是,这车子,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一些?咱们俩个,一路坐到那边,只怕会是很累的,灿灿又何必在这上面省钱?”瞧着车厢内极是简单的布置,萧玉叹道。
“哎呀,姐姐,这你就不懂了!从今以后,咱们俩个,以后都需要独立自主负责自己的开销了,再没有免费的衣食可以蹭了,为免坐吃山空,凡事,还是精打细算一点为好。要知道,灿灿陪着我家老爹一处经商这么多年,早已经是老江湖一个了。这么长的时间,灿灿可都不是白混的哟!”
“可是……”
本来,萧玉想说,阿彤的納戒内的余粮,大约是俩个人一世挥霍都足够了,可是,瞧着金小强那一副认真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生生的咽了下去。
只能是点了点头,萧玉低低的说道:
“好吧,依你。”
金灿灿又成竹在胸的继续说道:
“此去中都,路途的确是有些遥远。为免疲劳,咱们俩个须是轮班休息。姐姐看起来气色不好,不若,就先在这榻上小睡一会,然后再起身换灿灿去睡?灿灿估摸着,咱们大约是轮番睡上一次,就到午间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唤车老板停下车来,一处去吃饭打尖了。姐姐以为如何?”
“好,都听你的。”揉了揉倦倦的额角,萧玉软软的先睡了过去。
“嗯,姐姐放心。妹妹一定会将姐姐舒舒服服的带到中都,顺顺遂遂的进那个中帝学院的。这段日子里,灿灿都已经委屈自己这么久了,天天委屈得,都快要自己不认识自己了。姐姐放心,此一去,灿灿一定要成一个改头换面的全新的自己,再不让任何人敢轻视灿灿一点的,灿灿发誓。”
取过一条薄薄的锦被,金灿灿轻轻的帮着把已经熟睡了的萧玉盖好,而后,又安稳的悄声说道:
“姐姐放心。灿灿将来,也绝不会让姐姐受一点点委屈的。以后,咱们俩个到了那边,若是真有坐吃山空银子使完的一天,灿灿也会试着去找我家的老爹去要钱的。他这个人,除了嘴巴啰嗦一些,对于使钱方面,对灿灿倒是从不小气的。”
&bp;&bp;&bp;&bp;颤了颤眼睫,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熟的萧玉,不由得暗自慨叹了一声。
很想睁开眼,对灿灿说一声:
没什么,银子的事,你其实是不用担心的。
还有,姐其实亦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没那么容易感觉到委屈的。
只不过,为了金小强的自尊自信,萧玉还是继续的强自忍着,没有开口。
只有在心底暗暗喝彩道:
好姑娘,说得不错!咱们俩个此后出去,就得是自尊自强活出点精神气来,才能不叫那些狂妄自大的家伙看低了自己!
你能这般想,实在是太对了太棒了!
朝着车厢内壁翻了个身,萧玉终于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天内,经历的事已经是太多,实在是没有精力再说什么,或是再做什么了。
一道金光一闪,萧玉怀里的阿彤,倒是神气活现的跳了出来。
甩着一条硕大的红色狐尾,这小家伙,直接的就坐到了萧玉的背后。
转着一对黝黑的小圆眼,阿彤支起一对前爪,极是可爱的笔直的蹲坐在那边,俨然,是熟睡着的萧玉的一个小小的守护神。
瞧着它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金灿灿倒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个小样的!这车厢里,谁又会这么煞风景,会去妨碍到你家主子睡觉觉了,哪里竟能紧张成这样!过来,姐给你剥瓜子吃!”
摇一摇狐尾,阿彤有些眼馋的盯了金灿灿手中的那捧香气扑鼻的熟瓜子一眼,就是没有动弹。
金灿灿更是笑出声来:
“警惕性还是蛮高的嘛!姐就不信了,你过来吃点瓜子,你家主人就会怎么着了!过来!不过来,就休想吃到姐给你剥的瓜子!”
黝黑的眼睛转了转,阿彤又巴巴儿看了那堆瓜子一眼,硬是没有挪步。
见它不睬,金灿灿亦是失了兴致,浅叹了一口气,低声的咕哝道:
“你这小家伙,倒是条死忠主子的狐狸走狗。不过,瞧着你忠于主子一片碧血丹心的份上,姐决定就不跟你计较了。只好挪到你这边来,陪着你吃瓜子咯……”
“哗啦”一声,金灿灿把手中的瓜子尽数倒在阿彤面前的小几上,慢悠悠香喷喷的嗑了起来。
伸出一只前爪,一把按住一粒瓜子,费劲的拨弄着上面的硬壳,阿彤满含委屈的低低的“唔噜”了几声。
坐在一侧的金灿灿,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嗯嗯,你不是能耐得很么?如何又剥不了瓜子了?剥不了也就罢了,如何偏又硬是要霸着不许别人来吃?倒跟你家主子的性子有点像鸟!贪多嚼不烂,咱得一个一个的慢慢来,知道不?”
见她提起它家主子,阿彤即刻竖起背脊上的一大堆红毛,态度甚不友好的“呼哧”了一声。
金灿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嗯嗯,阿彤啊,你这性子,倒是要比你家主子要直白爽气了许多了,姐喜欢!好了,别乱喷口水了好不好?仔细弄脏了姐的瓜子!姐让你,姐投降,姐这就给你剥瓜子吃……”
……
待萧玉一觉睡醒的时候,转过身,萧玉就看见金灿灿和阿彤俩个,俩只脑袋十分亲密的凑在一处,嘴巴里还声音低低的不住的嘀咕着什么。
萧玉赶紧的翻身而起:
“唔,灿灿,姐姐睡好了,轮到你歇着了。你都在跟阿彤说些什么呀?这个小东西,没有烦到你吧?”
&bp;&bp;&bp;&bp;萧玉赶紧的翻身而起:
“唔,灿灿,姐姐睡好了,轮到你歇着了。你都在跟阿彤说些什么呀?这个小东西,没有烦到你吧?”
金灿灿精疲力尽的抬起头,乌着一对黑眼圈,大声的大力的叫苦道:
“你家的阿彤小少爷啊,倒是的确是没烦我什么哟。它只不过速度了全吞了灿灿手中剥好了的所有瓜子而已。现如今,本姑娘手指头都已经剥红了,还没轮到一粒瓜子肉到嘴呢。话说,灿灿已经很累,想去歇会了,向阿彤小少爷告一下假,去睡了。至于帮着你家阿彤少爷剥瓜子的事,姐姐还是自己亲自来比较好。都说,风水轮流转呀,还是易岗吧,咱们易岗。”
待萧玉磨磨蹭蹭的在金灿灿那个满是瓜子皮的座子上坐定,那个永不言败的金小强同学,早已经“砰”的一声,直接倒在那张小榻上睡了下来。
未几,浅鼾声则起。
萧玉挑了挑眉毛,看了看端坐在面前的神采奕奕得意洋洋的阿彤。
“瓜子很好吃么,阿彤?”萧玉平心静气的问道。
“是啊,很好吃呢,呵呵。”阿彤伸出那条粉色小舌,舔了舔嘴巴,满是兴奋的点了点头。
“抢人家剥好了的,感觉更香,是么?”萧玉冷冷的继续追问道。
“没有哇,主人。”感觉有些势头不对,阿彤赶紧纷乱乱的辩解道:“她说,她愿意给阿彤剥的哦。阿彤可没有硬抢的。”
“不错哇,不错。”萧玉连连点头:“既是这么爱吃,那么,从现在开始,三天之内,你就只需吃瓜子,不许吃别的东西,听明白了么?!”
“可是,主人。”阿彤气急败坏的仰头说道:“那样,阿彤会很饿很饿的!”
“饿了才知道长记性!”萧玉阴沉着脸,毫不退让的说道:“谁让你这么爱吃来着!”
以一对小爪捂面,过了好久,阿彤长叹了一声,这才弱弱的辩说道:
“起先,主人睡了,阿彤为给主人护法不理她来着。可是,她偏要凑过来,要剥瓜子给阿彤吃的来着。起先,绝不是阿彤要求这样的,真的。阿彤原本是个正直善良的好狐狸……”
“俩天。”萧玉面无表情的修改着惩罚细则。
“老吃这个,阿彤也会很饿来着。要是遇上啥啥的,阿彤可就没力气吐烟鸟……”阿彤继续细细的辩解道。
“一天。”萧玉又动了一下嘴皮。
一把放下捂脸的小爪,阿彤笑咪咪的继续卖萌道:
“这一天,能否换一下时间?至少,要先让阿彤混一个饱肚,然后,才有这个力量这个体力接受惩罚喇……”
“不行的。没的再商量了。”萧玉板起脸,气哼哼的转了过去。
“可是,主人……”小狐狸阿彤即刻在身后抽嗒嗒的说道:“那样的话,至少,您得帮阿彤多剥上几颗瓜子啊。不然,您又不许吃别的,这一天,可又叫阿彤怎么活。您总不会,还比不了灿灿姑娘待阿彤好吧……”
背着身子,强自忍笑了半天,萧玉这才满色如常的转了过来:
“好吧,看在你一直都很忠心的份上。只不过,这案子上的瓜子要是吃完了,可就再没有了喔……”
闷着头,萧玉不停的剥着瓜子。
“嘶”的一声,对面的小榻上,传来阿彤大力倒抽着冷气的声音。
&bp;&bp;&bp;&bp;不知道一路颠簸了多久,萧玉总算是把案子上的那堆瓜子,统统的都剥完了。
只不过,坐在对面的阿彤,对着那一堆剥好了的瓜子仁,却变得愁眉苦脸了起来:
“主人,这瓜子,阿彤不想再吃喇……”
“不行!”萧玉答得干脆。
“主人,阿彤想喝水喇……”
“喝完了,接着吃!”递给阿彤一只小巧的水囊,萧玉冷着面,继续的说道。
“主人,阿彤以后,再不敢那样喇。要不,这瓜子阿彤先收着,待会儿再吃,好不?”阿彤顿时狐脸堆笑,满面讨好的问道。
闪了闪眼睫,阿彤冷冷的看了阿彤一眼,这才闭紧嘴巴,没有说话。
好在,一直在外间默默的赶着车的车老板,掀开车帘,大声的回头问道:
“俩位姑娘,前面有一个小镇,镇上有好几间酒店,咱们要不要停下来,歇上一会,打点子尖?”
一把摇醒犹在沉睡中的金灿灿,萧玉沉声应道:
“好吧,就这样吧。”
戴好一张人皮面具,萧玉抱着阿彤,领着金灿灿和那位车老板,进了离路边最近的那一家酒店。
尽管,和金灿灿这家伙一起出去吃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萧玉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周遭的人,看向自己时,那种惊诧怪异的眼光。
萧玉默默的又打量了一下自己。
是了,一张平板板的没有表情的脸,身上穿着一套中性衣袍,不辨男女,偏偏身上还又背了一把宝剑,手里还抱着一头毛色火红的狐狸。非僧非俗,不男不女。这样不伦不类的的怪异打扮,只恐,走到哪里,都显得有那么几分怪异和另类吧?!
倒是像金灿灿那般的如常装扮,反是显得要正常了许多。
只不过,曾经活过的这俩世,萧玉习惯了冷漠,习惯了蔑视,周遭这一点点有些扎人的目光,也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抖一抖肩,萧玉十分自来熟的在人群中,寻得一处闲着的座子坐下。
喝着水,悠闲的吃着此地的特色菜肴,萧玉倒没感到什么,只是那位饶舌的车老板,皱着眉头,指着坐在一角的一脸可怜巴巴的盯看着的阿彤问道:
“姑娘,你的这小狐狸,好像亦是有些饿了呢。你瞧,它眼巴巴的盯着咱们吃喝,瞧上去,怪可怜的呢。”
听见别人帮着它声张正义,阿彤的小圆眼睛骨碌一转,即刻又苦情了几分,一泡眼泪盈盈的挂在眼角,几乎要滴了下来。
萧玉冷冷的瞥了那个多嘴的家伙一眼,简洁的说道:
“吃你的,别管!”
那位车老板的同情心,反倒是益发的泛滥了起来:
“姑娘,不可以这般说的。这宠物呀,要么就不养,要养,就得对它们负责。咱们又怎么可以收养了它,又饿着它,不给它饭吃。这样,是不对的……”
萧玉啼笑皆非的抬起头。
该又怎么解释,这般做,其实只是对这小东西的先前任性而为的一种小小的惩罚?
唉,肿么到处都能遇上这么些爱多管闲事的家伙。
对面的金灿灿不悦的敲了敲盘子,皱眉说道:
“唉,你这个人那,不知道的事,就不用多问啦。吃好你的饭,一会儿赶好你的车就好了。表有的没的在这里乱比划。”
“孤娘啊,这就是你们二位的不对了。”一个声音,斯文有礼的响了起来。
&bp;&bp;&bp;&bp;哎哟,怎么又来了一个!
萧玉忍无可忍的抬起头来,朝着发声的那边冷冷的瞄了一眼。
说话的,却是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
一头黑亮的头发,简单的梳了个发髻,飘在脑后。
黝黑的面庞,憨直的五官,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一袭玄色的束腰长袍,腰间,也悬着一支宝剑。
这个人,大约亦是个习武之人吧?只不过,性子也未免太急了一些。
瞧着这人瞪着眼睛,一脸忿怒的样子,萧玉不由得觉着有些好笑:
嗯嗯,倒是又来了一位为小狐狸阿彤带盐的正直侠士了。
只不过,这年头,咋么烦心事这么多!
一挑眉毛,身边的金灿灿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这人好生无礼!我们自己养的狐狸,自然是自己知道照顾,我们爱杂么喂就杂么喂,又碍着尊驾什么事了?”
“姑娘这就不对了。”那家伙把个大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干脆拉过一只圆凳,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姑娘不知道,这世间,万物皆有其灵性。你有,我有,大家都有,就连这小狐狸,亦是有着它的灵性它的心气的。你们这般,只顾着自己吃饭,不肯喂一喂这小狐狸,会让它的小心灵十分的受伤的。姑娘如此做,可是仅为了省下一点饭钱?倘如是,在下瞧着这小狐狸可怜兮兮的颇合眼缘,不若,就直接把这小狐狸直接的转卖给在下,由在下好生来照管它,这样子,我们大家皆大欢喜个个轻松,可好?”
“噗”的一声,萧玉嘴中含着的一口茶,终于忍无可忍的喷了出来。
见萧玉没有拒绝,那家伙的思维,益发的活跃了起来:
“嗯嗯,在下本也是寒门之子,这次,是上中都,去那里的中帝学院求学的,身上所带的盘缠也不是很多。这样吧,在下给你们五两纹银,买下你们这只小狐狸,可好?”
怕萧玉不信,这家伙在自家袖囊中掏了半天,这才掏出一小锭纹银,“啪”的一声,颇为豪气的一把拍在萧玉她们几个的餐桌上。
那位愤愤不平的车老板的眼神,即刻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姑娘,这个……”
金灿灿怒极反笑,笑眯眯的盯了萧玉一眼。
揉了揉自家的鼻头,萧玉这才拉长声调说道:
“想买我家阿彤么?那要看它愿不愿意了。阿彤,你愿意么……”
坐在桌角的阿彤,即刻睁大一对小圆眼,大力的摇了摇头。
又喝了一口水,萧玉又继续悠笃笃的说道:
“我们缺银子使么?阿彤!”
阿彤即刻抬头,挥爪,在餐桌上抛下一块金光闪闪的一大锭金子。
那家伙的小小的五两银子,放在阿彤抛下的大金锭面前,就像是一名倒夜香的,霍然遇上一名坐着官轿的大老爷一般,顿时就矮了许多的气焰。
萧玉懒洋洋的语调,顿时就变得高亢尖锐了起来:
“我们是吃不起的人家么?我们是养不起自家的小狐狸的人家么?这位公子,你未免想太多了!”
那家伙顿时就变了脸色,黑了脸。
好半天,他这才悻悻说道:
“金子诚可贵,爱心价更高。姑娘,您是有钱人不假,可是,虐待小动物,就是你的不对了!言尽于此,告辞!”
“呼”的一声,那家伙车转过身子,气冲冲的去了。
临走,他衣袖一拂,顺带的卷走了他那颗小小的银子。
&bp;&bp;&bp;&bp;萧玉的四周,即刻又传来一阵“嘶嘶嘶”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瞧在那一锭随手甩出的闪闪亮的大金锭的份上,四周的人,对萧玉的风评,似乎要显得善意认同了许多:
“瞧这个青皮后生哦,冒冒失失的,人家随随便便的就能出手如此豪阔,又哪里是付不起饭钱的人哦……”
“就是,就是!这叫做满瓶不动半瓶摇!肤浅啊肤浅!”
“瞧人家这位小公子子哦,神色淡定,气质出众,标准的世家子弟啊,土豪啊!”
“啧啧,啧啧,瞧这气度,瞧这通身打扮,说不定,还是个微服出行的小王爷呢!那个小后生,也就忒过狂傲忒过自不量力鸟,这不,碰了一老鼻子灰了咩……”
……
吱吱喳喳的议论声,顿时不绝于耳。
说得那家伙面红耳赤的立起身来,极其尴尬的说了声:
“老板,结账!”
随意的抛下一颗碎银后,那家伙就带着一个马车夫模样的人,匆匆的走了。
在他的身后,整间小酒店之内,顿时传来一阵轰然的满是嘲弄的笑声。
萧玉反倒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抬起手,衣袖轻拂了一下,那锭晃花许多人眼的该死的金锭,即刻就自动笼入她的袖内。
萧玉也不肯多话,依旧低着头,慢吞吞的继续吃着她的东西。
瞧她吃得香甜,坐在桌角的阿彤,又从自家纳戒中寻摸出一锭小小的银子,举在爪间,声音细细可怜兮兮的继续问道:
“主人,阿彤自己有银子,可以买一条鸡腿来吃么?”
金灿灿闻言,抬眼看着萧玉。
车老板闻言,也抬起头来,满面严肃的盯着萧玉。
被盯看得无处可藏,萧玉这才一把推开自家面前碗筷,接过那块碎银,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店家,再来一只烤鸡腿,记好了,是一只,不许多了!”
萧玉的冷漠,直接就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这女人,居然还眼睁睁的赚了银子咩,就知道坑她家的阿彤了。”金灿灿忍无可忍的发声说道:“阿彤,过来!姐请你吃鸡腿!”
哀怨怨的瞥了金灿灿一眼,阿彤只是摇了摇尾巴,不曾肯移动半寸。
那个车老板亦是善心满溢的说道:
“唔唔,多可怜的小狐狸哦!来来来,大爷这碟子烧鸡全部吃了,全都留给你吃,好不好啊,小狐狸?”
一碟金黄色的烧鸡,即刻推到了阿彤的面前。
转了转眼珠,阿彤只是浅浅的瞥了一眼,依旧是半点未动的拧过脖子,眼巴巴的盯着萧玉。
萧玉这才微微一笑,俯身一把抱过阿彤:
“个小东西的,算你识相,你倒是敢吃那些东西试试!今天啊,准你再多吃一根鸡腿,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你若是还敢贪吃,小心你家主人一巴掌扇歪了你这个贪吃的狐狸嘴!”
“很抠,很暴力嘛。”金灿灿托腮大声的叹道:“店家,鸡腿好了么?记住了,这鸡腿,必须是超大超嫩超香版的,起码,要搞上半只鸡啦!没这么大,不许拿过来给我家的阿彤宝贝!”
“灿灿啊……”萧玉摇头叹道。
“是我吩咐的,又怎么着了?”金灿灿大力的一拍桌子:“我只知道,的确是一只鸡腿,又哪里错了么?!鸡腿大一点,就能吃穷你么?少来!”
&bp;&bp;&bp;&bp;好吧,好吧,你厉害,你厉害。
萧玉无言的低下头,不复争辩。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少说俩句,更有利于整个团队的整体和谐。
对于金小强同学偶尔发来的小脾气,萧玉除了忍忍忍,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么?
所以,一行人,结完账,一起回到停在路边的那辆油壁车上时,所有人都笑眯眯的心满意足的,包括阿彤。
只除了萧玉,戴着个平板板的人皮面具的萧玉,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萧玉。
大约是刚吃过一顿令人满意的午餐的缘故,接下来的路,萧玉感觉,车子行驶的既是轻快,又相当的平稳。
坐在车厢内的萧玉,分毫都没有感到一点的不适。
金灿灿更是拉开车厢窗帘,一路快乐而又高调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偶尔,看见什么稀奇的东西,还会忙不迭的拉萧玉来看,而后兴致勃勃的讲解给她听。
就好像,刚刚发小脾气的不是她,她也从来都不曾对着大家发过脾气一样。
萧玉只能是捧着一杯清茶,老僧入定一般的,坐在那边,默默的闭目养神。
金灿灿同学的饭后兴奋,依旧没能够减轻掉半分。
舒舒爽爽的迎着风,飞扬着满头的如墨的秀发,她又兴高采烈的大声嚷道:
“哎,玉儿姐姐,快看快看!那一边,路那一边,翻车了呢,翻车了!哎哟哟,可怜的马车,可怜的赶车的,可怜的坐车的哟!”
人家不小心翻车,又与你何干喇?!
姑娘,你也未免太鸡婆了吧!
萧玉将眼睛慢慢的张开一道小缝,不感兴趣的扫了她半眼。
孰料,在这五色大陆上,鸡婆的,恐怕远非仅仅是金灿灿一人。
萧玉明显的感到,自家乘坐的这辆车的车速,开始减速,一点一点的,一点一点的停了下来。
萧玉皱了皱眉,转头问道:
“咦,这车子,怎么就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车老板憨厚的身音,自车帘外传了过来:
“姑娘,没办法呀,有人拦车。”
嗯?什么情况?
萧玉眉峰一挑,伸头细看。
这才发现,在一辆翻得不成样子得马车旁边,有一个人,满面血污的在伸手拦车。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浑身血迹的蜷缩着的人。
那位通身的爱心满溢的车老板,早已经跳下了车去。
生性活泼好动的金灿灿,亦是飞快的窜出车去,大概,是预备着瞧场大大的热闹。
瞧着这不知轻重的俩个,萧玉不由得暗叹了一声:
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世上的伤痛可是太多了,就你们俩个,可管得过来么?
还有,你知道这人的来路么?万一不小心惹祸上身,可又该如何是好?
车老板的大嗓门,已经在不远处大声的叫唤了起来:
“姑娘,姑娘,这俩个人好可怜哦,车子毁了,人也受伤了。咱们捎他们一程吧?赶紧的,到见面的小镇上,寻个大夫来给他们瞧瞧。怎么样啊,姑娘?”
萧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明明,都已经答应了要帮人家一把,又巴巴儿的赶着问自己做什么?
自己倘要是说个“不”字,不是要被外面那俩个给鄙视死吐沫星子淹死了么?
唉。
苦笑着摇了摇头,萧玉少不得的,将车厢里的那些杂物归置了归置,扬声应道:
“好吧,进来罢。”
&bp;&bp;&bp;&bp;一道听起来很熟悉的憨直的嗓门,在车厢外不住的道谢致意道:
“兄弟这次乘了我家忠叔的车子出远门,谁知道,竟然因为一时不当心,赶翻了马车不说,忠叔还跟着受了重伤。这次,承蒙老哥出手相助,俺冯涛没齿难忘!有生之年,必定会记得要好生的报答老哥!”
“哎哟哦,冯涛大兄弟,这一样的出门在外,谁都会遇上一点难事,有事时,伸手拉上一把,原也是该当的。不必言谢,要说报答的话,那可就实在是太见外了哈。”车老板继续的热情洋溢的说道。
萧玉倒是生出一点疑惑:
为毛,这冯涛的声音,听起来,是这般的耳熟呢?
到底,在哪里听说过?
百思不得其解时,车厢帘儿一挑,一个浑身血污面容模糊的人,抱着一个痛得通身战栗着的伤者,自外间走了进来。
萧玉又往车厢壁那边挪了挪身子,好尽量的多腾一些地方给那个受伤的人。
金灿灿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嗯嗯,把你家那个忠叔先安排在那个小榻上,咱们几个,就一处挤挤便是了。”仰起一张小巧的俏面,金灿灿继续的问道:“你说,你叫冯涛?你这是从哪里来,又预备着往哪里去?”
安顿好那个忠叔,那人才有空回过头来,细细打量了金灿灿和默然端坐在那边的萧玉一眼。
可能是读到了萧玉眼里的排斥和不耐,冯涛瑟缩了一下,这才中规中矩的答道:
“在下自蓝国来,预备去中都上中帝学院的。我家忠叔原是不放心,故才千里相送,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中都?中帝学院?
萧玉的眼光抖了一抖,突然间灵光一现。
终于明白了,这个半路上捎带上车的冯涛是谁了。
那个小酒店里,拍出五两纹银,想买自己的阿彤的家伙。
那个碰了一鼻子的灰的家伙。
唉,他倒是托着那车老板的善意,居然又抱着一个受伤的人,挤上自己的这辆车了。
说实话,这世界,也实在是太小了。
小得,让刚刚才闹出一点子不愉快的俩个人,即刻又以这般惊悚的方式挤在一处了。
萧玉无言的挑了挑眉,冷着脸儿,又往车厢角落那边挤了一挤。
金灿灿倒是没能发现什么,依旧谈兴正浓的问道:
“原来冯兄,是预备着去上中帝学院的啊,那可是一所顶顶有名的名校哦,冯兄能去那边上学,可真真是羡煞小妹了!”
“怎么,为什么要羡慕?莫非,你们也是想去求学么?”冯涛的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警惕。
“是呀!”金灿灿毫不避讳的答道:“我和我家家姐,正是刚从家里偷跑出来,预备着,要到那边求学的。这么说起来,咱们以后可还真是同路人呢。就不知道,一般人想进这中帝学院,可需要着什么特别的条件么?”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横了金灿灿一眼。
只在心里嘀咕道:
都是些什么人呀!这初次遇上的陌生人,你也敢明白告知自己的去向和目的?!
就敢这么的信任一个只是帮忙救助过的路人么?不怕人家顺带的拐了卖了你了么,姑娘?!
瞧出了萧玉眼神里的不满,金灿灿微笑着,顺带的轻轻的拍了拍萧玉的手背。
&bp;&bp;&bp;&bp;一直忐忑不安着的冯涛,神情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呀,怪不得。姑娘拿这事来问冯涛,可就算是问对了人了。话说,我冯涛的大舅家的表姨的三姑奶奶,就在那中帝学院里任教职。要不然,凭冯涛这样的小户人家,又如何敢奢求到那个顶顶有名的大学院里面求学。二位姑娘倘是真心想去,到时候,冯涛或是可以帮忙一二的。”
“那可就太好了,冯兄!”金灿灿拍手笑道:“冯兄不知,我们姐妹俩个,在家里待得实在是太过憋屈了,脑瓜一热,就偷拿了家里的银子就跑出来了。只不过,到了那边,要是没有什么门路,咱们俩个,可就有钱都使不出去了。到时候,冯兄肯替着我们俩个试着引荐一下么?”
“姑娘帮了冯涛这么大的一个忙,到时候,冯涛自然会竭力相助的。”眉峰一扬,冯涛松松爽爽的答道。
金灿灿这才满意的轻笑了一声:
“如此,到时候就有劳冯兄了。对了,你家忠叔伤得不轻吧?妹子倒是懂得一点点得医术,身边也带着一点疗伤的金创药,要不,灿灿帮着你家忠叔先简单的包扎处理一下?”
冯涛的语气,越发的恭谨了起来:
“倘使姑娘能帮着忠叔疗伤,顺带着先帮着他减轻一点子伤痛,冯某自然是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此后,冯某定当会鞍前马后,供小姐任意驱驰!”
金灿灿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也用不着说得这么的夸张啦。灿灿也只能是尽力而为而已。”
等到马车驶进最近的一个客栈的大门时,那个通身血污的忠叔,已经给金灿灿给清洗包扎得差不多了。
冯涛更是千恩万谢,只管得低头道谢个不住。
眼见着他抱着他家的忠叔进了一间客房,萧玉这才努着嘴,轻捅了金灿灿一把:
“呃,你个家伙,这么久了,你就当真没认出他是谁呀?”
金灿灿呵呵一笑:
“灿灿要是认不出,这对眼睛,也就算是白瞎了,也就白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了。这冯涛,外表上虽是刚猛不羁,其实,应该是那种值得信任的厚道人。姐姐你信灿灿的眼光一次,他这个人,虽说有时直率了一些,可绝对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的。”
抚着怀里阿彤的长毛,萧玉还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嗯嗯,你喜欢,就留在这里吧。左右,到时候要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的话,姐姐再替着你一把解决了便是。”
“哎呀,姐姐,悠着点,不要把你的杀气到处乱放哟。”金灿灿含笑说道:“有些事,其实不需要动什么武力,就可以轻松的解决的。姐姐其实没必要太过担心的。”
瞧着金灿灿那对自信的眉眼,萧玉禁不住的一时感慨万千。
只不过,才离开那边不到一日而已,那个唯唯诺诺的金灿灿,那个一直是小心翼翼着瞧着别人脸色的委屈着自己的金灿灿,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有时候,有些苦痛的放下,其实,也是自己的心智的另一种成长吧?
只不过,那个自信而又兴奋着的家伙,一直都没有觉察到而已。
萧玉终于微笑着,对着金灿灿忙碌着的背影,轻轻的点了点头。
&bp;&bp;&bp;&bp;冯涛在寻来一个当地的大夫来给钟叔看诊之后,憨直的神情,又变得忧悒了许多。
这位一心忠心护主的忠叔,在马车将翻的那一刻,并不曾选择自己先跳车逃生,而是在唤起冯涛跳车脱险以后,自己一个不留神,被倒翻的马车,一下子就给压到了马车底下。
先跳车的冯涛,因为时机很对,加上原本就身怀武力,所以,冯涛只不过是多出软组织挫伤而已,并无大碍。
可忠叔就远没有这么幸运了。腿骨粉碎性骨折,外加,肋骨侧压性断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忠叔这次似乎只是骨伤加皮肉伤而已,并不曾伤及五脏六腑。
命是保住了,可要想给忠叔疗伤的时限,一下子似乎就拉得很长。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忠叔的所有外伤,该算得是比较严重的一种。
依着金灿灿的意思,大家留在那里,陪了忠叔几天。
眼见着,忠叔的伤情一天天平稳了起来,为着感激,冯涛衣不解带的全天候照料着忠叔,木木的脸上,分毫都没有别的想法和意思。
这让渐渐好转了起来的忠叔,变得十分的忧心。
所以,这天,金灿灿给忠叔送去水果时,忠叔忍不住的,就跟她谈起了自己的心思:
“姑娘啊,老奴看得出来,你们这几个人,都是古道热肠的好人。这次我们车子出事,可把你们几个给拖累惨了。眼看着,我们家冯涛,学院里马上就要开学了,可他偏偏被拖累在此地,老奴偏偏又起不了身,这可真愁人呀,唉。”
金灿灿神色如常的垂着眼睫,继续削着手中的水果:
“老伯这事,想要解决,倒也不难。”
“哦?不知姑娘,又有什么好法子?”忠叔疾忙的问道。
“老伯因着浑身伤病,被滞留在此地,虽有冯涛照料,但没有家中女眷的看护,说句实在的,到底是多有不便的。晚辈想着,老伯这几天伤势也有了好转,不若由晚辈帮忙,叫上一辆车子,带着那位伤病大夫,多给他一些银子,只命他一路好生护送老伯回家,冯涛跟着我们的车子,继续的前往中都,这样子,岂不是大家妥当?”金灿灿伶牙俐齿的脆生生的分析道。
忠叔大喜:
“姑娘所说的,果然是一条好计!等老奴到了家中,自然会拿出一些银子,谢过他们一路护送便是了。只不过,眼下冯涛……”
“您是想说,眼下冯涛的身上,只怕所剩的银钱已经是不多了,对么?”金灿灿又笑弯了一对月牙眼:“没关系,银子什么的,我姐姐那里,自然是还有一些的。您的回家租车费用啥啥的,都是不用愁的。”
“姑娘小小年纪,就是如此的古道热肠,老奴佩服佩服。只是,姑娘肯帮忙,老奴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再使上姑娘的银子!姑娘放心,等老奴回去以后,自会四处筹钱,还给姑娘的。”忠叔千恩万谢的说道。
金灿灿顺手递给忠叔一只削好了的苹果,笑眯眯的说道:
“忠叔的年纪,大约是跟我家老爹的年纪相仿的,自然也算得是灿灿的一个长辈。帮您做这点子事,又何足挂齿?忠叔太客气了。银子方面,倒不是问题,灿灿只是担心,你家那个冯涛,恐怕是不忍让您独自回去呢。”
&bp;&bp;&bp;&bp;“涛儿生性耿直,这么做,他定然是不肯的。不过,姑娘放心,回头,老奴自会好生劝说涛儿,赶紧的过去修成学业,好去闯得一番天下。他的前程,又如何能毁在老奴的手里?即便是他肯,老奴也断断是不肯的。”
忠叔又语气真切的说道。
金灿灿不禁又是一阵默然。
话说,,有些人的品质心性,叫人遇上了,即便是想不感动,亦是很难的。
好半天,她才浅笑着说道:
“嗯,忠叔的忠肝义胆,灿灿其实亦是很佩服的。忠叔放心,只要您说服了冯涛,余下的事,灿灿会帮您打点妥当的。”
“那么,老奴就多谢姑娘了。说句实在的,老是一个人僵僵木木的睡在这里,老奴也实在惦记着家里我家老婆子熬得的小米粥的。”忠叔笑着说道。
晚餐十分,聚在一处吃完饭的冯涛,似乎是神色有些异常。
偷看了金灿灿好几回,他这才吭哧吭哧的开口说道:
“嗯嗯,金姑娘,我家忠叔,突然惦起家里忠婶熬的小米粥了,一直的跟在下闹着,坚决要回家养伤。嗯,那个,那个……”
金灿灿倒是噗嗤的笑出声来:
“冯公子,你这个那个了半天,其实就是想说,想请本姑娘帮忙找辆舒服点的车子,对吗?没问题的,表担心,一切都包在灿灿身上。”
冯涛的脸,似乎是变得更红了一些:
“嗯嗯,不瞒姑娘说,这些天来,除去旅舍花销,加上请医抓药的,冯涛的身上,只剩下三两多一点的纹银了。冯涛把这些银子,统统的都拿给姑娘,拜托姑娘帮着忠叔寻个好点的车子,吃些稍微好一点的食物。别的不够的地方,冯涛以后,自会慢慢的挣钱,拿来还给姑娘。只求姑娘帮忙了。”
低着头说完,冯涛这才把一只小小的钱包,郑重的交到金灿灿的手上。
“以后,冯涛就厚颜,搭各位的车子去中都吧。请位放心,冯涛其实也会赶车的,还能做些力气活。以后,各位的所有重活累活不愿干的活,都留给冯涛来做吧。冯涛,是绝不会死乞白赖的白吃白住的……”
听着他如此的说完,就连素来冷心冷面的萧玉,亦是心头一动。
默不作声的看了金灿灿一眼,萧玉下意识的抱起阿彤,又轻轻的抚了抚那小家伙微微弓起来的背脊。
唉,这小家伙,是否也听懂了冯涛的话,是否是也有了一点的感动了?
捏着那个小小的钱包,金灿灿更是唏嘘了几声:
“冯兄太过见外了。我们几个,又哪里是这等贪财忘义的小人了?没的说出这些话,倒教灿灿心底臊得慌。怎么,就不把灿灿当朋友了么?不就搭个顺风车么,冯兄又何须如此的自苦。”
“是啊是啊。”那个车老板亦是挥爪圆场道:
“冯兄弟到底是事事忒过认真鸟。哪里就到了那一个地步了?多大个事啊?没事,你想搭顺便车的事,别的不管,哥哥先是第一个应下了!”
敏感的感觉到周遭的目光有异,萧玉也不曾抬眼,只是冷冷的说道:
“既是如此,一会儿灿灿吃完了,就赶紧负责去找车请郎中。余下的人,赶紧回去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就一起坐车出发!”
&bp;&bp;&bp;&bp;载着忠叔的车子,终于缓缓的朝着他的故乡进发了。
站在路边,红着眼睛,挥别了无数次的冯涛,终于在看不见那辆马车的影子之后,恋恋不舍的上了萧玉他们的那辆马车。
车厢本就不大,坐三个人的话,会显得要逼仄了许多。
断然谢绝掉了金灿灿的再三邀请,冯涛还是背着他的宝剑,坐姿笔直的坐在那位善良的车老板的身边。
待萧玉她们进了车厢,冯涛即刻就以一副忠仆的姿态,小心翼翼的帮她们放下车厢帘,关好车厢门。
抱着阿彤,懒懒的坐在那个窄窄的车厢座上,萧玉又轻轻的推了沉思着的金灿灿一把,饶有兴趣的笑问道:
“金军师,都在想着啥么哟?忙了这么几天了,终于寻来一个副驾驶了?这心里,可是很得意么?”
金灿灿淡然一笑:
“灿灿其实,可一点都没把他当做一个副驾驶。”
“哦?那他是金军师的什么人呀?”萧玉嗤嗤的笑道。
“灿灿想着,灿灿会试着,把他当做一个可信的……朋友。”迟疑了半响,金灿灿这才不确定的说道。
朋友?萧玉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毛。
只不过,看着那丫头一脸认真的样子,萧玉还是忍住没开口。
嗯嗯,终于能试着去交一些不一样的异性朋友了,于个性独特的她而言,或许也是一种好事一种进步吧?
萧玉他们的那辆小小的一辆油壁车,飞快的走在那一条蜿蜒着的漫长的官道之上,像一只奋力爬行着的甲壳虫。
一只暗灰色的毫无自保能力的甲壳虫。
在车厢中摇摇晃晃得几乎要昏昏欲睡的萧玉,突然被四周的一阵异动声惊醒。
练武练了俩世了,她的耳力,自然是比其它人要灵敏了许多。
在那些熟悉的辘辘的车轮声里,萧玉敏感的察觉到,这声音里,好像是突然添了些别的什么声音。
那声音“笃笃笃笃笃笃”的,有规律的整齐划一的响着,震动着,似乎是连脚下的整个大地,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萧玉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马蹄声。
许多匹马一起奋力疾驰着的马蹄声。
而且,是经过训练过的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这么多的马,齐齐的朝着这边飞驰了过来,是有着什么特别的公干,还是有着什么既定的需要追逐的目标?
跟自家这辆车,可有着什么关系?
不管是什么原因,作为一个武人,任是在何处,都是不可以掉以轻心的。
萧玉瞥了一眼在一侧打着瞌睡的金灿灿,放下怀里的阿彤,一把取出自己的赤霄剑,拿出一方丝绢,轻轻的认真的擦拭了起来。
这柄神兵安静得太久了,好像是有好些日子,都不曾一展锋芒了。
是得好好的擦一擦了。
那种震撼人心的马蹄声,似乎又靠近了一些。
近得,像是又千万只鼓槌,在大力的敲着一面重鼓,很大很大的一面重鼓。
萧玉身前的车厢门,被“笃笃笃”的轻敲了三声。
“萧姑娘,后面好像有一大帮马队朝着我们这辆马车靠近了。姑娘不必担心,自有冯涛来保护你们,必要时,冯涛会出手赶跑他们。”
“唔,知道了。”
萧玉把身子往车厢座上一靠,懒洋洋的答道。
只在心底,萧玉还是忍不住的暗笑道:
嗯嗯,这些骑马的人,若是果真要对这车上的人不利,你确定能保护得了吗,冯公子?
只是,您的这份担当这份勇气,倒实在是值得嘉许的哦。
&bp;&bp;&bp;&bp;那些声势阔大的马蹄声,终于一点一点的逼近了上来。
这一回,就连本是在沉沉昏睡中的金灿灿,亦是被惊得跳了起来。
“什么声音,玉儿?”
她慌乱乱的一叠声嚷道,顺带的,一把扯开车厢帘,有些紧张的四处观瞧着。
一瞥之下,她一把扔了那些车厢帘子,惨呼一声,一下子跌坐在神色如常的萧玉的身边:
“糟了糟了糟了,惨了惨了惨了!姐姐你知道吗,那么多的骑兵,都穿着盔甲,举着钢刀,把咱们车子一下子都给围了!看这阵仗,咱们几个,这一回,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要送命呢!一个个横眉立目的,那个凶劲哦!而且,人还特别的多!密密麻麻的,都密得跟惶虫阵阵似的!”
萧玉挑了挑眉毛,没有答话。
人多?这是自然。这么密集整齐的马蹄声,绝逼是很多匀速奔驰着的马匹发出的。
而且,还是些绝对的训练有素的骑兵。
一下子砸下这么大的血本花了这么大的功夫,究竟是为什么?
竟又是谁,这么的瞧得起她,以及她们几个?
继续缓缓的擦着那柄赤霄剑,萧玉的嘴角一勾,甚至现出一弯淡淡的嗜血的笑。
既然来了,那就一道好好的玩玩便是!
金灿灿又是一跺脚:
“姐姐莫非是吓傻了么?大敌临头,你倒是不着急,反倒是笑起来了?”
萧玉这才安静的缓缓说道:
“人家既然来都来了,你着急有用么?你得相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先瞧着便是。”
“哀哀,你这人可真是的,怎么就跟那些书院里的迂夫子有得一比!跟你说不通!”金灿灿急得额角上的冷汗直冒。
原本是一径奔驰着的马车,因着前方有一队骑兵挡道,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在车子前面大声的吼道: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想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哎呀妈呀,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哟,好端端的,居然能遇上劫匪了!”那车老板颤抖的声音,自车厢前面传了过来。
“前面这几位大哥,无故截住我们的车子,又是为何?若是为财,几位大哥只怕是看走眼了。我们这几个,原本是预备过去求学的,都是些寒门子弟,身上,并没有多少钱财的。”
冯涛憨厚的声音,又淡淡的响了起来。
“有钱没钱,原是本大爷说了算,既是轮到你这呆瓜来说与本大爷知道?弟兄们,都给我上!有银子,大家就一处分了;有花姑娘,咱们一索子捆了,回头送与我们的大掌柜的。除了这俩样,但凡是污人眼目的。一并全给我毁了杀了!”
那个骑兵头目仰天大笑了几声,越发粗暴无礼了起来。
“那么,就要看看本公子的这之剑,到底是答不答应了!”冯涛毫不退让的说道。
“就凭你吗?就凭,你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那个声音粗鲁的大声笑问道。
马车四周的狂笑声,亦是张狂的一起响了起来。
“除了他,还有本姑娘。”一直禁闭着的车厢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想要抢银子,想要杀人,你们好像还要再问一下,本姑娘又答不答应。”
一个纤细的身影,抱着一支剑,亦是轻飘飘的立到了冯涛的身边。
&bp;&bp;&bp;&bp;那个骑兵头目仰天大笑了几声,越发粗暴无礼了起来。
“他不够格,添了你,自然也算不了什么的!弟兄们,这对男女哥哥瞧着碍眼,统统的一起上,把他们俩个给我剁了!”
为首的那个骑兵头目手一挥,大声的吆喝道。
“是!”齐整整的应答声后,萧玉只听见“唰”的一声,那些把马车围成一个水泄不通的一个大圆圈的骑士们,一下子亮出了他们手中的兵刃。
圆月弯刀。
刀光雪亮刀锋寒凉的圆月弯刀。
而且,一出手,就能亲自替它们的主人砍下敌人脑袋的圆月弯刀。
一向是老实木讷的冯涛,突然眼睛里精光四射,脑袋也跟着变得灵光了起来。
侧过脸,他声音低低的对着萧玉说道:
“这一拨人有些来头。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只怕一会儿对付起来有些扎手。你只需护着车老板和金灿灿,所有的一切,都有冯涛来对付便是。”
萧玉还没来得及搭腔,只见眼前剑花一闪,冯涛已经像一支离弦的利剑,朝着那些人只冲了过去。
玄色的衣衫一闪,他整个人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也看不见他是如何出招的,只知道,那些骑兵包围圈最里面的那一圈的骑兵手中的弯刀,一下子,都被人削了刀尖,叮叮当当的掉玉马下。
所有人都是一阵愕然,难以置信一般的愕然。
包括那些骑兵,包括萧玉。
只有冯涛,依旧叉着一对大长腿,铁塔一般的挡在萧玉的前面,怀里,还抱着一柄刚出鞘的宝剑。
一柄毫不起眼但是的确曾一举削了许多人掌中兵器的宝剑。
那个骑兵首领的气焰,一瞬间温和了许多。
“你这小后生,又叫什么名字?识相的,快点走开,别误了爷办正经事。”
冯涛脑袋一偏,大剌剌的说道:
“尔等不是些山贼么?草莽之徒,不配知道小爷的名字。小爷只知道,各位,好像是挡了小爷的路了。您要是还这般的话,下一招,小爷也不介意亲手削掉您那颗不讲理的脑袋。”
说得真不错!想不到这位半路遇上的冯涛,居然还是个人才!
萧玉在心底暗暗喝彩道。
那个骑兵首领顿时就勃然大怒:
“好个给脸不要脸的小子!爷想着要抬举你,好意劝你走开,你倒是蹬鼻子上脸起来了!既是如此,就休怪爷不留情面鸟!弟兄们,给我上!将这车里的所有人,统统杀光!但凡是抢得一点财物,回头都拿给弟兄们喝酒,老子一分一厘都不留!回头,活干得好了,爷回去还有另外封赏!”
“嗷嗷嗷嗷。杀呀!”此言一出,那一圈骑兵,即刻像疯了一般,红着眼睛涌了过来。
“主人莫慌,阿彤来替你断后!”一个脆脆的童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萧玉又是勾唇一笑:
“本不想动手杀人,奈何,尔等却一再的欺人太甚!”
一阵清越的鸣响之后,萧玉的赤霄剑,终于出手拔了出来。
在一侧默默的观察了许久了,萧玉看出,这一群人当中,当属那个当中的头领的武力值最高。
长啸一声,萧玉凝起念力,朝着面前的那一圈人,随意的拍出一掌以后,萧玉身形骤起,只朝着当中那人挥剑刺了过去。
那家伙一时大惊,赶紧的舞起一对浑天锤,开始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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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一时大惊,赶紧的舞起一对浑天锤,开始应战。
像浑天锤这一类的古代重型兵器,萧玉以前都只是在那些游戏图片中见过。
如今见到真容,萧玉倒也不肯十分的托大,剑锋一偏,就朝着那家伙骑着的马首刺去。
那家伙又是一阵仰天长笑:
“我蒙泰打了一辈子架,最烦在马上跟人动手了!没的一个个的,都不敢照面,只管惦着偷袭我家的爱驹做什么!来来来,小女娃,你倒是过来,咱们就在地上大战三百回合,打就打个痛快!”
“你确定,你能在本姑娘手底下走三百招么?”萧玉冷讥了一声,回头关照冯涛他们道:“敌众我寡,杀意已现,你们几个,给我全力搏杀,一个不留!”
“知道了,萧姑娘自己小心!”冯涛在不远处一剑斩杀了一人,沉声答道。
动天震地的喊杀声中,阿彤的娇叱,以及冯涛的怒喝,都显得特别的明显。
持剑站在那里,萧玉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
自来此间,一路上的追杀堵截,亦是实在是太多,多得,令萧玉多少已经感觉到有些习以为常有些麻木。
本来,想着要像一只最平凡的鸟儿一般,过上几天正常的安稳的生活。奈何,就连这点小小的卑微的愿望,好像,亦是很奢侈很遥远,很难得以实现。
这一个个的,莫非觉着,萧玉就那么软弱那么的好欺负么?
敢欺到脸上,迎战便是!
第一次的,萧玉感觉,素来厌恶暴力讨厌血腥的自己,终于也悄悄的起了杀机。
浓浓的杀机。
瞧着对面那个舞弄着震天锤的自视甚高的家伙一眼,萧玉也不肯多话,一招“风雨满楼”,稳稳的刺了出去!
这一招,原是来自于当日南宫平的亲授。
这剑招总体古怪多变,很适合像萧玉这般先天气力有些不足的女子使出。
这招剑,甫一出手,便如灵蛇出洞一般,轻灵敏捷变数甚多,朝着蒙泰的周身重穴疾刺了过去。
蒙泰一时大惊,赶紧的提锤来格。
怕伤了自家手中的宝剑,萧玉一个纵身,赶紧躲闪了出去。
蒙泰不由得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小女娃,知道怕了吗?不过是一点雕虫小技,也敢拿到本大爷面前卖弄!小丫头别走,再来接我几招!”
萧玉冷冷一笑:
“似尔等蛮牛,竟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夸口!”
赤霄剑一扬,萧玉又往蒙泰那边勐攻了过去。
那边的冯涛,亦是陷入一轮轮以一对众的苦斗之中。
饶是冯涛的剑法高强兵器称手,可以,那些挥舞着圆月弯刀的骑手,一**的,像是些打不死的僵尸一般,朝着冯涛蜂拥而来。
处在贼骑包围圈子里,冯涛只觉得,倒在自家宝剑下的敌骑兵,是越来越多了,飞溅到他身上的血痕,一点一点的,简直都已经弄湿了他的黑色衣袍。
一轮轮的弯刀砍来,饶是冯涛骁勇异常,他的身上,亦是受了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刀伤。
“冯公子,阿彤来帮你!”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添乱了,退后!这里已经够乱的了,别来给俺增加麻烦了!”
冯涛头也不回的厉声喊道。
&bp;&bp;&bp;&bp;那个娇声娇气的小小的声音,终于是不再开口了。
冯涛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侧,开始薄薄的起了一阵淡雾。
顺风飘向那些挥刀乱砍的骑兵们的淡雾。
不知是为何,那些原本是凶狠异常的家伙,只不过才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一个个的,都开始像喝醉了酒一般,都开始神情恍惚了起来。
前排的兵丁,晃晃悠悠的,虽然是勉强手里提了个刀,却一下子似乎没有了目标,眼光里,也失去了焦距。
后排的骑兵,甚至是拨转马头,有了拨马退开的意思。
原本是步调一致的骑兵们,到了此一刻,在那一层淡淡的烟雾里,终于开始混乱成一团。
“冯大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趁机杀敌呀!等他们醒过来,可就难对付多了!”金灿灿缩在马车内,大声的提醒道。
冯涛不由得精神一振,顾不得去探究这一切究竟是为着什么,急忙的上前,又是一通挥剑勐砍。
满满一地的尸身中,冯涛面前的包围圈,终于开始变得稀落落的,变得人员凋零了起来。
那些凶悍的泼壮的家伙,都在淡淡的烟雾中,被冯涛一气砍光了脑袋。
剩下几个胆小怕死不敢去争军功的,都骑着马儿,远远的避开了冯涛,稀落落的,守在不远处惊疑不定的观望着。
挥剑刺翻了最后一名劲敌,冯涛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极度虚弱的拄剑而立。
回首,那只可爱的小狐狸,正端坐在金灿灿的肩上,得意洋洋的对着他挥着前爪。
而小狐狸身旁那张笑脸,更是比最美的春花都要明媚都要灿烂。
“这个笑容,真美。”冯涛轻轻的嘀咕了一声,终于满身是血的疲倦的软瘫了下去。
“冯公子……”惊呼一声后,金灿灿飞快的下车飞奔了而去。
听到金灿灿的惊呼声时,萧玉还在用她的专属逃生步伐,围着蒙泰转着圆圈。
交手了几个回合,萧玉早已经看出,这蒙泰是勇猛有余,机敏不足。
挫其锋锐,攻其不备。这是萧玉给自己定下的战略方针。
金灿灿的那一声惨呼,引得萧玉心底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原本是圆熟无比的步伐,亦是悄悄的一顿。
心底,更是在悄然的嘀咕道:
灿灿叫得这般的凄惨,难道,是那个冯涛出事了吗?
心念一动,萧玉忍不住的转头张望了一下。
“该死的!”对面的蒙泰,突然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这小子,怎会这么该死,竟然杀光了老子的整个小队的龙骑!待老子将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咬牙切齿的骂完,硕大的震天锤一扬,蒙泰朝着抱着冯涛的金灿灿那边冲去。
身形一动,蒙泰身后的空门,顿时大开了下来。
如影随行的在蒙泰的身边转着圈,一直寻找着战机的萧玉,又哪里肯错失这样的天赐良机!
赤霄剑一扬,“噗嗤”一声,就从他的后心直刺了过去。
深恨着此人的狂暴张狂,萧玉唯恐他暂时不死,又要过去伤人,顺带的,又将赤霄剑在他胸腔内用力的搅动了几下。
剧痛之中,蒙泰手中的震天锤砰然落地。
缓缓的回头,蒙泰嘴角冒着血沫,艰难的说道:
“想不到,我蒙泰英雄了一世,到最后,竟会死在你这默默无名的小丫头的手中,我……我……我好不甘心啊……”
&bp;&bp;&bp;&bp;一把抽回赤霄剑,萧玉这才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不甘心么?你也会不甘心么?!那么,你又是否曾问过,那些无辜死在你的震天锤下的冤魂,到底又是否甘心呢?!你若不死,今天,我们这几个无辜的路人,只怕就又会成了你手底下的冤魂的!”
“噗通”一声,蒙泰那只高大如巨熊的身体,终于轰然倒塌了下去。
顾不上收起赤霄剑,萧玉又朝着金灿灿那边跑了过去。
“他怎么样了,灿灿?受伤了吗?”
“我已经看过了,他只是些皮外伤而已,没多大问题的。估计,他只是累坏了。”金灿灿笑着答道。
“这就好,这就好。可真真是难为他了,这一地的尸体呀,啧啧,啧啧……”萧玉松了口气,低声的慨叹道。
“姑娘,给你水!多少喂冯公子一点,或许,他就能快点醒来了……”那位车老板举着一只水囊,瑟瑟缩缩的走了过来。
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老板,今天,可是吓坏了吧?”
“可不是,姑娘!”那车老板红着眼珠子大声的嚷道:“刚刚,小的躲在车厢里面,眼睁睁的瞧着你和冯公子一个个的杀人,小的吓得呀,几乎都快要昏过去了!小的刚刚发誓,这一辈子,以后穷就穷点,平安守在家里就好,再不贪点小钱,轻易的跟人出远门了,太恐怖了呀!这一趟买卖,再怎么着,都是小的今生的最后一趟远行的。”
萧玉淡漠的点了点头:
“你这般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好歹,我们大家依旧还都活着。若不反抗,今天陈尸在此地的,就会换做是我们自己了。这么想着,老板也许就会没那么难受了。”
“是是是,姑娘说得是。”车老板一叠声的应道。
倚在金灿灿肩上的冯涛,在灌下几口凉水之后,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
虚弱的瞧了一眼四周,他低声问道:
“俺,还活着么?你们大家,可都还好么?”
瞧着四周的一张张笑脸,这个坚强的汉子,勐的站起身,捂着胸,在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剧烈的狂呕了起来。
那种排山倒海,那种撕心裂肺,那种欲罢不能的狂呕之态,令他身后的每个人,都深感痛心不已。
好不容易的,才止住了呕吐,这个刚猛木讷的男子,这才吃力的解释道:
“冯涛自幼习武,只是,手上一直都是干干净净,从未染过血腥。今天,冯某破例了。杀了这么多人,冯某……”
萧玉静静的点了点头:
“你这种感觉,本姑娘懂。咱们这些习武之人,早晚都得是上战场,早晚,这双手上,都会染满血腥。只不过,你须是记得,咱们从来都是为了公平公义而战,咱们从不会依仗着自身的武力去伤害无辜,咱们一直都坚持着学武之人应有的品德,这就够了。地上的这些家伙,可以说,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昂首说完,萧玉背起手,独自向车厢走去。
“赶着车子,赶紧的离开这里。寻一处溪流,咱们好好的洗洗,洗掉这身该死的血腥味!”她头也不回的淡淡吩咐道。
众人赶紧的起身跟了过去。
“所以,为免再看到今天的惨象,灿灿决定,这一生都去习文,不去学武了。”
金灿灿跟在最后,低声的嘀咕道。
&bp;&bp;&bp;&bp;正在往前走着的萧玉,却沉吟着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满身血污的冯涛,她若有所思的问道:
“冯公子,这一支扮作山贼的骑兵,来头只怕是不小。我们姐妹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何方尊神,惹来这等酷厉追杀。冯公子今日,为我姐妹能做到这一步,萧玉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只是,以后,你确定,还要跟着我们姐妹一起趟这趟浑水么?倘是无意,本姑娘也可以理解,绝无怨尤,自愿奉上路费,自此,与冯公子分道而行,你看如何?”
冯涛倔强的摇了摇头:
“行走江湖,原本该以义字当先。冯某虽是不才,尚还记得这个道理。先前,蒙姑娘不弃,肯在冯某困厄时施以援手,如今,姑娘有事,倘是冯某自顾着去逃生,那岂非是枉为七尺男儿么!不好意思,姑娘,你说的这些,冯某做不到。冯某自愿和姑娘一道,一起赶往中都求学,绝无怨尤。”
见他说得恳切,萧玉沉默了片刻,终于是没再说话。
转而,她又对那位车老板恳切说道:
“老板啊,如你所见,您送我们的这一路,只恐是不太太平。让您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萧玉实在也是抱愧不已。思来想去,老板原本是赶车为生,实在是不宜卷入这等纠纷之中。而且,那些人的目标既是我等,为安全计,您这车子,我们亦是不便再坐下去了。您也不能再赶着这车子四处行走了,以免招来无妄之灾。所以,本姑娘想买了您这车子,再多赠您一些路费,你就自去搭车回家,不要再卷入这场危险的追杀之中,老板,你以为如何?”
那个车老板长出了一口气,感激的笑着说道:
“姑娘,不瞒你说,本来,你即便不这么说,小的也想着要跟你辞行的。小的家中,还有高堂健在,稚子年幼,挣钱事小,小的是断不能容自己有事的。如今,姑娘既是这么说,那就再好不过了。这车子,小的也不想要了,小的骑着这拉车的马回转便是了。”
“老板肯这么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萧玉随手自袖中掏出一锭金子,随手递与那人:“这是车资。此后,万望老板好自珍重,一路顺风。”
“谢姑娘赏。”那个车老板眉开眼笑的说道:“小的自然知道,此番回去,小的决计不走大路,专走小道,总要是平安到家才是。”
“今日之事,老板总是不必与外人说起才好。”萧玉淡淡的又叮嘱了一句。
“是是是,小的省的。”那车老板连连点头,千恩万谢的骑马去了。
“姐姐,你倒好,打发这人去了,咱们又怎么赶路?”金灿灿有些不满的嚷道。
萧玉微笑着一扬下巴:
“诺,这四周,不是又好多匹上好的战马么?来,一起动手,捉上几匹马,在换上他们的衣服,咱们继续的赶路便了。”
“这样也行呀?”金灿灿又疑惑的问道:“这样瞒的住么?你能确信,这车老板回去会不说么?”
“我嘱他不说,本就是怕他会因此招来无妄之灾。至于我自己么……”萧玉伸手牵住一匹无主的战马,垂眼说道:“我倒是不怕谁谁的过来考本姑娘的耐心。他给的赤霄,可也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bp;&bp;&bp;&bp;“金姑娘,这个给你。”说话间,冯涛亦是拦住了一匹无主战马,伸手将马缰递给了金灿灿。
刚刚牵住马,冯涛顺带的又递给金灿灿一套衣服。
“我才不要穿那些衣裳啦,脏死啦,难看死啦!”金小强又大声的抗议道。
回头看了她一眼,萧玉抿了抿嘴,这才温言好生的劝慰道:
“等到了下一个集镇,咱们自会再买些新衣服换过来的。咱们这可是在躲人追杀,活着,总比好看更重要,明白不?”
“姐姐说得,其实也对啦。”犹豫了半天,金灿灿这才嘟着嘴巴,接过了冯涛递给她的一个稍稍小号一点的衣服。
等萧玉她们换好衣服出来时,冯涛已经换好了一套英挺的骑兵服,并且把原本自己的那身脏衣服,换到了一个面目模糊的尸体的身上。
“这个啊,用得着这般麻烦么?”金灿灿瞪大眼睛问道。
冯涛没有答话,只是冲着萧玉她们伸出手来。
萧玉一把递过刚换下来的俩套血衣,顺带的点了点头:
“嗯嗯,冯公子这般安排,自然是再好不过。那个马车,估计已经不能再用了,要不,咱们干脆把这些笼在一处烧了?”
“是,姑娘,在下就是这般打算的。”冯涛依旧是憨憨的答道。
骑在马上,远远的看着冯涛一个人在那边不畏劳苦的不停的忙活着,萧玉不由得生出许多的感激。
这时,才真真的叹服,原来身边这位金军师的看人的眼光,果然是自有其独到之处的。
这位副驾驶的能耐,可真还是不小的。
骑着马,朝萧玉这边疾驰而来,冯涛依旧是憨憨的说道:
“萧姑娘,在下暂时先是这么做了,估计亦是没多大用处的。刚刚在下瞧过了,到最后,还是有几名胆小的家伙已经先行逃脱了。只不过,在下想着,左右是混得一时是一时罢了。等他们查明白了,只怕,咱们都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嘿嘿的憨笑过几声后,冯涛转身,在马上对着那堆尸首射出一支火箭。
“轰”的一声,一丛大火,即刻以那辆油壁车为中心,开始蓬蓬的燃烧了起来。
萧玉淡然一笑:
“好了,冯涛,此地的活既已经干完,咱们赶紧的继续赶路去也!”
一夹马腹,萧玉甩手就是一马鞭。
座下的那匹战马顿时仰天长嘶了一声,箭一般的飞驰了出去。
“姐姐等我!”金灿灿高呼了一声,带着冯涛,亦是纵马冲了出去。
三个人闷着个脑袋,不知道一路飞驰了多久,谁也不曾开口说话。走了好久,萧玉这才发现,路边的不远处,总算是隐约现出一处市集。
再看看天色,发现已经是黄昏将近。
天际,那些艳红的晚霞,已经把那个远处的市集,点染得像一幅美得不像话的油彩画了。
到了这个时辰,再加上几个人这一天内都是心神俱疲的,的确,是不适合继续的赶路了。
萧玉勒住马,让座下的马速一点点的放慢了下来。
正在那里犯踌躇,冯涛策马,倒是从后面慢慢的赶了上来:
“萧姑娘,前面有个市集,在下怎么看,都觉得要在那里歇下较为妥当。姑娘虽是男装,可是,说话间总归是容易露出马脚。不如,一会儿由在下打头,先进去招呼,你和金姑娘俩个就委屈一下,只管跟在在下身后,如何?”
&bp;&bp;&bp;&bp;瞧着他那一脸诚挚的神情,萧玉默默的点了点头。
冯涛默默的一夹马腹,笔直的挺起了身躯,昂首走在最前面。
迎面而来的彩色霞光,把他的背影,打磨的高大威武而又魅力四射。
金灿灿自后面策马追了上来。
马鞭遥遥的一指冯涛骑在马背上的挺秀的身影,金灿灿朝着萧玉悄声的夸耀道:
“如何?本军师的眼光还算得是不赖吧?话说,咱们又上哪儿寻得这么帅气养眼的旅伴去,嗯?”
“唔,唔。”萧玉含混的应道。
只在心底暗暗的寻思道:
咦,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她的秋哥哥了?
早知如此,还是早一点粗来,自己也好少受一点磨折呀,唉。
没多久,冯涛就在一处看起来有几分老旧的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这地方,看起来不错,俩位姑娘,要不,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吧?”冯涛回头,声音低低的征求意见道。
萧玉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话说,地方破点,没啥;房子旧点,其实也没啥。
只要能寻得一处地方,安安生生的吃点饭,安安生生的泡个热水澡即可了。
客栈门前,早有一位笑咪咪的店家迎了上来:
“哎哟,三位客官,这是预备着住店还是打尖呀?”
冯涛一瞪眼,粗声大气的回道:
“你这店家,说话又好没有道理!你就没瞧见,这天都快黑了么,谁还有这个精神气去继续赶路呀。自然是住店咯。给爷来倆间上房,三盆热热的洗澡水。房间要干净点,爷住得满意了,回头自会叫我的俩个跟班的好生的赏你。另外,备上几个菜,待我等洗浴出来了,自会去吃。”
店家的脸上,乐得简直都要开出一朵花来:
“哎哟,爷,您放心,这房间包好,澡桶包干净包满意。小的做这些,原本是该当做到位的,小的可不敢讨赏。各位,里面请,里面请。”
跟在冯涛身后,走过店堂,穿过一个小院,再登上那栋小楼时,萧玉不由得再次叹服,这冯涛果然会选地方。
整栋小楼内,楼道干净,器物摆放齐整。若不是细看,可真像是一个温馨的家居小院呢。
触目之处,感觉处处清爽宜人,端的是叫人十分的赏心悦目。
比那些随处可见的豪华酒楼,不知道要温馨了多少。
一把掩上那间上房门,金灿灿即刻脱了那套重重的骑兵服,大声的抱怨道:
“哎呀,姐姐,今儿灿灿,可实在是累死了!这衣裳上的气味,也快把灿灿给熏死了!洗澡去,洗澡去!”
萧玉微笑不语,抬手唤出阿彤,令它自纳戒内取出俩套男式衣袍:
“饶是如此,这种衣服,一会儿洗完了,还是必须要穿的。个堂堂骑士,居然会突然变作女儿身,你就不怕,把人家那个老店主吓死么?”
“好吧,好吧。姐姐,你常有理,你经验足!只不过,灿灿杂么就觉得,姐姐你现在倒越发的像个管家婆了。”金灿灿嘟嘴接过那套衣衫,有些忿忿的说道。
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你必须知道,其实有人管的日子,才是最快乐最轻松的。知足吧你,金大小姐!”
“是!萧大管家!”俏皮的应了一声,金灿灿一把抱起衣服,朝着不远处的浴桶冲了过去:“洗白白了,不说嘞!”
&bp;&bp;&bp;&bp;苦笑一声,萧玉自取了衣衫,慢吞吞的去另一个浴桶泡澡。
重重的骑兵服,一件件的脱了下来。
有些污了的里衣,亦是慢吞吞的甩在一旁。
玲珑有致的身躯,加之雪白的艳光一闪,金灿灿的太息声,即刻又自另一个浴桶内传了过来:
“姐,你的皮肤真好,你的身段,也实在是太好了。老是穿那些难看的男式衣袍,可惜鸟,可惜鸟。”
“又在说什么疯话!”萧玉轻啐了一声,缓缓的坐到浴桶之中:“让人家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会以为,你这家伙,是个啥啥的基佬呢。个姑娘家家的,说话也不知道忌口,整天的说些不知轻重的昏话。”
“别人爱咋说咋说去,只要本姑娘自己知道,其实绝不是那么回事就行了。”金灿灿在澡桶内哗啦啦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又继续的扭头笑道:“唉,姐姐,说句实在的,有段时间,灿灿可实在是嫉妒你,嫉妒得可狠了。可是,亲眼看见人家那般好看的一副皮囊啊,灿灿突然也就不恨了。但凡是个人,谁不会喜欢好看的精致的东西,我要是男的,准保也会喜欢你的。”
“不会挑点正经话来说说么?!”萧玉没好气的应道。
“夸你几句,你倒还是不乐意了!”金灿灿嗤声说道。
见萧玉闭目仰躺在浴桶内,愀然不睬,金灿灿又嬉笑着说道:
“只不过哇,姐,他们喜欢你,也绝不仅只因为你那身好皮囊。人家喜欢的,是你身上的那种永不认输的精神气儿。哀哀,瞧你今天下午那个拔剑砍人的威武样儿,简直就是帅呆了哈!我要是男人,也绝逼不肯放了你!”
“我说,都在马背上颠了这么久了,你就一点不累么?只顾着在这里说这些没意思的!”萧玉忍无可忍的抛出一句。
金灿灿又是嘻嘻一笑:
“姐啊,你知道,灿灿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么?这些日子,跟着你一道跑出来,灿灿有时候睡不着,就在那边胡思乱想,有些事,可算是想明白了。你知道么,姐,你在那些人的眼底,就像是一坛不曾开启过的旷世名酒一般,但凡是闻过那种酒气的人,遇上别的女子,都会觉得素白如水毫无兴味。所以,有些事,不是灿灿不曾努力过,而是,灿灿的身上,本就没有那种惑人的味道。所以,灿灿决定,往后,但凡是看上过姐姐的男人,灿灿都会一概不理了。也包括那个灿灿喜欢了许多年的秋哥哥。”
唉,又来了喔!
泡个澡,还继续的不忘声讨!
好让不让人活了!老是说这些,到底又是为哪样!
萧玉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沉默了半天,这才选词择句的缓缓说道:
“姐姐所有的努力,并不是为了,要去诱惑谁谁的,姐姐其实有着自己的目标。所以,有些事,姐姐确实也是无能为力无意为之的,如果,这伤到你了,姐也只能够说声:其实,姐也是很不好受的,对不起。”
“灿灿不怨你的。这样说,只为了告诉姐姐,灿灿其实不愿意继续的蠢下去了,请姐姐也不要为此瞧不起灿灿,好么?”金灿灿的声音细细的,在满是暮色的房间里,显得那般的楚楚可怜。
“个小傻瓜。”良久,萧玉这才挣扎着,吐出几个心酸酸的字。
&bp;&bp;&bp;&bp;终于洗涮完毕,穿戴齐整,弄得清清爽爽的一道出来时,冯涛已经坐在餐桌边,等着她们俩个了。
看着萧玉和金灿灿俩个的一脸轻松的表情,冯涛亦是有了几分的惊喜。
“二位姑娘的心态真是不错!”冯涛大力的赞道:“本以为,你们俩个,特别是金姑娘,一个娇娇弱质,摊上今天这么多事,须着一点时间去恢复一下精神气力。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恢复如常了,冯涛实在是很佩服的。”
萧玉伸手取过一对银箸,只作不解的扭头问道:
“嗯?灿灿,这冯公子说的,究竟是何事呀?怎么姐姐竟是毫不知情?”
金灿灿亦是一扬粉面,故作娇痴的问道:
“对哦。冯公子,您刚刚都说的是什么事哦?怎么我们姐妹分毫都不知情?”
举着一对银箸,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冯涛在一段时间稍长一点的愕然之后,这才憨厚的了然大悟道:
“是了,是了。今日原本就无事的,是冯涛多说了。”
“你很闲么?那么,能不能先给阿彤拿一只鸡腿?”一阵嬉笑声中,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又脆脆的响了起来。
“是是是,可以可以可以,阿彤……小友。”冯涛疾忙的应道。
一旁的金灿灿,又是嗤嗤的笑作一团。
此处虽是小店,但各式菜品制作得,却是很见功力。
埋首于饮食之中,萧玉和金灿灿俩个,吃得是相当尽兴,并无一点的不足之处。
“嗯嗯,冯公子寻得的这处地方,的确是不错的。环境也好,菜也干净。”偶有空闲,萧玉亦是插上几句夸赞。
“冯涛久居乡野,有时也会出门做些营生。这一来二去的,对这些地方,自然是熟悉一点的。”冯涛谦逊答道。
“那么,冯公子,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特色菜品么?有空时,能否领我们去见识一下?”金灿灿又眉飞色舞的问道。
“那个不难。只是……”冯涛又有些迟疑了起来。
“有什么可是那个的,想要吃,便去吃!”萧玉在一旁毫不在意的挥手说道。
看了萧玉一眼,冯涛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憋了回去。
等到吃完饭,冯涛还是憨憨的问了萧玉一句:
“嗯,在下想再问一下姑娘,这接下来,姑娘又究竟预备着如何打算?”
瞥了金灿灿一眼,萧玉还是正色答道:
“这打算么,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只是,前儿本姑娘既是应了灿灿,要给她购置上几身可心的衣服,那么,明儿一早,咱们起身之后,直接就去市集上先逛逛也好。就这样了。冯公子,明儿你可愿同往?”
可怜的冯涛,不由得又震惊于当场。
呃呃,不是说,要加紧赶路摆脱追兵么?肿么又决计停下来了?
不是说,要乔装改扮,隐去行踪么?肿么突然又开始高调了起来,还预备着要去逛街?
哀哀,这姑娘的心思,可实在是太难猜太难猜!
看出冯涛的困惑,萧玉又浅笑着解释道:
“一动不如一静。咱们若是抓紧赶路,这脚程,能快得过别人的沿途设卡专程等候么?!倒不如,该干啥干啥去,叫人摸不清虚实,反倒是安全。还有,咱们的行装马匹什么的,也都该换换了。咱们手头上的资金还足,不必在这上头省钱的。冯公子以为如何?”
&bp;&bp;&bp;&bp;好半天,冯涛这才垂目低声应道:
“姑娘如此打算,在下也觉着果然是有理。既如此,咱们几个,明早再见便是。”
“那么,晚安,冯公子。”萧玉安安静静的答道。
“晚安,二位姑娘。”冯涛十分守礼的躬身而退。
一把推上房门,金灿灿倚在门边,又忙不迭的对着萧玉笑问道:
“姐姐姐姐,不知是为何,怎么灿灿也觉着你今天有些反常呢?这好端端的,不去赶着跑路,居然有这个闲情,预备着明儿一起出去逛?灿灿没听错吧?不着急也就罢了,你还居然能够对着他,说出这么一大通的歪理?”
“可是,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萧玉淡淡的应道:“你想,咱们俩个,既是好不容易从那边出来了,不好好去享受享受,透透气,老是跑啊跑的,一点意思都没有,那岂不是很冤?咱们手里又不缺银钱,做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般的委屈?!”
侧过脸,萧玉在金灿灿看不见的阴影处偷笑。
只在心底默默腹诽道:
个傻瓜!真就没能看出来,姐在悄悄的为你争取时机么,表要辜负姐对你的厚望哦。
只可惜,那位没心没肺的金小强同学,早已经兴冲冲的改了话题:
“唔唔,姐,不管你是哪样考虑,灿灿都会觉着十分的不错的。话说,带只土豪出街,可以随时随地的吃东西买衣服一掷千金而无需自己肉痛,我说,只有那些脑袋给驴踢坏了的人才不干呢!很显然,本姑娘如今智商十分的正常。”
张了张嘴巴,萧玉在床上盘膝坐下,这才无动于衷的嘱咐道:
“嗯,怎么想,都随你。姐要练上一会了,表烦我。”
“本姑娘有那个气力么?”金灿灿气哼哼的说道:“累了,睡去,咱们谁都不要吵谁。”
屏息入定,萧玉很快就进入到了忘我的境界。
这一路,体力透支得太多,总觉着内息虚浮。
连续的行功几个周天以后,萧玉发现,自己的内息聚拢速度,莫名其妙的变得快了起来。
嗯嗯,这般看起来,有舍才有得。
今儿的一番血拼,倒教自己的武力修炼,又悄悄的提升了那么一层呢。
萧玉不由的暗暗的心生欢喜。
萧玉一觉醒来,金灿灿早已经把自己打理得光光鲜鲜的,抱着阿彤,坐在梳妆台前耐心的等她。
“灿灿,你既是早就醒了,如何不肯早些叫我?”萧玉急吼吼的翻身而起,一面忙忙的穿衣,一面低声的埋怨道。
“昨儿不是说了么,我们谁都不要吵谁的。”金黄色的暖暖的晨光里,金灿灿的笑容,有种真切切的温暖:“更何况,你昨儿也不知道折腾到多久才开始睡的。你以为,灿灿有这般的狠心么?不就是去逛个街么,早点晚点,都一样的。”
忙乱中的萧玉,听了只觉得心头一暖。
不由得又在感叹道:
原来,有些付出,的确是值的。
那些美好的东西,就像种子,洒在你每天必经的路旁。你总能在不经意处,收获到你曾经付出的温暖。
便如此刻。
&bp;&bp;&bp;&bp;萧玉坐在窗前,笨手笨脚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穿越到这里,萧玉一下子有了太多的不习惯。
不习惯这个小壳子与生俱来的又浓又密的长发。
不习惯每天坐在窗前极其费劲的打理头发。
不习惯画眉。
不喜欢化妆。
更多的时候,萧玉总是习惯给自己贴一张软软的人皮面具了事。
可是,若说起梳头,这又长又乱的,每天整理起来,在萧玉的记忆里,认真的论起来,可都是一把艰难困苦的心酸泪哦。
唏,弄这玩意,可比修习武力难多了哦。
正在满面困扰的慢慢梳头,金灿灿的悄声笑语声,又在一侧传了过来:
“阿彤哦,瞧你家主子那个熊样!不就是给自己梳个头发么,那么好的一把头发,怎么到了她的手里,就能像一大捆乱草一般的难搞哦!啧啧,啧啧……”
萧玉继续的沉默着,没有回答。
唉,这世上,料来没有几个全能冠军,咱萧玉自然也不能免俗。
不会梳头可耻么?
不可耻的,不可耻的。
轻声的长叹了一声,金灿灿冲了过来,劈手夺了她手中的梳子:
“等着让你开口求个人,就能有那么的难么,个倔牛!”
好像也没搞上几下,萧玉的一捆黑色的乱草,即刻就变得油光水滑了起来。
扭了几扭,弯了几道弯,萧玉的一只纹丝不乱的发髻便已经成型。
满意的晃了晃脑袋,萧玉轻轻的说了声:
“谢谢。”
换来金灿灿的又一阵强烈的鄙视:
“谢什么哦!这么好的一把头发,难为你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咋么弄的,都是弄得这么难看。以后,你的发型,灿灿包啦,你也用不着客气的!没的起晚了不说,还对牢着一大把的头发,白白的耗着灿灿逛街的功夫。都快要急死啦!”
“就是,就是,阿彤已经很饿了!”阿彤在一侧帮腔道。
“个小东西!小心一会儿出去,老娘掏空你的钱袋!”萧玉弯下身子,只拿出一副恶相威胁恐吓道。
“除了怕不许吃饭,阿彤别的,可都有办法的喇!主人说的那种现象,是绝不会出现的!”阿彤一挺小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抱着阿彤,打开房门,萧玉发现,冯涛背对着这边,靠着木质雕花阳台,正在那边静静的发呆。
他的一袭简单的黑衣,此一刻,看起来,自有一番稳重的味道。
“灿灿啊,你去叫上冯公子,请他介绍一下这一带的风味小吃啊。”萧玉故意的大声吩咐道。
那一边的冯涛,早已经憨笑着,迈着一对大长腿,十分配合的走了过来:
“二位早。要说特色小吃,冯涛知道,这里有家店子里的豆花特别的有名。而且,还搭售各种好吃的点心。初来此地的人,早间都爱去此店吃早餐,二位有兴趣去吗?”
萧玉还没来得及开口,金灿灿早已经高声的念出了许多遍的佛号:
“阿弥陀佛!对一个狂饿着的人来说,任一处有吃的地方,都是天堂。你说的这个地方,听起来不错,咱们一起去便是!”
&bp;&bp;&bp;&bp;低头看向金灿灿,冯涛的笑容里面,添了点温暖的味道:
“金姑娘已经很饿了么?早知道这样,在下该是先去买些点心过来的。”
“也没到那种地步啦。”金灿灿活泼泼的笑道:“要不,你领路,咱们走快一些,先去订餐占座?”
“可以的。那个店子,距离这里,其实也不是很远的。”冯涛依旧是温厚的答道。
萧玉含着笑,抱着阿彤,远远的跟在他们俩个的身后。
好吃的豆花么?听起来,确实是不错的。
“阿彤不想吃那个啦。”怀里的阿彤,仰面低声的抗议道。
“对于别人的好意,要知道成全。”萧玉浅笑着,轻声的劝慰道:“说不定,到那边,你会吃到让你最惊喜的食物呢。”
“素菜点心,阿彤会惊喜么?”阿彤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阿彤其实更想吃的,是肉,肉哎!”
“嘘!别吵!”萧玉低声的劝诫道:“表扰了他们俩个的兴致啦。你想吃的肉啊,稍候,你家主人自会买给你吃到的。”
豆花店里的人气,果然是很旺。
那些捧着个大茶壶的老少爷们,都叫上了几碟点心,在那里大声的谈着时下最为劲爆的新闻。
“老哥,听说了么?就在距咱们百十里的鲁西,昨儿发生了一件大大的血案,那叫一个惨哪!”
一个花白胡子的人,首先开口说道。
见着四周的目光顿时都扫了过来,他有偏生是开始摸起了胡子,卖关子不说了。
“啊?都是杂么回事?李伯好歹说来听听呀。”
终于有个沉不住气的青皮后生,喝了一口茶,开口催促道。
那个李伯见味口吊足,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这事,我是听我家在衙门里当差的老二说的。他说,目下,朝廷正在全力的缉拿一位越狱的钦犯。话说,这位钦犯,长得可是青面獠牙难看死了呀,偏偏,有着一身很俊的武功。昨儿,朝廷的一大队骑兵,一直的追到鲁西,想一举灭了那个钦犯。岂料,那钦犯的武功非常了得,当场杀了几百名骑兵!诸位想想,几百名哈!他们的领队蒙泰,亦是惨死在那个恶贼的刀下。”
“哦,那后来怎么说?”见他又停下来,咬着点心,喝着豆花,又卖开了关子,一旁有人着急的催促道。
“那恶贼本人,到现在,还是不知生死。只知道,那里堆放着一大堆的尸体,被粗略放火烧过了的遗体。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那个武功高强的恶贼的尸身。”
李伯又慢吞吞的补充道。
“不对呀!”一旁,早有人反应飞快的说道:“倘是又他,那又是谁会跑来,这么好心的帮着焚毁了尸体?俺想着,这事啊,绝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的简单。”
“老弟果然睿智。”李伯抚着那部花白的胡子,宝象威严的继续总结道:
“那个钦犯,十之**没有死,目下,又不知是在那条稀有人烟的小路上疯狂逃命呢。只不过,各条路口,上面都已经派下兵马四处盘查。估计,这恶贼想走掉,亦是没那么容易的。”
&bp;&bp;&bp;&bp;朝廷钦犯?
青面獠牙?
武功极高?
骤然听到这些与实际情况相距太远的形容词,萧玉的眼光,不由得又冷了几分。
呵呵,原来,昨儿那些自称是劫匪的,果然是朝廷家派出的骑兵。
倒是与自己起先的猜测结果相同。
只是,萧玉自问,自己与那个啥啥的朝廷,并无一点纠葛呀,而且,前一阵子还帮着那个秋王爷,立下了不小的军功,他们为何还要步步紧逼想着要赶尽杀绝?这没道理呀。
这等倒行逆施的做法,灵感,是否还是来自于秋王爷那位严肃端方的恩师?!
可惜太过了。
说实在的,猛一下的,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可还真就叫人有点子吃不消呢。
看起来,昨儿的回击,果然是正确的。
不给点颜色,他们会以为,本姑娘是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就这么任他们宰割呢。
若还敢来,一样的,杀无赦。
这般想着,萧玉的嘴角,免不掉的闪过一丝寒芒。
偶一抬头,萧玉又看到了金灿灿和冯涛满是忧心的眼。
萧玉又是勉力的一笑:
“嗯嗯,这豆花果然是好吃。你们俩个,怎么又不吃了?赶紧的,咱们还要过去逛街呢。”
金灿灿敷衍的笑道:
“是啊,姐姐,咱们快点吃,接着吃,一会还有正事呢。”
话虽如此说,萧玉低头,取汤匙搅动着面前碗中的那点豆花,忽然又忆起了昨日的激烈缠斗,免不掉的,又是一阵恶心。
心里免不掉的又是一阵暗骂:
唉,这些人,吃点早餐而已,平白无故的,在这里吹什么牛呀,没的叫人坏了胃口。
灿灿他们的吃兴,也明显的不好了起来。
勉强的啃食掉几只点心,金灿灿就站在那里直嚷着:
“老板,结账!点心打包,别的不要!”
唉,她倒是分毫不肯吃亏的。萧玉暗暗的叹道。
拎着一大包点心,自那间点心店里出来,萧玉忍不住皱眉问了一句:
“灿灿啊,你巴巴儿的要这点心过来,莫非是打算着,拎着这些东西接着逛么?”
“怎么就不行了?”金灿灿气忿忿的说道:“那帮家伙,满嘴胡说的,把人家的兴致全给败完了!这自己掏钱买下的东西,不打包带走,还能就便宜了那帮孙子?回头,做做咱们的干粮也好。俺家老爹就再三嘱咐过灿灿,为人,当惜福养身,不可以糟蹋食粮的。”
“是,俺也这么想的。来,灿灿,把纸袋子给我。”冯涛在一旁憨声帮腔道。
唔,他们俩个,倒是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了,好现象。
萧玉点了点头,抱着阿彤,继续的走着,也不肯搭话。
倒是金灿灿,刚刚被破坏掉了的活泼情绪,又一点点的恢复了过来:
“姐姐,你今儿早间好像说,咱们是要去逛逛成衣铺子来着?这个想头好。灿灿眼下,可恰恰是换洗衣衫奇缺呢。另外,冯涛大哥,好像也短了几身衣服的。咱们好歹要先办成这事才好。”
“这个简单,依你。”萧玉又淡淡的笑道。
&bp;&bp;&bp;&bp;金灿灿的情绪,即刻前所未有的激昂了起来:
“唵,姐姐?你是说,买几件衣服是很简单的事?”
“是啊,那是自然。”萧玉淡淡的应道。
喘了一口大气,金灿灿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么,顺带的,再买点小饰品小挂件小头饰什么的呢?”
萧玉有些不耐烦的一挑眉毛:
“那又有什么打紧?还用得着再三再四的说么?”
“哇咔咔!”金灿灿的笑容,终于见牙不见眼的全然绽放了开来,像一朵明丽的怒放的花朵:“那么,冯涛,咱们还等着什么?对面就有一家成衣铺子!遇上土豪了不知道去充分利用自然资源,只怕,到时候,连老天爷都会瞧不上你!走哇,挑衣服去挑衣服去!”
冯涛似乎亦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了,黑黑的面皮,居然亦是渗出一点点的红意:
“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咱们只管去挑,尽着可心的去买,到时候,只管唤她们主仆二人结账就可!甭客气,太客气了,玉儿反会不痛快的。对不对呀,玉儿?”
瞧着金灿灿那张飞扬着的笑脸,萧玉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她失望,只能是极认真的点了点头:
“唔唔,冯公子放心。灿灿说得没错的。”
金灿灿一把扯过冯涛手中的点心袋子,尽数的放到阿彤的爪间:
“阿彤乖啦。你给姐好生陪着你家主子,坐在对面那个成衣店的门厅里的凳子上等着,等着姐出来时拿银子给姐结账。只要动作麻利,姐回头给你买十只烤鸡腿喔!”
阿彤张着水汪汪的眼睛湿哒哒的小翘嘴,朝着金灿灿连连的点头。
“这小狐狸,可真有些神了!”冯涛在一侧憨憨的夸赞道。
萧玉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眼睛。
只是深深的不明白,面前的这俩个,为什么对他人的信任度,杂么就会这般的低捏?!
话说,他们若是也到过那些个满是金珠宝石的洞窟,若是见识过阿彤小朋友对那些东西的痴迷和执着,也许,就不会想着要如此这般的反复确认吧?!
切!
坐在成衣店门厅内的那只长长的条凳上,萧玉确定,自己已经是第一百次的无聊的盯着店堂内挂着的那只小小的画眉了。
有时候,萧玉也会傻傻的奇怪,为毛那画眉鸟毫不起眼的小身子,以及独特的眼线,居然还能同时拥有着那么好听的嗓子。
嘿,这小东西倘是托生为人,一定是一名个性独特嗓音嘹亮的名歌星吧?
那样的话,不管世人怎么看怎么瞧,至少,不会终身的困死在这一只小小的笼子里,偶尔也会呼吸自由。
研究了八百遍的画眉鸟,萧玉又开始第八百零一遍的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吃东西的阿彤。
这小家伙,虽然是号称不爱吃豆花店里的素点,可是,就在这长长的等待里,已经将那些个纸袋内的食粮一点一点的统统消灭光了。
出于矜持,萧玉这回忍住,没有陪它一同吃点心。
&bp;&bp;&bp;&bp;出于矜持,萧玉这回忍住,没有陪它一同吃点心。
可是,看着阿彤小家伙那副能干的样子,萧玉还是忍不住的要好奇:
话说,这么小的一个小东西,它的胃囊,一定也是很小很小吧?
可是,为毛它的胃口食量以及进食速度,却偏又是如此的惊人呢?!
想了许多次这些为什么的答案,萧玉都不得其解。
只不过,最让她深感困惑最让她想不通的,就是,那个快乐的金小强同学,为毛都去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回来捏?!
难道,她是想着要买上整整一个车皮的衣服,来表示出她对阿彤小朋友的慷慨度的最最深刻的敬意么?!
那样的话,即便是用掉一点银子,亦是没什么的。可是,她确定,要把自己变成一个驮着装满衣服的大包袱前行的蜗牛么?!
那样,该多烦。
唉声叹气了第八百零二遍之后,萧玉终于巴巴儿的,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金灿灿快乐的笑脸。
“阿彤,快来,快来!”那家伙和冯涛俩个,分别的拎了一大堆的纸袋,先是小心翼翼的放到结账柜台上后,这才回过头来,大声的喊着阿彤。
萧玉叹了口气,这才替阿彤擦擦油嘴,抱着阿彤,往柜台那边挤了过去。
在一大串快乐的算珠啪嗒之后,柜台里面的那名店员,像是唱歌般的报出一长串的数字:
“一千六百七十八两纹银。敬请结账付钱您啦。”
萧玉面无表情的递过去一大锭金子。
“这锭大金子,能折合成一千纹银一千八百两。客官,这是找给你的银子,收好了您啦。”
柜台里面的店员,大声的唱收唱付道。
哀哀,多少还是能找回一点的银子的。
萧玉一面努力的宽慰着自己,一面态度乐观的想道。
只不过,萧玉一回头,这才发现,倚在柜台边看热闹的,只剩下了一脸憨笑着的冯涛。
“咦,灿灿到哪里去了?”萧玉急忙问道。
“她呀,瞧着你已经结清账单,早就跑过去换衣服去了。没见过这么喜欢买衣服的人。那个热情啊,那个认真劲啊,唉。”
冯涛在一侧浅笑着解释道。
萧玉又是暗暗一笑。
想要她拒绝华服,想要她一下子变得安分守己为人低调,那么,她就绝对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金灿灿了。
天性使然嘛,虽然是夸张了一些,可怎么也怨不得谁谁的。
“姐,你看,灿灿穿这个好看不?”
金灿灿新换了一条裙子过来,快乐的转着圈子,大声的笑问道。
看见那个舞动着的美丽的裙裾,萧玉不由得心服口服的点了点头。
窄窄的衣袖,细细的腰身。
五色斑斓的裙裾,轻轻的舞动起来,像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尾羽。
这么多斑斓繁复的艳色加起来,都没能掩掉她雪白的肤质,以及精巧的眉宇间自有一番神韵的清丽。
美人啊,美人!
萧玉不由得又暗暗的喝了一声采。
你得相信,这金灿灿选衣服的眼光,的确是有她的独到之处的。
&bp;&bp;&bp;&bp;“唔唔,这衣服的确是不错,不错。”萧玉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这算是什么呀。”金灿灿又是一脸的得意之色:
“光穿了这套裙衫,还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等灿灿再把结过帐的小配饰拿出来挂了,那才叫个好看呢。”
一把抱了柜台上的一小叠盒子,金灿灿又兴致勃发的走了进去。
萧玉不由得暗叹了一声:
话说,只不过是夸了她一句而已,人家倒还真真的喘上了。
姑娘啊,你就不能省点心,把东西拿回去,以后慢慢的再挂出来么?
非得在这里显摆,让人家等得,亦是实在太久了喔。
转过头,看向冯涛含笑的眼,萧玉少不得的多问了一句:
“嗯嗯,刚刚灿灿当宝贝一样搬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呀?瞧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急着要穿戴出来显摆。”
“那是一套银饰,很精致的银饰。”冯涛笑答道:“刚刚,她拉着在下进去,看到里面柜面上的那一套银饰,即刻就挪不开腿了。叫人家包起来以后,她又特特的选了一套衣服配上。再怎么说,今儿她忙了半天,最最满意的,就是这一套银饰了。那条裙子既是穿了,加上姑娘你又夸那个衣服好看,她是再没有理由,不把那套银饰戴出来显摆的。”
“唔。”萧玉应了一声,顺带的,活动活动了下自己僵硬的腿脚。
又等了半天,才看见金灿灿同学,顶着一个硕大的琐碎的耀眼的美丽的银冠走了出来。
她的那套彩色的衣裙上,也挂满了许多精巧的银饰。
胸前,还挂了一只阔大的银锁。
美丽精巧的头饰,直衬的她白皙的肌肤晶莹剔透莹白如雪。
“唔唔,不错,不错。”萧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金灿灿登时眉飞色舞的笑道:
“姐,这身好看吧?一整套呢,从头饰,到银锁,到挂件,到耳环。都是手工慢慢打制而成的哦。好贵的。对了,我的银耳环呢?”
摸了摸自己的光秃秃的耳垂,金灿灿有些疑惑的说道。
“对了,一定是落在试衣间去了,灿灿这就去取来!”
绚丽的裙摆一摆,金小强又转过身去,在满脑袋细细碎碎的饰物碰响声中,又提着裙子,冲进去继续去寻她的耳环。
萧玉忍无可忍的叹了口气:
“这个家伙,到底是磨蹭了一些了。买到东西,就忘记了一切了。”
“是啊,很磨人,也很可亲的。”冯涛在一侧笑微微的接口答道。
唉,既然,人家这个新朋友都能这样力挺她,自家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先是表示不耐烦吧?
萧玉叹了口气,倚在那个木质柜台前,继续等。
耐心的等。
可是,等到萧玉的一只腿又开始发麻的时候,那位兴奋的金小强,依旧是没有回来。
冯涛搓了搓手,终于憨厚的率先问道:
“萧姑娘,这灿灿寻个耳环而已,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要不,在下在这边守着,您过去帮着看看?”
“有道理。我去看看。”萧玉点了点头,挪着有些僵硬的步子,朝着那个磨人的试衣间走去。
&bp;&bp;&bp;&bp;试衣间的那扇门,虚虚的掩着。
一直是心细如发的萧玉,在敲门前,甚至还特特的侧耳听了一下,听里面有没有甚么特别的声音。
里面安安静静的,半点声息也无。
萧玉只在心里嘀咕道:
金灿灿这家伙,莫不是因着刚刚往着自家身上披挂着的银饰太多了,取不下来了,所以,蹲在里间偷偷的哭吧?
可是,压根就没听到哭声。而且,以她那个无拘无束的性子,论理,她只会毫不避讳的冲不出来大声求助,绝不可能躲起来哭的。
只怕是,哪里有些不对了。
萧玉的心,勐然一沉,赶紧的上前,轻轻拍打着那间试衣间的木门:
“灿灿,灿灿!你在里面吗?这么久都没出来,你这家伙,到底又是在干啥呀?可别说,你在跟姐玩什么躲猫猫哟!”
拍打了半天,喊了好久,试衣间内依旧是悄无声息,没有半点回音。
萧玉再没犹豫,即刻把面前的那扇木门轻轻的一推。
面前那扇虚掩着的木门,立时就悄无声息的被轻轻的打开了下来。
扫视了里面一眼后,萧玉不由得又大吃了一惊。
这间小小的试衣间内,里面是空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那个满面笑容的活泼泼的家伙,到底又跑到哪里去了?
“不好!”萧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冲进去细细的观瞧。
光洁的地面上,有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
难道,她是在这里被人弄晕了,再悄悄的给拖走了的吗?
只是,一直守在外间店堂内的自己,为何什么都没有能看见?
好奇怪哦。
门后边,好像还有着点点的金属淡光一闪。
萧玉捡起来一看,那是一只精致的银耳环。一看就知,跟金灿灿那一大套银饰完全配套的银耳环。
金灿灿吵着回头来找的那种银耳环。
耳环在,可是,人呢?
一晃身形,萧玉正欲冲出去继续找,却看见一张纸头,自门背后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
萧玉下意识的捡起了纸头。
短而薄的一张纸上,只是简洁的写着几句话:
本座今日心情好,出街,遇上小喜鹊一只,甚喜,捉了,掳了,带走了。想要贵友无恙,只需帮吾做成三件事即可。做成之后,小喜鹊自当安然放回。不然,呵呵……
萧玉觉得是天旋地转,又是一阵晕眩。
这这这,这莫非,又是来绑架的节奏么?
绑了自己的朋友,再来胁迫自己乖乖的为他办事,高,真高。
只不过,这个不动声色的掳走金灿灿的自称本座的这个人,到底要自己帮他做哪三件事呢?
萧玉下意识的死命的咬了咬下唇,翻过纸头,继续的细细观瞧着。
第一件事:帮我荡平苍山顶端的云顶魔宫。本座甚不喜那里的魔教教众。荡平了之后,再到此处,领取本座的第二个指令。
把那只银耳环,在手心内捏得生痛,萧玉惨白了脸儿,不禁又是惨然一笑:
这下倒好,为了朋友的安危,自己居然又沦为一名一线杀手了。
不能平的是,这一次,萧玉居然是没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雇主,又到底是谁。
还不可以拒绝。
这一次,绝不能跟着自己的金灿灿再出什么事了。
这云顶魔宫,哪怕是刀山火海,自己也须着过去闯一闯的了。
呜呼,哀哉!
&bp;&bp;&bp;&bp;惨白着脸儿出来,萧玉只觉得眼前有些天旋地转的。就连,四周店堂内那些熟悉的喧哗声笑语声,都显得那般的遥远。
只不过才轻松了半天而已,自己好像,又被那些谁谁的给盯上了。
掳走金灿灿不说,还逼着自己去接下任务,赶去杀人。
原来,真正不自由的,不是那个笼中的画眉鸟,而是衰运连连的自己。
每走一步,似乎都会一脚踩进别人预先挖好了的坑里。
这种被人设计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好。
不好得,让人有了抄刀狂劈的冲动。
萧玉抬起苍白的脸,嘴角,又浮上一点冷厉的笑。
“萧姑娘,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哎。对了,灿灿呢?灿灿又哪里去了?”
虚弱的晃了晃脑袋,萧玉继续的沉默着,沉默着递过去那张小小的字条。
冯涛这个素来憨厚的家伙,当年一定是没有好好的念书,以至于,识得的字很少。
那张小小的纸条,摆在他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他好像才算是弄明白了字条的意思。
好半天,他这才直着眼睛,苍白着嘴唇,难以置信的喃喃问道:
“她被……绑架了?那么个活泼爱笑的人,居然就在我们俩个的眼皮底下,被人给绑架了?不能够哇!”
僵木着脸,萧玉闪了几下长长的眼睫毛,没有说话。
说句实在话,在她所有的人生经验里面,就从没有试着去安慰一位看起来比自己强壮高大的男子过。
即使,这个男子,是她的同伴。
她能接受并认清的事实,萧玉固执的认为,别人一定也能的。
耐心的又等了一会,眼前这位震惊中的男子,好不容易才稍稍的平复了一点下来:
“萧姑娘,咱们不如,先去找这里的店家,好生的理论一番?再怎么说,人是在这里走失的,他们自然也有责任的。字条上写明咱们去那边之后,再到这里来,至少说明,这里的人,与那些人有一定的关联的。”
“没用的。”萧玉幽幽的说道:“咱们俩个,都在这里傻傻的等了这么久了,该有什么痕迹,也一定已经是被他们全都给抹干净了。此刻,再去找他们要人,纯粹是白费功夫的。更何况,咱们还有人质捏在他们手里。”
“那么,咱们只好去按着他们的吩咐去做么?这群该死的!”冯涛圆睁着一对怒目,额角的青筋,亦是突突突的直跳了起来。
“休说是去杀人,就算是以命换命,咱们也只能是去的。不可以扔下灿灿不管的。”萧玉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这第一件事,其实,跟以命换命,也好不了多少的。”冯涛苦笑着说道:“你知道么,萧姑娘,这云顶魔宫,原是这附近的一个很大的教派。教派内,信徒很多,个个都是武力高强。魔宫内,更是四处机关密布。只凭着咱们俩个,想去一把挑了那个魔宫,只怕是,要比登天还要难的!”
“哦?你又如何这般的熟悉的?”萧玉淡淡的问道。
“此前,为了生计,冯涛曾经给人家武馆做过镖师,常来此间行走,所以,对这里的一切,自然是很熟的了。”冯涛安静的垂眸答道。
&bp;&bp;&bp;&bp;“那咱们还等什么?走吧,一起动身,即刻去苍山!”萧玉决然说道。
冯涛抬起头,稳稳的眸光里,添了一些敬意:
“姑娘明明知道,此去异常凶险,还是确定要去么?”
“不如此,怎样救灿灿?你倒是说说看。”萧玉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的问道。
“姑娘的胸怀气度,令冯某十分佩服。冯某堂堂须眉,又岂能做个令人不齿的贪生怕死之徒!姑娘既是执意要去,冯某一路陪着就是。只是,此一去,只怕会是凶险异常,咱们还是稍稍做点打算也好。”
“本姑娘原只想求你领路到苍山那边而已,怎么,你也肯陪着本姑娘一起上山么?”萧玉倒是生出几分意外。
“承蒙你和她一路搭救,冯某一直是铭感在心。如今,祸事临头,冯某又岂敢忘恩负义,让姑娘一人涉险?!”冯涛答得理所当然:“武力一途,冯某或不如姑娘,只不过,添一个人,只是能帮着姑娘分担掉一些风险的。”
萧玉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极好!”
依旧站在那个店堂之内,俩个人,站在那边,又简单的商量了一回。
萧玉回头,又给自己添置了几套男衫,都一并的包了,丢到阿彤的纳戒之内。
出了这间店,萧玉冯涛俩个,回客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昨儿的马匹衣服一概弃之不要,自去新买了俩匹鞍鞯齐全的骏马,悄悄的换了衣衫,一路疾驰而去。
沿途,遇上拦截的哨卡,都是冯涛上前周旋。
他本就是常常行走此间的镖师,语言又通,各种关窍又是十分的熟悉,倒是处处如鱼得水十分的相宜。
在他憨厚恳切的叙说之后,人人都相信了了解到了,他只是一名去中都求学的年轻武人,带着一个傻愣愣的书童而已。故而,都不甚十分的为难他。
听着他那些很是动人的解说,萧玉亦是很配合的扮出一副痴傻的样子。
倒是赢来了许多同情的眼光:
“大兄弟哦,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傻书童,带着,将来亦是未必省心的,却是何苦哦!”
“唉,不瞒您说,这傻兄弟是俺家远房表亲,俺叔俺婶只要带他出来见世面,惦着时间长了,他或可以生出一点灵气来。不要工钱的。所以兄弟才敢带着。”
“恩恩,这还差不多。好了,没事快些走吧,别误了大爷公干!要等着抓人呢。”那些卡哨兵士常常是指着哨卡前挂着的画得乱七八糟的画像,骄纵异常的如是说道。
“是是是,兄弟知道哥哥忙,就不打扰而了。回见,回见!”
只不过是简单的聊上几句而已,冯涛倒是毫不费劲的带着萧玉,过了一关又一关。
一开始,冯涛还会甚是尴尬的解释上几句:
“姑娘,你虽是扮作男儿,可是,说话时,到底是语音语气跟别人不同一些,万一开口,易招人怀疑,所以,在下刚刚才会那般的埋汰姑娘。姑娘不会生气吧?”
&bp;&bp;&bp;&bp;“你做得很好。”萧玉面色如常的淡淡答道:“不如此,这么多关卡,咱们又如何能这般顺利的过了?本姑娘倒不是怕他们,只是,咱们既是还有要事去做,又何苦节外生枝,惹来一大堆的麻烦?你其实是没必要顾忌这么多的,你做得很对。”
得到如此的答复,冯涛此后冲卡,谎话也就说得更加溜熟了许多。
在过了最后一道关卡时,冯涛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憨声说道:
“总算是到了。姑娘请看,这前面,就是那个传说里的苍山了。”
萧玉自马背上细看了一下面前那个苍山的地形地势,亦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不远处的那座山,刀削般的悬崖拔地而起,上顶云天,危峰兀立,令人望而生畏。远远地望去,那悬崖是那么高,那么陡,好像是被人用巨斧劈峭过似的。走近些,只见云雾缭绕,犹如一把利剑,耸立在云海之间,令人感憾万千。沿着山崖,那一条唯一的上山路,像一条浅白色的细线时隐时现的藏在密林空隙边,就连看着,也会让人觉着压抑不已。
难怪,冯涛提起此处时,表情是辣么的凝重。
冯涛所言,倒是一点都不曾浮夸。在马上细看了半日,萧玉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
冯涛倒是神色如常的跳下马来:
“萧姑娘,咱们俩个,若是就这般的骑着马,大喇喇的硬闯上去,到达顶峰魔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十个你我都不够他们那些人砍的。想要成事,最好是另寻他法。所以,咱们不如还是暂且先到那边的林子内避避,静静地,等着一点恰当的时机才好。”
萧玉点了点头。
不能不承认,这冯涛虽是外表憨厚,这心里,却是精细缜密审慎得很的。
倒是一个难得的帮手。
在林子里藏好马匹,因着暂时无事可做,萧玉便取出水囊干粮,分与冯涛和阿彤。
俩人一兽,就坐在一棵大树裸露在外的树根上,慢吞吞的嚼起了干粮。
勉强的啃了几口,萧玉总是觉得,实在是食难下咽。
眼前,不断晃动着的,统统的,全部都是金灿灿的影子。
想着第一次见面,她对着池秋生气的样子。
想着她跟自己分享零食以及话本子的样子。
想着她跟着自己一道疯狂喝酒大声唱歌的样子。
想着她被抓回去后,自己又偷偷跑出来的执着的样子。
想着她对自己认真的说:姐姐,以后,但凡是喜欢过你的,灿灿一个都不要喜欢了。
想着她舞动着斑斓彩裙的俏皮的样子;
想着她那些精巧的细致的美丽的细碎的银饰。
……
这么暖心暖意的在一起一路走来,本以为,咱们会好好的做个朋友的,互相关心彼此关怀的朋友的。
谁又知道,就在姐的眼皮子底下,灿灿,你竟会被人悄悄的掳走了?!
是姐的错。姐没能好好的保护你。
只不过,这一次,姐会竭尽全力,尽力的去保你平安的。
相信姐。
等着姐。
萧玉在自己的心底,默默的碎碎念道。
&bp;&bp;&bp;&bp;低垂着眼睫,萧玉怔怔的坐在那边,不知不觉间,简直都有些红了眼眶。
坐在一旁的冯涛,倒是缓缓的开了口:
“姑娘,眼下,实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据在下看来,金姑娘此番被掳,原是那帮人想着要借此胁迫姑娘替他办事而已。依照常理,只要咱们的事情办得平顺,那帮人,应该不会为难金姑娘吧?萧姑娘又何必在此自苦。”
萧玉不由得心头一震。
是了,眼下,的确不是黯然伤情的时候。
少不得的,振作了一下精神,萧玉浅笑着问道:
“冯公子所言极是。只不过,咱们俩个就这么守在这边,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不知道,对于上苍山,冯公子究竟有什么打算?”
冯涛又是憨厚的一笑:
“萧姑娘请看。眼前的这座苍山,山势陡峭异常。倘无稳妥路径,贸然上山,咱们说不定,都到不了那个传说中的魔宫的。下场只能有俩个,要么,是困死在山崖之间;要不,就是被那些林子里的狼虫虎豹给啃得尸骨无存。”
不识路,俩个人迷失在山间,倒是有那个可能的。只不过,有阿彤在,这后面一种情形,却是绝无可能的。
萧玉暗自嘀咕了一句,也不肯多说,只是越发谦恭的问道:
“那么,依冯公子之见呢?”
冯涛倒是毫不谦逊的答道:
“依着在下之见,咱们俩个,想要上山,顺利的进那座魔宫,只能是堂堂正正的从山前那一条唯一的路上去。而且,咱们还须是要注意,路上绝对要小心,不能轻易碰触到那条石路上的机关。据说,死在那条石路机关里的无辜的路人,每年不知道要有多少。所以,一般人,绝不敢轻易的上苍山。”
“若只是简单的打斗,就凭着咱们俩个,大约还是能支持上一段时间的。可是,这条石径上的机关么……”萧玉有些苦恼的沉吟道。
冯涛点了点头:
“所以,咱们才需要藏在这里,安静的等待时机。据冯涛所知,这云顶魔宫里的教众,日常用度,都是极为奢靡讲究。所以,每隔俩天,必遣圣使下山,采办各式用物。此处山路难行,他们每次,都会带上一小队人,帮着搬送物品……”
萧玉点头叹道:
“是了。冯公子所言极是。到时候,咱们只需随便的砸晕俩个人,一起混上山,就可以了,对不?”
“正是此意。”冯涛一脸的咱解释了半天你终于懂了的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萧玉一笑,只是简单说道:
“既是如此,咱们俩个,轮流休息,盯着那条山路上的动静便可。那边有棵大树,本姑娘先上去守上一段时间,你先在这里歇着。俩个时辰之后,你再去换本姑娘休息便是了。”
立起身,萧玉一点靴尖,纤腰一扭,早像一道青烟一般,隐没在一棵高大的榕树树冠之中。
“主人,主人,等等阿彤!”红色的小身影一闪,坐在那边悠然啃着干粮的阿彤,又哪里肯失去如此的卖萌良机,早已朝着萧玉那边飞扑了过去。
&bp;&bp;&bp;&bp;寻得一根相对粗壮一些的树杈,萧玉刚把自己细瘦的小身子安顿好,冷不防“砰”的一声,阿彤气喘吁吁的飞落了过来。
那个硕大的树冠,顿时被撞得轻摇了一下。
萧玉有些不悦:
“阿彤啊,做什么这般慌里慌张的,还嫌这里不够乱么?!”
阿彤翘着小嘴巴,也学着萧玉的样子,在一根小树杈上躺了下来,晃了晃狐尾,这才细声细气的解释道:
“主人这几天事多人燥,都有些不待见阿彤了,对阿彤也不好了,刚刚过来也不带着阿彤,阿彤简直都有些被遗弃的感觉喇。主人啊,你在这里监视着,万一,山上有人下来了,主人若是想着要不动声色的办成事,好歹,阿彤到时候还能够帮上忙的,对不对呀?”
“阿彤说得对。”萧玉敷衍般的随口说道:“可是,你家主人眼下很累,所以没精力照顾好阿彤,不好意思哈。”
“其实,阿彤有主人这句话就够了!”阿彤大睁着一对圆圆黑黑的狐眼,熠熠发光的说道:“主人只管在这里休息便是了。阿彤不累,阿彤替主人站岗,等有人下来了,就一把弄昏了他们,然后再来叫主人,好不好?主人太累了哦,就换阿彤来照顾主人吧!”
萧玉只觉得心底一暖。
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揉了揉阿彤的小脑袋,萧玉极是信赖的说道:
“好。那我也先睡会,有情况,要知道赶紧的叫醒主人,知道不?”
“知道啦!主人赶紧睡啦!”阿彤脆生生的应道。
萧玉浅浅的一笑,轻轻的合上了眼睛。
话说,有着一个可以帮着自己分担忧愁的爱宠,可真是个让人感觉舒心的事。
四周围,树荫浓密,云淡风轻。小巧纤细的身子四侧,有着凉爽的清风徐徐而来。
萧玉只觉得,自己一直绷得老紧老紧的心弦,躺在这里后,突然,一下子就松懈了许多。
再听到阿彤如此郑重承诺,萧玉更是觉着宽心了不少。那些原本是压得死死的倦意,一下子都脱了压制,朝着她齐齐的奔袭而来。
迷糊中,萧玉就依着身侧的那只树枝,浅浅的睡了过去。
瞧着自家主人的那一副倦态,阿彤不禁有些心痛的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
挥爪一指,萧玉的身子底下,即刻就出现了一只丝绳编就的软质吊床,妥妥当当的系在那俩根粗树枝之上。
睡梦中的萧玉,似乎感觉舒服了一些了,无意识的调整了一下睡姿,继续的沉沉深睡了过去。她的唇角,甚至还溢出了一点点满足的笑意。
又自纳戒内搜寻了半天,阿彤终于寻得一条薄薄的丝被,轻轻的盖到了萧玉的身子上。
“主人,不要担心,你就安生歇上一会儿吧。你惦着要办成的事,阿彤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搞定的。几个破凡人而已,饶是再厉害,还敌得过阿彤这样的千年老妖么,还不是手到擒来,切!”
身形一晃,阿彤又化作一个眉清目秀的红衣小孩,就在那棵大大的榕树树冠上,百无聊赖的荡起了秋千。
&bp;&bp;&bp;&bp;赶着一队人,背着沉沉的物资,缓缓的往山路那边走过去时,莫伊当时的心底,的的确确是心如止水的。
做魔宫的采集圣使这么多年,莫伊自觉,自己上得圣主圣恩,下得圣徒信服,做圣使做到这个份上,大约,是没什么不能够让自己满足的了。
所以踌躇满志,所以藐视一切,所以心静如水。
骑着马,昂然走过那一段山路的时候,莫伊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曾朝路边撩上一下。
到了自家魔宫的山脚下,这四周围,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跑来跟他莫伊大爷的人马过不去的。
除非,他是脑子抽了,不想活了。
可是,就在他快要走出那个林子边时,他的头顶上,传来几句娇娇糯糯的好听的童音:
“大哥哥,你们就是那几个收山参的客人吗?你看见我家爹爹了么?”
莫伊不由得暗暗一愣,忍不住的勒住马,停了下来。
抬起眼,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自家头顶的一棵大树的树干间,露出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孩的白净稚嫩的脸。
对着小孩子,尤其是相貌姣好嗓音甜甜的小孩子,一般人都缺少应有的免疫力。
圣使莫伊,亦是如此。
皱了皱眉,莫伊难得的开了尊口:
“你这娃娃,叫什么名字?这么小的年纪,如何一个人爬到这么高的树冠子上玩耍?你家大人呢?都不管你么?”
小嘴一扁,那个红衣小孩干脆哭了起来:
“我叫阿彤。原是我家爹爹带着到这边来的。他说,那边来了几个受山参的客人,出的价钱奇高。所以,他带着阿彤一起到这边挖参。今儿晌午,阿彤瞌睡了,他说让阿彤先睡,一会儿再过来接阿彤走。可是,阿彤都醒了这么久了,爹爹还是没来接阿彤。大哥哥,我家爹爹去哪儿了?为什么还没来接阿彤?”
莫伊的脑门上,顿时冒出了三条黑线:
话说,这世上,居然有这般混蛋老爹!
居然让自己粉团般玉血可爱的小孩子,就这么毫无顾忌的睡在荒郊野外!而且,居然还忘记了回头来找!
这世间,居然有这般狠心的当爹的!
出于一时的激愤,莫伊还是柔声说道:
“唔,大哥哥可不是什么收山参的客人,大哥哥只是从这边路过罢了。这么高的树,你就一个人在上面呆着,不会害怕么?要不,你跳下来,大哥哥接着,你先到大哥哥那边先住上几天?”
“好!”脆甜的话音未落,那个红色的小小身影,早已经朝着莫伊的方向直直的坠落了下来。
莫伊毫不犹疑的伸出双手,一把接住了那个红衣孩子:
“唉,好可怜的小孩哦!跟着大哥哥,大哥哥帮你去找你爹爹去!”
那个叫阿彤的孩子,黑黑的眼珠晶晶亮的,仿佛是有一些感动:
“大哥哥真好!阿彤以后,一定会报答大哥哥的!”
说话间,他的口中鼻翼内,开始冒出淡淡的烟雾:
“只不过,大哥哥,你得先是帮着阿彤,让那些背着东西的他们几个都先停下来!”
&bp;&bp;&bp;&bp;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茫。莫伊迷迷糊糊的挥手说道:
“好!你们几个,都停下来,原地待命!”
背着许多物资的一大队人,有些迷惑不解的停了下来。
那个被圣使抱在手中的红衣小孩,又贴着圣使莫伊的耳朵,喃喃的说了句什么。
垂着眼帘,莫伊继续吩咐道:
“都过来,放下背着的东西,在本圣使四周团团坐!”
咦?这又是什么意思?
莫非,这圣使大人,此一刻童心大发,预备着要众人陪着他,一起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么?
可是,米道理呀!
在原地呆了老半天,可是,众人还是习惯性的服从了圣使的命令。
自小的艰苦训练告诉他们,要时刻听从长官指令,不管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那一群人,很快都放下了自家肩头背负着的重物,面无表情的围坐了过来。
抱着那个红衣小孩的圣使,依旧是神色木然的坐在圈子中央。
他的四周,有着淡淡的白色烟雾,自他的怀中源源不断的涌出。
迷离的烟雾中,圣使大人的那张白皙的脸,显得更加的扑朔迷离神秘莫测。
满心疑惑着的众人们,也似乎都再没有气力去再问一声为什么了。
因为,他们原本清明的意识,已经在那一丝丝的淡淡迷雾中,渐渐的消失殆尽了。
所剩的,只是一大拨的迷茫迷茫……
忙活了半天,阿彤在一一的点过那群人的昏睡穴后,这才满意的搓了搓手。
只不过是随口讲了个稍稍煽情的小故事而已,没想到,这么一群人,居然是这般的容易得手。
嗯嗯,在咱们这千年老妖的眼底,乃们这些小小的凡人,虽是身负着几分武力,可是,毕竟还是嫩了一点哦。
阿彤有些满意的想道。
转身离开之前,为求保险,阿彤还是又吐出一大拨的**烟雾。
嗯嗯,这好不容易忽悠到手的煮熟了的鸭子,可千万表让它给飞咯。
那样,主人要是醒来了,会责怪阿彤的。
所有的功课做足,阿彤这才心满意足的化作一道金光,往林子里面的榕树那边一闪。
主人啊,阿彤应下的差事,现在已经顺利的做成了。
剩下的,就看你们的咯。
身下的树枝又是轻轻的震荡了一下。
原本就睡眠很浅的萧玉,即刻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即刻就看到了那突兀出现的软质吊床,柔软的丝被,以及,阿彤兴奋的眼:
“主人,主人!阿彤应下的事,已经做成了!那一大堆人,已经让阿彤全给弄晕在路边了!阿彤的烟雾效里持续时间有限,主人赶紧叫醒那树底下睡着的冯公子,赶紧的方便行事啦!不然,想再遇上这么好的契机,可就实在是太难了。主人快去!”
趴在吊床的一角,阿彤絮絮的再三嘱咐道。
只不过,好半天,阿彤都没有听到回音。
阿彤有些诧异的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身边的吊床上,早已经没了他家主人的身影了。
他絮絮的对着说了半天话的,原只不过是他自纳戒里寻来亲手帮着主人盖在身上的那条云丝被。
&bp;&bp;&bp;&bp;这个坏主人,实在是好不仗义哦!
事办成了,又开始不理人家惹!
阿彤翘着一张尖尖的狐狸嘴,极度不满的腹诽了几句,这才迅速的收了吊床丝被,朝着大树底下疾冲了过来。
大榕树下,萧玉和冯涛俩个,早已经各自领了俩个人过来,解了他们的昏睡穴,各自盘问了几句,这才换上他们俩个的衣衫,随手再次的点了他们的哑穴和睡穴,将他们跑到林子里的一棵树丫之上。
只要,避开了林子里的那些猛兽的攻击,几个时辰之后,他们俩个的穴道自解。
这俩个人,醒来后若是聪明,定当是赶紧的悄悄离开吧?
不然,躲掉或是躲不掉此后的杀劫,则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萧玉摇了摇头,默默的想道。
萧玉刚和冯涛俩个,在那个空下来的团团坐的圆圈上坐定,阿彤又疾闪而来,一头钻入萧玉的怀中:
“主人预备着去冒险打架了,如何偏又忘记了阿彤!”
见萧玉纤眉微皱,阿彤倒也乖巧,不劳她开口吩咐,自动的化作一道金光,隐入萧玉的体内不见了。
萧玉这才皱着眉,拢好了衣物,扮出一副憨厚忠诚听话的挑夫的样子,拉低头上的黑色兜帽,一言未发的继续坐在那里。
再偷眼瞧了一瞧冯涛,那家伙亦是垂目坐在那边,脸上那种憨厚的表情,更是显得熟门熟路且又亲切自然,一点都不需要装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个领头的圣使莫伊,因着武力值最高自身的抵抗力亦是最高,终于第一个缓缓的清醒了过来。
张开眼,瞧着眼前的种种怪相,莫伊愣了半天,瞪大眼睛想了好久,总算才零零碎碎的忆起了一星半点。
这一个俩个的,为什么统统的会变成这样?!
遇上劫匪了吗?!
霍然起身,莫伊先是急切的四处张望了一番。
莫伊首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队伍。
还好,二十五名挑夫好好的还在,都勾着头,团团的围坐在那边。
他们所背负着的货物,依旧都好端端的堆放在石径一旁,好像,并不曾有什么特别的财产损失!
可是,突然都坐在这里一径的昏睡着,到底又是什么回事?
还有,刚刚那个哭哭啼啼的红衣小孩呢?如何都看不到影子了?!
心底的疑云不由得大起,只不过,碍于自尊,莫伊倒是不肯明说出来,只是抬起他那只穿着牛皮战靴的脚,朝着团坐在那边的昏睡着的挑夫们,一个个的勐踢了过去:
“起来,起来!一个个的,都在大白日做梦啊咋的,竟然敢都放下东西坐在这里睡大觉了!都不想活了是不是?想着惦着要招揍是不是?!赶紧的起来,去背东西上路去!”
大皮靴踢到萧玉的后背的时候,萧玉只是浅哼了一声,并没有运功相抵。
嗯嗯,既然打定注意要做个挑夫,那就要扮得像一点把戏份做足。总不能,把人家阿彤小朋友得一番苦心,从一开始就白费了吧?!
&bp;&bp;&bp;&bp;冯涛亦是闷哼了一声,摇摇摆摆的立起身来,跟着那些被踢醒了的挑夫们一道,摇摇晃晃的去背东西。
“喂,前面的那个,给爷站住!爷有话问你!”
萧玉心底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只在暗暗的嘀咕道:
卧槽!这又是在叫谁呢?难不成,他们俩个,这么快就露馅了?!
萧玉的拳,慢慢的捏紧了起来。
一行人,都缓缓的转过身来。却听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挑夫,一脸媚笑的问道:
“圣使大人,你喊住小的,不知道又有何吩咐?”
莫伊的脸上,掠过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呃,爷就是想问问,刚刚,是谁让你们都坐在那边打瞌睡的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唵?!”
那人脸上的疑惑,倒是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圣使大人,您又怎么会这么问?刚才,吩咐我等坐过去的,可不正就是圣使您么?!不然,我等这么一队人,谁又能生出如此的够胆,敢在圣使大人面前放肆?!”
“什么?你说,是爷自己吩咐的?!”莫伊的脸色,变得越发的不好看了起来。
良久,他这才咬牙挥手说道:
“这是有些蹊跷!不过,既然大家都没有受伤,也没什么重大损失,回去后,你等一个个的都管好自己的嘴,都不许在外面乱说!记住了么?!”
一边说,莫伊一边还拿着自己手中的马鞭,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掌心。
凌厉的眼风扫过后,那些挑夫们早就哭丧着脸,齐齐的喊道:
“是,记住了,圣使大人!”
垂下眼睫,萧玉这才悄悄的出了一口长气。
嗯嗯,姐只要是混在里面,没被发现,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背着重重的背篓,萧玉和冯涛俩个,故意慢吞吞的走在了最后。
这一段上山的路,端的是陡峭异常。
这苍山,本就是山势陡峭,整座山峰,从下面往山顶仰望,就像是用一支利斧劈就一般,挺直,而又峭拔。
而那条小小的石径,就是在那那个险峻的山体之上,人为开凿出来的一条用整块的条石铺就的小小通道。
一开始,因为在山脚下的缘故,这山势稍缓,一步步的往山上走去,总还没那么吃劲。
可是,越到山腰,这山势,就变得越发的陡峭了起来。
可能是开凿困难的缘故,越到上面,这石阶之间的间隔距离,就越发的显大了起来。
肩上背负着重物,萧玉感觉,自己每往上走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很大的气力。
饶是她常年修习武力,亦是感觉,有一些气喘吁吁了起来。
这才在心底叹服:
难怪那些挑夫冷心冷面的,都不肯回头多看自己和冯涛一眼,好教他们俩个安安稳稳的走到了现在。
话说,休说是没看出什么蹊跷,就算是看出了,他们也决计不会说破的。
一个人的负重,就这么如此辛苦的一路上山,就已经这般的吃力了。
倘是再挑出什么毛病出来,自己和冯涛所背着的东西,势必又要添到他们的肩上了。那样的话,他们岂不是更加的不堪重负了么?!
傻子才肯说破。
&bp;&bp;&bp;&bp;这般想着,萧玉原本惴惴不安的许多小心思,一时间,又变得稍稍的平复了一些。
就连背上的那些东西,也就没那么的显重了。
跟在冯涛的后面,萧玉呼哧呼哧的赶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慢慢的缓了过来习惯了起来。
前面那一大群正走着山路的人,却渐渐的停了下来。
“圣使有令,都可以到前面的凉亭内歇会啦,大家赶紧的!”那个领队模样的大嗓门,又在前面大声的响了起来。
许多正走得精疲力竭的挑夫们闻言,都不由得欢呼了起来。
可是,萧玉却不由得暗暗的咂了咂嘴巴。
这个,貌似就有些难办鸟。
去吧,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和冯涛的相貌,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咋么看,都会是生面孔二枚,再无处可避。
不去吧,似这般的羞羞答答遮遮掩掩的,又是极端的易惹人注意。
倒教人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冯涛憨厚的身音,又在身后轻轻的响了起来:
“咱们俩个,就在这回廊处歇着吧。话说,这边,透风,凉快。”
萧玉不由得为之一喜:
嘿,谁说人家冯公子憨憨傻傻的?关键时刻,人家冯公子,可有的是机智哦!
放下背上的背篓,冯涛作势,就往身边那个髹漆得光洁照人的长椅上坐了过去。
“主人,不可以坐的!这个长椅子底下,藏着有毒的机关!”阿彤的声音,急急的在萧玉的脑海内响了起来。
萧玉一时大惊,赶紧出手如电一般的去拽冯涛。
饶是萧玉的速度极快,在这电火石光之间,终究是稍稍的迟了一些。
“蓬”的一声,就在冯涛的衫角碰触到椅子脚的一瞬间,一大蓬短箭,朝着四处乱飞了开来。
好在萧玉早有防备,拉着冯涛的手臂,顺势往后方斜飞出了一箭之地。
那蓬短箭终于在他们落地之前,飞蝗般的窜落在回廊前的浅草丛中。
有几支短箭擦着那些草尖尖上飞过,那些原本是青翠翠的一片,即刻就枯了变得焦黑了起来。
瞧着那一片在一瞬间变了颜色的青草地,萧玉和冯涛的面色,都稍稍的有些变白。
“怎么回事呀?你们俩个,都在那边捣什么鬼?那边的凳子不能坐,你们都给忘了么?!都昏了头了活得不耐烦了是不?!”
那个领队模样的人高声的喝骂着,朝着萧玉这边走了过来。
在他说出第二句难听的之前,萧玉抬手,一把制住了那人的后心重穴:
“不想死的话,就少说几句!你是想即刻就被摘了脑袋呢,还是想得着一块金子安安生生的继续混下去?”
那人顿时满面惊骇,抖索索的轻声说道: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其实,小的在山下时,早就看出你们的不对了,只是没敢说而已。还有,小的来这边,只是来帮着你们搪塞过去的!小的……小的是绝不会出卖你们的!”
“唔唔,这才乖。”萧玉作势帮他理了理衣衫,顺带的,将一大锭金子,悄悄的塞到他的袖囊之中:“合作愉快!”
&bp;&bp;&bp;&bp;那人微微的点了点头,假意继续的大声的嚷道:“你们俩个,做事怎么还是这般的毛手毛脚的,小心送掉了小命,自己都没处喊冤去!”
冯涛憨厚的声音,又极是配合的响了起来:
“爷,您教训得是。小的今儿给累糊涂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道就好!特么的,别老是这么个怂样,尽是出来给爷丢人!再有下次,你小子直接给爷滚蛋好了!”
“是……”冯涛拙拙的声音低低的回道。
“死小子,你给爷记好了!再有下次,爷绝对是有你好看的!”
高声的怒骂过一阵后,朝着面无表情的萧玉微微的点了点头,领队这才一脸余怒未消的模样,背着手,昂然的去了。
装作一副满心委屈的样子,冯涛背对着众人,又声音低低的问萧玉道:
“萧姑娘,你觉着,这家伙……会不会跑过去直接掀了咱们俩个的底?”
“应该……不会吧。”萧玉有些底气不足的应道,顺带的,一把握着了藏在自己衣服底下的赤宵剑。
“差不多了,大家背起东西,继续的过去爬山哈。”那个领队模样的人,在不远处大声的嚷道。
萧玉不由得轻轻的吁出了一口气。
照这般看起来,这领队背着他们陷害他们俩个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了。
当那一队人又缓缓的开始爬山的时候,那个领队背着他那重重的背篓,朝着萧玉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爷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这俩个毛手毛脚的家伙。这样吧,爷背着东西,陪着你们俩个,一起的走完这一程罢。要知道,这一路的古怪玩意,不知道是又多少。你们俩个,要是再惹出什么事来,一是爷脸上会无光。这二来么,爷将来回去,怕没办法跟你们的家人交待惹。”
萧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看起来,这位领队贪是贪些,可是,居然也肯切实的关注起了他们俩个的安危,倒也是没那么的可厌了。
沿着那条细细的陡陡的石径,萧玉冯涛各自背着沉沉的背篓,步履艰难的往山上攀爬着。
那个领队走在他们身侧,不时的好心好意的细细讲解道:
“嗯嗯,那棵矮松底下,其实是一个小小的蛇窟,万不可轻易的走近。还有,看见那块路边的青石么?那石头底下,有一个陷阱,好多漂亮姑娘就是惦记着到石头边搔首弄姿伤春悲秋,就从那边跌到魔主的地牢内,然后做了魔王的专属小奴的。俩位,可千万要小心了!”
萧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走着走着,那个在山脚下看起来遥不可及的山顶魔宫的样子,如今,已经是开始渐渐的清晰了。
那一抹淡金色的夕阳,把山顶上那座魔宫的粉墙穹顶以及金瓦,都悄然的披上了一件遥远而又神秘的外套。
“这魔宫从外观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的美有几分的特别的。可是,倘若是到了那里边,又该是怎样的情形呢?”萧玉暗暗的思忖道。
&bp;&bp;&bp;&bp;在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中,领队大张着嘴,吃力的继续对着萧玉轻轻的解说道:
“这一路上的危险,你们俩个只要跟着大家的行走路线不乱走,大约还可以是轻松避过。可是,要是进了魔宫里面以后,有些事,可就很难说了。所以,想着要活命的话,进去以后,只能跟着我,交掉任务,就躲到房间里不要出来!否则,要是遇上什么事了,就是大罗神仙出来了,只怕也救不了你们俩个的!”
那锭金子所带来的所有的福利和红利,终于是全部使完了。
郑重的交待完最后一句,那位领队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直起腰身,头也不回的径直往队伍前面走去了。
与冯涛对视了一眼,萧玉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说句实在的,把人家冯涛无端的拖进这样的险地里,萧玉真心的感觉有了几分过意不去。
“对不住了哈。”萧玉低头,语音低低的说道。
“在下本就是自愿的,只是为她。”冯涛面色依旧是憨憨的,只是答得十分的果决。
唉,这个人,倒是不失为一位端方的汉子!
萧玉暗暗的赞了一句,没再说话。
赶在夕阳落山之前,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魔宫的山门。
拖拖拉拉的走在最后,萧玉这才得闲,细细的打量起这处云顶魔宫的外观。
几株松树之后,是宽宽的石板铺就的广场。
广场尽头,又是一阶又一阶的白石台阶,配以雕花白玉石栏,顺着整个山势蜿蜒向上绵延不绝。
每一阶台阶上,都站着一个执着利刃全副武装的守卫。
只不过是拿眼尾扫了萧玉他们这一行人一眼,萧玉感觉到,这些表情木然的守卫身上,都有着一股杀气,冰冷无情的杀气。
令每个从他们眼前经过的人,都不由得心底添了些微凉的感觉。
这让萧玉开始深深的忧心,此一行,给自己和冯涛带来的挑战,该又是如何的强大和震撼。
白石台阶的尽头,是那座极尽奢华的魔宫。
浅金色的琉璃屋瓦,鸦翅色的斗拱飞檐。
深朱色的宫门开了半扇,隐约可见,魔宫里面金碧辉煌,自有一种奢华气度。
萧玉低下自家的脑袋,决意不再继续的细细观瞧。
话说,这么多金玉堆砌成的富贵气象,久观易令人丧志。倘是老是这般径直的看下去,只会徒惹伤悲,平白的折了自己的锐气。
不战而退,可从来不是萧玉的作风。
莫伊在宫门前,倒是停住了脚。目光阴沉的掠过众人,他淡淡的吩咐道:
“你们几个,帮着把东西搬进去。那后面的俩个人,把东西放在地上,一会儿自有人来搬走。你们俩个,先跟着本大人过来一下。”
呃,他说的,可是自己和冯涛?
叫自己和冯涛俩个,跟着他过去一下?
做什么?为什么?
萧玉愕然的抬起头,正遇上领队转身射来的那道自求多福的怜悯的目光。
萧玉不由得淡然一笑。
嘿嘿,说实在的,能这般一路顺利的抵达魔宫,已经是省了许多的气力了。
至于,这莫伊大人到底是否是发现出了什么破绽么?那个,已经不再重要了。
萧玉笃定的想道。
&bp;&bp;&bp;&bp;在无数道惊异目光的注视之中,萧玉依旧是镇定自若的一躬到底:
“是,小的遵命。”
莫伊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的转身而去。
带着冯涛,萧玉不远不近的在他的身后跟着。
昂然走在前头的莫伊,心里面,翻涌着一股很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名怒气。
作为一名魔宫圣使,他奉命出去采买用物,已经出去了这么多回,从都没有出过啥么意外。
只是,今天在山脚下的那一幕,实在是让他有了种颜面尽失的感觉。
抱小孩?团团坐?打瞌睡?
这样幼稚乌龙的事,只要是被传扬出去,会成了他被人耻笑一辈子的笑柄。
所以,在上山的这一路,莫伊默默的凝神想了一路,亦是悄悄的观察了一路。
起先,萧玉他们俩个的一时失误,莫伊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那个熟悉全部人员的领队的失常表现,叫莫伊顿生疑窦:
话说,这位以性格粗暴出名的领队,几时对自己出错的属下这般的客气过?!
亲自跑去领路?而且,还貌似神情亲密的一路絮语不住?
到后来,萧玉那副四处漂移着的观瞧的惊叹的眼神,更是坐实了莫伊的判断:
这俩个人,绝对的有问题!
只不过,碍于面子,莫伊可不想让自己当众啪啪打脸。
所以,只能是不动声色的叫出这极是可疑的俩个人,自行去暗中处置了。
跟在莫伊的身后,在那个宽大幽深的魔宫里,不知道转悠了多久。
前面这个圣使的身份,显然是不低。
这一路走来,尽管是守卫众多,可是,愣就是无人过来查询盘问。
不知道拐过了多少弯后,那位面目阴沉的圣使,终于推开了一处极为简陋的石屋的门:
“到地儿了,你们俩个,就先进去吧。”
萧玉和冯涛对视了一眼,终于慢慢的进了那道石门。
守在门边的莫伊,依旧阴沉着脸,一把按下一处机关。
只听得“咔咔咔”的几道巨响声过后,萧玉和冯涛俩个,已经被困到一只精铁制成的巨大铁笼之中。
“圣使大人,您这又是何意呀?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关住我弟兄二人?”萧玉装出一脸凄惶的样子,一下子扑到铁栅栏边,大声的问道。
拍了拍手,再掸了掸自己干净的衣袍,莫伊这才悠悠说道:
“你们这俩个该死的小奸贼,胆子还就真不小啊!先是明欺本王心软,故意的派出你家的娃娃在路边寻爹,待本大人心软之后,再施放迷药,打量着一举迷昏本大人。然后,你们俩个再偷换了本大人随从的衣服,混到那群挑夫里面来。是也不是啊?”
“大人啊,冤枉!不是这样的,小的真真不懂你在说什么!”萧玉大声的争辩道。
“休再本大人面前继续的耍花枪了。”莫伊面无表情的说道:
“没用的。那些山道,还算好走么?倒是难为二位,帮着本大人背了那么多的东西上山了。这工钱么,本大人就不给了,姑且作为本王的引路费用吧。”
&bp;&bp;&bp;&bp;“没用的。那些山道,还算好走么?倒是难为二位,帮着本大人背了那么多的东西上山了。这工钱么,本大人就不给了,姑且作为本王的引路费用吧。你不是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么?但凡是这魔宫里的人,个个都知道,这里是魔宫里的暴室,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图谋不轨的奸徒的。直接把你们关在里面,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本大人也不想知道,你们混进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横竖,你们大约也活不了几天了。本大人会将你们俩个沉入地牢,让你们安安静静的在那边静坐等死。你们也别怨本大人心狠。下一世投生做人,你们千万要记得多长一个心眼,要知道,有些地方,可不是你们这些蠢货可以随意的进出的哟!”
一字一顿的慢慢说完,莫伊又毫不留情的按下一处按钮。
铁笼下的石板,迅速的弹了开来,露出一只方方正正的大洞。
而萧玉冯涛所在的那只钢精铁笼,则是像不受控制了一般,径直向幽深的地底下飞速的坠去。
萧玉和冯涛俩个,赶紧的使出千斤坠的功夫,下意识的紧紧抓住那个铁笼,就像俩只壁虎一般,牢牢的贴在铁笼壁上。
“砰”的一声,那只大大的方方正正的铁笼,一下子坠落在一处坚硬的地上,终于不再动了。
萧玉和冯涛互相看了一眼,终于慢吞吞的自铁笼壁上下来,推开那个已经四处散开了的铁笼,寻得一处干净的地方,暂时先坐了下来。
俩个人刚刚坐定,那只裂开了的铁笼子,顿时“呼”的一声,又蓦然腾空而起。
嗯嗯,这是废铁回收加工,预备着下次再去蒙人吧?!
萧玉漠然的看了一眼,也不肯说话。
倒是冯涛先是长叹了一声:
“唉!出师未捷,咱们俩个,倒是被关到这里来了!可真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瞧着那人的意思,好像,是让我们在这里渴着饿着,然后,等死?”
“也没那么严重啦。”这一次,萧玉懒洋洋的说道:
“有阿彤在这里,咱们再怎么着,都是吃喝不愁的。只要想吃,只管着令它过去取来便是,没必要对他客气的。”
手一挥,萧玉又随手放出了阿彤。
见萧玉端坐在一个暗暗的角落内,在那边继续的习武练功之时,阿彤不由的再一次的愁容满面了起来:
“主人啊,话说,阿彤只不过才离开了这么一小会而已,主人又如何这么快就沦为了人家的阶下囚了?!唉,这叫阿彤以后,又以何面目出去见人喇?!简直是脸都丢尽了,真桑心!”
眉梢一挑,萧玉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也没这么严重啦,阿彤。”萧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先是在这里呆着,反是比在外面走来走去的要来得安静安全。你家主人唤你出来,可不是为着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赶紧的,给你家主人和冯涛俩个,寻些可口的饭食过来。”
&bp;&bp;&bp;&bp;“这个么,倒是极容易的。”阿彤愁眉苦脸的应道,顺带的,自纳戒内掏出一大堆的糕饼点心出来。
掏了半日,它又摸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子:
“这里面,原是咱们上次一道出去,一起喝剩下来的酒。阿彤见它酒味甘冽,一时心动,亦是忍不住的收了进来。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喝起来。”
小小的声音里,依旧是掩不住的一点小小的失望和委屈。
瞧着这个好胜心切的小家伙,萧玉不由得又是淡笑了一声:
“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这里没有别人,是暂时没人过来打扰咱们了。咱们且先吃饱喝足,美美的睡上一会,然后,再一起出去办正事,岂不妙哉?!”
“谁说这里没有人的?老夫,不正在这边躺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对面监室里传了出来:“唉,你家这个小孩有些爱说笑爱胡闹,老夫本来是不想搭茬的。可是,既然是有酒可以喝,老头子再不开口,岂不是显得你们几个很是放肆无礼,在一个老头子面前,不知道尊敬长辈,有好东西同享,从而污了你们的品行?”
萧玉不由得是仰天长笑一声。
话说,什么运道呀,吃点东西而已,先是遭了阿彤小家伙一通勐说不提,到后来,自己一口还没轮上吃呢,倒又叫一个古怪的老头子给讹上了?!
这几天,接连的衰运至此,可又叫人杂么的好好活哟!
只不过,想是如此想,萧玉决定还是要做一个克己守礼的好青年。
取一张净纸,萧玉随手包了几只点心,顺带的,又拎过那只酒瓶,萧玉一并的递到阿彤的手中:
“去,把这些东西,赶紧的给隔壁那个老先生送过去。他老人家说得也对,有好东西不知道与人分享,的确是显得有些失德的。来,你身子纤巧,赶紧的帮着送过去。”
阿彤又显出几分的不乐意:
“主人真的有些变了!主人这种话,以前,是绝不会说出来的!只不过,主人吩咐,阿彤是不得不从的。”
将拿包东西飞快的送过去之后,阿彤又撅着它那尖尖的狐狸嘴,有些颇为不甘的跑了回来。
萧玉讨好一般的赶紧递给阿彤一块糕点:
“唔,杏花楼枣糕,软软的,可香了!来,阿彤,你先尝尝!”
“是不错的,娃娃。我老头子,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已经好多年了,唉。”那个苍老的声音,又悠悠的感叹了起来。
萧玉不由得一阵心动:
“老人家,这么说,您已经被关在这里,关了好多年了?”
老头子又咕咚的大声吞咽了一声,这才慨叹一般的说道;
“老头子被困在这里,大约,不是二十年,就是二十一年了。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扔下来一包**的馒头,以及一小罐水,以防老头子会突然饿死。唉唉,只可惜,老头子的琵琶骨被他们锁住了,要不然,老头子早就跑出去,拧掉那帮该死的家伙的脑袋了……”
“哦。”萧玉也没太在意的问道:
“敢问前辈,您叫什么名字?”
&bp;&bp;&bp;&bp;“哦。”萧玉也没太在意的问道:
“敢问前辈,您叫什么名字?”
“老头子是二十多年前的魔宫宫主风飞扬。只不过,一不小心,遭了逆徒谷雨的暗算,被他悄悄的囚禁在此。表替老头子伤心难受啦,小姑娘。老头子前几日曾在这里细心测算过,老头子离出去的时间,已经不会是很远了。卦象上说,安贫乐富,坐等有缘人。唉,小姑娘啊,老头子就不知道,我的那个啥啥的有缘人,什么时候,才能到这边来。”
咬了一口点心,萧玉又随意的应道:
“唔,这里的人,竟是如此的相信占卜之说。风老先生原本就精于卜算么?”
其实,萧玉很想刻薄的问一句,你若是果真有这项逆天的技能,又何以那般容易,就被人暗害,还被关在这里好多年呢?!
只不过,惯于心存厚道的萧玉,终究还是未把这句难听的话说出口来。
“正是。”老头儿的声音里,多少添了几分骄傲:“想当年,魔宫宫主风飞扬的名头,可不是乱盖的!”
“这个……”萧玉小心翼翼的说道:“恕晚辈愚钝,晚辈的确是不知。”
客客气气的说完,萧玉还是在心底补充了一句:嗯嗯,您老人家出名的时候,本姑娘的一抹魂魄,还不知道在这天地间的哪个角落里游荡呢,知道了,那才有鬼。
“听声音,你个小娃娃,大约也就才十来岁的样子吧?若是换了你家大人过来,就不可能没听说过风飞扬的名头。想当年,咱们魔宫,可是江湖上第一大门派,座下弟子无数的,就连朝廷,都会派人过来拉拢的。本座在位时,就亲自迎过朝廷钦差许多回的。只不过,到后来,我手下的那几个弟子,暗中与国主的几个王子来往,不知怎么的,获罪于朝廷,咱们的魔宫,这才多少受了些冷落牵连……”
萧玉有些不信似的扬了扬眉:
“喂,前辈,恐怕不是这样吧。晚辈刚刚过来时,现在的魔宫依旧是好生气派的!”
“嘿,老夫早就算过卦,魔宫如今,只不过是金玉其外徒有其表罢了!当年,我再三强调,座下弟子必须要自重自爱,不要轻易的搅入别人的家事之中,以免招来无妄之灾。可惜,直言总是逆耳呀!到头来,反是害得自己……”
萧玉又是一阵默然。
唉,别人的故事,还是少去打听为妙。有些事,听多了,满满的,都是泪。
咕咚一声,那位风老前辈饮下一大口酒,继续的叹道:
“老夫座下这么多的弟子,当属逆徒谷雨最为奸狡。那一日,老夫接到密报,说谷雨他们几个,私底下勾结某位王子,意图谋反,引来朝廷震怒,不日,将不利于魔宫。老夫把他们几个叫来,把他们狠狠的教训过一通后,决定,要把他们几个逐出魔宫。谷雨带着他的师兄弟几个,伏在地上苦苦哀求,一再磕头保证绝不再犯,绝不会再牵累魔宫了,老夫这才勉强的消了一点气。只可惜……”
&bp;&bp;&bp;&bp;“只可惜,后来中招的,换做了您,对么?”萧玉缓缓的接口说道。
“是啊。老夫当时回屋,只不过是喝了一点闷酒而已,居然就一下子烂醉如泥了。醒来后,这才发现,被人扔到了这里,肩上,还被人用铁索子穿了琵琶骨。”
老头子的声音,越发的悲愤激昂了起来:
“所以,这么多年来,老夫忍辱偷生,厚颜活在这里这么久了,所为的,只不过要等来卦上所说的那个有缘人!”
有缘人?嗯嗯,他的那个有缘人,一定很高很帅很霸气很拉风,到时候,会提着火尖枪脚踩着风火轮来襄助这位前辈。只是,而今目下,至少,是跟自家可没有太多关系喇!
萧玉打了个呵欠,低头吩咐阿彤道:
“你家主子现下有些累了,要歇上一会了。在你家主子醒来之前,你必须帮着打开关着咱们几个的铁栅栏,探出从这里出去的路,然后,咱们才可以一道出去,便宜行事!”
“可是,主人,这活儿,只怕是没那没好接的呀。阿彤已经看过,这里的栅栏,可是纯铁整体铸就的,压根,就没有出口也没有锁啊!”阿彤嘟着嘴巴说道。
“那可不管。”萧玉极是霸气的说道:“话说?这天下第一神宠的名头是怎么来的?那可是由一串串干得漂亮的活儿后赢来的!到了你考验你的忠诚表现你的实力的时候了,小朋友!好好干,可不许偷懒哦!”
再不管阿彤不满的脸,萧玉自笑眯眯的寻得一处干净的角落,趺坐在地,悄然练起内力来。
阿彤无法,只能自纳戒内寻来一颗夜明珠,嵌在一处石洞之中,在柔和的珠光之中,开始想起办法来。
冯涛倒是显得厚道了一些。
站在阿彤身后,沉思了片刻,这才问道:
“阿彤哇,要不,咱们可以试着拿兵器砸开这处铁栅栏?”
“没用的。”阿彤接过冯涛递过来的宝剑,简单的顺势一砍。火花四溅中,那些铁栅栏依旧完好如初:
“冯公子请看,这道无缝栅栏,原就是精钢所铸,寻常兵器,又如何奈何得了它!”
“你这娃娃,倒是又几分见地。”歇了半天没说话的风老前辈,终于又缓缓的开了口:
“你们几个,该是从暴室那边给扔下来的吧?据老夫所知,那里,一般都是魔宫处决魔宫内十恶不赦的凶徒的地方,落入此间铁笼,例无活口的。几日后,这铁笼会自动下沉,落入地底下的暗河之中,待尸首完全**之后,清理掉所有白骨,再将笼子拉回原地待命。所以,那上面不设门户,完全是精钢铸成的整体铁板一块。小朋友,老夫瞧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这才好意的点醒你们一声。”
哦?居然是这么回事?
那个初次见面的圣使莫伊,居然一下子就下了这等不留余地的狠手?!
呵呵,有意思啊,有意思。
萧玉不由得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眼内,有一道精光闪过。
&bp;&bp;&bp;&bp;见阿彤在那边急得团团转,萧玉浅叹了一声,慢慢说道:
“阿彤,别着急,还可以取我的赤宵剑试试的。”
阿彤倒是有了几分的不舍:
“可是,主人,那可不行的。话说,那可是您最钟爱的神兵……”
萧玉淡然笑道:
“个小傻瓜。倘无命在,空留个宝物又有何用?它若是果然这般的不经用,倒又当不起你家主人对它的珍爱了。”
“是,谢主人。”阿彤依言,自萧玉的手中,接过了那柄赤霄剑。
对面的老头子又是冷哼了一声:
“空有神兵利器,只叫个小孩子拿过来胡乱砍伐又有何用?少不得的,要配上十分念力,或可以有一线生机。”
“阿彤,把剑给我,我来!”冯涛憨声说道。
接过那柄赤宵剑,冯涛拼足了气力,只往面前的那道铁栏砍过去。
“嘡啷”一声,火花四溅之后,那柄剑倒是完好无损,果然丝毫未损它那种名剑风范。可问题是,那道该死的铁栅栏,亦是仅仅给崩开一个小小的豁口。
显然,距离直接砍断那根铁栅栏,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不可以这样硬噼的,会毁了这把绝世好剑的。”阿彤叹息了一声,小爪一挥,自引出一汪蓝盈盈的本源真火,朝着那个小小的豁口处烧了过去。
“冯公子,等这边烧红了烧软和了,你可以再挥剑一试的。”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汗水,阿彤吃力的回头,大声的嘱咐道。
“你忙你的,表费力讲话,冯某在这里一直看着,自是明白的。”握剑在手,冯涛跃跃欲试道。
一高一矮的俩个家伙,不知是忙了多久,那条精钢铸就的铁栅栏,终于叫冯涛阿彤俩个,生生的给噼开了一道豁口。
可容一个瘦人可以勉强缩骨钻出的豁口。
阿彤先是第一个蹦了出去,回过头来,对着萧玉冯涛就是嘻嘻一笑。
萧玉倒是没犯上什么大难,纤纤细细的身体,自那个豁口处轻巧的转了几转,就是一条敏捷的鱼儿一般,飞快的窜了出去。
倒是冯涛,那副健硕如熊的身躯,被阻在那边,站在那个小小的豁口处犯起了踌躇。
只不过,没过几分钟,这家伙突然也有了几分主意。
双脚叉开,稳稳的站在那处豁口之前。
冯涛运起一股念力,握紧面前的俩根精钢栅栏,运足力气,就是用力的狠命往外一拉。
俩根直直的铁栅栏,在他的强力相拉之下,渐渐的弯了过来。
弯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状。
那条原本是小小窄窄的豁口,即刻就显得阔大了许多。
冯涛这才憨笑着,慢吞吞的移动着自家壮健的身子,从那处变圆变阔了的小洞内挪了出来。
几个人极是满足的相视一笑,正待挪步离开,却听到那个老头儿在身后大声的嚷道:
“三位壮士,还请留步!老头子还有话说!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哦,不知道您还有何指教,风老前辈?”萧玉依旧是客客气气的回头问道。
&bp;&bp;&bp;&bp;“有凤飞来,恶业尽消。想当初,老夫的卦文上是这么写的。一开始,老夫以为,你们几个都是些少年小伙子。可是,不对呀,你其实是个小姑娘啊,穿着男装的小姑娘,是也不是?”
“本姑娘的确是女的。可是,这跟前辈有什么关系么?”萧玉皱眉问道。
“怎么又没有关系!”风老头子大声的吼道:“有凤飞来,恶业尽消!你就是那只凤啊,消掉恶业的那只凤!”
“您是说,本姑娘就是你卦文中的有缘人?”萧玉有些难受的揉了揉自家鼻头,缓缓问道:“您确定,您没有搞错?!”
“卦上就这么写的,如何能错!”风老前辈一时须发皆张勃然大怒:“老夫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在这里诳你不成!再者,你知道出得此间的路径么?你认得那个恶贼谷雨的住处么?你知道如何以最快速度寻着他们么?你统统都不知道吧?!有了老夫帮忙,这一切,统统都不是问题!”
风飞扬顿时添了不少的演说家气质,滔滔不绝的大声说道。
萧玉倒是好像被他言语中的某句打动了,停住脚步,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事,听起来有些玄乎,可是,本姑娘倒是宁愿信你一次。都说,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横竖,我们几个过去开工干活,亦不是很急很急的。”
又拿着一对妙目扫了阿彤冯涛一眼,萧玉这才好声好气的跟他们俩个商量道:
“这个事,你们怎么看?”
哀哀的长叹了一声,冯涛伸手取过萧玉手中的赤霄宝剑,阿彤举着那颗夜明珠,齐齐的朝着那个风老头子那边走去。
走近那间囚室,萧玉他们几个,不禁是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锁在一根铁柱上的那个人影,须发蓬乱满面污垢,一身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条,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只是,一道执着清湛的眼神,在一蓬缠绕着的灰白色的乱发之中,显得尤为夺目。
萧玉又是慨叹了一声:
“且不论别的,这风老前辈的身世的确堪怜。咱们还是帮他一把罢。”
阿彤也不答话,伸手取掉了他那间监房门上的锈蚀掉了的门锁,率先走了进去。
监房里面的气味,着实是不敢恭维。
萧玉冯涛俩个,屏住呼吸,以最快速度,用赤霄剑砍掉锁着风飞扬的锁链,连拖带拽的,将他带了出来。
终于恢复了自由身的风飞扬,拱了拱手,第一次用一种极为客气的语调说道:
“几位恩公稍候,风某去去就来。”
然后,就像一道风一样,朝着一个暗灰色的角落直冲了过去。
萧玉冯涛免不掉的又面面相觑了一回。
嗯嗯,不知道,这一次,这位精于卜卦的风老先生,又预备着,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奇?
“咱们,还需要在这里等着这个老先生么?”阿彤先是怯怯的问道。
低头凝思了一回,萧玉这才缓缓答道:
“这位风老前辈,看起来倒实在是不像什么恶人。也许,人家也有着他的事要忙,要不,咱们就先顺着这里面的这条路,慢慢的往前面走过去罢?”
&bp;&bp;&bp;&bp;阿彤第一个赶紧的连连点头称是道:
“主人说得,实在是太对喇。这老头儿看起来虽是可怜,可是,他的身上,也实在是太臭喇。阿彤可不想老是捂着鼻子走路。嗯嗯,再怎么说,他能做到的,阿彤一定是也可以办成的。咱们,还是不要仰仗着别人啦,这样不好的。”
看不出,这一直是懒懒的阿彤,居然还有着这等的风骨。
刚刚风老前辈身上的那些独特的气味,竟然令阿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下子变得勤勉如斯,倒真是令萧玉刮目相看了。
浅浅的一笑,萧玉也不去说破,只是领着冯涛阿彤,就着淡淡的珠光,继续的往前走。
这一处地牢,似乎是深陷在这座苍山的山腹之中,依着原先自然形成的山洞,逐一的开凿而成。
萧玉她们沿着那条不甚平坦的石路,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好像,都不曾寻得到这处地牢的尽头。
四周,都是一样的洞穴,一样的石子路,外带,一样的寂静无人。
俩人一兽那种特有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那条空旷的地牢内,被放大很多倍之后,然后,被传得很远很远。
走了很久,都没能寻到一处出口。
一处可以走出此地的出口。
萧玉感觉,自己好像就是在一个密闭的蛋壳内不停的转圈一样,四处景物一致,却偏又是无隙可寻。
这种认知,令萧玉暗暗的灰心不已。
阿彤的小脾气,在转了许久之后,终于变得暴躁了起来:
“主人,走了这么久,咱们好像是又转回来了!你瞧,这处拧弯了的铁栅栏,还有,这地上的破布条!咱们目下就在里面转圈子呢!咱们莫不是被鬼打墙了不成?!”
萧玉朝着那一处有着个小洞的铁栅栏忍不住的苦笑。
有些事,起先做起来的时候,都会认为很容易很容易。
可是,到了真正的入手做起来,却莫名其妙的很难很难。
就像,此刻寻不到出路的自己。
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冯涛,此刻倒是出声安慰道:
“萧姑娘莫急。咱们自己,莫如暂时先寻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定一定神,好好的想明白了,再动身寻路,可好?”
萧玉点了点头,自领了大家,在一处稍显开阔的石台处坐了下来。
双手托腮,阿彤倚在萧玉的身侧,低声的抱怨道:
“唉,早知道如此,咱们还不如乖乖的坐在这里,等那个什么的风飞扬。他既然是这魔宫前宫主,自然该是知道这里面的出路的。”
萧玉皱了皱眉:
“他要是在,咱们的问题,大概是也能解决了。只是,本姑娘不懂,他刚刚急吼吼的冲出去,都是想着要做什么去了?”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去沐浴更衣去了。老夫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难不成,还好意思在你这个小姑娘面前衣不蔽体么?!”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在萧玉他们的身后,静静的响了起来。
突闻身后传来的人语声,萧玉吓了一大跳,赶紧的回过头来看。
不远处的淡淡的珠光下,静静的立着一个黑衣人。
&bp;&bp;&bp;&bp;不远处的珠光下,静静的立着一个黑衣人。
一袭宽宽大大的黑色衣袍,在那边飘飘荡荡的,裹着一副骨瘦如柴的嶙峋的身躯。
一部花白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
清瘦的脸上,他的肌肤,可能是久不见日光的缘故,惨白苍白得近乎透明,几乎像是快包不住面颊上那些呼之欲出的突出的枯骨。
只有那一对浅褐色的眸光,闪着一股萧玉比较熟悉的清湛和锐利的锋芒。
深吸了一口气,萧玉还是有几分不确定的磕磕巴巴的问道:
“敢问,您是风飞扬风老前辈么?”
那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又稍显有些郁闷的答道:
“怎么,小女娃,老夫不过是刚刚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而已,你就不记得老夫了么?你不知道,在此地憋屈了这么多年,憋得就连老夫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了!”
哦?原来,这处到处都是光秃秃得石洞内,居然也藏着水池?可真是有些奇了!
“哪里,哪里!”萧玉赶紧的笑着开解道:“原先,看不出风老前辈的模样。这般看起来,老前辈果然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萧玉这厢有礼了!”
“你呀,是老夫的小恩人,对着老夫,其实也用不着这般的客气的!”风飞扬朗声笑道:“老夫被关在这里面这么久了,久得,都快发霉了,快忘记掉阳光射在脸上的滋味了!话说,你们几个不着急,老夫还要着急出去,先去会会我家那位逆徒,然后去晒晒大太阳呢!说句实在的,老夫可没这个功夫陪你们在这地底下磨牙!想出去,跟着老夫一起走便是了!”
“是,晚辈从命!”
爽爽快快的应了一声,萧玉俯身抱起阿彤,带着冯涛,跟着那位体型瘦削的风飞扬,缓缓的朝前走去。
走到一处毫无一点异样的石壁前,风飞扬停了下来。
伸出俩只手指,风飞扬在一处石壁上轻按了俩下。
一阵咔咔咔的机刮声响过之后,粗粗糙糙的石壁上,突然现出一扇门。
萧玉不由得暗叹了一声。
话说,在里面转悠了这么久了,谁又曾注意到,真正的出口,竟是隐藏在这处石壁的后面?!
而且,居然没有雕朵小花呀或是留个小凸点之类的特别提示?!
这不是……打量着专去坑咱们这样的初次无意中坠落其间的外人么?!
卧槽!
站在门洞边,风老前辈的眼底,倒是有着几分的肃然,几分的敬意:
“几位小恩公,此处的出口在此,几位先请,待老夫替几位断后。”
阿彤小朋友倒是默不作声的自萧玉怀里窜了出来。
长长的狐尾一扫,它倒是毫不客气的叼着那颗夜明珠,率先走了进去。
萧玉连忙朝着风飞扬拱了拱手,紧赶着追阿彤去了。
冯涛憨厚的一笑:
“风老前辈,她们已经进去了,要不,咱们俩个一处断后罢?”
风飞扬朗声一笑:
“好,好,好一群重情义的小少年!”
指风一弹,那扇重重的石门,又重新隆隆的关闭了起来。
&bp;&bp;&bp;&bp;指风一弹,那只重重的石门,又重新隆隆的关闭了起来。
萧玉又抱起阿彤,站在洞口处默默的等着他们。
奇怪的是,那扇石门关闭以后,这条长长的通道内,似乎并没有甚么光线的障碍。
不远处的石壁上,甚至还点着几盏油灯,常年不会熄灭的安静的油灯。
“这里,是魔宫里的另一处地牢,关着罪行不重小小惩戒一下短期内尚还可以出去的囚徒。这里面的设计上,远没有咱们呆过的那处恐怖。看看,至少,还点着灯呢。”
飘然的往前行走着,风飞扬语气淡淡的解说道。
“好像,这里面也没什么守卫哎。”萧玉有些好奇的说道。
“基本上,被送入此间的人,可以靠自己的本事逃得出去的几率,大约是为零。若是不熟悉此间路径,在这里即便是转上七天七夜,都寻不到出口的。”
风飞扬又漠然的解说道。
萧玉点了点头。
是了,这老先生说的,其实一点都不错。
刚刚,若非他亲自引路,自己和冯涛阿彤几个,只恐会困死在那间石室之内,再闯不出来的。
皱了皱眉头,萧玉又疑惑的问道:
“前辈,你这魔宫之中,女子有很多么?刚刚,玉儿好像听到了许多女子哭号着的声音呢。”
“女子?”风飞扬郑重的摇了摇头:“老夫的云顶魔宫,以前,在老夫手里的时候,从来都是清一色的男信徒,绝少有女眷出现的。戒贪戒嗔戒色,可是魔宫内代代相传必须恪守的信条啊。不然,咱们魔宫,又何以服众,何以屹立此间数百年不倒?!”
“可是,前辈,您倒是自己听一听呀!”侧耳细听过一回,萧玉固执的说道。
风飞扬果然是停住了脚步,细细的凝神听了起来。
远远地,的确是传来几声细细弱弱的女子的哭号声。
风飞扬不由得脸色一变:
“这些畜生,倒是干的些好事!走,一处看看去!”
衣角一闪,那位刚刚就连走路都显得有些慢吞吞的风老前辈,顿时像一道黑烟一般,直往那个点着油灯响着女子哭号声的监房那边飞掠而去。
待萧玉她们几个喘吁吁的赶到时,风飞扬已经拧断那间监房的门锁,大剌剌的坐在那边,在仔仔细细的问话了。
“本座问你,你又是何方人氏,为何出现在这魔宫地牢之内,而且,还在这边吱吱溜溜的哭个不停?!”
“回这位老先生,奴家乃是苍山脚下的靠山屯人氏,嫁的夫家姓金。前几天,奴家的娘亲托人捎信过来,说奴家母亲病重,惦记着要见奴家一面。奴家知道后,只觉得心如刀绞五内俱焚,赶紧收拾了包袱辞了家人往娘家赶。谁知道,在半道上,奴家稀里糊涂的掉入一处陷阱之中,醒来后,就到了这里了。老大王,奴家的金珠首饰奴家可以一概不要,愿意全都献于大王足下。只求,老大王能放小女子一条生路,让小女子赶紧的回家探母,见小女子那位苦命的娘最后一面!”
言毕,那女子又跪拜在地,哀哀的哭过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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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一脸尴尬的风飞扬一眼,萧玉有些不屑的扭过头去。
嗯嗯,这就是,他嘴中那个严格的遵守着许多戒律的干净的魔宫?
的确是不怎么地道啊,一把端了,实在是不为过的。
脸上的肌肉一抖,风飞扬温言说道:
“这位小娘子莫怕,老夫这就亲自放你回去。敢有为难小娘子者,都一并留给老夫来处置便是。”
那女子顿时跪倒在地,连连磕首:
“谢老大王成全!此番若是能安全归家,小女子定当天天都吃斋念佛,好为老大王祈福,报答老大王今日的善行义举!”
风飞扬则是长长的哀叹了一声:
“造孽呀!小娘子快快请起,从那边的路赶紧的回家吧。”
手指遥遥的一指,不远处的一个粗糙的石壁上,又隆隆的打开了一扇石门。
这处石门,很显然是直接通往外间的。
从石门开启处的一角,甚至可以看见蓝蓝的天空,以及天空上的点点星光。
那小女子顿时喜出望外,即刻又朝着风飞扬重重的一磕首,这才飞快的朝着外间跑了过去。
“老菩萨,老菩萨,咱们也是路过此间,掉落陷阱后被抓到此间的良家女子,被关在这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小的也很想自己的家人。麻烦老菩萨将咱们这一群人,都一并的给放了吧!”
四周,无数的哀求声,顿时都大声的响了起来。
风飞扬的脸色,显得越发的阴沉了起来。
指风连弹,那些关着许多哀哀的哭泣着的女子的监房的大锁,一个个都掉落了下来。
一大拨年轻的女子自监房内涌了出来,争先恐后的朝着那扇石门跑了过去。
在最短的时间内,跑得是一个不剩。
“谷雨这小子,这些年,倒是真够出息的了。”风飞扬满面怒色的冷哼道。
萧玉刚想开口,却又听到外间,那扇通往回家的路的石门外,传来连声的女子惨呼之声。
萧玉冯涛风飞扬一时大惊,飞快的往着那个石门处飞掠而去。
清凌凌的月光下,一大堆惊恐着的女子,在那边瑟瑟的跪在一处,颤抖个不停。
不远处的地上,已经隐隐约约的躺倒了好几具尸首。
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正举着一支寒光闪闪的宝剑,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跪着的女子勐刺了过去。
“你们这些不识抬举的东西!贱人!本座好意留下你等,好每日里陪着本座欢爱,难不成,尔等还嫌不快活么?倒是惦记着要跑了!叫你跑!叫你跑!看本座一个个的砍了你们的手脚,看以后还有胆子惦记着要跑么!”
那人一面凶狠的挥舞着剑,一边恶声恶气的骂道。
“孽畜,这些年,你犯下的罪孽还嫌少么?竟敢又在老夫面前伤人!还不给我赶紧的住手!”风飞扬气得浑身打颤,捂着胸,厉声斥道。
“唔,我道是这些贱人们如何突然长了能耐了,齐齐的都反了出去了,原来,又是你这老不死的在这里添乱!怎么,呆在里头这么多年了,你这破脾气,还没有能改掉么?自家都快成一根冢中枯骨了,竟还有这个劲头来教训人!可笑啊,真真是可笑!”
&bp;&bp;&bp;&bp;风飞扬又是深深的慨叹了一声:
“谷雨,你这孽障!其实,二十年之前,老夫就该遵从卦象所示,一剑诛杀了你这孽畜。到后来,害老夫活活的煎熬了这么多年不说,还间接的害了这么许多的年轻女子。所谓的妇人之仁,一念之差,竟然会惹来这么多的祸端,老夫果然是该死!”
“二十年之前,你下不了手。到了今天,你以为,你还杀的了区区在下么?”那谷雨又是一顿仰天狂笑:
“托您的福,谷雨自幼,就在你身边长大。可是,那么些日子里,跟着你,谷雨都过的是些什么日子!有肉不许吃,因为戒荤。有钱不许拿,因为戒贪。到最后,甚至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你都托人把那位姑娘悄悄的送走,因为戒色!特么的,老子都快给戒傻了!这也戒那也戒的,你为何干脆不把自己的命也给戒了?!一个人,总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活着像一段没有感觉的木头一样,那还活着干什么?!你这一生,最大的精力,全拿过来给我****夜夜的不停的洗脑了!你说,你会舍得杀我么?舍得杀了你忙活了这么久戒了这么久的一朵奇葩么?!”
“不舍,也终得舍了。这些年,你作下这么多的罪孽,也该清一清了。”风飞扬垂下眼睫,低低的说道。
“我的罪孽?不,这些年以后,眼前的这一切,该全都是这些年里我的光辉业绩!没有你这老东西,我们的魔宫,是越发的壮大了。你看到外面那些绝顶奢华的装饰么?!你看到外面那些森严的宫规么?在这里,我谷雨说一,就没人敢说二!我的地盘,所有的一切,都由谷雨说了算!你在位时,能把属下训得如此的贴服么?!个老东西,当初,我留你一条命,没有直接的杀了你,就为了能有一天,叫你看看,没有你的魔宫,没你这木头木脑的啰嗦的老头子的魔宫,在我谷雨的手中,只会更好,更强!”
“是这样么?果真是这样么?”风飞扬的语调,显得越发的悲戚了起来。
“老东西,你莫非又想着要跟我谈什么卦象么?狗屁!你那个啥啥的卦象,压根就是个屁!我谷雨只相信自己能做到的,以及自己亲眼看到的!别的一切,不过是你在故弄玄虚的骗人罢了!真正把魔宫拉上正轨的,是我谷雨,也只能是我谷雨!”
沉默了片刻,风飞扬这才试探着似的问道:
“那么,当年,你们背着我做下那种事东窗事发,后来又……”
谷雨又是哈哈一通狂笑:
“每逢有事,朝廷所要的,不过是一个认罪伏法的人而已,很少会特别的较真的。想当年,魔宫宫主突然失踪,已经算是给全天下一个最好的交待了。您那么及时的消失了,那么,所有人心底的怒气,就找到了一个适当的宣泄口。所以,咱们的魔宫,自然就会跟着平安无事咯!”
&bp;&bp;&bp;&bp;谷雨若无其事理所当然的说道。
风飞扬有些绝望的抬起了头:
“这般说起来,当年,你非但是暗中下药暗算了本座囚禁了本座,还把所有的罪责和不是,都一并的统统推给了本座?!”
“那有什么不对么?你平时不是总以魔宫大业为前提背景去戒这个戒那个么?!关键时刻,以你一个人的小小的牺牲,去为魔宫做这么一点点的小贡献,又有什么打紧?在你的理论里戒律里,不是理应如此么!更何况,关在魔宫地牢里面的你,别人说什么怎么说,你知道么?跟你有关系么?有什么特别的区别么?!”
谷雨摆弄着手中犹在滴着血的长剑,满不在乎的纵声狂笑着说道。
木然的退后了一步,风飞扬气得浑身发抖,轻声的喃喃的说道:
“孽畜啊,孽畜!当年……当年老夫又怎会……怎会偏偏收留了你……”
“后悔了吧?抱怨了吧?只不过,与我而言,我倒也宁愿依旧是一个穷人家的小孩,在许多满当当的关怀陪伴中长大。总要好过,一天到晚的面对这样那样的清规戒律!是你,是你这种伪君子,不自量力,自以为是,妄图以自己的浅薄见识,去改变一个别人家小孩该有的命运!所有的结果,全都仰仗你当年的所有的自以为是的悉心栽培!”谷雨的话语里,满当当的都是讥诮:
“对了,你这老东西,如何没在地牢里好生的待着,怎么会偷偷的跑出来了?!谁?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会偷偷的帮你?出来,给本座赶紧的滚出来,本座要亲手杀了你!”
谷雨狰狞的面容,在那清冷的月光下,直接的扭曲似一个恶魔。
“你想杀的,大约就是区区在下了。”
沉默了许久的萧玉,终于自树影底下缓缓的走了出来。
“在下从来不惧来自任何人的任何挑战。只不过,在下眼底,也最见不得牵累无辜。在与在下决一死战之前,能不能,先放了这些无辜的女子?”
“你以为,她们都已经听了本座这么多的秘密,还有这个可能,从这里安全的离开么?她们都得死,包括你!”
说话间,谷雨极不耐烦的挥了挥他的左手。
冷冷的月光之下,他左手拇指上的一只寒玉扳指,隐隐的有寒光一闪。
一蓬纷乱乱的箭雨,顿时在萧玉她们的四周,毫无预警的沙沙射落了下来。
萧玉大惊,顿时旋身而起,开始运功护体,拨打乱箭。
风飞扬冯涛阿彤他们几个,更是各显神通施展着全部的武力,对付着这一阵纷乱的箭雨。
待到四周的这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萧玉默然回望,这才惊骇的发现,地上,又多了一大堆的插满乱箭的尸体。
那一帮如惊弓之鸟般试着要逃出此地的女人们。
那些萧玉风飞扬曾试着去保护去解救的毫无抵抗之力的女人们。
而那个风飞扬口中的孽畜谷雨,依旧是冷心冷面的站在一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这一群依旧还站着的几个。
&bp;&bp;&bp;&bp;一扬秀逸的一对纤眉,萧玉反倒是大声的笑了起来:
“以前,本姑娘其实一直都厌恶杀人,很厌恶,很厌恶。可是,今天,本姑娘现下却巴不得现在就宰了你,宰了你这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家伙!”
赤霄剑一扬,对着那个该死的谷羽,萧玉抬手,就是新练的一记大招:
追花逐月!
那柄原本是毫无灵性的赤宵剑,在灌入萧玉的近十成念力之后,顿时就变得寒光大盛锋锐无比。
雪亮的剑尖,在刹那间抖开无数朵剑花,像一只逐着花蕊不住飞旋着的雪蝶,孜孜不倦的朝着那恶魔一般的可恶的人影一次次的勐扑了过去。
雪亮的剑影之中,那谷羽先是朝着萧玉这边勐拍出一掌,脱开掉所有的剑芒,而后回首大声嘶叫道:
“四大护法何在?八大圣使何在?赶紧的过来保护你家宫主,要快,赶紧的,要快!”
话音刚落,那个谷羽的身边,即刻就是人影瞳瞳,像是些幽灵一般,影绰绰的冒出了许多穿着黑袍掩住面孔持着雪亮的兵刃的人影。
谷羽即刻就飞快的跳离战圈,又是自得的邪气的一笑:
“唔,小娘们,好像有几把刷子哦,本座好久都没遇上过这么生猛的雌儿了,你这副泼辣辣的样子,倒是甚合本座的口味哟!你今儿害得本座一下子折损了许多美人儿,这样吧,本座今天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同修神仙之乐,如何?”
见萧玉挥舞着手中宝剑,抖动着剑花四处勐刺着来不及开口答话,那谷羽又笑眯眯的多叮嘱了一句:
“儿郎们!都给我留点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听好了,本座今儿想着要尝尝新鲜的辣子鸡的味道。刀枪无眼,你等记好了,只许是生擒,不许随便的给蹭呀剐的把本座的美人儿给弄坏掉了,到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处在战团之中的萧玉,顿时感觉四周的强者威压一松。
那些武功精纯的魔宫护卫圣使们,刺向萧玉的刀剑,即刻就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只是,对萧玉的合围之势,好像又稍稍的缩小了一些。
挥舞着赤霄剑的萧玉,只觉得心中怒火万丈。
特么的,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来,实在是忒过无耻了!
看起来,不管究竟是谁看暗地里着这座魔宫不顺眼,从总体上来说,都是没有说错的。
这位云顶魔宫里的谷羽宫主,的确是个该死的混蛋!
他既是混蛋,想来,他身后跟着的这些子人,亦是好不了多少的。
统统的该死!
此般的恶念一生,萧玉的心底,顿时也就没了多少顾忌,只把手中的赤宵剑舞得如漫天飞舞着的雪花,点点斑斑的,繁而不乱的朝着那些看不清面孔的黑衣人们身上狠狠的招呼了过去。
一面痛下着杀手,萧玉一面还回首大声的疾呼道:
“冯涛,风老前辈,阿彤,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一块儿过来,帮着本姑娘一并的杀光这帮凶徒!”
&bp;&bp;&bp;&bp;一面痛下着杀手,萧玉一面还大声的疾呼道:
“冯涛,风老前辈,阿彤,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一块儿过来,帮着本姑娘一并的杀光这帮凶徒!”
阿彤第一个电射而出:
“主人,阿彤瞧这帮家伙不顺眼许久了!主人怎么等到这会儿才肯叫我!主人闪开,由阿彤替你收拾了这帮家伙!”
小身子一摆,阿彤即刻幻做一道金光,绕着包围圈快速的飞行了那么小小的一圈。
一阵阵惨呼声过后,萧玉发现,那些原本是兜帽裹面的一圈黑衣人,即刻都兜帽破碎,脸上都添出一道俩道深浅不一的小爪的抓痕。
冯涛亦是大喝了一声,挥剑来战。
笔直的站在萧玉的背后,他意气风发的先是挥剑解决掉了一个黑衣人。
一下子添了几个有生力量的支援,萧玉对敌的形势,顿时就变得乐观了不少。
又有几个穿着黑衣的侍卫,被萧玉冯涛的宝剑刺倒在地。
风飞扬的苍老的叹息声,突然在战团外响了起来:
“好了,够了,你们几个,一直就这般的打下去,是决计打不过他们的。莫伊,乔本,林三,这些年,你们的武力,已经荒废了不少了。你们几个,莫非还预备着跟着谷羽一路的继续糊涂下去,非得让人家少侠砍掉了你们的脑袋,这才肯罢手吗?痴儿啊,痴儿!”
“老宫主!他们说,您突然离山,将魔宫事务,尽传给您的徒弟谷羽。所以,咱们哥儿们几个,一直是听从谷羽的安排布置。老宫主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倒教属下实在是糊涂了!”
莫伊先是沉声说道。
风飞扬叹道:
“一言难尽。总之,都是谷羽那个该死的混蛋给搞出的事啦。他无情,老夫倒还有些舍不得旧属。快点放下武器,表再替他卖命啦,那个畜生自会有他的报应的,你等,就不要再继续的替他卖命啦。”
莫伊不由得一愣。
手中长剑的招数,也一点一点的慢了下来。
林三在一侧厉声喝道:
“莫伊,不可中计!谁知道,这个老宫主,会不会是人家随便的找个人假扮的,只为了劝我弟兄弃剑投降。话说,别的都有可能是假的,可咱们的谷羽宫主,却千真万确的是真的。咱们可不能上了别人的恶当哦,先是撂倒这几个不认识的野小子,有话,咱们哥们几个以后慢慢的接着说便是了。”
“奈何金玉良言,总叫人当做了驴肝肺!”萧玉冷笑了一声,挥剑一举刺倒了那个林三:“想死,本姑娘成全你!”
林三惨叫了一声,捂着胸,满脸不相信的倒了下去。
瞧见阿彤那只冒着淡烟的鼻头,萧玉又是一阵冷笑:
“没人会逼着你们相信的。不想活的,只管继续的来战便是!敢来此地,你家姑奶奶就从没想着要沾上了谁谁的便宜的!”
瞧着萧玉那副秀美纤巧的身影,莫伊突然脑洞大开恍然大悟:
“唔,本圣使知道了!你就是昨儿那个……可是,怎么会……”
萧玉朝着莫伊冷淡的点了点头:
“嗯嗯,承蒙关照,萧玉实在是荣幸至极!”
&bp;&bp;&bp;&bp;“莫伊,就连你,也跟着不信本座了,是么?”风飞扬声音苍凉的继续说道:
“那一年,你们十岁。你们跟着他,一起跑进深山去抓小狼。你们说,要抓个狼崽子回来,驯服了,好牵出去打猎,到时候啥么活都不用干了,只等小狼给你们逮兔子来吃。可惜,你们那次小狼没有逮到,却偏偏遭遇上了狼群,你们一个个的,被围在山谷里出不来了。”
“为了寻你们几个,本座发动了魔宫所有的人马,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细细的找。那一回,本座命令他们,把这周围山上的每一块石头都翻遍也要找到你们!到最后,才发现,为躲狼群,你们几个都躲到了大树上,因为又怕回来后受责罚,你们在树上看着别人来来回回的在着急的找你们,你们愣是躲在那边憋着不出声,直到本座亲眼看到了你们。”
“回来后,本座罚你们关了半个月的监禁。可是,就是那间拿来关你们处置你们的那处监室,你们如今倒又另派了用场,拿来关许多的别家女人了,是么?!”
“你十七岁那年,你们几个,又偷跑出去,一起去城里逛青楼。本座知道后很生气,罚你们杖刑一百。你们挨揍之后,有一个月起不来床,现在想起来,那年的杖刑,还是轻了……”
“十八岁那年,你们几个……”
“够了,别再说了!”莫伊拎着宝剑,一下子轻身飞出了战圈:“属下相信,你就是无端消失了二十年的魔宫宫主,绝不是别人易容假扮的了!老宫主,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属下……参见老宫主!”
又有一名黑衣人跟在莫伊后面,退出战圈,对着风飞扬恭敬施礼道:
“属下乔本,参见老宫主!只是,这么多年了,宫主……宫主都去哪里了?还有,宫主现在的身体,如何竟能差成这样?!”
深叹了一声,风飞扬手指着不远处树荫下冷漠观战的谷羽,语调凄怆悲凉的说道:
“这些年,本座都去哪里了?呵呵,呵呵,这个问题,你们倒是都不要拿来问我!都是对面那个孽畜,那个孽畜干下的好事情!你们若是真心关心本座,倒是替着本座来问问他,这么些年了,他在本座的魔宫里,自在的吃,痛快的喝,过得可还快乐么?!还有,他那颗腔子里,可依旧是还生着一颗心么?倘使有,可是用石头做的?或者,干脆就是一颗狼心?!”
“本宫到底是生着的是怎样的一颗心,其实一点都不打紧的。”对面不远处的莫雨,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冷冷的笑道:“只不过,老东西,本宫很好奇,你居然也有愤怒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么?!你的戒律里,不是有那么一条,叫做戒燥么?!当年,你偷偷的命人把我的璇妹送走嫁人的时候,你的心底,不也是觉着理所当然,不也是从没有分毫的不开心么?!若论起心狠,咱们俩个,原本是彼此彼此的。”
&bp;&bp;&bp;&bp;“噗噜”一声,风飞扬顿时仰天狂喷出一大口老血:
“孽畜!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一直在记恨着本座!你倒是说说看,那位璇姑娘,除了模样清秀一点,别的,又哪里配得上你了?!她只不过是咱们苍山脚下的一户农人家的女儿而已,要学问没学问,要武功没武功!除了性子乖一点,她能帮到你什么?!一个男人,娶不到好妻误三世!到了现在,你还没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本座已经想得很明白了。”谷羽垂目,缓缓的说道:“这么多年了,即便是到了现在,本座的眼底,还是没能看进去任一个别的女子。每一个从苍山脚下走过路过,那些想着要回娘家的年轻女子,本座都会把她们看做我的璇妹。可惜,都不是。拜您所赐,我的璇妹,在嫁人后的第二年,就难产血崩而死了。本座这一生,都遇不到我的璇妹了。可你这老东西,至少,还活着,还没死。”
“当年,本宫只不过是盼着你好,不想你随意的轻贱了自己,在这种大事上草率行事,本宫做错了么?”风飞扬目眦欲裂的吼道。
谷羽又是冷然一笑:
“你说,璇妹配不上我?你错了。我谷羽,虽然名义上是您的义子,可说到底,只不过是您老人家无意中捡回来的一条狗而已,在你奇奇怪怪的思路里,在数不清的戒律惩罚中勉强的活着。我谷羽的生命里,从不曾得着过哪怕是一点点的怜惜。直到遇到了璇妹。她给我的温暖感觉,比我活了十八年里面得着的还要多!
说实在的,谷羽当年,并不曾有多大志向,只不过想讨一个老婆,成一个家,安安生生的继续活下去。可是,我的最后一个顶顶简单的念想,还是一下子给断送在你手里了。你说,我没有心,可是,我很好奇,风飞扬,当年的你,又是否是生着一颗正常的人心呢?!”
“这么说起来,难道,这所有的错,都是由我风飞扬一人造成的么?不错,不错!”
一直是神色呆滞木然的风飞扬,绝望的抬头,又发出一阵凄厉的仰天长笑:“好,好,好。人都说,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果然是老夫错的,老夫一力承担起来便是。只是,纵然是老夫有错,老夫自去担着便是了。可是,这满地刚被你下令杀死的妇人,她们又有着什么错?就这般的杀了她们,谷羽,你倒是说个理由来听听看!”
“她们错就错在,不该从这苍山脚下路过,不该长得有点像我的璇妹。”谷羽依旧是仰着头,意态萧索的冷然的说道。
在一旁安静的听了半天的萧玉,早已经是按徕不住,飞身而起,一剑疾刺了过去:
“恶贼!害了这么许多的人,作下如此大的祸端,居然还敢花言巧语拉拉扯扯的在这里诡辩!且先吃本姑娘一剑!”
原本是挡在谷羽面前的几大护卫几名圣使,居然都垂头各自后退了一步,给萧玉让出了一条绿色锄奸通道。
&bp;&bp;&bp;&bp;清冷的月光下,山风烈烈。
直接的吹散了萧玉的及腰长发,以及,她那袭宽宽的黑色衣袍。
飞身而起,仗剑前行着的萧玉,此一刻,敏捷如一头刚刚下山的猎豹,偏又身姿优美得,像位从林间飞出的山妖。
寒光闪闪的剑,直接搅碎了清凌凌的月光,剑气逼人的朝着谷羽勐刺了过去。
一直是负手站在那边的谷羽,突然发出了一通吃吃的长笑:
“是了,是了,谷羽做下了这么多的恶行,说起来,的确是当得起恶贼二字了,姑娘果然是所言不虚!想来,就是姑娘,替那老东西解开那俩根铁索的吧?放了个这么招人厌的东西出来啰嗦,姑娘也好讨厌好讨厌哦,其实也值当本座出手教训教训的!唔,你这姑娘,看着气势,倒像是有那么俩把刷子,莫急,莫急,本座就陪着你好好的玩上几把,如何?”
嘴里一边说着些轻狂的不着调的废话,谷羽的手倒也没闲着,看似随意的挥洒之间,他拍向萧玉的掌力,倒也是浑厚异常。
萧玉不禁暗自心惊了一回:
看起来,这个恶贼当年好像也曾认真的修炼过武力,这手头上的念力,倒是确实有那么一点的分量!
赶紧的收起了原先的一点轻贱之意,萧玉振作起了精神,又跟那个谷羽认真的缠斗在了一处。
数十招之后,萧玉总算是看出了一点的门道。
这谷羽的功力,浑厚有余,而灵性则稍有不足。
就像一个通身蛮力的莽汉,虽说是力大无穷,可是,在阵前遇上时,他翻来覆去的使上的,只有这么几招。
看清了谷羽的基本路数以后,萧玉不觉感到轻松了许多。
赤宵剑一抖,萧玉又使出了南宫平最近刚刚教给他的那套新的剑法。
剑花一抖,在许多嗡嗡嗡的剑身震响声中,萧玉用她的的赤霄宝剑,直接就在谷羽的四周,织起了一张寒气逼人的剑网。
一张稍有不慎,就会给对手直接的溯出几个透光的大窟窿的剑网。
只听得嗤嗤嗤几声轻响,那谷羽身上的衣袍,早已经被萧玉的宝剑的剑气平削出好几根窄窄的布条,朝着四处斜飞了出去。
很明显,谷羽的败像,已经渐渐的显露了出来。
可是,让萧玉感到惊诧的是,处于败像里的谷羽,行事居然是刚猛依旧,大开大合,并不肯收势闪躲。
这倒是直接激发出了萧玉原本深埋着的一点狠戾气概:
这么可恨的恶人一个,武力值不过尔尔,倒还在这里硬撑起来了!叫你装,叫你装!
萧玉一咬牙,又使出了那招百转千回。
这招百转千回,原是南宫平教给萧玉的剑招内,最难学的一招。
起先使起来时,有点平淡无奇的感觉。
可是,待到招式抡圆之后,角度却是刁钻古怪至极。
这招剑,可以在别人认为最不可能最无法想象的角度里变招,直至使出最凶勐的杀招,可以说,是南宫平给的整套剑法里的精髓。
此招一旦出手,剑尖必定是带血方回,例无虚发。
“阿羽小心!”在一旁观战着的风飞扬,突然出声高声的叫道。
&bp;&bp;&bp;&bp;“阿羽小心!”在一旁观战着的风飞扬,突然高声的出言叫道。
萧玉不由得猝然大大的心惊了一回。
怎么?这对互相敌视着像仇人般相处着的义父子,到了关键时刻,这位被整得如此凄惨的风老前辈,居然,还会这般真心实意的关注着对方的安危,还出言点醒对方小心?
如果不是性格太过矫情,那么,这风老前辈的心态,到底是显得有那么几分喜爱犯贱了,呵呵,呵呵。
这般一走神,萧玉不由得手抖了一下,剑锋一偏,噗嗤一声,剑尖堪堪的从谷羽的前胸,移到了他的右肩。
温热的血液,顿时呈放射状飞快的喷涌而出,溅了萧玉一脸。
而那位从不知道躲避只管向前的谷羽的掌中宝剑,亦是同时削落了萧玉的一截衣襟。
捂着那件有了一些漏光的褂子,闻着那些叫人头痛的血腥味,萧玉亦是变得怒气冲天起来:
“恶贼!竟敢一再的戏耍本姑娘,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且再吃本姑娘一剑!”
手腕一抖,剑随意动,那一招百转千回,萧玉又随手再次的使了出去。
恶贼,淫棍,且看这一回,谁还能救得了你!
萧玉在心底恨恨的想道。
在谷羽浑厚的掌风之中,萧玉的那柄赤霄剑,矫若游龙翩如惊鸿般的直往谷羽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曾是身经百战的谷羽,哪里肯吃这么个明亏!
往身子的左侧虚虚的踏出半步,堪堪避开萧玉勐刺过来的剑尖,谷羽手中的长剑,亦是朝着萧玉的腰际刺出。
踩着灵舞步游走着的萧玉,又是一阵嘿然冷笑:
“身处险境而不自知,居然还敢来找死!看剑!”
剑锋随意的一个翻转,萧玉手中的那柄赤宵剑,一下子就转了方向,直朝着谷羽的咽喉部位刺去。
因是在中途变招,加上萧玉自身的力道也足速度也快,那柄赤霄剑,顿时就以雷霆之势,飞快的直奔谷羽的咽喉。
也许,下一秒,这小子就再开不了口,说那些难听的污言秽语了。
萧玉咬紧下唇,手中的剑,再无分毫的迟疑,径直的直刺了过去。
却只见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眼前青烟般的一闪。
萧玉感觉,自己掌中的宝剑,分明是刺入了一具鲜活身体之中。
可眼前倒下的,却分明不是那个该死的谷羽。
瞪大眼睛,萧玉慢慢的俯下身来,一把拔出自己的宝剑,低声呼唤道:
“风老前辈,风老前辈!你不是说了无数次,要杀了谷羽这个孽畜么?!怎么晚辈都替您动手了,到了最后一刻,您却偏偏又冲过来,替他挨了一剑不说,还要一把推开了他?为什么?风老前辈,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捂着自己的胸口,风飞扬咳嗽了几声,这才艰难的说道:
“都说,子债父还。既然,是风某在过去处事不当,伤了我家孩儿的心,那么,该他受的天谴,就由我老头子代他去挨吧。姑娘,你不会明白,这天底下,哪有为人父母者,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儿死。这样做,风某认为,是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bp;&bp;&bp;&bp;“谁要你这么做的!个老不死的,收起你的假惺惺,少在本宫面前做戏!本宫若是真的想活,谁又能叫本宫死!可本宫若是倦了累了自己想死了,那么,谁也拦不住的!谁愿意还在临死前,还欠你这么个老东西的一点狗屁恩惠!”
被推到一旁的谷羽,一下子从地上鱼跃而起,赤红着眼珠子,对着风飞扬大声嚷道。
萧玉不由得又瞪大了眼睛。
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额。什么求生?什么不想活?
只不过,这谷羽刚刚跟她对战之时,的确招招都用的俩败俱伤不想再活的打法呀。
是以,以他的功力,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多年的功力,能陪着她,一起游斗了这么久,就连想想,都让人觉着有些不可思议的。
莫非???
极是凄凉的仰天长笑了一声,谷羽先是一把拍断了自己手中长剑,再将手中的一段残剑,飞快的尽数刺入自己的小腹之中。
在一腔子热血涌出来之前,谷羽又扬声说道:
“本宫这一生,最烦的就是欠人恩惠了。还有,那些假仁假义的施恩者,实在亦是很烦的。没的总仗着无意中施舍给人小恩惠摆布他人,这么做,有意思么。你瞧,就连本宫这样的遭人唾弃的恶贼,都不屑如此做呢。别老在那边吱吱歪歪惺惺作态了,这辈子欠你的,本宫拿自己的血,尽数的还给你就是了。只不过,做你这种人的义子,可实在是真累。下一世,本宫可是宁死,都不愿再做了。”
“阿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说什么么,阿羽?!”风飞扬有些不信的转过身,捂着胸口,困兽般嘶声喊道。
只不过,可能是刚刚已经用尽力气,挣扎着说完那些话,谷羽的气力,好像亦是随着血液的流失,变得越发的虚弱了起来。
抬起头,看了看深蓝的天际那轮残着的弯月亮,他用前所未有过温柔的声调浅叹道:
“我不是你,你也不可能事事代替得了我。至于我在做什么,我自己自然是知道的,不劳你来费心。璇妹,很高兴,羽哥终于可以过来陪你了!”
晃了几晃,他那具穿着黑袍的身躯,终于“砰”的一声,重重的栽倒了下去。
“儿啊,不可以!不可以这样的!千错万错,就算是爹爹曾经是做错了,可你又怎能是这样对我!”
凄厉的惊呼了一声,风飞扬一把甩开萧玉的手,飞快的朝着谷羽的身子勐扑了过去。
抚着谷羽渐渐苍白的脸,风飞扬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儿啊,你怨了为父一世,可这一世,为父心底,未尝不是苦了个透底。你知道么,羽儿,其实,你哪里是我的干儿子呀,你就是我风飞扬自己嫡亲的儿子呀!那一年,我跟你娘好上了,突然就有了你。我想即刻就娶你娘,我想即刻光明正大的带着你和你娘,一起太太平平的过日子。可是,孩子,按着当时的魔宫规矩,掌门大弟子,必须终身戒色,不可以娶妻的呀!为父想带着你和你娘,一起私奔,离了这满是清规戒律的魔宫,谁知道,就在逃走的那晚,师尊吩咐,将宫主之位,传给为父。
&bp;&bp;&bp;&bp;“为父当时傻了,左右为难。是你娘,劝为父不要走,先接掌这个魔宫,徐徐的以图将来。她说,她愿意在这魔宫脚下,盖一座草房,这一辈子慢慢的等我。可是,背负得太多的感情,终究是不能长久。一年之后,你娘跟另一个男人留书私奔了,只留下尚在牙牙学语的你。
羽儿啊,你能体会为父当年那种被背叛的痛苦么?你能理解,出了这样的事后,为父当年对天下所谓的男女私情的蔑视么?你是为父活下去的唯一的依靠,为父又怎么舍得哪怕有一点点的忽视了你?!所以,为父看着你,要显得严厉一些责罚也稍重一些。你不开心,为父知道。可是,为父这是的的确确的为你着想为你好。
你悄悄喜欢着的那个璇妹,其实,为父也偷偷的看过。很不幸的是,为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许多你娘的影子,一样的活泼,一样的轻佻。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儿,虽不是什么人中龙凤,可是,至少也要娶个配得上我家孩儿的姑娘。我去跟那姑娘谈过几次,给了她一点钱,结果,她便愿意放弃你,去嫁了另一个新郎。”
“儿啊,为怕你伤心,为父其实一次都没对你说过。只是,换做你时时刻刻都在恨我。”
“儿啊,其实,你伤了为父,为父知道你少年轻狂,其实并不怨你。只是,为什么,你又这般的伤了你自己?!你倒是告诉为父,为什么,为什么?!!”
那般枯槁焦瘦的风飞扬,此一刻,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之后,竟然又是好一阵的嚎啕大哭泪流满脸,哭得像一个孩子,一个不知所措的茫然的孩子。
萧玉他们几个,亦是觉得震撼异常,不由得都傻傻的,呆立在当场。
一只惨白的手,终于缓缓的抬了起来,在风飞扬的瘦脸上,轻轻的抹了一把。
“你也……流血了吧?原来,你也跟我一样,是个傻瓜,天大的傻瓜。”谷羽的声音,轻的就像是在梦呓着一般:
“你就是我亲生的老爹,杂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害得我,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这么多年。还有,哪有人家当爹的,就这么养着自己的孩子的,说实在的,你可真菜,难怪会受了一辈子的委屈。”
“是,是,我很菜,我的确是个很菜的老爹。”风飞扬连连点头,抽嗒嗒的说道。
“很晚了,来不及了。”幽幽的叹息声,很难想象,竟是从那个不可一世的骄傲的魔宫宫主谷羽口中吐出:“有些事,做就做了,说抱歉,已经没有用处了。我想,我们的父子情分,还是就此结束掉吧。一个人,若是想要得太多,最后,会一样都没有的。原来,你的魔宫戒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别难受,我其实不过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意外。继续做你的魔宫宫主吧,意外走了,再不烦你了。”
脑袋一勾,谷羽的那只惨白的手,终于自风飞扬的怀中,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bp;&bp;&bp;&bp;“羽儿,羽儿!”风飞扬的惨笑声,居然不可遏止的响亮了起来:
“咱们爷俩,赌气了一世,斗了一世,好不容易肯在一处安生的说上几句话了,你倒是又来这一出了!羽儿啊,你真的好狠,好狠!”
一把抽出谷羽身上的那柄断剑,风飞扬毫不犹豫的一把刺入自己的胸口。
“宫主!宫主!千万爱惜身子,千万要以咱们魔宫的大局为重!”
莫伊乔本他们几个,这才回过神来,纷乱乱的劝说道。
风飞扬又是一阵长笑。
挥手推开莫伊他们几个的救助,风飞扬抱着谷羽渐渐变得僵硬了的身子,寻得一处干净的空地,慢慢的盘坐了下来:
“魔宫大局为重么?这句话,我风某这一生,已经是听了无数次了,听得不想再听了。当年,羽儿她娘怀着羽儿的时候,我因着刚刚接掌魔宫,就为了这一句大局为重,我忽略了羽儿她娘的感受,凉了她的心,至使她远走他乡。带羽儿时,因着这句大局为重,我强忍着自己的感情,不敢当众认回我的羽儿。
为了这么简单轻飘的一句话,有谁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过得有多憋屈!
没有风飞扬的魔宫,依旧还是魔宫,并不曾改变了多少。
可是,没有羽儿,没有羽儿他娘,风飞扬就活得不再像个人样了!如今,既是连羽儿都走了,这世上,就不该再有风飞扬了。”
“宫主!宫主!”莫伊乔本他们几个,满是哀恸的再三唤道。
闭上眼,短短的休息了一会,风飞扬终于缓缓的睁开眼,嘴角,溢出一点苦涩的笑意:
“说起这个魔宫,风某好像还真就有必要再交待一下。莫伊,你跟着本座的时间最长,说实话,你是否愿意接掌魔宫,将这座魔宫,继续的传承下去?”
莫伊毫不犹豫的躬身答道:
“说实话,有老宫主的魔宫,才真正像个魔宫。莫伊不愿接手。”
“他既是不愿,那么,乔本呢捏?”风飞扬继续问道。
“属下……属下其实,也不愿接手的。”乔本含愧应道。
风飞扬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孩子,有勇气说出真话,可比你们的师傅强多了!世上本无不散的筵席,这处魔宫,原是一处道教祖庭,它的存在,只不过是源于一个曾经的美好愿景,如今,既是没人愿意接掌下去,也到了解散的时候了。莫伊,我知道你素来处事端方,拿了羽儿腰间的这把钥匙,把这些年积下的金银珠宝都分给宫中子弟,然后,你们都各自回家,娶妻生子,各自好生的活下去,都散了吧。莫要把有些奇怪的坚持,生生的搞成一个笑话。师傅,其实也该去啦。”
交待完毕之后,盘坐在那边的风飞扬,终于低眉垂目,当场坐化了。
莫伊率着众人,当场齐齐的跪拜而来下去。
在许许多多的整齐划一的悠扬的梵唱声中,萧玉痴痴傻傻的站在一边,感觉,像是刚做了一场大梦一样。
&bp;&bp;&bp;&bp;在许许多多的整齐划一的悠扬的梵唱声中,萧玉痴痴傻傻的站在一边,感觉,像是刚做了一场大梦一般。
那么多的切骨恨意,那么多的怨诟,那么多的不了解,那么多的争斗,那么多的血腥,就这么,在这些听不懂的简单哼唱声里,就这么随风去了?
随之分崩离析的,还有这座看起来极是冷酷森严的魔宫?
这是否,显得是有些不可思议?!
就像是,你无意中轻轻推倒了一只小小的骨牌,回头一看,桌面上,已经顺势倒下了一大片。
不知不觉的做了一个这样的推手,萧玉的心底,无疑是感慨万千的。
尤其,是在面对着满魔宫众人脸上的凝重的悲戚的时候。
出于礼数,萧玉倒是没有选择即刻就走,反是陪着变得和善了许多的莫伊,一起将谷羽风飞扬收敛安葬。
那位谷羽的一生,或许,对他自己而言,是一个很不快乐的一生。
可是,在治理魔宫方面,似乎是天生的一把好手。
看着魔宫里的那么多人,井然有序的安葬完了风家父子,井然有序的领了路费离开,萧玉不禁叹服,这二十年内,谷羽对他的属下们,至少是宽严适度深得人心的。
远远的,坐在魔宫内的一处石栏上,萧玉抱着阿彤,默然的瞧着那些人飘然走远,不由得感慨万千。
风飞扬说得不错,天下本无不散的筵席。
如果,继续的走下去只会让大家都深感痛苦的话,那么,还是心气平和的散了吧。
放每个人一条生路,未尝不是功德一件?
到了最后一刻,这位痛苦了一生的昔日魔宫宫主,倒的确是想明白了。
萧玉抚着阿彤的红色狐毛,默默的想道。
“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冷不防,萧玉的身后,一道醇厚的身音响了起来。
萧玉回头一看,却是莫伊,那个受了风飞扬嘱托,在最后遣散众人的莫伊。
萧玉客客气气的点头一笑:
“没想什么,我只是在这里透透气而已。这几天,莫圣使只怕是要忙坏了呢,辛苦了。”
淡淡的一笑,莫伊在萧玉的身侧石栏上悠然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风家父子入主魔宫,无一日不是励精图治,精打细算。所以,这魔宫内的私藏颇丰,打发众人的盘费,倒是绰绰有余的。说句实在话,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这些事,莫某处置起来,其实一点都不费难的。”
“那就好,那就好。”萧玉敷衍着附和了一句。
“唯一叫在下感到为难的,就是这座魔宫的处置,以及,如何重谢过姑娘。这一点,宫主临去时,虽然是没有明示,可是,在莫某的心中,却是好生的为难。”莫伊继续淡淡得说道。
鄂,由于自己杵在这里,教人家犯难啦?
表担心,本姑娘其实有的是银子,不在乎你那些一点半点的馈赠的啦。
你也就甭发愁了,本姑娘其实只是不得已来此地而已,从没贪过你家的银子啦。
&bp;&bp;&bp;&bp;在心里兀自腹议了半天,萧玉的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客客气气的呵呵一笑:
“莫圣使无需多虑,其实在下……在下目下,其实并不短缺银子的。”
“莫某说的,本就不是这个。”莫伊的声线,依旧是淡淡的,透着几分温和:“莫某其实只是在想,姑娘费尽心机混到山上,期间,还跟莫某闹出些不愉快,虽说是误打误撞的救了咱们的老宫主,可是,随后所发生的一切,相信姑娘跟莫某一样的遗憾。故而,莫某斗胆想问姑娘一声,姑娘无故来此地,究竟是所为何事?”
萧玉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声。
说来说去,面前的这个人,心机深沉机敏过人,绝不是个好轻易糊弄的主儿。
既是自家无意与人家无敌,那么,大家彼此还是坦诚相见吧!
萧玉慨叹了一声,便将自己这一路来的遭遇的一切,对着莫伊,一并的细细说了出来。
沉吟了半响,莫伊这才郑重的开口说道:
“听姑娘这么说,姑娘亦是因着被人设计了,出于无奈才来了这里,莫某的确是没有什么理由去怪姑娘。说句实在话,咱们的这处云顶魔宫,不受人待见已经好多年了,全仗着风家父子在四处周旋勉力的撑着,这才免于灭顶之祸。要论起大家都散了,亦是迟早的事,只不过,莫某万万没有想过,这一天,就出现在今天而已。
照姑娘这么说,莫某已然明白,还是那个瞧咱们不顺眼的家伙,暗地里终于出手了。咱们魔宫这么多人,除了风氏父子先是舍身仙去,其余人等,能够全身而退,说起来,还是仰仗姑娘的一番恩德,莫某心里,还是十分感激的。如此说来,接下来,莫某就知道怎么办了。”
瞧着莫伊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萧玉心里不由得又是一凛:
嗯嗯,这家伙神神秘秘的,该不会,又像上次见面时那样,不动声色的搞出个什么幺蛾子吧?!
这般想着,萧玉暗自运功在手,右手,也悄悄的朝着那柄赤宵剑的剑柄出伸了过去。
“姑娘不必紧张,莫某如此说,绝对是没有分毫恶意。”莫伊一副了然的样子,含笑说道。
伸手自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黄布包袱,莫伊恳切说道:
“这里面,是我们魔宫历代宫主所练神功的功法心法,历来,只有魔宫宫主可以修习练得的。我等既是已经无意在此地继续的维持下去,都想着,要顺利归家,做回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这等功法心法,自然,是一个都用不着了。
自古,都有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之说。想姑娘本也是习武之人,姑娘既是已经招来这等麻烦,那帮人,必不会善罢甘休,轻易的放过姑娘。所以,把这功法心法尽数的赠与姑娘,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对姑娘来说,多少也是一点助力。这也算是,咱们魔宫上下对姑娘的一点感激之意,姑娘切莫推迟才是。”
见他说得恳切,萧玉想了又想,还是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既如此,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莫圣使厚赠之恩。”
&bp;&bp;&bp;&bp;莫伊摇头叹道:
“左右不过是物尽奇才各得其所罢了,姑娘何必言谢。对了,在下还有一物,想着要赠与姑娘,姑娘请伸出尊手。”
萧玉愕然伸掌,这才发现,手中一下子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钥匙形状的深绿色美玉。
“这块玉,乃是跟那些功法放在一处的,历代宫主代代相传的一件宝物,无人知道其实际的用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想莫伊本是凡夫俗子一名,无德无才,原就不配拥有这等宝物。此番回去,自然想了无牵挂的过完残生,所以,这东西,对莫某来说,亦算得是不祥之物,莫某亦是不想要的。索性,就一并的赠予姑娘吧。
莫伊幼年时亦曾学过麻衣相法,自知姑娘灵气逼人绝非庸碌之辈,日后必有几番奇遇富贵不可限量。故而,将此玉一并的赠与姑娘,将来,或可以派上几分用场,亦是未可知的。这也算做是魔宫上下,对姑娘的一份真切的感激吧。”
“这个……”萧玉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也不待萧玉多言,那莫伊轻轻松松的低声说完,送出东西,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早已经背上包袱,兀自飘然下山而去了。
只留下萧玉,瞧着掌中的凭空添出来的那块美玉,在那边独自发呆。
“他说的,倒是有几分见地的。这些东西绝非凡品,放在身上,只会招来祸端。所以干脆一并的都给了主人,好一招祸水东引。只不过,不能不说,这家伙脑筋活乏,对事情倒是看得很开的。”一摆长长的狐尾,阿彤在萧玉的身边,摇头晃脑的点评道。
“只是,突然得此厚赠,你家主人还是觉着,确是是有些受之有愧啦……”萧玉喃喃的说道。
“别呀,您若是不想要,那就先藏到阿彤的纳戒里亦可的。阿彤有预感,这块玉,绝对是有来头有身份的,是个好东西,将来,主人指不定就能用的着的。”阿彤毫不客气的抓过萧玉掌中的那块小小的美玉,直接的藏了起来。
萧玉这才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阿彤,这么一来,这魔宫上下,只怕是已经走得一个不剩了。接下来,咱们又该怎么做,嗯?”
“还能怎么做!”阿彤悻悻的答道:“这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阴气这么重,自然是再不能住人了。咱们呀,只需叫上冯公子,一把火烧了这云顶魔宫,自回去去找那个神秘人交任务便是了。这般简单的事,还用得着多问么!”
“你今儿这话,说得竟也极是有理。”萧玉自收起那个黄布小包,小心的揣到自家怀内,抱起阿彤,回头去寻冯涛。
冯涛犹在远处的一张石凳子上坐着,默默的勾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心思。
见萧玉过来,他这才憨笑着立起身来,搓手说道:
“萧姑娘,在下刚刚见你在跟那位莫圣使说悄悄话来着,在下便在这里坐着,没去打扰。嗯,在下想着,既然,众人已去,咱们的第一件事,多少也算得是办成了。咱们几个,是否,该是紧赶着回去了?也不知道到底还要咱们怎么做,才能顺利的救出金姑娘。”
&bp;&bp;&bp;&bp;尽管是拙拙的叙说着,但那种实实在在的关切,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甚至,冯涛那个黑漆漆的面皮上,居然还显出一点点的羞涩之意。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点了点头。
这般看起来,咱们金小强的所有努力,大约是不会白费了。
都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有时候,在许多的绝望之后,说不定,能在拐角处,遇上你的密斯锐特的。
嗯嗯,好现象啊,好现象。
话说,这种惊喜,可比那些功法啊美玉什么的要贵重好多了。
萧玉正在那边默默的独自发呆,冷不防,冯涛在对面不解的问道:
“嗯,萧姑娘,您到底又在想着什么?是在下,说得不对么?”
萧玉这才如梦初醒,一下子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哈,你说得很对。哦,对了,你跟阿彤俩个,这就过去放火烧了这座魔宫,毁了这里的机关暗道,一起回去吧。”
“这么好这么精致的一处所在,烧了,岂非可惜?”冯涛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个呆子!”萧玉含笑浅嗔道:“不如此,那人又如何得知咱们已经圆满的完成指令了?!还有,以后,这里就是无人居住了,不先是毁了所有的机关,难不成,还让以后误入此间的无辜者受累么?!怎么看,咱们这把火,都须得是放出去的!”
“可是,总是有些舍不得的。那样,得费掉多少银子呀。”摇了摇头,冯涛还是有些舍不得。
萧玉顿时只觉得啼笑皆非。
嗯嗯,面前的这段木头,将来,不论是谁入手了,总得是要费上许多的雕琢之力的。
好在,有些人只怕是也是心甘情愿的。
一旁的阿彤,早已经按徕不住,直接的从萧玉的怀中飞窜了出去,小爪一指,开始四处放火。
每遇上一处机关枢纽,它必定回头,朝着跟在后面的冯涛,就是一阵的吱哇乱叫。
冯涛虽憨,可是,到了该出手时,倒也分毫都不含糊。
剑光挥舞处,那些原本是制作精巧的机刮,统统都给他削了个干干净净。
眼看着火势渐大,萧玉也不肯再留,自唤了冯涛阿彤,飞快的下山而去。
牵着马匹,再次的立在山脚之下,瞧着那条细细长长的山间小径,瞧着山顶那处浓烟滚滚的魔宫所在,萧玉禁不住的又悄悄的感叹了一回。
几天前,在这处山脚下,自己还只不过是个诚惶诚恐的窥视者而已。
短短几天之后,这座狠戾奢华的一处魔宫,竟然会毁于自己之手。
不能不慨叹几声世事难料了。
“主人,天都不早了,您还只管的在这里发呆。再不走,咱们可就寻不到地方打尖了!”阿彤缩在怀中,语音娇脆的催促道。
萧玉点了点头,一夹马腹,随手就是一鞭。
剧烈的马蹄声起。
在滚滚尘烟中,萧玉在心底默念着:
“姐已经替你做完第一件事了。好好的在那里等着我呀,千万要好端端的等着我来呀,灿灿妹妹!”
&bp;&bp;&bp;&bp;等他们紧赶慢赶的到了那处小镇时,天已经将黑了。
萧玉不肯耽误半分,带着冯涛,径直往那天的成衣铺子飞驰而去。
所幸的是,那间规模不小的成衣铺子,居然是还没有关门。
只不过,可能是因着店内光线较暗的缘故,掌柜的早已经在柜台上,点出了一盏盏黄黄的灯笼,以供照明。
故而,风尘仆仆一脚踏进去的萧玉,感觉,就像是一下子进了一处鬼屋一样,四处都有些阴森森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一脚踢开那间试衣间,萧玉手持一个灯盏,抢先冲进去搜寻了一番。
试衣间内,打扫得倒是干净。只不过,四周,都是空荡荡的。
没有甚么幕后黑手。
没有那个爱说爱笑的小喜鹊。
也没有任何的纸条便签。
甚至,任何一点点的可以得着的线索都没有。
萧玉原先那颗满怀期望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不是说好了,还到这里交任务么?
不是说好了,还到这里领取指令么?!
突然变得这般的无声无息,是不是意味着,有了什么不妙的事发生了?!
拿拳头堵住自己的嘴巴,萧玉尽量的不让自己惊慌失措痛苦失声。
瞧着她满面绝望的出来,冯涛立马也晃了心神:
“怎么样了,萧姑娘?那里面,可有什么发现?”
绝望的摇了摇头,萧玉正待开口说话,一个矮矮胖胖的店家,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
“姑娘到此间,是想找一封信的吧?今儿中午,有一个长相很凶的人过来,递给小老儿一封信,说稍候,自有人过来取。他还说,事关重大,叫小老儿务必要将信件交到取信的人的手中,不然,会烧了小老儿的铺子。一开始,姑娘进门,小老儿生怕交错,故而没敢作声。可是,瞧姑娘这副着急的样子,小老儿觉着,姑娘大概,就是来取信的那个人吧?”
萧玉把眼睛一瞪,沉着脸说道:
“你以为,谁会吃饱了撑的,来这里讹你一封书信!快点拿来我瞧,不然,惹本姑娘急了,一样的一把火烧了你家的铺子!”
“谔谔,姑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小老儿这就把信交给你便是。”
那个胖胖的老头,急急忙忙的甩出一句,这才抖抖索索的自袖笼内,掏出俩封书子。
“那汉子交待过,请姑娘先看这一封。”
萧玉赶紧的自店家手中接过那信,细细的读了起来。
这封信,看起来,是金灿灿亲手写的。
“姐,今天是第五天了。
灿灿被他们抓到这个荒岛上,已经是第五天了。
这座岛不是很大,一个时辰就能走遍全岛,岛上也好像只有一进院落。岛的四周,全都是海水,看不到陆地的海水。
这里的居处,看起来,也修得不算是很差。只不过,除了灿灿,这里的那个唯一的看守,却是个哑巴。
每天,灿灿都要对着那个家伙说上许多许多的话,可是,一次都没听到他回答过。所以,灿灿断定,那人肯定是个哑巴。
&bp;&bp;&bp;&bp;每天,灿灿都要对着那个家伙说许多许多的话,可是,一次都没听他回答过。所以,灿灿断定,那人肯定是个哑巴。
这里的伙食也不错。每餐,都能够吃到新鲜的水果,还有好多烤肉。可是,一个人吃饭,灿灿吃得一点都没兴致,感觉一点都不香甜。至于为什么这样,灿灿想,你懂的。
今天,岛上又来了一个人,交给我一张纸,让我写上几句,证明自己还好好的活着。灿灿也不知道,该是写点什么。只不过,姐,不要为灿灿过多的担心,灿灿在这里,其实一切都好。灿灿最大的困扰,无非是没人说话罢了。这也未必就不是好事。说不定,灿灿在这里时间呆久了,安静成习惯了,到后来呀,灿灿还就真能够成为一名品格端庄性格娴雅的美女呢。
嗯嗯,姐只管去忙你该忙的事去吧,人家还想继续的去做淑女功课呢。这里的宅院里,好像留着好多的书哦。灿灿试着去看过,很好看哦。不废话了,灿灿接着去看书去鸟。
顺祝安好。
金灿灿
萧玉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死劲的盯着那个签名来看。
那字迹,细细瘦瘦的,自有一种妩媚的味道。
没错,是金灿灿本人的字迹没错。
因着性格爽直随意,金灿灿平日里记账啊写字啊啥的,常会拿过来给萧玉观瞧。
字里行间,那种特有的味道,萧玉已经是非常的熟悉了,一般的人,绝对是没有可能模仿得出来。
所以,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至少,在写信的时候,金灿灿是安全的,心境平和的。
她心里所提及的事,十有**,有可能是真的。
只不过,她说的那个四面环水的海岛,究竟又在什么地方?
还有,他们拿着金灿灿的性命来威胁自己,究竟,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和动机?!
真的好让人费解哦。
捏着那张信纸,萧玉只顾着低眉沉思着,没有开口说话。
站在一旁的老掌柜,刚进忙忙的招呼道:
“呃,姑娘,那一封信看完了吗?小老儿这里,其实还有第二封的。”
“怎不早说!”萧玉拧眉嗔道:“没的在这里打哑谜,浪费别人的赶路的时间,很有趣么?!快拿来我瞧!”
第二封书子,是封在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之类。
外面,还郑郑重重的密密的封着火漆。
萧一费了好大一会的功夫,这才从那个牛皮纸袋内,先是寻出一张纸条:
“萧玉:
刚刚金灿灿的信,你大约是已经仔细的看过了吧?本座可以向你保证,金灿灿如今还好端端的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
好了,现在来说说,本座需要你做到的第二件事。
你大约是听说过中帝学院吧?那个学院的学生,三个月之后,会有一个新生联赛。拿到第一名的学生,可以得着一个绝无仅有的特别的奖品,据说,那东西是价值连城,就连拿再多的金子,都很难买得回来。
本座目下,是非常的需要这个奖品。而本座的身边,缺的却正是像你这样灵活干练的种子选手。
&bp;&bp;&bp;&bp;特特的把眼光投到你这样一个没人认识的生瓜蛋子身上,说实话,本座还是冒了几分的风险的。
所以,别忙着去拒绝,或许你会觉得,接下这样的挑战,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作为回报,本座会好生优待你那位朋友,直等到你,功成回来。
本座相信,你是绝不会让本座失望的,对不?!
随信附赠入学资料一份,面具一张。以后,你的名字,叫做池玉。
萧玉皱了皱眉,顺手,又在手中的那只牛皮纸袋里翻了翻。
果然,里面有一张盖着红色的戳子的入学通知书,以及,一张薄如蝉翼的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
萧玉只能是点了点头。
好像,一切去向,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自己好像,是再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这个背地里绑了金灿灿的家伙,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原本的出行目的,就是这个传说中的中帝学院呢?!
就这般及时雨一般的,送过来了一份入学通知书。
如果,不是他不着痕迹的悄悄的绑走了金灿灿,萧玉甚至都要挥挥手,遥遥的说一声:嗨,谢谢啊,谢谢!
很可惜,如今自己跟前的观众,除了冯涛,就是那个不明深浅的小老头了。
压根是当不得一谢的。
萧玉也就只能是无言的点了点头,将那包东西收好,无言的放到自己的怀中。
对面那个似乎一直都在偷窥着自己的小老头,面色一缓,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急坏了冯涛:
“萧姑娘,那俩封信上,到底是怎么说的?他们把灿灿又怎么的了?接下来,咱们到底又该去做些什么。你倒是吭个气呀。”
“她好像,暂时是没什么危险的。”萧玉努力的展出一点满不在乎的笑容:“接下来,咱们也似乎是要回到原先的议题,一起去那个啥啥的中帝学院上学了。记住了,打现在开始,我的名字不是什么萧姑娘,在下名唤池玉。”
嘴中虽是毫不在乎的说着,在私底下,萧玉却是偷骂了几声:
卧槽,到底是哪个缺大德的,给自己杜撰出这么个不着调的破名字。
什么池玉池玉的,倒不如,让自己干脆叫做是一条可以随时可能遭殃的池鱼了。
话说,让自己给换上这么个破名字,是想着要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自己是一条随时可以失去赖以生存的水源的可怜的鱼么?!
可是,每一个哪怕是平凡渺小的生命,都是生来自由的,未必都会任着别人来宰割来安排的。
抿紧的嘴角,微微的一勾,萧玉朝着那个小老头微微的点了点头,带着冯涛,默默的走了出去。
冯涛显然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没搞清状况:
“池姑娘,你刚刚是在说,咱们要去中帝学院去上学?可是,灿灿那边,又到底该怎么办?咱们这就扔下她一个人在别人手中,就这般放手不管了么?咱们这样,是否又显得冷血了一点,无情了一点?”
&bp;&bp;&bp;&bp;萧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是啊,有时候,不知道为了什么,一个人,无论是怎样的努力,在别人的眼底,都是错的。
哪怕,这些人,是自己的同伴,自己的朋友。
忍无可忍的站住身子,萧玉气呼呼的仰头说道:
“你说够了没有?!对于金灿灿,是你认识的时间长,还是我认识的时间长?!我什么时候说过,从此不再管灿灿了?!还有,你怎么就不知道问一声,我怎就突然要去那个啥啥的中帝学院呢?!你自出娘胎一来,曾经试着去信任过一个人吗?!是不是曾出现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些无耻忘义之人?!所以,你对所有的人,都要这般恶毒的猜疑个不休?!”
冯涛的一张黑脸,登时被萧玉问候成了猪肝色。
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他这才憋着气,十分委屈的问道:
“好吧,在下这就来问你,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去什么中帝学院?”
“还能是为什么!”萧玉大翻了一个白眼,没好声气的说道:“自然,是绑架了灿灿的那个家伙安排的了!”
“他居然会支使咱们去上学?这就是他的第二个要求?这也太邪门了吧!还有,他又怎么知道,咱们原本就计划着要过去那边的?”冯涛的疑惑,在萧玉大力的讥嘲之后,依旧是无穷无尽。
长叹了一口气,萧玉伸出一支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已经被绕的有些发昏的额角:
“呃,是这样的。那个人,预备着让我们去拿下那里的本次新生联赛的冠军。他在信里说,本次的新生联赛的冠军奖品不错,是一个千金难买的宝贝。他想要。”
“他这是惦着,要咱们过去帮他拿下冠军奖品?”冯涛的忧愁,依旧是无穷无尽:“萧姑娘,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活儿!这是要咱们跟着一个学校里的高手车轮战呢!弄得不好,咱们就被踢出局了!它可比直接去杀个人或是荡个寇啥啥的,难度可要大多了呀!”
萧玉的怨气,再一次被点燃起来:
“这会儿知道难了么?!那么,刚刚又是谁,在指责别人太过冷血太过无情的?!本姑娘倒是想要做个公平正义的好人的,只可惜,别人从来就不曾这般的想我过!”
“那个,那个。”冯涛低下头,憨憨的声音,变得越发的不连贯了起来:“那个啥的,咱刚刚不是不知道么。呃呃,冯涛这才深深的明白,原来,咱们萧姑娘,是这般的重视着朋友情谊的。的确是在下错怪姑娘鸟……”
看着那呆子那副内疚自责的样子,萧玉还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也罢,这根朽木,既是都有人中意了,那么,那些雕琢呀敲打呀之类的力气活,还是留给那人来慢慢干吧。
如今的自己,连续的忙了这么几天,早已经心里皆疲,又哪有精神来跟这家伙磨什么嘴皮子。
一切都随他去呗。
抖擞了一下精神,萧玉还是有气无力的说道:
“唉,你明白了就好。以后,不明白的事,还是别先急着责怪别人就好。今儿,天色这么暗了,咱们还是先寻一处客栈,先住下来歇上一宿才好。”
&bp;&bp;&bp;&bp;“这个容易,在下这就去办。”
搓了搓手,冯涛这才仰起头,如释重负般的欢喜说道。
抱着阿彤,重新入住进一家客栈,就着那些明亮的烛火,吃着这些天来唯一的一顿丰盛的晚餐时,萧玉不由得感慨万千。
嗯嗯,地方也对,食物也对,剩下的几个小伙伴也对,只是少了那个家伙。
那个吵吵闹闹永不知疲倦的家伙。
那个让人一想起来就心底酸痛的家伙。
那个无端被掳的家伙。
在这样的暮色里,她信里所写的那座四面环水的海岛,又该是什么模样?
没有众人相陪,那个不安分的家伙,真就能完成她的淑女学业,独自守在灯下,安静的读着书么?
还是一个人,面对着那个永不会开口说话的哑巴,索然无味的吃着她的晚餐?
有些事,无论是怎样想,都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凄凉。
偏还就无计可施。
这让活了俩世,习惯了冷心冷面得萧玉,第一次有了些以前从不曾有过的忧心的感觉。
坐在对面的冯涛,忧伤的感觉,似乎要比萧玉还要浓厚一些。
叫来一大坛说不出名字的土酿酒,那家伙已经闷声不哈的喝掉了大半坛了。
犹还举着手中的大酒碗,对着萧玉再三再四的力邀道:
“来来来,萧姑娘,一起,再喝上一碗怎么样?喝一点,心里能敞亮一些!”
萧玉无言的又陪着他喝了一大碗。
瞧着冯涛紫胀了脸庞,在对座摇头晃脑那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萧玉静静的放下手中的酒碗,静静的说道:
“冯涛,记住了,从现在开始,这里,再没有什么萧姑娘,只有剑客池玉!”
“池玉?”冯涛大着舌头重复道:“在这里,池姓,可是一个国姓,但凡是姓池的人,再怎么着,都代表来自一个血统高贵的名门望族的。在下见过……池公子。”
萧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少喝点,早点去睡。明儿一早,咱们就动身出发!”
“是!萧……啊不,池公子!”冯涛结结巴巴的应道。
天色刚刚发亮时,萧玉就醒了。
换上那身早就买好的男式衣袍,细细的粘好那张新得来的人皮面具,处处结束妥当,原本是身材纤细的美少女萧玉,又变成了一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揽镜自照,铜镜中的那个人,眉似刀裁鼻若悬胆肤白如玉,端的是罩着个清俊的面皮。
只不过,那对素来都是漫不经心的熟悉的眸光,掩在别人的面貌背后,却似乎是添出了几分凌厉。
几分杀伐果断决战千里的凌厉。
萧玉不由得又是长长的喟叹了一声。
从今日开始,从前那个只知道混吃混喝不轻与人争锋只知道混着安稳的日子的萧玉,已经是断然消失不见了。
有的,只是池玉,那个只想凭着自己的掌中宝剑,去挑战所有人预备打败所有人的小公子---池玉。
那个想拼了所有的气力,想着安全捞回自己的闺阁好友的小公子池玉。
顺不顺,成不成,吾皆去也。
无怨,勿念。
&bp;&bp;&bp;&bp;背着小包袱出门,萧玉发现,冯涛已经是端端正正的坐在前厅内等了。
瞧着萧玉翩然而至,他再三再四的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她的脸,有点犹疑的叫道:
“尊驾可是……池公子?”
萧玉忍不住的偷笑了一声。
嗯嗯,居然能让熟悉自己的同伴感觉陌生到不能辨认,看起来,这张人皮的制作,还算是相当的成功的。
“干粮叫他们给备齐了吗?还有,马匹可曾牵出?”萧玉也不肯啰嗦。
“一切皆已准备妥当了,池公子。”这一回,冯涛倒是答得极为顺溜。
满意的点了点头,萧玉顺手递过去一锭大银:
“拿过去,帮着结一下这里的账单。本公子在这里候着。”
“是,池公子稍候,冯涛这就办妥。”冯涛亦是答得飞快。
萧玉点了点头,缓步出了客栈。
抬头东望,在许多许多艳丽灿烂的朝霞中间,一轮红日,已经在缓缓的喷薄而出。
那些暖融融的金色光线,已经开始悄悄的拂过了萧玉的脸。
那张附带的多粘了一层面皮的脸。
即便是隔着那么远,萧玉依旧感觉到了一种热乎乎的温度。
嗯,那位正学着淑女规范的金灿灿,此一刻,一定也在困住她的那座海岛上,感受到了如此绚烂温暖的阳光的照耀了吧?
灿灿,你是这大陆上,第一个拿萧玉当自己人的同性朋友。此一次,姐会为救你,拼尽自己的所有的力气的。
你一定要好好地,等着姐哟。
接过冯涛递过来的马缰,萧玉利落的翻身上马,在心底,默默的想道。
可能是因着换了装束,戴了人皮面具,这一路上,萧玉他们俩个,策马行走得特别得畅快,并没有遇上过什么特别困难的特别难对付的强势阻截。
就这般不辞辛苦餐风宿露的策马奔驰了三四天的光景,素来不喜多话的冯涛,终于在一处喝茶时,只装作不经意的告诉萧玉,这传说中的中都,已经仅仅剩下半天的行程了。
萧玉不由得有了几分欣慰。
说句实在的,这骑马赶路,乍一看,是能让人感觉到有几分拉风几分气派几分威武。
可是,只有天知道,老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僵直的坐在马上颠来颠去,这小腰有多痛,胳膊腿儿有多酸。
终于可以结束这般的毅力大考量了,只怕任是谁,听了都会长舒出一口气的。
眼看着,马上可以结束行程了,萧玉心底也挺高兴的。
顺手又自袖中摸出一锭大银,萧玉一把就将之抛给了冯涛:
“嗯,冯公子既是如此说,那么,咱们今儿,也就不着急忙着赶路了。这几天走下来,本公子走得腰酸背痛的,感觉到好累。不如,冯公子帮着去寻一处宽宽大大的干净客栈,咱们先好好的歇上一宿?本公子现下,特别就想着,要寻得一只浴盆,好生的泡泡才好呢。”
冯涛亦是笑着应道:
“池公子所言极是。咱们俩个,在路上走了这么些天,这灰沙漫天的,整个人浑身上下,简直都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了”
&bp;&bp;&bp;&bp;“池公子所言极是。咱们俩个,在路上走了这么些天,这灰沙漫天的,整个人浑身上下,简直都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了,倘是是能寻个地方泡上一刻钟的澡,真真是再好不过的了。更何况,咱们总不能顶着一副污脸散着一头乱发过去求学。总是要好生打理打理才是的。在下这就去办。”
萧玉微微一笑,继续坐在那边喝茶。
没隔上多大一会儿功夫,冯涛早已经回转了过来:
“池公子,池公子!咱们现下所处的这条路的拐角处,就有一个合适的客栈。在下进去看过了,地方也宽敞,里面也极是干净。咱们俩个,就去那边投宿呗?”
萧玉点了点头,欣然而起。
那间拐角处的客栈,装修得,颇是有几分古色古香的味道。
入得门来,养眼的陈设,干净的环境,让萧玉感觉颇为满意。
冯涛所定下的房间,就在二楼楼上,天字一号,天字二号房。
宽宽大大的房间正中,有一扇宽宽大大的屏风。
屏风后面,一个大大的浴桶里面,已经装了热气腾腾的一大蓬浴汤。
浴汤的上面,还洒着许多颜色嫣红的玫瑰花花瓣。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一笑。
话说,自己和冯涛俩个,都顶着一副美少年的壳子进门,这洗澡水,居然会预备得这般的细致这般的花哨。
敢情,这中都周围,民风都是如此的奢靡吗?
给个大老爷们备下的泡澡水里,还放了这么多的好看的深得女子喜爱花瓣瓣。
只不过,与萧玉而言,倒也实在是歪打正着相宜极了。
萧玉不由得微微一笑,伸手慢慢的褪尽衣衫,露出一副凝脂般雪白如玉的身子,坐到浴桶内泡澡。
那浴桶内的水温,不是太烫,亦不显冷,坐到里面,感觉暖暖的,舒舒服服呃,像是一处极是温暖的怀抱。
泡在温温的浴汤里,萧玉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以及全身的关节毛孔,无一处不是十分的熨帖舒服。
不由的仰着头,闭起眼,静静的享受起了这连日奔波里所能得着的唯一的福利来。
闭着眼睛的萧玉,自是不会觉察到,在浴盆的前面屏风处,有一股淡淡的青色的烟,缓缓的朝着她,悄悄的飘了过来。
原本就是疲累至极的萧玉,闻着这股烟味,便越发的变得极度的瞌睡了起来。
脑袋一歪,她就枕着那只浴桶壁,香香甜甜的睡了过去。
恍惚中,萧玉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做梦。
在梦里,有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男子,悄然无声的走了进来。
绕过屏风,他的目光,好像正深深的投向了仰躺在浴桶中浅寐着的自己。
勐吃了一大惊,萧玉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想要取一套衣衫过来,密密的包裹好自己。
可是,没用。
任是她怎样的挣扎,她的四肢,都好像是变得软绵绵的,没有分毫的力气。
只能是眼睁睁的,又迷迷糊糊的,看着那位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男子,一步步的慢慢走近了过来。
近到,甚至是在自己的身侧,慢慢的蹲了下来。
&bp;&bp;&bp;&bp;近到,甚至是在自己的身处的浴桶一侧,慢慢的蹲了下来。
萧玉不免又是一阵大急。
想叫,偏又叫不出声。
只能听到耳际有幽幽的哀叹的一声:
“你个不听话的小东西,你说,你说,你到底要让人如何待你才是好?这一天到晚的,就只知道逞强,就只知道逃……”
呃呃,这人说的,又是什么意思哦?
萧玉只觉得自己心底很急很急。
只不过,同时,她又变得很困很困。
在再一次坠入香甜的沉沉的梦乡之际,萧玉又觉着,那人轻轻的挽起白色的衣袖,取过浴巾,帮着她细细的擦洗起身子来。
这样,是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
不要啊,不要啊……
在梦里,萧玉尽力的大吼了起来。
可是,那种熨帖的,舒服的感觉,还是源源不断的自她的体表传了过来。
轻柔得,像是在擦洗着一只易碎的美丽的神秘的上古名瓷。
迷糊中,萧玉感觉,自己那副纤柔细巧的身子,被擦洗得干干净净。
又被密密的裹上一块浴巾,而后,被紧紧的搂在一个宽宽的温暖的怀中。
温暖湿润的陌生的鼻息声,在自己的耳际,清晰可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晃着她的身子,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起了话:
“小东西,在得着你亲自允许之前,任何亲亵的举动,对你来说,都是一种冒犯一种亵渎,我是绝不会做的。只盼望,终有一天,你的眼底,只有我……”
低声的咕哝了几声,萧玉感觉到,自己纤细的身子,被裹在重重的浴巾当中,被郑重的抱起,轻轻的放回到了床上。
替着她压好被角,那人这才满是温柔的安慰的说道:
“傻宝贝,亲爱的宝贝,先在这里好好的睡吧。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够伤你,没有人。”
额角上落下湿湿的一印之后,萧玉这才感觉,那人背着手,悄无声息的轻飘飘的走了出去。
谔谔,这人,到底是谁呀?为什么能随随便便的进到此间?
还有,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额?
许多的疑惑,又一次的,重重的压到了萧玉的心头。
只不过,在尽数的搞清弄懂之前,萧玉的脑袋一侧,再一次的迷迷糊糊的深睡了过去。
不知道又独自睡了多久。
待萧玉终于清晰的睁开眼睛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好端端的睡在床上。
盖着一条宽大的大被的自己,身子上,居然还好端端的裹着一条宽宽大大的浴巾。
萧玉瞪大眼,又努力的回忆起了先前的那个叫人想起来会害羞的梦。
银面具?白衣人?
温存的低低的男声?
还有,印在自家额头的那个湿湿的印子?
可是,犀利的眼光,一点一点的搜遍整个房间,萧玉都没能发现,这房里,在何处,藏着一个穿白衣戴着银面具的啥啥的白衣人。
是自己在做梦吗?
可是,刚刚明明在浴桶中泡澡的自己,又怎么会被裹着浴巾,安安生生的睡到了床上?
&bp;&bp;&bp;&bp;低声的浅咒了一声,萧玉揉了揉自家的额头,慢慢的起身穿衣。
打开房间内的窗户,萧玉发现,瓦蓝瓦蓝的天际,已经变得渐渐的发白了起来。
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重新的换好衣衫,粘好那张面具,萧玉又紧赶着下得楼来。
冯涛早已经叫好了早点,坐在大厅内的桌子边等她了。
“早安,池公子。昨儿,在下叫好了晚餐,等你一道下楼用餐来着。只是,怎么没见你下来吃饭?”一边娴熟的帮着萧玉舀好稀饭,冯涛一面絮絮的说道。
萧玉不由得又觉着自家藏得很深的面皮,稍稍的发烫了一下。
佯咳了一声,萧玉煞有介事的应道:
“谔谔,昨儿么?昨儿本姑娘太累了,忙着泡澡来着,后来,竟是睡着了,也就没顾得上吃饭。唉,我睡了倒不打紧,可连带的,把我家阿彤给跟着饿坏鸟!看看,有什么好吃一点的带点荤腥的点心,给我多拿一点过来,好喂喂我家的阿彤。”
“这里只有驴肉火烧。”冯涛稍显歉疚的挪过一只餐盘。
“没办法,也就只能这样了。”萧玉抬手放出了阿彤。
“主人,你可是个有些不负责任的主人!”饱含着一泡欲滴之泪,阿彤气鼓鼓的控诉道:“要么,跟在您的后面,这几日,阿彤是累死,要么是饿死!还让不让阿彤好好的活下去了!”
少不得的,萧玉只能是赔笑哄道:
“阿彤哇,这几天,咱们急着赶路,不是没有办法吗。你看,等今儿到了那边,报完道,领了地方,安定了下来,你家主人再带着你一处出去买好吃的,可好?”
抖了抖狐耳,阿彤抱着一只火烧不满的啃着,满面哀怨的,也不肯理她。
倒是对座的冯涛,憨笑着圆场道:
“阿彤啊,你家主人倒是没有骗你。这几天情况特殊,别说你家主人,就连在下都有些累得吃不消了呢。等下咱们到了中都,恐怕就没这么辛苦鸟。到时候,在下带你去吃,如何?”
“阿彤想吃烤鸡腿。”阿彤气咻咻的说道。
“可以啊。”冯涛的态度奇佳。
“每天,至少要吃四只。”阿彤一歪脑袋,继续的得寸进尺。
冯涛的面色,不由得小小的抽搐了一下。
萧玉倒是看得分明。
抬掌,轻敲了一记阿彤的小圆脑袋,萧玉没好气的说道:
“吃多少,都随你,只要,到时候你自己掏银子便是了。”
“阿彤不怕,阿彤有的是银子。”对于银子的问题,阿彤倒是十分的胸有成竹。
“好了,少吹了!拿银子结账,咱们一起去中都吃鸡腿咯!”萧玉抱起阿彤,总算是变得稍稍的开心了一点起来。
将近晌午时分,萧玉并着冯涛俩人,终于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中都。
萧玉眯起眼,仰着头,细细的打量起了这个五色大陆上最为有名最为富庶的中都的外城轮廓。
一色的青石砌就的高大城墙,一色的起起伏伏的密密的箭垛。
&bp;&bp;&bp;&bp;高高的城门楼上,满是全副武装的戍兵。
城门口,更是有着许多全副武装的兵将,在那边逐一的细细的盘查着所有的过往行人。
尤其,是每个从那边经过的外乡人,被盘查的尤为小心。
瞧了身侧的冯涛一眼,萧玉自怀里摸出那只牛皮纸包。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萧玉觉得,那里面,似乎是有一套颇为齐全的身份证明。
在外面,只要是可以少说上几句废话,谁又愿意,对着几张满是怀疑的面孔,去费劲的解释辩白自己?
省一点气力是一点,没必要处处都是针锋相对的。
翻了半天,萧玉总算是找出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厚厚的娟纸。
萧玉细看过一眼,顺手就递给了冯涛:
“冯公子你看,拿这个给他们瞧,该是无妨了吧?”
冯涛满面艳羡的喜滋滋的连连点头:
“太有用处了!这个,可是通行整个五色大陆的通关令条,还是尊贵的白金级别的呢!只要有了这个,公子行遍天下,都是无需再愁的了!公子瞧瞧在下这个,只不过是个二级通关令条,比起公子那个,极别可就差远了!公子勿忧,只需拿着这张令条,正常过关,大约,就无人敢来拦你了。”
萧玉依言,取令条在手,朝着那个宽宽的城门那边,缓缓的策马而去。
为首的那个路检士兵,接过萧玉的令条细看过一眼,先是深施了一礼,这才恭恭敬敬额奉还了那张娟纸:
“原来是池公子座驾到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还请恕罪则个!池公子,您请请请!”
萧玉极为配合的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态,扬眉吐气的进了城门。
身后,冯涛憨厚的身音,还在絮叨叨的对着那人不住解释道:
“在下冯涛,来自紫国乡下。这一次,是奉了家父之命,过来这里的中帝学院求学。这是在下的通关令条。这位兵大哥,你看,你看……”
眯了眯眼,萧玉用力的忍住心底的一些偷笑。
哦哦,无论在何时何地,你是谁不重要,身份真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手头,有没有拿着一张厚厚的娟纸。
谔谔,看起来,这张纸头,倒的确是张好东西。
萧玉垂下眼睫,将那张硬硬的纸头,细细的收到自家的怀里。
勒住马,萧玉在那边等了半日,才看见冯涛擦着额角的细汗,急匆匆的策马而来。
“冯兄莫非是没带通关令条么?”萧玉忍笑,慢悠悠的问上了一句。
“哪里是没带哟!”冯涛顿时是慢面的委屈:“在下明明是带了哟!可是,他们偏说,冯某的二级通关令条,质地粗糙,疑似伪造,要让他们几个一一看过,然后,交呈他们的长官检阅后,方可放行。唉,检阅的时候,冯某又等上了半天。那些先走的,都是暗中塞了银子的。似在下这等无钱无势的乡下人,只好在那边等着咯!唉!”
扭过头去,萧玉没好意思继续搭茬。
说句实话,对着冯涛这样的厚道人,萧玉是再不好意思笑得出来了。
&bp;&bp;&bp;&bp;拐过几个弯,萧玉他们,终于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赫赫有名的中帝学院。
灰色的原石砌就的院墙,灰扑扑的不是很高大的学院院门。
透过那道矮矮窄窄的学院院门,萧玉可以看到,占地很广的学院的里面,有着造型奇特的许多巍峨的大楼,以及郁郁葱葱的浓密的绿植。
可惜的是,那道貌似简朴的学院大门,却是紧闭着。
只在大门一侧,留着一个窄窄的小门,有个优越感十足的看门人,倚在门边,正悠然自得的晒着太阳,打着瞌睡。
冯涛翻身下马,牵着马儿,慢慢的走到门边,恭声问道:
“这位大哥,这位大哥,小弟有一事相问……”
在那边耐心的候了半天,那人才懒洋洋的睁开半道眼缝,拉长声调尖声尖气的说道:
“说罢。你来这边,都预备着有何事要做啊?”
冯涛的谦恭如故:
“大哥,我们是从紫国来,预备到这里来求学的。我们俩个,预备到这里的演武学院修习上一段时间。敢问大哥,到这演武学院,可是从这边进呀?”
“你想进,就能进呀,你以为,这是上市集买白菜么,有这么容易的事么。”那人尖尖的语调,听起来,让人感觉特别的不舒服:“看好了,咱们这里可是赫赫有名的中帝学院呢。话说,你和你身后的那个瘦小子,有入学通知么?有身份证明么?有通关令条么?”
“回大哥,这些东西,我们俩个,都是有的。”急忙的说完,冯涛赶紧的回头唤萧玉:“池公子,只管在那边发呆做甚么!人家看门大哥要看证明材料呢,赶紧的,拿过来呀!”
萧玉笑了笑,自怀中翻出那叠纸,又另取了一块碎银暗扣在手心,一并的递与那人。
不知是为何,那人的态度,突然就变得客气了许多:
“池公子是吧?嗯嗯,来这里,是预备着上咱们的演武学院的,好,好志愿,好选择!说句实在的,整个五色大陆上,若要是论起演武学院哪家强,我中帝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来这边,是你们最最明智的选择了!好了,未免耽误二位公子的功夫,咱们闲话也不多说,您们二位,顺这条大路直走,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过了一座小桥,就是咱们的演武学院了。说句实在的,你们二位来这里,稍稍是有些显晚了,不过,总算还是不是太迟的。二位请,请。”
这看门人的态度落差,似乎是太大了一些了。冯涛大张着嘴巴,有些不能适应似的盯看了那人一眼,这才牵过马,缓缓的往学院的庭院深处走了过去。
越往里间走,越显得整个学院地势占地颇广地势辽阔。萧玉也越发的觉得,这中帝学院的名号,可不是平白得来的。
这个中帝学院,可能是存于此间的年代久远了,有些建筑都显得有了几分的老旧不堪了,可是,依旧是十分气派的嵀立在池塘边树荫中,不损一种威严气度。
&bp;&bp;&bp;&bp;看着沿路那些古老而又蓬勃的花树,开满莲花的池塘,萧玉对于这个即将进驻此间的新环境,不由得暗添了几分的欢喜。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矮矮瘦瘦的小老头。
那小老头,留着一部花白的稀落落的胡子,一副颓废潦倒的样子。只不过,他的一对眼眸,倒是精光内蕴,说起话来,倒也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翻了翻萧玉他们递过来的一叠纸,尤其是对着萧玉那张白金令条左右翻看细瞧了半天,小老头这才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
“嗯嗯,我们中帝学院的今年的招生季节其实已经是过去了。不过,瞧在你们俩个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而且,这荐你们入学的中人名头亦是极响,本院长亦是不好意思十分的为难你们。这样吧,本院长就法外开恩勉为其难的收下你们俩个,暂时都先到三班上课吧。本院长希望,你们俩个以后,务必要踏实修习武力,遵守这里的所有章程,不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让本院长为难。你们俩个,可都听明白了吗?”
萧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的冯涛,早已经响亮的答道:
“院长大人放心!咱们俩个,是绝不会给院长您添麻烦的,您尽管的放心好了!”
瞧了默不作声的萧玉一眼,那个小老头院长这才极是庄严的点了点头:
“呃,你们要是能不添麻烦,那可是再好不过了。对了,你们俩个在这里,可还有什么别的特别的要求么?要是有,可以先对本院长说上一说的,本院长瞧着你们那个中人的面子上,倒是可以酌情考虑考虑的。”
“这个倒的确是有。”好半天没有开腔的萧玉,终于慢吞吞的开口说道:“学生自幼有一种特别古怪的洁癖,不习惯与生人同住。住所附近,若有生人走动,必定是不能够安睡。所以,学生想请问一下院长大人,不知道这附近,可有什么单独的院落可以居住?倘是有,这价格方面,倒是好谈的。”
满是精光的眸子抖了一抖,院长大人饶有兴味的说道:
“就你这个情况,在本学院新招来的新生里面,倒也确实不怎么多见。只不过,只要池公子舍得花钱,这种事,也是不难解决的。咱们这学院后面,就有一处绝好的精舍闲着。这地方,绝对是再雅致清幽不过了。只是,因着住价奇高,一直都是空着。那边,可需着一锭大银一个月呢,不知池公子可舍得?”
不就是住三个月吗,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大不了,到时候叫阿彤再破点小财便是了!
想着要潜心修炼在最短的时间内提高自己,这安静的环境很重要啊!
在心底盘算了半天,萧玉又浅笑着开口说道:
“这个么,倒不是多大的问题的。但不知,这银钱是预付一点呢,还是稍候统一支付?”
“自然是原先付掉一部分要妥当一些的。”谈及实际的问题,院长大人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温和了许多。
&bp;&bp;&bp;&bp;“那无妨。”萧玉淡淡一笑,随手递给院长大人一锭金子:“学生手头也不是很宽裕,先预付着这么一些,行么?还有,不知道学生又几时可以过去看房?”
用手指捏了捏那锭金子的软硬度,那位院长大人这才满面慈祥的说道:
“池公子的心情,本院长还是能够深深的理解的。毕竟,再怎么说,一个人的睡眠好不好,与一整天的精神都有着很大的干系。咱们的演武学院,可是要天天耗费掉许多体力精神气的地方,在这方面,可是分毫都马虎不得的。池公子这样选,实在是合情合理对极鸟。走,本院长这就领着你们过去。”
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嗯嗯,自己自打进了这间学院,短短的半日里,已经被别人隆重的夸赞了俩次鸟。
好兆头啊,好苗头。
那座听涛居,就在那处演武学院的后面不远处,院门掩在一丛已经是长疯了长残了的高大的芭蕉树荫中,并不是十分的引人注目。
只不过,拿一只铜质的钥匙,打开那扇破败的院门,萧玉深觉,自己好像是一下子走进了一册图画书中一般。
贴着院墙边,是一段古色古香的木质长廊。
这么多人,行走在那段长廊的木质地板上,短靴行走起落间,发出好听的脆响。
随意的扭过头,就可以看到院子里那个开满艳丽粉荷的池塘,以及精巧秀丽的假山,垂着无数条碧绿色丝绦的垂杨柳。
对岸的石径上,悠闲的行走着风度翩翩的仙鹤。
不远处的草丛里,甚至还斜卧着一只养的肥肥胖胖分毫都不畏惧生人的梅花鹿。
在温暖耀眼的金色的阳光下,周遭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黛青色的飞檐,刷得雪白的粉墙,以及远处那些青青的草坡,无一不是散发出一种平静宁和的气度。
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里,分明是是一处世外桃源么!
而且,是藏在这个著名的中帝学院里的世外桃源哦!
唉唉,别说是一个月一锭银子,就是五锭,亦是非常的值当啊!
萧玉用力的捂着快要惊呼出声的嘴,心儿蓬蓬蓬乱跳着,默默的想道。
仿佛是没看到萧玉的惊艳的眼神,那位院长大人,还是极为温和极为宽厚的问道:
“怎么样啊,池公子?这地方,可还满意?你觉得,你住进来以后,能够睡得着否?”
萧玉暗暗的慨叹了一声:哀哀,这么好的住处,这么大的地方,再矫情说甚么不满意,岂非是太不是东西了么!咱萧玉可是个淳朴忠厚的好孩子,不适合撒下太多的谎的!
于是乎,萧玉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唔,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学生觉着很满意。”
院长大人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
“嗯嗯,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来,这钥匙交给你,这个买卖就算是成交了。池公子可以先在这边收拾一下住下,至于别的么,本院长自会去帮你吩咐妥当,无需池公子多虑的。”
&bp;&bp;&bp;&bp;转身欲走之际,院长大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又问冯涛道:
“嗯嗯,这位冯同学,不知又预备着在哪里住?也住在这个院子里么?”
“那就不了。”冯涛微红着一张黑面,稍显腼腆的说道:“池公子既是有洁癖,自然是不喜有生人同住。学生可没有这种习惯。所以,学生还是求院长大人另寻一个简单一些的住处便好。”
“那也简单。学院里有的是大通铺的。这样,本院长一并的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冯同学且随本院长过来,本院长指给你一个不要钱的住处便是。”院长大人利落的吩咐道。
“果真如此,学生感激不尽。”冯涛登时喜不自胜的跟着那院长老头去了。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个说笑着走远了,不知是为什么,萧玉突然感觉,周遭的气温,也跟着好似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
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呀?
萧玉有些不解的回头四处张望了一番。
那些石径上姿势优雅的仙鹤,依旧在那边悠闲的走着。
草丛里的梅花鹿,依旧在安静的啃着嫩嫩的草芽。
暖暖的阳光依旧明晃晃的在院子里闪亮着。
周遭的一切依旧如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可是,为什么,萧玉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后颈部位,有着凉凉的气息,正嗖嗖的吹过呢????
莫非,是见鬼了么?
想了又想,萧玉自嘲般的笑了一笑。
恩恩,若是论起鬼神,说句实在的,自己本就是迷迷糊糊的被动的托生于此间的小游魂一名,活了这么长的日子了,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不妥。
就自己如今目下的这个样子,难道还会怕别的啥啥的灵界精英的存在么?!
笑话!
这般想着,萧玉自觉安心了不少。
挥手放出阿彤,萧玉自施施然的抬步,朝着那处林荫之下的目下属于自己自由支配的蜗居走去。
身后,萧玉的皮质短靴靴后跟,敲击在那些铺着木地板的长廊地面上,又发出一阵阵脆亮的声响。
只不过,原本是欢天喜地的往前面走着的阿彤,忽然是停了下来。
竖起长长的狐尾,阿彤四肢一下子绷得笔直,火红色的脊毛直直的竖起,朝着拐角处的一个花荫,乌噜噜的叫唤了起来。
看着阿彤那对神光四溢的小圆眼,萧玉不由得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吧,阿彤,表辣么的紧张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无论那边隐着什么,它既是不曾出来,咱们俩个只装作是不知道就是。
暂且,彼此就各自相安,俩不相扰吧。
姐很懒,实在是不想多搅出什么没意思的麻烦。
干脆弯下腰,萧玉一把抱起了浑身一级械备着的阿彤,朝着长廊尽头的那一处正房走去。
推开厢房门,萧玉习惯性的环视了一下四周。
白石铺就的地面上,铺着富丽华美的红毯。色泽鲜艳,纤尘不染。
靠着客厅右手的那处厢房门,虚虚的掩着,好像,并没有上锁。
&bp;&bp;&bp;&bp;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萧玉抱着阿彤,径直就往那处走了过去。
半掩着的门扉,被轻而易举的推开了下来。
踩着那块红色的地毯,萧玉不惊不惧的走了进去。
房间里,依然是清洁无尘,所有物件都布置得极为简单,仅有的几件陈设,却显得拙朴而又大气。
萧玉注意到,案前的书桌上,还铺着一张雪白的娟纸。
笔架上的狼毫画笔,笔端还是湿湿的,显然是刚刚被撂下不久。
再看看桌上那个留有新鲜的残墨的砚台,以及面前那扇已经被推开了的有清风徐来的小轩窗,萧玉终于开始真切的质疑反思了起来:
刚刚,那位精明强悍的老院长大人,明明是信誓旦旦的曾经说过,此间已经是很久无人居住了。
可是,果真是如此么?
疑惑间,萧玉身后的那扇房门,突然“砰”的一声,无风自动的关了起来。
萧玉皱了皱眉,仔细的往门那边看了又看。
可以确定的是,门那边,仅凭着萧玉的一对慧眼,的确是看不见有任何具体的可以分辨出形状的生物。
疑惑间,那扇重重的木门,又悄然打开了下来。
四顾之下,依旧是无人。
没等萧玉反应得过来,那扇木门,又接连着飞快的开合了起来。
像是有个人,用只看不见的手,在满怀怒气的不停的开开关关的,大力的折腾着那扇可怜的木门。
怀里的阿彤,在发出一阵阵“嘶嘶”的低呼声过后,背上的一撮红色狐毛,又笔直的竖将了起来。
在那些连续不断的“蓬蓬蓬蓬”的门扇开合声中,萧玉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看起来,自己的贸然闯入,已经惹来此间原住主人的巨不高兴了。
尽管自家的眼睛看不见实体,可是,人家已经在用这接连不断的门扇开合声,来表达出自己强烈的愤怒和不满了。
但凡,是个识相的,就不宜在此间继续的强呆下去了。
萧玉苦笑了一声,一扬手中那把老旧的铜质钥匙,对着房间内那些虚无的空气,扬声说道:
“这位正在逐客的仁兄,且先歇上一会,且容在下有一言相告。话说,在下今日,已经在此间主事者那边交足房钱,将这里一并的租下了,所以,此间的优先居住权,论理,该是在在下的手里,阁下好像亦是无权多说一二的。还有,在下早间租房时,院长大人好像是明确说过,因着此间房租奇贵,所以这里一直都是没人居住。在下敢问一句:阁下到底是谁?隐居在此间,究竟又是为什么?在下贸然入住,可曾打扰到阁下?阁下的态度,为何会显得这般的不友善?”
萧玉昂首,斗志昂扬的说了半天,空气内,并不曾听得有半点的回音。
倒是怀中抱着的阿彤,脑袋渐渐的耷拉了下来,背脊上的那一簇直直的竖起来的硬毛,亦是慢慢的软了下来。
顶顶叫人震撼的是,就在萧玉的眼笔底下,阿彤背上的那一丛因着发怒而变得有些发乱的皮毛,在一瞬间,突然重新的变得光滑如缎了起来。
&bp;&bp;&bp;&bp;四周围,除了那些自窗子内缓缓吹入的徐徐清风,萧玉依旧是什么都没能够看见。
伸出手,大力的揉了揉自家的眼睛,萧玉开始明明白白的确信,自己好像是见鬼了。
可是,目下可是青天白日的大白天哎!
思虑再三,鉴于好女不与鬼斗的原则,萧玉还是决定表示一下友好,先退上一步:
“这位看不到的仁兄,在下思来想去,还是有必要再次的郑重声明一下。在下来此间求学,原就是有任务在身,滞留此间,乃是不得已,所以,无法将这里一并的全让给仁兄,还请见谅。在下在此间,约莫是要呆上三个月左右。因着在下目下需要一个相对安静一些的住处,故而,在下不论仁兄曾呆在这里有多久了,许不许有外人打扰,一概都没有办法了。
在下既是已经交足房租,只能是留在此地了。此处房间颇多,在下本无意赶仁兄离开,同时也不喜欢老是听到不友好的砰砰的门声。希望咱们大家都能够彼此包容一点退让一些,共同安静的渡过这三个月,然后,再一起友好的说声拜拜。好了,希望大家能够彼此合作愉快。”
简洁有力的说完,萧玉抱着乖巧的趴在自家怀里的阿彤,往门那边走去。
原本是关得好端端的木门,突然轻轻的开启了下来。
这一回,萧玉的脸上没有了惊诧。
稳稳的抱着阿彤,萧玉熟视无睹的朝着第二个房间走了过去。
边走,还在心底默默的嘀咕道:
妈蛋,老娘的运道,应该是没那么背吧?不会在第二个房间内,亦是住了只一直看不见长什么模样的白日之鬼吧?!
这不远处的第二个房间,房门倒是好端端的关着。
房门上,甚至还好端端的挂着一只锈掉了的铜锁。
瞧了一眼手中的那只铜钥匙,萧玉也没有多犹豫,直接的拿那把钥匙一下子捅了进去。
“啪嗒”一声,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竟是神奇的应声开了下来。
轻轻的推开房门,一股浓浓的陈腐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
在走进房间之前,萧玉还是先扭头,就着那些庭院间那些含着草木花香的新鲜的空气,先是深呼吸了一口。
呃,看这个样子,想安稳的住下来,还是要先做一个勤劳的清洁工了。
这个房间,看上去落满了尘烟,就这么住下来,可不行。
正在那边独自愣神的当口,萧玉感觉,自己的身侧,又有着淡淡的清风,极是凉爽的吹过。
然后,房间里的那扇小轩窗,亦是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下来。
一块洁白的抹布,在半空中悬浮着,不停的擦拭着所有家具上的尘灰。
抹了一圈后,又有一把扫帚飘了进来,利落的扫干净了地面上所有的积灰。
“啪嗒”一声,一卷红地毯,又缓缓的落到了房间的中央。
像是风吹莲叶一般,那卷红毯,很快就平整整的铺展了开来,满当当的铺满了整个房间。
哇哦!这……这……这……这也未免太过神奇了吧!
&bp;&bp;&bp;&bp;傻站在一边的萧玉,不由得对着满屋子的完全看不见什么的空气,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丝丝的抽气声中,一只软软的干净的绣墩,又缓缓的平移了过来,倚在萧玉的腿边,慢慢的落地。
这是,请自己落座的节奏么?
大张着的嘴巴还没有合拢,萧玉顺势,一屁股就坐到了那只绣墩之上。
说实在的,骑了这么半天的马,到这里,又跟别人废了这么半天的话,萧玉深感,自己已经是接近于精疲力竭了。
话说,有凳子可以坐下,又为什么不坐?
至少,可以直接的证明,今日所遇到的这只白日鬼,是只十分善解人意通晓人情的鬼哦。
人家鬼的善意,是不可以轻易的拒绝的哦。
悠笃笃的坐在那边,萧玉干脆直接的欣赏起了,这间屋子在短时间内的许多的变化。
嗯嗯,满是积灰的桌面,已经变得干干净净了。
空无一物的粉墙之上,悠悠的悬挂起了几幅好看的水墨字画。
柔软的红毯上,悄无声息的平移过来好几盆开放得正艳的盆栽。
唔唔,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可是,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呀?
萧玉犹自有些不解的晃了晃脑袋。
一阵清凉的风,又自萧玉的面前掠过。
那阵风,再一次卷回来时,萧玉发现,自家的房门口,突然凭空的,多了一只素静的白胚美人斛花瓶,在半人高的地方,匀速的漂移着。
多个花瓶,倒是没什么出奇的。
奇怪的只是,这只简洁素净的花瓶内,居然,还用清水养着一朵鲜艳欲滴的红莲。
一朵显然是刚从外间的池子里采摘回来的鲜艳的红莲。
看着自家的妆台上添出的那一瓶鲜艳养眼的莲花插瓶,萧玉不由得又是一挑眉毛。
噫!看起来,今儿这个白日里所见的鬼,居然还是位风雅鬼哦!
还知道,巴巴儿的给自己这屋,采来一支红莲插上。话说,这鬼居然也懂得去讨别人的欢心?
萧玉素来最怕的就是,被人对自家客气。这么一来,萧玉还就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好在,冯涛的大嗓门,在水榭外面,又远远的极是憨厚的大声响了起来:
“池公子,池公子!话说,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收拾完了么?在下已经过去把行李安顿好了,你赶紧的,带了阿彤出来吃饭吧。俺可是很清楚的记得,俺还欠阿彤四只大鸡腿呢。”
“哦哦,就来,就来。”萧玉连声应道,又对着身后那些近乎于虚无的空气,低声的嘀咕了一句:
“不早了,咱得是去吃饭了。失陪了呀,失陪。嗯嗯,再怎么说,这鬼,大约是不用吃饭的吧?那么,回见,回见!”
抱好阿彤,萧玉这才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了。
远远的,被萧玉抛在脑后的那一扇门,又悄悄的关了起来。
门扇与门框的碰触处,发出一声寂寞的轻响。
只不过,急于去填饱肚皮兼又要摆脱身后这许多的古怪的一切的萧玉,压根就没听见罢了。
&bp;&bp;&bp;&bp;瞧着萧玉匆匆而来,冯涛呵呵的笑着,对萧玉大声的说道:
“萧姑……不,池公子着实是好命!你瞧,咱们今儿到了这边,不知是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好像特别的待见你呢。瞧你今儿这小院子租的哟!唉,只怕,咱们紫国的国主他老人家亲自来了,亦是未必能顺利找到这般精致合意的住处呢!这价钱么,也算是合适,居然只要一锭大银一个月,啧啧,啧啧!”
他这是,在羡慕妒忌恨着自己的节奏么?~!!
谔谔,个中是非曲折,怕只有天知道!
萧玉忍不住的一声苦笑,只是碍于自尊,不便细说,只能是含混应道:
“都说,一饮一啄,莫非前缘。能住到此间,大约,亦是合该是在下的一段劫难吧。冯兄又何必自轻自贱,你又怎会知道,说不定,还有着许多人,在私底下正羡慕着冯兄呢……”
“啊啊啊哦哦哦哦……”冯涛极是悲愤的仰头哼出一曲极是慷慨激昂的神曲:“你说的,有可能是真的么?!居然,会有人,羡慕区区在下么?!羡慕在下,那个挤得不能再挤的大通铺,还有满屋子的练武之人通身发出的汗臭味?冯涛私下以为,池公子的如此一说,委实是过于矫情过于牵强一些哦……”
矫情,牵强?
是的是的,从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很像是这样。
萧玉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半日,这才发出呵呵的一阵长长的假笑。
“既然如此,冯公子若是不弃,那么,也一道住于此间,如何?”
萧玉恳恳切切的问道。
“那又如何使得!”这冯涛一梗脖子,满面憨直的断然应道:
“从小,俺娘就说,朋友妻,不可戏。同样呢,朋友的居住地,亦是不可以轻易过去打扰的。这俩种现象,都是有损私德极端的不好的。更何况,俺冯涛可绝不想,哪一天灿灿要是回来了,会觉着俺不知道避嫌不知道分寸,会因此看轻了冯涛。俺冯涛自幼吃惯了苦,区区一点不便,又怎能是俺违反做人原则的理由!”
啊哦,他倒是在这里义正词严的跟着自己杠上了。
这表明,最后一点可以求得的助力,亦是被这么理直气壮的轻轻抹去了。
偏还是无话可说。
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萧玉抖擞了一下自家的精神,慨然说道:
“好吧,冯公子既是不愿意过来,那咱们还在这里争个什么。说多了,也是扫兴。嗯,咱们还是赶紧的找地儿吃饭去呗。”
冯涛的黑脸上,这才显出几分孩童般快乐的笑容:
“是啊,是啊。咱们几个,一处寻个好地儿,好好的饱餐一顿,庆祝咱们终于顺利的入学了,才是正经。”
“对了,那个院长,有没交待过,咱们明儿几时上课?”萧玉又紧赶着问了一句。
“这个么,他倒是说了。”冯涛松松爽爽的答道:“明儿辰时,一起去前面的三楼演武厅集合。还让俺叮嘱你一下,千万要准时,不可以迟到了哟!”
&bp;&bp;&bp;&bp;迟到么?这个,论理来说,倒是没什么可能会发生。
一会儿回去之后,在那般诡异吓人的背景环境之下,且不论别的,到时候能不能安稳顺利的睡着了,可都还不好说呢。
居然还会担心,明儿会不会睡过了迟到了。
唉。
想了又想,萧玉只觉得,一点愁思,悄悄的默默的在心底滋长了起来。
以至于,在吃饭时,萧玉忍不住的举着酒碗,陪着冯涛,一处多饮了几杯。
嗯嗯,都说,酒壮英雄胆。
咱萧玉虽不是什么英雄,可是,目下,急需要着几分胆气。
不论住在听涛居的那个看不见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总之,多喝点酒,多添上几分阳气,回头,再回那边好生的住下来,应该,就会是没那么胆寒吧。
不便说与别人听,萧玉只在心底,默默的不住嘀咕着。
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位原本是活泼好动的阿彤小朋友,却显得特别的安静了起来。
倚在萧玉的怀中,它就像全天下所有的乖乖宝一般,沉默着,香香喷喷的啃着那条鸡腿。
它家主人的忧心,它家主人的愁绪,它都像是毫不知情一般,径直的一概不理,只当做是不知。
冯涛倒也是十分的守信。临到吃饭,他还是牢牢的记着有关那个四条大鸡腿的口头协定。
所以,没等到阿彤开口,他早就叫上了一大盘鸡腿,一个个的,都烤的焦黄的,在那边候着。
等到宾主俱欢一个个都吃得面红耳赤东倒西歪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忘记,换店家过来,取了一张极宽极大的荷叶,细细的包了那些下剩的鸡腿,再取细绳细细的扎好,嘱萧玉带回去,给阿彤零嘴。
挥爪再三的谢过之后,醉醺醺的萧玉,自然是没有忘了,抬手扔出一锭银子,抢着结清了所有的账目。
呃,心到神知,凡事都贵在于心到神知。人家都已经费心至此了,还能好意思,再叫别人在银钱方面为难么。
话说,都出来闹腾上这么久了,也该是回去了。
那处新得的宅子里的那只看不见的鬼,还指不定的,在那边又会闹出甚么幺蛾子呢。
咱萧玉虽说是满满的都是英雄气概分毫都不胆怯,可是,老这般的躲在外面,其实也实在不是办法的。
该面对的,总还要回去坦然面对的。
在心里,给自己暗暗鼓励打气了八百回之后,醉意熏熏的萧玉,终于抱着阿彤,领着一大包鸡腿,摇摇摆摆的往听涛居走去。
那处掩在宽宽大大的芭蕉树叶子下的小院门,居然是虚虚的掩着。
“吱呀”一声,极是顺利的一把推开那扇门,萧玉不禁是微微的愣了一下。
门没有上锁。
居然是没有上锁,好像是专给她回来留着门一般。
可是,萧玉还是对着那扇没锁上的门,晃了晃并没有完全醉过去的脑袋。
嘶!如果,这颗脑袋没有记错的话,刚刚走得时候,自家担心院里的那些仙鹤啊梅花鹿啊什么的宠物的安全,明明,是用铜钥匙锁过门的。
这门锁,又是几时给开下的?
&bp;&bp;&bp;&bp;还是,院子里的那位不明身份来历的看不见的白日鬼,特特的给自己留下的门?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只白日鬼,是否亦是位又风雅又客气的好鬼呢?
萧玉不知道,亦不想去弄明白。
郑重的重新关好门,萧玉晃荡着身子,沿着那条发着脆亮的脚步声的长廊,继续的往回走。
遥遥的望过去,自己白日里呆过的那倆间厢房,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一星半点的亮光。
只不过,在回廊的顶端,靠近莲池的一侧,萧玉远远的看到一只模糊的淡白色的身影。
萧玉深怕是眼花了的一时错觉,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又细细的细看了一回。
没错。
在一片暗夜里,那一点淡淡的白色光影,像朵初绽的幽昙,神秘而又朦胧的,显得是特别的清晰。
只不过,随着萧玉越走越近的脚步声里,那一抹白色的衣影,顺速的就融入四周的黑暗之中,很快就不见了。
谔谔,这又算作是什么情况?
狐妖?野鬼?抑或,直接就是一名从外太空突然驾临此间的外星人?
夜风阵阵,花香默默。没有谁,跑来告诉萧玉,明白的跟她说清这一切的原委。
萧玉只能是极为泄气的低下头,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怀里的阿彤,这一回,倒是变得异常的乖巧了起来。
默默的自纳戒里寻出一颗夜明珠,举在爪中,替着萧玉照明。
就着那些淡淡的珠光,萧玉倒是不敢轻易的去挖掘什么真相,只是低着头,匆匆的朝着自家那间早先认证完毕了的空间走去。
轻轻的推开那扇门,屋子内,好闻的青莲香味扑面而来,空气内,有种清爽干净的味道。
把手中一直拎着的阿彤的零嘴随手放到桌案上,萧玉自阿彤手中接过那颗夜明珠,将之小心的安顿在一个看起来已经年代久远的烛台之上。
就着珠光,萧玉又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四周。
素雅的陈设,清清爽爽的环境。
高悬着弹墨绣花的鲛绡床帐的一侧,隐约约的,似乎,还悬着一幅大红色的锦帘。
只是,慢着!
那副薄薄的红色的锦帘后面,那黑乎乎的一坨,又是什么东西额?
该不会,啧啧……
饶是萧玉曾经是见惯了风浪久经考验,此一刻,亦是心跳加速了一回。
话说,要是说起那些别的奇怪的物事,粗线条惯了的萧玉,倒是可以直接的将之关于门外,直接的置之不理。
可是,倘要是在自己的卧榻之侧,搞出什么个吓人的东东哦……
那可是不能忍的,绝对是不能的。
用力的咬了咬下唇,萧玉抬手摘下那颗夜明珠,高举在手中,掀开锦帘,直接的往里走。
话说,倘是不搞上一个明白,这屋子,无论是看起来有多顺眼多雅致,她也绝对是住不下去的。
那些质地柔软的帘幕,终于一层层的掀开了。
萧玉瞧着眼前的这个黑乎乎的物事,不由得又惊呆在当场。
那里面,华丽丽的安置着的,居然是一只大大的澡桶。
&bp;&bp;&bp;&bp;那里面,华丽丽的安置着的,居然是一只大大的澡桶。
一只用上好的黑檀原木精心制作而成的供泡澡用的浴桶。
桶的上方,赫然是一只塞着软木塞的水管子。
萧玉下意识的拔开那只木塞,一股子温温的水流,冒着淡淡的热气,即刻就从那只水管上不疾不徐的汩汩的流淌了出来,直接的落到下面的浴桶之中。
这里,居然也有着天然温泉!
可以直接往澡桶内放水的天然温泉!
噫!除了没有沐浴露,没有花洒,这分明是一只简版的现代浴缸嘛!
这意味着,自己可以天天自自在在的在自己的房间内洗澡了!
这个发现,对素有洁癖的萧玉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脑补着可以随性洗浴的种种适意,萧玉的心底里,原来生出的不少的怨气,也因着这个发现消散掉了不少。
嗯嗯,管它门外的什么古怪幽灵,至少,关好房门,自己可以在温泉内泡上一泡了!
这将是,多么美好的感受!
萧玉先是一喜,只不过,浓浓的忧心很快的又随之而来。
话说,能好生泡泡,固然是一种好事。
可是,前提是,得确定,对屋那个神秘莫测不在这房间里。
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毫无知觉的被走光身体,这种糗事,就连想想,都觉得是一种极其不好不爽气的事。
先是任着那水管子继续的放水,萧玉甚是谨慎的抓着那颗夜明珠,关好门窗,先是在屋子里好生的搜寻了一通。
把每一寸红毯都慢慢的踏遍了,萧玉确定,这屋子暂时是安全的,至少,房子四周,自己全都没有感觉到那种凉凉的风一般的感觉。
虽然眼睛看不见实物,可是,那种凉凉的感觉,萧玉自认是不会感觉错的。
像颗小小的探雷针一般,统统的都走过一遍了,萧玉终于确定,这间屋子,大约,有九成九的干净安全了。
理论上,那只看不见的白日鬼,应该是不在此间的。
这才悄悄的长舒了一口气。
倒是乖乖的坐在绣墩上的阿彤,有些哀怨的瞅了瞅桌案上自己的那个荷叶鸡腿小包,有些不高兴的问萧玉:
“主人,你这样转来转去的,究竟在找着什么额?”
狠狠的瞪了它一眼,萧玉这才意气风发的说道:
“个馋鬼!又开始惦着那里的鸡腿了吧!告诉你,你家主人洗澡出来之前,绝对是不许偷吃的!不然,嘿嘿……”
“主人要洗澡?这间房子里,居然还可以洗澡?”阿彤的惊奇,这一次可是真真切切一点都不作伪的:
“那么……啊……”
说了一半,它似乎是很知道进退一般,一把捂住了自己小小的翘嘴。
萧玉的好心情,依旧还在继续着:
“是啊,阿彤。你知道么,你家主人在这间屋子里,居然寻到了一只大澡桶!更棒的是,这里,居然还接着温泉水管呢!哀哀,这屋子里,居然有着这么好的福利待遇,你家主人呀,还就真不想走了哎!什么鬼呀神啊什么的,统统都给姑奶奶滚开吧!姑奶奶住在这边,还就真住定了!决定了,不害怕了,也绝不走了!”
&bp;&bp;&bp;&bp;“呃,呃,主人说得,很对。”停了好半天,阿彤这才磕磕巴巴的应道。
萧玉的注意力,很显然,已经不在它的身上了:
“好了,阿彤,你给本姑娘好好的在这里呆着,本姑娘泡澡去也!”
隔着几重帘幔,萧玉隐约听到阿彤在外间勉强的唔噜着:
“唔唔,知道了。主……人。”
寻得自家的换洗衣衫,萧玉在那颗夜明珠珠光的光影里,迅速的褪了衣衫,飞快的钻到那只宽大的澡桶之中。
那种暖心暖意的肌肤触感,又一下子蜂拥而来。
仰躺在那只浴桶之中,萧玉突然的,又免不掉的忆起了一点往事。
犹记得,好像,在很久以前,自己跟着南宫平,进了一处山洞。
在自作聪明的泡了半天的凉水之后,又在一间小屋里,默默的泡着温泉恢复着体温的情形。
不见他,已经是有了好多好多天了。
这些日子里,自己就像是一只无根浮萍一般,在陌生的水域里,漫无目的的水波逐流着。
也曾争过,也曾斗过,也曾大获全胜过。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好。
只不过,却过得相当的憋屈,压抑,甚至于,看不到未来。
就像这一次,无端的连累金灿灿被挟持,自己又莫名奇妙的卷入着这么许多纷争中一样。
凭心而论,这一次,为顺利的救出灿灿,自己一定会是竭尽全力,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越挣扎,越孤单。
远没有留在他的身边时,自己那种既是暖心,又是十分的踏实的感觉。
那时候的日子,每天,亦是很危险,也很紧张。
可是,有他在身边,很多很多的苦,就没觉得有多苦了。
反是,有一种每天都有新感觉的新鲜和刺激。
那个总是顶着一张绝色面瘫脸的家伙,如今,又悄悄的跑去哪里发财去了?
就这么一去不回,杳无音信。
说好的过来找奴家的呢?
说好的无处不在的搜寻网络呢?!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自己就不知不觉的,把他给弄丢了。
忙于许多事务的他,对于自己的消失,未见得会有几分在意吧?
可笑的是,只是在这里,仰躺在水中,胡思乱想妄加猜测的自己。
在水里泡了半日,亦是跟着想了半日的心思。
终于起身之时,萧一发现,刚刚泡完澡的自己,感觉,似乎并不怎么快乐。
简单的披着一袭粉色的中衣,随意的披散着一头墨黑的湿湿的头发,萧玉终于形容懒懒的走了出来。
淡淡的珠光里,褪了人皮面具的萧玉,那副闲散适意的样子,直接清丽如一支粉荷。
叫人耳目一新的初绽的一支粉荷。
只不过,这朵粉荷,自己没太在意自己的容色而已。
跟以往一样,萧玉立在那边,依旧在想着自己的心思。
无法说与外人听的心思。
跟上次在山洞里一样,这只黑檀浴桶的底部,有着自动的排水系统。
所以,萧玉也没必要忙着去处理那些刚刚留下的有些污损了的残迹。
&bp;&bp;&bp;&bp;心底,惦念的,只是那本小册子。
那本南宫平临别之际,强塞给自己的那本记载着练功心法以及武功路数的小册子。
那一日,尽管自己听了不甚开心,可是,他所说过的话,的确是没有错。
一个人,在此间到处飘荡,想要好生活下去的唯一的办法,不是试着去依靠谁谁的,而是,要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
南宫,你不在的日子,玉儿也一定会遵着你的嘱托,让自己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的。
眼下,最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好生的修炼好自身的功夫。
不然,等到事情临头时,除了自己,谁又会挺身而出,帮着自己去挡掉哪怕是一星半点的风风雨雨。
总归是要自己一肩的扛着就是了。
一路的思量至此,萧玉便朝着阿彤伸出手去:
“阿彤,上次临走之前,本姑娘寄存于你那只纳戒内的小包袱呢?赶紧的拿过来,本姑娘要寻点东西来用。”
呛咳了一下,阿彤的话音,总是听得出有几分不自在:
“呃,好的,主人,阿彤这就给你去拿。”
坐在那边等了半天,萧玉都没能听到身侧的一点动静。不由得,有些惊诧的回过头:
“嗯,阿彤,你都在忙着什么呀?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本姑娘可急等着要寻东西要用那。你老是坐在那只绣墩上不挪窝子做什么?你在吃鸡腿?不是说了,不让贪吃的么?怎么你就变得这般的不听话鸟?还有,短短的这一刻功夫,你居然一下子干掉了四条鸡腿?荷荷,本领不错呀。话说,你那只那么小的小肚子,这么多的食物,又是如何的塞得进去的?”
阿彤举着一只鸡骨头,眨巴眨巴着一对墨黑的小圆眼,没有说话。
倒是萧玉,再一次的发现了可疑之处:
“嗯,阿彤,你如何老是坐在那边不动?还有,为何你的脑袋上,会落着一粒小鸡骨头?吃点东西而已,你就能吃得这般的忘形,居然,连自己的脑壳上都留上了记号?”
呃,呃。
阿彤尴尬的应着,顺带的,转了转乌黑发亮的一对小眼珠。
正在不住抱怨着的萧玉,顿时呆住。
瞧着桌案上解开的荷叶包,以及荷叶旁的一大堆散放着的鸡骨,在电火石光之间,突然的,添了一种领悟:
“阿彤,你这般的行动不便,莫非,目下是正处在别人的掌握之中么?”
阿彤如释重负般的连连点头。
萧玉的脸,顿时又沉了下来:
“尊驾是谁,在下本是无意想着要去知道。可是,尊驾又是否觉着,这深更半夜的,坐在别人的卧房之中,不知道避嫌别人的私人举动,不客气的吃着别人家爱宠的心爱的零嘴,以及,悄悄的限制着别人家爱宠的自由,是否,是有些太过失礼了一些呢?!在下虽是愚钝,倒是愿意,因着这个极其失礼,讨教几下阁下的高招!”
“仓朗朗”一声,萧玉一把取过那柄赤宵剑,作势,一点点的拔出那柄剑来。
&bp;&bp;&bp;&bp;“好了,主人,表紧张喇,那东西,这一次,大概是被主人说的不好意思了,现下,已经真正的走开了呢。”
终于一下子轻松的跳下那只绣墩,阿彤舒服服的一甩长尾,对着萧玉,细声细气的说道。
萧玉顿时给气得手脚冰凉:
“阿彤!你既是知道这个人在房间里,刚刚,又为何不对着你家主人早说?!”
阿彤一挠脑门,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嗯,那个东西,自已一开始,就抱着阿彤,好端端的坐在绣墩上啦。看着主人在房间内转圈圈,那东西似乎是还笑得浑身打颤来着。”
“那你又怎么不曾早点的明白的说出来?!”萧玉气得双手叉腰柳眉倒竖。
“那东西,主人虽是看不见,可他的手指,正明白白的顶着阿彤的重穴掐着阿彤的小腰呢,阿彤又哪敢胡乱的说话。还有,那东西好像是个人呢,只不过是隐身着而已,寻常人看不见罢了。您洗澡时,他就坐在这里陪着阿彤吃鸡腿呢,吃得可香了,而且,他吃东西的速度,好像要比阿彤还要快许多的。”
看了看桌案上的那一大堆鸡骨头,萧玉倒是有那么几分的信服。
如此一来,萧玉原先的那种又羞又急的愤怒,这才稍稍的平息了一点:
“唵,你是说,刚刚你们俩个只是一直都呆在这里吃东西,没往别处去吧?”
阿彤仰起小脑袋,黑黝黝的眼珠内,是很大很浓的一片的茫然:
“那是当然的啊。阿彤当时感觉,有一支手,很有劲的样子,一直都在狠掐着阿彤的小腰来着。怎么,有什么不对么?不然,主人以为,咱们都会跑去做什么了?”
呃,这般说起来,他们俩个,好像是没去,偷窥?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基本上,从做人的基本礼仪上来说,还算是勉强的说得过去的。
可这只百日鬼,也实在算得是无礼至极了!
只是冷哼了一声,萧玉只能是不置可否的含混答道;
“不管怎样,这样的事情,下次一次都不许再发生了!敢在你家主人面前耍花腔,小心,本姑娘哪天恼了,干脆的,把你一把给扔到前面的那个荷花池子里面去!”
“那样,阿彤岂非会是很惨很惨的么。主人有那么狠么。”阿彤啧啧慨叹了一声,这才顺手递过去一个小巧的软软的物事:“主人,这是您放在阿彤这里的包袱。这么晚了,主人寻这个东西做什么?也不去好生去睡?”
“少啰嗦!”横了阿彤一眼,萧玉没好气的接过那只包袱,在桌案前端坐了下来。
就算是很不快乐,可是,该做的功课,是决计不能拉下的。
姐已经不曾好生练功许多天了。
荒废得要是太多了,到时候,自家又拿什么去跟那么许多的人一处争锋?!
总要预先的给自己留些本钱才好。
眼观鼻,鼻观心。
萧玉又坐在桌案前,就着那些淡淡的珠光,翻看着南宫平当日给的功法秘笈。
薄薄的一本小册子,这些日子以来,萧玉已经是翻看得发软,发毛了。有些段落字句,萧玉几乎是快要可以倒背如流了。
可是,还是舍不得丢开手。
&bp;&bp;&bp;&bp;把手中的小册子细细的看了一遭之后,萧玉又开始静静的盘膝打坐,修炼起内力起来。
可能是新来此处,可能是心神不宁的缘故,不知是为什么,萧玉感觉,这一次,任是怎么努力的去修习,总是难进入到以前常有的那种忘我的状态。
总觉得是哪里不对。
可是,却总是寻不出缘由。
有很多次,萧玉都是从练功状态中睁开眼来,满怀疑惑的翻书再瞧。
瞧过一遍之后,再去练过,依旧是不得其要领。
如此再三之后,萧玉的脸上,不免的现出几分焦灼。
再一次的翻开那本小册子,萧玉埋下头来,再一次细细的搜寻了起来。
可是,在哗哗哗的翻书声中,萧玉却隐约约的似乎是听到了一声轻笑。
萧玉顿觉,自家脊梁上的汗毛,简直都根根直竖了起来。
回首,再寻阿彤,这才发现,那个该死的家伙,早已经泰然无事的趴在一只绣墩上,团成一只火红色的小小毛球,全无一点心思的呼噜噜的睡着了。
想着要它来说说话或是仗仗胆啥的,简直是痴人说梦全无可能。
可是……
萧玉还是起身,在房间内四处游走了一圈。
嗯嗯,从可以感觉到的室内平均温度上来说,好像是一切正常,并无什么异样。
那么,刚才听来的轻笑声,有可能是自己神经过敏,或是突然出现的一种幻听现象吧。
萧玉如斯的安慰着自己道。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依旧在桌案前坐了下来,盘起膝盖,预备着继续练功。
闭目入定之前,萧玉习惯性的又瞥了一眼面前的那本小册子。
一瞥之下,萧玉立时就惊得跳了起来:
话说,刚刚自己明明是翻到最末一页的小册子,现下,赫然已经被翻到了中间一页!
而且,那上面所记录着的功法,显然,是萧玉练功时顶顶忽略掉的一处,急需要改正改良的一处!
也就是说,就在自己刚刚在房间内四处转悠的当儿,有人悄无声息的过来,悄无声息的帮着她掀开了这页书,想着要悄悄的指正出她在修炼功法中的错误!
一念至此,萧玉突然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般看起来,自己就像是一只在笼中四处活动着的小白鼠一般,被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偷偷的觊觎已经是多时了。
刚刚自己审问阿彤时,这个不明生物,其实一直是呆在这里,一直是没有走。
可怜,一直是自作聪明的自己,被人笑话了,还不自知。
勐然跳将起来,萧玉毫不犹疑的抽出那柄赤霄剑,顺手挽了个泼水不进的剑花:
“这位看不见行貌的鬼朋友,别老是藏着掖着躲在暗地里吓人了,赶紧的出来吧!本姑娘本非多事之人,奈何尊驾却是一再的欺我!既是敢来,为何又不敢以真面目出现?似这等暗地里玩着花样的,也算不得是什么英雄好汉!再不出来,休怪本姑娘无情,要痛下杀手剑底下见真章了!”
&bp;&bp;&bp;&bp;“哎哟哟,玉儿,还真的怒了?啧啧,啧啧。不过是逗你玩上一晚而已,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哟?休要拿你手里的那支赤宵剑来吓我,本王领教过的你无情的次数,可也实在是太多了哟。”
熟悉的清明的语音,带着几分笑意,从屋角处懒懒的传了出来。
蓦然间,整间屋子里,像是被人一下子给打开了电灯开关一般,一时间,华光大盛。
不远处的屋角,一袭红色的衣袍,像是春花吐蕊一般,在一点一点的显露了出来。
长长的红色衫角,高挑的身材,长长的手臂,以及,一张娇艳如花雌雄莫辩的美人面,亦是随着一袭亮闪闪的织工细密的亮白衣衫的褪尽,舒舒展展的绽放了开来。
瞟了一眼萧玉的怒容,那厮犹自在那边轻轻松松的笑道:
“怎么,玉儿,本王今儿费了那么大的劲,帮你扫地,帮你插花,帮你铺地,帮你练武,坐在这里等你尽兴的喝酒回来,耗尽心力的讨你欢喜,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还要拿那把劳什子剑来削本王么?!”
南宫平?居然会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南宫平?!
傻傻的站在那边,萧玉有些难以置信的,一把咬住了自己闲着的那支手。
是真的么?这个一直在悄悄惦记着的家伙,居然以这般可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是真的么?怎么从就不知道,这个一直是神秘兮兮高深莫测的家伙,扮起鬼来,居然也会这么在行?!
是真的么?这家伙就能这般的无所不能无所不在么,就连自己要租下这处小院,他都能这么精准的预先算计到?!
……
很多很多话,一下子鲠在萧玉的心头。
只不过,想说的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而已。
相较之下,南宫平则显得简单实际了许多。
跨着大长腿,几步就迈到了萧玉的面前。
也不肯多说一句废话。
南宫平一把夺了那支赤宵剑,随意的丢开到一边,这才将萧玉娇小的身躯,死死的紧紧的一把搂到自己的怀中。
突然的遭到勐力的外力的压迫,萧玉只觉得似乎是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那种熟悉的青莲香味,有种让人晕眩的魔力。
几分窒息之后,萧玉的脑袋,又重新恢复了几分的清明。
用力的推了推鼻尖前那副精壮的胸膛,萧玉不满的哼哼道:
“你说,你这次都在发什么疯呀,居然会装鬼来吓我!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
“吓你,已经算作是轻的了!”南宫平气哼哼的答道:
“你倒是说说,作为我南宫家的女人,你杂么就老是不知道自重一些。为何,每一次见你,你的身后,都会有一个傻乎乎的小后生跟着?以前,是那个傻子池秋,这一次的小子,可又是谁?!打量着,本王就是那么好欺负的么?!那么难看的家伙,居然也肯容着带着,眼光还能再次一点么?!吓吓你,也好让你长长见识收收心!”
&bp;&bp;&bp;&bp;呃,这又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理论哦!
无缘无故的吓唬人这么久,倒还整出一大堆的歪理来了!
萧玉怒气冲冲的抬头,正待仰头予以愤怒的回击,那南宫平却早已是悠长的慨叹了一声,极是宠溺的伸手,揉了揉萧玉吹弹可破的嫩红色的粉腮:
“说句实话,玉儿你的眼光也实在太差太不行了。老是把金珠当砂砾把砂砾当做美玉。只不过,那些鸡零狗碎的家伙,一个个的,眼光可真真是好得很捏……”
不容萧玉争辩,他早就俯下头来,对着萧玉软软的樱唇,用力的勐吸了过去。
猝不及防中,萧玉只觉得,似有一股蓬勃的野火,在自己的面上,开始滚烫的蓬然的燃烧。
那一股热力,带着一股强悍的霸气,只在萧玉的唇齿之间纵横驰骋。在叩开齿关之后,他的唇舌,更是在萧玉的丁香小舌内极为霸气的不住流连,不肯轻去。
管叫人在一瞬间内,忘掉了天,忘掉了地,忘掉了所有,只剩下那首嗨哟哟的不顾一切的清歌。
只不过,短暂的眩晕之后,萧玉原先的满腔怒气,又悍然反攻了过来。
使出七分气力,她只把面前那个火烫的身子用力的往后一推:
“王爷,您今儿玩够了没?玩得可还算开心?若是感觉不错,不想打上一架的话,还是就此收手罢。时辰也不早了,王爷还请自去安歇罢,玉儿明日还有正事要做,恕玉儿不能够再奉陪下去了。”
猝不及防中,南宫平被推得打了个踉跄,好半天,这才稳住了身形。
瞧着萧玉的满面怒容,他哑着嗓子问道:
“玉儿,一别这么久,玉儿的心里,难道,就从没想过本王么?白日里,本王穿着那身隐形衣,特特的在你身边走来走去的,都那么明显了,就连阿彤那小东西,都早已经认出本王了,难道,到了你这里,你居然就从没有感觉到是本王?你对本王,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么?!”
感觉么?自然是有的。刚刚泡澡时,还想了半天来着。只是,本姑娘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可这跟认出隐身的他,又毛的关系么?!
还有,阿彤居然早就认出他来了?
萧玉又是一阵迷惑。
细细的想来,是了。
阿彤这个小家伙,要是遇到什么别的古怪不详的东西,必定是会声嘶力竭的好生表现一番的,遇上他以后,的确是没有。
而且,吃饭时,它亦是吃得十分的专注坦然,全没有半点的担心惊惧。
必定是早已经心中有数了也。以至于到了后来,它能够安心的坐在他的膝盖上,坦然无惧的跟着他一起吃着鸡腿。
若非是早已识得真面目,断不会如此的淡定认同也。
只不过,这个,卖主求荣的无节操的超级狗屁的家伙!
萧玉只气得大力的磨了磨牙。
南宫平尚还在一旁柔声开解道:
“玉儿啊,咱们俩个之间,素来本就是没认真避讳过什么的,与那些正式夫妻,其实亦不过仅仅是差那么一小步而已,阿彤都在你身边那么久了,又如何会不知道,又为何要出言阻扰。要知道,在爱宠们的眼里,它们主人的一生快乐,才是它们生命里顶顶重要的事。它又,如何会对你放水偷说些什么。不是吗?所以,表再怨它了,玉儿。”
&bp;&bp;&bp;&bp;“可是……”瞥了一眼自家身上的薄薄的浅粉色中衣,萧玉还是有着几分的悻悻然。
“玉儿是在嫌,自己的小身板被本王悄悄的看过了是么?”南宫平依旧是柔声继续哄道:“可是,这又有什么,玉儿。左右,本王终究是会对你认真负责到底的。玉儿可别忘了,咱们俩个,可都已经同床共枕许多回了。可不是再熟悉不过了么?!又何必再去生这种没意思的闲气。好了玉儿,今儿,你既是已经很倦了,那咱们还是在一处睡罢,小抱枕。”
气咻咻的仰起头,为了捍卫自己宝贵的尊严,萧玉本还预备着再嚷上几句的。
可是,南宫平倒是胸有成竹的一笑,简单的一挥袖,一下子就点了萧玉的昏睡穴。
“好了,刚刚不是一直嚷着要睡么,还老在这里啰嗦什么。唔唔,睡吧,睡吧,小东西。”
再一次的一把抱起萧玉,南宫平如捧着一个稀世奇珍一般,小心的抱着她,朝着那副整理得极其精致的床榻走去。
宝贝,你的确该是很累很累了。
还是好好的,睡吧。
醒来时,萧玉有些不情愿的发现,那种泰迪熊般的抱枕命运,自己好像从就不曾能够顺利的摆脱得掉。
自家那副小小的身躯,依旧像一只大洋娃娃一般,被某人牢牢的圈在那副强悍的臂弯之中。
那副布局精致的绝世容颜,此一刻,正合着一对长长的黑黑的眼睫,就搁在离自己的脑袋的不远处,抵住自己的额角,轻声的怡然自得的扯着呼噜。
看他的那个情形,像是一时半会都醒不过来的意思。
翻了个身,萧玉有些闷闷不乐的嘟了嘟嘴巴。
嗯嗯,眼前的这个男人,别的处处都好,就是性子太冷太过霸道了一些。
就像昨儿干下的那些事,说句实在的,可真有些让人忍受不了哦。
总也要好生的回敬过去才好。
心念一动,萧玉轻身下床,寻来一支眉笔,预备着给他的如花玉面上画上一只神气活现的乌龟,好稍解掉自己的一点的心头之恨。
谁知,刚刚寻得作案工具悄悄的潜回原处,预备安静的大展一番丹青妙手挥笔作画之时,那个刚刚还扯着呼噜的家伙,倒是毫无征兆的一下子醒了。
睁着一对晶亮的黑眸,他唇角带笑的懒洋洋问道:
“玉儿都已经醒了么?唔唔,必是贪恋着本王的温柔,预备着又回到本王怀里再睡个回笼觉的。对此,本王倒是不反对,也绝对是没有意见的。只是,玉儿确定,再睡一会之后,去那边上课,不会迟了么?咱们的玉儿,今儿可是第一天过去上课哟!”
萧玉顿时如梦初醒般的弹身而起。
是哦!今天是第一天上课的大日子哎,咱萧玉可还要梳头洗脸易容过去呢,这些面子工程,可是顶顶耗费时间的,咱可千万不能继续磨蹭不可以迟到了!
少不得的暗叹了一声,萧玉老老实实的将那支眉笔笼在袖中,闷闷不乐的起了床。
&bp;&bp;&bp;&bp;身后的那厮,还在饶有兴味的继续说道:
“玉儿啊,不要着急嘛。看时辰,论理,还该是来得及的。呃,你若是很急,倒是可以请本王帮忙哦,本王会帮人画眉,画那种现下最最流行的远山黛哦,很清爽很好看的。”
哀哀,既然,咱没法替您,在您那副玉面上画上一幅灵龟图腾,您也可以歇歇,不要惦着,在奴家的脸上,画出啥啥的远山黛吧。
咱们还是各自相安互不惦记了吧。
萧玉又默默的腹诽了几句,这才匆匆的过去舀水梳洗。
好在,昨儿的那个温泉水管,好端端的还在。
萧玉因地制宜的寻得一些温水来,对着铜镜,好好的理了一下发髻诶,再小心的贴上人皮面具。
又自行囊内寻出一套青色男衫,萧玉颇有几分为难的回看了卧榻上的兴致勃勃的南宫王爷一眼。
这个,即便是再熟,亦该是有一点自我的**空间吧。
那厮倒是个性溜滑,直接的在萧玉身后浅笑出声道:
“玉儿预备着换衣服,对吧?放心,放心,本王这就转过身去,绝不偷看你的。”
小心思被直接的说破,萧玉更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涨红了脸儿,萧玉抱起一大堆衣服,直接的冲了出去。
临了,还是极不放心的反扣上身后的那扇房门。
忙活了好一阵子,萧玉终于把自己弄成了一副干瘦的翩翩少年的模样。
毫不客气的一把敲醒阿彤,挥手收了那小家伙,萧玉抬脚,急着要走。
“玉儿啊,本王昨儿吃了你的鸡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已经做了些早餐,放在桌上等着呢。”
南宫王爷亦已经起身,把自己收拾得像棵盛开的花树一般,生气勃勃的倚在房门出,心情绝好的抱臂说道。
嗯,还有东西可以吃?而且还这么快,就全都搞定了?!
虽是很害怕会去迟了,可是,某些由来已久的小习惯,还是令萧玉停住脚,扭过脖子,朝桌案上看了一眼。
这一瞥,令萧玉顿时就挪不动步子了。
做工精巧细致的点心。
煎得焦黄的的薄饼。
上好的四色开胃小菜。
以及,一碗薄薄的熬好的稀饭。
许许多多对于南氏美食的美好回忆,顿时就蜂拥而至。对于这些粥菜的美味,萧玉简直是没有半点的怀疑。
“还不赶紧去吃?真就不怕会迟了?”某人在一侧好心好意的提醒道。
嗷呜一声,萧玉一个瞬移,就往那一大堆美味直扑而去。
妈蛋,有好东西不知道去吃,除非,她根本从来目下就是个白痴!
在一阵阵声势浩大的大嚼声中,某人简直就忙活成了一头猪,一头开心进食摇头摆尾的粉色的小猪。
“只是,王爷,您就不预备着一起吃吗?”
在一个小小的咀嚼间歇中,萧小猪良心发现般的抬头问道。
“不了。还是看着别人快乐吃饭,要感觉爽心悦目一点。”南宫王爷彬彬有礼的答道。
“那你……”用力的吞下一大口食物,顺了顺气,萧玉这才大声的继续慨叹道:“可就亏大发了!”
&bp;&bp;&bp;&bp;“可是,在下甘之如饴。”某王爷又毫不犹疑的卖弄起了他有关国学的高深学问。
“嗯嗯,愿意犯傻,随你。”
喝下最后一口稀饭,萧玉匆匆的点评了一句,这才朝着门外全速电射而去。
噫!这一耽搁,只怕,真的是要迟到咯!
传说中的三楼演武厅,好像,本就离萧玉的听涛居不远。
待萧玉一面取一方娟帕擦干净嘴巴,一面“蓬蓬蓬蓬”的跑了许多节木质楼梯之后,那间出于三楼的大屋子之内,好像,已经满当当的挤了一屋子的人了。
记忆中,所有的关于上课求学的桥段,都是无一例外的显得有些紧张慌乱诚惶诚恐。
这一次,貌似又有一点小小的迟了,所以,萧玉的紧张,又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
轻轻的推开那扇大厅的厅门。
里面,黑压压的,站了一大堆的身材健硕的壮汉,一个个的,都俯首贴耳的,在听一个容色干枯的老头儿在吐沫星子横飞的谈论着啥啥的剑法。
瞧着萧玉在门边探头探脑的,被搅了谈兴,老头子便有了几分的不高兴:
“兀那小子,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到这里,可是来寻你家老爹回去吃饭的吖?”
对面的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嘲弄的哄笑。
萧玉的那股紧张的感觉,不由得一下子又添了许多:
“嗯嗯,在下池玉,来此地,乃是为了修习武艺的。还有,俺家老爹每日里在家有许多营生忙着要做,没时间到这里学艺……”
“哦?你?”老头眼风一飘,面上不觉是添了几分鄙视:
“你这么小的年纪,这么瘦的小身板,居然,也想习武学艺?以前在家有没学过啊?知不知道习武是怎么回事啊?”
下意识的一按腰间的剑柄,萧玉挺直了身子,尽量谦恭的答道:
“虽不是很精,可是,武学一道,池玉还是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那么,可敢跟这里的师兄比试一下么?作为你的入门考核?把你知道的,统统都拿出来我们瞧瞧!老夫倒是想要知道,你这小子,到底是够不够格在咱们这间演武厅内待下去!”
老头粗哑的声线,又开始变得慷慨激昂了起来,很有几分煽情的味道。
哟哟,瞧不出,这个干干瘪瘪的老头子,除了有一定的武学造诣以外,倒是有几分演说家的气派的!
可惜,遇上的是本姑娘。
萧玉眨巴眨巴眼睛,装出一副很怕很怕的样子,怯生生的问道:
“老先生说的,可是要池玉跟着大家比试比试?池玉想先问下,这里这么多人,是预备着单打独斗呢,还是预备着群殴?”
那老头儿又是一通嘎嘎嘎的大笑:
“想我鲁海的门下,虽是少了几个武学奇才,可是,个个可都是些正人君子,岂会做那些以多胜寡恃强凌弱的勾当!算了,你家鲁教头瞧你细骨伶仃的一副可怜的样儿,暂且就放你一把,挑个稍稍逊些的来跟你比试吧。夏三,你出来,跟他划拉上几招。”
&bp;&bp;&bp;&bp;一个个头偏小的精壮男人,应声走了出来。
瞧着萧玉那副娇娇怯怯的样子,夏三皱眉说道:
“这位小兄弟,在下本不想伤你。若是你觉得很难比试下去,为免去皮肉受苦,倒不如,你预先对着大家道个歉认个输,我们的鲁教头宅心仁厚,说不定,会大发善心放了你一把,免去你受一些无谓的伤害。”
哦哦,这厮,好大的口气哦!
只不过,您的武力值,敌得过那些千年老妖么,打得过那些护国国师么。
倒是敢在本姑娘面前胡吹大气!
不出手修理上一番,又如何能平了本姑娘的心中气忿!
萧玉一扬眉,点头叹道:
“只为了兄台的这一番好意,池玉到时候,自会手下容情一些的,不会出重手,伤了兄台筋骨的。”
萧玉慨然承诺道。
又一阵哄笑声,又从那一大堆人里面大声的响了起来。
那夏三即刻像受辱了一般的,涨红了脸,抽出腰刀,朝着萧玉勐扑了过去。
原本是像一根针一般,笔直的站在门背后的萧玉,突然一晃身形,像一道青烟一般,一霎时,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众人惊愕的抽气声中,萧玉笔直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个夏三的背后。
也没看轻她刚刚是如何动作的,她细瘦的手臂,就已经搭在夏三肩井穴上了。
也没肯拔剑,她飞快的伸出足尖,只在夏三的腿弯处轻轻的一点。
那个健硕矮小的汉子,顿时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大厅的一角,摇摇晃晃的飞落了过去。
“砰”的一声,那种爽快的落地的声响,令原本是打算看萧玉热闹的家伙,一个个都变得目瞪口呆了起来。
浅咳了一声,鲁教头又继续的点名道:
“哟,这小子是有那么一点门道。夏侯渊,你上!”
一位行动敏捷的大个子应声而出。
低头瞥视着矮小得像个小孩得萧玉,夏侯渊的眼底,有着几分俯视的味道:
“小子,瞧你瘦得像猴儿似的,身手倒是有那么几分灵活。只不过,狡猾只是技巧,实力才是硬道理!”
巨掌一挥,一记满含念力的大招,已经朝着萧玉,兜头就拍了下来。
这一掌,貌似毫无章法,信手挥来,可是,却是无处不在威力十足,端的是凶勐异常。
萧玉暗暗的点了点头。
到底是名闻天下的中帝学院。
个中出来的弟子,终究是有着几分真材实料的。
只不过,瞧着他一上来就使出大招的路数,萧玉倒也不想手下容情。
身形一摆,萧玉使出她的灵舞步,负着手,轻松的踏出几步之后,先是轻轻巧巧的卸去夏侯渊那记掌法的正面压力。
而后,萧玉一昂首,直接的朝着高大的夏侯渊欺身而去!
一直是闲在身后的右手,亦是使出几分念力,朝着那夏侯渊斜斜的拍出。
一时间,灵气暴涨,掌风四溢。
在一旁观战着的鲁老教头,以及一大帮的学兄学弟,都被齐齐的逼得后退了半步。
&bp;&bp;&bp;&bp;处在萧玉掌风中心的夏侯渊,更是面色苍白,动作缓慢了下来。
修长的四肢,抽搐般的舞动了几下,直接的后退了好几步之后,他用力的瞪视着萧玉,脸上,有着几分难以置信。
一线腥红的血迹,自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了下来。
一只苍老的枯手伸了过来,恰到好处的扶稳了夏侯渊。
鲁海。
原本一直是骄傲的目空一切的鲁老教头。
一对昏聩目死盯着萧玉,老头儿停了好半响,这才缓缓的开口问道:
“这位小兄弟,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见人家变得如此的和蔼可亲如此的客气,萧玉倒是不好意思继续的个性飞扬下去,只能是收了手,合掌答道:
“鲁老先生,在下池玉,蒙敝国名士引荐,来此间修习武技。这是在下的入学信函,以及通关令条。”
瞧着萧玉递上来的几张纸,不知为什么,鲁老先生突然有了几分微微的汗意:
“哦,池公子,既是诚心来此间求学,刚开始,为何不早早的说个清楚,倒教老夫有些误会了。还不赶紧的入列,听老夫继续的讲解剑法。”
哦,一开始,本姑娘没有说清楚么?
萧玉抖了抖自家的嘴唇,只不过,还是决定放弃争辩。
再怎么说,终于得着认可了,虽说是迟了一些,萧玉亦是感觉非常的满意。
朝着鲁老先生微微的鞠了一躬,萧玉转身,朝着刚刚还对自己满是讥嘲满是敌意的一大群人中间走去。
“池公子,且住!”鲁老先生又在萧玉的身后扬声唤道。
呃,又有什么事?
还是不服气,预备着重叫个人过来,再干上一架么?
眸低的精光一闪,萧玉紧抿着双唇,缓缓的转了过去。
鲁老先生的面色微红,神情,亦是微微的有着几分激动:
“池公子,你身上所佩的这柄宝剑,可有什么名字么?”
原来,他是在问这柄剑呀。
只不过是南宫平亲手所赠,萧玉深感其德,所以,连带的,对此剑亦是钟爱不已。
至于它的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大概,是没什么出奇之处吧?
迟疑了片刻,萧玉这才缓缓答道:
“回教头,此剑,乃是在下的一个好朋友所赠。据他所说,此剑的名字,叫做赤霄!”
“赤宵剑,果然是赤霄剑!”
连连的狂呼之后,萧玉分明的看见,那位站在最前面的鲁老先生,须发花白了的鲁老先生,一对眼袋低垂变了形状的细长眸子内,分明的闪动着一点泪光:
“老夫这一生,讲了一世的剑法,精研了一世的宝剑,没想到,居然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赤霄宝剑!池公子,此剑,能否借老夫一观?”
瞧着那对急迫的眼睛,萧玉亦是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是伸手解下腰间的那柄宝剑,端端正正的捧了过去:
“教头既是想看,学生又岂敢藏私,就请教头帮着鉴定鉴定罢。”
抖着手,鲁海颤巍巍的接过了那柄剑。
&bp;&bp;&bp;&bp;在一阵清越的恰似龙吟的出鞘声后,鲁海一把拔出了那柄赤霄宝剑。
亮如秋水的宝剑甫一出剑鞘,便有一股凉凉的剑意,在整个大厅内弥漫了开来。
鲁海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轻轻的一弹剑身。
“叮”的一声,像是拨动了一根上古名琴的琴弦一般,那柄宝剑,顿时发出一种清越的声响。
鲁海顿时眉飞色舞的对着众人讲解道:
“上一节课,老夫跟你们讲解到,这远古十大名剑的具体特性,以及来历去处。这十大名剑俱是上古神兵,每一柄剑,都有它生来的特点属性。这十大名剑之中,名为干将莫邪凤舞鱼肠承影纯钧太阿轩辕等等,其中的一把,就是这柄赤霄剑。这赤霄剑,乃是帝道之剑,每一面世,必是意味着,这大陆上,必将新出一位仁君圣主。
老夫不知道,这位池公子的朋友到底是谁,不过,能跟池公子这等身份尊贵的小公子同室论剑,非但是老夫的殊荣,亦是在座列位的殊荣。小公子气宇轩昂出手迅疾霸气,日后前程,自当是不可限量也。以后,你们在场的各位,见了池玉,都须是如老夫一般,尊称他一声池公子。列位,可曾记住了?”
“谨遵教头教诲!”
一大帮人均是低下头来,齐齐的应道。
萧玉简直是有些糊涂了。
所谓前倨后恭,直到今天,才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直到鲁老先生恭恭敬敬的捧剑而来,萧玉这才有些含愧的一低头:
“这个,先生赞誉,学生实在是当不起,亦是愧不敢当的……”
“你当不起,放眼天下,谁又当得起!”
老头儿义正词严不容分辨的接口说道:
“他日,池公子若是不能成就一番事业,老夫自甘挖下一对眼珠,给在座的列位诸人当做泡泡来踩!”
面对如此的高昂的热情,萧玉终究是有些承受不住,人皮面具下的面皮,开始变得火烫了一大片:
“这个,鲁教头,学生……”
“休再啰嗦!”鲁教头厉声喝道:
“从此以后,你就是咱们演武学院三班的班头,以后帮着老夫,总理班中的一切杂务!有这等资质绝佳前途广阔的弟子在侧,老夫以后,可是再也不愁了!”
“可是……”萧玉红了耳根,还想着要争辩点什么。
哪里还容得萧玉再来争辩!
鲁老先生对着众人一挥手,那一班精乖的武生,早对着瘦瘦小小的萧玉,齐齐的拱手呼道:
“我等见过班头!但望班头此后,若富贵,勿相忘!”
这个,又是哪跟哪啊。
就在前几天,本姑娘还份属被逼得东奔西走的苦命杀手一名呢。
富贵?几时会有?可能么?
紧紧的握住自己的那柄赤霄剑,萧玉抖了抖自家的嘴唇,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得出来。
哀哀,有些话,说多了,亦是罪过哇。
那会白白的凉了许多好多满怀期望的望帝春心的。
不如不说。
只不过,在许多人的艳羡的眼光中,萧玉心底的那一份浅浅的得意,倒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的。
&bp;&bp;&bp;&bp;以至于,飞快的回到听涛居时,萧玉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
像个,得了教官表扬一路得意的飞奔而回的小孩。
走过那条木板铺就的走起来都会发出脆脆的声响的长廊,萧玉故意的,把自己的脚步放得很重很重。
嘿,那个做得一手好菜的家伙,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该是笑微微的迎着出来吧?!
嗯嗯,咱萧玉今儿见着他,非得是要好生谢他几声不可。
因着他给的这支名贵的赤宵剑,今儿,可给咱长了大脸呢。
居然,在那个新去的陌生环境里还捞了个小官当起来也。
论起功劳,怎么着,都是这柄牛逼哄哄的绝世好剑带来的福利呢。
含着笑,一路向前。
只可惜,萧玉一直的走到长廊的尽头,都没能看到那抹红色的衣影。
嗯,那个早晨还凑在一处说笑着的家伙,此一刻,又去哪里了?
又开始惦着要捉弄自己,把自己隐身了吗?
唉,一样的游戏,老是拿来玩,可真真是有些没意思哦。
抿紧嘴唇,萧玉有些失望的推开了厢房门。
窗前的桌案上,依旧是放着几只放着好吃的菜肴的精致的碗碟。
中间的一只大大的汤盘内,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只是四侧无人,寻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难道,又跟自己玩起了隐身的游戏么?!玉儿目下不想玩这个呀。
万分沮丧的萧玉,仰着脖子,四处大声唤道:
“阿平,阿平,别躲着了,快点出来呀,玉儿有好玩的事,要说给你听;还想着,要陪着你,一道吃饭呢。干嘛老躲着啊,快出来哇!再不出来,玉儿可真的生气了!”
只可惜,喊了半天,都没听着半点回音。
看起来,这一回,他又悄悄的走了呀。
又丢下自己,去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还给自己留下一桌已经做好了的菜。
可是,这又算什么。玉儿就这么好哄么,弄上几个小菜就能对付了么。还是,玉儿自己没银子么,买不到好吃的么。
这般古古怪怪的遇上,又悄悄的走开。当人家是什么额。
真真是……可恶。
委屈的感觉一冒头,即刻就像是刚开瓶的香槟泡泡一般,一团团的翻涌了上来,让萧玉觉着难受得不行。
萧玉顿时没了半分的食欲,抱着那柄赤霄剑,满腹怨气的就往那张精致的卧榻上一躺。
都说,廉者不食嗟来之食。
嗯嗯,本姑娘就算是饿死,也不要吃这种没意思的东西啦。
谁要你这般廉价的施舍,谁要你假好心。
谁要你莫名其妙的,搞出这么些不着调的事。
随你是有多好吃的东西,本姑娘决定了,不吃啦不吃啦坚决不吃啦。
唔唔,折腾了半天,好像是有些困啦。
萧玉弓起身子,往卧榻内侧一滚,预备着,先是好生的睡上一睡。
没提防,萧玉听到自己的枕头之下,好像又纸张被压之后的窸窣声响。
萧玉又是一愣:嗯,这又是什么情况?
探手摸了半天,萧玉居然自枕头底下,拽出一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头。
展开一看,居然是一张便笈,南宫平亲手写下的便笈:
&bp;&bp;&bp;&bp;玉儿,回来后,遇不着本王,一定是很不痛快吧?其实,本王也不想离开的,只不过,有点子急事,急等着要亲自去办成而已。本王会尽快的赶回来的,玉儿别生气,好么?
本王猜想,满心不痛快的你,一定会先上床补一补眠的,是以,我把这张字条,直接的塞到了枕头之下,你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寻到的。本王猜没猜对呀?
其实,本王只是想叮嘱你一句,乖乖的吃好饭,休息一会,下午继续的过去上课喇。记住了,不许跟那些不着调的家伙们多说话,不许跟随便的跟着别人出去吃饭饮酒,那样,本王会很不开心的,知道么?!
咱们南宫家的女人,就该有着孤标傲世不肯盲从的操守,知道不?!
我会尽快的赶回来的,你乖乖的,等我哟。
阿平。
默默的盯着那张字条半天,萧玉发现,自己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在这个五色大陆上,其实,每个人都很忙,都有着自己的事,急着赶着要去做完。
就像,自己忙着要去救出金灿灿,南宫平自己,手头上应该也有着他正忙着的事一般。
能得着那么一小刻的暖心暖肺的小聚,就已经很不错了。
若是还要再过多的苛求奢望,是不是,显得有一些不那么的懂事?
咱萧玉,除了是一个相当爽气的江湖儿女之外,可历来是一个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承诺的乖乖宝宝。
可不那么爱生别人的气哟。
这般自我开解了一通,萧玉感觉,她的心情,已经是变得轻松自在了许多了。
自在得,再一次感觉到了饥饿的感觉。
阿弥陀佛,浪费食物,总是罪过罪过。
尤其,是浪费掉那么忙的南宫王爷亲手做得的美食。
嗯嗯,倘不去吃,罪过可就太大了。
萧玉也就没再犹豫,赶紧的翻身而起,直奔主题,去十分享受的爱惜起每一种美食起来了。
自然,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萧玉少不了的,还是挥手放出了阿彤。
怯怯的躲在一边,阿彤挥爪捂脸半日,这才试探着问道:
“呃,主人,阿彤也饿了半日了,可以同主人一起用餐么?”
“干嘛这么问?自然。”萧玉无暇多说,直接是答得简洁有力。
“您,不再怪阿彤,昨儿,没有事先跟您解释明白么?”阿彤犹还是有些怯生生的问道。
“那是你家主人起先没有仔细的盘问你,即便是没说,这是其实也不能赖你的。”萧玉出人意料的心情奇佳。
“那么,阿彤终于是放心了。”长出了一口气后,阿彤终于神态坦然的取过来一只。
“咦,主人,这烤鸡腿,跟咱们以往在外面吃的,口味有很大的不同唉。好像,好吃多了!”阿彤满心欢喜的叹道。
“记住了,不许全吃完!你家主人预备着,要尝遍他做的所有的美食,包括这鸡腿!”萧玉又恢复了几分蛮不讲理。
“好吧,都依你。”阿彤恋恋不舍的瞧了那一大盘鸡腿一眼,低缓的语调里,立时,就添上了几分的沧桑。
&bp;&bp;&bp;&bp;没有南宫平在的日子,萧玉的小日子,过得也十分的逍遥。
去了那个三班到任班头几天,萧玉对那些同门师兄弟们,也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同时,原先那几个对她不甚服气的几个,处的时间久了,因着萧玉生就一副爽直的好性格,以及身上叫人服气的武力值,大家对她的态度,亦是渐渐的好转了起来。
在这期间,萧玉了解到了好多的事。
比如,这间演武学院,基本的修习课程,竟然是萧玉以前在书本上看过很多次的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那日的剑法鲁教头,以及后来遇到的教兵法的孙教头,教排兵布阵的黄教头,都是这些人另外选修的必考科目。
看着他们认认真真的练着剑法,学着那些基本的兵法理论,不知怎的,萧玉还是觉得,似乎是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说句实在的。他们现下所学得的,与萧玉前世在特训营中的科目,以南宫家的武学心得,好像,还是低那么一个档次的。
短短的三个月的训练时间,短短的平静的求学生涯,萧玉实在是舍不得把有限的精力,投到这般许多无趣的课业中去。
总得是学出几分名堂,学得几分新鲜的玩意,给自己添上一星半点的一技之长,不能让自己入宝山空手而归吧。
在整个学院里面转悠了好多天,萧玉终于又替着自己选定了个特别的选修科目:毒药专业。
大约是擅长于用毒之人,在对敌之时,手段过于阴狠毒辣不够光明正大,因此,在这座大陆上都不被看好的缘故。
那个挂着毒药专业的破旧的门牌,挂在一个很小很破的一间旧屋之外,实在是不怎么的引人注意。
一开始,萧玉试着推开那间门的时候,门扉间簌簌直往下掉的尘烟,曾让萧玉一度曾经怀疑,自己是否是走进了一间无主之空屋。
直到看见了坐在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当中的那个怪人的时候,萧玉的一颗心,这才勉强的安定了下来。
在一大堆的灰色褐色白色的陶瓷器皿中的那个人,坐在那边,却保持着一个让萧玉感觉特别讶异的姿势。
他用重重白色葛纱牢牢的包裹着了自己,从脚,腿,躯干,手臂,乃至于整个的头部。
整个的一个活着的可以移动的木乃伊造型也就罢了,偏生,他露在葛纱之间的眼睛,精光四射的,显得特别的明锐犀利。
萧玉不由得皱了皱眉。
只在心底犹豫:
贸贸然的进这个屋子,是否,是一个比较鲁莽冲动不靠谱的决定?
而对面的人,则开始瓮声瓮气的隔着许多层葛纱问道:
“你是谁?来这里,预备做什么?”
犹豫了一下,萧玉还是缓缓的答道:
“在下乃是此间新收的弟子。无意中走进这里,只是想问一下,不知这里的毒药专业,收不收新人?”
“新人么?原则上,是来者不拒的。因为现下敢学毒学的学生,实在是太少了。这些年来,你是走进此间的第一个。”
“哦?毒学很可怕么?他们为什么不敢学?”对着那对突然显得是有些黯然的眸子,萧玉突然增了许多谈兴。
&bp;&bp;&bp;&bp;“哦?毒学很可怕么?他们为什么不敢学?”对着那对突然显得是有些黯然的眸子,萧玉突然增了许多谈兴。
“这个大陆上,很多人都是讲实际,重虚名的。他们宁可是去瞒着身边的所有人偷偷买毒药过去使用,也不肯以身犯险,亲自去研究关于毒物的所有的药理药效。学这个东西,在别人的眼底,就是个极端偏激的异类,以后是很难顺利的走入上流社会的,他们可舍不得他们那一身自以为绚丽的保养得很好的羽毛。”
那人答得缓慢,而又直接。
“这个学生深信。可是,学生还是很想学。”萧玉脆声答道。
“为什么?”
“对于他们所共同期望的,学生其实半点都不感兴趣。学生感兴趣的,只是如何在恰当的时机内,用最低的成本,最不费力气的击败对手,好换来自身的一线生机。”
沉默了片刻,对面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终于温和了下来:
“那么,你倒是说说看,你对于毒学,又到底是了解了多少?你知道那些制毒的草药的属性么?你知道自身的防毒方法么?”
“这个,学生倒是略知一二的。”
一步上前,萧玉凭借着自己前世对于毒物的简单的一点认知,又低声的慢慢陈叙了起来。
躲在层层葛纱中的那个人,听着萧玉的简单陈叙,眼睛都亮了起来:
“敝姓石,石涛。以后,你只要是有空,每天都可以到此间来修习药物配制以及药理。按着你的基本功,你会是本教头教出的最有成就的药物弟子。要知道,人人都厌恶毒物的毁灭性致命性,可是,每一种克敌的毒素,它的构成,其实是最单纯最简单的。
是药三分毒。毒素其实是无处不在的。不要像他们那样,对着毒学有什么错误的想法。实际上真正险恶的,乃是使毒害人的险恶的人心。外面的那些无知的人们,总是爱将一件事的过程与结果弄反,还假借善良之名,在那边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实在是可笑极了!”
“是,石教头。石教头教训得极是。”萧玉恭声应道。
“还有,来此之前,先给自己预备上一些葛纱,先要将自己严密裹好,保护好自身的身体发肤,以免受到无意中的毒害。我可不想我的弟子,在我这里有什么闪失。”
石涛又郑重的再三吩咐道。
萧玉扬了扬眉,瞧着石涛身上千包万裹着的葛纱,又想起了前世那些简洁的实验室内的宽大工作服,不由得淡然浅笑道:
“石教头放心。其实,无须这般的麻烦,学生自有法子,将自己跟这些毒素完全的分割开来。明儿学生来此间时,定会办妥此事。”
“那好,你且先去吧,本教头还要继续手头上这种药物毒素的最后的提纯分离,没空再跟你说话了。”
那石涛即刻就冷心冷面的,下起了逐客令。
萧玉一笑,分毫都不以为杵,朝着石涛弯了弯腰,这才静静的走了出去。
&bp;&bp;&bp;&bp;是名士自风流。
一个不拘礼数的疏狂的家伙,往往,才是最具备真才实学的那一个。
这位石涛自身的内蕴,只怕,要比外面那些满口道德文章的教头们要高上许多的。
只不过,鲜少有人慧眼识得罢了。
看看天色还早,萧玉也就没紧赶着回听涛居,自出了学院大门,去学校外面的大街上,直接去寻一间裁缝铺子。
嗯嗯,不管怎样,老是拿那么些长长的葛纱包紧自家躯干四肢的那种木乃伊一般的奇特造型,实在是萧玉所不敢苟同的。
如果,可以有其它简单一点的选择,为什么,不选择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轻松自在一些?!
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好久,才寻到一间小小的缝衣铺子。
里面的一个老裁缝,正抱着一只小巧的茶壶,坐在藤椅上,闲逗着鸟笼内的小黄鸟顽。
见萧玉进门,只不过是微微点了点头态度亦不是十分的殷勤。
这让曾备受过许多优待的萧玉,顿时添了些心灵受挫的感觉。
抬手敲了敲柜台,萧玉尽量客气的扬声问道:
“老板,这里面,可以定做服装么?”
“是你做,还是你家大人做呀。”老裁缝慢吞吞的应道:“在本店定做衣服,可是要给现银的,概不赊欠。”
萧玉这才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这老裁缝是看自己身材瘦小语气稚嫩,以为是哪家的跟班小厮,跑到他老人家这里闲嗑牙花子来了,所以,才这般的不待见吧?!
嘿嘿,实在是把人给看得太低了。
咱萧玉,是买东西需要赊账的人么?!
大力的磨了磨后槽牙,萧玉抬手,自袖中摸出一锭货真价实的大银:
“老板,在下买衣服,是无需赊欠的,倘是立等可取,工钱可以加倍。”
一盏热气腾腾的清茶,即刻就送到了萧玉的手边:
“小客官,您到底是想订做什么样的衣服呀?长袍?马甲?还是内衬的中衣?”
啥么衣服?姑奶奶想做上几只波冉您有么?!您会做么?!
为人这般的刻薄势利,难怪会生意清淡额!
眨巴眨巴眼睛,萧玉几乎想要说道上几句。
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咸不淡不痛不痒的几句很中肯的话:
“嗯嗯,老板,在下因是不久后有些比较脏比较黏糊的苦力要做,不想弄脏俺娘给俺新买的衣服,所以,想做几件有帽子的罩衣,不知可否?”
“只是做罩衣么?那不难。只是,不知小客官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式?”
这一回,轮到那个老裁缝有些苦恼的问道。
萧玉要过纸笔,顺手画出一件连帽长风衣的样式。
老裁缝看了,眯着一对细眼,嘴中不由得啧啧啧连声:
“小客官刚刚画下的这个样式,老夫做了一辈子的衣袍,皆是没有见识过的。敢问小客官,这罩衣的衣领,为何是曲曲折折的,居然是这等奇怪的形状?”
瞧着图形上自己随手画出的西式大翻领,萧玉不由得是哑然失笑。
&bp;&bp;&bp;&bp;是了。做这样的衣领,做工繁复不说,大约,拿出去以后,穿在身上,在此间的别人的眼底,亦是不折不扣的一种异类了。
好在,萧玉是个不喜欢挑剔的忠厚宝宝。
“呃,这衣领,乃是在下随手画就的。老板若是嫌不方便做,可以改成你这里最简便的样式即可。只不过,倘是能完全的遮住脖颈,是最好不过的了。在下……呃,其实只是不想弄脏穿在里面的任一件衣服。”
“这个不难。你画的这个样式,在脖子这里,反倒是露出了很大的空隙。反是不怎么妥当的。”老裁缝接过笔,在纸上随意的勾上几笔:
“就这个样式,小客官若是觉着满意的话,一个时辰后可取。”
萧玉故意的抬杠道:
“这罩衣,在下想做得稍微宽大一些,统共是做四件,可以么?”
“四件罩衣,一锭大银,倒也是绰绰有余的。老夫这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老裁缝极为笃定的答道。
“那好,在下先出去吃点东西,一个时辰后再来。”萧玉点了点头,彬彬有礼的答道。
辞了老裁缝出门,走在那条香气四溢的街道上,萧玉顿时感觉自己是身轻如燕。
刚刚来时,因着急着要办事,所以,沿途闻着了许多好闻的饭菜香味,都不曾有空过去理会。
到了这会,事情办得七七八八了,萧玉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所有的贪食细胞,都开始蠢蠢欲动。
这时候,更是怀念,不知是被关押在哪座海岛上的金灿灿童鞋。
此刻,若她在,自己就根本是不用像个孤独的小狗一般,在许多的美食香味中走走停停,看到的,只能是自己被夕阳拖得很长的影子吧?!
若她在,就凭着此刻闻着的好吃的味道,自己一定是已经在一间小店内坐了下来,陪着金大小姐,一大壶花雕落腹了。
可惜,你不在此地,灿灿。
黯然的垂下眼帘,萧玉也不想再挑,随意的拐进了一间简简单单的小店。
简单的叫了几个菜,萧玉垂着头,独自坐在那边,自斟自饮。
自来此地,萧玉每天,都是套着她那只平板板的黄黄的人皮面具出门。
所有的起起伏伏的曲线,都被她用力的捆缚成一支铅笔,所以,勾头坐在那边的萧玉,从外在上来说,的确是十分的不引人注意。
慢慢的嚼着茴香豆,一口一口的饮着花雕酒,安静的独自喝着酒的萧玉,脸上,分明就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可是,这世上,不能够完全如意的几率,远远要比称心如意的几率要大多了。
萧玉皱着眉头,勐灌下半杯酒后,只不过才嚼了一颗茴香豆而已,面前的座子上,就已经坐下了一个人。
“这位小兄弟,一个人喝酒,该是有多无趣,不如,由在下陪你喝上几杯?”
流里流气的声音,透着一股邪邪的滑滑的味道。
萧玉抬起头,看见了一张皮肤白皙眼圈青黑印堂发暗的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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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微微的皱了皱眉。
从面相上来看,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是有种不太靠谱的味道。
下意识的,萧玉想赶这个人走开,故而冷冷的说道:
“不好意思,在下正在等人,你坐的这个座子,是在下的一个朋友的。”
“小兄弟,你这不是摆明了在赶哥哥走开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兄弟,在撂出这种狠话之前,你该是去打听打听!在这个中都城内,只有我卢二公子看不上的小倌,没有敢开口赶我卢二公子的嫩雏!大爷要不是看你一个人在这边怪可怜见儿的,才没这个兴趣抱着根瘦竹竿来啃呢!”
放下手中的杯子,萧玉淡淡应道:
“啃竹竿子的,该是熊猫宝宝,不该是尊驾这个样子。在下觉着,你还是坐错地方了。”
“他奶奶的!敢情,你是给脸不要脸哪!小的们,给本公子打!”
爆喝了几声过后,几道黑影,自那个卢二公子的身后爆射而出,掌风呼呼的,都往萧玉这边拍了过来。
扯了扯嘴角,萧玉倒是不愁。
瞧着飞窜过来的几道黑影,萧玉拈起几只香香的茴香豆,指风连弹。
数声惨厉的呼喊声过后,在萧玉面前依旧站着的,就只剩下那位素来高度自信卢二公子了。
“公子还没走,莫非还有着什么事要办么?”萧玉淡淡的问道。
大脑袋一晃,卢二公子的表情,显得越发的兴奋了起来:
“刚过来时,本公子感觉亦是很奇怪,为何长着这般普普通通的小身板的你,居然能吸引到本公子。现在,本公子明白了!眼睛哦,小兄弟的眼睛,着实是很有特色迷人得很呐!尤其,刚刚撒豆子打人的时候,简直都快要帅呆耶!话说,你又怎么知道,本公子喜欢性子辣辣一些的小兄弟的?而且,是越辣,本公子会越喜欢!好了,我的亲亲小兄弟,乖乖小兄弟,这个破豆子,咱们不吃了哈,走,跟哥哥回府,哥哥去弄最好最刺激的东西,给我的乖乖来吃,好不好?”
涎着脸说完,那位卢二公子,甚至伸出一支肥手,直接的预备过来扯萧玉。
往后退出几步,萧玉的心底,涌出一种莫名的恶心。
那货还不知趣,依旧嘎嘎嘎的大声笑着,继续的挑眉劝说道:
“小兄弟,杂么不说话?是欢喜傻了么?来来来,别不好意思了,跟哥哥一起回家吧。”
瞧着再次的执着的伸过来的那支肥手,原本是绷得紧紧的萧玉,反倒是笑出了声来:
“卢二公子盛情,在下再不晓事,好歹也是要领下的。只是,在下都在这里吃了这么久了,还没跟店家结清酒钱呢……”
“这个么,太容易了!”大笑数声,卢二公子随手抛出一锭银子:“哥哥有的是银子,小兄弟何苦要担心这个,跟哥哥一起走便是鸟!”
“这样,怕是有些不好吧?”萧玉很傻很天真的多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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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有何妨!”卢二公子顿时豪情万丈:“在这个中都城了内,我卢二公子说行,就很少有人敢说个不字的!放心吧小兄弟,跟在哥哥的身后,自有哥哥罩着你!”
萧玉亦是跟着吃吃一笑:
“那还等什么,咱们一处走便是了,哥哥!”
牵过那支肥手,萧玉昂然的跟着那位卢二公子,松松爽爽的一道往外面走去。
“唉,又钓走了一个咯!”
“是呀是呀,这小厮起先有着威猛,到后来,竟也是个贪财的。”
“从此这大陆上,从此又要残了一朵好端端的小菊花咯……”
……
低低的议论的声音,自那间小酒馆的角落内响了起来。
只不过,悠然行走着的萧玉,无暇回头去听罢了。
走过了一条街,人烟渐渐的稀少了起来。
兴奋的卢二公子,嘴中开始不住的抱怨起来:
“小兄弟呀,哥哥明明有着上好的马车,你偏不坐,倒是要强拉着哥哥,在这里沿街逛着。兄弟看这些沿途的景致,可是新鲜?哥哥却早已是看厌了也。我说,咱们俩个,不若寻个地方住下来,哥哥亲自教一些乐子给你……”
不动声色的推开那支手,萧玉淡淡的应道:
“乐子么?兄弟倒是会上几种。要不,咱们先寻个没人的街角,预先的练上几手?”
“兄弟是会家子么?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卢二公子顿时就乐得眉开眼笑:“来,兄弟,这处走,这边没人!”
萧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瞧着四下里无人,拖着萧玉的手臂,卢二公子越发的放肆起来:
“兄弟呀,你会的功夫,倒是使出来,给哥哥瞧瞧呀?”
立稳了身子,萧玉看了看面前的那张可憎的胖脸,又是淡然一笑。
骤然挥拳,萧玉对着那一堆肥肉,就是一通结结实实的胖揍:
“马丹,个瞎了狗眼的家伙,个不知死活的破落户哦!敢把主意打到你家小爷的身上了,还敢大言不惭的调戏你家小爷,不揍你,你会觉着小爷的拳头原本是拿来吃素的!今儿小爷就一把砸烂了你这张死破嘴,看你以后还敢随便的对着别人****不!”
那卢二公子显然是会错了意,在萧玉雨点般的拳头底下,颇为享受的扭动着身子:
“哎呀兄弟,从没人敢对哥哥这样,今儿遇上了,实在是爽的很的。只是,哥哥虽说是喜欢辣的,可下手也不能这么重呀,你看,你都把哥哥搞得破相了,又叫哥哥以后如何的出去见人……哎哟哟……我的亲亲小兄弟哦……哎哟哟……”
萧玉闻言,火气越盛。
忙了半天,自己今儿遇上的,居然是个受虐狂呀,倒是白费了自己起先惦着要遮人耳目的心思了!
瞧着那家伙一脸陶醉的样子,萧玉心底厌恶尤甚,手底下的力道越发的狠了起来:
“唔,你既是喜欢,小爷索性一并再成全你一些!”
&bp;&bp;&bp;&bp;提了几分劲道,萧玉每踢出一脚,甩出一巴掌,都能听到清晰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强烈的痛意,让那个卢二公子终于清醒了过来:
“哎呀,兄弟,不带这么玩的,你哥哥都有些吃不消了。兄弟,你就当心痛心痛你家哥哥,出手,轻一点罢……”
给揍成了一堆肿胀的肥肉一般的卢二公子,缩在墙角,低声的再三求饶着。
萧玉又是一个老大的耳光甩了过去:
“兄弟?我呸!做你这种渣渣的人的兄弟,我自己都嫌臊得慌!”
“哎呀,大哥……哦,不,大侠……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了小的吧……”
那东西又低声下气的哀求道。
“啪嗒”一声,又是一个耳光甩过去,直接的扇掉了一颗大牙:
“你不是能耐得很么?!不是在这里都是你说了算么?!怎么,到现在,也会求饶了?!揍死你这没眼力见的!”
又一阵啪啪啪啪的打脸声过后,萧玉发现,自家的拳脚底下那个死胖子不再鸡零狗碎的开口求饶,原先不住狂喘着的气息,变得越发的微弱了起来。
嗯嗯,继续的胖揍下去,怕是会要出事的。
还是稍稍的低调一些为妙。
继续狠狠的又补上了一脚,萧玉这才狠声骂道:
“死胖子!算你的运道好,小爷今儿原本是出来转悠转悠的,心情还算是不差,也没想着要伤人性命。如今,气既是出了,为免去麻烦,小爷还是先暂且饶你一命罢。若有下次,再惹毛了小爷,看小爷不一刀剁了你!”
在躺倒在地的那堆肮脏物事上擦了擦自家的靴子,萧玉这才机敏的四面环顾了一眼,确定无人看见,这才不慌不忙的扬长而去了。
老早就观察过,出了这条巷子,再转过几道弯,就可以回到那间裁缝店。
话说,都转悠了这么久了,一个时辰的期限,也该是差不多了吧?!
理了理自家的衣衫,萧玉又缓步的回了那间裁缝店。
老裁缝又捧起了他那只老茶壶,眯着眼,坐在他那张老躺椅上等着。
他的身后,一只高高的衣架上,四件宽宽大大的罩衫,像是四面厚重的旗帜,在微风中缓缓的飘扬着。
萧玉眯起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那几件罩衣。
最最简洁的裁剪。
最最挺括精致的手工缝制。
衣领处,可能是因着没有扣子的缘故,都细心的缝制了可以随心结起的软质布绳。
嗯嗯,不论美观与否,若是只为了隔绝污物,那些厚厚的家织布布料,看上去就很是养眼舒服。
一锭大银而已,比起前世那些价格昂贵的手工制就的风衣,实在是值了又值的。
萧玉正在那边默默的赞叹,不提防,一只抓了一把碎银的手,缓缓的伸了过来:
“小客官,这几件衣服虽说已经做完了,可是,小老儿算了一下,布料,连带人工,是值不了一锭大银的。这是找给你的零钱。”
还有这么许多的银子可以找?
萧玉给唬得吓了一跳,赶忙的再三推迟道:
“不了,老板。您给在下做的这几件衣服,在下看了,的确是很满意的。那锭银子,原就是预付的衣服定金,哪里还用得着找回来这么许多的。”
&bp;&bp;&bp;&bp;“这衣服,因着是最最普通的罩衣,到底是做工简慢了一些,一个时辰内统统做成的东西,原就值不了多少银子的。小客官不收,反是违了本店的童叟无欺的古训,老夫心底,会是深感不安的。”
那位老裁缝神态安详的说道。
萧玉的心底,不由得掠过一阵的感动。
嗯嗯,原来,这块大陆的人,除了刚刚遇上的那位品质恶劣的胖子,那些底层的普通生意人,品性竟也有着如此端方的时候。
难怪,这家不起眼的小店,能够顺当当的经营多年,始终是立于不败之地呢。
且不说手艺尤精态度绝佳,光是这种不肯贪小利的态度,在此间,大约是就可以甩一般的狡猾的商贩几条街了。
微微的一笑,萧玉伸手,接过那些零碎的小银子,顺带的,一把揣到自己的怀中。
接过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包,萧玉满是敬意的欠身施礼之后,这才缓缓的离开了这处地方。
回到住处,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
远远地,萧玉瞧见自家的听涛居院门前,影绰绰的蹲了一个人。
直到走到跟前,萧玉这才看清,满面哀怨的蹲坐在那里的,居然是冯涛,好几日都不曾遇上的冯涛。
“萧……池公子,这老半天的,您都去哪里了?在下处处都寻你寻遍了,都说,不曾看见你,亦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只好使了个笨法子,直接的蹲在这院门口等你。唉,杂么这么晚才回……”
原本是不爱说话的一个人,此一刻,可能是因着等久了的缘故,亦是变得有些怒意冲天了起来。
活脱脱一副怨妇的模样。
萧玉不由得又很不自在的一笑,顺带的,揉了揉自家的额头。
呃,只不过出去做几件褂子穿而已,这一个个的,都这么激动做什么额?难不成,本姑娘是在押人犯,全无半点的行动自由了么?!
强自镇定了一下,萧玉这才压下满心的怒气,缓缓的问道:
“冯公子急着要寻得在下,不知,又为着何事呀?”
“鸡腿呀,说好的,给阿彤吃的鸡腿呀!”冯涛面上的焦躁,很显然,不是可以随便的装出来的:
“那一日,不是说好了,要每天请阿彤吃四只烤鸡腿么?!想我冯涛堂堂男儿,又岂可以失信于一只神宠哉!我买了好多鸡腿,原本想着,要让阿彤趁热吃个痛快的。谁又知道,这烤鸡腿都凉透了,你才慢吞吞的回来了。池公子,你不是武力值很高么?凭你的实力,完全是可以跟着任何人一较高低的,为何,会把自己搞得这般的失魂落魄的回来?”
瞧了瞧自家稍显不整的衣衫,萧玉暗暗的挑眉一笑。
失魂落魄?你又安知,姐刚刚没有很霸气的大杀四方?!
只不过,你又是本姑娘的什么人,有些事,轮得到你来操心么。
只是,阁下对于阿彤,倒实在是有些真心实意的。看在阿彤的面子上,本姑娘不跟你计较便是。
&bp;&bp;&bp;&bp;少不得的,抬手开了院门,萧玉低着头,也不作声,慢慢吞吞的往里间走。
冯涛这回也毫不谦让,拎着一包鸡腿,脚步重重的跟在萧玉的身后:
“池公子啊,在下坐在你家院门前快一个下午了,也渐渐的有些想通了。你说,你一个人,住在这处空荡荡的院子里,不是嫌太过冷清了么?难怪,脾气一下子变得如此的古怪了起来,就连出去逛,也不肯喊冯涛一声了。这样不好,灿灿将来要是回来了,也会怨冯涛的。要不,冯涛还是搬回这边来住吧?这一早一晚的,好跟池公子有个照应,免得池公子一个人孤单。”
萧玉又是一皱眉。
嗯,他倒是一下子改变心意说得头头是道了。
只不过,他想搬过来住,是绝对不行了。
自打,明白了那天故意隐身的南宫平的愤怒之后,不知是为什么,萧玉心底,亦是觉得有几分难过。
不能够因着自己曾有的一点软弱,惹得这么多人都暗地里黯然神伤。
那样是不可以得,绝不可以。
伸手自冯涛手中接过鸡腿包,萧玉还是尽量婉转的说道:
“这个么,就不必了。说什么,我都要顾及到将来灿灿的感受的。还有,我一个人住在这边,已经是很习惯了,再添一个人,反是觉得拘俗。还有,我近期选了好几门课,须着早出晚归的,晚间,还需要继续修习武力,有人同住,这起居上,会有许多的不防便的。谢冯公子好意,呃。”
一对大眼珠子,极是憨厚的盯了萧玉半天,他这才迟迟疑疑的开口说道:
“在下这几天在课余,跟他们谈起听涛居,总听他们在私底下议论,说这听涛居,看起来好看,地形也好,可是,租不出去的原因,竟然是这里面好像留存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人就曾亲眼看见,半夜里,听涛居的院墙上,又好多的白色衣影飞过。而且,还有人听见里面发出的长笑声,很吓人的。你住在这里这几天了,有没感觉到哪里又蹊跷?如果有,须着明说,不可以硬撑的。”
蹊跷?
嗯嗯,本姑娘就连那种蹊跷的最最本质的根源,都已经深深的领教过了。
一点衣影,几声异响,又算得了什么事哟。
只不过,无法对着这位新识的冯公子细说,萧玉只能一径的装傻到底:
“神鬼之说,在下最是不信了,公子又何必听他们乱说!在下住在这里,可能是每天上课都是很累的样子,每晚睡觉,都是一觉安眠到天亮的,绝没有听到过什么异动!冯公子放心,在下住在这里,可是安逸稳当得很的,不劳公子多费心的。”
冯涛倒是粗中有细,一把捉住萧玉的衣袖,再三的疑惑的问道:
“可是,俺看池公子的言谈举止,神色之间,跟以前,好像是有了很大的不同呢。你确定,住在这里,没遇上过什么么?”
扭过头来,看着自家被扯住的宽袖,萧玉突然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
&bp;&bp;&bp;&bp;这叹息声,其音色神韵,与那日南宫平所发的,极为的神似。
莫非,这家伙,又穿了他那身古怪的衣服,悄悄的回来了么?
唉,又被他遇上这位倒霉悲催的冯涛,还居然是这般的拉拉扯扯的,到时候,又免不掉一场饥荒了。
赶紧的,不动声色的挣脱掉冯涛的巨掌,萧玉假意的打了个呵欠:
“嗯嗯,冯公子,压根就没那么回事啦,是你和你的小伙伴们多想了。他们说的,都是些谣传啦,根本就是些没影子的事。今天,在下在外面逛了老半天的街,这腰酸腿痛的,想着早点歇下呢。在下代阿彤谢谢你的鸡腿,倘没事,公子还是……”
“你若是没事,将来救回灿灿,也就多了几分把握,那冯涛也就放心了。那么,不打扰池公子休息了,冯涛告辞便了。嗯嗯,别忘了,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叫上冯涛哦。”疑惑尽释,冯涛又恢复了他那种憨厚的风度。
看着他坦然的转身离开,萧玉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原本随随便便站着的身子勐然一僵,萧玉只觉得,自家的小身子,又突然被一段极为霸气的力道,十分用力的裹挟在其中了。
虽是眼睛看不清实体,只是,感觉到鼻端熟悉的淡淡的青莲香气,萧玉苦笑了一声,挥手放出了阿彤:
“阿彤,你家主人累了,你代着你家主人,过去送送冯公子罢,顺带的,帮着把院门关好。”
可能是深感冯涛的烤鸡腿之恩,“嗷呜”一声,阿彤幻做一个红衣小童子,极是欢快的追着冯涛过去了。
萧玉的耳畔,即刻有人在不满的低声的抱怨道:
“这般细心周到的送你的新朋友,就不怕,你自家的男人看见了,会很伤心很伤心么?!”
萧玉大囧,一时气得满面通红,用力的扭动着身子,想挣开身后的那个隐身的家伙的怀抱。
奈何,身后那个该死的家伙,又岂是像刚刚那个纨绔子弟卢二公子那般的好对付的?!
越是挣扎,那只宽宽的怀抱,便抱得越紧。
紧得,让萧玉都可以明确得感觉到,有“呼哧呼哧”的含着怒意的喘气声,不断的大力的喷到自家的脸上。
红了耳根,萧玉只能是用力的把自家小脑袋避远一些,让自己的脸蛋,尽量的离那种呼哧呼哧的热力,远一点,再远一些。
“玉儿,几天不见而已,难不成,你都开始躲我嫌我了么?”
暗哑的声音里面,藏着许多的委屈,许多的不甘。
萧玉不由得又皱起了眉。
唉,这都是哪跟哪呀,不可以这样的想着青白刚正不阿的奴家的!
奴家冤枉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小的脑袋,突然被一下子紧紧的捞住。
“嗤啦”一声,一张含怨的美人面,极是突兀的现在萧玉的面前。
还没来得及辩说什么,萧玉的一张粉粉的樱唇,已经被狠狠的一口咬住。
像是成了一颗绝无仅有的芳香四溢的稀世珍宝一般,萧玉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有一段滚烫的柔软,在狠狠的不厌倦的吸食着她的唇瓣。
&bp;&bp;&bp;&bp;如此这般的反复的辗转了半天,那段柔软,又极为霸气的撬开了她的嘴,只在她的唇舌之间齿关之间,不知疲倦的反复探索着。
像是在流连忘返,又像是在直接的霸气的宣告着某个人的个人领土的独占性。
倒教萧玉恍惚了精神,一时间动弹不了半分。
好半天,原本是极为虚弱的站着的萧玉,突然被一下子打横抱了起来。
小巧的身子,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一般,慢慢的往那间厢房内走去。
直到被小心的放到那张精巧的榻上,萧玉这才得空张开略显有些浮肿的樱唇,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长时间的大力拥抱,都快要把她压成扁扁的肉干,挤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终得片刻放松了。
侧过脑袋,萧玉又看到那件亮闪闪的银白色的衣服,被一点一点的脱了下来。
那副美艳炫目的美人面,终于开始拥有了一段肉眼可见的有着人间烟火气的真正的实体了。
瞧着南宫平小心翼翼的折叠好那套衣服,萧玉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呃,王爷,您那件衣服,到底是什么回事呀?穿了,居然可以掩掉一个人的肉眼可见的所有信息?可实在是件大宝贝哦。”
“那是自然的。这衣服,可是本王的恩师,悄悄的私传给本王的了。寻常人等,休说是一见,便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安安静静的缓缓道来,他的声音,依旧是像竖琴一般的悦耳好听。
“可是,穿上之后,叫人觉着好恐怖哦……”萧玉扁了扁嘴,有些郁闷的说道。
“哦?玉儿会害怕么?是不是嫌本王穿着它,突然出声,会一下子坏了你的兴致?”南宫平微微侧面,语调里,突然又添了几分的邪气。
哎哟哟,怎么又来啦!
明明不是这样的啦!把人家又看成什么样的人啦!
萧玉微肿的嘴巴微微的一扁,急得,几乎都快要哭了。
少不得的,萧玉气哄哄的扭过身子,面朝榻里面侧卧着,再不肯理那位正在胡乱臆测中的南宫王爷。
只觉得身侧的床褥微微的一沉,南宫王爷亦是顺势斜躺了上来。
抚着萧玉的一只香肩,他又在身后兀自叹道:
“玉儿,表生气了,本王知道,都是本王不好,眼下里需要本王亲自去办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一直都没能好好陪在你的身边。这一天一天的分开,让你受委屈了,是本王对不起你。”
哼,简单的说声对不起,就可以将一切稀松的抹开么?!
根本,你就从没有认真的相信过本姑娘,没信过本姑娘坦荡荡的胸怀与为人!
死死的咬住下唇,萧玉一声不吭的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回头。
南宫平又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伸手随意的抚着萧玉的一绺秀发,他又略带疲惫的说道:
“如果,你知道,为在最短时间内跑来此地见你,本王统共换了几匹骏马,抽断了几根马鞭,也许,你就会了解本王的委屈了。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bp;&bp;&bp;&bp;玉儿啊,本来,咱们能够聚在一处的光阴,就已经是是少得不能再少了,需要本王一个人拼命的连续干上几天几夜的活儿换来的。这么不容易得来的时光,咱们不要把它浪费在生闲气上面,你说,好不好哇?”
萧玉这才愤愤的扭了一扭身子,有些不平的说道:
“明明,是你先冤枉我,招惹我的!玉儿是那种很贱很贱的人么?为什么每次遇上,都要为自己无意间的行为解释上半天?!”
“可是,你又能不能答应本王,每次遇见你的时候,身边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叫本王看不顺眼的小男人,就只有你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南宫平苦笑着问道。
再也按徕不住,萧玉瞪大了眼睛,飞快的车转过身子来:
“杂七杂八?小男人?平王爷啊,您又知不知道,玉儿现下的身份,就是一位出来学武的平凡的小男人?不然,放眼这间中帝学院,您又叫玉儿到哪里找一位女性小伙伴去?!”
叹了口气,一把用力的搂过萧玉,南宫平亲昵的把自己的腮帮子在萧玉的脸上蹭了蹭,这才安静的说道:
“好吧,玉儿,就算你有理,就算是本王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本王碰到那样的事,就会不由自主的很不欢喜呢。本王的这颗心,玉儿真的就不能够明白么?”
转过头去,萧玉终于安静了下来。
窝在南宫平的怀中,闻着那些好闻的青莲香味,萧玉终于是没再说话。
南宫平倒是像是不经意的问道:
“玉儿啊,上次遇见,本王还没来得及问你。本王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你是不是遇上很多的麻烦了?”
岂止是很多呀,简直是太多了呀。
萧玉忍不住的幽幽的叹了口气,又忆起了那些蜂拥而至的凶狠的追兵,那个古怪的苍山,那对怨恨了一世的风飞扬父子,以及无端失踪了的金灿灿。
哪一样说起来,都是令人触目惊心后怕万分的血泪史。
只不过,难得的相聚,这种败兴致的话,何必多说?
他有着他的事要做,咱自己的事,总归着是自己一肩抗下便是了。
说了,只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没有哇,没什么事的,玉儿一切都好。”
“哦,真的么?”南宫平不动声色的又问了一句。
“即便有,也是小事啦,玉儿对付得了的。”萧玉闷声答道。
“你这个……傻瓜。”停了半响,南宫平还是低声说道:“只不过,玉儿无论是经历过什么,能主动的从那个人身边走开,于本王来说,亦是一件深觉欣慰的事。以后,倘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还是别老这么倔强,预先的跟本王知会一声,也让本王心底里有个数,知道么?!你须是明白,你从来都不是一人的,没必要去硬生生的挺着,去孤身作战。”
不知怎的,萧玉的心底,忽然添了些甜丝丝的感动。
&bp;&bp;&bp;&bp;只不过,萧玉还是聪明的岔开了话题:
“哦,对了,王爷,你那把赤宵剑,可有什么来路么?我们的鲁教头,可对着这把剑再三的叹服不已呢。”
“他能这么说,可见还不是什么不识货的蠢儒。”南宫平轻笑了一声:“既是要拿出来送给我家玉儿的剑,若非是赤霄,本王又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嗯,玉儿乖乖的,好生跟在本王的身后,以后,本王还有更多更大的惊喜,等着要送给我家玉儿呢。”
“谁又是你家玉儿啦?!玉儿虽是微贱,可这种话,王爷是不可以乱说的。”萧玉浅嗔着,一下子翻身而起:“玉儿可不敢贪图王爷的什么惊喜,但得着这柄赤宵剑,玉儿就于愿已足了。好了,王爷既是劳碌了一天,想必是饿了累了,且先歇着,玉儿过去煮饭给王爷吃。”
南宫平的眼睛里,顿时就亮灼灼的,闪着喜悦的光彩。
瞧着萧玉,他含笑低声问道:
“哦?但不知玉儿,又预备着煮什么饭来给本王吃?”
“稀饭,大包子,炒鸡蛋。”萧玉有些自嘲的摊了摊手:“嗯,活到这把年纪,玉儿会做的晚餐,也就仅限于这么几样。让您失望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哈,王爷。玉儿自己其实也很想做个无所不能的女超人的。可惜,奴家目下还是办不到哇……”
南宫平的脸上,忍不住的涌上一朵极是好看的微笑:
“嗯嗯,本王其实也不想吃很复杂的东西的。只要是能有点稀饭,就已经足够了。”
“王爷的口味,其实也很简单嘛。嗯嗯,您先歇着,晚餐马上就好。”满意的点了点头,萧玉寻来一件大罩衣穿上,豪情万丈踌躇满志的钻进了厨房。
正哼着甜蜜的小调刷着那只上了绣的大铁锅,萧玉突然听到一个小小的身音,在身后怯怯的问道:
“主人,您总算是闲下来了。呃,阿彤其实是只想问问,阿彤现下已经是很饿了,阿彤可以,吃一只那位冯公子带过来的鸡腿么?”
抬眼瞥了阿彤一眼,萧玉这才有些不满的哼哼道:
“嗯,忍到现在才问,阿彤还算得是有几分眼力见儿的。既是想吃,那就过去吃吧。只不过,废话一个字都不许再说了!”
“阿彤明白,阿彤明白。”阿彤兴高采烈的一扭小屁屁:“阿彤自然不会告诉别人听,我家主人,终于有了让她喜欢而且别人也恰恰喜欢她的人了!猿粪啊,猿粪!”
“咻”的一声,一只小物件直直的朝着阿彤砸了过去。
“个小东西的,今儿想着要造反了不成!”萧玉双手叉腰,大声的骂道:“给你吃,叫你不说,你还偏就要胡说!赶紧给我乖乖的滚过来,替着你家主人……烧火!”
浅浅的呜咽了一声,阿彤满心委屈的舞爪握脸叹道:
“为甚么,为甚么每次到最后,倒上大霉的,都是偶都是偶?!”
“不是你,难不成还能是你家主子我么?!”萧玉又冷哼了数声:“快点哦,你家主子现下已经很饿很饿了,要是不赶紧的帮着把这锅稀饭烧滚,小心你家主子再对你发通脾气!”
&bp;&bp;&bp;&bp;“主人莫急。”阿彤先是自爪尖逼出一点蓝汪汪的本源真火,甚是乖巧的转而安慰道:“唤阿彤来负责掌握火候,实在是找对人了。阿彤甚至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口铁锅炼化成一块大铁坨的。”
“蠢才呀,蠢才!”萧玉顿足叹道:“你只需要把稀饭烧滚就可以了,切不可以太过!害大家喝不了稀饭,小心你家主子一把揭了你的狐狸皮!”
“呃呃,太过格的事,阿彤心中自然有数,当然是不会做出的。”看萧玉的神情开始有些不对,阿彤赶紧乖乖的保证道。
一人一兽在厨房里忙了好半天,又斗了好半天的嘴,这才勉强的把传说中的晚餐搞定。
萧玉有些心虚的看着那盘炒得有些焦黑的鸡蛋,嘴中不住的埋怨道:
“阿彤,都怨你!不是说了么,炒鸡蛋,这火候不可以太猛。你在灶下呼啦呼啦的,简直要把我的铁锅给烧红了!你倒是说说,这个样子的炒鸡蛋,叫你家主子我,又如何的拿得出手?不是自找的去让那个家伙笑话么?!”
阿彤小心翼翼的端过那盘鸡蛋:
“这个简单,主人。平王爷若是嫌焦黑了不吃,到时候,阿彤自会表现得大度大方一些,抢着把鸡蛋全吃完了,再附带的回头好生力赏主人的厨艺几句,主人看如何呀?”
萧玉端着刚蒸好的大包子,犹不忘狠啐了阿彤一口:
“少给你家主子现世了!你家主子的厨艺再不济,总还不至于到了要临时的请个饭托的地步!再说,我做的菜,我焦我的,他爱吃不吃,犯得着,要如此这般的掩耳盗铃么?!休再长别人的志气鸟!”
“那就好,那就好。”阿彤小朋友喃喃的说道。
待所有的晚餐上桌,萧玉回头四顾,这才发现,别的统统都齐活了,却独独又缺了南宫平。
这家伙,莫非又有什么急事要办,又偷偷的走开了么?
倘是果真是如此,以后,再不去费心思做饭给他吃鸟!
萧玉一边狠狠的想道,一边顺手撩开了层层的帘帐。
淡淡的珠光下,那位素来是生龙活虎谈笑风生的南宫王爷,已经是倒在卧榻之上,悄悄的睡着了。
俩道漆黑的剑眉之下,他长长的眼睫低垂着,遮住了原本的一对幽幽深目。
只不过,那只樱色的软软的唇瓣上,犹还留着淡淡的一点笑痕。
唉,这家伙,就连睡着了,还在惦记着想着什么好事呢!
萧玉偷笑了一声,伸手去推他。
南宫平的睡眠极浅,萧玉只不过是轻轻的一推,他即刻就醒了过来。
转着一对好看的黑眼珠,他唇角带笑,扬声问道:
“忙完了么,玉儿?嗯嗯,能否先过来陪着本王歇着一会,再去接着练功?”
萧玉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只拿着一根手指头,在他的额角上轻轻的一点:
“一天到晚,就只惦着逼着人家苦苦的练功!玉儿就不明白了,玉儿练不练功,又与你有何相干?你又不是我家老爹,做什么这般的再三再四的逼我?!”
&bp;&bp;&bp;&bp;浅叹了一声,南宫平振衣而起。
抚着萧玉的一头柔柔的秀发,他低声答道:
“不这样,到有一天,你终于是如我所愿的站在我的身后的时候,我若是遭遇劲敌,分身乏术,到时候,除了你自己,谁又能好好的,像我那般的保护你?!”
简单的句子,听到萧玉的耳内,却不啻是一声春雷。
满心暖意的同时,她还是强辩道:
“玉儿再不济,总还不至于到了不能自保的地步吧?”
“遇上一般人,以玉儿现下的功力,自然是绰绰有余了。只是,跟本王在一处,将来遇上的,又岂能是普通人?!总是要精益求精才是稳当的。”南宫平叹息着说道。
萧玉一愣,勐然的又回过神来:
“王爷又说错了!话说,谁又跟你一处?谁又要站在你身后了?!说这些话,也不怕臊得慌!”
这话说完,也不知道那位南宫王爷有没脸红,萧玉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已经是变得火辣辣的了。
南宫平倒是轻笑了起来:
“嗯嗯,我说这话,自然有我的道理,我自然是不害臊了。只不过,你又害哪门子的臊了?瞧你的俩只耳朵边边红的!好了好了,闲话咱们俩个先是不说,你刚刚不是说,去做晚餐来吃么?可曾做完了?”
萧玉顿时如蒙大赦般的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往外间一指:
“可不是做完了么!玉儿刚刚只是来唤你起身吃饭呢!才这么一会功夫,王爷就歪在榻上睡了,不知道,到底是在忙着什么额?瞧你这费心费力的!”
仔仔细细的看了萧玉一眼,南宫平只是笑问道:
“本王做什么,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本王可以把这话,当做玉儿对本王行踪的体贴关心么?果真如此,本王实在是太高兴了!所有的努力,也都值了!”
萧玉嗐了一声,只能是没奈何的应道:
“嗯嗯,玉儿这才发现,原来王爷厉害的,远非是武力,学识,单单这嘴皮子上的功夫,就可以叫人刮目相看了!罢罢罢,说不过王爷,玉儿也不去试着继续的强辩,咱们还是回归正题,喝些稀饭,早早的歇下罢。”
眉峰一挑,南宫平赶紧的坏坏的问道:
“莫非,玉儿这么快又开始怀念起了本王的怀抱么?本王亦是很想你喔。”
哀哀,又来了!
萧玉忍气,先是递过去一碗稀饭:
“王爷远途劳顿,自当早些歇下调养身体。来,尝尝玉儿为王爷备下的鸡丝肉粥,看味道可还能对付。”
“玉儿亲手做的,自然是最好吃的。”南宫平应了一声,低头勐喝下一大口。
只不过,南宫平原本一直是嬉笑自若的表情,一下子就有些僵住了。
幽幽的盯了萧玉一眼,他才轻启朱唇慢开尊口道:
“嗯嗯,玉儿亲手熬的稀粥,味道最是好喝了。”
瞧着他那副艰难着的神情,萧玉下意识的低头,亦是勐喝了一大口稀饭。
那种看上去厚薄相宜的稀饭,喝到了萧玉的口中,居然尝出了一种甜甜腻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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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只能是垂下眼,低头握拳,极是伤心的低眉长叹了一声:
卧槽,马丹!敢情,自家刚刚只顾着跟阿彤废话了,误把细糖当做盐来放了!
这起先设计好了的鸡丝咸粥呢?,杂么就成甜的咯!
这一回,可丢人丢大发鸟,呜呜呜呜……
偏生,阿彤那个小冤家,还是在对座推开碗,满脸的不乐意的翘着一张尖尖的狐狸嘴说道:
“阿彤不要吃甜粥啦。这味道,真的真的好奇怪哦……”
瞧着萧玉皱眉瞪眼的样子,南宫平倒是极为宽厚的一笑:
“没什么啦,玉儿。至少,咱们还有包子可以吃的。这包子,即便搞成了甜的,本王亦是能勉强咽得下去的。”
在他好听的竖琴一般的语音再一次的急遽的顿住之后,萧玉感觉有些不妙,赶紧的抓过一只大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简单的咀嚼了几下,萧玉只感觉,许多无力感,潮水般的,一阵又一阵的勐袭而来。
马丹,谁过来给姐好好的解释一下,姐保证,不一巴掌拍死他。
谁给姐过来说说,姐只不过是在做包子馅时,简单的抖搂了几下盐袋而已,为毛,这包子馅,会变得辣么咸辣么咸……
有些心虚的假笑了几声后,萧玉态度极好的声音甜甜的建议道:
“嗯嗯,王爷,这包子馅的味道,好像也是不那么很正的。要不,您尝几块炒鸡蛋试试?”
愁眉苦脸的盯了萧玉一眼,南宫平伸出银箸,小心翼翼的只搞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慢慢的送到他的嘴中。
稍稍的咀嚼了几下,他总算是如释重负般的叹了一口气:
“嗯嗯,玉儿哇,这鸡蛋虽说是焦了一些苦了一些,也好像是没有放盐,可是,总算是熟的,总算是可以勉强的咽得下去鸟。还好哇,还好。”
再无话可说。
素来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萧玉,这一回,到底是稍稍的有些羞了,一把放下手中的银箸,只伸出一对细嫩的手掌,紧紧的,密不透风的捂紧了自家的脸。
南宫平的好脾气,居然还在。
“唔唔,玉儿,这事,其实也不那么怨你的。如此一来,本王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了。”他在一侧细声细气的说道。
即刻的放下手掌,萧玉又恢复了她活泼泼的厚颜本色,涎着脸,龇牙笑道:
“呃!不知道,王爷都想明白了什么了?”
“本王总算是想明白了。”有些痛心的看了满桌色彩鲜艳的各色晚餐一眼,南宫平这才语气舒缓的说道:“原来,有些癞和尚,是一生一世都可能念不出好经来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但凡是念经,最好的办法,是不用请他去念就对鸟。”
用力的跟着点了点头,萧玉还是深有同感般的应道:
“是呀,是呀。王爷说的极是。嗯嗯,有些和尚,他就只会出去打架,至于别的细致活,他就是做不来的。只不过,人无完人,这也不能太怨他,对不?”
&bp;&bp;&bp;&bp;“是是是,你是对的,你常有理,萧姑娘。从来错的,只能是本王。”咬着牙说完,南宫平立起身来,一把就横抱起了萧玉:“只不过,本王今儿只不过是累惨了一些偷懒了一些而已,你就害本王吃了这么些奇怪味道的东西,也真算得是一名绝世天才!本王罚你,一起去厨房给本王烧火,以赎罪衍!你就不知道,本王今儿已经是饿惨了么,晚餐就吃这么些东西,还不如把本王直接给饿死算了!”
这一回,萧玉自知理屈,只是乖乖的将自己的脑袋轻轻的倚在他的臂弯处,没敢再多嘴。
只有阿彤,远远的瞧着二人叠在一处的背影,悄悄的自语道:
“嗯嗯,报应啊,该!”
也没费上多大的功夫,南宫平又重新的做上了一桌新的晚餐。
萧玉表现得益发的乖巧了起来:
“嗯嗯,王爷,您饿了,您赶紧的吃!”
“玉儿就不吃了吗?”南宫平一挑眉,有些诧异的问道。
“玉儿还是不吃了。”好半天,萧玉这才羞答答的缓缓的答道:
“刚刚玉儿做的那些菜,倒了可惜,一会儿,玉儿自吃了便是了。哪能就浪费了粮食呢。”
南宫平又是一阵的哈哈哈大笑:
“既是如此说,本王也帮你再吃掉一只包子,只当是喝粥的粥菜,可好?”
“王爷居然会如此爱惜食粮,果然是王爷中的道德楷模也!”
萧玉大声的夸赞着,只不过,语气倒是特别的真诚。
“所以,新做的稀饭,本王也分你一半吧。”南宫平温和说道:“本王可不想我家的玉儿,半夜里因为晚餐吃得太咸,悄悄的爬起来寻水喝。”
“原来,王爷不仅是道德楷模,还是位谦谦君子呢。”萧玉满心感激的应道。
“那要看,是对谁了。”南宫平挑眉一笑,原本是平静的脸孔上,又生生的添了几分邪气:“玉儿须是一直记着本王的好处才好。以后,本王也好方便的去讨要利息。”
“唔,唔。”萧玉再顾不得多说,另装了一碗稀饭,可能因着是味道很对的缘故,又开始很认真很专注的埋头大吃了起来。
南宫平又是浅叹了一声。
“玉儿啊,你每逢吃饭,就会这般认真专注的忘了一切。就不能,慢慢的吃,跟本王在一处多聊上那么几句么?你个傻瓜。”
“食不言,寝不语的。王爷,您不是很饿了么?”萧玉倒是抽空抬头,对着凝神看着她吃东西的南宫平,不满的吐出一句。
“唔,唔唔。”南宫平终于开始埋头喝粥,再不开口。
也不知到了最后,南宫王爷又是如何的跟着萧姑娘讨要利息的,只知道,第二天上课时,那位瘦瘦弱弱的身份尊贵的小公子池玉,出来上课时,穿上了一件宽宽大大样式古怪遮住了其雪白脖颈的大罩衣。
而且,只不过是在演武厅内简单的一露脸之后,他那个小身子,便再寻不着踪影了。
不过,这类小事,已经是引不起大家谈论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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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都躲在角落内,开始悄悄的谈论起了即将来临的学院武力争霸赛。
这个比赛,之所以引得这么多人的集体注意,除了最终的冠军奖品超棒超吸引人之外,顶顶重要的是,整个学院的所有人,都可以报名参与。
不论身份来历出身,直接以一个人的个人实力说话,这种难得的宽容与公平,很显然的,是学院内所有寒门子弟眼中,最为炫目最为耀眼的晋身阶梯。
尽管,到时候的冠军,可能只是有一个,最终的学院颁出的许多人见都没见过的珍奇的奖品,亦是只有可能,被唯一的一个有实力的幸运儿拿走。
可是,那又有什么打紧!
到时候,学院会根据个人的比赛最后实绩,最后公平公正的排出这名武生的学院名次,并且,会一一的颁发学院承认的名次证书。
将来,这班武生学成毕业,这个证书,会是他所怀武力值的最好说明。
许多人,就是凭着学院所发的这一张纸,去外间谋求官职或是寻找新的东家的。
所以,这中帝学院的武力争霸赛,除了院方是极端重视以外,在这里的求学的每一个武生,都是十分十分的重视的。
有时候,有着官方承认的资历,要比自己本身拥有的实力更重要。
以至于,谁都不敢忽视了这场即将进行的大赛。
在所有人都在满腔热情的谈论着这一切时,萧玉却是独自拎着一个装着俩件宽罩衣的小包袱,出现在那间挂着毒药专业的小牌子的小屋前。
小心翼翼的伸手,再次推开了那扇尘烟婆娑着的旧木门。
那个通身缠满了葛纱的石涛石教头,依旧坐在桌案那边,在一大片瓶瓶罐罐当中,不停的忙碌着。
轻轻的推门声,显然,是没有惊扰到他。
迟疑了片刻,萧玉还是扬声说道:
“石教头,学生池玉,到石教头这里报到!”
“来就来了,要那般的拘束做什么?快点,把那边的陶罐拿来给我!”
石教头的声线,并不曾比昨日客气半分。
萧玉反是微微的一笑。
放下那个装着罩衣的包袱,她便像一只敏捷灵动的小燕子,在各种瓶瓶罐罐中飞来飞去。
“呲”的一声,俩种不同的液体,被石教头缓缓的搅拌到一处,在冒出一阵刺鼻的浓烟之后,发出甚是显明的声响。
只不过,待一切的融合反应平息之后,那只小陶罐内,只余下一小汪墨黑焦臭的难看的溶液。
石涛又是极为伤神的叹息了一声:
“这一次的毒素融和实验,再一次的失败了。这种青古草的成分,实在是太过活泼,太不稳定了。想用它来提纯龙舌草的麻醉性能,实在是不容易。唉,拿它做提纯剂,这个思路,是否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石教头,这龙舌草的固有性能比较稳定缓慢,咱们是否是可以先将它的提纯剂稍稍加热之后,待它的活性充分的展现出来之际,在慢慢的将这青古草的溶剂缓缓倒入,或者,效果会稍有不同?”
&bp;&bp;&bp;&bp;想起前世里在化学实验室内,那些老教授们常干的勾当,萧玉忍不住的出声建议道。
冥思了片刻,石教头还是极为诚实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个,也未尝没有几分道理。左右这俩种草药的溶剂咱们手头上还很多,不防放手试上一试。”
萧玉即刻极是配合的为他点着了一盏加热用的灯芯粗粗的油灯。
“唔,你以前,好像是曾学过这行?”石涛似乎是有些不经意的问道。
唉,这个问题,有些难答。
所有的貌似无所不能的穿越人,在细心的解释起自己曾经的经历时,大约,都会感到十分的困惑十分的词穷吧?
反是随意的撒个小谎,要简单容易得许多。
所以,沉默片刻,萧玉还是有些艰难的开了口:
“是,石教头。学生有个表兄,以前就是学过制作药剂的。学生幼时贪玩,常在他身边呆看来着。”
“哦,他的成就高么?”
话说,这石教头,明明不是个和善的喜欢聊天的大叔,杂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的话多多起来了吖?!
要知道,老是要不停的说谎下去,对于一个正直善良的好青年来说,亦是一种不怎么好忍的折磨呢。
呃呃,那位不存在的表兄的成就,与您有毛线的关系么?
倒是叫人有些搞不定话题的下一步走向呢。
腹诽了半天,萧玉还是很审慎的答道:
“学生的那位表兄,原本在这一项当中天分极高的,可惜,遭遇了一场变故,不幸早夭了。此后,家中长辈,都不许提起他的名字,只怕是徒增伤悲。”
“哦哦,天才早夭,自然是太可惜了。嗯,这药剂已经加热完毕,可以把那个青古草溶剂拿过来了。”
在满屋子的怪怪的异味中,石教头缓缓的将手中的植物溶剂注入。
这一次,没有发出那种反应激烈的声响。
在缓缓的搅拌中,原先沸腾着的溶液,渐渐的,变得有些厚重了起来。
在不住的加热之后,那些液体,竟然渐渐的凝成了一些小小的晶石。
微蓝色的好看的晶石。
石涛熄掉油灯,语调惊叹的说道:
“成功了!终于是试验成功了!试了这么多天,这种迷幻剂,终于是成功的制作出来了!老天,为制成这个玩意,可生生费掉了本教头三个月的时间呢!原来这东西,该是这般的制成的!”
“石教头,这种晶体,究竟是有什么用途?”萧玉好奇的问道。
“这东西,可以在短时间之内,令摄入者失去神智,变得痴痴傻傻。只不过,它的药效时间不是很长。只能是根据摄入剂量的大小,决定着对一个人影响的时间长短。”
石教头兴奋的噼噼啪啪的连珠炮般的不停的说道,全不似起先的那种冷漠高傲的模样。
萧玉跟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嗯,高手相争时,倘是教对手迷糊上哪怕是一会,就可以顺利的赢来自己宝贵的胜利了。
这东西,可还真算得是个好东西呢。
&bp;&bp;&bp;&bp;萧玉疾忙问道:
“石教头,依您这般说起来,拿这东西防身,即便是武力值再怎么不济,到时候,想着要麻翻对手,亦是十分简单的事。那么,这东西以后倘是面市,必然会有很好的销路的。何不一次性多做一些?”
“你以为,这等迷幻药剂,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么?”冷冷的看了萧玉一眼,石涛这才沉声说道:
“先是药草采集,再是药剂提纯,最后才是炼成致幻剂晶体。工艺复杂不说,这五色大陆上,压根是不允许这种有毒药剂买卖的。想得着这种东西,放眼整个五色大陆,除了本教头桌案上的这些,到别处,只怕是再难寻得的。想得着这东西,可得费上大价钱。做多了,这药剂的行情就会大跌,你可又明白?”
他说的,意思可是物以稀为贵?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越是炼多了,便越会不值钱?
看不出,这个常年蹲在书斋里的石教头,对于世事的了解,还是很深刻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冥顽不化。
萧玉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石涛小心的把陶罐中的晶体拨拉了下来,分成俩份,各自用一张牛皮纸包好:
“这东西制作极是不易,只是武功低微的人常带着这个,会让自己长立于不败之地。你既是我石涛的第一个弟子,而且,对于制成这个东西,亦是费了不少的心力。所以,这东西不论是有多珍贵,总得是分你一小份的。来,拿着。”
瞧石涛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萧玉也没推辞,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自去收好。
收好药剂,石涛顿时就显得精神愉悦脚步轻快了许多。
这才瞧见萧玉身上的那件奇怪的褂子,石涛再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呃,池玉,你身上的这件罩衣,为毛看起来这般的奇怪?”
“这是学生订做的工作服,穿了,以后也就不需要裹什么葛纱了。对了,学生也给石教头订做了俩件,石教头不妨一试。”萧玉恭声说道。
石涛顿时显得心情大好的说道:
“唔,是这样么?本教头试试。”
脱了那堆难看的葛纱哦,石涛穿上罩衣,拉上兜帽,系好软绳。石涛将双手插在衣兜中,甚为满意的转了一圈:
“这种衣服,设计上果真是大妙。贵堂兄以前试验药剂时,相必所穿的,就是这种衣服吧?!这别人的构思,运用起来,果然是精妙异常。池玉,你家堂兄的确是算得是一个天才。”
萧玉含着笑,没有作答。
嗯嗯,天才堂兄?倒不如说,当年实验室内的那么一大堆的老不修,硬是生生的强塞给她的一些可以拿过去考个及格的知识,如今再一次的回忆起来,其实,也不是全没有用处的。
石涛早已经是大手一挥: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你可以随便去外间走走逛逛了。明儿此时,再到此间便是。”
萧玉朝着石涛微微的躬身,心情大好的走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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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树荫下,石径上,早就没了那些三三俩俩的闲散的四处悠游着的人影。
今儿早间,去演武大厅集合时,萧玉就隐隐约约的,听他们叨咕着学院武力争霸赛的事了。
所有人都在那边紧紧张张神神密密的,那种悄声说着话的神气,好像,下一刻,他们即刻都可以幻做无所不能的英雄,马上就可以上山擒虎下海捉鲛一样。
全不顾他们自身所具备的真实的实力。
一个个的,脸上浮现出的那种极端期待的样子,令萧玉不由得暗中偷笑不已。
只不过,转而一想,那种有梦想的人生,无论是身在何处,都会是要让人觉得过得更有意义一点的。
自己又何须要那般残忍的说破,破坏掉了他们那种有所期待的小幸福?
所以,萧玉当时,只是悄无声息的默默走开了。
到那个毒学专业的小屋内学了好半天出来,从眼前的这种情形看起来,自己的那般的师兄弟们,修习武力的热情,好像是越发的高涨了起来。
急什么呀,不是说了,还有俩个多月么?
就这般临阵磨枪在比赛之前开始加大修炼强度,真的又那么管用么?
萧玉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唉,别光顾着想别人的事了。
先好生想想,自己到时候,又该如何的遵从那个人的指令,拼尽全力打败所有人,把那个啥啥的奖品赢回来去换回金灿灿吧。
且不说,以自家目下的武力值,能否如愿的一直走到最后。即便自己到时候侥幸是赢了,也不知道,那个奖品,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管教那个绑了金灿灿的家伙,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也惦着想要逼着萧玉去帮着夺过来。
可是,这种暗地里巧取豪夺的运行方式,可实在是不敢恭维哦。
萧玉又暗暗的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
嗯嗯,有生之年,在好好的救回灿灿之后,自己一定要揪出这个一路要挟自己的这个可恶的家伙,好好的,一点点的磨掉他的锐气,再灭掉他的威风,叫他辗转难安,管教他生不如死。
然后,让他深深的懂得,有些无情的伤害他人自主意愿的事,倘若是做了,就该得着应有的报应的。
这报应,或许,会不那么准时,但一定是会来的。
只不过是时间上的先后迟早而已。
就这般一路怔怔的,不觉,萧玉已经是回到了听涛居。
那扇老旧的木质院门,依旧是在许多长长的芭蕉叶子的阴影中,虚虚的掩着。
瞧着这扇门,萧玉突然又生出许多的忐忑。
嗯嗯,昨儿跟自己吵了半天的那个不按着牌理出牌的家伙,今儿,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不哼不哈的悄悄的走了呢?
凭着他那件隐形衣,无论是何时,他出入此间,该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吧?
早间,自家起身过去上课时,他一直都在她的背后大声的抱怨,抱怨着自己冷心冷面,不肯翘课几日来好生的陪他。
&bp;&bp;&bp;&bp;早间,自家起身过去上课时,他一直都在背后大声的抱怨,抱怨着自己冷心冷面,不肯翘课几日来好生的陪他。
带着指令来了此间,其实只是为了那个即将举行的学院争霸赛。萧玉深知,自己自然是不能像那些普通学子一样的随性恣意。
当时,自己自然是冷着面,飘然远去,不肯应承他的那种突然生出的像无赖汉一般的抱怨。
可是,遭了冷落的他,会抱怨么?会生气么?会再一次的一去不返么?
哀哀,到了最后,自己思来想去,猜来猜去,左右还是一个放不下他。
一个人,不论是她平时是如何的冷静独断,逢到她心乱了的时候,所有的理由理智加上理性,都敌不过一个愿意的。
这种感觉,想想,是真的真的很可悲,亦是很可恨呢。
扬起贴着黄黄的人皮面具的一张小脸,萧玉心乱如麻的往前走着。
脚底下,那种单调而又清脆的足音,在那条寂寞的木质长廊上,随风传出了很远。
“刷”的一声,猛然间,一支绿影朝着萧玉的面门处疾点了过来。
运起灵舞步,萧玉姿势优雅毫不停顿的下意识的往后退出俩步。
腿在动,手也没闲着。
萧玉压根是想都没想,一把抽出悬在腰间的那柄赤霄剑,便朝着在眼前晃动着的那一抹绿意,全力勐削了过去。
那抹绿意灵动的一抖,又换了路数,灵蛇一般的,径直往萧玉的右臂点来。
纤腰轻摆,萧玉先是避过那一点战意,而后长剑出手,直往那根红红的廊柱后面勐削了过去!
“哎哟哟,只不过是想要试试你的应变能力而已,玉儿不会是那般的狠心,竟然会惦着要谋杀亲夫吧?”
一个红衣人影从廊柱后面翻转而出。
南宫平手中提着一根软软长长的柳树枝条,大声的嬉笑着,对着萧玉夸张的说道。
“呸!你又是谁的亲夫?!”萧玉娇喝了一声,手中仍不肯停。
剑花一挽,她又提剑,朝着南宫平提着树枝的那支左手轻点了过去。
南宫平依旧是笑容可掬的挥舞着树枝来挡:
“嗯嗯,玉儿,难不成,是本王说错了么?根本,本王就不是你的亲夫,原本就是奸夫一名?!”
“个油嘴恶贼!”萧玉不由得动了几分真怒,手中宝剑,更是挥舞得泼水不透:“让你欺我,让你欺我!”
都是,动了真怒的女人,是最难搞定的了。
尤其,这遇上的又是身手不错的武力值很高的女人。
这一路,忧心了半天,心情本就已经是很糟了。
没人帮着开解掉也就罢了,偏生,又遇上这厮的油嘴调笑。
唵!本姑娘是这般不堪的人么?!
本姑娘原就是任人欺侮的人么?!
别人废话也就罢了,怎么连你,都会来这里欺我!
几个委屈屈的念头在萧玉的心头闪过,都汇成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表现在手上,萧玉掌中的那柄赤霄剑,一招招的,使得越来越猛,越来越烈。
见她动了真怒,隔得不远的南宫平,倒是极为真切的感觉到了:
&bp;&bp;&bp;&bp;见她动了真怒,隔得不远的南宫平,倒是极为真切的感觉到了:
“玉儿啊,本王在这里等你等了半天,等得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才折跟柳枝跟你玩上几招来着。你就这么小气,就这么不禁逗啊?哎哎哎,你哪里就开始跟本王动起真格的了?”
“哀哀,你别急呀,人家不是在逗你玩么?”
……
解释再三,俱是无效。
那支赤霄剑像是着了魔一般,尽管南宫平已经是了无战意,可是,偏就飘忽着,不停的直往他身上招呼。
左躲右闪之中,南宫平手中的柳枝,已经被削短短的小木棍一枚。
地上,更是四处飘零着碧色的柳叶和短短的柳枝。
“哀哀,玉儿啊,咱不玩了好不好?你看,本王都早已经做好了午饭,坐在这里等你来着。看在那些好吃的份上,咱们也似乎是不应该继续的打下去的,对不对?”
说了半天,不断的解释了这么多说了这么许多,也就好像是这么一句,让他的玉儿听进去了。
那袭黑色的长袍一旋,萧玉终于气咻咻的收起了赤宵剑:
“有你这么玩的么?你都把人家,当成什么人啦?!”
背过身子,萧玉沉着脸,默不作声的眺望着不远处的莲池。
那只开满了粉色莲花的莲池。
浅笑了一声,南宫平又腻歪歪的挤了过去:
“都已经这么多天没见了,本王总得是知道,当日给你留的内功心法,你练了这么久,到底是得了几成的功力。不然,本王又怎么能够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参加那个什么学院武力争霸赛。那个擂台,没那么几把刷子,j就能够轻易的往上跳么?!也不怕别人会一巴掌直接的拍死你!”
萧玉的小身板不由得微微的一震:
“嗯,王爷,您又怎么知道,玉儿要参加那个武力争霸赛?”
“傻丫头,有些事,你瞒着本王不说,本王就不知道了么。”拍拍萧玉的肩,南宫平苦笑着说道:“别忘了,我们南宫世家,可是拥有着这个大陆上最好的情报系统。除了知道你要参赛,就连你要参赛的原因动机目的,本王亦是能知道一二的。”
萧玉有些难受的咬了咬下唇:
“王爷,你不知道,在这个五色大陆上,最先肯直接大方的接纳玉儿的,除了您,就是这位金灿灿姑娘了。她曾喜欢秋王爷,喜欢得要命,打小时候就开始喜欢。可是,在这种前提下,她居然能够恩怨分明,只把玉儿当成是好朋友,从不曾恨过我。这样的胸襟,你不知道,让玉儿曾经是多么的感动……”
“这般听起来,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南宫平缓缓说道:“只可惜……”
“只可惜,我们几个,在一处买衣服时,她被那帮人给悄悄的抓了,如今,不知是藏到哪个海岛上了,生死未卜,不知道去向。那时候,玉儿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是按着那个家伙的指令去做……”萧玉只觉的,自家的眼眶,又开始有些湿了。
&bp;&bp;&bp;&bp;“所以,你才甘愿接受那伙人的指令,跑到这里,想着去争那个学院武力争霸赛的冠军?”南宫平淡淡的问道。
“是!”萧玉倔强的扬起了脑袋:“玉儿觉着,就凭我们班的那几个角色,玉儿到时候想胜他们,还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这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对不对?”
南宫平的面上,第一次现出几分的忧色:
“你把这事想得,未免是太过简单了。这冠军,若果真是这么易得,你以为,那帮人还会对你,费掉这么多的心机么?!毕竟,想着要安排个高手,进这间中帝学院读书,于他们而言,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想自己包袱里的藏着的那些让许多人服气的通关令条,萧玉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学院里,也藏着什么不易搞掂的高手么?”萧玉假意是闲闲的问道。
“这样的话,也就亏你才问得出来!”南宫平在一瞬间有些红胀了面皮,冷笑着说道:“你不知道,这中帝学院,乃是这五色大陆上的所有武功高手的集聚地,武力值比你高明许多的高手,可以随便的一捞一大把的!居然会说出这等话来,可真真是有些有趣了。”
“可是……”萧玉闷闷的应了半句。
“以你现下的身份,止不过是一个新入学的初级武生而已,你底子好,去轻易的打败你的那班师兄弟,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南宫平跟着细细的解释道:
“可是,玉儿,你又是否是知道,这中帝学院里,只要武力值够高,加上自己愿意在此地待下去,是可以在这里一径的学上许多年的。留在此处的那么些人,可都是武夫子般的人物,就凭着你现在的身手……”南宫平苦笑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萧玉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既是如此,他们又为何,偏偏就选中了不可能完胜的我?如此一来,灿灿的处境,岂非是很危险很危险么?”
“傻姑娘,你怎就还没有明白。”南宫平将自己手中那根把玩了许久的小木棍,一下子就弹进了眼前的莲池之中:“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在你的身后,一直站着本王。你是本王看中的女人,从来就是。他们自然会想到,但凡有本王在,本王又如何肯让你去输?!”
“说了半天,绕来绕去的,玉儿还是不怎么明白。还有,你们男人之间的所有事,玉儿从就不曾想去知道。”
呆了片刻,萧玉还是简洁有力的说道:“玉儿目下关心的只是,如何去赢了这次的争霸赛,如何得着奖品救回灿灿。嗯嗯,你既是有着这般的能耐,能不能告诉我,玉儿到底该怎么做,才有希望赢?”
“除了出去上课,把你所有的余下的时间,统统都交给本王。本王预备,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内,将你这把粗胚子的宝剑开光,磨利,直到所向披靡。”南宫平淡淡应道。
“你从此就不走了吗?”萧玉又惊又喜的追问了一句。
&bp;&bp;&bp;&bp;“你从此就不走了吗?”萧玉又惊又喜的追问了一句。
自知有些失言,萧玉赶紧的又补充了一句:
“呃,玉儿其实只是想说,王爷一直是那么忙,你确定,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可以完全的脱得开身么?!”
南宫平的嘴角,终于是浮现出一点的笑意:
“嗯嗯,这天下的大事,倘是无干玉儿,自然都算不得是大事,也就自然是可以搁上一搁的。这接下来的俩个多月,本王的确是打算陪着我家玉儿,给她做饭,陪她练武,不走了!”
“嗷呜!”萧玉又是发出一阵欢呼:
“又可以捞着一段时间的好饭吃了!玉儿实在是太高兴了!”
“有本王陪着,你就算不得高兴么,玉儿?”南宫平的脸上,又现出几分的不开心。
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萧玉一时也就真的是无话可说。
只能上前,怯怯的牵了他的衣袖,低声的问道:
“都说了这么半天了,咱们可以回去吃饭了吗,王爷?”
“那是自然的了。”南宫平悻悻的说道。
厢房内,给萧玉备下的午餐,亦是十分的简单。
俩荤,俩素,还有一大碗熬得浓浓的大骨汤。
萧玉不由得又是一笑:
“王爷这么做饭,似这等布菜手法,倒像是在照顾着一个营养不良的病秧子了。好好的吃顿饭,没的,搞这种油腻腻的荤汤来喝作甚么!”
南宫平又回头瞪了萧玉一眼:
“别不知道好歹!总有一天,你才会明白,本王为你亲手安排下的膳食,结构是有着多么的合理了!休再啰嗦,赶紧吃!”
说了半天,都不曾有人答言。
南宫平抬眼看时,那位一直是疙疙瘩瘩闹着别扭的萧大小姐,早已经埋首于饭菜之间,吃得是不亦乐乎了。
南宫平这才稍感有些欣慰:
“嗯嗯,玉儿,喜欢就好,千万不要贪吃。有什么爱吃的,玉儿其实只需着是说一声,本王帮玉儿做来就是。哦,对了,玉儿出去了这么半天,又面带着喜色回来,可曾,是有着几分意想不到的重要收获呀?”
萧玉这才笑盈盈的自一大堆食物间抬起了头:
“重要收获么,倒是没有。小小的收获么,倒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言毕,萧玉又从自家怀中,摸出那只石涛给的,牛皮纸细细包着的小小的纸包。
“哦?这又是什么?”南宫平惊诧的挑了挑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南宫王爷。”萧玉得意洋洋的解释道:“致幻剂知道么?这纸包里包着的,就是石教头刚刚亲手配置出的一种药物结晶体。使用它之后的效用,有点像阿彤的那种**烟雾。以后,要是遇上难搞定的高手,只要喷上那么一点点的溶剂,嘿嘿……”
南宫平眼睛一亮:
“真有这种东西?可否给本王拿过去,让他们好生的研究一下?本王不是吹,有什么新奇技巧的东西,经着我们南宫世家的那帮老家伙们的手,准能鼓捣出更新鲜更有趣更有实用性的好玩意来的……”
&bp;&bp;&bp;&bp;“这个么,倒是可以的。”萧玉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
“左右,这种药剂的制作方法,玉儿已经大体上知道了。”
“哦,玉儿居然会通晓药理?”南宫平搁下手中银箸,眼底,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喜。
低着头,萧玉又悄悄的闪了闪眼睫。
通药理么?倒是算不上。
只不过,自幼在那种特训营长大的小孩,要是还不能辨识熟悉上几种毒药,那可实在就算是说不过去了。
在前世,萧玉每逢到药剂考试,靠着那般老怪物老不修的悄悄露底,萧玉才能勉勉强强的捞一个及格的分数。
所以,这一世,萧玉想一雪前耻,消灭掉前世的一点憾意,这才选修了毒学专业。
这种事,在萧玉这边,可算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眼前这位南宫王爷,为何会这般的惊喜?
很想抬起头,把这一切都问个明白。
可是,那种尽量的让自己置身于所有的麻烦之外的性子,让萧玉又默默的闭紧了嘴巴。
好半天,她才垂头答道:
“嗯嗯,玉儿在这里,的确是选修了一个毒学专业。”
“那边的教头,名字可是唤做石涛?”南宫平兴致不减的继续问道。
“是啊。”舀了一口大骨汤入肚,萧玉这才斯斯文文的答道。
“这一下,咱们这边的人手,可真就算得是齐活了!”用力的一击掌,南宫平兴奋的继续吩咐道:
“玉儿啊,其实本王早就替你暗中观察过。这间中帝学院内,有实力的武学教头,其实也不是很多的。此后的俩个多月,玉儿若是跟在那些人身后虚耗时光,也就绝没有什么胜算的。本王原本想着要劝你,那些不着调的先生的课,玉儿其实大可以不去的,有空,只需是留在听涛居,由本王托人好生指点你,只怕长进还要快些。
可是,你刚刚所说的这个石涛,却是个有些真才实学的家伙。只是因为他的性子不是很好,所以才一路蹉跎到了此境。本王原想着,得着个时机,过去好生的拜会上一下,如今,玉儿既是已经投在他的门下,可就省了许多麻烦,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瞧着他那副自说自话的样子,萧玉免不掉的多了几分的疑惑。
“王爷,这个石涛,原就是王爷打算结交的人么?”
故意的,萧玉把自己的语气,说得是十分的客气。
南宫平一愣,这才笑着应道:
“是啊,有才之士,谁不会仰慕万分。嗯,对了,玉儿今日,还要去他那边去么?”
“不必去的。石教头只吩咐,叫玉儿明儿再去他那边找他。今儿下午么……”
唔噜了一声,萧玉原本想说,近来太累了,今日下午,大约是可以歇上半天,好生的午睡午睡的。
孰料,南宫平即刻就一脸严肃的接口道:
“今天下午无甚大事?那么,玉儿可以跟着本王好生的修习武力的。”
瞧着他那张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的面瘫脸,萧玉一下子忆起了那些以前一起通宵练武的执着与疲倦,不由得暗暗的打了一个冷战。
&bp;&bp;&bp;&bp;勐然间,福至心灵,萧玉赶紧嬉笑着问道:
“呃,这练武么,可以先往后推推么?怎么说,大赛之期,距现在大概还有俩个多月的时间,日子还算是有很长的。既是王爷真心实意的想帮着玉儿,为表示感谢,玉儿少不得的,要请王爷好生的吃上一顿的。就在今天,如何?”
闻得此言,对座的南宫平的那张面瘫脸,顿时就微微的僵了一僵抖了一抖。
只不过,这种小小的失态,被他很快就强自镇定的恢复了过来:
“哦?原来玉儿想请本王吃上一顿啊?嗯嗯,不错,不错,本王也实在是感激万分的。只不过,这一回,玉儿都预备着请本王吃些什么啊?是甜甜的大包子,还是焦黄的炒鸡蛋?”
瞧着他那副隐而不发心有余悸的样子,萧玉再忍不住,爆出一阵放声大笑:
“唔唔,王爷放心。玉儿今日既是诚心诚意的请你,又哪里会请你吃这些简单浅陋的东西。咱们自然是去外面去吃的,玉儿如今,手头可有的是银子哦。”
南宫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笑着盯了萧玉一眼:
“嗯嗯,本王还不知道,原来,我家玉儿,早已经是悄悄的发财了。只不过,想着请本王出去吃饭,须着要依本王几件事的。”
马丹,这花钱请人吃饭,还能附带着有许多的规矩?
萧玉到底是有几分不悦,只是,依旧还神色不变的点头说道:
“王爷请说。”
“这第一么,本王不喜欢总是被人误会是啥啥的,老是带着个男小厮一处出去吃饭。今儿,想要请本王一处出去吃饭,你须得是换回女装,陪着本王。”
这个容易。萧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这第二么,跟本王一处出去,你可不许戴你那个难看的人皮面具。本王的面子,亦是十分的要紧的。”
呵呵,老是覆个黏糊糊的东西在脸上,对于皮肤毛孔的呼吸不好。偶尔不戴一回,只怕亦会身心舒爽呢。这个条件,也是要得的。
所以,萧玉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俩点,玉儿其实都是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不知道请王爷吃个饭,还有什么别的特别的要求么?”萧玉目光如炬的继续问道。
“这第三点么,其实也很简单啦!”南宫平不假思索的继续说道:“第三点,本王出去,自会扮作一个在游山玩水的闲汉,到时候,你须得是扮作本王的妻室,而且,必须是很乖很听话的那种。”
萧玉不由得有些嫌恶的张大了嘴巴。
嗯嗯,由于在厨艺方面的一点技术缺陷,自己只是因着做饭不好吃一些,想花点银子请人撮上一顿而已,居然,还能附带着,整出这么多的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
这个,是不是稍显过分了一点哦?!
南宫平俯视了萧玉一眼,即刻又恢复了原先面瘫的表情,不容置疑的说道:
“倘不同意,那就算了!今天下午,咱们依旧是守在此间好生练武便是!本就是一点武功底子都无,却还惦着想去赢了比赛,不好好恶补几天也就罢了,倒先想着要偷懒过去逛街了,戚!”
&bp;&bp;&bp;&bp;哇呀,这般一来,所有的预想中的短暂休闲,岂非要统统的落在空处了么?!
不能啊!
“同意,全都同意!统统的同意!”
深怕是来不及,萧玉赶紧的脱口而出道:“王爷提出的三个条件,其实一点都不难的!”
“这样啊,也好,也好。”南宫平终于极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恢复了他常有的那种面瘫脸的表情。
稍事休息片刻,萧玉先是从阿彤的纳戒内,寻出一套从没舍得认真穿过的自己极是中意的裙装。
粉紫色的颜色,大方简洁的裁剪,衣衫上,并不曾有着过多的修饰。
舒舒展展的穿在身上,配着粉粉嫩嫩的肌肤,大大的萌哒哒的黑眼睛,端正挺秀小巧的鼻头,以及披在身后的油亮的秀发,萧玉终于发现,原来,自己在好生的穿上一套女装的时候,竟也可以水嫩得如此的张扬。
就在那面铜镜之前,萧玉极是满意的转了一圈。
嗯,如此打扮,休说只是出街吃顿晚餐而已,就算,此刻,坐着他那辆骚包南瓜车,跟着他一起去皇宫内赴宴,大约,亦是使得的了。
侧耳听来,对面的南宫平那屋似乎是没听到什么动静,萧玉干脆又在房间中的那面大大的铜镜前立住了身子,细细的欣赏起了自己久违了的真实面容。
嗯嗯,姐看不清自己的真实样貌已经许多天了。
一天到晚的,只知道羡慕这个那个的生得美丽,原来,自己也可以这般美的。
正在那边抚着如花面颊勇敢的自我欣赏,冷不防,身后的房门边,有人憋着笑意,低低的浅咳了一声:
“玉儿啊,这照照镜子,摸摸头发,就能肚子不饿抵得过出去吃东西么?本王也不知道,有些人本是说好了要去吃大餐的,到底还去不去呀?”
萧玉一下子的又有些脸色绯红了起来:
“哎呀,王爷,玉儿都换好衣服,在这里等了半天了,你又如何到现在才来?!话说,你换过衣服了么?”
娇嗔的话语,尚还没有说完,萧玉回身扫视了一眼,却又一下子顿住了:
斜倚在房门边的南宫平,此一刻,换上了一袭粉蓝色的簇新衣袍。整个人,似乎一下子换了一种味道。就像,一下子由一株开满繁华的花树,变成了一杆青翠欲滴的翠竹。
他的神态,此一刻,显得尤为是清闲自在。那种淡淡的粉蓝色衣袍,与自家身上的那套粉紫的颜色,分明就是一个绝配。
原本是妖孽倾城雌雄莫辩的一副美人面,如今,倒是罩上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再辨不出原来的面目。
并无一点神情起伏的一张玉面上,就像是洗净了铅华,突然素面朝天的美女一枚一般,自有一种傲然的态度。
瞧着萧玉怔怔的看向自己,黑如点漆的眸光一闪,南宫王爷倒是有了几分讥嘲的味道:
“玉儿啊,你这对眼睛,这会子忙着看这看那的,可都还忙得过来?只是,你确定,只需要在这里不住的傻瞧着,就可以又省下一点碎银,不必再请本王吃饭了么?!”
&bp;&bp;&bp;&bp;萧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的低声笑道:
“王爷又在说笑了。玉儿既是请王爷晚餐,到了现在,又岂敢食言!奴家刚刚发怔,只是瞧着,王爷的样貌,好像是一下子改掉了不少呢。玉儿只是稍感有些不适应而已。只不过,在吃饭这般的大事面前,别的细节,都是些小事。王爷既是已经易容改装完毕,玉儿又还有什么好说的。王爷,请。”
南宫平极是自得的一甩大袖,伸手携住了萧玉的一支纤纤素手:
“嗯嗯,玉儿,咱们一处去院门那边坐车同去便是了。”
俩个人,挽着手臂,沿着长长的木质走廊,朝着外间一同走去。
院门外,果然是停了一辆马车。
一辆装饰的极是奢华别致的马车,早已经静静的候在那边。
一出院门,南宫平反是毫不避讳的一把搂住萧玉的纤腰:
“啊,夫人啊,你家官人来了这么多天了,这四处,都没有好生赏玩过,这事情,就连想起来,都觉着很冤的。今儿难得有空,夫人再怎么着,也要陪着为夫四处看看的!”
也不待萧玉争辩,南宫平搂着萧玉,径直就进了那辆看起来极是奢华的马车。
提着粉紫的轻纱长裙,进得那个马车车厢内时,萧玉不禁又是一愣。
嗯嗯,遇上这位南宫王爷,你好像是在处处,都能够遇到奇迹。
明明是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马车,不一样的面容。
可是,那个车厢内的布置,却是和萧玉那天坐过的南瓜车,所有的物件细节,都是一模一样。
甚至,那些旧日里,自己和阿彤曾无聊的聚在一处所吃的糕饼,都一模一样的在远处摆着。
唯一不同的,是车厢的座子上,添了一个人。
一个即便是改了面容,眼神却是依然是一样的神情款款的一个人。
萧玉不由得亦是感慨万千。
那一日,自己若是听他的吩咐,乖乖的守在车子内,乖乖的不去四处走动搅事,是不是,后面就会省略掉许多故事?!
可惜,这世上,永远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有些事,虽说是有那么多的如果,但最终的真相,亦是只可能是只有一个。
特别的觉着伤心可惜的是,牵累到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比如,那个美艳无双的乌莎莎,比如,那个至今生死未卜的金灿灿。
倘是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该是有多好。
垂下一颗小脑袋,萧玉多少是有了一点的伤感一点的颓废。
一块好端端的包在纸壳内的糕饼,默默的递了过来:
“你走散掉的那些日子里,本王又重新寻回了那辆南瓜车。为保留着你留下的痕迹,本王把那车一直好端端的藏在住处,就连里面的瓜子皮,本王都没有许他们动过。直到,直到直到了你的最新的落脚之处,本王才叫他们把这车好好的改装了一下,然后千里迢迢的送了过来。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这些日子里,你不在身边,本王忘掉了许多有关别人的许多琐事,却独独记住了,你最爱吃的糕饼的质地和味道。玉儿啊,你倒是说说看,你究竟背地里对着本王使过什么术法了,管教本王,居然会变成现下这个奇怪的样子?”
&bp;&bp;&bp;&bp;沉痛的语调,却带着许多说不出的温柔。
只叫萧玉心里又是一阵钝痛。
对不起,平王爷,玉儿其实也不想这样的。
您心里不好受,可是,这一切,在玉儿的心底,未尝不也是一种煎熬。
只不过,您可以痛痛快快的大声说,玉儿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而已。
很多很多的感觉,沉沉的梗在心头,令萧玉的心底苦痛万分。
咬了咬下唇,萧玉还是装傻般的问了一句:
“嗯嗯,王爷,您只顾着这般的说着,到底,还让不让玉儿吃上一块您特意备着的糕饼呢?还有阿彤,我家阿彤,目下可都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呢。”
瞅了萧玉一眼,南宫平默默的递上那只糕饼碟子。
挥手放出阿彤,萧玉又特特的叮嘱了一句:
“嗯嗯,阿彤啊,你可要悠着一些,少吃几个饼子哦,稍候,你家主人请客,现下吃得太饱了,稍候的好菜,可就吃不下去咯。”
阿彤有些无辜的一转圆眼:
“既是这么说,主人何不将这些东西,都一起包了,一并的先在阿彤的纳戒内收着?阿彤可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缓急的傻狐狸哟!”
萧玉忍不住的憨笑出声,伸手拧了一下阿彤的一对小巧的狐耳:
“你这家伙,倒会得寸进尺,顺杆子爬上来了!让你吃个饼子,也能吃出这么一车皮的废话?可真叫人受不了你!”
南宫平倒又笑了起来:
“玉儿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它!说起来,咱们俩个,当日一起陷入那个山洞的时候,若不是这家伙酷爱藏私,说不定,咱们俩个,都得是活活的给饿死呢!危难之时,既是靠人家的东西渡了难关,到了现在,咱们说不得的要好歹补偿它一些的。来,阿彤,车上这些吃的东西,你可都喜欢?本王做主,全给你包起来,一并的藏到你的纳戒内,如何?”
阿彤笑微微的摆了摆它的那支大狐尾,假意不好意思的答道:
“王爷客气了!王爷如此盛情美意,阿彤却之不恭,只好是勉为其难的先是收着了!王爷放心,他日,王爷若是逢到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阿彤还是会像以前那样,依旧是会力挺你的!”
南宫平那张贴着面具的假面,居然又大力的僵了一下抖了一下:
“谔谔,谢谢阿彤。不过,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再发生吧。一想到,本王须着靠着阿彤平时攒下的余粮充饥,这种情形,本王就连是想一想,都觉得是心惊胆战。”
坐在一边的萧玉,再忍不住的呵呵大笑出声。
嗯嗯,能让这位遇事冷静处变不惊的南宫王爷在短时间内小小的震惊上俩回,亦是实在的太难得了。
一处闲坐聊天,本就不觉得路远时间长。
萧玉和南宫平俩个人,亦不过是才唠了几句嗑的光景,所乘的由南瓜车改制而成的轻巧的马车,早已经在一处酒楼的门前稳稳的停住了。
萧玉习惯性的跳了起来,顺手高高的拎住自家长长的裙摆,预备着下车。
南宫平却是面色一沉:
&bp;&bp;&bp;&bp;南宫平却是面色一沉:
“嗯,玉儿,说好的第三条呢?”
萧玉只能是有些无奈的停住了身子。
第三条,扮一名乖巧贤惠的夫人。
嗯嗯,这贤惠的概念,倒是不甚明了。
只不过,想扮得乖巧一点,倒是分毫都不难的。
南宫王爷,既是想着要继续的人前风光一回,那么,您先请吧!
那位严肃的南宫王爷,对于萧玉即刻表现出来的乖巧态度,似乎亦是不那么的满意。
慢吞吞的立起身来,他低头一抻袍角,把自己整理的形象谨严头发一丝不乱后,这才缓缓的伸出臂弯来,一把搂过萧玉的一支手臂。
到了被南宫平搀扶着小心下车时,萧玉不禁开始狂挑起了自家的眉毛:
话说,似这般的惺惺作态,莫非,是吧自己当成了一棵连下车都下不了的病秧子么?!
可是,咱的胳膊腿脚很灵活很有劲的说!
先是瞪了萧玉一眼,压制下她预备着要单独走动的蠢蠢欲动,南宫平这才用力的夹着萧玉的一支手臂,缓缓的往酒楼内走去。
早有一名穿着浆洗得十分干净的皂衣的管家模样的人,满面堆笑的迎了过来:
“哟,二位客官,您是预备着住店呢,还是用餐?”
萧玉忍不住的又暗咒了一声。
马丹,这家伙,到底又是什么眼神!
话说,这天色还早,谁会吃饱了撑的,巴巴儿的跑到你这里来住店!
这不是标准的废话么!
身侧的南宫平,却是蔼然的开了口:
“我们夫妇二人,一路驾车游玩至此,到也是十分的快意。不巧我家夫人腹中饥饿,故而想要到贵店先吃点东西。至于住不住店么……还是,等吃完了,看心情再说吧。”
马丹,这又说的什么话额!
甚么叫看心情再说呀!
萧玉不禁为之气结,只是不便发作,只能是沉声吩咐道:
“这位店家,给我们寻个干净的座儿,只挑你们这里顶顶拿手的菜上来!其它的,都先休再啰嗦!”
那店伙有些意外的看了萧玉一眼,这才赔笑点头说道:
“夫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吩咐他们置办齐活!二位客官,这边请!”
南宫平一拖萧玉,在她的耳边轻轻问道:
“唵,说好的乖巧贤惠呢,夫人?”
扭过头去,萧玉有些气恼的不发一言。
嗯嗯,俺倒是想乖巧贤惠来着的。
只不过,说好的一处吃饭,为何,突然又跟着人家店伙,讨论起别的内容来了?
真真是叔可忍,婶不忍了!
好在,他们这里的速度,还值当是可圈可点。
萧玉手中的一杯清茶还没有饮完,面前的桌上,早已经摆满了各色的菜肴。
“来啦,东湖大闸蟹一盘!”
“来啦,东坡肘子一只!”
“来啦,独钓寒江鱼一盆!‘
“来啦,窗含千秋雪一盘!”
……
诸如此类的,小二哥的大嗓门,像是在唱信天游一般,直在萧玉的头顶处嘹亮个不停。
萧玉不由得皱了皱眉。
对座的南宫平,笑着抿了一口清酒,低声解说道:
&bp;&bp;&bp;&bp;对座的南宫平,笑着抿了一口清酒,低声解说道:
“在中都,这处酒楼,算得是较有名气的了。本王以前,曾是来过几次。这里的菜,算不得是顶尖的,花式品种亦是一般。只不过,坐在这里,听着那个跑堂的小二哥大声的报着菜名,很有点热闹喜庆的意思,所以,很多人都爱到这处来,为着这里的一点旺气人气热闹气。玉儿坐在这里,是不是亦是觉得很是热闹,很是开心?”
萧玉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是了。这里的气氛,的确是很不错的。
坐在这里吃饭,整个人,都像是觉着轻松了不少。
“可是,王爷,这里的菜,玉儿觉着,还行吧?”
“还行?这样的菜,玉儿会觉着还行?!”
这一回,感觉是有些忿忿的,是素来沉稳的南宫王爷:
“你瞧,瞧这东坡肘子,烂了没?有没到入口即化的地步?这么油腻腻的,谁爱吃?!”
“你瞧,瞧这鱼片片!这颜色都有些发黄了,分明是不够新鲜!”
“还有,这汤哦,只这么几块肺片飘着哦,名字倒是动听,叫做千秋雪!”
……
瞧着他皱着眉,随意的在面前的几只菜只见点评着,萧玉不禁微微的有了几分汗意。
这才深深的感觉,原来,那一日,吃着自己做的那顿品相质量奇差的晚餐的南宫平,是多么的慷慨,多么的随和无私。
在饮食上,这家伙的口味,只怕是挑剔到,无可复加的地步了吧?
天可怜见!偏偏,当日,毫不知情的自己,还居然会傻傻的班门弄斧了一回。
惭愧呀,实在是惭愧!
好在,对面的这位南宫王爷,为人倒是警醒机敏得很的。
瞧着萧玉的面色似乎是有异,他赶紧的换了一个话题:
“只不过,这些东西,比起咱们在野外露营,那时候简单弄就的东西,可就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再怎么说,咱们还是要知道惜福,不论对着怎样的吃食,都要怀着几分惜福感恩的心思的,对不对呀,玉儿?”
萧玉叹息着,点了点头。
嗯嗯,眼前的这位南宫王爷,无论是在何时何地,总是能够不动声色的令自己处于一个不败的境地的。
这样的智慧,萧玉除了真心拜服之外,还能有别的可以说么?!
剔来一小盘肘子肉,萧玉也不答话,只是低下头来,耐心的喂着阿彤。
至于那些不爱动箸的某些人么?萧玉只能是不说什么,摆出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嗯嗯,您的三个要求,本姑娘已经是一一办到了。
一处吃饭的银子,本姑娘到时候自会过去结清的。
至于,您到底是爱不爱吃,或是吃没吃饱,那可是您自己的事情,与本姑娘可就无关了喔!
俩个人,正有些气氛尴尬的低头吃着,一个仆从模样的人赶了过来,只在南宫平的耳朵旁,低声的嘀咕了些什么。
南宫平顿时脸色一变。瞧了正贪食着美味的一人一兽一眼,南宫平还是温声说道:
&bp;&bp;&bp;&bp;南宫平顿时脸色一变。瞧了正贪食着美味的一人一兽一眼,南宫平还是温声说道:
“如今,在这里,想一处安生的吃点子饭,怕也是不那么的容易呢。玉儿,你们俩个吃快一些。回头,咱们好仗着一点残阳,可以顺利的回到住处。”
“咦,王爷忽然说出这话,倒是有些奇了。”萧玉讶然问道:“一会儿,吃完了想回去便回去罢,为何,偏就要在有太阳的时候回去?据玉儿所知,这里晚间的月亮,亦是很大很圆呢。想着要送送礼兜兜风啊什么的,在晚间一起出去,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是,王爷怎么偏就变得如此的消极了起来了?!”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带着的这把赤霄剑,好像,已经是引得各路人马的重视了。更何况,你的背后,还有着神鬼莫测的一股势力在觊觎着。既是有要事在身,咱们俩个,还是处处小心一些为妙。”
萧玉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嗯嗯,心意,已经好好的表达过了。
各式还算说得过去的菜肴,自家已经一一品尝过。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光,已经轻轻松松的有着一名绝世美男陪着,快乐的渡过了。
再没什么缺憾了。
此刻回去,亦是没什么不满足的地方了。
施施然的一笑,萧玉抬手召唤起了那位殷勤的堂倌:
“这位堂倌大哥,结账!”
也没皱眉,萧玉随手又抛出一锭大银。
南宫平倒是再一次的浅笑出声。
那一副已经被遮掩着的绝世容颜,在浅浅的笑容中,依旧是显得柔和而又温暖:
“咱家的玉儿,如今果然是发达了。既是使钱阔绰,这脾气嘛,如今也见长了不少。”
哦?他说这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在暗指着自己有什么过分之处么?
难道,前儿自己痛殴那个啥啥的卢二公子的事,被他的情报系统侦知了?
可是,的确是那个小子该死,揍他,已经算是轻的了。
萧玉悻悻的想道。
低眉浅啜了一口茶,南宫平又似乎是意态闲闲的说道:
“一个人,想干成一件大事,首先一点,是要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能因为一时的气忿,先是乱了自己的方寸。玉儿,你觉着,这么看对吗?”
嗯嗯,这句话听起来,直接就是有所指了。
萧玉也不曾避讳,直接的缓缓的说道:
“原来,王爷是这般看的么?玉儿却以为,若能忍,自可尽量的去忍。若到了忍无可忍之时,薄惩一下,已经算是最大的忍耐了。”
唇角一勾,南宫平的眼中,又闪过一抹激赏的笑意:
“玉儿的看法,倒也是有几分特别呢。还想再吃点什么么?本王请你。”
“王爷就不怕咱们会回去迟了么?”明眸一闪,萧玉又诘问了一句。
“这个么,本王倒是不愁的。”南宫平又是哈哈一笑:“说实在的,本王这般想,只不过,不想让你见到太多的叫人恶心的场面而已。你既是不在乎,本王又害怕什么?!”
&bp;&bp;&bp;&bp;“那么,玉儿想喝酒,想陪着王爷,一起喝一大坛好酒。”萧玉郑重点头道:“只为,王爷刚刚所说的那句话。”
“这个简单,夫人。”南宫平温厚的应了一声,这才扬声唤道:“堂倌,酒来!”
一坛好酒下肚,加上桌上那些不怎招人待见的菜,也吃得是七七八八了。
萧玉终于深深讷的感觉,自己已经是吃饱了。
饱得,实在是不能再饱了。
传说中的乖巧贤惠,已经再记不得所有的具体内容和梗概,萧玉歪歪扭扭的往前走着,面色通红,眼眸闪亮,好端端的一袭紫色裙衫,亦是溅上了许多的汤汁污渍。
哪里还有半点贤惠的味道了?!
同样是喝了酒,南宫平的模样,倒是没有多少的更改。
唤人过来结清了酒帐,南宫平一把扶住醉醺醺的萧玉,就这么半拖半拽的,把她往酒楼外的车子上带。
那辆南瓜车,依旧好端端的在那边候着。
四处的景致,一切依旧。
只除了,在南瓜车的右上方,高高的悬着,一轮圆圆的亮亮的大月亮。
那个赶车的车夫,似乎是在外面等得实在是太久了,已经是蜷起了身子,坐在前面,打起了瞌睡了。
扶着歪歪扭扭的不肯好好走路的萧玉,南宫平早就已经是疲累不堪了。
见那人居然在那车子上睡着了,南宫平有些不悦的厉喝了一声:
“好个没眼力见的奴才!还不赶紧的打开车门!”
那人似乎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弹身而起,手忙脚乱的放下脚踏,打开了车厢门。
南宫平犹有些余怒未消的低声斥道:
“好奴才!居然敢睡,回去,看不抽死你!”
“王爷饶命!小的以后,再不敢了!”那人又可怜兮兮的再三讨饶道。
“好好赶车,当心着点儿!”冷冷的抛出一句后,南宫平一脚就踹上了车厢门。
车身微微的一摇,马车终于稳稳的往前行驶了起来。
紧紧的搂着萧玉,南宫平低声的劝慰道:
“好玉儿,表闹了。这车子车速快,咱们一会儿就能到家了,到家咱们再好生的歇着,解点子酒,成不?你可千万安生一些,忍住一点,表弄上本王一身的酒气啦!”
都说,怕什么,有什么。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在车厢内被轻轻晃动着的萧玉,突然头一低,“哇”的一声,把所有的吃下去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全吐了出来。
满是酒味的秽物,一股脑儿的,全吐在南宫平那袭新换上的蓝衫子之上。
皱了皱眉,南宫平倒是没恼。
在萧玉的背上轻轻的拍了几拍,南宫平抱起萧玉,先将她好生的安顿在软软的车厢厢坐上。
而后,这才缓缓起身,脱掉身上那袭被萧玉吐污掉了的蓝衫。
只穿着一套白色的中衣,南宫平推开车厢窗户,把那套衣服团做一团,往前面不远处的草丛中一扔。
一群在树间栖息着的宿鸟,突然被惊飞了起来。
惊恐的几声鸟鸣声中,几道黑影,朝着这辆南瓜车,直接的电射而来。
“嗤嗤嗤嗤”数声之后,几柄闪亮的刀剑,一下子勐然刺破车厢壁,朝着里面直溯了而来。
&bp;&bp;&bp;&bp;一阵长笑,亦是随后极是爽快的响了起来:
“想着对付我们二人,就这几柄破刀,如何又难得倒我等?总是忒小瞧人了一些!”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过后,刺进车厢壁的那几把刀,一瞬间,都只剩下了一截短短的刀柄。
原本安静的马车,突然又发出一阵裂帛般的巨响。同时,俩条依偎在一处的人影,自车厢的一处破开的大洞处,直接的飘然而出。
亮亮的月光下,那俩个人衣袂飘飘长发飘飘,尤其是萧玉,一张俏丽的粉面,更是神清气爽满面含笑,哪里有半分喝醉酒了的样子!
赤霄剑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寒光。
那对月光下的壁人儿,一对好看的眼睛内,亦是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老是出来打搅别人吃饭,喝酒,这个习惯真的不好。”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在冷冷的说道。
“而且,还敢绑走了我家的车夫,毁了本王顶顶钟爱的南瓜车,更是罪不可恕了。”一道竖琴般好听的声音,亦是接着冷冷的说道。
“都剁下自己的右手,本姑娘或许还会考虑留尔等一条狗命。”那道清甜的声音,继续淡淡的说道。
“不要再在那边难看的趴着,想着要考验本王的耐心。”搂着萧玉,南宫平的霸气十足的跟进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些草丛中,树荫下,开始有了翕索索的轻微的响动。
几股黑色的烟雾,扬起一大堆的尘烟,朝着南宫平萧玉这边飞速的欺近了过来。
“东瀛忍者?”南宫平语气冷凝的说道。
点了点头,萧玉也不答话,只是凝起十分念力,朝着自家面前的黑雾,劈手就是一掌!
厚重的掌力,遇上那股黑雾时,激起了漩涡一般的挣扎!
萧玉也客气,赤霄剑一扬,就朝那边的漩涡中心勐劈了下去!
低低的惨呼声连连响起。
待萧玉踩着灵舞步,旋风似的砍过一大圈之后,面前的黑雾,似乎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眼前平整整的沙土地上,杂七杂八的丢下几只断肢,以及许多摊血迹。
四周,再一次的变得空寂无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收剑还鞘,萧玉娇俏的开口笑道:
“王爷,玉儿今天,本就惦着想要偷懒,少练一点的剑来着。谁知道,到了咱们回家的路上,居然还有人这般的好心,主动送人过来陪着玉儿练剑。只是,您口中的东瀛忍者,就这般的不禁打么?怎么玉儿还没挥上几剑,这里的所有人,好像一下子就全都消失了?!”
“消失?!”南宫平自鼻翼处冷哼了一声:“只怕,这事远没有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呢!做好戒备,凝神对敌才是!”
“哦?这事,有那般复杂么?”萧玉不服气的顶了一句。
话音未落,距萧玉大约有三步之遥之处,又一圈黑烟又突兀的冒了出来。
许多指着雪亮的钢刀的黑衣人,朝着萧玉和南宫平俩个,齐齐的挥刀杀了过来。
见如此,萧玉倒也不慌。
赤霄剑一轮,一道道剑光闪过之后,许许多多的惨呼声,即刻又大力的涌了出来。
&bp;&bp;&bp;&bp;身边的南宫平也开始出手了。
背对着萧玉,他朝着自己的四侧,缓缓的推出几掌。
声势浩大的掌风里,漫天的尘沙飞扬,甚至掩掉了明媚的月光。
也没见他究竟是如何动手的,只知道,待到四周再一次的平静了下来,他的对面的泥地上,偏是比萧玉这边多躺了几具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尸首。
萧玉的面前泥地上,又添了零零碎碎的好多只残肢。
搂过萧玉软软的腰肢,南宫平的声线,似乎也没添上多少的起伏变化:
“玉儿啊,本王明明叫你早些回去,你偏要留在那边喝酒,偏不肯听。这回倒好,车也没了,衣服也脏了,你又可曾后悔?”
萧玉依旧是娇憨的一笑:
“弄污了王爷的衣服,玉儿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啦,要不,明儿玉儿过去买一套赔你?嗯嗯,车子既是毁了,咱们俩个,还是趁着月色,一起步行着回去罢。”
“也好,也好。带着美人儿,踏月而行,也算是不曾负了这么好的月色。”南宫平含笑点头允道。
“王爷,既是要走,如何偏就忘了小的了?车子毁了,马还在。待小的替王爷牵马!”
黑色的光影中,一个小小的身子抬起头,语气清晰的说道。
“那么,就有劳了!”南宫平依旧好脾气的笑着说道。
不远处的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子自泥地里爬了起来,飞身而起,一把拽住那根挣脱了的短短的马缰。
月光下,那匹受惊了的骏马,极是温顺的被牵在那人的手中,慢慢的走了过来。
为了起先答应过的事,萧玉赶紧的上前一步,想着要先接下那人手中的马的缰绳。
冷不防,萧玉小巧的身子,被一股大力,猛然的扯到了一边。
萧玉不禁是一阵愕然,回头看时,却是南宫平,穿着那身雪白的中衣,恰似是头出郏疯虎一般,一下子挡到了她的身前。
萧玉免不掉的又是一阵愕然。
咦,这位素来最讲究身份气度的南宫王爷,是几时,变得如此的毛躁虚浮不淡定了?!
正在那人的身后傻想,却听见前面,隐约又传刀锋入肉的“噗嗤”一声。
萧玉不由得感觉惊愕尤甚。
神马意思?
人家好意给他牵马,他居然会动手拿刀刺他?
谔谔,这样的有月光的夜晚,委实是有些不那么的美妙呢。
待到南宫平一脚踢开面前的一具尸体,萧玉这才讷讷的问道:
“呃,王爷,这又是什么回事?”
“这个人,压根就不是我们原先的车夫啦。”南宫平轻描淡写的说道,顺带的,一把将萧玉抱上了马背:“刚刚,要不是本王一把拽住,你就这么傻里吧唧的冲过去,这会儿,倒下的,就该是你了。”
“可是,这又何以见得?”萧玉不服气的嘟啷道:“玉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在刚才,玉儿就是过去,至多,是一个不防,给他刺中一下也就罢了。在玉儿的手中,很少有人能抵过三招的。那人,不就是个小小的车夫么。”
&bp;&bp;&bp;&bp;“车夫?”南宫平冷哼了一声,搂紧了萧玉,缓缓的开始催动座下马匹:“刚刚那个人,从一开始上车时,本王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可是,他还是不动声色的一直在忍着。此人的武力耐力之高,是绝对少见的,只怕是今晚的所有的黑衣忍者的头目。而且,他刚刚捏在手中的刀子,锋刃上都是蓝汪汪的,显然是事先喂过了剧毒。”
“可是,王爷,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这般处心积虑的想着要对付玉儿?”萧玉显然是吃了一大惊。
“你还记得,那日被你堵在暗巷里胖揍的卢二公子么?!那家伙,原本是活蹦乱跳的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揍得半身不遂,都瘫在家中许多天了,他家的那个当官的老子,不寻人过来找你麻烦才怪呢。”
“可是,咱们出来时,明明是已经换过衣服了的呀。”萧玉还是有些不服气。
“中都就这么大,满城里,想找一个人,还不是件极简单的事?!人家的老爹,可是此城的郡守。”南宫平静静的解释道。
“可是,他怎就不想想,他家那个宝贝儿子,又是个什么货色?留他一条小命,玉儿已经算得是够客气的了!”萧玉咬牙答道。
“揍都揍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处的。嗯嗯,你既是不怕,以后再有了这种事,自有本王替你一处担着便是了!”南宫平倒是毫不着急。
倚在南宫平的胸前,萧玉第一次的展颜一笑:
“嗯嗯,有王爷这句话,玉儿心底,可就舒服多了!管他什么郡守不郡守的,把本姑娘给惹毛了,小心本姑娘连他一处给杀了!”
“嗯?玉儿啊,你这样的话,像是从本王温柔娴淑的夫人嘴里说出来的么?”搂住萧玉,拿自家的下巴颌抵住萧玉的一颗小小的脑壳,南宫平在萧玉的耳边,忍不住的出言指正道。
“今儿玉儿请王爷吃的晚餐已经结束,咱们的约定,已然失效了!”萧玉偏开脑袋,在夜空下,大声的朗笑道。
“亏着本王还护着你半天,居然,这么快就失效了!只是,你休想本王放开你!”假意的咬牙切齿的骂出一句,南宫平淡然一笑,一夹马腹,朝着不远处的中帝学院纵马狂奔而去!
那个清脆的马蹄声响,轻轻松松的,一下子踏碎掉了街角处的好多片的皎洁的月光。
一路的骑着马儿踏露而归,在那些微凉的风中,淡淡的月色里,倚在那个满是熟悉的青莲香味的怀中,萧玉感觉,自己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嗯嗯,就这般一直走下去,即便是前路凶险万分,自己大约,亦是愿意的吧?
但愿,这条路永远都不会走完。
深埋在心底的那个好梦,永远都不用醒来。
可是,再怎么说,这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一个幻梦而已。
他们一起骑坐的那匹白马,似乎本就是一匹宝马良驹。
好像是没过多少工夫,就已经回到了听涛居的院门前。
&bp;&bp;&bp;&bp;抱着萧玉,飞身下马,南宫王爷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一脸的认真和严肃:
“玉儿啊,今儿咱们这饭也吃了,架也打了,该杀的人,也不曾留情的全给杀了。接下来,你也该是乖乖的,跟着本王好生的练武了吧?别说,你从此就不再想去管那个金灿灿的生死,你只想着要本王跟着你保护你一辈子,或者,你保证,以后你独自一个人在外面时,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也只能是独自哑忍着。不然,人家老爹派了杀手来对付你,你一个人,就只能剩下是认输求饶的份了!”
抿紧嘴巴,萧玉慢慢的昂起了头。
一点倔强,自她的眸光里不服气的流泻而出。
“好了,王爷,您还是不必再说了。玉儿的确是觉着,咱们该好好的练练武功了。你说的那几种情形,玉儿其实,是一样都不能忍也忍不了的。”
“那么,站稳了,自己走,跟着本王过来。”
南宫王爷的语调里,又添了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换过一套宽松的衣服,萧玉依着南宫平的吩咐,在长廊尽头的那一根石柱上默默的打坐。
石柱的顶端装饰着的圆石,样子圆圆的,只有南宫平的一只拳头那般的大小。
就这么坐在上面,稍不注意,就不能够很好的保持平衡。四侧,亦是没有什么合手的东西可以去支撑着自己保持平衡。
这样,若不小心的集中精力,平心静气的好好的打坐,稍有不慎,坐在上面的人,就会直接的栽落在前面的莲池里去。
夜风很凉,莲池的水也很凉。
在这样的天气里,就算是掉到水中,可能,亦不是十分的难以忍受的。
可是,萧玉却不想,绝对是不想。
不想这么轻易的被别人看轻。
不想轻易的就此认输。
最最不想的,就是不想自己再一次的在那个花美男面前丢脸。
马丹,今儿下午这一路,又是喝酒又是呕吐的,已经是够放诞无礼够掉价了。
可不能再像一可饺子一样直接的掉到底下莲池内的那一盆浊汤之内,失了咱萧女侠原本的体面的形象。
那根石柱的柱头远远的看起来,虽然是光滑美好。可是,在上面想保持平衡的平稳的坐下去,亦是相当的难的。
没坐上多会,休说是正常的吐纳,就是那些盘坐在一处的四肢,亦是开始血流不畅四肢酸痛了起来。
感觉坐在那个滑溜溜的柱头上面,简直是比坐在针尖上还要难让人忍受下去。
偷瞟了一眼在不远处悠然站着的南宫平,萧玉突然暗地里又生出一种高声骂人的冲动:
妈丹,这哪里是在练武哦,不是在生生的折磨人么!
额角的汗珠,渐渐的,一点一点的流了下来。
盘坐着的双腿,越发的酸痛难忍了起来。
想着要维持原先的那个轻松潇洒自由自在的坐姿,变得越来越显得艰难了起来。
原本是轻松的吐纳,变得越发粗重了起来。
原本清明的目光,亦是变得飘忽和游移了起来。
&bp;&bp;&bp;&bp;恍惚中,萧玉感觉,自己端直的坐的身体,似乎是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似乎,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呢。
咬紧下唇,萧玉在默默的倒数着: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在最后一秒,萧玉终于舒展开了身子,绷直双腿,只往自己身子下的石柱柱头上一点。
这使她的身体,柔美的在空中飞旋了起来。
素手一扬,手中的绸带一举卷住了一根高高的廊柱。
纤细的身子再轻轻的一摆,萧玉终于稳当当的在长廊上立稳了了下来。
喘吁吁的扶着那根廊柱,萧玉还是有些心虚的偷瞧了南宫平一眼。
这才发现,对面看过来的那对乌黑璀璨的眸子内,满当当的盛满了笑意:
“玉儿啊,初次以这种方法修习内力,居然还能一气坚持下半柱香的时间,以你目下的功力,已经算得是难能可贵了。嗯,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费了这么大的劲,总算是换来花美男不错的肯定夸奖?!
萧玉擦了擦脸上的汗滴,默默的摇了摇头。
这样的修炼武力的方式,委实是太过特别太过妖孽了一些。
不是一般人所承受得了的哦。
够了,自家还是,回屋去按着以前的方式修炼吧。
萧玉刚想回房间,却听见那位南宫王爷又在悠悠的说道:
“玉儿啊,如此的打坐以后,你自己再运功试上一试,你目下的内息,是否是变得轻松活泼了许多呢?”
悄悄的运气行走上一个周天,萧玉有些讶异的回看了他一眼:
“回王爷,玉儿感觉,好像的确是有着那么一回事呢。只是,这又是为什么?”
“这是我们南宫世家的练功秘法。以前,我家的那些长辈们春秋鼎盛的时候,就常带着本王,四处的如此修炼武功。这样修炼,虽说是稍稍的古怪了一些,可是,凭着我们南宫世家的专门心法秘笈,常有着事半功倍的功效。玉儿千万可别嫌麻烦,想要在短期内增长功力,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呃呃,他的意思是在说,这种古怪的练功方法,自己近期还必须一直的坚持练下去?
那岂不是,一种很难受很难受的折磨么?!
偏过脑袋,萧玉正想大声的说道上几句,真切的表达出自己心内强烈的不满,孰料,像是有着读心术一般,南宫平又语气婉转的对着萧玉低声说道:
“自然,这般的练功,刚刚开始的时候,会通身肌肉酸痛,整个人,都会是很难受很难受。可是,玉儿你想,咱们想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积聚起力量,想着一举击败那些在此间研究学习了许多年的武夫子,自然,是要付出大约有十倍以上的艰辛的。世上的事,大抵都是公平的。若是不肯在平日里多吃一点苦,将来,在那个大赛的擂台上,玉儿一定会是要吃许多许多的苦头的。我家玉儿可是个聪明的知道轻重缓急的好苗苗,今后,在练功的方法上怎么选,本王尊重玉儿自己的选择。”
&bp;&bp;&bp;&bp;他郑郑重重的这么说,是在断了自己的退路的节奏么?!
只不过,他说的,好像亦是有着几分的道理唉!
揉了揉有些酸痛着的膝盖,萧玉还是咬牙说道:
“王爷既是这么说,少不得的,玉儿再上去练上一会便是。只不过,就这般的打坐,貌似,是很难受亦是很磨人呢。”
“抱元守一,意守丹田。出身洪荒,泰若大江。湛湛洪波,群星隐没。心随意动,岂肯蹉跎……”
南宫平像是一名得道高僧一般,守在萧玉的身边,瞧她再一次的在那个圆圆的石柱柱头上打坐了起来,终于开了金口,低声诵起了一段萧玉以前从不曾听见过的经文。
他这是,对着自己背诵着他曾使用过的练功心法么?
倒是难为了他,对着自己的一番苦心训诫了。
萧玉的心底忽然一动,悄悄的按着他的心法所示,缓缓的运行起了自己的气息了起来。
得着他的提示,萧玉忽然觉得,即便是坐在那颗小小圆圆的石柱柱头之上,日子,一开始变得不是那般的难熬了。
原本粗重的呼吸,渐渐的变得轻松了起来。
血液流动,亦是渐渐的变得顺畅,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酸麻之感了。
安静的坐在那边,萧玉甚至还感受到了月色的温柔,甚至,还闻到了好闻的莲花香味。
忍不住的,萧玉又在那边胡思乱想道:
怨不得他的身上,常有种好闻的莲花香味。想当年,还是弱质少年的他,想着要练成这一路功法,该也是曾在莲池边,石柱头,默默的打坐了许多天吧。
以至于,天长日久之后,那种好闻的香味,就一直的浸染停留在他的身体发肤里面了,直教人羡煞。
就这般的,自己也像他一般的,在这里一直的练下去,将来,可也能跟他一样,把自己的身上,染满了许多的好闻的香味?!
果然是能如此,该有多好!
这样,以后跟他一起并肩行走之时,就再没有什么自惭形秽的感觉了!
只不过,在那边摇头晃脑的刚刚走神了一刻,萧玉勐觉得自己的身子一晃,整个人,便若一颗小炮弹一般,直直的往石柱底下的莲池中坠落了下去。
“玉儿小心!”
身侧的南宫平大喝了一声,疾忙的伸手,想着来拉住萧玉。
可是,谁又能拉得住?!
“噗通”一声,萧玉的小身子,早已经笔直的往水池中掉了过去。
哎呀呀,这一下,可要丢人丢大发鸟!
萧玉心底一惊,急中生智,早已经伸出脚尖一勾,一下子勾住了那只木质护栏,先是稳住了自家的身子。
低下头,开满好看的莲花的池水,近在咫尺。
可能是长满了绿植的缘故,那一汪池水,并没有远看上去的那般的清澈。
绿绿的,浊浊的,甚至,还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恶臭之味。
哀哀,真恶心,还是赶紧的要想办法脱了这种状况,人家才不要到这种脏水里面泡泡啦。
饱含着满满的一泡热泪,萧玉有些绝望的想道。
&bp;&bp;&bp;&bp;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扯住萧玉的衣角。
“呼”的一声,萧玉倒挂着的身体,忽然一下子有了360度的大逆转,猛然又快速的飞转了过来,直接的一下子的撞入一个精瘦宽阔温暖的怀中。
有些心虚的抬起了眼,那个盛满笑意的黑曜石一般的眼,一下子抵入到了萧玉的眼底。
“玉儿啊,刚刚还在好端端的练功来着的,怎么突然又来上这么一出,是在惦记着,想替本王采上一朵新鲜的莲花么?”
谔谔,莲花么?
刚刚匆忙之间,倒是没能够注意得到。
只是,那莲池里的水,也实在是太臭了,本姑娘可没那个神圣高洁无私的节操,去替您费上这么一大把的劲!
只不过,唉……
电火石光之间,萧玉自是不肯服软认输,只能是大声的应道:
“谁喜欢那些花花啥的,谁自个去采去!本姑娘很忙,正在自创一种新的吐纳方法,可没有别人这种不着调的闲情逸致!”
“哦?自创的吐纳功法?”南宫平一脸的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哦,本王明白了。玉儿特特的如此,乃是为了一下子吐尽胸中的所有浊气。是本王多想了。那么,玉儿,还要不要再吐一次?”
在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之前,萧玉赶忙的极为粗暴的推开了他的身子,再一次的飞身端坐在那颗圆石的顶端:
“王爷好不晓事!你以为,一个人的浊气,就能有那么许多么?需要再三再四的吐来吐去?!休再多言,玉儿赶着要继续练功是也!”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负手而立的南宫平,倒是脾气极好的连连点头:
“玉儿的这种专研精神,本王其实是佩服得很的。如此打坐,还需坚持上一个时辰,恐玉儿一个人孤单,本王在这里陪着玉儿便是。”
这是,又要赶鸭子上架一个时辰的节奏么?!
这是,要时刻监督着自己,不肯有分毫的偷懒的节奏么?!
萧玉的心底,顿时感觉,又有着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在汹汹涌涌的一齐奔过。
糙糙的话,一下子涌到了嘴边,到了真正的说出口来时,却变成了弱弱的一句:
“倘如此,真真是再好不过了。玉儿谢过王爷。”
言毕,萧玉终于真正的开始平心静气心神合一,在那边,气息均匀的缓缓吐纳着,努力的,想把自己变成一幅画。
一幅静止的美好的一动不动的立体画。
终于捱够了时辰,到了可以下来休息时,萧玉发现,在自己的的努力咬牙坚持下,自家这位静止着的立体画作,已经直接的变得四肢酸麻,几乎是没有什么感觉了。
南宫平缓缓的走了过去,伸手抱萧玉下来,亲自帮着萧玉不停的搓揉着酸麻的四肢:
“本王没有想到,第一次练这个,玉儿居然能够咬牙坚持下来了,而且是这么长的时间,本王当年,亦不过是如此的。这会儿,身上一定很不好受吧?玉儿莫慌,唯有不断的挑战自己身体的耐受能力的极致,将来真正的逢到劲敌时,才能多一点胜算。休怨本王狠心,本王的这一点苦心,但望玉儿能懂。”
&bp;&bp;&bp;&bp;说了半天,怀里的那个小家伙,一直都没有回答。
南宫平有些诧异的顺过她的那颗扭在一侧的倔强的小脑袋。
这才发现,原来,那个疲累至极了的小家伙,居然是在他抱下她,在给他揉捏腿脚四肢的时候,就躲在他的怀里,直接的睡着了!
在睡梦中,那家伙像只娇憨的小猫一般,只拿自己的腮帮子在他的身上蹭了蹭,而后,又自动寻得一个稍稍舒服一些的姿势,继续的沉沉深睡过去了。
她的长睫低垂,微微的向着外侧翘卷着,娇娇俏俏,楚楚可怜。
小小的圆鼻头,软软的微翘着的嘴角。即便在睡梦里,似乎还保持着一种甜甜的笑意,全不见一点平时的娇蛮的模样。
细腻腻的肌肤,在月光下,发出一种白瓷一般的好看的光泽。
南宫平不禁是看得又有些痴了。
小心的把那个软软香香的小身子笼在怀中,他低声的说道:
“睡吧,好生睡吧,玉儿。自遇上本王,这么些的日子里,可真有些难为你了。难得你还肯一直的这么坚持,就连本王,也一直都在以你为骄傲呢。”
等萧玉终于睡醒过来,这才发现,好像,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南宫平正端坐在桌案前,双手支头,笑微微的看着她。
“糟了糟了,迟了迟了,死了死了!”
在一叠声的乱七八糟的嘟囔声里,萧玉赶紧的手忙脚乱的忙着起床。
“已经迟了么?”南宫平语气如常的笑问道:“玉儿这般着急,都忙着要去哪里呀?”
“人家石教头,吩咐过了玉儿,只叫每天还去他那边的!”萧玉哭丧着脸说道:“玉儿本以为,这里上课并不是太早的,再怎么着,都好歹是来得及的。可是,谁知道,今儿玉儿竟会睡得这样的死!王爷怎就不知道早些叫醒人家,让人家闹出这样的笑话!”
南宫平又是一阵的苦笑。
对着这般的无理由的埋怨,他又能说些什么?!
是对着她说,其实,在这一个时辰里,自己已经叫了她无数次,她都一直在酣睡着不曾醒来么?!
还是要对着她说,自己好心替她做好了的早餐,都已经放在桌案上,悄悄的热过俩回了么!
还是,直接的去招一个得用的手下过来,帮着他先直接的封了那个叫啥石涛的教头的破屋,好叫他的玉儿用不着那般的着急?!
如斯种种,俱是可以想,却不可以说。
好半天,南宫平这才懒洋洋的立起了身子,慢吞吞的说道:
“左右,迟都迟了,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据说,那个石教头亦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大概不会去浪费自己的时间,跟别人讨论什么时间早晚的问题。来,玉儿,你既是这么着急,本王来帮你梳头。”
萧玉有些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纳尼!这么金尊玉贵的一个花美男王爷,会一个人候在一边守着熟睡着的自己不说,居然,会开口说,要帮着自己梳头!
这这这,这样的话,说得,又是否是太过玄幻了一些?
在这个五色大陆上,好像,是分分钟都会出现奇迹呀!
&bp;&bp;&bp;&bp;有些怔怔的眨了眨眼睛,萧玉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王爷以后的这些日子,果真会很闲很闲么?就这么,呆在这里,陪着玉儿,一起练武,还会等玉儿下课?您的那么许多的大事,都可以齐齐的抛了,只肯在这里为玉儿梳头么?玉儿没有听错么?”
长笑了一声,南宫平取了一把角梳过来,极是熟练的帮着萧玉打理起一头如泻瀑般的秀发:
“玉儿素来不喜生人,本王又何尝不是!所以,没叫那些啰啰嗦嗦的丫鬟婆子过来随侍,所有杂事,自然是合当你我二人自己处理。梳个头么,又有什么难事!当年,本王年幼时,独自在外乡拜师学艺,每日里的哪一样,不是本王亲手做成,这点子小事,焉能难倒本王!”
“可是,您都不要去忙别的了吗?”
极是熟练的帮着萧玉挽了一个简洁的男式发髻呃,南宫平这才不以为意的答道:
“很巧,本王最近,顶顶主要的工作,就是在这中都。倘是有事,他们自会知道到这里来寻本王的,对于手头上的事,本王其实亦是有所安排了,所以,玉儿就不要担心啦。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在玉儿参加争霸赛之前,本王都会留在此地,一直的监督着玉儿练武,不会让玉儿偷一点子懒的。对于本王的这种积极认真负责的态度,玉儿可还满意么?”
萧玉闻言,不由得是满心欢喜。
“真的么?王爷所说的,果然是真的么?不是,又拿这话来哄玉儿欢喜的么?”
仰起头,萧玉再一次的认真求证道。
“好了,可以去吃一点早餐了,你这个啰嗦的小丫头!”取角梳轻敲了一下萧玉的头,南宫平假意不耐烦的说道。
萧玉的脸上,顿时绽出一朵极美的笑容:
“昨儿听王爷这么说,玉儿只当王爷是在诳玉儿,故而没敢当真。今儿又听王爷这般说起,大约是真的了。玉儿也实在是太高兴了!”
“哦,你高兴什么?高兴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吃,还是高兴有人在此地陪你斗嘴?”南宫平不动声色的继续用心查探道。
“玉儿高兴的事,这么一来,玉儿顺利的救回金灿灿,大约是多了几分的把握了!”萧玉眉飞色舞的答道。
“就这么多么?就不为着别的啥啥的欢喜欢喜么?”南宫平的脸上,多少显出一点的失望。
“别的,还能有什么呀?王爷这么说,玉儿可就真真的不懂了哎。”萧玉故作痴傻的回了一句,唇边,亦是现出一抹狡黠的浅笑。
总算是忙活收拾完了一切,萧玉又赶紧的往石涛那边跑。
刚出了听涛居的院门,前面影绰绰的,居然有俩个看不太真切的人影在那边守着。
见着萧玉出来,即刻一左一右的迎了过来。
萧玉先是一阵心慌慌:
咦,今儿自己刚一出门,就有人在门边守着。
莫非,那卢二公子的郡守老爹,到现在还没有死心,又派着别人蹲守到这边来了么?!
倘是果真如此,可休怪本姑娘出手无情鸟!
&bp;&bp;&bp;&bp;咬了咬牙,萧玉站稳了身子,屏气凝神,静心以待。
仔细一看,萧玉不由得又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守在自家院门边的,居然是自己的俩位师兄:
夏三和夏侯渊。
见萧玉自院子里面出来,俩个人顿时笑容满面的,比中了**彩显得还要兴奋一些:
“池班头!数日不见,班头越发的精神起来了!见班头终于身轻体健的出门来了,咱们那班的师兄弟们知道了的话,还不知道是该有着多么欢喜呢。”
哦?居然会啊有人担心起本姑娘的安危来了?好现象啊,好现象!
萧玉终于是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又是从何说起的?在下住在这里,可一直都是好好的呀。二位守在此处,想必,定不是为了恭维池玉几声而来。二位大哥,池玉素来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性子,有什么事,对着本班头说一声便可,用不着藏着掖着的。”
俩个人先是对视了一眼,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这么多天了,班头一直都没有出现在演武大厅,加上外面的一些风言风语的,令班里的师兄弟们,俱是有着几分疑惑。学院里得演武大赛,隐约的有了确切的日期了,可是,咱们班里,好像还没什么具体的动静。所以,咱们俩个私底下想着,班头能否去跟鲁教头去商量商量,看看班里能否先发点具体性的福利给他们,好让他们顺利的参赛?!”
萧玉笑着,用力的磨了磨牙:
原来,所有的面上客气,皆是有目的而来的呀。
自家要是不狠心的甩出一点好处来,只怕,在他们这边,是很难平安过关的。
只不过,萧玉还是很恳切的说道:
”师兄会这么想,未免也有些太看得起池玉了。想池玉跟各位一样,乃是一介书生而已,哪里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去教班里面的人个个开心!只不过,你们说的这个事,稍候,在下会跟咱们的教头将此事好生的探讨一下的。”
“池班头肯这么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不过,咱们俩个过来寻班头,主要还不是为着这事。”
“哦?”还有什么的情况?萧玉默默的琢磨道。
“池班头有所不知,这学院的武力争霸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鲁教头的意思,让池班头先去拟定了参赛名单,回头,好一处的报上去。现放着班头这等高手在此,我辈自然也没有多高的奢望。只是,都一起去参参赛,放手一搏上一回,将来,得个稍稍顺眼一点得名次,也就不枉曾在这里学过一遭了。鲁教头吩咐,此等事,皆是要班头协助完成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萧玉的心头一宽,转而笑道:
“这个倒是极易。待先去上完石教头的科目,在下自会尽快的回去,一并的弄妥此事。”
“班头,居然会去石涛那边上课?”夏三的惊讶,毫不避讳的现了出来:
“毒学,传说中,名声极为不好的学科呢。以班头这般干净尊贵有来历的人儿,居然会去那边,可惜鸟。”
眉峰一挑,萧玉无可奈何的赔笑说道:
“是么?可在下从就没这么想过。好了,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去继续聊,好么?”
&bp;&bp;&bp;&bp;“那好吧。”夏侯渊勉强的答道:“回见,池班头。”
飞速的套上那件大大的罩衣,飞速的推开那间破破的屋门,萧玉发现,其实,那位从来都是料事如神的南宫王爷,这一回的基础论调,实在是有些不对,大大的不对:
“池玉是吧?你让你家教头在此地等了多长时间了么?一个时辰哎,整整的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足以做成一大钵的药物了!你这个样子,让本教头很是怀疑,怀疑你过来上课的意志和动机呢!你觉得,你已经高明得,不需要再到此地踏实得继续学下去么?”
石涛坐在那边,冷冷的说道。
犀利的语句,入得耳中,有些教人心慌。
萧玉的脸,微微的一红。
先是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她这才坦诚说道:
“不是这样的,石教头。池玉迟到,的确是有些不对,只不过,也是事出有因。这些日子里,学院里到处在传,马上就要举行学院武力争霸赛了,学生一时好胜心切,昨夜贪练武力,误了睡觉时辰,以致于起晚了。池玉保证,这样的事,以后是绝不会再出现了。”
听她说得恳切,石涛这才稍微的消了一点的气:
“唔,这样啊。年轻人,难免是有些好胜之心,有这样的感觉,倒也是分属正常。可是,有时候,即便身怀绝顶的武力,稍有不慎,亦会败在我们这等摆弄药物的人的手下。年轻人,既是决定了想学好一门学问,可就别这么浅藏辄止轻易就放弃哦。毒学这一门学问,其实是值得好生一学的,在这上面,你似乎是有着那么几分的天资,倘再努力上几分,应该能成就一番大器。本教头可很是看好你的,可千万别让本教头失望哦。”
“是,教头之言,学生深深记住了。”萧玉低头,极是谦恭的答道。
“那么,过来做本教头的下手,咱们再一起做一个这种**药物的提炼。”
石涛这才似乎是稍稍的消了一点气,继续的吩咐道。
“是,石教头。”萧玉肃然而答道。
有了上次的成功经验,这一次的药物提炼,进行得十分的顺利。
俩个时辰过后,看着陶钵内顺利的析出淡蓝色的晶体,石涛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快乐:
“昨天做成,本教头回去之后,以为,这一定是碰巧,是偶然。可是,今天再次的制成,本教头也就没有什么疑虑了。这种药剂,终于在咱们师生俩个的手中做成了,真棒,简直是棒极了!池玉,本王再不怀疑,在药剂研究上,你就是有一种独到的天分!
从明天起,你每天都要辰时到这里报道,本教头就要开始下一个药剂的试制了。倘是做成,咱们师徒俩个,在这个五色大陆上,大约是可以横着走路所向无敌了,那个学院争霸赛啥啥的,即便是得着一个冠军,都远没这种药剂的制成来得惊喜多多的。此事,你不防拭目以待。”
萧玉有些无辜的眯了眯眼睛。
&bp;&bp;&bp;&bp;萧玉有些无辜的眯了眯眼睛。
嗯嗯,独到的天分?
在印象中,自己可从没敢这么的想过自己。
只不过,是自己前世幼年时,那些实验室内几个老怪物,留给自己的印象太深了罢。
记得那时,因着年幼的自己,生了个可爱的胖嘟嘟的苹果脸,常被那些老家伙叫了过去,帮着他们喂养在角落里的那一群小白鼠。
偶尔,因为偷啃了他们拿来喂小白鼠的胡萝卜,被他们罚着,去背那些毫无趣味的公式定理,不背完,就不许接着吃那些好吃的东西。
这么说起来,自己所谓的一点天分,大约,就是当年贪吃的自己给误打误撞的吃出来的。
到了这边,居然还会有用。
唉,真不知道该是笑呢还是该躲在一边哭去。
只不过,对着石教头满是期望的眼,萧玉又哪敢多说些什么。
只有拿出一副淳朴的模样,用力的连连点头道:
“嗯嗯,石教头吩咐,池玉记住了。”
“嗯嗯,看你进来时行色匆匆的样子,想来,你今儿还有别的事要做的。左右,本教头这里,今日亦是无甚大事要做,你若有事,就先回去吧。”石涛言辞简洁的吩咐道。
萧玉忍不住的又暗暗的长舒了一口气。
是了,像这种认真做学问的人,对于周遭的人和事,观察得都要比常人更加得敏锐真切一些,只不过,他们常常是心里明白,愿不愿意明说出来而已。
如今,他既是已经明明白白的表明了态度,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萧玉不由得心中一宽,赶紧的又恭身施了一礼:
“石教头观察细密明察秋毫,学生确实是十分的佩服。早间来时,学生的几个师兄,就在半路上截住学生,说是要商量一下武力争霸赛的事。石教头此间既是无事,学生就先行告退,去会他们一会了。”
“世间浮名,皆是虚妄,痴儿又何需认真?”叹息了一声,石涛这才挥手说道:“只不过,年纪尚幼的你们,任是怎样,都暂时想不明白而已。去吧,去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安静的一直活下去,其实,比什么都重要的。”
淡淡的话语,听到萧玉的耳中,很显然的,没什么实际的意义。
虚名?说实在的,本姑娘关心的,其实也不是这个。
本姑娘顶顶关心的,其实只是那个爱说爱笑重情义的金灿灿的安全。
至于,其它的么?
唉,由着别人随便去说吧。
有些事,只要是自己明白就行了。
凡事,其实是没必要分辨的那么的清楚的。
匆匆回到原来的那个演武厅,屋里,挤压压的,已经坐满了人。
预备着,想要在萧玉这边统一报名,好去参加武力大赛的一大群人。
夏三已经坐在那边,满头大汗的建着一本花名册。
见着萧玉进来,夏三顿时是如获至宝一般,脸上都快要笑出一朵花来了:
“池班头,你总算是赶回来了!这半日,我和夏侯渊都快要被大家给聒噪死了!到了最后,闹得没法,在下只能是先帮着班头登记造册,等你回来了,过一下目,再统一的递上去。来来来,班头既是回来了,好歹是接下这活才是。”
&bp;&bp;&bp;&bp;萧玉含笑点了点头,顺势坐了下来,接过他手中的笔墨:
“各位师兄弟,倘有还没有报名的,一并报上来,在下替着你们递上去便是。”
围站在四侧的众人,看了看萧玉,一时间都是默默不语。
倒是夏三,在一侧好心的解释道:
“外间都在盛传,这次的武力争霸赛,与往年有些不同。倘是不先早些报名,太迟了的话,会另收报名费用的。所以,咱们三班的所有参赛者的名字,皆已经好端端的写在上面了,现下唯一缺的,只剩班头你自己的名字而已。”
听他说得有理,萧玉也就不曾犹豫,端端正正的在那本册子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群人,依旧还站在那边,状若有所期待。
忽然忆起早间的福利一说,萧玉忍不住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
“嗯嗯,各位,一起同窗数日,在下的心底,对在座的各位,其实还是有很多的好感的。这大赛在即,各位自然是见识得越多越好。做了你们各位的班头,池玉无以为报,现有新学成的剑术一套,萧玉不揣冒昧,舞与大家一观,以博大家一笑。各凭缘分,大家能领悟多少就是多少,也算是,在下对于在座各位的一点心意吧!”
“好,真是太好了!”人群中,有人在大声的起哄着。
微微的一笑,萧玉搁下手中的笔墨,拔出长剑,施施然的走到了演武厅的中央。
一个起势之后,赤霄剑一声清鸣,终在萧玉的手中,密不透风的舞动了起来。
紧抿着双唇,萧玉舞起的,是昔日南宫平在深夜里,手把手倾囊相授的南宫世家的独门剑法。
那一套剑法,在萧玉此后的反复演练之下,早已经是练得精熟无比。
在那一团寒气逼人的剑芒里,舞剑者的那一份潇洒飘逸,只令那些同为习武之人的观者,都一下子忆起了一首古诗: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有客借一观,爱之不敢求。湛然玉匣中,秋水澄不流。至宝有本性,精刚无与俦。可使寸寸折,不能绕指柔。愿快直士心,将断佞臣头。
玄色的宽大的外衣,配着秋水般寒意浸人的一支宝剑,在那边娴熟飘逸的舞动着,更是显得仙意四溢。
直叫那一大群的看着剑舞的师兄弟们,一个个的都看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一套剑法舞完,待到萧玉面色如常的收剑入鞘,对着众人拱手四揖时,人群中间,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爆发出好一阵轰然的喝彩声:
“好!好!好!咱们的班头威武!”
“班头此番必胜!”
“这回的武力争霸赛,这冠军之座,少不了的,该是咱们班头的了!一三班,必胜!”
“班头必胜!”
那些易激动的师兄弟们,顿时嚷出了许多振奋人心的句子。
萧玉只能是一阵苦笑。
嗯嗯,若是只凭着这一套剑法,就能够这般轻易的胜出的话,那么,那位机智的南宫王爷,大约,亦是不会在自己的身上,徒耗掉那么多的心力了。
&bp;&bp;&bp;&bp;眼前的这群激动着的孩纸们,若是能亲眼看到昨儿自己在莲池边练功的辛苦,大约,亦是不会这般的乐观了。
种种感慨,很难对着被人一一的说个清楚。
故而,萧玉只能是抬起头,淡淡的抬手止道:
“这点子微末之技,哪能就凭着它去夺什么冠军,各位真真是在说笑了。好了,这样太过的话,在下恳求在座的师兄弟们,还是切勿再说了。各位都不要忘了,古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中帝学院里里的高手,想必各位都比在下要清楚好多。倘是以后事有不成,还不是白白的伸脸出去,让人啪啪啪的打脸么?!各位,还是莫要继续的闹这种笑话了。”
群情鼎沸着的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不知是谁,又大声的嘀咕了一句:
“左右,咱们班头的剑术,已经算是相当的了得了。管它将来谁得冠军,反正,我们的班头,就是咱们这里的最棒的!”
萧玉作势,赶紧的拿双手捂脸:
“各位,各位,还是饶了在下,莫要再说这种话了。在座的各位既是都已经报名完毕,在下也不敢继续的蹉跎下去误了各位的正事。闲话,就休要再说了,在下这就把这份名册给鲁教头送过去,可好哇?”
“池班头只管去办正事去,别再理这帮聒噪的家伙!”人群中,早有夏侯渊在沉声说道:
“在下看来呀,大家若是看好咱们班头,此刻在家里乱嚷嚷,竟又有何益处?总要将来,咱们班头到了真正的擂台之上,咱们几个一起过去,在擂台底下,帮着咱们班头擂鼓助威,那才是有着几分的实际意义的。大家说,对不对呀?”
“是这个理的!”
人群中,有一个人在高声的附和道。
“所以,咱们还是先回去好生的练着,该干嘛,就干嘛去吧!不要误了咱们班头的正事,亦是不要耽搁了咱们自己的强化修炼,大家说,是不是呀?”
“咱们的夏侯大爷,如今可算是活得明白过来了,知道给咱们讲道理了!”那帮人继续的哄笑道:“自家的几个,嘴上先热闹热闹,嘴上过些干瘾,其实也算不了什么的,夏侯大爷大可不必担心的。咱们名也报了,班头的剑术也欣赏过了,要不,咱们几个,就先散了,一起回家练功罢?”
“走咯,走咯!”几声粗声粗气的吆喝之后,原先还显得有些拥挤的演武大厅,一下子就散的干干净净。
只留下萧玉,取了那本薄薄的花名册,朝着夏三他们打听过路径之后,径直的去寻教头鲁海。
这位鲁教头的住处,并不在这个中帝学院之内。似乎,离这处中帝学院,还有着那么一点的距离。
难得的一个人,轻轻松松的这么一路的闲逛下去,瞧着路边那些怒放着的花朵,以及四处明媚的景致,萧玉只觉得赏心悦目不已,简直好像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在那些极美的花径上漫步,嗅着那些说不出名字的花香,萧玉不由得是感慨万分。
&bp;&bp;&bp;&bp;在那些极美的花径上漫步,嗅着那些说不出名字的花香,萧玉不由得是感慨万分。
是了。自己自穿越到此间以来,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总是摆脱不掉一个跟班小厮的命运。
先是在仙乐坊中跟在别人身后学舞,再后来,又直接扮作小厮,跟着那俩个个性张扬的家伙后面打杂。
本以为,可以抛了一切一走了之,真正的做上一回自己的。
谁知道,为了救回灿灿,自己居然又心甘情愿的跑到这里来,莫名其妙的,做了一个别人口中的班头。
到如今,跑腿小厮的命运,依旧像顶甩不掉的大帽子一般,直接的牢牢的扣在自己头顶。
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自家还得不辞辛苦,把它交送到那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鲁教头的手中。
哀哀,不知道,究竟在何时,自家,才能够真正的独立自主上那么一遭呀。
急急的走着的萧玉,有几分哀怨的如斯想道。
再转了一个弯,萧玉终于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鲁宅。
萧玉举目细细的打量了一回。
粉墙墨瓦,几杆青碧翠绿色的修竹,错落有致的一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
从外观上看,这座院子,低调简朴,算不上有多奢华。
可是,能在这样的地段,如此这般的低调的建上一处院子,倒也是着实彰显着出此间主人的一份实力了。
整了整衣衫,萧玉还是正颜上前,在那扇虚掩着的木门上轻叩了几下。
早有一位衣饰齐整的老管家过来应门:
“这位小客人,亲来此间,不知预备着有何贵干?”
萧玉不敢怠慢,赶紧的施礼说道:
“在下乃是中帝学院演武三班的池玉。特来此间,乃是为了把一件名册送交与鲁教头。但不知,鲁教头此刻,方不方便见客?”
“哦哦,小客人就是家主所说的那位池玉小公子啊?”老管家的笑容,一下子尽然的绽放了出来:“家主早间起身,就吩咐过忠伯,今儿有个叫池玉的小公子来访,只叫吾等好生接待切莫阻拦。嗯嗯,既是池小公子来了,请随忠伯过来,话说,咱们家主,目下可正在书房内等你呢。”
这鲁教头,居然会知会了家人,只在家中等着自己?
萧玉不由得有些纳罕,只是也不便多问,浅笑了一声,跟着这忠伯,径直的往里间走去。
不同于此前见过的精精巧巧的许多小院,这位鲁教头的家中,庭院宽敞,除了间或的摆上几盆极为大气的盆栽之外,并不曾弄些假山回廊水池之内的花哨的布置。
当院里最为显目的,是一个插满了无数种兵器的兵器架子。
从那只硕大的兵器架子前面走过,萧玉隐约的,都可以感受到,那些繁复的兵器上,透出来的阵阵煞气,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看起来,这位鲁教头私底下,可是个极端狂热的武力爱好者呢。
此间宽大的庭院,大约,就是这鲁教头平日里的私人演武场吧?!
&bp;&bp;&bp;&bp;此间宽大的庭院,大约,就是这鲁教头平日里的私人演武场吧?!
能在中帝学院内做上一名正式的科班教头,个人实力,绝对应该是不俗的。
萧玉暗暗的想道。
踏过几节台阶,萧玉跟着忠伯,终于进了一处较为高大的正房。
推开一扇装饰简单的黑檀木门,忠伯先是进去禀告了一声,这才肃然退了出来,对着萧玉恭声说道:
“池公子,家主正在里间喝茶,请池公子进去说话。”
谢过忠伯,萧玉捏着那份报名的花名册,有些忐忑的往那书房内走了过去。
宽敞的书房内,一应家私摆设,俱是用一种极是质朴的原木制成,样式简单,而又不失大气。
那位须发皆白的鲁老先生,此一刻,正坐在那个窗户前面的宽大桌案边喝茶。
见着萧玉进来,眼神里,闪过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萧玉顾不得多想,赶紧的把那份名册,端端正正的递了过去:
“鲁教头,这名册,乃是班中那些师兄弟报名参加学院里的武力争霸赛的花名册,学生特特的拿过来,送交鲁教头过目。”
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鲁教头心不在焉的翻看着,好半天,才出声说道:
“喔,都报名了。你的名字,居然是写在最后一个。好像,不是很积极的嘛。对于这个武力争霸赛,你心里面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的?不就是一场比武大赛呗。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只不过,压在萧玉心头的一个疑问,还是借机问了出来:
“回鲁教头,学生私底下以为,这场争霸赛,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吧。只不过,学生恍惚间听说,这场武力争霸赛的冠军奖品,好像,是有那么几分的神秘?”
深深的看了萧玉一眼,鲁教头这才缓缓说道:
“原来,你也听说过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听起来,果然是不错的。”
“莫非,这次的冠军奖品,居然还隐藏着什么特别的秘密么?”眼看着就要接近问题的真相,萧玉心底,不由得是一阵激动,哪里还肯放过,赶紧的紧跟着钉了一句。
瞧了萧玉一眼,鲁教头先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有些神色疲惫的答道:
“你既已经报名参赛,此事,说起来,也没必要再瞒着了。这次的学院冠军奖品,说起来,的确是有些神秘。因为,它不再是什么武功心法宝刀利刃,而是,一副什么都不能够看出的残图。”
“残图?”萧玉不由得一愣。
皱了皱眉,鲁海这才缓缓的说道:
“传说,咱们这五色大陆,原先本是完完整整呢国富民强一统天下的,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五国并存。在远古,咱们的祖先里,出了一个精通天文地理能预测出五百年之后的国运祸福的大先知,他的名字,唤作璇玑老人。”
“这位博学的老人家,先是预言合久必分,预先在大陆的五处埋下重宝,作为之后会出现的五国的立国之根本。”
&bp;&bp;&bp;&bp;“这位博学的老人家,先是预言合久必分,预先在大陆的五处埋下重宝,作为之后会出现的五国的立国之根本。”
“而后,他又根据分久必合之说,预先绘下五处宝藏的地图,并将这副地图预先撕成许多张碎片,并将这些残片,预先的封藏在这五色大陆的许多外人无从知晓的各个角落内。”
“咱们这个中帝学院,也曾有幸,获得过这么一片得残图,已经在各个学院长老手中,默默的传承了许多年了。”
“他老人家曾经预先计较过,这握着藏宝图残片的后代子孙里,倘是出了什么不肖之子,想着凭着手里这些单张的碎片去寻宝的话,那是绝无可能的。因为,每一幅的残图内,所有的重要标识,都标在相邻的图纸之上,这碎片,倘只是有一片,即便是不小心流失出去,亦是没什么用处的。”
“哦,竟然还会有这种事?”萧玉假意愕然的问道。
只不过,她的眼前,即刻就闪现出了南宫平曾带着她走过的几个藏满了金银财宝的洞窟。
“当日,待所有碎片都悄悄的藏妥之后,璇玑老人又预言,将来,一统这五色大陆者,必定是手中收集了许多张碎片的人。他老人家还说,倘是有人集齐了所有的地图碎片,必还将得着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是……”这么隐秘的东西,这中帝学院好生藏着好去代代相传下去还来不及,为毛又要拿出来做什么奖品?萧玉还是有些不懂。
“近来,这五色大陆上,天降异像,祥瑞频出,有人预言,一统天下的明主,即将出现了。咱们中帝学院有幸收藏了一枚碎片,并且保守这一秘密许多年。到了如今,在这样的风雲际会之时,把它拿出来奖给冠军,原是就是盼着,咱们的中帝学院走出来的冠军,能够带着咱们这里所有人盼着和平统一天下的心愿,最终得遇明君,投奔明主,建立绝世功勋。到最后,连带着把我们中帝学院这个传世名校,继续的加以发扬光大的意思。这其中的一番苦心计较,也就我们这几个学院里的老人们的心里,能够深深的懂得的。”
语音低沉的缓缓道来,鲁海说得,有那么几分的动情。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点了点头。
璇玑老人,旷世明主。
原来,是这么个回事哈。
怨不得那些子的人,要绞尽脑汁这般那般的反复的推敲设计了。
只是,这些,与自家又有何干?这鲁老先生对着自己说起这个,到底又是有着何种用意?
萧玉倒是被闹得彻底的糊涂了起来。
瞧了萧玉一眼,鲁海又神色安详的继续说道:
“据老夫猜测,池公子突然持了那么高级别的通关令条,在这个时候到我们中帝学院里面求学,心底,一定是怀着什么特别的企望而来的吧?”
企望么?这个倒是的确是有的。本姑娘就只想夺了冠军,去救金灿灿来着。这样的企望,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吧?!
还有,这位老先生,莫非是悄悄的瞧出什么端倪来了么?
&bp;&bp;&bp;&bp;不能不承认,这人上了一定的岁数,任是什么虚招,在他们的眼底,都只不过是些欲盖弥彰的借口罢了。
有些事,只恐,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少不得的,萧玉只能是尴尬的一笑,顺着他的话音说道:
“鲁教头言重了!想池玉能有多大的分量,只不过是会舞几套剑术而已!这点子粗浅的功夫,也就只能唬唬那些刚入门的师兄弟而已,又如何还有什么胆气,去奢望过去夺冠军拿大奖!依着学生自己看来,学生即便是对着未来有什么企望,到时候,亦是未必能够有这个实力企望得到的。”
鲁海又是一阵呵呵大笑:
“池公子说话,倒是极为实在的。只不过,对于你的真正的实力,本教头倒是十分的看好的。你的功法修炼得不错,唯一欠缺的,只不过是一些对敌应变能力和技巧而已。本教头这里有几本书籍,你不防拿回去好生看看,多多研习几下被人别人的对敌路数,到时候,亦能够继续的保持着一种处变不惊的状态。”
瞧着他从身后的书架上,郑郑重重的抽出俩本厚书,殷殷切切的朝着自己递过来的时候,萧玉倒是生出几分不以为然:
“回鲁教头,这书,学生还是不看了罢。”
“哦?这又是为何?难道池公子就不想在擂台上夺冠了么?到时候,即便是不能够夺冠,争得几个靠前一些的名字,也是好的呀。别忘了,到时候,学院还是会给每个参赛者颁发荣誉证书的。到时候,你的比赛名次,那上面可都是会记着的。莫非,池公子对这场学院赛,远没有老夫想像的那般重视么?!”脸一沉,抚着斑驳的白胡子的鲁教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的不悦。
“学生不敢。”萧玉恭恭敬敬的继续说道:
“学生这般说,并非是对这次的大赛,分毫都不重视。教头请想,在这真正的对敌之时,双方所处的地形有着千遍万化,对方的招式亦是有着千变万化。在这么许多的不同中,唯一顶顶需要的,是对敌我情况的正确的估算和实际的及时应变能力。
刚刚石教头借给学生看的,学生知道,定是些在危险之际,经过千锤百炼千雕万琢研究出来的正确对策,有的,甚至都已经成了经典。可是,但凡是以常规方法制敌,先是易留下破绽不说,那种机械性教条性,更容易让自己不小心陷入被动的险地。所以,学生宁可是拼尽全力因地制宜临场发挥,也不愿意去仔细研读那些陈规旧策。”
看着萧玉,鲁海的目中,更是泛起了一阵欣喜的光芒:
“池公子的见解,果然是很有见地,就连老夫听了,亦是很服气的。这般看起来,俩个月之后的学院争霸赛,池公子的夺冠实力,还是很高的。本教头以你为骄傲!记住了,以后,在练武时,倘是遇上解决不了的烦心事,直接到这边来,本教头虽是资质愚钝,大约,还是可以指点你一二的。”
&bp;&bp;&bp;&bp;萧玉不由得又是一阵狂喜:
“果真是如此,学生先是谢过鲁教头了!”
“咳咳,咱们师徒俩个,既是有这个缘分相聚在此地,又何必要客气什么!他日,池公子倘是能顺利夺冠,以后在外间建功立业的时候,千万别忘了,你曾是咱们这个中帝学院的学生,这就足够了!”
抚着自己的花白胡子,鲁海摇头晃脑的说道。
萧玉心底,不由得涌上了一点敬意:
“既是这么说,学生谨记着鲁教头的教诲便是!”
“一日为师,终身如父。可不敢轻易忘了哟!”那老头子又再三的叮嘱道。
萧玉苦笑着,只能是连连的点头。
唉!
看不出,这个一脸严肃的老头子,居然还有着如此这般的孩子气的一面,认真的说出来,有谁会信!
双手清脆的击了一下掌,鲁教头又唤忠伯进来,只叫他安排上好的一顿午餐,他要留萧玉在此间吃饭。
想想那个一脸傲娇脾气极大的南宫王爷,此一刻,说不定,正做好了午餐,在那个听涛居等她,萧玉只觉得如有芒刺在背一般,添出了许多坐立不安的感觉。
故而,哪还敢在外面多作逗留!
少不得的,萧玉只能是含笑再拜道:
“鲁教头爱惜学生,留学生在此间吃饭,学生实在是受宠若惊不甚惶恐。只不过,学生来此间之前,早已经跟别人约好了,一起去吃饭练功的,练武之人,本就该一诺千金,学生不敢失约。学生再谢鲁教头的深恩,还是改日,在来这里拜领鲁教头的恩赐吧。”
鲁海笑了笑,倒是不再勉强:
“年轻人诚实守信,自然是一件好事。既是如此,老夫也不愿勉强你在这里吃饭,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萧玉赶紧恭敬敬的再三拜谢道:
“以后,但凡鲁教头有空,学生自当寻一间上好的酒楼,专请鲁教头吃饭的。学生即便是再厚颜无知,亦是该当如此的,哪里还敢又过来叨扰教头!”
鲁海倒是既是爽朗的大声一笑:
“池小公子又何必如此的自谦!老夫初见你时,就觉得甚合眼缘,老夫心底,其实已经把池公子当做自家的小兄弟一般。以后,但凡是有事,池公子无须客气,直接的到这里找老哥哥我便可!”
有那么的一刻,萧玉简直是感觉有一些的难以置信。
话说,眼前这位鲁老教头,居然,会开口唤自己小兄弟?!
这也太过玄幻了吧!
忍不住的,萧玉还是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这个……鲁教头在我们一干师兄弟的眼里,素来都是神一般的存在。想学生又何德何能,敢跟鲁教头称兄道弟?!学生,学生着实是惭愧得很的……”
鲁海大笑而来,用力的拍了拍萧玉的肩:
“池兄弟何必自谦!以你目下的功力成就以及家世背景,老夫称你一声小兄弟,都已经算是高攀了,哪里还谈得上惭愧二字!活了这么多年,老夫自认,这点子识人的本领,多少还是有的,池兄弟放心,有些事,倘是池兄弟不肯明说,老夫亦是绝不会说破的。”
&bp;&bp;&bp;&bp;萧玉不由得暗叫了一声惭愧,在那个老头子看出别的什么特别的破绽之前,赶紧得拱手告辞而去。
哀哀,对于某些观察力极其敏锐的老狐狸来说,还是快些的逃开,比较的妥当。
急急忙忙的赶回听涛居,萧玉甚至,还留有一点惊魂未定的感觉。
有时候,想在有些人面前保留一点的秘密,可远非往自家脸上粘上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那般的简单。
那种无处遁形的惶恐,让萧玉觉着,比十分艰难的打上一架,还要来得压力山大。
停了一会,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家的思绪,萧玉这才轻轻的推开了院门。
整个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空旷依旧。
那些闲散的仙鹤,悠闲的肥鹿,依旧在长廊对岸的芳草地上悠悠的漫步着。
空寂的长廊里,依旧是回荡着自家靴子敲击着长廊地板所发出的脆响。
左看右看,都没瞧见一点那种熟悉的红色的衫影。
萧玉忍不住的又犯起了嘀咕:
那个从不肯安分半点的家伙,又去哪里了?!
萧玉的脸,又一点一点的阴了下来。
莫非,说好了的有些事,又被他再一次的给忘掉了么?!
有点酸酸痛痛的感觉,再一次的涌上了萧玉的心头。
那张惯常在一处吃饭的餐桌上,依旧是摆好了四菜一汤。
萧玉伸手试了试温度,嗯嗯,温度适中,没有凉,也不是很烫。
可是,那个给自己做饭的家伙,又去哪里了?
萧玉有些失望的撂下手中的银箸,想了一想,又返回榻上,掀开枕头,看看那里面有没有纸条之类的东西。
细细翻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忍住失望,萧玉又走出自家屋子,伸手推开他原先住着的那一间厢房门。
房间内,干净整洁如故,窗户亦是半启着,只是,并无一点人迹。
恐他又悄悄的穿着隐形衣在糊弄自己,萧玉还特特的去他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一坐。
从座下椅子上那种冰凉的触感来判断,此间的主人,此刻,绝不在这张椅子上坐着。
细寻了很久,萧玉终还是有些失望的替他带好了房门。
嗯嗯,他此刻,一定又是出去办事了吧?
他曾说过,他目下的公干地点,已经移到了这中都的。
给自己做好了饭,却又默无声息的走开了,这样的事,只有这位神秘莫测的南宫王爷干得出来。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目下所给予自己的,已经是他目下能给的最好的了。
又何必得陇望蜀生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奢望呢?!
萧玉浅叹了一声,满面落寞的转身,自回到那处餐桌前吃饭。
没有他在,眼前的热气腾腾的美味午餐,似乎,也一下子失却了味道。
唉,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鲁教头家里蹭饭吃呢!
那里,至少是有人热情相陪的。
萧玉悄然嘀咕了一句,这才取过银箸,慢腾腾的预备着吃饭。
在正式的动筷开吃之前,萧玉还是另去了一套杯盘,郑重的放在自己的对座:
&bp;&bp;&bp;&bp;动筷开吃之前,萧玉还是另去了一套杯盘,郑重的放在自己的对座:
“王爷,你虽说是此刻不在家,可是,玉儿料想,你定也是吃不惯外面的饭食。玉儿也不是那种没见识的破落户,可不能独吃了你辛苦做的午餐。这样吧,不论是玉儿吃什么,玉儿都预先留一箸饭菜给你,这样,玉儿自己方才能吃的踏实一些的。”
举箸先夹了许多自己中意的菜在对座的那个空碗之内,萧玉这才闷闷不乐的开动吃饭。
也不知道独自吃了多久。
也不知道给对座的空碗里夹了多少箸菜肴。
偶一抬眼,萧玉不由得又吓了一大跳:
咦,自己刚刚明明是给他留了许多的菜的呀。
可是,为毛,对座位置上的那只碗,此一刻,却分明只是一只空碗呢?!
洁白的细瓷碗的内侧,还分明的留着许多淡褐色的菜汁。
可是,菜呢?!
凝思了片刻,萧玉这才对着对面虚空的空气,稍稍的拱一拱手:
“王爷,既是在家,又何必搞这些玄虚来吓唬玉儿?
这样的不良习惯,于玉儿来说,多少有些不公呢。”
“嗤嗤”的笑声又起,南宫平那个好听的竖琴一般的中音,又在不远处朝着萧玉笑道:
“大清早就出门,留本王一个人在此间做饭等你,这种感觉,就连想一想,都觉得实在是憋屈得紧。本王很是好奇,若是本王不在,玉儿是否也和本王一样,稍稍的有那么一点的不开心。结果,本王还真就没有失望。嗯嗯,说实在的,玉儿亲手为本王留下的菜肴,吃到嘴中,委实是十分的香甜呢!”
被别人瞧破了自家的心思,萧玉的耳朵根,不由得又变得火烫火烫的。
一把扔了手中银箸,萧玉有些不悦的说道:
“说起来,这事,到底是王爷有些不对鸟。想看人家着急而已,原也不该是一再的如此的。王爷莫非是很闲么?所以才一再的拿着别人寻开心。只是,老是捉弄别人,有意思么?下一次,王爷不防另寻一个性子贴服些面孔漂亮些的女子来试试,还请高抬贵手,姑且就放过玉儿吧,这样,玉儿只怕要觉着轻松一些。”
“不就是私底下吃了几箸你预留下来的饭菜么?本就是留给本王的,本王悄悄的吃完了,又有什么不对?值当玉儿发这等脾气么?”那个素来沉稳的中音,突然含着笑,添了几分的邪魅之气:
“你这这问题倒是很简单啊,玉儿。本王既是偷吃了你留的饭菜,惹你生气了,这样吧,本王一一的还你便是。”
萧玉还未来得及答言,只觉得自家正坐着的椅子咯吱响了一下,身子一轻,已经端坐在一个温温软软的大垫子之上。
而且,拿自家肉眼看起来,自己的身体,居然好像是完完全全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还好,那种温热有力的触感,依旧还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深切的感觉到又那么一点的不安,萧玉开始大力的扭动起了身子,想挣脱这种奇怪的氛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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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又传来极为真切的一声闷哼。
只不过,较之以往,这声音,平白的添了几分的暗哑:
“不要乱动!不要老是想着来挑战本王的承受极限!你这不省心的小东西!”
桌上的那对银箸,突然缓缓的动了起来。
夹了一筷萧玉最喜欢吃的素炒香菇,慢慢的朝着萧玉的头顶方向平移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搞出一点表示质疑的声音,那块好吃的素炒香菇,已经藏在一处温温的柔软中间,毫不迟疑的朝着萧玉的樱唇堵了过去。
哀哀,怎么能够这样!
萧玉一时间不免大惊,挣扎着,想要甩开这种极为粗暴实在直接的喂食方法。
可是,哪里还甩得掉!
细细得腰肢,已经被一股子看不清形状的大力,用力的环扣住。
早间某人匆匆梳就的男式发髻,亦是被某种力量大力的按住,分毫动弹不得。
萧玉刚想张嘴怒斥上几句,可那块香香甜甜的素炒香菇,在一份强有力的力道的推送之下,早已经顺理成章的欺压过来,直接的灭掉了萧玉说出任何难听的话语的可能性。
这还不够。
可能是刚刚那份菜汁太香的缘故,萧玉只觉得,自己的樱唇,又被狠狠的大力再三吸吮着,绝不肯轻易的放掉一分一毫的香甜的样子。
唔唔,那菜汁的味道,果然是很香。
香得,令萧玉的脑子里,顿时变成了一大堆的空白。
忘却而来烦恼,忘却了抱怨,忘却了刚刚那些莫名的怒火。
只有,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焦渴和温存。
只令萧玉的一颗老心,沉陷在其中,默默的沉沦迷陷不已。
细细的汗,自萧玉的鬓角,慢慢的流了下来。
凉凉的流淌痕迹,给萧玉带来一种突如其来的清醒。
勐的,她挣开脑袋,只把双手,用力的往前一推。
猝不及防中,座下原本是四平八稳坐着的椅子,一下子倒了下来。
一个滚烫的身子抱着她,就地往脚下那个猩红的地毯上一滚。
厚厚重重的地毯很柔,很软。
萧玉跌落在其间,像是跌倒在一个绿草茵茵的草地上一般,自有一种放松和舒展。
在她暗自庆幸终得解脱之时,又一份重物毫不留情的又大力的碾压了上来:
“唔唔,玉儿,你个小鬼头小人精,这么快,就想陪着本王滚地毯么?本王实在是喜欢。只不过,虽说是本王喜欢,只是你年岁太小,本王不想就这么平白的占你的便宜,所以,少不得的,本王还是要多忍耐一些,还是要稍稍等你一段日子的。”
低低的语音内,含着一种被压抑的苦痛。
萧玉闭着眼睛,感受到身体的某处,突然添出的一点粗重的压迫,哪里还敢吭声!
等了好半天,耳边那种灼灼的喘息声,才渐渐的平稳清晰了起来。
萧玉这才壮着胆子就地一滚,想着,要挣开那种高压且又暧昧的氛围去。
&bp;&bp;&bp;&bp;那个熟悉的声音,早就有恢复了平素的几分亲和的感觉:
“嗯,玉儿,又觉着不耐烦了么?可是刚刚本王喂你的菜太少了,玉儿还没有吃饱么?要不,咱们俩个再吃一点试试?”
萧玉的面色,顿时就赤红如血了起来。
下意识的朝着相反的方向缩了缩身子,萧玉赶紧乖乖巧巧的讨饶道:
“多谢王爷好意。只不过,玉儿其实已经吃得很饱了,再吃不下去什么了。嗯嗯,玉儿现在想着开始练功了,王爷确定,就这么隐着身子,来指导玉儿练功么?”
“唔。”简简单单的一声答复之后,萧玉感觉,自己有些肿痛的嘴角,又被恋恋不舍的啃咬了一下:“勤奋的孩纸最值得奖励了。咱们的玉儿,今天果然是很乖哟。”
唔唔,很乖么?
摸了摸自家肿胀着的樱唇,少不得的,萧玉还是硬起头皮继续的乖巧道:
“嗯嗯,在这地毯上练功,效果显然是不会太好的。玉儿还是去外间寻那个石栏就是了。”
慢吞吞的爬起身来,萧玉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外间走去。
冷不防,又跌入了一个满是青莲香味的怀抱:
“傻玉儿,总是这么的让人情难自禁呢。只不过,外面太阳这么毒,本王可不想我的玉儿去晒得头昏眼花。横竖,你需要补习完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会儿,就在本王的书房里呆上一会,学上一会儿书法吧。”
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牵着萧玉,不由分说的往对屋走去。
萧玉有些不甘的问道:
“王爷,你确定你没有搞错么?玉儿急着要参加的,可是学院的演武大赛哦!这会子,又去学什么劳什子书法,不是白瞎了玉儿的时间么?玉儿可舍不得!”
“蠢才呀,蠢才!”一只修长的手指,先是弹了弹萧玉光洁的额头,这才叹道:
“都说,自古书画同源,可是,殊不知,在许多完美的书法作品里面,亦是蕴含着很深的剑意。本王特特的寻了许多有名的字帖过来,让你临摹,就是让你感知,那种肆意跳脱无所不在的意蕴。将来,到了你真正的挥剑对敌的时候,才不会拘泥于一招一式的原本模样,才会因地制宜的加以发挥,才能发挥出你掌中宝剑的最大的威力。本王这么说,你明白么?”
听他说了这么一大通,萧玉还是有些发愁的嘟了嘟嘴巴:
“可是,玉儿还是觉得,直接的挥剑砍杀,要来得简单直接一些。王爷说了这么多,玉儿也听得不甚明白。玉儿只知道,但凡是玩起写字之内的活计,可实在是很费脑子哟!玉儿不觉得,这么做,果然能有什么效果。玉儿还是,回去打坐练功去吧。”
“打坐练功,那可是晚间的事。”南宫平答得斩钉截铁:“在晚间打坐练功,可以同时吸收月魄之精华,感应天地之律动,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好了,休再啰嗦,坐过来,写字。”
&bp;&bp;&bp;&bp;“啪”的一声,一叠老旧发黄的册子,尽数的抛到一张小小的桌案上。
直叫坐在那边随意翻看着的萧玉,一时间,只觉得头大如斗:
“王爷,这上面的字,玉儿休说是写,就是连认,都认不完全的。可教玉儿咋么写下去呀?”
“不认识的字,可以拿到本王这边来问的。”南宫平终于脱掉了他那身莹白色的神秘的战袍,恢复了原先妖孽慵懒的模样:
“本王下午,可是要有许多公文要看的,原则上,不希望有被人过来打扰。只不过,倘是玉儿来问字么……”
说了一半,他故意的顿住,拉长了音调,却不肯继续的说下去。
“倘是有字不认识,要去问你,会怎样??”急性子的萧玉,赶紧紧盯着问了一句。
“那也简单。”南宫平舒展着眉毛,舒舒服服的往那张椅子背上一靠:“那样的话,问一个字,都需要附赠香吻三枚的。可千万别说本王小气哦,一般人过来,本王还就真不会理她,即便是把嘴皮子全削是给了本王都没用的。”
“那么,玉儿岂非要多谢王爷天大的恩泽?”萧玉再一次的涨红了脸,气咻咻的嚷出了一句,低头翻看起了面前的那一大堆色泽微黄页面脆薄的字帖。
那上面的字,一个个的,都像是铁钩银划一般,干练潇洒的,在萧玉的面前个性张扬的鲜活着。
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基本上,这些传说中极为出名的字,都是它们认识萧玉,而萧玉并不能够全部的认识它们。
看着它们一个个的,以一种出乎于常人想象的潇洒姿态,笔力纵横的凸显在那些脆薄的黄色纸张之上,令萧玉突然添了许多的歉疚。
嗯嗯,这帖子上的所有的精彩文字君。
并非是萧玉太过懒惰懈怠,在不认识你们的情况下,不去本着认真积极的态度寻求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而是,某些人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过苛刻,让萧玉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既是有缘相见,既是对面不识,辣么,只能是多看几眼算了。
也算做,咱萧玉对于那些至今还是不太懂的艺术的最最由衷最最朴素的敬意吧。
那些字的字形,相较于萧玉以前常看的一成不变的电脑宋体五号字,的确是有一些区别。
观其字势,疏瘦如隆冬之枯树;览其笔踪,拘束若严家之饿隶。如壮士拨剑,神采动人,而回旋进退,莫不中节。
这般文绉绉的句子,原是前世的萧玉,没事玩电脑时,不知是曾在哪里看到过的。
如今,看到真迹时,萧玉这才暗暗的感叹,原来,果真是此言未虚。
凝神细看那些笔意纵横的字帖,看久了,萧玉不禁是有些精神恍惚了起来。
只觉得,在朦朦胧胧之中,那些字形洒脱的墨字,一个个的,都似乎幻成了了一个个舞动着宝剑的身影。
迷糊中,把一整幅字连起来观瞧,萧玉觉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一串活动着的剑谱。
&bp;&bp;&bp;&bp;由一个穿着皂衣小人儿在反复演示着的一段剑谱。
咦,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感觉?
果然,是自己眼花了么?
萧玉不由得又是暗暗的一愣,抬手揉了揉极是瞌睡的眼睛,举起手中的那册字帖,继续的细细观瞧。
手中的那幅字,依旧是看不太懂的一幅完美的字帖,并没有什么的异样。
再三看过,再没有发现什么剑谱的影像。
难道,自家刚刚所见的,只不过是一种幻觉么?!
萧玉回头,看了那位正凝神批注着公文的南宫平一眼,想要开口问上几句,只不过,话到了嘴边,还是生生的咽了下去。
算了吧。
不想为着自己的一时疑惑,就这般自私的出声打扰到别人。
更何况,自己可不想让人家误会,自己是那般的把持不住自家情绪的人,须着这般巴巴儿的,惦着想要献上自己的香吻。
嗯嗯,倘是果真是像他说的那样随意的话,又与坊间那些风尘女子何异?!岂非是白白的让他看轻了自己么。
思来想去,萧玉还是固执的弓着背,只拿眼死死地盯住那册字帖,兀自的继续苦思冥想。
不觉间,可能是垂首过久的缘故,萧玉又开始感觉睡意渐来。
朦胧中,那一幅字,又开始在萧玉的眼中,生动的鲜活了起来。
凭着残存着的一点清醒的意识,萧玉赶紧的,又细细观瞧了一番那套剑式。
那套剑式,翩若游龙,矫似惊鸿,在一个个优美的形态之后,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独到与精彩。
看至酣处,萧玉不禁依着所见的剑式,姘指为剑一一描摹,以至于,一个人坐在那边,独自手舞足蹈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南宫平,见她疯魔至此,悄然抬起头,默然观瞧了半天,亦不曾出言相扰。
只在心底暗叹:
这套剑艺书法帖,以前,自己不知是拿过给多少人看,给府里多少人悉心研究过,除了给他递过来几篇很常见的古诗词之外,那么多人都不曾有所斩获。
今日,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故意的拿给性子活脱跳脱的她,想着要她吃一点闷亏,想着要逗她玩玩。
想不到,这书帖到了这个一直都好像是傻乎乎的萧玉手里,没用得上多大的时辰,居然,就能够被她发现其中的玄机。
这般看起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这个萧玉,乍一看起来,有些憨憨的。可是,在她这里,好像,也从都没让自己失望过。
这般的看起来,自己当日,果然是没有看错人呀。
得意的南宫平,垂眸坐在那边,极是得意的默默的得意的笑着。
只不过,坐在那边的萧玉,却一点都不知道。
只是依旧是坐在那边继续的精研着。
参悟透了一本书帖的剑艺路数之后,萧玉又意犹未尽的拿起第二本。
这一次,对于看这书帖,萧玉终于是有了新的感悟。
原来,想要看出这书帖中的剑艺玄机,必须,是在半昏半醒之中看时,才能够看得真切。
&bp;&bp;&bp;&bp;原来,想要看出这书帖中的剑艺玄机,必须,是在半昏半醒之中看时,才能够看得真切。
寻常人等,识得书帖中所有字的含义,所以,看到书帖时,只顾着去琢磨着整句诗句的含义,以及所有字的布局谋篇间架结构,没有人,去真正的注意到所有字的字形。
所谓剑意帖,创作者的初衷,大约,就是想凭借着各式字形的样子,来告诉所有的初学者,那套剑法的运行轨迹吧?
嗯嗯,这般理解下来,是那位创作者拙朴简洁的初衷,被那些聪明的头脑复杂的后辈们曲解了。
所以,在那些看不出真正妙处的人的眼中,它才显得那般的神秘莫测吧?
原来,如此。
在前世,曾经拜读过金古全套的萧玉,似有所悟的默默想道。
什么事,在想明白了以后,就再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萧玉眯着眼,把桌上的那几册书帖,连贯起来,一一的翻过。
因着本就有南宫平亲手传授过的剑法底子,萧玉看起这些剑谱来,倒也是毫不吃力。
顺带的,她还将那些已经是凌乱了的排放次序,一一的整理好,这才立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见她如此,对面的南宫平终于含笑开口问道:
“唔,玉儿,你看这书帖半天,可曾是有什么可喜的收获呀?”
萧玉早已经是笑弯了一对弯弯的好看的月牙眼:
“回王爷,玉儿新学得极是秀逸的剑法一套,王爷此刻可有空观瞧?”
“若是可以看玉儿舞剑,再大的事情,都可以放上一放的。”南宫平慢腾腾的答道。
“只是,此间书房甚是窄小,这套剑法剑意舒展,玉儿在此间不易腾挪……”萧玉面有忧色的说道。
“这又何难!”南宫平兴致勃勃的立起身来,近前,一把抓住了萧玉的一支纤手:“咱们这院子里,莲池对面,不是还有一处草坡么?玉儿以为,那处地方,就只能那般的闲放着,任那几只肥鹿晒太阳么?走,咱们一处去舞来瞧瞧!”
不忍消了他的兴致,萧玉只能是低眉垂目,任他拽住一只手,径直的往那处安静的草坡走过去。
夕阳下的那处青草坡,有种宁静华彩的美。
天际,那些由浅至深赤红色的云霞,在那棵高高的榕树树冠处探出头来,给四周的一切,都换了一种颜色。
五彩的霞光里,萧玉缓缓的拔出了自家的那把赤霄剑。
寒气逼人的剑光,即便在这么绚丽的霞光里,亦是没能够掩住原本的一股子寒凉凉的战意。
萧玉右手持剑,先挽了一个起首剑式,默默的微阖起了那一对盈盈俏目。
刚刚看过的许多种剑式,又像走马灯一般,自她的眼前潮水般涌过。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萧玉循着记忆,将那一路剑式,缓缓的舞了出来。
一开始,可能是不甚熟练的缘故,她像是在写字一般,一笔一划的,舞得极慢。
可是,到了后来,剑意一起,缓缓的舞着剑的萧玉,突然的起了一种顿悟。
&bp;&bp;&bp;&bp;可是,到了后来,剑意一起,缓缓的舞着剑的萧玉,突然的起了一种顿悟。
以前,许多不曾想明白的,不甚明了的,在那一瞬间,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
许许多多好看的剑式,在她的手中,像一幅狷狂狂草一般,洋洋洒洒的奔涌而出。
剑意一盛,手中的那柄赤霄古剑,更是发出龙吟般的低鸣。
在层层剑光之中,萧玉面上原本是莹白的肌肤,亦是转作健康的嫣红的颜色。
一袭黑色的简单衣裙,随着辗转腾挪着的脚步,更是显出一种别样的瑰丽。
负着手,站在那颗枝干遒劲的老梅树下,南宫平不由得看得有些走了神。
以至于,草坡上的萧玉收住剑势,还剑入鞘,微微娇喘着,问他这段剑式看起来到底是如何时,他还在默默的想着他自己的心思。
萧玉免不掉的,显得有了几分的失望。
轻移莲步,缓缓的走了过来,萧玉推着他的肩,有些不悦的大声的继续问道:
“嗳,王爷,您这是怎么啦?不是说好了来看玉儿舞剑么?怎么玉儿舞完了,回头问你你半天,你都不肯理?”
瞧着萧玉那对微嗔的眼,南宫平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啊,什么?你在说什么,玉儿?”
“人家是在问,这一路新学来的剑式,看起来到底怎么样啦!”萧玉有些气咻咻的嚷了一句。
南宫平这才长叹了一声:
“玉儿啊,到了今天,本王才知道,原来,这几册书帖所蕴含的剑式,除了角度刁钻刚柔兼济气势如虹以外,居然,可以舞得这般的美!玉儿,你知道么?今天,你给本王舞了一段最精美最震撼的一路剑法,本王这一生,从来都没见识过的最棒的剑舞!好玉儿,就凭着这一路剑法,再继续练上一段日子的内功的话,这一次的学院争霸赛,你即便是不想夺冠,只怕,都是很难的了!”
“真的么?”骤然得此狠夸,萧玉的脸上,顿时乐得像一个刚捡得了个好东西的孩童一般:“这一路剑法,果真有这么厉害么?有这么神奇么?王爷可不要又在这里忽悠人!”
南宫平凝神,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玉儿,到现在为止,你给本王留的惊喜,也实在是太多了。这一路剑法,实在是你带给本王的最大的惊喜。你知道么,玉儿,你这一路剑法,路数飘忽诡异,粗观时,瞧不破真正的意向。偏偏,却常在无理中似有理,在有理中凸显变招,整体上又是行云流水天马行空,实在是一路很难克制的剑招。这一路剑法,玉儿若是好好珍藏着,不到危急关头不轻易示人,再配以相当的内力,以后,玉儿在这个五色大陆上,大约,亦可以是独步武林了。”
惊喜的瞪圆了一对俏目,萧玉犹自有些不信:
“这些字帖,看上去已经十分老旧了,以前,一定有许多人看过。玉儿不信,这么简单的东西,会独独是玉儿先看的出来的。”
&bp;&bp;&bp;&bp;抚着萧玉一头软软的秀发,南宫平苦笑道:
“如果,本王说的确是这样呢?大约,看一样东西,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视角吧。以前,我辈看那些字帖,看到的只是词句的优美,整体布局的精巧,偏偏就你这个精灵古怪的家伙,入眼的,偏就是字的字形。都说,横看成岭侧成峰,高低远近各不同。各人的视觉不同,得出的结论也就各不相同了。本王只是奇怪,如何到了玉儿这里,就偏就注意起了字形呢?唉。这些字帖,本王原本就知道是一本名剑谱,曾经暗地里着人,细细的研究了许多年呢。谁知道,到了最后,竟是被你这家伙给得了!”
萧玉不禁是嘿然偷笑了起来。
王爷,如果你知道,玉儿所认识的字,其实,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不知道,又该作何感想?
如果你知道,前世那个不求上进的玉儿,曾经抱着那些看起来很有趣的厚书,不顾眼痛的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今天这样的桥段,与那些书中所录的内容绝对类似,不知道,你会不会跺着脚,仰天长啸上数声?!
嗯嗯,说到底,玉儿会这般容易的瞧破,还不是您那个不讲理的三枚香吻给逼出来的。
都说,求人不如求自己。
如果你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源自于您的亲自的无耻的激励,不知道,您又会不会因此变得更无耻了一些呢?!
嗯嗯,为了以后跟您相处时,能够很好的继续的保持纯真,有些事,还是不说破比较好滴。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拿出一副傻傻的姿态,扬起头,只装作傻傻的继续问道:
“咦,这般说起来,原来,今天玉儿寻来的一路剑式,居然,还是以前从没有人发现过的呢。也就是说,这是剑法里的一个新大陆?那么,玉儿可否邀求王爷给这段剑法给取个名字?”
微微的叹息了一声,顺带的,伸手捏了一下萧玉那只圆圆的小鼻头,南宫平这才含笑说道:
“本王说过,这套剑式,在这么美的晚霞里,这么干净的草坡上,由着你这个这么聪明美好的小女子舞出来,的确是本王生平所见过的最美的一段剑舞。这么美好的东西,又怎能没有一个配得上它的好听的名字?如果玉儿没意见,本王就预备着唤它做落霞剑法,玉儿觉着,这名儿可好?”
落-霞-剑-法?
萧玉眨了眨自家的一对俏目,下意识的,感觉这名儿,杂么这般的似曾相识?!
落霞与孤鹜齐飞?
也不知道,在他们这个年代里,那位著名的王才子,到底是有没有出世哇?
倘是还没有,那么,就可以算成,王才子抄袭的人家南宫王爷滴了。
以后,倘是还回了现代,本姑娘定是要引经据典的跟那些冬烘们好生理论理论上几句的。
别的都不管他,就是要伸出二根指头,点一点他们的秃头,郑郑重重的教训他们一句:
自己没那个才气,写不出好句子也就算了,自个抱着个智能手机打打游戏一边呆着去。
&bp;&bp;&bp;&bp;自己没那个才气,写不出好句子也就算了,自个抱着个智能手机打打游戏一边呆着去。
表老是拿着个放大镜,一天到晚的嚷着你抄他的他抄你的天下文章一大抄之内的没意思的话啦。
管教,好不容易看了本有趣的故事的自己,老是有种像刚吞了苍蝇般的恶心感。
有本事,自己也搞出个像样的出来瞧瞧唦?
没的,一整天的,就以着泼人家的脏水以着整倒人家为乐。
这般脑洞大开的一路神游下去,萧玉的嘴边,不由得又挂上了一朵傻呵呵的笑容。
对面的南宫平,倒是生出了一点的不满:
“玉儿啊,你觉着,这名儿怎么样啊?你这不置可否的,只管着在这里傻笑,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哈?”
萧玉一时清醒了过来,顿时不经大脑的连声的附和道:
“哎呀,王爷亲自赐下的这名儿,果然是极美的!嗯嗯,就是不知道,将来,玉儿到了头发花白老态龙钟之时,倘是再舞这一路剑法,王爷到时候,会不会嫌恶,是不是会后悔,今儿所赐下的这么美的名字?”
“本王的玉儿,无论到了何时何地,变成了何种样子,在本王的眼底,一定都会是最美的!”
南宫平决然的吐出一句,俯身,又一把抱起了身形纤巧的萧玉:
“唔,我家玉儿,今儿可着实是让本王开了眼了!为了奖励,本王这就带着我家玉儿,一起去做好吃的去咯!”
哀哀,谁是你家的玉儿哟?
还有,动不动抱人家的这个习惯,可实在是有些不好哦!
萧玉有些心有不甘的撇了撇嘴,再三的扭动着身子挣扎道:
“王爷,放玉儿下来啦!玉儿其实并不是很累的,可以自己走的!”
“唔,刚刚表扬了一句,就又开始不听话了么?”南宫平板了板脸,在夕阳下的一副侧面,直接的俊美得如一尊光彩耀人的阿波罗神:
“还有,老是这般的不听话,可是会坏了本王想着要去做美食的兴致喔!”
伸出一截粉色的小舌舔了舔下唇,萧玉这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此刻,好像是真正的确实的有些饿了。
嗯嗯,忙活了这么半天,又试着舞了这么久的剑,这体力消耗,的确是要比以往要稍稍的多一些的。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那种南氏美食的滋味,显得更加的诱人了起来。
嗯嗯,以前看过的网络小书上,似这般的情形,又是怎么说来着?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美食故,暂先抛一抛!
必须承认,那人改写的这段句子,改得是有些欠揍。
可是,没有什么可以去阻挡,一个人想去吃点好吃的东西的渴望!
因着这一点,萧玉对着这个改过的句子,还是产生过过一点共鸣一点赞赏的。
所以,在某人目标明确的成功的威胁过之后,萧玉的坚持,变得不那么的执着了起来。
偷眼下恢复了面瘫脸的南宫平,萧玉再没有继续的嘀咕下去。
相反,还是乖巧的埋首玉他的满是清香气味的袍服间,悄悄的预先擦了擦嘴。
&bp;&bp;&bp;&bp;嗯嗯,有些预先的必要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先做好的。
省得到了时候,会影响到自己快乐进餐的速度与激情。
南宫平倒是视觉敏锐感觉直接:
“玉儿啊,你这淘气的小家伙,今儿是不是又把本王的衣服,当做面巾来用了么?”
“啊啊,不是,不是。”萧玉倒是答得飞快:“玉儿只是在奇怪,杂么王爷的衣服,有从未见过有熏香,杂么就能辣么香辣么香?”
“很香么?这就对鸟。嗯嗯,你这小家伙,须是记好了,以后,只许觉着本王的一切用物才是香的,但凡是别的男人的东西,都一律是很臭很臭滴,听明白了么?”
那家伙顺势的帮着萧玉预先的洗脑道。
躲在他那个满是青莲香味的臂弯里,萧玉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眼睛。
唉。看起来,这个无意中得来的年纪尚幼的小壳子,倒是帮着自己免掉了许多无意中的尴尬呢。
在人家南宫王爷的心底,自己,大约尚还是一位懵懂无知的小女娃吧?
此般说教,更是把拥有着一具小小壳子的自己,当做是一个成人世界里的白痴了。
嗯嗯,就这般一直的误会下去,其实也好。
老是就这般无知无畏下去,或许,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着别人,都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就这样吧。
萧玉有些妥协的垂下了自己长长的眼睫。
处于听涛居东南面的小巧的厨房,收拾得,居然是干干净净。
萧玉自南宫平的臂弯中轻巧的跳下,一脸欢呼的举手叫道:
“王爷,不如,由玉儿给你打下手?玉儿来给王爷洗菜切菜烧火。所有的脏活由玉儿来干,王爷只需到时候做一名掌勺大师傅即刻。”
“那个么,倒是不必了。”南宫平语气清淡的答道。
“为什么呀?”萧玉又变成了一个饶舌的好奇宝宝:“呃,那个,玉儿的厨艺虽是不怎么样,可是,做些简单的准备工作,总不至于就损掉了食物的天然的味道了吧。”
“那倒不是。”南宫平自一个槅子内,熟门熟路的拿出各种洗净了的各式食材:“他们按着本王的吩咐送菜过来时,都已经是搞干净了送来的。你只需要乖乖的坐在那边等着吃饭便可。”
“噫,王爷!”萧玉依旧是嘻嘻的笑道:“还是让玉儿帮着打打下杂,说不定有一天,玉儿看着看着就突然的懂了,就一下子可以做出好吃的菜给王爷吃了呢?”
南宫平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唇:
“这个么,还是不用了罢。说句实话,自那一日,吃了一只玉儿亲手蒸就的大包子以后,本王从此每看到包子,就会记起那种咸得简直是要抽筋的味道。本王如今已经不想再吃任一个包子了。所以,还请你高抬贵手帮帮忙,表让本王所有喜欢吃的东西的品种,渐渐的变得越来越少,好么?”
“谔谔,唉。”萧玉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把王爷给害成这个样子,玉儿实在是愧疚得很的。玉儿的本意,也绝没有想过这样的。玉儿惭愧。”
&bp;&bp;&bp;&bp;“说起来,也不能全怪你啦。”南宫平一面熟门熟路的炒着菜,一面帮着她竭力的开解道:“都是那帮子奴才啦!本王其实,早就吩咐他们,把所有的食材,都一并的洗净送来,什么事,都大致的预先做上一点子准备。谁知道,到最后,还是给搞成那个样子啦。”
“总是玉儿的手艺太差的缘故。”萧玉坐在餐桌旁,支手捂面,有些羞嗒嗒的说道。
只不过,从不让自己太过难堪的她,迅速的就换了一个话题:
“咦,王爷,你刚刚说,那帮子奴才?为何,玉儿这几日看到的,都只是王爷一个人而已?你的那帮子奴才,这大白天的,还有晚间,都躲到哪里去了?他们晚间,又都在何处休息?”
见她一句句的问得恳切,南宫平只能是耸肩浅叹了一声:
“他们躲在哪里,又有什么打紧?总不能,他家主子好容易得着一段开心的时日,陪着自己相中的小丫头说说话,在一起乐呵乐呵,他们一个个的,总不能都在本王面前碍事的转来转去,害得本王连搞个小动作的时间都没有吧?!你倒是说说看,天底下,能有这般不知趣的奴才么?!再怎么着,都不能哇!”
萧玉顿时亦是有些急了,立时慷慨激昂的说道:
“王爷,你这般说,就是你的不对了!佛说,众生平等。他们既生而为人,虽说,从名分上来说,他们是你的奴才,可是,他们为你,一定是已经付出了许多的。从这间整理得干干净净得厨房就可以看出,他们对你,有着多么的用心。都说,有付出,就必定有回报。为了您自己的一点便利,去让他们风餐露宿,让他们居无定所,让他们衣食不周,难道,这就是您这个做主子对于他们这一帮人所有的付出的回报么?!”
“这个么……”南宫平微张着一张伶牙利嘴,突然失去了原先滔滔不绝的气势。
倒是厨房外面的屋檐下,有个声音在笑答道:
“姑娘说这话,可就有些不对鸟!我们的主子,可是对下人慈爱宽宏的主子,素来,只把我们大伙当朋友来看,可从没有苛责慢待我等半分的!这个,我们大家伙是可以集体证明的!”
“是啊,是啊,咱们的谢老大说得绝对是没错!”
萧玉惊愕的抬头一瞧,这才发现,在那个朝阳的厨房窗户边,这一刻,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许多颗脑袋。
许多倒挂着的,友好的龇着牙,一起朝着这边看着的脑袋。
倒是南宫平,一下子恢复了许多的威严气度。
对着那扇拥堵的窗户挥了挥手,南宫平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说好了的么?没我的命令,你们都不许露脸。怎么一个个的,一下子把你家主子的命令全给忘了呢?”
“主人,我们这是迫不得已呀!”
那个为首的叫做谢老大的家伙,即刻像一段青烟一般,无声无息的自窗户处飘了进来:
&bp;&bp;&bp;&bp;那个为首的叫做谢老大的家伙,即刻像一段青烟一般,无声无息的自窗户处飘了进来:
“主人,按着您的吩咐,好多时候,咱们都没有出手。前儿,你们去喝酒,我们没去凑热闹。你们削那帮子矮鬼的胳膊,我等没有出手。你叫这位小姑娘练功,我们亦是没有作声。还有,你藏起来吓这个小姑娘,我等俱是没有作声。
只是,您今儿平白的,被这个小姑娘给错看了,您居然没有分辨,我们哥儿几个,就有些实在是看不下去鸟。姑娘,我们主子为了您,可是着实是用了真心的,您可不能负了他的一番真心实意,同时还错看了他。而且,我们的主子,可从来都是拿我们几个当做顶顶亲密的好朋友的,从就不曾虐我们半分的。”
萧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这个笑咪咪的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这个……你是……”
“我是谢老大,是他们这帮人的头儿,玉儿姑娘。”笑眯眯的答完,谢老大又朝着窗户处一扬下巴颏:“哎,我说你们几个,可都别躲着了!玉儿姑娘既是咱们主子的朋友,自然也不是什么外人。都进来,一起的见过姑娘。”
“来啦,来啦,老大!”
许许多多的嬉笑声中,几道穿着黑衣的身影,自窗户外面鱼贯而入。
萧玉定睛细瞧,这帮嘻嘻哈哈哈的家伙,统共有七个人。
年纪与南宫平相仿的笑嘻嘻的七个人。
有他们往厨房中间一站,原本是宽宽大大的厨房,即刻就变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玉儿姑娘好!我是黄二!”
“我是吉三!”
“我是李四!”
“我是王五!”
……
一小队人,杂七杂八的说了半天,萧玉总算是才稍稍的弄清了那么一点点的状况。
原来,这七个人,乃是南宫平的贴身侍卫。
自幼陪着南宫平一处练武一处长大的贴身侍卫。
这些天,为给南宫平一点安静的自我空间,为了让萧玉觉察不到一点点的异样,他们几个每天,为不落痕迹的隐去所有的存在感,可着实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可是,看着南宫平待萧玉用情之真,他们私底下又觉得,好像是没必要继续的掩藏下去。
原因很简单,他们终于,第一次的发现他们的主子很积极很主动的动情了。
这对于沉寂单身了很久都没有一点觅友迹象的南宫平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为了他们的主子的未来考虑,他们亦是希望他们的主子,将来有一个完整健康的人生。
所以,悄悄的看着他们的主子那副忧心忡忡满怀忧虑草木皆兵的样子,他们一个个的,都在暗地里笑痛了肚皮。
只不过,在悄悄见识到了萧玉的种种优秀之后,在严重的大力的惊艳之后,他们终于也开始替着他们的主人一起担心了起来。
为了在关键时刻,直接的帮上他一把力挺他一下,他们兄弟七个,这才憋不住在萧玉面前现出身来。
只为替他洗白白,表明他们的主人,乃是君子一个,绝非是她口中的那种薄情寡恩之人。
&bp;&bp;&bp;&bp;终于搞明白所有状况的萧玉,终于是不再疑惑了。
只不过,回想起,这些天来,南宫平对着自己做过的所有的有些出格有些暧昧的事,都无一例外的落到面前的这班人眼底的时候,她就再怎么努力,亦不能笑得心无芥蒂了。
横了那个明明知情却依然是有点过分的南宫王爷一眼,萧玉再一次的红透了脸。少不得的,萧玉又老调重弹了一回:
“呃,他这般对你们,是不甚友好的,不很公平的,同时也是十分的不得民心滴……”
那帮帅帅酷酷的七个野小子,顿时都一个个的捧腹狂笑了起来,简直都快要笑痛了肚皮:
“玉儿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那个谢老大伸手挠了挠脑袋,尽量的憋住笑意,尽量用听起来稍稍正常一些的口吻说道:
“我们几个,自幼陪着平王爷一起长大,这么些年了,只看见他一直是板着面孔不苟言笑,对谁,不曾稍稍的假以辞色过。我们弟兄们以为,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大约是笑肌不够发达缺少一点感动细胞罢了,所以,对于他的冷心冷面,谁都不曾真正的在意过。
可是,自姑娘现身后,咱们王爷就有了很大的不同!他的话多了笑容多了,特别是,许多平时让人不能想象的私人表情行为都变得多了起来。为配合他这种令人欣喜的改变,我们哥儿几个,是主动要求着避开去,就像刚才这个样子的,所以,不可以因为我们,就冤枉上咱们的平王爷啦,玉儿姑娘!”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好像,是自己误会了南宫王爷啦。
萧玉瞧了他们一眼,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来。
反是南宫平,极是温厚的解围道:
“你们几个,唠起嗑来简直是没完!本王好不容易才清净了几天,一个个的又憋不住过来了!吩咐你们去做的事,都做完了没有?不许在那边忽悠我家的玉儿!赶紧的,都洗干净手,一起过来吃饭!还有,七子,你也跟着他们一处说话,不过来帮忙做饭么?一个个的,都预备着反了你们了!”
早有一个白白净净容貌清秀腼腆的小少年,朝着南宫平那边跑了过去:
“主子,你且去歇着,陪着玉儿姑娘说说话就好。这余下的事,都交给七子好了!”
南宫平犹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七子啊,你做饭,别的都好,就是香料粉要少一些才好。我家玉儿,好像是不太喜欢这香粉的味道啦。”
萧玉又有些惊愕的一挑眉毛。
好像,每次吃饭,自家从没有开口说一声味道啥啥的不对呀。
只不过,昨儿吃饭,有一道菜的香粉撒重了些,味道有些怪怪的,自己没肯动第二箸而已。
当时,对座的南宫平分明没说过什么呀。
居然,会因此记住了自己饮食习惯的喜恶,可真真是有些……
那边的七子,早已经伶伶俐俐的接口道:
“主子放心。这几天,七子按着你的吩咐,做出来的早餐,玉儿姑娘不是都吃完了么?料想,七子做的饭,比起王爷您亲手做的,也不会差那般许多吧!”
&bp;&bp;&bp;&bp;“少贫了!”南宫平有些不屑的回头轻哼道:
“你做的那些,本王瞧着都有些不顺眼,全都换掉重新做过了。本王叫你过来做饭,是做我们几个的晚餐。至于我家玉儿的吃的么,本王早就做好了,可不许你们偷吃!”
那厮这等骄傲的护食宣言,顿时引来那伙人一阵阵的尖声怪叫:
“主子啊,什么叫重色轻友我等今儿总算是见识到了!开眼了哇!”
“玉儿姑娘啊,一开始,我们几个还对你有点子不服气来着。如今,这般看起来呀,看我家主子居然肯这般待你,我们对你,岂止是不服气,简直都有点子佩服了!”
“哇哦,主子顿顿亲手给你做饭唉……”
“好了,都闹够了没!”这一回,表现得稍稍有些抓狂的,却是那个有点子羞涩的南宫王爷:
“你们这帮臭小子!等有一天,你们自己遇上那个可心的,就自然都明白了!好了,废话休说,七子,我们要吃饭!回头,我家玉儿还要辛苦继续去练功,快点啦,快点!”
看着意气风发的围坐在餐桌边的一大群,萧玉突然暗自生出了许多的感动。
为那些好吃的一日三餐,为那些淳朴无邪的笑容。
这才开始深恨,恨自己,为何仅只是此间的一个匆匆过客。
未来将如何?就连萧玉自己都不知道。
萧玉只知道,面前的餐盘内的晚餐,每一勺汤,每一箸饭,都显得如此的可口,如此的美味。
见她终于沉默,南宫平敲了敲饭勺,倒是毫不客气的催促道:
“玉儿啊,都吃完了没?吃完了,赶紧的过去练功练功!就只剩下俩个月而已了哎,再不好好的努力可就晚了哎!本王可不想,看到你在那个擂台上,被人揍得浮头肿脸鼻青眼肿的那个熊样!为了本王对你的印象一直的好下去,你将来必须要赢得漂亮哦!”
萧玉不禁是为之气结。
浮头肿脸?熊样?
这都是在说谁呢这是?
活了俩世,就像咱这般身手矫健敏捷的杀手中的精英,能容忍自己变成如此不堪的模样么?!
嘿嘿,嘿嘿!
淡然一笑,萧玉还是尽量礼貌的微微欠了欠身子:
“王爷,玉儿已经是吃完了。玉儿先去练着便是。”
“呃,呃,玉儿,本王不在你身边时,你自己先寻个安全点的地方先是操练着!等本王吃完这碗饭,马上就来喔!”
那个竖琴般好听的男中音,夹杂在一屋子的嬉笑喧闹声中,突然就听出了几分关切淳朴的味道。
嗯嗯,这样的感觉,于他而言,的确是比较难得遇上哦。
萧玉偷偷得抿嘴一笑,抬手放出了阿彤:
“玉儿自会没事的,王爷放心。只是,我家阿彤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你们几个,可要帮着玉儿好生照顾照顾它哦!”
满腹哀怨满心委屈的小红狐狸阿彤,一出场,就赢来了许多的喝彩:
“哇哦,好俊的一个小狐狸!来来来,小狐狸,这边来!”
&bp;&bp;&bp;&bp;“哇哦,好俊的一个小狐狸!来来来,小狐狸,这边来!”
“来来来,小狐狸,来吃块红烧肉喔!”
“别瞎闹了,它叫阿彤,它顶顶爱吃烤鸡腿。”
南宫平的声音,在一干众多的嬉笑声中,依旧是有着很强的穿透力:
“这小狐狸呀,也是个吃货。你们几个,可要悠着点喂它。可别把它给吃撑了,回头,玉儿生气了,本王可再不依的。”
凉凉的夜风中,萧玉微微的笑着,纵身跳上了那处石栏。
嗯嗯,所有的练功时所带来的苦楚,自己都会咬牙去忍受。
这点子筋骨**上所生出的痛苦,比起他们曾无私的给予过自己的,那些温暖而又体贴的感动,实在是算不了什么的。
不论,他们这一群人,是为着什么悄悄的留在中都。
萧玉只知道,他们对着自己,是完完全全的信任,完完全全的真心实意。
这就足够了。
这般想着,原先盘膝坐在那处石栏上的种种不适的感觉,亦是似乎是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以至于,当萧玉开始平平静静的抬头望月的时候,有一种厚厚的温润的感觉,自她的丹田处,悠悠的开始滋长了起来。
这是,这具小壳子身上所蕴含的念力,终于在开始变大变强了的节奏么?
萧玉无暇再去细问。
只是默默的坐在那边,把原先正做着的吐纳功夫,按着南宫平那日所授的心法,认真的,做了一遍又一遍。
待到那一轮月亮,终于悄悄的潜行,默默的隐到池塘边的那颗大柳树之后时,萧玉这才默默的收功,再次的睁开眼来。
夜深露重。
萧玉只觉得,独自在这月光底下静坐了这么久,自己那件宽大的玄色衣袍,已经是变得湿哒哒的了,黏糊糊的覆在自家的手背之上。
就连,鬓角的一绺碎发之上,亦是凝了许多小巧的晶莹的露珠。
池塘对面,那些厨房里传出的笑闹声,早已经飘散不见了。
四侧,依旧是幽幽暗暗的一片,除了几只虫子,在草丛里高声的不住的鸣唱之外,全不见一点灯火。
萧玉轻盈的飞身落地,揉了揉酸麻的腿脚,不禁是生出几分的疑惑。
若论是别的人,像谢老大他们几个,悄悄的走开散开了也就罢了。
如何,就连南宫平,就连阿彤,此一刻,都是全不见了踪迹?
就这么把自己一个人,独自的撂在这处孤寂的园子中么?
哀哀,有些事,就连想想,都觉得有几分委屈,有几分难过。
“玉儿啊,你今儿的功课,终于是练完了么?”
一道好听的嗓音,自游廊那边,不远不近的传了过来。
萧玉凝神远眺,这才发现,自己的目力,好像是比以前要好了很多:
“王爷,您怎么一个人悄声不响的坐在那边?他们呢?玉儿刚刚还以为,你们几个,又都悄悄的走了,就又留下玉儿一个人在此间呆着呢!”
萧玉满含娇嗔的娇声说道。
“那又哪能呢。”南宫平抱着阿彤,缓缓的走了过来:“刚刚,看你那个专注练功的那个样子,本王就知,你今晚必有所悟必有所得。本王又怎么舍得贸贸然的愣闯过来,耽误了你练功。”
&bp;&bp;&bp;&bp;月光下,瞧着他那对漆黑幽深的眼眸,以及,那副颜值超高的如花俊面,再听他说出这般温软的话儿,不知是为什么,萧玉的心底,忽然掠过一阵的慌乱。
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心慌慌的感觉。
少不得的,又再次的装傻了一回:
“是哎,王爷说得极是。今天,玉儿在这边练功时,不知是为什么,感觉,这丹田之气,与以往是有那么一些不同呢。也不知道,这又是什么缘故?”
南宫平也没有答话,只是直接的伸出一只手,搭住了萧玉的腕脉。
南宫平先是放出一线念力,在萧玉的周身大****四处游走了一通。
那一线念力,在行至萧玉的丹田处时,开始悠悠的顿住了。
可能是刚刚修炼过的缘故,萧玉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之处,似有一丛蓬勃的火苗,在那边熊熊的燃烧着。
连带的,她的周身各处大穴,亦是念力汹涌。
南宫平的那一线念力探访到那边,反是被阻隔在那边,迟迟不前了起来。
轻轻的“咦”了一声,南宫平还是很快的撤回了自己的一线念力。
细细的瞧着萧玉的脸,他还是轻声问道:
“玉儿啊,有没感觉到,此刻你的四肢百骸,有一种灼热的胀痛之感?”
萧玉即刻大力的点了点头:
“是呀!王爷又怎么知道?玉儿此刻,的确是觉得,这通身就像是染了风寒一般,都有些烫烫的,四肢都有些酸痛得难受呢。”
“你这傻瓜,如何起先不早说!”
南宫平顿时就急三火四变了强调,一把扯住萧玉,就往屋里走去。
也不肯多言,南宫平先是往四壁间随意的掷出几只小小的物事。
不一会,在满屋子明亮的珠光下,萧玉这才发现,这南宫平的脸色,变得有些气急败坏的,着实是有些不好。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萧玉忍不住的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休再废话!”长眉微皱,南宫平平静的面色下,隐隐的有一些掩不住的焦灼:“快点盘膝坐下,由本王为你理顺气血!”
瞧着他的面色有些不对,萧玉再不敢多问,只得是依言坐好。
一撩袍角,他很快的就在萧玉的身后坐了下来。
俩只温热的手掌,即刻就覆在萧玉的后心重穴之上,任一股子沉浑雄厚的念力,往着萧玉的经脉中涌了过来。
相比于萧玉体内那种燥热的念力,他的念力,温厚中,又带着一点的清凉。
就像是一座蠢蠢欲动即将要点燃的一处暗涌的山火,突然间遭遇到大拨清凉的冰雪一般,萧玉只觉得,他的念力在她的周身穴道的游走之处,原先的那种压不住的燥热之感,渐渐的变得平复了下来。
重获令人欣喜的清凉之意的同时,萧玉感觉,自家的丹田之处,灼痛感尤甚了起来。
身后的南宫平,好像先是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再将他的那股子雄浑的念力,一鼓作气的尽数的涌向了她的丹田。
像是燥热的暗火,勐然间被淋上了一大通冰水一般,一时间,萧玉感觉到,自己的丹田那边,似乎是有了冰火倆重天一般的煎熬。
&bp;&bp;&bp;&bp;许许多多的挣扎苦痛之中,萧玉只觉得身子一软,脑袋晃了几晃,几乎要昏倒将下去。
“玉儿,千万要挺住!”
南宫平在身后大声的喝道。
萧玉闻言,恍若是禁着当头棒喝一般,不禁是精神为之一振。
情急之中,阴气尽,阳气生。
萧玉通身的精神为之一凛,一时间,突然又生出了无数的新的力气。
这股子气流,伴着南宫平的那股子清凉的念力,又朝着丹田处的那股涌动着的燥热反扑了过去。
“咕噜”一声,正邪相激,所有的邪气一下子都飞散了个干干净净。
萧玉只觉得,自家突然又变得身轻体健的,眼前是一片的豁然开朗。
缓收念力,南宫平终于撤回了他的印在萧玉后心重穴上的一对手掌。
“好了,玉儿,问题大抵上解决掉了,你现下可以歇会了。”他的声线里面,多少透出了几分的疲惫。
“王爷,您怎么了?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疾忙的立起身来,一把扶起汗流满面的南宫平,萧玉有些焦灼的问道。
擦了把汗,南宫平这才心有余悸的说道:
“你个小傻瓜,今儿练功,可能进益太速了,以至于,你似乎是出现了一些走火入魔的征兆了。还好本王在此,不然,由此导出的严重后果,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哦?有这么厉害么?都会有什么后果呀?”
萧玉又有些忍不住的好奇的问道。
“轻则半身不遂终身偏瘫,重则送命!”
黑黝黝的眼珠一转,南宫平有些后怕的凝视了萧玉片刻,这才微微的太息道:
“你这家伙,近来练功太过,进步过速,以至于招来的这等祸患。说到底,也都是怪本王太急于求成了一些,忘记了,这练功需要循序渐进,最忌讳急于求成的。是本王不好,本王刚刚差点害了玉儿了。”
顾不得手软脚软,南宫平还是一把抱过萧玉,在她的额头狠亲了一下:
“都怪本王。本王以后,决不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嗯嗯,这事,总怪玉儿太过贪功冒进了一些,实在是怨不到王爷啦。”
萧玉埋首于他的怀中,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王爷刚刚耗了这么多的念力来救玉儿,玉儿可绝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哦。”
“好玉儿。”感叹了一声,南宫平抱着萧玉的俩只手臂,越发的用劲了起来。
突然又记起了什么,萧玉还是仰面问道:
“对了,王爷,这里四侧都静悄悄的,好像,又再没有别人了呢。你看,这外面风寒露重的,你把他们几个,都安排到何处去歇下了?玉儿还就真有些不放心的。”
蹭了蹭萧玉的粉粉的腮帮子,南宫平柔声答道:
“我家的玉儿,这小心眼可真够善良的了。放心吧,他们几个,都是本王的贴身影卫,只效忠于本王一人。除了本王,任何人都调动不了他们的。现下,本王就是亲自的去唤他们回屋休息,他们都未必肯的。他们的休息方式,自是与常人不同的。对于这点,玉儿倒是不必有过多的担心的。”
&bp;&bp;&bp;&bp;“真的么?”饶是如此,萧玉犹自有些不信的问道。
南宫平伸手,有些宠溺的刮了一下萧玉的小巧的圆圆的鼻头:
“不信,本王带着你,一起去看就是。你现在感觉咋样?要不要休息一会?”南宫平体贴的继续问道。
“还好啦。走,咱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去。”萧玉伸手捉住南宫平的一只大手,有些撒娇般的轻轻的反复的摇晃着。
话说,撒娇的孩子,最不易被拒绝。
只能是取过一条厚披风,帮着萧玉细心的披上,结好绸带,拉上兜帽,南宫平这才带着萧玉,慢吞吞的出了门。
门外,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
“谢老大,人家玉儿姑娘担心你到不行,深怕是本王慢待了你。你倒是下来,给这萧姑娘亲眼看看,看看到底,本王有没有虐待了你们哥们几个?”
身边的一枝树枝微微的一晃,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矮小精悍的身影,像是一段悄无声息的雾团一般,轻轻巧巧的落到了萧玉的面前。
“奴才谢老大,见过主子,见过玉儿姑娘。还有,谢玉儿姑娘关心,奴才目下实在是很好的,好的实在是不能再好了。”
“谢老大,这大晚上的,你都住在哪里了?”萧玉先是问出了一个至为关切的问题。
“回姑娘,奴才弟兄几个,自小,就练得一种睡绳床的基本功。也就是说,奴才倘是要睡时,无须床铺,只需在树枝之间结上一小段的绳子,自是可以高枕无忧的。奴才们所睡的,原就是这种绳床,是无这个必要,专去为奴才们准备房间的。这么做,一则是,是时间紧,任务重,奴才多少是有些责任去时刻护着王爷的安全的。再者,咱们这样,也可以替主子省点银钱。这银子痳,都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瞧着他那张诚恳的脸,萧玉一时间的,倒是再没有话说。
只是不明白,那个暗地里可以说是富甲天下的南宫平,怎么就变得如此的抠门起来了,就连,这点子房钱都要省下么?!
唉,实在是有些搞不懂哎。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继续的问道:
“谢老大,你们这一帮,还有几个,都像你这般,****夜夜的躲在树上休息么?“
“自然不是啦。”谢老大朗笑了一声,“我们几个,在晚间,实际上亦是轮班休息的。只有七子例外。他专就负责我们这一大群人的后勤饮食。他的工作,要稍稍的辛苦一些。所以,他虽是也会睡这绳床,一般,都还是在那边的小屋里歇着的。”
想起那些白衣飘飘闹鬼的故事,萧玉还是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
“呃,那你们几个,以前有没有穿着宽大的白色衣衫,在这边的院墙上飞来飞去?”
“那么无聊的事,我们几个可不曾干过。我们眼底,从来就只有王爷,自姑娘来了之后,又多添了一个姑娘。至于别的什么破事么,我们哥儿几个,可实在是不屑去做的。”
那么,那些个影子,又究竟是谁搞出的呢……
既然不是他们,那又是谁呢?
这么做,到底是又为了什么?
&bp;&bp;&bp;&bp;萧玉不禁又陷入了沉思。
“玉儿姑娘的脸色看上去不好。如何不回去好生的歇着,只管在这里吹着这凉风?”谢老大又笑着问道。
南宫平难得的玩笑道:
“她这个小家伙呀,还不是怕本王暗地里虐了你们几个,非得要自己过来瞧瞧来着。好了,玉儿,都已经瞧见了一个了,玉儿可曾放心一些了?”
萧玉有些腼腆的说道:
“余下的那么几个,也都跟谢老大一样的在风餐露宿么?王爷,玉儿以为,咱们几个,都是有着那么几分的武力的,倘是为着自保,算来,亦是该绰绰有余的。王爷何必又让他们如此的辛苦。不如……”
这一回,倒是谢老大哈哈大笑了起来:
“玉儿姑娘,真真乃是良善之人!只是,许多年前,我们七个,还都只是小孩子时,就已经在佛前发下重誓,这一生,只追随在平王爷左右,护他安稳,解他的危难。倘非如此,那一日,我们几个,若不是见王爷为难,我们几个亦是绝不会现身与姑娘厮见的。姑娘的一番好意,我们几个心领了,可是,倘教我们几个违了当初的誓言,那可是得罪佛祖的事哦,我们几个,可是再万万不敢的。”
“是哦,老大说的极是。”
“谢老大所言,正和吾心。”
“就是,就是。”
……
池子边的几株树荫浓密的大树上,即刻就传来杂七杂八的许多的回响。
对面的谢老大倒是一挥手,低斥了一句:
“我跟咱家主子说话,几时又轮到你们几个插嘴了,都给我闭嘴一个个的,好不晓得规矩!”
此语一出,四侧,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萧玉只看到,不远处的几只树影,在轻轻摇晃了几下后,再看不出有何的不同。
“咦,怪哉。玉儿姑娘的呼吸气息,好像是有了些不宁呢。”沉寂中,对面的谢老大,突然又讶然的开口道。
南宫平倒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到底还是被你瞧出来了。我家玉儿刚刚练功,是有些练岔气了,本王已经帮她疏通过一回血脉了。只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些心气不平的。”
谢老大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那么,主人如何不令她回去好生将息,反是偏到这里来,陪着他们这些不晓事的家伙们,说着这些一大堆的没意思的话?”
浅叹了一声,南宫平一把横抱起了萧玉:
“你又哪里知道,我家玉儿,原就是个是非宝宝,每天,不让她把想管的闲事管完,她又哪里能够睡得着!本王也拿她没法子!”
“纵然是如此,主人也忒过胆大了一些。”谢老大还是不住的唠叨着,顺手点了萧玉腰际的昏睡穴:
“她小小身板,能够坚持练那些吐纳功夫这么久,已经算是很难得了。既是已经发现了一点异常,王爷又岂能由着她的性子去闹!好歹,也是护着她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宠溺的一笑,南宫平抚了抚昏睡过去的萧玉的柔发,这才淡淡的说道:
&bp;&bp;&bp;&bp;宠溺的一笑,南宫平抚了抚昏睡过去的萧玉的柔发,这才淡淡的说道:
“你又岂知,我家的玉儿,从来都是顶顶泼悍的,不会被轻易的击倒的。她的身子,若是你想像中的那般娇弱,也就不再是本王所认识的那个玉儿了。”
“纵使如此,凡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妙,主人。”谢老大又再次的叮嘱了一句。
“这个么,本王自然是知道。嗯嗯,你们几个,也都回去好生歇着吧。”
南宫平淡淡的应了一句,这才抱着熟睡中的萧玉,缓缓的走了进去。
淡淡的珠光下,怀里的那个酣睡着小家伙,神态安详,纤巧的面容,似一朵未绽之仙葩。
点了点萧玉的小鼻头,南宫平低声的嘟囔道:
“个小家伙,才来了这么几天,谢老大他们几个,就知道护着你了,你的人缘,可真真算得是不错哦。可是,他们那群家伙,怎么又不会想想,这世上,不会有人再比本王更在乎你了。你若有事,本王又怎么能够轻饶了自己?有些话,还需要他们来多说么,嗯?”
浅吁了一口气,南宫平抱着萧玉,又在一只软垫上盘坐了下来。
随手捞过萧玉的一只细瘦的胳膊,南宫平再次的释放出一丝的念力,进入萧玉的经脉之内,再次的替她诊疗了起来。
“玉儿啊,你这经脉畅通,倒是恢复得不错。可是,刚刚的气息,为何会突然显得虚浮了呢?连对面的谢老大都看出来了,这事,到底是有那么一点蹊跷哦。”
皱着眉,南宫平握着萧玉的一支细瘦的胳膊,不敢稍稍的疏忽掉半分,在那边继续的凝神苦思着。
只不过,沉沉的睡着了的萧玉本人,自己一点都不知道而已。
在一个温温暖暖的氛围中,萧玉舒舒服服的舒展着四肢,整个身子,就像是泡在一处恒温的温泉水中一般,感觉到,特别的温暖而又安逸。
在这一大片的适意中,萧玉甚至,还轻轻松松的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驾驶着一叶轻舟,在一个温暖如春的清朗天里,在波光粼粼的煦暖的阳光下心情极好的驾舟出海。
海的尽头,是一座云山雾罩着山形的挺秀郁郁葱葱的孤岛。
划着船的萧玉,当时的心底,好像亦是空落落的,亦好像是十分的着急,可偏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拼命的往那边划。
原本是视力可及的一段海路,看起来,是那般的短,那般的美好,可是,偏偏是自己真正的划起来,显得是那么远,那么的费力。
一阵大浪掀了过来,甚至还卷走了萧玉手中的一对木桨。
在梦里,萧玉好似是铁了心一般,没有桨,就伸出双臂,拼命的往那边划。
费了好大的力气,萧玉终于到达了那一处的海岛。
踏着海岛边的软软的细沙走上去,萧玉还是细心的把那艘小船拖上岸来,在一个海滩边的小树林中藏好,以免那艘小船再被风浪卷走。
&bp;&bp;&bp;&bp;这才赤着脚,忐忑不安的往岛上走了过去。
越往上走,萧玉越是觉得,这座坐落在海中央的小小海岛,显然,是经过人为的修建规划过,简直就是美若仙境。
白石砌成的石阶旁,是许多精巧的亭台楼阁,以及开放着绚烂花朵的花树。
修整得平平的草地上,是一尊抚着满头长发微笑着的少女白石雕塑。
雕塑的后面,还有着一汪美丽的喷泉,在阳光下四面喷洒着晶莹的水珠。
一切,都美好得像是在童话书里所描述的一样。
只是,行走在其间的萧玉,却分毫都没有一点愉悦的感觉。
因为,她分明的感觉到,每往前走上一步,便越来越真切的感受到一种真切的强者威压。
这种冷冰冰的感觉,在看到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后,变得尤为的强烈了起来。
那个人,带着银色的面具,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飞散着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长长的黑发,背着手,冷冷的问萧玉道:
“本座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东西?”萧玉迷惑的仰起头,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液,这才艰涩的继续问道:“您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从那副冷冷的面具后面,轻轻的逸出一声冷嗤,那人不屑的说道:
“你就这么个样子,衣衫不整的闯到我的家里来,居然还有脸在问,本座究竟是谁?难道,你就不想让那个丫头活着回去了么?”
萧玉只觉得,脑子中又是“嗡”然一响。
丫头?哪个丫头?
所有的记忆,又开始在脑海中轰然大声响着。
在努力的破译出“金灿灿”这三个熟悉的字之后,萧玉已经觉着,自己已经被一股子大力,毫不留情的给抛在海岛脚下的海滩上。
一个声音,在耳边大声的轰鸣着响着:
“不拿回本座想要的东西,休想到本座这边带那个丫头走!谅你初犯,今天不予计较。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跌落在软软的沙滩上的萧玉,忍不住的又大力的挣扎了起来:
“不,不,不!不要赶我走!让我见她一面!至少让我亲自的确认一下,她目下还好端端的活着!”
“想见她么?少做梦吧你!在拿回本座想要的那些那份东西之前,你休想再见她!而且,本座的耐心,其实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哦。你可千万要加紧一些,倘是老是见不到本座想要的东西,本座会分分钟让你看到她的人头!”
尖刻的声音,带着某种故意隐藏掉原本音色的刻意。
只是,萧玉却无暇顾及,只是在沙滩上抬起头,仰起沾满了细细的沙粒的面庞大声的叫道:
“你要什么,在下都会去抢来给你,只求你好生待她,不要伤她,求你,求你!”
那个笔直的白色身影,头也不回的在高高的林际消失掉了。
只留下萧玉,惊倒在地,满头大汗的嘶声的不住喊道:
“不要,不要!不可以,不可以……”
&bp;&bp;&bp;&bp;一只温温的手伸了过来,替她擦掉了满面的汗滴。
“玉儿,莫急,莫急。你这家伙,在这里挥手舞脚的,是不是,又做什么噩梦了?唉,好可怜的家伙。”
那个声音,温和,平稳,而又带着几分的怜惜。
萧玉有些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回过头,她一眼便瞧见了满面焦灼着的南宫平。
“玉儿,你刚刚做噩梦了吗?瞧你吓出来的这一头一脸的汗!到底是什么回事,能说给本王听听么?还有,你现下感觉咋样?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稍稍的平静了一下,萧玉这才惊魂未定的对着他讲起了那个奇怪的梦。
“什么?你梦见划船去救灿灿了?真是有趣。唔,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本王想着,玉儿这段日子以来,一定是很想那位灿灿姑娘吧。越是如此,玉儿还是越是要努力,尽量去赢了这次的武力争霸赛才是。至于什么梦中所见么,这些虚的东西,玉儿最好还是不要去信为好。对了玉儿,你确定,你此刻的通身血脉流通正常么?”
凝起一段念力,试着在通身游走了一番,萧玉这才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玉儿确定,玉儿的身子,此刻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南宫平犹不放心,抄起萧玉的一支手,输入一股子念力,在她的体内游走过一圈,再细细的诊判了一番后,南宫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嗯嗯,这会子距你上次练功岔气,已经有这么一段时间了。如今,你又是好端端的醒了过来,料来,今日也不会再有什么乱子会出了。既然如此,本王也顺带着,一起去睡罢。今儿一晚,为防止玉儿有事,本王一直都在这里守着,没敢去睡。这几个时辰,可把本王给累惨了!本王也跟玉儿一处去睡便了。”
哀哀,他说这话,倒是十分的自然随意得紧!
直接的,把人家当做一个未通人事的小娃娃了哎!
可是,人家这副小壳子里,跳动着的,可是一颗懂了一切的熟女的心唉!
你这样,可会让人家很不好意思啊啊啊啊啊!
扭了扭身子,萧玉正想说道上那么几句,只不过,偶一抬眼,萧玉猛地瞥见了南宫平眼角泛起的点点血丝。
莫非,果真是这家伙一直的都抱着自己守着自己,一直都没有睡吗?
倒是真有些难为他鸟。
有些尴尬的一笑,萧玉终于是没再开口说话。
这家伙说得对。
唯有好生将息,化悲痛为力量,将来好好的赢上一把,所有的担忧,才有可能尽数的解除。
只是眼下,自己也实在是太困了。
困得只想拖过丝被,在这里好生睡上三天三夜,方才可解掉刚刚其中的恨意。
蜷起身子,萧玉只往睡榻一侧一滚,这才心满意足的再次沉睡了过去。
满足的轻叹了一声,一对有力的手臂,再一次的毫不犹疑的伸了过来,一把将萧玉那副小巧的身子紧紧的揽入怀中。
他的玉儿,无论是在何时何地,他可舍不得离他太远了哦。
&bp;&bp;&bp;&bp;他的玉儿,无论是在何时何地,他可舍不得离他太远了哦。
总是要靠近一些,再近一些的。
迷糊中,南宫平犹自倔强的如斯想道。
这一次,迷迷糊糊的再一次睡着了的萧玉,睡得,可是尤为的踏实温暖。
嗯嗯,在这一瞬间,一下子的,突然就明了他的心意。
明白了他的担忧。
知道了,自己的身后,其实一直是站着他的,萧玉的心底,变得平静而又安稳,再没有了一分一毫的恐惧。
就这样的让人看了会炫目上半天的花美男一枚,这位整个五色大陆上所有丈母娘眼中的最佳女婿人选,居然会这般掏心掏肺实心实意的着自己,萧玉倒是实在是始料未及的。
为什么哦?
这般蠢萌,这般平凡,甚至会时不时的犯上一回二的自己,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一路细细的查找下来,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让人觉着讨喜的地方呀。
就这么鬼使神差一般的居然诱拐了人家这位前途一片光明的王爷,实在是让萧玉私底下,生出了许多的负罪感许多的歉疚呢。
天可怜见,咱萧玉可从来不曾想过事情会变成是这样哦。
眼前的这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是真的一样。
可是,那种好闻的青莲香味,分明的在鼻端萦绕着。
那个温暖的怀抱,分明的在不远处静静的停留着。
嗯嗯,就算是梦,至少,目下是很真切的存在着的吧。
再次遁入温暖梦乡中的萧玉,这一次,心底,没有了惊恐,只有那种似有所依仗的安心的笑。
做一抹孤魂,游荡在这天地间这么久了,偶然逢到一处这般温暖的所在,即便是没有未来,即便是不知道会拥有多久,也是一种值得去庆幸的事吧。
千万要等着玉儿啊。灿灿。
我会努力去救你回来的,金灿灿。
这一次,我再不会那般的恐惧害怕了。
因为,无论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里,他都已经来了。而且他还郑重的说过,他会一直的都在。
早间醒来时,萧玉这才发现,原来一直是清清冷冷的听涛居,在私底下,在不拿她当做回避对象时,居然会有着如此高的人气。
走出厢房门,萧玉发现,谢老大穿着一套玄色的衣衫,在扯着一根柳枝,飞上飞下的大练着轻功。
还有那个活泼的黄二,跳脱的吉三,在草坡上练习着剑法。
遥遥的看见了她的身影,都在笑着,对着她用力的挥了挥手。
七子脖子里围着一条白色的巾帕,正在厨房里忙上忙下的给众人准备着早餐。
见着萧玉捧着水盆进来,七子微笑着,露出一口齐整整的细白牙,对着她笑着招呼道:
“玉儿姑娘早。玉儿姑娘可是预备着,要舀些热水过去洗漱么?呃,这厨房门口的煤炉子上,有刚烧好的滚水在那边捂着,玉儿姑娘不防先倒着过去用来。”
萧玉感激的点了点头:
“多谢七哥。只是,七哥的早餐,可都全部的收拾完毕了么?稍后玉儿出去回房,可以帮着喊他们一声,只说,是七哥喊他们过来吃早餐的。”
&bp;&bp;&bp;&bp;七子又是一阵憨笑:
“姑娘有心了。他们吃饭,俱是不必去叫的,倘是练功练得饿了,累了,自会寻过来吃饭。此刻,故意的传讯给他们,反是易惹来他们生气。倒是咱们的平王爷,老早就过来嚷着饿了,只催着七子快点做来。玉儿姑娘回去时,麻烦帮七子捎个口讯,只说早点已经全都准备齐备了,他自然就会明白了。”
萧玉含笑点了点头。
对于他们这几个人之间的心有灵犀各自关怀,萧玉出了满是艳羡之外,再说不出别的什么。
所谓日久见人心。
他们几个,自幼便常在一处呆着,之间的熟捻程度,自不是一般的情谊可以比的。
这么一来,在他们这一伙人的全力的护佑之下,南宫平的安全,则是又得着一个强有力的保证了。
现放着不明下落的金灿灿在此,谁还有那个胆量,敢去挑战别人固有的自备的防火墙?
总是希望,所以人都是好好的才好的。
所以,萧玉只是挑了挑眉毛,简洁的答了一声:
“好。”
南宫平早就起身梳洗完毕,坐在房间中的一直宽椅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阿彤玩。
那只刚刚睡醒的小狐狸,此一刻,见有人陪,更是变得机敏万分,萌态百出。
摇晃着一只大大的红色狐尾,它正睁着一对乌溜溜的圆眼,眼巴巴的盯着南宫平手中的一只果子瞧。
南宫平摇着手中那只逗人喜欢的果子,笑得是眉眼弯弯像只修炼过了万年的老狐狸。
看着阿彤的小翘嘴,他还是好脾好气的在低低的说道;
“阿彤啊,你瞧瞧,这果子好吃么?要不要弄个尝尝?可是啊,这早间起来就吃凉东西最伤脾胃了,总是要先活动活动热热身才是最好。要不然,你去帮着本王看看,你家那位主子玉儿,为毛到现在好没有回来?你去帮着催她一声,本王帮着她端过来的早餐,又快要凉了,行动杂么老是这般的磨磨蹭蹭的,唉。”
看着阿彤那对有点嫌恶的眼睛,南宫平恰到好处的将手中的果子一收:
“哦哦,原来,阿彤又不想吃了哇?那就算了,本王把这个先收着便是鸟。我家玉儿啊,可顶顶喜欢这种果子呢,本王收好了,留给她下学回来慢慢的吃。”
话音未落,只听得“咻”的一声,阿彤小朋友似一道红色的闪电一般,自屋里间飞快的冲了出来。
见着笑眯眯的还拎着水壶的萧玉,阿彤扁了扁嘴,小狐狸脸上现出的委屈,更是泛滥得无边无际:
“主人,他……他……欺负我……”
“嗤啦”一声大笑,萧玉只拿脚轻踢了一下阿彤:
“这个么,你家主子可就有些不信鸟。你若是不馋,这里边,谁还能奈何得了你这头千年老妖?”
一旁,早转出了肤白如雪艳美如花的南宫王爷:
“还是我家玉儿明理。任是谁谁的小孩家家的把戏,都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唔唔,阿彤啊,你家主人既是回来了,这果子赏你,自己一边去吃吧。本王还有要紧的事,赶着要做的。”
&bp;&bp;&bp;&bp;“好。”
阿彤一个高跳,一口叼住了南宫平跑过来的那只果子,这才心满意足的一溜烟去了。
“不知王爷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一边倒热水入盘,预备着好生梳洗一番,萧玉一边随口的问道。
南宫平早就拿来一支玉梳,娴熟的帮萧玉解开发髻,给她细细的通着头发:
“你这小家伙,倘是没别人帮忙,就连一个简单的发髻都梳不好,这样子又怎么能够出门见人?!少不得的,还要本王重新的梳过。你问,本王还有什么重要的事么?唔唔,本王跟咱家玉儿在一起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重要,而且,本王还喜欢单独对着玉儿,不喜有别人打扰的。”
萧玉忍不住的“扑哧”一笑:
“阿彤只是个小狐狸的,王爷。”
“小狐狸也是第三者,知不知道?!”南宫平故意的扳着面,煞有介事的说道:“这个会说话的小狐狸,本王看着,多少也有些贼眉鼠眼的,说不定啊,将来也不是那般的牢靠的。本王……也不许它老在眼前晃来晃去的。”
谔谔,就连阿彤也都有些不是了!
这位南宫王爷,排他性亦是否太强了一些呢?!
而且,是对着自己这枚毫无特色的柴火妞。
萧玉忍笑,有些讶异的问道:
“王爷这话,玉儿倒就真有些听不明白了。只是,七子说,早点已经蒸好了,王爷又预备着几时去吃?还有,王爷不是很饿了么?如何偏又肯在这里虚耗着时日,不去吃饭也就罢了,还对着个毫不相干的阿彤发起了脾气?”
南宫平这才恍然大悟是的一拍脑袋:
“是哦!本王怕你会因着去迟了着急,刚刚只顾着张罗你的早餐来着,却原来,自己还正饿着呢!玉儿,你的早餐在此,你先吃,本王去去就来。”
“王爷稍等。”
萧玉踮起脚尖,将一只烤的焦黄的点心,小心翼翼的放到南宫平的口中:
“饿了,也不知道先吃,真傻。王爷先吃一点充充饥,再去取餐也不迟的。”
南宫平的眸光,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许多。
用力的揉了揉萧玉的细碎的额发,再捏了捏她粉粉嫩嫩的腮帮子,这才急急忙忙一阵风一般的去了。
吃着那些做工精美的细点,萧玉的心底,回想着以往跟他一处吃饭的样子,又忍不住的涌出许多许多的感动。
流浪了俩世,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从不曾有人,如此的在乎她稀罕她。
就这般有人看着宠着怜惜着的感觉,真好。
匆匆的披了那间硕大的深色罩袍,萧玉又急急忙忙的往石涛那个研究处所跑。
远远的,谢老大他们,还在她的身后高声的笑道;
“玉儿姑娘,表那么着急哦,我家主子看了会心痛的!时辰还早,来得及的!”
顾不上答话,萧玉只能是遥遥的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嗯嗯,倘是再迟了,那个石教头,说不准,又要朝着自己发上一大通的脾气呢。
还是勤快一点,是比较的妥当的。
&bp;&bp;&bp;&bp;这位石教头,这一段时间,又开始了一种新型的药剂研究。
倘是能够顺利的做成,服用这种药剂之后,可以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感受不到体内的任一种直接的强烈的感觉。
比如痛感。
比如说惊恐感。
比如说恶心感。
服用之后,只会安安稳稳的平静的睡着,不会有任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种研究,前世的萧玉,亦是大体的知道一二的。
听着那位石教头满面兴奋手舞足蹈的讲解了老半天,萧玉却一点都兴奋不起来。
我勒个去!
说了半天,这执着的老先生想研制成功的,无非就是现代的麻醉针剂而已。
可以使病患短暂的睡上几个时辰,从而从从容容的在他的身体上动刀动手术。
看起来,任一个时代的人,对于某些医学上的需求,都有着几分大同小异嘛。
可惜,前世那个对于药剂不感兴趣的自己,当时不曾用心的记过具体的药剂配方。
要不然,可就帮了对面这位老先生的大忙鸟。
萧玉有些心不在焉的想道。
对面的石老先生,很有几分不满的抬手敲了敲他的宽大的实验桌:
“池玉啊,本教头说了这么半天,你都听明白了吗?”
瞧着他那种怒意隐现的样子,萧玉赶紧极是识趣的连连点头:
“听明白了,石教头。你说的,是一种麻醉药剂的研制,到时候,可以适用于减轻需要手术的病患的短时间内的痛苦。学生这样理解,不知道对不对呀?”
“麻醉药剂?”这一回,巨惊讶的,是那位常爱发点小脾气的石教头:
“池玉啊,为什么,从你嘴中说出来的字眼,老夫听来,都是极新鲜极有理的?比如,这个麻醉药剂。是啊,让人在麻痹的状态中,出于一种醉酒的状态,直接的忽略掉所有的直接的痛楚,这个名字,果真是贴切得很的。只是,你这小小年纪,居然能脱口说出这个,究竟又是从何处想来!”
萧玉有些无语的张了张嘴巴,一时间,无言以答。
这么个极为普通的常识用语,居然,能引来石教头这么多的击节赞赏,倒是实在是不曾想到过。
实在是有些愧愧的了。
看着石涛在那边“哗哗哗”的继续大翻着医术,萧玉勐然的灵光一现:
“石教头,池玉幼年时,曾经翻过一本医书。在那本书的上面,池玉别的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有一个著名的方剂,叫做啥啥的麻沸散,跟您形容的这种药剂,有着很相像的地方呢。”
“哦?”石涛停下手来,凝神定定的看着萧玉:
“池玉可还记得,那本书,叫做什么名字?”
谔谔,叫做什么名字么?这可是个比较难答的问题。
当时的自己,只是走马观花般的偶尔翻过。
当时自己记住的,只是那个大有名气的医者名字。至于介绍他所常使用的药剂的书籍么。倒是实在是记不得了。
只不过,面对着石涛满含期望的灼灼的目光,萧玉倒是一点都不敢撒谎。
&bp;&bp;&bp;&bp;在记忆里努力的搜寻了许多回,萧玉这才有些迟迟疑疑的答道:
“记着那个方子的古书,好像,是叫做《千金方》?因着那上面的方剂奇多,许多后来的医者,都是拿那本书当做莲花宝典一般,捧回家细细的研读的。”
“你确定,是有这本书么?而不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一部花白的长胡子往上掀动了一下,石老先生满眼的热切切的期待,终于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来:
“这么些年来,老夫翻看过整个学院中所有有关制作药剂的古籍,从不曾遗漏掉一本过。只是,老夫从就没看过,还有一本著名的医书,名字叫做千金方的。你的记忆,只怕是有误了。”
这么明显的事实存在,居然会有错?
这又怎么可能!
萧玉皱了皱眉,有些忿忿的开了口:
“可是,学生记得牢牢的,的确是有这本医书的存在呀。我家那个表兄的书架上就曾有过。学生记得,幼时,还曾妆模作样的翻过好多天呢。好多的汤剂配制方法都不记得了,独独对这麻沸散,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池玉啊,你这是在质疑本教头的记忆能力么?”石教头又开始有了些不悦之色:
“整个中帝学院里的图书馆,关于医学方面的典籍,本教头曾经一一的翻阅过。本教头确定,里面的确没有这么一本书,换做千金方。你确定,你的确没有记错么?”
萧玉有些为难的闭紧了嘴巴。
记忆中,编写这本书的老先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杏林高手。
本着对每一条生了病的生命的深深的敬意,他说,每开出的一剂药方,因是关乎生死,都应该像价值千金一般小心的看待。
这本书,是的确存在着的呀。
就是到了自己的前世,这本书还是被许多后辈十分用心的尊崇着阅读着学习着。
不可能是没有的呀。
怎么到了这里,却是这般的毫无印象呢?
真是怪哉。
只不过,就这么明着去挑战这位颇为自负的严谨学人的记忆力,绝对是一件吃力而又不讨好的事。
还有,会不会,那个写成千金方的老先生,到现在这个年代为止,还没有正式开始动笔去写呢?
就这么一路的争辩下去,显然亦是没甚么意义的。
灵机一动,萧玉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学生记得,那剂方子里面,有一味极重要的药材,叫做曼陀罗花。不知石教头又可曾听说过此花?”
石涛又一次的抚掌呵呵笑出声来:
“这话说得有那么几分的意思了!看起来,确实有着这本书,而且,你的确是看过这本书的,唯一的可能,只是可能咱们的图书馆没有收录而已。是有这种花的!而且,这种植物的植株,的确是有着很强的迷幻致幻的效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对于这个汤剂的大体记忆,绝对是正确的。余下的,只不过是别的辅助药材的添加与分量而已。很好,很好。”
哦,就凭着这么一味的确有的药材,就能帮着自己这次顺利的过关么?
&bp;&bp;&bp;&bp;瞧着那位石教头又开始兴奋的忙碌起来的身影,萧玉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好吧,有一点你必须去相信。
闲着无事时,还是多翻上几页书,学上一点子杂学为好。
因为,说不定,你的曾经无意中看得的一点见识,总会在不知不觉中,跳出来,帮到你自己。
又有了具体的专攻对象,石教头的发下来任务,一下子开始多了起来。
再不能继续的呆在那边发呆,萧玉即刻被指派着,忙里忙外的帮着抓草药,称剂量。
那个熬药用的陶罐,又开始“呼噜噜”的沸腾了起来。
石教头的学究特质,一下子又被发挥得一览无疑:
“池玉啊,那个啥啥的蓝衣草,加上三钱!”
“还魂草,加上三颗!”
“转忆石,再加上六钱!”
……
如此种种,萧玉觉着,那个冒着雾气的黑漆漆的陶罐里的药剂,从外观上来说,很像是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面的女巫的黑色巫药。
老是这么的加加减减的一直实验着,果真是会有用么?
每一次,在熬完新的一罐药剂之后,萧玉都会奉命,把那些药剂,一一强硬的灌到屋子外面那些用来试药的野兽们的口中。
可惜的是,灌了无数次的汤剂,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勐兽们,一个个依旧还都是精神十足神采奕奕,全没有一丝被迷幻了的模样。
仗着一身的武力修为,萧玉每次,都能够轻轻松松的完成任务。让那些圆睁着一对怒目抗拒着苦涩药剂的勐兽们,耐心喝完所有的药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每一次,灌到最后,郁闷至极的萧玉,几乎就想干干脆脆的一记手刀劈晕他们,省得老在她的面前呜啊呜啊的鬼叫得烦人。
可是,想着人家石教头还等着要得着实验结果,少不得得,萧玉还只能是一次次的忍了又忍。
忍到最后,萧玉发现,那些勐兽的精神力依旧是十分充沛在笼子里转来转去的闹腾的很欢。
唯一觉着实在是忍不下去的,偏生成了萧玉自己。
受不了一次次的徒手跟着那些笼中勐兽们较劲。
受不了灌了那么多的药剂下去,都不曾看到过应有的药效。
更受不了的是,那位石教头居然是个心态如此这般好的挫折达人。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失败的实验之后,他居然会是越挫越勇,熬药的速度,益发的加快了起来。
再一次的端着药剂,强按着一只野猪的嘴,忍着许多恶心,直把那一晚药剂灌下去以后,眼见着依旧在笼子中跳得欢实的野猪,萧玉觉得,自己实在是忍不下去鸟。
轻轻的放下那只端药的陶罐,萧玉还是小心翼翼的又在石涛做试验的桌案前坐了下来。
“石教头,弟子觉着,您就这般的配药,这比例,这配方,只怕是有些问题的……”
“哦,何以见得?”石涛依旧在案前继续的忙碌着,一边淡淡的问道。
先是偷瞥了一眼石涛依旧平静的面色,萧玉这才壮着胆子低声的说道
&bp;&bp;&bp;&bp;先是偷瞥了一眼石涛依旧平静的面色,萧玉这才壮着胆子低声的说道:
“石教头您看,熬了这么久的汤剂,门外那些勐兽服下去后,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这只是在说明,这些药剂的致幻药力不是很够。弟子觉着,这剂药剂不甚成功,不仅仅是别的配料的问题,而是,这曼陀罗花过少了的缘故。不知石教头又怎么看?”
“听起来,有那么几分意思。既是如此说,池玉何不亲手熬上一罐试试?只是,千万要记得各种药剂的含量,不让每次做实验的数据流失,这才是咱们师徒反复的熬制这种药剂的缘由之一。”
石教头倒是语气安详的说道。
正在抓着药剂的萧玉,不由得再一次的手抖了一下。
嗯嗯,说起来,这位石教头不辞劳苦的反复试验,亦是本着一种认真负责的端正严谨的学术作风。
这跟生性跳脱浮躁的自己,压根是没法比的。
咬了咬下唇,萧玉开始认真的抓草药,做笔录。
在前世,那些实验室的老不修们曾再三的对着自己说过,每一种草药的药性不同,药力的活性,亦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想着要熬制出有着所期望的功效的正确的药剂,这熬制的时间以及药物入水的时机,亦是有着很大的千差万别。
思量再三,萧玉在熬完一陶罐的药剂之后,终于又开始在慢慢的探索着各种合适的放置草药契机。
坐在一旁的石涛,不由得满面赞赏的叹道:
“池玉啊,就你这种熬制药剂的手法和感悟,着实是可圈可点的。若不是老夫预先知道,你只是刚刚开始接触药剂学正试着学着做药剂,老夫简直会以为,你以前,一定曾是个修为极高的药剂师的。”
萧玉只能是报之以淡然一笑。
不知是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这些摆放在桌案上的瓶瓶罐罐,以及,那种熟悉的刺鼻的气味,都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大约,是跟着自己前世曾渡过的那个不快乐的童年有关吧。
好像,在记忆里,自己就曾偷看过别人做那些药剂试验许多次。
等到了现在,只凭着一点不甚熟悉的记忆,居然还是能引来石教头的赞叹,亦实在是算得是意外之喜了。
抿紧嘴唇,萧玉再一次的,把一碗褐色的药液倒入面前的那只大陶碗之中,一股子淡淡的雾气,即刻就涌了出来。
离药剂最近的萧玉,闻了一股子药味之后,不仅是头晕眼花,而且,摇摇摆摆的几欲晕倒。
一支枯瘦的手部伸过来,一把扶好了虚弱中的萧玉:
“池玉啊,据本教头看起来,这一次的这剂汤剂,只怕是会有那么一点子惊喜出现了。唔,你身子虚,先是好生的在这里歇着。且让本教头把这剂药剂拿过去,给外面的勐兽们去试试去。”
瞧着他端着装药的陶罐,兴致冲冲的往外跑的样子,脑袋昏沉着的萧玉,忍不住的又生出一点的隐忧:
&bp;&bp;&bp;&bp;瞧着他端着装药的陶罐,兴致冲冲的往外跑的样子,脑袋昏沉的萧玉,忍不住的又生出一点的隐忧:
“那些笼子里的勐兽,刚刚被自己用武力大力的镇压过,所以才肯饮了那些难闻的汤剂。如今,由这般斯文细弱的石教头亲自过去,那帮混账勐兽,不知道,它们可会乖乖的买账?!”
虽然闻过那些药剂之后,脑袋依旧是昏沉得厉害,萧玉还是挣扎着,一路跌跌撞撞的跟出门去。
倚着那扇残破的木门,外面的那副景象,不由得十分震撼的惊呆了萧玉的眼:
树荫下的那大排铁笼内,里面关着的许多性情暴躁的勐兽,就在这一刻,统统的安静了下来。
耷拉着脑袋,他们一个个的,都像是些忠厚的狸猫,在笼子里面俯首帖耳的安静的趴着。
石教头手中的药剂,好像是还没有用完。
而他试验药效的方式,着实是简单得让萧玉非常的吃惊:
他只是在那些勐兽饮用水的水槽处,漫不经心的简单的倒上那么一点点的药剂。
而后,再给它们添加了一点子食物。
嗤嗤的青烟冒出之后,那些勐兽只是吃完那些干干的食物,然后伸头过来,趴着饮了一点点的饮用水而已。
好像,也没费上石教头任何的气力,那些刚刚还是生龙活虎着的家伙,就一个个的垂下脑袋,沉沉的睡过去了。
待到所有的勐兽都乖乖的睡过去了,萧玉发现,那个石教头手中的陶罐里,好像依旧还残存着那么一点点的药剂。
卧槽,表这么落差巨大好不好!
萧玉有些震惊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这般看起来,这药剂,可以算是炼制成了么?!
像是明了了萧玉心中所思一般,石涛颤颤巍巍的回过头来。
一张苍老的面颊上,甚至,还闪着斑斑点点的泪痕:
“池玉啊,好孩子啊,好样的!这东西,还就愣是让你给做成了!要知道,老夫为做成这个,费了多少年的心血呀!如今,倘是有这个药剂配方面世,你不知道,可以在毫无痛苦之中,解救出多少伤患的性命!它的价值,根本是无可估算的!好孩子,在药剂制作方面,你简直就是个天才!不来这里学做药剂,才是真正的可惜鸟!”
萧玉有些羞答答的低下了头。
就凭一个记忆中不甚完整的方子,换来眼前的这位老先生如此的激动如此的高兴,也实在是值了。
只不过,萧玉还是不觉得这有多了不起:
“石教头,弟子还是觉着,认真到了阵前相斗时,疗伤啥啥的,都是仗打完了以后才理会得到的事。关键在于,能在一个人极度疲劳之时,十分迅速的恢复体力,这药剂随身带着,才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比较务实一点的意义……”
“你说的,老夫懂得。”难得的,见萧玉提出异议,石教头依旧还是和颜悦色的,没有一点子生气:“那种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体力的方剂,在这个中帝学院的图书馆里,许多本书上,都有着很详细的记载。”
&bp;&bp;&bp;&bp;“你说的,老夫懂得。”难得的,见萧玉提出异议,石教头依旧还是和颜悦色的,没有一点子生气:“那种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体力的方剂,在这个中帝学院的图书馆里,许多本书上,都有着很详细的记载。老夫一直都没有试着去做。因为老夫觉着,对于一个伤患来说,重要的,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能够在一个人伤痛时,简单直接有效的缓解他的痛苦,这对我们这些制作药剂的学人而言,似乎显得更为重要一些。”
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令一直是理直气壮的萧玉,有了那么几分的……小小的羞惭。
是了,相比之下,自己所关心的,到底是稍显急功近利了一些。
看着身穿一袭简洁罩衣的石教头的挺直的身躯,萧玉还是呐呐的解释道:
“教头不知道,马上,学院里的武力争霸赛就要开始了。弟子这么说,无非,是预存了一点私心,不想让弟子的那些同门师兄弟们,因为体力不支的缘故,受到更多的伤害。所以……”
“你说的这个,倒是可以理解的。”石涛极为温和的点了点头:“回头,整理好刚刚制作汤剂的记录,你就拿着我的出入证,去一趟中帝学院的图书馆吧。你说的那种药物制作的记载,在图书馆内第二个书架,大约是在第十本的样子。书的名字么,叫做……”
这么说,自己可以去图书馆查阅资料了?看看这五色大陆上的馆藏图书,究竟是什么个样子?!萧玉早已经是一阵狂喜,急忙的连连点头应道:
“石教头吩咐,弟子谨记下了便是。弟子这就去整理记录。”
“嗯嗯,去吧,去吧。你这药剂,虽是极有效应,这用药分量,到底是太过凶勐虎狼了一些。待为师慢慢的改良上一点才好。”
石涛犹在屋外,观察着那些亦已经沉睡了的勐兽,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只是,正在屋子里整理资料的萧玉,再无暇听见罢了。
忙碌过了一阵,萧玉在交送给石涛一份极为详细的资料记录之后,这才自他的手中,拿到了那份烫着金字的中帝学院图书馆出入证。
拿着那张相对重一点的卡片在手中惦了惦,萧玉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点子的笑容。
每次,去上课时,路过那座高高大大门禁极严的图书馆,萧玉总会生出许多的好奇。
这座学院图书馆的规模极大,从外观上来看,可以算得是整座学院里最高大上的建筑了。
在其间出没的,基本上,不是些资深人士,就是些学院名流。
像萧玉这种刚到学院入学上课的新生,至多只能是偶尔在最底层借些最基本最简单的闲书来看,根本就不能够走得更高更远的。
每一次,闲逛到此间,萧玉都会有一些慨叹和遗憾。
就好比,好不容易来到一个蕴藏丰富的矿区边,自己却无缘亲自过去开采一般。
对于那些传说中的珍稀宝石,总会生出一点子的艳羡与神往。
&bp;&bp;&bp;&bp;如今,好不容易得着机会,可以持着烫金出入证自由进出上一回了,怎不叫萧玉惊喜万分!
走进底层大厅,那里面,三三俩俩的,聚集了许多像萧玉这样的最新的入学新生,气派十足的在那边翻看着那些比较粗浅通俗的图书,嘴中还在煞有介事的低声的谈论着什么。
嘴角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萧玉径直的往二楼楼梯那边走去。
楼梯的俩侧,站着俩位戎装打扮面无表情态度认真的门禁。
见萧玉施施然的走近,都不约而同的将手中所执的枪头雪亮的长矛横了过来:
“楼上重地,闲人止步!”
一个声音,极不友善的嚷道。
萧玉扬手,亮了下手中的烫金出入证:
“奉我们石教头之命,来这里查找资料!”
那俩个家伙先是看了下出入证的真伪,这才彼此对视了一下,极不情愿的说道:
“你可以在里间的时间,仅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请自动火速离开!不然,我们会视同擅闯,将你移交安保处处理!”
吆喝,有出入证,还不能够随心所欲,进入还需要限时?
这间图书馆,竟有这么牛么?!
无意间,萧玉不禁是生出许多的叛逆,只不过,她还是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吧,一个时辰之后,在下自会主动出来,不劳二位费心的。”
踏着那些古铜色的干净木梯上楼,萧玉忍不住的举首四顾。
这座图书馆,从外面看起来,是一个高高的圆球型建筑。
只不过,从里间看起来,设计得亦是极为精妙。
宽宽大大的落地窗,保证了馆内充足丰富的采光。
穹顶之上,一盏晶莹的水晶大吊灯,更是把整个室内照耀得是灯火辉煌。
踩着那些软绵绵的厚厚的红毯,看着面前那一排排的古旧的书架,在看看那些数以万计的图书,萧玉暗叹了一声,这才深深的叹服:
嗯嗯,建成这座图书馆,不知道要掉多少的多少心力,多少的银子,以及,不知道要多少的人,去世世代代的认真的悉心的好好守护。
门口那些如临大敌的门禁紧张的模样,倒也实在是不冤的。
回想起石涛吩咐过的地点,萧玉穿过一排排的书架,去寻他说过的那本书。
只不过,在林立着的众多书架前,萧玉很快就迷了路。
哀哀,一样的书架,一样的古籍。
还有,一样的艳红的红地毯。
想在这么多的一样里面,寻出一本传说中的古籍,却又是谈何容易!
这般想着,萧玉还是随意的,自最靠近自己的书架之上,抽出了一本厚书。
那本书,似乎是很厚。
抽出之后,拿在手中,显得是沉甸甸的。
把原本是齐齐整整的书架,愣是给腾出了一个空隙。
那些原本是整齐的码在那边的典籍,一下子变得东歪西倒的,有些显得凌乱了起来。
萧玉到底是生出了几分的歉疚,伸出手来,开始试着理平那些图书。
只不过,勐一抬眸,就在那个书架的空隙处,萧玉突然看见了,就在书架对面,浮现了一副样式惊悚的银色的面具,墨黑的一头浓发,以及,一对神情复杂的黑亮的眼睛。
&bp;&bp;&bp;&bp;这对眼睛,默默的紧盯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萧玉,大约是有数秒的样子,这才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萧玉不由得震惊于当场。
这银面具,这对亮亮的黑眸,萧玉真切的感觉到,好像曾经是在那里见过?
是在,那个神秘的苍山之巅?
还是,在那个迷雾笼罩着的城主府?
还是,在自己仓促的逃亡之途?
或者,直接就是曾出现在自己最近的一个噩梦之中?!
……
游思至此,萧玉只觉得,自己的脊梁处,又有着冰冷的冷汗流了下来。
勐然惊醒处,萧玉赶紧的抱着那本厚书,直接的往书架那边直冲了过去!
可是,书架的那一边,依旧是只有厚厚的红地毯,密密麻麻的书籍,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四周,安安静静的,全无一点人迹。
让萧玉甚至在怀疑,刚刚所见的,是否是自己的白日大梦一场。
可是,怀里的厚书,是真的。
后背上冒出的冷汗,是真的。
犹在砰砰乱跳着的心跳,是真的。
长长的吸了一口凉气,萧玉努力的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这才在许多许多的惊悸之后,生出几分的自嘲:
妈蛋,在前世的自己,分分钟杀人如麻,都不曾有过哪怕是半分钟的心惊胆颤。
穿越到了这里,从胆识上来说,反倒是活得退回去了。
就这么一对奇怪的熟悉的眼睛,就能让自己吓得要死么?
原本是硬如铁石的心,一下子变得如此的易感易惊了起来,是否,是因为突然添了某个人无微不至的贴身呵护?
只不过,该自己去应对的,总是赖不了别人的。
人家,亦是有着自己的事要去做的,不可能就这般的老是陪伴左右的。
还是,自己坚强自求多福吧。
萧玉自嘲般的想道。
低头,萧玉再看了看刚刚选中的那本惹事的书。
厚厚的硬质封面上,有着几个烫金的弯弯扭扭的大字。
萧玉再一次的拧紧了眉毛。
嗯嗯,这书也没错,地点也没错。
唯一错的,只能是自己。
那个从不肯好生用功读书不认识那种奇形怪状的古文字的自己。
轻声的浅叹了一声,萧玉不由得又灰了心,抬起手,将那本书依旧端端正正的放回了原处。
话说,有些学问,咱萧玉的确是想学来着。
可是,就这会现赶着去学这些古怪的文字,再回来看这些书,亦是也来不及呀。
有些无趣的注视着那只书架,萧玉忽然心念一动。
自己到这个图书馆来,完全是一时兴起事先绝没有什么安排,也就是说,绝无可能有人会预先知道。
那么,那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银面具人,到这里,应该绝不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那么,他这般隐秘的藏身在这般奢华的图书馆中,该是为着寻一个什么东西。
只不过,被无意中抽书观瞧的自己,一下子泄了行迹。
他留在自己的对面,都是预备着找些什么呢?
心念一动,萧玉又转过书架,在刚刚自己放书的地方站定。
随意的扫了一眼,萧玉发现这一栏的图书,竟然都是些毒药试剂方面的书籍。
&bp;&bp;&bp;&bp;随意的扫了一眼,萧玉发现这一栏的图书,竟然都是些毒药试剂方面的书籍。
萧玉的心底,不由得再次的震惊了一回:
在这个中帝学院里,整个毒学专业,除了自己,就是石涛石教头了。谁又这般的热心,想着在私底下,研究起这些让这里的许多人不齿的行当?倒是实在是有些让人费解了。
又在四侧环视了一番,没能发现什么人的特别的行迹。
萧玉只能是伸出手去,下意识的,抽出那本厚书最邻近的一本小书。
简单的翻了一翻,萧玉惊喜的发现,可能是简版的缘故,这本小薄书上的字迹,到是不那么晦涩难懂的。就这么连蒙带猜的,书中说描写的大体的意思,倒不是十分的难猜的。
这本书上记载的,居然是各式毒药药剂的配方以及做法。
翻到最后,赫然就是萧玉原本就想找出的恢复剂配方。
萧玉不由得又是一阵狂喜。
嗯嗯,都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话说,自己来这边,不就是为着寻着这么的一本小书么。
难不成,刚刚那个神秘的家伙,对这个也感兴趣?
且不管他。
萧玉翻开书页,有些如饥似渴的反复默记着上面的恢复剂配方。
想把这里的古籍带出去,估计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老实孩子萧玉,只能动用起了自己全部的智慧,想着要在短时间之内,背全那副药剂的全部配方。
可是,记忆力这东西,平时闲放着的时候,往往是勉强够用还算是尚可。
到了认真的用到它的时候,它偏又像个执拗的老太太,有着十分的不近人情。
此刻,为难着的萧玉,恰恰正是如此。
勉强的合上书,萧玉感觉,自己突然一下子又忘了,这恢复剂的配方里面,究竟,该是放上几钱的耐冬藤,几分的鱼腥草。
这个的剂量,是不可以弄错的呀。
万般无奈的萧玉,只能是再次翻开那本薄书,继续的细细的研读。
如此折腾了半天,萧玉感觉,自己还是没能记牢。
此时才深恨,为毛身边没没个前世常带着的手机,直接的拍上一张照片,回去的时候,也就没这般的费劲了。
只不过,好像是也可以借张纸,把这方子直接的抄回去吧?
萧玉无可奈何的捧着那本薄书,惦着想要寻得一个人来求助。
在林立的书架中转了好久,萧玉始终,都没能遇上一个人。
萧玉不禁又生出一点疑惑。
这么大的一个图书馆,为毛今天,偏就是没人?
是为着谁谁的,小范围的清场了么?
可是,刚刚自己过来时,除了时间限制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待呀。
好奇怪哟。
满是疑惑的在那边转了半天,萧玉终于寻得一处书记处。
话说,这地方,在这里面,大概,亦是该类似于前世的那种服务台吧?
可是,让人深感奇怪的是,那处书记处,桌案前面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还是没人。
不应该呀!
&bp;&bp;&bp;&bp;萧玉的疑惑,越发的深了起来。
凝起几分念力,萧玉直接的朝着那个宽宽的桌案边勐冲了过去。
桌面干净无尘。
椅子面上亦是干干净净,并无一点的异状。
萧玉调转目光,四处查勘过了一回。
这才发现,那只宽大的桌案底下,居然满满当当的,像是叠放着面粉口袋一样的塞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在无知无觉当中,被人默默的干掉了,然后全塞到这里面来了么?
萧玉皱了皱眉,顺手拎出最上面的一个。
那个人,面色淡金,双目紧闭。
萧玉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倒是没死,只是,被人点住了腰际昏睡穴,正在那边深深的昏睡着。
估计,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
所以,才会这般乖巧的被扔在这个桌肚子底下。
他们这些人,就这般被人干净利落的清场了么?
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神秘的银色面具人,萧玉不由得又是默默的浅叹了一声。
怕这么多人叠放在一处,有可能会被捂死闷死,萧玉想了一下,还是好心好意的伸出手,用力的拖出了几个昏睡者,分别的扔在别处。
嗯嗯,这么一来,他们被人在睡梦中捂死的可能性,就要稍微的小一点了。
萧玉点了点头,自飞快的寻得一张纸,很快的抄下那份配方。
就在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萧玉听到,从楼底下传来的大呼小叫:
“楼上的读者听好了,今天的看书时间已过,请大家自觉下楼!敢不下楼者,会由学院安保处请出清场啦!”
沉寂了片刻,萧玉又听得许许多多杂乱的上楼梯的脚步声。
在那一瞬间,萧玉简直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头大如斗。
到了此时此刻,那个银色的面具人,必定是已经忙活完了很稳妥的藏匿起来了。
整间图书室内,目下,唯一的情醒着的,只剩下贸然闯进来的自己。
自己若是大模大样的下楼,目下唯一清醒着的自己,自然是难脱嫌疑。
若是就这么呆呆的在这里面杵着,到时候,在那些疑惑心极盛的安保们面前,必也是一场难以分辨清楚的饥荒。
所以,思来想去,斜瞥了楼梯口一眼后,萧玉当机立断,赶紧的一拂自己腰间的昏睡穴,自挑个目测下来稍稍显得干净一点的地方,亦是软塌塌的倒了下去。
嘿嘿,要昏,就大家一起来昏昏,看你们到时候还有什么可说的!
偏就不信了,到时候,这些神气活现的安保当中,就没有一个会解穴的。
在沉沉的昏睡过去之前,萧玉赌着气,对着自己默默的说道。
距离再次醒过来的时间,好像是没过上多久。
萧玉睁开眼时,骤然张开的星眸内,一下子就印进了五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毫无表情的黝黑的面孔。
脸上那张贴得很好的人皮面具,隐约亦是有了一点松动的痕迹。
妈蛋,是有着什么人不甚放心,拿小指头悄悄的划拉验证过了吧?还好,早间自己贴得够牢靠。
唯一觉着有些安慰的是,那个薄薄的物事,还好端端的还贴在面上,依旧还在。
&bp;&bp;&bp;&bp;“你是谁?”
一个声音对着萧玉,毫不客气的严厉的问道。
萧玉下意识的举了举手中攥得紧紧的那张烫金出入证:
“在下乃是这里的毒剂专业的一名学生,奉石教头之命,来这里查找一项资料。”
“你又怎么会昏倒在此处?”
那个严厉的声音,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嗯嗯,这话,大爷您今天一定是已经问过了许多遍了吧?
萧玉眨巴眨巴眼,答得极为顺溜:
“这个么,在下也不知道。在下只知道,原先在此间拿着一本药剂书看得正入迷来着,突然,好像是感觉头一昏,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此之前,你可发觉到什么异样,有没有看到什么觉着可疑的人?”毫无音调起伏的声音,依旧继续的盘问道。
妈蛋,本姑娘要是早发现到此处异样,也就不急着往这股子浑水里赶了。
还用得着,在这里跟您费这个唇舌么?!不是废话么……
少不得的,萧玉还是硬起头皮憨声说道:
“这个么,倒是的确是没有的。在下其实也是初入此间,自然是处处都是陌生的,没能发现出什么异状。只是,这里的原先的其他人,都没发现到什么吗?在下觉着,除了突然头昏又突然的醒过来这一样,在下所发现的最大的异状,就在这里。可有什么不对吗,长官?”
一个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在那五个人中似乎是为首的那个人的耳边,低声的嘀咕了几句什么。
面上现出几分的不耐烦,那人对着萧玉,大力的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不论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总的来说,大约,是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的了。你家石教头来外间保释接你了,你赶紧的回去吧。回去后,这里发生的事,不论是对谁,都不要随便的乱说。”
“是是是,在下明白的。”满面惶然的说完,萧玉再三再四的四处躬身作揖了之后,这才缓缓的后退着,一步步的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身后,是石涛极为不满的眼睛:
“池玉啊,你这人是杂么搞的?只是去查查资料而已,竟也能查出这种故事出来?还须着本教头放下手头上的这么多的事情,匆匆忙忙的跑来接你?!”
萧玉有些无言的擦了擦自己鬓角的冷汗。
嗯嗯,石教头。
如果你还能够知道,这次的查找资料,您的学生,差点还悄悄的送命,差点会陷入一个理不清辩不明的谋害嫌疑里面,也许,你就会觉得,这样的结果,大约是可以算得是最好的了。
有时候,能做个一无所知的学问人,可也真是件幸福的事呢。
惨白着脸儿,萧玉只能是含混的点了点头:
“嗯嗯,石教头,弟子刚刚去的那边,是出了些小小的事啦,还好,问题好像不是很大。对了,这修复剂的配方,弟子已经找出来了,怕记差了,还特特的抄写下来来着。石教头看看,这东西,可还靠谱么?”
一径走,一径只是简单的瞄了萧玉手中的纸头一眼,石教头依旧是牛气哄哄的说道:
&bp;&bp;&bp;&bp;一径走,一径只是简单的瞄了萧玉手中的纸头一眼,石教头依旧是牛气哄哄的说道:
“这个方子,老夫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难为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把它给找出来。只不过,对于修复体力,不同的人,大约都能是开出不同的方子。你确定,就预备着信这本书的作者乱说么?”
听他如此的看轻那本小书的书作者,萧玉免不掉的有了几分气忿:
“石教头这般说,可就有些不对了!但凡被收进图书馆的东西,哪一本,不是原作者心血所凝!人家呕心沥血的写出这么一册书来,可不是拿来让别人这般的看轻的。”
很奇怪,性子古怪的石教头,这一次,倒是分毫都没有着恼:
“哦,池玉啊,对着这本小书,你居然会这么高看?”
“那是自然。”萧玉梗着脖子辩说道:“那本书的作者,对着许多种药剂都有着独到的见解,在这一领域里,必定都份属大师级的人物。说句实话,弟子对他,可是钦佩万分呢。”
回头看了萧玉一眼,石涛的眼底,添了些从不曾有过的温和:
“那本书的原作者,要是听了你这句话,必定会很高兴的。咱们师徒,在某些方面,的确是算得是有缘。嗯嗯,本教头的家到了,池玉可敢到本教头的家中,饮上一杯清茶,压压惊吓好咩?”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愕然。
石教头的家?
原来,就在这学院里面?可是,那个声名赫赫行事高调的鲁教头的家,距这里还有很远呢。
还有,为什么不敢进去?
像是明了了萧玉心中的疑问,石涛叹息着,推开一扇简朴的院门。
满院子的葳蕤华光,即刻的尽收眼底。
那种扑面而来的繁华气息,令萧玉不由得感觉有些自惭形秽,下意识的,整了整身上简单的衣冠。
“咱们学药剂的,除了专心的去搞学问,私底下,活着最寂寞了。”
一甩那件简单的萧玉送的罩衣的衣袖,石涛施施然的往里间走去:
“在明面上,没有人瞧得起你,没有人跟你做朋友,你走到哪里,都会像一只过街老鼠一般招人厌烦。可是,私底下,他们偏又舍得用大把的银子,来买你手中那些足以缓慢的或是急速的送命的药剂。这么些年了,本教头一个人在这里过着,可是,亦是挣足了不少的银子。没处花时,就用来装修自己住的房子。只不过,此处无人敢来,亦是没人知道而已。”
想起了那日自己自以为是的悲悯般的馈赠,萧玉的耳朵尖尖,不由得有些心虚的红了一下。
努力的振作了一下,萧玉还是开口问道:
“嗯嗯,石教头,您这里修建得这般好,他们……又为何不敢来?”
推开一扇装帧考究的书房门,石涛转过身,对着萧玉,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们那些人,或是顾忌着名声,或者,就是怕误食了老夫的东西,会莫名其妙的中毒。你会怕么?”
&bp;&bp;&bp;&bp;萧玉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这个么,学生倒是从未曾怕过。学生不贪虚名,亦不相信,老师会舍得用可以拿来换钱的药剂白白糟蹋了。”
石涛终于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不相信!好一个白白糟蹋!有生之年,能得着像你这样的学生,这一生,亦是算得是没有白过了。哦,对了。”
石涛像是勐然忆起了什么,用力的按了一下座前的用人铃。
一位素衣老妪,即刻端了一个做工精良的描金漆盘,端着一盅茶,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
瞧见萧玉在座,她那副略显老态的脸上,顿时现出一股子的茫然之色。
石涛皱了皱眉,伸出手掌,朝着这老妪,接连的打出一系列萧玉看不懂的手语。
回头看了看萧玉,老妪这才在石涛面前放下茶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迎着萧玉不解的眼光,石涛笑着解释道:
“老夫这里,素来用人困难。有过分伶俐的,不敢到这里来。那些不甚伶俐的,老夫又深恨其话多。素兮是老夫年轻时,偶然捡回来的哑女。可能是因为残疾,遭家人嫌弃,才可怜兮兮的流落在街头。老夫很懂那种不招人待见的滋味,所以,一时心软,就将她带了回来。这么些年了,除了不会说话,老夫所有的手势,她都会懂。有她的照顾,老夫也活得安生了不少的。”
萧玉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种不招待见的滋味,其实,自己也曾深深的领教过,也懂。
说话间,素兮已经帮萧玉端来一个细瓷茶盏,外加,一叠看起来做工精细品相极美的小点心。
石涛的脸上,顿时现出一点自得:
“看起来,素兮是很喜欢你的,她给你端来的,可是她平时最拿手最得意的点心哦!你别看她不会说话,我家素兮看人,是从没有看错过的。”
拈起一枚小点心纳入口中,萧玉微笑不语。
嗯嗯,能在有限的访客当中,辨识出品性的善恶,这点子的眼力,料来,是许多人都有的。
看起来,这石教头私底下,小日子过得很是不错的。
放下茶盏,萧玉少不得的,还是衷心的夸赞了一句:
“石教头,话说,这素兮伯母做出的小点心,味道可真真不错哦!弟子……实在是喜欢的。”
石涛面上的得色,如一个不涉世事的孩童一般,显得是十分的明显:
“唔,池玉呀,你也这么觉着,可就对鸟!你不知道,老夫每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着茶,尝着素兮做的好吃的点心啦!只有那些不知道好歹的瘟人,才不知道喜欢我家素兮这么好的手艺呢!”
萧玉不由得再一次的哑然失笑。
是啊,有些人太过聪明太过机智的了,处处防范之余,常会失掉许多真实存在着的淳朴的善意。
便如,这位可亲的素兮伯母。
得意洋洋着的石涛,又对着素兮,打出一大串外人绝难看懂的手势。
含着笑,温和的看了萧玉一眼,素兮又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bp;&bp;&bp;&bp;坐在那边,故意很响的品着香茶,石涛这才牛气哄哄的继续说道:
“池玉啊,这外面的世人,最爱看重的,都是些装点在外间的那副虚壳,每天呀,都在忙忙碌碌的,为些蝇头小利苟苟营营的,从不肯静下心来,做上那么一点子的实事。就像,这么好吃的点心,因为没有华美的包装,就很难入到他们眼中一般。”
唔唔,这石教头说起话来,倒是有着一点的宗师风范的。
萧玉连连点头,默默的垂眸想道。
“老夫不想说,他们这么做,到底是值不值得,可是,倘是能潜下心来,用自己的学识,为自己的子孙后辈做点子实事,那样的人,才算是不曾污了自己的学人身份。”
“石教头所言极是。”萧玉极是谦恭的低眉说道。
石涛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半生,老夫只注重于精研各式药剂,这些药剂的研发,给老夫带来了滚滚的财源。可是,钱太多了,就在那边搁着,说起来,也没多大的意思鸟。所以,在下半辈子,老夫更情愿做一些有益于众生的药剂的研发。你今天做成的那剂麻沸散,其实,亦是老夫心内想要研发成功造福终身的药剂之一。”
萧玉又吃了一颗小点心,没有说话。
只在心底暗思道:
嗯嗯,倘是没有来自前世的那种一鳞半爪的粗浅记忆,这东西,即便是想要很完美的做成,只怕,亦是没那么的容易的。
石涛的面色,益发的和颜悦色了起来;
“池玉啊,你帮着老夫完成了一个这么期望已久的心愿,老夫都该拿什么来谢你好呢?”
含着一口茶水,勐然抬头作答,萧玉几乎是要呛咳出声:
“呃,石教头,此言差矣!协助制药,乃是弟子分内之事,又谈何回报?!”
石教头有些失望的偏过头去:
“唉,你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在这上面,有些不够坦诚啦。算了,送你的东西,就由老夫替着你去挑啦!”
萧玉有些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嗯?挑?挑什么啊?
石涛有些傲娇的立起身来:
“池小友稍候,老夫去去就来。”
盯着面前餐盘中犹存的小点心,萧玉极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嗯嗯,有东西吃时,身边,有没有人陪着说话,其实,一点都不那么重要哈。
尤其,这位谈兴甚浓的,居然,是自己平日里经常要面对的表情甚是严肃的教头。
说实话,在一侧老是那么不停的传经布道,可教别人,怎么安心的享受美食哈?!
唔唔,这盘小点心的味道,的确是很是不错的。
而且,萧玉一点都不怀疑,那位可亲的素兮伯母,会不会在这么好看好吃的东西里面撒上点别的佐料。
那样做,是十分的不符合常理国情的,呵呵。
在一盘点心终于消灭得差不多少的时候,石涛终于是笑嘻嘻的推门而入,手中,还捧着一大摞的东西。
站在那边,他对着吃得心满意足的萧玉,甚是友好的招了招手:
“池小友,你过来瞧瞧!瞧瞧老夫替你挑来的好东西!”
&bp;&bp;&bp;&bp;都说,长者令,不可违。
这石老教头,这是在童心大发预备着要向自己炫宝的节奏么?!
瞧在这么好吃的小点心的份上,少不得的,须得是好生的配合上一回的。
少不得的,萧玉只能是擦擦嘴巴,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盘好吃的点心盘。
石教头的兴致,果然是非同一般的高涨着:
“来,池玉啊,你看。”
拿起一只精雕细刻的纯金做的盒子,石涛“啪”的一声,一把打开那只盒盖:
“池玉啊,你瞧,这里面,是老夫早年亲手做成的恢复剂药丸,在这五色大陆上,每一颗,都可以说是价值万金的。老夫统共还剩十二颗,都给你了。”
在那么一瞬间,萧玉有了小小的一点愣神。
且不说那只价值不菲的纯金质外包装盒子。
单说,这么值钱的这么多药丸,都给自己?这是真的么真的么?!
石涛又自鼻孔内冷嗤了一声:
“你们这些初入门的家伙,眼睛里,就知道死盯着什么恢复功力的恢复药剂,就不知道,这么多的药剂里,重要的,还有还魂丸救心丸以及解毒丸等等。瞧你憨啦吧唧的只知道吃不知道要,老夫就一样给你扒拉上一点了。诺,这底下的几个盒子里,各种药剂大约的都有一些,都给你。”
抖了抖唇,萧玉犹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这个……真的么……为什么……”
“瞧你这个笨的哟!”石涛有些不屑的一瞪眼:“打从你去我的药剂教室的第一天,你就知道,给我带了那么实用的罩袍,老夫都已经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怎么,老夫混了这么多年了,都年纪一大把了,好歹,多少亦是有点子积蓄了,难不成,还要让老夫去这般自私,只知道沾你们这些小孩子的便宜么?!”
抚着那一堆金光闪闪的盒子,萧玉竟一时无语了起来。
“还有啦!”石涛又开始孩子气般的一笑:“这最底下的东西最重要。老夫瞧着你喜欢素兮做的小点心,特特的让她给你做了一大盒,给你带回去吃。还有,你刚才在图书馆里抄的那个药剂方子,其实,是很多年前,老夫闲着没事干时,一一的写下来,集成一册小书,被他们收录进去的。你既是喜欢,老夫就顺手送你一本样书便是。”
翻开那本一模一样的薄薄的小书,萧玉突然间激动莫名:
“石教头,那书作者,原来竟然是您……”
石涛又是淡淡的一笑:
“那没什么的。早年间,书生意气,随手写下的东西很多,可是,后来回头再看,到底是流于粗浅。难为你居然还会喜欢。”
“可是,石教头,这书写得很有见地的……”萧玉忍不住的嚷了一句。
“再有见地,流传出去,倘是落到外面那些个别有用心暗藏祸心的人的手里,总会是一场祸事。所以,老夫自己收购完了市面上的所有书,一把火都烧了,只留下几本孤本而已。”石涛颇有些伤感的说道。
&bp;&bp;&bp;&bp;萧玉点了点头。
从道义上来讲,石教头这般做,的确是有那么几份的道理的。
如此一来,自己手上的这册小书,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很想说上几句表示感激之类的话儿,可是,话到嘴边,硬是生生的说不出口。
一个人,对着对自己有恶意的人说瞎话容易,可是,对着那些待自己极好极为真诚的人说那些花里胡哨不着调的话,总能让人觉得有些的底气不足。
瞧出了萧玉的困窘,石涛把手一拍,将桌上的那些东西,一股脑儿的都搬到萧玉的手中:
“好了,这茶也喝过了,点心也吃过了,东西也送过了。老夫还要去陪着素兮做点心,就不留你了,池玉啊,你还是先回去吧,明儿早上,记得早点过来上课哦!”
这是,赤果果的下逐客令的节奏么?
奈何自己,还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捧着那一大堆沉沉的好东西,萧玉有些吃力的对着石涛弯了弯腰:
“那么,弟子就不打扰了,多谢石教头,弟子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摇摇摆摆的出门去,萧玉甚至还能听见石涛老先生欢快的语调在身后的庭院里响着:
“素兮啊,老夫忙完了,这就过来帮你做小点心了哟。”
饱含感激的一笑,萧玉转身,替着石教头轻轻的带上了身后的那扇小院门。
谢谢您,石教头。
像只蹒跚的小鸭子一般,萧玉摇摇摆摆的捧着一大摞东西回了听涛居,刚打开门,迎接她的,是无数的叠放在一处的问责之声:
“玉儿姑娘啊,这半日,你都去哪里了,教我家主子捉急了这么老半天了!”
“玉儿姑娘啊,听说图书馆那边出事了,主子怕你也跑去凑这个热闹,私底下急得不行呢!”
“玉儿姑娘啊,只是去上上课应应卯而已,哪能就这般的认真去了这么久了?”
“玉儿姑娘啊,捧了这么一大摞的东西回来,这是一个人出去去逛街去了么?想去逛街,怎么着,也先要回来说一声,白让有些人担心这么久了不是……”
……
一时间,一圈人哗啦一声都围了上来,嘴中叽里哇啦的说道。
微微的眯着眼睛,萧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的开口作答。
只觉得手中的负重感一轻,一大摞东西,已经被一对有力的胳膊接了过去。
萧玉感激的仰起头,在一大堆的问责声中,瞧见了他那对黑漆漆的含着点点怨气的眼睛。
陡然间,萧玉忽然生出些不知所措有了些危险的感觉。
搓了搓好不容易空置下来的手,她声音低低的呐呐的解释道:
“玉儿今天过去那边,帮着石教头炼制成功一副药剂来着。为着奖励,他送了玉儿好多的好东西……”
七子在一旁高声笑道:
“哇呀,那个石教头居然会送咱们玉儿姑娘东西!可是预先帮着送出的黄金嫁妆么?那咱们主子接着了,可最是相宜了!”
一大堆人,即刻就大声的哄笑了起来。
&bp;&bp;&bp;&bp;萧玉忍不住的红了脸,低声的辩说道:
“七子休要胡说!人家石教头送的,可是些极有用处的药丸哟!据说,这些药丸,在市面上可都是很贵很贵的,所以都用这种黄金匣子盛贮的哟。这药丸,连外包装都这般的拉风,一般人,可都是想买都买不到的!”
“哦?”回头斜瞥了萧玉一眼,南宫平将手中的那些个好看的盒子,一下子重重的搁放在路边的一张石桌之上,发出脆亮的声响。
瞧着他俊颜上悄悄挂上的许多寒霜,许多人,即刻很是乖巧的选择了闭嘴。
缓缓的打开一只盒子,南宫平取出一只药丸细瞧了半天,这才悻悻的放下,顺带的,扔了那只晃人眼球的黄金包装盒:
“玉儿啊,咱们这几个,目下还不缺钱使,要知道自重,要做名不贪小利的君子,不可以随便的去贪别人的财物,知道不?!”
简单的语句,说得似乎是轻描淡写,可是,却用上了极为铿锵有力的肯定句式。
萧玉有些委屈的抽了抽嘴角。
我擦,谁来帮着解释一下,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这火气,来得未免也太过莫名其妙了吧!
可人家石教头的一番好意,又怎么能被如此的曲解!
弯腰郑重的捡起那只药盒,萧玉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道:
“王爷放心,玉儿手中,其实也有着一部分私蓄,本就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眼浅之人。这些东西,只是因着玉儿估摸着,此后出了这间院子,大家必是不可免的会有很多的征战,倘有伤痛,为着要自救的意思,玉儿才肯收了这么些丹药,玉儿觉着,这似乎并无什么不妥。还有,石教头还另送了玉儿一盒素兮伯母亲手所做的点心,瞧王爷这个意思,大约,亦是为着要做君子的意思,不肯陪玉儿一起吃了?那么,玉儿就自己拿回去吃了,失陪了,各位。”
自抱起那么许多金光闪烁的盒子,萧玉绷起小脸,自顾自的往自家的卧室走去。
原本是鸦雀无声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力的唏嘘抽气之声。
萧玉也不肯回头,挺着小腰杆,飞快的往里间走去。
在预备着一脚踹关上屋门的时候,萧玉感觉,自家的那具小壳子,又突然间毫无预警的变得失重了起来。
在一对强劲有力的臂膀钳制之下,在那个满是熟悉的青莲香味宽宽的胸膛里面,萧玉惊觉,自家原本是紧抿着的双唇,被恶狠狠的一下子堵住了。
许多焦躁,许多不满,都在一次次的狠狠的啃咬之中,尽情的奔泻而来。
再一次的,那种迷乱晕眩的感觉,又朝着萧玉铺天盖地而来。
萧玉手中原本是紧紧捧着的许多金色的盒子,开始悄悄的一个个的失了掌控,悄然掉落在厚厚的红毯之上。
连带的,连那只萧玉顶顶看重的点心盒子,亦是噗噜噜的掉落了下来。
那些新烤就的精致小点心,顿时就撒了房间一地。
那种极是好闻的芬芳诱人的点心香味,一下子就在整间屋子之内,全然的弥漫了开来。
&bp;&bp;&bp;&bp;虚空的踢踏了几下自己纤巧的一对**,萧玉还是免不掉的有些着急。
一把推开那位愤怒的南宫王爷,萧玉喘吁吁的说道:
“王爷,玉儿的那么些值大钱的好东西哦……还有素兮伯母亲手做的辣么好吃的点心哦……”
南宫平的一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内,顿时浮现出碎冰一般的寒意:
“嗯?!那些个鸡零狗碎的小东西,果然是很重要么?!”
不知是为何,萧玉勐然又生出一点心慌慌的感觉。
这才深深的后悔,刚刚贸然的开口讲话,实在算得是一个不太明智的举动。
因为,自己那只好不容易突出重围的樱色小嘴,又被不由分说的啄食了过去……
在深深的领教过南宫王爷的种种霸气的体能训练之后,萧玉开始对每天上午的毒学课程,有了很强的期待。
相较而言,那个有时候幼稚得状那个如一名孩童的石老教头,要比整天隐在听涛居内不知在鼓捣什么的南宫王爷,也适合相处了很多。
尤其,在萧玉展现出对于药剂一途的过人天分之后,石涛脸上温和的笑意,每天都要多少要现上一刻的。
凭着萧玉对着那些药剂书籍的专研,现在的萧玉,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独立制作药剂了。
这让石涛有着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强烈邀请萧玉去他那边品尝素兮伯母悉心做出来的小点心。
只不过,在亲自了解过了南宫平的愤怒之后,萧玉一般都会彬彬有礼的婉言谢绝。
嗯嗯,且不说,守在听涛居内的南宫平,本就是一名让人颇为惊艳的做得一手好菜的厨艺高手。
只为着让那位可亲的素兮伯母不那么劳心劳碌,萧玉也觉得,还是不要轻易的去打扰别人的安静的家居生活为好。
所以,每一日,萧玉还是极为乖巧的准点上课下课回家。
这一日,吃罢南宫王爷亲自备下的早餐,萧玉又习惯性的兴冲冲的出了门。
这几日,由于曾苦心专研过的缘故,萧玉觉得,自己在配制药剂方面的能力,显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石涛对她动手亲自制作能力的欣赏,亦是与日俱增。有时候,他还会专门的挑出某种药剂,单单的只令她亲手配制。
熬完了的药剂,他每次都会妥妥的收好了,神秘兮兮的小心放到墙角边一只小小的陶罐之中,然后,绝口不提。
有好多次,积极的帮着打扫屋子的萧玉,都会发现,那些石教头预先稳妥的封好了的陶罐,常常会不翼而飞了。
只不过,本着绝不轻易刺探别人的秘密的原则,萧玉也从不开口打听。
对于她的沉默,石教头显然是十分的赞赏。
有时候,在顺利的完成某种药剂的配制之后,石教头甚至会颇为大方的扔出一小锭金子,只叫萧玉拿去改善生活。
家里现放着那位酷爱生闲气的南宫平,萧玉倒是不敢十分的造次。
只不过,看着石教头那副理所当然不收生气的样子,萧玉也会很财迷的收起那些财物,俱是悄悄的藏在阿彤的纳戒之中,以作余粮。
&bp;&bp;&bp;&bp;嗯嗯,手头多些银子,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都算不得是一种坏事。
人家石教头既是很富,人家石教头既是很有诚意,就这般赏给自己的,为什么不收?!
至于那些什么不贪小利的君子么……还是留给那些自命君子的别人去做吧。
慢腾腾的独自走着的萧玉,常悄悄的会这般的想道。
远远的,就看见那间破破的毒学教室不远处,影绰绰的站了许多人。
许多貌似是这间中帝学院里的闲人。
他们都站在那边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的,有些怪怪的眼光,直往萧玉的身上飘来飘去。
因着学院里的武力争霸赛在即,萧玉也就没往别处多想。
只是暗暗的揣度道:
嗯嗯,这帮家伙,站在那边,一定是在说着有关学院争霸赛的种种八卦吧?
只不过,这些天来的强化训练,兼又有着南宫平在身侧毫不留情的随时监督,萧玉觉得,自己早已经是困死累死,实在是没那个精神力气去陪着他们,一起去讲那些没意思的八卦。
是非之人必定是非极多。
萧玉一直只是想做一个简单的孩子,所以,对着那一大堆人正嚼得起劲的话题,萧玉一点兴趣都没有。
故此,萧玉冷冷的瞥了那群人一眼后,自轻轻的推开了那间毒学教室的旧木门。
从来都是气味古怪的毒学教室内,气氛,有些出人意料的安静。
萧玉有些诧异的环视了一周,这才发现,原来,那位一直是勤奋守时的石涛石教头,这一天,居然是破天荒的没有过来。
咦?这又是怎么回事?
据萧玉所知,这位石教头为人严谨刻板,每天,都像一棵钟摆一般的准点守时,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倒是实在的很少见了。
或许,是这石教头今天身体不适,所以才没过来吧?
萧玉竭力的替他想出一条合理理由,这才低下头去,弓着身子,预备着先把整间屋子,彻底的打扫一遍。
躬下身子清扫屋子的同时,萧玉素来敏锐的直觉,即刻就感觉到,这屋子里好像是有那么几分的不寻常。
首先,石教头案头那些原就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籍,被翻得乱七八糟,散落了一地。
再者,那个放药剂成品的地方,突然多了些陶罐的碎片,那些难闻的刺鼻的药剂,很不寻常的撒了一地。
其次,萧玉好像是在空气里,嗅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那种特别的气味,夹在一大堆刺鼻的药物味道里面,显得并不明显。
只不过,却瞒不过曾做杀手许多年的萧玉。
萧玉不觉就暗暗生出一点的警惕。
没有说话,萧玉继续的慢慢的扫地。
受那位一直深居简出的石教头影响,萧玉虽说是性子活泼,可认真开口说话的次数,其实并不是很多的。
就像现在,萧玉虽是满心的疑惑,可是,还是在低头极是认真的一下一下的扫着地。
扫道长长的落地窗帘那儿时,萧玉霍然停住手中动作,有些震惊的瞪大眼睛,慢慢的直起身来。
&bp;&bp;&bp;&bp;落地窗帘的后面,居然是藏着一对大脚。
一对穿着沾满尘烟的官靴的大脚。
直起身子,萧玉还是缓缓的问道:
“尊驾是谁?藏在这帘子后面,是为了什么?还有,来此地之前,你见过那位石教头了么?他老人家今天究竟,到底是怎么了?”
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回答。
回答她的,只是一柄雪亮的长刀,风一般的飞快的直逼向萧玉的喉间的雪亮长刀。
萧玉皱了皱眉,亦是没打算现出一点的自己的身手,只是直直的稳稳的站在那边,依旧沉默。
好在,那柄长刀,只在距萧玉咽喉半分时堪堪的停住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自帘儿后面冷冷的问道:
“你是谁?来这里,又预备着做什么?”
萧玉一脸无辜的眨巴眨巴大眼睛,很是迷惑的问道:
“阁下这话问得好生的奇怪!在下,乃是此间石涛教头的弟子啊,天天到这边听课来着。敢问,长官又是什么来路?躲在这帘儿后面,都预备着做什么?还有,石教头他人呢?”
“本官是谁,又哪里轮得到你这样的小鬼来问!”
粗暴的断喝声后,自帘儿后面,转出一个满面虬须的军汉。
“那么,在下可以问问,我们的石教头到底是怎么样了么?”
萧玉的心底突然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惊惧,伶牙俐齿的紧跟着问道。
“想知道石涛怎么样了么?”那人翁声翁气的答道:“这简单,随我来。”
“滄琅琅”的收起长刀,那军汉领着萧玉,飞快的往外间走去。
“头儿,这个……”门背后,又传来俩声怯怯的询问声。
“在这守着,见着可疑家伙就逮,爷要去领着这位小弟子去看看石涛!”
那军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萧玉的心底,就像是一下子掉落到了冰水中一般,顿时是寒飕飕寒颤颤的。
照这么说起来,这石涛,像是无声无息的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他平素跟人无仇无怨语气温和的,谁又会对着这么一个年迈的老先生下手?!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都是又因着什么理由?!
一径叹息着,一径走。
没费上多少的功夫,萧玉就又进了石涛的那个外观及其普通的小院。
在满院子葳蕤的华光里,那个军汉眯了眯眼,淡淡的问道:
“听说,这院子,你不久前曾进来过?”
萧玉镇定的点了点头:
“是啊,当时,石教头还送给在下一盒点心,许多丸药来着。”
“他平白送你这些贵重的东西,为什么?”那个粗粗的声音,依旧穷追不舍般的问着。
萧玉有些落寞的苦笑了一下。
“这个么?在下也不太明白。石教头当时说,这是对在下帮着完成一种试剂的奖励。”
她突然又记起了石涛当初送自己那么多东西时,那种满心欢喜实心实意的样子。
这么好的一个老头,他就不该是有事啊。
石教头,您这次,到底是怎么啦?!
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厢房门,真真切切的看见地上的那副惨状时,萧玉只觉得,自己通身的鲜血,都放佛是一下子被凝住了:
&bp;&bp;&bp;&bp;靠在书架的那边,仰面躺着一具瘦弱的小身子。
从那身衣着打扮以及遗容来看,分明就是那位今日不曾准时过去给萧玉上课的石涛。
似乎是曾被一剑穿胸而过,他的那袭简单舒适的棉袍上,满满的,都是乌紫色的血痕。
浓浓的血迹,从书架那边,一直蜿蜒流淌到门这边。
叫人费解的是,他那张业已经僵硬了的脸上,分明的是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之色。
一把咬住了自己的粉拳,萧玉强忍着,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泪滴,在那边转了几转,终于簌簌的掉落了下来。
那名军汉,倒是生出几分的不以为然:
“你这小后生,看起来怪能耐的一个人,如何一点章程都没有,就像个小女娃一般,只顾着在这里哭哭啼啼?”
擦了一把满脸的泪水,萧玉这才抽嗒嗒的问道:
“上次在下过来,发现这屋子里,还有着一位素兮伯母的。但不知,她老人家现在可好?”
冷嗤了一声,那人又不屑的答道:
“你是说,他这屋子里的那个老哑巴么?早间,就是她比比划划的找我们过来的,现在,有那么一阵子了,也没看见个人影。咦,这个老哑巴,究竟是上哪里去了呢?”
萧玉的心底,涌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
“不好,赶紧的找找!”
飞快的冲出那个房间,萧玉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这院子里的所有的房间门。
在推最后一间小屋门时,细心的萧玉发现,这间屋子里的屋门,里面好像是拿着什么虚虚的抵着。
萧玉顿时大惊,飞出一脚,一把就踹开了那扇房门。
在暗暗的光线下,萧玉影绰绰的看见,房梁上,似乎是悬挂着一个长长的布袋状的物事。
随着房间门的大力推开,那物事,甚至还在半空中轻轻的晃动着。
萧玉再忍不住的惊骇的长叫了一声。
话说,那房梁上悬着的,分明就是早已经咽气的素兮伯母!
天啊,怎么会这样!
萧玉只感到一阵子的天旋地转。
还是那位军汉,在身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死个把人,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来,先别顾着慌神,一起搭把手,把她先放下来!”
抖索索的应了一声。
抖索索的帮着那位军汉一起放平了素兮伯母的遗体。
在一侧的萧玉,早已经抖得像一片在风中翻滚着的枯叶。
那军汉多少又生出几分的不屑:
“没见过你们这些学生娃儿,但凡是遇上点事,居然就能生生的给吓成这样。就冲你这样,估计你应该也没什么胆量犯上多大的事。爷就放过你,不再为难你了。这石涛无儿无女的,你既是他的弟子,着你来料理他的后事,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只不过,你可愿意?”
死死的咬着下唇,萧玉朝着眼前的这位糙汉感激的连连的点头:
“回军爷,帮着恩师料理后事,学生是义不容辞责无旁贷的,哪里还有着什么愿意不愿意一说!学生这就出去求人过来帮忙,帮着石教头好生的料理后事。”
&bp;&bp;&bp;&bp;“唔,看不出,你这单单薄薄的小小娃儿,居然也会这么仗义。也罢,本军爷索性就再成全你一回,撤了这院子四周的岗哨,由着你去随意的操办吧!”
萧玉郑郑重重的施了一个大礼,同时,悄悄自袖间摸出一小锭金子塞上:
“咱们石教头并着素兮伯母,无端受此灾祸,在下心底着实是不服!所以,务请军爷帮忙,帮着缉拿真凶,抓出凶手,在下定当是感激不尽的!”
“唔唔,你说的这个么,倒也不是太难。”那个军汉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金锭,面无色彩的说道:
“他一直是独自住在这中帝学院的校园之中,再怎么说,也该是社会关系简单,交友圈子并不复杂,没认识多少有背景有势力的人才是。论理说来,像这件凶杀案子,应该是不难查的。行了,你且先起来,先帮着去找人料理了这俩个无辜惨死的人的身后事再说。”
“是。”萧玉低头允诺了一句,这才一步一回头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默默的往听涛居走去的时候,萧玉眼角的泪,一直都在默默的流着。
这么率真的有点孩子气的石教头,这么善良的素兮伯母,居然就在着一夕之间,双双不情不愿的辞世了,萧玉觉着,她怎么也不能够接受下这样的事实。
他又何辜?她又何辜?!
在有些人的眼里,一条性命,就这般的不值钱么?!
枉为他在几天前,还在信心满满的,跟着自己,谈论起他的救世药剂的研制。
他说,要帮那些身患病痛的人,在短时间内减少痛苦。
他说,锦上添花的事,就不去干了,他想去雪中送炭。
他还说,毒药一途,须得是看你怎么看了。在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的眼里,是杀人利器。可是,到了那些有经验的医者手中,有些,亦是疗伤良方。
他说,是药三分毒。每一种草药,其实,都有它独特的药性的。
他还说,有些知识,在手中掌握好了,就可以成为一种技能,去帮助那些病患,帮他们重新恢复健康的技能。
……
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他对萧玉说了很多,也教会了她很多。
那种浩然的气度,那种大师的风采,令萧玉暗地里曾是佩服万分。
有好多次,萧玉因着练功太累,想着要去向他告上一段时间的假,好生的歇上几天,好去专心的准备着即将举行的学院武力争霸赛。可是,每一次,话到嘴边,萧玉还是不声不响的咽了下去。
跟在有些人身边学习,总会让你生出一种服气的感觉。
总会恋恋不舍的,不想离开。
没想到,到了最后,这师徒的缘分,居然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
想一想,怎不叫人心痛万分!
思来想去,痛不能抑,萧玉不由得又开始悲悯起了自身。
是不是,每一个跟自己谈得来的人,最终,都会莫名其妙的遭遇不幸?!
从一开始的乌莎莎金灿灿,到现在这位石涛石教头,还有那位温和的素兮伯母。
他们几个,都无一例外的,曾给了自己最为温暖的接纳和包容。
&bp;&bp;&bp;&bp;他们几个,都无一例外的,曾给了自己最为温暖的接纳和包容。
可是,到了后来,都有了一个让人不胜唏嘘的结局。
难道,穿越到此间的自己,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种靠山山倒靠水水断的孤命煞星么?!
他们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给他们带来的灾难么?!
巨大的悲哀涌起,萧玉觉得,自己的肝肠,都在这一刻,悄悄然的一点一点的断裂掉了。
满面失魂落魄的推开听涛居的门,萧玉的一脸苍白,顿时吓坏了所有的人。
正举着一块馍馍狂啃着的谢老大,见着萧玉,忍不住的奇怪的问道:
“玉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今儿,怎么没去上课?”
“是啊,玉儿姑娘,你的脸色很不好呢。生病了么?”七子在一旁探头说道。
聚在游廊上闲谈着的黄二吉三,亦是惊诧的回头问道:
“咦,玉儿姑娘,你这是怎么的了?早间出去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呀。”
……
许多的嘘寒问暖的声音,萧玉一句都没听得进去。
只是直着眼睛,一言不发的往里间走。
直到,被一支温温的手一把的扯住。
“玉儿,玉儿!怎么不说话?你魔怔了么?还是,又练功练岔了气息?”南宫平在耳边焦灼的喊道,顺带的,一把握着她的脉门,释出一点念力,帮她检查气血。
终于得着了一点暖意,满心凄苦寒凉的萧玉,终于是回过神来。
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忙碌中的南宫平,萧玉定了定神,这才用从没有过的冷淡的语调说道:
“玉儿没事的,王爷。玉儿只是突然很倦很累而已。等过了今天,大约就会好了,你放心,像玉儿这种命格的人,料来是不会有事的,即便是有事,也是一种极好的解脱的,没什么的,王爷只管放心啦。”
南宫平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问道:
“才出去了这么一会,到哪里受委屈了吗?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突然说出这么多的疯话?”
咧开嘴,有些惨惨的一笑,萧玉的泪水,再忍不住的又滚落了下来:
“您知道吗,王爷,那位药剂专业里的石教头,昨儿还是好端端的石教头,今儿玉儿一早过去,发现居然是没了!那个素兮伯母,居然也跟着是石教头去了!他这会儿身子还躺在地上,地上还汪着一地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南宫平不由得惊呼出声:“像他这种人,居然会被人暗害,也就太不合常理了!”
“在别人的眼底,他是怎样的人,玉儿不知道。玉儿只知道,在玉儿的眼底,他老人家公正,无私,慷慨,善良。玉儿在他的身边学习,从就没觉着他有哪怕是一点点的品行不端过!这么好的一个长者,一个专心研究的学人,他到底又得罪谁了,招来这般的惨祸?难道,是因为玉儿吗?”
萧玉再忍不住的哽咽出声。
“居然出了这种事!”
“谁下的这种黑手,也太不要脸了吧!”
&bp;&bp;&bp;&bp;“谁下的这种黑手,也太不要脸了吧!”
“啧啧,有些人的手,看起来,是越伸越长了呀……”
……
那一堆人,又渐渐的聚拢了过来,七嘴八舌的纷纷议论道。
围在中间的南宫平,依旧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萧玉的后背。
稍稍的缓了一缓,萧玉这才仰起满面泪痕的脸,轻轻的问道:
“王爷,玉儿可以再求您一件事么?”
南宫平下意识的替着她擦干泪痕,这才温声说道:
“玉儿啊,跟本王,还用得着说求么?!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报仇的事,玉儿不想劳动王爷出手。只是,王爷可不可以叫上几个人,去帮着石教头和素兮伯母布置灵堂,收敛尸首,好叫他们俩个,先入土为安?”
“这个么,是自然的。总不能叫你这小女孩家家的,过去操办这种事。七子啊,好像,你对办这种事很有一套?”南宫平语气淡淡的开了口。
“这事简单!”七子飞快的答道:“七子这就派上几个人过去,您放心,不消几个时辰,定会置办妥当!只是,敢问王爷,到时候,须着要设置灵堂么?还有,倘是那石教头有什么遗物,七子又该如何的处置?”
南宫平沉吟了一下,侧目看了看萧玉:
“玉儿啊,你觉着,这石教头的葬仪,到底该如何操办呢?”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缓缓的开口说道:
“石教头这人,虽是个性古怪,却不失一种宗师风骨,当得起众人一拜的。玉儿觉着,还是就在他的那座小院内,好生的设一个灵堂,供着学院里的有心的师生拜祭之后,再将他老人家好生的安葬吧。”
七子有看了萧玉一眼,这才凝声说道:
“玉儿姑娘,从那天石教头随手便可以赠你那么多值钱的东西来看,这石教头私底下必是生财有道,家中私藏,必是极丰的。你就没想过,他老人家身故之后,倘有遗物,你预备着如何处理?”
“倘有东西,七哥可预先尽数封存,留交石教头的至亲。倘是他家中无人,另外再做计较便是。”这一次,萧玉倒是答得极为爽快。
见七子尚在那边愣神,萧玉问道:
“还有什么事么?须着要先预支一些银子去置办东西么?玉儿这里有。”
从纳戒中取出那几块小小的金锭,萧玉不由得感慨万千。
当时,赏金锭给自己的石教头,还有小心的收着这些意外之赏的自己,又如何能够料到,这一小堆小小的金子,到了最后,居然会是这般的用途。
眼看着七子领命,匆匆的去远了,南宫平这才伸手环住萧玉的腰,语气温厚的对她说道:
“好了,玉儿,他自会收拾妥当的,放心吧。本王看你的面色很是不好,还是先进屋歇上一会吧。”
不动声色的推开他的手臂,萧玉有些萧索的说道:
“王爷好意,玉儿知道了。只是,玉儿此刻想自己单独的呆上一会,王爷,您还是自便就是了。
&bp;&bp;&bp;&bp;眼看着萧玉一步步走远的小小的单薄的背影,南宫平的心底,突然生出许多的怜惜。
唉,这小家伙,今儿一早的遭际,的确是叫人有些觉着痛心呢。
瞧着她神色大变的样子,发生了这样恐怖血腥的一件事,尤其,居然是她平日里特别敬重的一位博学的教头,在私底下,一定是深受了不少的打击吧?!
她素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一天到晚活力四射的样子,勐一下突然就变成这样,可还真就有些叫人不习惯呢。
只是,她为什么,又突然对着闲坐在家中的自己,生出这么多的冷淡?
自问,自己在这件事的处置上,完完全全是在尊重着她的意见,处处都在为她着想的呀。
还是,自己有哪里的不对,不小心又得罪她了么?
都说,女大十八变。最近才呆在一处一个多月而已,这个小家伙的心思,怎么就变得越来越难猜了起来了呢。
对着自己,她居然会变得如此的冷淡。
南宫平看着自己被不经意间甩脱的那个臂弯,苦笑着,默默的想道。
独自趴在卧室内,萧玉抱着软枕,咬着拳头,再一次的,泣不成声。
原本是习惯了孤孤单单的自己,自打穿越到这边,居然,出乎意料的收获了一些从不曾期望过的真心情谊。
只不过,每一次,都以着这般凄惨的结局告终。
难道一个乌莎莎,一个金灿灿,给自己带来的打击和痛苦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在自己只是被动的到这里之后的这么短的日子而已,就再一次的招来这种厄运。
受害的,居然还是自己素来十分敬重的恩师。
为什么那些美好,总是会毫不留情的从自己的指缝间悄悄的溜走?!
为什么自己的身后,总似乎是藏着某个人,在不动声色的操纵着自己的命运?!
自打莫名其妙的穿到这边,自己所忍的让的还不算多么?!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身后那只邪恶的手,在一次次的步步紧逼?!
伤心的泪滴,一滴滴的滴落,都化成了一股蓬勃的怒火。
伸出一只手,萧玉静静的攥住身边那只绣工精美的枕套,用力的死命的把它捏得皱皱的。
忍耐的次数,已经是太多了。
被拨弄了这么多次,好像,再没有理由继续的忍下去了。
倘有一天,能够有幸遇上那个在暗地里操纵这一切的奸贼,必定亲手劈之,绝不手软!
萧玉那对悄悄哭红了的眼眸之中,终于是喷涌出一股子怒意。
“吱”的一声,南宫平推门走了进来。
“玉儿,感觉好点了吗?”他的声音,依旧是温温的,满是关切。
萧玉慢慢的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打量着南宫平。
这个生着如花般美貌的男人,是自己穿到这边,见到的第一个男人。
从一开始的惊艳怀疑试探,到后来的一点点的逐渐彼此习惯吸引,可以说,自己在他的身上,投下的目光算得是最多的了。
最最难得的是,他似乎一直是站在自己的身后,从不曾松开那只与自己携手而行的宽手。
可是,想想自己那个老是爱祸祸别人的厄运,萧玉不禁又是一阵黯然。
&bp;&bp;&bp;&bp;可是,想想自己那个老是爱祸祸别人的厄运,萧玉不禁又是一阵黯然。
既然是自己注定会没福,那么,还是在厄运来临之前,早一点的自动离开吧。
不要再把什么不好的运道,再留给这位自己目下身边的唯一的朋友了。
悄悄的垂下眼睫,萧玉有些绝望的想道。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极是温柔的抚上了萧玉的额头:
“玉儿,这会感觉好了一点没有?有没有发烧?刚刚七子托人来说,石教头那边,他已经大体的安排妥当了,你这个做弟子的,要不要赶紧的过去看看?”
拿手背狠狠的擦了擦眼角,萧玉倔强的说道:
“是,王爷,玉儿自然是要去的。”
看着拔脚就走的萧玉,南宫平在她的身后淡淡的叹息道:
“傻玉儿,你就预备着还穿着这身衣服去么?好歹,得是换上一套应景的衣衫呢。”
“可是……”萧玉有些迟疑的停住脚。
“衣服,本王已经叫他们拿过来了。你呀,别的都好,就是性子稍稍的毛躁了一些。来,过来,本王帮你弄一下发髻。瞧这小发髻,刚刚在卧榻上碰着了,都有些乱了呢。”
举着一把玉梳,南宫平依旧是语气宠溺的说道。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为什么要对玉儿这么好,王爷。
你不知道,所有对玉儿好的人,都会因着这样那样的由头遭遇到不幸呢。
只不过,玉儿绝不会让您遭受到这一切的。
倘有可能,玉儿也会像外面的谢老大他们一样,不顾一切的保护你。
倘是实在是没有法子,玉儿将来,也会在解决掉眼前这么许多是非后,悄悄的离开你。
即使,你从此只能是在别人的眼里微笑,玉儿也是愿意的。
只要你好好的,一直的这样好运下去。
见萧玉扑闪着一对大眼珠,呆立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思,南宫平轻轻的拿着那把玉梳,敲了敲她的小脑壳:
“玉儿啊,你个小家伙,帮你梳个头发,你也居然能发上这么久的呆?唔,跟本王说说,你倒是在那边想着什么呀?都说来听听,本王也好帮着你参详参详,别老是憋在肚子里闷坏了喔。”
萧玉浅叹了一声,少不得的,慢慢吞吞的开了口:
“嗯,王爷,玉儿其实只是在想,石教头的家中,布置得其实十分的奢华。可是,他又在哪里得着了这么许多的银子?”
“你这话,总算是问到一点子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取过一只样式简单的碧绿通透的玉簪,帮着萧玉把那些厚厚的头发固定住,南宫平这才悠悠说道:“据我们家族的探子回来说,这石教头,好像在私底下,在卖一些种类的药剂。只不过,他的要价一直都是很高,一般的普通人,根本就无缘参与交易而已。”
“王爷这是说,石教头常卖些有毒的药剂,给那些别有用心的有钱人?”萧玉的眼前顿时一亮:“是了。玉儿就曾多次的发现,那间屋子里熬好的药剂罐子经常会突然消失。只是,玉儿从不曾开口问过而已。”
&bp;&bp;&bp;&bp;“你不去问,就是对鸟。”南宫平悠悠的说道:
“据可靠消息说,这石教头年轻时,曾靠着卖药剂私底下狠赚了一大笔,只是,绝大数人包括他的亲友同事,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而已。只不过,到了现在,可能是他因着年纪老了的缘故,他已经没有了更多的贪财意识,志趣愿望也改变了不少,卖的也少了很多罢了。外面那些人,想他老人家亲自动手配制药剂,只怕是要出更多的银钱才行。”
“唔,这样啊。”
萧玉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了。这一段日子里,石教头常会挑些古怪的方子,只命自家去单独熬制。
有可能,是他私底下又接下了一些新的无法推脱的生意吧。
难怪,自己也跟着得了那么多的赏。
看起来,倒是并不一定,是因着自己的霉运,给他惹过来得这种杀身之祸呢。
这么一想,萧玉的脸色,显得稍稍的宽松了一些。
像是有着读心术一般,南宫平又继续说道:
“所以啊,玉儿,不要在事情发生之时,先想着去自怨自艾。不要对自己的要求太苛,不要老是没理由的先去责备着自己。有什么事,要拿出来跟本王说说,要记住,无论身在何处,你从就不是一个人的,其实,本王一直都在的。”
虽然是依旧低着头,萧玉觉着,她的心情,好像是一下子好了很多。
顺从的换上那套简洁大方白色的衣衫,扣好同色系的玉带,萧玉忍不住的往镜子里瞄了一下。
嗯嗯,镜子里的那个小小少年,虽说是面皮黄黄的没什么特色,可是,那墨黑的发髻,清亮的眼神,纤纤巧巧的身段,杂么看,都不失为一名清清俊俊的优雅小少年呢。
穿成这样子去拜祭石教头,该是最合适贴服不过了。
只不过,萧玉还是习惯性的抬起头,仰面细声问道:
“王爷,玉儿要过去那边了,您怎么办?又能否陪着玉儿一起去呢?”
点了一下萧玉的圆圆的小鼻头,南宫平细声细气的说道:
“你一个人去,本王自是有些不放心的。可是,在这里出没的熟人亦是颇多,以本王的身份,又不能轻易的在这里的在这样的场合进进出出的。不然,回头,又该是会引来无数的废话了。算了,本王还是陪着你过去,给你壮壮胆吧。只不过,为掩去行迹,本王还是穿上那件隐身衣过去。玉儿看可好?”
萧玉用力的点了点头,惨白的面上,终于露出一点笑痕:
“王爷肯陪玉儿过去,已经是再好不过了。玉儿又哪里还敢再挑三拣四。那样,玉儿岂不是成了贪心不足的小人了么……”
“走吧。”南宫平像是变戏法般的一挥手,早已经消掉了自家的行迹,牵着萧玉的手,安静的说道。
“是,王爷。”较之刚刚回来时的失魂落魄,萧玉的心底,顿时又安心了不少。
不能不说,这七子布置灵堂的水准,无论是从速度或是从质量上来说,都是堪称一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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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踏进那间院子,萧玉发现,院子里那些原本是装饰奢华的景致上,都无一例外的罩上了白布,挂上了白花。
灵堂内,重重白幔当中,早安然停放着俩具上好的棺木。
那些高僧们敲击着木鱼高声吟着的梵唱,从厢房俩侧,悠悠的传了过来。
那些浓浓的檀香味道,那些悠长的唱经的声音,令一直是烦躁焦虑着的萧玉,心情亦是开始随之变得平静了下来。
逝者不可追。
石教头,你在此间,孤孤单单的,没有什么亲戚儿女,就让弟子作为您的晚辈,好好的送您一程吧。
石教头,你且先安静的去吧。
你的所有的冤仇,萧玉会慢慢的帮你去报。
你的最后的遗志,萧玉会尽量的帮着你去完成。
这一段的师徒情谊,萧玉会永久的铭记在心的。
愿你在天国安乐,在那一片没有纷争没有仇杀的地方,安静的陪着素兮伯母,一起去享受一切畅游云海。
但望您从此,得着大安乐,大解脱。
举着几柱香,萧玉虔诚的默祷过一回,跪拜过一回,这才郑郑重重的把香给插了上去。
回过头,萧玉见怪不怪的看见,几柱燃着的线香,默默的自别处漂移了过来,对着灵堂中央拜了几下点了几下,亦是笔直的插入了前面那个大大的香炉之中。
朝着那边肃穆的一躬身子,萧玉先是送出了,作为石涛晚辈开始答谢宾客的第一份敬意。
冷落了许久的小院,籍着一些传闻一些声音一些布置,开始渐渐的变得热闹了起来。
许多满是好奇精神的学院学子,先是勇敢的迈出了探险的一大步。
瞧着在灵堂内肃立着的满面肃穆哀恸的萧玉,他们都止住了张望,纷纷的到灵前上上了几柱清香。
说上了几句沉痛哀掉节哀顺变之类的几句客套话之后,他们先是慨叹于小院装饰的精美,然后还是啧啧的惋惜着,慢慢的退了出去。
待到几拨师兄弟进出之后,这才听见外面的司仪在大声的唱报之声:
“中帝学院院长到!中帝学院副院长到!中帝学院所有教头到!”
萧玉的心,又微微的小小的悸动了一回。
嗯嗯,守了这么久,这些官方人物,总算是全到了。
一大列身穿严谨的黑色的衣袍的学院教头们中间,那几位院长副院长,显得分外的引人注目。
不苟言笑的集体上过香,再三的鞠躬致意之后,萧玉正忙不迭的急着弯腰一一回礼,冷不防,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拽了拽萧玉。
再抬头看时,那一大帮官方人物,亦已经徐徐的撤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位自己当初来此地时,帮着将听涛居租给自己住的那位副院长。
“池玉啊,方便么?借一步说话。”在许许多多的香烟缭绕之中,那位副院长大人的一副蔼然笑面,现出了几分的神秘莫测。
&bp;&bp;&bp;&bp;“池玉啊,方便么?借一步说话。”在许许多多的香烟缭绕之中,那位副院长大人的一副笑面,现出了几分的神秘莫测。
“是。”萧玉低低的应了一声,随着这位院长大人,走到了外间的一处僻静的回廊上。
瞧着满院四处飘拂着的素带与白花,院长大人浅叹了一声:
“池玉啊,说句实在的,这石涛石教头突然遭遇到这样的变故,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们这一大群人,亦是感到十分的难过的。想我们中帝学院,好歹也是这五色大陆上排名靠前的高等学府啊,竟会出了这样凄惨的事,怎不叫人扼腕叹息。”
萧玉点了点头。
嗯,一般的,在宣布一件重点的事之前,总会有上这么的一段过门吧。不过,这位院长大人专程的叫自己出来,该不会,专就是为了他个人的一点感慨,对着自己这个晚辈小小的吐槽上一番吧?!
果然,在举袖轻轻的拭了拭眼角之后,语势一变,院长大人终于开始进入了正题:
“对于石教头突然被害这件事,学校的安保处,已经专程的介入调查。以后,还会继续的追查下去。相信你也知道,前不久,在咱们学校的图书馆,亦是发生过一些不能以常理解释的咄咄怪事。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我们这间数百年老校的清誉,更是为了没几天就召开的学院武力争霸赛,学院决定,要尽快的办理好石教头的丧仪,尽早的收回他所住过的这处小院,以挽回这事在外界的不良的影响。老夫的话,池玉可听明白了么?!”
抿紧嘴巴,萧玉默默的点了点头。
没什么不能够明白的。
他的意思,只是要尽快的将石教头和素兮伯母的棺木入土为安,尽快的将这个小院还给学校。
尽快的要将这一切交割清楚。
只不过,在这方面,自己好像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还有一点事需要问清一下。
想了一想,萧玉还是郑重的问道:
“院长大人,学生想请问一下,这位石涛石教头,别的可还有什么至亲的亲人么?”
院长大人用力的摇了摇头:
“据老夫所知,好像是没有。这石教头原本是外乡人,从幼年期间,就流浪到此间求学。因着他的学术特别优异,故而,学院破格录用他在此间做上了一名教头。他性子本就孤僻,加上所学的专长过于阴鸷,又为世间所不齿,所以,鲜少有人愿意跟他有更多的接触。他的那间毒学教室,亦是整个学院内最破的一个,他本人无甚意见,我们因着费用短缺,也就一直没有替他修缮,只是应他所请,上面特批,拨了这么一处院落给他。这种待遇,别的教头一般都是没有的,没想到,他私底下居然能修得这么好。只是,在此地,他只恐再无其它亲友。”
“哦,这样啊。”萧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没有亲友,有些事,只怕就有些难办了。
&bp;&bp;&bp;&bp;没有亲友,有些事,只怕就有些难办了。
这么一来,石教头留下的遗物,只恐是很难顺利的被领出去了。
对于这点,还是得先不声张,私底下在做些计较才是。
见萧玉默不作声,院长大人又补充说道:
“嗯嗯,池同学呀,他留下的一些书籍,最好是全留给学院的图书馆。他院子里的一些建设么,最好还是保留原状,不要乱动哦……”
见萧玉懒懒的瞥了他一眼,院长大人这才补充了这么一句:
“不过,关于这点,也不是我个人的意见哦,这是院领导集体研究决定的,集体意见,集体意见。”
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院长大人放心。学生保证,在给石教头治丧期间,绝不会私占石教头遗物,绝不会私自改变这院子了的所有建设。三日之后,学生自会将这间院子交还给学院。”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院长大人这才笑道:“早知道,咱们的池小公子是个重情重义不贪小利的好孩子,如今看起来,果然是不假的。好孩子,你的事还很多,接着忙吧,老夫就先走了,就不给你添乱了。”
慈祥的拍了拍萧玉的肩,院长大人终于十分满意的负手离去了。
只留下沉默的萧玉,沉默的,在风中凌乱了一回。
良久,那个熟悉的好听的声音,在萧玉的耳边叹道:
“傻丫头,他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出奇的。你既是接手了这件事,少不得的,要将这事好好的办妥了才是。”
点了点头,萧玉少不得的挺直了后背,又回到了那个香烟缭绕的灵堂。
前来上香的人群,渐渐的散去了。
素白的灵堂,又恢复了一阵宁静。
萧玉抬起头,看了看那些在风中轻轻飘动着的白色的灵幡,以及那些四处缭绕着的香烟,有点悲戚,再一次的铺天盖地的朝着她袭来。
一个人的一生,不论是曾做过什么,以及曾在某个领域有过多大的功勋,一旦身故,终将是尘归尘,土归土,最后,渐渐的被人遗忘。
就像,曾住于此间的那位老人,他的所有努力,所有美好而又真诚的宏愿,都将被人漠视,将再不被人记得。
三日之后,这个院落,又将是新换了一个主人了。
所有的生命,都会经历这样的一个轮回。
只是,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到底是忒无情了一些……
睁着一对有些发红的眼眸,萧玉有些郁郁的想道。
一旁,早就转过了那位极是能干的七子:
“玉儿姑娘,七子这般布置,不知您可还满意?接下来,不知姑娘又有何打算?还请姑娘示下。”
仰起头,萧玉不由得又是苦笑了一声。
三日之期,今天,已经算作是过去了一天了。在这般短短的时日里,还能够有什么特别的打算?!
自袖中又掏出一块金锭,萧玉凝神嘱咐道:
“七子,看起来,这石教头和素兮师母的灵柩,是不能够在这里久留了。玉儿再求你一次,求你再帮着玉儿去购一块风水极好的墓地,将他们俩个好生的安葬,可好?”
&bp;&bp;&bp;&bp;“这需着什么求不求的?姑娘总太过客气了。”接过那一小锭金子,七子顺手塞入怀中,看看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只不过,费上这么些,也着实不是什么大事。据七子看起来,这位石教头殒命的那间书房里头,只怕是大有玄机呢。姑娘倘是有空,一会儿不防去细看细看。”
萧玉伸手揉了揉额角,第一次的,有了些困倦,有了些畏缩。
早间看见的极是血腥的让人惊恐迷乱的那一幕,又在眼前不住的回放了起来。
虽是曾看惯生死,可是,看那些不相干的人故去,是一回事;看那些自己熟悉的至亲的亲朋好友没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怎么能再一次的忍受,去掀开自己极不愿意回想起的回忆。
手边,明明是空然无物。
一团坚实的温暖,还是毫不犹疑的包裹了过来:
“好了,玉儿,既是无法可避,总是要走那么一遭的。走吧,一起去吧。”
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萧玉挣扎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间灵堂,距那间书房其实并不是很远。
可是,萧玉每踏出一小步,那种惊恐的感觉,就越发的强烈。
即便,身侧,尚还是有人相陪。
颤巍巍的推开那扇门,虽然地面上已经打扫清洗得干干净净,并无一点血迹,可是,萧玉还是从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那只原本是倒在地上的座椅,已经是被悄悄的扶正了。
桌案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亦是被简单的规放整齐了。
一眼看过去,这间书房内,除了在书橱内那些叠放着的无数典籍之外,除了几盆生气盎然的大盆绿色盆栽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那个素来精明的七子口中所说的大有玄机,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呢?
茫然的站在那边,四处张望了半天,萧玉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倒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依旧在耳边笃定的说道:
“玉儿啊,他的书籍,别人都不是很懂。你去看看,看究竟是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萧玉无言的点了点头。
是了,石教头此生最最钟爱的,无非是一些特别的药剂的研究。
若不是那天,自己不是误打误撞的帮着他配出了那种麻醉药剂,只怕,一直那般清高自傲的他,也不会那么的赏识自己。
这么些年来,他老人家其实,一直都在致力于那种可以减轻病痛治疗伤患的那种特别效用的药剂的研究吧?
想来,苦心专研了这么久,他的研究记录内,必定是有着许多大有益处的心得。
这般想着,萧玉先是一一的翻开了他新近正在使用着的笔记本。
在一张张的数据的详细记载之后,萧玉突然发现,这笔记本当中,最近的几张记录,好像被人为的粗暴的撕掉了。
纸张整洁的笔记内,还清晰的留存着纸张被撕开后的残痕。
粗粗的前后翻看了几眼,萧玉发现,关于那个麻沸散剂量配料以及作用的详细记载,好像亦是已经被人撕走了。
&bp;&bp;&bp;&bp;粗粗的前后翻看了几眼,萧玉发现,关于那个麻沸散剂量配料以及作用的详细记载,好像亦是已经被人撕走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新近石教头所研制的几样药剂的记录。
萧玉的手,不由得慢慢的停顿了下来。
这样看起来,那个刺死了石教头的凶手,其实最想得到的,不是他刚刚熬制成功的药剂成品,不是什么钱财,而是他最新的研究成果?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对着这样一位朴实的学人的手稿,是这般的感兴趣呢?
以至于,不惜杀了他,好顺利的将研究成果夺了过去?!
沉思了半天,萧玉终于又记起,早间在那间药剂教室内,石教头的那张被翻得凌乱的书案。
杀人夺稿之后,唯恐所得着的资料犹不够完整,故而,踩着沾满了血迹的靴子,拎着尚还滴着鲜血的刀,又到那边乱翻了一通。
那边的血迹,必定是引得那几个负责调查的军汉生疑了,才会躲在那处窗帘前悄悄的守株待兔。
可惜,天亮后再过去那边的,却是对此事一无所知的自己。
终于前前后后的想过了一遍之后,萧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毒辣的手段!
好肆意妄为无所顾忌的疯狂!
这名杀手的背后主使,到底,又该是何等霸道和狂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这般残忍的对待他人时,有着如此藐视天下人的底气?!
再想想那日在图书馆遇上的银色面具人,饶是一直胆大的萧玉,还是悄悄的打了个冷战。
是了,那么神秘兮兮的几拨人,想来,必定是一伙的了。
说不定,自己这些天的辗转遭际,大约,跟这么一大帮子的人,亦是脱不了干系了。
这般想起来,萧玉脑海中的思路,渐渐的显得清晰了起来。
对于手中的那本笔记,萧玉亦是开始变得兴致索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还是将它放回了原处。
该来的,终究会来。
若是躲不过,咱就不躲了,好好的等着便是。
咬了咬牙,萧玉还是定了定神,往着房间内的那把唯一的椅子上,一屁股重重的坐了下来。
“玉儿啊,你看了这么半日,都可曾发现出什么了?”
那个好听的声音,还在不远处,温温的问道。
同时,顺带的挪动了一下墙角那只枝繁叶茂的大大的盆栽。
萧玉坐在椅子上,无意识的朝着那边转动了一下身子,勾着小脑袋说道:
“嗯,玉儿发现,石教头最近研制成功的药剂方子的记载,好像,都已经不见了。这桌案上的笔记本中,最近的几页笔记,好像是全给撕掉了。”
“那倒是不太奇怪的,玉儿。”那声音,依旧在温声说道:“这石教头,之所以得着许多神秘的上层人物的关注,他手中正在进行的研究,无疑是最关键的所在。可能,他错就错在,把自己在研究中所有的发现,都无所保留的写了下来,这样,他在那些人的眼中,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bp;&bp;&bp;&bp;坐在那张椅子上,无意识的又用力的转动了一下身子,萧玉这才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王爷,玉儿刚刚,亦是这般想的。只是,这股子目空一切的神秘力量,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么,回头本王会叫他们去好好打探打探的。”
南宫平极是温厚的答道。
只不过,依旧是傻坐在那边的萧玉,突然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结结巴巴的说道:
“王爷,后面……您的后面……”
随着萧玉坐着的椅子的转动,墙角里那颗高大的盆栽,忽然,亦是跟着转动了起来。
“嘎拉拉”巨响过一阵之后,整洁光亮的白墙墙壁之上,居然是露出了一扇小门,一扇微启着的小门。
小门的后面,居然满当当的,装着的,全都是金子。
那种萧玉曾见识过的,小巧的,石教头曾拿了几个出来,只叫萧玉拿过去改善生活的那种小锭的金子。
目测,那小门内金子的数量,只怕,是阿彤的几只纳戒都装不完的吧?!
“这个该死的七子!自己发现了,居然不肯对着我们明说!”
一个声音在低声的薄怨了一句之后,又疾忙吩咐道:
“玉儿,这些东西,可是个极易招祸的东西,绝不能轻易的落到外人眼中。不然,会是给咱们招来不尽的麻烦。赶紧的,把你座下的那把椅子原样给转回去!”
萧玉依言,又将座下的椅子又回转了一圈半。
一阵低低的声响过后,室内的所有的一切,都重新的恢复了原状。
“王爷,这东西,你怎么看……”萧玉低低的语声内,多少还残留着几分的震惊。
“这么些的钱,大约,就是你的这位石教头,这些年来卖药剂的所得吧。他没有什么儿女,生活又极其的简单俭省,除了装修一下房子,他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固定的支出。所以,能攒下这么个小金库,亦是理所当然的事了。”他的声线,有了一点了然。
“这石教头,未免也太古怪了一些了!他又如何想起,把这小金库的开关枢纽,直接的安置在这把椅子底下?如今,被玉儿歪打正着到了,倒真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萧玉有些震撼的说道。
“这个,可能就是他的精明之处了。发现危险,先是弄倒椅子,叫人再想不到这处。嗯嗯,玉儿,你早间进来时,这石教头,一定是倒在这椅子附近吧?”南宫平有些笃定的猜测道。
“的确是这样的,王爷。这石教头到底是个做学问的学人,藏东西,可也真够小心的了。可是,王爷,他留下这么一大堆东西,咱们到底又该怎么办?直接的交给给学院里吗?”
有着南宫平的大力支持,萧玉顿时又蜕了那个貌似坚硬的外壳,又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胆小畏事的家伙。
沉吟了一下,南宫平还是坦然说道:
“学院里的那些人,只怕也是贪财的居多。这东西送给他们,最终,肯定是落得个肉包子打狗了。据本王想来,这些东西,咱们还是先自己收着。”
&bp;&bp;&bp;&bp;“学院里的那些人,只怕也是贪财的居多。这东西送给他们,最终,肯定是落得个肉包子打狗了。据本王想来,这些东西,咱们还是先自己收着。等到了哪天,咱们这些子人,终于的生活安定了下来,不用征战,不要四处奔波,咱们也就可以把它们拿出来,以着石教头的名号,亲自成立一个基金会,专去奖励一些在学术上有所专长有所建树的学人学子,好让以后的千千万万的学子学人,都能够记着石教头的名字,都能处处称颂石教头的功德成就,那样,对这位石教头而言,就算得是最好的纪念了。玉儿,你说,这样好不好?”
萧玉不由得连连点头称是:
“王爷所言极是。就这么办好了。只不过,这收拾东西啥啥的,要数我家阿彤最是在行了,玉儿可以先教它出来帮忙的。”
手一挥,只听得“嗷呜”一声,阿彤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快速的飞回到了地上了。
“这里,就全交给你了,阿彤。”萧玉不动声色的吩咐着:“务必要处理干净,务必别让那些四处闲着的人看见。你家主人还要过去操办别的事了,你在这里,自己要处处的小心。”
一甩长长的红色狐尾,阿彤答得极是响亮:
“主人放心。主人一个人忧心了这么久,能帮着主人分担掉一点小事,乃是阿彤份内之事。主人只管去忙吧,阿彤去也!”
身影一闪,原还在地面上撒欢转圈的阿彤,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萧玉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好阿彤!”
再回到那间安安静静的灵堂,七子已经叫人拾掇了俩桌的饭食,一桌荤一桌素,分别的请那些僧人帮工的吃饭。
看着那些人低眉吃得很欢实的样子,萧玉突然觉着,自己的肚子,已经是开始狂饿了起来。
看了萧玉一眼,七子将萧玉自带到一个小小的单间:
“玉儿姑娘今儿整日的操心操劳,想来,必是已经身心俱疲了,又如何能够饿着!这里面,又七子吩咐另做的几样饭菜,玉儿姑娘还是先将就着吃上一点呗。”
萧玉不禁是感激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南宫平的这几个贴身近卫,认真的做起事来,可也真真是处处贴服得绝对是没得说的!
待到开始吃饭,萧玉这才发现,小小的餐桌上,居然极是贴心的摆放了俩套碗碟。
萧玉这才深深的叹服,七子这家伙,虽说是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可是,认真的办起事来,这份用心,这份敏锐,真还就是无可挑剔的了。
萧玉正在那边点头慨叹不已,对面的座子上,早已经了然无痕的装上了一晚饭,隔空递了过来:
“玉儿啊,你不好好的吃饭,又在那边发什么呆?记住了,那人只许了你三天期限而已,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拿来浪费的。”
萧玉憨笑着,低眉划拉了好大的一口饭:
“玉儿其实只是在想着,王爷身边,常年的带着像七子这样的人才,大约,是走到哪里,都能够省心遂力的了。玉儿实在是叹服,亦是可以心安得很了。”
&bp;&bp;&bp;&bp;“吃顿饭而已,那就能生出这么多得讲究!”对面的座子上,那些碗碟,都在缓缓的上下优雅的移动着。那个好听的声音,还不忘低声的浅叱了一句:“玉儿啊,本王觉着,你如今变得古怪了许多了。有些话,说出来,可还真有些叫人琢磨不透的!”
“玉儿刚刚也不过是随嘴说说而已的,其实没什么的。”萧玉安静的应道。
在许多“唔碌碌”的哀乐声中,将石涛和素兮的棺木起灵前去安葬的时候,学院里的路边,密密的挤满了围观着的闲人。
萧玉穿着一整套白色的孝服,手持灵幡,神色木然的走在最前头。
漫天飞扬的白色纸钱当中,萧玉神情木然,脑海里,能够再三忆起的,只是石涛那副有些孩子气的笑脸。
以及,那些烘焙得香气四溢的小点心。
只可惜的是,这一切,都将是烟消云散了。
唯一能留下的,只是一处孤坟,一只宽宽大大的墓碑而已。
萧玉在石教头的坟前,再三的磕首。
安息吧,石教头。
相信以后,这个中帝学院,暂时会没有了这个常被人看轻的毒学专业,也从此缺了一名苦心造诣着的优秀的教头。
有些损失,好多糊涂人当时是没法子看见的。
只是,只能在以后的岁月里自己慢慢的感受便是了。
在冽冽的风中,萧玉又独自在那座孤坟前站了好久。
斯人已然不在。
萧玉目下唯一所剩下的,只不过,是继续的回到自己得听涛居,继续的好生修习内力,预备着参加即将举行的学院争霸赛而已。
从此,再没有了可以出去轻松一刻的理由。等过了这期的学院争霸赛,相信自己,亦是不会在此地久留吧?!
说来说去,转来转去,自己当初一个无心之举,竟又成了一个再一次的痛苦的契机。
唉,早知道……
可惜,自己已经回不了头。
正站在那边独自的感慨万千,冷不防,身边有一个极熟的语调说道:
“萧姑娘,你为这石教头,已经是做得很是不错了,石教头倘是泉下有知,当也应当是能够含笑九泉了。姑娘还是别再伤心了,这里风大,姑娘还是请回吧。”
一支粗粗糙糙的手伸了过来,毫不避嫌的扯了扯萧玉的衣袖。
这一刻,萧玉分明的听到,在身边帮着忙的七子,发出震惊的抽气声。
当然,萧玉也明显的感觉到,周遭的空气温度,好像一下子的就降了几度。
即使是明白了怎么回事,萧玉还是扭过头去,看了看正扯住自家衣袖的那个人。
那个满面憨厚在那边自说自话的,分明却是冯涛,那个已经多日未见的冯涛。
瞧着萧玉满面的诧异之色,冯涛抓了抓后脑勺,憨憨的继续解释道:
“嗯嗯,今天,在学院内,听见了别人议论起你和你家石教头的事,怕你过分伤心,就急着赶过来了。刚刚老远的,看着你已经在这里发了半日的呆了,怕你忧思过度会伤了身子,所以赶着过来,托大多说上几句。冯涛如此,玉儿不会嫌弃吧?”
&bp;&bp;&bp;&bp;“大哥好意点醒,玉儿感激还来不及,哪会这般的不识好歹!”萧玉低声的辩说了一句,想了想,还是一把抓住了冯涛的衣袖:
“只是,多日不见冯兄,这些日子里,冯兄都去哪里了?”
“嗨,还不是在那边急着练武来着的。玉儿啊,学院武力争霸赛就要开始了,玉儿可曾准备好了,在这一季的赛季里,玉儿争取得着个好一些的名次?”
何止是好一些的名次啊,人家到此间来,改名换姓隐姓埋名,不就是正冲着那个冠军奖品去的么。
只不过,有些真实的愿望说出来,怕被人鄙视了,说自己好高骛远目空一切不切实际,还是不说也罢。
心念一转,萧玉心底又有了一点计较。故意的,萧玉依旧扯着冯涛的衣袖,状似十分亲密的说道:
“哀哀,要说想,谁又不曾巴望着自己能够胜出的。只不过,这学武的事,可不是一天俩天能够成的,总是要去试过才肯认输的。冯兄最近都在何处练武?等过了这一阵子,玉儿自会去寻冯兄去切磋切磋武技。”
冯涛不由得咧嘴大笑:
“那样的话,可实在是太好了!萧姑娘的武力值,冯涛自然是深知的,若能得着姑娘点拨上一二,自然会是冯涛的造化鸟!我就住在演武学院的西北角,住处粗鄙简陋得很,实在是不好意思请你过去。要不,哪天,在下自去听涛居找你?你那边,左右是没人,正好一处说说话,还不必避嫌。”
萧玉自然是明白,他口中所谓的避嫌,无非是指,他知道自家本乃是女儿身的缘故。
可是,这话听起来,好像,总觉着有着那么一点点的不清不楚吧?唉,左右这家伙有些憨气,有些地方,亦是没那么讲究的。不管了,随便他怎么说吧。
“那样的话,自然是最好了。”萧玉含笑,点头应道,冷不防,感觉自己的肋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扭痛。貌似,有人在暗下狠手,悄悄的勐掐了自己一把。嘶,痛得萧玉微微的变了颜色,连眼泪都快下来了。
唔,是不是瞧着自己跟别人约好了见面切磋武技,招来某人的极度不高兴了?
只不过,有些事,事关将来的运程,即便是当时不太高兴,还是要坚持做下去的。
萧玉忍痛,皱了皱眉,一边缓缓的往回走,一边还是坚持的说道:
“唔,冯兄这段日子,武力可曾进益了一些?”
冯涛又是憨笑了数声:
“不瞒萧姑娘说,这段日子,在下遇上了好几位这学院里原本就武力很高明的师傅,为了一些替着他们长脸争光的意思,私底下传了一些秘传之技给冯涛。所以,冯涛自认,最近的进步还是很快的。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着练功来着。今儿,倘不是忧心着萧姑娘遇上的烦恼事,冯涛还是舍不得过来这边呢。”
萧玉只觉得心头一些暖意掠过。
嗯嗯,肯弃了自己大好的宝贵的修炼的时间,独自陪着自己来这边吹这种冷风,这份心意,再怎么说,亦是能叫人有些动容的。
&bp;&bp;&bp;&bp;淡然一笑,萧玉答道:
“这么说起来,倒是玉儿有些耽误了冯兄的功夫了。作为赔罪,不如,玉儿请冯兄一处回去吃饭,如何?”
这一回,直接发出拒绝的声音的,是那个满面不满的七子:
“唔,这个么,倒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公子啊,咱们哥儿几个,可已经是帮着公子您里里外外忙乎了一整天了,这没功劳,也该得着些苦劳吧?!再怎么着,公子总得要多多的另赏些碎银,外加,赏我等好生的吃上一顿吧?如何公子转眼又另约了别的朋友了?”
张了张嘴巴,萧玉发现,对着这位精灵古怪伶牙俐齿的七子,自己竟然是无言以对。
倒是冯涛极为宽厚。见着情形有些不对,赶紧的打了个哈哈,笑着圆场道:
“这位小哥说得极是。说起来,萧姑娘都已经忙了这么一整天了,想来必已经是疲累至极。小哥还是多体谅她一点,让她早些歇着才是。至于在下么?今天还是不再叨扰了,日后再来拜会萧姑娘便是。”
骨碌碌的转动着一对眼珠子,七子这才悻悻的答道:
“是了,还是这位公子知道体谅咱们这些卖苦力的下人,倒是个实在人。那么,公子好走,小的不送咯!”
憨笑着点了点头,冯涛挥了挥手,自踢着正步一步步的走远了。
惹来萧玉扭头恨恨的骂道:
“七子!你还须着多少赏钱?报个数,姑娘这就给你取去!”
七子回过头,眉眼弯弯的,自笑得见牙不见眼:
“回玉儿姑娘,七子们几个的赏钱,姑娘事先早已经给过了,自是无需再给的。只是,我家那位爷,今儿可是好心好意的陪着姑娘一整天了,任姑娘怎生心狠,总不能短了他老人家的赏钱!姑娘,你说,七子这话,说得可是十分有理?”
“有理!”萧玉顿时红胀了面皮,咬牙说道:“七子啊,你倒是说说看,你家这位爷,本姑娘合该打上多少赏钱合适?”
“这赏钱么,具体的,您还得自己跟他理会清楚的,七子可不敢乱说。”嬉笑着抛出一句,七子又招呼着跟他过来的那一群人,呼啦啦的一下子都走远了。
空旷旷的路边,只留下萧玉一人,在那里干瞪着眼睛。
僵了很久,萧玉终于听见自家的耳边,传来一声悠悠的慨叹之声:
“这七子,倒是口齿伶俐得很的。只是,玉儿,既是想着要赏本王,为何又杵在这边不肯走了?到叫人心里疑惑得紧的。”
听着那个有些僵硬得悻悻的语调,萧玉倒是耳边微微的烫了一下。
自知有些无理,却也不肯十分的争辩,只是昂首强辩道:
“走就走呗,不就是一点银子么,倒是用不着十分的担心的,玉儿如今,可并不很穷的!”
“是哦,今儿还刚得着一个大金库呢,哪里就稀罕给本王的一点子赏钱了。只是,又巴巴儿的约了别人过来切磋,就不知道自家的那点子道行,够不够别人来瞧?”
南宫平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bp;&bp;&bp;&bp;说实话,石涛和素兮伯母的惨死,很自然的,一下子就激发起了萧玉体内的一种曾淡忘了很久的危机意识。
是了,老是这般自自在在的待在南宫平身边,安乐了这么久了,安乐得,让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千里迢迢来到此间,到底是为着什么。
如果,此番自己失利……
如果,自己这次,没能拿得着那个神秘人想要的东西,那么,下一刻,自己必须要去痛苦的面对的,是否,就该是金灿灿不敢预想不敢揣度的厄运?!
想着那家伙一脸活泼对着自己吱吱喳喳的样子,萧玉就恨不得,用力的掌掴上自己那么一巴掌。
怎么能就这般忽视了?!
怎么能就这般的疏忽了?!
那个还在神秘人的手中,不知被困在何处的金灿灿。
灿灿啊,倘若你在有事,倘若姐没能够顺利的救出你,那么,姐姐绝不会一个人在此时间厚颜独活下去的。
做一个能最简单最粗暴的老是祸祸朋友的倒霉蛋,已经是够难受了。
萧玉绝不能去忍受,让自己再去做一个没朋友没本领没有至高武力的倒霉蛋。
那样的挫败感,会让即便是曾很坚强的她,感觉生不如死的。
所以,如今目下,自己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顺速的提升自己的武力值。
那种细水长流的练法,显然,已经不适合于急于要发大财的自己。
萧玉决定,要另换一种练法,一种,可以在短期之中,飞速的提升自己,足够让自己去打败所有人的最最简洁的功法。
记忆中,自己上次的苍山之行,好像是无意中得着一个啥啥的武功秘籍的。
一直都是放在贴身小包袱中,没来得及拿出来细看。
到了现在,到了目下这个时候,是时候拿出来翻上一翻了。
萧玉就这室内的那些柔柔的珠光,专心致意的翻看了起来。
这才发现,这秘籍上所载的武功心法,果然是要比南宫平原先所传授的,要刚勐了许多,同时,也霸道了许多。
试着练了一段,萧玉感觉,自己的小臂之处,干脆就添出一股子**辣的暖流,在经脉处突突乱窜。
除了,感觉这股子新的念力,与原来的功法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兼容之外,萧玉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念力,较之以往,就像是刚刚泄洪放出的滚滚河水一般,变得汹涌阔大了许多。
萧玉的念力,原就是有一些超乎常人的根基,经着如此这般的一番淬炼,更是变得霸气了许多。
只觉得通身,像是刚吞食了十全大补药一般,精神充沛得不行,直教萧玉想跑出去试上一把身手。
就着月光,萧玉偷偷的潜出屋外,凝起念力,对着粉墙处的那几杆悉悉索索轻轻摇弋着的绿竹,劈头就是一掌。
那些在月光中摇来晃去明明是辣么美好的一丛修竹,即刻就像是刚被一把巨剪草草修理过了一番似的,呼啦啦的一下子飞落了无数的青碧的竹枝,只留下一排,光光秃秃齐齐整整的竹篱笆。
萧玉斜眼观之,扬起尖尖的下巴颏,不由得深感到成就感十足。
&bp;&bp;&bp;&bp;萧玉斜眼观之,扬扬尖尖的下巴颏,不由得深感成就感十足。
转头,对着池塘边那株甩着长长慧发的烦腻腻的老柳树,又跃跃欲试的预备着甩出她的萧氏第二剪。
“好了,玉儿,你也该够了吧,还是停手吧,少做些孽吧。”
一个浅浅的叹息声,自不远处传了过来。
刚得着一点兴致的萧玉,又如何舍得罢手!
“这深更半夜的,王爷又如何不肯去睡!只管躲在这暗地里,这般的吓人作甚!嗯嗯,这棵老柳树,上面长的刺毛虫怪招人厌的,玉儿且修它一修。”
不待南宫平再说,萧玉早已是一掌,斜斜的劈了过去。
“嗤啦啦”一声过后,紧接着,“轰隆隆”“啪啪啪”“嘎啦嘎啦”的,整个安静的小院里,顿时繁响声不断。
巨大的声响,引得几条淡淡的人影,速度绝快的朝着南宫平这边飞奔了过来。
“各位请回吧,本王无事。”淡淡的一句过后,那几条人影一闪,很快,便又了无踪迹了起来。
原本是以手捂面的萧玉,这才有些羞惭的移开手指,侧头细细的观瞧。
原来,刚刚自己好死不活的那一掌,居然,一把就削掉了那棵老柳树的硕大的树冠,嗤啦啦的一声。
那棵硕大的柳树树冠,在极是潇洒风流的飞过一段距离之后,甚是不巧的,撞倒了池子中央的那座假山,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那些玲珑剔透的太湖石,又很是听话的掉落入池水之中,啪啪啪啪。
那几只原本是在池水中交颈而眠的肥天鹅最是冤枉,在经历了这么许多意外之后,终于不情不愿振翅飞起,同时,发出“嘎啦嘎啦”的表示不满的叫声。
瞧着那个光秃秃的柳树桩子,以及乱成一团的小小池塘,萧玉倒是叹息着点了点头,自我解嘲般说道:
“唔唔,这么一来,这小院子好像是变得敞亮了许多了,是不是呀,王爷?蛮好,蛮好。”
暗影中的南宫平,却是再无犹豫的飞掠了过来,一把叼住了萧玉的手腕:
“任你今儿的心情怎生的不好,也不该坏了这里的景致!瞧你刚刚这一掌,直把个风流韵致的小园,变作一个闲置了许久的农家池塘了!你倒是敢再做件可憎可厌的乌糟事来,给本王瞧瞧看!”
自知有些理缺,萧玉撅着嘴,扭头看向一边,也不作声。
南宫平又释出一点念力,在萧玉的脉门上探了一回。
试过之后,南宫平倒是变得异常的惊讶起来:
“玉儿啊,才这几个时辰而已,你又练上了什么邪门的功夫?如何你这气海里头,念力开始翻涌得惊人?!好奇怪呀!”
用力的抽回手,萧玉语气冷淡的答道:
“王爷这话,说得可就是有些不对了。如何这天底下,是否只有你们南宫世家,才会真正的修炼功夫?别家的功夫,就都只是些旁门左道?!如何别人的功力见长,就非得是你口中所说的练了什么邪门的功夫?再有,我邪我的,跟王爷,到底是有什么关系么?”
&bp;&bp;&bp;&bp;饶是南宫平有心忍耐,在一干侍卫面前遭此抢白,脸上亦是有些讪讪的,再挂不住笑容。
少不得的,只能是伸手往萧玉的额角处一拂:
“玉儿,今日从那个坟地一路上回来,你就变得百般的古里古怪。你这是感了风寒么?还是,干脆是有点子中邪?”
萧玉索性是冷笑出声:
“瞧王爷这话说的!听王爷意思,这天底下,敢对王爷稍有不敬之人,必定是发昏了,或者是中邪了。想天下之大,又岂能全是些顺民?!偶而冒出几个发痴的发昏的刁民,倒也分属正常。实在是不值得去大惊小怪的。”
饶是南宫平定力再好,到了这个地步,亦是免不掉的稍稍变了脸色:
“原来,是本王见识短浅了。姑娘高见,本王已经是深深领教了。恭喜姑娘,又轻易的新练得一种绝世神功。本王不才,就不再这里叨扰了。”
人影一闪,他的身影,早像一道暗光一般,瞬忽间,就消失在暗夜之中。
冷冷的月光下,簌簌的夜风之中,不知又从何处,传来一阵弱弱的细细的叹息。
萧玉只觉得,心底的心魔越发的大盛了起来:
“我古怪么?对,很对!古怪就是我,我就是古怪!本姑娘的这古怪,可不是一天俩天了!”
趁着胸中燃着的狂躁的一股子气息,萧玉干脆一挥手,唤出早先蛰伏在室内的阿彤,自施施然的往听涛居外飘去。
晚间的风,有几分清凉,就能激发起萧玉心底的几分痴狂:
自来此世间,人人都在欺我哄我骗我!
一个个的,都装作一副面善心慈的模样,谁知道,骨子里又是怎样的男盗女娼!
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连自己这几个少得可怜的朋友都不肯放过么?!
一个个的,都惦着要赶尽,要杀绝!
管教,自己再不能有朋友!
特么的,咱萧玉挖过你你家祖坟了么?!
萧玉误过谁谁的大事了么?!
还是,萧玉曾干过什么灭人九族的天大恶事了?!!
自问,没有,一样没有!
咱萧玉,只不过是个误来此间的孤魂而已,想的,从不是跟别人去争夺什么,只想清清白白的依旧还穿回去!
该死的穿越大神啊,你又躲在何处偷懒打瞌睡了,把这般狗血的一摊子事扔给萧玉,然后您老人家干脆就不见了!
搞得萧玉扯心摘肺肝胆欲裂的这般难受,您怎么都一概不理!
满腔的气血上涌,萧玉顺手,自腰间摘下了那柄须臾不曾肯离开身的赤霄剑。
剑花一挽,萧玉开始在听涛居外面的一块草地上舞剑。
满腔的悲愤当中,她的眼底,没有月华,没有花影,没有笑语如铃,有的,只是满当当的一腔恨意!
一把赤宵剑,灌注了萧玉全部的念力,剑光闪闪的同时,浅浅的低鸣声,恍若龙吟!
在一团团雪亮的剑影当中,萧玉那副犹还是穿着白衣的纤巧的身子,已经全看不出一丝踪影。
此一刻,剑便是萧玉,萧玉便是那把憋屈了许久的赤宵剑!
&bp;&bp;&bp;&bp;此一刻,剑便是萧玉,萧玉便是那把憋屈了许久的赤宵剑!
灼灼的光华当中,许多的忧愤,亦是随着这飞舞着的剑意,点点的散了出去。
微闭着双目,萧玉按着记忆中的那些一路学来的剑招,以及那日突然悟出来的那套新奇的剑招,狠命的飞快的舞着。
没多时,早已经是汗湿了重衣。
感觉,大颗大颗的汗滴,像是些讨厌的小虫,在自己的额头处,面颊边,脖子上,缓缓的流淌着。
萧玉分毫不管。
那些豆大的汗珠,随着汹涌蓬勃的剑势,被一颗颗挥洒了出去,跌碎在那些在夜色里湿湿的草尖尖上,恍若露滴。
萧玉一概都是浑若未察。
从心底深处,萧玉其实更是希望,此刻,在自己的眼前身上不住的飞溅的,是淋漓的鲜血,是那个至今不知道是谁的,在不断的设计着自己的幕后黑手的鲜血。
若有一天,能够让自己亲自与那个恶贼全力拼斗上一场,该又是何等的畅快心意!
通身被汗水湿透的萧玉,一副热烘烘的小脑瓜内,是模模糊糊的这般想道的。
剧烈的剑舞,依旧在持续。
只是,在越升越高的体温之下,眼珠赤红的萧玉开始踉踉跄跄的,渐渐的失却了神智,只觉得通身的热力上扬,情绪高亢。
再也忍不住的轻啸了一声,萧玉收起长剑,发力狂奔,直往不远处的一座小小的山峰呼啸而去。
既然一路憋屈着自己,仍旧是祸事不断,那么,何妨让自己率性而为一般,看看,单凭着自己一个,到底还能够掀出多大的风波!
神思昏昏精神亢奋着的萧玉,一路高调的呼啸而行的时候,是如斯想着的。
特么的,不是老有人,在暗中一直的盯着自己么。
不是老有人,在算计着自己该是这样那样么。
那就干干脆脆的自去毁了这个劳什子的小壳子,看到底有没有鬼东西给自己滚出来!
满心郁闷再加上通身念力猛增的萧玉,在飞飞快快的出得城来,到了那座叫啥啥的凌云峰脚下时,迷乱的心底,是这般想着的。
故而,在仰视着凌云峰上那条飘忽如一根淡白细线的山路时,萧玉还是傻呵呵的大声一笑。
横竖,今儿自己很兴奋也很激愤。
横竖,自家目下身上的力气,简直是满溢的几乎要用不完。
那么,还犹豫什么?!一个人登峰便是!
萧玉再没有分毫的犹疑,一提衣摆,在那一轮极是清亮的大月亮下,开始发力飞快的登山。
那些高高低低的石阶,乍一看,像是很陡很小似得,叫人心生惊惧。
可是,到了这萧玉的脚底下,在她现下的满心的激愤之中,却简直像是幼年时那些小女孩玩的跳格子一般,宽宽大大的,分毫都没有让人觉着难为的地方。
甩一甩衣袖,萧玉一路高歌猛进的往山上走。
四边,一片寂静。
石阶俩旁,除了那些暗暗的树影灌木,就是些极是无聊的秋虫鸣叫之声。
分明,就没见过什么人迹。
&bp;&bp;&bp;&bp;等到萧玉喘吁吁的一口气登上那个山头,更是泄气得不行。
原来,折腾了这么半天,那帮该死的家伙,还是没有半个露面。
是自己折腾的动静不够大?还是,自己这一路奔袭的脚程太快,叫那些暗地里盯着自己的家伙们没能够跟上?
倒教自己有些犯了踌躇。
这般想着,萧玉的脚步,不由的渐渐的慢了下来。
负着双手,萧玉缓缓的沿着山路走着,只装作,自己在独自的欣赏着这月下美景。
只是,特么的又有什么好看的景致可赏!
除了那轮明晃晃的叫人看着寒气逼人的大月亮,就是,不远处的一段白石围栏,以及围栏一侧,那个深不见底的一汪寒潭。
倚在那白石栏上,假意的休息了半天,萧玉这才清晰的感觉到,在自己右后方,大约在三点钟的位置上,有了些不寻常的衣衫拂过林子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帮子人,他们到底,还是给引出来了。
只是,估计是仓促之中,他们也没得着什么确切的指令,故意的,躲在那边偷窥着,没敢贸然出手吧?!
特么的,这到底是猫在逮耗子呢,还是,压根就成了耗子在逗猫?!
只不过,你出不出手都不再重要了,说实在的,本姑娘倒又有些不耐烦了。
老在这边打着哑谜,可是个费脑筋的活计呢。
其实,根本就无需如此的。
在来此之前,萧玉其实就打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意。
就这么像个想着要触柱而死的小白兔一般,无动于衷的傻站在这边,可实在实在不是咱萧玉的作风。
萧玉又开始仰头,对着满是闪亮的星星的瓦蓝的天空,就是极为古怪的一笑。
嗯嗯,这么傻守着,又能够算什么。
本姑娘倒是想着,要把身后那几位,引出来瞧上一瞧的。
最好,那日的那个银面具也在后面。
是该让本姑娘好生的瞧一瞧,到底是哪路神仙了。
唇角一扬,萧玉的嘴边,便又扬起了一抹可怜兮兮的微笑。
只不过,萧玉接下来的动作,却偏生是快若疾风。
一个探身,萧玉早已经飞身越过石栏,双手还紧扣着后面的石头,秀发飞扬衣袂飘飘的,面部表情呆木而且绝望,像足了一个想着要即刻下去了断掉的小怨妇。
那一种,倘是无人出言点拨,即刻就会香消玉殒掉的那种叫人扼腕叹息的小怨妇。
尽管如此,萧玉的心底,其实是十分的笃定。说句实在的,对于深潭水,萧玉实在是从没有害怕过。
前世那些尽管有些粗陋的游泳底子,令萧玉深信,即便是自己就这般不小心的就此掉下去而来,料来,也应该是无甚大碍的。
更何况,萧玉只是好奇,那个在三点钟方向藏着的,到底是何须人也。
到底又会不会,对着自己这样一枚似乎是尚还有使用价值的棋子出来好言挽留上那么几句。
依旧只装着痴痴傻傻的仰面看天,萧玉竖起自家的一对耳朵,细听动静。
&bp;&bp;&bp;&bp;一串脚步沉稳颇具几分功力的脚步声慢慢的移了过来。
一步一步的,好像正朝着萧玉的这边靠近。
为做足全套,萧玉还是假意的仰天长叹了一句:
“唉,既是苦命,还留着这条贱命在这里挣扎作甚,还不如早些去了!”
原本是紧紧扣住石栏的双手,亦是悄悄的松了松。
这就让自己原本是前倾着的小小的身躯,倾斜着的角度,越发的显大了一些。
“阿弥陀佛,姑娘到底是因着何时,这深更半夜的,要跑到老衲这边,想着要寻短见?都是,蝼蚁尚且偷生,姑娘心底有何委屈,只管跟老衲来说上一说便是。姑娘切莫是因着一时冲动,自毁了自己的大好运数前程。”
萧玉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几乎是有那么一口老血,要直直的仰天喷出。
我勒个去!老娘忙着这么半天,折腾了这么半响,原以为,定会引出啥么个厉害角色来好生的斗上一场的,谁知道,闹了半天,竟会引出一个痴和尚!
这点子,这运数,敢问,在这五色大陆上,还有比自己更背的么?!
用力的搓了搓后槽牙,萧玉有些愤怒的想道。
冷不防,在自己的左前方,又有着一个傻愣愣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子呀,今儿这凌云峰顶上,端的是热闹呢。先是出了个疯疯傻傻的惦着要跳潭的小疯子不算,如今,这林子里面,居然也能冒出一个假和尚!怪哉,这附近并无寺庙,这和尚,竟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七子的声音!
萧玉的心中,勐然一惊,顿时就醒悟了过来。
是了,想要将一人劝离险地,即刻的扮作善良的大和尚一名,倒是个颇为当机立断的选择。
这般一想,萧玉悄悄的把支撑着自己身体的力度悄然转移的自己的左手之上,腾空了右手,依旧悲戚戚的在那石栏外面耗着。
那假和尚的嘴皮子,倒是显得特别的顺溜:
“施主说笑了。这天下,别的好事,都有人抢着去做,这和尚么,只怕是无人肯去扮的,又何来假和尚一说!这位姑娘,自古,只有是人生苦短,绝不该有自寻短路一说!姑娘,听和尚一句劝,还是好好的过来,好好的继续活下去罢。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姑娘竟又如何能够狠得下这颗心来!”
犹嫌自己的表达得不够充分一般,那个和尚模样的人,居然伸出手来,欲一把揪住萧玉揪在石栏上的一只手。
电光石火之间,那萧玉早已经转过身来,素手轻扬,想着要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
那厮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身子一矮,早已经油滑的往身后倒退上了半步。
被萧玉这般一抓,别的什么可供抓拿的物事没有揪住,她的手中,倒是多了蛇蜕一般的一只软软的叫人头皮发麻的物事。
萧玉一愣,下意识的又往自家右手上瞧了一眼。
一瞥之下,萧玉认出,自家手中抓住的,竟然是一张软软的薄薄的人皮面具。
&bp;&bp;&bp;&bp;深觉懊恼,萧玉想着要跨出石栏,想着要给面前这个假和尚一记迎头痛击,好稍稍的博回一点面子。
孰料,那厮的反应倒也是飞快:
“小娘皮,敢伙同别人,设计好了在这里骗你家佛爷!不给你一点子颜色,以后,怎么用得动你!”
蓦然挥掌,一股子大力,只朝着萧玉的方向勐压了过来。
手里还拎着那个破面具,萧玉一时回身不及,只能是矮下身子,想着堪堪先避开这段掌风。
只是,在这一阵子的手忙脚乱之中,原本是维系着自己整个身子重量的左手,忽然强力的剧痛了一下。
抽手不及,萧玉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支撑,顿时像颗小炮弹一般,笔直的朝着身下的那只寒潭掉落了下去。
当那些潭水的彻骨的寒意,朝着萧玉的无情的裹挟而来时,萧玉不由得奋力的仰起头,挣扎着大力的咳嗽了几声。
深呼吸了那么一口气,萧玉任着自己的身子,缓缓的往潭水深处沉去。
没过上多久,只听的“咚咚”俩声,那个深潭的上方,似乎又有着俩坨重物,又相继的坠落了下来。
恩恩,有趣啊,有趣!这么着一来,这小小的寒潭内,只怕是又会有一番热闹可瞧了。
熟练的踩着水,萧玉在潭水底下静静的思索道。
为不现出身形,萧玉熟练的憋着气,在寒潭底部熟练的悄悄潜行着。
那俩个刚刚跳落下来的人,心情好像是远没有萧玉这般的平稳。
以至于,悄然隐在一处树荫底下的萧玉,甚至还一字不漏的听到了他们的激烈的对骂:
“都是你这狗贼!这一路,俺教你藏着点悠着点,你偏偏总要去逞强!装个和尚也就罢了,居然还惦着要教训那个小娘皮!这下好了,这潭也跳了,人影子也没了,你这厮该是满意了吧?!看你回去,又如何的跟主人交待!”
“昏聩!”另一个人在那边大声的回击道:“你不知道,这一阵子,咱们主子,对着小娘皮有多上心么?要是任她如此这般的闹下去,咱们回头回去,又拿什么跟主子交待?!单是一个不作为,就足足能让咱们俩个被主子的大棍子给抽死!”
“你聪明,你作为!现下好了吧,你倒是说说看,如今这个状况,你还预备着如何去作为?!”
“闭上你的鸟嘴!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哪就能出了什么大事了!那小娘皮狡猾得紧,指不定,这会儿正躲在哪里偷瞧着咱们呢!咱们俩个,倒是先定定神,搜搜再说。”
“那小娘皮,不能是真的死了吧?倘是活着,为何这老半天,都没听见个声气儿?”那个刚刚挨骂的人,显然是矮了气焰,跟着那家伙后面大声的踩着水,嘴中还在不住的嘟囔道。
原本是悄然悬浮在那边的萧玉,蓦然灵机一动。
静静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又悄悄的潜入了水中。
像条柔软的海豚,萧玉一路畅快的潜游着,顺带的,又自自己的靴筒中,摸出那把久违了的小小匕首。
&bp;&bp;&bp;&bp;自得了赤宵剑,萧玉就很少再使上这柄家伙了。
如今,再次的轻轻的掣在手中,萧玉有种没来由的兴奋。
距刚刚落下来的那俩个家伙,显然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对着那个稍显矮胖一些的家伙的腰际,萧玉使上三分力气,拿匕首轻划了一下。
在那些一大滩的血迹弥漫开来之前,萧玉勐一个后转身,又朝着刚刚藏身的那处树荫潜游了回去。
被划中的那个家伙,即刻停住脚,面色赤白的大声骂了起来:
“昊天,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下三滥的龟儿子!亏老子还是那般的巴心巴肺的对你,你就这般的对待老子的?暗地里下死手,想着先一把害死了老子,然后,你再回去交任务,把一切罪责都推倒老子的身上?!特么的,俺老吴瞎了眼了,平时怎就没看出来,你原是这般恶毒的阴险小人!”
那个叫昊天的,站在那边愣住了,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老吴啊,你这说的都叫什么话?俺昊天,又几时阴过你了?”
那个叫老吴的,即刻骂的声嘶力竭:
“装,到现在还在老子跟前装!个敢做不敢认的东西,个杀千刀的怂货!你说,你没害老子,那你倒是说说,老子这腰间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一只粗粗的手掌一捞之下,果然是带上来许多猩红的血迹。
昊天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东西,咱昊天又哪里知道!哎哟哟!”
只觉得身上某处大力的剧痛了一下,昊天觉着,自己的身体的某处,正迅速的开裂成俩半。
剧痛当中,昊天似乎是勐然醒悟,大声怒骂道:
“好个声东击西的老货!先是哄的昊天停下来说话,再下黑手阴了你家昊爷!爷跟你拼了!”
俩个粗大的汉子,顿时在寒潭中拼命的扭打着一团。
掣着那把匕首,萧玉在水中默默的潜游着。
刚刚,潜过去换了一口气息之后,萧玉又悄悄的潜了回来,朝着那个叫做昊天的臀部,用力的再补了一刀。
话说,忍这俩个家伙许久了,萧玉实在是找不出哪怕是半点理由,要去对着他们俩个手下留情。
相反,听着他们俩个在水中恶斗,萧玉反是觉得要舒畅了许多。
血债终须血来还,这句话,在许多人的口中,代代相传这么久了,果然,是自有着它的道理的。
幽幽的潭水很凉,正好,慢慢的平熄掉了萧玉体中的许多燥热。
那些重重的打斗声似乎是很精彩,让那个像一条大鱼般无声的浮在那一片树荫下的萧玉,稍稍的感觉到了一点快慰。
打吧,打吧,俩个都一起打死了才算做干净呢。
口中叼着一根草棍,萧玉恨恨的如是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难听的争斗之声,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静谧的寒潭之上,只是静静的飘着各自搞得浮头肿脸的满是血腥味的破败着的俩团。
萧玉正待游过去观瞧,就听得一个像竖琴般好听的低音,在寒潭边上低沉的说道:
&bp;&bp;&bp;&bp;萧玉正待游过去观瞧,就听得一个像竖琴般好听的低音,在寒潭边上低沉的说道:
“七子啊,先去把那俩人先捞上来,审一审,看看到底是什么来路。”
“唉,好嘞,主人。说实在的,这俩个笨蛋,可真够沉的了。”七子毫不犹豫的纵身下水,一手揪着一个,将那俩家伙拖了上去。
先是一人重重的甩了俩只耳光,七子这才毫不留情的骂道:
“呃,你们俩个,明明还有气息,都别装死啦!说说,你们俩个,到底是什么来路?”
呻吟了一声,有一个人终于开口道:
“爷打了一世的猎,最后愣叫雁给啄了眼睛,认栽便是。只是,休想从爷嘴里问出点什么!”随手甩出一支惨绿色的响箭之后,那人就再没有了声气。
“糟了,主子,这人好像是服毒身亡了!”七子有些慌乱的说道。
“看看那个。”南宫平的声线,依旧是有几分笃定。
“没用的,一个样。可是,这厮临死前发出的蛇焰箭……”七子的声线里,终于透出些惊惧。
轻叹了一声,南宫平吩咐道:
“你赶紧回去搬救兵,本王自去寻玉儿。快去!”
“可是,王爷,咱们还是一起走吧。这荒郊野岭的,留你一个人在此,玉儿姑娘今儿又突然狂性大发……”七子有些可怜巴巴的说道。
“她会没事的,本王绝不会容她有事!倒是你。快走!”南宫平疾声呼喝道。
“是,主人保重!”
不舍的说了一声,七子的足音,亦是渐渐的去远了。
仰躺在那边的萧玉,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就这么,从此不再厮见,岂非是更好?!
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自己惹来的祸事,自己一个人去挡掉就是了,何苦,又再饶一个进来?
就让他当做自己已经变心,或是已然不在,岂非更好?!
只要,只要他从此活得更好。
对不起,王爷,玉儿其实也不想这样的。
一滴热泪,自萧玉的眼中滚落了下来,融入那冰冷的潭水之中。
“你还预备着在那边躲多久呢,玉儿?”挺立在岸边,南宫平缓缓的说道:“本王自是知道,遇上了这么些事,你的心情,很是不好。刚刚你跳下深潭,本王没有拦你,因为,本王深知,以你的水性,这点子小小的潭水,绝对是奈何不了你的。你初习那种霸道的魔功,身子虚热狂躁,其实,泡泡这里的寒潭水,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别以为本王看不出,刚刚那俩个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只是,你生气也好,发脾气也好,难道,对本王也开始悄悄的置起气来了么?就预备着,从此都不理本王了么?”
微微的抽了抽鼻翼,萧玉也不说话,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预备着悄悄的潜走。
站在岸上的南宫平,语气倒是变得慷慨激昂了起来:
“玉儿,别试着悄悄的游走。本王还有一句话,要郑重的说给你听!”
萧玉不由得一愣神。
唵,什么话,要说给自己听?
&bp;&bp;&bp;&bp;萧玉不由得一愣神。
唵,什么话,要说给自己听?
原本静止着的手脚,未免轻轻的划动了一下。
就这么稍稍迟疑的功夫,那个暗色的身影,已经像一只健硕的大鸟,朝着萧玉藏身的那个树荫下勐扑了过来:
“不许走!”
长臂一捞,萧玉的小身子,已经被那人牢牢的扣在了怀中。
唔唔,这又是什么情况?
萧玉有些不满的挣扎了起来。
“玉儿啊,别忘了,在水里的本事,本王可算得上是你的师父!就这么点三脚猫,还想跟本王玩躲猫猫?”
牢牢的捉住萧玉的双臂,南宫平一边姿势舒缓的踩着水,一边得意洋洋的说道。
一股叛逆之意,又突然的涌了上来:
“功夫不行,又是怎样?难不成,天下功夫不如你的,都要乖乖的听你使唤不成?”
“你这家伙,都折腾了这么久了,如何还有着这么大的本事!”南宫平在萧玉的耳边唉声叹道:
“本王特特的跟来,特特的捉牢你,只为了再告诉你一次,不论如何,不论你会经历到什么,在你的身后,都会有本王。本王一直都会在的。”
忙了半天,他想着要对自己说的,原来,只是这么一句么?
把自家的脑袋藏在他那个满是青莲香味的怀中,萧玉再一次的,有些默默的发起怔来。
怎么会是这样?
还有,这话,究竟,是真的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南宫平又继续缓缓的说道:
“本王自是知道,但凡是跟本王这种人走在一处的女子,不管是她自己愿不愿意,都会经历到大艰难,大不易。本王还知道,叫你受了大委屈的,有时候,只是因着是本王这个身份而已。本王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也尽着你去发泄,去生气。可是,虽是如此,本王还是觉着,本王的玉儿,从来都像那些泼辣辣的在野地里生长着的野草一般,活得那般的跳脱张扬,是不应该被那些敲敲打打的给吓倒的。至多,有什么事,咱们一处去应付便是。玉儿觉着,本王这话,可是有理?”
见他说得如此恳切,萧玉倒是再无话可说,只能是缩在他的肩头,极是简单的唔噜了几声。
见她终于开声,而且态度终于不复刁蛮,南宫平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性子毛躁的丫头,今儿这事,若是细细的论起来,你实在是太欠揍了!”
抬起手,南宫平只在萧玉的轻敲了数下:
“你这该死的小东西!赔我的好大的一丛绿竹,赔我的老柳树!那么好看的绿植,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能在动手之间,把它们说毁就毁了呢?嗯?!”
听他如此贴心的替自己开解,萧玉原本心中的心结终于尽消,又恢复了原先的小女儿娇憨之态:
“那个,人家那一刻,不是很难受的吗,只觉得胸中的一股子闷气,堵得实在是厉害……”
长叹了一声,通身**的南宫平,抱着同样是穿着一身湿衣的萧玉,在那个寒潭边观察了好几圈,这才小心寻得一处峭壁上小山洞躲了进去:
&bp;&bp;&bp;&bp;“本王都已经说了你许多次,你俱是不肯听。这练功,原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走,本王替你寻着的古怪练功方法,已经是你这么个弱质女子所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了,偏你还不知道死活,又不知道从何处寻了个古怪的法子来练!你又知不知道,你今儿起先的那副样子,已经有半数入魔了么?!还好,你还算得是机灵,知道寻这个寒潭来缓一下体内的燥热。不然,单凭本王一个人的念力,想要把这么些戾气尽数的压下,可绝非什么易事了。好险,好险,好险!”
听他接连说了几个好险,知他绝非是什么危言耸听之人,萧玉想想,倒是生出了几分的后怕。一颗心,倒是砰砰乱跳个不住,一时间,倒是变得安分了许多。
南宫平先是挥手遮好那处山洞,这才命萧玉端坐在一块青石之上,伸手再为她探脉。
直到确定了萧玉脉象还算正常,南宫平这才小心翼翼的拢上一小堆火,二人又聚拢在一处,各自烤干净了衣服。
坐在靠着山洞的出口的那一边,南宫平一边心不在焉的添着干柴,一边低眉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思。
见他的兴致不是很高,萧玉也再不敢胡闹,只是在火堆中扯了根焦木,在地上无意识的画着圈圈玩。
只是,少不得的在心内嘀咕着:
这南宫王爷,好端端的,不赶着回去,突然带着自己躲到这个小山洞里面,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个意思?
莫非,是又惦着来一出甚么山洞怀古么?!
唔唔,还是自己的那个听涛居,住起来更显舒服一些啦!
像是为了回答萧玉的疑问,只听得寂静的山洞外面,突然传出来一阵阵人欢马嘶的声音。
南宫平警觉的抬起头,大掌一挥,先是一举灭了那堆小小的篝火,再小心翼翼的扭过身子,往山洞外面细瞧。
好奇心又起,萧玉忍不住亦是蹑手蹑脚的,轻轻的凑了过去。
一暼之下,萧玉不由得大惊。
只见,山脚底下,突然乌压压的添了好多的人马,正举着火把,一路蚁行着,朝着山峰顶端迅疾的攀了过来。
南宫平在萧玉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那支蛇焰箭,到底还是把他们大队人马给引过来了。玉儿,小心躲在这边,别说话!”
“为什么呀,咱们要躲在这里?这里,离他们俩个的尸身,到底是太近了呀!”萧玉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在那边耽搁了一下,咱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跑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躲在这边,反是不引人注意。”难得的,南宫平还是不厌其烦的答道。
萧玉有些悻悻然的揉了揉自家的那只俏鼻。
嗯嗯,这位南宫王爷,遇到危险时,类似的战略,好像已经是用了许多遍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有那般的管用?!
一大队的人马,举着亮亮的火把,像是条在暗夜里潜行的巨蛇一般,缓缓的到达山顶。
顿了顿,又有几个人,在那俩个人自尽的尸身附近站定,不知在低低的商议着什么。
&bp;&bp;&bp;&bp;顿了顿,又有几个人,在那俩个人自尽的尸身附近站定,不知在低低的商议着什么。
几个人,围着那俩具尸身翻检了半天,有个小头目模样的人一挥手,后面出来几个人,在那便倒上燃油,然后,各自走远后,这才回手扔出一只火把。
熊熊的火光立起。
燃烧中所散发出的那种难闻的气味,熏得躲在不远处的萧玉,感觉极不舒服。
一条湿湿的素淡的帕子,适时的塞到萧玉的手中。
感激的抬起头,正对上了南宫平关切的眼神,萧玉不敢吱声,只能是简单的点了点头,这才用力的用那条帕子,一把捂住了自家的口鼻。
那种淡淡的青莲香味,又适时的钻入了鼻端。
萧玉这才轻轻的舒了口气。
只是心道:
嗯嗯,这般看起来,这帮子人,这么劳师动众气势汹汹的跑来,好像,并不预备着有什么作为嘛。
自己跟南宫王爷躲在这边,大约,只要等外面那堆火熄了,人散了,就可以回去接着睡个舒服觉鸟。
正在那边做着好梦,不提防,山洞底下,有人在高声叫道:
“主人,这石滩上有许多水迹,到现在还没干,一定是杀害咱们俩个弟兄的凶手留下的。看样子,他们还没来得及跑远。咱们要不要四处搜搜,好为昊天他们俩个报仇?”
“混蛋!不接着去搜,你以为,爷带着你们过来散步的呀!通知所有弟兄,给爷仔细的搜!每一棵树木,每一个山洞,统统的,都不可以给我放过!今儿就是挖地三尺,也都要揪出真凶,给昊天报仇!”
“是!”
齐整整的应答声,在寂寂的山顶,显得特别的嘹亮。
萧玉不由的皱了皱眉。
我靠!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自家只不是才刚刚小小的开了一会脑洞而已,谁知道,即刻就会引来这般隆重的一个搜山活动!
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山洞,只怕……
下意识的,萧玉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南宫平。
依旧是默不作声,那厮倒是低下头,在解着自己的玉带,在……脱衣服。
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卧槽!这王爷好兴致!
大敌临头,他不去想着怎么去避险,反而,在搞这个东东!
他他他他,没发烧吧??!
分毫不理萧玉的惊愕,他把自家那件名贵的外袍脱了下来,翻了一下,露出里面黑色的里子。
轻轻的举起那件袍子,朝洞口方向比划了一下,然后,又回头狠瞪了萧玉一眼。
萧玉这才会意,拔出小匕首,帮着他,用那面黑色的外袍,轻轻的包来石块,把那个小小的洞口堵好。
有小块漏光的地方,亦是细心的用黑色的那面给蒙上。
这么一来,若是仅仅在月光之下,这处小山洞的存在,大约,就很难被别人发现了吧?!
倚在一处石壁上,浅吁了一口气,萧玉默默的闭起眼,这般的想道。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萧玉感觉,那些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已经渐渐的走远了的时候,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bp;&bp;&bp;&bp;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萧玉感觉,那些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已经渐渐的走远了的时候,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山洞里面的光线,只凭着从那些石缝里渗入,显得特别特别的微弱。
努力的适应了半天,萧玉这才发现,倚坐在一处石壁上的南宫平。
脱掉了外袍的他,身上仅仅是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
那些海藻般茂密的湿湿的头发,湿哒哒的黏在他的前胸以及宽背上,将那件薄中衣再一次的沾湿了大半。
坐在萧玉这边,可以清楚的看出他胸肌的轮廓,还有微微凸出的俩只小点,只不过,他自己似乎是分毫都不在意。
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倚坐在那边,他的口鼻中,甚至还发出短促的鼾声。
嗯嗯,他这是睡着了吧?在这般危险而又尴尬的田地里,这位南宫王爷,倒是心宽得很滴!
在黑暗中,萧玉嘴角一翘,还是悄无声息的笑了起来。
只不过,细细的一凝神,萧玉似乎觉着有哪里不对:
这南宫王爷,素来都是性格警醒睡眠极浅的,如何,会在这时候呼呼噜噜?
还有,他的呼气的声音,为何又显得如此的局促?
再三疑惑之后,萧玉还是在洞子里往着他那边艰难的挪了挪。
触手可及之处,感觉,他身子上又是一片火烫。
这是,又在发烧的节奏么?!
萧玉有些苦闷的暗咒了几句:
妈蛋,这么个处处厉害的一个顶尖人物,居然,又开始在发烧了!
一样的钻了寒潭,一样的烤了湿衣,为毛,人家就扛不住立马发烧了,而自己这个衰身子,好死不活的依旧是好好滴!
卧槽,为什么,每次生病需要救助的,不是俺不是俺啊!
这可教人拿他怎么办啊!
苦苦的抱怨了半天,听着他那些混乱中的浅浅呓语,再抚了抚他的滚烫的额头,萧玉也实在是不敢大意。
轻移了下他的身子,帮他换了一个稍稍舒服一点的位置。
挥手招出阿彤,自纳戒中,寻来一套干燥的衣服给他换上。
在给他换衣服时,手底下顺带接受到的那种细腻腻的触感,让萧玉忍不住的面红了几分:
嗯嗯,说句实在话,这男美人花的肌肤,可实在是有些不错呢。
只是,考虑到他目下的病人的身份,萧玉还是毫不顾忌极为耐心的帮着他换完了整套的衣服。
那个啥的,在前世,那些娇滴滴的护士们,对着任一个陌生人,都会如此的伸出帮忙的爱心之手吧?!
事急从权,也就不考虑太多了。
到底还是阿彤机灵。在它的许多纳戒内低头挑选了半天,它终于寻来一颗药丸递给萧玉:
“主人,这药丸,乃是一颗辟毒解邪丸,阿彤瞧着,这南宫王爷这病来的凶勐,为保险起见,咱们还是搞上一粒药丸给他服下。待到外面的这些子人散了,咱们赶紧的送他回听涛居就是了。”
萧玉默然点了点头。
嗯嗯,不论何时何地,还是自家的爱宠显得有情有义,还不会老是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bp;&bp;&bp;&bp;刚换好衣衫喂下药丸的南宫平,依旧是在倚在石壁角昏睡着,只不过,呼吸渐渐的变得悠长平缓了下来。
看着他的烧好像是有些退了,萧玉多少生出一点安慰。
侧耳细听了一阵,外间的声响,亦好像是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瞧了瞧南宫平,萧玉还是有些不放心:
“阿彤啊,你倒是替着你家主子去外面瞧瞧,看看那些巡山的家伙,到底是散了没有!”
“这个简单!”应了一声,阿彤即刻幻做一道红光,自石缝间飞了出去。
好半天,阿彤这才有些丧气的回转了过来:
“主人啊,那些子家伙,都在山脚下扎营,搞出一个游山玩水的样子,都拢在山脚下烤火说笑呢。听他们的说话语气,只说天亮了上来再次搜山,怕是有不肯走的架势。顶顶讨厌的是,他们居然弄来了几条狗,都在那里计较着,要牵狗搜山呢。”
牵狗搜山?萧玉不由得一阵暗惊。
倘仅是人为的搜山,仗着那个啥啥的危险的安全理论,自己和南宫平俩个,或许可以侥幸的躲掉。
可是,若是换做那些不了解人类那些绝妙兵法的狗么,事情,只怕会有着另一个情形了。
瞧着尚在昏睡中的南宫平,萧玉不由得又暗叹了一声。
天快要亮了。
所有在山洞洞口上做下的手脚,会在强烈的日光下,无处遁形。
到了那个时候,拖着虚弱的南宫平的自己,又该如何的逃离此地呢?
早还是要提早计较才是。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低声的问道:
“阿彤啊,这山,可有别的小道通往山下?”
“这个么,倒是绝对没有。”阿彤极是严肃的摇了摇头:
“这座凌云山,原是一座石山,山势十分的陡峭。为了方便上山,他们在山势稍缓的前山,硬是生生的开凿了一条石径,一直通往山顶。而这后山,压根就是一块悬崖峭壁,高百丈,压根是无处可以落脚,从后山下山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所以,那帮家伙,才会这般信心十足的在山脚下一直的守着。主人,你还是另想个法子吧。”
另想个法子?
萧玉有些不以为然的一挑眉毛。
法子都那么好想的话,谁都可以做聪明的一休了。有时,笨法子,亦是一种法子的。
皱了皱眉,萧玉简洁的吩咐道:
“从你的纳戒内,挑出一味气味特呛特浓的药丸,洒在水潭那边,先去盖掉咱们所有的气息。速去速回,咱们这就预备着去后山!”
“这个,可以吗?”阿彤苦着脸问道。
“怎么不可以?”萧玉不耐烦的应了一声,顺带的,慢慢的撕扯着南宫平换下的那些旧衣袍,开始动手编一条长绳。
“编绳子么?这活,阿彤可是很在行的,等我回来!”瞧着她那副笃定的样子,阿彤终于又恢复了几分活泼。
没等萧玉开口,它先是一溜烟般的闪了出去。
很干脆的移开原先堵在洞口处的那些石块,萧玉取出自己拿把锋利的匕首,又开始慢慢的裁起了长布条。
&bp;&bp;&bp;&bp;兴奋着的阿彤,又小旋风一般的跑了回来:
“主人,统统搞定!阿彤特特的搞了个气味特别的药丸,沿着那潭水的边上往对面撒了好远才回来。那些傻狗来了,绝再嗅不出什么了。嗯,跟俺阿彤斗,那些狗,又算些什么东西!”
“好啦,少吹啦。”萧玉语调淡淡的应道:“快些帮你家主子编绳子啦。记住了,这根绳子,要够结实,够长。”
“这个容易。”一挥小爪,阿彤答得干脆。
背着依旧昏睡着的南宫平,慢慢的走向后山的时候,天际,已经有些隐隐的发亮了。
遥遥的看过去,山下的那些依山搭建的营帐里,已经隐隐的冒起了晨炊的炊烟。
再不走,只怕真真就是来不及了。
南宫平的身体结实精悍,咋一背起,萧玉还没觉着有多重。
可是,在那些坑坑洼洼的石头上一步步的走了一会,萧玉觉得,饶是自己体格强壮,亦是变得是气喘如牛了。
还好有阿彤帮忙,自在后山那个峭壁旁,寻得一株大树,将绳子缚好,好让萧玉拉着绳子下山。
临动身下山时,萧玉还是再一次的检查了下背着的南宫平。
取一根丝带,将他牢牢的缚在自己肩上,萧玉这才拉住那根长绳,学着以前看过的那些攀岩者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往下溜。
曾做特工许多年。萧玉早已经精通了各种各样的逃生方法。
像今天的这一种,萧玉还是觉得,是最最简单的一种了。
唯一感到稍有点吃力为难的,只不过是要顺带的背上那位仍旧在昏睡中的南宫王爷。
这才深信,有时候,你必须得相信,这世间事,有些起起落落,其中自有天意。
当你在努力的施援手给别人的时候,说不定,有一天,别人的后背,会是你最安全的避风港。
在自己最最灰心的时候,目下正背在后背上的这个人,曾无怨无悔的伸温暖手给她。这种慷慨,这种恩慈,又让人怎么忘,又怎敢逃?!
额角的汗,一滴一滴的滑落了下来。
小心往山下滑落着的萧玉,双手牢牢的攀紧那根长绳,不敢有半点的疏忽,更遑论,腾出手来擦汗了。
在那些近乎于垂直的峭壁上往下溜,萧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觉得可怕的地方。
唯一担心的只是,就这么向下滑行了这么久了,这条匆匆制作起来的长绳,质地上,似乎是悄悄的有了一点的变化。
每往下滑行上一段,萧玉都会发现,掌中的这条绳子,似乎都会稍稍的抖上几抖。
这样的发现,让萧玉更加是汗滴如雨。
出现这般情形的原因,不外乎只有俩个:
如果,不是这条绳子某处已经承受不住重力撕裂开来了的话,就是,绑着绳子的那颗树,已经被顺带的牵得开始倾斜过来了。那几下抖动,是树干本身的回弹。
无论是哪一种情形,形势都有些不容乐观。
急切中,萧玉抢眼往山脚下瞄了一眼。
此刻,自己背着南宫平,大约是处于距山脚约一二十米高的地方。
&bp;&bp;&bp;&bp;虽然是已经顺利下滑了好长的一段距离了,可是,就目下这样的高度,在加上谷底下怪石嶙峋,倘是一不小心失足的话,下场亦只可能有一个:俩摊肉饼,一个死。
看样子,自己还是要加快一些速度的。
萧玉默默的估算了一回,只是死死的揪着那根绳子,飞速的往下溜去。
嗯嗯,距谷底的距离越短,就越能够安全一些。
在掌中这根绳子出问题之前,还是尽量的溜快一点吧。
有点忧心中的萧玉,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么个小小的念头。
有些叫人沮丧的是,在顺速下行的过程中,萧玉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头儿,小的发现,这里悬着条可疑的绳子!谔谔,绳子上面,好像还挂着个人哈!”
“你猪啊你!还不赶紧的割断了绳子!”一个粗暴的声音,在崖顶上大声的叱道。
萧玉只觉得脑袋瓜嗡嗡了几下,先是以最快的速度,伸手攀住了身边的一颗小松树。
等萧玉一个借力,直接的攀援到那株小树上的时候,有些后怕的一回头,这才发现,刚刚犹还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的那根绳子,已经是像条斑斓的小蛇一般,悄无声息的往谷底下掉落了下去。
又一头的冷汗,顺着萧玉的背脊,缓缓的流了出来。
嗯嗯,假使自己当时不曾幸运的迅速的捞住这株小树……
还没来得及心生庆幸,萧玉耳边,居然又再次听到了脆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
糟了,自家身子底下的这株小树,只怕是承受不住俩个人的重量!
再一次吓得魂飞魄散的萧玉,赶紧出手,先是攀住了手边的一个突出的巨崖,再小心的背着南宫平,缓缓的挪动着身子,踩着一处有些松软风化了的崖石的突起,小心翼翼的下了那株小树。
所幸的是,那株小树的树根处,居然,留有那么一个小小的仅仅可容立足的突出的山岩。
堪堪的刚在那地方立住脚跟,顺带的安顿好南宫平,萧玉身侧的那棵小松树,在发出一阵子的吱嘎怪响之后,好大的一截小松树的树冠,终于在呼呼的山风中摇荡掉落到谷底去。
萧玉的脚边,只留下一小节的裸露着白色树芯的断木。
此情此景,教萧玉再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哀哀,那些个聪明的,谁能够跑来教自己一下,一个疲惫的自己,再加上一个一直昏睡着的南宫王爷,就这般停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半山腰上,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满腔的悲愤愁苦中,萧玉的身后,反倒是传来了弱弱的语声:
“玉儿莫怕,有本王在这里呢。”
咦?那南宫王爷,总算是醒了吗?
你这这里,还能够护得了奴家么?!
回过头,看看倚坐在身后的南宫平,看他满面的虚弱之态,萧玉还是禁不住的苦笑了一下:
“王爷,玉儿发现,您每次泡上一会子的凉水,都似乎是会大病上一场的。这种状态,以前也常有么?”
“是啊,是这样的。”他的声线里面,添了许多的无奈和痛楚:
&bp;&bp;&bp;&bp;“是啊,是这样的。”他的声线里面,添了许多的无奈和痛楚:
“本王在幼年时,曾经是被奸人所伤,虽是捡回了一条性命,可是,亦是留下了一种痼疾。这一生,除了那些温泉,本王都绝不可以泡那种寒凉的深潭凉水。一泡之后,通身便如感染霍乱了一般,发烧昏迷,非常的难受。所以,但凡是本王住的地方,他们预先都帮本王修好了温泉池子供本王泡澡。今儿,若不是看你情况特殊,本王亦是绝不会轻易的下水的。只为,每次那种痼疾发作,本王都会虚弱上俩三天的。说起来,这一次,本王又拖累玉儿了,真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哦。”
萧玉有些郁郁的转过脸去。
哀哀,这一次,若是认真的计较起来,拖累到别人的,恐怕要算得是突然乱发脾气的自己吧。
搞了这么一大串事后,又将俩个人带到如此叫人绝望的险境中的自己。
只不过,本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固执的顽强得自尊,萧玉自然是没那么容易亲口认错,只是皱眉说道:
“唉,王爷,话说,这半山腰上,可不是什么忏悔自家罪孽的地方。还是留点子精神,去想着怎生脱险吧。”
虽说是面有倦意,可是,倒好像是没影响那绝色妖孽的超高的智商。
探出头,先是观察过一阵,他这才皱眉说道:
“玉儿啊,本王隐约模模糊糊的记得,你好像是攀着绳子下来的……”
“不是废话么!”萧玉气哄哄的说道:“那条绳子,早让上面的人给割了,掉下去啦!”
“绳子还在,就没问题了。你的阿彤……”
萧玉顿时如梦初醒:
对哦!那个该死的家伙,这一刻又去哪里了!
萧玉赶紧的挥手召唤阿彤。
没多会,自岩角边上,便怯生生的伸出一个小小的红色脑袋。阿彤一对墨墨的圆眼珠大睁着,小嘴还细声细气的说道:
“阿彤也一直都在的,主人。只不过,阿彤却总是怕碍着你们俩个说私房话来着……”
“蠢才呀,蠢才!”萧玉大声的摇头叹息着:“就算是你识得眉高眼低,知道要去避嫌,也要知道分个时间的。你难道就不知道,目下,我们俩个,还急需要那根绳子下山么?!还不赶紧的寻来!”
“唔唔,这个容易!”
眨眼间,阿彤早有叼着那根斑斓的彩绳,再一次的飞身上来了:
“主人,这绳子上面有点稍稍损坏的地方,阿彤也都一一修补好了。主人只管放心用着便是!”
顾不上多说,萧玉赶紧的又寻着一处看起来相对稳妥的地方,打好了绳结。
南宫平有些弱兮兮的说道:
“玉儿啊,这一次,你只需自己先下去即刻。本王自己可以的……”
“休再多说!”萧玉瞪眼清叱了一句,一把背起南宫平,顺速的往山下滑了下去。
既然,那些人已经发现了那条绳子,相必,这山脚下,必定也会是有那么一些的不太平。
所以,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山下,先行站稳脚跟再说。萧玉也实在是想不通,这南宫王爷又哪有这个精神力气,来跟着自己讨论这个简直是有些废话的话题的。
&bp;&bp;&bp;&bp;再怎么着,咱前特工萧玉老大,是那种扔下同伴自去逃命的人么?!
别的某些比如说稍稍贪财贪吃之类的小毛病,咱萧玉有可能是有的。
可是,某些高尚的情操风骨,咱萧玉也从就没有缺过哇!
王爷啊,您实在是小瞧玉儿了!
这般牛气哄哄的一路想着,眨眼间,俩个人已经安全的到达谷底。
只不过,瞧着那个落满厚厚一层落叶全无一点人迹的山洼,以及那些纯天然原生态高可入云的大树时,萧玉还是傻了眼。
唉,只不过是一个不算是十分高的石山而已,这山后面,居然是这么密的一个山林?
难怪,刚刚自己能够安然落地没遇上什么前来狙击的兵丁。
这里,压根就是个无人生存着的野地麽。
斜倚在萧玉的身上,南宫平有些困难的抬起头,挣扎地说道:
“玉儿啊,这一回,恐怕又要让你要受累了。人人都知道,这凌云峰后,是无人敢至的猫儿洼,因着这片林子的四周,是看不出深浅的沼泽地。不知是有多少无辜的不知情的游人,丧生在这四周的沼泽地中。因为这里地势凶险,无人敢到这边来打猎伐木,这里边的林子,才能生得这般的茂盛。这里最多的,是那种可以不用下地直接在树间攀援的猿猴。有些大猴子,老得,简直都快要成精了,很难对付的。”
说了这么多,他复又伏在萧玉的肩上大声的咳嗽而来起来。
那种喷在萧玉身上的滚滚烫烫的气息,令萧玉的心中的焦躁,不由得又添了几分。
仿佛是在回应南宫平的解说一般,不远处的树梢,即刻就传来一阵“吱吱吱”的猴儿叫声。
萧玉抬头一看,距自己大约是三四步远的那棵大树上,一只披着银白色猴毛,大约有半人高的大猴,领着数十只毛色灰黄的小猴,正虎视眈眈的,朝着萧玉这边瞪眼瞧着。
瞧着那些不甚友好的眼神,萧玉突然开始深恨,为何自己手中,仅仅只剩了一柄短刃而已,杂么偏就不是一串,可以跟这队猴哥交朋友的肥硕的香蕉。
“吱吱,吱吱。”一直安静的在脚边行走着的阿彤,忽然仰头大声的招呼上了几句。
萧玉明显的感觉到那只大猴子身子一震,看向这边的眼光,顿时就柔和了不少。
一甩狐尾,阿彤又仰起头,短促的叫了几声。
这一次,那树梢的大猴子的气焰,显得明显的消弱了好多。
低声低气的甚至于有些媚态的跟着阿彤低叫了几句,那一群猴子,很快就相携而去,飞快的掩没茂密的树冠之间。
“阿彤,你跟那些猢狲,都嘀咕些啥了?”
扶着南宫平在一处稍稍干燥一点的地方上坐下,萧玉还是忍不住的回头问道。
一仰头,阿彤骄傲的答道:
“阿彤只是告诉它们,哥原是出来游玩游玩散散心的,没想到,我家主子的朋友病了,哥有点着急。所以,阿彤告诉它们,是个晓事的,赶紧备些早餐过来招待哥一下,莫等哥生气了,搞出些不愉快的事情来!”
&bp;&bp;&bp;&bp;哦,个小小狐狸而已,到了这里,竟然能够如此的牛叉?!
萧玉掀了掀鼻翼,有些难以置信的盯了阿彤一眼。
阿彤即刻目光灼灼的回过头来:
“主人如何又忘了,阿彤可远远不止是只小狐狸而已。阿彤本来的身份,可是……”
“知道啦,你还是只修炼了许多年的千年老妖!”萧玉有些头大的吼道:“可你这个千年老妖,还能奈何得了人家这些野猴么?!”
“奈何得了奈何不了,等等就会知道了。”翘起一对小短腿,阿彤袒露出一只小小的肚皮仰躺在萧玉的身边,悠然自得的说道。
瞧瞧在身侧发烧烧得满面通红的南宫平,再瞧瞧那个仍然是踌躇满志的阿彤小朋友,萧玉有些倦倦的揉了揉自家额角:
“好了,莫说了哈阿彤,你家主人已经饿得没有气力了。总要先是歇会,再去寻些食物才好的。”
“主人莫急,它们会给我们备好的。”阿彤答得信心满满。
“你就……只管……吹吧……”迷迷糊糊的吐出几个字,萧玉脑袋一歪,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等到一觉睡醒时,萧玉感觉,四周,好像是变得有了那么几分的不同。
首先,萧玉发现,自家正睡在几片宽宽大大的软而干净的绿色芭蕉叶子上,脑袋底下,居然是还贴心的枕着一只软枕。
只穿着单薄的衣衫的身上,居然,还有些凌乱的盖着几件衣物。
那个让自己曾费劲背了许久的男人倒是醒了,正坐在身侧,抱着阿彤,说着些没人能听懂的悄悄话。
只不过,听着他那个说话的声气,昨儿的一场痼疾,只怕亦是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松了口气。
嗯嗯,只要不劳动自己去再背上一个病人,想着可以安全离开此地的几率,大约是要大了许多的。
只不过,辗转之间,突然又察觉自己开始狂饿了起来,瘪瘪的肚腹中,顿时肠鸣声如鼓。
那俩个正闲谈着的家伙,即刻转过脸,都用一种羞死人的满是嘲弄的眼光瞧着萧玉:
“饿了吧?快点起来吃饭。”
嗯嗯,原来,这南宫王爷身体好好的时候,声音是这般的好听哦。
一把推开盖在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萧玉一骨碌爬起来,伸长脖子问道:
“吃饭?在这里,居然也会有饭吃么?都吃些什么?”
南宫平含笑,移过来一只大大的椰子壳。
“玉儿啊,在这里,咱们的主食,就是这个。”
萧玉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瞪得很圆很大。
那只大大的椰子壳内,堆放得满满的,居然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蛋。
“可是,王爷你看,这些蛋,为什么都会这般大大小小的不一致?还有,它们,都是生的么?这个也……能吃?”
掀开薄唇,南宫平又是笑颜如花的粲然一笑:
“当然了,这蛋,可都是熟的哦。这可是本王带着阿彤,刚刚生火一一的烤熟的。这么些蛋,可是这里的林子里各种各样的鸟所生出的蛋哦。”
&bp;&bp;&bp;&bp;“这么些蛋,可是这里的林子里各种各样的鸟所生出的蛋哦,这颗最大的,本王估计,是那种水边常飞着的大水鸟下的蛋哦,玉儿你看,这只蛋,个头跟我们常吃的鸡蛋差不多大小吧?玉儿还是赶紧的尝尝,不要辜负了那些猢狲们给咱们辛苦寻来的一腔子好意哦。”
瞧着南宫平那张生动鲜亮如玉石般温润动人的面孔,萧玉还是不知不觉的有些悄悄的愣了神。
只不过,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为着要不动声色的蒙混过关,萧玉还是装傻般的嘀咕了一句:
“那一群猢狲,果然真就那般听阿彤的话么?可是,它们做什么不寻点野鸡野兔啊什么的过来,也好好叫咱们好生的烤着吃,开点子荤啊啥啥的。搞着这么多半荤半素的鸟蛋过来,瞧着就让人觉着没了胃口。唉。”
“主人,送这么些蛋来,已经是它们最高级别的待客方式了。”好久没有开口的阿彤,突然回身说道:
“这座猫儿洼里,地势特别,绝无人迹,自然就少了许多天敌,各个种群之间,都有过各自的约定。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它们之间都有着明确的规定的。所以,它们这里的各种种类的动物,都能够很好的生存发展下去。不可以随意去猎杀别的种群的生物,亦是它们之间的一种约定。”
呃?还能有这种事?
有些疑惑的揉了揉鼻子,萧玉这才迟疑的问道:
“这种约定,它们,都能够自觉遵守么?”萧玉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
拿一对黑眼珠有些鄙夷的扫了萧玉一眼,阿彤这才郑重答道:
“这个么,自然。在这里,可没有人愣是逼着它们,去学一些虚伪的文字,做一些心口不一的事。所以,它们头脑里唯一能记得的,只不过是遵守约定而已。”
听着四周极是安静的氛围,萧玉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你必须承认,这里的原住居民,一个个的,似乎都相处得不错。
总不能,因着自己这个匆匆路过的过客的一点口腹贪欲,一下子去毁了这里固有的平衡吧?!
那样,自家的罪过可就有些大鸟。
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眉一笑,萧玉开始慢慢的,动手剥那些蛋来吃。
南宫平倒是又递过来俩只新鲜的水果,好言宽慰道:
“玉儿,多少先将就着吃点便是。等咱们恢复了体力,想办法出了这个山洼,想吃点什么,自然就什么会有了。”
“嗯嗯,到时候,玉儿就单单想吃烤肉,那种烤的喷喷香的油汪汪的烤肉。”
狠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萧玉到底是还有些不甘的答道。
说话间,那只通身长着银白色猴毛的老猴子,又坐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对着阿彤,指手画脚的大声的呜哇了几声。
阿彤的一对小眼睛里,似乎是掠过一阵喜色。
抱着拳,阿彤先是团团做了个揖,而后,又在嘴中,吱哩哇啦的大声的唠嗑了一回。
萧玉这回,倒是实实在在的没能够听懂。
&bp;&bp;&bp;&bp;萧玉这回,倒是实实在在的没能够听懂。
待阿彤终于闲下嘴巴,悠游自在的坐回到萧玉刚刚睡的那张叶子床上,骄傲的晃动着尾巴时,萧玉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唉唉,阿彤啊,你刚刚跟着那群猢狲,都在说什么了呀?怎么你家主子半句都没有听懂?”
“身为一只千年老妖,不通晓几门兽语,又如何在林子里快乐的混下去?!”阿彤不无骄矜的昂首说道:
“阿彤刚刚跟它们讲的,可是这林子里通用着的猴语。阿彤只不过是在谢谢它们送来的辣么多蛋蛋啦。它们在跟阿彤说,这是特特的给寻来,给咱们这里的病人补养的,没什么的啦。阿彤又问它们离开此地的法子,它们在说,咱们几个,想要出了林子边的那一大块沼泽地的话,它们倒是可以帮着咱们寻来了一根极长的藤蔓绳索,然后,学着它们的样子,像荡秋千一般的荡过去的。”
又是长索?想着在早间种种的的让人担心受怕触目惊心的攀援经历,萧玉又是无言的抽了抽嘴角。
所幸的是,那位南宫王爷总算是醒转过来了,倒是能省却了一部分的心事。
“阿彤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寻一颗极高的树,一下子荡过那片沼泽地去?”倒是南宫平,若有所思的抬起头,蔼然的问道。
“是啊。不然,王爷以为?咱们又没有飞鸟的翅膀,这么宽这么深的沼泽地,又怎么过?”阿彤转动着黑眼珠,有些不客气的说了句大实话。
南宫平倒似乎是分毫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往阿彤身边的那些宽叶子上一躺,南宫平反是轻声慨叹道:
“咱们的阿彤,到底是太过能干了一些。本王原本还在庆幸,可以在这个没有人迹的山林里,悄悄的歇上几天再说的。可是,他居然会说,那帮子猢狲,已经帮咱们寻到可以出去的长藤了!不管!左右,本王现在就是不想走不愿走偏就不走!”
看惯了他老成持重,突然看到了他满是孩子气的一面,萧玉不由得脆脆的笑出声来。
也在那些宽宽的芭蕉叶子上躺下,抬起头,看着那些自树缝里漏出的金色的点点细碎碎的阳光,看着那些高高挺挺的黑色树干,以及,那些密密的绿色树叶,萧玉懒洋洋的说道:
“这里面,单要要说起景致,也是挺简单的,的确是没什么值得一看的。不知道王爷,到底又喜欢这里什么?”
“越是简单的去处,便越是吸引人。本王就是喜欢,这里面没有人迹,没有阴谋计较,没有彼此算计,没有一切烦人的东西,就只有我家傻傻的玉儿乖乖的陪在身边。所有的这一些,于本王而言,就是人间天堂了。”
萧玉又是一阵默然。
就这样的一个野兽出没没有人迹的地方,居然,会成了他眼底的天堂?!
这位王爷的要求,其实,亦是实在算不得很高的嘛。
这位花美男,在他华美精致的生命的里,到底又藏着怎样的不堪的经历和过往?
萧玉的好奇心,忍不住的,一点一点的被吊了上来。
&bp;&bp;&bp;&bp;侧过脸,萧玉想着要细问上几句,却发现,那位花美男南宫王爷,却偏又是合上了他那副长长的眼睫,一对好看的樱色嘴唇,亦是闭得像一只闭合紧了的蚌壳一样。
哀哀,做什么说半句留半句的,就这般吊人的胃口哇!
萧玉撇了撇嘴,赌气翻转过身子,不问,亦是不瞧。
倒是阿彤,在一边着急的挥爪问道:
“走?还是不走?给个准话呀,二位!”
“玉儿,你的那个学院争霸赛,只怕是已经没几天了就要开始了吧?”依旧是微闭着双眼,南宫平梦呓般的问道。
“是啊,那又怎样?!”萧玉悻悻的答道。
“好玉儿,咱们这次回去后,别再胡闹了。你也不小了,不能老像小孩子一般乱发脾气了。每个人活着,都该有着他自己的责任和承担,咱们不能为着这点子该做的,去发什么脾气。这是本王的父王教训本王的,玉儿觉着,这话可对么?”
萧玉皱了皱眉头:
“玉儿发脾气,不是因为受累,只是因为感觉到非常的冤屈而已。”
“感觉到冤屈,其实有时也是该承受的一种。”依旧是微闭着双眼,南宫平轻声说道:“玉儿请想,在这世间,谁没有委屈?谁又能畅快心意为所欲为的活着?所有行事,无非是个轻重缓急的利弊权衡罢了。要说,这五色大陆上,似你这般直肚直肠直性子的人,实在也不是很多的。”
“那么,如此说来,倘是王爷看着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尊长一个个的含冤而去,这心底里,会不会很难受?”听他如此说,萧玉颇为不服的坐起身来,大声的问责道。
“本王当然……也会难受。”南宫平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暗沉了不少:“本王也只是个血肉之躯,又怎么会不懂每个平常人都有的痛苦,本王只不过会死命的忍着,不轻易的去说破而已。”
瞧着那男美人花又长又浓的睫毛不住轻颤着的样子,不知是为何,萧玉终于还是没忍心继续说下去。
只能是转过身子,闷闷的说道:
“阿彤啊,他既是不想走,咱们俩个,还是在这里再吃几只蛋好啦!还别说,这里的蛋呀,就这般烤熟了吃,也很有些味道的。要是,能再蘸上一点子佐料来吃,味道就更好啦!”
又些嫌弃的瞧了萧玉手中的剥好了的鸟蛋一眼,阿彤还是闷不做声的转过身去。
见它不睬,萧玉这才稍稍的有了一点着急:
“嗯嗯,你这家伙,好端端的让你吃,你偏又是不吃了。对了,你的纳戒里,可还有上次吃剩的牛肉干么?拿点出来包着这鸟蛋一处吃。要还是不行,你吃蛋黄,你家主人我吃点子蛋白,可好?阿彤啊,可表挑食了,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缺了心发慌。咱们先凑合着,就这这些东西吃了。一会儿,要是王爷主意变了,咱们才有力气去赶路回去的……”
无言的低头翻了半天,阿彤终于自纳戒内寻到一包吃食,“啪嗒”一声,直直的扔到萧玉的脚边。
&bp;&bp;&bp;&bp;萧玉大喜,寻着一块大大的牛肉干来,裹着一颗鸟蛋蛋黄,先是递给了阿彤:
“阿彤啊,你个小家伙,还是表生气啦。这样子吃,可是我们那边的顶顶时兴的吃法哟,你先吃吃看,绝对是好吃!”
低着头,萧玉正预备着依样再炮制一只夹馅肉饼,忽然,又听得身后的南宫王爷懒洋洋的说道:
“好啦,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再勉强自己啦。本王已经想好了,该来的,总会来的,这躲着,从来就不是个办法。吃完了你手头上的东西,咱们就可以试着回去啦。只要是咱们回去了,自然,是想吃什么,都会有的。”
哦?这么快,就肯舍了自己简单的天堂么?
嘴巴里满是香香的牛肉干子,萧玉还是含混不清的回头应道:
“嗯嗯,玉儿其实是没事啦,吃什么都可以的。只要王爷高兴,玉儿其实亦是愿意在这里陪着王爷的。”
“心中有事,躲在哪里,都是躲不掉的。”喃喃的嘀咕了一句,南宫平还是意兴萧索的坐起身来。
“您在说什么呀,王爷?”萧玉大声的问道。
“本王在说,你做的那个啥啥的夹馅肉饼,就不能再替本王做上一个么?!”南宫平没好气的应道。
“唔唔,这个么,简单,简单!”萧玉疾忙的点头应道。
待到终于吃完了阿彤的余粮,一行人,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往林子外面走去。
一路上,南宫平还是没有放松掉他的正统的思想教育:
“玉儿啊,你既是坚信,你那位好朋友金灿灿姑娘,依旧还活在这世上,那么,再怎么说,你都要想办法赢了这场学院争霸赛,拿到那人想要的东西。到时候,给不给他,是另外回事。重要的是,你手中才有了跟他谈判的本钱。在救出金灿灿之前,本王绝对会配合你的一切行动,帮你拿下这个学院争霸赛冠军。所以,首先,你要对本王有信心,再者,你必须同时也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就算是这样,那又能怎样?”
萧玉有气无力的答道。
“有了信心,你才会不乱发脾气。才不会无缘无故的暴走乱跑。对不对呀,玉儿?”
南宫平不以为杵的继续解说道。
萧玉有些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巴:
“好了,王爷,您的意思,玉儿大体上还是懂的。您的意思,是让玉儿回去后,积极备战,表再捅出啥啥的篓子来,对不对呀?”
南宫平点头叹道:
“我家玉儿虽是行事简单直接,倒是心思敏锐得很的。”
“那么,石教头的冤案……”萧玉不为所动的继续问道。
“那个放心,本王自会命人调查得一清二楚的。玉儿只需去忙你必须要做好的事就好。”南宫平正色答道。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萧玉伸出自己穿着短靴的一只纤足,先是用力的踢了踢地面上软塌塌的一层厚厚的落叶,这才无可无不可的回道:
“好吧,成交。”
一行人,不知道在那个密密的林子中间走了多久。
&bp;&bp;&bp;&bp;一行人,不知道在那个密密的林子中间走了多久。
树高林密,全然分不出行走的方向。一路上,全仗着阿彤的机灵,雄赳赳的走在俩个人的前面开道。它的那只尖尖翘翘的狐狸嘴,一路都在“嘶嘶”的怪叫个不住,把些有可能出现的毒虫猛兽,都赶了个一干二净。
所以,赶到那个林子边上,沼泽地前面的时候,外间的天色,居然是尚还很早。
阿彤仰头,对着身后那座树荫浓密的树林,又是“吱哇哇”叫了半天。
由于实在是听不懂它口中的那种古古怪怪的猴语,萧玉只是泄气的坐在一个老树根上,呆呆的注视着天际的那一轮残阳。
自穿越到这边以后,萧玉发现,自己似乎是变得越来越孤单越来越容易触景生情了。
就像现下,看着天际那轮金色的残阳,以及残阳周边那些彤红色的晚霞,萧玉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日,自己和冯涛一路击杀了许多追兵之后,那地面上残留的殷殷的血迹。
在前世,自己也曾任性杀人,也曾亲眼看到血光飞溅。
可是,那时自己亲手杀掉的,无一不是大奸巨恶的该死之徒。
死在自己手中的,并无一个冤魂,自己也从没有枉杀过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
可是,穿到这边以后,萧玉发现,在这里,自己每天似乎都要面对更多更残忍的血腥和鲜血。
有些人,在斩杀之后,萧玉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姓名来历。
而这一切,恰恰偏是萧玉所极不愿意看到的。
这大概,亦是萧玉想急于逃开这边一切的理由之一吧?
唉,但愿,此番回去之后,能够尽量的让自己远离开这一切的是是非非。
正在那边闷闷不乐的乱想,冷不防,听得南宫平在耳际嘲笑道:
“玉儿啊,这阿彤找它那些猢狲朋友要的藤蔓,已经是送来了,弄好了。就是不知道,玉儿还预备在这里发呆到什么时候?”
猛然的醒悟了过来,萧玉忙不迭的说道:
“哎呀,王爷又如何不肯早说!待玉儿先第一个试试便是了。”
揪紧了那根粗粗的藤蔓,萧玉伸出一对纤足,用力的往那棵高大的树干上发狠的一蹬---
只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又起,萧玉只觉得,自家纤巧的身子,一下子就飞荡到了半空。
眼瞧着,距那个沼泽的边缘越来越近之时,萧玉伸出一支手,目标明确的一下子攀住了对岸的一颗树的树干。
很快的立稳了身子,萧玉又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那根藤蔓递了回去。
阿彤么,过来这边,萧玉自是不用自己担心的。只是那位昨儿还是病歪歪的南宫王爷么……
攀坐在树丫间的萧玉,有些不无忧郁的想道。
只不过,下一秒,一身红衣的南宫王爷,即刻就像个踏云逐浪的红衣神将一般,威风凛凛的荡了过来。
他的肩上,还端坐着一只千年老妖。
一身鲜红亮丽的长毛在风中威风凛凛的飞舞着,与其衣饰极为搭调的千年老妖阿彤。
&bp;&bp;&bp;&bp;下意识的伸出手来,萧玉一把稳住了他们俩个飞身而至的身形。
嗯嗯,终于,所有的人都过来了,安全了。
萧玉心怀感恩的微笑着想道。
与萧玉的满面轻松相比,南宫平的神色间,倒是有着几分警惕:
“玉儿啊,你倒是先别忙着高兴。先看看,这四周,还有那些子人的伏兵没有。”
萧玉唇角的笑意,倒是分毫未减:
“怕什么!俺的那套落霞剑法,到现在还不曾有机会能够祭出来试一试法力呢,区区几个小贼,切!”
南宫平眼中的警惕之意尤盛了起来:
“玉儿啊,这话就说得有些不对鸟。都说,绝招绝招,最后一招。不到危险关头,都是不可以轻易的拿出来使用的。倘是先预泄了底牌,以后,玉儿遇上什么危险时刻关键时刻,又凭什么拿出来全身以退?!玉儿切不可鲁莽行事的!”
瞧着他那副郑郑重重的样子,萧玉还是轻叹了一声:
“好吧。就算是吧。玉儿发现,有时候,王爷私底下的计较,总是特别的多哎。”
“嘘,别吵!”南宫平轻声止道:“一点钟方向,好像是有人!”
萧玉赶紧的扭头细瞧。
果然,在那边的林子后面,隐隐的,似乎有几道影子在那边晃动。
一瞥之间,萧玉早已经眼疾手快的拔出了贴身藏着的那把短刃。
嗯嗯,这南宫王爷痼疾初愈,无需再劳动自己费力去背着,已经是份属难能可贵了。这打打杀杀的粗活累活,少不得的,还是由自己一肩挑了吧。
叹息了一声,萧玉默默的想道。
眸光一闪,南宫平又伸手止道:
“表着急,玉儿。本王瞧那边的闪来闪去的衣衫影子,杂么就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呢。算算时间,七子回去叫人,怎么着也该是到了。没有理由,瞧着本王不曾安然回去,他们都先自顾着回家的道理。玉儿还是且慢动手,先看清楚了再说。”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有些心有不甘的收起了那柄短刃。
有可能是七子?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萧玉亦是看得不甚清楚。
只不过,倘若果真是七子,到这边来救援来了,不需要自己再花气力动手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自己的运气,大约是开始悄悄的变得好起来了吧?!
南宫平再不说话,只是仰面撮唇,吹出一种极是尖利的长长的口哨。
没隔上多久,林子里,即刻就传来令人欣喜的回音。
原本是安静着的小树林子,顿时就变得沸腾了起来:
“王爷的专属哨声!咱们的王爷,可算是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人都在哪里呢?”
无数原先还是好好的生长着伪装着的草皮灌木丛都被勐烈的掀开了下去,下面立起来的,是一张张狂喜着的笑脸。
远远的,更是看到七子,一脸喜洋洋的,更是朝着这边发足狂奔而来:
“王爷,是你么?你又在哪里?为什么不肯现身,好见一见七子让七子放放心?!”
&bp;&bp;&bp;&bp;许许多多嘈杂杂的欢欢喜喜的声响当中,萧玉真切的感觉到,自家手上那只沉寂了许久的红色火焰标志,再一次的,开始突突突的不住狂跳了起来。
这般看来,南宫平预估得果然是不错。
这林子四周预先伏着的,都是些南宫世家的近卫,其中,还不缺乏一些武力值高手。
说起来,这南宫平虽说是平时嘻嘻哈哈哈的没个正形,也好像是没有多大的王爷威仪。
可是,瞧着今儿这阵势,只怕是,就单单是他个人而言,在他的家族里,还是有很大的号召力的。
只不过,这个七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联系上这么一大群人,造出这么大的营救阵势,看起来,亦算得是南宫平手底下的第一得用干将哟。
身边的树梢轻摇了一下,南宫平早已经轻飘飘的跳下地去。
热络络的招呼声,顿时就开始不绝于耳:
“王爷,你可算是出现了,都快要急死我们了!”
“昨儿七子回来一说,可把大伙给忧心死了!大家伙一道风一般的跑过来,捉住一个搜山的小喽啰审了审,这才得知,你们俩个,有可能掉到后山的老林子里面去了。七子只叫我等死等,回头听他的准信。他还一直都在琢磨着,怎么着可以好生过了沼泽地,去那边的林子里看看。王爷如今好端端的回来了,可实在是算得是天大的喜事。实在是太好了!只不过,咱们这些人都过来这边了,那边驻地人员甚是空虚,末将还是早些辞了王爷,先回去罢。”
闪了闪一对星眸,南宫平还是沉声说道:
“各位这次这么做,未免有些太过胡闹了。现放着那般厉害的一个玉儿陪在本王的身后,本王又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各位这次,可就有些多想了哟。要是,这期间再出个啥啥的岔子,毁了咱们这些天的所有心血,本王可是断断不依的,到时候,本王可是要拿你们几个是问的。”
“末将自然也不是那种鲁莽之人。玉姑娘胆识才干过人,末将等自是早有耳闻。只是,听七子说……”
回身看了萧玉藏身的那棵大树一眼,那人又欲言又止。
远远的,萧玉禁不住的悄然嘿声一笑。
这个七子,回去跟众人形容起自己的时候,定然是十分焦燥急迫的说出了自己当时的狂态与反常了。
一下子纠结了这么许多人,都放下手头的事,全部的聚集在这里,原来,是为着万一在没办法时,好来对付着自己呀。
唉,可以想见,当时,自己的那一副样子,一定是吓坏了这里许多的人。
难得,他还肯一直的信着自己劝说着自己,还不离不弃的一直跟着。
这般一想,萧玉的眼底,到底还是闪现过一点感动。
南宫平反倒是不动声色的换掉了话题:
“没有的事,我家玉儿,可从来都只是个傻姑娘,不用费心思去估猜的。对了,你们这么些人过来,可曾查到了那些人马的来路?他们私底下,到底都是谁家的家奴?敢盯上本王的人,他们的胆子,可实在是不小哇!
&bp;&bp;&bp;&bp;“还不是,咱们一直在盯着的那个老对头家的!王爷一开始估计得没错的。”
站在一边安静了很久的七子,突然开口插言道。
南宫平安静的扬了扬下巴颏:
“好了,本王既是无事,各位还是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吧。七子啊,本王这俩天有些累了,去找一辆马车过来,本王要回听涛居好好的歇上几日。”
“这个容易。”七子恭声答道。
一霎时,树底下的那么一大群人,早已经是悄无声息的散得一干二净。
直到坐回那辆舒舒服服的马车之上,萧玉似乎是还有些恍恍惚惚的,如坠梦中:
嗯嗯,这短短时间之内,这一切的变化,是不是太快了一些了?
管教奴家,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呢。
只是,原先设计好的抽身离开呢?
如何,偏又是还跟着他,一起又回去了呢?这种事,就连想一想,都觉得有些怂啊。
斜倚在对面的车厢壁上,看着萧玉脸上那些变化着的小小的表情,南宫平又是悄然一笑:
“玉儿啊,说到底,听涛居的那些物件,以及本王的痼疾,可都是你的一场发狂引出来的哟。虽然你中途也做了一些补救,可是,再三的想想,本王的心底,到底是还有些不服哟。你倒是说说,回去以后,本王又该如何的罚你?”
勐然抬头,瞥见南宫平那张似笑非笑的美人俊面,不知为何,萧玉没来由的生出了几分的心虚。
少不得的,她只能是声音低低的认输般的说道:
“嗯嗯,王爷,有些事,做都做了,玉儿也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只不过,玉儿还是想着,王爷倘是想罚玉儿,最好,还是罚玉儿拼命的继续练功吧。玉儿现下,可实在是惦着,要多添些实力,多长些功夫,到时候,到了那个武力争霸赛上,也好多一份胜算呢。”
瞧着她那副终于肯低头认错了的小模样,南宫平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对了,玉儿,你的提议,其实也是有那么的几分的道理的。要不,就把对你的处罚稍稍的押后,待过了这次的武力争霸赛,哪天本王和你俱是有空,再一起商议着,如何去好生的罚你,你瞧着可好?”
“王爷肯这么说,玉儿也是认的。”
大张着一对雾气朦朦的眼眸,萧玉可怜兮兮的仰首说道,语气怯怯的,完全是一副受惊了的小羔羊模样,哪里还有昨天的半分霸气!
南宫平又是低眉一笑,再不言语。
只是伸手,自熟门熟路的车厢槅子里取出一盒精致的糕点,递与萧玉,自顾着闭目养神了起来。
那些香气袭人的小点心,在一瞬间,抚平了萧玉的许多不胜惶恐的小小忐忑:
嗯嗯,说起来,无论自己曾做过了什么,这位南宫王爷,好像还一直都向着自己呢。
这样子回去,虽说是有些违反了初衷,可是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拿下接下来的那场比赛么。
不管怎样,人家的出发点,总还是善良的没有错的。
招出阿彤,一道贪婪的吃着那些好吃的小点心,萧玉如此这般的开解着自己道。
&bp;&bp;&bp;&bp;为着不甚放心的缘故,这一次,七子亲自驾着马车,往听涛居驶去。
可能是萧玉他们俩个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内,七子带着一大群人,做了大量的清洗的工作的缘故。所以,这一路,居然是平稳无波,再没出现什么特别的问题。
等车子终于是妥妥的停下来的时候,萧玉和阿彤的那一盒好吃的点心,也堪堪的刚刚吃完。
“玉儿姑娘,为避人耳目,你还是先自己下车吧。咱们王爷的那身宝贝衣服,七子已经带来,放在右边的车厢座上了,王爷大可以穿上后再下车。”
七子撩开车厢帘,声音低低的说道。
南宫平低声的应了一下,果然在右手边寻到了那件银光闪闪的银白色衣裳。
随意的抖了一下,南宫平又随手穿上了那件衣服。感觉,身侧那份实在在的触感依旧还在,只不过,那朵鲜艳夺目的男美人花,倒是立时再看不见影踪了。
萧玉见怪不怪的扭过头去。
嗯嗯,在这里,你总是能有意无意中,见识到各种不凡与奇迹。
只不过,看多了,也就不觉得有多么的特别了。
就像,一个寒门中人,永远都没法得到那种花团锦族的奢靡生活一样,传承不同,起点自然也就不同。
没什么值得去嫉妒的,这原本就是一种真实存在着的不同。
感觉自己的手,还是被温温的握在一个手心里,萧玉终于慢慢的,再一次推开了听涛居的大门。
在开门之前,萧玉还是先是深呼吸了那么一口,给自己鼓了鼓劲。
嗯嗯,不管怎样,自己目下,还是这听涛居的名义上主人实际上的租住者,不是吗?!
即便是迷乱中的自己,曾经搞了那么一点点的小破环,至多,到时候给那些人赔些银子便是了。
表那么心慌慌啦,直接的往里走便是了。
一遍遍的,萧玉对着自己,如此这般的再三心理建设道。
可是,一进门,萧玉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这般惶恐着的原因所在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站在那边夹道迎着他们回来,只不过,投向萧玉的目光里,有意无意的,都添了几分冷芒几分寒意。
谢老大上前一步,抱拳恭声说道:
“小的谢老大,率大家恭迎主子安然回来。主子这一路,都辛苦了这么久了,想来必是十分的疲倦。小的早就替主子打理好了温泉,主子还是先去泡泡澡,解解乏再说吧。“
身边的南宫平又是浅笑了一声,慢吞吞的开口说道:
“才不过几个时辰没见而已,谢老大哪就变得如此的讲究起来了!不过也好,本王这身上,味道腻腻怪怪的,就连本王自己都有些嫌弃呢,本王就去泡泡就是了。玉儿啊,你先回房歇着。一会儿,本王再过来寻你,好么?”
深感到南宫平的细致贴心,萧玉还是低头,轻轻的点了那么一下。
脚步声渐远,萧玉无意间抬起了头,这才发现,谢老大带着他们几个,依旧都没有散开,依旧还固执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
那些子的目光,一个个的,冷嗖嗖的,有些扎人。
&bp;&bp;&bp;&bp;深感到很大的不自在,萧玉朝着众人微微的欠了欠身子,预备着要转身离开。
“玉儿姑娘别走,属下还有一句话要说。”
“哦?什么话?谢大哥请说。”萧玉停住脚,安安静静的说道。
心底,却在默默思忖道:
他们这些子人,就这般拦下自己,是预备着痛骂自己一顿解解气么?认真说起来,自己昨儿的行径,的确是过于出格了一些,的确是该骂。说起来,也怨不得他们这一大帮子人生气的。
骂吧,骂吧,那样,自己心底,多少要好过一点的。
低头沉默着的萧玉,站在那边,默默的想道。
孰料,谢老大却是语气真诚的开了口:
“玉儿姑娘,这么多年来,我们这几个,跟在王爷的后面,生死与共风里来雨里去的,从来都只看见他冷心冷面的,不曾对谁谁的稍加辞色过。想必你也知道,凭着咱们王爷的外貌体格,那些看上咱们王爷的姑娘亦是太多了,我们主子亦是从不曾动心过。可是,到了姑娘这边,情形就有了很大的不同。一开始,瞧着姑娘的性情身手,我们还都替着主子私底下暗暗欢喜过,以为,我家主子的终于寻得了下半辈子的可心的依靠。可是,姑娘啊,我家主子肯待你如此,你也该是知道惜福一些啊……”
萧玉微微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叫这么多人伤心失望,于自家而言,也的确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可是……
张了张嘴巴,萧玉好不容易才勉强的开口说道:
“你们的心情,其实,玉儿都懂。只是,有些事,不是一句俩句可以去说得清楚的,所以,玉儿还是先不说了。算了,时间不早了,玉儿还要回房继续去练功,就不跟各位多说了。”
低下脑袋,萧玉赶紧的匆匆而去。
唉!面对着这么一帮心地耿直赤忱的汉子,萧玉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说些什么。
不如不说。
推开房门,房中的摆设一切如故。
所有的一切陈设,都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甚至,就连那个招祸的武功秘籍,依旧还好端端的放在原处。
萧玉默默的走了过去,把那本薄薄的练功秘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嗯嗯,南宫平说得果然是不假的,这秘籍上记载的武功,太过凶猛霸道了一些,好像,并不太适合自己这个小壳子继续的修炼。
为免去麻烦,自家还是,还是低调一些,继续的过去修炼南宫平教的那套功法吧。
浅浅的喟叹了一声,萧玉关上门,端坐在床上,默默的继续潜心修炼了起来。
晚餐时分,大家又照例的聚在一处吃饭。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七子可能是得着了谁谁的特别吩咐,一鼓作气的做了许多道菜,满满的放了一大桌。
可是,大家都垂着头,吃饭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席间,唯一神色如常的,倒是那位美艳如花的南宫王爷。
夹上好大的一块鱼肉,细细的挑拣干净鱼刺,他自己不肯先吃,倒是先是放到了萧玉的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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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上好大的一块鱼肉,细细的挑拣干净鱼刺,他自己不肯先吃,倒是先是放到了萧玉的碗中。
“玉儿啊,这几日,本王知道,你一直都没能好好的吃顿安生饭。瞧你,这下巴颏越发的显得尖了。来,好玉儿,先吃块鱼,好好的补补身子!”
这个,王爷啊,你也未免太过热情客气了哇?!
如此这般的高调行事,而且,不避手底下这么多的随从,王爷,您这不是在现编现卖了一顶“狐媚惑主”的高帽给玉儿吗?
您不知道,他们目下可都在烦着玉儿吗?!
呜呜呜,这个样子,可又叫人如何的咽得下去哇?!
见萧玉低着头,再三的踌躇着,兴致不高的迟迟不肯动筷,南宫平反倒是有些着急:
“玉儿啊,你又怎么不吃?你原本是就不喜欢吃鱼么?唉唉,吃鱼多好啊。对了,本王知道了,我家玉儿喜欢吃烤鸡,来,吃块烤鸡哦,七子做的烤鸡,可以算得是顶顶拿手的了。这烤鸡,可是搞得又香又脆哦,来,玉儿吃吃看。”
面对着眼前碗中许许多多的冒着诱人香气的肉食,再看看四周众人沉默不语冷眼观瞧的眼神,饶是萧玉曾是那般的贪恋美食,此一刻,亦是变得食欲全无。
皱着眉,意兴阑珊的放下手中的银箸,萧玉愁眉苦脸的说道:
“多谢王爷好意。只不过,玉儿今日的胃口有些不好,还是不吃了罢。对了,玉儿还有一点事急等着要去办下,就不陪各位继续吃了。各位,慢用哈。”
缓缓的起身,萧玉对着满屋子那些灼灼的目光,弱弱的说出几句之后,赶紧的转身离开了。
出得门来,萧玉依旧是觉得,自家的胸口闷闷的,闷得简直是有几分的生痛。
一直是以为,习惯于大大咧咧的活着的自己,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
可是,等到了真正的心痛起来的时候,这才惊觉,原来,一直在稀里糊涂的随波逐流着的自己,居然,亦是有心的。
这颗心,虽是藏得很深,藏得很好,可是,居然也会这般不死不活的闷痛。
就像,人的身体上,那一小段被很多人忽视了的盲肠。它好好的时候,压根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是,等到了它真正发炎的时候,那种闷闷的绵绵不绝的痛意,简直要叫人着实的难以忍受。
咬着牙,忍着那种一再袭来的痛感,萧玉自去那个池塘边,寻得一处安静的草坡坐了下来。
经过了昨儿那一场纷争之后,萧玉感觉,自己已经是再无那种雄心壮志,去跳出去大闹上一场了。
自己会不会受伤,倒是件次要的事。
重要的是,若是因着自己的任性,牵累到那些无辜的人受伤,那样的事,才是自己最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倘是没这个能力去自己掌控好一切,那么,就让自己低调一些,再低调一些,去做一条在草丛间不断地自我修复着的小虫吧。
&bp;&bp;&bp;&bp;所以,倘是没这个能力去自己掌控好一切,那么,就让自己低调一些,再低调一些,去做一条在草丛间不断地自我修复着的小虫吧。
那样至少,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好自己身边的,那些不想去伤害到的朋友。
随手捡起几颗碎石,萧玉默默的,一颗接着一颗的把它们掷到面前的那个莲池中。
因着自己昨儿的孟浪,池塘中间,那座好看的假山,已经是不复存在了。
如今,这个小小的池子,倒是依旧挤挨挨的长满了绿色的莲叶以及粉色的莲花。
那一处假山消失后腾出来的水面,只不过才隔了这么一俩天的功夫,就已经密密的生出了许多新鲜的圆圆的小巧的莲叶。
萧玉的石子,也就是专奔着这些小巧的莲叶而去的。
眼见着,平静的水面上,一圈圈的水纹的漾起,以及,一片片莲叶的散开破碎,萧玉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消气的感觉。
身侧,突然又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玉儿啊,你心里不痛快了,就非得去找别的东西的不自在么?那些新荷,到底又是哪里惹了你了?”
萧玉侧目视之,却又是南宫平,那个走到哪里,都像是绿叶丛中的红花人群里的偶像明星的美人王爷南宫平。
只是,王爷,您怎么又来玉儿这边了?
您的这般显得过于亲密过于黏糊不知道避嫌的行径,还嫌给玉儿招来的怨忿麻烦不够多么?!
如何,竟又来给奴家雪上添霜来了?!你倒是还让不让玉儿在此间好生的继续混上那么几天呀!
那种淡淡的怨怅心又起,萧玉还是有些不客气的说道:
“王爷不在那边忙着正事,跑来玉儿这里,又预备着做什么来了?”
南宫平倒是分毫都不以为意的递过一只油纸包:
“玉儿啊,本王瞧着,你今儿的晚饭也没好好吃,担心着你会饿着,所以,特特的拿了一些烤鸡腿给你吃。在那片林子里的时候,你不是说过,想吃那种香香的黄黄的还滴着油的鸡腿么?怎么,如今,到了可以吃到的时候,你竟又是干脆不吃了?!你这个样子,还是为了院子里的那几个浑小子所说的话在生气么?!那几个家伙啊,自小到大,都是陪着本王一起的,他们的心里眼里,可全都是本王呢。见本王吃了那么一点子的委屈,自然就会一股脑的涌过来,摩拳擦掌的想着要让你难受了。别理他们。那些家伙,可能是有些不懂事了。好了,就由着本王这个主人,来带代替他们给你认个错好了,行不?”
听他说得恳切,萧玉倒是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
只是接过那只包着烤鸡的油纸包,闷头大啃起烤鸡了来。
南宫平倒是有些感伤:
“玉儿啊,倘是只为着这一句俩句的,你就能生出这么多的情绪,以后,跟本王在一处,只怕,闹出的事故会更多的。好玉儿,权当是为了本王,你就学着去忍一忍,不要再乱发脾气了,好么?”
&bp;&bp;&bp;&bp;看了南宫平一眼,萧玉终究是没再说话。
以后?
在本姑娘私底下的行程安排里,这场学院武力争霸赛,就该是大家守在一处混日子的终结点了,哪里还能够有什么以后?!
王爷,你处处精明料事如神,在这一点上,只怕,是有些想得太多太远了吧?!
有些事,不好意思去明说,萧玉只能是继续的像个傻姑娘一般,继续的低头勐啃着那只很香的烤鸡。
直接的忽略掉那种被萧玉无视的感觉,南宫王爷在萧玉的身侧坐了下来,一手支头,嘴中幽幽的继续说道:
“其实,你目下所有的感觉,本王都懂。这些感觉,在本王年幼的时候,都曾经一一的经历过。本王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母妃就去世了,本王是由着父王现在的皇后抚养长大。自小到大,本王的衣食住行,没一处是不好的,只是,唯一不好的地方,只是本王总觉得无所适从,常像一个傻子般,一味地被吆来喝去训来训去。本王的脸上,也就一直都没有一丝笑意。直到有一天,父王对本王的木讷开始厌倦了,想着要远远的打发本王走开,本王这才有机会走出那座黄金笼子,才开始接触到谢老大七子他们,得到了他们的爱戴和接纳,才真正的开始有了自己的快乐。”
若有所思的看了南宫平一眼,萧玉吃东西的速度,明显的变慢了许多。
南宫平满是感性的继续说道:
“所以,七子他们几个,对着本王而言,从来就是私交甚厚的那种好朋友的关系。他们平时对待本王,亦是有什么说什么。他们有时,对本王说话说重了一些的话,本王亦是能试着去接受的。毕竟,本王深知,他们的出发点,其实都是在为本王好为本王在考虑。这一点,玉儿能够明白么?”
啃下最后一口鸡腿,萧玉终于淡淡的开口说道:
“玉儿只能说,其实,玉儿很羡慕王爷有这么一班能够彼此包容接纳的朋友。至于别的么?其实,玉儿心底从就不曾怪过他们。”
“那你还在这里生什么闷气?”南宫平喜不自胜的又是一笑,一把就拖起坐在石块上的玉儿:“既然,这点子问题,都算不得什么问题,那你怎么还敢在这里发呆,虚度掉明明可以拿来练功的好时光?!别偷懒了,走,本王去给你测试测试你如今的武力值去!”
看着兴奋得像个孩子的南宫平,萧玉实在是再无话可说。
嗯嗯,总的来说,他目下的主张,亦是对的。
不管怎样,都要攒足了力气,先去赢了这场武力争霸赛再说。
这让一直是认真刻苦的练功着的萧玉,于练功一途,越发的刻苦了起来。
连日来的苦心修炼,加上南宫平在身侧不遗余力的指点,萧玉感觉,自己的念力,似乎又悄悄的涨了好多。
偶尔,练起那日悟出的落霞剑法,更是深感到游刃有余,没有分毫的滞重之感。
&bp;&bp;&bp;&bp;就连那些对萧玉颇有些微词的谢老大他们,对萧玉的态度,亦是有了很大的改观。
当然,萧玉也同时深深的明白,他们对自己态度的改变,最最主要的,是源自于他们的主子南宫平。
每天,看着南宫平对着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的样子,大约是令他们深深的感觉到,不管是愿不愿意看到,他家主子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付出,实在是不容他们去忽视。
这就直接的促使了,当他们看到萧玉在舞剑练功时,非但是没有了一开始的冷眼和忽视,反而是立在一边,直接的帮着指出萧玉剑势里的小小的瑕疵。
练到最后,就连那帮人中最严肃的谢老大,亦是终于开口说道:
“玉儿姑娘啊,你这一套落霞剑法,谢某可以负责的对你讲一下,这要是拿到那个啥么武力争霸赛上去的话,虽不敢保证必定夺魁,可是,进到前十,大约是绝没有问题了。”
正中途休息喝水的萧玉,闻听得此言,只觉得脑袋一轰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几乎要仰天长喷而出:
苍天啊,大地啊,如何偏又这般的严苛待俺!
俺萧玉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的心力,难道,就仅仅是只为着一个前十么?!
俺可是实在实在就冲着那个冠军去的呀!
如果这样还不够,那么,到底是还要怎么做?!
看出了萧玉心内的巨大悲怆,在一侧的南宫平倒是放下手中的茶盅,笑着回头问道:
“阿谢啊,为何会会这么说?据本王看来,玉儿的这套落霞剑法,已经很得剑法之真髓了。你说,它可以保证玉儿进到前十,这话,是不是有些过苛了一些了?”
谢老大郑郑重重的摇了摇头:
“王爷,小的所说的,乃是实实在在的的肺腑之言。主子您瞧,这套落霞剑法,玉儿姑娘舞起来的时候,虽是招数精妙,也颇多一些出其不意的变数,可是,总体上看起来,却显得花哨有余,稳重欠缺。可以说,它是一套最好看的剑舞,但未必是最厉害的杀着。而且,最最遗憾的是,这玉儿姑娘的全部力道,并未能尽数的融到这套剑术当中,这当是这套剑法最大的不足。”
一脸焦急的南宫平,张了张口,似乎还想着要替萧玉辩说些什么,早已经是被萧玉挥手止住:
“谢大哥所言极是,玉儿受教了。只是,若是玉儿还是想更进一步,不知谢大哥可有着什么特别的指点?”
“这个特别指点么,倒是没有。”罔顾着南宫平那种愀然不乐的神情,谢老大自顾着仰天喝了一口烈酒,继续的说道:
“都说,气力不够,招数来补。这招数不足么,便如先天弱症,很难一言俩句的就分解清楚的。所以,小的只能说,玉姑娘的这套剑法,到时候使出来,亦是只能是自求多福了。粗鄙之见,玉姑娘莫要生气才好!”
瞧都没瞧目瞪口呆中的萧玉一眼,谢老大自举着他的小小酒壶,一路仰头喝着,头也不回的自顾着去了。
&bp;&bp;&bp;&bp;只留下那个从来都不爱生气的南宫王爷,在一边努力的帮着开解道:
“嗯嗯,玉儿啊,说虽是这么说,可是,到底还是没那么严重吧?咱们家谢老大的标准,可都是用的是那些名家宗师的标准,跟那些学院里出来的选手,总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啦,玉儿啊,你说,对不对呢?”
萧玉有些悻悻的揉了揉自家的鼻头。
好吧,就让自己再信一次,所谓的学院派,与那些江湖宗师级人物之间,的确是有着很大的不同吧。
如今目下,除了去继续的认真的潜修武力,在别的方面,好像,是没有什么别的好法子去加以补救了。
有些事,空有着一腔子的执着和热情,可能亦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到时候,赢与不赢,到底是还要看着几分天意的。
这般反复的劝解着自己的萧玉,呆在那边默想了半天,终究还是心有不甘,还是偷偷的自包袱中寻来那本秘籍,又再一次的把那册功法细看了几眼。
如果,如果到时候,夺冠的压力重重的话,那么,嘿嘿……
即便是自损八百,也要去歼敌一千。
如果实战时,压力实在是太过巨大的话,那么,就豁上自己的这条性命,去跟他们拼上一拼吧。
这一次,倘还是不能救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好端端金灿灿的话,自己的良心,会一辈子都不得安生的。那样,即便是自己能够厚颜继续的活下去,这样的人生,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独自在房间内打坐练功的萧玉,默默的这般想道。
期盼了许久的学院武力争霸赛,终于像一只悬念十足的经典剧目一般,在许多人的期盼当中,缓缓的拉开了帷幕。
首先进行的,是各班各年级的前十选手的海选工作。
萧玉所在的一年级新生中,本来,是最最没有看点的海选赛场。
在学院院长宣布赛事开始的时候,看台前的观众们,都坐在那边,无动于衷的嗑着瓜子,聊着大天。大家看比赛的热情,普遍的,都显得不是很高。
也难怪。这一年级的新生,就像是些刚刚入伍的生瓜蛋子一般,有的人,连些最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认识完全,身上具备的武力值,更是大部分都低得可怜。他们之间的海选,就像是在矮子里选将军一般,都是些一目了然的选择,哪里还有什么精彩看点可言?!
可是,等到萧玉认识的那位冯涛童鞋,神色木讷的登上擂台时,形势,就有了很大的不同。
就像是一条原本行走次序正常的道路,突然人为的添置了一道路障一般,原先毫无起伏悬念的海选,突然,一下子有了些叫人咂舌的拥堵和错乱。
萧玉领着自己的那班师兄弟,一直是斜倚在看台的一侧,暂时没有预备着上场。
跳上台去,去跟那些小师兄弟比试,萧玉觉着,多少是有些过于憋屈的意思。
这不直接就等于,让一个已经成年的弱冠少年,去跟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奶娃娃去比赛走路嘛。
虽然是踌躇满志满怀壮烈,萧玉倒是并不着急。
&bp;&bp;&bp;&bp;可这冯涛,显然就没这么高的觉悟。
看着那些人一路的对打下去,最终站在台上的擂主,不停的换个不住,有些让人不屑的意思。一直是站在一边的冯涛,终于似乎是有些着急,添了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个漂亮的空转翻转三百六十度大转身之后,身形高大结实彪悍的冯涛,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鸟一般,就那般轻盈的直接落到了那个擂台之上。
那些原本是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的海选现场,即刻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打那一刻开始,这个一年级新生的海选现场,终于栽下了一棵打不跑的常青树。
站在看台边,看着那位冯涛童鞋威风凛凛一招俩式的直接击退那些小师兄弟,萧玉不禁是开始抿嘴偷笑。
嗯嗯,这般看起来,这位冯涛童鞋那日说出的话,可实在不是吹的。
人家的武力值,的确是长进了不少喔!
几个回合下来,原本是你来我往热热闹闹的擂台,渐渐的变得冷清了下来。
看台四周,立时多了好多的窃窃私语,一声声的,直往萧玉的耳朵里钻:
“哎哟哟,这个大个子是谁呀,武功怎就能如此的了得!”
“嗯,就是呀!不是说,只是个一年级的新生么,怎么看起来偏就是不像哦!”
“是呀是呀,看他这起手架势,没个十年八年的,绝对是修炼不来的!”
“说不定呀,人家是修的童子功,从娃娃开始,就在练功了!”
“现在都是怎么了?老一辈的,都在这里停滞不前,反倒是变得后生可畏了!这个黑脸的后生,倒像是这次赛季杀出的一匹黑马了!”
……
隐隐嗡嗡的议论声,在萧玉他们几个的耳边,细碎碎的响个不住。
眼见着,意气风发的冯涛,在擂台上孤独的转着圈子,大有着种一览众山小的意味,萧玉不由得又是轻轻一笑。
一旁边,“唔噜”一声,早就恼了性情暴躁的夏侯渊:
“头儿,这一回,俺可是实在忍不下去鸟!话说,再让这家伙在台上继续的空转下去的话,这么多人,会以为咱们的一年级没人了!少不得的,该是去打击一下鸟!头儿,你且是歇着,待俺去会他一会!”
也不待萧玉开口,夏侯渊就地一个旋身,亦是飞身而起。
待到他神色未变的立到那个擂台之上,那个沉寂了许久的观众席内,顿时响起了许多的掌声:
“嚯嚯,总算是又有人敢上了,没给咱们一年级的新生丢脸!”
“嘿嘿,看这黑脸的新来的家伙,搞不搞得定咱们的夏侯渊!”
“听说,这夏侯渊,这次,可是憋足了劲,想要在本次赛季中挣个一席之地呢,忍到现在才上,可也真算得是个好耐心的!”
“嗯嗯,那个黑脸的家伙,连胜了这么多场,从体力上来说,多少是有些吃亏呢……”
嘤嘤嘤的议论声又起。
隐在人群中的萧玉,忍不住的又是启唇轻轻的一笑。
要说起对着此番大赛抱有极大的野心极大的热望的,这夏侯渊可不是唯一的一个。
&bp;&bp;&bp;&bp;隐在人群中的萧玉,忍不住的又是启唇轻轻的一笑。
要说起对着此番大赛抱有极大的野心极大的热望的,这夏侯渊可不是唯一的一个。
真正的,盼着自己能够有着一番大作为的,尚还坐在这边,没有开始动身上场呢。
这些心急的看客们啊,可实在是有些冤枉人家夏侯渊了。
刚冲上擂台的夏侯渊,也不肯多说话,只是凝起十分的念力,朝着冯涛那边,劈面就是一掌。
一通显着有几分霸气的掌力,携裹着擂台上的许多尘沙,朝着不远处的冯涛身上,气势汹汹的兜头砸了过去。
识得其中厉害,冯涛一个侧翻,很快的避了开去。
只不过,一击未中的夏侯渊,如何又肯轻饶!
不容冯涛有分毫的喘息之机,夏侯渊冷冷一笑,连发数掌,均是朝着在掌风中左右躲闪着的冯涛身上砸了过去。
不住的左右腾挪之中,冯涛的那套玄色衣衫,亦是被那一道道犀利的掌风,给撕开了几道长长的布条。
这让一直是非常爱惜自家衣衫的冯涛,面上终于是现出一丝怒意。
一个轻轻巧巧的侧翻之后,他倒是不再躲避,只是迎着夏侯渊的方向,一掌反击了过去。
看着冯涛在擂台上守擂这么久了,从来都看见他以武技胜人,绝少看到他真正的显露出什么真正的实力。
如今,这般实实在在的的一掌劈下,看台上的那些看客们,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只道是夏侯渊武力值可圈可点有着几分的过人之处,原来,这一直不肯显山露水出真功的冯涛,手头上的功力,才真正的算得上有几分的霸气!
一道罡风过后,那个原本是生猛刚毅的夏侯渊,居然,亦是像一颗霜打过了的油白菜一般,整个人,都显得蔫了下来。
冯涛亦是不肯放过,大约是为了一雪撕褂之前耻,又毫不心慈手软的挥手递出了第二掌。
这一章,虽是平平直直的推出,可是,中途的变数,亦是相当的利害。
那夏侯渊先是往右手一闪,躲过前锋之后,后继的掌风,又堪堪的平稳推了过来。这一次,夏侯渊可没那么好命躲过了,在那份霸气的掌力当中,他的身子,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高高的拍飞了起来,而后,又重重的跌落进了尘埃里,擂台底下的尘埃里。
原本是喧闹闹的擂台上下,顿时,变得寂静一片。
静得,像是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好半天,原本是呆立在萧玉身边的夏三,突然如梦初醒般的醒悟了过来,赶紧的飞速的跑过去,自那块给拍的松松的泥地里,一寸一寸的拖起了夏侯渊。
脸蛋上沾满了尘烟,鼻孔内流着鲜血的夏侯渊,一脸尴尬满腔悲愤的站回了萧玉的身边,哑着嗓子,拼命的挤出几个字来:
“头儿,报仇哇……”
极度凄怆的语调,将擂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引到了萧玉的那张淡金色的黄面皮上。
&bp;&bp;&bp;&bp;即便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处理过的面皮,萧玉依旧能够感觉到,那么许多目光里饱含着的灼灼的温度。
下意识的用右手压了压那层贴得极为牢靠的薄薄面皮,少不得的,萧玉只能是垂首低声应道:
“师兄放心,在下知道鸟。”
说话间,忽然听闻擂台上锣声一响,那个海选教头手底下的一个小厮,正拎着铜锣,扯着嗓门叫道:
“这位冯涛冯童鞋,已经连胜二十五场鸟!在座的列位,可还有谁不服的?但有不服者,可直接的上台较量。若是无人,现下就可以宣布,这次获得一年级第一名的是……”
“且慢,这里还有人不服!”
大声吼出的,是那位满腔怒火的夏三:“我们家的班头还没有试过,这场比赛,怎么可以轻易的认定是他第一?不服!”
小厮慢条斯理的回道:
“不服气者,大可以上来一试啦!趁天色尚早精神还好,列位赶紧啦!倘是确实没人,现下宣布……”
“且慢,容我一试!”萧玉终于抬起了头,低声喝道。
淡青色的衣袂一展,只不过是在瞬忽之间,她娇小纤弱的身子,早已经像一只青色的大鸟一般,安稳如山的立到了擂台之上。
一眼瞧见了萧玉,冯涛终于咧嘴笑道:
“池兄……啊,不,池公子,在下在这里都替你守擂多时了!如何您到现在才来!”
萧玉淡淡笑道:
“在下刚刚在擂台底下,已经观赏了冯兄的神勇多时了!这一段日子,冯兄的武力,果然是进益了不少。在下佩服。”
“再怎么厉害,都不是池公子的对手的,冯涛深深的知道。”极是难得的,冯涛深沉的慨叹了一回:“不过,这自古,就没有场外的举人,也没有不战而退的勇士。虽知不敌,冯涛也但求一战!”
满是正能量的凛然的话语,让萧玉不由得高看了冯涛一眼。
点了点头,萧玉叹道:
“冯兄的武力,进步得如此神速,在下亦是不知道,到底是赢得了赢不了冯兄。只不过,无论输赢,在下都是冯兄的朋友!冯兄,请!”
一整衣襟,萧玉也不肯欺他久战脱力,直接的拔出那柄赤霄剑,剑花一抖,朝着冯涛这边轻巧的攻了过来。
深知萧玉的心意,冯涛先是朝着萧玉拱了拱手,这才自后背上,慢慢的拔出那柄祖传的鬼头大刀。
这柄刀,虽是远没有萧玉的那柄上古名剑来的珍贵,可是,大约是曾杀敌无数的缘故,这柄刀,刀锋闪亮寒凉,亦是发出一种凉凉的逼人的杀气。
俩柄绝世刀兵一出,整个擂台的四周的温度,顿时,就堪堪的下降了好几度。
擂台下一片静默。那些看客的心,顿时都像是提到了嗓子眼一般,都开始砰砰乱跳了起来。
心情最为轻松的,倒是萧玉萧大女侠。
踏着潇洒自在的灵舞步,在最靠近冯涛那张憋得通红的黑面时候,萧玉压低声音,含笑说道:
“表紧张,表紧张,放松,放松一点么。在下从没想过要在这里赢你,可也不想输给你,让自己白白的失了晋级的机会。所以,咱们俩个,干脆就在这里比划上那么俩下,搞成一个平手,如何呀?”
&bp;&bp;&bp;&bp;一对大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冯涛终于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嗯嗯,萧姑娘想着要成全冯某,姑娘好意,在下明白。在下知道鸟。”
简洁的协议完成自后,二人都故意的绷起脸,各自先后退了一大步。
寒气逼人的兵刃一闪,俩个人的身边,立时就扬起一道道的刀光剑影,像是支起了一层看不穿的水泼不进的帘幕一般,将俩个人缠斗着的身形密密的裹住。
擂台底下,一阵阵的震撼的惊呼声又起。
萧玉和冯涛不由得相视一笑。
嗯嗯,即便只是做戏而已,为了能够对得起这么多的观众,再怎么着,都该是把戏份做足的。
剑花一挽,萧玉使出的,正是南宫平当日所授的那套独门剑法。
关起门来独自修炼了这么多天,萧玉的念力,已经不知不觉的增长了许多。
以至于,舞起这套剑来,显得是更加的游刃有余。
剑是好剑。
招是好招。
许多的绝致叠加在一处,到了身材纤细的萧玉的手中,更是有种迫人心魄的美感。
此一刻的萧玉,熟门熟路的舞着这一路的剑法,就像是一只风头正盛的蝴蝶,翩然飞舞在一座满溢着香气的花园之中,其神采,着实是令人叹服不已。
对面的冯涛,亦是不甘示弱,把他家祖传的一套家传刀法,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就这边刀来剑往的,擂台底下许多看得懂看不懂的,都开始大声的喝起彩来。
因着深知,此地乃是藏龙卧虎之地,自然是不缺那种有见识的明眼人,萧玉倒是不敢十分的做假,把一整套的南氏剑法,使得倒是有了七八分的功力,赤宵剑指东往西的,更是显得让人眼花缭乱了起来。
且不论这台上战做了一团。
这底下的观众,倒是像风吹麦浪一般,一下子的就旗帜鲜明的分成了俩列。
第一列,是萧玉的那些师兄师弟们,以愤怒的夏三为首,领着那班曾在冯涛的手底下吃过亏的一年级弟兄,扯起一面红披风做成的大旗,聚在那边,嗷嗷嗷的,开始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摇旗呐喊:
“池玉,加油!池玉,必胜!”
“池玉,第一!冯涛,滚粗!”
……
满是激情的短句,自那些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中吼出,自有一种震慑人的气魄。
管教,在擂台上原本是一本正经的舞着赤霄剑的萧玉,一次次的,简直都快要偷笑出声。
相较之下,支持冯涛的那一拨人,则要显得弱势了许多:
“冯涛,加油!冯涛,雄起!”
“冯涛,顶住!冯涛,必胜!”
……
明明是些很威武很霸气的句子,可是,大约是喊的人数相对少了一些的缘故,那些喊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总似乎是缺了几分的底气。
待听到擂台底下吵嚷嚷的喊过几轮之后,萧玉觉着,结束比赛的时机,大约是已经到了。
朝着正努力迎战着的冯涛微微的点了点头,萧玉一抖手中的赤霄剑,再次的使出那记用熟了的大招:
长河落日。
&bp;&bp;&bp;&bp;剑尖一抖,萧玉的赤霄剑在一片低低的龙吟声中,抖出一个亮亮的光圈,径直的往冯涛的左胸刺去。
根据法理剑式,若是此招一击得中的话,那么,萧玉手中的这柄赤霄剑,直接刺破的,不是那一轮看起来很虚很空的红彤彤的落日,而直接是一颗被搞成渣渣了的玻璃心了。
眼见着寒气逼人的赤霄剑迎面而来,冯涛分毫都不敢怠慢,赶紧的举刀来格。
刀剑相逢到的那一刻,只听得“滄琅琅”的一声,俩柄锋利的兵刃,顿时磕击出一大串蓝汪汪的火花。
萧玉只觉得,自家的虎口,都被震得有一些些的发麻。
挖槽,搞什么搞呀,哪有这么认真的倾情出演的!
倒是轻一点唦!萧玉忍不住的在心底暗咒了一声。
嗯嗯,看起来,冯涛这家伙,倒是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念力的。
萧玉正在那边暗自吐槽,冷不防,面前的冯涛,突然就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动作,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看着擂台的地上。
厚厚的松木地板铺就的干净的擂台地面上,赫然,躺着一把断刀片片。
冯涛的祖传的大刀上被斩断下来的刀片片。
萧玉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些的震撼有些的后悔:
啊啊啊,这一回,可真是有些玩大了!
原本就说好了,一起比划比划玩上几把而已,可是,为毛到了这里,整件事,就有些变味了呢?!
按着自己设计好的剧情,该是出现个不输不赢的比武情节呀。可是,自家手中的这把赤霄剑,居然好死不活的把人家祖传的宝刀给搞断了,眼见着,人家都在这里急眼了,这接下来,可又该咋整呢?!
几分心虚,几分慌乱。
迷乱中,萧玉不由得倒提着自家那把惹事的赤霄剑,虚虚的倒退了半步。
啊啊啊啊……
仰天痛吼了一声,冯涛的身形,陡然暴起。
一把扔了手中那只伤心的残缺的刀柄,冯涛终于腾空出来的那支手臂,突然出招,像只灵动的猿臂一般,直朝着萧玉玉节一般的脖颈勐抓了过去。
哇呀,这是,来真的的节奏么?
下意识的,萧玉先是又用起她的灵舞步,朝着身侧虚虚的踏出一步,堪堪的避开这个搏命一击。
下一秒,萧玉手中的长剑陡转,雪亮的剑尖,一下子又极为精确的抵住了冯涛的左胸。
而冯涛的长臂,如影随形一般,再一次的以那种狠绝的锁喉姿势,堪堪的停在了萧玉的玉颈的半公分处。
满场的乱哄哄的喧闹声,再一次的寂静了下来。
深处俩个阵营的啦啦队员们,见到此情此景,顿时一个个的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知道,是该大声的叫好呢,还是该为着僵持着的俩个人丧气的喝上一个倒彩。
“镗”的一声,一个刺耳的铜锣声响了起来。那个机灵的海选教头身边的小厮,又是用力的敲了一把大锣,大声的宣布道:
“这一局,冯涛战池玉,结局,平!冯涛池玉双双入围!”
&bp;&bp;&bp;&bp;这种双赢的格局,即刻就赢来了所有人的大声的喝彩:
“好,好,咱们的冯涛,总算是小组出线杀出去了,总算是入围了,好!”
“呸,不公!明明是冯涛断刀在前,明明是冯涛受制在前,这小厮偏还判出一个平手,分明是不公!”
“对,不公!咱们的班头,理当是唯一的第一!这次的裁判当真是不公!”
“我呸!你们家池玉统共是打了几场?我家涛涛又在这里战了多久?!不公?你们敢在这里谈什么公平?也叫你家池玉也先去打过二十五场再过来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底下的俩拨战队,又开始乱纷纷的吵做一团。
站在擂台上的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到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再去谈甚么公不公平。
所谓求仁得仁求利得利,既然这样的结果,本就是自己原先想要的,那么,一切在她的眼底,已经是不那么重要了。
话说,那些别人口中无谓的争执,能够改变已有的现实么?!
不必去管别人眼底的看法,不论别人说些什么,一个人真正的实力,总会一直的真实的在的,不会增半分,不会损分毫。
打口水仗啥啥的,可以算是最无聊的了。
根本就不用去理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今天,自己意外的削断了冯涛的祖传宝刀。这样的事,可的确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的。
冯涛他,心里一定是很生气吧?回头,去管南宫平讨要上一柄好刀赔他。
有些心虚的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冯涛,萧玉在心底忐忑的想道。
“镗”的一声,又是一记激烈的铜锣声响。
那个海选教头家的小厮,挥舞着手中的鼓槌,大声的继续吆喝道:
“胜负已分,结论已定,多说无益!今天的海选比赛已经结束,各位学子请回,有不服者,明日来此,继续再战!”
“这样的结果,在下并无不服。”浅笑了一声,萧玉抛出这么淡淡的一句,一扭身,像一道青烟一般,轻巧的跳下了擂台。
冯涛倒是露出几分便秘般的表情: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出乎冯某的意料,冯涛亦是所料未及的。只不过,能得此惊喜,欢喜还来不及,冯涛又岂敢不服?!”
一张憨憨的黑脸上,绽出一朵满足的笑意,冯涛振臂轻呼了一声,向着台下的自己的啦啦队那边飞扑了而去。
“嘘!别吵!好险!得着如此成绩,冯涛自己已然十分的知足,如何你们还有不满?表说了表说了,表搞得那家伙生气了啦。”
“卧槽哇擦,冯哥,就凭着您的身手,居然还会怕那个小家伙?”
一个声音低低的问道。
“若说起冯涛怕他,那也可以算得是实情。”冯涛弯腰一掸袍袖,声音低低的淡淡说道:“各位,且看好了,在这各学院里,在这届的武力争霸赛上,冯涛估摸着,这几日,要论起不怕她的人,估摸着再没几个的。”
“哦,是吗?那个刚刚上场的青衫小子,果然是有这么厉害么?!就连冯哥也能这般服气?!”
那些子围上来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吱喳问道。
&bp;&bp;&bp;&bp;遥遥的,朝着不远处那个淹没在人群中的小巧的青色衫影凝视了那么一眼,冯涛这才怅然答道:
“信不信,过几天,一切都自有分晓。哪里还需要你我在这里多嘴饶舌!”
有些心痛的解下腰间的刀鞘,再从擂台上捡回那俩片断刀,再一次的低头叹息了一场,冯涛这才挥了挥手,默然离去。
夕阳下,他那个原本是宽宽的背影,在那些淡金色的光影之中,斑斑驳驳的,被拉得很长很长。
被围在好大的一群愤怒的粉丝中央的萧玉,很显然的,实在是算不得轻松。
“班头啊,刚刚那一剑,你明明都已经先刺到了,为何在关键时刻,您倒又开始妇人之仁了起来了?”
“是啊是啊,那家伙,刚刚是那般猖狂,班头又怎么会突然心软,又放了那家伙一马?”
“明明是剑递过去,他必败无疑啊。班头未免也忒好说话了!便宜那小子了!”
……
一大群人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的不住议论着。
这其中,要数夏侯渊最为气忿不平:
“头儿啊,别人俺不知道,可你的实力,俺夏侯渊是最清楚了。那小子虽是有些扎手,可绝对不是您的对手!就这么和这个家伙打个平手,头儿啊,你就没觉着憋屈吗?嗯?!”
扑闪着一对黑白分明灵动的杏仁眼,萧玉一时没有说话。
他们所说的,她的心底,自然是十分的明白。
只不过,那些当初曾和冯涛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旧日情谊,可不是一言俩语的可以解释清楚的。
如果可以,萧玉可是十分的情愿,和这个冯涛,一直的这么平手下去的。这样的话,也可以对冯涛的将来,可能会有那么的一点益处吧?!咱萧玉可是个厚道的孩子,希望身边的每个朋友,都有一个前途光明的未来的。
这冯涛,萧玉可一直都把他当好朋友来看的。
这样的心情,即便是能让别人听懂让人理解,可是,在擂台上放水,这种事严格的说起来,也是件易招众怒的事。
萧玉即便不是那种奸诈的小人,可是,也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知道保护自己的机敏的女子,差不多的话,自然是不会从嘴中吐出半句。
少不得的,萧玉故作为难的揉了揉眉尖,装作有几分虚弱的样子,歉疚的说道:
“唉,因着今儿要参加比赛,在下心里激动,昨儿一夜都没有睡好,所以,精神就稍稍的差了一些。没有故意心软啦!说句实在的,这家伙,若是在下的同班师兄弟,在下或可以对他高看一眼,或者是放他一马。可是,这个冯涛,在下原先,好像是并不识他?”
夏侯渊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就对鸟,班头。俺就说,以着班头平时的状态,三下俩下打跑他,都有这个可能的。可是今天,居然教这等货色给平了,俺想想都觉得心酸!”
萧玉再也禁不住的偷偷一笑。
嗯嗯,这家伙,倒是憨直得紧。
只不过,俺自己不心酸就行啦,老是说这个,烦不烦啊?
&bp;&bp;&bp;&bp;眉梢一挑,萧玉双手抱拳,先是团团的揖过:
“不管怎样,今日在下能够侥幸入围,都是仰仗着各位大大的大力鼓励。在下的感激之情,厚重如泉涌。大恩不言谢,且待这段赛事过后,在下自会请各位喝酒!好了,不早了,在下也该回去稍事休整了,告辞啊,告辞!”
不由分说的拨开那一大群人,萧玉只是摆出一副捧心的哀怨小模样,摇摇摆摆的往回走。
只是,边走,萧玉边在心底合计道:
“噫,没道理呀!这听涛居内,这一次怎么能够这么安静,他身边的那么些人,到现在为止,怎么一个都没有看见?就算是他自己不来,总该也派上一个二个的熟人来吆喝上几声好长长声威呀,怎么一个个的,竟都是变得这般的无情?!”
谁知道,刚推开听涛居的院门,那里面,那个原本是极为空旷寂静无人的园子,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恭喜玉儿姑娘,贺喜玉儿姑娘!玉儿姑娘能够一举入围,实在是很大的一件喜事!只不过,七子有些不明白,今儿一早,咱家主子一个都不许跟着,就自己出去看你打擂了,也就是刚刚,才先玉儿姑娘一步回来。他回来后,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声过了,就没再继续言语。小的敢问玉儿姑娘,主子这样子,可是玉儿姑娘跟他说过什么教他伤心的话么?为何单单是他,会是那种一言不发的样子?”
语速飞快思维活跃的,是那个第一得用的七子。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的愕然。
甚么?他去了?
莫非,又穿着他那身怪衣服去了?!
可是,自己明明就从未看见过他呀。
既是去了,为何不跟自己打个招呼,就这般一个人独自回来了?
哀哀,这等神秘的做派,委实是有些教人吃不消唉。
有些过于私人的话,饶是萧玉的面皮目下是加强加厚版,亦是没那么好意思说出来。
只能是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而后,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哦?是这样么?那么,王爷现下又去哪里了?”
“他呀。”七子打了个唉声:“他回来之后,直接就甩了他那件宝贝衣裳,坐在后园里逗鸟玩呢。”
后园?他最近不是最不爱去赏花逗鸟了么?怎么会一个人去了那边?
萧玉默默的想到。
穿过那条长长的木质走廊,绕过那一处精致的厢房,厢房的后面,就是那个小巧精致园。
依墙栽种的那一处老垂柳下,摆着一只藤编的摇摇椅。
椅子的旁边,是一只同样是藤制的小茶几。
小茶几上,随意的搁着一只简洁的白瓷小壶,以及几只光润如玉的白瓷套杯。
那位传说中有些不快乐的南宫王爷,此一刻,正微闭着眼,仰坐在摇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那边慢慢的摇着。
橘色的夕阳自院墙那边斜射了过来,把他那张白皙的脸,悄悄的点染成了淡金色。
这种带点仙气的面色,配着浓黑的眉长长密密的眼睫挺直的鼻子樱色的唇,把他整个人,都一下子整得像个来自希腊的美神雕塑一般,有种扑朔迷离神秘莫测的美了。
&bp;&bp;&bp;&bp;这让前世原本就是个颜控的萧玉,看得简直是口水横流。
乖乖!一个男人,居然也能美成这个样子,可教咱们这等长着一颗熟女的心的小萝莉,又该是怎么活!
强忍着好像要流鼻血的冲动,萧玉放轻了自己的脚步,慢慢的走到那个藤制的茶几旁,轻手轻脚的,为自己斟上了一杯凉茶。
等那口甘醇的凉茶落肚,萧玉这才感觉,那些刚刚不知道被挤到哪里的沉着淡定,终于一点一点的跑了回来了。
这茶水的口感真好。
萧玉毫不犹疑的又替着自己斟上了第二杯。
“统共就那么点功夫茶,七子给本王沏了半天了,本王还没来得及喝。似你这样的牛饮,岂不有些糟蹋了?”
一个声音,清清冷冷的自那个摇椅上传了过来。
萧玉吓了一跳,终于是有些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杯子:
“哎呀,王爷也忒过小气了!玉儿刚刚在外面费神了半天,正感到口渴得很,如何只是饮了一小口茶,就成牛饮了?”
举手抚了抚自己平展展的胸部,萧玉惊魂未定的说道。
红色的衣影一振,南宫平终于懒洋洋的坐直了身子,目光凉飕飕的,扫了萧玉一眼:
“你说,你很渴了?说得也是。在那边的擂台上,跟那个黑脸家伙假意的歪缠了半天,要说不渴,反是怪了。”
萧玉给堵得,简直要说不出话来。
什么意思哦!
假意的,歪缠?
只有天知道,当时的自己,可是很认真很卖力的在使着那路剑法的!
“我南宫家的密传剑法,果然是这么没用么?”霍然侧过他那副如花玉面,南宫平又在侃侃而谈道:
“据本王看来,倘是全力以赴,你至少可以在大概是第五招之内,把那个黑脸小子给毫不费劲的拿下。可是,当时,你偏就像只没有思想的呆鸟,居然是在那路剑招使过俩遍之后,还不曾有什么具体的杀着。竟然是在那把赤霄剑无意中断了他的刀片之后,你才迫不得已的使出杀招。
而且,这记杀招,居然是跟我教的那一路剑法没有分毫的关系。玉儿啊,你倒是说说看,在上台之前,你到底是预存了多少的柔情蜜意,来配合你这次几乎是可以以假乱真的放水?!想着放水也就罢了,竟然是靠着弱了我南宫世家的名头过去放水!”
简单的几句话,淡淡的说到了最后,居然冒出了几分问责的苗头,倒叫人有些难答了。
萧玉再一次的翻了几下眼睛,这才深感,在某些真正的高手面前,任何不切实际的小技巧,其实都是些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张了张嘴巴,萧玉还是答不出来。
呃,这样的指责,实在是很难解释的。
不可以说自己这般做的真正缘由,亦是不可以说这套剑招的任何不妥。
唯一可以拿来挡挡的,只能是源于自家心底的一个模模糊糊的一点猜想:
“呃,王爷,是这样啦。这个黑脸的家伙,名字叫做冯涛。”
&bp;&bp;&bp;&bp;唯一可以拿来挡挡的,只能是源于自家心底的一个模模糊糊的一点猜想:
“呃,王爷,是这样啦。这个黑脸的家伙,名字叫做冯涛,原是我那个被掳走的妹子金灿灿的新朋友啦。玉儿目下既是没有什么能够帮到灿灿,唯一能做的,只是适当的让一让她的好朋友啦。左右,这与玉儿想要的冠军奖,其实一点都不冲突的,顺水人情啦。”
但是,显然,那位正在生气中的南宫王爷是听进去了。
语峰一转,他又继续冷冷的问道:
“这也就罢了,你不先会房间里歇着,如何又巴巴儿的跑到这边来,站在这里,吹这个冷风?你不知道,这已经是发汗了的热身子,最忌讳凉气相激吗?!”
他这是,又在关心自家的节奏么?
虽说是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可萧玉的心底,到底是生出几分没来由的暗喜。
伸出一支手,萧玉还是轻轻的扯了扯衣服,悄声问道:
“七子说,王爷刚刚去看玉儿打擂了?怎么偏不肯等玉儿一起回来?”
冷哼了一声,那妖孽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自己教了这么久的笨徒弟,不亲自去查看查看,又怎么能够放心!本王看着,这个啥啥的海选,对你来说,应该是毫无悬念了,倒是暂时无需要担心的。倒是接下来的几场,才真正的考验一个人的功力定力呢!”
功力不知道深浅几何,这定力么,咱萧玉倒是从来都不缺的。
眯着眼睛,自嘲般的轻笑了一声,萧玉还是谦恭的说道:
“是,南宫师傅。只是,这天色已经不早了,不知王爷师傅又预备着几时用餐?”
“你就知道吃!”满是不屑的吐出一句,南宫王爷这才慢吞吞的立起身来:“对了,怕你力乏饥饿,本王叫他们炖的人参鸡,如今也该熟了。走,一处去吃去!”
“哇哦,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王爷如何又不肯早说!”欢呼了一声之后,萧玉又“咚”的一声,大力的咽下了一大口的口水。
捉住萧玉的一只纤巧的小手,南宫平亦是笑得眉眼弯弯:
“想吃么?只不过,在吃之前,一定要给本王记牢了,这天下,只有本王细心烧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好吃的!最好吃的,最好吃的!别人家做的东西,统统都是废柴渣渣,听明白了么?记住了么?!这么重要的话,本王特意的说上三遍!”
眨巴眨巴无辜的一对大眼,萧玉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说句实在的,自穿到这边以来,被各种各样的不习惯虐了个遍的可怜的小小的胃,也就是对这位南宫王爷整出来的食物不反感了。
他烧出来的东西,的确是很好吃的。
即便是他不说三遍,自己也确实是这么觉着的。
顾不上再去饶舌,萧玉还是仰起头,朝着那个得意洋洋的家伙,可怜兮兮的问道:
“王爷,您说的什么鸡汤啊,到底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自然是好端端的放在咱们的屋子那边啊。”顺口答出一句,南宫平复又颇为嫌弃的皱了皱鼻翼,扔开了萧玉的手。
&bp;&bp;&bp;&bp;“还能在哪里?自然是好端端的放在咱们的屋子那边啊。”顺口答出一句,南宫平复又颇为嫌弃的皱了皱鼻翼,扔开了萧玉的手:
“都在外面疯了一整天了,个小爪子脏兮兮的,掌心都有些粘了。洗手去,不洗干净,不许回来吃饭!”
瞧了瞧自家那副没洗的果然是有些粘粘的小爪子,萧玉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攥紧拳头,“踏踏塔塔”跑开了。
刚刚在擂台上神勇了半日,这手,的确是有了一些汗迹了,只顾着跑来寻他,还没来得及去洗。
只是,慢着!
为毛自家的小心脏内,会有种说不清的狂喜?
是为了那锅即将上桌的人参鸡汤?
还是,为了那种洞察入微的细致关怀?
还是,为了那种类似于亲人之间的亲昵与关切?
怎么自家的鼻头,居然会突然有些酸酸的了?
取过皂角,一遍遍的擦洗着自家白皙的小爪,萧玉低着头,嘴角噙笑,一遍遍的再三想道。
身后,那种醇厚诱人的鸡汤香味,亦是一阵阵的飘了过来,飘得满屋都是。光是闻着那香味,就有种爽爽的感觉了。
“玉儿啊,洗个手而已,哪里硬在那边一直呆着,窝在那边不出来了?这鸡汤凉了,味道可就不对了哦!”
同时入耳听到的,还有那个像竖琴般柔和动人的男低音。
让人顿时就涌起种类似于温暖的感触。
哀哀,那个男美人花,好像是又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呢。
萧玉取来布巾,擦干手,悄悄的想道。
想了一想,决定在美食当前,不去做一个吃独食的自私的刻薄的主人,于是还是挥手放出了阿彤。
那个火红色的毛团一路地,就开始满怀激动的朝着饭桌的方向一路狂奔:
“哇哦,闻起来好香好香!王爷的手艺真棒真棒!王爷威武!”
满是激情的一连串的恭维声,好像并不曾受到预期的效果:
“阿彤啊,这小碗里有俩只鸡脚一对鸡翅,你乖些,坐到墙角那边吃去。你家主子今天可累坏了,这几天练功又辛苦,咱们俩个老爷们,怎么着,都得是给她补补,不能亏了她的,对不对呀?”
“唔唔,唔唔。”阿彤稍带委屈的唔噜声,很快在某个屋角处响了起来。
顺带的,还有它稀啦啦大声喝汤的声音。
萧玉到底是生出几分不舍;
“王爷,既是阿彤饿了,那么……”
“闭嘴!”南宫平凉凉的眼光,即便是隔着很远,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寒气浸人:
“能分给它这些,已经是本王能给它的最大的让步了。你别以为,本王现在闲得,有着大把的时间去熬汤喂那些不相干的阿猫阿狗!”
受他的冷语一激,萧玉不由得暗暗的打了个哆嗦,只能管好嘴,低下头,乖乖的喝汤。
角落里,那个小声音还在细声细气的辩说道:
“王爷,阿彤是灵宠,是千年老妖,可不是啥啥的阿猫阿狗!”
噗嗤一声,萧玉再也忍不住,大声的笑出声来。
&bp;&bp;&bp;&bp;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汤碗:
“王爷,玉儿感觉已经饱了,吃不下了,可不可以,拿汤去给阿彤?”
“可以,只要你不怕,你家那个小阿彤,将来会被你养成一头像浑圆如猪一般的狐狸。”
好半天,人家南宫王爷这才意兴阑珊的说道。
“吧嗒”一声,最后一只鸡骨终于掉落在地上。
阿彤摸着自家溜圆的肚皮,心满意足的长叹道:
“但为汤鲜故,敢添一声膘!谢王爷关心,阿彤终于吃饱了。”
瞧着它那副大腹便便步履艰难的样子,萧玉倒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吃饱了么?没事吧阿彤?要不,我带你出去溜溜弯消消食?”
“那可不行。”南宫王爷的面上,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兴的凉凉的表情:
“你可以选择吃,或是不吃,只不过,你必须要开始练功了。今儿在那个擂台上的表现,胳膊腿儿软的像根面条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别人怎么看本王管不着,可是,本王自己,都差点被你给羞死了!在外面,可不许说出去,本王曾亲手指点过你练功!”
“玉儿不说,就没人知道了么?”萧玉嘴巴一撇,心怀不满的仰头质疑道:“那时候,咱们一起在幻城住过的日子,又怎么说?你能叫当时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选择性失忆么?表再自欺欺人了,王爷!”
南宫平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既是无法掩瞒,你以后就绝不许再给本王丢脸了。赶紧的,给本王过去好好的练功!”
瞧着人家南宫王爷那寒冰一般的眸光,以及一脸的郑重严肃的表情,萧玉少不得的,有些心虚的立起身,低眉顺眼说道:
“唔,这就去。”
卧槽,又是练功!刚吃完了,也不让歇会儿!
萧玉在心底默默的诅咒了一千遍,只不过,还是深呼吸之后,乖乖的坐上了那个专拿来练功的圆圆的石柱。
长久的打坐在这柱头,保持身体平衡且长时间的静坐不倒,这样的方式,练的,可远远不仅仅是内力这般简单哦。
至少,萧玉是觉得,就这般坚持的练下来,自己的耐受能力,平衡能力,亦是跟着长进了不少。
可是,老是这般的折磨着自己挑战着自己的耐受力,到底是有毛用啊?!
今天遇上的那几个,实在是够不上一瞧啦。就这般几个低端的对手而已,这南宫王爷这么紧张,有那个必要么?!
含着一点怒气,萧玉嘟着嘴,在那边默默的想道。
“心神合一,抱元守中!集中精力,不可以分神!”
不远处,那个冷冷的声线,再一次毫不客气的响了起来。
连悄悄的发点牢骚都不可以啊,他都什么眼神啊,杂么什么都知道哇,透视眼啊!
萧玉心底,免不得的又焦躁了一回。
思来想去,萧玉终于还是放弃了争辩,深呼吸了一口,继续的进入入定状态。
这才感觉到,自家体内的那股子越发雄浑了的一股念力,在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又开始懒洋洋的缓缓游走了起来。
&bp;&bp;&bp;&bp;那种渐入佳境的自得感觉,让她终于忘记了,就在自己的身侧,还端坐着一位红袍如火容色似雪的正在打坐着的绝色美男。
这样的平心静气心无旁骛的持续的修炼,说句实在的,对于萧玉来说,以前,或可以有过,可是,自重新遇上这位南宫王爷之后,的确,并不是很多的。
原来,有些孤愤,是可以促使人迅速的成长的。
终于的修习完毕之后,拖着一副疲惫的身子,开始安然就寝的萧玉,在朦朦睡意之中,是这般的想的。
接下来的几天的海选比赛,在萧玉的眼底,对于她来说,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悬念。
因为再没有了熟悉的人再没有什么顾虑,几乎是每天,萧玉都能站在那个守擂的位置上,把那些跃跃欲试上台竞技的师兄弟们,直接的给揍得头昏眼花。
自然,作为一个曾经的专业杀手,萧玉自然是十分的知道,敲打哪里可以令人很痛的直接认输,敲打哪里可以叫人在不动声色中受到许多的暗伤。
作为一个资深搏击达人,萧玉自然也不想自己的师兄弟们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每次动手,萧玉对于自己的拳脚着落地点选择的认真程度,要比那些毛手毛脚的不住的挥舞着大拳的师兄弟们要严谨了许多了。
内行看门道。萧玉的这一项下意识的无心的善举,即刻赢来了许多人的十分欢喜。
比若说鲁海,比如说另外几个的演武班的教头。
在萧玉小心谨慎的赢过那么几场之后,鲁教头对于萧玉的态度,明显的有了些质的飞跃:
“萧玉啊,本教头发现,你是本教头这么多学生的当中,最谦和有礼最具备实力的学生了。能够教到你这样的学生,是我们这些做教头的荣誉和骄傲。怎样,如果海选赛后无事,不如,你到本教头的府中再来一趟,本教头预备设家宴,叫上那个冯涛他们几个入围者,咱们好好的吃顿饭,先是庆贺一下你们成功入围,再彼此的切磋切磋武技?这样的话,在接下来的赛事里,咱们这边出的这几个学生,也好多上几分胜算。”
瞧着教头说得十分的真挚恳切,萧玉不禁是有了几分走神。
在前世,自家所有的幼年的印象中,所有的教官,都是些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存在。
在训练过程中,但凡,有了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失误,都会受到最最严厉的处罚。
有一次,萧玉曾因着多说了几句不中听的废话,就得着关黑屋子一周的惩罚。
一个人,被关在那个没有窗户不见天日的黑屋子里面,无人理睬,无人说话。
除了定时塞进来的一点水和干粮,四周一切都是静默。
身体的种种不适应都是其次,那种独自孤单一人的恐惧和绝望,那种无望无助的感觉,曾经让萧玉着实心悸了好大一阵子。
到如今,场景变换,时空穿越,在自己的面前,居然会站着这么一位教头,肯这般和颜悦色的邀请自己去他家的府上吃饭?
&bp;&bp;&bp;&bp;这种天上人间一般的差别,这种情形,就连想想,都觉着有些让人受宠若惊啊。
只不过,鉴于那位刚刚不幸的石教头的先例,萧玉倒是不敢十分的率性而为。
先是再三的谢过之后,萧玉这才有些为难的说道:
“教头好意,学生又岂敢轻辞?只是,学生自认,学生尚还没有得着什么能让人承认的可喜的成绩,就这般贸贸然的去教头府上拜访,多少是有些厚颜之嫌呢。教头错爱,学生愧领了,可是,学生还是……”
稍稍的翘了下他那一部斑白的稀落落的长胡子,雷教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池玉啊,这就是你的不对鸟!吃顿饭而已,哪就能生出这么多的讲究!咱们习武之人,讲的就是那种敞亮豁达,那种爽气!你怎么偏就学那些女孩子,吱吱歪歪的,没有一点的男子气度!好了,休要多说,明天的海选赛事一了,你赶紧的到我府中吃饭!上次留你吃饭,愣是让你给跑了,这次再不去,你家教头可就要恼了!”
萧玉有些无言的张了张嘴巴。
只是不甚明白,那些旧日印象中的高冷严肃,居然,也能变成如此的蔼然形状?
穿越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哦。
让曾经那个不起眼自己一下子变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说,居然,连当年令自己深深恐惧着的教官,如今,都变得如此的亲切可喜。
再拗着不去,就当是自己太不识抬举了。
少不得的,萧玉只能是弯了弯自己那个尚还平坦算不得宽广的前胸,毕恭毕敬的答道:
“鲁教头千万莫恼,学生应下便是。”
“谔谔,这还算差不多!”老头子这才一展长眉,呵呵轻笑了一声:
“咱家守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手底下,好不容易才有了棵的极为难得的一颗好苗子,请去吃顿饭而已,可以算得是顶顶有面子的事了。这点子眼力介没有,这点子事都办不成,俺这个老头子,可就真真算得上是昏聩了。池玉啊,明天本教头吩咐他们多做上几道菜,好好的替着你们几个补补身子。”
啊,又是补身子啊?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苦了苦脸。
说实在的,这几天,因为连连参加比赛的缘故,这听涛居内,因为有着南宫平的亲自提点,七子的通力协助,萧玉的每一餐每一顿,都已经算的是补了又补。
那么多的美味补品,吃得就连萧玉这样原本就贪吃的家伙,都深感有些太过了。加上,那些一年级的挑战者武力值并不很高,缠斗并不吃力,萧玉本身的体力体能消耗本就不是很多。本来就有些补大发了,如今,又提起这个补字,怎不叫萧玉顿时头大如斗?!
只是,当着人家这位极其善良极其慧眼识珠的鲁老教头的面,萧玉自然是不便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只能又一次的再三拜谢道:
“鲁教头好意,学生实在是感激不尽。”
“那好吧,明天过来就是了。老地方,你去过,对不对呀?”
是的是的,在下的确是去过的。
萧玉又是一阵唯唯诺诺。
&bp;&bp;&bp;&bp;看着老教头他老人家终于心满意足的慢慢走远,萧玉微笑着,忍不住的再次的弹了弹中指:
耶!
别的且不去说,如今目下,自家那位严肃认真骄傲高冷的雷老教头,亲自开口,邀请她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过去吃饭了耶!
那个什么的,那句话是杂么说的?
吃饭诚可贵,赏识价更高!
自己家的教头,对着自己这几日取得的小成绩,表现得很高兴很赏识呢,而且,还要请自己和冯涛他们吃饭呢!
这种荣誉,可不是随便就能挣来的!穿越了这么一回,自己好像第一次看到了,穿越大神留给自己的一点小小的温暖小小的善意了。
可是,到时候,自家就这么揣着俩只大拳头空手过去赴宴,多少,是显得有些失礼了些吧?
好歹,得是带点小礼物过去的。
这般想着,萧玉伸手,摸了摸自家的袖笼。
自打搬到听涛居,萧玉除了躲在房内练功,基本上,都不怎么出门。
只不过,每逢到正式出门,萧玉都会习惯性的往自己的袖笼内塞上那么一点的金银。
不为着别的,只为了,倘是遇上个喜欢的物件啥啥的,自己可以毫无阻滞的伸手买下来。
如今,既是答应了明儿过去吃饭,那总得,去买上一俩件拿得出手的礼物吧?!
这般的想着,萧玉还只是在那条回家的岔路口调转过头,朝着离学院最近的一条大街走过去。
这些天,习惯了在学院里清清静静的埋头练武,乍一出来,就觉着,这喧闹的市集,那种接地气的本源气息,一下子就扑面而来,似乎是有着无限的生机。
看着那些抗在小贩肩上的一串串的大糖葫芦,那些糖炒栗子的叫卖声,以及,闻着那些烤地瓜的诱人的香气,萧玉登时觉得,自家身上所有的快乐细胞,都开始悄悄的觉醒了。
嗯嗯,这些天来,那些近乎于自虐的苦修,那些点点滴滴的计较与安排,那些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在这里的朴素的喧闹与香气内,暂时的融了,化了。
放慢步子,萧玉在人群中,像个贪吃贪玩的孩子一般,看了又看,走了又走。
就这般张望了半天,这才看到路边,有着一间看起来比较高大上的铺子——珍宝轩。
这里面,大概是能买着什么入得人眼的拿得出手的礼物吧?倒是要进去看看的。
萧玉转身进了那间铺子,靠着那些柜台,一个一个的依次看了下来。
有些教萧玉泄气的是,这间珍宝轩内,好像是女性饰品偏多。
一个个的展柜看下来,萧玉看到的,大多是些金珠翠玉细心镶嵌而成的饰物,以及一些名贵的宝石,适合拿去送给雷教头这般人物的东西,好像并不是很多。
走了很久,萧玉不禁是有些失望的浅叹了一声。
“这位小哥,您进来都看了这么久了,就没看到一件合您心意的东西么?”
一个瞧着模样颇为顺眼的青衣堂倌,在一旁殷勤的问道。
稍稍的犹豫了一下,萧玉还是开口问道:
“敢问店家,你们这里,好像都是些女子饰物呢,就没有什么买来送给男性的东西么?”
&bp;&bp;&bp;&bp;“哦哦,原来小哥想挑件东西,其实并不是预备着送给小美眉的呀!”那个青衣堂倌,顿时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的模样:
“唉,这就对鸟!说实在的,像小哥这种情形,其实也是很多的,也很正常的说。现在的清俊小哥,一般,都更喜欢那些清秀美少年一些,这亦是,咱们这里的一种时尚哟。客官杂么不曾早说!来,这边请。”
轻轻的咬了咬下唇,萧玉憋红了脸,又堪堪的吞下了已经涌到嘴边的一句国骂:
特么的个该死的,到底又哪只眼睛看见本姑娘像个小受受了!
误会了本姑娘不说,嘴里边居然还大喊着正常!
感情,您这是什么人在防着什么人吧?!
一路的大力腹诽着,萧玉又被这个青衣堂倌引着,进了另一间店堂。
满屋里的端严肃穆古朴雅致之气,顿时就扑面而来。
萧玉抬起头,细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古琴古筝古剑之类的高端装逼道具,心中不由得面露喜色的把头一点:
唉,白逛了这么半天,这一次,总算是来对鸟。
瞧着一屋子的矜贵之物,挑上一个俩个的拿得出手的礼品,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萧玉凝神细挑了半天,终于看中了一柄样式古朴的青铜宝剑。
虽说,这柄剑远没有自己的赤霄剑那般的名贵,可是,从那个镶嵌满了红绿色宝石的金属刀鞘,从那支寒光闪闪的剑身来看,这柄剑,也绝非是一支凡品。
以雷教头那个极喜好研判赏玩宝剑的性子,这支宝剑,大约,亦是勉强能够入得他的法眼吧?
拿这个去送礼,大约,是说得过去的。
思虑再三,萧玉还是买下了这柄宝剑。
终于做成了一单生意,那个青衣堂倌的脸上,越发的笑意盈盈了起来,嘴中的话,益发的变得滔滔不绝:
“小哥好眼光!这柄剑,名唤的卢,乃是我们这中都的一位铸剑名家倾情倾心打造,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自挂到这边,每天相中的,不知道是有多少个!可是,不知是为什么,每个相中的人,都是因着这样那样的缘由,最终都没有买成。今儿,被小哥一眼看中,并顺利买成,可见,小哥的确是跟这支的卢剑有缘!想来,小哥想送剑的这位朋友,必定也是一位风流雅致的真名士!”
真名士?想想雷教头那一部在风中飘散着的花白胡子,萧玉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抱着那柄宝剑正待离开,萧玉眼光一转,又看见了一柄看着极是顺眼的青铜佩刀。
从这柄刀的刀鞘花纹上来看,倒是跟冯涛的那柄很像。
可是,那一天,他的那柄祖传宝刀,硬是生生叫自己的赤霄剑给生生砍断了。
当时惦着要赔他来着,既然,今儿看到了,何不就一并的买下?
也没有多少犹豫,萧玉还是眼睛不眨的将那把刀买了下来。
横竖,阿彤给自己预存下的私蓄还有很多,就这般通通快快的购上一回物扫上一回货,也算不得那种传说中的败家娘们吧?!呵呵,呵呵。
&bp;&bp;&bp;&bp;兴致冲冲的抱着俩支重重的兵刃出门,萧玉的手心里,也就剩下半块找回来的零碎银子了。
一不做,二不休。
萧玉举着那块碎银,径直的往那个烤白薯摊子走过。
话说,谢老大七子他们,都辛辛苦苦的呆在听涛居那么久了,对自己又那般的客气,怎么说,都得是买些好吃的小玩意请请他们的。
还有爱吃糖葫芦的阿彤,以及爱吃糖炒栗子的自己……
几个小摊上转悠了下来,萧玉手心里的碎银,终于是使完了。
而手中,则是又添了好几只鼓囊囊的食品袋子。
有些吃力的拎着袋子往回走,萧玉还在默默的念叨着:
都说,无事上街小破财,这句话,果然是不假的。
可怜,自家袖笼中那几颗都已经闲搁了这么久都已经磨圆磨亮了的金锭银锭额……
夹带着一大摞的东西进门,老远的,萧玉就听见七子在回廊那边问道:
“玉儿姑娘,今天如何又回来晚了?你不知道,有人还在等你吃饭来着!”
萧玉笑而不答,只是先取出那只大大的烤红薯的纸袋:
“七哥,都是玉儿吃你做的好东西了,如今,玉儿也请你吃几只烤红薯,如何?”
七子终于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唔,要说这东西,七子还就真的喜欢。大哥二哥,你们几个还不一处来吃?玉儿好像是买了好多呢!”
捏着一只喷香的红薯,谢老大眯着眼睛乐呵呵的点头说道:
“要说,这烤红薯的滋味,吃起来的确是很香的。多谢玉儿姑娘只是,玉儿姑娘,休怪俺谢老大倚老卖老,俺惦着,想提醒你一句,你就没预备着,拿只红薯给那一位么?人家一个人坐在那边,都一声不吭的好半天了!”
“这个吗,人家玉儿姑娘自有分寸,哪里还需着老哥在这里交待!”七子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凑趣道。
拢在一处吃着红薯的几个人,都开始大声的嘎嘎嘎大笑而来起来。
粗豪的笑声,搞得萧玉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的抓了俩颗大红薯,拎起搁在一旁的零食袋子,飞快的往厢房那边跑去。
南宫平正独自坐在池子边,手持着一根钓竿钓鱼。
可能是太过认真太过投入的缘故,他默默的垂眸专注的坐在那边,一袭红衣,像是一位独钓寒江雪的顶级渔翁,对从他身边跑过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的萧玉,理都不曾理,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
假装是毫不在意的走过的萧玉,自然是有些失落有些扫兴。
他是不愿意理自己了?还是,压根就不想吃自己手中那种极是简单的烤红薯?
只不过,等回到屋子里,把手中那些好吃好玩贵重的东西一搁到案子上,萧玉还是挥挥手,先放出那个在体内沉睡了半天的阿彤。
嗯嗯,有福共享,有难同当,有好东西同吃嘛。
没道理,只顾着自己在这里吃得欢实,没请阿彤一起来吃的道理。
“嗷呜”一声,阿彤见着那一大堆的零嘴,顿时,像道红色的光影一般,很快的电射而来。
&bp;&bp;&bp;&bp;“嗷呜”一声,阿彤见着那一大堆的零嘴,顿时,像道红色的光影一般,很快的电射而来。
先是拖了一根糖葫芦在手。
再扒拉过来一只烤的焦黄的红薯。
再往嘴中丢了一颗剥好了的栗子,阿彤这才有空暇回头问道:
“主人啊,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如何主人都不过来吃?”
瞧着阿彤那副兴奋的样子,萧玉原本就是大大咧咧的糙糙的心性,顿时跟着一乐,早把心底的一点点的不快忘到了九霄云外:
“阿彤啊,你家主子我,对你好吧?知道你好吃这口,特特的买回来给你。怎么样,这边街上的小吃,味道正吧?吃吧,吃吧,等忙完了这里的一大摊子事,咱们俩个,再一道的外面吃去!”
因着嘴巴内塞满了食物,没法子开口讲话,阿彤只能是狂摇着自己硕大的红色狐尾,表示对自己主子言语的超级赞成。
一人一兽在那边狂吃了好半天,待到那位面色有些不善的南宫王爷推门进来时,地上,已经是满满一大堆的果壳果皮了。
感知到某些人的一种清清冷冷的情绪,萧玉这才如梦方醒一般的,摇了摇手中所余不多的装栗子的纸袋,讨好般的龇牙笑问道:
“王爷,这里有新炒好的糖栗子呢,好吃得,简直都快要爆了,王爷要不要尝尝?”
瞟了萧玉一眼,南宫平也没答话,只是自顾着在案前的那张宽椅上坐了下来,闲闲的问道:
“听说,你今天买了好多好东西?不拿来瞧瞧么?”
萧玉闻言,有些羞嗒嗒的说道:
“呃呃,王爷,玉儿今天,的确是买了好多好吃的啦。可是,你瞧,这糖葫芦么,都叫阿彤挨个的啃过了,玉儿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了;这烤红薯么,玉儿以为王爷不屑吃这些大众粗粮,已经跟阿彤俩个分吃掉了。嗯,统共的,这里就剩这些栗子哒……”
“谁说要吃东西了!这些东西,本王分分钟可以搞上一箩筐回来!”南宫平却是有些恼了。
萧玉显然是吃了一吓,不由得怔怔的问道:
“那么,王爷又想瞧什么好东西?玉儿这里,的确是没有哇。”
轻声的“嗐”了一声,南宫平径自伸手,取过萧玉搁在桌案上的那柄宝剑,刷得一声,抽出剑来,细细的观瞧着。
萧玉这才恍然大悟,一下子抛了那只栗子纸袋,拍拍手走了过来,眉开眼笑道:
“王爷说的,原来是这个啊!这是玉儿新买的宝剑,名唤的卢,王爷瞧着,这剑可还有那么几分的意思?”
“好好的,要买剑做什么?嫌那柄赤霄剑用着不顺手么?”南宫平不动声色的问道。
“哇呀,王爷不知道,这剑,原是玉儿买着,想要去送人的呀!”萧玉浑然未察觉他口中的一点不悦,自顾着开心的说道:
“王爷不知道,因着玉儿这些天打擂表现超好的缘故,我们的鲁教头,预备着明儿请咱们几个吃饭了!哇哈,是玉儿的演武教头,设宴请我们几个吃饭呢!玉儿一直以为,这天底下,原只有严苛的师傅,哪知道,居然有肯这般爱惜学生的教头!
&bp;&bp;&bp;&bp;玉儿一时感动,就先去买了这柄剑,预备着明儿送给咱们的这位鲁教头。话说,咱们这位鲁教头,在这看剑上,可是大有研究的。原先,他还一眼识出了玉儿这柄赤霄剑,还在那边讲解了半日来着。王爷,你倒是帮玉儿看看,这柄的卢。到明天,玉儿可还能将就着拿出手不?可会显得太次了一些?”
对着灯光,南宫平细细的看过那柄剑,这才淡淡的说道:
“这柄的卢剑,从锻造手法以及工艺上来说,亦是不失为一柄好剑的。拿这剑去换顿饭吃,也算不得失礼的。”
“哇哦,耶!”萧玉未免又欢喜了一回:“总算是没看走眼,这就好,这就好!来,王爷,请吃栗子!”
不理会萧玉的一时癫狂,南宫平的眼光一扫,又拖过那柄青铜佩刀过来细瞧:
“这剑,是没有买错,送给你家鲁教头,亦是十分的相宜。只是,这刀,又预备着买来送谁的呀?”
这个……
萧玉的嘴巴,顿时一下子张得老大,好半天,都没能合拢过来。
上次,因着比武放水,这南宫王爷似乎已经是大为不悦了。
这次,如果直白的说出,这刀,原是买来送给冯涛的,某人,又会不会更加的面色不好?
哀哀,这问题,好难答哦。
“怎么,玉儿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反复的打量着手中的这柄青铜佩刀,南宫王爷又淡淡的追问了一句。
情急之下,萧玉倒是豁出去了:
话说,不就一把刀么,俺自己出钱买下了,爱送谁送谁,干您鸟事呀!
话到嘴边,到底还是稍稍的委婉了一回:
“这刀啊,原是玉儿买剑时,顺带着看到的。玉儿想着,上次无意中砍断了人家冯涛的家传宝刀,已经是十分的不好意思了。冯涛家境不是很好,弄断了人家称手的兵刃,只怕会影响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所以,玉儿就顺便的另买了一把,预备着赔给冯涛也。王爷,这可有什么不对么?”
“玉儿重情重义,这般做,亦是没什么不好。”南宫平淡淡的应道:“只不过,这等货色送人,只怕是掉价了一些。”
话音未落,他曲起中指,只在那柄刀上轻轻的一敲。
“嘡啷”一声,又一只刀片片,很响的落到了南宫平座前的白石地面上。
萧玉急得,简直都快要哭了。
嘴巴一扁,萧玉气呼呼的嚷道:
“王爷,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把人家新买的一把佩刀给敲断了,你又叫人家明儿拿什么去赔给那个冯涛!太过了吧!”
“要送人东西,就要送得真心实意,不要仅仅是混混而已。”南宫平长身而起,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这样的刀,本王分分钟都能拿出几百把出来,哪里还值当我家玉儿亲自去买下送人?到底是太**份了一些。你既是有心想赔一把好刀给他,也算不得什么难事,明儿本王自去挑把品相好点的送他便是。”
“真的?”
&bp;&bp;&bp;&bp;萧玉终于是朗声大笑了起来:“说句实话,王爷,玉儿其实早想跟您讨一把好刀送他来着,只是,一直都没好意思开口而已。王爷如今既是肯亲口允了,玉儿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玉儿替着那冯涛先谢过王爷。”
“唔,我家玉儿,对这个冯涛,倒是十分关心十分用心得很呐。”南宫平悠笃笃的缓缓说道。
“那是自然咯。”萧玉毫不避嫌的仰面说道:“玉儿早就跟王爷说过,他可是灿灿的朋友哈。玉儿可不想,等咱们终于救出灿灿出来之后,让她首先见到的,是一个灰头土脸毫无自信的冯涛。那样,灿灿岂不是会很不开心?”
“是啊,是啊。”南宫平懒懒答道:“本王只不过是费一把好刀而已,能换得所有人都开心,这买卖,怎么看,都是很值的。”
“对哈,王爷威武,王爷英明!”萧玉在他身后,眉开眼笑的大声恭维道。
顺利的打完最后一天的海选赛,萧玉终于可以带着她新购得的宝剑,去鲁教头府中赴宴了。
在那条花香小径的拐角处,萧玉意外的遇见了傻站在那边看风景的冯涛。
抱着俩根**的铁片片,喘息着站定。萧玉也顺着冯涛的眼光,也有些迷糊糊的遥看着眼前的风景。
啊嘎,眼前,有的只不过是几棵不住摇弋着的风情老柳树,开满红莲的池塘,以及,不远处平展展的草地。还有就是,草地上,一个并无多大起伏的长满青草的小土坡。
这样的景致,倒是很想前世里,那个极为普遍的电脑屏保图片。
美则美矣,可是,好像是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啊,不值得这般死盯着看的。
更何况,冯涛从就不是个惯于装逼的人啊。正常情况下,他更可能是“咣咣咣咣”的直接走开的。
守在这里,看啥?
萧玉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拧过头,正对着冯涛若有所思的目光。
“你……”
“你……”
几乎是同一时刻,俩个人同时的开口说道。
冯涛倒是先笑了起来:
“池公子,你究竟是想说什么?你先说。”
萧玉含笑眨了眨自家的右眼:
“哎呀,冯公子,这里就咱们俩个人而已,有些事,你知我知的,就不用那般的拘着啦。其实,刚刚玉儿只是想问,你站在这边,是特特的为了等玉儿么?”
“那是自然。”冯涛点了点头,领着萧玉,朝着那个鲁教头家的方向,缓缓的走了过去:
“不知是为什么,在下总是觉着,在下如今与姑娘之间,好像是隔着厚厚的一层。有时候,在下都能感觉到,姑娘在有意的避开在下。在下自知武功低微,自是不配与姑娘同进退的。可是,在下想着要尽力救下灿灿姑娘的心意,可一时一刻都不曾改过。这些日子,在下都在没日没夜的练武,只为了,能稍稍的提升一点自己,到时候,在姑娘夺冠这事上好增加一点胜算。说实在的,那一回,在下只是为着想能随时尽量的帮到姑娘一点而已,所以,在下就厚颜承认了那次的平局。不知道,姑娘可会因此瞧不起在下?”
&bp;&bp;&bp;&bp;萧玉不由得呵呵一笑。
这个傻瓜,果然是个实心眼的家伙,灿灿这次倒是没看走眼。
可是,若是将他硬是拖入某个险地之中,显然,也是种没有必要的牺牲。
如果可以,萧玉倒是宁愿,身边的所有人,都可以毫无惊惧的快快乐乐的好好活下去。
不要啊,不要掺和到这里面来。冯涛,你就表再趟这个浑水了。
思来想去,萧玉还是扳着脸说道:
“冯公子这话,说得就有些奇了。本姑娘又有什么需要你帮的?有什么难搞定对手,一一的打过去就是。还有,那次的平局,原就是事实如此,哪有甚么厚颜不厚颜的!冯公子实在是想多了!”
“……”
看着冯涛那张愕然的脸,萧玉干脆抽出那把南宫平给的宝贝佩刀,一把塞到他的怀中,这才沉着脸儿,继续的说道:
“这把刀,乃是本姑娘特意寻来赔你的。冯公子就休再啰嗦而来。好了,看着这一路的同路之谊,本姑娘对你的补偿仅限于此,至于别的么,冯公子还是好自珍重,休再多想了,告辞!”
也不肯听他多说,萧玉自昂着头,扬着下巴颏,一路骄傲的径直的走开了。
也不管,身后的冯涛,朝着自己的后背,投过来的有些受伤的目光。
嗯嗯,比起那些血淋淋的残酷的生离死别,这一点点的言语刺激,实在是算不了什么的。
灿灿,将来你若是知道了这事,表怨我。
萧玉在心底默默的念叨道。
远远的,萧玉就可以看见鲁教头家高悬着的灯彩,以及大开着的大门。
许多浓郁的菜香肉香,亦是随风直接的飘了过来,那种好闻的香气,令萧玉的精神,一下子就为之一振。
接过萧玉郑重递过去的的卢剑,鲁海不由得又是一阵欢喜的豪笑:
“好剑啊,好剑!说实话,老夫曾经心仪此剑久矣!这只的卢剑,是目下咱们中都市面上最好的一支宝剑了,老夫一直想买,种种缘由,却总是一直都没能够入手。没想到,还是池玉你给买下了,特特的送与老夫。有徒心细如此,夫复何求!来,池玉啊,这边上座!”
原来,自己的眼光没错,南宫平的眼光没错,这支剑果然还算得是不错啊!
偷瞧着鲁教头那副开心的神色,萧玉还是悄悄的舒了那么一口气。
嗯嗯,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萧玉偷笑着,满心欢喜的在鲁海特意留下的座子上坐了下来。
等了好久,才看见冯涛面无表情郁郁寡欢的进门。
瞧着他板着一副黑面,种种不开心的样子,萧玉不由得暗中偷笑。
只不过,在举杯据案大嚼的时候,偶尔碰到某个人不满的目光,萧玉的面上,倒是越发的显出几分骄矜之色起来。
嗯嗯,面子不重要里子不重要尽量的让身边的朋友表卷入那些是非纷争之中,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边,鲁海还是坐在那边高谈阔论:
“这擂台上比武啊,有时候,最忌心软。”
&bp;&bp;&bp;&bp;“咱们练武之人,与人相争,拼的最主要是什么?是个人的武技,还有体力。倘是一味的优柔寡断,误了别人的时间不说,白白费掉的,还是自己宝贵的体力。因为比赛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是一对一的厮杀,那些可以战到最后的,经历的敌手亦是越多。你的体力若是起先就被无谓的消耗掉了,那么,你后面的胜算,就越发的小了。你与人相博的危险性,也就越发的大了。池玉啊,你觉得,老夫说得可是有理?”
萧玉不由得了然的一笑。
他老人家这是在嫌弃,自己在擂台上,曾经的婆婆妈妈妇人之仁呢。
鲁教头的一番苦心,自己当然是懂得。
这几天,自己在擂台上那么做,减少伤害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她其实亦是在保存实力。
只不过,萧玉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个眼光敏锐心存善意的鲁教头面前口出狂言。
只能再三的点头,默默应道:
“是。”
鲁海又是一阵大笑,举杯说道:
“这一次的海选赛,老夫看得,可实在是痛快,实在是过瘾!以往呢,这个学院争霸赛赛季里,基本上,是没咱们一年级新生的啥么事的。练武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慢慢的修炼完成的。有些综合素质,咱们一年级的新生里面,的确是有些缺乏。可是,好苗子就是好苗子!在你们这几个学生的身上,本教头就看到许多的好现象,说不定,到时候,你们这几个学生里面,就能够出现奇迹!所以,老夫在这里请大家一起喝上一杯,预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萧玉亦是跟着他们一道,举杯满饮了一杯。
感觉,那就辣辣的,醇醇的,似一线热浪,飞速的落入自己的肚腹之中。
萧玉感觉,自家的脸颊,一下子就开始轰然发烫了起来。
话说,好烈的酒!
“好酒!”一侧,早有人大声的赞道。
鲁教头又是自得的一笑:
“今儿这酒,乃是我家酿的粟米酒,老夫把它存在酒窖内三十多年了,今儿还是第一次搬出一坛出来尝尝鲜。各位,口感还正否?可还说得过去?”
“味道简直是太正了哇,教头!”早有人在席间大声的夸张说道:
“喝了教头的酒啊,一人敢过青煞口!”
这不是,前世里的那个红高粱里面的调子么?感情,这里边还有一个穿越人?
萧玉一惊,赶紧的睁大眼睛细瞧。
一瞥之下,萧玉不由得哑然失笑:
话说,哪里有什么第二个穿越人哦,那个在席间放肆高歌的,分明是前几日被冯涛打趴下的夏侯渊!
想来,这夏侯渊原本乃是这鲁海的得意门生,原本对自己的武技颇为自信,此番,想着要小组出线的期望亦是很高。
谁知道,竟然很不幸的遇上了冯涛。
虽然同为新生,可是,这冯涛原本就是童子功的底子,想这夏侯渊如何又抵挡得过?
仗着鲁海的爱重,他也过来此间喝酒。可是,刚刚又见着冯涛进来,他自是免不掉的些生出些别样的情绪了。
&bp;&bp;&bp;&bp;鲁海亦是个明白人。
见夏侯渊如此,他便点头笑道:
“阿渊啊,瞧你这个狂放不拘样子,统共都已经喝下多少了?”
对着鲁海,夏侯渊也不敢十分的放肆,只是欠身说道:
“回教头,阿渊仅只是喝过一碗而已。”
“一碗?”鲁海又是一阵轻笑:“此酒乃是私酿,后劲颇大,宜慢饮,不宜海喝的。阿渊要喝慢一些,以免酒多伤身的。”
“这个么,还请教头放心。”夏侯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阿渊打架不行,喝酒却是极在行的,这么点子酒,还是奈何不了阿渊的。嗯嗯,既是教头不许多喝酒,枯坐无趣,咱们还是玩上几把,大家一边喝酒,一边瞧着助兴,可好?”
除了鲁教头,在座的几个都是年轻人,见他如此提议,又如何不允?!一个个的,都拍手叫好起来。
鲁教头亦是来了兴趣:
“哦?不知道阿渊又预备着玩个什么?”
夏侯渊一正衣衫,嬉笑着说道:
“咱们这里的人,都只是些练武的粗人。那些新奇精巧的玩意,咱们一概都是不会。要不,咱们还玩个老套的,来个击鼓传花?花到谁手边,谁要么就是满饮上一大碗酒,要不,就出来耍一道拳脚,给大家助助酒兴,如何?”
“听起来,这主意不错的。只不过,老夫老了,还是在一边看着罢,就不和你们几个一道下场玩了。”鲁教头笑道。
“好,好!”几个好动的,即刻又拍手欢呼了起来。
瞧着阴着脸儿,闷声不响的坐在一边的冯涛,萧玉隐隐感觉,似乎是有哪里有些不妥。
可是,偏又愣是说不出来。
一阵哄笑中,早有人抬了鲁教头院子里的那只大鼓进来。
“为免作弊,这鼓手击鼓时,可不许回头看着咱们的。”瞧着那个拎着鼓槌预备击鼓的笑眯眯的夏三,突然灵机一动,萧玉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不然,不等于是在强灌人家的酒么,那般的不按规矩,这酒喝得还有什么趣儿。”夏侯渊倒是答得顺溜。
“各位,可还有什么意见?倘无意见,咱们可就开始咯!”手里执着一朵艳红的绢花,夏侯渊又一脸郑重的再三问道。
“玩玩而已,也没什么不可的。”瞧着自己这位十分爱重的学生,鲁海面色如常的安然说道。
看起来,这鲁教头,对自己的这一班小客人,本就没什么恶意吧?
萧玉暗暗的想道。
说话间,激烈的鼓声骤起。
那鼓声,时而清越,时而激昂,时而激烈如暴风骤雨,时而缓慢如庭间看花,自有着一番的音韵之美。
而那只艳红的绢花,则是飞速的在几个酒桌间传来递去。
萧玉虽是原本善饮,可也不想当众出丑。手边刚接到那朵绢花,就手疾眼快飞速的将它递了出去。
几个回合下来,欢快的大鼓声立停。
席间顿时一片静默。
萧玉引颈细瞧时,却发现,那朵艳红的绢花,正好端端的停在冯涛的手边。
夏侯渊浅咳了一声,语气缓缓的开口说道:
“这鼓声停了,这花么……”
&bp;&bp;&bp;&bp;极为爽气的一摆手,冯涛安静的说道:
“兄长不必多说。冯涛认罚便是。”
举起酒碗,冯涛面色平静的一饮而尽。
夏侯渊的掌声,即刻就响亮了起来:
“冯兄果然是爽快人,小弟佩服!来来来,冯兄既已经认罚喝下,咱们几个继续便是。夏三啊,咱们继续的开始击鼓传花!”
雄浑的鼓声,越发的慷慨激昂了起来。
只不过,绢花传过了那么一轮,到了鼓声停歇时,萧玉发现,那绢花,鬼使神差似的,依旧是停在冯涛的手边。
萧玉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背着身子拎着鼓槌的夏三,再看了一眼满面得色的夏侯渊。
只不过,这一次,不待夏侯渊开口,冯涛又不动声色的满饮掉了一碗酒。
这酒的后劲果然是很大。在那些激烈烈的鼓声中,萧玉偷眼瞧向冯涛,发现,那家伙的一张黑面,如今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坐在那边,整个人,隐约已经有了坐立不安的摇摆之势。
这家伙,恐怕是已经不能再喝了呢。
萧玉暗暗的叹息道。
好巧不巧的,那段激昂的鼓声,再一次的停了下来。
而那朵艳红的绢花,目下,恰恰又正停在冯涛的手中,被一支粗手用力的攥着,手里面,还在下意识的在慢慢的转动着。
一屋子的嬉笑声当中,夏侯渊浅笑一声开口道:
“哇哦!今儿好巧!咱们这位冯涛冯公子,今日竟然是连中三元,好兆头啊,好苗头!冯兄,这次……”
晃了晃大脑袋,冯涛极为难得的口齿清晰的说道:
“是啊,连中三元,好巧,就连在下,亦是觉着实在是太巧了。这酒,在下也就不喝了,怕平白糟蹋了鲁教头家的珍酿。既是冯涛这般幸运的连中三元,那么,冯涛能否换个玩法,请哪位壮士下场,陪着冯涛比划上几招,好给在座的各位助一助酒兴?”
“这个么,也是个好主意。来,在座的各位好朋友,有谁愿意陪冯兄上场玩上几招呀?”
夏侯渊嬉笑着大声的问道。
萧玉暗暗的摇了摇头。
嗯嗯,有了这俩大碗酒做引子,冯涛再下场跟人比试,只怕,想不吃亏,都是很难的。
这家伙,怎就这般不小心?
还是……
见众人都大声笑着不开口,不肯跑来捡这个现成的便宜,夏侯渊又笑着说道:
“哎呀,在座的各位都不肯下场,这可又如何是好。又不能让人家冯公子为难。这样吧,都说,谁出的主意谁去搞,谁挖的坑谁往下跳。今儿,既是在下厚颜出了这个主意,现如今冷了场,少不得的,还是由在下舍了这张脸,陪着冯公子玩上几招,可好?”
底下满堂的哄笑声顿起:
“好,好,好,这样子最好了,就这样!”
笑声中,萧玉紧抿着双唇,没有作声。
只在心底暗暗叹息道:唉,这一次,这冯涛的这个小亏,只怕是要吃上了。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冯涛朝着夏侯渊一拱手:
“既是如此,兄长,请了!”
&bp;&bp;&bp;&bp;微微的一笑,夏侯渊只是简单的摆了摆手,屋子中央,即刻就迅速的清出了好大的一块空地来。
“呃,你们俩个人,只许比划比划点到为止,可不许闹出什么事来!”鲁海倒是难得的清醒,在一侧疾忙的开口吩咐道。
“放心吧,教头,咱们只是玩上俩把,试把劲而已,绝不会有事的。”夏侯渊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轻飘飘的答道。
说得好听!他这是预备着,在这里给曾经在冯涛手底下惨败了一场的自己,去找回一点子的场子吧?
只是,这样搞,到底是有些有失公道的。
萧玉支起自家下巴颏,默默的想道。
“那么,夏侯兄请赐教。”摇摇晃晃的站立在中场,冯涛自己倒是分毫都不以为意,喷着一身的酒气,对着夏侯渊说道。说完,居然还没忘对着他勾了勾小指。
原本是微弓着身子微笑着的夏侯渊,登时换了一副面色。
缓缓的站直了身子,他又自身后,缓缓的拔出了一柄宝剑。
一柄在灯光里闪亮着的寒气逼人的宝剑。
萧玉忍不住微微的挑了挑眉毛。
嗯嗯,瞧着夏侯渊这个起手架势,瞧着他这个一脸郑重的情形,他倒是不像仅仅是玩玩而已。
“冯兄,既是想着要玩玩,空手相博总是不好。冯兄,请拔兵刃。”
夏侯渊倒是礼数周全。
冯涛黑紫色的脸儿一扬,犹有些自嘲的在嘴中嘟囔道:
“兵刃么?在下倒是新得了一把,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好不好用哦。”
右手往身后一带,他的手中,早已经是添了一把刀,一把式样古朴的青铜佩刀。
冯涛脸上的笑意,怎么看,都有着几分憨憨的味道:
“这刀看是好看,只是冯某却从未试用过,不知到底锋利与否,谢夏侯兄陪冯某试刀!”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团团的剑影,早已像一朵不住移动的圆圆的光幕一般,极是凶残的朝着那个正自说自话的冯涛那边逼近。
冯涛那副高大的身形,即刻就被笼罩在重重叠叠的剑光之中。
萧玉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醉醺醺的冯涛,不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别人悄悄的给剔了琵琶骨吧?
瞧他刚才那副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怂样!
心惊胆颤当中,场地当中的那俩个人,倒像是逍遥自在得紧。
因为俩个人出招俱是极快,在一重重的刀光剑影之中,看不出俩个人的招数,看不清俩个人不断移动缠斗着的身形,也看不出俩个人实力方面的具体的差别。
只知道,大约是一刻钟之后,有金属重重的落地声之后,繁响俱寂。
俩个缠斗不住的身形,亦是终于轻轻巧巧的分散了开来。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高昂着高贵的头颅,一个耷拉着垂头丧气的脑袋,转身欲走。
萧玉细细看时,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冯涛,此一刻,正神气活现的站在场子中央,拎着他那把青铜佩刀,神采飞扬,眼神清亮,哪里还有一丝半点的醉容!
&bp;&bp;&bp;&bp;倒是那个原本是笑嘻嘻成竹在胸的夏侯渊,此刻,再也笑不出声了,低着头,别别扭扭的弓着个身子,手里倒拎着一只剑柄,一只被削断了剑身的剑柄。
那只倒霉的半截子断剑,此一刻,犹还满目苍凉的孤零零的躺在场地的中央。
咬了咬下唇,萧玉仰面看天,尽量的忍住快要逸道嘴边的一丝狂笑。
嗯嗯,都说,作茧者必自缚,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些话,说得果然是不错的。
冯涛笑嘻嘻的环视全场,举手作揖,并无半分醉态:
“这一次,在下着实是侥幸啊,侥幸!在下今日得了一柄新刀,一开始,在下尚还在疑惑这刀到底是否是很锋利来着,如今,总算是放心了,谢谢夏侯兄,谢谢夏侯兄帮忙试剑。”
哗啷一声,冯涛神态安稳的还刀入鞘,这才施施然的回了自家的座位。
满场的寂静声中,唯有鲁海的声音,有些疲倦的响了起来:
“夏侯渊啊,你这孩子,瞧你平日里怪机灵的,咋就老干些不着调的事?!好了,都闹腾了这么半日,也该是歇会儿吧?快收拾了,我们好接着喝酒。可不许让我的小客人们觉得不自在。那鼓呢,就表再敲了,俺老头子年纪大了,有些怕吵。”
夏侯渊的面上顿时有些讪讪的,拾了断剑下去了。
萧玉没来由的感觉到身心畅快,到底还是福至心灵,举碗凑趣道:
“说到底,这击鼓传花也的确有趣,咱们可不能负了夏侯渊的一番好意,得是好好的喝上几碗的。要不,咱们先一起喝上一碗,来敬敬咱们的鲁教头,感谢他对我等的盛情款待?”
一时间,许多只酒碗,顿时就应声而起。
鲁海的面上,这才现出一点笑纹:
“说到底,还是咱们的池玉池公子为人谦和讨喜。好了,别的且都不说了,咱们饮了这碗,继续去喝便是!”
又烈又辣的一大碗酒落肚,萧玉又觉得通身热烘烘的,就连一直是十分清醒的脑袋,都隐隐的感觉有些发昏。
再偷眼瞧瞧那个冯涛,眼见着,他又一滴不剩的饮完碗里的酒,正在范儿十足的向着众人展示着他已经一滴不剩完全喝完了的空酒碗。
起先的紫胀面孔,起先的昏昏醉态,竟然神奇的统统消失了。
呃,这又是咋么回事?
感知到众人的好奇,冯涛又是憨憨的笑道:
“诸位有所不知,俺们冯家,有个世代相传的不怎么讨喜的陋性。俺们冯家男儿,但凡是出去饮酒,若有稍过,只需出汗发散发散即可。刚刚,在下原就喝得有些过了多了,只不过,舞刀弄枪的,出了一阵子汗,也就好了。所以……”
原来,竟然是扮猪吃老虎啊,那个可怜的夏侯渊!
一阵阵的唏嘘声又起。
萧玉忍笑,瞧着座中那些失望的脸,亦是扳着脸说道:
“冯涛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此异能,还不事先说明,倒教我们大家替着你白白的担心了一场。再怎么着,你可都须着自罚三杯的。”
&bp;&bp;&bp;&bp;“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此异能,还不事先说明,倒教我们大家替着你白白的担心了一场。再怎么着,你可都须着自罚三杯的。”
“这个,在下认罚便是。在下当时虽是没有明说,可是,在下曾明白说过,还是不必再喝,不可白白浪费了鲁教头的佳酿的……”冯涛憨憨的解释,倒也是实实在在,并无一点差错。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偷笑。
罢罢罢,今儿这酒,喝得倒是实在是有趣了。
这个冯涛,倒是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的意思的,灿灿这家伙,这一回,倒也没有看走眼的。
这般想着,萧玉的心底,到底是一宽,饮酒的速度,亦是随之加快了好多。
引得鲁老教头眉开眼笑的大声说道:
“看不出,俺新收的几个徒儿,武功好倒是其次,这酒品么,一个个都是不错的一流的!快点快点,多搬上几坛子酒上来,俺鲁海要陪着这几个学生痛饮三十碗!”
朦胧中,听着鲁海在那边说得天花乱坠,萧玉只觉得,自己的五感,可能是因着那些酒的缘故,渐渐的变得麻木迟钝了起来。
寻常的话语,再听不见半分。
只知道,僵硬的举着那只大酒碗,跟在别人的后面,不断的大口灌酒。
迷糊中,萧玉考虑的,只不过是是鲁教头刚刚说出的豪语:
三十碗?妈呀,那才是多少坛子酒?这么多,是……这么多人喝,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喝?
已经喝了多少?七碗?还是八碗?还是……干脆是十碗?
不对,好像是……有了十二碗哦……
一拨一拨的酒,依次的倒了过来。
一波一波的酒碗,无力的举了起来。
萧玉实在是记不清,跟在这个好客的鲁老教头一道,已经是灌了自己多少碗酒了。
只是清晰的感觉到,自家的眼睛前面,有着许多闪着金光的小鸟,在不住的胡乱的飞来飞去。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一下子托住了萧玉摇摆个不停的身子。
却是冯涛,在那边言语平稳的跟着鲁老教头话别:
“今日承蒙老教头厚爱,邀我等这些后生晚辈过来吃饭,晚辈心里,实在是感激得很的。这位池玉池公子,原就是晚辈的同乡,眼见着,他好像有些喝多了,晚辈就不在这里继续叨扰了,先送他回去好了。鲁老教头留步,留步。”
“冯涛不用客气嘛,你跟池玉一样,都是这一届学生里的尖子生姣姣者,老夫可着实是看好你们哦!接下来的比赛,你们要给老夫好好打,打出风骨,打出实力,好好的替着老夫争光!到时候,老夫再设宴请你们喝酒!记住了么?”
“鲁教头教诲,冯涛谨记。学生告退了。”
冯涛的语声,依旧是显得谦恭守礼。
萧玉闭着眼睛,把脑袋倚在那个宽宽的肩上,只在心底暗暗的发笑:
这个貌似憨厚的家伙,倒是一点子亏都不曾肯吃的。
打了人家的爱徒,还把老头子哄得如此的欢喜。
还好,他还好只是自己的朋友。
拖拖踏踏的走在那段小径之上,萧玉得着凉风一激,只觉得,这个胃里面,即刻就腾腾的翻涌了起来。
&bp;&bp;&bp;&bp;一把推开冯涛的那副可以暂时依靠的宽肩,萧玉俯着身子,弓着腰,箭步冲到路边的一颗高高的花树边,扶着树干,哇然狂呕。
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合着刺鼻的酒味,即刻就哗啦啦吐了一地。
畅快淋漓的对着那株倒霉的花树大力的宣泄过一通之后,萧玉这才喘息着,慢慢的扶着那棵树干,直起了身子。
那些隐隐缺失了五感,终于悄悄的回来一点了。
原本是乱哄哄的脑袋,亦是一下子变得清爽了好多。
感觉,暂时闲着的左臂,忽然被轻触了一下。
萧玉勐然回头,这才发现,那个依旧是神智清明的黑脸的家伙,正举着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娟帕,执着的递了过来。
萧玉扭过脑袋,有些困倦般的闭了闭眼睛。
金灿灿的笑颜,顿时在自己的眼前一晃而过。
她说,姐姐,我明白了,以后,但凡是喜欢上你的男子,灿灿都不会再去喜欢了。
她说,姐姐,灿灿其实也没那么难受了,灿灿好像,又有了看得上眼的人了。
她说……
灿灿,你这个招人头痛的家伙,你这个无所不在的家伙,现下,你到底又在哪里?
不管你在哪里,你看重过的一切,姐都会好好的替你看着守着留着的。
直等你安然归来。
沉醉过后,那些又苦又涩的思绪,依然在心底悄悄的流转着。
隐隐的,还有着一点隐痛。
萧玉遽然睁开眼睛,只装作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坦然的举起自家的衣袖,大力的擦了擦自家的唇角。
深深的吸了一口凉凉的夜气,萧玉又抬眼朗声笑道:
“冯公子,你怎么会还站在这里?夜深了,明天还会有比赛要接着打下去。早点歇着,对恢复体力有好处。唔,不早了,本公子……也该回去了,再会啊,再会。”
一甩衣袖,萧玉摇摇晃晃的,兀自往回走去。
“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走么?你没事么?”
身后,那个憨憨的身音,还在犹疑的追问道。
一只温温的手,还是追过来,有些固执的扶住了萧玉细瘦的胳臂。
回首用力的一挣,萧玉又仰天长笑了三声:
“怎么?有事没事,本公子自己能不知道么?还要你来问么?你又装什么大头蒜?把本公子,也当做是那个傻子夏侯渊么?!呵呵,呵呵!本公子再不济,总不至于喝了这么点子酒,就不认识回家的路了!表瞧不起人!表跟过来!”
用力的挥了挥双臂,萧玉作出一个愤怒的回绝姿势,这才摇摇摆摆的往听涛居走去。
嗯嗯,听涛居,大不易。
一个人,吹着凉凉的夜风,踩着不平的小路,萧玉只觉得,这一路磕磕绊绊的,走得实在是好辛苦。
极其努力的大张的眼睛,萧玉辨认了半天,终于寻得了听涛居的那扇木门。
嚯嚯,俺萧玉,终于回来了,自己走回来了。
用力的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萧玉精疲力竭的往里走。
嘴里,还在不住的嘟啷道:
&bp;&bp;&bp;&bp;嘴里,还在不住的嘟啷道:
“这里面的路,到底又是哪个死人设计的,这么多拐,又这么多弯,成心的,是想着要让本姑娘走头昏眼花么?成心的,要让本姑娘回不了屋么?看本姑娘明儿醒了得空了,先去一剑噼了他!”
“还有,那些子家伙,都死到哪里去了?也都不来扶本姑娘一把么,都跟那个啥啥的臭屁三郎一般,都躲起来,想着惦着要看本姑娘的笑话吗?惹毛了本姑娘,赶明儿,就叫他们这一窝子卷铺盖跑路,这里面的屋子,可全都是本姑娘的,本姑娘掏钱租下的!”
“天这么黑,还一个灯笼都不点。这都是,在跟本姑娘作对么,我擦……”
半闭着眼睛,萧玉摇摇晃晃的往里面走。
那些粟米酒的强烈的后劲,一发的涌上萧玉的脑袋,令萧玉嘴中不住大声的嘟囔着,不住的抱怨着。
就这般跌跌撞撞的一直向前,直到“砰”的一声,又撞到了她小巧的鼻尖。
强烈的痛意,令萧玉昏昏的大脑,突然又醒了几分。
又举起那只已经是污了的衣袖,狠狠的擦了擦酸痛不已流着腥咸体液的鼻翼,萧玉又仰头厉声呼喝了一句:
“什么东东?谁又这般的耍黑心,一声不吭的拦在本姑娘的路上?谁?到底是谁?”
浅浅的叹息声又起。
下一秒,萧玉僵直的身子,即刻就被拢到一个温温的阔阔的怀中。
一个随时可以闻到好闻的青莲香味的怀中。
一个让人觉着安心的舒服的放松的温暖的怀中。
满是焦虑不安的萧玉,心神即刻就安定松懈了下来。
拿自家细嫩的腮帮子轻轻的蹭了蹭那些柔软的布料,她口齿不清的说道:
“哇哦,总算捞着了俺家的宝贝床了。床单真软。只不过,这床怎么突然就变窄了?不过,也没关系,有床就好,本姑娘实在是好困好困哦……”
那张窄床顿时僵了一僵,顿时,就掉了个个儿。
貌似,翻了个个儿的窄床,一下子变得平坦了许多。
平坦得,隔着薄薄的数层单衣,萧玉就可以感觉到自家的身子底下平平板板方方正正的,有些硌人。
萧玉极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抡起拳头,在那个平整整的床头狂砸了几下,嘴中,犹在喃喃的骂道:
“什么破地方,到处都来磨人。路弯的灯不亮也就罢了,就连俺睡惯了的破床,如今目下,也变着法子来欺负老娘。明儿,也一发给全拆了!扔了!”
身子底下的那张破床,抖了一下,再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开始往前移。
举拳又“咚咚咚”的四处敲打了几回,萧玉这才喃喃的说道:
“这世道,变得太快了,连睡觉的床,都变成竖着的了,嘶,古怪啊。床啊,你争气点,怎么去变都好,只是千万帮我躲着那个南宫平。那个家伙,现在不知是怎么了,到处给老娘气受,还常给老娘甩脸子看。老娘今儿喝多了,要是再遇上他,可又该捞不到好了……”
&bp;&bp;&bp;&bp;伏在身下的那张床似乎是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的缓缓的往前走。
浅浅的颠簸中,萧玉的腹中酒气再次涌了上来,莫名其妙的变得有些狂躁:
“你怎么不说话?哦,对了,你只是张变小了的床而已,不会说话。那就好。那就好。但凡是爱乱说话的东东,都该是挨揍。咱们这里,最最该挨揍的,就是那个南宫平了。你说,他现在一天到晚的,尽给老娘出些幺蛾子,这样那样的,搞得老娘都有些怕他了。
你说,老娘只不过被逼着去打个擂而已,一天到晚逼着老娘练功,老娘每天练得,真的是好累好累!你说,他又不是俺家老爹,凭嘛老是管着我?老娘看着,那帮上台的家伙,一个个的,底子都嫩得很的,连冯涛都搞不过,哪里还是老娘的对手?!唉,告诉你呀,今儿,那个夏侯渊,又给冯涛给胖揍了一顿了!都是些甚么货色呀,值当老娘这般的费神!”
“告诉你呀,其实,最让老娘费神的,还是这个南宫平!你说,他一天到晚的守在这里,焉不拉几的,还逼着老娘练功,都是想干什么呀,干什么?真的真的想不通唉,老娘可是真的真的想脱了这是非窝呢……”
缓缓缓移动着的窄床,终于是停了下来。
萧玉感觉,有一双有力的胳膊,稳稳的接着自己,将自己又轻轻的移到一个宽床之上。
一支手,又手势轻柔的往自己的后心一拂。
一股清凉的力道,即刻从后心处源源不断的涌来,像一股清清凉的冰水,缓缓流过萧玉的通身的血脉。
原先的那些狂躁之气,顿时,就像是些火星子遇上寒凉的冰雪一般,一点点的,都熄灭了,变凉了,终归平静。
一块凉凉的巾帕,又稳笃笃的搭上了萧玉的额头。
萧玉那张一直是嘟嘟囔囔着的嘴,终于慢慢的消停了下来。
迷糊中,有人轻轻的拉过大被,给她盖好,压好。
嘴巴里,因着那些酒后劲太大的缘故,依旧是十分的干渴。
“水……要喝水……”
一只凉凉的水杯凑了过来。
萧玉如获至宝般的勐喝了一口,突然又不住的呛咳出声。
“慢点,慢点。个小傻子,喝个水,都能够呛住,自己再没点子道行,还怎么在外面混。有人肯管着你,是你天大的福气呢,你也就多少知足一点吧……”
一个好听的低音,在耳边低语道。
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萧玉一点都不想去理会别人说什么。
一把推开杯子,她又低声的嘟囔道:
“真吵……真困……表吵啦……想睡……”
蜷起小身子,萧玉往角落里缩了缩身子,抱紧大被,终于黑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终于睡醒了的时候,在满屋子的灿灿的阳光里,萧玉下意识的,拿眼光在四处里搜寻着。
昨儿,在半睡半醒之间,那个移动着的窄床,那个给自己倒水喝的家伙,到底,还在不在了?
四处查看了一回,很失望的发现,四侧,安安静静的,并无一点人影。
&bp;&bp;&bp;&bp;四处查看了一回,萧玉很是失望的发现,房间四侧,安安静静的,并无一点人影。
那个,给自己倒水喝的家伙呢?以前,他可都是坐在桌子前等她一处吃早餐的呀!
萧玉有些头痛的抚了抚自家额头:
唉,自己这个喝多了误事的,该不会,昨儿晚上喝多了,回来说了什么傻话,把别人给气跑了吧?
那样,每天回来,岂非连个吵嘴的人都没有了?!
不行,得出去看看!
汲着鞋,萧玉赶紧的冲到那扇花窗前,四处观瞧。
这才发现,小园里的天天都在晨练着的那一支生力军,突然变得稀落落的俩三个人,正站在池塘那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四处晃悠着。
疑惑心顿起,萧玉扬声问道:
“谢老大,七子六儿他们几个,都去哪里了?‘
池塘对面的谢老大闻言,像一道青烟一般的电射而来,轻轻巧巧的落在窗外的那只木质护栏之上,声音清朗的答道:
“回姑娘,昨儿姑娘在外面饮酒回来,好像是闹腾了大半夜,主子守在房里看书看了一夜都没睡,早上就带了七子他们几个出去了,说是有要事要办。临走前,他吩咐我们几个留下,好生看护着姑娘。”
“他走了?”萧玉的心底,陡然生出几分失落:“他没说,去哪里?几是才回来?还有,他有没留下话给玉儿?”
犹豫了一阵,谢老大这才恭声说道:
“主子的去向么,恕在下不能如实相告。这短期之内,估计主上亦是不能够回来了。主上只是吩咐,令我们几个照顾好姑娘的饮食住行即可,至于姑娘练功么,主上说了,一切都随姑娘自己心意,我等绝不再去勉强。”
“哦,是这样啊,谢大哥,你且先过去继续忙吧。”无力的挥了挥手,萧玉倚在一处粉墙上,慢慢的转过了身子。
这家伙,到底还是生气了。
这家伙,到底还是带着人悄悄的走了。
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还担心着自己的安危,还给自己留下了几个身手了得的暗卫。
可是,自己的武力,目下果真就这般的稀疏平常不堪一击么?
就凭着自己,在这个看起来并不咋样的中帝学院内,真的就需要那班家伙的时刻护卫么?
少他娘的瞧不起人了!
此念一生,萧玉飞快的掩上窗户,开始以最快速度的洁面梳妆。
姐就是要让他知道,没有了他这样那样的指指点点,姐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照样能杀进那个武力争霸赛的决赛赛场,照样能拼尽全力去夺回冠军!
姐要让他知道,没有他那个稀奇古怪的练功法子,姐照样能修成正果!
要走,就走呗,简单的说了几句就立马撕逼玩出走的家伙,姐还就真不怎么稀饭了!
走就走呗,最好,永远都别再回来了!
这般一想,萧玉觉得,自己原本是有些失落的心,突然就变得有些亢奋起来了。
走了正好。
姐就是要让你瞧瞧,没有你的日子,姐将快乐和骄傲着,继续的健康积极向上的不断成长。
&bp;&bp;&bp;&bp;就这般心理建设了半天,萧玉把自己先是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施施然的走出了屋门。
走过长廊时,再没有那个看习惯了的红衣衣影,在长廊边一闪而过,萧玉表示很淡定。
用早餐时,没有了七子不住嘴的嘻嘻哈哈吵吵闹闹,鸦雀无声的独自在厨房内吃完了早饭,萧玉表示觉得很清静很舒心。
甚至于,独自推开那扇听涛居的木质院门,独自的往外间走得时候,萧玉有了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话说,老是在被一群行事古怪乖张怪异的人,以着这样那样的研判的眼光不住的盯着看着,那种毫无**毫无自我的感觉,着实是令人心底大大的很严重的不爽。
如今,就这般一个人负手独自慢慢的走着,萧玉感觉,有着十分的大自在。
就这么自在逍遥了没过几天,新一轮的学院争霸赛的海选赛季,再一次的开始了。
只不过,此次,与第一次的海选比赛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一次,参加比赛的,统统是上一次的所有通过海选的出线选手。
所以,那位鲁教头家宴上曾出现过的好几个,基本上都出现在擂台边上。
自然,从整体的实力上来看,这些人身上所带有的武力,自然是颇具一定的高度。
那个黑脸的冯涛,自然也老早就到了看台边,远远的瞧见萧玉,还简单的挥了挥手,算作是打了个招呼。
萧玉淡然一笑,只在心底默念道:
冯同学,尽你所能的努力向前自求多福吧,这一次,本姑娘可不一定能够帮到你了。
遥遥的挥手致意之后,萧玉自站在人群里,听那个擂台上的海选教官宣讲规则。
听那人哇哇啦啦的报选手名字报了半天,萧玉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这一次,学院里把所有的入围选手,统共是分成了六组。
六个小组的选手,在经过多次的末位淘汰之后,最后得胜者,方有机会进入下一轮的决赛。
这六个小组,都按着参赛者的所在的年级,名次,实力,依次均匀的进行逐一划分。
也就是说,就整体而言,这六个小组所有队员的整体实力,基本上都是相当的。
像萧玉这样的一年级的新生,都跟所有的入围新生一样,都要分别的挑战三个二年级的,三个三年级的选手,倘是能够侥幸的统统的都胜过的话,才能获得进入决赛的资格。
可以这么说,摆在他们这一群一年级新生的入围者面前的题目,难度,基本是差不多的。
萧玉低眉凝思着,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听那个教官所报的长长的名单之中,自己的名字,好像是安排在第六组。
这样的话,可以坐在这里,看完其它的五个小组一一的比赛完毕之后,才轮到自己登台比武。
萧玉长出了一口气,自寻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远远的看过去,冯涛那个家伙,正远远的对着自己,比了个“三”的手势。
这家伙,看他的意思,好像,他是被分到了第三组?
&bp;&bp;&bp;&bp;瞧着这架势,想着去打败所有的小组成员,夺得第一名,获得决赛资格,这一路,只怕是不那么好走的。
萧玉伸出一对细白的玉掌支头,弓起纤背,缩坐在人群中,懒洋洋的如此想道。
第一组的参赛队员,已经陆续的登上擂台了,正排着短短的一支队伍,候在那边,预备着开始比赛。
萧玉正坐在那边愣神,冷不防,一包香香的炒花生递了过来:
“你前几天喝多了,吐了,胃一定是很难受吧?来,吃点花生豆,养养胃!”
萧玉扭头一看,却是冯涛,刚刚还在对面,朝着自己挥着手的冯涛。
枯坐在看台底下,的确是有几分无趣,萧玉接过那个纸袋,香喷喷的先吃了一颗,这才有些奇怪的问道:
“咦,冯公子,你不预备着上台打比赛,怎么还有闲心过来这边?”
冯涛也顺带的在萧玉的身边坐了下来,憨声说道:
“那个么,不急。横竖,还有一会才能轮得上呢。一个人看比赛,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还是俩个人聚在一处,好好的计较计较商讨商讨,比较能够看出味道来。这样,对咱们俩个稍后上场,也会有那么一点益处。你说呢,池公子?”
往嘴里随意的抛了一颗花生豆,萧玉香喷喷的嚼着,还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自来此间,萧玉虽是跟在他们那些人后面,杂七杂八的练过一些功夫,可是,要认真计较评判起各种武功路数的流派特点缺失,萧玉自认,自己的观感,恐怕是绝比不过冯涛的。
听他在这里给自己唠唠,也好。
说话间,那个第一组的几位选手已经抽签完毕,其中有俩位,已经是正式的开始比试了起来。
萧玉眼尖,一眼就认出,那个在擂台上剑来剑往缠斗在一处的,分明有一个,就是曾经跟自己一处在鲁教头家喝酒的一年级新生。
鲁教头家的那么多碗的粟米酒,看起来,对那家伙的影响并不是很大,瞧着他在台上镇定自若的挥剑迎战的样子,看他那般良好的越战越勇的精神状态,萧玉这才惊觉,那日喝醉了的,恐怕就只有自己这个,端到酒碗就只知道埋头勐喝一气的傻瓜。
“池公子,你看,左边那位,分明是那晚跟我们一处喝酒的一年级新生。”冯涛显然也看出来了。
“嗯,看起来,状态不错,那晚应该是没喝醉。”萧玉慢慢的答。
“可是,他的颓势已现,应该,没几招就要败了。”冯涛又在一旁静静的说道:“池公子,你看,他使的这一路剑法,古板有余,灵动不足。而且,在内力上,他跟那人相比,应该是有着不小的差距。似他这样的打法,基本上的步法已经被对手掌握了,估计,他在那个对手手底下,走不过十招的。”
萧玉仰起头,又往自家嘴中扔下了一颗花生豆。
是了,冯涛说得的确是没错。
在擂台上,高手相争,只需上几个起落之间,便会有高下立分。
&bp;&bp;&bp;&bp;在擂台上,高手相争,只需上几个起落之间,便会有高下立分。
即便是没有冯涛的解说,萧玉亦是看出来了,那个善于喝酒的新生大哥,大约是撑不了多久了。
缠斗中,新手大哥大概是深感气力不继想着要速战速决,对着对手的攻势,变得越发的凌厉了起来。
“切,找死。”冯涛在一旁摇头点评道。
萧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那位急于强攻致胜的新手大哥,掌中的整支剑,朝着对手的肩颈穴直溯了过去,同时,他的肋下空门大开。
“这一招有些急了,只怕要糟……”萧玉皱眉,摇头叹道。
一句话尚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那位新生大哥被对手轻轻巧巧的避开剑锋,同时,一个漂亮的扫镗腿飞来,直接的将那位新手大哥蹬到了尘埃当中。
“镗”的一声,铜锣声起。
高高的擂台上,早有着一个人在高声宣判道:
“第一场,孙泰胜出!”
萧玉抬起头,再一次的盯看了那个目下正站在擂台上洋洋得意的挥着手的孙泰一眼。
都说,物伤其类。
这么快,就这么不留情面的踹自己的酒友下台,可实在是有些不够意思哈。
“这个孙泰,是几年级的?”萧玉侧面问道。
“这家伙,好像是三年级的,而且是位年级顶尖的人物,他这次的进入决赛的呼声很高的。”冯涛在这方面倒是很熟。
“唔。难怪。他这次虽是胜了,但好像还没有拿出全力。”萧玉若有所思的说道。
“嗯,所谓的三年级,总是有些优势的。”紧盯着又开始了下一场厮杀的孙泰,冯涛答得,亦是有些心不在焉。
转眼间,那个孙泰,已经是连胜了三场。
瞧着那家伙在一侧的休息台上的得意洋洋的样子,萧玉突然生出一点不爽。
“瞧了这么多,我还是觉着,孙泰这家伙的最最厉害的地方,其实,不在于他的剑招,不在于他的内力,而是,这个人,其实是个善于用腿的高手。冯涛你看,这三场,他的俩次获胜,都是因为他的中途偷袭出腿。冯涛,以后对战,你要是遇上这家伙的话,首先必须要时刻留意到他的腿。”
往嘴中扔了一颗花生豆,“咔嚓”一声,果断的嚼碎以后,萧玉这才转过面,对着冯涛慢吞吞的说道。
冯涛的眼神,已经是开始熠熠发光:
“说句实在的,俺冯涛此刻,确实是想会一会这个骄狂的家伙的。就只怕,他未必能得着小组第一,俺也未必有这个机会而已。若俺上台,第一个惦着的,就是先想办法搞折了他的腿!”
萧玉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点了点头,萧玉慢慢的说道:
“据在下看来,单凭着这孙泰的武力,有那么一股子的狂霸之气,想得这个小组第一,只怕亦不会是很难的。人家倒是容易,倒是冯兄,还要好好的努力才是。”
“池公子以为,他们这群人,就有想象中的那般厉害么?”
&bp;&bp;&bp;&bp;冯涛轻轻的嗤笑了一声:“据冯某眼底看来,此番上台,笑到最后的,止在于池公子一人耳。冯涛这般的用心,只不过是惦着,想要替着池公子预先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罢了。”
他这是,有了曹操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意思了?
哀哀,就算是他想做这个慧眼天下的曹操,俺萧玉能力到底是有限得很的,可当不起这个美名天下的刘皇叔。
“哒”的一声,萧玉原本是送到嘴边的花生豆,一下子就掉落在地。顾不上去捞起来,萧玉赶紧的慌张张的说道:
“哎呀,冯涛,快表说了。这样说话,你就不怕,别人听了,会笑话咱们这俩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年级新生么?!快表说了!”
“为什么不这么说?那个冠军,原就是池公子你的呀!”冯涛说得越发的大声,引得四座都纷纷的好奇的拧过头来,举目细瞧,预备看清楚冯氏预言中冠军的真容。
看着四侧那些闪闪烁烁灼人的目光,萧玉一时不免大急。
一把扔了那个碍事的花生豆袋子,萧玉一把扯住冯涛的耳朵,将他拎到人群之外。
瞧瞧四处无人,萧玉这才叉着腰,跺脚叹道:
“你这人,平日里看着,多少还算得是稳重的,今日突然说那种话,到底又是甚么意思?!你这是,预备着当众挤兑本姑娘么?还是,你直接就惦着要丢本姑娘的脸?!”
冯涛分毫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如水的说道:
“这又有什么出奇的,俺冯涛,可从来就都是这么想着的。”
“想着,你也不能说啊,你不知道,要打败这里的所有人,是件多么困难的事么?!每一关,都有着很大风险!倘有个这般说,你又预备着,让本姑娘这张脸往何处放?你没觉着,你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吗?!”萧玉的一点怒意,腾然而起。
“可是,姑娘来此,不就是冲着那个冠军来的么?!你不夺冠军,怎能让那个神秘人满意?!你不夺冠军,那灿灿姑娘,又如何得救?!你倒是说呀,你说!”
静默中的冯涛,突然亦是勃然大怒,逼近一步,低头怒视着萧玉,厉声吼道。
仰头浅瞥了冯涛一眼,正待发作的萧玉,突然怔住。
那个一直是不苟言笑的黑脸家伙,那个在所有人面前从不曾屈服半步的家伙,此一刻,眼眶里满含着的,居然是一泡热泪。
这么个糙糙的汉子,居然,会为着这般简单的一句俩句,难受得想哭?!
不至于吧?!
萧玉很是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那一对糙糙的宽大的粗手,甚是郑重的搭到了萧玉的肩上:
“萧姑娘,俺冯涛知道,自来这边,你一直都是很委屈,很不开心,俺一直都知道。所以,俺才会买了那么多鸡腿,去帮你稳住阿彤,才会大老远的陪你去那个坟地,才会屁颠颠的买了花生豆,变着法子的哄你开心。就是到了擂台边,冯涛也想尽法子,陪姑娘看遍所有将来可能出现的对手,好让姑娘的心底,多少是有那么一点的底。
&bp;&bp;&bp;&bp;冯涛一再的低三下气不管不顾的这么做,没别的什么意思,冯涛就想着,只要姑娘开心一点,夺冠的希望,才能大一点。只有姑娘夺冠了,咱们才有那个指望,好端端的救回灿灿啊。萧姑娘啊,这灿灿,不仅仅是俺冯涛的朋友,她至少,也是姑娘的好朋友,姑娘虽是冷漠,但本性善良,姑娘私底下,肯定也绝不想着灿灿有事的,对不对?”
萧玉因着惊诧大张着的嘴,却是再没能合起来。
原来,搞了半天,这个憨憨的家伙,跟在自己的身后,无怨无悔的忙了这么久,为来为去,只是为着那个金灿灿而已。
这才深深的相信,原来,这世间,好多事兜兜转转的,各有着各自的命中注定。
只是,这般真切的美好的心愿,又有什么不可以拿出来明说的?还用得着对着自己拐弯抹角的么?
都把本姑娘,当做是什么人了?!
真特么的欠揍!
这般想着的时候,萧玉早已经屈起自家的手指,毫不犹豫的照着冯涛的脑袋大力的凿了那么一下:
“你猪啊你!这一路过来,你有什么心思,私底下打什么算盘,有什么不能对姐明说,非得要搞出这么恶心招人嫌的样子么!”
“可是,自来这边以后,姑娘分明是变了。白日里常不愿意出来见人,老是独自躲在听涛居内,不知是忙些什么。让在下老是觉着,姑娘在这里乐不思蜀,已经是忘了金姑娘的事情了……”
冯涛闪着委屈的眼,急急的辩说道。
萧玉不由得一时是哭笑不得。
人家那是在躲起来苦苦的练功好不好!甚么老躲在听涛居内,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人话!
还有,救灿灿这般重要的事,忘了么忘了么自己果真已经是忘了么?!
还敢再冤枉自己一点点么!
这个混账东西!
有些事,这一路,自己一力承担了都这么久了,早已经像一支魔咒一般,在自家的头顶低飞盘旋了这么久了,几时曾是忘掉过?!
哪怕是,在自己咬牙练功的时候,在自己喝醉酒时,亦或,是在睡里梦里的时候。
就这般不管不顾的指责着自己,是否,有些毫无道理?!
瞪了一脸纠结的冯涛一眼,萧玉叹了口气,反而是再不肯说些什么。
遥遥的看了一眼,那边正激战中的擂台,萧玉调整好情绪,淡淡的说道:
“你自己怎么认为的,在事实上,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本姑娘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还有,你也该回去,好好的去完成你的小组赛事了。别老是操心些没用的事,徒费心力而已。”
言毕,萧玉拍了拍手指尖残留着的花生豆碎屑,转身扬长自去,再没肯回头。
那个熟悉的擂台上,第一组的小组第一选拔赛,依旧是赛事精彩异常。这你来我往的,每个人的态度紧张,场中表现,一个个的都**迭出精彩异常。
那个曾连胜数场的孙泰,亦是在场中。
&bp;&bp;&bp;&bp;那个曾连胜数场的孙泰,亦是在场中。
看着孙泰目下正颇费气力的迎战着的那个灰衣人,萧玉感觉,真正有技术含量的一场,此刻才正式的开始比过。
从灰衣人的身法招数上来看,这人,大约亦是一名三年级的学生,甚至,可能在此间呆了更久的时间。
不同于以往的你来我往乒乒乓乓,这俩个人的招数俱是缓缓的,身侧,就像是罩着一枚硕大气罩一般,灰飞不进,水泼不进。
看着场中那俩个人,把一个粘字诀使得十足,在那边对立着缓缓推手的样子,萧玉不由得哑然失笑:
话说,这俩个家伙,此一刻,不就像前世那些号称拥有超强气功的神棍,在那边煞有介事的表演着啥么气功?!
表这般的故作神秘好不好,姐更喜欢的,是快意恩仇,手起刀落!
整个看台上一片寂静。
大家都平息凝神,细瞧着这场比赛。
萧玉打了个呵欠,有些无聊的转过头去。
本以为,这些家伙,打起架来又多精彩,到认真的看起来,只不过像一个远远推掌的相扑比赛而已,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头绪。
就像是一对老夫子,在那边互相的鞠着躬,而后,再彼此再三的谦让道:
老哥,您请,您请!
特么的,到底是有什么意思嘛!
就在萧玉在心底大力的腹诽的功夫,人群中,突然叫好声立起。
萧玉抬头细看时,却看见,那个踌躇满志的孙泰,终于不满于简单的揖来揖去,终于在对面那个灰衣人出掌得间隙,悍然出掌。
这一招,在许许多多的常规招法之中,显然是显得阴毒了一些。
在那个灰衣人满面的惊愕之中,孙泰的掌风,顺利的穿过隔在俩个人中间的气流屏障,往那个灰衣人的前胸勐击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个目瞪口呆中的灰衣人,在满面的许许多多的难以置信之中,勐然大睁开了眼睛。
然后,在孙泰拍来的强劲的掌风当中,那个瘦弱的灰衣人,像一只剪裁精巧的纸片人一般,被轻轻巧巧的拍送到了空中。
飘飘摇摇的,那个灰色的纸片人,仿佛在空中飘摇了许久,这才“砰”的一声,掉落在萧玉面前的一块硬硬的泥地上。
无数的看客涌了过去。
无数支手,都在一瞬间,伸了过去,想要拉起那位茫茫然掉落在地的灰衣人。
就在此时,勐听的“镗”的一声锣响,那个熟悉的尖亮的身音,又在头顶上的擂台上大声的宣布道:
“第一小组,选拔赛完毕。胜出者,孙泰!孙泰可以先下场歇着,第二组,上场!”
坐在擂台下的萧玉,看着眼前的种种混乱,到底是生出几分的茫然。
这才暗暗的明白,原来,高手相争,争到最后,有时候,决胜的,不仅仅是能力而已,有时候,比的,竟然亦可是一个人的节操,一个人的下限。
特么的,早知道如此,自家先前,又要那般的委屈自己,坐在那个高高的石柱上练功做什么?!
&bp;&bp;&bp;&bp;那个古板的南宫王爷,那个逼着自己拼命的玩命的练功的南宫王爷,早知道是这个样子,自己死活也要留住他,拖着他一起来这边观摩上一番的。
要让他知道,有时候,即便是没有他期待中的那么高的武力,只凭着动动歪脑筋,姐其实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灭了这台上所有的书呆子般的对手的。
只要,自己的脸皮足够的厚实牢靠即稳妥。
这般的谬论得出还没多久,萧玉又再一次的着实大大的震撼了一回。
不同于第一组的层次分明实力均匀,这第二组的实力,似乎是普遍的都比较的高。
高得,让萧玉坐在那边侧面寻了半天,都没有寻得哪怕是一位自己曾在鲁教头家遇见过的酒友。
可惜,那位比她熟知许多校园秘辛的冯涛,此一刻,不曾坐在她的身边。
要不然,萧玉还就真想捉牢他的双臂,好好的问问,特么的,这第二组的实力普遍的都这么强,是不是,都是三年级的那班不知是在此地修习了多少年的老怪物里面挑出的高手?
不同于第一组的组员们比武时的层次分明,这第二组的所有组员,在比武的时候,似乎,都更有些游刃有余的味道。
萧玉目瞪口呆的坐在那边,一路呆看着,看着那些人,只需简单的一挥衣袖,便足矣扬起一地的风沙;再简单的勾勾手指,就可以看到,擂台上那些无意中闲置着的小物件,在强劲的掌风当中,像是些突然活过来的小精灵一般,在那些比武人的身子四侧,灵活的到处的飞来飞去。
萧玉的小心灵,顿时觉得受到了一些小小的挫伤。
卧槽!这发发掌舞舞剑啥的,萧玉自问还可以勉强的对付,甚至,还可以勉强的说,又那么一分半分的把握。
可是,要让那些粗苯的小玩意,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直接的在自己的身边飞来飞去,萧玉自问,只怕,还是欠缺那么一点子的把握。
这些三年级里面,到底是暗藏了多少个高手?
管教,自家这个都练了这么久练得恶心得不想再练武功的家伙,暗地里,生出许多许多的谦卑呢。
这第二组的小组选拔赛,比赛的进度,是萧玉看过的所有的比赛里面。速度最慢的一个。
萧玉坐在那边,傻呵呵的托着下巴,看着那些武力值奇高的几个人,在擂台上飞来飞去,在那边不依不饶不屈不挠的捉对儿厮打。
不同于刚刚的孙泰那一场的毫无变化,这一次,这第二组的组员们,个个都是拼尽了全力,积极的厮杀者。
他们彼此之间的那种强劲有力的掌风,偶尔,随着那些飞扬着的衣袂,一点一点的散道擂台下,看台里边。
每一次,那些悍烈的掌风,从萧玉那张犹还贴着人皮面具的面庞上经过的时候,萧玉还是能够清醒的感受到,有种像有钝刀子刮肉一般的深深的刺痛。
在这般绝对的强悍的实力面前,此先,萧玉刚刚得出的那种关于能力与个人智慧的推论,顿时,就像是午后的冰雪一般,一下子的消融得无影无踪。
&bp;&bp;&bp;&bp;萧玉不由得再次的叹了一口气。
唉,不管是怎样,你必须是承认,南宫大师一贯所强调着的那些,关于自我实力必须要认真的加以提高的理论,的确是正确的是对的。
甚至于,放置于四海皆准。
有些努力,可能与自身常常存在着的慵懒有所冲突。
可是,的确是有必要的。
看着擂台上激烈争斗着的那些人,萧玉有些心虚的想道。
可能是因着实力强大的缘故,这二组的实力选拔赛,足足要比前一组,多费掉了一个时辰。
萧玉坐在台下,拖着腮,细细的观瞧着。
越看,便越觉得触目惊心。
这才开始深深的庆幸:
卧槽,如果,自己也是不小心被分到了这个二组,在这么多的虎视眈眈众敌环视当中,自家可实在是不能够保证,自家能够在这么一大群武力超群相对疯狂的武人手中,去讨来什么便宜。
更表要说,要取得小组第一那样令人震撼的好成绩了。
这么的一大群人,随便的哪一个站出来,只怕,都是可以随时的秒杀像夏侯渊那般武力粗浅的角色的。
萧玉的那点子在夏侯渊面前可以展现出的优势,在这么一群人跟前,简直是统统的都可以算作不值一提。
这般想起来,萧玉的后背,不由得悄悄的渗出一层细密密的冷汗。
这才暗暗的感谢,那位此刻不知道是在何处逍遥快活着的穿越大神,这一次,好像是又对自己稍稍的恩慈了那么一回,不曾素手轻揉翻卷起风云,把那个原本是比较浅陋的自己,直接的给抛入这么一大群实在是难搞定的人群之中。
就在萧玉在看台底下患得患失暗自惊叹的当儿,那个混战着的擂台上,也似乎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在一大堆的歪七歪八倒地认输的人群之中,有一位身穿蓝色衫子的淡定的欣长坚挺的身影,似乎是更加的引人注目。
一阵刺耳的熟悉的锣响声过后,那个高而尖锐的声音,又在那边大声的宣布道:
“第二组,胜出者,上官羽!好了,所有的第二组组员,包括上官羽,都可以下场歇着了。下一场比试者,第三小组,上场!”
第三组?也就是冯涛所在的那一组了?
萧玉下意识的勐然抬起头,一下子看见,那个黑黑脸膛的招人不喜的家伙,此一刻,正混在一大队的组员当中,正缓步上场,预备着抽签备战。
想起他先前说出的那些话,萧玉不由得涩然一笑。
想着要替自己夺冠减轻一点压力,唯一的可能,就是必须要在这场海选中,顺利的小组出线,拿到进入决赛的资格。
可是,看过了这么多人的相争相斗,萧玉甚至是完全没有把握,去判断出,自己在这场小组海选赛中,到底是能不能小组出线。
苦心的一直是准备了这么久的自己,都没把握说出,自己能够最终出线,那个仅仅是练过童子功,仅仅是刚得着一点的指点,仅仅是内力稍稍高强一点的冯涛,到底是能不能通过这么许多的考验?
关于这一点,萧玉实在是没有把握,亦是实在是不能够知道。
&bp;&bp;&bp;&bp;只不过,担心归担心,事关一个很熟悉的熟人的晋级前途,萧玉可绝不肯轻易的错过。
在黑压压的一大片围观的人群之中,萧玉坐直了身子,像是个为自己的弱弟不断的操心着的长姐一般,细细的打量起了擂台上的那些三组主要的成员。
看了一大圈下来,萧玉不免的有些泄气。
台上的那一小撮人,除了那个憨憨的冯涛,其它的,萧玉一概都是不识。
这就意味着,这个目下正进行海选的第三组,所有的组员当中,只有冯涛这一个是一年级的。
以自己不算过于出众的实力,去挑战那些二年级三年级的那些老油条么?
有些事,萧玉哪怕是仅仅只是去想想而已,都觉着稍稍的有些头皮发麻。
话说,这个冯涛,这一次,能够让自己败得不算是很惨,就已经算是一种尊严一种骄傲了。
至于,还要去赢得一个小组出线么?!
呵呵,呵呵。
萧玉垂下自己长长的眼睫,有些兴致不高的默默的想道。
不管台下的萧玉怎样的悲观怎样的慨叹,在台上的冯涛,可完全算得是满心激动满血沸腾。
这一路,折腾了这么久,苦熬了这么久,到了今天,胜与败,成或是不成,总算是可以看到一个较为明朗的结果。
如果,那个女人果真能够顺利的夺冠,那么,自己很快,就可以见到那个笑颜如花的金灿灿了吧?
那个熟悉的名字,再一次的滑入脑海的时候,冯涛一下子就觉得,擂台上那些冷厉的风里,亦是似乎是添了些花香的味道。
很久很久以前,冯涛觉着,自己跟擂台下的所有的愣头青一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
有着旗帜鲜明的善恶观,有着志大才疏的疏狂,有着不得已的空空的口袋。
在一次的唐突之后,他发现了,走在萧玉身边的笑眯眯的活跃的她。
说实在的,冯涛并不喜欢萧玉,或者说,他并不喜欢像萧玉那种气质类型的女子。
每天,二五八万的扳着个脸,腰间挎着一支后来听说是极为名贵的宝剑,脸上,老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很伤人自尊的,
一开始,冯涛就把她当做一个男的,一个喜欢装逼的男愤青。
后来,从灿灿嘴中得知,那丫的,居然是个女的。
震惊了那么一刻过后,冯涛依旧是不屑一顾的想道:
妈的,他是个女的又咋样,是女的,也只能算是个男人婆而已。
估计,是没人喜欢的男人婆。
还是灿灿姑娘瞧着顺眼,又爱笑,脾气又好,更重要的是,她对着他,竟然有一种下意识的呵护和看重,远非那个冷冰冰的老是拿一种冷冰冰的眼光瞧人的男人婆可比的。
当然,男人婆自然也有着男人婆的优势,在跟他一处并肩的砍杀追兵的时候,这个男人婆的利落与潇洒,就连他这样的小男人,都曾有些自愧不如。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够阻止,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个喜欢穿着黄色的艳丽的裙衫,老是爱跟着自己叽呱说笑的金灿灿。
&bp;&bp;&bp;&bp;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够阻止,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个喜欢穿着黄色的艳丽的裙衫,老是爱跟着自己叽呱说笑的金灿灿。
那个小妞可真美!
在那些日子里,每一天,一睁开眼,他只要一看见她那清凉的眼波,无忧无虑的笑容,以及,她脸颊边漾开的那对小小的酒窝,冯涛就会觉着,跟她金灿灿在一处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晴天。
可是,才只不过晴天了那么短短的几日,那一日,他冯涛心版上那个最真最美最香最甜的女子,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一群人无声无息的掳走了。
男人婆当时表现的震惊和痛苦,在冯涛的眼底,自然是发自肺腑,自然是真的。
可是,没有人可以看到,这件事,在他的心底掀起的波澜。
以至于,事隔了这么些日子,他还是不能够接受这么一个残忍的事实:
啥米?那个在自己身边一直是爱说爱笑爱唱的花朵一般的金灿灿,居然,叫人给掳走了?
掳走的原因,只是为了,他们想着要要挟这个男人婆,替他们拿回一样东西。
有谁知道,明白了这一切的冯涛,私底下,对着出现了这样的事,是有着多大的痛苦和愤恨?!
很多次,自噩梦里醒来,他都会翻身盘坐在榻上,不顾一切的继续练武。
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想着要逼着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强大成长,好顺利的接回那个笑颜如花的姑娘。
而那个该死的男人婆,居然,在自己受不了那种煎熬惦着要去督促她几句的时候,一次次的玩失踪。
天知道,当时的他,有多么的伤心,多么的愤慨!
可是,不行。
因着灿灿的关系,他还是必须耐下性子,好声好气的讨她欢喜,再好言规劝她去好好练武。
看着那个男人婆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不止一次的发誓,如果可能,他一定要亲手夺冠,亲手得了那人想要的东西,亲手去救回灿灿!
可是,看到那女人的武功,长进得,似乎比自己的进步还要快好多,他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那个男人婆,甚至还在最初的海选选拔赛上,悄悄的不露痕迹的帮了自己一把。
这一些,都让他十分的感激。
转而,他就发誓,即使,到时候不能够亲手夺冠,他也要一力向前,最大限度的为她扫平自己能够去扫平得障碍。
关于这一点,冯涛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到。
“哎,那个黑脸小子,好好的,你站在那边愣什么神?还比不比了?”
猛然间,有人在大力的摇动着冯涛的手臂,极不耐烦的说道。
冯涛终于回过神来,憨憨的赔笑道:
“哎呀,大哥莫怪,是小弟错了。只是,小弟正在等着拿比赛顺序签条呢。”
“我说,大白天的,你又在发什么昏!”那个人更是不屑一顾的说道:“你瞧瞧你瞧瞧,你的那支签条,不正好端端的捏在你自家手里么?!愣是站在这里不动弹,可是发了花痴?!”
&bp;&bp;&bp;&bp;冯涛疾忙的低头看时,手中,果然是牢牢的捏住了一张字条。
看看上面的出场顺序,居然是2号。
那么,是轮到自己去拿下第一场了。
冯涛微微的叹了口气,顺带的,朝着不远处的看台下,男人婆所坐着的那个位置,远远的瞟了那么一眼。
深呼吸了那么一口,冯涛抬起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家面前的对手。
想了想,冯涛还是朝那人简单的一抱拳:
“在下冯涛,特特向兄长讨教。”
那人冷冷的一撩眼皮子,脸上的表情,与那个男人婆基本上是如出一辙:
“王刚啦。不就是大家在一处比一场么,别以为对在下客气说说软话啥的,在下就会放过谁谁的一马。好了,休再啰嗦,走起!”
冷冷的话音未落,一记长拳,就已经带着风声,朝着冯涛的面门砸了过来。
冯涛一个飞旋,先是敏捷的避了开去。
一点怒意,亦是在心底慢慢的蔓延开来:
卧槽,自家好意待人,竟都有这般的难么,眼前的这货,居然也跟有些人一样的可恶!
再不肯有分毫的留情,冯涛扬起自己的大拳头,朝着面前那个骄傲的家伙勐扑了过去。
从身法和反应速度来看,眼前的这个王刚,亦该是三年级的老油条了吧?
可是,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些资格老些荷包鼓些,就可以这般随意的藐视别人的善意吗?!
爷的确是年轻的确是不够老到可是眼有的是旺盛的精力和饱满的斗志!
一股邪邪的心火,悄悄的自冯涛的脑海中蔓延了下来。
这就直接导致,砸想那个王刚身上的老拳,越发的密集和有力。
砸得兴起时,冯涛忘却了所谓的步法所谓的招式只顾着不顾一切的往那厮身上勐砸。
一开始,那个骄傲的家伙,还记得用一些精妙的步法进行躲避。
可是,待到冯涛飞起一脚直接的命中目标之后,那个长着一副骄傲的面孔的家伙,只有抱着脑袋,在那边躲避重要部位被击打的份了。
没隔上多久,冯涛很快意的发现,那家伙的眼也肿了嘴也歪了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皮肤的颜色了。
心情大好之后,冯涛扬着他的大拳头,正待趁胜继续追击,勐然间,听到耳边一声大喝:
“够了!你这疯小子!没看到人家都已经没了还手之力了么!你明明都已经胜了,还在玩命的打什么打,你这不是在比武,实在施虐呢,个不知道分寸的浑小子!”
愕然的住手,冯涛犹有些不信的茫然的瞧着自家的那一副大拳头。
这就是……胜了的节奏么?
原来,不管它什么武学六学的,就这般乱砸一气,也有可能得胜?!
那个精通各种招式的家伙,就这般的被自己砸趴下了?
忍不住的傻笑了一声,冯涛朝着跪坐在地的那一团败絮般物事冷瞥了一眼,再若有所思的朝着某个方向点了点头,这才摇摇摆摆的走下擂台去。
&bp;&bp;&bp;&bp;至少,咱已经胜了一场了。
冯涛对着自己,对着不远处的不甚喜欢的某人,默默的心说道。
耳边,似有人在大声的宣布道:
“第一局,获胜者,冯涛。下面,由3号4号对决。”
在擂台的一处角落里,冯涛寻着一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极为惬意的仰首,看了看不远处的蓝蓝的天空。
嗯嗯,天空一片蔚蓝。
远远的,似乎还有着白云在飘。
柔软的,就像某个人美艳的裙角。
灿灿,等,拼过了这么几日,等,那个男人婆不负所望的拿回冠军奖品,咱冯涛,大概就可以再次的遇见你了吧?
若能再见,俺冯涛一定会不顾羞耻,对着你,说出这么些天来的所有心事的。
只要,你不嫌弃。
嘴角含着一点微笑,冯涛默默的想道。
回过头,冯涛又扫了一眼正打得乒乒乓乓的擂台中央。
既然,所有的这一切,都源自于这场争霸赛。
那么,就让自己豁出了一切,去努力的赢这一次吧。
这般的想着,冯涛的那只大手,又再一次的握紧成拳。
拳上,条条青筋,都有些狰狞的一点点的突起。
等待的过程,一般都是很慢。
可是,在等着看别人决出胜负的时间,却似乎是很快很快。
没过多久,蜷坐在擂台一角的冯涛,就被那个严肃的监考官叫起,开始了最后一轮的对决。
整一整衣服,冯涛抬起头,细细的打量起了面前的那位本次小组赛的最后一名对手。
那家伙个子很高,须发浓密,眉色很粗,鼻翼高挺。
若是在平时遇上,似这等人物,怎么说,都算得上是引人注目的美男子一名吧?
只是,他瞧向冯涛的目光内,隐隐的,有几分冷意,几分杀气。
冯涛本来是中等身材,可是,跟这家伙一比,即刻就显得矮小了许多。
某些谦卑的感觉,顿时在心底一闪而过。
下意识的竖起手,冯涛很有礼貌的说道:
“在下冯涛。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那厮一垂眼眸,有些不为所动的答道:
“金刚。听说,你有那么一把子蛮劲?久闻大名,吾愿意亲自领教一二。”
冯涛的一副小心肝,顿时轻微的抖了一抖,又抖了一抖。
金刚?跟自己比起来,这个体格高大的家伙,的确是可以算得上是一枚金刚了。
只要他愿意,估计,他会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拎起比他矮许多的自己吧?!
看起来,这一次,自己的那么一股临战爆发力,估计起不到多大的效果了哈。
在心底迅速的计较了那么几回,冯涛还是硬着头皮,从背后拔出了那柄萧玉给的青铜佩刀。
嗯嗯,既然这次,从身高体力上,自己都占不了便宜,那么,就现实一些,偷冷空拿刀去砍这厮的脚丫吧!
自幼练就的童子功还在,那么,就跟这个大猩猩一般的家伙,好生的拼一拼应变能力和速度吧!
这般想着,冯涛倒是来了一个先发制人,拎着那把宝刀,先朝着那个金刚的腰际砍了过去。
特么的,爷就不信了,对于身体的某个黄金分割点,你们这些做金刚的,就不知道要去好好的保护!
冯涛不无恶意的想道。
&bp;&bp;&bp;&bp;事关紧急,眼前的那个庞然大物,那个高高大大的金刚,一下子显得很捉急的匆忙跳开到一侧,先是避开了这般有悖常理的恐怖一刀。
只不过,仓促之间,大概是体积过大不便于腾挪的缘故,冯涛的宝刀,还是顺带的划破了那个铁血金刚的一条裤腿,以至于,在大腿上那个阔阔的长条漏窗之内,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处细细白白的白肉。
一般的美男子,都是很自恋很在意别人的眼光的,这金刚,显然亦是不曾例外。
伸出一只巨掌,一把捂住那条阔大的漏洞,金刚涨红了脸儿怒斥道:
“比武之中,居然拿刀往对手的这边砍,这也太下作了吧?哪里来的没教养的乡下小子!”
受他一激,冯涛反而是高高的昂起头,声线洪亮的说道:
“哦?砍这里就是下作?比起一剑穿心一刀毙命,这样砍是不是稍显温柔一些?!究竟,又是哪一个更下作一些呢,嗯?!”
金刚更是大怒:
“油嘴小匹夫!干出这般不要脸的事,居然还振振有词!且吃你家金刚大爷一剑!”
“刷拉”一声,一支宝剑快如闪电匹练般的朝着冯涛刺来。
见着那金刚心气开始浮动,气息显得有些不稳,冯涛心内大喜,嘴皮子,越发的显得利索了起来,全不见平日里的憨憨的神态:
“也不就是才露了那么一点子白肉么,给人看见就看见罢,这根本就算不得啥么哟,干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哟。记住了,下一刀,在下可是要削你的胸衣哟,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在下想看看一点别的不一样的色彩。还有,在下到底是稍稍的矮了一些,想着要削你的脑袋,的确是有些够不着。只不过,金刚兄这般标致人物,某些地方,比如说胸肌,还有别的啥啥的,一定也很有看头吧?在下的确是想着要一睹兄台的那一处的真容的。”
简单的几句话,把个金刚直接给气得到处乱窜,可是,冯涛却分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一把青铜佩刀,雪花一般的,在那个金刚四侧“嚯嚯嚯”的不住的飞舞着,并且,丝毫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大概是被冯涛夸张且又无下限的言语惊到,那个金刚挥舞着长剑,兼又躲躲闪闪的,完全就没有了先前的那些如虹的气势。
冯涛又是一阵的暗笑。
话说,爷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毫无畏惧的抽身向前,冯涛把他们家祖传的一套刀法,使得更加是出神入化。
那个左躲右闪中的金刚,大概是震惊于冯涛的无耻,又顾虑着某处是否会不恰当的曝光,变得更加是缩手缩脚的,再不敢逼近冯涛的刀幕半步。
倒是冯涛,反而是心无顾忌的疾步向前。
这些天来,满腔的悲愤,加上没日没夜的苦练武功,已经使冯涛进益了良多。
金刚此刻的状态不佳裹足不前,更是给了冯涛无尽的斗志和勇气。
所以,在那位牛高马大的金刚兄,终于最终醒悟过来时,冯涛的青铜宝刀,已经稳稳的抵住了他的胸膛。
&bp;&bp;&bp;&bp;所以,在那位牛高马大的金刚兄,终于最终醒悟过来时,冯涛的青铜宝刀,已经稳稳的抵住了他的胸膛。
挥了挥长长的手臂,金刚那只紧攥着宝剑的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
大力的磨了磨牙,金刚这才恨声说道:
“算你狠,黑小子。爷恭喜你,此后会遇上个比你还更不要脸的人,一刀拍松你那张臭嘴!”
“兄台吉言,冯涛记下了。”冯涛淡淡的应道:“只是,在遇到下一个对手之前,冯涛还是要多谢兄台对冯涛的成全之恩。兄台请。”
“镗”的一声,又一声响亮的锣声顿起:“第三组,最终胜出者,冯涛!”
那个愤怒的金刚,终于摇晃着他那高挺的身子,摇摇摆摆的越走越远。
宽宽大大的擂台上,只留下冯涛,欣喜若狂的冯涛。
在许多许多的叫好声中,冯涛还是有些不自信的揉了揉眼睛,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强烈的痛感传来,冯涛还是再次的张大了眼睛,扬起了双臂:
是真的!
他冯涛,这一次,是真的赢了!
六分之一的小组出线权,终于是让他冯涛给捞着了!
噢耶,哈哈!
冯涛一边兴奋的对空挥舞着拳头,一面朝着台底下的某处,飞过去得意的一瞥:
怎么样,男人婆?没你的帮助,咱冯涛一样的进了吧?!这底下,可就要看你的咯!
许许多多的欢呼声中,萧玉有些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只在心底,不住的念叨道:
进了,进了,冯涛这家伙,果然是进了!
从一开始的十分不看好,到最后的心想事成,萧玉简直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纳尼?那个就连最初的海选,都要靠着放水才能过关的家伙,这一次,居然是能在那么多明显比他高明许多的高手手底下胜出?!
这这这,这有些太过玄幻太不符合常规了好不好!
这小子,到底是使了什么招法,管教,跟他对战的俩大高手乱了方寸?!
哀哀,实在是想不通,亦是想不明白哎!
正在那边犯嘀咕,却看见那个冯涛,像一名刚刚灌下许多酒的醉汉,摇摇摆摆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一边走,他的脸上,还搂着极为憨厚的笑容。
萧玉不禁是捂紧了脸,仰天长叹了一声:
哦,个天杀的!
这货,该不是自家终得出线之后,巴巴儿的再跑来勉励自己的吧?!
瞧着那厮那个得瑟样儿,萧玉的小心肝亦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发抖了起来:
卧槽!假使,自己这次没能够出线,将来,可又叫奴家以后怎生出来见人!
呜呜,呜呜!
只不过是一瞬间,萧玉的心底,顿时滑过去许多种类的想法念头。
只不过,千言万语,转到最后,萧玉还是板起脸,对着笑嘻嘻在自己身侧坐了下来的冯涛,就是恶狠狠的一瞪:
喂,说给你听一下!你坐在这里可以,自己偷着乐呵亦是可以,可是,你要是敢跟本公子有一句废话,休怪你家公子可要对你不客气的!
&bp;&bp;&bp;&bp;憨憨的一笑,冯涛大睁着迷瞪瞪的圆眼,依旧似乎是有些憨憨的说道:
“池公子,您这说的什么话?冯涛所有想说的该说的还有不能说的话,您不是全都知道么?冯涛有那么傻么,还用得着跟您再说?!”
萧玉又瞪了那家伙一眼。
萧玉有些不平的磨了磨牙。
好吧,你必须得是承认,冯涛这家伙,实际上,远没有他看起来的那般憨。
默默的坐在那边,没等上多久,终于轮到了萧玉他们这一组上场比试。
起身走开之时,萧玉又下意识的回头斜瞥了身侧的那厮那么一眼。
可能是的确怕挨揍的缘故,冯涛这家伙,果真就熬住了,紧闭着双唇,没有再开口讲话。
只是,他那副招人讨厌的黑脸之上,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呆呆的,怔怔的,目光里流露出的,有几分期盼,还有就是……明明白白的几分的乞求。
对了,分明就是可怜巴巴的乞求的味道。
萧玉的心尖尖又是抖了一抖,想了想,还是固执的拧过头去。
啊呸,这家伙,这又算是甚么意思么!
就算你是救人心切,就算你是对人家灿灿一片赤诚,就算你本意良善,可是,对姐,你用得着,摆出这般的道德绑架的姿态么。
灿灿可是咱萧玉的好姐妹。
即便是没你这个碍手碍脚笨头笨脑的家伙,姐也一定会尽力去救出一个好手好脚活蹦乱跳的金灿灿好不好!
表在姐面前装可怜,麻溜点,赶紧的滚粗啦!
萧玉在心底大力的腹诽了几句,这才面色相当不好的匆匆而去。
话说,第六小组的海选选拔赛,俺萧玉来也!
站在那个曾盯看了许久的高高的擂台之上,萧玉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觉得,心底里平静如初,全无一丝的波澜。
前世里,那些接不完的任务,没完没了的争斗,早已经把她柔软的心,打磨成铁血精钢一块,寻常事物,都打动不了她分毫。
所以,面前的这一小堆高高矮矮面无表情隐露杀气的几个人,萧玉更是没有去放在心上。
只是,用依旧清明的眼光,悄悄的细细的打量了一回。
一瞥之下,萧玉对着面前的这几个人的实力,已经有了几分最最粗浅的认知。
首先,这支小队里,并没有一个熟人。这就说明,这群里面,来自一年级的新生,可能仅仅是萧玉一个人而已。
第二,这支小队里,每个人的神色,都显得非常的淡漠。这就让人明显的感觉,这一小堆人,此前,曾经过了无数次的打斗和历练。
萧玉的脑袋,下意识的又悄悄的粗了一小圈。
只在心底暗道:
妈呀,这一次,那个穿越大神,好像是没记得过来帮自己的忙呢。瞧这些对手们一个个的底气神气!
这一趟的活儿,只怕是十分的扎手。
偏生,还一定须是得胜出。
萧玉的小眼神,朝着擂台底下的某处飘了一飘。
而后,胸间,那些原本是悠游自在的感觉,悄悄的变了味。
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苦。
&bp;&bp;&bp;&bp;该抽的签,很快都已经一一的抽完。
萧玉抬起手,看着手中的签条,又是淡淡的一笑。
三号。
这个出场位次,倒实在是玄妙得紧。那就,过去试试吧。
负着双手,萧玉看着面前那个神色淡然的对手。
那个人,就那么淡淡的站在萧玉的对面,虽没有动手,可自有一种寒气摄人的气度。
瞧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他这是,瞧着自己已经是他手下败将的节奏么?
不曾比过,咱萧玉又怎敢轻易的认输。
这个人,到底,是还是太过自负了一些的。
只不过,这人,看起来,亦是不那么好对付的。
嘴角微微的一挑,萧玉还是平心静气的,自腰间缓缓的拔出了那柄赤霄剑。
刚刚出匣的赤霄剑,在浅浅的龙吟般的声响当中,即刻放射出亮瞎人眼的耀眼的光芒。
勐然间瞧见了那柄剑,那个自负的对手倒是微微的怔了怔。
只不过,在萧玉正式的出招之前,那个人,倒是出手快如闪电一般的,一把扯出他背在背后的那柄宝剑。他眼中的神色,终于渐渐的变得凝重了起来。
不愿去多说些什么。萧玉也不肯怠慢,在那人长剑将至之前,刷刷刷,就递上生平最爱的三招:
大漠孤烟!
长河落日!
万流归宗!
强劲的一股子念力,伴着这使熟了的三招,朝着那人当头噼下!
剑风猎猎当中,那人的反应,倒也算得是十分的从容。
剑影当中,那个人的身影,鬼魅般的往旁边一飘,极是轻松的躲过了萧玉的逼人的攻势。
清啸了一声之后,那人的长剑,携着一股子劲风,亦是开始悍然出手。
萧玉只觉得,一股子大力,又朝着自家这边,勐然反击了过来。
纤腰一扭,萧玉又踏着灵舞步,朝着一侧虚虚的避出俩步。
顺带着,又凝起几分念力,朝着那人,勐拍出一掌。
一霎那间,俩股不同方向的掌风相激,那个擂台的中央,顿时,发出金属碎裂般的细碎的声响。
各自倒退了一步半后,那人朝着萧玉,倒是啧啧轻赞了一声:
“瞧不出,你小小年纪,居然能练出这等的功力,已经算作是相当不错了。只不过,先吃我三掌试试!”
萧玉还没来得及对那个自负的家伙翻出一对白眼,,对面的那个家伙,早已将掌中宝剑移到左手,用那只腾空下来的右手,对着萧玉,悍然发出三掌。
有那么一瞬,萧玉只觉得,一股子沉沉的大力,朝着自家那副纤弱的身子,排山倒海一般,勐然压了过来。
一波,接着一波,又紧跟着再压上一波。
重重压力之下,萧玉只觉得,周遭的氧气似乎一下子的变得稀薄,眼前,亦是似乎是又一只接一只的闪亮的小鸟,在自家眼前不住的飞舞着。
呀呀呀,好闷啊,好闷。
这是,要下大雷雨的前兆么?!
甩了甩脑袋,萧玉有几分忧郁的想道。
只不过,本姑娘生就一具傲骨,就从来都不曾怕过什么,无论是牛鬼蛇神,抑或是风雷雨电。
&bp;&bp;&bp;&bp;振作了一把精神,萧玉双脚脚尖一点,身形一晃,整个身子,早已经像一只俊秀的大鸟一般,飘飘然的凌空飞起。
身处在半空之中,萧玉可也没闲着。借着自己向下俯冲之势,萧玉将赤霄剑对着那家伙的天灵盖,直接的勐刺了过去。
没料到萧玉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那人在大惊之下,赶紧的举剑来格。
可是,他掌中的那柄普通的宝剑,又哪里是萧玉手中的那把赤霄剑的对手!
一阵刺眼的火花四溅之后,只听得“硌哒”一声,他的那把普通的简版长剑,已经麻溜的断成俩截。
一声脆响过后,那家伙的那一截短剑,亦是孤零零的掉落在擂台的地板之上。
就在那人犹在愣神的当儿,萧玉已经是飘飘然的落地。
一脚踢开地板上的那一截短剑,萧玉朝着那人,又是微微的一笑。
虽是隔着那个色泽黯淡的人皮面具,对面那人依旧是觉着,这个名唤池玉的家伙,笑起来的样子,风姿卓约,甜美可人,居然亦是很美。
就像,一朵在漫天飞舞的雪花当中,缓缓绽放的吐蕊寒梅。
愣了愣神,那人声色俱厉的喝道:
“仗着兵刃之锐利,就这般出手伤人,究竟算得上哪门子的本事!有种,你小子收了兵刃,咱们俩个,赤手空拳的博斗过一场!”
萧玉不由得又是一笑,慢慢的,还剑入鞘。
既然,拿着剑,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您都胜不了咱萧玉。
那么,没有剑,单凭着一对肉掌,咱萧玉亦是有着这个信心,将您继续的击败的!
基于这厮先前的毫不留情,这一次,萧玉也就没打算客气。
凝起通身的所有念力,萧玉先是朝着这个家伙的方向,率先噼出三掌。
这一段日子以来,得益于南宫平的亲手指点修炼,再加之反复的出手帮助修补受损的经脉,萧玉的念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长了许多。
所以,这接连着噼出的三掌,亦是掌风凶勐,令面前的那个家伙,开始有了些措手不及。
微微的勾着唇角,萧玉瞧着面前那个在掌风里左躲右闪着的家伙,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原来,这种被动的挨揍的滋味,阁下亲自品尝起来,居然也会这般的狼狈呀。
不肯失了先机,萧玉又干脆的曲掌为拳,朝着那家伙的太阳穴勐揍了过去。
慌乱之中,那家伙倒是没有乱了方寸,急忙的侧身偏头,先是避过萧玉的这一记杀招。
一拳落空的萧玉,反倒是微微一笑:
只在那一霎那间,萧玉纤巧的身子,开始快速的飞旋了起来。
就在迅速的转过俩圈之后,萧玉的小皮靴,已经是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斜踢到了那厮的胸前。
那个原本就在疲于应付的家伙,哪里又能够料到如此的变招!
一声惨叫声过后,那个骄傲的家伙,就被那一脚之力,给飘飘摇摇的送到了半空。
而后,又重重的跌落在擂台边上。
经此重重一摔,那家伙匍匐在擂台边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半天都没有动弹。
&bp;&bp;&bp;&bp;经此重重一摔,那家伙匍匐在擂台边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半天都没有动弹。
那个极是勤快的裁判小校,早已经是拎着他那只大大的铜锣,飞快的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这位童鞋,你还有十秒的时间,可以爬起来再战。本裁判数过十个数之后,你若是还未能起身,那么,本裁判可就要判这位池玉小童鞋赢了。好了,听好了,开始计数!”
“十!”
“王帅起来,王帅起来!”
安静的擂台底下,登时有一拨人在齐声的呼喊道。
萧玉在一侧翻了翻白眼:
哦,原来,这个骄傲的家伙,名字叫做王帅呀。只不过,瞧刚刚那个小样,不是很帅呀,只是有些傲气罢了,切。
趴在那边的王帅,只是哼哼了俩声,并没有起身。
那位裁判大爷,又是极为不情愿的吐出下一个数字:
“九!”
原本是俯身趴在擂台地板上的王帅,缓缓的抬了抬他那颗头发蓬乱着的脑袋。
擂台下,顿时又又响起一阵疯狂的呐喊:
“王帅最勐,王帅最强!王帅最最坚强!王帅起来,起来!”
热烈的呐喊声,声声入耳。
听多了,就连萧玉这样的对立方,亦是感到热血沸腾。
萧玉下意识的挠了挠头皮,心底里,不由得再一次的感慨万千:
话说,这人缘不好,就是明着吃亏呀。
这些天来,自己一直是躲在听涛居里面,埋头苦学,埋头苦干,自然,是没那么多的机会,去认识去结识去交好这么多的朋友。
就连一个冯涛,还是只因着灿灿的缘故,不情不愿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好像,自家亦是从没有给他一点好声气。
以至于,在自己处于劣势时,无人喊一声加油,就这么孤零零的,一直在孤军战斗。
如今,到了自己的对手坠落在擂台上起不了身的时候,多的,居然是替着自己的对手喊着加油。
唉,人品不行,人缘不好,就是这般的悲哀啊。
管教人都在怀疑,是不是,展现出自己的真实实力,是不是有些对不起擂台底下这些热情的观众鸟。
满腹怅惘之间,那王帅先是大力的往上抬了抬头,终还是重重的趴了下去。
“唏……”
于此同时,萧玉听到了最统一最整齐最伤感的哀叹上。
其中,居然还包括那位情绪饱满的裁判大爷。
萧玉有些不满的回看了一眼。
那裁判终于会意,即刻大声的喊出下一个数字:
“八!”
卧槽,喊了这么久,停了这么久,这才喊到八呀!
这放水,是不是放的太过明显了呀?
萧玉免不掉的一阵气恼,忍不住的徐徐问道:
“这位教头,学生冒昧,想着要多问一句。敢问,这数数的时间,是不是要用掉一刻钟的时间,才能够算完呀?”
“这个么,自然不是咯。”裁判大爷答得极为的干脆:“本教头只不过是本着公平的原则,动了一点惜才的念头而已。王帅,你再不起身,本教头可就再不能等你了!”
&bp;&bp;&bp;&bp;郑重的宣讲过几句之后,那位裁判大爷这才满面正能量的大声的接着喊道:
“七!”
“六!”
“五!”
接二连三的报出的几个数字,好像是极大的刺激了那个趴着的王帅。
原本是摊成一个“大”字的双臂,渐渐的收拢了起来。
那个痛苦的趴在擂台边上的王帅,终于缓缓的积聚着力气,一点一点的撑了起来。
萧玉紧盯着王帅强自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的双臂,在粘上许多污迹的衣袖之下,他的双臂,明显的在不住颤抖着。
就这般勉强的爬起来,只怕,也会虚弱得不堪一击吧?
萧玉有些不屑的想道。
擂台底下,那些鼓噪的声浪,益发的大了起来:
“王帅,加油!王帅,雄起!”
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之中,萧玉忍不住的在微微的摇头:
话说,台下这么多的鼓噪着的亲们,你们确定,你们这不是在看一场有意义有尊严的武力争霸比赛,而是在看一场斗鸡表演么?!
这般的力挺着这位虚弱的王帅,对他来说,真的好么?!
得着许多鼓励的王帅,终于慢慢的撑了起来。
从他那张高高昂起的斯巴达克斯般的尊贵的头颅上,可以看到点点斑斑的血污泥污,以及许许多多类似于不屈不挠的高贵的表情。
“王帅,最棒!王帅,逆袭!王帅,必胜!”
那些热情的声音,依旧在不住的鼓噪着。
“啊啊啊啊啊!”
在一阵近乎于凄厉的呐喊声中,原本是僵卧在擂台上的王帅,终于开始终极爆发,以一个鲤鱼跳龙门之优美身姿,终于站起了身来。
台下的掌声,顿时雷霆般的响了起来。
欢喜之余,那位裁判大爷,终于飞快的完成了他接下来的所有的报数:
“四!三!二!一!好了,王帅已经站起来了,暂时还算不得落败,可以接着继续的比赛!”
许许多多的欢呼声中,萧玉淡黄色的面皮上,又悄悄的挂上了一抹淡笑。
都说,强弩之末,曾不能穿鲁缟也。
只是站起来了,就如此这般的欢呼,是不是,太早了一些了,亲?!
本着尊重对手的原则,这一次,萧玉没有率先出掌,只是朝着摇摇晃晃的站着的王帅,淡然的勾了勾小指。
来吧,人气爆棚的王帅童鞋。
希望,你的最后一搏,不会让那些你身后的人失望。
站在对面的王帅,并没有马上出手,只是站在那边,重重的喘着粗气。
他的额角好像是被磕破了,原本是白净的面上,亦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显得有些瘆人。
只是,那对原本是冷淡清明的眸子内,稍稍的有些发红,贮着满满的许多的恨意。
萧玉暗暗的挺直了腰身,垂下眼眸,默然以对。
这一世,以及前一世,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的纷争,无数次的对敌。
从那些荒凉的丛林蛮荒,到那些你来我往的名利场。
不管是自己愿不愿意,但凡是有人的地方,有利益冲突的地方,都会有纷争。
&bp;&bp;&bp;&bp;不管是自己愿不愿意,但凡是有人的地方,有利益冲突的地方,都会有纷争。
也曾赢过,也曾输过,可能也会因为输掉而懊丧过,只是,从不曾想过要去恨。
恨什么?恨那些匮乏的物资财力?还是去恨那个悄悄拨弄着这么许多人的命运的贼老天?!
身处在其境,没空去恨,想的只是,如何不断的强大自己,如何让自己赢。
所有的对手,都不会是唯一的对手。
如果,当一个人,毫无选择的出现在你的对面,还是不要选择无意义的去恨,还是首先考虑着,怎么样,才能够赢吧。
萧玉默默的想道。
站在那边,默默的想了很久,又默默的等了很久。
只是,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是一直都没有动静。
萧玉有些诧异的抬起头,这才发现,那个许多人喜欢着的王帅,居然,正站在对面,继续的摇摆着。
嗯?他不出招,傻站着那边,难不成,是在练着什么高难的武功步法么?!
可是,明明,这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呀!
还有,这王帅的整个人,亦是显得有些不对呀!
细细的打量着这位表现有些奇怪的王帅,萧玉有些疑惑的瞪大了眼睛。
“呀……”
一声怪叫声后,摇晃着的王帅,终于缓缓的抬起手臂,对着萧玉的方向,勉力的拍出一掌。
一阵浅浅的凉风缓缓的吹过。
在风中,萧玉动作自然的拂了拂自家额间的碎发,继续的观察着对面奇怪着的王帅。
“你……你……”
勉强的吐出俩个字,王帅的嘴角,突然有红色的血沫子不住的涌出。
眼角一斜,他手臂软软的指了指萧玉,终于像一根面条一般,绵绵软软的倒了下去。
擂台上下,许许多多的惊呼声又起。
好多人,都越过擂台边缠绕着拦住闲人的警械绳,纷纷的涌了过来,涌向那个终于倒在擂台上的王帅。
“他这,好像是脑溢血?在强烈的脑部撞击之后,又强自的发力所致?”
站在密密的人群后面,萧玉喃喃的自语道。
只是,没有人听见而已。
只有几个愤怒的王粉,在路过萧玉的面前的时候,愤愤不平的往地上狠啐了一口:
“气晕咱们帅哥,个混账死小子,啐!”
“不知是从哪里跑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小子,啐!”
“啐!”
……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呆立在那边的萧玉,狠狠的啐了一口。
瘫倒在地的王帅,终于被那些伤心的王粉们给合力抬走了。
等了很久,穿着一袭同样是污了的青色衣袍的萧玉,这才紧咬着下唇,终于听见那位心有不甘的裁判大爷拉长音调高声宣布道:
“这一局,一年新生池玉侥幸获胜!好了,下面由第五名第六名上台比试!池玉童鞋可以下去歇着了!”
抿紧了嘴唇,萧玉一把甩开那袭脏兮兮的青衫,单穿着一身干净的中衣,敏捷的飞身下了擂台。
直到走进人群中,萧玉这才听到一个有些粗哑了的嗓子在大声的怒吼道:
“他技不如人,又干我们池公子甚么鸟事?!只管在这里怨人,都是些不明事理的混账人!”
这怒吼着的,是同样孤独的冯涛吧?
萧玉微微一笑,还是不肯替着自己去多说一句。
&bp;&bp;&bp;&bp;萧玉微微一笑,还是不肯替着自己去多说一句。
有时候,争辩的声音太单薄了,即便是很大声很大声的说出去,也是不会有回响的。
所以,不如暂时不说。
横竖,到时候,大家凭着各自的拳脚说话便是。
谁的拳头硬,谁说出的话,才会有人相信。
一个人,跟这些多人去吵吵嚷嚷?何必。
衣袖一拂,萧玉还是安安稳稳的寻着自己的座位,面色不改的坐了下来。
身边的冯涛,早已经是喉咙嘶哑。
见着萧玉,他用力的一把捉住她的手臂,哑着嗓子声音糙糙的说道:
“你怎么不说话,亏你还这般安稳的坐得下来!你自己看出来了没有,今儿,你一上场,这四处的这些子家伙,都在明显的袒护着那个王帅!一开始,他的剑断了,就该判输了,可那裁判愣就没开口!后来,他被踢飞了,趴在地上那么久,那狗裁判还愣就等着,偏就不肯判他输!到最后,吆喝了半天起来了,又自己不争气倒了,这才判他输了,你还被那伙人轮着欺负!你倒是说说,这叫做哪门子的道理?!气得俺冯涛都快骂哑了嗓子了!”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冯涛的膝盖,萧玉淡然一笑,还是没有说话。
倒是前排的一个学长模样的人,极是不耐烦的转过头来:
“你们俩个傻小子知道甚么!这王帅,原本是这次海选主考官大人家的大夫人的嫡亲的侄儿!这里的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层关系,谁不私底下恭维一些让他一些!偏你们这俩个刺儿头,不知道天高地厚,偏还就在擂台上跟人家拧着干!得着一个便宜也就算不错了,还敢在这里继续的卖乖!小心,回头在擂台上遇上更加扎手更加点子硬的,到时候,你们直接就下不了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萧玉张了张嘴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冯涛依旧是嘶哑着嗓子说道:
“他是考官侄儿又如何?在这里,难道不是凭着各人的实力说话么?都这么说,俺冯涛第一个就不服!”
那个人缓缓的回过头来,对着激愤中的冯涛,极其不耐烦的抛过来一记大大的白眼:
“俺好意剖解给你听,居然还得着这么多的废话,本大爷今儿,可实在是让你给烦坏了!算算算,本大爷认输,就不在这边坐下去了,另寻一处座子便是。你个傻小子,再这般的乱说话,小心,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杂么死的!”
“左右,怎么死都可以,总之,就是不会是教人给吓死的!”冯涛梗着脖子,愤愤的又递出一句。
“得得得,浑小子,你且是好自为之!”
一撅那部花白的长胡子,那个坐在前面的看客,终于慨叹着起身,摇着大脑袋,叹息着离去了。
把一副长腿往前面那个空下的座子上一搁,冯涛继续憨声憨气的大声宣告到:
“特么的,在这里,俺冯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少在这里废话,爷怕个屁呀怕!好走,不送!”
&bp;&bp;&bp;&bp;在一侧冷眼观瞧了半天,萧玉还是伸出双手,揉了揉自家的面颊,而后,重重的捂住了脸。
一点浅笑,同时,也在指间悄悄的蔓延了开来。
那个,谁说,那冯涛乃是个傻小子来着?
据萧玉看来,私底下,这家伙而今目下,可以算得是个最有眼光最有主见最有坚持的人了。
他傻?!
切!
说话间,擂台上的对决又起。
坐在那边,萧玉眯起眼睛,继续的观战。
看着擂台上你来我往的打得十分热闹,在许许多多的间隙当中,萧玉又再一次的忆起刚刚那个人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再这般的乱说话,小心,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杂么死的!
啧啧,瞧这话说得,该有多霸气!
很想看看,接下来,跟自己争小组出线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正在那边犯着嘀咕,冯涛倒是在一旁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呃,那个,萧……池公子,瞧你这半日都没有说话,莫非,真就被那厮给吓怕了吧?嗯,但凡是在外面仗势欺人的,都是些纸老虎,池公子莫怕,莫怕。左右,俺冯涛就从没有怕过的。”
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萧玉忍不住又是一笑。
在那个一瞬间,萧玉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是清楚他到底在担心着什么。
他莫非,是在担心,好像是被吓破心胆的自己,会直接被影响到战斗能力,到时候会捞不到小组出线吧?!那样的话,救金灿灿的重任,可就落到他一个人身上鸟。
再怎么说,他可能还是很是诚实的觉着,单凭着他,想去争那个唯一的最后的冠军名额,到底还是稍显勉强吧?!
所以,才这般的紧张着自己稀饭着自己。
可是,冯兄,就凭你都能够挣来的小组出线,到了俺萧玉这边,就有那么的难么,难到,还须着你过来巴巴儿的担心?!
这也未免是太过是神经过敏一些了!
仰面淡淡的一笑,萧玉还是没打算去解释点什么。
有些事,解释得太多,亦只是白费气力。
如果可以用拳头代替了说话,萧玉觉得,还是直接的拿出自己的实力,要显得更加的直接了当了一些。
默默的在那边枯坐了半天,萧玉终于又听到锣声一响,那个嗓门高亢的裁判大爷在那边念念有词,大声的报着她的名字。
萧玉又是淡淡的一笑,看起来,又轮到她上场了。
“池玉,小心喔!”
仰起脸,冯涛又再三的叮咛道。
“放心。应该,没事吧?”
犹豫了一刻,萧玉还是勉强的开了口。
只不过,本就不擅交际的她,即便是开了口,亦只是惜字如金的吐出了几个字而已。
可是,即便是这几个字的简单的回答,亦是令冯涛喜气盈睫欣喜异常:
“那就好,那就好!这一路以来,你的武力值,不知道要比冯涛要高出了多少,这一点,冯涛就从没有怀疑过!还有,冯涛刚刚说的,全是废话,全是废话!咱们的池公子,等下一定会赢的,对不对?”
&bp;&bp;&bp;&bp;看着他那种迫切的期盼的眼神,萧玉动了动自家的嘴唇,终究是没有说话。
嗯嗯,陪着这货说话,要不,就能生生的急死,要不,就能被活活的气死,还是少跟他开口说话为妙。
随意的挽了一下松散着的衣袖,萧玉简单的一挫身,再一次的,像只灵秀的青鸟一般,在人群中凌空飞起。
眼错不见的功夫,萧玉已经稳稳当当的立在了擂台之上。
长长久久的静穆中,萧玉只听得,冯涛那个熟悉的,已经是嘶哑了的嗓子,在擂台底下大声的吼道:
“好!好!池玉加油,池玉必胜!”
孤单的声音,在那么多人的头顶处徘徊,只是,听不到哪怕是一点的回响。
萧玉兴知肚明的挑了挑眉毛,朝着身后高高的裁判高台上暗瞥了那么一眼。
主裁判家的内侄?为了自家的前途,谁都会选择保护着自己,在有些事面前三缄其口的。
有时候,不表态就是一种表态;不帮忙,其实就是一种帮忙了。
这些话,是在前世无事时,在电脑上无意间读过的。
叫人顶顶懊丧的只是,无论是穿越到了哪个时空,这句废话,似乎还是显得有些有理。
“你就是那个池玉么?”一个声音冷冷淡淡的响了起来。
萧玉赶紧的抬头,四处搜寻了半天,都没能找得到,这个刚刚冷冷的对着自己说话的人,究竟是躲在何处。
“不就是比人家稍稍的高上那么几拳头么,哪就只知道往天上看呢?”
那个声音,又在极为不悦的说道。
萧玉又是好一阵愕然。
啥米意思?高几拳?往天上看?
话说,这是在说着自己么?!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决定,低头细细的再搜上一回。
就在那一低头的温柔之间,萧玉终于看见了,站在自家面前的那个小家伙。
这是个,从谁家偷跑出来的小孩吧?
一袭白色的衣袍,一部长长的保养得极好的黑亮的头发。
萌哒哒的小眼神,萌哒哒的脸。
一对黑亮亮的大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萧玉。他的一对手臂,甚至还老气横秋的背在身后。
整个就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小萌娃嘛。
萧玉又是一愣。看着着小孩的身高,大约才在一米左右,明显的一副不曾长足的样子。
萧玉虽然是曾身经百战,但是,私底下,亦是个十分喜欢小动物喜欢机灵小孩的家伙。所以,看着面前这个神情冰冷怪异的小孩子,萧玉到底还是心肠一软,好言劝说道:
“呃,你这娃娃,又是谁家的小孩?这躲猫猫,躲到擂台上来了吗?乖,快点下去,找着你家大人快点回家。这里面刀剑无眼,倘是一个不小心,误伤了你,刮花了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那可就不好啦。将来呀,可是连好看的媳妇儿都娶不到咯。乖,听话,快点回家咯。”
为表示诚意表示友好,萧玉还特特的伸出一支狼爪,在那个特别漂亮的小孩的脑瓜上轻拍了那么一下。
&bp;&bp;&bp;&bp;出乎萧玉意料之外的的是,她的话音刚落,面前的那个漂亮小孩,在一瞬间涨红了脸,看那个小神情,变得简直是狂怒暴怒怒不可遏:
“有眼无珠的家伙,你在说谁是小孩!爷今天可是攒足了劲,特特的来会一会你这个传说中有几把刷子的狂妄的家伙,想不到,你竟敢喊爷小孩!明白告诉你,爷可是这中帝学院里的排名第三的玉面三郎史泰龙!放眼这中帝学院,还就没那么几个,爷肯放在眼里!到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碎这里,竟敢喊爷小孩!且吃你家史大爷一斧子试试!”
冷冷的熟悉的语音,跟刚刚听到的,分明是同出一人,只不过,跟他那张萌哒哒的小脸,却显得十分的不相配。
话音未落,那小孩已经从背后抽出一柄镶着金柄闪着寒光的小斧头,朝着萧玉快若流星般的砍了过来。
趁着许许多多的怒气,面前那个史泰龙的小金斧子,一斧一斧的勐噼而下,简直是密集如雨点一般,显得又快又狠。
眼见着势头不妙,萧玉赶紧的踩着灵舞步,轻飘飘的闪避了开去。
一边玩着快闪,萧玉还在一边默默的思量道:
纳尼,这个五色大陆,到底是太过玄幻了吧!
话说,这个才这么一点高的小孩子,居然,会这般毅然决然的自称史泰龙?!
瞧这个袖珍的小模样,至多,只算得上一个微缩版的“屎泰龙”吧?!
偏生,他还敢这般的胡吹大气!
那些残存的一丝心软依旧还在,萧玉想了又想,还是先是忍住小脾气,缓缓的劝说道:
“你这个小孩,偶尔说些啥啥的狂话,俺池玉年岁可比你大多了,自然不会跟你计较。只是,这擂台之上,玩的可是真刀真枪的,在下可不敢保证,每一剑都能够恰到好处的收回来,半点儿都伤不到你。所以,你还是乖些,尽早的回去吧。毕竟,这擂台,可不是你们这年岁的小孩们来的地方。”
“呵呵,呵呵!”
那个使着一对小巧的金斧子的玉面三郎史泰龙,又是一番中气十足的仰天长笑:
“没眼力见的家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还啰嗦!今儿,遇上你家三爷,以后啊,你也就别那么累着自己去辛苦走路了,爷这就帮你砍下你目下的优势来!”
干脆的俯下小身子,那个萌娃娃一般的小家伙,顿时化作了一个疯狂的小恶魔,专用手中的一对小巧的金斧子,追着赶着,专盯着萧玉脚底下的那一对牛皮小靴砍。
仗着前世苦心修习过的灵舞步的精妙,萧玉尚还算作是有惊无险。可是,被他追逐了那么几圈,萧玉终于是有些慌了:
哀哀,这高对高的,自己或许还有着几招可以拿出来划拉。
可是,而今目下,人家仗着身高的优势,专就盯着咱踩在擂台上的一对小脚砍,这可而又叫人如何是好?
眼见着,那小东西像只无骨的水蛭一般,专盯着粘着自己的下盘,萧玉可就有些不乐意了。
&bp;&bp;&bp;&bp;嗯,咱萧玉可是基于一片好心,才对你这小家伙说上那么多的。
不知道感恩不去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老是这般的不依不饶的,可就再别怪姐出手不容情咯!
情急之中,再不敢怠慢,萧玉还是伸出手去,自腰间一下子拔出了那柄上古神兵赤霄剑。
冷冷的剑芒之中,那柄赤宵剑拎在萧玉的手中,发出一阵阵寒气逼人的剑气。
“哇靠,仗着手里的家伙好,想着过来欺负你家三爷!”
尖声的怪叫一阵之后,那个微缩版的史泰龙,攻击的力度,开始显得越发的疯狂了起来。
要不是萧玉脚底下的功夫过硬,估计,她脚上穿着的一双牛皮小靴,已经是被围着脚边打转的那对小金斧子给砍的伤痕累累了。
饶是如此,瞧着那个小孩在自家脚前那份忙忙碌碌的样子,萧玉到底还是没狠得下心来,过去追着那个小孩,好生的砍上那么几剑。
手中的那柄赤宵剑,亦是只当做条烧火棍一般,只不过是简单的划拉上几招了账。
孰料,那个自称玉面三郎的家伙,见着自己忙了这么久老是砍不中,竟然也是变得心烦意乱了起来:
“小爷今儿出来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没砍得一只馿蹄回去,实在也是太过让人失望了!看在你先前再三好言相劝的份上,小爷也好心的点醒你那么一句:小爷可是杀的不耐烦了要变招了,你这个有眼无珠,不认识俺玉面三郎厉害的混账家伙,小心了!”
冷冷淡淡的厉声说完,那个自称是史泰龙的家伙,一举变了原先的路数,开始蹦跳着,不再按着常理出牌,只管紧盯着萧玉的身子后面,抡着手中的一对小斧子,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勐砍。
萧玉终于又大大的震撼了一回。
话说,这个狡猾的小矮子,在改变了他的招法之后,活脱脱的,就像只炸窝了的疯狂的大马蜂一般,满场的,只管着追着自己的双腿乱叮乱砍。
这么一来,自己那套根据所有的武人行走规则研究出来的灵舞步,终于,再也派不上用途了。
摆在萧玉面前的选择其实只有俩个:
要不,是好好的挥剑自卫;要不,就是坐等自己的双足被削成俩条小棍。
能让的,自己已经是统统的都让过了。
瞧了瞧自家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的衣衫,想想这一生能够一直的自由的行走着的重要性,萧玉决定,再不可以这般的委屈退让了。
悄悄的站稳而来身子,萧玉手中的长剑,终于向那个骄狂的娃娃的脑袋削了过去。
原本一直是低着头,追着萧玉的小皮靴追得正正有劲,那个玉面三郎冷不防,就发现,萧玉的长剑,已经朝着他的脑门处勐削了过来。
削别人的小腿固然是重要,可是,自家的小脑壳,亦是第一要紧的。
玉面三郎一惊之下,早已经站直了身子,反是毫无顾忌的直接朝着萧玉的这边猛冲了过来。
他的轻功极高,所以,穿行着的速度极快。
&bp;&bp;&bp;&bp;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那小小的身子,便已经像一尾灵活的大鱼一般,极是轻快的从萧玉的身侧轻捷的一擦而过。
因着速度极快的关系,他的那一部长长的黑头发,在他的身后,直接的平直的飘扬了起来,像是一面,飞扬着的黑色战旗。
一时收势不及,萧玉的那柄赤霄剑,还是从他刚刚立过的那处地方轻轻的掠过。
“嗤嗤嗤嗤”的轻响声中,几绺黑色的头发,早已经自萧玉的剑尖上轻轻的飘落了下来。
无意中一回首,瞧见地上那些散落的黑发,那个细细小小的玉面三郎,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居然敢削爷的头发,小样的,你可是活得越来越不耐烦了?!”
目中的凶光一现,他杀向萧玉的招数,变得越发的凶勐而来起来。
萧玉不禁是微微一笑:
照这般看起来,自己先前的那些妇人之仁,果然是用错了。
这个啥啥的玉面三郎,果然是份属一个性情凶狠的煞星的。
只是,这厮为毛偏还就生着那么一副讨喜的萌样,为什么!
心底的观感一变,萧玉攻向那个玉面三郎的招数,亦是越发得色凌厉了起来。
只是,因着彼此身高差距较大的关系,萧玉只是觉得,就这么不住的低头舞剑,有些招数,实在是没能够发挥出应有的功力。
反是那小子,倒像是个不断旋转着的带着金边边的小陀螺一般,在萧玉的身边,飞快的转来转去,还偏就数次十分顺利的躲过了萧玉的剑招。
眼下,形势显得稍稍被动一点的,反而是身高正常体态匀称的萧玉。
尼玛,不管是做什么事情,老是要求低着头,弯着腰,一步一挪的小心的转悠着,这情形,就连想想,都觉得是相当的累人。
而且,还得不断的提防着,自家必须立在地上的一对纤足的安全。
所以,几圈转悠了下来,萧玉的通身,都像是刚刚被水洗过一般,汗湿重衣。
偏生,那个玉面三郎史泰龙,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还在不住的蹦跶着,精神饱满精力十足,而且,脸上一滴汗粒都无。
这人比人,有时真的是能够气死人的呀。
到了此时,萧玉这才深深的明白,为什么这位看起来萌哒哒的家伙,怎么就能够名列中帝学院第三。
就自己这副小小巧巧的架构,对战上几圈,尚且是疲惫如斯,倘是再换上那些人高马大的别人,只怕,离拱手认输的时间,已经是不会太远了。
倒是块扯不掉嚼不烂砍不倒赶不走的……牛皮糖了。
这般十分难缠的感觉,简直让萧玉想哭。
偏偏,她还必须要赢了这小子,拿下小组第一,才可以获得小组出线的名额。
所以,绝对绝对不可以输。
可是,这种像是在泥潭沼泽地里跋涉着的感觉,可真心的让人觉着难受的说。
在自己的脚尖前面不住的转悠着的这个微缩版的小史泰龙,他的身上,可也有着他真心感觉难受的地方?
&bp;&bp;&bp;&bp;无意中,眼光飘过地上的那一小撮乌黑的断发,萧玉忽然又悄悄的生出了一个主意。
呃呃,这小东西,自视甚高,看样子,再怎么说,亦是那种极为爱惜自家的羽毛的。不然,就先去削掉他几截头发试试?
说干就干。萧玉先是凝上几分念力在自家闲着的左手,对着不远处那颗忙碌个不停的小脑袋就是一掌。
悍悍的掌风里,没人肯轻易的去拿着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那个玉面三郎自然是极其敏捷的转身相避。
小巧的身子,早已经是灵敏的躲避开去了,只是,他背后的那一部又黑又密的长发,却是尽数的飘拂在萧玉的面前。
话说,等的就是这个!
萧玉咬了咬牙,趁此空挡,举长剑,迅速的递到那团黑发的中央,就先是像拨拉盛在碗里的一大团面条一般,用力的搅了几搅。
一大团的黑头发,断断续续的掉落了下来。
顺带的,因着同时被扯牢了一大把的头发的缘故,那个玉面三郎原先不管不顾只往前冲的气势,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为减轻一点被扯到的头皮的压力,那个一直是骄横跋扈的小家伙,甚至还顺从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剧痛中,只听得“当啷”一声,小史泰龙手中的一对金色小斧先是落地。
终于闲下来了的一对小手,开始用力捂着自己的脑袋,试图去保护那些正被严重威胁到安全的头皮。
于此同时,他的肋间空门大开。
萧玉不禁又龇牙轻轻的一笑。
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玉手一扬,轻点了下他肋间的章门穴。
怕仓促间认穴不准一击不能中,萧玉还特特的加了几分的力道。重重的在穴位附近多揿了几揿,以保证万无一失。
手忙脚乱的都忙活这么久了,萧玉感觉,这一次,自家好像是终于做对了一回了。
那个跳蛙一般在自己身侧不住乱跳着的娃娃史泰龙,这一回,终于像是被强行的关上了活动开关一般,僵僵直直的停在那里。
狂喜之余,萧玉再不肯客气。
憋屈了这么久的一脚飞去,先将那个小家伙直接的踢翻在地。
然后,对着倒地的那个小史泰龙,就是一阵暴力的勐踢。
特么的,趁着老娘心软之时,老惦着砍掉老娘的双腿是吧?!
那么,就叫你尝尝,这俩条长得比你正常了许多的双腿的力度!
噼里啪啦的闷响声不住,那个躺倒在地的小史泰龙,性子竟然也是出人意料的硬气。
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死盯着萧玉,他的下唇,都已经被死死的咬出血来了,可是,面对着萧玉的武力回击,竟然是没有发出一星半点的呻吟或是讨饶之声。
嗯嗯,这个样子,倒也不曾辱没了自己曾经喜欢过的这个好名儿!
萧玉有些悻悻的想道。
只不过,回忆起他刚刚那副可恶的样子,萧玉还是忍不住的,挑着那厮肉多的地方,狠狠的踢上了那么几脚。
话说,不让你亲自去尝尝那种痛苦的滋味,你就不会真正的了解,这世上,有一个行为,叫做直接回复!
&bp;&bp;&bp;&bp;那位热情的裁判大爷,再一次的飞快的跑来:
“打住!打住!史选手既是已经倒地认输,这位池童鞋不可以继续的妄施武力!好了,这一轮的比赛结束,因着这位史泰龙童鞋曾经连胜俩场的缘故,这第六组的比赛,还需要再来一轮加时赛,方可选出最后的获胜者!池玉童鞋,你现在可以先下去准备一下了!”
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赢了这小史泰龙,居然还做不了数?
还需要再来一场加时赛,才可以敲定最终的入选资格?!
而且,居然还是在自己连打俩场之后?!
这项凭空出世的条款,未免亦是太过霸道了吧?!
下意识的回头遥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高高的裁判席上面无表情的总裁判大人,萧玉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吧,敬爱的总裁判大人,有甚么幺蛾子,只管的使出来吧。
冯涛说得没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来吧!
回到冯涛的身边,在他满是忧心的目光中仰头饮下一壶凉水,萧玉举袖擦了擦自家的嘴角,再一次的,飞身跃上了那个擂台。
刚刚因着对付那个小史泰龙,萧玉其实已经费了很大的精力,通身,亦是满满的出了一身的臭汗。
如今,独自站立在那个寂寂无人的高高的擂台上,经着飒飒的凉风一吹,萧玉不由得开始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后背处传来的一点凉意。
只不过,除了那种自然的寒凉之外,萧玉总觉着,似乎还有别一道凉凉的眼光,在默不作声的暗窥着自己。
假装是抬手整理了一下鬓发,萧玉还是偷偷的四顾了那么一回。
挤挤挨挨的人群中,似乎,有张熟悉的脸,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萧玉眯起眼,想着要认真的辨认上一回,只不过,一闪之间,那张似曾相识过的脸,就早已经隐入人群当中不见了。
萧玉尚还来不及感慨,却发现,擂台的一侧,楼梯声“笃笃笃”的,缓缓的,走上来一个人。
一个长相普通身材偏瘦的中年人。
细瞧了下这个人的举止,凭着混了俩世的江湖经验,萧玉不禁是又暗然心惊了一回。
这个人,从面相上来看,大约是四十开外的样子,一张脸,平平板板的,气度相当的沉稳。
从他一步步的拾级而上步法稳健的样子来看,这个人的武力值,大约,已经是到了一个普通人很难企及的高度了。
而且,以他的年纪,来参加这种比赛,大约,已经是在这里苦修了许多年了吧?!
能在短时间之内,替着自己寻来一个这么高极别的对手,萧玉不禁悄悄的为那位执着的主裁判大人点了个大大的赞。
唔唔,费了这么多的心力,相处这般实际的法子,实在是辛苦他老人家了。
依着这般想来,这位主裁判大人,想必是惧内得紧。
不如此,稍候入得他家的府门,如何又禁得住家中的河东狮吼?!
总要想个法子,让自己到时候有所交代才行的。
萧玉深表同情的表示极为理解的点了点头。
&bp;&bp;&bp;&bp;萧玉正在那边点头暗叹,不料,那个人,很快就走到她的面前,点了点头,甚是谦恭的说道:
“都说,闻名不如见面。在下秦明,久仰池公子大名,今日,得与公子一战,秦明幸甚!池公子,在下已然准备好了,池公子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么?!”
萧玉闻言,不觉又是喉间一甜,一口老血几欲喷出!
我勒个去,与前几任种种奇葩般的对手不同,这一次,他们倒是派了个方方正正学究型的种子选手了!
这一上来,先对着自己的这般的殷勤客气,这是,是把自家已经看做一个服地认输了的败将的节奏么?!
先是这般妥妥帖帖平平实实的关心上几句,以表示出他此番必胜的决心么?!
可是,大家明明尚还是没有动手比过啊亲!您又是否是太过自信了呢亲!
短短一瞬间,萧玉盯看着那位对手秦明似乎是刀枪不入平稳无波的表情,胸中天雷滚滚的翻涌过许多的感慨之后,终于是有些弱弱的答道:
“除了想法子去赢了尊驾,在下目前的确是没甚么要事要去做。”
“那就好。”秦明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要战,就要战个酣畅淋漓痛痛快快。说实在的,在下顶顶瞧不起那些老是要求中场休息要溜去嘘嘘的家伙了。幸而池公子不是那样的人。那还等什么,拔剑吧!”
也没见他怎么行动,他的手中,早已经添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宽宽阔阔的扁剑,正稳稳的朝着萧玉这边刺了过来。
大惊之下,萧玉赶紧的亦是拔出自己的那柄赤霄剑来迎。
“在下这柄剑,乃是千年玄铁所铸,坚固异常。所以,不要试着拿你的宝剑来削它哦,没有用的。”
一记缓慢而又厚重的剑风袭来,附带的,还是那个秦明毫无起伏的冷漠的话语。
萧玉不禁心底又是一阵苦笑:
此子绝不似一名学生,倒像是,一个已经是从业许多年的经验十分老道的专业杀手了。
如此也好,倒是跟自己有得那么一拼了。
这位主裁判官大人,倒是深刻的明白什么是量身定制。
默默的腹诽中,对面的秦明,早已经刷刷刷强攻了数招。
绝不类似与以往的几个逗逼对手,这个秦明,很显然,分属是一位实力派的干将。
手中的那柄粗重的黑剑,在他的手中,像是并无一点重量,玩得就像是一只使用惯了的黑色乌木筷子一般,点点戳戳比比划划的,显得十分的灵活自如。
而且,他的剑法招式,则是相当的霸道大气。全无一星半点的小家子气。
举剑格挡冲突了半天,萧玉的心底,到底是生出一点由衷的敬意。
有些人,你看他表面上拘谨木纳守礼,可是,那种从内心里散发出的王者霸气,不能不叫人暗生许多的敬佩。
比如这个秦明。
试过几招之后,萧玉深深的感受到,此人的实力,其实跟自己基本上是旗鼓相当。在有些方面,甚至还要比自己要高明上许多。
&bp;&bp;&bp;&bp;想胜过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而且,想着要速战速决的话,不拿出几分真功夫,只怕是不行的。
心念一转,萧玉先是祭出了那一套,南宫平曾在月下教会自己的那套剑法。
这一套剑法,以前在仓促之中,萧玉亦是曾拿出来小小的展示过。
只不过,是在人前划拉几下做做样子而已,并不曾肯拿出自己十分的功力。
如今,对上此人,萧玉倒是再没有了藏私的念头,一招一式的,使得是相当的圆满到位。
对着萧玉新使出来的剑术,秦明好像是识得其中利害,先是一愣,而后,手中的剑招,亦是变得缓慢凝重了起来。
萧玉细观他有条不紊的应对路数,不由得又暗添了一丝的愁烦:
看起来,这秦明,显然是见识过这套剑法的。
看他忙而不乱的缓缓出手反击,每次都恰到好处的随手卸了自家的攻势,萧玉的心底,免不掉的一阵阵的发苦:话说,这绝招算不得是绝招,每步攻击别人都似乎能够早早的料到后着,这可又该如何是好!
没多时,萧玉那身刚刚捂干了的衣服,又开始悄悄的变得汗湿。
行动之间,萧玉又开始有了气喘如牛的窘迫。
接连的打了几场,萧玉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气力,已经开始明显的不济了。
在这么继续慢慢的拖下去,以着自己目前的体力,对上对面这位精力充沛气血俩旺的秦明,只怕是再支持一阵子,自己终究是要输。
此等形势严峻的分析结果一出,萧玉只觉得,在刹那间,自己原本是平稳的心境,一下子是变得痛如刀绞。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忍受这样?!
怎么能忍受自己会输?!
倘是输了,这么多天来的努力,岂非是白费了么?!
倘是输了,谁会去救回金灿灿?!
倘是输了,那个傻傻的冯涛,又会不会坐在台底下哭?!
连续诘问了自己几遍之后,萧玉只觉得通身清气涌,浊气消。就连她的丹田处,开始有一股沁凉的内力自动生成,原本是变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脑海,顿时就变得一片清明:
趁自己的体力未尽,赶紧的拿下这厮!
不管怎么说,自己决不能输!
死命的一咬下唇,萧玉怒瞪着双眼,对着那个还在悠游自在挥剑嚯嚯的秦明,就是一记从舍不得轻易出手的大招:
威震八荒!
此剑一出,萧玉只觉得,自己赤霄剑,在这一霎那间,发出浅浅的龙吟声之后,像一段光华四射的霞影,朝着那个老学究秦明勐刺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原本就是灿烂而又炽热。
照在那个温度明显升高了不少的擂台上,显得**而又滚烫。
这招威震八荒,乃是萧玉早年跟着南宫平四处寻宝探险时,在一处神秘的古墓中无意中获得的。
因着南宫平曾对着自己郑重的说过,绝招绝招,最后的致命一招。所以,这剑招,萧玉不到紧要关头,从不曾拿出来轻易的使过。
&bp;&bp;&bp;&bp;因着南宫平曾对着自己说过,绝招绝招,最后的致命一招。所以,萧玉不到紧要关头,从不曾拿出来轻易的使过。
如今,对上了这位精力十足的老学究武夫子秦明,萧玉深感到应对吃力,这才把自己的必杀技拿出来,勉强的一试。
这一记大招,凝聚了萧玉的八分念力,九分体力十分的希翼。
故而,这招真正的使老之后,整个的擂台上,四处都是霞光灿灿,处处都是赤霄剑影。
一直都是随随便便散散漫漫的萧玉,此一刻,萧玉亦是像一支绷紧了的劲弩一般,整个人,发射出一种蓄势待发势在必得的风采。
“好!”
是谁,在台下热情澎湃的赞扬着这一招?
萧玉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唯一关心的只是,这一剑下来,到底是剁着了对面那个种子选手没有。
感觉,握剑的那只手,依旧是在空气中平稳推进着,并没有遇上什么稍重一些的阻滞。
萧玉的心底,免不掉的生出一点的失望: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难不成,还是让秦明那家伙给躲过去了么?这么厉害的一招又被他破了?!这这这,这不符合逻辑推理呀!
一剑使老之后,萧玉忍不住的睁眼细瞧。
这才发现,此一刻秦明那厮,正拖着他的那柄黑色重剑,鬼魅一般的站在擂台边上。
他的发髻散乱,面色苍白,很显然,亦是受了一场不小的惊吓。
只可惜,到底还是让这厮给躲过去了。
这都戳不中他!
他该有多可恶多狡猾!
萧玉在心底发出一阵愤怒的诅咒,再一次的挽剑出招向前冲!
特么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不信本姑娘这一剑,还是捅不死你!
清啸了一声,萧玉的必杀技第二招早已经抡圆了递了过去:
追星逐月!
特么的,看你个死家伙这次往哪里逃!
满灌着萧玉的念力的赤霄剑,在这一刻,放射出刺眼的火花,朝着秦明那边呼啸而去。
本就给吓得心神未定的秦明,哪里还敢贸贸然的硬接!
面对着朝着他直逼而来的如虹剑势,他只能是下意识的挫身闪躲了那么一下。
也就是这个电光火石般的一点点的功夫,萧玉的赤霄剑,已经堪堪的刺到了。
剑尖一抖,虽是没能直接的刺中秦明的胸膛,倒是一下子划破了那厮的青色外衣。
只听到“嗤啦”一声响,秦明那身原本中规中矩的青衣被赤宵剑极是霸道的一下子挑下半幅,直接的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惯于神色高冷平静的秦明,终于露出一点点的心慌慌的模样。
只不过,萧玉心底,还是有着十分的不服:
卧槽,忙了这么半天,难道,就只是能搞下这厮的半块布片片么?!
实在是心有不甘啊啊啊啊啊!
冷冷的一挑眉,萧玉趁势抖剑,极是干脆的朝着秦明的身子右侧一点刺了过去。
尼玛的,这个溜滑的家伙,不是极会躲么。
这一次,就故意的预先刺偏一些,预先留个后手在那边,本姑娘倒要看看,你究竟预备着往何处躲!
&bp;&bp;&bp;&bp;在这几招从未见识过的古怪的攻势之下,早已经是吓得心慌慌的秦明,这一次,到底是没能够看出这点细微的变数。
见着萧玉的赤霄剑再一次的刺过来,他下意识的,继续往右侧飞快的闪躲。
只不过,这一回,他闪躲的速度,好像是稍稍的显快了一些。
只听得“噗嗤”一声,萧玉终于听到了那声久违了期盼已久的刀剑入肉的声音。
秦明那只细瘦的长腿,终于是避无可避的挂到了萧玉的赤霄剑上。
大约是被顺带的割破了一条大血筋的缘故,一条血线,开始飞快的自秦明的大腿上喷溅而出。
在那道腥气十足的血线溅到自己的衣衫上之前,萧玉赶紧的后退了那么几步。
握在手中的那柄赤霄剑,自然也就顺带的跟着被移动了一下位置。
这么干的直接后果就是———秦明的腿上的伤口越发的变深了起来。
深得,几乎是肉眼可见一道白色的腿骨。
只不过,瞧着他那张一下子变得惨白的脸,以及强忍着没喊出声的烈性,萧玉还是收剑,在不远处默默的站定。
有些孤傲,不论是成败与否,都应该是值得尊敬。
即便,他只是位曾藐视过自己的一名对手。
那位责任心极强的场上裁判大爷,即刻以最快的速度飞奔了过来。
在正式开始说话之前,他还先是朝着萧玉的方向,“嘡啷”的重敲了一记铜锣。
挺直着了身子,萧玉抿紧嘴巴,站在一边,依旧是没有开口说话。
只在心底暗说道:
这一回,这个秦明都伤成这样了,您老人家,是否又会再次当众宣布,再给本姑娘安排上一场加时赛呢?!
只要你有这个脸皮说得出口,本姑娘就在这里继续的接着便是。
呵呵。
细细的察看了一下秦明的伤势,那位场上裁判大爷又磨蹭而来半天,这才声音低低的对着擂台下的看客们说道:
“第六组的海选,到现在为止,胜负已分。一年级新生池玉胜出,将和其它的几位优胜者一道,去参加几天后的总决赛。今天的六个小组的海选赛事已然结束,各位,都可以散了,歇着去吧。”
看都没看萧玉一眼,那位裁判大爷一把抱起大腿上还在不住的流血的秦明,匆匆忙忙的下了场。
转眼间,擂台下挤挤压压的许多看客,都静默着,呼啦啦的走得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那个傻傻傻的冯涛,在擂台底下不住的挥手,哑着嗓子大声的吼道:
“池玉最棒!池玉威武!”
自己最棒么?威武么?
萧玉默然回头,再三看着一下子变得沉寂一片的四周,心底,到底是生出几分的茫然。
有时候,自己这样的坚持,到底是为着什么,到底是有没有价值。
只为了那一位曾对着自己开心的微笑着的女子,这一路,没道理的顺带的伤了这么多无辜的路人,就一路一意孤行的这般做,到底是对不对。
可是,远远的瞧着那个兴奋中的冯涛,萧玉忽然又觉着,做这一切,其实,都是值的。
&bp;&bp;&bp;&bp;可是,远远的瞧着那个兴奋中的冯涛,萧玉忽然又觉着,自己所做这一切,其实,都还是值的。
如果,少了个无端闯入此间的自己,他们之间的纷争打斗,其实,还一样的会有的。
唯一会不一样的只是,他们之间的排名,会稍稍的有些变动而已。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点滴虚名皆浮云耳,又哪里比得上自家记忆里那个温暖灿烂的笑容的存在。
再怎么说,只要到时候能顺利的救回灿灿,这么多的努力,到底还是值的。
这般的想着时,萧玉到底还是心情好了很多。微微的一笑,萧玉又再次的纵身而起,轻轻巧巧的跃下那个擂台,径直的落到冯涛的身边:
“个傻子,只知道在这里鬼叫个什么!就不知道,你家池公子忙活了这么半天,已经很饿很饿了么?!如果真的想着要谢谢我,倒不如爽快一点,直接一点,赶紧的,请我吃饭去!”
“好的,好的,吃饭,吃饭!”
再顾不上去鄙视萧玉的那种讨嫌的男人婆气度,只是用力的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冯涛这才稍带点哽咽的说道:
“这些子人,好不讲理!你知道么,刚刚那个秦明,乃是此间数得上的高手,被他们搞来这里专去对付你。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你就入围不了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萧玉语气淡淡的应道,转身,自顾着往外走去。
冯涛跟在萧玉的身后,依旧是抽抽搭搭的,像个受了无数的委屈的孩子:
“你造么,萧姑娘,今儿这场比赛,那些选手的安排,着实是有些邪门!先是,连我这样的半吊子都给轻松的过了,到后来,到你上场,那些对手,一个个的,都厉害得像是些厉鬼似的!好不容易赢了,居然还宣布有加时赛!这可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事呀!他们这不是明着,不想让你顺利进决赛的意思么?!哦哦,放我进,到时候好做个垫底的炮灰,不许你进,深怕你到时候会第一。都是些甚么人呀,事先安排成这个局?”
回头看了看冯涛,萧玉还是默默的点了个赞。
这小子其实是一点都不傻的。
一直的那个憨憨的扮相,原本是他的保护****?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一路,默默的装着傻,所以,所有人都不曾把他放在眼里,所以,他才能这般顺利的过关吧?!
哀哀,这家伙。
想虽是这般想,只不过,萧玉的脸上,还是没有露出一点的声色:
“说什么呢你?还有,这里谁是萧姑娘呀,是你吗?”
冯涛会意,赶紧的笑着改口道:
“哦哦,没有的事。萧姑娘是在下以前的一个很好的朋友啦,说顺嘴了,嘴快了,口误,口误。对了,距离下次比赛,大约还是可以歇上那么几天的。今天费了那么大的劲,耗了那么多的神,要不,咱们一起去喝点子小酒?”
萧玉顿时就眼前一亮:
&bp;&bp;&bp;&bp;萧玉顿时就眼前一亮:
这么些天来,许多许多的郁闷,许多许多的憋屈,许许多多的负面情绪,都统统都郁结在某处,像是那些藏在鞋子里的沙砾一般,分分刻刻的硌得人生痛。
如今,总算是得着一个空隙,可以悄悄的梳理一下这些烦人的小东西,为什么不去?
心底自然是十分想去,可是,在脸上,萧玉还是特特的矜持了一番:
“啊,喝酒啊?自然是好咯。可是,不好吃的不新奇的地方咱可不去哦。对了,你知道,这附近,哪家店的味道最是不错么?”
“当然,这个啊,全包在我身上,包您满意的,头儿。”冯涛难得的极度自信了一回。
跟在他的后面,拐了不知是多少弯,穿过不知是多少条街,冯涛带着萧玉,终于是在一处低低矮矮的前面还拉着一个白布篷的摊子前停下。
萧玉皱着眉,看着店里面那些擦得干干净净的白木桌,以及,满是腻腻油烟的墙壁。
一名白白胖胖的老婆婆,在店里边收拾着碗筷。
不远的小厨房里,一个笑咪咪的老头子,正在那边低头煮着什么。
好像,环境不是很好的啊。萧玉勐的深呼吸了那么一口气。
嗯嗯,只不过,空气里弥漫的那种刚煮熟的熟肉肉香,果然是很香很好闻哦。
“这里,是一个专门煮牛肉的摊子,你闻闻呢,是不是觉着很香?”低声的解说了一句后,冯涛昂首先是进了门:“老板,给俺们俩个来五斤熟牛肉,俩坛子好酒!”
“好嘞,来咯!客官稍坐,俺这就叫俺家的老头子切了送过来!”
那老婆婆身音脆亮的答道。
回头朝里间大声的吩咐了一声,这老婆婆又回头笑问道:
“这位小客官,以前,你都是一个人过来这边的。今儿,看你满脸都是笑的,还带了一位朋友过来了,莫非,是遇上了什么特别的喜事了?”
冯涛一挑眉毛,爽快的笑道:
“是啊,婆婆,您的眼力可实在是高。今儿啊,晚辈的确是遇上了一桩很开心的事,单算和我这位朋友好生喝上几杯呢。您呀,可得给晚辈多拿上几坛子酒过来!”
“那是当然。既是想着要多喝点,可还要多添些别的菜?”
“别的都不要,要不,婆婆您再送我们一点那种好吃的茴香豆?”
冯涛倒也是答得溜熟。
“有有有,老婆子这就给你去拿。”那老婆婆满面慈祥的答道。
萧玉忍不住的暗然偷笑。
说句实在的,听冯涛这家伙跟别人这般的讨价还价,倒也的确是非常有趣的。
没多久,萧玉跟前的那张干净的白木桌子上,已经是摆好了满满的一大碟牛肉,以及,香香的一盘茴香豆。
冯涛也不多话,只管是取过俩只陶瓷大碗,帮着萧玉和自己满满的斟上了俩大碗。
萧玉抿一口酒入肚,只觉得香香的,辣辣的,似有一道热线,飞快的沿着自己的食管,火辣辣的灼烧自己的五脏六腑。
感觉,自家的面皮,即刻就**辣的烧得通红了起来。
&bp;&bp;&bp;&bp;感觉,自家的面皮,即刻就**辣的烧得通红了起来。
只不过,隔着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从表面上,看不出一点异样而已。
就连原本是极度疲惫的精神,一下子就变得亢奋了起来。
“呀,这酒好辣!”萧玉忍不住的赞了一声。
从容的喝下一大口,冯涛的面色,亦是开始微微的发红了起来。
同时不太一样的,还有他的语速语风。
“池公子不知道,这酒,名唤烧刀子,是这附近最辣最辣的酒了。但凡是好酒者,要是隔上几天,没来这里小咪上那么几口,这浑身上下呀,简直是都会觉着,到处都有着馋虫在爬。前一阵子,你不肯理我,俺每次去寻你,都是吃了闭门羹回来。有些失落之余,在下都会偷偷的溜到这边来饮酒。”
“这里的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身份高低,只要是肯花点功夫,坐下来喝上几碗,你会觉得,那酒啊,喝下去之后。辣乎乎的,晕乎乎的,特别的舒服。有时候,端起酒碗,心底里所有的不舒服,也就全都没了。”
“哦?有这么神奇么?”往嘴中扔了一只茴香豆,“嘎嘣”一声嚼碎咽下,萧玉有些不经意的问道。
“这个么,是自然的。”
冯涛继续的挥爪答道:
“你发现过没有?这间小店,虽然是地理位置不是很好,可是,他们店里的客人就是多!上至显贵,下至平民,他们都爱到这里喝上那么个三俩碗。没有舞娘助兴也肯来。没有美人奉酒也肯来。知道为什么么?人家这里,是货真价实的酒好,牛肉好!来,吃吃这里的牛肉试试!”
萧玉依言,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嘴中。
简单的嚼了几下,果然是齿颊留芳,十分的劲道。
“唔唔,是不错。”
“这就对鸟!”冯涛眉开眼笑道:
“说句实在话,俺冯涛看人,从就没有看走眼过!这里的酒和牛肉,可以算得上这中都一绝的,好多人都这么说得!来,再喝一碗试试!”
萧玉有些兴致不高的举了举手中的酒碗,淡然饮下半碗。
辣辣的酒,倒到自家的口中,令萧玉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像是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有些叫人看不太清楚。
迷迷糊糊中,萧玉好像还在想道:
唔,这牛肉,的确是口感不错的。这酒也好。某个人见到了,一定也会像自己一样,会很喜欢的。
这般想着,嘴中已经不知不觉的说了出来:
“嗯嗯,冯涛啊,这牛肉的味道,的确是很不错,回头,你叫那老头子再切上三斤,俺要带回去给他吃。”
“给他?哪个他?你那听涛居,不就是一直是你一个人住吗?”
冯涛忽然惊诧的瞪大的眼睛,看向萧玉的视线里,顿时就添了许多不解,许多探寻的味道。
呃呃,他莫不是,以为自己被那个传说中的白衣鬼缠身了吧?!而且,还是情有独钟,还惦记着,要带熟牛肉去给那个鬼吃!
&bp;&bp;&bp;&bp;陡然间,心中转过此念之后,萧玉的原本三分的酒意,一下子被惊灭了许多。
关于南宫平和他的那一群侍卫,自然是不能跟他细说的。
挑了挑眉毛,萧玉还是悠悠的答道:
“哀哀,你这人,这说的是什么话!俺要带熟牛肉回去,自然,是要拿来给阿彤当零嘴了!这家伙,这段时间没空去照顾它,都已经是瘦了好多的。再怎么着,可不能委屈了它的。”
冯涛这才拍了拍胸口,一脸了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为着那小家伙啊,倒也是难怪。只不过,既是预备着给阿彤吃,到时候,只要切上一俩斤就好了,多了,岂非是浪费么。”
瞧着他那个一脸肉痛十分不舍的表情,萧玉苦了苦脸,垂下了眼帘,只顾着低头喝酒吃菜,再没肯开口说话。
突然勾起对于某个人的回忆,萧玉突然觉的,自己的兴致,似乎也一下子少了很多。
勉强的吃一块牛肉,喝一口酒,萧玉心中惦起的,居然是:
哀哀,今儿自己,这般不容易的胜了,终于夺得决赛权了,就是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知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又搞上一大桌的好吃的,坐在那边,专等着自己回来?
他说要去外面走走,可都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哇。
难道,他就真的决定不再管自己,任着自己一个人去闯去拼么?!
原本就想着,等赢了这场比赛,自己一定是主动的彻底的离开他的。
可是,还没等到比赛结束,还没等到自己先去离开他,他就这般的先是离开了自己,再不理自己了么?!
明明是自己曾经十分肯定十分期盼的一件事,可是,到头来,事情变成这样,为何,自己的心底,会突然变得空落落的,特别的难受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
“你怎么不吃了?对了,你好像是有心事?什么事,能说给在下听听么?!”
一直是安静的坐着的冯涛,突然在对座安详的说道。
萧玉有些郁郁的抬起头。
瞧见冯涛那对关切的眼,萧玉只能是强笑了一下,胡乱搪塞道:
“唉,不知是为什么,今儿这酒,喝下去,到底是太烈了一些,这心里面感觉是烧得慌。要不,咱们还是不喝了罢?突然不想吃了,只想回去躺躺歇歇。”
满目狐疑的盯看了萧玉一眼,冯涛这才应道:
“说起来,也是啊。这酒,冯涛当初一开始喝时,也觉得很不适应来着。要不,在下也不喝了,送你回去吧?”
萧玉大笑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那倒也不需要。这酒虽是甘冽,可是,在下倒也不曾喝醉。这么多酒菜,就这么白白的扔了,其实也怪可惜的。这样啊吧,你在这里接着喝,我一个人先回便是了。表多说了哈,放心啊,放心。”
在冯涛的简单的推迟声中,萧玉还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朝着白木桌上扔下一小片亮闪闪的金叶子:
“店家,切上三斤牛肉,给本公子带走!本公子累了,想要先回去鸟!”
&bp;&bp;&bp;&bp;在冯涛的再三的推辞声中,萧玉还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朝着白木桌上扔下一小片亮闪闪的金叶子:
“店家,切上三斤牛肉,给本公子带走!本公子累了,想要先回去鸟!”
“这个,不可!说好了,是俺冯涛请你的!”冯涛顿时涨红了脸,固执的再三推辞道。
萧玉还是态度极好的笑眯眯的说道:
“这个吗,你也就不要跟俺争了。钱这个东西,不花白不花,谁花都一样。咱们好兄弟,就表分这个彼此了。好了,表说了,再会啊,再会。”
拎着那个切好了的牛肉纸包,萧玉脑袋昏昏的,慢慢的往回走。
原本是热气腾腾的额角,经着外面的凉风一吹,让萧玉更是觉着酒气上涌了起来。
这一路,来的时候,萧玉本就是跟在冯涛后面瞎转悠的,如今,再喝上一点子小酒,酒气再稍稍的上头,便更是昏头昏脑的,不辨方向了。
话说,自穿到这边,萧玉喝醉酒的次数,好像是已经有了好多次了。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在那些弯弯曲曲的街道上晃悠着的,好像,就只剩了萧玉一人。
睁开眼,拼命的打量着四周。只觉得,四周是模糊一片。一样的街道,一样的店铺,好像是走到哪里都是一样。
走着,走着,萧玉还是立住脚,又是迷迷糊糊的朝着四周细看了一回。
越看,越是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特么的,这是鬼打墙的节奏么?!在这条街上转悠了这么久,杂么,又好像是转回到了原处?!
还是,从一开始,她就把方向给走错了,在这个方向里,实际上距自己的那个听涛居,是越来越远了?!
偏偏身后,还没有人可以去问问可以一处商量着办!
失落之余,一时间,免不掉的脑洞大开,萧玉又忽然记起了前几次,和金灿灿一道,喝醉酒了一路唱着回家的情形。
有些事,再一次的想起来,只觉得,恍如隔世。
话说,金灿灿那家伙倒好,潇洒利落的给自己捎来一篇书子,就自躲在某处,关起门来,去学起她的淑女心法去了。
只留下孤魂野鬼般的自己,独自流浪在这片陌生的大街上,还寻不着来路去处。
想一想,咱萧玉其实亦是很可怜的哦!
甚么武力值,甚么强大,在这等的情境之下,全特么的都是些狗屁!
到了现在,谁又肯送自己早点回家?
没有,没有人。
就这般的默默的顾影自怜过了一回,萧玉想了想,还是抬手招出了阿彤。
终于可以出来溜达透气的阿彤,纵身坐到萧玉的肩上,形容间亦是有些懒懒的,一副很是不乐意的样子。
“啪嗒”一声,把个毛绒绒的长尾兼大半个肥臀往萧玉的腮边一拱,那死东西压根就不理睬萧玉,只顾独自的迎风望月举爪梳理着它那身油光水滑的猩红色的长毛,个中姿态,几乎是可以媲美那些对镜理妆预备去前台迎客的自恋美娇娥。
没来由的,萧玉又是干呕了几声,只觉得自家的胃囊间,又开始了新的一轮风起云涌。
&bp;&bp;&bp;&bp;举头,望了半天的明月,萧玉这才勉强的镇压住了自家想狂吐一气的冲动:
哀哀,话说,自己目下的思维状态,的确是有那么一些糟糕。
若是,没有阿彤的帮助,单凭着自己,想找到正确的回家的路,只怕是稍稍要费劲一点吧?
看在要求这个小东西的份上,少不得的,自己要稍稍放低一点姿态了。
谁让人家,是一只通灵了的可以借重的目下自己唯一可以一处商量商量的千年老妖嘛。
不都说,但凡是人才,都少都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个性的。
少不得的,咱萧玉继续的忍!忍!忍!
有求于人,终是要自动忽略掉一点看不入眼的小缺点的,都说,做人要能曲能伸嘛。
如此的自我修复了半天,萧玉这才凑出一副笑面,对着搁在自家的面庞旁边的阿彤的那只越来越显硕大的尊臀低声问道:
“咦,阿彤啊,你今天,又是怎么了?如何刚一出来,就是一副满脸都不耐烦的样子?!”
等了半天,萧玉才听得肩上那坨毛绒绒的东西气咻咻的说道:
“打架,也不叫我;吃饭喝酒,更是想都没想到阿彤!你倒是说说,阿彤在你的心底,到底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位置么?!如今倒好,不认识道了,没办法了,才终于惦起咱阿彤了!”
“啊啊啊,呃。”萧玉有些窘迫的干咽了一口唾液,顺带的,对着那小东西摇了摇手中的那个油纸包:
“误会了呀,小东西。你家主子白日里,可是去拼死拼活的打擂台的哎,高危高风险的活儿,整个人,都累得快要吐血了哎,哪里还顾得上放你出来溜达!”
“那晚上喝酒呢?”
阿彤不为所动的继续诘问道。
萧玉有些愀然不乐的抹了一把自家的脸。
唉唉,某些小宠的小脾气,近来好像是见涨了太多了啊。这个习惯不好,特么的特别的不好!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态度极好的委婉说道:
“阿彤啊,你现在的脾气可实在是有些不好。那,没看见这纸包里装着这么多的牛肉吗?你以为,你家主子是为谁买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在心底,萧玉还是在悄悄的嘀咕道:这位既是小脾气犯了,干脆一点,哄哄吧,哄哄吧!
“得,表以为阿彤不知道!”解释无效,阿彤扭过头,越发的火大了起来:“买这么多,你以为阿彤不明白,这究竟是为谁买的么?!老是要等人家抱怨过之后,才记得勉强的糊弄起阿彤一句俩句。主人好坏好坏哦!”
呃,不是为你买的,还能是为谁?总不会,是为了讨好谢老大他们买的呀。左右,那家伙还不知道到底是回没回来呢,嗯,就是回来了,也不给他吃,全给阿彤吃!
只不过,瞧着阿彤那对泪汪汪的圆眼睛,萧玉到底是稍稍的心虚了一回:
“反正,不管是谁会来帮着吃,左右,都是绝少不了阿彤的牛肉的。好了,这牛肉味道不错,先给你吃点吧。”
&bp;&bp;&bp;&bp;好了,这牛肉味道不错,先给你吃点,你倒是帮忙看看,咱们这会,该是从哪条路回家?你家主子今儿可实在是累坏了也!”
萧玉再顾不得什么,先是从手中纸袋内,狠狠的撕出一大块的牛肉,顺手递给了阿彤。
“说了半天,还就这句稍稍的显得有诚意一点。”
阿彤一边唔噜噜的咬食着萧玉给的牛肉,一边悻悻然的朝着一个方向一指爪:
“诺,那边啦!那边直走,然后右拐,就是咱们回去的路啊!”
晃了晃脑袋,萧玉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起来。
哦,那边呀,原来,那才是正确的方向啊!
为毛自己转来转去了半天,偏就没走那条!
低低的浅咒了一句,萧玉举爪,一把揪过坐在自家肩上的阿彤,狠狠的勐掐了那么一把:
“个死东西,说了半天的废话,就这句还稍稍像话一点!记住了,以后,跟你家主子说话,可千万要知道客气一点。要不然,哪天,惹你家主子怒了,一把薅干净你的狐狸毛!”
“嗷嗷,嗷嗷!”阿彤在萧玉的怀中狡猾的尖叫道:
“且住,且住!主人啊,说实在的,阿彤其实也不认识回家的路啊,要不,阿彤先过去走走试试?”
“小样的,敢耍我!”萧玉大怒,一手揪着阿彤的背上的长毛,作势就要往地上摔。
“哎呀,主人,阿彤年纪小,不懂事,主人绕了阿彤则个!”阿彤又在萧玉的手中能屈能伸的涎着狐狸脸说道。
萧玉哈哈一笑,一把继续的抱好了阿彤:
“这才像话。说说看,到底该往哪边走?”
用力的嗅了嗅小鼻子,阿彤这才正色说道:
“不瞒主人说,阿彤其实也不太会认路。阿彤只是能从很远就闻得出,这空气里的阿彤曾经留下的味道。嗯嗯,走这边,应该是没错啦,这个方向里的,咱们这个族类的特别的生活气息,显得特别的明显。不会错的。”
微微的勾了勾唇,萧玉抿紧嘴巴,没有答话。
特别的生活气息?是指它的体味?还是指它的便便气味?
左右,都是些足以熏坏别人脑袋的异味喇。
这么远,都能够精准的闻得出来,难怪啦。
原本是蹲守在萧玉怀里,安静的啃着牛肉的阿彤,突然有些不快乐的扭了扭身子:
“表老想那些不愉快的内容啦,主人。你明明知道,其实,不论你心里在想着什么,阿彤可是都能够感知到的。”
萧玉又是呵呵一笑,悠悠然说道:
“哦?阿彤,那你,都感知到了些什么呀?说来听听呀。”
“很多的。”阿彤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比如,某个爱穿红衣服的王爷,长得可实在是够美艳妖孽啦;比如,南宫平杂么还米回来呀;比如,想走还没走,该留偏不留……”
“闭嘴!”萧玉再一次的冷然出声,漠然说道:“再说一个字,你家主子挨揍吧绝逼就会先摔你一次!我数一二三,三字以后,等着挨揍吧!这么重要的话,你家主子只肯说一次,注意了!”
&bp;&bp;&bp;&bp;明显的感受到了萧玉的真怒,怀里的那个小东西先是抖了一抖,然后又抖了一抖。
在萧玉怒气冲冲的报出那三个数字之前,阿彤早已经是小脑袋一埋,呼呼噜噜的,直接的躲在萧玉的怀里装睡去了。
萧玉又是有些愁烦的叹了口气。
唉,被这个家伙这么一闹,为何,自家才好了那么一点点的心境,突然,又重新的变得乱七八糟了呢?!
乱得,简直就像是一团乱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阿彤匆忙中选出的这条路,好像,还算是对的。
走着走着,萧玉只觉得,好像,那些路边的景致,变得越发的熟悉了起来。
也没费上多久,萧玉终于的摸到了听涛居那扇熟悉的木门。
先是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在开门之前,萧玉还是先侧耳细听了一下。
整个听涛居内,安静一片,全无半点人声。这般看来,他和他的那些跟班的,该是还没有回来吧?
那也好,那也好。
可以好生的歇上几天了,省却了许多的烦恼了。
抱着阿彤,独自走在那条长长的木质回廊之上,听着自己孤寂而又脆亮的足音,以及不远处的淡淡的回响,萧玉如是想道。
自家那间小小的厢房之内,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萧玉不以为意的推开房门,顺带的,又取过火镰,点亮了一只烛火。
南宫平不在这边住的这些日子里,为了避嫌,萧玉曾郑重的吩咐过谢老大他们,把这屋子里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尽数收去,全都换成了最普通的粗臂蜡烛。
既是本没那个公主命,还是不要东施效颦,去学那些富贵人家的做派,那般奢侈的,搞那些夜明珠来照明吧。
那样,万一有一天,自己独自离开,此后的许多生活,即便身后有阿彤的大力支持,可是,那颗习惯了过着豪奢的日子的心,会不习惯普通的平民生活,会活得十分的不自在的。
还是简朴本真一点好的。还是点些蜡烛来照明吧。
当时,也不管那个精明能干的谢老大怎么看怎么想的,左右,萧玉就是这么想的,没什么不好。
柔柔的烛光,很快,就照亮了整个房间。只不过,萧玉突然就察觉到了这屋子里,似乎是有了点小小的异样。
抬眼细瞧,萧玉这才发现,自家那张原本是给擦得干干净净的小桌子上,居然,添了许多的杯具碗碟。
那些盘子里,各自装着好几样色彩搭配得十分的赏心悦目的已经烧好了的菜肴。
只是,那些菜,好像是都已经凉了,干巴巴的放在那边,早就失却了该有的香气。
桌子上,依次摆放的,分明是俩套碗碟。
可是,无论是那些精致的菜肴,还是那些碗碟,都齐整整的好端端的摆放着,好像是秋毫未犯分毫未动的样子。
这又是怎么回事?谁又往自己的房间里送了菜,而后,巴巴儿的一点都没有吃?!
萧玉有些疑惑的眨巴眨巴眼,抱着阿彤,先是在小桌前的一张圆凳上坐了下来。
嘴里,再忍不住的自言自语道:
&bp;&bp;&bp;&bp;萧玉有些疑惑的眨巴眨巴眼,抱着阿彤,先是在小桌前的一张圆凳上坐了下来。
嘴里,再忍不住的自言自语道: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究竟又是谁干的?这么做,是为什么呀?这般的不尴不尬的,好没道理啊。”
“是啊,的确是没道理,你说得,其实一点都没错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萧玉身后的墙角处,竖琴般的好听的响了起来。
萧玉的心底,顿时就慌乱乱的抢着多跳了好几拍。
一点欢喜,亦是自心底,缓缓的生了出来。
只不过,嘴巴上,她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唔唔,这是……”
烛光一闪,那张传说中妖孽倾城曾吸睛无数的绝色的脸,顿时就从暗影中走出,慢慢的出现在萧玉的面前。
只不过,那张俊面上的神色,就跟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般,都是冷冰冰的,全无一点热气和香气。
萧玉放下手中拎着的牛肉纸包,坐了下来。先是用力的揉了揉眼,看了看那个看上去极不快乐的南宫王爷,而后,又继续的揉了揉眼睛,再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审时度势的闭紧嘴巴,也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才这么几天不见而已,就已经不认识本王了么?”南宫平神情高冷的说道:
“姑娘好大的忘性!今儿,本王特特的自外面赶回来,顾不上歇着,先自厨下亲手做了几样菜,想陪着姑娘喝上几杯,贺贺姑娘终于如愿入围决赛了。谁知道,本王一个人在这里等了老半天,都没能够等到姑娘!
姑娘的事情忙,熟人多,应酬自然是也多。这个,本王亦是明白。只是,姑娘这大晚上的在外面逛着,一时半会的回不来,这也就罢了,可是,姑娘再怎么着,回来之后,也不该是不认识本王了吧?这般直白的瞪着个大眼珠子瞧来瞧去的,又是什么意思?!”
呃呃,不就是瞧了您老人家几眼么,有什么不对么?!瞧这话说得,好生的尖酸犀利,倒教人辩无可辨的说!
眯了眯眼睛,萧玉转过头去,也不去看他。
只觉得,从嘴巴到心里,都集体的嘟嘟嘟嘟的泛起了苦味,苦得实在是不想开口讲话。
见萧玉如此,南宫王爷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怒气,似乎是越发的更添了几分:
“姑娘如何又不说话了?姑娘以前,不是最能说的么?!想是心虚了么?!原来,说来说去,到底还是本王看错了。原来,现在萧姑娘的眼底,除了不想再认识本王,还顺带的不想跟本王说话的!
刚得着了那黑脸小子陪着姑娘,本王就变得有这般的讨人嫌了?!是了,是了,是本王不好。本王原就不该自以为是的老管着姑娘,本王就不该巴巴的守在这里与姑娘同住,本王更不该治出这么许多的玩意,盘算着与姑娘同食共饮!这原就是本王在自讨没趣对吗?!没关系的,姑娘不必这般的端着拿捏着,本王将这些个碍眼的一并的毁了便是!”
&bp;&bp;&bp;&bp;咬牙说完,南宫平抬手,抬起那张小桌的一角,就要直接的掀桌。
见他如此,萧玉倒是真真正正的有些慌了。
赶紧飞快的往桌上一趴,一把压住桌角,她这才红胀着脸儿,皱着眉大声嚷道:
“且先给我住手!敢问王爷,这大晚上的,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这些好端端的碗呀碟子呀碍您什么事了?还是,玉儿到底是在哪里得罪过你了?这一进门,就这般夹枪带棍的只管是训着玉儿,你倒是说说,都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你就不明白么?”颓然的吐出一句,南宫平终于是苦笑了一声,抱着个脑袋,慢慢的坐了下来。
见他戾气渐消,萧玉这才探出个脑袋,怯生生的问道:
“呃,那个,王爷吃饭了么?”
勐然抬头,又狠瞪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气哼哼的说道:
“废话!吃没吃,你看不出来呀?!”
短短的话语间,有着明显的不客气。
萧玉又被呛了一回,忍不住对一侧的光影照不到的角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卧槽!此情此景,分明是前世看过的的肥皂剧的情节!
这位南宫王爷,莫不是,也曾是那位美丽老奶奶的忠实粉丝么?
曾在他的童年里,把她老人家的童话剧看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才会在这般小小的风吹草动里面,悍然对着自己发出这么大的雷霆震怒?!
可是,剧情不对猪脚不对外加的旁白亦是不对哈。
唯一觉得靠谱一些的,只不过是眼前桌上,那几碟看上去很是入眼的凉掉了的菜肴而已。
偏偏,刚刚人家还惦记着要掀掉翻掉全都倒掉。
哀哀,哀哀。
接下来,按着他的剧情,是否该冰释前嫌抱头痛哭?
可是,明明,是自己被无辜的小虐了一把呀!
这事不解释清楚,咱萧玉可绝不能就此消停!
先是给自己慢慢的顺了一回气,萧玉这才好言继续问道:
“王爷今儿发脾气,可是在怨玉儿回来迟了么?可是,王爷这几天一直都出外办事,想玉儿又有什么通天之能,能算到王爷今日准保回来?倘是预先知道,玉儿又何必费掉了一张金叶子,去跟着那个冯涛一处出去喝酒了?!
王爷不知道,今儿,玉儿跟冯涛俩个,可都已经杀进那个半决赛了的人耶!了不了得?值不值得喝酒贺贺?!只不过,玉儿赢得好险哦,可惜,王爷当时不在那边,不然,亦是可以帮着悄悄的指点玉儿一二的。”
南宫平这才自鼻腔底部,极为勉强的哼了一声。
“玉儿好不容易才赢了比赛,就不该出去庆祝一下么?”萧玉继续安静的说道:“王爷既是已然回来,为何偏就要这般的神秘,不肯叫玉儿知道,还又不肯同玉儿一道,一起出去庆祝一下?到最后,害得玉儿一个人回来之时,还居然是迷了路?那个时候,王爷又人在哪里?您知不知道,今儿要不是阿彤帮忙,玉儿还要在街上转悠多久才能够回家么?!”
&bp;&bp;&bp;&bp;语气平缓的问句,一句句的,似乎亦是并不怎么好回答。
南宫平低头无语了好半天,先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才慢吞吞的换了话题:
“好了,玉儿,你累了,我饿了,你能不能先安静一点,好好的陪着本王吃点子东西?本王好像是已经饿得没什么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淡淡的烛光灯影里,萧玉忍不住的在那边嘿然偷笑。
幺嗬,不记得是谁,刚刚还高冷暴怒,像只情绪激动的狮子,才这么一点点的功夫,一转眼,就变成楚楚可怜的小白兔了么?
这变脸变得,未免也是太快了吧!
可是,对座的那一位,早把他那一对凌厉的锋芒毕露的一对黑眸,换上了一副萌哒哒的哀怨的表情:
“玉儿啊,说了这么多,你莫非就记不得了,这饿着肚子时难受的滋味么?”
一时间,萧玉只能是把个小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拱手认输。
哀哀,有时候你会发现,对某些老是在自己眼前晃荡着的老油子而言,有些道理,根本是没办法讲清的。
伸手揉了揉自家老早就被搞得昏头昏脑有些隐痛的额头,萧玉只能是声音低低很是服气的问道:
“好吧,王爷,您到底又打算是吃点什么?这桌上的菜,好像已经是凉了呢。要不,玉儿帮你拿过去热一下?”
眼见着局势趋向平稳,南宫平终于是展露出一副迷死人不偿性命的笑颜:
“那个么,倒就不必了。瞧我的!”
伸出一只白皙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长长的手指,南宫王爷只在面前的小桌上的某一处,轻轻的点了一下。
一丛蓝汪汪的火苗,开始从桌子最中央幽幽的冒了出来。
很快,中间那盘凉掉了的菜,就给烤得嗤啦嗤啦的,重新的散发出了极是诱人的香气。
浅浅的一笑之后,南宫平又手脚麻利的将另一盘菜置放到那丛火苗之中。
萧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前世那种很流行的那种火锅的样子么?!
怎么眼前这货,居然也会?
他又是从哪里学到的?
还是,在他身后的那些随从卫士智囊团内,压根,就还藏着一个穿越人?!
瞧着萧玉那副傻呆呆的样子,南宫平又是自得的一笑:
“本来,本王悄悄的设计好了这一切,想给你一个意外惊喜,让你好生的大吃上一顿的。可是,既然你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本王只好是甘愿受累一点,自己把这些东西吃完了。唉,这么多的东西,少了只狂吃的大嘴,又怎么去消灭干净哟……”
“咕咚”一声,萧玉先是很响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南宫平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低着头,斯斯文文的,继续吃。
在那些蓝火的烧烤之下,空气里,弥漫着特别诱人的烤三文鱼的香味。
用力的吸了吸小巧的鼻翼,萧玉到底还是很诚实的拿起自己面前的银箸。
在正式开动之前,她还是比较正式的低声的为着自己细细的解说道:
&bp;&bp;&bp;&bp;“呃,王爷,其实,刚刚在外面,玉儿喝了一口那边的烧刀子,有些烈,玉儿觉着头昏,就赶着一个人回家啦。其实刚才,玉儿在外边,并没吃下什么东西的。所以,这会儿,好像,亦是又又些饿了……”
“唔,那就吃啊。本王有说过,不许你吃吗?”南宫平依旧是低着头,只装着毫不在意的说道。
只是,他那副平直的肩膀,一直那片淡淡的蜡烛光影里,轻轻的抖啊抖,抖啊抖。
“喂,别装了!”萧玉有些不耐烦的拿手中的一根鸡骨敲了敲桌子:
“你若是想笑,尽管笑出来便是。喜欢吃好吃的东西的人,至少是诚实的,对自己的感觉诚实,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丢脸的。倒是有些人,一天到晚的戴着个假面,整日里忙来忙去的不知是在忙些什么,还偏是藏着掖着不肯对人说。想笑想哭的什么的,都得憋着,还不能教别人看见。这样的人活着,不管是曾做出了多大的成就,都叫一个憋屈,那才是真真的可笑之人喇。”
南宫平的宽肩,终于是不再抖了。
放下手中的银箸,南宫平单手支着下巴颏,眼波流转的看了萧玉好半天,这才懒懒的说道:
“玉儿,本王其实一直是奇怪,为什么,偏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一处厮混着。你不漂亮,不优雅,甚至于,不够高贵,满嘴的都是些别人不肯开口说出来的混账行子胡话。可是,该死的,本王终于明白了,原来,本王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混账,你这个满嘴真实的胡话的混账东西!”
“王爷,您只是吃饭而已,居然还能吃出一大篇的大道理来?!”萧玉不屑的挑了挑眉:“在玉儿眼底,饭就是饭,菜就是菜,只有好吃难吃的差别,从就没藏着什么道德文章!王爷,您既是知道,玉儿跟你本就不是一路人,那么,您又能不能饶了玉儿,至少在她吃饭的时候,不谈那些搞不懂的大道理,只让玉儿好好的吃饭?”
“是是是,本王的玉儿说得极是。”
南宫平垂下眼睫,长长密密的一对睫毛,瞬间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表情:
“咱们吃饭时,是不该说些题外话呢。对了,玉儿,你今儿在外面,都吃了些什么了?”
提起吃东西,萧玉终于真正的眉飞色舞了起来:
“王爷,你不知道,今儿冯涛带着玉儿,走了好多的路,好不容易,才到了那家小店。那里的水煮牛肉,那叫一个香哟。还有烈烈的烧刀子酒。哀哀,王爷,今儿玉儿只不过才喝了半碗呀,觉着,这胃里呀,都像有火在烧哦……”
“哦?玉儿就这么跟着别人出去,还跟人家一起喝那个烧刀子酒?”
南宫平的声线,又变得寒凉了起来。
正说得起劲的萧玉,还在继续连比带划的笑着说道:
“是呀!喝着那个酒,就着那里的切牛肉,那叫一个香呀!拿我们那边人的话说,叫做打嘴巴子都不肯丢呢!”
“是么?有这么厉害?”南宫平的语气,怎么听,都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的变味了。
&bp;&bp;&bp;&bp;萧玉极是同情的叹了口气:
“唉,可惜,你没有一起去,那里的水煮牛肉是真心的好吃啊。哦,对了!”
转过身,萧玉又寻宝一般,一把扯过她那个油腻腻的油纸包:
“玉儿还特特的叫他们多切了三斤,预备着带回来留给你吃呢!怎么偏就忘了!来,王爷,吃吃看!看味道到底是好不好!”
有些疑惑的举着一对银箸,南宫平皱着眉,不确定的朝着那些牛肉虚虚的点了一下:
“你确定,这些牛肉,是专买回来,留给本王的么?不是啥啥的阿猫阿狗的吃剩下的?”
“当然咯!”萧玉理直气壮的一个劲的点头:
“这里的牛肉啊,除了你,可再没有别人第二个人可以吃得到的!”
“可是,本王还是不甚明白。”那厮食欲不振般的继续淡淡的问道:“玉儿你倒是说说看,那纸袋子上面印着的大油手指印子,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玉苦着脸,盯看着那个油纸包上残留着的铁证,觉着实在是无言以对。
总不能直接的很坦率的开口对他明说:王爷您吃吧吃吧绝对是没事的,这油印子呀,只是玉儿刚刚匆忙之中拽了一块牛肉安抚阿彤时留下的。那样的话,会激起对面的这位爷的更为强烈的怒火的。
好像,亦是不能说,这油印子是负责切肉的那位老人家留下来的。这位南宫王爷有着超凡脱俗的洁癖许多年,明说这些牛肉是由一位笑眯眯的老头子亲手煮出的,只怕,饿死他,他也不会吃的。
哀哀,这才深深的明白,某些傲娇帝的胃囊,实在不是那么容易的就让自己给轻易的抓住的。
低头在那边沮丧了半天,萧玉干脆的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的取银箸,夹出一大块牛肉,一言不发的就往自己的口中塞去。
妈蛋,既是讨好不成,他不吃就算了。终不能辜负了这么美味的牛肉的。
萧玉极是不服气的如是想道。
孰料,在下半块牛肉进嘴之前,一对凉凉的银箸伸了过来。
本已经到了萧玉的嘴边的半块牛肉,很快,就飞到了另一个人的嘴中。
瞧着那人在姿势优雅的慢慢咀嚼着,萧玉忍不住的又多问了一句混账话:
“呃,王爷,您如何这次,偏又不嫌弃了?这牛肉,可是沾了玉儿的口水了哦!”
冷瞥了萧玉一眼,南宫平这才自桌脚处摸出一只精巧的细瓷瓶,拔开瓶塞,美美的喝了一大口,这才点头叹道:
“唔,香,的确是香。”
瞧着那位高冷的南宫王爷那副专注吃喝的样子,萧玉忽然觉得,再没有什么更多的混账话可以再说。
只能是低下头,手中银箸更是凶残的不断挥动着:
难得的平静时光,本姑娘我抓紧时间,吃,吃,吃!
“你这样子,就不怕会把自己的胃给撑坏么?”
像是头顶上也长着一对眼睛一般,他头也不抬的闷闷的问道。
“我撑我的,这你也要管?”萧玉飞快的回击道。
&bp;&bp;&bp;&bp;“本王回来后,他们跟本王说起过你今天的比赛情况。”放下手中银箸,南宫平依旧是语气平缓的慢慢说道:“说实在的,以你现在的实力,能进入决赛,已经是分属不易了。你有没想过,此后的决赛,会更加的艰苦?”
萧玉停住手中的银箸,忍不住自嘲般的一笑。
艰苦?这一路走来,每天每日,每时每刻,都不曾脱得了艰苦。
如今,再提起这词,已然没有了一分一毫的惧意。
“没什么的,左右,玉儿都已经习惯了。”她轻声的答道。
南宫平闻言,身躯微震了一下,终于苦笑着,抬起头来:
“嗯,也是。比起以前那些,这已经算作是轻松的了,确实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传闻,那些常年在此学院浸淫武学的那些老武生们,这一次,可都是攒足了精神力气,想要夺这一次的武力争霸冠军呢。你的资质不错,人也活泛聪明,学东西也快,跟他们那些人之间最大的差距,就在于你这身子骨的武力根基尚浅,到底是欠缺几分的火候的。你可千万不可大意。”
萧玉若有所思的抬起头。
从来就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男人,在习惯了他的高冷寡言之后,这突然嘴碎啰嗦起来的样子,居然是这般的迷人。
迷人得几乎让人砰然心动。
只可惜,这样的男人,注定是有着他自己的方向,自己的将来。他所有的一切,跟萧玉那个想回到前世的梦想,绝对是永远都不会有着相叠之处的。
就像,一个在天南,一个在地北。
有时候,明明是可以清晰明了的看得出来的未来,明明是心知不该是再有些什么,却总是在那些简单的抽身回眸之处,蓦然心痛。
就像此刻的萧玉。
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心情开始大大的不好了起来。
突然就一下子失去了蓬勃的食欲。
萧玉只是低下头,拿双银箸,往最靠近自己的那个碗碟内,用力的戳呀戳,戳呀戳。
直接的,就把那盘品相极佳的水煮鱼,一下子给戳成了一碟鱼糊糊。
“怎么,提起练功,你又开始闹上脾气了?”对面的那个男人悠悠叹道:“平时流点子汗,是为了最最关键的时候,让自己好少流一点子的血。玉儿,你这么伶俐的一个人,果真就想不明白么?!”
想不明白?就是因着太明白了,所以,才会这般的难受。
只不过,难受不难受倒是次要的,目下,最最主要的,还是要全力夺冠,好太太平平的换回金灿灿。
至于,那些理不开的心结么?还是,留给时间去解吧。
大力的自我振作了一回,下一秒,萧玉还是重新的换回了一副满不在乎的笑脸:
“唔,王爷说得对,玉儿的确不该在此时任性,耽误了练功的时间的。唔,玉儿已经很饱了,要不,就先去练上一会子的内功?王爷请慢用,玉儿失陪了。”
南宫平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一点笑痕:
&bp;&bp;&bp;&bp;南宫平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一点笑痕:
“玉儿能有着这般愿意吃苦肯上进的心思,其实就算是不错了,本王已经是很满意了。只不过,今儿你打了一整天的擂,又跑出去喝了一通的烧刀子,一定是累坏了吧?依本王看来,你还是先去泡个澡,放松放松,然后,早点子上床歇着,才是正理。话说,本王虽是巴望着你能够早些成才,可也不想得着个蛮不讲理的名头。瞧你的身上衣服,都透着牛肉味了,还不赶紧的洗洗换换去?!”
呃,果然有这么严重么?
萧玉垂下眼,看看自己满是泥污的衣衫,以及,自己那双沾满尘烟的靴尖,反倒是嘎嘎嘎的极是不雅的大笑了起来:
“呀,是呀,玉儿现下,可不就像个泥猴子似的?是该去洗洗了。王爷教官,今儿,可是您亲口批下的假期,不是玉儿在偷懒不练功哦。玉儿这就去洗洗睡了,回头,可不许再对着玉儿叽叽咕咕的了。”
“去吧,去吧。”南宫王爷好脾好气的挥手说道:
“本王家的玉儿今儿打擂打得那般的辛苦,本王虽是没那个福气陪着你去喝些烧刀子好生庆贺庆贺,可是,支持你早些休息,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别把本王想得如此的不通人情啦。”
萧玉又无言的翻了只大大的白眼。
这才清晰的记起,原来,这位南宫王爷的一条三寸不烂之舌之威能,有时候,比他身上所负着的绝世武功,还要更加的神鬼莫测的。
跟他去斗嘴,还不如直接的寻一个澡桶去安生的泡着。
舒舒服服的躺在澡桶内的萧玉,迷迷糊糊的如是想道。
这里用着长长的水管子接过来的温泉,跟别处的有些不太相同。
首先,在温度上,要比别处要稍稍的高上一些。带着一点酸酸痛痛的疲惫,直接的睡到那个放满了温泉水的浴桶之内,只觉得,一股恰到好处的热气无所不在的浸润而来,把那些原本是细白如瓷的肌肤,一下子全给泡成了粉红色。
微闭起眼,萧玉在仰躺在那些温温的水波中,浅浅的沉浮着。
不知是为什么,虽是感觉到极度的疲累,虽是觉得通身的肌肉,因着曾经高度紧张高度紧绷着的缘故变得十分酸痛,可是,心底里,却有着这些天来都难得有过的安心。
是因为,那位总爱管着自己的家伙,终于肯回来了吗?
还是因为,因着他的回来,院子里又一下子添了许多身手了得的守卫?
还是,那家伙的身上,压根,就存在着某种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萧玉不知道,也不想去弄明白。
只知道,在浴桶里只不过才泡了那么一小会,她便鼻息沉沉的极是舒适的斜倚着浴桶壁睡着了。
白色的纱幕斜斜的飞起,人影一闪,那个让某人心心念念着的家伙,终于像一道青烟一般,悄无声息的飘了进来。
瞧着那个睡着了的萧玉,倚在那边,还像只贪睡的小猫一般,打着浅浅的呼噜,不由得又是眉头一皱。
&bp;&bp;&bp;&bp;“个不省心的小东西,任是去干点什么,都有本事留下个超级烂摊子给人收拾……”
低声的咕哝了几句,手一挥,一条超大的浴巾,已经是抄到了手中。
嘴里面一边轻声的骂,南宫王爷的手里,可是一点都没闲着。
像是从锅里捞上下好了的馄饨一般,南宫王爷自那只浴桶内极是熟练的捞起了那个家伙,以最快速度帮她裹好浴巾,再取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帮她擦起了湿发。
如此一来,原本是沉沉酣睡中的萧玉,到底还是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的不对。
在她扭动着瘦小的身子将醒未醒之前,南宫王爷还是默不作声的先是一把点下了她的昏睡穴。
既是这般累,既是这般的想睡,还是好好的睡吧。
他可不想在她的尖叫声中,去费劲的磨着牙,再继续的完成他坚持了这么久的日行一善。
等萧玉终于睡醒了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似乎是睡得很久很久了。
犹记得,昨夜那些星星点点的烛火,那些烫烫的温泉水,以及,以后的沉沉的酣眠。
可是,一觉醒来,天光已经都大亮了。
一把暖暖的金色的阳光,自那些雕花的窗户格子那边斜照了进来,顺势编制出一块金光灿灿的黑格子锦缎,静静的铺在她的榻前。
四周,隐隐的,有几只小鸟,在远处清脆的鸣唱着,给人带来许多的轻松和愉悦。
萧玉心情奇佳的翻身而起,这才发现,自家的头发,已经给梳得整整齐齐的披散在身后。
而自己的身上,早就换上了一套极是柔软舒服的白色的寝衣。
萧玉又是一阵茫然。
皱着眉,想了半天,都没能够想明白,到底,是谁吧酣睡着的自己,给悄悄的打理得如此的油光水滑?!
哀哀,既是想不明白,那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萧玉简单粗暴的晃了晃自家的脑袋,努力的把自己的那一点点疑惑给直接的忘掉。
话说,外面的天气这么好阳光这么好自己的心情亦是难得的这么好,何必,又去自寻烦恼?
只需要去相信,那些曾经甘愿帮助自己的人,对着自己,绝对是没有恶意便是了。
有这个功夫去乱猜,还不如,再去多练上几把的功夫呢!
如此一想,萧玉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快乐了起来。
飞快的披衣而起,飞快的舀水梳洗。
因着不需要出门,萧玉也就没再去戴上那张薄薄的黄皮面具,顺带的,给自己梳了个此间少女常梳的包子头。
嗯嗯,扮作一名全无表情的少年侠士许多天了,这脸上的肌肤僵硬得,几乎都不怎么爱动弹了。
偶尔放松上一回,去真切的晒上一把太阳,也是好的。
一面轻松的对镜梳妆,一面轻轻的哼着前世的某支著名的舞曲,萧玉的好心情,简直要比窗前的阳光一样灿烂。
以至于,南宫平端着那个白瓷托盘推门进来的时候,素来精准犀利的目光,也是不由得滞了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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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那个对镜理妆的白衣少女,皮肤莹润白皙得近乎于透明,淡眉弯弯,一对转身看过来的莹莹的妙目,更是闪烁着琥珀一般璀璨的神彩。
有那么一瞬,南宫平甚至觉着,眼前的这个干干净净的小少女,简直就像从林间偷偷跑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出尘的小仙子。
只不过,这小仙子笑嘻嘻的一开口,就将眼前所有的诗情画意,一下子统统的无情的全都给打破了:
“王爷,端的是啥么好吃的呀?哎呀,王爷怎么知道,玉儿现下已经是狂饿巨饿了呢?嘿嘿,待玉儿来好好的瞧瞧,瞧瞧!”
南宫平适时的抬起手,很不客气的打掉那只急切切的伸过来的莹白的小手:
“想吃东西么?坐过去,好好的拿着筷子慢慢吃!就这般拿着个小爪抓来抓去的,跟街上那些乞儿又有什么区别?!”
“东西不许吃也就算了,可是,总得容人家先喝杯水吧?”萧玉嘟起嘴,细声细气的反驳道。
小小的,娇娇怯怯的声气,直接的,勾起了人许多的怜惜。
南宫平刚刚硬起来的心肠,忍不住的又软和了那么一回。
南宫平还是放下手中托盘,耐心的先替她舀了一碗薄薄的稀饭:
“知道你昨儿跑出去喝酒,今早起身,必定是口渴得紧。所以,今儿一早,本王特特的给你熬了薄薄的梗米粥。来,先是喝点这个,对身子有益。”
萧玉还是有些夸张的瞪大眼:
“就喝这个粥汤啊?没有什么饼子啊什么的配着吃?也太不能够充饥了吧?!那样,玉儿任是怎么喝喝多少碗,岂非还是会很饿?”
伸出根手指,有些不耐烦的点了点小小的餐桌,南宫平有些不悦的说道:
“能不能好好说话,说些中听些的话?要吃点心是吧?这里,不就是点心么?”
一个精巧的瓷质盖子掀了开来。
里面,居然是几只捏得精巧可爱的小白兔一般的白白的带馅面点。
萧玉这才满意的吸了吸鼻子:
嗯嗯,还好还好。这位南宫王爷总算是还算是不错,还顺带的考虑到了,要把自己喂好喂饱。
在开动用餐之前,萧玉还是先瞧了那位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南宫王爷一眼。
顺手拿起小勺,先是也帮着南宫王爷也舀上了一碗稀饭,萧玉这才龇着一口莹白的细糯米牙笑道:
“王爷,请用餐!话说,您就这般的待着不肯动筷子,玉儿会咽不下去的!咱们还是一起吃吧!”
浅浅的“唔”了一声,南宫平低眉用餐,嘴里,还不忘赞了一声:
“我们家的玉儿,现下,可越来越懂事了哈,不错,不错!”
这是,在夸赞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的节奏么?!
真要是排资论辈,除了短期内很难有过多进益的武力值,姐又哪里比不上你这家伙了?这行动间,哪里还需着您来夸赞激励哈?!
&bp;&bp;&bp;&bp;哭笑不得的抬起头,萧玉正想回敬上几句,替自己那颗血淋淋受伤了的老心稍微的找回一点的场子,只不过,一抬眼,看见了他那张安静的万人迷的脸,终究还是悻悻的闭住了嘴。
他的座子,正好是靠在窗户的那边。
那些自窗户处偷空洒进来的金色的阳光,像段剪裁得特别恰当的亮金色的锦缎一般,恰到好处的披在他的身上,给他营造出一种十分高大上的背景。
在那些充足的光线里,更衬出他发丝墨黑晶亮,面色白皙莹润,面容脱俗而又精致。
他坐在那边,神态优雅姿势尊贵的喝着稀饭,萧玉刚刚帮他舀好了的稀饭。一对密密的长睫低垂着,像对厚厚密密的小扇子一般,在那边一直的扇呀扇,扇呀扇。
直扇得萧玉看直了眼睛,鼻腔内亦是变得湿湿的,隐隐似有着鼻血欲流。
哎呀,怕是要丢丑!
萧玉赶紧的伸手揉了揉自家的小巧的鼻头,伸手取了一只面点:
“王爷,这点心瞧起来倒也精致,就是不知道味道到底是如何,玉儿且先尝尝。”
小心翼翼的咬下了一小口,萧玉摇头晃脑的点评道:
“嗯,这点心的外观精致,这馅料也调配得实在是精细。哇喔,真真是好吃!玉儿吃出来了,这馅料的里面,好像有参茸肉米香菇,还有……”
吧嗒吧嗒嘴巴,萧玉倒是再说不出来了。
“还有的,说不出来了吧?”先是用那对乌亮的眼睛扫了萧玉一眼,南宫平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这馅料呀,即便是全说给你听了,也是白瞎。左右,本王是绝不指望,哪一天你会突然开窍,跑去整治上几个还说得过去的饭菜拿过来。想想那天的大包子呀……哎呀,谢谢,谢谢,玉儿,你还是且安生的吃着吧!”
举着一只点心,萧玉勉强的遮住了自己正发烫着的脸。
话说,有张贪吃的嘴,并不是什么值得丢人的事。
可是,没有双擅做美食的巧手,的确是教人有那么一点的底气不足。
唉,在这个问题上,自己还是少跟他啰嗦吧。
想了又想,萧玉再不肯开口说话,只是低眉,狠狠的咬了一口那种精致而又美味的点心。
所幸,那位南宫王爷这次的心情看起来亦是相当的不错,没有继续的在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上纠缠:
“玉儿啊,你这次杀进决赛,跟别人比了那么多场,心底里,可曾有了什么想法?”
南宫王爷从从容容的换了个大家都乐于谈起的话题。
萧玉顿时就变得眉眼弯弯活跃了起来:
“唔,想法可多了,王爷!此前王爷说得的确是没错,那些一年级的新生,大部分的武力值,基本上是不过尔尔,实在是不足为虑的。可是,这个学院里的那些老武生们,修为的确是有些惊人!加时赛那一场,那个跟玉儿一起交手的那个,武力气度,可真真是有些不平常呢!还不知道,这决赛里面,到底是有几个像他这样的,或是比他还更厉害的,在那边等着呢!也就是因着玉儿险险的胜了他一场,玉儿才决定必须奖励自己一下,拉着冯涛一处出去喝酒的呢。”
&bp;&bp;&bp;&bp;隐隐的一声磨牙声过后,南宫平这才兴致不大的挑了挑眉毛:
“那个让你这么记忆深刻的对手,叫做什么名字?”
“秦明呀,他叫秦明!”萧玉微微的涨红了脸,眉飞色舞的继续说道:
“听冯涛说,这个秦明,在这座中帝学院里面,多少也算得是一号人物!总排名第几,俺就不记得了,总之,他的排名很靠前就是了!哎呀,王爷,你不知道,当时玉儿已经连打了俩场,先前的那俩个,多少有些扎手。当时,玉儿的体力,已经是有些不济了。
不过,这秦明,可算得是玉儿眼中最像对手的对手了。哪,武力值又高,气度也极是沉稳,绝不像那些青皮后生一惊一乍的。他的武力发挥,多少也算是正常。说句实在的,当时,玉儿都险险的要败了,可是,想到灿灿,这才拼着老命,使出了几把绝招,熬到最后,才终于放倒那家伙的。唉,好险,好险。”
“秦明?排名靠前?”南宫平皱起眉,低声的嘀咕了一句。
想了一想,南宫平这才缓缓的说道:
“据本王所知,为显示公允,这中帝学院里排名靠前的高手,一般都不参加起先学院里的海选,都直接的进入决赛的。这个秦明,挑在这个时候跟你赛上了那么一把,而且,居然还是输了。呵呵,这其中关节,倒是有趣得紧的。”
萧玉的思维,倒是直接的跳掉了其它,一下子的停留在南宫平所说的其中一句上:
“王爷,您刚刚说,这中帝学院排名靠前的选手,一般都不参加海选比赛?哎呀呀,惨了惨了,完了完了!”
长长的哀嚎了一声,萧玉一把扔了手中吃得正香的点心,直接的滚到窗前的躺椅上叫苦连天了起来:
“哎哟妈呀,我是,杂么是这般顺利呢,原来,真正厉害的,都还没上场,还没比过呢!这可该怎么才好!一个秦明,已经逼得咱都使出绝招来了呀,要是遇上更厉害的,咱还能去赢个屁呀!卧槽,个该死的哟!”
细细巧巧的小身子蜷做一团,萧玉在那边双手抱头,像那只被念了咒语的猴子一般,着实的头痛不已。
南宫平反倒是勾唇一笑:
“想赢么?想赢了那些人,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剩下的这几天里,你需要……”
“你需要继续的认真的好好的练功,对不对?”
“霍”的一声,原本是蜷卧在那边的萧玉,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满腔悲愤的大声嚷道:
“真特么的见鬼!这些天来,就因着信了你的鬼话,效果不过尔尔!你以为,本姑娘背地里所吃下的苦还少么?!为保持那个见鬼的姿势,本姑娘的身上,到现在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每天晚上睡下来,大半夜的,都要自榻上跳起来走上俩步,因为即便的睡梦中,玉儿的俩条腿,亦是会抽筋抽得生痛!忙了这么多天,结果呢?结果就是,当时如果单纯的只比赛拼内力,那个秦明,保管马上就能赢了!再没有以后了!”
&bp;&bp;&bp;&bp;“这么说,玉儿其实是在抱怨着,本王教给你的练功心法,并不是那么的直接有效,对不对?嗯嗯,对了,为了确保到时候能赢,不知道,玉儿自己心里有什么打算?最近这几天,又想着,怎么过下去?”
“打算什么?!”萧玉冷笑着嚷道:“说句实在的,比起练功,玉儿其实更想去痛痛快快直直接接的去打架,而且是跟王爷打!话说,你的武功不就是很高么?要是哪天,玉儿终于可以打败王爷了,到时候,玉儿的胜算,又是不是会更大一些?”
噼噼啪啪的说完,萧玉站在那个躺椅上双手叉腰,满是挑衅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南宫平。
“想着要跟本王打么?”南宫平又是悠然一笑,顺带的,取过一条娟帕,姿势优雅的擦了擦他的唇角:“本王怎么偏就记得,许多年以前,某人久攻之下,就连本王的衣角都碰不到。这么多天了,某人的武力,到底是长进了多少?说实在的,本王其实是很想知道的。你说,想着天天跟本王打架唉?那么,本王也认认真真的回复一句:乐意之至,奉陪到底!”
“那还等什么?”萧玉干干脆脆的飘身而起,顺带的,露出一口好看的闪亮着的细白小糯米牙:
“吃饱喝足,正式开打!”
“打住,打住!”南宫平倒是一溜烟的往门外电射而去:
“这屋里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要是搞乱了,收拾起来实在是麻烦。想打架,前面的草坡上等着便是!”
只这么一晃悠,人家的南宫王爷的身影,早已经是转眼间不见了。
萧玉怒气冲冲的一跺脚:
“草坡是吧?等着,俺萧玉来也!”
因为是跟着自己这一路的武学总教习开打,萧玉倒也是不敢有分毫的怠慢,提着那把杀气充盈的赤霄剑,一口气的冲上了前院的那个小小的青草坡。
草坡上,草色清幽,地势平缓,偶有养得肥肥的梅花鹿缓缓悠然走过,却单单寻不着那个游鱼般溜溜滑的南宫平。
说好了应战,他却不来!
萧玉顿时气鼓鼓的,正待发作。
冷不防,右侧的柳树树荫里,露出半副笑眯眯的脸:
“本王在这里等着你哟,想打架,过来吖!”
萧玉气得把头一偏:
不就是躲到树上去了么!不就是想考考咱萧玉的轻身功夫么?!没什么,这点小事难不倒俺,俺萧玉来也!
简单的提气纵身,萧玉提着她那把赤霄剑,朝隐在树荫中的南宫平的那张可恶的脸砍了过去。
“呼呼呼呼”的杀气伴着身形移动的声音,萧玉一路呼啸着杀将了过去。
等着一切水到渠成尘埃落定那把赤霄剑终于递到萧玉的脚尖已经站在那根细细的颤巍巍的柳枝上的时候,萧玉这才非常沮丧的发现:
她的攻击对象,居然,突然的一下子的又不见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尽力的收回自己手中的那柄赤霄剑上的攻击力,同时稳住自己前倾的身形,萧玉又忍不住大力的重重的腹诽了一回。
&bp;&bp;&bp;&bp;卧槽,这位可恶的南宫王爷,究竟在搞什么搞!
明明约好了人家出来武斗,为毛,偏又是中途变卦,又开始比起轻功,擅自的进行文斗起来了?!
还有没有一点学武之人的职业道德和修养啊!
正在那边生着闷气,南宫平懒懒的语音,又从对面传了过来:
“不是要打么?杂么不过来了?”
萧玉抬眼一瞧,却发现,那货穿着一袭色彩艳丽的红袍,正在对面的千秋架子上悠悠的荡着秋千呢!
看着他衣袂飘飘凌风飘举的慵懒的样子,休闲范儿十足,倒像是一位深闺中的怨妇,在那边无聊的戏耍着呢。
只是,王爷,说好了的打架呢?如何就闷声不哈的一个人跑了?
萧玉清叱了一声,提剑又往秋千架子那边飞了过去。
“杀气太浓,而章法已乱,行走间,不知道运功护体,以至于空门大开,比武之时的大忌呀,大忌!”
慢悠悠的评点过几句之后,那个艳丽无双的红色身影,在转瞬间,又是一闪。
等萧玉纵身飞至时,那个刚刚还高高的飞荡着端坐着一位艳美如花的红衣美男子的秋千上,已经是空无一人。
萧玉气急。
一脚蹬开那具烦人的秋千,萧玉仰面大吼道:
“你在骗人,耍诈!”
“有谁说过,正式比武时,不可以耍诈?老是上去就啪啪啪开打,那是莽汉才会做的事。咱可要省着自己的力气,到该出手时才出手。譬如,此刻。”
斯斯文文的话音刚落,萧玉就觉得,一阵短平快的劲风,自自家的身侧掠过。
然后,她就“砰”的一声,整个身子就甚是干脆的扑倒在那一片柔软的草坡之上,睁开眼,还可以看见围墙的外面,那一角舒舒展展的蓝蓝的天。
只不过,那蓝天上悠悠的飘着的,除了白云,还有,一点点的闪烁的金光。
萧玉终于还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第一回合,输。
很想就此躺在那边,趁机松松胳膊腿儿,好好的歇上一歇。
孰料,一个可恶的身音,又在不远处大声的挑衅道:
“咦,不是说,惦着要跟本王好好的打一架么?本王在这里呀,起来呀,来呀!”
在那个该死的话音未落之前,萧玉自那片草坡上飞快的持剑鱼跃而起。
特么的,敢耍本姑娘,这一回,本姑娘跟你拼了!
这一回,这位妖妖娇娇的南宫王爷,居然笑微微的站在那边,不动。
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南宫王爷,居然是站在那个湖心假山的最高处,仅仅是茶盏大小的太湖石顶端,恬然未动。
萧玉气得又是一咬牙:
挖槽,为毛上次自己发脾气时,莫有把这里的假山统统的一举放倒娘希匹!
硕果仅存的仅留了这么座秀气一些的,倒被这位王爷临时征用,拿来做垫脚石了。
啊呸,仗着轻功好,居然会这般的难为人!
轻功,你家萧姑娘就不会么,表得意啦!
狠狠的啐了一口,萧玉干脆收起那把赤霄剑,纵身往那座湖心小岛飞去。
&bp;&bp;&bp;&bp;不打算轻易的放过任何的攻击机会,犹在空中的萧玉,对着得意洋洋中的某人,就是劈面一掌。
一个金钩倒挂,南宫平先是卸掉萧玉的所有掌力,这才笑嘻嘻的继续招呼道:
“玉儿啊,也来这边凉快凉快?当心哦,这里的山石溜滑!”
一脚终于抵达一处山石的萧玉,终于深感到不妙。
那些原本就溜光水滑的太湖石,在这个莲池里面风水日晒这么久了,早已经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所以,在萧玉喘吁吁的立足在一块稍矮一点的太湖石顶端的时候,脚底下的那个各种溜滑,几乎是让她立足不稳摇摇欲坠。
南宫平的叹息声,依旧是平稳如昔:
“玉儿啊,如果本王,在此一刻出手,你大约已经在那个莲池中喝水了。立足不稳之际,贪功冒进,同样,亦是比武之大忌!”
萧玉愤怒的昂起了脑袋:
仗着自己的身法快,在交手前夕逃逸,在别人追来时还说这些风凉话,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节奏么?!
且吃俺萧玉的一记老拳!
根据这些天来在圆石上打坐得来的经验,萧玉迅速的让自己在那块小小的圆石上站稳了身子,随后,预备着一拳挥出:
刚刚不是在嘚瑟,该出手时就出手么,本姑娘也让你亲生体验上那么一回!
只不过,在拳头递到的前一刻,那个该死的穿红袍的家伙,居然,又再一次的瞬移了。
萧玉刚猛的拳风,只来得及鼓荡了一下他艳红色的袍角。
眼见着,他这一朵绝美的男人花,飞旋着,飘过假山,越过莲池,最终在那段回廊上收身歇脚,还不忘回眸对着她挥手浅笑时,萧玉感觉,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明显的有些不好了:
这是,明显的挑衅的节奏嘛!
分明是像那只逗着老鼠玩的大猫!
可是,别忘了,即便是只老鼠,咱也是只英勇善战不屈不挠智计百出的飞天老鼠!
在怎么着,都是要狠命的挠上那个该死的家伙一把的!
萧玉咬了咬牙,再一次的往那条回廊那边欺身而去。
一点一点的,那厮微笑着的面容,渐渐的近了。
萧玉再不犹豫,直接的往着那厮的笑脸飞快的掠去。
娘的,老是打不到够不着,还不能,学学那些前世的英勇的空军英雄,直接的驾飞机撞过去么。
唯一不一样的是,那些家伙,用的是轻捷的战斗小飞机,咱萧玉运用的,是自己炮弹一般飞掠而来的**。
特么的,撞你一个七荤八素撞你一个满眼闪金花!
也没虚伪的打上一个啥啥的招呼,萧玉就这般高速的直接的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萧玉终于如愿的听到了,那声由别人的脑壳撞击木地板发出的嘹亮的声响。
啊哈,终于是成功了一回了!
一时间,萧玉只乐得眉开眼笑,趁势的抡起粉拳,就是乒乒乓乓的一顿狂揍:
叫你狂!叫你傲!叫你各种闪躲!叫你无故耍诈!
还不一样的躺在本姑娘的身子底下,由着本姑娘胖揍!
&bp;&bp;&bp;&bp;趁着某个人似乎是还没有回过神来之际,萧玉抡起粉拳,对着压在自己身子底下的那一小块的空隙,就是一阵痛快的狠揍。
这么多天来,受着这么多的闷气闲气也就罢了。
最不能忍的就是,这个刚刚被自己一下子高速撞倒的这个家伙,刚刚对着自己的种种轻慢挑衅。
居然,还假借着指点自己的武功之名!
特么的你自家武功高,高就高呗,又没人去说你什么。可是,凭什么,敢一再的戏弄本姑娘至此!
这一路,即便是没有你,本姑娘不一样的活得好好的么。
凭什么你往本姑娘面前一站,就一下子挑出本姑娘的这么多的毛病来了呢!
揍!不胖揍你一顿,你就不能够深深的了解,本姑娘内蕴的优秀的深厚的潜质!
此般想来,萧玉的一对粉拳,在那个压在自己身下的那个穿红袍的身子上,就是像敲鼓一般的一顿疯狂的勐敲。
鉴于,某个人的一张玉面,生得还算是精致,尚还有值得赏鉴之处,萧玉决定姑且放过自动忽略以外,余下的,可供全力施为的地方,仅仅的只剩一对宽肩,以及小半副衣领微敞露出半副精致锁骨的胸膛。
从那个掩得不够密实的衣领处瞧过去,那红衣底下的一线肌肤,更是显得细腻白皙,隐隐的,还透着一股熟悉的青莲香味。
眼光无意中掠过此处之后,萧玉的心底,忽然又是没来由的一怔。
这才记起,刚刚自己在激怒之中,居然是不顾一切的悍然回击,居然是在顺利的先是撞倒这个男人之后,顺势的,骑坐在这个可恶的男人的身上。
刚刚急于要找回场子出一口恶气,所以,也就没觉得又哪里的不妥。
可是,此一刻,愤怒的攻势一停,萧玉顿时就感觉到,自家目下处境的尴尬。
且不说,自家正绷紧一对修长的**,骑坐在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上不说,刚刚自家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是否是像足了,一个凶悍如狮的妇人,在拼命的敲打她家软弱无助的老实可怜的夫君!
挖槽!这么没技术含量的活计,果然是素来机敏跳脱的自己做出来的么?
还好没有什么外人,倘是教别人看见了,自己又该是成了一名何等不堪的疯女子!
堪堪的正在萧玉开始忧心起自己的声誉的同时,好死不死的,四周,一下子传来了好大的一片嘘声:
“哇哦!玉儿姑娘好强!”
“就是就是!这大清早的,就赶着把咱家主子扑到!”
“她这是嫌咱们主子平日里太过斯文守礼的节奏吧?”
“早就该这样了!玉儿姑娘,我们挺你!”
“玉儿你勇敢的向前走!该出手时就出手!”
……
乱七八糟的议论的声音,从那些大柳树后,假山后,竹子林中,杂七杂八的传了出来。
除了这些热切的讨论之外,更多的,是大声的哄笑着的声音。
那些坦率热切毫不做假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时候,饶是萧玉的心理建设强大脸皮很厚,亦是忍不住的将一张莹白的小脸给羞得通红。
&bp;&bp;&bp;&bp;哀哀,今儿这事,怕是做得有些过了吧?
萧玉有些讪讪的,终于停止了激烈击鼓,想着,要从某人的身上赶紧的走开。
“打完了么?气出了么?想走?”
淡淡的问句,终于从那位倒在自家身子底下,曾经是安静了很久的家伙嘴中淡淡的吐了出来。
萧玉突然又觉得有些羞了。
萧玉突然又觉得有些慌了。
想了又想,她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简洁的应道:
“嗯。”
“你想走,可本王还没答应呢。”乌溜溜的眸光一闪,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点了一点,正有意无意的搭在萧玉的背心大穴上。
萧玉不由得怵然心惊了起来。
若是,他对她有着哪怕是一丝的恶意,只怕,十个萧玉,都已经魂归天外了吧?
好险好险。
擦了一把额角上突然沁出的冷汗,萧玉还是努力的龇牙笑道:
“可是,王爷,玉儿却不想再打了,想要走了。”
“想走,也容易。”南宫王爷干脆闭上眼,垂下长长密密的眼睫,轻声的说道:“亲本王一下,本王才会放手的。”
看着眼前这张萌哒哒的自己刚刚都不曾舍得下手碰坏的脸,萧玉不禁是有些犹豫。
话说,保持着这个样子,的确是于私誉有损。
可是,想要赶紧的跑开跳开,人家的手,还在自己的后心重穴上扣着,偏又不肯轻易的放手。
这都是哪跟哪呀!
这个混蛋,刚刚其实是算计好了,守在这里,故意的让自己扑倒的吧!
这么一来,到底是自己修理他了,还是,自己傻乎乎的扑过来让他顺势的沾了个便宜了呀!
哎呀妈呀,这一回,自己吃下的闷亏,可实在是吃大发了!
盯着那张浅笑着的脸,萧玉恨恨的扭动了几下。
眼睛虽然依旧是闭着,那张好看的脸上的笑意,却益发的浓了一些。
同时,扣在萧玉后心的手指,又轻轻的点了一点。
萧玉气得一梗脖子:
“士可杀,不可辱!想着本姑娘认输,除非……”
正在那边嘟嘟囔囔的发狠,勐然间,一个原地腾挪360度的原地大反转,原本是骑坐在某人身上的萧玉,突然一下子的,被某人圧倒在地。那个修长精壮的身子,一下子的翻转弹压了下来:
“说起来也是。有些事,原就不适合像你这种小丫头主动。不会是吧?本王来教你。”
在开口惊叫出声之前,萧玉的那张柔软的樱唇,一下子被简单粗暴的给满当当的堵住了。
重重的唇齿触碰之间,有一段柔软,缓缓的温温的扫过她的唇。
像是有一阵异样的生物电从自己的嘴唇边流过,萧玉的心底,忽然掠过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直教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坦然的接受着这一切。
耳边的尖叫嬉笑声又起。
萧玉心头一惊,勐然就睁开了她的眼睛。
这才发现,俯在自家身上的南宫平,眼睛依旧是闭着,只不过,那颗圆圆的玉色的耳垂,亦是在这一刻,变得浅浅的嫣红了起来。
这个厚脸皮的,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啊!
萧玉再忍不住,在心底不屑的偷笑了一声。
&bp;&bp;&bp;&bp;可是,笑归笑,再怎么着,可不能教谢老大那帮人躲在那边看自己的笑话!
萧玉还是那边努力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在鼻子里不满的唔噜了几声。
心愿得偿,南宫平的心情,显然还算是不错的。
朗笑了一声,他带着萧玉,从地上姿势优美的一下子的鱼跃而起。
一把把萧玉羞红了的小脸圈在怀中,他乌溜溜的黑眼珠,先是朝着四周凉凉的扫了一圈,这才懒洋洋的问道:
“你们几个,可是感觉太闲了?所以,才大清早的,都争着抢着跑出来在这里抢着坏别人的兴致?对了,后院的那池莲花,花都开败了,那些破荷叶梗子瞧着有些觉得碍眼。你们既是都闲,都过去把那些破叶子拔了吧,顺带的,把池子底下的黑泥清理干净,没的闻起来味大得很。熏得人头都痛。都快点去吧,不搞完了不许回来吃饭,别都杵在这边,误了本王教我家玉儿十八般武艺。”
“轰”的一声,那班人一个个的,都龇着牙,垂头丧气的一下子四散着走远了。
萧玉把脸儿在那幅香香软软的袍子上蹭了蹭,这才悄悄的探出头来:
“呃,那些招人厌的家伙,都已经走了么?”她声音娇俏的轻声问道。
嗤嗤一笑,南宫平先是伸手点了点她圆圆的小鼻头,这才笑问道:
“是啊,他们都走了。对了,刚刚本王教你的,你可曾都学会了?要不要,本王再教你一遍?”
“哎呀,谢谢,谢谢!”萧玉顿时吱哇怪叫着,飞快的自他的怀中挣脱了开来。
“在玉儿看来,还是都算了吧,王爷。总之,王爷的功力,玉儿深深佩服得很,玉儿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边自讨没趣了,还是赶紧的,去练功去也。”
也不待南宫平开口,萧玉早像是一只被吓破胆子的小鼠,一溜烟的跑开掉了。
瞧着她渐渐跑远的白色的衫影,南宫平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家的嘴唇,低声的咕哝道:
“干嘛跑得这么快哟,本王又不会吃了你。本王刚刚,吓着你了么?只不过,敢这般胖揍本王的狠人,整个五色大陆上,你可是第一个。倒教本王再不能忘了呢……”
飞奔回房,萧玉强先是“砰”的一声踢上房门,这才惊魂未定的倚着墙脚坐下。
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自己一路奋发到了最后,竟然会是演变成了这样?
哎呀呀,人家好端端的保存了俩世的珍贵的初吻哎,肿么一下子就搞没了,啊啊啊啊啊啊!
透过那扇木质窄窗,萧玉看见,那个人的身影,还在回廊那边,无所事事的晃荡着。
不知是为什么,萧玉瞧向那个人的眼光,顿时,就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才深信,原来,每个人,都会有很多不同的一面的。
便如,眼前这位一直是黏黏糊糊的妖孽倾城的美人花王爷。
他又怎么可以,好端端的狡诈阴险腹黑无耻成这样!
还能不能让人在这里安生的继续混下去了呀!
&bp;&bp;&bp;&bp;萧玉用力的擦了擦自家的嘴唇,恨恨的想道。
发了好半天的呆,萧玉终于振作了一下,慢吞吞的爬上那个圆圆的石柱柱头,开启自虐式的练功模式。
百般难受中,萧玉恨恨的想道:
特么的,等老娘赢了比赛,等老娘救回了灿灿,老娘可就要真真正正的独自浪迹天涯咯!
到时候,啥米南宫北宫的,啥米心法**的,老娘都一概不予理会!
就这般的一个人笑傲江湖吃尽天下美食去!
到时候,看谁谁的可还奈何得了本姑娘!
瓦擦擦!
这般的想过一回,萧玉终于感觉自己的原本是满腔的怨伥,终于得着纾解了一些。那个久久不曾平静下来的心境,终于慢慢的得以安定了下来。
一股清流,终于在自己的丹田处,又缓缓的滋生了出来。
修炼了这么多日,萧玉终于在此刻才发现,这古里古怪的修炼方式,到了今日,才真切的感觉到了有那么几分的玄妙。
好像,在原先的自身的念力之外,自家的体内,又衍生出了新的一股子力道?
那股子新的力道,像一支清澈见底的小溪,在自己的经脉间欢快的流淌着。
似乎是可有可无,但是,极为精纯清晰,在瞬间的爆发力,亦是显得相当的惊人。
这才终于是惊觉,为何自己跟南宫平的内力在速度以及爆发力上,有着那么大的差距。
此番进益,终于让她了解到,修炼到一个新的高度,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境界。
萧玉的嘴角,终于慢慢的噙上了一点笑意。
终于是觉得,原先所有的苦痛折磨,所有的不安不适,在这一刻,似乎是统统都有了回报。
到底是得了。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终是化作几乎是要喜极而泣的这一句。
收功起身,利落的跳了下来,萧玉感觉,自己的眼眶,似乎是都有些湿湿的了。
含泪抬头,萧玉又看到了不远处,南宫平那张微笑着的了然的脸。
“可是感觉到,内力有了些新的起色?”
他看着萧玉,轻轻的问道。
用力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依旧温和的笑颜,萧玉突然觉得有了几分的内疚。
话说,人家原本是这般实心实意的对她,教会了她这般奇特的修炼功法。
就在前一刻,自己居然会因为自己的不曾进益,居然会误解了他抱怨了他!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不知感恩不知道天高地厚有眼不识金镶玉的蠢人啊!
亏着自己,刚刚居然还死命的歪缠着,将人家追着赶着狠揍了一记!
呀呀呀,这般的颠倒黑白,可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鸟!
萧玉在一瞬间,又禁不住的悄悄的羞红了脸。
紧走了俩步,萧玉伸出双手,一把环住了面前那副精瘦刚劲的细腰,再把一张发烫的脸,一股脑的埋在人家的衣襟间半天,这才用几乎是微不可察声音细细的说道:
“对不起啊,谢谢。”
“唔?玉儿你是在谢本王么?为什么呀?本王倒又是有些不明白了。”那家伙装傻般的问道。
&bp;&bp;&bp;&bp;萧玉有些为难的扁了扁嘴。
既然,有些人想着装傻,那就让他一直的装下去算了。
有些话,直接的全都说开了,反是有些教人尴尬呢。
一个人,是不可以太过贪心的。点到为止,也就算了。
又在那件香气袭人的好闻的袍子上用力的蹭了蹭自家的鼻尖,萧玉悻悻的想道。
拍拍她的肩,南宫平又正色说道:
“玉儿啊,你也别只顾着使坏,拿本王得衣服当揩台布使。瞧这里让你给蹭得黏糊糊的!衣服也就罢了,你这新增的内力也是极不容易得来的,好端端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白瞎了,趁现在感觉好,还不赶紧的继续练过!”
还要……练呀?
看着南宫王爷那张好心好意的和气的脸,萧玉忍不住的又风中凌乱了一回。
不过,人家说得,好像亦是有几分的道理哦!
站在那边,很不情愿的别扭了半天,萧玉还是认命的低下脑袋,继续的盘坐在了那个圆圆的高危的圆柱柱头。
妈拉个鸡的,这年头,自己走到哪里,好像都份属一个十分苦逼的命格!
刚刚才欢喜了那么一小会,又要被赶回来练功了!
垂着眼帘,竭力的一边保持平衡,一边辛苦的找着练功的感觉的萧玉,满腹惆怅的如是想道。
日子过得同样是不够快乐的,可远不止萧玉一人。
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一个蒙着面孔的黑衣人,正举着一支长长的瞭望镜,在不动声色的朝着这边观瞧。
话说,老是站着,还保持着一种僵直的姿势,最最辛苦了。
可是,那个黑衣人,却是把个纤瘦的后背挺得笔直,一丝不苟的端着那只长枪一般的瞭望镜,眼睛一眨不眨的死盯着这边。
今儿的听涛居,较之以往的安静,到底是显得热闹了一些,香艳了一些。
尤其,在他看到萧玉一扑成功之后,忍不住的抖着嘴儿,切齿痛骂了一句:
“贱人!”
到后来,看完以后的全套,那人气得通身打战,又继续的简洁评点道:
“狐狸精!****!”
到后来,看出了南宫平热烈的心意,他怒不可遏的骂道:
“鬼迷心窍!”
……
好不容易,有了点中场休息时间,瞧着那个回复冷清了的庭院,那人才终于颓然的坐了下来。
“主上,那边有事要报!”
一个黑衣属下匆匆而来,递给黑衣人一封火漆封皮的书子。
纤细细长的手指,懒洋洋的撕开那封书子。
在读完所有内容之后,黑衣人这才懒洋洋的说道:
“你去跟他说,前段时间,他活干的不错,各处安排得,也甚是不错,本座其实亦是十分的满意的,稍候有赏。只不过嘛,这接下来,本座倒是想稍稍的改一些戏码了。听好了,你替本座传话给他,告诉他,想从本座这里拿到更多的钱,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替着本座想法子,让那个女人毫无争议的被杀死在擂台之上。听好了,本座要的是,再不是她赢,而是,要她死!”
&bp;&bp;&bp;&bp;可是,主人,这么一来,那冠军奖品……”
底下的那个黑衣人,语音低低的低声提醒道。
“那奖品么?哦哦,那绝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本座想要,并且肯花钱,不管是谁得了,到最后,都会变成是本座的,所以,最后到底是谁得了,其实一点都不重要。目下,本座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本座想要她在他面前凄惨的死去,而且,还必须是死得透透的,绝无救回生还的可能。这件事,他越快越漂亮,就越好!”
“是!”那个黑衣属下,即刻领命,匆匆而去。
空荡荡的房间内,又仅仅的剩下了那个蒙着面,穿着一袭简单黑袍的黑衣人。
再一次的扑到窗边,他像是位重新拿起武器的斗士一般,再次的迫不及待的举起了那杆长长的聊望镜。
这段日子以来,这件来自异域的可以让一个人清晰的看得更远的稀罕物件,被他当做了人间至宝。
每一次,看到那个穿着红袍的高欣的身影出来,他的心底,都会涌上一阵掩饰不掉的狂喜。
只是,那个贱人!那个贱人!那个可恶的贱人!敢于去缠住他的他,敢于跟他抢东西的贱人!
一开始,他怒了,恨了,只想慢慢的玩玩她,磨磨她,让她丧失全部的斗志,让她到最后满是自责羞惭的羞愧而死。
最好,到了最后,她就像所有的害了失心疯的疯子一般,十分知趣的去自挂东南枝。
可是,到了现在,看着那个依旧是忙忙碌碌生气勃勃的身影,他的主意变了!
这贱人,必须快些死,即刻,马上!
以着自己微贱卑微的身份,居然敢去不管不顾的染指别人心底的高山晶莹雪烟霭寂寞林,试问,这么可耻无下限的人,还有继续玩下去的必要么?!
在他的手底下,没有人能逃掉,他预先就给设计好了的命运。
即便,他曾是动了玩心,想着要好好的磨磨这个女人。
可是,在她彻底的毁掉他的心爱之前,还是赶紧的把她给灭了好了。
就像,是杀了手底下一匹老是不遵从调拨的疯马,或是随手扔了一条看起来不甚顺眼的马鞭。
无需讶异,更无须欢喜。
就像最为普通的花开花谢一般,再没什么理由可以去说。
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他又开始透过那只魔镜,继续的察看那个像是近在咫尺间的听涛居。
看了又看,他那僵直挺立着的背影,忍不住的抖了一下,又再一次的抖了一下!
天哦,地哟,漫天的神佛哟,才过了这么一点的功夫,他居然又看到什么了哟!
他居然看见,那个贱人又奔出屋来,装装样子练练功也就罢了,她居然跳下来,居然又再次的对着他的高山晶莹雪投怀送抱!
更可气的是,晶莹雪还趁势一把抱住她,居然是一脸的陶醉,居然是没有那种常挂在脸上的嫌弃!
这世界,真的是疯魔了么?!
那么清贵的一朵高山雪莲,居然是毫不抵抗的,任由一头小香猪去任意的糟蹋?!
&bp;&bp;&bp;&bp;这世界,真的是疯魔了么?!
那么清贵的一朵高山雪莲,居然是毫不抵抗的,任由一头小香猪去糟蹋?!
而且,俩个人,还对着他的镜头,做出一副郎情妾意情意绵绵的样子?!
他们这是,故意在演戏,故意的在想着要气死本座的节奏么?!
第一次的,黑衣蒙面人终于缓缓的放下手上的瞭望镜,把头往房间一侧略略的一歪。
一口老血,即刻绵绵长长的冲天喷出!
听出里屋的动静,一名黑衣属下,即刻动作飞快的掠了进来。
一抬眼,看见他家主人那种不能抑制的躁狂,不知是为何,他竟然是悄悄的打了个寒战。
心念一转,那人转过身,刚想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孰料,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惊到了那位满腔不满的黑衣人:
“阿修啊,别走。在这里,陪着本座,聊上一会子的天。”
黑衣人缓缓的吩咐道。
身子一震,阿修即刻就跪伏在地,躬身说道:
“主人有命,阿修又岂敢不从。只不过,阿修驽钝,深恐,自己会无意间说错了话得罪主人呢。阿修又实在是不敢。”
“本座叫你留下来说话,自然有着本座的道理。休再啰嗦,小心,本座一并的办了你。”
黑衣人说得冷心冷面毫不留情。
阿修瘦小的身躯微微的震了一下,终于僵直的站在那边,不敢再继续的动弹了。
等了很久,黑衣人才扼腕浅叹道:
“阿修啊,你看,到了现在,这个女人,还就真够难办的了。这一路,砍又砍不死她,阴又阴不倒她,她倒是越发的过的更加的滋润了。阿修啊,你倒是说说,这个女人,到底是哪个疙瘩里跑出来的煞星,或者,她根本生来就是跟本座命格犯冲?”
“其实,形势也不全然都是这样的,主人。”阿修诚惶诚恐的低声劝慰道:“至少,这女人目下,还有个大把柄握在咱们的手中。等过了这段日子,咱们甚至可以分分钟的玩死她的。说实话,要不是有那人在悄悄的护着,她坟上的青草,都已经该是有很高了。”
“这样的大前提,本座哪还用你来提醒!”黑衣人粗声应道:“这女人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不就是仗着有个他么!偏生,咱们还就不能够拿他怎样!你倒是说说,她到底是哪里好了,这要胸没胸要肉没肉的!除了长得还算是看得下去,别的,可就真没什么看头了!你说,阿修,他怎就偏偏会喜欢上她?怎么会这样?怎么能是这样?!!”
撕心裂肺的问句,一字字一句句的,说到最后,显得凄厉,而又孤愤。都简直是带着几分明显的神经质了。
看着黑衣人隐在面纱后面的一线惨白的脸,阿修明显的有了些心慌慌的味道:
“主上莫忧。依着属下想来,他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而已……”
“鬼迷心窍?他是那样的人么?!他是那样的人么?!”黑衣人的怒气,又明显的上扬了起来。
&bp;&bp;&bp;&bp;“从小到大,本座都认识了他这么多年了,他哪怕是皱皱眉毛勾勾手指,本座都能够猜到他的真实的意思!这么些年了,他想着要什么,就从没有人能够真正的阻止得了过!同样,他不要什么,也从没有人强迫得了过!眼下,他在乎上了这个毛丫头,压根就是千真万确的事,根本就没有鬼迷心窍一说!依着本座看来,现下昏了头的,怕只是你这个蠢货阿修!”
对于这般的突然的歇斯底里的发难,阿修似乎已经是十分的习惯。
对着黑衣人的方向,他连连的点着头,讨好般的笑道:
“是是是,主上。是阿修看错,阿修完完全全就是个蠢货。可是,主上,这么一来,有着他的一直的守护,咱们要动那个毛丫头,只怕很难的。”
“所以,眼下,能干掉她的唯一的可以动动脑筋的机会,就是那个争霸赛的决赛赛场了。多带些银子,过去见见那个主考官,务必要让他彻底的弄明白本座的意思!你听明白了么?!”
黑衣人的声线,变得越发的生冷了起来。
那个换做阿修的黑衣仆从,赶紧是飞快的爬起身来,如释重负般的笑道:
“主上放心,这一次,阿修可以拿自己的项上人头作保,保证要让那个老是惹主子讨厌的丫头,直接的从那擂台上下不来。主上到时候,只需静坐在一侧看好戏便可。”
“但愿,这一次,你不会让本座再一次的失望。”
冷哼了一声,黑衣人挥了挥手,这才懒洋洋的说道。
“是,属下告退。”
门缝开合之处,那个阿修,早已经像一道黑影一般的,直接的消失不见了。
对于他家主上吩咐去办的事情,去晚了哪怕是一秒,都有可能会招致意想不到的飞来横祸。
他可绝不想冒险。
与此同时,安静的守在听涛居的萧玉,突然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你这是,又受了风寒了么?”有人在对面关切的问道。
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抬眼,看了看那张妙到绝致的俊面,萧玉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的低头答道:
“没有。玉儿这些天,居有室睡有榻食有肉,已经是过的是天堂一般的好日子了。以前,蹲守在山洞里,还不时的泡泡凉水,玉儿尚且没有染上啥啥的风寒,如今,日子过得这般的舒坦,哪里反倒是变得像个娇小姐似的,直接的变得娇弱了?!风寒?这事,绝无可能。”
下意识的掸了掸自家的衣袍,南宫王爷这才顺嘴答道:
“也是。本王的袍子上沾着的,绝大多数是油渍污痕,确实没发现别的啥啥的东西。咱家的玉儿,体格果然是健壮得很的。”
“王爷,你既是早已经换了袍子,能否莫再提以前的事?自动忽略,自动忽略,懂?”
萧玉不满的说道。
“已经,过去很久了么?”素来精明的南宫王爷,似乎是又变得糊涂了起来:
“明明,就只在今儿辰时,刚用完早餐之后的事哦。而现在,尚还未到午时。这么快就忘了,可能么?!”
&bp;&bp;&bp;&bp;捂住嘴,萧玉又是一阵浅咳。
终于明白,有时候,真正到了无话可说的时候,装装咳嗽,做做样子,其实,亦是可以免除掉几分的尴尬的。
可惜,这个计较,到了这一回,似乎是有一些不灵。
萧玉只觉得眼前一花红色的衣影一晃,眨眼间,自家娇小的身躯,早已经落到了那个散发着熟悉的青莲香味的怀中。
下意识的,萧玉想要挣脱开去,没提防,一只温温的手掌,早已经贴在她的背心大穴之处。
掌力一吐,萧玉只觉得,一股暖暖的念力,开始在她的血脉间温温的流淌了开来。
这是,他在运功为自己驱寒的节奏么?
可是,自己明明是硬实得很,并无甚么寒气入体呀。
基于,从不肯平白受人恩惠的人生准则,萧玉急急的推脱道:
“王爷,不需如此的,玉儿自觉不曾染恙,体格健康得很,无需王爷如此的劳心费力的。再者,如此深恩,玉儿实在是受当不起……”
“闭嘴!”南宫平低声喝道:“大战在即,不知有多少人,在明的暗地窥视着你。在这节骨眼上,不调理好自己的经脉身体,你是想倒在那边回不来么?!就凭着这么一点的武功底子,你有这个勇气往擂台上走,本王还没这个信心坐在底下看呢!少废话,按着本王叫你的调息法子,配合着本王,运功洗筋伐髓!”
他要耗费自己宝贵的功力,来替着自己洗筋伐髓?
暗暗的震惊过一回过后,萧玉只觉得,有大股大股的念力,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的流向到她的体内。
早就习惯了静水流深缓缓流淌着的通身血脉,因着这一外力的加入,一时招架不住,变得隐隐的胀痛了起来。
再不加以梳理,自己就有可能是经脉爆裂而死了。
萧玉不敢怠慢,嘴中再不敢多说半句废话,赶紧的依言盘膝而坐,借着南宫王爷输进来的这一股霸道的力道,开始慢慢的梳理起了自家的经脉。
这么些天来,因为疲于奔命,因为四处遇敌历险,因为种种的劳心劳力,萧玉一直,都是没能好好的清理一下自家的血脉。
如今,待到萧玉好生坐下来修炼时,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一路奔袭之中,在自家的周身血脉之中,壅堵之处已经是颇多。
怪不得,独自练功修习了这么久,直到今天,这念力上,才有了一点细微的突破。
原来,本质上,不是练功的方式方法的问题,是因着自己的血脉不通啊。
这般的想着,萧玉不禁是恍然大悟了起来。而萧玉对那位南宫王爷的私底下的感激,不觉又多添了一层。
良久,南宫平才撤掌收功,额角,已经是隐有汗迹。
深感其恩德,萧玉赶紧甚是狗腿的献上自己的素色娟帕。
南宫平又是淡然一笑,不接,闭眼,顺带的,只是将他那满是汗迹的额头伸了过来。
萧玉免不了的又是一阵苦笑。只在一瞬间明白,人家这是在求关切求回报来了。
&bp;&bp;&bp;&bp;因着许多的感激之意在前,萧玉还就真没好意思多说些什么,只能是举起那块绢子,在那位南宫王爷的额头上胡乱的擦了擦了事。
低眉收好那块娟帕,萧玉突然感觉有些诧异:
这南宫王爷都不声不响的坐在那边半天了,这汗擦完了,杂么依旧是还没有什么动静,又是在那边独自酝酿着,莫非是又想闹出甚么的幺蛾子么?!
这般想着,依旧是盘膝端坐在那边的萧玉勐一回头,这才发现,他正在自己的身后满意的含笑坐着,一张玉面上,挂着一朵鲜活生动灿烂恬美的笑容。
这笑容,温温的,润润的,像是清风拂过山林,又像是那些五月的鲜花,在那边竞相的吐蕊绽放。
看得萧玉眼睛都有些直了。
这让素来对美色无多大抵抗力的萧玉,没来由的有了阵心慌慌的感觉。
心底残存着的理智,还在那边默默的计较道:
唉唉,挺住,千万要挺住。这个时候,倘是不合时宜的流上一星半点的鼻血啥啥的,这一辈子,只恐是要在此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咱萧大女侠,英雄气概了俩世,平白无故的,还是在自己看得入眼的男子面前,可绝对绝对的丢不起这个人。
慌乱中,萧玉挥手舞脚的,赶紧的拨转视线立马回头。
都说,怕什么有什么。
迷乱中,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唇角,好像是刚巧的擦过一个柔柔软软的所在。
心底似乎是轰然大响了一声,鼻梁处一酸,似有什么液体在鼻腔内欲流未流。
心知不妙,萧玉赶紧的飞快的扭头欲撤。
却哪里还撤得掉!
慌乱乱的唇角,被毫不犹疑的一口捉住,满含热力的一段柔软,顿时极是霸道的覆了上来。
那种熟悉的青莲香味,愈发的浓烈了起来。
原本是紧闭着的樱唇,像是被涂了蜜糖儿一般,在许多热烈烈的缠磨吸吮之后,终于被理直气壮的突破关防,向着更多的原本是陌生的感觉处推进,不断向前。
萧玉只觉得,头脑内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几乎是处于一个无意识无思维无认知的真空状态。
下意识中,萧玉伸出细瘦的双臂,仰着面,死死的环住了那个精瘦的腰,努力的回应着他的热情。
那颗习惯了冷硬的心,在这一霎,似乎亦是化成了一汪清水。
如果,就这般一直的厮守着,依偎着,一直到地老天荒,大约,亦该是不会再怨吧?
那点残存的一点意识,居然,亦是这般的想道。
“挞啦”一声,微启着的木质窗户上,突然传来一声浅浅的声响。
蓦然心惊了一回,萧玉赶紧的缩回了脑袋,坐直了身子。
忽然又开始深恨,一向是冷静自持着的自己,怎会在这突然间,变得如此的荒诞不经,实在是,份属是有些失态鸟。
一把推开那位同样是显得有些迷糊的南宫王爷,萧玉赶紧的起身跳开,到那扇窗户处细看了一回。
感觉很奇异的是,萧玉发现,她的那扇原本是好端端的干干净净的木质窗扇上,此一刻,居然是斜斜的飞插着一片树叶。
&bp;&bp;&bp;&bp;感觉奇异的是,萧玉发现,她的那扇原本是好端端的干干净净的木质窗扇上,此一刻,居然是斜斜的飞插着一片树叶。
一片软软的翠绿色的树叶。
能把这般柔软的叶片弹出来插到这扇木质窗扇上,理应是份属奇迹了。
更出奇的是,居然还伴着一声“哒啦”的硬质声响。
足以拿来充作示警声的声响。
这样的大手笔,倒是不能不叫人感觉到有些好奇了。
萧玉抱起手臂,站在那边,有些出神的想道。
南宫平的声音,在身后依旧是平稳如初的响了起来:
“七儿,正南,三点半方向,过去看看,有没什么以前不曾遇见过的大神出没!”
“是!”
一道青影,如一支离弦的利箭一般,朝着他说的方向电射而去。
“周二,吉三,点子可能扎手,跟过去看看,别让七儿吃亏!”
“是!”
又是俩道身影,快若流矢般疾奔了过去。
萧玉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没用的。有这般功力的人,是绝不会让自己被他们几个追上的。”
“至少,他们可以寻得一些靠谱的痕迹回来。即便找不到,也没什么。那人既已经是盯上了咱们,咱们总还有机会遇到,总还会有机会好好的会上一会的。你刚刚洗筋伐髓,不宜过度的耗用真力,而且,身上的功力还弱,本王可不想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然后再遇到些什么。那样,本王会一辈子都不能够原谅自己的。”
南宫平答非所问的说道。
抿了抿嘴,萧玉发现,自己好像又无话可说了。
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侧,似乎是有阵阵的暖意流过。
原来,有人护着的感觉,是这般的美啊。
倘若,这一切仅仅是梦境而已,唯甘愿自己从此长睡不醒。
嘴角微微的一翘,萧玉的嘴边,不由得亦是涌起一波恬然的笑。
弹了弹指甲,有人在一侧施施然的说道:
“是不是感觉很快乐,就这么无意间得着了便宜保镖一只?明白告诉你,本王其实亦是很忙的,像今天这种情况,只能当做一种临时性的意外福利,压根是做不得数的。能最可靠的保护你的,只能是你自己。所以,别先忙着偷着乐,赶紧的,继续去练功去也。”
萧玉有些头大的抚了抚自家的额角,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这才真切的开始怀疑,遇到个高大上的大神级别的人,真的好么?
只需站在他的身边,无时不刻的,你就会像是一位藏不住任何秘密的透明人。
就连,最普通的一点微笑,似乎,也都能让别人瞧出一点缘由来呢。
特么的,这种毫无**感可言的透明人生涯,真的真的是可以叫人接受么?!
可真有些叫人吃不消呢。
南宫王爷这次倒是没注意到萧玉的反感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
“得天时地利人和之时,用心练功,强身健体,一般的,可收事半功倍的效用。”
浅叹了一声,萧玉只能是认命般的匆匆的过去继续打坐。
&bp;&bp;&bp;&bp;他说得其实也是。
倘是换做在平时,自己一路匆忙的,只顾着去拼命去打斗去博弈,哪里还有甚么机会,寻来一段安静的闲暇,去静静的打坐,调理好自己的旧伤,外带的,身边还有一个绝顶高手在替着自己护法?
如此良机,的确是值得去好生珍惜的。
心中再无半分的杂念,萧玉很快,就进入到了入定的状态。
体内那些原本是缠绕着一团的真气,亦是渐渐的梳理归拢了起来。
一层淡淡的纯白的雾气,从萧玉的周身缓缓的逸出,光洁的眉宇之间,光华自现。
在一旁陪坐着的南宫平身子威震,一抹激赏与感叹,自眸间隐隐的透出:
这个小丫头,到底,还是在该成长之前,顺利的得了。
此内功心法练成,短期之内,就在这座的中帝学院,在那座小小的擂台之上,如不出意外,理当是难有敌手。
一路费尽心力的苦心琢磨了这么久,这一块美玉,终将是会发出属于她自己的光芒了。
看着她那副专心致意的样子,南宫王爷的眼底,不由得涌上一股深深的骄傲。
就像一位巧手的花匠,在看着自己辛苦培育出的珍稀绝世花种,终有一天,在那边含苞待放之时,那种由衷的发自内心的大大的欢喜。
唇角的笑意尚还没有散去,南宫平忽然看见木窗外,有淡青色的衣影一闪。
是刚刚他派出去追查的七儿他们,已经都回来了,正在远远的,朝着他挥手致意。
看了正醉心练着功法的萧玉一眼,南宫平飞快的闪身出门,顺便的,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嗯嗯,虽是很想知道他们调查的最后结果,可是,私底下,他却实在是不愿意,有谁谁的去贸贸的打扰到正在潜心练着功的她。
将最后一口浊气缓缓的吐出,萧玉终于是可以收功起身了。
“王爷,玉儿终于好像是练成了!”
还没睁开眼,萧玉先是嚷出让她最为激动的这么一句。
可是,在第一时间内,没有听到他竖琴般好听的身音回应,反是真切的感觉,四侧的温度,好像是降了好几度。
“哈哈,王爷,你又在搞什么搞啊?是不是看玉儿终于练成了,搞点好吃的来慰劳慰劳玉儿啊?”
在正式的睁眼之前,萧玉还是笑着,嚷出了这么一句。
可是,就在她睁开眼之后,脸上所有的鲜活的自在的温润的笑容,都似乎是一下子僵住了:
面前站着的,根本就不是那位笑颜如花的红衣美人花南宫平,不知在何时,换做了一位裹着雪白的长袍须发皆白满脸都是密实实褶子的秃头老头。
萧玉抬起眼,看着那老头的大秃脑袋上,折射出锃亮的油光,配着四周一圈雪白的头发,高山白雪一般,透着几分喜感,似乎是有一种很是滑稽的样子,让人瞧着,到底是觉着有点好笑。
可是,瞧着那老头死盯着自己的那副满面凝重的面色,萧玉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看着那老头的那副老寿星扮相,萧玉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几分的压抑。
&bp;&bp;&bp;&bp;看着那老头的那副老寿星扮相,萧玉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几分的压抑。
压抑得,甚至都没办法轻轻松松的开口讲话了。
踌躇了好半天,萧玉这才开口,磕巴巴的问道:
“老前辈,您是谁?到这里,不知道又有何贵干?”
私底下,萧玉其实很想大声的问上那么一句:
咄,怪老头,你谁呀你,不哼不哈的跑到本姑娘的屋子里来,看人还这般的放诞无礼,可是老昏头了?!小心你家姑娘关门放狗!
可是,看着那老头儿的那一副威严气度,那些难听的话,萧玉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又停了一刻,那老头才在鼻腔内冷哼了一句:
“个小女娃娃,总算还不是太次,还没到教老夫失望的地步。只不过,还需要好生的淬炼淬炼。”
言罢举袖,只在萧玉的眼前轻轻的一拂。
原本是生气勃勃好端端站在那边的萧玉,即刻就像是一名醉汉一般,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微微的皱着眉,南宫平正在回廊之中,还在听那个七儿在絮絮的叙说着:
“主上,七儿刚刚追出去时,也没看见什么特别的,只是影绰绰的,看见片白色的衣影,只不过,眨眼间就不见了。七儿仗着轻功俊,跟在后面追了一刻,只不过,还是没能撵上。
后来。,周二吉三俩位哥哥出来,说是奉了您的命令,不许七儿再追了。七儿和俩位哥哥在这个院子四周寻了半天,都没寻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发现,对着咱们院子的那个大槐树上,也就是您说的三点半方向,有好几块树叶给蹭掉了,树干上留着几只大脚印,好像是刚刚有人在上面呆过的痕迹。对了,周二哥哥还在一根树丫上寻到了这个,还请王爷过目。”
萧玉伸出手,从七儿的手上,接过一根细细长长的布条。
白色的细布布条。
瞧着那根布条上那些残破着的熟悉的花纹,南宫平的嘴角,下意识的抖了抖。
“不对!”
在第一时间内,南宫平迅速的往刚刚那间小屋子冲去。
那间,萧玉乖乖的坐在那边,应他的要求,在那边好生的努力的练功的小屋子。
刚刚掩好了的门,此一刻,居然是虚虚的开着。
南宫平的心,陡然就是“咯噔”了一下。
以最快速度一把推开那门,四处张望之时,南宫平的心,就像是被当头浇上了一桶冰水一般,顿时就凉了个彻底:
小巧温馨的一间小屋内,空荡荡的,压根就空无一人。
屋角,她常拿来坐着练功的小蒲团,依旧好端端的在那边搁着。
早间,她吃剩下的点心盒子,依旧还好端端的摆在那边。
一切依旧。
只是,不见了她。
“还是,上当了……”
紧紧的握着那根小小的白色布条,南宫平斜倚在门框之上,有些沮丧的想道。
……
蜷在角落里的萧玉,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努力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四周一直都是静悄悄的,不闻一点人声?
还有,为什么,感觉这里面,温度好像是特别的寒凉?
&bp;&bp;&bp;&bp;自己在这里,是昏睡了很久么?以至于,天都一下子黑了,这四周都是乌漆黑洞的一大片,自己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够看见?
可是,即便是天黑了,也该有月亮的呀,不能够,这四周是什么光都没有哇?
难道,这里本来就是间进的来出不去的黑屋子,压根,就没有啥啥的窗户,所以,才分毫都不透光?
努力的坐直了身子,双手抱膝,萧玉蜷在那边,缩做一团,努力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些,降得更低一些。
前世那个啥啥的遇险手册上,不是很明白的说过,倘遇上什么实力悬殊过大的突袭偷袭,保持体力,适当的示弱,是很重要的么。
再怎么说,刚刚那个顶着一头雪白的高山雪的秃顶老头,能在挥袖之间,将自己一举拿下,这实力修为,要比自己不知是要高了多少。
在他的手底下,任何不明智的反抗,都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还是,先弄清楚状况,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萧玉在黑暗中缩紧了自家的身子,用力抱住自己的双膝,默默的想道。
“你这女娃,终于是醒了么?”
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淡淡的问句。
萧玉掸了掸膝盖,故意的,装作有些惊惶般的问道:
“你是谁?为何要抓我来这边?还有,这里是哪里?为何一点光线都没有?”
“在这里虽然很黑,可很安全,你其实没必要去担心什么的。在这里,你的朋友不会再想着法子害你,你的亲友不会私底下背叛你。这里,比蹲在外面,显然是安全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这么安全的地方,哪里还用得着啥啥的光线?表在那边瞎操心了,好好的在那儿待着便是。”
高山雪说得轻描淡写。
萧玉却无端的生出了几分绝望:
“你是说,我必须像只老鼠一样,一直就蹲在这里不见天日?!这可不行!绝对绝对的不行!晚辈虽是年轻卑微,可能武力远远是比不上前辈,可是,晚辈亦是很忙的,没空在这里跟着谁谁的讨论啥么安全问题!我还是有着我的要事要做,我要去打完争霸赛,我还要去救出金灿灿,我还有别的许多许多的事情要接着去做!我跟前辈乃是素不相识,可以说,是近日无怨往日无仇,前辈到底又为着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为什么?”空洞洞的角落里,传来一声淡淡的讥笑:“老夫做事,只肯做,不愿说,也从不肯对人解释上一个为什么。你这个小女娃么,自然也不会例外。还是少说俩句吧,即便是问了,亦是白搭的。”
萧玉的心底,不由得涌起一点愤怒:
得是有多刚愎自用的人,对着自己随心所欲的所作所为,轻飘飘的说上一句不解释?!
一个人,对于那些武力稍逊与他的那些人群的态度,是否又太过嚣张了一些?他这是,直接的视众生为蝼蚁的态度么?!
好一个怪兮兮的老头!
&bp;&bp;&bp;&bp;情急之中,萧玉想着要悄悄的站起身,想着要绕开这怪老头子,不动声色的逃跑。
左右,这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没啥么光线,手脚轻点,动作利索点,只要瞒过那老头的耳朵,应该是没事吧?
屏住气息,萧玉先是悄悄的站了起来。
待到开始偷偷的挪步时,突然,萧玉感觉到,自己的俩只脚踝处一阵剧烈的抽痛。
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牢牢的缠住了,而且,越挣扎,便缠得越紧,只觉得有一条条细线,刀割一般,直陷入自己的皮肉之中,生生的勒得很痛很痛。
大惊之下,萧玉几乎是要一下子给磕倒在地。
挥舞着双手,萧玉摸索着,扶着身后的一堵墙,这才慢慢的站稳了身子。
“喂,老头,你在我脚上都缠了什么东东?这么痛?!”萧玉咬牙问道。
一阵桀桀桀桀的怪笑声,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的响了起来:
“你刚刚动了歪心思,想着要偷偷的逃走,对不对呀?老头子我呀,烦的就是这个!所以,在带你进来的时候,老头子稍稍的下了一点血本,在的你的脚上,悄悄的缠了几道雪域天蚕丝。这玩意就一样邪门,不动不要紧,你越挣扎,它便捆得越紧。刚刚,你是不是试着走俩步了?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好什么好啊!好你个大头鬼!”饶是萧玉存心压制,可是,许多委屈,许多怒意,还是忍不住的嘟嘟往外直冒:“你这老头,也实在是太奇怪了!平白无故的,你先是抓我扔到这边不算,居然,还给我脚上捆上什么雪域天蚕丝!也忒没道理了吧!不行!你倒是说个理由过来听听!”
“小姑娘,表生气嘛。”这一回,那位高山雪老头倒是十分的心平气和:
“这事,说起来,也的确是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南宫平那个浑小子,这段日子里,老是一声不吭的偷偷的走开,把我们这一大群老东西扔在那边,一晾就是好多天。这回,我们几个老家伙憋急了,合起伙来,要给他一点子颜色瞧瞧。把你藏起来,是要考察考察他的定力能力,没别的意思。你个小丫头也要配合一些,听点话,帮着我们好生整整那小子,修修他的破脾气。回头,自会有你的好处滴。”
吆喝,这么说,他们这是,冲着那个南宫平来的?
说起来,南宫平整日里忙忙碌碌的,背地里,一定是在忙着什么吧?
这个高山雪,相必,是南宫平的某个活动中的合作伙伴吧?
这是想着拿自己做人质,想着逼迫南宫平的性格行为有所改变吧?就像,那个神秘人当初绑了金灿灿,想着逼着自己帮着做事一样?
呵呵,这一群自命不凡稀奇古怪的老不修!
如意算盘打得倒真是不错,可是,唯一算错了的,就是遇着咱萧玉!
要论起武力,自己可能是比不上他。
可是,真要论起别的,还指不定谁输给谁呢!
&bp;&bp;&bp;&bp;倒是要为了荣誉为了尊严为了某些自认必不可少的格调,要跟着这这些老家伙好生的斗上一斗的!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么说起来,你们也是为着他好,说起来,玉儿也是不怪你的。玉儿不闹便是。可是,这天蚕丝绕在脚上,其实也怪难受的,要不,烦请你帮着解开一下呗?放心,玉儿绝对不会偷跑的。”
“你这女娃娃,倒还算得是乖巧。”高山雪呵呵的笑道:“只不过,在他寻到咱们之前,咱们就只需要呆在这里,是不用走路的,自然也就没必要解开了。你以为,我老人家就那么傻,傻到去替你解了禁制,然后没日没夜的看着你,防止你逃跑,连觉也睡不成?!话说,老头子不睡觉会很难受的,也不耐烦跟别人去捉迷藏。所以啊,你说的那事,想都别想,歇着吧。”
“那么,玉儿呆在这里,总得是吃饭,睡觉,上厕所吧?”萧玉耐心的继续说道:“老人家,您不会连这个都不肯通融吧?”
那个高山雪又是极古怪的一笑:
“老头子闭关辟谷许多回了,到了这里,四处这般的安全,自然还是要辟谷一回的,所以,老头子是不用吃饭的。至于,你这个小丫头么?老头子不吃,你自然也就跟着不吃了,总不能老夫这么大年纪,去帮着你忙东忙西忙给你吃喝!不然,不是坏了老夫的一生的体面么!
既是不吃,别的麻烦,也就该少了一点了,不是说,不进则不出嘛!讲究那么多作甚么!”
萧玉不由得是有些呆呆的怔住了。
话说,活了俩世,似这等的新奇怪论,倒是第一次听到。
掏了掏耳朵,萧玉还是有些不相信般的问道:
“老人家,您刚刚是说,您预备着带着晚辈就在这边,不吃不喝不睡觉?您确定,这样也行?!”
“哎呀呀,这个女娃娃,真的是好啰嗦啦。”高山雪烦不胜烦的说道:“你这女娃,看来看去,别的基本上都没什么特色,就是话忒多一些。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瞧上你什么了。不就是不吃不喝吗?那样,该是省却了多少麻烦?!放心,就这样呆着,死不了人啦!”
哦哦,就这么一直的倚着墙脚蹲着,不吃不喝的画着蘑菇,只要是不死,就一直的天下太平下去?
这到底又是什么奇谈怪论哟!
萧玉一时,只觉得是哭笑不得,偏偏还又是无言以对。
只能是倚着身后的墙壁,一声不响的坐了下来,在那边生着闷气。
只在心底暗骂道:
这南宫平,到底也是太过奇怪了一些,尽遇上这等货色!这个高山雪,到底又是到哪个古墓里淘置出的,这等不讲理的千年老妖!
若是此后有机会,一定要好生的诘问上几句的。
像是有着读心术一般,那高山雪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
“老夫知道,你这小娃娃,一定在心底,在痛骂着平儿那个娃娃吧?”
&bp;&bp;&bp;&bp;“老夫知道,你这小娃娃,一定在心底,在痛骂着平儿那个娃娃吧?杂么就认识了这么些不着调的人。不过,骂吧骂吧,没关系,我们几个老家伙呀,都被人骂了一世了,也不在乎多添一个骂的人。不过,娃娃,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老是蹲在这里生闷气也不是个办法,你在这里,还是可以继续的练你那一套内功的,说不定,练着练着,你脚上的天蚕丝,就能够一下子自动给解开了呢?到时候,你要走,老夫也绝不会拦着你的。”
还有这等好事?萧玉顿时觉得,那些差一点漏光了的勇气,在这一瞬间,即刻就满血复活了。
从来都只有自己救自己,靠不到啥啥的神仙皇帝。
嗯嗯,还就是这句话有理。
妈蛋,个不着调的死老头子,待姑奶奶神功练成之日,便是你灰头土脸之时。
到那个时候,本姑娘一定会叉着腰,站在你面前,狠狠的问候一下你家那些缺德的先人,问他们一声:一辈子那么长的时光,都忙着去干什么事去了?时间可是都拿去打麻将用去了?!杂么会一辈子对自己的孩子不作为如此,纵容姑息出这等不着调的老头子!
恨恨的想完,萧玉还是干脆的闭起眼,盘坐在那个暗暗的角落里,开始默默的练功。
只是,被那些天蚕丝缚住的双脚,老是僵直的搁在一处,时间久了,则显得又酸又麻又痛。
萧玉觉得,自己是实在实在不能再忍受下去了。
“喂,老头,这双脚老是这么紧紧的捆着,我可没法子再练下去了!”
萧玉毫不客气的大声嚷道。
“不就是血脉行进受阻么?你可以试着倚墙倒立的!”那个高山雪慢吞吞的答道。
这也可以?个
萧玉又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只不过,捆着的双脚的确是很痛,十分痛,萧玉只能是按着他说的那样,弯腰,低头,撑地,甩脚。
还别说,这高山雪所教的法子,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作用。
倒立过来之后,原先阻在下肢的血液,终于开始慢慢的回流了过来,原本是酸痛着的脚,亦是消肿了不少,重要的是,如此一来,显得没那么的难受了。
脚上的微肿一消,那些困得死紧的天蚕丝,也似乎是松动了一些,感觉脚上,没有先前那种尖刀削骨般的刺痛了。
萧玉微微的松了口气。
嗯嗯,这高山雪老头子所教的法子,好像,也不是全无一点道理的哦。
刚刚才轻松了那么一点点,萧玉又感觉到,自己的细瘦的胳膊轻轻的抖了几抖,好像,已经是撑不住自身全部的重量了。
继而,因着吃力过度,萧玉感觉,自家的手腕处,又不可避免的开始刺痛了起来。
这疼痛,居然还会此消彼长么?
在这处黑黑的墙角里,没有光,没有亮,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的活物,只是一位敌友难辨处处只知道率性而为的白发老头。
也就是说,在这里,她再寻不到任何的来自别人的助力。
&bp;&bp;&bp;&bp;特么的,这都是个什么世道啊!杂么就遇上了这么个怪物!
萧玉私底下急得,简直都快要哭了。
大约是听出了她呼吸频率声响的不对,那位高山雪又在不远处淡淡说道:
“怎么,才这么一会,就觉得是撑不住了吗?你就不会用你的轻身功夫,让自己的身子变轻一点么?!”
各种焦急中的萧玉,终于是眼睛一亮:
对哦,这老头说得没错!这么简洁的法子,自己刚才怎么偏没有想到?!真真是有些该死了!
心随意转,那套练熟了的功法,即刻就呼之欲出手到擒来。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倒立着的状态下苦苦的练着。
折腾了好半天,萧玉撑地的双臂上的重负,好像并没有减轻掉多少。
而且,萧玉已经是累得汗流满面气喘吁吁的了。
唉唉,这个专会说谎吹牛忽悠别人的怪老头!教的个法子,好像是完全没有用处嘛!
萧玉气呼呼的,正待跟那高山雪好生的理论上几句,冷不防,一粒药丸,好巧不巧的在萧玉开口讲话之际,直接的弹到了萧玉的口中。
这又是什么意思?
萧玉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努力的感受着嘴里的这粒药丸的具体的滋味。
嗯嗯,这药丸好像来路很正的。
里面,好像是含着当归,白术,生地,熟木之内的药物。
而且,并无一点的不好的成分。
转而一想,反正,自己已经是一位被捆着双脚的阶下囚了,人家那个高山雪老头,若是要取自己的小命,简直是像是探囊取物一般的容易,实在是没必要费力气弹来个毒丸在自己的嘴中的。
横竖是肚子很饿了。
横竖是觉得还行。
萧玉也没费那个力气再去想什么,干脆“咕咚”一声,将那一粒药丸,直接的咽了下去。
那个老头儿在黑暗中拍手笑道:
“居然就敢真咽下了,也不怕是毒药?嗯,果然是好胆识,好心智!”
萧玉顾不上跟他废话,赶紧的继续运起功力,缓缓的炼化那颗药丸。
只觉得,那颗药丸入喉之后,缓缓而下。流经之处,四下里,一片清凉。
血脉中,那些因着一时忿怒生出的狂躁之气,都因着这股可贵的清凉之气的出现,渐渐的变得平静了下来。
那些原先在血脉中并流着的几股真气,有自家新得的,有南宫平昨儿无私赠送的,还有自家原先的一股念力,都在这股子清凉的药力的大力碾压之下,都缓缓的,像是在揉面团一般,渐渐的收归成了一路。
这股子剔除掉燥热之气的念力,游走遍全身之后,萧玉顿时觉得,通身一下子变得轻盈舒泰,原先的疼痛感,也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黑暗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又是自矜的冷哼了一声:
“娃娃啊,你现下感觉如何呀?我老头子待你,总是算得是不差吧?!”
萧玉头也不抬的答道:
“一般般啦。如果,你能够把这该死的天蚕丝帮忙解掉的话,玉儿或许会更感激你一些的。”
“那就不能咯!”高山雪又极是招人讨厌的桀桀笑道:
&bp;&bp;&bp;&bp;“那可就不能咯!”高山雪又极是招人讨厌的桀桀笑道:
“老夫都混了一世了,各种事,已经是经历得太多了。老夫即便是再过愚钝,哪里还会中了你这小女娃的激将计。好好的在那边呆着吧,也好好的在那边练着吧,想解掉脚上的天蚕丝,可得要靠自己想办法哦。别想我老头子动手帮忙。”
一咬牙,萧玉还是一个空中大翻身,僵直着双腿,依旧是悻悻的坐了下来。
在深刻的识识得了那些雪域天蚕丝的威力之后,萧玉再不肯轻易的移动自己的双脚了。
那种勒入人的血肉之间的种种难受,可实在不是能轻易的忘记掉的。
还是,不要轻易的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吧。
沉默了片刻,心念突然一动,萧玉开始默默的伸出双手,在身子附近的泥地上轻轻的捞上了那么一把。
如果,可以幸运的寻得石条之类的硬物,只拿它插在自己的双脚空隙之处,将那些天蚕丝以外力用力的撑开,结果,又该是如何?
悄悄的低头偷寻了半天,萧玉总算是寻摸到一根粗短的小小石条。
萧玉暗暗的长出了一口气,偷偷的用自家的指间内力,把那根石条截成几段合适的长度。
尽管是做得十分的小心,但是,在黑暗中,那种石条断裂的声音,依旧是显得突兀而又明显。
“什么声音?”那老货警觉的问道。
萧玉懒洋洋的挪了挪身子:
“什么声音!还不是拜你所赐,跟着一处老是不吃饭,给饿得肠响如鼓了!”
那老货又是一阵为老不尊的桀桀怪笑:
“没啥没啥。这不吃东西呀,一开始,是有着各种不适应的,慢慢来,习惯了就好!”
萧玉只装作赌气未答,伸手,又在身下的地上慢慢淘摸了一回。
这才发现,坐在自己身子底下的这块地方,竟然,是一处没有经过铺设过的泥地。
萧玉本是不经意的心底,顿时涌上一点愕然:
目下,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山洞?密室?还是,直接就是山野坟圈?
可是,就在自己的身后,明明就是一堵很硬实很密封很紧闭着的墙啊!
这个高山雪,到底又是在玩着什么花样啊!
顾不得那么多了,总是要先解决了脚上的这些讨厌的天蚕丝再说的!
尽力的拢起双脚,萧玉沿着自己的脚边,先是尽可能大的往外插下一根石条。
那条紧勒住萧玉的皮肉的天蚕丝,好像,是被撑得松动开一点了。
这般做,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作用唉!
萧玉一时大喜,顺着自己脚的四周,依着那些天蚕丝的边沿,一气插下许多根的石条。
那么多的天蚕丝,即刻都被吸附在那些坚硬的石条之上,好像一下子被撑开了下来。
脚上那些烦人的痛意,在短期之内,终于是消除了不少。
狂喜中,萧玉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是扭动着自己的一只脚,想着,最好像以前脱袜一般,先拖出一只脚再说。
&bp;&bp;&bp;&bp;那些细细的天蚕丝,虽是已经被一点点的撑开了,可是,都像是些跗骨之蛆般的粘着萧玉的皮肉,又哪里有那么的容易挣脱!
甩了几回,萧玉的妙计,终究是未能得售,俩条**,依旧还是被好端端的绑在一处。
强烈的失望之中,萧玉的呼吸声,亦是控制不住的,变得稍稍的粗重了起来。
那位老货高山雪的笑声,又满是讥诮的传出:
“这么半天没个动静,老夫猜,你一定是在偷着摆弄着那些雪域天蚕丝吧?老夫劝你,还是省省气力,别再多费那个劲了吧。那个雪域天蚕丝,倘是那般的容易挣脱,老夫也就不会把它当做至宝一般,巴巴儿的带在身边了。一般情况下,单凭你现下的这一点内力,是决计无法挣脱的。除非,你练成了至上心法,那么……”
他这是,在笑话自己正做着无谓的挣扎的节奏么?!这个可恶的老头!
烦躁之意又起,萧玉很是不耐烦的截口说道:
“唉,老头,老是那么吵做什么?这又没吃又没喝的,还只管在耳朵边叨叨叨叨的,没的叫人心烦得很的。你要是还有那个啥啥的药丸,不妨是来上那么一颗。要是没有,就闭嘴,别再吵了!”
这一回,感觉有些受伤的,倒是换做了那个絮叨叨的老头:
“药丸?你以为,那东西是像外面小摊上卖的糖豆一般,是那么的易得的么?那可是咱们门内独门炼制的洗髓丹,瞧着平儿那小子的面子,怕你撑不住,老夫才勉强的给你一颗。你居然,还想着要再吃一颗?”
喃喃的自语声,在那些弱弱的声气里面,隐含着许多的不满。
萧玉反倒是被呕得笑了起来:
“这没吃没喝的,还只管在那边催别人练甚么功!只管在这边胡吹大气的,也得有着吹的资本!表叫我这样的晚生后辈看笑话啦!”
萧玉抱着气死人不偿性命的态度懒懒的回击道。
对面的黑暗里,顿时有哗琅琅的硬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这个老货,可是气得手一颤,一把松掉了手上的一大串的铜钥匙?
嗯嗯,气得发昏才好。最好,是气得心血翻涌,直接的一走了之,才好。
那样,身侧没有了一个老是虎视眈眈的敌手,这该死的天蚕丝,怕是解得要更快一些。
萧玉不无恶意的默默的想道。
对面又是悉悉索索的一阵细响。
嘻嘻,这老货,终于是忍不住了,想着,要衣衫一振,一走了之了?
萧玉又在黑暗中得意的挑了挑自家的眉毛。
很可惜,下一秒,萧玉就感觉,有一股劲风,直接的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
不甘示弱,萧玉伸出自己那只尚还是自由着的手,徒手虚虚的一抓。
一抓之下,萧玉感觉,往着自己手中的这颗圆圆物事的投掷力道,似乎并不是很重。
附赠的,还有高山雪懒懒的声音:
“你这小女娃,态度嚣张,语言无耻,偏生,老人家还是觉得稍稍有理。好了,想吃洗髓丹是么?给你一颗吃着玩便是。老夫要看你统共须着吃下多少颗洗髓丹,才能够自己搞定那些天蚕丝!”
&bp;&bp;&bp;&bp;这老货,居然真的就给了自己一丸丹药,另外,还跟着狠激了自己一句?!
他倒是大方得很呢!
萧玉张了张自家的嘴巴,无话可说之余,干脆的,就把顺手捞过来的那粒药丸往自家的口中一丢。
这玩意,既是都已经到了自己的手中了,总没有白白浪费掉的道理。
管它金贵不金贵,就拿它当做糖豆来吃掉好了。
嗯嗯,说实话,这玩意吃下去倒也不甜,有些清清的,凉凉的,吃到嘴巴里,很像,前世常吃到的那种薄荷糖的味道。
嚼吧嚼吧了俩下,萧玉在把那颗药丸咽下去之后,顺带的开始运功炼化。
看情形,把脚直接的从那些天蚕丝中抽开的可能性,只怕是微乎其微了。
搞了这么多的石条条,唯一的好处,大约只能是让自己脚边的血脉,流得稍稍的畅通一些,没那么的难受而已。
仗着有这个小小的石阵,这一次,萧玉倒是没有再一次的倒立,依旧是坐在原地,继续的屏息修炼内功。
那些体内的真力,在这些清清凉凉的药力控制下,熟练的游走在周身大穴时,萧玉感觉到,周身,有种前所未有的熨帖与舒服。
几个周天下来,萧玉只觉得通身神清气爽,脑海里一片的清明。
嗯嗯,这糖豆吃得,可还真有些效用呢。
萧玉暗笑着想道。
“听你呼吸的气息,服用了老夫的洗筋丸之后,收获应该是颇丰吧?”
高山雪得意满满的声音,又自对面传了过来。
啊哈,这高山雪,又开始出言挑衅了,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萧玉无声的咧了咧嘴,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家的气息,这才故作疑惑的傻傻的问道:
“收获?不就是颗凉凉的糖丸么,吃下去,又能有什么收获?老头,确定你没搞错么?咱只是觉得,这东西吃下去以后,这肚子没有先前那般的饿了,别的到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这天蚕丝,依旧在狠勒住本姑娘的俩只脚,痛得很,吃了丸药也不能够抵事。
你既是这么说,本姑娘倒也有些好奇了。话说,你刚刚拿过来塞给本姑娘的那俩丸药,是不是,都已经过期了,失效了?要是依着本姑娘说,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老拿些假货过来骗人,害不害臊?你倒是拿上几粒真的过来试试尝尝啊!”
对面的黑暗当中,这一次,很奇怪的,没有即刻的传来回音。
萧玉却明显的感觉到,隐隐约约的,好像是有着下巴砸落在泥地里的那种“咣当咣当”的声音。
呵呵,那个对面的老货,终于也是成功的被自己气着了一回了吧?
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精致如初的小巧的下巴,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即便是强弱对比明显,在可能的情况下,在自己的安全不至于受到威胁的状态下,能打击对手一些,都要尽量的不遗余力的过去做的。
即便只是精神胜利**,至少,也算得是某种程度上的胜利的。
萧玉偷笑着想道。
&bp;&bp;&bp;&bp;萧玉也没得意上多久,那个高山雪在那一片黑夜里居然是啧啧叹道:
“像!的确是像!就你这小女娃这般的活泼跳脱外加有些厚颜无耻的性子,跟当年初到那边学艺的阿平活脱脱的一个模子出来的!难怪阿平会对你如此的上心,可不是相似者相融么!”
相似者相融?
这句听得太多的一句话,该是前世那些实验室里的老怪物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吧?
如何,这位五色大陆上的高山雪,居然也会知道?!
有意思,有意思!
萧玉正在那边转动着眼珠,不住的胡思乱想着。冷不防,又是一颗圆圆的物事掷了过来:
“本来,这洗筋丸须着三颗同服,才能够发出最大的药力,可是,理论上虽是如此,一般人可没这个财力物力以及顺利寻得三颗丹药的能力。说实话,你这小女娃人虽聪明,手头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功夫,似乎是也很不错,可是,到底是入门时间浅,根基不深。老是这般下去,最易走火入魔,反是一大隐患了。就连老夫都有些瞧不下去了。你既然是在平儿的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没有跟你提起过么?”
何止是提起,前几次,练功岔气,都是南宫平一直的用他本源真气在帮着理顺压制着来着!
只不过,对着你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头子,可绝不能全然的说破!
稍稍的迟疑了一回,萧玉还是说道:
“他说倒是说过的,只不过,他说,晚辈的功力尚浅,暂时还没这个必要担心这事。”
“这小子,目光短浅啊,目光短浅!”高山雪低声的叹息道:“依着你目前的这种体征,这走火入魔的征兆,只怕,最近应该是多少显露过几回了。他竟没能发现?这小子,难不成是越来越迟钝了呀。”
“人家目下精明厉害的很的,可绝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的。”萧玉下意识的,替着南宫平反驳了一句。
高山雪显然的有些不悦了起来:
“你个蠢丫头知道些什么!还不赶紧的把手中的那枚药丸吞了,即刻的运功炼化!莫要等俺老头子后悔了,舍不得了,再把那粒药丸给抢回来,你这弱症,可就真的没法治了。”
没等他说完,萧玉赶紧的把药丸往嘴中一扔,笑嘻嘻的一口吞了下去“后悔来不及了!这药丸,已经到了本姑娘的肚子里了,已经开始炼化了!你即便是想着要讨回去,也就只剩渣渣了。哦哈哈,谢前辈赠药之大恩。”
嘴里虽在七七八八的胡乱说着,萧玉私底下可不敢怠慢,赶紧的运功炼药。
籍着前面几颗药丸的残存着的药力,萧玉只觉得,这一次,她的丹田之处,涌起了好大的一股清凉之意。
那股子凉意,再次夹杂在自己通身的真力当中,一举全然的灭掉了体内许多的狂躁之感,在经脉中,缓缓的再次流淌了起来。
一日之中,居然有三次可以这般的运行自己的念力,萧玉原本是跳脱飞扬着的心意,亦是免不掉的,变得认真慎重了起来。
&bp;&bp;&bp;&bp;如此这般的运气行走了几个周天,萧玉终于是长吁了一声,缓缓的收功盘坐,平稳地呼吸吐纳,令自己处于一种老僧一般的入定状态。
只觉得自家的呼吸吐纳,在此时变得更加的澄澈透明,行动之间,再无半分的阻碍。
那种凉凉的冰雪之气,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顺利的游走到了自家的各处经脉,顺带的,把原先的所有藏而未发的危机,都无声地消弭于无形之中。
这几粒药丸,对自己目下的身体而言,不异于为一场旱地里的及时雨。
以至于,那些幸福感舒适感满足感,像些雨后的泡泡一般,咕嘟嘟的往外直冒着。
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在种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荒诞不经之后,为什么舍得砸下如此的血本,因着什么会这么做?
暗喜之余,萧玉在心底不由得有些疑惑了起来,可是,在脸上,依旧是分毫都不动声色:
“哇哦,老头,你这药丸,看起来不咋么样,可是,杂么吃到嘴里,就像是啃了根冰棍似的,到处都都是冰冰凉凉的?要说,这东西哇,要是在三伏天吃下了,倒是可以稍稍的避一点的暑气呢。可是你们这里的人丹龙虎丸之类的东东?可以随时的防止中暑。还有,老头,你能随身带着这种药丸,私底下一定是很有钱吧?嗯嗯,有钱人,就是任性。”
面对着此等让人不太懂的点评,对面的高山雪又是浅哼了一声:
“你愿意怎么想,自然也随你。老夫还是不愿多说。老夫只不过想着,既然你是跟在平儿身边的丫头,倘是连区区几颗洗髓丹都舍不得拿出来,未免是显得我老头子太过小气了。你说,这丹药吃下去之后,感觉冰凉?这就对了。记住了,等你修炼出至强的清凉之气的时候,你脚上的那些天蚕丝就会自动的解开的。好了,费这则么半日的功夫,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该瞧的也都瞧了,够了,差不多了。我老头子就不在这里多聒噪了,你好生的接着修炼吧。”
又一阵衣角窸窣声之后,萧玉感觉,自家正蹲着的这间黑屋子,终于是真正的安静下来了。
那个怪老头高山雪,这一次,是真的走了么?
萧玉侧耳细听了半天,犹有些不确定的随手弹出一只小石。
等了很久,才听到小石子“噗噜”落地的寂寞的声音。
那个高山雪哑哑的嗓音,似乎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再没有一丝的声响。
“老头,可还在么?”
萧玉又故意憨声憨气的喊了一嗓子。
还是没有一点回音。
萧玉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走了走了!
素手一挥,萧玉在第一时间内招出了小狐狸阿彤。
在感觉到自己的肩上多了个小小的毛团之后,萧玉在第一时间简洁明了的飞快的吩咐道:
“给这里弄点光出来,看看究竟是在什么鸟地方!另外,好生的瞧瞧你家主子脚上的天蚕丝,帮着想办法搞断掉!”
“反正呀,好事一般都轮不到阿彤出场的,有麻烦事,阿彤倒是冲在前面第一个的敢死队!”
&bp;&bp;&bp;&bp;低声的嘀咕了一句之后,阿彤的小爪一挥,将一颗夜明珠直接的弹到了一侧软软的泥墙之上。
借着那些珠光,萧玉这才惊诧的发现,自己目下处在的,竟然是一个长长的隧道之中。
这条隧道很长,隔不多远,就有着木棍木板等物件支撑着不曾修饰过的通道泥墙。
脚下的泥地全是由浅黄色的沙土铺就,松松软软的,并不潮湿,反倒是显得有几分干燥。
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回,萧玉的好奇心,益发的大盛了起来:
话说,在这么遥远的国度里,居然,也像自己前世里居住过的城市一样,在不起眼处先是修筑了长长的通道,好在时机齐活之时,直接的开通地铁?!
只是,在他们这里,也有那种工艺要求很高的钢轨么?也有充足的电能源么?!
想了又想,萧玉不由得哑然失笑。
想在这里坐地铁?这种想法,只怕实在是太玄幻太奇妙了吧。
还是,先想想自己目下如何脱困吧。
“你到现在才想起来要尽快脱困么?阿彤以为,主人一定是很享受目下这种处境,所以才有空在这里神游太极呢。”
一个娇娇脆脆的声音,在萧玉的脚边细细的传了过来。
萧玉不由得有些羞射的一笑,低头看时,却是阿彤,早已经团成了一只火红的毛线绒球一般,正蹲在自己的脚边,傲娇的半眯缝着眼,只装作在打着瞌睡。
萧玉不免是有些急了:
“你个小东西!这装娇卖痴耍脾气,再怎么着,多少也要分个时间地点!没见着你家主人正难受得慌么!还不赶紧的想想法子!”
瞧了萧玉那俩只被紧紧捆着的双脚一眼,阿彤一荡狐尾,慢吞吞的说道:
“天蚕丝,可以自动伸缩的顶级丝索,不畏刀斧,寻常手法,绝对难解。”
嘿嘿,哪里就是考你的眼力见来了,这玩意的名字特性,哪里还用得着你来细说!萧玉眼见着,有些急了。
“那你倒是寻个不一般的法子出来呀?!”萧玉顿时阴了脸,有些心急的说道。
“办法么,倒是有一个,可以试试的,可是,阿彤不能保证是否能真的奏效。”
阿彤的语气,还是不怎么积极。
萧玉拧了拧眉毛,狠狠的盯了阿彤一眼,这才嘎嘣吐出一个字:
“试!”
原本是状态慵懒的阿彤,顿时像被打了强心针一般,一下子蹦了起来:
“主人莫闹,阿彤这就去试!”
一阵烟气过后,阿彤又再次的幻做一个穿着红色皮衣的粉粉嫩嫩的小男孩。
蹲下身子,阿彤把他的一只肥嘟嘟的手指,只往萧玉的脚踝处一点。
一股蓝汪汪的三味真火,自他的指间,夺的一声蹿出。
可惜,烧了半天,萧玉的一对长裤裤腿,都已经被顺带的烧出几个乌焦墨黑的大洞了,可是,捆在那边的天蚕丝,却分毫没有被烧断的苗头。
坚持了许久,萧玉脚上的那堆天蚕丝,都烤了那么久的火了,没断不说,好像,甚至,还有着渐渐收缩的苗头。
&bp;&bp;&bp;&bp;就连,萧玉起先苦心弄出来的一点缝隙,如今,也已经悄悄的缩水了,再一次的,黏黏的贴在萧玉的薄薄的脚踝皮肤上了。
费了半天的劲,那些天蚕丝,倒是越来越紧了。现下,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就只剩下脚上那几只小巧精致的脚趾头了。
斜着眼睛,萧玉瞥了阿彤一眼,忍无可忍的自鼻孔内冷哼了一声。
阿彤这次倒是理解得飞快。
晃了晃肥嘟嘟的手指,一举熄掉了那股本源蓝火,阿彤亦是沮丧的在萧玉的身边坐了下来:
“主人,阿彤其实已经是尽力了呢。本来,阿彤对这事就没几分把握的。是您偏要阿彤去试的。表怨阿彤。”
先是伸直了自家那对细削的大长腿,萧玉以双臂撑着泥地,绷直了自家的身子,又仰起头,对着那个空旷的长长的隧道,呵呵呵呵的冷笑了数声。
特么的,这都叫做什么事啊!
每日里,自己拼尽了所有力气,整日里忙着斗来斗去的,谁又能料到,到了最后,自己竟然会被饶住双脚,脱身不得。到最后,甚至还有可能,带着自己心爱的小狐狸,在一个从未曾来过的莫名其妙的泥洞子里,就这么给活活的饿死!
这前世今生,还有着比这更窝囊的死法么?!
倒是更宁愿,就这么的在那个擂台上战死的!
“主人,其实,再怎么说,有阿彤在这里,也就绝不会让主人饿死啦。”
阿彤细细的声音,又怯生生的响了起来:
“主人已经是很饿了么?阿彤的纳戒内,其实还藏着许多的干粮的。有好多,都是主人平日里好心留给阿彤的。阿彤都好好的攒在那里,都还没舍得去吃呢……”
萧玉有气无力的甩了下脑袋:
“那你还等什么,到现在还没拿出来,想着要饿死你家主人哪。放心,你家主人在魂归天外之时,一定会妥善安排,让你也跟着你家主人去轮回一次,好实实在在的见见世面一回的……”
“哎呀,主人,怎么又说这种悲观的话喇!主人放心,你的一切饮食用度,阿彤全都给您包了!在顺利离开此地之前,阿彤绝不会让您老人家的胃受一丝的委屈的!主人放心,阿彤保证是说到做到!”
像是受到了很大很大的惊吓一般,阿彤一跃而起,举着一大包的食物,颤巍巍的举到了萧玉的面前。
哀哀,即便是不能脱困,做个饱死鬼,其实,亦是极好的。
萧玉沉吟了半天,这才神情冷漠的自阿彤手中,懒懒的取过一只点心,放在嘴中,没滋没味的嚼着。
见她食欲不佳心情不好,阿彤赶紧甚是狗腿的说道:
“主人,您是否还在发愁,脚上那么一大堆天蚕丝的事?表愁啦,您只管是吃东西,那个东东啊,由阿彤来帮着想法子便是。阿彤总就不信了,凭着阿彤这千年的道行,还对付不了,这几道小小的天蚕丝!”
“唔,是么?”萧玉兴趣不高的应了一声,继续的啃着手中的点心。
&bp;&bp;&bp;&bp;挠了挠脑袋,阿彤又蹲在萧玉的脚边,面容愁苦的继续念叨道:
“这么点子小东西,火烧,它显然是不怕的。刀砍,很显然是没用的。那么,若是给它降温,把它给冻成冰条条了,是否会一碰就碎,再无瓜葛?”
也不去跟萧玉商量,阿彤的小肥手一点,直接的,从他的指缝之间,钻出一条浓浓的冰雪之气。
正仰躺在那边慢吞吞的啃着干粮的萧玉,顿时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跳起身,细细的看时,萧玉发现,阿彤那家伙手指间喷出的一股寒气,嗤嗤嗤嗤吃得直往自己的脚踝处钻。
本就衣衫单薄,本就没穿厚袜。
这一条冷气,直接的喷在萧玉裸露在衣衫外面的脚踝上,有种钻心刺骨的寒意。
就像,在极冷极冷的冬日里,一脚踩落在冰水池中。
又像,赤着脚,在冰面上走路一般,一步一步的,那些冰寒刺骨的厚冰,无所不在的跟着。冷得,几乎要粘掉自家脚底板上的所有的皮肉。
这次第,又岂是一个惨字可以了得!
萧玉抖着乌青的双唇,不住的磕着牙齿,瞧着自己已经是冻得发紫发黑的双脚,颤声问道:
“阿彤啊,都冻了这么老半天了,你倒是瞧瞧,那玩意到底是冻碎掉了没有哇?”
收了功夫,阿彤擦擦小圆脸上的汗滴,伸手用力的一拽:
“应该是可以了。阿彤倒不相信,它还能像根金丝一般,能敌得过阿彤的无上阴寒神功!”
出乎意料的是,倚坐在那边的萧玉,再一次的发出一声痛楚的哀嚎:
“停停停!阿彤,别动!哎呀,阿彤,你这么一动,那个啥啥的劳什子,好像是捆得越发的紧了!”
“什么?这东西,除了抗刀砍抗高温,居然,还抗冰冻?!哎呀,这个磨人的东西呀,可又叫人怎生是好啊!”
情急之下,阿彤一把抱起萧玉那双被冻的乌青发黑的双足,直接的长嚎了起来。
哀叹不幸之余,阿彤顺带的,亦是开始感慨起了自己的身世:
“主人啊,这次休怪阿彤啊,阿彤已经是想尽法子啦!想了这么多法子都不管用,这说明,主人合该是有此一劫呀!有此一劫也就罢了,主人这一路的辛苦,阿彤其实都看在眼里,阿彤知道,主人其实是的的确确的命苦哇!”
“主人命苦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阿彤的命,其实要比主人还要苦哇!你说,咱们青丘的狐狸,一个个的,成仙的成仙,得道的得道,就留阿彤一个,守在那片林子里,坐着个不尴不尬的千年狐妖!做个狐妖也就罢了,偏偏又遇上主人!遇上主人也就罢了,偏偏又是如此的命苦的主人!主人啊,阿彤豁出去了,这一次,如果你有事,阿彤不要主人操心,自动的就跟着主人去,跟着主人一起去重新的投胎轮回!”
“主人啊,阿彤不是可惜自己的这一条贱命,阿彤只是在伤心,同是来自青丘的狐狸,为什么,偏就阿彤是如此的苦命!”
&bp;&bp;&bp;&bp;一面说,一面哭。
阿彤小朋友的眼泪,像是下雨天那些滴水檐下的雨帘,噗哒噗哒的,一点都不间断的,一滴滴的,朝着萧玉的脚踝处滴落。
很快,萧玉的整个脚背,都被那些又咸又涩的而且又温温的液体给浇湿了。
萧玉有些不自在的往回缩了缩脚。
开什么玩笑!
假借着帮忙的名义,把自己这对粉粉嫩嫩的一对玉足,一会儿火烤一会儿冰封的,这会倒好,直接的拿水过来淹了。
它莫非,把自己这双可怜的肉脚,当做一块可以拿来自由开发的责任田了?
他私底下是不是想着,如此的反复再三之后,再撒上一点那种圆溜溜的小菜籽,马上,这里就可以替它长出一畦绿油油的小青菜了?!
嗯哼,想法甚妙,只是,地点却是搞错了。
它不该,拿着它家主人的那对正痛着苦着的一对玉足来开玩笑的。
如今的那些骄纵无礼的小宠们,是该好好的训诫训诫鸟。
悄悄的一下子缩回自己的那一对被折腾得惨不忍睹的玉足,萧玉气忿忿的想道。
正在垂头大声的号哭着的阿彤,突然间欢呼了一声。
萧玉又是一阵气忿:
哦?都在这里欢呼上了?好像,你家主人犹还好端端的健在,暂时还没有追随你那些狐兄狐弟们,去成仙或是得道去呢。
这无缘无故的,这小东西,突然又跳又叫的,到底又在发什么疯呀?!
那一瞬间,萧玉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世上最最苍白无奈的主人了。
然后,这个有心无力无可奈何的主人,在那边干瞪着眼,看着阿彤那只肥嘟嘟的小爪,一把慢慢的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满是伤痕的玉足。
只是,慢着!
下一秒,萧玉突然的一下子弹坐而起,一把抱着自家那只可怜的脚,跟阿彤一样,俯在那边,开始大声的又哭又笑:
特么的该死的个杀千刀的!
折腾了这么久,试验了这么多次,那个天杀的啥么天蚕丝,可算是终于断了!
细细想想,萧玉觉得,这玩意断了的缘由,唯一的可能,是破物事曾经过了阿彤泪水的强烈浸泡。
原来,这小东西的泪水,居然,也像前世的那些强酸强碱一般,含着很强的腐蚀性?!
特么的,早知道如此,起先就抓住阿彤一通痛揍,直揍出了它的眼泪,那么,那些该死的天蚕丝,岂不是就不能磨折自己这么久了么?!
哀哀,谁知道!
倚坐在那边,胡乱的摆动着自己的一对终获自由的长腿,萧玉突然生出一种想去痛快的跳一支舞的冲动。
嗯嗯,放一支满是激情的舞曲,在许多光影中释放自己,尽情的摇摆,该是件多么爽心爽意的事。
顺带的,还可以忘了自己被捆成一条,蜷缩在墙角底下的种种心酸和烦恼。
心意至此,萧玉顾不上自己的脚背伤痕累累犹还甚痛,裙裾飞扬中,早已经盈盈的立起身来。
轻盈的的走出几步踩熟了的舞步,萧玉这才惊觉,在这里,这片闪着夜明珠珠光的幽暗的洞子里,根本就没什么舞曲,更没有什么可以勉强入眼的舞伴。
&bp;&bp;&bp;&bp;轻盈的的走出几步踩熟了的舞步,萧玉这才惊觉,在这里,这片闪着夜明珠珠光的幽暗的洞子里,根本就没什么舞曲,更没有什么可以勉强入眼的舞伴。
可是,只要高兴,这一切,统统的都特么的没关系!
纤腰微折,萧玉一把捞起看呆了的傻乎乎的阿彤,浅笑着,慢慢的晃起了舒缓的舞步。
那些熟悉的曲调,在前世,早已经是烂熟于心,到了此刻,自然是不在乎有没个留声机,在自己的耳侧重新的播放一边。
唇角展开一朵浅浅的笑容,萧玉的梨涡微现,嘴中里,则在悠笃笃的跟着那些旋律打着拍子: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啊啊啊啊,这女人,可是吓傻了疯魔了么?
就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居然,还能够笑得这般的舒心畅意,就像,从没发生过什么令人难受的事一样?!
窝在萧玉怀里的阿彤,一边默然感知着萧玉的欢快,一边愕然的想道。
那种怪模怪样的舞,还在那片泥地上继续的跳着。
只是,那位千年老妖阿彤,却是稍稍的感觉有了几分头昏:
话说,任他是谁,就这般被动的缩在别人的怀中,被莫名其妙的抱着转着圈圈,所有不能理解此等怪诞的举动的生物,都会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发昏的。
只不过,千年老妖到底是千年老妖。不管是到了何时何地,都不会放弃它对于探求真相的好奇的。
眼见着萧玉此般的作为,阿彤忍了几忍,终还是弱弱的问道:
“呃,主人,您这会练的,又是哪门子怪异的武功?阿彤都活过这么久了,怎就从来都不曾见识过?还有,主人预备着,在这个黑洞子里还转上多久?就不打算出去了吗?”
“嘘,你家主人在跳舞呢,表扫兴啦!”
骤然间被扰了兴致,萧玉有些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可是,那个传说中的学院争霸赛呢?冠军呢?奖品呢?金灿灿姑娘呢?”
阿彤依旧是故作门洞的循循善诱道。
萧玉的欢快的舞步,终于是慢了下来。
那种刚刚得以脱困的兴奋和冲动,终于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低下头,正瞧见阿彤那对黝黑的闪着清冷光彩的圆眼,萧玉没来由的叹了一声:
“唉,阿彤,你家主子自然是知道,你说得,其实一点都没错的。只不过,你不明白,脚被那些东西缠住的滋味,究竟是有多痛苦而已。所以,你家主子才会一时的情不自禁。好了,这乐也乐过了吃也吃过了,接下来,自然是听你的,咱们赶紧的寻路出去才是。还是咱们的阿彤脑瓜子清醒好使。”
阿彤有些稍稍羞怯的垂下了眼睫。
只在心里暗道:
主人啊,其实,您如果不是老是在那里快乐的转圈,把阿彤的脑袋都有些转晕了的话,阿彤也没那么急着要出去的。
再怎么着,纳戒里的那么多的好吃的干粮,阿彤还不曾有机会,坐下来一一的尝过呢。
就这般出去,其实,阿彤的心底,亦是有着那么几分的遗憾的。
&bp;&bp;&bp;&bp;抬手收起那颗夜明珠,萧玉抱着阿彤,缓缓的继续往前走着。
越走,越觉得四周的空气里,有一种迥异于这个季节的寒凉。
抬眼,细细的观察起这四周,并不见有什么厚冰寒玉之内的物事。
这条长长的地道,到底,是从何处而来,又通往哪里呢?
萧玉挑起尖尖的下巴,有些好奇的想道。
脚下的那条泥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萧玉皱着眉,举着那颗夜明珠,细细的观察起了面前那扇密闭着的石门。
厚重的俩扇白石大门上,精雕细刻着一对横眉怒目着的说不出名字的怪兽。
怪兽的脚下,则是刻着一大片波涛汹涌着的汪洋大海。
就着微弱的珠光,从整体上来看,这俩扇门,看上去,有着说不出的神秘和诡异。
这种另类的雕刻,此时,出现在这里,究竟又有着什么意思?
萧玉实在是猜不出来。
思量再三,萧玉还是硬着头皮,按着记忆中某人开门的手法和惯例,伸出一只手,轻轻的点了点,在右边那只怪兽的一对圆圆的铃铛大小的大圆眼。
面前的那道石门,好像是微不可察的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一阵机关的咔咔咔作响声过后,眼前的那扇紧闭着的石门,居然是顺顺当当的开了下来。
而且,并无一点的毒烟暗器。
萧玉兴奋的脸都有些红了。
咧着嘴,萧玉低头,就在阿彤的那张胖胖的圆脸上勐亲了那么一口:
妈蛋,本姑娘就只是试试而已,居然就能一举中的,一下子就安安全全的,把这扇看起来挺怕人的石门给点开了。
莫非,这是自己的运气开始慢慢的转好了的节奏么?!
哀哀,运气啊,你好一点,再好一点,话说,姐只想轻轻松松的一路活下去,去看遍天下美景,去吃遍天下美食。对于别的什么的,基本上没什么要求,也没什么奢望。这样的要求,其实算不得是很高啊。运气大神啊,还请照顾一下在下则个!
一面在心底高声的念佛,再三的拜托着万能的佛祖;一面抱着阿彤迈开脚步,萧玉开始坦然无惧的往石门内走去。
与前一段路的不加修饰不同,这石门背后,好像是一所稍事装饰过的静室。
干干净净的白石地面。
整整齐齐的一应石制用具。
萧玉好奇的眼光,一一的掠过屋子里那些石制的桌子,椅子,以及,石床。
石床上,好像,还静静的端坐着一个人。
一个正在闭目打坐的看起来有几分仙气可又实在是叫人喜欢不起来的老头。
高山雪。
在看到高山雪的第一时间,萧玉飞快的车转过身子,急吼吼的就往石门外面走。
佛祖啊耶稣啊偶经过此地的所有大神啊,弟子萧玉,宁愿继续的在那片黑黑的地道里面继续的待着,也不愿再次的遇上这个邪气的武功又特别高的怪老头啊。
在他看见自己之前,咱萧玉,还是赶紧的快跑吧。
在一只手刚刚摸到那扇白石石门之前,萧玉突然惊觉,自己的面前,突然显现出了半轮昏黄的满月。
满月的四周,还铺满的丝丝缕缕的许多的白色的云彩。
&bp;&bp;&bp;&bp;萧玉揉了揉眼睛,对着石门边突兀出现的那只可憎的秃顶,默默的发起了呆。
可惜的是,高山雪老先生似乎是没能够及时的发现萧玉的满腔反感与敌意,依旧是龇着牙,对着萧玉笑问道:
“小娃娃,才这么一点时间而已,你居然能解开天蚕丝,自己走出来了?不能啊,看你脸上的气色,好像,这内功没达到那一步呀,这天蚕丝,杂么能这般轻易的给解了?没道理呀!”
瞧着他那一脸疑惑的样子,萧玉忍不住的冷哼了一声:
“前辈以为,这世上所有事,都必须在你的预算当中么?!总有例外的时候的。前辈这般说,未免就有些忒过托大了。”
高山雪的疑惑依旧,托着下巴,他开始在萧玉的身侧,悠笃笃的转起了圈子:
“嗯嗯,没道理呀。不是以冰雪之气断之,不是以异能之力脱之,那么,这天蚕丝解得,可算是有几分的莫名其妙了。咦,老夫刚刚看你时,明明还是个体态风流的小闺女呀,这么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居然这胖小子都给抱上了?!而且,还是都长到这么大的胖小子!”
萧玉忍无可忍,只能是抬手,在阿彤的肩上拍了一下。
一道金光闪过之后,阿彤转瞬间消失不见,萧玉也再一次的恢复了起先的那种静默清凉的模样。
那位高山雪的好奇心,似乎是越发的浓厚了起来:
“一只可以随意化形的小宠!老夫终于是明白了,相貌一般的你,怎么偏就能引来我家平儿的不一样的眼光了。果然,你的确是有着那么几个足以引以为傲的底牌的,还好,老夫起先没有低看了你!”
萧玉有些不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毛。
话说,这位高山雪的眼光,她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在意的。
目下,她最最关心的,就是如何能赶紧的逃出去。
毕竟,对着萧玉而言,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拿过来浪费。
跟着这位不太熟的怪老头磨嘴皮子,那就更有些不值了。
还是快闪为好。
这般想着时,萧玉耸了耸肩,一只脚,就已经跨到了那扇石门的门外。
萧玉又还在心底默默的盘算着:
嗯嗯,自己只要能冲出去,那么,在那么长的暗道里,躲开这位高山雪的可能性,显然是要大了许多的。
只不过,从来都是天算不如人算。
只不过,那位高山雪的速度,从来都是快得让人惊诧。
在萧玉预备着迈出第二步之时,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四肢,又一下子变得僵木了起来:
“居然会用别的法子,解掉了老夫的天蚕丝,小娃娃够狠够厉害啊!只不过,这一回,老夫用的可是老夫幼年时,总爱拿来用作点倒别人的拂云点穴手,若不是内力到了一定的地步,它可是绝对的解不开哦。娃娃啊,你乖点,好生的在这边静坐练功,你身上的禁制,自会有解掉的一刻。那样的话,你想出去,也就无人能拦你了。只不过,你现在就想这般的冲出去,那可是绝对的不行的!”
&bp;&bp;&bp;&bp;难道,居然,就才这么一会的功夫,自己又被这位老货高山雪,又悄悄的点中穴道了?
这么一来,自己又必须是困在此地,暂时都出不出去了?!
啊啊啊啊啊,才出狼窝,又中一招。这都叫什么事呀!
萧玉心底的懊恼与震惊,在这一刻,感觉到是特别的鲜明,特别的强烈。
很想大声的问上一句:
特么的,老先生啊,本姑娘到底是跟您什么仇什么怨,您要这样的一再的为难着本姑娘?!
练不练功,再怎么说,都该是分属本姑娘自己的私事,与你这个古里古怪的老先生,到底又有着什么关系啊!
满心的怨气,还没有能够完全的挥发完整,萧玉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飞舞着的轻飘飘的飞絮一般,径直的飞过石门,飞过石桌,直接的掉落在那张石制的云床之上。
一跌之下,萧玉感觉,自家的腿脚,又变得好像是可以慢吞吞的动上俩下了。只不过,整条腿却是完全的使不上力,迈不动步子。
那位老货高山雪的声音,又冷冰冰的自石门那边传了过来:
“老夫都已经费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连给三颗洗髓丹给你调整经脉。可是,你不知道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私底下,居然还再三的只想着要偷偷的逃跑!你知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率性而为的行为,是在明白白的辜负了老夫曾经给的期望!薄惩一下,希望你此番能够殷殷的痛定思痛,好好的潜心练功!”
啊,只不过是在尽力的去挣开一些不合理的束缚而已,只不过是想把自己的长腿伸开能够自由的走俩步而已,居然还能惹上这等祸事?
居然还能有这等的特别的惩罚?
萧玉被震惊得张大了的嘴巴,因着穴道受制的缘故,好半天,都没能够完好如初的还原。
鉴于,已经吃下去了的别人的恩赐,再也是吐不出来,这一次,萧玉只能是依言,慢慢的盘坐在那张石床之上,开始慢慢的练功。
坐稳之前,萧玉又自那扇石门的门缝处,看到了那半轮托在雪白的云彩之上的昏黄的满月。
像是十分不满意他刚刚的一番平平板板的陈叙指责,那高山雪老人家又继续凉凉的补充说明道:
“管好你家的那只小宠,表让它随随便便的出来捣乱!还有,你好像说过,几天后,你要参加啥啥的擂台赛决赛?嗯嗯,如果你修炼了这么几天,还未能自己解了那些禁制,那么,那个啥啥的争霸赛,你去不去,其实已经是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了哈。
还有,如果几天后,平儿那小子,还是未能够最终找到你的这处藏身之处的话,你们俩个以后,就没必要再见面了。因为,你的出现,已经是严重损毁减弱了他原本还算不错的智商。那就太糟糕了,就连俺老头子,都不愿意看见这种事出现。所有的痴愚者,就该有着退避三舍的谦让的自觉。相信有些事,你也不需要俺老头子多说了吧?”
&bp;&bp;&bp;&bp;“够了,你已经说得太多了。”羽睫轻颤,萧玉低眉,沉声应道。
“唔唔,俺老头子本就不是个话多之人,也不知道,为何见了你这小丫头,会一下子多说上这么多呢。好了,这间屋子原就是为你备下的,屋角有水,桌上有干粮,你若是不想辟谷,其实也已经备下吃的了。好了,老头子不多说了,预祝你早些破关成功,最好还能够赶得上那场比赛!”
语速飞快的说完,萧玉又悲哀的听到,外间的石门“噗哒”一声,被迫不及待的郑重的给锁上了。
整间石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留下萧玉一个人,行动不便的受制在那张石床之上,急等着需着练功冲穴。
有那么一霎那,萧玉甚至想不管什么比赛,不管什么练功冲穴,不管眼前这一大堆不知所谓乱七八糟的杂事,就这么干干脆脆躺下来,好生的睡上一觉,补补元气先。
可是,那些由来已久的不屈不挠不易折的至刚心性,令她在此一刻精神抖擞睡意全无。
活了俩世,好像,从来还不曾有人,敢当面的质疑过她的智商。
也从不曾有人,敢就在她的面前,直接的讨论过她的自我修炼的勤奋程度。
偏偏,今儿这个古古怪怪的老头儿,很简单很粗暴很干脆的在她的面前,连续的破下了俩项以前从没有过的询问记录。
这种感觉,很是不好。
让萧玉觉着,对于这种赤果果的鄙视,很有必要去有所回应。很激烈的回应。
很需要在某一时刻,啪啪啪啪的清脆的直接的揍向某个老货的脸。
所以,萧玉感觉,自己目下唯一能选的,就是练功,忘掉一切的去玩命的冲穴练功!
理了理衣衫,萧玉坐直了身子,微闭上双眼,终于渐渐的入定,进入物我俩忘的状态。
先前服下的洗髓丹,清清凉凉的效用犹在。
萧玉只不过是简单的一凝神,那种沉潜着的厚重的内力,终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纯净的固化了的形态,开始缓缓的游走在萧玉的周身筋脉之中。
所到之处,如春风拂面,艳阳普照,那些原本是冰封过的河面上,所有的浮冰尽消。又似在春暖花开之时,自有一番明丽的景象。
越练,萧玉便越觉得,晃如是豁然开悟一般,自有一番崭新的田地。
震惊之余,萧玉亦是生出一点欢喜。
都说,凡事祸福难料。如今,自家不幸被这怪老头掳来,毫不客气的幽闭于此处,自认,已经是算得是人生一劫。
想不到,无意之间,竟然被自己突然参破了这修炼的至上法门,练出一段至纯之上之内力,从总体上来说,总归算得是福大于祸的。
这般看起来,那三粒洗髓丹,实在是算得是一种极为慷慨的厚赠了。
倘使平白浪费了,不知道去及时炼化参详,果然是有些算得是不知道惜福的。
如此这般的感慨了一回,萧玉兴奋得,就像是忘却了一切一般,依旧是端坐在那边,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继续修炼。
&bp;&bp;&bp;&bp;如此这般的感慨了一回,萧玉兴奋得,就像是忘却了一切一般,依旧是端坐在那边,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继续修炼。
嗯嗯,都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跟别人赌气啥啥的,说到底,都还是极其的次要的。
如果,就在这里,就在这次,能让自己的内力修炼获得一个新的突破,从而跃上一个新的台阶,打开一处崭新的境界,对一个专心习武之人而言,那才是最最重要的。
有实力,才有着真正的发言权。
这句话,虽是最先从前世里的教官口中依稀的听到过,可是,到了如今,依旧还算得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一句真言。
萧玉更是从未曾有一刻敢稍稍忘过。
深吸了一口凉凉的气息,萧玉微闭着眼睛,又将那股至纯的内力,沿着自己通身的经脉慢慢的再次的游走了一回。
这一次,萧玉依照着南宫平给的那本内功心法,一步步的,练得犹为小心。
独自盘坐在那边,独自的练习了那么久,萧玉觉得,自己已经有那个实力,去努力冲开那老家伙留下的禁制了。
实力已足,不试着去努力冲关,那她萧玉,就不再是那个凡事都勇敢无畏着的萧玉了。
高山雪的点穴的手法,的确是有几分的特别。
萧玉小心的操纵着自身的内力,小心的冲穴了好几回,都是不得要领,到最后,还都是无功而返。
萧玉免不掉的有了几分的泄气:
嗯,都苦练了这么久了,实力也明显的有所提高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行?!
端坐在石床上的那名已经是坐了很久的疲累的女子,颦起一对细长眉,在那里默默的想道。
良久,她还是坐直了身子,操纵着自身的内力,以一个前所未有的角度,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冲穴行动。
也不知道试了多久,萧玉擦了把额头上的碎汗,终于疲惫的软软的倒下了。
石床上,居然还留有着一床粗棉布缝制而成的大被子。
萧玉一把抱着那床大杯子,像个玩心大起的孩童一般,在石床上翻来滚去,玩得兴致勃勃。
瞧着她的四肢那种自由舒展随意挥舞着的样子,就连那些哪怕是不通武学的普通人,都能够清楚的瞧出,那个老家伙高山雪下在她身上的所有的禁制,早已经被她,给强力的一一拔除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自然是值得一贺的。
萧玉抱着大被子,滚来滚去了一回之后,终于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困倦之意。
话说,不吃不喝的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个铁打的汉子,都未必能依旧是强悍如初。
更何况,萧玉对于饥饿的耐受力,从来都是极差极差。
只不过,都一路困倦了这么久了,除了小睡一会,萧玉也没试着去争些别的什么。
唔唔,养足精神,好继续去干活。
一挥手,放出那位千年老妖阿彤,任由它在这间石室里自有发挥。
而她自己,则是紧紧的抓紧那条粗布缝制而成的被子,香香甜甜的睡了过去。
有阿彤在这里护法,她其实是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只管好好的去睡就是了。
&bp;&bp;&bp;&bp;酣梦一场,悠然醒转之时,萧玉发觉,自己周遭的一切,好像是已经变得正常顺眼了许多。
夜明珠挂在石壁上,闪烁着幽幽的珠光。
石桌上,排放着许多种干粮,一律散发出好闻的香味。
自己的拿来枕着睡觉的石枕旁,一只好看的红色的小毛球,正在那边团团的卧着,还轻轻的发出清浅的鼾声。
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又安宁,不似身处在一个毫无来由的监禁当中。
只不过,偶一抬眼,瞧见了那一对紧闭着的石门,萧玉突然又深切的感受到,原来,自己已经是很饿很饿了。
终于是精神充足的离开了那只石床,萧玉自墙角处寻得水源,先是简单的为自己洗漱了一回,然后,才坐到桌边,默默的啃起了石桌上那些干粮。
这些食物,一点点的,都是阿彤辛辛苦苦的一直带着的,很珍贵,萧玉也吃得很小心很珍惜。
像个最抠门的守财奴一般,一分一毫的,一点都不肯轻易的浪费掉。
好不容易才吃完了,萧玉浅浅的一笑,一晃身子,早已经到了那堵石门前。
先是伸手试推了一下,石门给关得严严实实的,跟萧玉原本的想象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简单的观察了一下,萧玉拔出自己腰间的那只短刃,自那扇石门的缝隙处,凝起三分内力,朝那个石制的机关处勐噼了过去。
一剑下去,金石之声过后,门这边,甚至激起了一小串小小的火花。
收回匕首,瞧着这柄短刃上的白色的浅浅的砍噼印痕,萧玉的心里,不禁是一阵难受。
花了这么大的气力,只是在这个石门机关上,砍出一点点的石印子而已,这个出门机关的牢固度,是可想而知了。
想着,自己虽是好不容易练成了一种比较纯正的内力,顺利的解开了那个高山雪留下的独门禁制,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毁不了这里的机关,出不了这扇门。
原来,先前的种种努力,种种成功的喜悦,都是虚的。
在这道厚重的石门之前,自己好像,还是一样的出不去的。
在彻底的绝望之前,萧玉又凝起念力,在那个小小的门缝之内,狠狠的连续的勐噼上了许多刀:
特么的,臭石头,死石头,该死的破石头!姐急等着要出去,都快要急死了,你居然还是好好的纹丝不动!
天知道,那个武力争霸赛的总决赛,已经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呀!
就这般生生的困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到底,又该是怎么办啊!
一面这般的着急的想着,萧玉一面抡着那把刀子,在门缝处使劲的勐噼。
零星的火花四溅中,萧玉那柄噼出去的薄刃,终于在最后一次的砍砸之中,极是悲情的直接的给砍断掉了。
只留下萧玉,握着那柄失了刀身的刀柄,慢慢的瘫坐在石门之内,在那里痛苦的发呆。
“主人,你怎么了?好像是很不开心?”
那个小小的穿着红色皮衣的小狐狸阿彤,怯怯的走了过来,还先是极是懂事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bp;&bp;&bp;&bp;不知是为什么,独自在石门那里孤军奋战僵持了那么久的萧玉,见着阿彤,这才长叹了一声,眼角,开始有着委屈的晶莹的泪光在点点的闪烁:
“阿彤啊,咱们这回,可真真是麻烦大了!这石门打不开,咱们俩个,又如何的能走得出去?你纳戒里的存粮再多,可也总归是有吃完的那一天啊!咱们俩个,莫非最终真的是要交待在此处了么?你家主子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是,阿彤你呢?金灿灿呢?冯涛呢?还有那个该死的擂台赛呢?这个样子,可又该怎么办呀,怎么办?!”
看着萧玉满面焦灼的神色,阿彤反倒是噗嗤一笑:
“也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哟,主人。你可能是的确出不去,可不是还有阿彤在这边呢!”
小小的身子一闪,阿彤早化作一道金光,直接的消失在石门之外。
哎呀呀,刚刚只顾着在这里着急了,怎么偏就忘了,这小狐狸阿彤,还有着此等异能呢。
眼角内可耻的湿润犹在,萧玉的唇边,终于绽开了一朵难得一见的笑意。
下一秒,只听得开门声隆隆的响了起来。
那个久噼不开的石门,终于隆隆然的大开了下来。
萧玉跳起身,赶紧的一步飞身跨到门外。嗯嗯,辛苦憋屈了这么久,能出来时,还是不要再装逼了赶紧的第一时间内快些出来吧。表让别人的一场辛苦,都一下子的变做了白费。
顶顶重要的是,姐很忙的,得赶时间。
一把抱起那个适合于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以及打开密室开关的万金油一般的通吃至宝阿彤,萧玉这才拉开架势,预备着迅速的继续跑路。
在她的怀里大力的扭了扭身子,阿彤显然是有些不肯:
“主人莫急。这石室里面,可还挂着阿彤的夜明珠哟,这么得用的宝贝,阿彤可不舍得就给丢了……”
唉,这年头,老财迷可远非只是咱萧玉这一个的!
无奈中,萧玉还是顿住脚:
“好,快点,五秒。”
依旧是俯在萧玉的肩上,阿彤姿势未改的只挥爪一招。
那一粒夜明珠,早已经徐徐的朝着阿彤小爪间飞了过来。
“石屋里面,可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没?”萧玉有些不耐烦的大声问道。
“东西,的确是没有了。”阿彤的语声,到底是生出了几分的虚浮:“只不过,主人,咱们其实也没必要那么着急的去往外赶了。咱们的问题,只怕是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不是还没出去么,什么叫差不多呀!什么时候,也开始学那些酸丁,什么话都说半句留半句的?一口气直接全说完不能啊?”多少有些心浮气躁的嚷出一句,下一秒,萧玉回头,再看到正倚在地道边一侧泥墙上舒心的微笑着的那个人时,嘴巴,突然就变得不怎么灵活了。
倚在泥墙上的那个人,乌发,美肌,红袍。只不过,可能是曾奔忙了许久,他莹白的面色上,满是汗水泥垢。
就连身上那件一向都是崭新簇亮的红袍,亦是污迹斑斑,不忍直视。
只是,这一切,都不曾能够掩掉他脸上的那种喜悦的神采。
那种失而复得,那种终于寻得自己的心爱之物般的如释重负般的快意。
&bp;&bp;&bp;&bp;居然是是南宫平。
站在那边,瞧着自己和阿彤静静微笑着的南宫平。
从不曾见过他竟会有如此衣衫不整的狼狈形状的南宫平。
若不是他的笑容魅惑灿烂如故,萧玉简直都有些认不出他了。
被独自幽闭在这里这么久了,总算是又瞧见他了。萧玉只感到自家心情一松,感觉一下子心安了不少。
只不过,在终于露出一点浅浅的笑纹的同时,萧玉又鼻头一酸,几乎是有泪要流。
都这么久了,那个该死的怪老头高山雪,都把自己幽闭在这里这么久了,他才知道寻到这边来了呀?前一段时间,他都是忙什么去了呀?到底去找过自己了吗?
这个地方,果真有那么的难找么?
他的无所不在的南宫情报系统呢?
他的灵敏的众多耳目呢?
他的那么些忠诚的随从呢?
如何,一个都不曾找到这里呀?!
这么一想,萧玉还是垮着个脸儿,抱着个阿彤,默不作声的往外走。
“玉儿,你一定是在怨,本王为什么到现在才找到这里吧?”跟在萧玉的身后,南宫平那副原本是竖琴般优雅动人的嗓音,亦是有一些干干涩涩的暗哑:“你不知道,玉儿,这一次,他们为了薄惩本王一下,不知道在暗地里费掉了多少心思。
他们这次,统共是来了五路人,五路武力高强的强人。那一天,他们先是引开本王,在本王发现之前,各自都掳了一个跟玉儿身形相似的人,朝着四个方向不停的一路飞奔。因着干系到玉儿,本王就不曾敢掉以轻心。待四个方向都一一查证明白,无功而返之后,本王才重新的整理思路,最后找到这里。”
“哦?”萧玉不置可否的应了一个字。
南宫平又是苦笑了一声:
“玉儿啊,说起来,信不信由你。为了从那帮老家伙手底下追回你,本王和那般弟兄们,已经是俩天俩夜没有合眼了。到了最后,大家都无功而返,不知是谁说了句,就剩下这里没有查过。当时,所有人都累坏了,所有人都对这句话不予理睬。是本王觉得这句话十分有理,这才死命的挣着,一个人下来这边的。下来之后,若不是听到了里面那么响的噼门的身音,本王可能也不会往这边走上那么远的。不想,果然是你这丫头!”
原来,起先自己的那么多傻傻的坚执,到底还是有一点的用处的,到底还是曾发了一点的声音,引着他,到了这边。
只不过,默默的走近他,瞧着他满面的疲色,瞧着他满是红丝的眼睛,以及,他那张满是尘烟的脸,萧玉忽然是生出许多老大的不忍。
再怎么说,好歹,自己刚刚还在石屋里好端端的小眯了那么一会呢!
过得竟还是要比他舒服一点的哟!
一把牵着他的那副已经看出泥污的红色的衣袖,萧玉还是有些心虚般的仰面说道:
“好啦,表说啦,玉儿全明白了。嗯嗯,都是玉儿不好,刚刚还误会王爷来着,玉儿道歉,好不?”
&bp;&bp;&bp;&bp;随意的拍了拍萧玉软软的发梢,南宫平吐出的叹息声,听起来都有了几分的疲惫不堪:
“道歉啥啥的还是不必了哈。本王其实只是在伤心,原来,玉儿并不是像本王想象的那样相信着本王。对于这个,本王其实,亦是无话可说的。”
抿紧嘴巴,萧玉低头,缓步走着,再没有开口说话。
他说,自己其实一直是并不曾完全的信他?
也是。在自己的印象中,这位南宫王爷,一开始,就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神态,于萧玉而言,并不是一个容易沟通好说话的同伴。
到了后来,他虽然是在许多次救了自己,可是,萧玉自问,自己也曾很用心的救助过他。
一一的算起来,自己好像并不曾欠他许多,所以,也就一直的没敢真正的走近他。
到了后来,一直是很被动很委屈的接受着他的关怀,所以,也就一直都没有试着去亲近他相信他。
其实,这一切,敏锐如他,于他而言,他都是一直都知的。
只不过,大家都从不曾特意去说破而已。
如今,偶遇到这番话,令萧玉到底是生出了几分的歉疚。
话说,都受人细心的照拂这么久了,到现在,遇上事,自己居然还这般想,是否,有了点白眼狼的味道?!
还好,他好像是并不曾十分的生气的。
萧玉有些暗自庆幸的想道。
为免去引出人家南宫王爷更多的不满,萧玉故意有些夸张的说道:
“王爷,你知道,那些特特来掳走玉儿的那些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从哪里来的么?哀哀,都年纪那么一大把了,连头发都掉得差不多了,怎么竟还能整出这么多不着调的事来!”
南宫平的面色,又悄然的灰暗了一回:
“他们,都是本王当年学艺时,山上的几位师叔师尊。他们几位老人家,对本王还是寄予了好多的期望的。只可惜,在许多事上,本王却是一再的叫他们失望了。使出这么一招,大约,亦是为了惩戒本王平日的种种散漫吧?”
哦哦,原来,那高山雪,乃是这南宫王爷的师叔师尊。
自己,原来是他们师徒之争中的那条城门边的池鱼,不小心,在别人闯祸的地头,顺带的也给教训上一下了。
萧玉有些同情的点了点头。还别说,那些做事情老是开小差的人,只怕是无论躲在哪里,都是最为人不齿的了。
这么着对着自己,虽说有些冤,倒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至少在内力上,自己又有了不少的进步呢。
“对了,王爷,其实,也没什么啦。他们对玉儿也不不是太狠,那个高山雪老头,还另给了玉儿三颗洗髓丹呢。”怕他生气,萧玉赶紧的跟着圆说了一句。
“洗髓丹?那可石师叔炼制的丹药啊,那可是他顶顶珍爱的东西,他居然会给了你三颗?”
微微的皱起眉头,南宫平有些意外的看了萧玉一眼。
“对呀,他是给了玉儿呢,而且,是一次给了三颗!”
&bp;&bp;&bp;&bp;“对呀,他是给了玉儿呢,而且,是一次给了三颗!”萧玉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那高山雪说,玉儿的功夫不错,就是底子太浅,须着要好生修炼啊固本培元啥啥的,总之,一下子就给了三颗啦。那东西吞下去,凉凉的,感觉极是受用,是也不是呀?”
“洗髓丹么,服下之后,是有一些清凉之意的,对修复你的血脉,的确是有着莫大的好处。前一阵子,本王还在发愁,要如何开口,去帮你讨要上这么几颗呢,不料,他竟是这般大大方方的给了。你刚刚说,谁叫高山雪?”
萧玉再一次的哑然失笑。
说句实话,那老头究竟是叫什么名字,她可实在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高山雪这个给名字,只不过是对某人某个特征的简单明了的描叙罢了,因着此人到底是对她有恩,而且,又是某人的授业恩师,有些不太好听的话,还是尽量的不说罢了。
低眉嘿嘿嘿的低声一笑,萧玉这才傻呵呵的说道:
“高山雪?没有啊,玉儿说过这个名字了么?想是王爷听差了吧。玉儿只知道,刚刚掳玉儿来此地的,是一位笑眯眯的老先生,他的头发都已经全白了。而且,这里,”萧玉伸出一只手指,笃笃笃笃的敲了敲自己的头顶之处:“他这里的头发,好像,都已经全没了哦。呃,就像童话里的老寿星哦。”
完全是没察觉到萧玉眼眸中的一点笑意,南宫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般说起来,是本王的石师叔没错了。本王的这位是师叔,平常就是很严肃的,跟我们这般晚辈,基本上都是不苟言笑的。这一次,能这般的慷慨待你,可见,他对你的印象,好歹还算得是不错的。”
嗯嗯,他对本姑娘的印象不错?
可是,如果他起先不逼着她去辟谷,不捆她天蚕丝,不关她小石屋,不用独门手法给她种下禁制的话,只怕,她对这位高山雪的印象,亦是会十分的不错的。
默默的磨了磨牙,萧玉自鼻孔底端嗯了一声,没再继续的开口说话。
只不过,那条泥路的暗影出,突然又闪出了半轮昏黄的毛月亮。
瞧着被震惊于当场的南宫平萧玉,那位高山雪还是表情倨傲语气轻松的说道:
“小娃娃,终于可以挣破禁制走出来啦?进步神速,到底是可喜可贺。出来之后,还知道感恩,没有口出恶言伤人,也算得是个端方的孩子。嗯嗯嗯,不错,不错。平儿啊,忙活了这么久,你总算是找到这里来啦?没让这位女娃娃等上太久,你总算是没让老夫失望。”
南宫平赶紧的带着萧玉,对着前方的那堵泥墙一揖到底:
“晚辈南宫平,带着未婚娇妻萧玉,再谢师叔赠药之恩!师叔深恩,晚辈没齿难忘!”
“未婚娇妻?”
咋一听到这个新词,萧玉并着那个高山雪,都齐齐的扭过头来,满是惊愕的勐盯了南宫平一眼。
话说,这样有些肉麻的话,他又到底是从何说起的?!
&bp;&bp;&bp;&bp;体贴的紧挽着萧玉的手臂,南宫平依旧是满面含笑,一席话,说得妥帖而又自然:
“弟子不敢欺瞒师叔。这位萧姑娘,其实已经跟本王共起居同进退许多天了。弟子跟她之间,眼下唯一所欠缺的,只是一个昭告天下的婚礼而已。故而,弟子也绝不敢去做那种绝情绝义负心之人。弟子深知,在诸位师尊师叔的眼底,弟子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好弟子。可是,弟子也一直都在努力,想去做一个别人眼里的好夫君。即便是眼下未曾大婚,弟子也想做她心底里的一个最好的未婚夫君。所以师叔,但凡这萧姑娘的所有事,从来都是弟子的事。万望师叔看在弟子薄面上,多多提携萧姑娘。弟子在这里感激不尽了。”
恭声说完,南宫平又强拉着萧玉,对着那堵泥墙,又是恭敬的鞠了几躬。
他这话,交代不清言辞暧昧,说得可实在是有些不对呀!
什么叫共起居同进退?本姑娘可从没做过什么混账事情好不好!
萧玉抬头,正想着去大声的分辨俩句,没提防,南宫平一把拽住她的一只手,在她的手心,用力的掐了几把。
呃,就这么不喘大气的撒谎,居然,还有理了?
萧玉的怒气,不免更甚。只是,一扭头,却看见南宫平那对黑耀石般的大眼睛,正朝着自己,悄悄的递了个眼色。
莫非,他这么说,自有着他的道理?萧玉暗地里寻思了一回,终究是决定暂且的低头不语。
这么一来,慌乱不安着的,反倒是换做了那位高山雪师叔:
“平儿啊,你这娃娃,如何就说出这等的话!唉唉,别私底下乱揣度琢磨师叔啦,你石师叔,对着小丫头,可是真心的不错的。先前那个啥啥的洗髓丹就不说吧,这初次见到这小女娃,老夫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要不,老夫就先给个见面礼吧?”
磨蹭了半天,一只小小的淡黄透明的物事,被抛了过来。
出于对某些人不妥当言行的怨愤,萧玉没有伸手去接。
倒是南宫平,一甩衣袖,利利落落的接了过来。
“弟子携未婚娇妻萧玉,再谢师叔赠玉之恩!”
一拖萧玉,南宫平声音粗噶的一面说,一面又对着那堵泥墙,恭恭敬敬的行起礼来。
拜了老半天,都没有听到一点回音。
萧玉再按徕不住的抬头细瞧: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一点人踪全无。哪里还有什么高山雪,哪里还有什么半轮毛月亮?哪里还有抛玉过来这边的石师叔?
对面的那堵泥墙,分明就是只是半堵泥墙而已嘛。
“走了?一声不吭的走了?终于走了?这么快?”
南宫平亦是直起身来,看了看四周,低声的自语道。
顺带的,他把手心中捏着的那一块硬硬的物事,一把塞到萧玉的手中。
萧玉定睛细看时,却是一块色泽淡黄的佩玉。
小小的一块黄玉,钻着孔,打着璎珞,攥在手中,有一种温温凉凉的感觉。可能,是枚品相极佳的宝玉吧。
只不过,此时的萧玉,在看惯了那么多的名贵珠玉重宝之后,对着这种貌似慷慨的馈赠,心里已经是不再感觉到有任何的波澜。
&bp;&bp;&bp;&bp;下一秒,萧玉皱了皱眉,将掌中那玩意一把扔了回去:
“都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了,谁还能没见过几样稀罕的,偏还有人,专拿些什么鸡零狗碎的东东当宝。---话说,咱玉儿可不稀罕!谁骗回来的,谁拿回去,玉儿虽穷,这点子志气总该还是有的!”
“傻子,别扔!”南宫平一脸心痛的接了过来:“这枚黄玉,可没你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这东西挂在身上,是能够随时的避祸辟毒的,能让人不染毒素,它可是我们师门内的重宝!一般人,就连想瞧上一眼,都是不能呢,别不识好歹了!”
“那又怎么了?像这种来路不正的东西,跟玉儿有毛线关系吗?而且,还是刚刚从那个奇奇怪怪的老头子身上摘下来的?!”萧玉睁着一对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回头反诘道。
南宫平重重的叹了口气。
将那枚黄玉郑重的收好,南宫平这才开口解释道:
“本王知道,刚刚本王那般说,玉儿听了,心里一定是不甚欢喜。这点,本王亦是能够理解的。”
“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那么说?”萧玉不客气的偏头问道:“坏人名头,很有趣吗?王爷这等身份,如何在这事上,偏要去学那些市井小民,以整天的搬弄是非为乐?!”
“玉儿误会了。”南宫平苦了苦脸,继续的说道:“跟玉儿认识了这么久,玉儿就从来都没想过,本王到底是来自哪里,师出何门吗?你就从来没有好奇过?”
萧玉默默的摇了摇头。
这位走到哪里都能迷倒一大片的花美男,这位人人仰慕的南宫大神,于萧玉而言,本就是一个高不可攀的神一般的存在。
更何况,他们之间,隔着的,远非身份地位家学渊源那般的简单。
对于这样的男人花,特别是还会偶尔对着自己特别温柔一些的男人花,在萧玉的心底,若说是从不曾心动过,那也是假的。
可是,任是怎样的心动,萧玉从来都因着预知了那个没有将来的将来,从来都是尽量的远远的避开的,从来都没有动过一星半点的攀折的私念。
更不要说,去私底下四处打听,这位男人花师出何门,以及来自何处了。
有了自己深深明白的几世的时空的差距,还不够么!
白痴才会去自寻烦恼呢。
见他又问,萧玉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玉儿只知道,王爷是一位颇有来历的王爷。至于别的么,玉儿并不觉得,那些跟玉儿又有着什么关系。”
“本王跟玉儿,没有关系?”
怪声怪气的跟着重复了一句,南宫平的面色,显然是阴了不少。
一把拽起萧玉的一支胳膊,他先是用力的勐掐了一把,这才凉凉的再次追问了一句:
“那么,玉儿以为,该是怎样,本王方可算跟玉儿有着那么一点的关系呢?”
听着耳边那个稍显怪异的语调,萧玉原本是累得有些僵硬了的脖子,忍不住的又扭了过来,发出“格哒”一声轻响。
&bp;&bp;&bp;&bp;瞧着某人那个有些看不懂的发青的面色,萧玉倒是有些吃了一吓,于是,尽量用比较客气委婉的语气回复道:
“玉儿以为,玉儿其实一直只是偶遇王爷,一直都只是王爷的一名跟班而已。是咩?”
一阵响亮的磨牙声过后,正抱着阿彤,低头走着路的萧玉,突然毫无征兆的被一把扯进一个满是青莲香味的精瘦宽阔的怀中。
因着被一对长长的胳膊像铁钳一般牢牢的箍住,萧玉一时动弹不得,只能是极其被动的趴在那边,闻着好闻的体香,细听着某人清越有力的心跳。
“这个,王爷,你这是怎么啦……”
种种慌乱中,萧玉还是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
南宫平在她的耳边再次的浅叹了一声,那些好闻的气息,吹到萧玉脖子上稍显敏感的肌肤上,簌簌的,感觉有些怪怪的,很不舒服。
怕再乱说话会激怒到某人,萧玉只能是强忍着,没有吱声。
他倒是低下头来,把他那副方方正正的下巴搁在萧玉的脑袋上,一点点的,轻轻的摩挲着。
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缓缓的响了起来:
“玉儿,本王不知道,你被师叔抓去的这几天,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本王这几天,过得可实在是有些不好。只要是一有空,在本王骑马时,坐车时,吃饭时,睡觉时,本王都会不住的想,本王的玉儿,现在在哪里?吃了没?睡了没?生本王的气了没?”
“本王自是不敢奢望,姑娘会在这么许多的委屈当中,会偶尔的想起本王。可是,本王这几天,是的确想你了,每天,都像是疯了一般,发狂的找你。”
“师叔们抓你走,原就是有备而来。他们先是预设了接过圈套,由着本王过去一一查证。待本王着急跑开的时候,他们再不慌不忙的带你走开了。你知道么,玉儿,这世上,最难搞定的敌人,不是武功第一的高手,是最最熟悉你一切习惯的人。”
“本王的所有的功夫路数,都是他们所教的。本王的亲随,都是他们一个个的帮着挑选调教的。所以,他们想着要在本王的身边动动手脚,简直是比握一下自己的拳头还要容易。所以,表怨本王,让你等了那么久,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
“你的愤怒,本王了解,因为,本王也为着这个深深的愤怒过。为了避免再有下回,本王只能这样对着他们,明说出你的身份,这样,在他们下次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多少也会稍稍的有点顾忌。本王这样的心思,玉儿能理解么?”
……
窝在他的怀中,萧玉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位南宫王爷,居然是会有这么的多话。
原先的许多愤怒,亦是在这一刻,一点一点的消散开去。
是了,人家南宫大神,本就不是个鲁莽孟浪之人。
说出这么多,自然,亦是有着他自己的打算。
错的,只能是无意中置身其中的自己而已。
想起起先的那位高山雪的有关大神的智商一说,萧玉到底还是私底下捉急了一回:
&bp;&bp;&bp;&bp;“王爷,现下,可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蹲在这边,不见天日,玉儿都不知道在这里统共有了几天了。玉儿此刻最最想问的就是,咱们的那个学院争霸赛的决赛,到底是开始了没?就现在往回赶,到底还来得及么?倘还来得及,玉儿还是想着要过去试试的。”
南宫平这才松开双臂,浅笑着,伸手点了点那只萧玉圆润的小鼻头:
“到现在才想起比赛呀?你就这么肯定,你过去,就一定能够夺冠么?!”
萧玉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玉儿滞留在此地,唯一不曾肯停的,就是王爷给的那套内功心法的继续修炼。可能是一气服下了三颗洗髓丹的缘故,玉儿的内力,已经是练得精纯了许多了。对王爷的那些师门中人,玉儿可能是没什么把握。可是,要是只是去打个擂而已,玉儿想,料来,应该也不会是很难吧?”
“真的么?”
南宫平顿时惊喜莫名:“我家的玉儿,这一次,可算是因祸得福咯!”
像是举着个小小的婴孩一般,南宫王爷一把举起身材细巧的萧玉,顺带的,在空中飞旋着,转了好几圈。
在低空中飞旋着萧玉,面容精致如细瓷,再加上飘拂着的裙衫,曲线起伏玲珑细巧的身段,把个兴奋中的南宫平,直接又看呆了眼睛。
假意的一个踉跄之后,这位看起来有些思路迷糊的南宫王爷,又把萧玉那副小巧的身子,一把狠狠的给揿在了他的怀中。
“王爷,王爷,您还没说,比赛有没开始,玉儿还来不来得及呢?”
自他的胳臂底下费劲的钻出来,萧玉有些气急败坏的仰面大叫道。
“不急,我家玉儿不用着急。”微闭着双目,南宫平在萧玉的背上轻拍了几下,梦呓般的说道:
“那个啥啥的比赛,明天才会正式开始,我家玉儿,今儿还有的是时间,去洗洗澡,吃个饭,然后在好好的睡上一宿。现下,你只需先陪陪本王,安慰安慰本王这几天都已经急破了的心,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也不问萧玉的意见,他又一把搂过不安分的萧玉,将她狠狠的搂在怀中。
“够了没?还有完没完啊?”
没待上多久,萧玉又从某人那个**的怀抱中探出脑袋,大声的继续问道:
“你还没说,咱们目下,到底是在哪里,该是怎么样,才能够尽快的走出去。这么天没洗澡,本姑娘的头发,都有些粘了!”
“本王也是。本王的衣服,也很脏了,也该是要换了。走,玉儿,咱们赶紧的一起出去。”
长吁了一声,南宫平终于是恢复了原来常见的那副模样:“都这么长时间没好好洗洗了,是很不舒服的说。对了,玉儿,其实,咱们待的这个地方,就在咱们的听涛居的那个莲池底下而已。可笑的是那日的本王,快马加鞭的,不顾一切的追出去那么远,到了最后,你却是被藏在这里。唉。”
&bp;&bp;&bp;&bp;眨巴眨巴眼睛,萧玉又很显然的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似乎是又有些不够用了。
纳尼?自己目下正蹲着的地方,居然还在那个该死的听涛居?
自己每日都要走过的莲池底下,居然还暗藏着这么一个结构奇怪的所在?
难怪,从自己被劫,到迷迷糊糊的被扔在黑暗里,中间隔了,似乎是没多长的时间。
难怪那次出来,走在地道里面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阴冷的寒凉。
只是……
唉唉,有时候,你必须得相信,这个世间,确实是有着许多出人意料的玄妙。
依旧有许多的疑问,盘亘在心中,萧玉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比如,萧玉现下就很想知道,那些认识南宫平的老头子们,到底是因为着什么,集体的跟这位南宫大神翻脸了?
再比如,他们又如何知道,这处听涛居底下,存在着这样的一处古怪的密道?
再比如,这处听涛居,果然是一直没有主人,亦是从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么?
当初,自己一脚顺利的进入到此间,再顺利的租住到手,是否,在背后,又存在着别的什么神秘的幕后推手?
很想转过身,一一的问个清楚明白。只是,基于自己由来已久的积习,萧玉还是没有再开口。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了,未必就是好事。
在复杂的环境里,能让自己复杂的生活变得得简单一些,再简单一些,那也需要着一份真本事,一份出色的定力。
萧玉自问,活了这么久了,若说出色,自己或许依旧还是算不上的。
只不过,这种熟视无睹的定力,只怕倒还是有的。
所以,走在南宫平身边的萧玉,依旧是习惯性的抿紧了嘴唇,什么话都没有说。
还好,这种令人尴尬的集体沉默的时间,似乎并不是很长。
走过一段泥路,再拐过一道弯,萧玉便甚是惊喜的发现,不远处的通道口,现出了一段方方正正的白亮的日光。
在看到那一束光的那一瞬间,萧玉惊喜交加的欢呼出声:
特么的,苦熬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逃离出这里了!
那些园子外面的种种俗事,滚滚红尘,都请停一停,暂且的等一下俺萧玉。本姑娘,终于又杀回来了!
“玉儿,因着本王的缘故,连带的,让你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实在是对不起了!”
握了握萧玉的指尖,南宫平甚有诚意的低声说道。
萧玉又是淡然的一笑。
有些事,发生过了以后,道不道歉,其实,都没什么要紧的了。
话说,那些最最难受的日子,好歹都已经熬过去了。
至少,那些曾经的沉潜的苦熬的时光,也是她自己的一段缓慢成长。
得失相较,萧玉甚至并不觉得,有些逝去的时光,显得特别的苦。
看着南宫平那对歉疚的眼,萧玉还是淡淡的微笑了一下:
“没什么的,王爷。玉儿并不曾觉得受苦。左右,玉儿都已经习惯了,受得住,还行的。”
“玉儿,你这种性子,本王倒是越来越喜欢了。”
&bp;&bp;&bp;&bp;“玉儿,你这种性子,本王倒是越来越喜欢了。”
一把扯过萧玉的手,用力的握紧萧玉微凉的指尖,南宫平说得,有那么几分的动容。
这段地道的出口处,竟然是生长着一丛枝干粗粗的盘根错节的紫藤。
萧玉不由得再一次的回头,凝望了一眼那架花开得正盛的紫藤。
那些粉嘟嘟的紫色的花儿,一串串的,在那些肥厚的叶片中间,怡然自得的默然怒放着粉紫色的花儿。整个空气间,芳香宜人。
萧玉记得,以前练功之前,自己曾不知是多少次,从这架紫藤花下走过。而且,每一次走过的心情,基本上都甚是愉悦。
可是,可是……
一段暖暖的红色的袍袖,适时的搂住萧玉的肩:
“玉儿,都过去了,对不对?至少,咱们都及时的出来了,一切都没有耽误,一切都还来得及,对不对?”
唔,这王爷,居然也会适时的给灌灌心灵鸡汤?
听着舒服罢了,一般情况下,基本上,是顶不了什么大用的。
至多,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一阵叛逆感,又忍不住的涌了上来。
萧玉不动声色的推开那袭华美的红袍,闪在一边,一个人,闷着头,独自继续的走。
“玉儿啊,本王发现,本王越来越拿你没办法了。有些事,本王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若是还生气,又叫本王能怎样?”
远远的,那位南宫大神的话,显得越发的孤清无奈。
萧玉又一次用力的咬了咬下唇。
那个,生气啥啥的,其实,亦是跟王爷您无关的。
本姑娘只是在生气,生气自己的技不如人,生气自己的不断地受人摆布身不由己。
如果可以选,本姑娘其实更愿意,再好生的修炼上许多天,让自己强大一些,更强大一些,好让自己坦然的去面对所有的无端的含着敌意的挑衅的。
那种,一掌能掴掉对手许多牙的感觉,一定是很爽很爽吧?!
“砰”的一声,萧玉纵身跳进那个宽宽的浴桶,让自己完完全全的浸泡在那些温温的温泉水当中时,心底,是这般的思量着的。
几天没泡,感觉,那些温度适宜的温泉水,简直是太可爱太迷人了。
就这么一直的泡着,泡掉了萧玉许多不甚快乐的污浊和积碇。
所以,等萧玉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出来的时候,萧玉的心情,至少还是不错的。
披散着一头黑亮柔软的头发,换上一套浅粉色的夹纱裙,萧玉只觉得,自己的通身,有种清爽的快意。
只是,看见同样披散着黑亮的头发,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袍,在灯下安静的看着书的南宫王爷时,萧玉觉得,整个人又有些感觉不好了。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客气的问道:
“王爷,可曾用饭否?要不,玉儿请他们弄几个菜,陪王爷一起吃?”
看了看萧玉一身随意的居家打扮,南宫平的嘴边,逸出了一丝宠溺的浅笑:
“本王已经吃过了。你也不必只顾着跟本王胡乱客气。桌上有饭,本王特特的给你留了,赶紧的,过来快吃,一直都等到菜快要凉了才出来,你个磨磨蹭蹭的小懒鬼。”
&bp;&bp;&bp;&bp;“哦?王爷都已经吃了么?”瞧了瞧南宫平敞着衣领,玉色的脖颈,以及精致的锁骨毕现,那一身颇为随意的家居打扮,萧玉颇有几分不自在的感觉,故意的把声调拉得很长:“只是,玉儿记得,王爷以前,吃过饭后,都是在那屋看书的。”
怕他听不明白,萧玉特意还加重了一点语气,突出的说出那个“那”字。
烛光下,南宫平又是淡笑了一下,耀眼的笑容,魅惑如一段煦煦艳阳:
“唔,玉儿,是这样的。因为本王已经明确的禀明师尊,本王跟玉儿的这一段尘缘牵系,师尊亦是郑重赐下了见面礼,所以以后,本王的起居,自然都是和玉儿在一处了。本王想着,这样的话,于公于私,都是再自然不过了。”
“那又怎么行?什么叫再好不过呀?!”萧玉感觉,简直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以前,王爷在这里,只不过是磨磨蹭蹭的说说笑话也就罢了,如今,竟……”
说话间,只听见外面的窗格子处,有显明的“格哒”一声。
没等萧玉说完,南宫平飞快的放下手中书卷,长袖一招,又将萧玉毫不客气的一把拉入怀中:
“嘘,小声点,表再乱说!欺瞒师门的大罪,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下来的。莫非,玉儿就这么狠心,想看着本王去担下师门重责吗?”
“可是……”红胀着脸儿,萧玉哭笑不得的在他怀里挣扎着反驳道。
“本王自是知道,这么一来,玉儿可能会感觉到有点小小的不适应。可是玉儿!还记得以前,咱们一处,在那个山洞内的故事了么?本王自认,乃是位长情负责之男子,难不成,玉儿一个闺阁女子,反是会离经叛道狂放如斯么?本王倒是深深的不懂了。”
淡淡的一席话,竟然叫萧玉一时居然是无言以对。
只在心内深恨:
这个南宫王爷,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竟然是变得毒舌如斯?!
见萧玉吃瘪,南宫王爷倒也是深知见好就收:
“玉儿,本王说出这些话,以及下决心这般做,所有的出发点啊,只是基于要好生的护着玉儿,不叫玉儿再多受一点别处的伤害的缘故。本王如此,原本乃是好意,玉儿切不可想差了。至于别的么,本王还是那句话,玉儿只管放心便是。听刚刚动静,窗户外面,只怕是有人。玉儿好歹,还是要帮着本王一处圆说圆说才是。”
一席话,说得在情在理,又是叫人无法辩驳。
萧玉只能是垂下眼睫,红着脸儿说道:
“王爷放手,你看玉儿的晚餐,都已经是凉了。”
抬手帮萧玉理了理鬓发,南宫王爷这才深情款款的说道:
“玉儿放心。本王的玉儿,都饿了那么些天了,本王又怎么舍得,让她再去吃那些冷饭冷菜。”
抬起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南宫平只是在面前的饭桌上轻轻的敲了一敲。
一蓬蓝汪汪的火苗,又自桌子中央升腾了起来。
蓝火的上方,一个浅黄色的砂锅,又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了热气。
&bp;&bp;&bp;&bp;一阵扑鼻的香味,又朝着呆坐在那边的萧玉,径直的飘了过来。
起先,说着话儿,萧玉倒没觉着有怎么的饿。
可是,咋闻到这股子浓浓的肉香,萧玉只觉得,腹中所有的馋虫,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再顾不得窝在那边偷闻着人家那股好闻的体香,萧玉笑逐颜开的跳了下来,也顾不得多说些什么,抓起一双银箸,开始直奔主题。
含着笑,南宫平又自桌子脚边,抓起了一只大大的水晶瓶子。
浅浅的一晃,那里面的酒液,艳红如血:
“玉儿,这是西域国特产的琼浆佳酿,乃是用上好的葡萄精酿而成,但凡是女子饮了此酒,俱有养颜排毒美容之妙用。那锅子里的东西太过油腻,玉儿可饮此酒换换口味,顺带的,调理调理身子。”
接过南宫平手中的圆圆的水晶杯子,萧玉浅啜了一口,这才咂舌说道:
“嗯嗯,王爷,这酒好是好,可是,到底是味道忒淡了一些,玉儿饮了,总觉着不甚过瘾的。”
“本王自是知道,我家玉儿善饮烈酒,本王手头,自然也有不少的烈酒。”南宫平含笑徐徐说道:“可是,玉儿,明天就是那个学院争霸赛的决赛之期了,本王可不希望我家的玉儿,喝得醉醺醺的,带着宿醉上场。那样,本王会不舍得的。”
呃,他又来了!
是不是,每说出一句话,他都会带上一举俩句的肉麻?
这样的情况,真心的叫人很不好受哎。
遥遥的举了举杯子,萧玉口齿清晰的说道:
“王爷关心,玉儿实在是受之有愧,而且是深感汗颜。只不过,王爷说得极是,玉儿再怎么样,都是不可贻误了明儿的比赛的。谢王爷提醒。玉儿深深谢过。”
“玉儿想谢本王?”对面的那位南宫王爷,又双手托腮,媚眼如丝神态懒懒的说道:“那就说说看,玉儿到底又打算,如何的谢过本王?是比赛完后一声不吭的继续远走高飞呢,还是再叫上别的哥哥弟弟的,再去小酒馆去狂饮上一遭啊?预先声明一下,本王不喜吃牛肉,而且,尤其是别人吃剩下来的牛肉。那样,会让本王倍感恶心的。”
唉,这位王爷,这会儿又说起这等败兴的话干嘛呀?
更何况,那天的牛肉很新鲜很干净的说。
表说不想吃啦,本姑娘那天其实还没有吃够呢。
很多愤语,萧玉都想一一的大声的吼出。
只是,看着对面的那对寒气逼人的黑亮的眼睛,萧玉还是很聪明的选择息事宁人,闭嘴不说。
唉唉,说什么,徒只是逞口舌之利罢了,对于事情的起因真相以及稍候的后续发展,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关键在于,咱萧玉吃饱了之后,好好休息,明儿好好去打擂,尽量的拔个头筹回来。
至于以后么……呵呵,再说罢。
除了救回一个好端端的金灿灿,其余的事,在萧玉的眼里,其实都算不上大事的。
由着他去说罢。
低眉又喝了一杯,萧玉淡淡的想道。
&bp;&bp;&bp;&bp;像是深知萧玉的心意,南宫平晃了晃手中酒杯,继续的懒懒说道:
“本王知道,任是本王现下怎么说,玉儿未必会听得进去,到时候,也未必会放在心底的。可是,本王还是觉得,有好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就寻不回来了。有些想说的话,倘是不先说早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玉儿这些天,枯守在这里,到底是因着什么,本王心里,其实亦是明白得很的。可是,本王还是不顾一切的在一直的贪心,贪心的想把每一次可以和玉儿相聚的时光,拉得长一些,再长一些。本王这么说,是不是显得很傻?”
有些姿势不雅的大嚼着一块牛板筋,萧玉还是皱眉,有些诚实的答:
“说实话,王爷。您现下这个样子,有点子反常,很不像平日的你。”
“平日的本王,到底又是什么个样子?”白皙修长的手指,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水晶杯,南宫平又是自嘲般的一笑:
“你不肯明说,本王自然是知道。平日里的本王,冷血,无情,自私,全无一点个人情绪,一切以达成目标为最高依据。平常的本王,就是这般的无情无义的破样子的,是也不是?”
用力的咽下一大口食物,萧玉清了清嗓子,这才正色说道:
“王爷言重了。玉儿可从来没这么想过。王爷又何苦如此的贬低了自己。”
斜瞥了萧玉一眼,南宫平突然发出一阵呵呵呵呵的长笑。
“本王一直以为,我家的玉儿,是个性子爽直的直肠子,谁知道,私底下,竟也是如此的会说话!玉儿这么一说,倒教本王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有些话题太过沉重,实在是不宜多说的。
老是谈论这些,未必是个好事。
萧玉转了转自己手中那只好看的杯子,只能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嗯,王爷,这酒入口极淡,可是,好像亦是有那么几分酒力?玉儿怎么就觉得,才喝了一点,这脑袋都有些晕晕的了。”
“玉儿觉着晕晕的么?”南宫平温声说道:
“只不过,本王怎么就觉着,目下更显得脑袋发晕的,反倒该是本王呢。好了,没意思的话,咱们就不要再说了。你过来,本王要送你俩样好东西。”
又送东西?
萧玉又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家的小巧的鼻头。
倘在往日,这位南宫王爷,哪怕仅仅是偶然善心大发,随手送自己一颗夜明珠呢,萧玉也会是感激涕零欢呼不已的。
可是,关键是,在连续的挖得几处颇为丰厚的私人藏宝窟之后,萧玉发觉,自己对某些东西的占有**,已经变得不是很大,而且是不感兴趣了。
这会子,这位高谈阔论着许多奇怪论调的南宫王爷,又预备着送自己什么样的东东?
是一些金银,还是贵重的宝石?
问题是,人家阿彤的纳戒之内,已经是装了好多了耶。
再添一点半点的,已经是全无意义了呀。
这般的暗自想着,萧玉却又看见,那位南宫王爷,正郑重的自他的袖笼之内,缓缓的掏出一块黄玉来。
&bp;&bp;&bp;&bp;这般的暗自想着,萧玉却又看见,那位南宫王爷,正郑重的自他的袖笼之内,缓缓的掏出一块黄玉来。
这不是那个高山雪老儿先前掷过来的物事么?
不是明说过不想要么,这会儿,又巴巴儿的拿出来作甚么?!
萧玉悄悄的皱了皱鼻头,还是没有说话。
“玉儿,休要小看了这枚黄玉。”南宫平继续耐心的解释道:
“这块玉,乃是我们师门世代相传的重宝,非本帮子弟,一般的,是绝无可能得到。你这次得了,乃是师叔看在本王的薄面上给的,完全是份属意外之喜,理当是好生收着偷着去乐才是。有了此物护身,玉儿以后,无论在何处,但凡是沾到有毒的气味物事,这玉都会即刻的变色示警。有了它,玉儿以后再不会沾染毒物了。以后,玉儿倘是一个人在外面行走,也就能安全许多了,玉儿千万收好。”
哦,这东西,还能有这等奇效?萧玉一时,倒是有了一点的兴趣。
那边的南宫平,早已经把那块玉,亲手细细的给系在萧玉的腰间:
“本王知道,玉儿本就不喜欢这玉上的别人的气息。说实话,本王也不喜欢。本王刚刚已经吩咐他们,将上面的璎珞换过,将玉细细的清洗过了,总是为了出行安全的缘故,玉儿还是好歹带着这东西为好的。”
瞧着他那副极是认真的样子,萧玉倒是一时无话再说。
转过身,南宫平又自袖中,摸出一只做工精巧的小盒。
打开盒盖,萧玉这才发现,里面是一只精雕细琢的戒指。
他这是效仿自己的前世,预备着拿戒指求婚的节奏么?这也太意外太离谱了吧!
意外中,竟会遇上如此的突袭,萧玉一时不免是大惊失色。
面色不改的取出戒指,南宫平将那枚做工精巧的戒指,再一次的,缓缓的套到萧玉的左手之上:
“玉儿啊,这戒指,乃是本王专门的托人,为你专程定制的……”
妈呀,害怕着的肉麻的话,果然还是来了!
萧玉只觉得自家的脑袋嗡的一声,一下子又暴涨了一大圈。
虽然,萧玉曾私底下羡慕了无数回,那些在红尘中举着戒指坦然相爱的男男女女,可是,在自己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拿着戒指求婚,节奏亦是太快了好不好!
王爷,您不由分说的抓住手指就套戒指,是不是太过简单粗暴了一些了?!
好歹,也容奴家缓一缓啊!
事关着自己一生的前途命运,这一回,萧玉再不打算继续的沉默下去了。
抬起头,萧玉有些为难尴尬的开口说道:
“呃,王爷,这戒指,玉儿只恐是很难收下的说……”
晃了晃脑袋,南宫平终于满意的出了一口长气:
“玉儿啊,大赛在即,本王对你的功力虽有信心,可是,到底是还有着几分的心虚的。好在,他们为本王精心打造的戒指送到了,本王就先挑了只样式细巧的,专就先给你带上。记好了,明儿到了那擂台之上,倘是遇上耍诈使坏不要脸的,你就只管的拿这个去戳他。”
&bp;&bp;&bp;&bp;贴在萧玉的耳边轻轻的说完,南宫平又伸出一只手,往那只做工精致的戒指上轻轻的一点。
“哒”的一声,戒面翻转,几只蓝汪汪的尖尖的细刺,即刻就从戒指托子上吐露了出来。
“这细刺上面,已经是淬过了那****带回来的迷幻药剂。虽说,药量不足以使人之命,可是,在短期之内,迷倒对手夺得先机的功效还是有的。这法子相对的隐蔽一些,不易让人瞧出破绽,关键时刻可以拿来保命防身。”
哦,这玩意,原来只是一只秘密武器呀?
倒是自己多想了。
萧玉的面孔隐隐的一红,只能是哼哼唧唧的应道:
“王爷有心了,玉儿深深谢过。”
“谢本王?”眉峰一挑,南宫平只做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是,刚刚本王明明看见,给玉儿戴戒指时,玉儿那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这戒指上面,可是有着什么特别的典故?”
萧玉张了张嘴巴,再一次的深感无言以对。
总不能说,在前世,这戒指一般都拿来当做求婚的凭记吧?那样,岂不是又显得自己有着明显的误导别人思路之嫌。
亦是不能开口去说,自家目下的财力不错好歹亦是算得上一个小富婆啦表想拿着一般的财物来炫富啦姐也有钱啦巨不稀罕啦。
那样,又显得自家不够稳重端方太过轻狂。
好歹,人家送出这个,乃是基于一番明明白白的好意的。
沉吟了半天,萧玉只能是再三点了点头,吭哧吭哧的应道:
“没什么啦。玉儿只是被这上面的工艺惊着了。这戒指,究竟是何人想出的,设计得如此的精妙!”
轻抚着萧玉那一根戴着特别戒指的葱白的修长的手指,南宫平这才淡淡应道:
“是啊,是不错。本王的手底下,可是专有着一个制作此类东西的团队的。这种制式,玉儿喜欢就好。本王想着,要不,再吩咐他们,专为本王的玉儿,打造一枚专属翠玉扳指送来?本王想送玉儿一样特别的物件已有好长时间了。”
这话,怎么说着说着就偏了呀?
这年头,杂么连好生的说上几句话都显得特别的难呀!
还让不让人安安生生的混下去呀!
萧玉低低的呻吟了一声,抱头说道:
“王爷,这菜也吃了,酒也喝了,玉儿突然觉得,已经是特别的困了。王爷自便,玉儿想去睡了。”
“玉儿不眠不休了这么长时间了,此刻困了,那是再自然不过了。”含着笑,南宫平依旧是温声说道:“玉儿既是困了,本王送你先去歇着便是。”
长臂一捞,萧玉纤巧的身子已经妥妥帖帖的落在他那对有力的臂弯之中。
萧玉捂着脸,又大力的挣扎了一回:
“王爷,不可如此!玉儿大可以自己走着过去的。”
“嘘,说好的配合演戏呢?”南宫王爷又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声,一刻也不停的往里间走去。
“可是……”
“小东西,你好吵哎。”
&bp;&bp;&bp;&bp;“小东西,你好吵哎。”不满的咕哝了一句,南宫王爷抬手点了她的昏睡穴,在细心的将她放在那个柔软的床榻之上:“想睡,就好好睡吧,老是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你放心,有本王在,有些事,你其实是不必再发愁的,睡吧,睡吧。”
缩在床榻上的萧玉,早已经深深的睡去,再无回音。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樱唇紧抿,容色雪白。
衬着那一袭粉色的寝衣,她的睡姿,像一朵将开微开的粉色海棠花。
呆看了几眼,南宫平这才浅笑着,在床榻的另一侧,慢慢的睡了下来。
这才深感,原来,亦是几天几夜没能够好生安眠的自己,也是这般的疲惫。
疲惫得,只想在伊人身侧,安静静的睡去。
待萧玉一觉睡醒之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床榻一侧,又安静的睡着那个穿着大红色寝衣的高大健硕的男子。
因着那些由来已久的好色的天性,萧玉还是偷偷的贪婪的多看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几眼。
嗯嗯,眼前的这个曾迷倒许多人的男子,发质黑亮,容色白皙。有着一对英挺修长入鬓的剑眉,挺直的鼻梁,樱色的薄唇。
他的体型略瘦,从微敞着的寝衣衣领处,可以隐约的看见一对精致的玉色锁骨,随着浅浅的呼吸,在轻轻的颤动。
萧玉又侧过身子,支起脑袋,伸手轻拂着他那对长长密密的眼睫毛。
心里,还在默默的嘀咕道:
“嗯嗯,这家伙,眼睫毛这么长,大约,都可以做上一把软毛刷了吧?没的好端端的一个男子,长得像个大家闺秀一般的秀气,偏生武功还这般好,可真就叫人有些嫉妒了哇,切!”
还没拂上几回,那厮脑袋一侧,倒是浅笑着,睁开了一对晶亮的黑眸:
“本王的睫毛,很好玩么?对了,你都在这里看半天了,有没很诚实的发现,本王才是一个天底下最最理想的未婚夫君?”
瞧这人,都狂妄自大到什么样了!
萧玉赶紧的滚回了原本就占下的床榻的一角,这才笑微微的回击道:
“哦?是这样么?玉儿刚刚其实只是在数着,王爷脸上统共是长了多少颗白麻子来着。”
“哦?数出来了么?一共是多少颗?”
那厮倒也不恼,在身侧懒洋洋的问道。
萧玉忍笑,伸手扳了扳手指头,这才郑重答道:
“具体是多少颗么?玉儿倒是没有算清楚。只知道,玉儿刚刚数着的这右半侧的脸,都已经是五根手指头都算不过来了。左边的那一半么,玉儿其实还没来得及去数。唉,王爷,你说,一个长了这么多白麻子的人,怎就偏还有那么多的粉丝喜欢?”
“粉丝是什么?是指,什么种类的人么?”南宫王爷突然又来了兴趣。
“粉丝呀,不是指人啦,在玉儿那边,专指那些正发春的猫咪哟。”萧玉答得煞有介事。
“玉儿又在骗人了。这粉丝,其实一定也包括我家玉儿的。玉儿粉丝,粉丝玉儿。”南宫王爷笑眯眯的,答得极为的天真无邪。
&bp;&bp;&bp;&bp;萧玉又是有些头痛的一捂脑袋。
这才发现,大清早的,跟这位南宫王爷试着斗嘴,可实在是个赢面很小的苦活儿。
某人的嘴皮子功夫,已经是明显的显得越发的利索许多了。
利索得让人,简直是忍不住的想逃。
只不过,饶是某些人奸猾如鬼,萧玉每次,好像都能够随手就找到一条冠冕堂皇的理由:
“唔,王爷,这时辰已经不早了,玉儿还要先去收拾着,预备去参赛去,就不陪王爷在这里唠嗑了。王爷还请继续的安寝,玉儿要起身去忙了。再会啊,再会。”
以迅雷之速,飞快的逃离床榻,在迅速的跳离那道红色的矮平的长条形人体障碍时,萧玉还极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那个啥的,人家为着默默无闻中的自己,都已经做出过这么多的努力了,老是就这么一路的装痴扮聋下去,想想,也觉得多少有些不够地道。
表示一些感激啥啥的,原也是理所当然没有过错的。
只是,等到萧玉洗簌完毕在那边对镜贴着那片浅黄色的人皮面具时,好死不活的,那位南宫王爷居然又在身后悠悠说道:
“想想人家那些算不得美人的女子,都在脸上拼命的涂涂抹抹的,装也要装出一副美人的样子。你倒好,逢到出去,反倒是要往脸上贴这么个恶心的东西,这情形,本王就连想想也都替你觉着憋屈。只不过,玉儿,等过了这场比试,你就直接的从了本王从此都一直的跟在本王的身边好不好?不管是怎么说,本王都不想让你继续的这么委委屈屈的活下去的。”
就自己目下的这个尴尬的身份,又还能怎样好好的活?
萧玉自嘲般的一笑,这才缓缓的应道:
“可玉儿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玉儿这个样子,其实早已经是习惯了。王爷还是把您宝贵的精力,放在那些该办的事上面吧,休要为一个小小的玉儿,让您身后的那么多人失望。”
“表跟本王提那些人好不好?”南宫平的话音里,突然添了几分不快:“这大清早的,本王的心情原本还是好好的,没来由的,只管说那些没意思的添堵做什么?玉儿不是一直是对那些都不太感兴趣么?”
对着铜镜,萧玉先是缓缓的抚平了那张黄黄的面皮上的最后一丝皱褶,这才漠然应道:
“是了,王爷,玉儿对那些事,其实一直都不感兴趣。可是,不感兴趣,并不意味着不懂,或是不明白。玉儿说起这个,只是想提醒下王爷,其实,有时候,不管是说不说,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和方向。你有你的既定道路,我有我的方向。这些东西,一直都是真实的存在着的,不去说,并不意味着不明白。想玉儿一介草民,可以承受的,亦是有限,王爷理当是明白的。”
“那又怎样?”身后,那道素来温和的声线,在瞬间变得尖锐了起来:“那些人,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本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么?!本王如此说,又哪里错了?明明是自己老想着惦着要远远的避开罢了,少去拿别人过来说事!”
&bp;&bp;&bp;&bp;不知为何,萧玉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勐一下的,像是被一颗锋利的针用力的刺了一下似的,有点受伤,还有点痛。
匆匆起身,萧玉只是匆忙抛出一句:“我赶时间”,便匆匆的落荒而逃。
“稍后,本王也会过去的。”那个身音在萧玉的身后,赌气般的说道。
他也会去?穿着他那套宝贝隐形衣,去看着自己在擂台上苦苦争斗着的样子?
萧玉又是一阵的悻悻然。只不过,还是头也不回的咬牙答道:
“随便你哟,王爷。”
走出听涛居,萧玉发觉,数日没有出门,这四周,一下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原本是安静冷清的校园,此一刻,开始变得像是开了锅一般的热闹。
到处都可以看见三三俩俩的一小伙人,在石径上缓缓的走着,嘴里边,都在低声的热烈的议论着什么。
离听涛居不远的那一大片青草地上,搭起了一个宽大的擂台。
擂台的不远处,搭建着几只精巧的看台。在那些红色的帐幕底下,井然的安排着好几排的精致的红木桌椅。
这些地方,都是安排给那些裁判老爷去坐的吧?
再远一点的包厢式的看台,大约,是留给那些中都城中的达官贵人的。
那些普通的平民看台,则是被拦在离擂台更远一些的地方。
瞧着那些预先划分好了的层次分明的总体布局,萧玉还是暗暗的吁了一口气。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说与不说,都在那里旗帜鲜明的摆着,由不得你不去信服的。
紧赶着,往看台那边多走了几步,萧玉还没有站稳,就觉得,一个人,像是一道小旋风一般,朝着自己这边飞速的卷来:
“池玉,你这家伙,可算是露头了,差点没把俺冯涛给生生的急死鸟!”
萧玉浅笑着抬起头,目光掠过目下正紧抓着自己的肩那只有力的大手,以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的冯涛的那张黝黑的脸。
顾不上关心萧玉的私底下感觉如何,冯涛又连珠钢炮一般的不住的问道:
“这几天,你都躲到哪里去了,俺去找了你好几次,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过来应门!”
敲门?那帮留守在听涛居的家伙,瞧着你这个生面孔,肯过来开个门,或是肯吭个气儿,那才叫奇怪呢。
没悄悄的出手赶跑你,就算得是天大的人情了。
不然,哪还有你在这里蹦跶得十分的欢实?!
萧玉在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大串,只在嘴中,还是含含混混的应道:
“这几天,玉儿一直都在静室内勤修内功来着,听不到外面的叫门的声音,亦是可能的。”
“哗,你这家伙,原来是不哼不哈的悄悄躲起来练功的呀,这般用心呀,难怪,俺老是找不着呢。对了,你闭关了这几日,修炼的成效如何?有没有长进了一些?俺还听说,这次进入决赛的各路高手,可都是些高手中的高手,都是不怎么好对付的呢。玉儿可要千万小心的。”
这般细细的再三叮嘱着,冯涛还顺带的拿手在萧玉的肩上轻拍了一下,以示亲昵和重要。
&bp;&bp;&bp;&bp;这般细细的再三叮嘱着,冯涛还顺带的举手在萧玉的肩上拍了一下,以示亲昵。
萧玉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
嗯嗯,虽说是认识这么久了,虽说是大家已经是很熟悉了,可是,就这般表示亲昵的做法,萧玉私底下,还是觉着有些不能接受。
下一秒,原本是大声说笑着的冯涛,突然捂着右腿膝盖骨,面色痛苦的往左前侧踉跄了一步:
“唉吆,哎吆,哎吆吆!今儿这是怎么了,俺这好端端的一条腿,咋么就突然地痛得像是骨头要断一般,真真是邪门了!”
“冯涛,你没事吧?”
萧玉吃了一惊,急忙的上前,关切的问道。
在冯涛大声的痛苦的呻吟声当中,萧玉突然感觉,自家的耳际,传来一声淡淡的熟悉的轻笑。
是他在捣鬼么?
萧玉勐的站直了身子,回头四顾。
只看见脚下的草地上,有着飞旋着的黄色落叶,有着缓缓拂面而来的凉凉的清风,独独没见到谁谁的影子。
磨了磨后槽牙,萧玉还是语气不稳的伸手说道:
“唉,你这是,腿在抽筋吧。来,玉儿扶着你,先去那边的观众席上坐着歇着,只怕,过一会就好了。”
“嘶,真痛。”低声的再次呻吟了一声过后,冯涛挣扎着站直了身子:
“扶吗,倒是不用你扶的。想我冯涛堂堂的七尺汉子,倘是连走路都需要别人来扶,岂非是丢人丢到家了?!那俺一会儿还上什么台,打什么擂呀。走开啦。”
萧玉怔怔的立住脚,看着倔强的冯涛,拖着一条僵硬的腿,一点一点的朝着那个平民观众席那边走去。
浅咳了一声,萧玉跟在他的后面,亦是慢慢的朝着观众席那边走去。
刚走了几步,早有人飞跑过来接应道:
“冯哥冯哥,这边这边!咱们哥几个,早就给你留好了座子了,就不知道你刚刚跑哪去了!这好端端的,您这腿,又是怎么啦?”
“没啥没啥,只是小小的葳了一下。”冯涛龇牙咧嘴的,硬是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容应道。
“没事没事,冯哥,兄弟这就给您按摩一下,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
看着前面正热热闹闹忙活着的一大群人,萧玉还是立住了脚。
有些圈子,太热闹太挤了,生生的凑进去,会很讨人嫌的。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往着另一侧稍稍空闲一些的看台那边走去。
“到了这会,才知道避嫌呀?有些晚咯!只不过,好歹还有本王不嫌!来,跟本王到那边坐去!”
一个熟悉的身音,又在萧玉的耳际响了起来。
“就知道是你!”萧玉气呼呼的嚷了一句,停住脚,反倒是不走了。
浅浅的慨叹一声过后,一只温温的手,一把抓住了萧玉稍有些发凉的指端。
不由分说的扯住她,那个声音,还是在耳边款款的劝说道:
“好了,别老是耍小孩脾气了,你看,今天的擂台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呢。那边看台上,本王已经订好了俩个座。咱们俩个,一起的过去坐。”
&bp;&bp;&bp;&bp;感觉到,再没什么理由去辩驳,萧玉只能是垂下眼睫,看着自家脚边的那一片柔软的草地。
那些绿茸茸的细草,一片片的,被成对成对的踩倒了一大片,旋即,又异常坚韧的在短时间内恢复成了原状。
而自己的身侧,尽管是不时飘来一阵好闻的青莲香味,在平常普通的肉眼中看来,依旧是空无一人。
人们看到的,只是一名沉静的细瘦年轻男子,松松散散的抱着臂,朝着那个红顶篷下的空闲的座位走去。
“这位年轻男子,大约,亦是啥啥的中都的显贵家的后人吧?不然,怎么舍得花大把的银子,在那边的小看台上订坐。”
许多相干不相干的看客,都在那边暗暗的揣度着。
迎着那些艳羡的目光,萧玉缓缓的在看台上坐了下来。
顺带的,他还把他身侧的那把空着的座子,拿着自己的娟帕,细细的擦了一遍。
“呀,居然也是个有洁癖的兔儿爷似的小男人呢。”
有几个以眼神跟踪细瞧着的闲客,即刻就低声的私语了起来。
萧玉一概是不理。
抬头,看见最靠近擂台的那座红色的看台内,开始是人头攒动。
再细看,原来是那些位老是扳着面孔的裁判大人们,领着萧玉依旧是不太熟的几位大人物一般的几个人,匆匆的赶来坐定。
那些人,大概是这座学院的几位大院长么?
这次的赛事,看起来他们必定是十分的看重,所以,就连平常不怎么露面的几位大院长,都一色的来齐了。
这接下来,大约是有好戏瞧着了。
振作了一下精神,萧玉随手接过一盘不知是从哪里递过来的瓜子碟子,一粒一粒的,开始磕起瓜子来了。
那高高的擂台之上,早有那位中气充沛的小校,拎着一只铜锣,“镗镗镗”一阵勐敲之后,在那边大声的宣布道:
“本年度,中帝学院的武力争霸赛决赛,正式的开场了!请抽到第一场第一轮的选手,上台正式的比过!”
几声简短的应答过后,高高的擂台上,即刻跳上去俩名身形精瘦的少年。
萧玉细看着那俩个人,都是细细弱弱的,脸上似乎是还没完全的褪干净稚气,全无一点精通武力的样子,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干掉诸多的对手,最终进入决赛的。
看着他们俩个文质彬彬的彼此见礼,通名,互相的彼此说着些客套话,萧玉忽然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耐烦。
特么的打就打呗,只管在那边浪费时间作甚么!
只不过,看着他们开始真正的出手,萧玉的观感,即刻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只见这在激战中的俩个人,只不过是随随意意的一掌拍出,其中的力道,却是大得吓人。
萧玉所在的那座小小的看台,本就离那个擂台,稍稍的还有着一段距离,可是,就在他们俩个掌风相激之处,萧玉还是感觉到,有冷厉的力道,从自己的黄色面皮上嗖嗖的飞过。
擂台底下的叫好声,亦是一浪一浪的开始发了出来。
&bp;&bp;&bp;&bp;慢慢的坐直了身子,萧玉细看着擂台上你来我往不住争斗着的俩名选手,面上的神情,越发的严肃了起来。
一直以为,自己能够顺利的杀进决赛,接下来的夺冠阻力,料来该不会是很大。
可是,看着这俩个人的擂台上的出色的实力展现,萧玉突然添了几分的惶惶然。
呃,就是不知道,轮到自己时,会遭遇到怎样的对手?
自己最近新修成的内功,到时候,够不够抵挡住这些滚滚的对手潮?
想着想着,萧玉终于忍不住的,低声的浅叹了一声。
有些不安的扭动着衣角的那只手,忽然被轻轻的拍了几下。
萧玉回头,凝视着自己搁在蓝色外衫上的那只白皙的手。
四周,明明是空无一物。
可是,自己微凉的手背上,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温暖而又温柔的轻轻触碰。
令她在一瞬间,顿时就安心了不少。
“别担心,以你的实力,对付这些人,理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耳际,那个熟悉的竖琴一般的好听的语音,还在轻轻的响着。
萧玉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身侧那张明明是空着的座椅,终于福至心灵的咕哝了那么一句:
“现下,玉儿是真的开始好奇了。好奇王爷这一路,到底是在忙着什么了。玉儿实在实在是很想知道。”
“哦?为什么啊?”那个声音,依旧在耳际优雅的继续响道。
“玉儿只是好奇。”萧玉依旧是垂着眼眸,头也不抬的低声说道:“到底是什么样重要的隐秘的一项事情,能管教一个人,不可以堂堂正正的陪着想陪的人,一起在阳光下泰然出现?”
耳侧,那些带着些许热气的呼吸声,终于淡淡的散去了。
萧玉只听到,身侧的那只空着的椅子,发出几声“吱嘎吱嘎”的有些难听的声响。
那个好听的竖琴般的声音,终于是再没有出现过。
萧玉又抿紧双唇,拼命的集中起精神,继续看擂台上那场似乎是势均力敌的比赛。
呵呵,看多了你来我往的彼此争斗。
老是被动的接招,不知道去利落的回击,的确是有些有失公允哦。
萧玉可不想让自己,做一个最后知道真相的傻蛋。
擂台之下,纷乱的叫好声又起,适时的冲淡了萧玉这边有些尴尬的冷场场面。
萧玉又往前面挪了挪椅子,继续的出神的盯看着俩名看上去很是秀气的武人的大PK。
数十招过后,萧玉终于看出了一点的门道。
这擂台上不住争斗着的俩个人,一个身穿蓝衫,一个披着白袍。
起先看上去,俩个人的武力值不分伯仲,有些势均力敌的意思。
可是,几番较量下来,萧玉终于看出了一点的明显的差距。
那个穿着蓝衫子的选手,很显明的,实战经验要充足一些,行动举止,亦是跟显得接地气一些。
不同于那个白衫人一开始的高歌猛进突袭个不停,那个蓝衫人,一开始,就拿出一副被动的保守的姿态。
步步为营的防守之余,他还是没忘了,去时不时的骚扰一下那个白衫人。
&bp;&bp;&bp;&bp;步步为营的防守之余,他还是没忘了,去时不时的骚扰一下那个白衫人。
在撩拨出白衫人的泼天怒气和凌厉攻势之后,他又好整以暇的左躲右闪止步不前。
把个白衫人生生的给逗弄成了一个发狂着的公牛,喘着粗气,一连串的掌风频发,却一次都砸他不着。
萧玉不禁是暗暗的叹了口气。
败像已现。这名白衣人,大约是坚持不了十招的。
果然,在第八招时,这位易冲动的白衣人,就带着他的骄傲蛮横与不甘,一次性的砰然跌落在擂台底下的泥地上。
蓝衫人凭着唯一的一记主动出手,犀牛望月,直接的一举中的,一拳就把白衣人打下了擂台。
引来全场无数声惋惜的唏嘘之声。
萧玉没有开口,只不过,亦是在那边看得是津津有味。
“玉儿啊,本王觉着,但凡是好穿白衫子的,这性子,一般都高傲自负矫情得很的。这种人,一般都会输得极惨的。你说呢?”
那个才消停了一会的声音,又在萧玉的耳侧响了起来。
呃,这位南宫王爷,居然也会很时尚的进行性格色彩分析?只不过,他这含沙射影夹枪带棒的,到底又是在影射谁呢?
萧玉双手托腮,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的应道:
“是么?也不全都这样吧。”
“基本上,也差不了多少的。不信,咱们接下来再看呗。要不,咱们打个赌,赌下一个穿着白衫子上场的选手,一定会输?”
低低的声线里面,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的味道。
萧玉有些哭笑不得的回过头,再看了看那张似乎是空着的桌椅。
这位南宫王爷,玩心倒是挺大的嘛。
只不过,一个人在擂台上胜不胜,取决于他的武力值以及自身的经验和定力,跟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有着毛线的关系嘛?
倒是奇了怪了。
赌就赌呗!
萧玉磨了磨牙,对着刚才的那处声源轻声的问道:
“想赌,倒不是件为难的事。只不过,既是赌胜负,王爷又预备着拿什么做彩头呢?”
“这个简单。”萧玉耳边的声音,依旧是轻快无比,显得是十分的轻松:“咱们呀,就赌一个承诺好了。本王输了,玉儿就可以得着本王一个承诺。倘是本王侥幸赢了,玉儿就必须要替着本王做一件事。可好?”
这个,绕来绕去的,听起来,在实质上,好像都有些差不多?
这位南宫王爷,这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萧玉微微的皱起眉,低头不语。
南宫王爷倒是有些急了:
“哎呀,玉儿又几时变得如此的不爽利了!不论是结果如何,本王绝对是尊重着玉儿的意愿,绝不逼着玉儿去做任何的自己不想去做的事。这样,总该是行了吧?”
眼见着推脱不掉,萧玉只能是点了点头:
“王爷既然都如此说了,玉儿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只不过,接下来,倘是没有什么穿着白衫子的选手上场,咱们的这赌约,可就自动的不作数了哦。”
“那个自然。”某人的勃勃的兴致,依旧是分毫不减。
&bp;&bp;&bp;&bp;那个身著蓝衫的选手,很快在一片掌声当中,极是谦恭的点了点头,笑微微的下了场。
接下来出场的,是一对黑衣人。
萧玉拧过头,对着身侧的一点虚空,微微的回眸一笑。
按说,一般的习武之人,练功时,一般都是在泥地上摸爬滚打,衣衫不够整洁,都是极为常见的。
一般的,穿身不显脏的灰衣黑衣就算是差不多了,哪里还有人是如此的闷骚,到了正式的比试武技之时,穿件素淡寡白的白褂子上场。
当然,如果是前世里的影视作品里面,穿着白褂子出来显摆的,自然是很多很多的。
可是,萧玉还是私底下认为,那是极不符合某些习以为常的日常起居习惯的。
除了那些该死的二鬼子。
要说起卖弄显摆,一般的,都是那些文人骚客爱做的事,但凡是作为一名讲究实在的武人,这种事,一般都不屑去做的。
萧玉的脑海里,在这一瞬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只是,依然只是含笑不语。
擂台上的那一对黑衣人,显露出来的实力,依旧是十分的惊人。倒教萧玉有那么一点点的看呆了眼睛。
自到住处中帝学院,遇上的,无非是夏侯渊之类的不怎么入流的家伙,尤其还得到了几位教头的青眼赏识,在飘飘然之余,萧玉对这个中帝学院的实力,免不了的,多少的带着几分的轻视之意。
可是,认真的回头再看台上的这俩个人的功夫,萧玉忍不住的,由衷的生出了几分的敬意。
这才终于深深的明白了,何谓是矮子里面选将军。
跳过了一年接新生这个预定的范围,再看台上别人的生龙活虎英气勃勃,萧玉觉得,南宫平这些日子对于自己练功方面的紧张,果然是没错的。
就自己起先的那几下子,即便是想胜过眼前的这对黑衣人,只怕,亦是有些难吧?
这般想着时,萧玉的后背上,难免的,嗖嗖嗖嗖的冒上一点汗意,薄薄的一点冷汗。
“左边那个,可能是底子虚点,气力上已经有些不继了,只怕,这几招之内,就要落败了。”
某人又在一侧,淡淡的解说道。
萧玉未免又有些惊异的瞪大了眼睛。
气力不继?这也能凭着一对肉眼看出来?
擂台上的那俩位,依旧在龙精虎猛的继续的打斗着。
只不过,得着某人提醒之后,萧玉细看,果然是发现,左边的那个黑衣人,手上的拳风未减,只不过,他的下盘步法,稍稍的显得有些僵硬虚浮。
萧玉只能是暗叹着微微的点了点头。
败像已现,果然是时日无多矣。
下一秒,右手边上的那名黑衣人,在面无表情的躲过一剑之后,突然暴起向前,一剑刺出之后,顺带的,使出一记扫膛腿。
左手那人,躲过了那个迎面飞刺而来的一剑,偏生,没能够躲过几乎是同时横扫而至的扫膛腿。
手中的长剑,像流矢般的被磕飞了出去,那个步态虚浮着的黑衣人,即刻像一只折翼的黑色大鸟一般,以一个相当瑟缩的姿态,被踢下台去。
&bp;&bp;&bp;&bp;瞧着那个黑衣人在擂台下团起身子抱着膝打着滚的那副痛楚的样子,萧玉估摸着,这一脚,有可能是伤到筋骨了。别的且不论,在短时间内,若想着要重返擂台,已经是全无可能了。
那个裁判小哥这一回倒是十分的尽责。
趴在那边,他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
“哎,这位小哥,目下还好吧?还能不能继续的上台啊?”
得着一个相对清晰的答复之后,他这才镗的一声,大力的一敲铜锣,大声的宣布道:
“第二场,欧阳兰公子胜出!”
哦,这个刚刚获胜的家伙,名字叫做欧阳兰?
萧玉的眼光,若有所思的从这位满面得意笑容的欧阳兰公子面上掠过,心底,不由得又再次的暗思道:
嗯嗯,这家伙,为人阴险,下手狠戾,若是下次给自己遇上了,倒要小心的提防才是。
“这个人,倒是有那么几分实力的,性子也有几分的阴柔。倘是遇上了,倒是个相对难缠一些的对手的。”
身侧的那个人,又语气平缓的淡淡点评道。
萧玉拧过脑袋,依旧紧盯着那座擂台,只装作是没听见的样子。
只在心里暗道:
切,这么点事,你当本姑娘自己没看出来呀,巴巴儿的说出来,给本姑娘听。到时候,本姑娘还要承你一份人情。
耳际,又一次的传来一阵轻笑:
“玉儿这么心虚做什么?莫非,是怕本王今儿打赌,会赢了你么?”
“少来啦!还没有看见穿白的上场呢!”
萧玉有些不服气的回首辩说道。
“你瞧,那擂台上面,不是上来了一个穿白的么?”
南宫王爷依旧是温和淡定的说道。
萧玉勐一回头,这才发现,空旷旷的擂台上,此一刻,居然又标枪般的对立着俩个人。
裁判小哥又是娴熟的一敲铜锣,大声的吆喝道:
“第三场,许仙对杨刚!”
许仙?那个传说中,白娘娘家的夫君?那个传说中夹着一把雨伞游西湖的白面书生?哪位?哪位?
看着萧玉伸长脖颈抓耳挠腮急于看清的样子,身侧的某人,似乎是有些不耐烦的凉凉的问道:
“玉儿又在忙着看着什么呀?”
“许仙呀!”萧玉头也不回的直嚷嚷道:“看看,看看,到底是哪位呀?”
“自然是穿着白衫子的那个咯。”某个声音,没好气的应道:“别看了,用不了多久,那小白衫子准保会输的。”
“不会的,不会的。”某花痴眯着眼睛,一脸神往的说道:“人家可是许仙呢,白娘子心心念念着的许仙呢。这么个有福气的男人,怎么就能这么容易就输了?”
“你是说,他输不了?!”某人的声音,突然就变得尖刻了起来:“那就看着吧。别忘了咱们的赌约哦。”
“那自然,那自然。他是绝不会输的,玉儿有信心的。”
萧玉头也不回的应道。
“哦?”身侧的那声音,怎么听,都觉着有着几分的怪异。
萧玉直接的不理,只顾着朝着那擂台上不住的张望着。
&bp;&bp;&bp;&bp;鉴于,看台距擂台稍稍的有些距离,未能够全面的细致的瞧清楚选手许仙的真切面容,萧玉还是很捉急的把自己座下的椅子往前挪了挪,看看依旧是效果不甚理想,又是很干脆的将座子继续的往前再挪了挪。
这样,那个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座子,就显得,落在她的座子后很远,很远。
稍候了一刻过后,那个空无一人的座子,终于,有些诡异有些神秘的往前挪了一下,看看仍旧没有持平的情况下,又再挪了一挪。
激动中的萧玉,却分毫都没发觉到身边的一点异样。
跟许多人一样,她把纤巧的身子,直接的趴到最前面的护栏之上,朝着擂台方向,热切的挥舞着手臂,嘴中还在极其疯狂的跟着底下的那些个观众一道,做着免费的啦啦队:
“加油,许仙!许仙,加油!”
台上的俩个人,许仙和杨刚,并不曾像大家所想像的那样,直接的上去肉搏,或是拳打脚踢。
只是各自执着一把宝剑,寒光闪闪的只指着对方,在那边循环往复的兜着圈子。
一个圈子下来,没动手。
俩个圈子下来,依旧还是没有动手。
俩个人,看起来,都是静静的,伺机去寻出对方的破绽。
所以,都硬生生的死命忍着,愣是都没有率先动手。
萧玉多少的有些泄气。
哇哇,传说中那位风度翩翩温良恭俭让的高端大神啊,那个叫白娘子思念了数千年的许公子哎,不会,连动手的勇气都没吧?!
老是这般的转下去,会不会直接的转晕倒在这看台之上啊?
也不知道是统共转了几圈了,那个叫做杨刚的灰衣汉子,终于忍无可忍的直接出手了。
剑光一闪,三尺青锋剑像一道闪电,径直的噼向对面那个纤细的白色的衣影。
“哇……”几声小女生的尖呼声,直接的冲某处角落里爆出。
擂台上的许仙,倒是没有人们预期中的那种慌乱。
举剑一格之下,他那个白色的身影,竟然在这一刻,翩如游龙一般的,直接的飞身而起。
半空中,他的身影,恰似个飞舞着的白鹤一般,绕着那杨刚,不住的飞旋。
更叫人吃惊的是,即便是人在半空之中,他掌中剑的凌厉的攻势,依旧是分毫未减。
“刷刷刷刷”的,就萧玉的肉眼所见,他至少已经刺向那个杨刚大约是有十八剑。
稳稳立在擂台上的杨刚,倒也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反复的腾挪躲闪之中,他见招拆招,斗得个不亦乐乎。
一时间,剑光闪闪,白衣飞旋,整个一场格斗,反倒是变得像是一场精彩的剑舞一般,让人感觉,十分的好看。
萧玉张大着的嘴巴,好半天都没有能够合上,只顾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细瞧:
话说,这传说中的男神风范,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连比个剑法,都能搞出这么个小资格调,难怪,人家白小姐会倾心相恋啦!
嗯嗯,许少侠,好好比,争取赢,千万莫要辜负了,你这一身好看的白衣!
&bp;&bp;&bp;&bp;萧玉双手合十,在心中默祷着。
“就这么几眼而已,居然,会为着人家,巴巴儿把菩萨都拜上了?玉儿的感情丰富得,简直叫本王都有些佩服了!”
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又自萧玉的耳侧响了起来。
“嘘,表吵啦,许仙男神,在我们那里,可是一名很有来头的大神哦,他的故事,我们那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的。”萧玉低下头,细声细气的低声解说道。
“大神?就这个模样,到你们那里,居然还能混成一尊大神?在本王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路过的笑话而已!”
低低的愤语刚落,在擂台上潇洒的转身游走着的许仙,突然,出人意料的打了一个踉跄。
让原先毫无破绽的步态身法,一下子就显得空门大开了起来。
萧玉有些奇怪的皱起细眉:
不能呀!这许仙身边的杨刚,刚才分明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招法动作呀,如何会让那个许仙,会突然的如此失态?
只怕是有人暗中捣鬼!
心念一转,萧玉又把自己的座子,慢慢的挪到了某个空着的座子的前面。自己则是侧着身子,朝着擂台的方向,缓缓的坐了下来。
刚刚坐定,萧玉就听到耳侧又传来一声低嘲:
“玉儿以为这样,就能护得了那个许仙么?”
“至少,这样可以保证咱们的赌约,变得公正公平一些。”
萧玉头也不回的淡淡应道。
“理论上来说,这许仙,在那位杨刚的手底下,应该是可以至少支持上一百招的,可是,这厮太爱卖弄,内力泄漏太快,即便是不出意外,在二十招之内,亦是该见到高低的。这下子,只怕是快了。”
什么快了?把人家许仙看做一只力竭了的小白兔,很快就要被吞了?
什么破论调,听着就让人不爽!
萧玉颇不服气的怒目回视了一回,依旧趴在那个围栏上,集中精神,继续看。
擂台上,那位许仙以一个轻盈的姿态落地之后,他的步法,看上去依旧是轻捷如故。
在屈身躲过杨刚的一击杀着之后,许仙的长剑一递,朝着眼前那个身形高大的杨刚,开始刷刷刷又连刺出三剑。
那三剑,剑光微闪,剑力微吐,像是流星赶月一般,短时间之内,居然还分成上中下三路,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奔杨刚而去。
处在刀光剑影之中的杨刚,起先,似乎是愣了一下。
只不过,就在下一秒,眼错不见之间,那位穿着灰色衣服的杨刚,瞬间就蓦然不见了。
漫天的杀伐之厉气当中,只余许仙的长剑在那里厉声空鸣。
从直觉上来说,萧玉感觉到有些不妙。
话说,在这里满腔热血的砍着砍着,自己的对手,竟然会突然烟消云散消失不见了,这样的咄咄怪事,相信,没几个人在短时间内能够承受得了扛得住。
擂台上的许仙,亦是茫茫然的双手执着那把宝剑,面色苍白的转过身来。
擂台底下,突然是一片寂静。
只不过,几声小女生的尖叫声,又突然在一片寂静里,突兀的响了起来。
&bp;&bp;&bp;&bp;擂台底下,突然是一片寂静。
只不过,几声小女生的尖叫声,又突然突兀的响了起来。
所有坐在擂台下的观众都能够看见,杨刚的灰色身影,像是一抹灰色的烟雾一般,从擂台的顶端,神情冷冽的飘然而下。
而他手中的三尺青锋剑,正端端正正的,笔直的斜指着许仙的天灵盖。
真切的感受到顶上剑锋的一抹寒气,许仙终于是回过神来。
对于这种避无可避的绝境,他居然也颇有着几分武人的担当。
“嘡啷”一声,他一把扔了手中的宝剑,惨笑着,慢慢的举起了双手。
“杨兄高明,许某自甘认输。”
简单屈辱的几个字,他倒是说得极为的诚恳磊落极为的语气清晰。
在满场的唏嘘抽气声中,萧玉也是心情懊恼的闷闷的大力的一拍栏杆:
他就这么的输了么!
怎么会是这样!
唉,牵扯到自己与南宫平的赌约,自己输不输倒是不是太重要的。
只是,那个传说中那般俊秀温和温情脉脉情根深埋的一个男神,到最后,居然是这般惨兮兮的输了,叫人想起来,可叫人实在是有些心有不甘。
倒是白瞎了场中许多粉丝的殷切的期待鸟。
萧玉嘶嘶的叹了口气,像牙痛似的。
“玉儿啊,愿赌服输,叹气无效的。”南宫王爷难得的不毒舌一回。
萧玉有些漠然的扬了扬下巴:
“有些事,说多了也就没意思了,不如不说。一个要求是吧,玉儿记着便是了。”
这一次,南宫王爷反倒是主动的换了话题:
“咦,玉儿啊,快别只顾着赌气了。你看,再下一场,好像就已经轮到你了耶。少在这里想些没用的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萧玉疾忙问道。
“傻瓜,看那边的公示牌!擂台右下角!”
得着提点,萧玉急急忙忙的探头去看。
果然,在右手边上的公示牌上,赫然的写着,第五场,景宏伟对池玉。
萧玉的心底,顿时开始有些莫名的忐忑了起来。
说句实在的,萧玉的前世今生,虽说是从不想轻易的出手误伤他人,可是,倒在她手底下的敌手,算起来,亦算得是不可计数了。
可是,像今天这样,顶着一个虚假的身份,贴着一张人皮面具,就这么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跟别人比武,而且,还是在不知道对手的武功深浅的情况下。这样的事,还是让她感觉到,有着那么一点的焦虑的。
忍不住的,萧玉垂目低头沉默着,一对纤手,将随意的散落在膝盖上的衣角,有些神经质的搓了又揉,揉了又搓。
“你其实也用不着担心的。”耳际,那个人好听的声线,这才有了几分安慰的味道:
“本王曾私底下测过你的内力,小小年纪,即便是曾凭着几分的助力,能修炼成这样,已经是份属优秀,可以位列于这个大陆上的许多人之上了。更何况,稍候你面对的,只不过是些平日里只知道闭门造车的学院学子而已。在临战经验上,你绝对会更胜一筹的。”
&bp;&bp;&bp;&bp;萧玉闻言,不免心中心情一时大慰,这才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集中精力,继续观看起台上的擂台赛。
可能是临近自己即将登台打擂的缘故,萧玉越看,便越觉得心情沮丧。
这第四场,乃是一对容貌相近体态相似的双生子双双对战。
看着他们如出一辙的武功路数,以及不分上下的武力值,萧玉倒是看出了几分的绝望。
尼玛,这一个个的,都是这般的厉害。随随便便跳上去的一对,都能够打得难解难分。等到,真正的轮到自己上台,对上的,又不知道该会是何方神圣?!
有一点是绝对的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自己将遇上的这位对手景宏伟,绝无肯能是那些弱弱的一年级新生。
那些,能杀开一条血路走上这擂台的选手,绝对是可以算得是这学院里的精英的。
就像自己这样,能够奋战到最后的一年级新生,在他们这一群打擂守擂的人的眼里,只怕,份属是一种比较特别的另类吧?!
只不过,哪怕是另类,也要想办法战到最后的。
萧玉咬紧自家的后槽牙,默默的对着自己立誓道。
这双生子之间的争斗,永远是足以看得别人眼花缭乱。
萧玉睁大眼睛细看了半天,还是分辨不出,他们俩个,到底是哪一位强势一些,哪一个略在下风。
只知道,台上的那俩个,是一样的衣饰,一样的面孔,外带的,还有一样的武功路数。
萧玉此时,才知道深深的后悔:
假设,令这俩位双生子都一律的穿上白衣,就像目下这一般的坚持着一直的缠斗下去,那么,自己和南宫平之间的赌约,只怕是永远都不会有一个结果。
那样,自己岂非是可以很简单的免除掉了一桩难了的心事?!
倒是给自己平白的惹来一个麻烦了。
这般想着时,萧玉又忍不住的斜瞥了身边的那个空座一眼。
唉,对于某些人善于谋划处处能够抢占先机的高智商的脑子,萧玉只能是自愧不如。
唉声叹气了半天,萧玉只能是再次的打点起精神,去细看擂台上的混战着一团的双生子。
出人意料的是,那对双生子,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在萧玉观战到了很用心很痴迷的地步时,俩个人的身子,齐齐的就是一晃。
各自往后齐齐的弹开数步之后,俩柄长剑,又朝着对方飞速的递出。
眼看着,俩个人都将有着一个躲不开的剑招时,那个左侧的双生子,突然在最后一刻,稍稍的偏了一下身子。
这么一来,他手中的长剑,就偏离了原有的既定轨迹;他的肩头,就再也避无可避的落到了对面那人刺过来的剑光之中。
高手相争,只在毫厘。
这么一来,那个人的颓势立现。
在裁判小哥敲着锣,大声的通报着这第四场最后的比赛结果时,萧玉甚至能发现,那个明明是已经被宣布落败了的男子的脸上,分明的现出一丝的笑意。
他这是,暗中欣慰,自己的家族终于可以顺利的推出一人的节奏么?
&bp;&bp;&bp;&bp;他这是,在暗中的欣慰,自己的家族终于可以顺利的推出一人的节奏么?
在最最关键时刻,甘愿把自己变成一片拿去垫底的绿叶,其实,亦是需要着许多的勇气和心智的。
萧玉暗暗的叹息了一声,低眉起身,顺带的伸手整顿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再一次的瞧了瞧那个高高大大宽宽敞敞的擂台。
下一刻,终于是轮到自己上场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
呵呵呵呵,这些怪怪的句子,在此时此地突然的想起来,真真是应时应景,想想也觉着有些好笑呢。
垂落在一侧的一只微凉的玉手,突然又被温温软软的一把捉住:
“玉儿,表害怕,你能行的。”空荡荡的耳边,那一句低低的话音,显得多少的有着几分的暖意。
萧玉又是低眉一笑。
害怕么?到了此时此刻,咱萧玉,好像已经是再没有权利去害怕了。
倒是要好好的会会,那个传说中的景宏伟,到底是武功深浅如何。
提一口气,萧玉轻身而起,飞快的跃上了那座擂台。
做工精良的原木地板,平展展的铺在那个新搭建起来的擂台上,怎么看,都觉着怎么的令人爽心舒心。
只不过,在看到缓步而来的景宏伟时,萧玉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沉重了许多。
好歹是混了俩世,萧玉自是能够单凭着迎面来人的步法步态,便可大约的探知来人的功力。
迎面走过来的这个人,大约是三十开外的样子,穿一袭简单的蓝衫,步法平稳,气度内敛,眼角处,隐有精光闪现。
怎么看,都自有着一种隐隐的王者霸气。
这个景宏伟身负的武力值,怎么看,都是绝对的低不了的。
得出此等结论之后,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小脑门嗡的一声,稍稍的有点发胀有点痛。
特么的,怎么从来都是怕什么有什么呀。
担心了这么久,那些个该死的,还是给自己推来一个扎手货。
没时间去感慨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有多苦,萧玉还是上前一步,对着自己的对手抱拳为礼道:
“在下池玉,今日不揣冒昧,特特的在这里讨教兄台的高招!”
懒洋洋的斜瞥了萧玉一眼,那景宏伟这才面色不该阴阳怪气的打了个哈哈:
“好说好说。咱们既是能够遇到一处,自然多少是算得有缘。稍候,你若是觉着实在是难以支撑下去的话,俺老景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特特的让你感到难堪的。彼此照应么,呵呵,呵呵。”
倒吸了半口凉气之余,萧玉只觉得,有熊熊的火苗,开始在心里勃勃的燃烧:
何以见得,自己刚刚只不过是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而已,在他眼底,竟是变成了示弱露怯?!
何以见得,比赛尚还未开始,自己就一定是将败的那一个?!
这个家伙,到底是太过托大了一些!
私底下冷笑了一声,萧玉不敢怠慢,先是一把拔出了自己的那把赤宵剑,平举在胸前,屏息凝神,默然以对。
&bp;&bp;&bp;&bp;瞧着萧玉那把如同是秋水一泓的寒意幽幽的赤霄剑,对面的景先生倒是先微微的动容了一回:
“你这小子,人长得不怎么样,看架势也没什么特别的,这掌中所用的宝剑,居然是有些来头,不错,不错。只不过,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自己镇不住的东西,就不要轻易的拿出来显摆而来,知道么?”
萧玉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家小巧的鼻头,再次无语的笑了笑。
大人?镇不住?显摆?
这些字眼,听起来,好刺心哦,把自己当成了没事瞎捣乱的熊孩子吧?
从年龄上看,这位景选手,偶尔卖卖老,充充别人家的长辈,大约,也是使得的。
可是,倒也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着说这种狂话的本钱!
怒气上涌,这一回,萧玉再懒得跟他继续的吱歪,直接一招“大漠孤烟”,朝着那张冷漠的脸,勐然直刺了过去!
因为深知,这景宏伟在武力上绝非泛泛之辈,所以,从一开始动手,萧玉就力惯长剑,用上了六成的念力,一股脑的平推了过去。
这个新练成的功法果然是威力惊人!
在一大拨的尘土飞扬气息浮动中,萧玉除了感觉到景宏伟在仓促的拔剑迎战之外,甚至还听到了他有些恼火的低语声:
咦,这个小子的内力,居然也有那么几下子!从哪个疙瘩里冒出来的不要命的愣头青,靠!
强忍着被气得几乎要吐血的冲动,萧玉继续奋起,不遗余力的继续展示出她的成名三招:
长河落日!
雁落黄沙!
千里孤烟!
平日里使熟了的三招,顺便的带着要正名要雪耻的意思,还带着新近修成的浑厚的念力,只朝着那个狂妄的家伙,我噼!噼!噼!
大约是到底是有些识见的缘故,这景宏伟倒是识相得很,并不敢将掌中宝剑,朝着萧玉的赤宵剑上硬生生的去迎。
这么一来,在萧玉屡屡噼过来的剑招之中,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仗着身法的敏捷快疾,不停的跳跃闪躲。
偶有景宏伟跳开剑招落空,那些原本是干净无痕的实木地板,都被剑气所伤,顺带的,便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砍到最后,在那个景宏伟持剑仓皇跳跃闪躲的背影之后,在许多许多的尘烟当中,甚至有大段大段的擂台木板,被凌厉的剑风掀得扬起来,再“帕拉帕拉”很响的掉落了下去。
“且住,且住!”飞快的跳到擂台另一端的景宏伟,在大声的喊道。
萧玉轻巧的收剑起身,拿剑身轻敲着自己的手心,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怎么啦?不知道这位景兄台,又预备对在下有何指教?”
“这位池玉池兄弟呀。”景宏伟的语气,明显的开始变得客气了许多:
“愚兄终于知道,池兄弟绝非是泛泛之辈,就凭兄弟你这一身的功夫,绝对是可以算得是你们这年轻的一辈里的英才呀!刚才,是愚兄看走眼了。愚兄的确是必须要跟着池兄弟好好的比试上一场的。只不过,刚刚愚兄只顾着说话,还没来得及亮出招式,池兄弟就拔剑杀过来了。不如,愚兄跟池兄弟商量一下,这下半场,换做是愚兄主攻,池兄弟防守,咱们哥儿俩个,好生的细细的切磋一下,你看,可好哇?”
&bp;&bp;&bp;&bp;说了半天,却是这般的歪理三千,萧玉不由得又是一顿无言的苦笑。
噢噢,他挥手叫停,说了半天,原来意思是说,上一场,被自己不厚道的抢了先机了,招招逼人,不算。到下一场了,要换做他来做主攻手了,自己还只许守不许攻。
话说,天底下有这么奇怪怪的协议么?!
还有,你确定,你防守防不过别人,这主攻,就能在片刻间颠倒乾坤么?!
少他娘的做梦了!也不嫌臊得慌!
萧玉在心底暗骂过了一回,这才宽厚的一笑,好声好气的对着那位博学的景先生点了点头:
“既然,景大哥觉着这样才够公平,那就这么办就是了。”
萧玉的话音尚还未落,一柄寒气逼人的青锋剑,早已经飞快的欺到了萧玉的眼前。
看着景先生那张紧绷着的脸,淡然一笑之后,萧玉突然玩心大起。
先是抽身扭腰,萧玉踩着素来走熟了的灵舞步,先是堪堪的后退了数步。
避开那支剑的锋芒之后,萧玉反倒是将手中的宝剑,干干脆脆的收入腰间的剑鞘当中。
不是,想着要考考本姑娘的防守之能么?那么,本姑娘干脆就是以一对肉掌,就这么的陪你玩玩!
眼前,一团团的剑光,伴着许多尖利的呼啸,一圈圈的,朝着萧玉如影随形的欺压而来。
脚下踩着灵舞步,萧玉负着双臂,以行云流水之姿,在潇洒自若的一边闪躲,一边细看着这位景先生的武功路数。
他的剑招,看起来,博大精深而又隐隐有一点杂乱。
娴熟的招法,配着至强的内力,的确是有型有款,隐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怎么看,他的整体功力,都要比前面几个上台比试者,都要高上那么一大截的。
把这位严肃的景先生作为一名对手推给她,绝对,是经过了许多严肃的考量的。
不然,刚刚上台的他,脸上不会有那么多目空一切的倨傲。
不然,他也不会那般理直气壮的,要求自己跟他重新的比量过。
这般的想着,萧玉免不掉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小的走神,脚下的灵舞步,亦是踩乱了那么半步。
小巧的身形,也就是那么简单的一顿的功夫,那么一点点的破绽,早已经被那位景宏伟景先生迅捷的捕捉到了。
话说,连续的持久的强攻了这么久,都没有沾到萧玉的一点衣角,本就是让景先生内心狂躁不已感觉到颜面尽失了。
如今,眼瞧着萧玉露出的这点细微的破绽,他又哪里还肯放过!
长剑一招,他手中的那柄剑,早已经惯着他的十足十的内力,朝着萧玉的咽喉处勐刺了过去!
一阵满是寒凉的杀气逼来,萧玉的心底,自然是骤然一惊。
身形一矮,她又灵活的左走几步右走几步,堪堪的避开了这记杀着。
只不过,快速的避让之间,萧玉鬓角处一丝随意散着的秀发,还是碰到了那柄锋利的长剑的边缘,在那些凌厉的剑风里,被飘飘摇摇的割落了下来。
萧玉和景宏伟俩个,不由得各自都是一怔。
&bp;&bp;&bp;&bp;景宏伟震惊的是,自己这招看起来毫无瑕疵处处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一招,到底,还是教眼前的这个黄脸臭小子,以一种极为古怪的步伐给溜溜滑滑的逃脱掉了。
萧玉震惊的是,由于着自己的不经意的游戏态度,只想着陪着他顽几圈而已罢了,到最后,自己居然被削断了一绺黑发啊啊啊啊啊!
话说,俺萧大女侠的身体发肤,又岂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动得的么?!
只不过是个曾看过许多剑谱的绣花枕头而已,居然也敢在自己面前这般的猖狂!
若不是赶紧的行动,你到最后都不会明白,你家萧姑娘待你曾经是何等的客气!
怒气上涌,萧玉就再也无心继续这么的无聊的缠斗下去。
眸中精光一闪,萧玉干干脆脆的上前一步,仅只是伸出俩根手指,轻轻巧巧的一把捏住了景宏伟手中长剑的剑尖。
擂台上下,原本是嘈嘈杂杂的喧嚣声,又一次的突然平息了下来。
整个的场地里,安静的,简直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看着萧玉的那俩根手指。
那俩根,葱白细长的,轻轻巧巧捏着别人的剑尖的手指。
下一秒,大家终于是听到了一点别的声音。
一种小小的金属物质落在地板上的那种极其尖利刺耳的脆响。
响声过后,萧玉依旧是垂着眼帘,一动不动的以原来的姿势站着。
只不过,那位景宏伟景先生的那柄长剑,握在手中的那柄长剑,却已然变成了一柄断剑。
失了剑尖的一柄残剑。
“当啷”一声,又是一声脆响。
萧玉抬眸细看时,却是那位性情高傲的景先生,一把扔了手中短剑,依旧是神色倨傲的昂首而去。
早有裁判小哥,拎着他的标志铜锣,急匆匆的跑到这擂台上来。
路过那位景先生时,却只听他淡然说了一句:
“在下已输,自是无颜留在此处。你可以宣布,他才是胜出者了。”
言毕,那景先生便似一只折翼的蓝鹰一般,笔直的掉落下了擂台。
无数的惊呼声中,许许多多的人潮,潮水般的朝着那位孤傲的景先生涌了过去。
“败就败了,别想不开呀……”
“输给这个池玉,也不能说是件可耻的事的……”
“对呀,对呀,人家背后的来头,可大着呢。单看他那柄赤霄剑,又有几个人用的起的……”
“是啊,是啊,这景先生,好歹也气性忒大了一些的……”
……
孤独的站在那个宽大的擂台上,底下那些人的嘈杂的议论声,一声声的,都传入她的耳内。
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到最后,搞成这个样子,好像,亦是不能够全然的怪她吧?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
自己来到此地,固然是迫切的十分的想赢没错!
可是,但凡是踏上这座擂台,谁又曾真正的想着自己输过!
不幸输了,就这般的惩罚着自己,那么,这天下的比武,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这位景先生,性子,亦是未免忒脆了一些了。
&bp;&bp;&bp;&bp;这般想着,沉思中的萧玉,突然又听得耳边一声重重的锣响:
“第五场,比试结果已出,胜出者,池玉!”
唔,总算是没输。没输就好,没输就好。这个比试,还是有机会继续的玩下去的。
萧玉的心,略略的感觉一宽,又朝着不远处的一处看台一舒眉头,,在转眼间,纵身飞起。
几个起落之间,萧玉已经是像一只轻盈的大鸟,悄无声息的落到原来的那处看台之上。
在第一时间内坐回自己原先的座子,萧玉仰躺在椅子背上,自在的轻轻嘘了口气。
至少,今儿的比赛任务,自己已经是圆满的完成了。
来来去去的扭了扭自家的身子,萧玉还是感觉,坐在自己身下的那张椅子,好像有些不对?
碰触处,感觉到有些奇怪的硬硬软软的,又是什么道理?
心念骤转,萧玉突然记起些什么,赶紧的挣扎着起身,预备着避让开去。
可是,整个纤细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的捆住了一般,硬是挣脱不开去。
“本王这个纯天然软垫子,还算得是比较软和吧?玉儿坐在这里,坐得还算是舒服吧?怎么就要走开了?不再多坐一会了么?”
一个好听的竖琴般的低音,在萧玉的耳际,轻笑地说道。
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的萧玉,在一阵措手不及的慌乱之后,到底是感到有几分的羞射。
无端的红了玉珠般的耳垂,萧玉低声讨饶道:
“这可是在外面呢!这么多人看着呢!王爷别闹了!”
“你的意思,想闹,就只许回去继续闹去?本王亦是这么想着的。”
一声低笑声过后,萧玉终于得以顺利的坐起身来。
也不敢多话,萧玉以着生平最快的速度,先是扯来身边的那一张空座子坐下,这才低声的抱怨道:
“这又算个什么!如何又突然的使这个促铗,巴巴儿的在人家刚刚坐过的座子上等着?!只管的叫人家出这个洋相!王爷自己倒好,横竖穿了那件怪衣服,一个都看不见的。”
“本王特特的在这里专候着,原本是好意的等着,想着在第一时间内跟玉儿亲口道喜一声的,贺一贺玉儿终于是如愿首场得胜归来。
可谁知道,本王竟然会落到连坐也不是的地步?谁又知道,玉儿刚一回来,还没等本王开口,就一下子坐到了本王的身上?!”
他倒是说得理直气壮。可这么说,说到底,归根结底的,还是本姑娘的不是咯?!
不该一回来,就一下子在座子上坐下来?
可是,那个座子,分明是本姑娘原先坐过的,绝对是错不了哇!
对着身侧的那个空座,萧玉有些悻悻然的张了张嘴巴,可是,依旧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张黄黄的面皮,虽是没什么特别的改变,只是发际的那一抹真实的白皙的肌肤,却早已经是给憋得通红。
“明明是自己欺负了人,偏偏还不肯认错。呵呵,呵呵。”
耳际那个油滑的小声音,依旧还在那边不依不饶。
&bp;&bp;&bp;&bp;萧玉烦不胜烦,心中火起,干脆的站起身,独自就往外走。
横竖,今儿的比赛,自己是已经打完了,余下来的所有人的胜负,暂时,都跟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不是吗?
至于,那位正委屈着的某个人,横竖是他本来就神通广大,那就由他去好了。
萧玉利落的跳下看台,直往人群的外面走去。
没走上几步,就听见许多道声音,在那边高亢的喊道:
“池玉,这边;这边,池玉!”
萧玉勐一回头,却是冯涛他们,眼尖的看见了独自离群而去的自己,在那一侧大力的挥着手。
稍稍的犹豫乐了片刻,萧玉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啊啊啊啊,冯涛那张憨厚的黑脸,在人群中,显得是那般的纯洁那般的无瑕哇。
比起那个越发腹黑皮厚尖酸刻薄的某个人,这冯涛,简直就是一位毫无压迫感的一等良民纯洁圣使哇。
看着那么多冲着自己微笑着的笑脸,萧玉亦是启颜一笑,毫不客气的在他们腾出来的一个座子上,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池玉啊,你这人,说起来,也实在是有些不地道。刚刚俺就只是葳了脚而已,他们帮着搭把手捣鼓了几下。等俺的脚捣鼓利索了,俺再回头找你,你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会儿,俺还没有上场呢,怎么你又预备着一个人走了?还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萧玉的小心肝,又轻轻的颤了那么几下,气的。
只在心底里不住的狂吼道:这年月,为毛别人的嘴,都越来越毒越来越利了呢?!
管教,这一个俩个的开口说话,自己都好像是十分的缺理好像是都无话可说!
只不过,本着对冯涛个人素养的准确的认知,萧玉还是慢慢的答道:
“刚刚冯哥伤了,俺看着这边忙活的人太多,实在是太挤了,所以才一个人走开的。呃,你的腿没事了吧?上台打擂的话,不会受到影响吧?”
冯涛果然是十分好哄:
“嗨,你问俺这条破腿呀,早好了早没事了!俺们乡下人从小都是练得童子功,身子骨皮实,这一点半点的,根本是不在话下的,哪里还用得着担上半点子心!倒是池玉,俺们刚刚都在瞧着你在台上打擂来着,那叫一个威风啊,简直是绝了!”
萧玉素来面皮极薄,最是见不得别人夸她。
见冯涛在那边赞不绝口,倒又生出几分的不好意思:
“那个么,只不过是侥幸得手,暂时还作不了数的。”
“罢了,池玉,你都大获全胜了,还居然自称是侥幸?刚刚那个景宏伟的,从那么高的擂台上跳下来,生生的,把腿都摔断了,脑袋都磕破了,还抬在那边的棚子里包扎呢!”
一个坐在冯涛身边的人,赶紧的探出身子,急急的接口说道。
萧玉这回,倒是乐出了声来:
“怎么,这么说,那家伙跳下来没死么?俺刚刚还担心……”
冯涛再次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人家这么一跳,就再没生理了么?!怎么可能!”
&bp;&bp;&bp;&bp;冯涛再次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人家这一跳,就再没生理了么?!怎么可能!池玉啊,你想想,咱们这般练武的武人,每天不都是高来高去跳来跳去的,哪天不要跳上个十回八回!就这么简单的一跳而已,他若是就这么死了,倒也实在是不配再习武了!”
一席话,说得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萧玉又是无言的低头垂眸一笑。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这样的话,自己的心底,也多少能够好受一点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样狗血傻缺的事,哪怕是这辈子只碰上一回,想想,都是够憋屈的了。
这样的结局,倒也是皆大欢喜。
“只不过,他这么一闹,只怕是三五年之内,不能去自在练武了。想想,这家伙也是个想不开的笨蛋。”
冯涛有些不屑的继续说道。
想不开的笨蛋?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挑了挑眉。
一般的,很多人对于某些自己中意痴迷的东西,有时候执念一起,只要是受到任何的打击,大约,都会去想不开吧。
像他这种执念于提高自己武技的笨蛋,倒也没什么值得去嘲笑一番的。
譬如自己,譬如冯涛,譬如南宫平,心中亦是各有执念吧?
有时候,在别人的眼中,不也像是个不可理喻的笨蛋?!
只不过,自己不会那般的傻,会为着自己的一时不顺,随意的去轻贱自己的健康和性命罢了。
都算作是些心思单纯的笨蛋啊。
想了又想,萧玉免不掉的又长吁短叹了一声。
冯涛倒又是爽朗的一笑:
“池玉啊,这一路,见惯了你绷着个脸,不苟言笑的模样。如今,竟也会为那个景宏伟的自残身体长吁短叹?嗯嗯,瞧不出,在这里住了一阵子,池兄没被听涛居的那些鬼影惊吓着也就罢了,池兄的心,反倒好像是越发的变得柔软了,岂不怪哉?”
“是么?”有些茫然的抬起头,萧玉只是随口应道:“都说是物伤其类,他这个样子,多少也跟在下脱不了一点关系,你以为,在下心里能好受么?!哦,对了,你没去打听过,还有几场,才轮到你上场?”
看了看萧玉,冯涛的眼底,依旧是有着明澈的笑意。
“这一场过了,就轮到冯涛上场了。冯涛自知,在武功方面,冯涛本就不是池兄的对手。如今,池兄的内力,好像是越发的进益了许多,冯涛赢不赢,更是没所谓了。只不过,冯涛私底下还是希望这次能赢的。这样的话,晚上陪池兄一处出去喝酒,冯涛的喝酒的底气也能稍稍得足一些。另外,冯涛也想着要尽量的,陪着池兄走得远些,更远一些的。”
看了一眼恳恳切切的冯涛,要说萧玉在心底没有一丝的感动,那可绝对是假的。
好歹都混了俩世了,别人话里话外的分量,萧玉多少还是掂量得出来的。
只是,自己一直是这般的拼命,无非是顾念着一时的情谊,想着要救出一个活蹦乱跳着的金灿灿而已。他这一路巴心巴肺的,又是为着哪样咩?
&bp;&bp;&bp;&bp;这般想时,萧玉却发现,那冯涛一改以前的腼腆之色,抬首仰望着天际,神情之间,自有着几分的凄清酸涩:
“池兄啊,不怕池兄笑话,俺冯涛日夜练武,其实只为着,希望有一天,自己能亲自的把灿灿姑娘解救回来,当面对他说一声,其实冯某已经仰慕她许久了,要是她不嫌弃,冯某愿意终身的陪伴在她左右,好生护她,想尽法子令她快乐。冯某只是一直在担心,这样没羞没臊也一直没能够说得出口的话,到了实在是想说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是太迟了。所以,池兄务必帮帮冯涛和灿灿,大恩大德,但望以后能够徐徐报答。”
晃了晃脑袋,萧玉这才冷清清的说道:
“这些话,你不留着到时候说给她听,只管在这里对着在下啰嗦什么?!好烦哦!”
“是的,是的!”冯涛在一瞬间恢复了憨厚的笑容,把个硕大的脑袋,点得像是小鸡在啄米一般:“有池兄这句话,俺冯涛心里,可就踏实好多了!”
说话间,人群中,又是一阵阵的欢呼声起。
萧玉并着冯涛俩个,抬头细看那个擂台时,这才发现,这一场的比斗,又已经顺利的结束了。
裁判小哥敲着铜锣,在一片喧闹中,大声的唱报着获胜者的名字。
那个尖细的嗓门,淹没在擂台底下喧闹的人声里,根本就听不清楚。
萧玉微微的皱眉,安静的说道:
“好像,轮到你上场了,冯涛。”
“俺知道。”冯涛笑嘻嘻的搓了搓手,这才有些局促的说道:
“俺到现在没上去,其实,只是想留在这里,再叮嘱池兄一声,池兄且先留在这里,不要走开,等着俺回来。待俺回来后,想请池兄一处去外面的那些小酒馆子里面去,一起去喝点子酒。”
瞧他那副极是认真的样子,萧玉忍不住的淡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会在这里等你。行了吧?该上场了吧?”
“还是池兄爽快。”冯涛这才憨笑着,抬手敲了敲萧玉的肩,一个飞身,跃上了擂台。
看着他那副矫健的身影,想着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萧玉的唇角,不由得又滑过一丝的笑意。
嗯嗯,这小子对着灿灿,倒像是实打实的认真的。
灿灿这次,可真真是没有看错人。
这次,倘是能顺利的救她出来,在让冯涛好生的陪着她几天,只怕,一则动人的佳话,很快就能够新鲜出炉了。
事关俩个人的将来,萧玉心底里的那些由来已久的执念,不由得又悄悄的加深了一回。
正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着,不提防,萧玉忽然惊觉,自己的身侧,好像有着一阵凉凉的微风吹过。
刮得自己发烫着的额角面庞,有一阵子浮冰般的清凉。
勐然受此寒凉之气的一激,萧玉悄悄耳朵打了个哆嗦,有些神思昏昏的大脑,一下子的就清醒了过来。
赶忙的四周观瞧了一回:
话说,自己现下坐着的座子周围,尽是些兴高采烈的大声的摇旗呐喊着的冯氏粉丝,如今,正对着稳站在台上的冯涛,大声的喊着加油。哪一个有这个闲暇,来顾及到正神游天际的自己?!
&bp;&bp;&bp;&bp;萧玉抬起头,再看看天色。
这一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气温适宜,端的是个出行远足交友竞技的好天气,全无一分一毫的让人不适的败笔。
这么好的天气,外带着这么好的大太阳,从理论上来说,任何带着冰雪气息的冷风自面上吹过,都是极端的不正常的。
凝神想了一刻,萧玉终还是懒懒的一笑,抬手托腮,支起自己尖尖的下巴,继续的看冯涛在台上比试。
这一回,冯涛的对手,是一个身材偏瘦个头不高的年轻人。
与铁塔一般面色黝黑体格高大的冯涛相比,这俩个人的外形差异,无异于一只干瘦的猫,遇上了一条体格高大健壮的萨摩耶。
而且,是纯黑色的萨摩耶。
这样的比喻,可能是有些不甚恰当,可是,冯涛此刻面临着的烦恼,却是实在在的是有些类似。
如果,大家是旗鼓相当体格类似也就罢了,大家只需痛痛快快的干上一仗便好。
可是,这一次,自己的对手,居然只是个小不点。
须着自己弯下腰才能够进行对话的小不点。
尼玛的,这么点的体格,够自己挥上几回的老拳吗?!
冯涛可就犯起了嘀咕:
话说,这么大的落差这么鲜明对比着的差距,可教人怎么打啊?!
那个小不点,神情自信非常,显然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仰着细细的脖子,扬着小小的脸蛋,他倒是很自若的对着冯涛淡然一笑:
“你就是那个冯涛么?我是杜若,三年级里面骨骼生长最为迟缓的一名学生。听说,你只是一名一年级新生而已?别的没什么,看起来倒特别像是个傻大个嘛。好了,傻大个,为了咱们三年级的尊严,我杜若,倒是不介意来做一名斗牛高手。”
哦?就咱这个体格,只算得是大笨牛傻大个一枚?!
冯涛伸手摸了摸自家的后脑勺,忍耐不住的呵呵憨笑出声。
“杜兄是吗?蒙兄台高情,特别的跑来指点俺冯涛,冯涛实在是受宠若惊啦,绝对的受宠若惊!不知道,杜兄特别擅长何种技艺?杜兄尽管的拿出来放手一试,小弟冯涛,定当是奉陪到底的。”
“唔唔,你这傻大个,看不出来,还就真有点礼貌有点子眼力见识的,不像他们那群混蛋一样,成天的只知道以貌取人。对了,冯涛,舞剑你可曾学过咩?咱们俩个,就在这里比划上几招剑法,你看咋样?”
低眉擦了一把开始有些湿湿的鼻头,冯涛这才颇有些为难的说道:
“剑法么?在下虽说曾学过几招,可是,到底是不够精纯的。冯涛在平时,都是惯用大刀的。只不过,杜兄既是只想比剑,少不得的,冯某跟着杜兄玩上几招便是了。”
“你这人,还算是识相。”
那位杜若细声细气的应了一句,抬手拔出一柄称手的短剑,朝着冯涛的腰际顺手便扎了过来。
冯涛倒是有些深深的发愁了。
瞧着这位杜若学长,拿了支牙签棍似的短剑,仗着他的身高优势,专就朝着自己的下三路飞快的不歇劲的忙着招呼,于防守一途,令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应付。
&bp;&bp;&bp;&bp;此刻的杜若,就如一个发了狂的野猫,在狂追着冯涛这只茫然不知所措的大笨牛。
那杜若本就是用剑高手,站在那里,围着冯涛的一对大长腿四处疾风暴雨一般的狠刺,倒也占着了几分的先机。
而那个冯涛疲于应付,明显的要显得狼狈了许多。
几番气喘吁吁的激烈的奔袭之中,冯涛的一只裤腿被杜若的利剑划破,碎布飞散之间,隐约可见里面的黑腿,以及斑斑的血痕。
本不曾进入一级战斗状态的冯涛,终于是动了几分的真怒。
也不肯拔刀,冯涛只是伸出一只黝黑的巨掌,在那位杜若兄正低头忙着演练剑法之际,一把抓住了杜若的小小的发髻,顺带的,把他一把的脱地拎起。
身躯陡然的被提高了许多,那杜若依旧是自信十足,也不忙着过去自救,只是将掌中短剑,顺势一把向着冯涛的心窝处直刺而去。
冯涛不由得勃然大怒: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匹夫!俺冯涛瞧着你身量不足,处处存心避让,谁知道,到了此刻,你还起这种黑心害俺!都说,你不仁,俺不义,再休得怪俺无情鸟!”
恨恨的骂完,冯涛顺手的手臂一扬,将手中那忙着挥剑的杜若,一把就抛下了擂台。
“唔……”
台下的许多看客们,又集体的发出一阵惊呼。
“又是什么情况?又有人掉下去了么?”匆匆飞奔而至的,还是那位性急的裁判小哥:“你们这几个上场的,就没一个让本官省心的!比武比武,这一个俩个的,都弄出这样那样的事故来,在这擂台上,还能好好的继续比下去么?!”
对着那位黑沉着脸儿傻站在那边的冯涛,裁判小哥毫不留情的大声训道。
“可是,他先是扎伤了俺的腿的说……”伸手扯住裤腿上的那条破洞,冯涛一脸委屈的低声分辨道。
“那也不能摔死人家喇!”裁判小二哥怒斥了一声,又趴在围栏边,朝着擂台底下问道:“人没事吧?还有气儿没?”
“有的,有的,还在这里喘着呢,只好像是一条腿断了,一条腿上有个血窟窿,大人!”
擂台底下,即刻有人大声的应道。
“腿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呀?”裁判小哥又大声的追问了一句。
“他掉下来时,撞到自己的剑尖上撞的!”
“那就好,那就好。”低声的嘀咕了一句,裁判小哥终于一把敲响手中的铜锣,大声的宣布道:
“这一场,胜出者,冯涛!”
远远的坐在擂台底下的观众席上,瞧着冯涛在那边满是兴奋的挥舞着双臂,萧玉的嘴角,不由得涌上了一朵微笑。
来这个中帝学院,已经是有好几个月了,自己和冯涛俩个,一路辛苦苦练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在这里再一次的双双胜出,这样的好事,实在是令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不知不觉中,她那张平板板的黄色面皮,亦是随着她的欢喜的笑容的晕开,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神采。
&bp;&bp;&bp;&bp;不知不觉中,她那张平板板的黄色面皮,亦是随着她的那些欢喜的笑容的晕开,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神采。
阳光下,她的眸光晶莹,淡眉弯弯,一口好看的贝齿,更是显得亮白璀璨,顾盼神飞间,她那种夺目的神采,极似前世的某则牙膏特聘的广告女郎。
耳边,恍惚又有微叹声飘过,再抬起头,除了那些激动着欢呼着的冯粉们,萧玉的四周,依旧分明是空无一人。
而那位满面兴奋的冯涛,此一刻,早已经神采飞扬的朝着这边走回来了。
不愿扫了别人的兴致,萧玉也跟别人一样,跳下座子,一起的迎了上去。
涨红着一张黑脸,冯涛的说话的中气,前所未有的嘹亮了起来:
“哎哟哟,总算是回来了,总算又过了一关哒!俺原先还害怕得要死,以为会遇上啥啥的三头六臂呢,结果呢,平安归来!唉,说到底,人还是不要老是自己吓自己。这水深水浅,总要试过后才能够知道。池兄,你说,是也不是?”
萧玉忍住笑,不住的点头应道:
“是呀,是呀,冯兄,谁又能够料到,这次冯兄遇上的,居然是这般低的一个海拔呢?可见冯兄乃是福泽深厚之人!”
“要说福气么,在下倒是不敢说有的。只是,这薄运,只怕是还有那么一点子的。各位各位,为着冯某的这么一点点的小小的运道,咱们也就不老在这里呆着了,一起去喝上几杯,如何?”
“好!跟着你们俩位,咱们也一处沾点喜气,一起喝酒去喝酒去!”
“就是!咱们冯兄啊,盼着这一天可盼了许久了!今日旗开得胜,怎么着也得是去喝上一杯贺贺的!”
“走咯走咯,喝酒去咯!”
一大群人,簇拥着冯涛,欢欢喜喜的往外走去。
萧玉还是下意识的停住了脚。
看着人群中踌躇满志的冯涛,萧玉到底还是犯起了难:
去吧,有一个人一定不会开心。不去吧,冯涛又会是不高兴了。
到处得罪人的滋味,确实是有些不好。
可是,左右为难着的滋味,似乎,亦是很难熬的呢。
走得十分欢实的冯涛那伙人,突然一下子停了下来。
越过许多张热情的脸,冯涛的脸上,装满了许多很明显的诧异:
“咦,池玉,好好的,怎么又不往前走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喝酒么?你以前,不也是很爱喝酒么?怎么啦?”
怎么啦?自然不能明说,某人曾严禁她出去喝酒。
可是,咱萧玉好歹如今目下,乃是个自由之身,想着要出去乐呵乐呵,没犯着哪家王法吧?!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扬眉笑道:
“谁又说,俺池玉不想去啦?俺只是今儿有些头昏,在后面吹上一会的凉风而已。好了,想喝酒的话,快走快走,只管在这里磨牙做什么,还嫌时辰太早么?!”
“那是自然。”冯涛又是憨憨一笑,返身过来,一把扯住萧玉的衣袖:
“只不过,池兄弟若是不在场的话,冯涛这酒哇,喝起来,就会少了许多的味道。”
&bp;&bp;&bp;&bp;“只不过,池兄弟若是不在场的话,冯涛这酒哇,喝起来,就会少了许多的味道。怎么着,都要一起去的。你们各位只怕是不知道,俺这位池兄弟呀,可是个不露声色的顶级土豪。咱们啊,可得一起把他给妥妥的看牢了。不然,到时候,咱们这一大帮子人,吃的喝得啥啥的,还又能指望着谁?但凡有他在,咱们这些子人啊,任是怎样的吃喝,都是统统的木有问题的!”
“真的呀?”一阵杂乱响亮的欢呼声过后,那些热情洋溢的笑脸,即刻就都团团的围住了萧玉:
“都只道池公子一直都是默默的,不爱跟别人说话,原来,是个真正的大家子弟呀!”
“就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看看人家池公子身上佩的,是柄啥么样的剑!”
“池公子呀,你祖籍何处?说不定啊,咱们这群人里面呀,还有着你的同乡呢!”
“什么同乡啊,远房亲戚,慢慢的排起来,说不定也是有的。中都就这么大,数来数去,算得上的,不就是那么几家么?!你说,是不是啊,池公子?”
“……”
听着那些热情洋溢的话语,池玉有那么一阵子的神思昏昏心底茫然。
自然是不能够明白,何以一直是沉默着的自己,如何突然就添了这么许多的可爱之处。
亦是不能够解释明白,何以一下子的,自己就添了这么多远方的亲眷。
只能是有些哀怨的瞟了冯涛一眼:
话说,不就是想着要讹一顿酒钱么,直说便是了,一下子对着旁人,扯出这么多的有的没的,却又是何苦!
只不过,对着这么多张含笑着的可爱的青春的面庞,萧玉还就真不能去说些什么。
唯一能做的,只不过是再三的蔼然的点头:
嗯嗯,各位,表要听冯涛瞎说了。一点子酒钱,池玉倒还是请得起的,他便是不说,池玉总归是也要请的。第一次见面嘛,留个好印象嘛。只不过,池玉可不是什么世家子弟,更不是什么土豪,各位各位,就不要听他乱讲啦!
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众人欢喜着的心情,依旧是不曾减掉半分:
不管是不是世家子弟,总之,能佩着赤宵剑出来走动的人,总归不会是常人啦!
萧玉皱了皱眉:
“那个,惭愧呀,惭愧。那把剑么,原本只是支高仿啦……”
“高仿亦是有身份的人才仿得起的!高仿,那也得是见过真品才能够仿得起来不是?总之啊,咱们冯哥的朋友,就是咱们大家的朋友,就是咱们眼底里的真真正正的土豪!”
那一群人,继续的慷慨激昂的说道。
眨了眨眼,萧玉终于识相的闭起嘴,继续的开始沉默。
有时候,并不是才思敏捷口若悬河解释再三,就能够一下子解决掉那些热情的观众们所有的问题的。
除了沉默,除了认输,似乎并无第二条路可走。
所幸的是,冯涛总算是开了金口:
“俺这个兄弟呀,素来不爱出头也不喜高调,你们呀,就别急着赶着吵着他啦。”
&bp;&bp;&bp;&bp;“俺这个池兄弟呀,素来不爱出头也不喜高调,你们呀,就别急着赶着追问他啦。反正,到时候,他请咱们大家好好的撮上一顿,这可是板板钉钉不在话下的事。走啦,走啦,咱们一起去寻个最贵的地方去!”
萧玉给气的忍不住的暗暗的磨了磨后槽牙。
谁说冯涛这家伙的性子是十分的憨厚淳朴的?!特么的,分明就是条狡猾的狐狸嘛!
一下子的吆喝着这么多人一起去吃酒,还专挑贵的,特么的不耗掉姐的一片金叶子,他就不肯甘心么?!
还耗上瘾来了这是!
姐的钱虽说的确有那么一点,可是,绝大数都是人家的人家的!姐只不过是暂时的代为保管好不好!
冯涛又在耳边大声的笑道:
“不怕再预先漏底告诉你们哦,我这池玉兄弟呀,可是个海量!今儿个大家高兴,大家到时候,可都别忘了多敬上他几杯的!”
这还又完没完呀?
萧玉感觉,自己简直是都快要哭了。
一时交友不慎,遇上这等貌似憨厚的魔星,说实在的,也就真够可怜的了。
也不知道,那位灿灿大妹子,到底是看上他那点子好了。
唉,等救得她回来,就赶紧的把她扔给他,由着他们去互相的磨着去吧!
左右,自己目下至多只是多费掉一张金叶子罢了。算算日子,快了,也快了。
这般的自我安慰了一回,萧玉这才觉得,自己原本是闷闷的胸臆,似乎是也跟着变得平复了许多。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去了离这个学院最近的一家酒楼。
几个冯记粉丝冲锋在前,寻着老板就是一通大声的吆喝:
“老板,老板,最大最好的一个厅啊,最好的菜最好的酒只管上啊,横竖,有大老板结账!”
先是愣了那么一回,老板的眼睛,先是有些疑惑不定的看向众人简单的武人装束,以及,冯涛那个破着洞渗着血迹的裤腿。然后,抿紧嘴巴,没有说话。
萧玉倒是很快的就明白了过来。
自袖中掏出一片金叶子,萧玉先是递到那老板的手中,这才和缓的说道:
“老板啊,不知道咱们这一大帮子人,在这里吃吃喝喝的,这么多钱,够不够哇?不够的话,在下这里还有的。”
一把接了那只黄橙橙的物事,老板的脸上,顿时现出许多的笑意:
“啊啊啊,这位少侠客气了,这酒钱么,稍后再给,其实也没什么的。只不过,在下还是先收着便是了。少侠放心,就您的这几位贵友可着劲儿的吃喝,这么多的银钱,都是花不了的。稍候,在下自会找钱给您的。啊啊啊,几位少侠,楼上请,楼上请。”
那些冯粉们即刻欢呼着,说笑着,都挤在一处争着抢着上了楼。
走在楼梯最后的,却是萧玉,含笑不语的萧玉。
孤寂的慢吞吞的走在那架楼梯之上,萧玉甚至偶尔能够感觉到,似乎是有着冰雪之寒意,从她的身边,缓缓的掠过。
只不过,萧玉回首四顾了一下之后,依旧慢吞吞的朝着楼上走去。
&bp;&bp;&bp;&bp;话说,可以痛痛快快的喝上几杯酒,而且,自己都已经付过银子了,不去吃,傻瓜呀?!
待进了那间大厅,萧玉看了看那群兴奋着的年轻人,终究,还是寻了个不起眼的座子坐了下来。
萧玉原本是想着,要继续的做个安静的美女子,可是,某个人却很显然的没这个打算。
一瞧见萧玉,冯涛的大嗓门,又憨声憨气的继续的嘹亮了起来:
“唉,池兄弟呀,你可算是上来了!刚刚俺还琢磨着,池兄弟是不是哪里感觉不乐意了,故意的不来了呢,还想请几位朋友下去找找你来着。还好,还好,池兄弟总算是上来了。可是,既是上来了,也不能就坐在那边不是?再怎么着,池兄弟总得坐到这边的主席之上,这边地方大一些,到时候,也方便我们几个陪你喝酒。再怎么说,你都这么有诚意的先是帮我们几个付完了帐,再不感激你一下,怎么说,亦是说不过去的。各位弟兄们啊,你们说,俺冯涛说得在理不?”
一阵大声的叫好声又起。
“既是,就是!咱们冯大哥,说得从来都是不错的!池哥哥呀,再怎么说,你都不可以拂了咱们冯大哥的兴致,赶紧的坐过去,一起喝上几杯!”
在这么许多热情的邀约面前,萧玉无法,只能是往大厅里面那个正中的主席上挪了挪。
冯涛这才心满意足的哈哈哈大笑道:
“跟各位说句实在话!这进这个中帝学院这么多天呀,俺冯涛,就数今天这一刻,过得是最开心最自在最称心如意!这些日子以来,俺冯涛,单为了这场比赛,哪天不在忧心着啊?每日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晚上回去,就连觉都睡不踏实!这一步步的,俺冯涛终究还能够走到这一步,也实在是他娘的值了!为了今天的这个欢喜,来,池兄弟,俺冯涛要先敬你一杯!”
听着他大大咧咧的,只管在那边大声的劝酒,萧玉的眉头,不禁又微皱了一下:
话说,这个憨直迂阔的家伙,不会就这么一嗓子,把他们来这里的所有的原因目的,都一股脑的给全捅出来吧?!
那样的话,自己的下一步的计划,可就实在是难继续的走下去了。
咬了咬下唇,萧玉还是先是出手,在冯涛的手臂上,暗暗的勐掐了那么一把。
冯涛微微的怔了一下,又含笑着离座,朝着萧玉这边举杯走了过来:
“池兄弟赏不赏脸,俺都觉着没关系。只不过,这杯酒俺敬你,就先喝了便是了!”
“咕咚”一声,他一仰脖子,将手中的那一杯烈酒一气灌了下去。
萧玉倒是有了几分的动容:
话说,这个家伙,不管他有时候是怎样的讨人嫌,可是,那种做人的朴实和厚道,他可从来都是不缺的。
再怎么说,陪他喝上一大杯,都是值当的。
浅笑了一下,萧玉亦是举起手中的杯子,将那杯辛辣甘冽的酒浆,一气给灌了下去。
&bp;&bp;&bp;&bp;满堂的叫好声中,又一个冯粉,端着个大杯子,笑嘻嘻的朝着萧玉这边走了过来。
“池公子,人家冯哥敬你,你都一气喝了,不会就这般的小气,不肯喝兄弟这一杯吧?”
“就是,就是。还有在下,还有在下……”
……
几轮酒喝下来,萧玉感觉有些明显的酒气上涌,头皮发麻。
这是要车轮战的节奏么?
可是,目下的自己,却实在是不想喝醉呀。
萧玉晃了晃脑袋,默默的想道。
冯涛的大嗓门,终于适时的响了起来:
“喂,你们一个个的,可不能明欺着我家池兄弟面皮薄,都来这般的灌着他!明白跟你们几个说了,我家池兄弟,可是明天还要上台继续的打擂的人,可是要去挣个好名次大功名的人,可绝不能被你们几个兔崽子给灌醉咯!这样吧,你们想喝,只管来找我便是,俺冯涛还指着他帮着出口鸟气呢,你们可都不许去烦他!”
这么一说,那一群举着酒杯的敬酒的队伍,又开始直奔着冯涛那边去了。
终得以喘息的萧玉,这才独自的吃了点菜,坐在那边,在他们喝着酒的一片的喧闹中,支着下巴,浅浅的微笑着。
这样热闹的场景,有多长时间,没能够亲身的经历到了?
每天,都是在某人的严厉的监督下,早上练功晚上练功。
而且,居然是用着那种极是磨人的方式练功。
磨了这么久了,自己的内功,好像也长进了一点了,可是,有用吗?
那个被自己一巴掌拍走的景宏伟,他的真实的武力值,只怕是实在有些不够瞧呢。
还有,就连冯涛,今儿赢得,好像也不算是怎么吃力呀。
某些人,在自己练功这方面,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或者,他对着自己的每一件事,都在下意识的小题大做?!
他这么做,到底,又是在为着什么啊?
比起冯涛,这家伙,简直是一潭叫人看不清底的深深的寒潭了。
而且,是最易让人溺毙其中的深深的寒潭。
这么想着时,萧玉又微微的叹了口气,伸手取过酒壶,又替着自己,满满的倒上了一杯酒。
把杯子举到嘴边,将饮未饮之际,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了起来:
“小相公,一个人在这里喝这种闷酒,多没意思啊。不如,跟哥哥过去,陪着哥哥好生的喝上几杯?”
这般说着,一只还算白净的手,便在萧玉的肩上,软绵绵的搭了下来。
萧玉一时不由得是大惊失色:
这人是谁?几时进来的?
即便是自己在喝着就想着心思,可是,也不可能对着四周的一切一无所察呀!
而且,他居然还能毫不费劲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在额角冒出一层细密密的冷汗的同时,萧玉迅疾的跳起身,凝起几分念力,挥手朝着那个人劈面勐击了过去。
那份精纯的念力,在萧玉挥手的一瞬间,便似有一阵疾风自整个大厅内荡过。
桌上的许多杯盘碗盏,都被顺带推落在地,跌得粉碎,留下满地的狼藉。
&bp;&bp;&bp;&bp;可是,那个把手搭到萧玉的肩上的那个白衣人,却像一段无根无骨的轻烟一般,从她的身侧,极是诡异的飘荡了开去。
萧玉又哪里肯饶!
拔出腰间的赤宵剑,萧玉对着那一段飘飘摇摇着的白色烟雾,就是一记勐噼!
“小相公,不就是找你喝杯酒么,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一段尖声尖气的话音未落,那个白衣人干脆的纤腰一扭,避开了那记剑招,直接的朝着萧玉的面前飘了过来。
收剑在手,萧玉也不答话,这一次,举剑朝着白衣人那个带着白色面罩的脸斜挑了过去。
白衣人又是咯咯咯咯咯一笑:
“小相公,你这就有些太不够温柔了。都还没跟人家喝酒,就想来看人家的脸。人家可不高兴跟你玩啦。唉,真没意思……”
挥袖一拂,轻飘飘的一举挡开萧玉的剑势,似乎还有些遗憾的抽身想走。
这个人,好高的武力值呀!
萧玉暗叹了一声,惊呆于当场。
这边的打斗声,早已经惊动了喝酒喝得正嗨的冯涛。
瞧着萧玉发怔,冯涛先是第一个气忿忿的大声吼道:
“咄!哪来的不男不女的疯子,竟敢来调戏俺家的池兄弟!俺家好端端的池兄弟,是你这等破落户碰得的么?!且吃俺冯涛一掌!”
言毕,冯涛朝着那个白衣人,一掌勐噼了过去。
许是精神亢奋的缘故,他这一掌,倒也是气势磅礴惊人。
“哎哟哟,原来阁下还会几手拳脚呀,失敬失敬,在下好怕好怕哟!”
那个白衣人先是握住脸,尖声尖气的说了一句,然后,似一只无常厉鬼一般,飞身而起,直接的欺身向前。
刚刚发过一掌的冯涛,在尚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那个白衣人,早已经飞到了他的跟前。
只见白衣人素手一招,冯涛前襟的衣服,早已经被从里到外,撕掉了好大的一幅,直接露出一大幅黑黑的胸膛。
那个奇怪的尖声尖气的身音,再一次大大的响了起来:
“哎哟哟,阁下的嗓门挺大,可长得,确实是不怎么样哟!你瞧,这里的黑黑的皮肉呀,生得比人家的锅底还要黑呢,哥哥可实在是瞧不上眼!还敢强扯着哥哥家的小相公喝酒,我呸!”
红胀着一张黑脸,冯涛怒骂道:
“俺冯涛生得粗些黑些,又怎么啦?俺冯涛就这个样,照样是堂堂正正照样是有人喜欢!俺冯涛再怎么着,都是无愧于天地间的堂堂男儿一名,总好过有些人成天的只知道藏藏掖掖,凡事不敢与人言要强!阁下既是如此自信,既是看上了我家池兄弟,何不就揭了面具,堂堂正正的与我家池兄弟厮见?莫非,阁下生得,还远不如冯涛这身黑皮?!”
“对呀对呀,冯哥说得在理!”
那一班冯粉,又在远远的,不知死活的大声叫好道。
“想见哥哥的真容吗?你得有这个本事呀!来,哥哥站在这里,你倒是过来瞧呀!”
轻轻的拍了几下手,白衣人极是妩媚的脆声说道。
&bp;&bp;&bp;&bp;“你还真敢过来吖,个不要命的傻小子!”
几声脆声声的耳光声过后,那个白衣人却像是段白色的雾气一般,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冯涛,扬着一张红色的指痕交错的微肿的脸,在那边很迷惑的仰首四处观瞧着。
遥遥的站在那边,萧玉恍恍惚惚突然感觉,此番情景,好像是透着几分的神秘,亦似乎是透着几分的熟悉。
那个掩着面的白衣人,又到底是谁?
刚刚,他好像是刻意的在众人的面前掩掉了声音,掩掉了性别,甚至,还掩住了他的脸。
这么的谨慎小心,到底,又是为着避开谁?
还有,忙活了这么一大圈,那个白衣人,好像就是狠揍了冯涛几下,对着别人,则是都不曾有所作为?
可真真是有些有趣了哈。
原本是一直在一侧摇旗呐喊鼓噪助威的冯记粉丝们,眼见着冯涛吃瘪,白衣人又消失不见了,这才敢慢慢的围拢了过来:
“冯哥,没事吧?要不,唤小二哥取点冰过来,敷敷脸,消消肿?”
冯涛这才恢复了一点的元气,高声的怒骂道:
“哪里来的妖孽,仗着他的轻身功夫好,平白的折辱了爷一下,竟就这么一下子给逃了。下次,这妖孽要是落到爷的手里,爷定会先戳上他一百零八个透明的大窟窿,以雪今日之耻!个臭小子,给爷等着!”
刚刚那个白衣人,以他的身法,果真是有这个可能,会有一天落到冯涛的手中么?
萧玉低下存疑的一对眼眸,默然不语。
倒是那群可爱的冯粉,兴致却都开始变得激动高昂了起来:
“就是,冯哥,到时候,咱们再狠狠揍他!”
“对对对!下死手,绝不留情!”
许多人不住的点着头,跟在后面附和道。
萧玉远远的看着,举起酒杯,瞧着面前桌上地下的一大片的狼藉,面无表情的又饮了一口。
话说,没有人会去阻挡一群人的集体的自我安慰,自家明白即可了。
早有勤谨的店家,过来收拾掉残碎的杯盘,另上了许多的香气扑鼻的新鲜的菜肴。
看着依旧在嬉笑说话中的一大群人,只不过,经过这么的一闹,萧玉却已经是没有了食欲。
跟在大家的后面,勉强的喝过几杯之后,萧玉只推说身子不适,自起身告辞而去。
彼时,冯涛正被一大群人为着饮酒压惊,见萧玉面色有些不佳,也不肯强留,自送出几步之后,挥手别过。
等萧玉走回那条熟悉的街时,这才发现,尽管费掉了一片金叶子,自己居然又很不体面的混成了独自一人。
只不过,萧玉的心底,却并无一点的不喜。
话说,稀里糊涂的活了俩世,萧玉别的都不甚了解,只是深深的明白,这世上,最难揣度的,不是那些可以修炼成就的绝顶的功力,不是那些高深莫测的武功,而是,在眨眼间能够变上许多回的……人心。
你只看见,上一秒,他还是跟你推心置腹笑语如花妙语如珠,也不过是才一转身的那么一点点的功夫,你在别人的眼底,可能已经是变得一钱不值。
&bp;&bp;&bp;&bp;你能看见,人前的多少恩宠慈爱温和,就能看见,人后的多少背叛攀诬与诅咒。
世上最难最累心的一件事,就是摆出一副不变的面孔,去跟着形形色色的人去打交道了。
所以,更多的时候,萧玉宁可死宅在家中,抱着一个冷冰冰的电脑做着互动的游戏,或是,去潜心的专研着自己的武学,也不肯,跑到人群中,去搞上一地的鸡毛回来。
个中体会,因为常常会遇上,所以,也就不觉的有什么值得惊异的地方了。
所以心底,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常有着几分的坦然。
看着自己那条被拉得好长好长的孤单的背影,萧玉甚至还浅笑了一下。
没什么的,那个习惯了孤独的自己。
在浅浅的微醺中,萧玉甚至还玩心大发,追着地上那条单薄纤细的影子,俺踩踩踩!
一步步的踏步向前,萧玉一开始没觉得有哪里的不对。
只不过,瞧着眼前纷乱成了一堆的影子,萧玉张大眼睛,努力的数了又数,突然又有些疑惑了起来:
原来,这地上的影子,居然是可以一下子被踩碎了的吗?
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只有一条影子,此一刻,却开始变成了三条?!
一些被遗忘了许久的职业本能,一下子就浮上了萧玉的心头。
蓦然的停住脚,萧玉紧按住身侧的剑柄,目光灼灼的回过头来:
“谁?谁在后面?赶紧的,给我滚出来!”
寂静的街道上,依旧是沉寂一片,没有人声。
萧玉再回头看时,自己的那条影子,不知在何时,又重新的恢复成了孤单的一条。
萧玉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算了吧。
还是走快一点,赶紧的回家吧。
对于那些总是不想被遇见的人,就像那些千年解不开的谜底一般,纵使你耗费掉再多的精力,他都会轻轻巧巧的跟你避而不见的。
所以,最好的法子,还是什么都不管的,直接的回家。
听涛居里面的那家伙虽是可恶,可是,到底,他对自己还是不错的,绝无恶意的。
这般想着,萧玉也不开门,直接的提起内力,飞身而起,轻轻巧巧的越过了听涛居的围墙。
绕开自己常走的那条长长的回廊,直接的从那个莲池的上空飞越而过,萧玉心底的那种小小的得意,再怎么样,还是掩饰不住的有的。
话说,一个个的,不是都轻视着姐的实力么。
不是都在勒逼着姐好生的练功么。
姐今天,好歹亦是毫不费事的胜了呀。
姐的内力,还是足以穿越过这片小小的湖泊嘛。
其实没你们想像的那么差么,嘿嘿,嘿嘿。
正在半空中得意之际,一不留神,萧玉在优雅的飞行着的身子,一下子撞到了一根坚实的红木廊柱。
萧玉只觉得,自家那只小巧的鼻翼,一下子重重的撞到那根溜滑的廊柱之上,只觉得鼻子又酸又痛,连眼泪都快要给撞下来了。
来不及做出别的什么补救措施,萧玉只能是一把抱着那根廊柱,缓缓的滑了下来。
&bp;&bp;&bp;&bp;临近莲池水面的一扇窗户,突然被一下子推开了下来。
一束暖意融融的橘黄色的灯光,亦是从那扇窗户里面倾射而出。
灯光里,那个晃动着的人影,还在呵呵的轻笑着。
一面笑,那人还一面的仰首轻松的问道:
“那是谁呀?是玉儿姑娘么?这大晚上的,您不早些回去歇着,只管在那边抱着个柱子,嘀嘀咕咕的在做甚么?”
问话的,是七子。那个素来刁钻古怪伶牙俐齿的七子。
萧玉又用力的揉了揉自家正酸痛着的鼻头。
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难答。
总不能自掴嘴巴,明白的告诉他,本姑娘原本是想着,要仗着一身修为飞越过莲池直接的回来的,谁知道,到了最后,由于方向感出现了些微的偏差,所以不小心撞到了这边廊柱上鸟。
嗯嗯,直接这样去答,未免是太丢人了,会让这一群猴精一般的人更加的瞧不起的。
得另换个说法。
抚着那根光溜溜的圆柱,萧玉突然又有了主意,笑盈盈的答道:
“今儿月亮好,本姑娘心情也十分好,所以正在这边,预备着练一段舞来着。”
“哦?抱着柱子跳舞么?”
七子的话音里,显然是有着几分的笑意。
“那当然。”梗着脖子回了一句,萧玉又抱紧那根圆柱,一下子又窜了上去。
前世的那些钢管舞的片段,又自脑海中纷沓而来。
萧玉伸出一支手臂,在朦朦的月色中,慢慢的舒展开了身子,开始了缓缓的不住的回旋。
那些跳过的基本功还在,那些新修炼成的内功又还在,这就让萧玉在做那些动作时,优美流畅,潇洒自若,全无一点的滞碍。
站在窗户里的七子,以及所有在听涛居内醒着在偷着看好戏的人,在一瞬间,都惊讶得看呆了眼睛。
月光下,那女子修长挺拔的四肢,像是绵若无骨一般,举手投足中,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秀媚。
以单腿勾住那根圆圆的廊柱,她似一只好看的天鹅一般,在那边姿态优雅的飞旋着。
她单薄的浅色裙衫,裹着那段玲珑剔透的恰到好处的身体,在微风中翩翩的飞舞着,像是件仙子的霓裳羽衣。
远远的,隔着莲池,沐着月光,她纤巧动人的身段,不住飞旋的翩翩舞姿,像是月宫里的广寒仙子,悄然的到了此间,在那边轻舒广袖,在绕着那根圆柱,翩然作舞。
借着三分酒兴,萧玉慨然旋舞一番,舞至酣处,就连自己,亦是有了几分忘情。
“好!好舞!”
“好!”
“玉儿真棒!”
莲池那边,有人忘情的在粗声叫好道。
萧玉这才自得的一笑,姿态优雅的速滑了下来。
抬手拂了下稍稍散乱的鬓发,萧玉礼数周全的朝着四周微微的躬身作谢。
那个啥的,稍稍的累上一点其实没什么的;跳得后背汗湿其实也没什么的。
关键在于,由于自己的灵机一动,一场稍显莽撞一点的飞行,没有终于成一段笑话,那才是最重要的。
&bp;&bp;&bp;&bp;虽然,姐的面皮一向的很厚。
可是,并不代表,姐可以坦然的面对着每一次的意外出糗啊。
如此,各自相安,皆大欢喜,岂不大妙?嘿嘿,嘿嘿。
对着看不太清的远方用力挥了挥小手,萧玉先是徒劳的飞了一只媚眼,这才娇声的四顾着问道:
“你们说,玉儿这舞,跳得好看不好看啊?”
“好看,当然好看!”
“那么,还要不要玉儿再跳上一段啊?”
“要的,当然!”许多个声音,在不远处,激动的嘶吼道。
“玉儿其实也想跳的。”萧玉脆声应道:“只是,今天恐怕是不行了。玉儿累了,想去歇着了。”
“别呀,再跳一段噻……”一个身音,在莲池那边热情的邀约道。
许多的喧闹中,一扇窗户被极是大声的给打开了下来。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竖琴般好听的身音,用极是清冷的语调说道:
“玉儿累了,要休息了,各位都没听见吗?是谁还这么想要看跳舞啊?出来,先给本王瞧瞧看!”
四周的繁响,一下子都寂静了下来。
在一片沉寂中,萧玉不敢再继续的嚣张的大秀舞姿,赶紧的,悄没声息的溜回了自己的那个小厢房。
再不敢去招惹某位高高在上的大神,萧玉一把点亮烛火之后,自抱了换洗衣物,到后面的那间小屋里洗浴。
撩开那幅小小的门帘,迎着扑面而来的柔柔的夜明珠光,萧玉不由得,又目瞪口呆了一回。
很久以前,萧玉因着一点点的别扭的小心思,曾硬是吩咐那些人,将原先那些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给统统的换成了枝型巨烛。
这间洗浴间,因为太小的缘故,帮着换灯的七子,当时还低声的嘀咕道:
“这么小的地方,放一颗夜明珠不是正好相宜么,咱们主子又不缺这个,何必巴巴儿换掉,还弄个蜡烛在这边,巨不方便。”
一直沉默着的萧玉,当时只是想着,自己只是位山野村民跟着人家打杂的而已,还是审时度势自重一些有些自知之明要好一些的,才不至于折煞了自家的福泽。
可是,又是谁,这般固执的趁着自己不在,又悄悄的给换回来了?
好是好,就是有些过于侈费了呀,对于自己这样的编外小跟班来说。
犹豫了一回,萧玉终是没有再开口。
横竖,等打完这里的比赛,自己都不知道要去何方云游去了。在这里,亦不过是过一天是一天而已,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本姑娘如今亦算得是有一点小钱了,到时候,心思醇厚一些,不许阿彤把这颗好心好意嵌回来的珠子给淘弄走便是了。
这般一想,萧玉还是坦然的自己过去放水洗浴。
这股不知是从哪里引过来的温泉水,端的是十分的喜人。
稍稍偏高一点的水温,清澈明净的水质。
把整个身子懒懒的泡到水里面,萧玉只觉得,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周身的每一个毛孔,无一不是十分的熨帖舒服。
舒服得,令萧玉通身紧绷着的肌肉皮肤,都一点点的放松了下来,渐渐的泡成了好看的淡樱粉色。
&bp;&bp;&bp;&bp;仰躺在浴桶那边,萧玉一面极是舒服的泡着,一面悄悄的想着:
今天,自己硬生生的闹着这么些小别扭,可把那一位,给生生的得罪狠了。
自己都回来这么一阵子了,外间,都没有什么动静。
这么看起来,那位大神,该是憋上那么几天,不到自己这边来了吧?
嗯嗯,最好不来,不来才好,到时候,此地事了,自己才能够潇洒的一挥手,好聚好散的。
萧玉不甚由衷的这般想着。
不知不觉间,萧玉正泡着的那桶水,已经渐渐的转凉了。
萧玉正待起身,冷不防,一条雪白的巾渍,朝着她劈面的丢了过来:
“水都凉了,还在这里泡什么泡!都由着性子的折腾了这么半天了,非得要把自己整得受了寒凉了才肯收手么!还是多少省点心吧!”
呃,谁?
萧玉疾忙的抬头,除了那幅珠帘在轻轻的无风自动之外,并不曾看到半分的人影。
萧玉赶紧的束好浴巾飞身而起:
“我说,在这听涛居里,王爷您还须着老披着你那身看不见的怪衣么?!你就不怕,这深更半夜的不声不响的在别人眼前出没,会一下子吓死宝宝么?!”
“吓死活该!”那个素来平稳的音调里面,第一次有了较为让人惊叹的情绪起伏:“就怕,某些人没吓死之前,本王已经给气死了!”
萧玉倒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就奇了!想我萧玉,乃是顶顶本分良民一位。今儿一整天,玉儿除了游刃有余的小胜一回,也就是喝一回酒,跳一段舞,凡事也都是再正常不过鸟。敢问王爷,玉儿干过的这些事,哪一件,可以让别人气死呀?还请王爷明示!”
“闹了半天,原来,玉儿还当本王只是别人呀?”某人的声调,越发的沉郁了起来:“才一天而已,玉儿难不成已经忘了,本王曾正式的很负责任的禀明师尊,玉儿乃是本王的朋友?!玉儿今天这么做,是预备着,想要在本王的那些眼高于顶的掌门师尊的面前,重重的打本王的脸的节奏么?”
居然,有这么严重么?
昨儿,不是说好的只是配合配合么?
怎么才过了这一点点的时间,都开始变得像真的一样了?!
萧玉一时不免是为之气结,只能是沉声应道:
“王爷倘是非要这么想,玉儿也只能是无话可说。好了,王爷,多说无益,明天还要继续的上台比试,玉儿先睡了。”
“说了半天,就这句,才稍稍像句人话。”冷哼了一声后,穿着刚换好的粉色寝衣的萧玉,一下子被打横抱了起来,一把给扔到那张软软的卧榻之上。
仗着一身渊博的武学功底,自由落体中的萧玉,才能够让自己安全的软着陆,努力的没让自己的关节皮肤受伤,只是,某些肉多的地方,还是给生生的惯得生痛。
萧玉觉得,自己的眼泪,差点都给这般粗暴的给掼出来了。
王爷,你真的以为,玉儿只是一只没有知觉没有感觉的泰迪玩具熊,而不是一名软玉生香会痛会哭的小美女么?!
&bp;&bp;&bp;&bp;支起身子,萧玉大力的磨着后槽牙,朝着光影稍暗的某处狠瞪了那么一眼。
下一秒,松软的床榻上,突然轻响了一声。
距萧玉不远处的大半个床榻,已经被某人毫不客气的秒占了过去。
一把扯过那条薄薄的丝被裹上,下一秒,萧玉便开始听到鼻息声如鸣。
生生的给气得内息翻涌之余,萧玉还是先是伸手,先把那条薄薄的云丝被给一把先夺了回来。并且,尽数的缠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包裹成一只圆圆的蜜不透风的只露着一只脑袋的人俑。
酣睡中的某人,似乎是并不曾因此醒来。
可能是听从了萧玉的建议的缘故,在卧榻之上,他并没有穿那件神秘的隐形衣裳,只是简单的穿着一套白色的寝衣。
被抽走丝被之后,他整个人,像是个有呼吸的精致的雕塑一般,躺在那边,依旧是鼻息均匀心平气和的继续睡着。
淡淡的烛光里,他的眉峰秀逸而又挺拔,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唇线平直而又不失饱满。
即便是睡着了,他还是足以去看呆许多花痴的花美男一枚。
只是,脾气却不怎么的好哇。
颤巍巍的浅喟了一声之后,萧玉卷着她的那条已经给卷束的溜圆的丝被,打了个呵欠,合下眼帘,预备着要去睡了。
“折腾了半天,又偷瞧了半天,你终于是累了,预备着睡了吗,玉儿姑娘?”
好死不死的,身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又淡淡的响了起来。
哗?装睡?
又预备着开始跟本姑娘斗嘴了?
萧玉顿时睡意全无,精神抖擞,薄薄的嘴唇,像是架蓄势待发的战斗机:
挖槽!若只是比试武力,或是炫耀私蓄银钱,俺萧玉有那么一点可能,会不是您的对手。
可是,若是单论起耍嘴么……
嘿嘿,王爷,这你可就是死定了!
先是用力的干咳了一回,萧玉大力的清了清嗓子,这才满是自信的悠然开讲道:
“王爷啊,你刚刚,都是说的什么啊?你说,玉儿折腾?这个问题么,玉儿起先早已经解释过了,在这里就不多说了。你说,玉儿偷瞧了你半天?这句话,就大大的有些不对了!”
“为毛?”他倒是问得极为简洁。
“这个吗,认知不对,所表达的意思是完全的不对。首先,玉儿是住在自己花银子租来的屋内,睡在自家的大床之上。对于某些不请自来的物事,不出手清理已经算是很客气了,瞧上几眼,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何谓偷瞧?分明是某物事自动的送来观赏的,不看,岂非是亏了?玉儿自问,是从来不喜吃亏的。”
“哦?本王清楚记得,本王在这里,可不是一天俩天了,若非默许,岂来这般的熟门熟路?大家都老熟人了,何以一下子变成不请自来了呢?莫非,玉儿对于自家的闺房,从来都是不加设防任何人都能够随意进出么?!”
眉峰一挑,某位仰躺在那边,倒是答得自在从容。
&bp;&bp;&bp;&bp;眉峰一挑,某位仰躺在那边,倒是答得自在从容。
他这是,明说着自己行为放荡不够检点的意思么?
可怜老子至今还只是小黄花一枚原汁原味从未曾有所突破!
萧玉圆睁着一对怒目,默默咽下几欲喷出的老血一口之后,这才懒懒的接腔道:
“是啊。王爷既然明知是如此,何必又要如此的自毁身份粘着玉儿呀?”
这一回,表现得巨为生气的,换做是了那位自是甚高的南宫王爷:
“本王,本王只是碰巧,偶在此处公干而已。玉儿又哪只眼睛看见,本王专程来私会玉儿了……”
“那么,那……”萧玉疾忙的自被桶里伸出一支玉手,指了指对面房间的方向,正待继续的反击过去,冷不防,一道身影,早已经气咻咻的一下子欺压了上来:
“你是想说,本王为何没在对面房间就寝是吧?理由很简单,本王就喜欢这间卧榻上的布置味道,别处都不愿意去。至于你么,不过是这间卧榻的一个小摆件罢了,有空时看上几眼罢了,要求实在是无须太高的!”
唵!居然会如此说,竖子安敢欺我!
萧玉气得瞪圆了眼睛,仰起脑袋,本预备着继续的铿锵毒舌一般,谁知道,刚一张口,小小的一张朱唇,就被重重的一把给堵住了。
南宫王爷气咻咻的一下子飞扑了过来,在第一时间内,用他那只樱色的唇,直接的堵住了萧玉的嘴。
萧玉原本想好了的那些预备着脱口而出的激烈的词句,猛一下的被这般粗暴的全然给堵在嘴中,不由得气忿万分,使劲的扭动着身子,嘴中还在含混的不住唔噜着。
毫不示弱的用力的咬着萧玉的唇瓣,南宫平的呼吸声,变得越发的粗重了起来。
隔着薄薄的丝被,萧玉突然感觉到,南宫平的通身的气息,突然开始变得有些异样了起来。
原本是青莲般清爽好闻的气息,在这一刻,一拨一拨的喷溅在萧玉的脸上,变得狂野灼热异常。
好闻的清香点滴无存,萧玉的耳膜之中,只听到他那种近乎于疯狂的喘息。
萧玉勉力的睁开了眼睛,却极是震惊的发现,他的眼角,竟有着细细的红丝显现。
他这是,即将走火入魔的节奏么?
还是,突发性的心脑血管受损?!
吵个嘴而已,居然能搞成这样,有些过了吧?
还是,忍气吞声悠着一点要好些的。
用力的扭动着身子,萧玉一把推开他那颗热力超常的脑袋,皱起眉,有些不解的问道: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见他默然不答,基于素来纯良的天性,萧玉还是抬手触了触他的额角,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王爷,你额角发烫,可是染上了风寒了?都怪玉儿不好啦,刚刚不该抽走了你的被子。只是,玉儿还是给你再另取一条被子过来吧?如果,王爷坚持认为,睡在这间屋比较舒坦一些的话。”
被推开在一旁的南宫平,依旧是在那边气呼呼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bp;&bp;&bp;&bp;萧玉偷眼看去,这位南宫王爷,此一刻,玉面通红,眼角微赤,隐隐的,似乎依旧是有着几分的狂态,不觉又有了一点的暗暗的发慌。
话说,咱萧玉起先只是想着,要尽力的维护自己看着比生命还要珍贵的自我尊严而已,可没想着要去气坏了谁谁的。
要是,只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利,惹得这朵美人花王爷有什么闪失了,那可就有些不好了。
想了又想,少不得的,萧玉还是忍气吞声的低头说道:
“罢罢罢,王爷的意思,玉儿也有些明白了。这争来争去的,可是为了这一条丝被?算了算了,今儿天色已晚夜色已深,这大半夜的,只为着争一条被子打架亦是实在有些不值,玉儿也实在是没这个气力跟王爷继续的争下去了。这被子,你若是想要,只管的拿去便了。玉儿这就过去另取一条便是了。”
把那条丝被往那位王爷身上一扔,萧玉默然起身下榻,预备着再去寻一床被子过来。
行至榻边,萧玉发现突然挪不开步子,回头看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脚踝,被某人颇为坚定的一把扯住了。
瞧着他的面色变得稍稍的正常了一些了,萧玉这才顿足叹道:
“王爷啊,玉儿想要请教一下,这世上,可还有比您更不讲理的人么?!这被子没给你时,你要争着。如今,丝被都已经给你了,你还待怎样?您目下又扯住玉儿,又到底是何意呀?”
“没什么,只是,不许你走。”
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南宫平又一抖手,把身形纤细的萧玉,一把就抖到了床榻的内侧。
满是不屑的把那床云丝被扔还给了萧玉,他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别装傻,本王的耐心,其实亦不是很多的。有些事,绝对是不许。少惹事,本分些。”
抱着那床软软的丝被,萧玉一时只觉得不明所以,只觉得腹间,有种不明的气息开始不住的上涌:
“呃,呃,呃!王爷,你今儿好生奇怪!听您这个意思,倒是不是为了这床丝被生气了。可是,明明昨儿有俩床丝被的,今儿如何偏又成了一条了?不去拿被子,咱们俩个,又该怎么睡?”
“你觉得,没法子睡了么?本王可没这般想过!”
气冲冲的回头,朝着萧玉不满的龇了龇牙,南宫平一把捞住一只被角:
“这么宽的被子,再怎么着,都可以一人一半的。玉儿这般的聪明,本王就不相信,玉儿从就没有想明白过!”
“可是……”
萧玉有些不悦的皱眉嘟哝道。
南宫平的火气,倒是显得越发的显浓了一些:
“少废话,睡吧!”
长臂一捞,萧玉的鼻尖,又被重重的撞击了一回之后,再次的落到了某个精瘦宽宽的怀中。
那条宽宽软软的丝被,再一次的密密的罩了过来。
说了半天,这泰迪熊的命运,依旧还是不能被免掉的呀。
萧玉皱了皱眉,听着那些熟悉的心跳声,太息着,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既是反对无效,还是,睡吧。
&bp;&bp;&bp;&bp;待萧玉通身都甚不自在的醒来,这才发现,眼前那位凶巴巴的南宫王爷,依旧在鼻息深沉的继续酣睡着。
除了一支长臂牢牢的压在萧玉的肩上之外,他的一条大长腿,居然还重重的压在萧玉的腰际,像是俩道捆妖索一般,把萧玉的一副小躯干,给看管得牢牢实实的。
嗯嗯,他倒是自在舒服了。
只苦了一夜都不曾能够睡得扎实的自己,老是重复的再三梦见,自己背了死沉死沉的一捆湿柴,在永无止境的攀爬着行走着山路。
在梦里,有时候,觉得自己明明都已经到地了,可是,每次都试了很久,背上的那捆湿柴,卸来卸去都丢不下来,腿脚怎么着,都觉得沉重万分,总是很难能迈得开腿脚。
闹了半天,原来是因着这个!
萧玉只觉得心中一时气忿不已,再也没能够忍住,即刻一个原地大转身,把刚刚的俩项沉重的钳制,都一下子的甩开了好远。
如此的动静之下,南宫王爷倒是醒了。
睁着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他默然扫了萧玉一眼,这才懒洋洋的问道:
“就这么急着,要把本王撇开么?原来玉儿,竟是这样的狠心呀……”
萧玉不免一时又羞又怒:
“王爷这说的是什么话!明明您自己像扇大磨盘似的,硬是生生的拘着玉儿这么久了,玉儿想着要透口气,倒像是不能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王爷是这般不讲理的一个人的?!”
“那么,玉儿又是从几时开始,变得如此的慷慨不羁大方了?昨儿,先是弃了本王不顾不说,还居然,约着别人一处出去喝酒?咱们南宫家的家规呢?这么快就忘了么?!”
这一回,南宫平倒是答得飞快。
“家规?我?……你……”瞪着那张放大了几倍无比清晰无比靠近的俊颜半天,萧玉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话可说。
原来,这位风流俊赏的南宫王爷,毛病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呀。
可是,他的家规,目下又跟着自己,有着毛线的关系?
对着自己这般说,只恐是为时过早了一些吧。
冷哼了一声,萧玉还是语气清晰的说道:
“王爷,您好像已经是忘了,咱们俩个现下这样,无非是基于要圆说王爷的一个迫不得已的一时谎言而已。其余的么,玉儿想,王爷也该是心里明白,其实是无需玉儿多说的。眼下,玉儿只想着要尽量的打赢这场擂台赛。至于别的么……”
萧玉正飞快的穿衣的右手,蓦然被紧紧的铁钳一般的抓住了。
南宫王爷的一对深深黑眸,居然带着几分受伤的神色,死死的盯着萧玉,冷哼了一声,继续的问道:
“玉儿倒是说得是十分的轻巧。别的还有什么?你倒是先说来听听看。”
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的痛意,令萧玉烦心不已。
看着南宫王爷那副不依不饶的架势,萧玉的坏脾气,忍不住再一次的发作了出来,忍不住提高声音说道:
“别的什么?还要玉儿明白的说出来么?”
&bp;&bp;&bp;&bp;凉凉的暼了萧玉一眼,南宫平不怒反笑道:
“是啊,玉儿倒是说说看。”
“说就说!”萧玉挺胸而答道:
“玉儿并不以为,玉儿跟王爷之间,在将来会有什么没必要的纠缠。王爷有王爷的大事,玉儿有玉儿的小事,玉儿与王爷俩个,本就不是一路。玉儿亦是很感激王爷这一路的相助维护,若有可能,玉儿也想着能在可能的情况下报答一二。所以,王爷跟您的师尊撒谎,玉儿也就没有认真去揭破。但这并不意味着,某些谎言,就可以成了玉儿的行为约束。玉儿依旧是认为,到了现在,玉儿还是自由的,可以自主的决定自己的去向。玉儿可能教王爷失望了,但是玉儿的确是做不了王爷所期望的那种乖巧听话的女子,王爷见谅。”
“这就是你想对本王说的?”眼前的那个花美男,在一瞬间苍白了嘴唇,默默的收回手去:“好,很好。”
一把撤回自己的手臂,萧玉顺带的揉了揉自己那只被捏的红红的手腕,这才语气疏离的说道:
“玉儿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还没走出几步,只听见身后有人在声音低低的说道:
“站住!”
萧玉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来,挑眉问道:
“王爷,您到底,还有什么吩咐?”
衣衫一抖,南宫平早已经披衣下榻:
“玉儿千里来此,是为了应一个人的要求,拿到那个擂台冠军奖品,好去换回一名姑娘的性命吧?”
他的神色淡然,一字一句的,说得有些字斟句酌。
萧玉忽然心底大震:
“王爷这么说,莫非是早已经熟悉这件事的内情?”
故意的,萧玉把熟悉这俩个字,咬音咬了稍稍的重了一些。
南宫平身躯一震,原本就白皙的面容,在那一袭红色的长袍印衬之下,显得更加的苍白了一些:
“灿灿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本王没那么卑鄙,会把主意,打到一个无辜纯良的小姑娘头上。更何况,她是玉儿的朋友,本王行走江湖多年,也绝不会去做那样的小人。这一点上,玉儿还是无需多想的。只不过,玉儿别忘了,南宫世家,可是拥有者这个大陆上最好的情报系统,有些事,还是多少能知道一些的。”
萧玉顿时有添了几分的着急:
“玉儿自然是知道,以王爷的为人,是绝无可能做这点下作之事的。只是,事关灿灿,玉儿还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王爷能否告知一下玉儿,这背后掳走灿灿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望王爷告知一二,好让玉儿心底,多少有一点思想准备。”
皱了皱眉,南宫平有些勉为其难的说道:
“说起来,此人,原本是你我熟识之人,他做这事,也不全是因着要为难玉儿的意思,他是想借机敲打本王几下的。这一点,其实本王很早就跟玉儿说过。只是,此人行事狡诈阴毒,本王现在,还是不方便透露此人的名字。这一来,是因着玉儿性子太直,说穿了,反而易给玉儿招祸。”
&bp;&bp;&bp;&bp;“这二来,本王既身在此地,断没有轻巧放过此人的意思。玉儿此番负气而去,万不可处处莽撞行事,到时候,万一又着了此人的道儿,前面的诸多努力白费不说,以后想要救出灿灿,只怕又要平白的添出许多难度。玉儿千万小心了。”
咬了咬下唇,萧玉还是低眉应道:
“这个么,王爷放心,玉儿到时自会小心应付的。总不至于再给王爷添乱便是了。还请王爷放心,玉儿告退。”
“昨儿一战,你只知胜得容易,安知,又不是他们的骄兵之计?”那个和缓低沉的声音,依旧在萧玉的身后缓缓的说道:“本王着人细细查过,他们这次,调集了这学院里最强最顶级的高手,预备着来对付你和冯涛俩个。昨儿那个,大约只不过是首战试水罢了。玉儿今日再战,千万要小心了。”
他在那边,垂着眼睫,依旧是不厌其烦细细叮咛着,像个大哥哥,在再三的照应着自己不甚懂事的弱弟一般。
萧玉忽然生出了几分的愧疚,为自己刚刚有些莫名其妙的赌气:
“谢王爷关照。只是,王爷这般说,难不成,是今日不陪玉儿过去了吗?”
“本王,还是不去了吧。”短短的几个字,到了他的嘴里,竟然说出几分的凄凉:“这世上,都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从来就没有好事占尽之说。本王,不可以一再的放纵自己,平白的让别人鄙视了去。玉儿今日自己过去,还是好自珍重吧。”
“可是……”
萧玉倒是又踌躇了起来。
“别扯了,快去吧,你看,时辰都已经不早了!”他倒是微笑着催促了起来。
“嗯,等一比完,玉儿就回来说给你听!”萧玉还是回头,特意的多添了一句。
“好了,好了。记着去前面吃完早餐再走。昨儿,本王吩咐过他们,让他们给你留早餐了。”南宫平依旧是温和的说道。
萧玉的心底,又是感觉到一阵的酸痛。
亦是在反省着自己,对着这位南宫王爷,自己又是否太过严苛太过霸道太过自私了一些?
只是,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萧玉还是转身,出了屋门,沿着长廊,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长廊的拐角处,那个七子,听着萧玉的脚步声,早就笑着迎了上来:
“玉儿姑娘早!主上吩咐,您的早餐已经备好了。姑娘这边请!”
萧玉下意识的想着要拒绝,只是,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的肠胃,还是极为严正的指挥着想着要矫情萧玉,朝着那个常去的餐厅走去。
“姑娘昨儿,好像是喝了酒吧?”一面熟门熟路的舀了一碗雪耳莲子羹给萧玉,七子一面笑嘻嘻的八卦道:“嘿嘿,七子从来就不知道,原来,玉儿姑娘的醉舞,简直是可以媲美仙姬!说实在的,七子这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舞过!玉儿姑娘,昨儿那支舞,又叫做什么舞呀?这世上,怎会有这么精致而又别具一格的舞蹈?”
&bp;&bp;&bp;&bp;什么舞?倘若是直接说是钢管舞,听起来有些生硬直接,显得逼格不是很高哦。
闷头喝了一大口莲子羹,萧玉这才含着笑,悠笃笃的说道:
“那舞啊,叫做霓裳羽衣舞,怎么样,还算是值得一看吧?”
“嗨,岂止是值得呀,”七子一擂自家的拳头,眉飞色舞的说道:
“这跳起来呀,简直要亮瞎我们这些人的狗眼呢!绝了,简直是一绝呀!玉儿啊,起先看你瘦瘦小小的,七子还就真没看出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可是,相处的日子久了,七子就越发的明白,原来,我家主子看人的眼光,是再没有出过错的!”
大家说得好好的,这绕来绕去的,怎么又提起他呀?
萧玉还是垂下眼睫,顺便取过一只点心,大力的狠咬了那么一口。
再不肯跟七子多说,萧玉加快速度,狼吞虎咽的吃完早点,赶紧的往擂台那边赶去。
可能是越往后,赛事便越发的精彩的缘故,这一回,看台前面,早已经密密的坐满了人。
冯涛依旧是坐在昨天的老地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大声的朝着萧玉招手:
“阿玉,阿玉,这边,这边!”
看着人家那张黝黑的笑脸,以及他那一口起码是露出八粒以上的雪白的牙,萧玉微微的欠了欠身子,还是朝着那一处闹闹腾腾的看台走了过去。
瞧着萧玉安生的坐了下来,冯涛即刻侧身笑问道:
“阿玉啊,昨儿你走时,俺喝得有些昏了,都没有出去送你。后来回去了,再想一想,俺都觉着有些后怕。话说,阿玉啊,你昨儿酒多了没有?在路上,有没遇上什么歹人?哎呀,阿玉,你要是昨儿在路上出啥事了,俺冯涛这辈子都不会饶了自己的。”
萧玉不禁是浅浅的一笑。
这冯涛这会儿说的,的确也算是肺腑之言的,萧玉从就没怀疑过他的诚意。
只不过,只不过在尽兴喝酒之时,其它啥啥的,尝尝会变成狗屁了。
这送不送的,在那个时候,压根就是不值一提吧?
那时候不提,这会拿出来再三的说,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哦。
瞧着人家一脸自责着急的样子,萧玉还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冯兄多虑了。说起来,咱们这些子人,可都是些练武之人,修习了这么多年的武力,不去招惹别人,就算是克己守礼了,哪里还会怕走夜路,怕遇上几个歹人!喝了点酒,就被担心着要送来送去的,冯兄莫非是以为,俺平日的那些修习,都只是摆摆花架子,浪得虚名?!冯兄这般说,俺池玉可第一个不答应!”
冯涛的一张黑面,越发的笑得憨厚了起来:
“阿玉这般说,俺冯涛总算是放心了!对了,阿玉啊,你今天怎么到现在才来呀?你不知道,俺刚刚请他们过去帮着查过,今儿俺的上场时间,不知为什么,靠前了许多。是第二场呢。阿玉要是再来晚一些,只怕,就看不到俺冯涛在台上的神勇了呢!”
&bp;&bp;&bp;&bp;萧玉忍笑,抬手轻擂了他一拳:
“冯兄,你的武力底子扎实,玉儿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天外有天,到时候,还要格外的小心的。”
“这个么,俺自然是知道的。”冯涛憨声应道。
坐在那边,也不过才闲话了那么一小会,早有裁判小哥,敲着他那只宝贝铜锣,在台上绕着圈子高声宣告道:
“昨日胜出的选手请都做好准备,今日的擂台赛正式的开始!请第一场的选手上场!”
话音刚落,高高的擂台上,早已经像俩颗钉子一般,站上了俩个高高瘦瘦的灰衣年轻人。
瞧着这俩个人那种不动如山的安闲的气场,萧玉突然忆起早间南宫平说过的话语,不免的有些心气浮躁了起来。
“冯兄,他们有没帮玉儿看过,今天玉儿的出场次序?”
“当然看了哈!可是,怪就怪在这里了!”冯涛一拍大腿,低声的说道:“他们几个刚刚没事,帮咱们一并的过去查问过。今儿咱们俩个的上场次序,倒是显着有些蹊跷了。俺冯涛是第二场上场,可是,池兄弟你呀,却被安排在了最末一个。你说,他们这样安排,这私底下,可是有什么讲究么?”
讲究么,倒是没有。
只是,这次,若是冯涛此番遇上劲敌不能够胜出,到时候,他若是陪着自己,一路忧心如焚的看到最后一场,到最后,自家的上场气势,只怕也会自然而然的随之矮了许多吧?
作为一个比赛选手,顶顶不可缺失的,乃是在赛场上的强烈的斗志。
就这般晾黄花菜一般的晾到最后,一般人,即便是不曾出手,只怕,亦是会平白生出许多的胆怯之意吧?
且不论到时候的对手强弱,如此的攻心之计,倒也实在算得是阴损狠辣。
只是,对着早已经身经百战过的自己,这点的小小心理暗示,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吧?!
不想给冯涛增加哪怕是一点点的心理负担,萧玉还是淡淡的说道:
“这没什么的。只是,今儿的所有出场选手,乃是昨儿场的胜出者,这自身功力上,自然是不能轻视的。冯兄别的都不用管,只有一条,这稍后上场,冯兄可千万小心了。”
“阿玉啊,怎么你今儿就像个碎嘴子婆婆一般的,一下子变得如此的唠叨起来了?!”冯涛有些不屑的笑道:“这同样的一句话,这么一会子的功夫,你都已经说上俩遍了!知道了知道了,麻烦别说了好么?!”
瞧着他那张依旧是踌躇满志的脸,萧玉还是默默的抿紧了嘴巴。
是了,有些话,说得太多了,是会招人厌烦的。
点到为止即可了,多说无益的。
凝神看着擂台上缠斗在一处的俩条身影,萧玉还是点头说道:
“冯兄你看,这俩个人的出手,从哪个方面看,都要比昨儿的那拨人快了许多的……”
“阿玉,冯涛明白的。”坐在身边的冯涛,安安静静的接口说道:“其实,你的意思冯涛心里是十分的明白的。说句实在的,冯涛对于自己的期望,其实也从来都不是很高的。”
&bp;&bp;&bp;&bp;“今儿这擂台上,若是只能剩下一个最后的胜出者,冯涛只希望是阿玉你。别的么,冯涛可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只不过是陪着阿玉你一起来看看玩玩打打酱油罢了。”
“打酱油么?只怕,这事也没那么简单的……”呆了半响,萧玉这才叹息着说道。
“我说,阿玉啊,不要在打击俺冯涛本来就不是很多的自信心好不好?”冯涛朝着那个打得热闹非凡的看台一扬下巴颏:
“玉儿你看,这第一场,只怕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呢。别老是去想些有的没的了,俺冯涛,可是马上就要登台比赛的备战选手呢。”
萧玉点了点头,再不开口说话。
再看擂台上的那俩位灰衣男子,原本是你来我往的打的乒乒乓乓尘烟乱飞的,到了此一刻,果然是开始变得安静了许多。
看着他们各执兵刃,在那边小心游走谨慎出击的样子,萧玉在一旁冷眼相看,不由得又是暗暗的一笑。
冯涛在看比赛这方面,果然是极有心得。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看看那俩个人的神情步态,这高下,已经是能够大约的看得出来了。
萧玉再三的细细看过,终究还是觉得,从体力上来说,还是左手的那名灰衣人,精力要明显的充沛了许多。
绕过几圈之后,右手边的那名灰衣人,大概是按徕不住,想着不再拖延一击成功,终于仗剑,朝着左手边的那个人勐刺了过去。
萧玉闭上眼睛,慢慢的叹了一口气。
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明知自己已经是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还要冒死去赌一把,想着来一个垂死挣扎,这不是生生的把自己的空门亮给对手,给自己招来此次比赛的最恐怖的最后一击么?!唉唉,糊涂啊。
叹息声未停,萧玉的耳边,早已经响起了一大片的惋惜的唏嘘声。
萧玉疾忙的睁眼细看时,却发现,那个灰常勇勐的发起最后一击的灰衣人,早已经像一块灰色的破布一般,直直的跌落在看台之上。
一柄残剑,斜钉在擂台的一根木柱之上,那些色泽鲜艳的红色剑穗,尚还在微风中,静静的默默的飘摇着。
同样张扬着的,是负手立在一边的,另一个灰衣人的意气风发着的脸。
裁判小哥立在倒地的那个人的身边,大声的宣讲着规则:
“听好了哦,你这位选手,还有一会子的功夫,可以爬起来重新的比过。过时不候了哦!本官开始数数了哦!”
台下无数条声音,都在好意的帮着那位躺倒在地的曾经拼命冒进的英雄: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可惜,任是大家怎样的有心袒护意图放水,那位倒在地上的家伙,依旧似乎是没有爬起来重新的比过的迹象。
“一……”
许多人意犹未尽的喊出那个一以后,那位落败了的家伙,只是在擂台上翻了个身,继续的陷入深深的昏迷状态中去了。
裁判小哥即刻就尽心尽职的狂敲了一记铜锣:
“此场胜负已分,第二场选手台前备战!”
&bp;&bp;&bp;&bp;萧玉移过视线,下意识的斜瞥了一眼冯涛。
不待吩咐,那家伙已经是木然自座子上立起,一张黑面,不知为何,稍稍的现出了几分失却了血色的苍白。
他这是,有些开始紧张的节奏么?
萧玉挑眉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啊。咱们的冯哥,底子可好了,实力超棒了!”
“那是,那是!”冯涛先是咧了咧嘴,摆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可是,他那个缓步而行的僵直的背影,到底还是透露出了几分极度紧张的气息。
抬起手,萧玉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只对着自己不住的说道:
“他能行的,不会有啥事的,不用慌,不用慌。”
不住的这样安慰着自己,不住的这样自我鼓励着。
以至于,到了最后,萧玉甚至连自己都感觉到奇怪了起来:
话说,这一次,看着冯涛心思重重的上场,自己却变得如此的紧张,为什么?
是为了,早间南宫平那些叮嘱过的话语?
还是,因为私底下,自己对自己能否顺利的打败对手,根本,就没多大的把握?!
或是,因为自己身上一直存在着的那种奇怪的本能的偶尔可以预测到未来的直觉?
这样的情形,以前,可从不曾有过的啊!
用力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萧玉也顾不得去理睬身边那些冯记粉丝的疯狂的叫喊,萧玉慢慢的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盯住了眼前的这座高高的擂台。
擂台上,俩名新入场的对手,已经是稳稳的各自站定。
萧玉看了一下擂台下面的显示牌。这显示牌上,分明的写着,第二场,冯涛对战朱春。
见到朱春这个名字,萧玉的左眼皮,忍不住的开始剧烈的跳荡了几下。
但凡,在这个中帝学院混上个一年半载的学生,无人会不知道,这三年级中,有个霸王级别的家伙,叫做朱春。
传说,只要他乐意,他可以轻飘飘的抛一个人穿过草地,越过池塘,最后,在学院的院墙外面的石板路上,啪嗒落地。
而且,谁要是惹得他不开心,他必将驱使手底下的所有的虾兵蟹将小跟班,全城搜索。直到,他最终遇上这个人,打断这人手,打折这人的腿,他才肯心满意足的放手离去。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这朱春不开心的日子,总会有二百天左右。
也就是说,这个朱春,每年有着大约是二百天的时间,用于处处宣泄着他的点滴怒意。
这么些年下来了,这中帝学院,已经极少能寻得出敢于去惹朱霸王不开心的人才了。
学院所有的新人弱鸡,都曾被自己的学长教官郑重的吩咐过:
“你们在这里,要是想要待得长一点安逸一点的话,最好先牢牢的记住,不要去招惹朱春,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趁早的走开,尽量远远的避开他。他那样的人,绝对是你们不能够招惹的人,就连想都不要去想!不然,你们到时候,可能是连死都不会知道杂么死的!”
&bp;&bp;&bp;&bp;要说起来,萧玉也不是个容易服输的人,也不是个肯轻易的对别人低头的人。
可是,对着这个传说中异常凶残的朱春,萧玉从来都是敬而远之远远的避开的。
可是,到了今天,这朱春,居然也报名参加了学院擂台赛,而他这次的对手,居然就是冯涛!
到了此时此刻,萧玉觉得,自己终于是可以理解,冯涛就连走上擂台时,一直都是僵直着后背的直接理由了。
敢情,他们专去挑了一只刺人扎手的大马蜂窝,在那边特特的为着冯涛留着呢!
想了又想,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就低落了好多。
何止是到时候,看到了比赛的结果会心里难受?
萧玉只觉得,这一刻,自己就已经是变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唉!
台上的冯涛,在面上肌肉短暂的僵硬之后,还是朝那位闻名遐迩的朱春抱了抱拳,露出了他那副招牌式的憨憨的笑容:
“在下冯涛,见过朱哥。今天,在这个擂台上,冯涛能遇上朱哥这样的学长对手,冯涛实在是三生有幸呀!还请朱哥帮忙,出手指点兄弟一二,那么,冯涛就算是三生有幸,私底下对朱哥感激不尽了!”
伸出一只细细的小拇指,朱春先是慢条斯里的剔了剔鼻毛,这才傲然说道:
“你这小子,听着说话的口气,多少还算是有些懂事,也就罢了。只不过,你家朱哥今日上台,一不是过来游山玩水,二不是过来听小朋友的拍马屁恭维的,这肉麻嘛的话嘛,还是先不要说了吧。说了也没用,说了也没人爱听。你家朱哥今日上台,是过来向学院的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实力,彰显自己的武学造诣的,可绝不是过来指点哪个不认识的阿猫阿狗的功夫的。这样的事,你敢这样说,可不一定会有人肯应下的。这样吧,看在你礼数还算周全的份上,朱哥答应你,这次要是赢了你,下次在这学院里遇上你时,不再叫人打你就是了。”
冯涛的黑脸,黑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的,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未几,他的鼻翼,有着细细的鲜红的鼻血,缓缓的蜿蜒着流了出来。
朱春又是哈哈哈一阵狂笑:
“嘿,个黑脸的小子,这就没话对哥哥说了,可还真是憨实有趣得紧!小东西,表害怕喇,哥答应你,回头下手轻点,绝不去狠狠的揍你!即便要揍,也不一下子弄死你,好不好啊,小黑子?”
冯涛一直是微微的弓着的身子,终于缓缓的直了起来。
举起袖子,先是用力的擦了一把鼻子,他的那对一直是眯缝着的眼睛,终于缓缓的大睁了开来,闪烁着一点寒光。
“铮”的一声,他一把拔下背着的宝刀,紧握着刀柄,简捷的说道:
“既是如此,冯某愿意领教朱兄高招。”
也没等朱春再开口说出什么吓死人的豪语,冯涛凝起通身所有的念力,一招“童子拜佛”,朝着面前那个高瘦的人影,一刀就勐噼了过去!
&bp;&bp;&bp;&bp;高高瘦瘦的身影一闪,那朱春,急速的闪躲中,居然还来得及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尖声笑道:
“小黑子冲劲不小哇!正点!俺朱哥,可是好久都没能遇上一个勉强看得上眼的对手了!眼下正愁的手脚心都发痒呢,可巧是总算遇上一个了!黑子小乖乖,朱哥决定了,这回要陪着你呀,好好的玩玩!”
也不知道从哪里轻轻的一拽,再转过身来时,这朱春的手上,早已经多了一条长长的黑色鞭子,黝黑的,满是雪亮的尖刺的,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编成的鞭子。
只见那朱春的右手轻轻的一抖,那条黑色的长鞭,顿时像一团黑亮的乌云一般,毒舌吐信般的朝着冯涛的头部狂卷了过去。
坐在擂台底下的萧玉,只觉的自己的心底“咯噔”一声,开始剧烈的狂跳了起来。
这一鞭子,无论是从力道角度之类的哪方面来说,都堪称一流。
换了萧玉自己对上,萧玉都不能够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抵挡着住。
这样的一记杀着,如今,换了个冯涛,只怕是很难躲开呀……
萧玉忧心忡忡的想道。
让人觉得稍稍的有些安慰的是,擂台上的冯涛,似乎并没有乱了方寸。
手中的刀锋一旋,冯涛并不急于躲过那条瘆人的鞭影,只是抽刀朝着朱春握着鞭子的右手勐剁了过去。
倘不撤鞭,在将冯涛的脑袋敲得个遍地花开的同时,自己必定会同时失了一只手,一只至关重要的常常用来揍人握鞭提筷子吃饭的手。
虽然,朱春很想在一招之内,直接的拧掉冯涛的脑袋,可是,到了最后一刻,他还是没舍得放弃自己那只第一得用的右手,抢先的收回长鞭,顺势的朝擂台一侧连退了几步。
终于在擂台的一侧站定时,朱春的眼中,终于又闪烁起了狠毒兴奋的光芒:
“小黑子,这认真的打起来,你个小东西,居然能比你家朱哥还狠!有意思,好孩子!现下,你朱哥倒是真的有兴趣来教教你了!”
鞭影一闪,这一次,朱春手中的长鞭,直接的朝着冯涛握着宝刀的右手挥舞了过来。
尖啸而来的重重鞭影当中,冯涛亦是吃了一吓。
急忙的挥起手中的宝刀,冯涛想借重手中宝刀之力,硬生生的卸开这一鞭的攻击力。
可惜,冯涛到底还是低估了有备而来的朱春的这条长鞭!
一声清亮的脆响声之后,冯涛手中的宝刀,到底是过于脆薄,在那条重鞭的攻击之下,硬是给生生的震开了几只豁口!
冷笑数声之后,朱春飞快的撤鞭而去,只留下冯涛,目光呆滞的低着头,瞧着手中那柄已经是变成一只破锯的宝刀发愣!
恍惚间,朱春的第三鞭早已经毒舌吐信般的再一次攻到!
这一次,在顺利的磕飞掉冯涛手中的那把残刀的同时,那根黑色长鞭的辫梢,居然还反弹而至,再一次的重重的甩上了冯涛的脸!
大惊失色之余,冯涛开始迅速的抽身而避!
&bp;&bp;&bp;&bp;大惊失色之余,冯涛开始迅速的抽身而避!
可是,到底还是慢了半步!
在终于逃开那一鞭的凌厉攻势之后,冯涛手中的破锯刀早已经脱手飞出,跟叫人不能忍的是,他的半边黑面,早已经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大片。被鞭梢刮掉了一大块的皮肉不算,那伤处不断涌出的淋漓的鲜血,把台下的许多看众都吓得不轻。
无视着冯涛满面纠结着的痛苦,朱春抖了抖鞭梢,有些不屑的笑道:
“哟,才只不过俩三招而已,小黑子,你居然都已经被破相了呀,真可惜,啧啧,啧啧。只不过,黑小子,你觉得,咱们俩个的比试,还有必要继续的打下去么?”
抬手擦了擦满面的血痕,冯涛低声应道:
“不用比了,朱哥,俺冯涛认输便是。”
又往前逼近了俩步,朱春大声的问道:“啊,你说什么啊?还不服气?还想继续的打下去?哎呀呀,黑小子,有骨气,爷继续的陪你玩玩便是!”
一把扔了手中的那根鞭子,朱春那只穿着厚重皮靴的一只脚,早已经重重的朝着冯涛勐踢了过来。
识得厉害,冯涛不顾脸上的伤痕,赶紧的就地一滚。
最起先的一脚是躲过去了,可是,那只穿着厚皮靴的脚,依旧是毫不留情的一脚接着一脚的勐踢了过来。
用胳膊护着脸上的伤处,冯涛在擂台上顽强的四处翻滚着。
饶是他的反应敏捷,就在这短短的一会功夫,他已经被朱春的厚靴踢断了四根肋骨一根腿骨。
肢体的强烈的痛意,已经被他死死的咬牙忍住了。
最令冯涛不能忍的,是朱春那种猫戏老鼠般的赤果果的追杀和大力碾压!
自己都已经认输了,这朱春居然还故意的装作不知的继续挑衅,很显然,这家伙此刻争的,绝不仅仅是一个表面上输赢的结果吧。
如此的不遗余力深度打击着自己,究竟,是为什么?
冯涛痛苦得近乎于麻木的不住苦思着。
蓦然间,一个念头,闪电般的划过他的脑海:
这朱春最想要的,只怕,是对台底下萧玉的间接的震慑,那种杀鸡给猴看的震慑!
处于剧烈的痛苦和恐惧当中,从来都反应慢半拍的冯涛的头脑,此一刻显得是特别的清醒,许多的旧事,都缤纷纷的涌现了出来:
自己和萧玉俩个,这一路受到的无数追杀和打压。
那个无端失踪的金灿灿。
那个苛刻得近乎于无情的参赛指令。
那些刻骨的痛苦和恐惧……
这一路,他和萧玉俩个,都各自挣扎了这么久了,忍受了这么久了,同时,也受煎熬这么久了。
难道,就要在此时此刻,再被眼前这个渣渣给磨掉所有的不甘和血性么?!
休想!
此念一生,冯涛的许多的豪气,都激烈的翻涌了起来!
借着俩根尚还算正常的双臂一撑,滚倒在地的冯涛,怒吼的一声,携着许多的风沙,纵身飞跃了起来!
也不再管自己那副受了伤的破壳子的所有的安危,冯涛圆瞪着怒目,叉开双手,朝着朱春那个细瘦的脖颈,狠狠的死命的勐掐了过去!
&bp;&bp;&bp;&bp;一直是得意洋洋中的朱春,对这样出乎意料之外的变故,一时间感觉有些不能够接受:
怎么,那只一直是在自己的脚底下呻吟着的弱鸡,居然还有飞起伤人的时候?!
瞧那弱鸡双臂张开的架势,好像,还有一把掐死自己的那种恶狠狠的架势?!
咧开嘴,朱春无声的狞笑了一下,一记重拳,随即就恶狠狠的挥舞了出去。
拼着所有的力气,发出最后一搏的冯涛,只觉得胸间像撞上一块狰狞的巨石一般,被重重的闷闷的狠砸了一下。
胸肺间撕裂般剧痛的同时,冯涛的嘴里,同时又涌出了大拨大拨腥咸的血沫。
张大嘴巴,把那些涌出来的鲜血尽数的狂喷而出的同时,冯涛的双手,终于牢牢的掐住了那一根细瘦的脖子。
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的狠掐的同时,冯涛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低头,狠狠的咬住了在自己模糊的视线内不住晃动着的那一只宽肩。
掐不死,咬一下也好!
被喷了满脸的鲜血的朱春,忽然有了一阵以前从未曾有过的呆滞:
话说,他的脖子被一双铁手死死的掐住不能喘息也就罢了,一对眼睛,居然亦是被冯涛喷出的满脸鲜血彻底的糊住,暂时看不清眼前的任何状况了!
手忙脚乱中的同时,朱春突然惊觉,自己的肩,又被一副铁齿,给牢牢的咬住了!
尖利的牙齿,很快就咬破他的皮肤,死命的往肌肉纵深处狠戳。
强烈的痛感,一下子激发出了朱春惯有的那种躁狂之态。
伸手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拼命的睁大眼睛之后,朱春抬起手,对着死缠着的那个满是血污的身躯,又是一记勐击!
这一击,朱春用上了他将近有十成的力道,在他的私人预计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拳的力道,绝对是足够收割掉冯涛那条已经是相当柔弱的性命的。
可惜,这一拳,终还是没能够砸下去。
作为一位资深的习武之人,朱春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一支尖尖的凉凉的物事,此一刻,正牢牢的顶在他的后心之上。
“把你那个破拳头缩回来。”一个懒懒的软软的声音,在他的耳侧轻声的低语道:“不然,在下绝对的敢保证,在他送命之前,你肯定已经先一步死得透透的了。”
激愤中的朱春的身子僵了僵,可能是终究更爱惜自己的性命的缘故,他还是把那只预备狠砸出去的大拳头,缓缓的缩了回来。
脖子上的俩只粗手亦是略略的松了一松,冯涛的大脑袋一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有种叫人触目惊心的狠戾。他的嘴角,居然还斜斜的挂着一大块皮肉,来自于那个不能轻易去招惹的煞星朱春的血肉。
一把托住冯涛摇摇欲坠的身体,萧玉手中的短刃,依旧笔直的指在朱春的后心:
“我朋友既然早已经认输了,朱兄似乎是没有理由对他进行催命的击杀。你对他,似乎是缺一个很好的交待。”
&bp;&bp;&bp;&bp;一把甩开冯涛那俩只渐渐的脱力虚弱的手,朱春回首冷笑道:
“俺朱春这一辈子,还就从未曾对任何人有什么狗屁交待,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即便,你小子有种当场的捅了你家朱爷,结果还是一样。俺朱爷只承认,今儿朱爷认栽,你小子自管抱着你这朋友离去,别的都不用管就是了。朱爷既是认了,以后,也绝不会去找你和冯涛寻仇。就这样了。你小子若是还不服气,放下他,咱们俩个接着打便是了。”
冷哼了一声,萧玉收了短刃,自抱着浑身是伤的冯涛,飞身跃下了擂台。
身后,那个高高的看台上,裁判小哥高亢的声音,并无一丝一毫的不同:
“第二场,冯涛受伤退赛,获胜者,朱春!”
萧玉无暇回头细听,只是紧赶着,把冯涛带回到了那个原先的看台处。
原先一直在大力嘶喊着的冯粉们,即刻就聚拢了过来。
瞧着平躺在座上的冯涛,都不禁是集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躺倒在那边的冯涛,半张脸血肉模糊,半张脸已经是变得惨白了一片。
平整的胸部,齐齐的往下塌陷了好大的一片。那些原本是十分健壮的胳膊腿儿,都好像是已经全断了,软软的挂在一边。
而他的鼻端的喘息声,一声声的,却变得越发的粗重了起来。
萧玉的泪,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刚刚,若不是她瞧出情形十分的不对,干脆冒死跃上了那个擂台,一把制住朱春的话,只怕,眼前的冯涛,就连正喘着的这点子粗气都没有了。
刚刚那个朱春,眼中凶光毕露,分明是已经动了杀机。
是什么样的一股势力,在暗中的算计着冯涛和自己?
又是怎样的一伙人,给了那个该死的朱春这么大的底气,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庭广众的眼里,公然的想要虐杀掉冯涛?!
摆明的有这样的公然挑衅放在这里,那边的所有的学院里的官方人物,居然一个个的还都只装作视而不见继续的装聋作哑?!
咬紧了自家的下唇,萧玉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在这么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内,自己是这般的困惑和无助。
冯涛的急促粗哑的喘息声,再一次教人心惊的传了过来。
萧玉蹲下身子,一边往他的体内急遽的输送内力护住心脉,一面焦急的吩咐道:
“快,快给他找个最好的大夫过来!只要能治好冯涛,在下愿意付双倍的诊金!”
“再多的诊金都是没用的,池公子。”一个声音在颓丧的应道:“但凡是被朱霸王打伤的人,从没有大夫敢过来帮着医治的。因为,这朱霸王有着绝好的记忆力,但凡是帮助了他的敌人,同样就成了他朱霸王的敌人。但凡是成了朱春仇人的大夫,是无法在中都城中继续的立足下去的。没人敢去轻易的砸掉自己的饭碗。”
“这样说,难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冯涛出事吗?”萧玉急得额间青筋都条条暴出,声音凄厉的回首问道。
&bp;&bp;&bp;&bp;“没办法的,谁叫他这次开罪的是朱春。冯哥不乖乖的认输也就算了,居然还咬了人家一嘴的皮肉呢。这等事,那朱春日后岂能够轻易的忘掉。对了,池哥,俺家里还有事要办,俺也要先走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萧玉满心苦涩的回过头来。
原先的那一大堆冯粉,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早已经是跑得一个不剩。
以至于,在自己和冯涛的座子四周,亦是自动的空出了好大的一块圆圆的空地。
在空地的边缘,那些偷窥向萧玉的眼神,一径的都变得怪怪的,十分的耐人寻味。
在那些人的眼光中,自己和冯涛,仿佛已经成了俩个异类,俩个通身长满不详病菌普通人都不能轻易招惹碰触的异类。
萧玉不为所动的垂下眼帘,再一次的看向冯涛那张极度痛苦着的脸。
仰躺在那边的冯涛,满身血污,气息细弱,一对眼睛半睁半闭的,显出一副极度衰弱的样子。
萧玉的心底,不禁又是一阵刺痛。冯兄,你说,不通医术的玉儿,到底又该如何来救你?
紧咬着下唇,萧玉开始拼命的往他的体内输送真气,努力的帮他疏通那些壅堵着的血脉。
眼下,没有援助,没有大夫,没有护命金丹疗伤药丸。
眼下,萧玉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这样了。
“玉儿姑娘,不要着急。您大可以不必这样耗费掉你宝贵的内力的,等下,你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您可以试着把这位冯公子交给我,我可以保证,几天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着的冯涛。”
浅叹了一声过后,一个声音,在萧玉的身后,语气清晰的说道。
萧玉狂喜的回过头,这才发现,她的身后,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居然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人。
佩着长剑,身穿蓝袍,面容陌生身材修长的一个人。
“这位大侠,你是……”
萧玉有些迟疑的问道。
“切,说了半天的话,你难道还没听出来么,我七子啊,只不过是戴了张人皮面具而已!好了,玉儿就别磨蹭了,把冯涛交给我带回去好生救治,你只管在这边安心的呆着,预备着到时候上场吧!”
“你是七子?”萧玉顿时眼睛一亮:“是的,是的,玉儿认出你的声音了!只是,怎么这么巧,你刚巧就过来了呀,你不知道,刚刚那些人全都偷跑光了,都找不到人搭把手救救冯涛了,玉儿刚刚都快急死了!”
“啥么叫刚巧过来?我们几个,其实一直都在奉命暗地里保护着你好不好!不是没办法,咱七子也绝不会现身的好不好!”七子不满的嘀咕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冯涛:“好了,这冯公子伤势不轻,七子先送走他,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在这里,千万要小心!”
萧玉不由得又是一怔:
啥么?他们一直,都在?
七子又自怀中掏出一枚丹药:
“这是七子自带着的疗伤金丹,玉儿先帮我扶着他的脑袋,七子先给他喂下去。”
&bp;&bp;&bp;&bp;“玉儿放心,他只是受了些比较严重的外伤而已,瞧这个情形,应该是问题不大,不至于送命的。先弄颗药丸吃下去保着,稍候自会有人帮他疗伤的。”
“可是,他们说……”萧玉犹自有些弱弱的说道。
“找不到大夫是吧?”七子有些不耐烦的瞥了萧玉一眼:“就他这点子伤,又服下了俺七子的独门疗伤金丹,绝不会出什么事的。别忘了,咱们弟兄几个,可个个都算得是大半个好郎中!好了,别磨蹭了,快点扶着他,让他趴在俺背上,俺这就带他走!”
萧玉依言一一照办,只觉的暗自庆幸不已。
幸好,到了最后,居然还有着信得过的一群人在默默的关注着她帮着她。
不然,眼睁睁的看着身边命若游丝的朋友无人帮忙救助的惨状,会是她这一辈子,永远都不能够忘记的痛。
远远的看过去,不远处的人群中,早有人静悄悄的赶来一辆马车,静悄悄的载着冯涛里去了,萧玉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沉思良久。
先过去安心的养着吧,冯涛。
你的那种不肯轻弃的不屈的心意,玉儿已经是明白了。
你的那些没完成的目标任务,玉儿也自会帮你扛下。
你的心愿,玉儿会尽力的帮着你去达成。
玉儿会管好自己,时时激励着自己,努力的拿下份属于自己的一场的。
有可能玉儿的武力,到那时还不会很够。
可是,玉儿的勇气,那种永不退缩的勇气,到时候,是绝不会比你少的。
千万要等着玉儿,等着玉儿带好消息回去给你。
还有,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啊,不然,哪天金灿灿回来后,又到哪里可以重新寻到一个,这般顺眼这般死心塌地又恰恰是彼此都够喜欢的一个憨憨的你。
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萧玉干脆,就在那个血迹斑斑的座子上坐了下来,也不再去看人比赛,只管是在那边静静的盘膝打坐调息。
刚刚的急怒当中,自己耗损的真气太多。在轮到自己上场之前,一定要把自己的内功,调整修习到可能有的最高状态。
不管到时候的自己,即将会面对一个怎样的敌手,自己都不会稍稍的妥协半步的。
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精神状态的萧玉,默默的对着自己说道。
端坐在那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阵阵凉气逼人的秋风里,萧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大概是因着大多数人都要自动避嫌的缘故,萧玉的四周的看台上,依旧是空着一大片的座位。
隔壁的那张无人肯坐的座子上,甚至都已经飘落下了好几片零落的黄叶。
萧玉站起身,先是活动活动了下自己僵直着的腿脚,再朝着那个擂台上,浅浅的瞥了一眼。
你方唱罢他登场。那里的争斗,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停歇的。
只不过,看看时间,当日所有的赛事,大约,已经是接近到了尾声吧。
擂台底下的那个计事牌上,明明白白的赫然的写着:
第十八场,马天对战萧玉。
&bp;&bp;&bp;&bp;这般看起来,很快,终于要轮到自己上场了?
终于是轮到自己了,可以直接的到擂台上去一较高下,再不用忍受这么多患得患失的心理折磨了,萧玉的心里,反倒是感觉一阵阵的轻松。
既要战,那便战罢,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是,这个马天,到底又是何方神圣?在自己短短的求学生涯里面,好像,是压根就没听过这等人物呀。
武功高低倒是其次,只要,他最好不要是像冯涛遇上的那种凶人便好。
那样的话,到时候,自己要是万一没顶住,很没面子的败了,至少,自己还能得到一个俩个的善良的观众的救助。
也不知道,那个七子送亲自的冯涛回去,到底是回来了没有。
这身边无人说话的滋味,可真真有些闷得慌呢。
瞧瞧自己空寂寥落的四周,萧玉拈起一片落叶,一边无意识的在手中搓揉着,一边默默的想道。
也没费上多久,台上的那一对争斗,终于在一记响亮的铜锣声中宣告结束。
也没等裁判小哥大声的催促,一个蓝袍人,立时像个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突兀的出现在擂台之上,并且,朝着大声喧哗着的擂台下扫了那么淡淡的一眼。
像是在瞬间施过了什么特别的法术一般,原本是闹腾腾的擂台底下,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面庞上,都在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子迫人的冰寒之气。
安安静静的站在人群当中的萧玉,亦是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
正在若有所思着的萧玉,只觉得,有那么一束冰冷的目光,朝着自己的方向,慢吞吞的碾过。
有些惊愕的抬起头,萧玉看到了一对黑少白多的眼风如刀的狭长的眼珠,以及,没有一丝表情的冰冷的脸,和冷脸下,一袭颜色刺眼的深色的蓝袍。
瞧见萧玉抬头,那站在擂台上的蓝袍人,居然朝着萧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顺带的,伸出一只苍白枯瘦看不见血肉的手,朝萧玉勾了勾一只枯竹枝般的手指。
这个人,就是马天?不是萧玉惯骂的那只马蛋?!
是了是了,他定是那个圆圆的马蛋的子孙,那种才出壳的没长全血肉的马蛋的子孙后辈。
在心底暗咒了一声,萧玉还是毫不畏惧的朝着那处高高的擂台飞身而起。
既然已经来了这边,既然已经苦候已久,当争战来时,不管是对上了谁遇上了谁家的子孙,萧玉觉得,自己都有理由有必要有信心奋起一战的。
特么的,哪怕就是个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千年僵尸万古幽灵,姑奶奶都要去会上一会的。
是骡子是马,大家都拉出来遛遛!
轻轻巧巧的落到擂台上的萧玉,是这般的想的。
站着对面的蓝衣人马天,依旧是负着手,挑着淡眉,嘴巴紧抿着,一张黄纸壳一般的平板脸上,分毫都没有一丝的动静。
只是,一个闷声闷气的机器人一般机械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萧玉的耳际:
&bp;&bp;&bp;&bp;只是,一个闷声闷气的机器人一般机械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萧玉的耳际:
“你这个小黄毛丫头,就似传说中的那个顶顶厉害的萧玉?!看上去,也不咋么样啊,嗯嗯,在俺马天的眼里,你至多,只算得上一只弱鸡,没长齐活的弱鸡。”
看了看马天不曾动过一分一毫的紧粘在一处的嘴皮子,萧玉这才好奇的问道:
“你刚刚,是在用腹语跟我说话么?”
面前的蓝衣人又发出一阵闷闷的笑声:
“你虽说是像一只弱鸡,可是,也不是全无见识的。居然还一眼看出了俺马大爷的腹语,倒也是个不能小瞧的一个小孩了。”
眯了眯眼睛,萧玉淡淡的一笑。
话说,老娘都活了俩世了,尚还没敢在别人面前妄自尊大,这么个头上顶着个黄壳子的蓝衣人,倒也是真够狂的了。
只不过,看他这架势,怕也不是个很好缠的主?!
还是少跟他废话,手底下见正章吧!
也不肯跟他继续的饶舌,萧玉一把抽出自己的赤宵剑,淡淡的应道:
“那么,池玉请教了!”
凝起七分念力,萧玉上手就是一招“长河落日”,往那身刺眼的蓝袍直接的狠刺了过去。
僵立在那边的蓝袍人马天,见萧玉的剑尖刺到,倒是不避不让,依旧是站在那边。
凝着许多的念力,赤霄剑携着隐隐的风雷之声,朝着蓝袍人的腹部如飞刺去。
锋利的剑尖,毫不费力的戳破了那件色泽刺眼的蓝袍,往一个人的最最柔软的一团血肉深处刺去。
可是,早就已经认定能够得手的萧玉,忽然间皱起了眉:
原本是所向披靡勇往直前的剑气剑意剑势,在碰到那个蓝袍人的一瞬间,突然像是深深的陷入沼泽地一般,被一下子给吸住了,动都动不了。原本的凶勐的一路向前力道,也像是被一下子给抽干了,任是添加多大的力度,都如同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萧玉一皱眉,又有了一丝的心慌。
眼见着势头不妙,萧玉又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拼命的往外拔剑。
可是,那只轻微缠抖着的剑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尖利的大牙给死命咬住了一般,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萧玉有些急了。
这么柄有名的上古神兵,可不能在自己的手上,轻易的给抖搂丢了或是毁了。
萧玉一咬牙,干脆的,也不拔剑,只是捏着剑柄,前后左右的反复抖搂了起来:
特么的,既然是死命的吸着本姑娘的剑尖不放,那就干脆的试试,到底是你的皮肉牢靠,还是本姑娘的剑尖锋利吧!
要比耐心,本姑娘可是有着一大把呢!
如此的反复的左右摇摆了几回,眼见着,那袭蓝袍隐隐的渗出丝丝血迹,萧玉这才嘿然一笑,使足了力气,把手中的宝剑,又朝着那处沼泽地一般的部位,狠命的又推进了一回。
许多的念力灌注进去了以后,都像泥牛入海一般,一去不回。
只是,蓦然间,一股大力,突然顺着萧玉的剑尖,勐然的倒灌了过来!
&bp;&bp;&bp;&bp;一时不察,萧玉收剑不及,整个细弱的身子,就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紧握着那柄宝剑,先是高高的飞起,然后又重重的往擂台下跌落了下去!
凡是跌落下擂台者,一般的,裁判小哥可以单方面的推定先落地者为输。
只不过才这么几招而已,就这般输了了么?!
只是遇上个怪胎而已,自己那么多的本事还没有使出,就这么认输么?!
绝对不可以的!
萧玉在这一瞬间,直急得汗如雨下。
情急智生。如一段败絮般飘落的萧玉,就在即将掉落下擂台的最后一刻,伸出一只脚,一下子勾住了擂台的木质围栏,堪堪的先是稳住了自家的身子。
一股掌风,又自不远处大力的毫不客气的勐噼了过来。
手中的长剑一点,萧玉一个瑶子翻身,早已经稳稳的站在了擂台之上。
那个蓝袍人依旧是背着双手,面色淡然的瞧向这边。
他的那袭蓝色的衣袍上,已经是破了一个大洞,破铜四周,亦是染着点点斑斑的一些血痕。
只是,这家伙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法迅速的止了血,此刻,通身竟然也是干干的,并无明显的出血的伤处。
“小丫头,有俩下子啊,居然连你家马爷的袍子都给割破了,够胆气啊,够硬气!”
那个机器人一般的声音,又嗡嗡嗡的再次的响了起来。
萧玉又是呵呵一笑:
“没瞧得出来,你这个火柴棍棍似的瘦子,居然也能练出这么高深的吸星**,不容易啊,不容易!这中帝学院,的确算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这奇葩异类,一个一个的,简直是层出不穷啊!怎么,你以为,单靠着吸住人家的剑尖,你就可以顺利的赢了这场比赛么?就是不知道,你的脑壳,你的四肢,有没有同时修炼出这么柔软的功夫?”
“那倒是没有。可是,你家马爷的功夫,可远不止这一样哦,小丫头,你要不要试试你家马爷的别的厉害的手段?”
那个怪怪的声音,又阴测测的继续的说道。
“有东西可以学,咱池玉当然不会错过!”
眨巴眨巴眼睛,萧玉态度十分诚恳的应道。
“那还等什么,小丫头?”
那个怪声音粗噶的继续说道。
“看好了,池玉来也!”
浅喝了一声,萧玉持着那支赤宵剑,飞快的旋身而起!
本着吃一堑长一智的认真态度,这一次,萧玉可是私底下费足了脑筋。
这个蓝袍怪物,修习的,居然是传说中的吸星**。
这岂不就意味着,但凡是身体柔软没骨头的地方,他都可以拿来软一软然后再吸上一吸?
对于这种古怪的功法,萧玉本就没有多少的了解,也不想去轻易的再次的以身犯险。
所以,这一次,她打定主意,只想仗着掌中赤宵剑的锋锐,到这怪物马天的身体的别处捅捅碰碰运气。
首先,萧玉考虑的是马天的天灵盖部位。
话说,根据着以前在实验室内看惯了的人体骨骼标本上来看,这人的头骨,乃是一整块的圆圆的骨头,绝对是没有什么缝隙。
&bp;&bp;&bp;&bp;话说,根据着以前在实验室内看惯了的人体骨骼标本上来看,这人的头骨,乃是一整块的圆圆的骨头,绝对是没有什么缝隙。这马天再怎么修炼,还能把他的一块天然硬的头盖骨,变得柔软如棉,或是干脆的全然缩回到腔子里不成?!
那样的话,他岂不成了一个脑袋可以伸缩自如的老乌龟了么?
从理论上说,这类奇迹出现的可能性,应该是接近为零的。
故而,萧玉也没再迟疑,瞅准一个最佳的角度,将手中的那把寒光闪闪的赤霄剑,直朝着马天的圆脑袋勐噼了过去。
站在擂台上的马天,对于萧玉的凌厉攻势,似乎是压根就没有在意。
萧玉在俯身挥剑直冲而下时,甚至,还听到了他发出的那种粗噶的闷闷的笑声。
“呵呵呵,小女娃,你觉得,你的这一剑,真的能够刺中你家马爷么?!”
许多的点点斑斑寒意逼人的剑光当中,他那颗长着黑色短发的圆脑袋,居然,一下子就往下缩了数寸,蓦然间消失不见了。
留在萧玉的视线之内的,只是一件直竖着的,像是穿在一个无头模特儿身上的深蓝色的刺眼的衣袍。而且,这袍子的领口,居然还是脏兮兮的,隐隐的还起了一点点的毛边。
任是萧玉怎样的胆大,陡然的瞧见如此的阵仗,心里也不由得有点发毛。
轻捷的落地转身,萧玉干干脆脆的朝着面前的那一件蓝袍桩子挥剑拦腰砍去。
特么的,即便你跟个千年老龟一样,把整个脖子全缩在腔子里面,本姑娘也要从你的腰中间,去一把剁了你!
满含着许多念力的一剑砍了过去,居然,是空荡荡的一片,没遇上什么的阻力。
赤宵剑上横挂着的,只是一件软软的深蓝色的衣袍。
刚刚眼前明明是个有人的所在,到了此时,居然是变成了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件软软的蛇蜕一样的衫子。
萧玉不禁又有些愕然:
这个怪物一样的家伙,这一回,他莫不是缩到地底下去了不成?!
一把甩了那件破衫子,萧玉仗剑四顾:
擂台上空空荡荡的,并无一点人踪。
擂台地板上完完整整的,并无一点残破的痕迹。
那个马天,这会儿到底又去哪儿了?
犹疑间,萧玉又听得一个身音,在她的身后闷闷的说道:
“小女娃,你马爷在这里呢。怎么,这就没了主意,看不见了么?”
从来都是胆大包天的萧玉,在一阵的毛骨悚然之后,倒提着宝剑,慢慢的回过头来。
只见那个怪模怪样面无表情的马天,此一刻,正穿着一套纯白色的中衣,盘膝坐在萧玉身后的擂台边上。
他的双唇依旧是紧抿着,看不出一点开启移动过的痕迹。
萧玉无语看天,只觉得心中悲愤交加!
特么的,他们一个个的,都再三的对着自己说,只要自己练好了武功,将来打擂时,任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会是她的对手,走遍天下,都像学好了数理化一般不用害怕。
&bp;&bp;&bp;&bp;可是,谁来跟她说说,即便是练好了武功,倘若遇上个不像人的对手时,到底又该怎么破怎么破!
面前的这个叫做马天的家伙,在这擂台上神神叨叨神出鬼没的,分明就不是个啥么正常人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巨难听的笑声过后,那怪物马天,又在那边阴测测的说道:
“小女娃,怎么就看呆了眼睛不动弹了?你家马爷只不过是换了套衣服而已,是不是感觉你家马爷很帅很叼很高大上啊?看在你对爷如此迷恋的份上,爷也决定了,不再去当一个无情的传说,允许你,再使尽力气的来攻击爷一次!”
萧玉再一次的抿紧了自家的嘴唇。
在实在是无言以答的同时,萧玉听见自己的后槽牙大力的磨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特么的,就你个怂样子,帅你妹呀帅!
很帅很叼的马爷呀,本姑娘实在实在是很想一剑就杀了你!
盯着不远处那一角白色的衣影,萧玉舞动着赤霄剑,凝起通身的十二分念力,朝着那边勐刺了过去!
鉴于,这个坐在擂台边上的家伙,用于紧急避险的身法过于的狡诈多变,萧玉这一次特特的又改变了一下思路,剑尖一抖,挽起数点剑花,直朝着马天的上中下三路强攻了出去。
同时,萧玉又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这个现下穿着白色褂子的马天的动向:
妈蛋,这一回,本姑娘专就盯牢了你,看没个长袍子给你金蚕脱壳,你又能躲到哪里!
坐在那边的马天,依旧是懒洋洋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黄黄的脸壳子上,并没有添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不过,待萧玉的赤霄剑捅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在一瞬间,他那个穿着白衫子的身子,突然就化作一段白色的雾气,转眼间,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对于此等的神棍作风,萧玉在讶异之余,也没顾得上怎么去努力思考,对着那段浅白色的雾气,甩手就是一掌勐噼了过去。
萧玉的武力底子本就是不错,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勤学苦练,更是有种如同是一日千里般的不断地长进。
这一次,本就在急怒之中,所发的掌力,更是有了些超常发挥的意思。
故而,在一阵强劲凶勐的掌风过后,马天居然是散乱着一头黑发,眉目间有些狼狈的趺坐在了那个擂台之上了。
萧玉终于是挑眉微微一笑。
忙了这么半天,终于能稍稍的找回一点场子了,萧玉觉得,自己的自信,好像是也跟着略略的成长一些了。
“小女娃,爷好心让你,你倒是会下狠手往死里整爷了,不错,不错。爷都已经让过你三招了,接下来,该是轮到爷了。”
一对枯瘦的双手稍稍的往那个擂台上一按,那个马天,即刻就有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你那柄剑不错,马爷也不托大,也寻个兵刃来会会你。这样吧,爷就用这条衣带吧。”
瓮声瓮气的说完,那马天不知是从身上何处随意的一抽,顺手就扯出一条白色的衣带。
&bp;&bp;&bp;&bp;萧玉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看不出,这个怪物般的马天,居然还是个如此猥琐的家伙。
敢只拿段衣带做兵刃?
这是赤果果的瞧不起人呢还是想着要羞辱一下别人?
看本姑娘到时候不一并的收拾了你!
萧玉满肚子的激愤的同时,眼前,突然又弥漫起了淡淡的白雾。
雾气里,白色的衣带,突然变得像一根摇摆着的软索一般,毒蛇般的朝着萧玉这边劲弹而来。
萧玉不敢怠慢,先是踩着练熟了的灵舞步,虚虚的避出数步之后,这才振作起精神,赶紧的仗剑来迎。
匆忙间,萧玉的剑,早已经对着那根恶心的衣带软索,刷刷刷的砍出了数十剑。
令萧玉深感可惜的是,那段软索,像是长着眼睛一般,在淡淡的白色雾气里不住的翻滚腾挪,时而进逼,时而扰敌,倒也是进退有度,十分的叫人头痛。
游斗了半响,眼见着自己好像是奈何不了眼前的这一堆怪怪的东西,萧玉不免是有些焦躁。
跟这个怪人马天的这场比试,可是通往最后决赛的必经之路呀。
倘是,自己不能够顺利赢他的话,余下的一切打算安排计较,只怕都会成了泡影,一切都会成空了。
早间的许多雄心壮志满心期许,都在此刻的虽是不分胜负但依旧是比较吃力的游斗中,渐渐的灰暗了下来。
漫不经心的朝着对面的马天拍出一掌,稍稍的驱散了一些眼前那些散发着冰寒气息的淡淡白雾,萧玉忍不住有些绝望的想道:
难道,自己的夺冠之路,就要终结在这个以前听都没听过的马天的身上吗?
真真是他么的简直是气得人心肝都痛啊!
就这么小小的一分神,对面的马天,顿时捕捉到一线时机,软索一颤,直往萧玉的面门上击了过来。
饶是萧玉的步法精纯,可是,亦是未能完全的逃掉这个可恶的一次偷袭。
“啪”的一声,萧玉的左脸,即刻被那索子末端击中,即刻就火辣辣的一阵生痛。
萧玉只觉得一腔子怒火,顿时就泼辣辣的冒了出来:
特么的,这个该死的马天,拿个猥琐的破衣带做兵刃也就罢了,俺萧玉笑看风云心胸宽广,不跟不正常的怪物去计较。
可是,顶顶可恨的是,他居然,拿这跟可恶的东东,来打本姑娘的脸!
是可忍,孰不忍?
表以为,能一边打架,一边冒着这种古怪的雾气,本姑娘就怕你啦!
你这一套,可是咱家阿彤早就玩剩下的小儿科啦!
这般死不要脸的,打量着要糊弄着谁呀?!
恶气一涌,萧玉倒是又生出了一个主意。
这个怪人马天,好像是修炼的,是冰雪一系的功夫,所以,行动之间,总是易有冰雪之气飘出。
这种寒气,对于一般人来说,总是有些让人心畏的感觉,可是,到了萧玉这里,则是完全都没这么回事了。
萧玉根本就不觉得这东西有多神秘,只是觉着,这样的话,可能是有着一点点凝固水汽的作用,有些影响空气的正常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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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来说,一个人,如果老是在此一处呼吸,那么,这呼来吸去的,只能是这么一小坨的雾气了……
萧玉悄悄的挑眉一笑,欺身向前,故意的扬起手臂,朝着那个一脸严肃的马天先是赶着猛攻了一招。
赶紧的抽身应付的马天,自然不会察觉,萧玉在攻到最最靠到他面前的那团雾气的时候,悄然的弹了一下手指。
指端,那个南宫平亲手送的,做工精巧别具特色的细巧的戒指犹在。
只需要抖抖手,就能够释放出那种石教头亲手精心研制出来的药物粉末。
眼前的这厮,身法太油滑了,功夫太古怪了,若是不搞点特别的啥啥的东西出来,单凭着自己的目下的武力,只怕是很难简单迅捷的放倒搞定他的。
而且,这一场,萧玉实在是不能容许自己就这般的败下阵来。
话说,冯涛刚刚的拼了命的那种努力,流过的那么多的鲜血,受过的那么多的伤,不可以就这么算了。还有,顶顶重要的是,金灿灿的性命,不可以不去解救。
既然,在这里,有些邪恶,是无处不在。
那么,为了以暴制暴,本姑娘也不介意小小的邪恶上一回。
为了促进一下效果,让那些药粉在那些上沾染得更多一些,萧玉再次的提气向前,故意的在原地又强攻了几回。
嗯嗯,一个人,只有在手忙脚乱时,才会直接的忽略掉,身边气息的细微的不同。
这些特别的香料,就让这个家伙好好的多闻上一些吧。
萧玉不无恶意的悄然想道。
如此这般的忙碌了很久,对面的那个古怪的家伙,却似乎是依旧没有什么多大的改变。
他手中抖动着的软索,依旧是十分的威风凛凛灵活多变神出鬼没;一副僵僵的黄色面孔上,依旧是没有多少的表情。
难道,这药粉,放置在这戒指上,都已经是年久失效了么?
还是,马天这厮,另外的练过什么辟毒解毒的功夫,对于世间所有的毒物网,一律都是油盐不进通通的免疫?!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怪物马天,亦未免是太过可怕了。
稍稍的有些心气浮动的噼出几剑,萧玉有些失望的暗暗地想道。
都说,有多大失望,就能够激发出多大的正能量。
眼见着阴谋阳谋不能够得售,萧玉在着急之余,不免就默默的加大了强攻的力度。
知道马天这厮练过那种奇特的功法,萧玉这回,亦是提了十二个小心赤宵剑飘飘忽忽的,专往她想象中不太好收缩转移的段位上扎。
鉴于,刚刚眼前这厮在自己刺中腹部以及头部时,种种诡异的不良反应,这一次,萧玉吸取了大量的经验教训,剑花一抖,专刺这个马天的那对似乎永远只是睁一半的一对眯缝眼。
对于这个马天的那种近乎于怪异的黄黄的面色,萧玉也没去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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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对于一个常年都需要套着面具出门的面具达人来说,对手的真正的面孔,有没有也同样套着一个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对于萧玉来说,已经是十分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眼珠子,绝不可能是假的,那就足够了。
要是运气好,能够拿剑扎到这马天的一只眼珠子啥啥的,对于能顺利的放到他战胜他,其实亦是至关重要。
实在是没那个功夫,去考虑到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萧玉的这一新的进攻地点,显然是选得有些对路了。
对于那柄在许多雾气中依旧是寒光闪闪的赤宵剑,马天显然是有了几分的忌惮。
拼命地挥舞着那根软索,马天不停的在他的眼前,一层层的设置着攻击障碍,好让萧玉的剑尖,不能够轻易的戳到他的视若珍宝的眼珠子之前。
在软索的不停的划动之下,一大坨一大坨的特别加工过的白色轻雾,亦是一点一点的划拉进了他的大张着的口鼻当中。
渐渐地,不断挥剑向前勐刺着的萧玉,终于是感觉到了几分的轻松。
因为,萧玉在不经意的发现,马天的那对细细长长的眼睛,渐渐的变得呆滞了起来。
同时,他手中舞动着的软索,挥动的频率,似乎也越来越慢。
这家伙,终于是开始认真的体现出几分的药效了么?
不是真正的油盐不进么?
眯着眼睛,萧玉先是暗地里欢喜的一回,只不过,碍于众目睽睽之下,终究不好意思乐得太过明显。
趁着对面的家伙停下手中的软索,在努力的考虑着,要不要躺倒先休息一下再来比试的时候,萧玉飞快的旋身,飞腿,一脚就往那家伙身上勐踹了过去。
特么的,趁你病,要你命!
即便是得手了,也不能让那个热情的裁判小哥看出一点点的破绽的!
一声闷哼之后,那个一直骄傲的马天,终于也开始向萧玉学习了一回,直接的坐起了飞机,径直的飞往千里之外。
含笑站在台上那一团浅浅的薄雾当中,萧玉同样是抱着赤宵剑,骄傲的挺直了腰杆,扬起了头。
早已服过解毒药物的萧玉,自然不怕那些白雾中残留着的余毒。
同时,她也分毫都不担心,这马天会向她一开始那样,在擂台边上,伸出一只小腿,勾住擂台的栏杆。
那个家伙,此一刻,该早就已经昏了吧?
不过,等他掉落到地上,短暂性的昏迷啊啥啥的,倒是极为正常的自然现象,不怕会有人过来问询的。
“唏……”
擂台底下,毫无意外的集体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抽响。
这一场比试,到最后竟然会变成了这样,大概,会出乎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吧?
只不过,为了能够顺利的走到最后,萧玉倒是不怕,自己会成为他们眼中某种特别的异类。
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坚执。
从一开始,萧玉并不觉得,自己为救朋友,这般的一路坚执,又有什么值得歉疚的地方。
&bp;&bp;&bp;&bp;从一开始,萧玉并不觉得,自己为救朋友,这般的一路坚执,又有什么值得歉疚的地方。
明知,自己好像是在不经意中,一脚踏进了某人的精心布置的一局迷局当中了。
只不过,为能顺利的救出朋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而且,那个带着黄色面具的马天,再怎么看,都不像是着中帝学院里的那些淳朴的只知道埋头学武的学生吧?
不管他是谁,左右,这家伙掉下擂台之后,应该,是没人敢出来喝破他的来历身份的。
大家就这么糊里糊涂迷迷糊糊的交上一回手,彼此也不说破,岂不更妙?!
瞧着那个马天的枯瘦的身子,终于像一段干柴似的闷闷的掉落到擂台下的尘埃当中时,萧玉弯了弯嘴角,默默的想道。
果然,擂台底下很快就有人冲过来,抱起那个马天瘦瘦的身躯就匆匆走开了,甚至于,都没有例行公事般的当场进行施救。
就这么走了么?
也不问问,愿不愿重新的上台比过?
好整以暇的把那支赤宵剑收回到身后的剑鞘当中,萧玉挑了挑眉,也没再说话。
感觉身后的那个裁判席上,有几个声音,在低声的叽叽咕咕了好一阵子,这才有裁判小哥拎着个铜锣,匆匆而来:
“第十八场,马天跌下擂台,自动判决为输。本场比赛的胜出者为池玉!”
在那声熟悉的铜锣的响声当中,萧玉听见,在离擂台稍远的地方,响起了零星的几声欢呼。
萧玉不经意的笑了笑,飞身而起,极是轻盈的跳下了擂台。
嗯嗯,别人对于她输赢的态度,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是赢了,拿到进入决赛的入场劵了。
而且,萧玉感觉,紧张了这么一整天,她已经很饿很饿了,饿得,实在是没那个精神去考虑别的事了。
她想回家,会那个可以安静的吃顿好饭的听涛居。
这样的念头,是如此的迫切,她实在是没空再去细想别的了。
依言去洗过澡,净过面,换了件普通的家居衣服,再一次坐到晚餐桌前的时候,萧玉觉得,含笑坐在满桌的美味的食物边的南宫平,看起来竟是如此的顺眼,这说起话来,竟然是如此的亲切体贴:
“玉儿啊今儿一大早出门,到现在才回来,一定是累坏了饿坏了吧?赶紧吃,赶紧吃。对了,有没很紧张很害怕过?”
萧玉的耳朵里,隐隐约约的,只听见那句赶紧吃赶紧吃,至于别的啥啥的,都已经听不太分清了。
先是捞起一块鸡腿,通通快快的咬了一大口之后,萧玉这才有空回望了南宫平一眼,嘴里模糊问道:
“啊,什么?”
取过一只汤碗,先是帮着萧玉舀了一小碗炖好的鸡汤,南宫平这才温言答道:
“没什么的。你饿了吧?先别顾着说话,先吃点东西再说。本王瞧着,你好像很爱喝鸡汤?今儿你刚一出门,本王就吩咐了他们,多杀了几只肥鸡,在炉子上炖着来着。你瞧着,这味道可还好吧?”
&bp;&bp;&bp;&bp;萧玉喝了一碗浓汤,用力的点了点头。
与平常所吃的,那些小馆子内匆匆忙忙烧出来的熟鸡相比,这熬了这么久的鸡汤,喝到嘴中,有种自然的浓香醇厚,这味道,又岂止是好了一点点而已?
得着人家的如此细心照料,萧玉的心底,不觉生出几分的感激。
萧玉不由得一下子就忘了,早间出门时,好像还曾是跟谁谁的赌气过的这回事,放下手中汤碗,擦了擦嘴角,眼珠亮晶晶的点头赞道:
“唔,王爷,这汤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玉儿只才喝了这么一点点,感觉,这通身的元气,都一下子补回来了!”
往那个宽宽大大的圈椅的椅背上一靠,南宫平的笑容渐渐的漾了开来,在灯影下的一副笑颜,直接美好如一朵娇花初开:
“玉儿啊,只不过是简单的一碗汤而已,居然让你就能乐成这样。本王觉着,你要求,从来就不是很高的。”
“那是当然。”一挥手中银箸,萧玉眉飞色舞的说道:“其实,说句实在的吧,王爷,玉儿的平生志向,说出来,只怕会叫人笑掉大牙。玉儿其实只是想着,将来某天,玉儿能寻着一个地方,盖个小院,养着一窝小鸡。闲时,去打打猎挣点小钱,等到忙完了,到饭点了,就一大家子人坐到一处,烧上几个可心的小菜,开开心心的喝点小酒,吃点饭,然后,再舒舒坦坦的休息,第二天再去干活。就是这样。”
“就只是这样么?”南宫平像是梦呓般的说道:“瞧你一天到晚跑这跑那忙来忙去的,你想要的,就只不过是这样的生活吗?”
“是呀!”萧玉举着一根大肉骨头,满脸兴奋的继续说道:“在骨子里,谁不是个懒货吃货呀!谁愿意这般跑来跑去的忙活呀?谁不想守着个自己的小院子,好好的,安安生生的活下去?王爷难道就不想么?”
“本王,不想么?”低低的重复了一句过后,南宫平满是快乐神采的面色,渐渐的,渐渐的开始黯淡了下来:
“玉儿说得极是。在骨子里,谁都只是些吃货懒货。谁都想好好的,安安生生的活下去。可是,有些人,却是天生的不能够这样的。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够,不可以,不可能。就像,那些被推上了战场上的马,不管愿不愿意,都要被不住的鞭策着,不住的走下去。哪怕是受伤,哪怕是死。这很可笑,是不是,玉儿?可是,没办法,你既是生而成了一匹马,在别人眼底下可堪重任的马,就只能这样一直的走下去,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愿不愿意的。”
瞧着他脸上那副突然出现的萧索的样子,萧玉突然觉着有了些微微的心痛。
他说这些,是在说着谁?
是在说着,身不由己的他自己么?
做一个悠闲自在的王爷,不是很轻松很快乐的一个职业么?
为什么,他居然也有着这么多的身不由己?
很可惜,对于这一点,萧玉觉得,在自己那些粗浅的学问见识里,好像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听的劝慰的话,可以拿出来说说的。
&bp;&bp;&bp;&bp;萧玉只能是伸手取了一只干净碗,舀了一碗汤,轻轻的推倒他的面前:
“呃,王爷,忙了这么半天,您饿了吗?要不,也先喝点鸡汤试试?”
南宫平那个有些落寞的面上,这才现出一丝的浅浅的笑容:
“唔,咱们的玉儿小友,终于不仅仅只是个小吃货了,也知道关心别人了。不错,不错。这鸡汤,果然是很有味道呢。”
用一手支着个脑袋,萧玉眨巴眨巴眼睛,没敢轻易的开口搭话。
在他的眼底,自己只不过是个贪吃好动的小萝莉吧?
每天里,只知道跟在他的身后,这样那样的制造着麻烦,还食欲旺盛的要吃要喝。
要说,自己无意中得来的这具小壳子,从外观上看上去,的确是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自从占据控制权主动权以后,自己都已经拼命的吃喝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了,这小壳子,居然还像一段蔫蔫的豆芽菜一般,没有一点长高长壮实的迹象。
以至于,这些日子以来,每日里,只要一睁眼,遇上他,他都会很和蔼很紧张的问道:
玉儿,饿了吗?
就像今天,他在这里呆了一整天,别的都没管,专就为着他熬好了鸡汤一样。
以前,自己嫌他躲他,无非,是以着一颗熟女的心,嫌他的举动太过亲近不知道避嫌而已。
可是,在他的眼底,自己大约只算得,一个不曾长大的小妹妹一般的小孩吧?
所以,他的那么多的关心亲昵,才会表现的那般的亲切自然。
也许,那个思想不怎么纯洁的,只怕反是想多了的自己吧?
忍不住的悄然脸烫了一下,萧玉这才浅笑着说道:
“在玉儿原先生活过的那边,但凡是拿出来安慰人劝慰人的话,大家一般都称作为心灵鸡汤。玉儿瞧着,王爷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的不怎么欢喜,玉儿又不会说那些心灵鸡汤,只好动手,舀一碗鸡汤给王爷咯。王爷喜欢就好。”
“心灵鸡汤?这个词,竟又是从何处想来!”南宫平跟着轻声的重复了一句:“玉儿啊,本王发现,从你嘴中有时候说出来的词,细细想想,都是有着新意趣大道理呢。谁说我家玉儿缺些正经的学问的?本王觉着,我家的玉儿,从来就是个天生的推演家论说家的。”
论说家?像历史上提到过的苏秦张仪一样?从来都是口若悬河,跑到哪里,都可以张开嘴巴,滔滔不绝的一通勐说?
那样的水准,萧玉自认,只怕是没有的,即便是再穿越一回亦是不可能添得出的。
萧玉不由得又咧了咧嘴,顺便的抓住一只做工精巧的点心狠咬了那么一口:
“王爷想多了。玉儿学学武功啊啥的,还是基本上勉强的可以对付。可是,要说起耍嘴么,那可是一窍不通,不行,绝对是不行的。”
“玉儿啊,你今天吃饭时,都已经笑过俩次了。”对座的南宫平突然换了一个话题:“玉儿啊,你个小人精,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笑容就像是一朵粉荷绽放似的,很清爽,很干净,也很动人?”
&bp;&bp;&bp;&bp;一下子忘掉了自己正在吃东西,萧玉只觉得,自己被口中的食物残粒给狠狠的呛了一下:
原来,自己的这个无意中得来的枯瘦的小壳子,笑起来的时候,在别人的眼底,居然也会很仙很莲花?
呜呜,这等纯属意外的福利,对萧玉来说,可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呀。
注意到萧玉的难得一见的羞涩之态,南宫平又很是平稳的转移了话题:
“玉儿啊,今天你出去上擂台,打比赛,打完后的感觉怎么样啊?”
“哎呀,王爷,你怎么到现在才问起这个?”萧玉干脆连饭都不吃了,双手比划着,有些急急的说道:
“今儿的比赛啊,感觉上跟上一次,不知道要紧张恐怖亚历山大了多少倍!一开始,冯涛上去就遇上了一个全校闻名的难缠的主,费劲打了半天,愣是给那人整得是半死不活的了,躺倒在那边,还愣就没人敢来救他。哦,对了,他最后还是被七子给背走了,怎么样,王爷,他还好吧?没什么事吧?”
“都在这里吃了半天了,玉儿现在才记挂起他呀,是不是有些晚了呀?”把手中的银匙一搁,南宫平这才歪着脑袋,有些讥嘲的笑道:
“玉儿只管放心吃喝,你那位小酒友啊,早已经被他们救治停当了,擦干净了,喂饱了,正好端端的在那边躺着养伤呢。断了胳膊腿外加几根肋骨而已,纯外伤,不碍大事的。养养就好。稍候,玉儿吃完了,大可以亲自去看看他的。”
萧玉有些心虚的朝着南宫平连连拱手:
“玉儿多谢王爷出手相助。这家伙,别的倒没什么,玉儿最怕的是,他要是有什么差池,将来,我那位金家妹妹出来了,看到了,又该是难过得要死心痛得要命了。唉,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到时候呀,玉儿也能够顺利的交得了差了。阿弥陀佛。”
黑亮的眸光一闪,南宫平若有所思的继续问道:
“玉儿啊,你倒是对本王说说看,今儿上场时,到底是怎么个恐怖法子?”
这么一问,萧玉倒是真正的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从那个马天最初出场的冷气傲气,到最后自己的侥幸胜出,一点一滴的,萧玉说得十分的详细。
侧目细听了半天,南宫平微垂着眼睫,一张俊脸上,不辨悲喜。
萧玉倒是再一次的双手抱拳,又再三的感谢了一回:
“说句实在话,王爷,今儿若不是仗着那枚戒指之力,玉儿即便是能胜,只怕也不能够好手好脚的坐在这里继续的说话了。那个怪物,真真是好恐怖,嘶……”
微微的一扬眉毛,南宫平这才缓缓的说道:
“玉儿若是真真的败在这等人手里,说出来,亦不是什么值得丢脸的事。要说起来,整个五色大陆上,会这种古怪功法的,绝不会超过三人。这种功法,本王亦只是幼年时听师尊无意间说起过,倘是真正的遇上了,连本王自己其实亦是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的。玉儿不必自责太过,再怎么说,到最后,能以此法赢他,也算得是可圈可点的一次险胜了。”
&bp;&bp;&bp;&bp;萧玉原本以为,这位南宫王爷在听自己说完这一大堆之后,必定会大义凛然的说出一些,比若说,以后必须勤奋努力不断刻苦努力之类的高大上的鞭策勉励的言语。万没有料到,原本是很是惶恐着的自己,居然还捞着了来自于他的一个模模糊糊的小小的夸赞。
这让萧玉在不由得喜出望外之余,越发的显得得意忘形了起来。
体现在吃饭的速度上,萧玉便越发的有了埋头大吃风卷残云一般的意思。
南宫平微微皱眉,看了看正全神贯注一心一意的吃着饭的萧玉。
因是刚刚令她过去狠狠的洗浴过,她那头浓密的黑发,还没有完全的干透,自然就没有梳髻,依旧是长长的湿漉漉的披散在她那副纤巧的肩头上,泄瀑一般,流动着润泽的黑色的光彩。
躲在听涛居内,不用出去,不用掩住她本来的姿容,所以,她自然是没有戴那张惯戴着的黄色的人皮面具。
大概是有些吃得兴奋的缘故,她白皙如瓷的细致的肌肤,此一刻,透着一种健康的粉红,很有点吹弹得破的意思。
淡淡的眉毛,幽黑晶亮的眼珠子,加上,毫不掩饰的对于吃饭这事的最为真切的热情,令她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像一只快乐的摇着尾巴欢快进食的乐颠颠的小狗。
而且,是漂亮得不像话的粉粉的秀气的小狗。
让人在怜惜之余,都简直想忍不住的伸手,想在她那浓密的秀发间狠搓上那么一把。
南宫平有些失神的揉了揉自家的鼻头。
这才惊觉,对着某人小野人一般的吃相,自己好像的确是有些想多了。
对于他的情绪变化,萧玉倒是分毫不察。
只是有些满意的低声咕哝道:
“王爷,您又怎么知道,玉儿顶顶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啊啊啊,今天的菜,玉儿统统都很爱吃!”
“请问,有你不爱吃的食物吗?除了****。”南宫平冷静的在对座问道。
萧玉终于在一大堆骨头鱼刺瓜果皮中间抬起头,依旧是笑眯眯的眼睛晶亮亮的答了一句:
“都说,不挑食的人,营养均衡,更容易活得久些。你就不想活得更久一些吗,王爷?”
“可是,在活得很久的同时,本王更想活得体面一些的。瘦瘦的,同时彬彬有礼的。”南宫王爷斩钉截铁的答道。
“怎么选,那是您自己的选择。只是王爷,倘是老是去拒绝美食,生命还有什么趣味?”
萧玉满不在乎的答了一句,顺带了,又舀了一勺芙蓉雪羹,极为满足的倒入自家的樱色的小嘴中。
“玉儿啊,可以想象,你将来,一定最终会成一名胖子的。”倚坐在一边,南宫平摇头浅叹道。
“即便是胖子,也肯定是最美最美的胖子哒。”萧玉毫不在意的答得从容。
“好吧,好吧,即便是到时候很胖……本王也不会嫌弃的。”挣扎了半天,南宫平终于身音低低的说道。
只不过,忙着吃东西的萧玉,这一次,压根是没有听见罢了。
&bp;&bp;&bp;&bp;忙着吃吃喝喝之余,她也没有忘记放出阿彤,好跟她一起有福同享上一回。
瞧着那小家伙晃动着一部红色的狐尾,在那边吃的非常的开心,南宫平又暗暗的悄悄的修正了自己起先的观感一回:
都说,有其主必有其仆。
这玉儿起先的吃相,分明就是一只摇头摆尾着的兴奋的大粉狐狸嘛。
呵呵,就是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粉色的小狐狸呢。
坐在对面的萧玉,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继续的坦然大嚼着。
倒是阿彤,像是有了心灵感应一般,飞快的抬起个红色的小脑袋,斜瞥了南宫平一眼之后,挥爪推了面前的银箸,再不肯贪吃了。
惹得萧玉举箸不住的问道:
“咦,阿彤啊,这些天太忙,没空放你出来,陪着你一起吃饭,难道,咱们俩个,都已经是变生分了吗?这好好的菜放在这边,如何偏就不吃了?不吃掉的话,回头那些子人拿去倒了,岂非是太过可惜了一些?来,阿彤,乖一点,好好吃,好好吃。”
瞥了南宫平一眼,阿彤依旧是撅着个长长的狐狸嘴,不肯有进一步的继续的行动。
瞧着那小东西那副矫情含怨的怂样子,南宫平到底还是忍不住的,独自偷笑了一回。
临睡之前,萧玉还是固执的没听南宫平的劝阻,执意抱着吃得心满意足不肯离去的阿彤,穿过木质长廊,去前面的小客房中看冯涛。
淡淡的烛光光影中,冯涛的那张标志黑脸,妥妥的裹在重重的雪白的布巾之中,竟然现出了几分虚弱的苍白。
他这个样子,大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吧?
萧玉忍不住的深深的叹息了一回,只觉的自己的眼角处,有隐隐的泪水渗出。
一般身体有伤之人,睡眠大约都不是很熟。
可能是听见了萧玉叹息着的声气,原本是浅睡着的冯涛,竟然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瞧见了女装的萧玉,以及她怀中抱着的阿彤,冯涛反倒是轻松的笑道:
“玉儿啊,你还是穿着女装,看起来更舒服顺眼一些。只不过,好好的你哭什么呀?俺冯涛,现下不还是好端端的么?”
听他这般说,萧玉的泪珠更是憋不住,一颗一颗的直落了下来。
冯涛反是憨厚的一笑:
“萧姑娘,你别哭。俺冯涛为着要救回金姑娘,就是死了,残了,都是自己甘愿的,都没什么好抱怨的。既是上了那个擂台,就得有受伤的思想准备。俺冯涛不还是好好的么?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了什么。只是,萧姑娘哭什么呀?莫非,你后来上台,也遇上一个绝顶高手,也被别人给打败了么?不会吧?!”
“那个,倒没有。玉儿今天倒是胜了的。”萧玉抽嗒嗒的说道:“只是,冯兄这样子,将来金家妹子要是见了,玉儿只怕会不好交待呢。”
“那有什么!”提起金家妹子,冯涛的兴致,一下子就开始高涨了起来:“俺冯涛只不过是受了点小伤而已,这胳膊腿儿都还好端端的呢,哪里就到了不好交待的地步!不信你瞧!”
&bp;&bp;&bp;&bp;努力的从被窝卷里伸出一支缠满纱布的胳膊,冯涛还表示强有力的晃动了俩下。只是,可能是晃动着牵动了旧伤的缘故,冯涛顿时就痛得满头大汗龇牙咧嘴。
萧玉顿时又有些急了:“冯兄这骨头刚刚正好,如何又不老实,开始乱动了!快点放回去!万一,要是再有个什么,这不是平白的多添玉儿的一宗罪么?!”
“他动他的,他自己痛着便是了,又跟玉儿何关呀?”
南宫平终于按徕不住,自门边转了进来,一边冷言冷语的说着,顺带的,递给冯涛一丸丹药:
“这药丸,对于接骨止痛都有奇效,吃了罢。一个大男人家的,老是在这边咋咋呼呼的,惹人家小姑娘伤心,这又算什么。”
冯涛极是爽快的一口吞了那药丸,低声应道:
“是,兄台教训的极是。冯涛受教,以后再不敢了。”
南宫平这才寻得一张椅子,慢慢吞吞的坐了下来:
“本王听说,你今儿遇上的,叫做朱春?那个人听起来,很有一些来历的。”
冯涛再三的感激的说道:
“是是是,若非是兄台仗义出手相助,在下这条蚁命,只怕是早已经丢了半条了。在下,再次的深谢兄台的救命之恩。”
“谢么,倒是不必了。”南宫王爷轻飘飘的说道:“你既是我家玉儿的朋友,本王在必要的时候施一会援手,原本也是应该的。对了,听你们俩个刚刚说话,你跟那个金灿灿姑娘,似乎是很熟?”
“是。”虽是极度的虚弱,冯涛的语气,依旧是不失几分的恳切铿锵:
“好教恩公王爷得知,这位金灿灿姑娘么,乃是在下生平所见过的最美最活泼的姑娘。这一次,她无故被人掳走,需要夺了此番的擂台赛奖品去交换性命。冯某自知不才,终究会与那个冠军啥啥的无缘。可是,冯某却甘愿是吃苦或者是付出性命,好帮着玉儿,顺利的救回灿灿的。只要灿灿能够好端端的回来,冯某吃再多的苦,都是值的。”
“哦,这样啊。”
伸出俩根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敲打着一侧的椅子扶手,南宫王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
“冯兄弟只管是安心养病,不必忧心的。这金灿灿姑娘,只要是先前没遇上什么不测,论理说,能顺利救回来的把握应该是很大的。本王自会派人,帮着你们俩个,私下里打听打听的。”
“如此说,王爷便是冯涛的再生父母一般,冯涛会一辈子感激不尽的。冯涛先代替灿灿,谢谢王爷的出手相助之恩。”
被一圈白纱布缠得脑袋粗了一小半的冯涛,喜出望外的拼命的自床上拗起脑袋,露出俩只有些红红的大眼,再三再四的感恩不尽道。
“这算得了什么呢,冯兄第。”南宫王爷答得轻快:“想着要救回金姑娘,可不仅是你的事,更是玉儿最想做到的事呢。但凡是玉儿的事,到最后,归根结底的,都是本王的事,用不着感谢的。”
&bp;&bp;&bp;&bp;闪在一边,瞧着他们俩个大男人在那边一通做作,萧玉只觉得在心底一阵暗笑。
闹了这么半天,这南宫平,跟这位黑脸的冯涛,原来就不是很熟。
这一来二去的,居然,彼此好像亦是说出了几分的感情了。
只不过,从一开始的乌眼鸡般的彼此敌视,到最后像老朋友般的把手言欢惺惺相惜,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在态度上居然会有着这般大的天差地别,这又到底在闹哪样啊闹哪样。
原本是静静的伏在萧玉怀抱里的阿彤,在听了萧玉砰砰砰的心跳老半天之后,终于懒洋洋的伸出个小小的脑袋,环视室内一圈之后,毫不犹疑的纵身跳到了冯涛的睡榻之上。
先是伸出长长的尾巴,在冯涛的黑脸上轻刷了几下表示友好,小狐狸这才在他的被子上正正经经的坐了下来,一脸忧伤的凝视着冯涛。
冯涛终于是大声的笑出身来:
“阿彤啊,是不是俺这鬼样子,变得连你都有些认不出来啦?嘿嘿,嘿嘿。俺跟你说,俺也没想要这样啊,谁不想美美的帅帅的外带壮壮的是不?可是,遇上那个朱春呀,就啥都讲究不起来咯!唉,只有有条命在,就算是很不错了!你呀,也表嫌俺现下丑,等俺的伤好利索了,再出去给你买烤鸡买熟牛肉吃,成不?不过这几天,就只能是对不住阿彤你了,俺可实在是爬不起来呀!”
萧玉瞪大了眼睛,有些欢喜的发现,冯涛自受伤以来,终于是露出了几分的活力。
这滔滔不绝啰啰嗦嗦的一径的说着,居然也说得口水乱溅天花乱坠,尽管,他说话的对象,只是一直都在默默无语中的阿彤。
默默的坐在冯涛的被头上的千年老妖阿彤,居然是完全的听懂了。
非但是完全的听懂了,它还极是配合的狂吞了一大口的口水。
萧玉未免是有了些难为情:
话说,阿彤小朋友唉,你喜欢吃烤鸡喜欢吃熟牛肉,姐是非常的明白非常的懂得的。可是,你又没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出一种望梅止渴的迫切态度吧?好歹,姐还刚刚请你狂吃了一顿不是!
不理会萧玉内心的喧嚣,阿彤还是伸出它的一只小爪,取出一只纳戒,偏过它那颗毛绒绒的小巧的红色脑袋,在纳戒的里面,固执的掏啊掏,掏啊掏。
就在萧玉胆颤心惊的,深怕小家伙被冯涛的鸡腿牛肉感动,一把给倒出它纳戒内全部的所有的金银私蓄之时,阿彤眨巴眨巴小圆眼,自那只纳戒里面,终于成功的掏出了一枚药丸。
萧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把自己一颗狂跳着的心,妥妥的重新安置回了胸腔。
阿彤小朋友献宝似的掏出来的,是一枚顶级的疗伤药丸。
看那药丸的外包装,仿佛,还是南宫王爷的那个古怪的师叔当日所赐?
萧玉当时不由得满面的羞惭。
话说,忙了这么半天,自己怎么偏就忘了,这阿彤的纳戒内,原来竟还藏着这么一个特别的宝贝。
&bp;&bp;&bp;&bp;可笑自己,当时慌乱中,只顾着乱了心神,就连这个宝贝,都没想起来拿出来给冯涛用了,实在是糊涂得很的。
身侧的南宫平忽然又回头闲扫了萧玉一眼。
不知是为何,萧玉感觉,这位南宫王爷的言语中的态度,益发的变得温和了许多。
眼见着冯涛又吞下一颗药丸,南宫王爷终于闲闲的说道:
“冯兄弟啊,你刚服过药,宜当要安心的静养一回,好生的炼化这段药力,这药丸自然会有效很多的。本王估计,等过了今夜,得了药力,你这身上,总会有很多起色,就不会再痛了。既是如此,咱们几个,还是先回去罢,就不打扰冯兄弟继续静心的养伤了。”
萧玉亦是点了点头,抬手一把抱回阿彤:
“王爷说得极是,玉儿还是不打扰冯兄了。明儿一早,玉儿再过来看往冯兄便是。”
躺在床上的冯涛,虽则是深恨着自家受伤身子骨不配合调度,只不过,那张没受到多大损伤的嘴巴,倒是对着他们几个,再三的千恩万谢的,甜言蜜语个不住。
如此,令抱着个阿彤回去休息的萧玉,不觉间,有些飘飘然的,精神也跟着畅快了许多。
南宫王爷的语气,亦是变得和悦了不少:
“玉儿啊,这冯涛的情形,本王一开始听七子他们的口气,还有点不乐观的意思。只不过,今儿阿彤既是寻着那颗药丸给他服了,料来,也没什么大碍了。这冯涛,本王刚刚细细的暗察其心志,倒也算得上是品格端方。阿彤的那一颗药丸,也算不得是明珠暗投的。”
埋首玉阿彤的一身长长的狐狸毛之间,萧玉又忍不住的暗暗的偷笑了一回。
当时,自己只不过是昏了晕了到最后给忘了,阿彤的纳戒内藏着疗伤圣药这回事。
如今,到了某些人的眼底,倒成了自己过于斤斤计较有些小气了。
在自己而言,对着朋友时,只有有没有这回事,就从没有值不值的。
这样的简单,到了他们这些人的眼底,就成了另外一回事吧?
只不过,有些事,总是会越描越黑,还是不解释为好的。
长长的打了个呵欠,萧玉还是有些无力的说道:
“给都给了,谁又还会舍不得呀。唉,都折腾了整整的一天了,玉儿也实在是困了,想着要睡了……”
“玉儿困了么?怎么就不早说!”
轻轻淡淡的说完,南宫王爷早就转过身,一把轻轻巧巧的横抱起了萧玉:
“本王就说了,你个小家伙,精神头怎么就能这般的好,都出去疯了一天了,到现在都不肯歇下。终于肯认输了吧?还好,吃饭之前,本王就命你去洗过澡了,这会子发困,本王倒也不愁了。你既困了,本王这就送你回去睡吧……”
抱着萧玉的那副纤巧的身子,这位素来高冷的王爷,居然,会琐琐碎碎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
倚在那个满是青莲香味的宽宽的怀中,听着那人不住的啰嗦,不知为什么,萧玉跟阿彤一样,静静的在那边趴着,并没有一分一毫的想着要挣脱开去的意思。
&bp;&bp;&bp;&bp;这么暖心的感觉,这样的一个坚定温暖的所在,自己有多长时间,没能够捞着倚一倚靠一靠了?
是整整一世的时间,还是俩世?
还是比俩世更久更久?
在别人的眼底,自己一直都只是个桀骜不顺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是有些贪吃的野孩子。
像一只在山野间流浪着的小野猫一般,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自给自足,无人怜惜。
就自己这么个野孩子,居然,也有被人心痛的时候?
而且,居然会是这么个好看得简直快要亮瞎人眼睛的男人?
哇擦,自己这是开始走****桃花运的节奏么?
眨巴眨巴眼睛,在这个有些暗暗的夜色里,萧玉第二次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好像隐隐的又有些湿了。
只是,那个抱着她的啰啰嗦嗦的碎嘴子的家伙,再一次的没注意到而已。
“嗖”的一声,萧玉怀中抱着的阿彤,早因着实在不能忍凡间的许多琐碎和高压,先一步行动,自窜到那些精巧的房檐间,去欣赏那些安静的月色去了。
只留下那位碎嘴子的南宫王爷,小心翼翼的抱着萧玉,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稀世奇珍一般,一点点的往屋里走去。
袍袖一挥间,屋子里的灯光,次第的灭掉了。
萧玉重重的合上了眼皮,往身后那处感觉稍稍温暖的一些的所在拱了拱,咂了咂嘴,终于沉沉睡着了。
出于本能,她甚至还孩子气的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扯住了南宫平的一点衣襟。
就着不远处的淡淡的珠光,南宫平有些宠溺的垂下眼眸,贪恋的细瞧着萧玉的睡颜。
原本湿湿的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到了此刻,已经近乎于半干了,海藻一般的铺在肩头,散发出好闻的淡淡的清香。
由于常年的戴着人皮面具的缘故,她本来的一层肌肤,大约是不见天光久了,肤色苍白晶莹的近乎于透明。
长长密密的眼睫低垂着,覆住顾盼神飞光彩照人的眼。
细细的樱唇微抿着,配着那只尖尖的俏俏的秀气的下巴,分明的透着几分的狂野,几分的倔强。
若论起外貌,她或许并不是他生平所见过的最美的那个。
可是,她那种野猫懒散随意的性子,以及一瞬间的悟性和爆发力,却是最是让他一再的惊艳叹服。
以至于,他一再的违背师门训诫,一次次的偷着跑出来找她陪她。
天知道,在师门那些固执的老家伙们想出新的对策之前,自己还有多少的时间,可以留在她的身边,为着她那副纤细的小身板,多少挡一点的风雨。
所以拼了命的一再迁就她。
所以拼了命的做好吃的给她。
只是,玉儿啊,这么短暂的相聚之后,接下来的,他们那些人硬生生的强塞过来的,又该是什么呢?
总希望,把所有的难题留给自己,让眼前这个熟睡着的小家伙轻松一些,再轻松一些。
这样,如果哪天,自己必须离去之时,心里面,亦是能够好受一些。
浅浅的叹息了一声,南宫平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拂过萧玉散乱着的长发,以及她的那副细嫩幼滑的面庞。
&bp;&bp;&bp;&bp;浅浅的叹息了一声,南宫平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拂过萧玉散乱着的长发,以及她的那副细嫩幼滑的面庞。
玉儿,自遇上本王之后,这一路,你无端承受的痛苦磨折,已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一次,但凡是你想着要做成的,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好好的帮你。
从那只白皙细长的手指下轻轻的抽出自己的衣襟,南宫平悄然起身,转到了厢房门外。
刚推开门,俩道细长的衣影,即刻就迎了上来:
“主上,您有什么吩咐?”
“即刻去查清,几天后,进入这个武力争霸赛决赛的所有人的名单。把他们的各自的武功路数特长都一一的列出来,统统的报给本王知道。为保萧姑娘安全,你收集的资料必须准确翔实,不可以有分毫的遗漏。还有,到技术那边,给本王多寻几个好看耐用的好东西过来。”
“是,主人。”细长的衣影一飘而过,只留下一个南宫平,在那个满是星光的夜里,孤单单的朝着假山边上挂着的一****月亮,悄悄的发了一会子呆。
……
待萧玉再一次的施施然睡醒之时,南宫平已经端坐在窗前的桌案前,对着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薄纸,皱了不止是一百次的眉了。
因着刚刚饱睡过,萧玉整个人的精神,亦是像个刚冲了个满格的手机电板一般,显得精神奕奕电力十足。
见不得南宫平大清早的在那边皱眉,萧玉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如云秀发,一边笑嘻嘻的歪着脑袋问道:
“王爷,您这大清早的,就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到底是为着什么事啊,能不能说给玉儿听听?说不定呀,玉儿还能够帮着解决掉一点点呢。”
郑重的收起桌案上的纸头,南宫平这才阴着脸,漠然说道:
“本王已经叫人打听过了。你们的那个争霸赛决赛,目下,所有的先期预赛,都已经全部的比完。今天休赛一天,等到了明天,就开始正式的进入决赛了。”
“呃,王爷,这个,玉儿亦是早就知道了啊,怎么啦?”有些笨手笨脚的对着那面大大的青铜镜挽着发髻,萧玉随口简单应道。
“你不好奇,你明儿会遇上什么样的对手么?”南宫平继续的淡然问道。
“这个么,玉儿其实一点都不好奇。”萧玉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平静如水:
“这一次,无论是来什么样的人,或是会遇上什么样的对手,玉儿全都不管。玉儿只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是遇上谁,玉儿都会一样的狠狠揍得他认输便是。既然这次,玉儿必须要胜出,那么,玉儿自然也就是没得选了,对上谁都是一样。所以不想再去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蠢才啊,蠢才!”南宫平在桌案前摇头晃脑的点评道:
“玉儿啊,在如此吃紧如此的关键时刻,你就知道逞你的一腔子的匹夫之勇,难道你不曾听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bp;&bp;&bp;&bp;“这个么……”萧玉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手中的小巧的牙梳,有些弱弱的应道:“王爷这句话,玉儿以前,好像是的确听别人说过。”
是的,这句话,的确是很熟,熟的不能再熟了。
小时候,跟那么多半大的孩子呆在特训营的时候,晴天学武,阴天学文。当时,逢到阴天,在偶尔的习文的时候,那个凶狠的教官,的确是再三的对着底下的一大帮毛孩子多次的强调过。
这么重要的话,当年的教官,自然是不止说过了三次。
以至于,到现在,萧玉对这话的熟悉度,仅仅是次于吃饭睡觉这俩件首推人生第一的大事。
可是,知道这句话,又有什么用呢?
你总不能,挨个的把那些明儿会遇上的对手一个个的捉来,各自的喂上几招,而后再细细的寻出到他们的动手作战的规律了事吧?
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说了也是白说的。
所以,萧玉兴致不高的转过头去,再一次的对着铜镜,小心的贴起了自己的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没用的,王爷。这学院那么大,好多人,玉儿就连听都没听说过,又何来知彼一说?玉儿只求,趁着今日休息,玉儿得空上街,先是好生的吃上一顿,然后再买点好吃的喂喂阿彤,省得它在人前老是一个贪吃鬼的模样,玉儿便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不知道,王爷可有空跟玉儿一处出去?话说,这段时间,玉儿都叨扰了王爷这么久,总是没机会请王爷一次,玉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今儿难得空闲,不知王爷又是否肯赏光,好教玉儿回报一二?”
“想请本王吃饭么?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只要不是玉儿大师傅亲手去蒸上啥啥的大包子就成。不过,今天咱们可没这个闲空。”
把手上的那一张薄纸顺手的往桌子上一搁,南宫平声音清晰平静有力的继续说道:
“这上面记录下的,是你明天可能遇上的所有对手的姓名和武功特点。也别老是贪吃又想着上街吃饭了,赶紧的,吃完早餐,到前面的草地上来。本王已经寻了几个人,按着这纸头上所载的武功路数,一一的陪你喂招。这样,明儿上场,你这心里面,多少也好预先有那么一点的底气。”
“又要练功啊?”眼见着,预计好了的逛街狂吃计划又要泡汤了,萧玉多少的生出几分失望,几分悻悻然:“这岂不是所谓的临死抱佛脚么?还有,万一,明儿玉儿即便是底气足了,还一样的斗不过,那可又该是杂么办?”
“那就拿你手上的那枚戒指,狠狠的戳他!”南宫平大声的作答道。
见某人疾声厉色的,言语间,那种强者威压似乎是跟着暴涨了许多,萧玉倒也不敢去十分的违逆他的意思,只得是垂了脑袋,矮了气焰,低声的嘀咕道:“好吧,那就这样吧。只是出不了街,购不了物,阿彤,只怕又要不开心了。”
“阿彤喜欢吃点什么,本王自会着人买来。你少拿阿彤说事了!”某人的语气,益发的显得不友善了起来。
&bp;&bp;&bp;&bp;唉,就这般看起来,今儿这一天,又将在百般劳碌辛苦中度过了。
怎么那种自在安闲的小日子,从来都是很难遇见的呢!
萧玉认命似的低头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应道:
“好吧。阿彤爱吃烤鸡和酱牛肉。牛肉要多买一些,玉儿其实也很爱吃的。”
“这还要说么?”南宫王爷拉长音调说道:“一起吃饭这么多次了,玉儿的喜好,本王再不知道,岂非白痴么?”
“那是,那是。”萧玉赶紧的顺水推舟,连连的点头道:“话说,人人都可以过来怀疑玉儿的武力值,独独是不可以怀疑王爷您的智商的。关于这点,几乎是可以成了约定俗成的国际惯例的。”
“玉儿这话,本王可以理解成好听的恭维话么?虽然不甚听得懂。”弹了弹手中的纸头,南宫平飘然起身说道:“这大清早的,你所说的废话,实在已经是够多的了。赶紧的换好衣服吃完了过来,我们都在草地上等你。你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哇哦,只剩了半个时辰了呀!
肚子里还粒米未进打着很严重的饥荒呢!
苦着脸儿,萧玉飞快的站起身,即刻朝着那个已经准备好了的早餐桌飞扑了过去。
那个啥的,咱这种舞刀弄剑干体力活的人,务必是更加要吃饱吃好的,不然,咱哪有多余的力气,去陪着那些家伙一一的喂招呀!
……
待萧玉一切准备停当飞奔着出门,这才发现,那个平整的草地上,已经站了一大圈面色无比严肃的喂招人。
“玉儿啊,咱们的这位陶大哥,最是精通于龙精虎勐螳螂拳。你先跟他比试比试。”
负着双手,南宫平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萧玉还是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的溜了这位正无比严肃中的王爷一眼。
不知是从几时起,这位王爷所有的温和纯良以及体贴照顾都统统的消失不见了,仅留下来的,只是前世教官的那种极端霸道的风采。
话说,只不过是比比武喂喂招而已,差不多就得了,做什么都要摆出这么个脸子呀?
都笑一笑,会死么?
在腹中大力的嘀咕了一回,萧玉还是摆足架势,对着那位螳螂拳第一的陶大哥拱了拱手:
“陶大哥,请多指教,玉儿得罪了!”
萧玉满心的不忿,此一刻,都凝成一股子极为霸道的掌风,朝着那位螳螂拳高手陶大哥勐击了过去。
不是说,您要好好的指点指点本姑娘么?
那么,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让本姑娘好好的见识见识!
滚滚的迷尘当中,那位陶大哥的从从容容的表现,的确是有着几分的叫人叹服的不俗。
侧身避过萧玉噼过来的顶顶锋锐的攻击力之后,他简单的举起双臂,先是做出了几个极是古怪的起手姿势。
分明是一样的壮汉,一样的极是粗壮有力的长臂。
可是,到了这个人身上,却有了极是不可思议的变数。
长长的双臂一抖,在轻轻的骨节抖动着的声响当中,那一对长臂,以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萧玉双手合击了过来。
&bp;&bp;&bp;&bp;话说,这又是什么样的怪招?
有好好的力气不用好端端的架不打,居然,在这里现场玩起了铁臂阿童木外加变形金刚?
深深的惊愕之余,出于与生俱来的惯有的自卫理念,萧玉赶紧的飞身而起,好躲过这极是古怪的一击。
可是,好端端的飘在半空中的身形尚未落下,萧玉又发现,那个古怪的螳螂拳,居然又迅速的开始变招了!
这一次,他先是精确的预算过了萧玉的即将的落地之处,双臂交缠五指张开着,像俩条张大着嘴巴的长虫一般,先一步的预先的守在在那边,静静的候着。
一瞥之下,原本是心平气和的在低空中飞行着的萧玉,心中一急,几乎要真气尽泄而砰然落地:
特么的,这好端端的比武,居然还能够这样带着这种奇怪的花样玩呀!
勉强的先是平心静气的稳住身形,在心念陡转之间,萧玉又是灵机一动:
妈蛋,这家伙不就是在本姑娘面前玩这些古怪的花样么,那么,本姑娘就全当是没看见,一刀削死你!
指尖翻转之间,萧玉的手中,早已经将原先藏在腕间的那支短刃牢牢的抓到手中,继续的往下飞落了下去。
行动间,那柄金色的短刃,在丝丝缕缕的金色的朝晖当中,激射出刺眼的逼人的光芒。
那位精通拳脚的陶大哥,早已经识得其中关窍,飞快的化掌为拳,朝着萧玉持刃的右手边勐击了过去。
萧玉赶紧的弓着身子身形一错,险险的避让了开去。
由于手执利刃的缘故,那位陶大哥投鼠忌器,这一拳,也没敢十成十的全力击出,只不过是虚晃一招之后,自收拳退后。
本就是身经百战过的萧玉,在安全落地之后,如何又肯错失这样的一个绝佳的反击良机!
一个漂亮的侧身飞旋之后,萧玉飞快的弹出右腿,早已经朝着那位陶大哥狠狠的踢将过去。
惯使螳螂拳的陶大哥,一时亦是拧身闪躲不及,被萧玉重重的一脚,给一下子踹倒在那块软软的草地之上。
“玉儿,点到为止即可,休得无礼!”沉着脸,先是大声的呵斥了萧玉一句,南宫王爷亲自上前,一把扶起了面有薄薄的羞惭之色的陶大哥。
萧玉默默的抿紧了嘴唇,也不肯答话。
说实在的,萧玉素来惯于沉默,本就不是那种恃才放旷的浅薄之人。现下,无意中踹倒了这位陶大哥,心底里,多少亦是有那么几分的后悔不安的意思。
轻轻的擦了把额间的薄汗,萧玉定了定神,这才上前施礼致歉道:
“陶大哥刚刚原本是有意放过玉儿,玉儿一时不察,居然还冒失撞倒了陶大哥,是玉儿鲁莽了,玉儿这就给陶大哥赔不是了。”
只不过是轻轻的跌了一个小小的跟头而已,又没什么内伤,如今,先是有南宫平好意相扶,再又有萧玉自过来低头认错,那位陶大哥原先的心底的一点不满,早就已经是烟消云散了。
也不敢继续的托大下去,那陶大哥赶紧的微笑着低头说道:
“萧姑娘机敏过人内力深厚,武学成就,远非我辈可比。败在萧姑娘手下,乃是再自然不过之事,萧姑娘又何必自谦如此!”
&bp;&bp;&bp;&bp;萧玉觉着,人家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总是存着些待见赏识着自家的缘故。自己的心底,亦是也觉得有些讪讪的,原先的一点暗自得意的小心思,早已经是悄悄的烟消云散了。
骨子里,她其实又是个嗜武如痴之人。赶紧的上前一步,萧玉一把扯住那位陶大哥的衣袖,仰面笑问道:
“说句实在的,陶大哥,您今天的这种拳法拳意,可真真的叫玉儿大开眼界了。平日里,玉儿只知道一个人躲起来练功,却不知道,原来,这世上的拳技,竟然还有这等的新鲜这等精妙的一种!陶大哥,您既是这么瞧得起玉儿,好歹就指点玉儿一俩招呗!”
“是啊,陶大哥,明儿玉儿参赛,里面就有一位,最是擅长这一路螳螂拳了。陶大哥也别嫌她小孩子心性,出手不知道轻重,好歹指点她一俩招吧。”
此一刻,南宫平倒是摆出一副笑面,在一侧婉言再三劝说道。
那位陶大哥,见推脱不过,只能是回头笑道:
“其实,据在下看来,玉儿姑娘的武功底子很是不错,人也机灵,是颗难得的好苗子。论理,也轮不到在下过来赘言指点的。只是,这螳螂拳招法古怪,玉儿姑娘不甚熟悉之际,要是万一在擂台上遇上,只怕会一时不小心,容易吃点小亏。这样吧,在下就把这路螳螂拳一一的使出来,专给玉儿姑娘瞧个明白,您看好不好?”
瞧他说得十分的恳切,萧玉不禁有了几分的动容。
自己明明是冒犯了人家,他非但不予计较,还肯亲自的,把这路拳法尽数的演示一回。想这位陶大哥的气魄胸襟,的确,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弯下腰去,萧玉深深的作了一揖,这才郑重说道:
“陶大哥不吝指教,玉儿实在是感激不尽!玉儿在这里,先是深谢陶大哥成全!”
“玉儿姑娘这般说,也实在是太过客气了。”陶大哥回了一礼,笑着应道:
“陶某所会的,只不过是些稍显古怪了一点的招法,使出来,博姑娘一笑罢了,哪里又须着这般的客气!姑娘请看好了!”
缓缓的后退了一步,就在那片草地上,陶大哥慢慢的打起了他一路独特的螳螂拳。
紧盯着他的那种稳而不乱的招法,萧玉看得是眼花缭乱目不暇及的,这才深觉,自己刚刚的那临时的侥幸致胜的一脚,踹得也实在是太过投机取巧了太过运气了一些。
倘是,就这般一招一式的继续打下去,自己的赢面,到底是有着几分呢?
可还真是有些不好说呢。
待陶大哥的一套螳螂拳潇洒利落的打完,萧玉第一个拍手叫好道:
“好!陶大哥的这一路拳,打得可真好!”
“萧姑娘,陶某这一路拳,你可曾都看明白了?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那位陶大哥含笑回首问道。
顺带的指点了萧玉几招之后,那位蔼然的陶大哥,这才安然的退回他原先的那个战队当中。
&bp;&bp;&bp;&bp;瞧着余下来的面无表情的几个人,萧玉一按额角,只觉得自己是头痛欲裂,再也笑不出来了:
话说,这草地上所站着的临时的武学教练,人家南宫王爷,可是请了远远的不止是一位哈!
还有这一大圈的在这里站着哈!
这接下来的日子,到底又该怎么熬怎么熬啊啊啊啊啊!
一抖手上的那张薄薄的纸,南宫平阴着脸儿,又继续的慢吞吞的念道:
“史勇,特长,无敌连环鸳鸯腿!”
瞧着那位缓步而来的面无表情的特别喂招人,萧玉感觉,自己好像是已经是深深的掉到坑了去了。
硬着头皮,萧玉又迎来了她第二轮的艰辛的学习过程。
等那些南宫平手中薄纸上所记录的那些特别的技艺,比如说,柔术啊,剑艺呀,诸如此类的一大堆的工艺流程都统统的走过了一遍真切的了解过了一遭之后,萧玉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真的有些累了。
踉踉跄跄的回到卧房中,第一次的,萧玉对于那些满桌摆放的阿彤最最心爱的香气诱人的食物,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食欲。
挥手放出阿彤之后,萧玉先是把自己狠甩到浴桶之中,一径的泡到水温变凉之后,这才软手软脚的爬上卧榻休息。
哀叹着一把躺倒的时候,萧玉很是不适的感觉到,自己的通身的所有的骨架零件,似乎都开始有些小范围松动了。
这才开始深深的怀疑:
这位南宫王爷,这么做,真的真的是存着好心好意么?真的是想着,要私底下帮助帮助奴家么?
可是,照着这样的发展势头,奴家今儿即便是饱睡上一场,到了明天,也未必是有那个力气跳起来四处征战呀。
这分明是体力的严重透支,严重的念力损耗嘛!今儿所有被消耗掉的体力,倘是没个三天俩天的,绝对是恢复不过来的。您到底是知不知道呀,王爷!
身边床榻空出来的地方,突然悄悄的晃动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青莲香味,再一次的从周遭的空气中,暗暗的自四面八方里悄然浮动了过来。
萧玉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由于太累太累的缘故,萧玉只是不动声色的往床榻内侧挪了挪身子,依旧是没有睁开眼睛。
只在心底暗道着:
尊敬的南宫王爷啊,话说,今儿这一整天,您的威风,耍得也实在是太多了,本姑娘已经被您折腾得,也实在是太狠了,实在实在是没这个气力,再陪着您扯什么废话了。
您要是不嫌麻烦,只管的一个人在边上呆着吧,歇着吧。只除了,没人会理你的,王爷!
恰如萧玉所愿的一样,很快盘坐在一侧的南宫平,的确是没有开口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像是在随意的翻动着正在晾晒着的药草一般,把萧玉平铺在卧榻上的小身子,轻轻的翻了个个儿。
这也就罢了,他居然还毫不客气的,一把就揭起了萧玉身上所穿的薄薄的中衣,把她整个光洁的后背,整个儿的曝露在空气当中。
呃,这又是什么意思!
&bp;&bp;&bp;&bp;急怒交织当中,萧玉顿时忘却了自身所有的软沓沓的疲惫,通身所有的毛发都直直的竖起,整个人都变得又羞又恼了起来。
愤怒的回过头,萧玉红胀着脸儿,愤愤不平的瞪了那么一眼。
却看见那位安静的南宫王爷,正低着头,悠然自得的往自己的手上涂着一种香气好闻的药膏。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萧玉没好声气的低斥了一句:“居然会随意的对别人这样那样的,岂不闻,士可杀……”
“不可辱,对吗?”他轻轻闲闲的接了一句,顺带的,把一对涂满药膏的手,轻轻的按到了萧玉的后背上:
“玉儿,你以为,本王是预备着趁人之危劫财劫色吗?想多了。本王过来,是特特的帮你按摩一下全身的肌肉,便于放松肌肉筋骨,便于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体力。还有,你都把本王看成什么人了,小丫头?”
一下子的,被人家几句话堵得个哑口无言,萧玉只觉得灰溜溜的有些理缺词穷,只能是闭紧嘴巴继续的趴在那边装傻,努力的想象着,想象着自己其实只是个存在感不强的蘑菇,从就没听到过某人嘴中刚刚说出的义正词严的混账话。
只不过,虽是不开口,萧玉还是真切的感觉到,他在自家的背上按摩,的确是十分的舒服!
绵若无骨同时又力道适中的一双手,涂着滑滑的药膏,不疾不徐的按在萧玉的后背上,有种说不出来的给力和舒服。
萧玉只觉得,自己原本是剧烈的酸痛着集体造着反的后背,此一刻,在他极是妥帖的推拿按摩之下,感觉到了一阵阵酸酸的妥妥的贴服舒服。
那些本都有些不听从调度了肌肉,在他缓慢的推拿之下,放松得,简直都快要战栗了起来。
他那只涂满芳香精油的滑滑的手,缓缓的,按过她的肩,背,腰肌,以及修长的四肢……
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在她那副酸痛着的躯体内,慢慢的升腾了起来。
慢慢的,似有着一股的热力,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缓缓的燃烧了起来。
萧玉紧闭着眼睛,悄悄的咬紧了自己的下唇,极力的拼命的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唇间,发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古怪的声音。
深恐着,倘是有什么不妥声音传出,岂不是要生生的笑死人了么!咱萧玉可丢不起这个人!
只在心底里不住的骂娘道:
卧槽,王爷啊,虽说,本姑娘在您的眼底,只是个嘛事不懂的小破孩而已。
可是,可是,本姑娘骨子里揣着的,可是一颗明白了许多的熟女的心啊!
话说,不可以这般的反复考较一个人固有的本真的定力的!
忍耐再三,萧玉还是红着脸,轻声的推辞道:
“王爷好意,玉儿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以玉儿这等身份,原又是福泽浅薄的,委实是受当不起,王爷的如此厚恩。王爷还是请自去歇着罢。王爷如此,实在是折煞玉儿了,倒教玉儿坐卧难安了,不可,万万不可。”
&bp;&bp;&bp;&bp;“哪有这么多的废话?”身后的南宫王爷,极是不耐的回复了一声,顺带的,在萧玉的背上轻轻的拍打了起来:
“玉儿啊,本王知道,明儿一战,你是铁了心,想着要拿得冠军,想着要赢。本王说过,但凡是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你想要得到的,就是本王最最想得到的,哪能有哪怕是一点点的疏忽!
本王自是知道,今儿捉你过去,陪着他们一帮子人喂了一整天的招,一定是已经精疲力尽了。换了本王,亦是会有些吃不消的。可是,要是不这么做,本王又岂会放心,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走上那座吉凶难卜的擂台。这个样子,你的心底,好歹能够有底一些。
你累得难受,那么贪吃的你,都不想吃饭了,本王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就这样帮你按摩几下,让你放松放松,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这样,你就能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明儿上台,也能够精神气充足一些。还说什么受当不起的?玉儿这是在明着跟本王生分么?”
“可是……”
萧玉皱起眉头,还是想着要说道上几句。
“嘘,别动!”浅斥了一句过后,在萧玉的背上继续的轻敲了几下,南宫平将他的手心,干脆的覆在她的神庭穴上,将一股真力,源源不绝的输送了进去。
趴在那边的萧玉身子一抖,只觉得一股醇厚的真力,朝着自家的经脉,飞速的灌注了进来。
他居然,会把他自己宝贵的真力,毫不吝惜的输送给了自己?
震惊之余,萧玉拼命的挣扎道;
“不,王爷,不可以的!”
“休再废话!抱元守一,意守丹田!刚刚教你的内功心法呢?给我好好的收着稳住!明儿可还要上去打擂呢!”
他在她的耳边,清清冷冷的轻喝道。
是了,明儿还要上台打擂,他给的这些念力,的确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助力。
有了它们,玉儿明天身上拥有的武力值,就不会比任何人低了。
好吧,王爷,你给的,玉儿就先收下来吧,就当是,玉儿又厚颜欠你一次好了。
以后,若有机会,玉儿自当尽力的去还你。
咬了咬牙,萧玉只能是默念着心法,将那些宝贵的念力,一点点的接受了下来。
忙了半天,南宫平终于是徐徐收功,擦了擦额角,缓缓的收回了手。
重重的躺倒在一边,南宫平这才有些虚弱的快活的笑道:
“唉,玉儿啊,这么一来,明儿你过去,本王的心底,总算是没那么愁了。你不知道,昨儿,你在那边打那个古怪的马天,本王赌气守在这边,简直都快要坐立难安了!好就好在,到最后,你总算是机灵了那么一回!”
“那个马天,其实,是很厉害的啦,玉儿其实也不是凭着这功夫搞定的啦……”
萧玉有些郁郁的说道。
“那有什么!搞定了就行!”挥了挥手,南宫平毫无芥蒂的笑道:“谁知道,他们是从哪个破洞子里挖出的马天那种神叨叨的古怪的家伙,专就想着来对付你的!玉儿拿那个东西对付他,从来都只有嫌轻的!”
&bp;&bp;&bp;&bp;回头瞥了一眼那个一直微笑着的如花俊颜,萧玉不禁暗暗的叹息了一声:
原来,这南宫王爷私底下,居然亦是会护短如斯。
跟在他的后面,可也确实能省心了不少呢。
“好端端的,玉儿又在叹什么气?”萧玉脸上浮现的一点点的慨叹着的表情,到底还是没能够逃得过南宫平的眼睛:“莫非,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啦,没有啦!”萧玉匆匆忙忙的潦草应道:“玉儿只不过是觉着,现下已经是狂饿了。话说,还有什么吃的没有啊?”
“所有吃的东西,总还是剩着那么一点点的,主人。”外间,传来阿彤弱弱的应答声。
南宫平又大笑着坐起身来:
“又开始想着要吃东西了?想要去吃阿彤吃剩下的?话说,这样的话,即便是你不嫌弃,本王还不答应呢。走,玉儿,本王去给你做最简单的牛肉汤面去,咱们到时候,也一点都不留给阿彤,专去馋死这个贪吃的家伙!”
飞速的脑补着阿彤那副哀怨的小眼神,萧玉也终于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王爷的主意不错!咱们俩个,即刻就去厨房做来吃,馋死这个家伙!”
“嗯嗯欺负人……嗯嗯,其实,随便你们做得有多好吃,人家也不吃啦,其实一点都吃不下啦……”
尖尖细细的声音,即刻,从帘儿外边,怯生生的传了过来。
相视一笑之后,南宫平一把扯起萧玉,飞快的往厨房那边走去。
坐在那张干干净净的餐桌前,萧玉双手托着腮,瞧着在炉灶边不停的忙碌着的南宫平,不住的狂吞着口水。
还像上次一样,南宫平穿着他那套大红色的衣衫,散着衣领,高挽着衣袖,在那边忙得不亦乐乎。
他的满头黑发,在背后随意的披散着,只在头顶松松的挽了个髻,以一根白玉簪子别住,形容随意懒散之极。
可是,即便是在这些简单的黑发赤袍之间,益发是现出着南宫王爷的露在袍袖之外的所有肌肤,像是些干净的白色花瓣一般,莹润如雪。
若只是肌肤雪白也就罢了,在那些点点跳跃着的火光之中,他的黛青色的长眉入鬓,暗沉的双眸亮如点漆,配着那副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他整个人看上去,实在是像极了画里的神仙。
萧玉忍不住的,又暗生了一点感慨:
从来人家都说,秀色可餐,秀色可餐。本来,自己一直都以为,这可餐的秀色,一定是指些面容秀媚的美貌女子。可如今,瞧着这位忙碌着的南宫美人,萧玉这才惊觉,原来,可餐的秀色,从来是不分种族,亦同样是不分性别的。
“想什么呢?就这么饿了么?本王听着,你好像都吞了不少于十次的口水了。”
掂着手中的大勺,南宫平头也不回的问道。
萧玉竖起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呵呵,眼下,除了去坦承自己很想吃东西之外,好像是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少不得的,敲着面前的银箸憨声答道:
&bp;&bp;&bp;&bp;少不得的,萧玉敲着面前的银箸憨声答道:
“王爷,玉儿实在是不知道,只不过是一碗面条而已,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它才能够熟透?您又知不知道,这累了一整天狂饿着的滋味?嗯嗯,以王爷的身份,必定是自幼锦衣玉食,要想着去饿上一顿俩顿的,只怕都不可能的。”
“你又怎么知道,本王从来就不曾饿过?”垂着眼眸,南宫平把一碗很大很大的面碗推到了萧玉的面前:
“记得,本王好像以前跟你说过,本王幼年时,身边并没有人照顾饮食。最长的时间,本王被师尊惩罚,曾经是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大约是整整饿了俩天三夜的时间。当时,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本王曾不止一次的认为,本王很快就要死了。到最后,他们放出本王的时候,本王已经是昏迷了很久了。本王又怎么会不知道,很饿很饿的滋味?好了,吃吧。”
就面前的这位活得滋滋润润的花美男,居然,也有着这样极度恐怖的记忆?
萧玉有些不相信的抬起头,瞥了那副雪白无暇的面孔一眼,这才低下头,呼噜噜的狂吃起了面条。
这南宫王爷整出的面条,的确是非常的好吃!
精心熬就的雪白的牛肉汤内,除了炖的稀烂的牛肉片外,还细心的撒着葱花,卧着雪白的鸡蛋,下着绵柔劲道的细细的面条。
到底还是太烫,萧玉只能是挑起那些牛肉鸡蛋,先是慢吞吞的细嚼慢咽着。
南宫王爷亦是坐在对面,端着同样大的一只面碗,斯斯文文的默默低头吃着。
萧玉有些羞惭的咂了咂嘴巴。
话说,一样的面条,一样的吃饭所在,为毛,有的人吃起来就是斯斯文文的,有的人吃起来,偏就显得是粗鲁如猪呢?
唉,这大概是,有的人先天的颜值高,占尽天时地利,所以处处看起来顺眼的缘故吧!
不像咱们,老是套着黄色的面壳子,平日里不起眼惯了,在无人注目的情况下,自然的,就没必要注重诸如吃相之类的小节了。
捏着副银箸,萧玉正在那边愣神,不提防,手背上又被人轻敲了一记:
“咦,玉儿,不是说很饿很饿吗?怎么又不吃了?不好吃吗?味道不对?要不,给你拿去重新的弄一下?”
某个碎嘴子,又开始不住的唠叨了起来。
萧玉吓了一跳,赶紧的低头猛吃了一口:
“没这回事啦。这面条有点烫,玉儿只是想着要缓缓,一会儿再吃好不好!”
含着满嘴的食物,萧玉慌慌张张的含混说道。
“那你也别着急呀,慢点吃,慢点吃。”那位碎嘴子王爷,开始越发的鸡婆了起来。
再一次的无言以对的同时,萧玉只能是低下头,加快速度,俺吃吃吃!
在一大碗面条连汤带水的飞快的消灭干净的同时,对座的碎嘴子的王爷,又相当诚笃的问道:
“玉儿啊,够不够?要不要,本王再给你弄一碗呀?”
&bp;&bp;&bp;&bp;无言的推开那只超大的面碗,萧玉揉了揉圆圆的腹部,用力的摇了摇头。
话说,本姑娘都已经吃下这么多了,你还惦记着要再来一碗,王爷,您真的以为,玉儿的食量,堪比是一头猪么?
被人这般看待着的感觉,可实在是有些不好哦。
看着萧玉有些薄怒着的面色,南宫平淡然一笑,缓缓的伸出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
“既是饱了,咱们俩个出去逛上一圈,溜达上一圈,消消食,再回去歇着,好吗?”
男色当前,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萧玉还是欣然起身:
“王爷,都搬到听涛居这么久了,因为每天要练功,还就真没有空好好的逛逛这个园子呢。今儿,既然王爷有这个兴致,玉儿又岂敢不陪?这边请,王爷!”
扯着那个散发着好闻香味的衣袖,缓缓的走在如水的月光之下时,萧玉还是有些疑惑,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虽说,认识这位南宫王爷,已经是很久很久了。
跟在他的后面,一起在外面练武啊,杀敌啊,逃命啊啥的,亦不是第一次了。
当时,从来都是紧紧张张忙忙碌碌的,一直都没这个闲暇,去感受点别的啥啥的。
可是,第一次,纯粹只为着消食,啥事都不干的在这大月亮底下走着,可实在是有点新鲜。
看着月光底下那个一高一矮一长一短的影子,感受到那个异世里的自己并不十分讨厌的花美男身上的香氛,萧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的,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了,一阵茫然。
这就是,前世电脑上所说的那种花前月下的恋爱的节奏么?
可是,绝对是不可能的呀!
在很多很多的迷茫之中,萧玉就只记得,对着自己,反复的问着同样的话。
“玉儿冷吗?”捉住萧玉的一只手,将之牢牢的包裹在他宽大的掌心之内,南宫平轻声的问道。
感受着他掌心里的温度,萧玉的心底,再一次的划过一阵战栗。
只不过,她还是倔强的不肯顺着他的话音继续的说下去:
“玉儿不冷,谢谢王爷。其实,玉儿只是在想,王爷这一次次的,都已经帮了玉儿这么多了,玉儿实在是不知道,将来,该是怎样去报答王爷?像玉儿这种卑微的身份,到底又该如何的回报王爷才好呢?”
“玉儿心里,就一直只是想着这个么?”南宫平温和的语调,终于是透出了一点点的冷:“小傻瓜。”
拧过脑袋,萧玉还是有些不服气的问道:
“可是,难道不是么?玉儿并不觉得,以玉儿这等的身份姿容,值得王爷一再的细心关照。玉儿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说这些败兴的话?”南宫平伸出一只手,温和的替着她理了理额间一小撮散乱着的碎发:“本王承认,本王留在这边,自然有着本王的道理。可是,不管怎样,玉儿都不可以怀疑本王对玉儿的诚意,好吗?”
&bp;&bp;&bp;&bp;“哦。”萧玉低低的应了一声,没再继续的说下去。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够了,说得太多,是不美了。
俩个人,牵着手,继续慢慢的走过那条月光下的长廊。
“你那天,就在这里发疯跳舞的吧?你个小混蛋,认真的跳起来,可还真有那么一点的意思。”
瞧着那个圆溜溜的廊柱,南宫平停步笑道。
萧玉不禁一时嫣然一笑:
“说起来,那一天,玉儿丢的人,可也实在是真够多的了。先是喝了个小醉不说,回来时,飞这个池塘,力度控制得不好,撞上了,只好顺水推舟的即兴跳舞。后来回去,王爷好像压根也没给玉儿好脸色!”
“再喝酒,再疯闹,本王一样的没好脸色!”某王爷继续的傲然宣称道。
“这就不对了哈,王爷。”萧玉嘻嘻哈哈的在南宫平的肩上一拍:“咱们俩个,至多只算是普通朋友而已,您其实没必要那样的。”
“是么?!”自牙缝内慢慢的蹦出俩个字,萧玉忽然又很惊悚的听到了,某人大力的磨着后槽牙的声音。
呀呀呀,看形势,只怕是又要糟!
萧玉心念一转,赶紧的扮虚弱道:
“哎呀,王爷,咱们都出来转悠了这么久了,玉儿都转得简直都快要晕了。呃,玉儿好困哦,要不,王爷在这里继续的赏月,玉儿就先回去呗?左右,王爷明儿有的是时间休息的,玉儿命贱,可远没这个福气哦。”
“想睡了,就回去歇着,只管在这里噜苏做什么?!”
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南宫王爷一甩衣袖,背起手,气哼哼的转面就走。
识得其中利害,萧玉闷声不哈的跟在后面,默默的垂头而行。
于是乎,洒满月色的长廊下,一前一后的,走着俩个郁闷中的鹌鹑。
原本是晕乎乎的月下散步,此一刻,所有的小资情调,统统的都降到了冰点。
故意的落后了几步,萧玉在某王爷的背后搓搓手,眼睛里有兴奋的光芒一现。
那个啥的,老是这样的被某人一路絮叨叨的催眠下去,实在是有些为难本姑娘这颗熟女的心鸟。
就这么的彼此拉开一段距离,再间或的生上几段闷气,其实,亦是极好极明智的一件事。
有些事,明明知道了不可能,还不事先的想法子逃脱开去,那么昏聩的活法,哪里像一位曾经的大姐大级别的女杀手的选择?
至少,本姑娘可是绝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虽然,本姑娘的确是惯于去欣赏那些好看的事物。
可是,欣赏是欣赏,看看而已,与自己接受不接受某些过于招人待见的男色,则是很明显的俩码事。
欣赏了,未必有这个贼胆去轻易的冒险,作为一个前杀手,这也是应有的冷静的职业判断。
萧玉并不觉得,这到底是有什么不对的。
“本王生气,玉儿你很开心么?”
蓦然,耳畔有一个漠然的声音,在清晰的问道。
嘴角噙着轻松的微笑,原本正在那边悄悄的神游太虚的萧玉,陡然听到南宫王爷的这句话,不由的是吃了一惊。
&bp;&bp;&bp;&bp;嘴角噙着轻松的微笑,原本正在那边悄悄的神游太虚的萧玉,陡然听到南宫王爷的这句话,不由的大吃了一惊。
勐一抬头,看见人家南宫王爷那对沉静的双眸,以及面沉似水的表情,萧玉感觉多少的,有着那么几分的愧疚。
嗯嗯,自己这样想,对他而言,是不是有些太过不公平了一点?
对于人家付出的点滴心意,自己是不是又太过自私冷漠了一些?
只不过,面对拷问,即便是心底有些发虚,在嘴巴上,自己可绝对绝对的不可以认输的。
身子一矮,萧玉自他的身侧一闪,先是飞快的钻进了屋,这才嘻嘻的回头笑道:
“玉儿可不敢。玉儿刚刚,其实只是有些闹不明白,王爷为何无缘无故的生气而已。只不过,玉儿的智商情商其实都非常非常的有限的,这样的闷葫芦,玉儿也就不想去费脑筋猜了。玉儿还是先去乖乖的歇着罢,王爷晚安。”
“玉儿啊,本王的心意,你真的是不能够明白么?你到底,还要装傻装到什么时候?”
斜倚着那扇精致的木门,南宫平盯看着面前那个飘荡着的浅色帷幕,喃喃的低声问道。
蜷缩在卧榻的一侧,萧玉默默的强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睡着了,本姑娘已经睡着了。
本姑娘其实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
一而再,再而三的,萧玉对着自己不住的念叨着。
一条软被,又朝着萧玉的身上轻柔的覆盖了下来:
“玉儿啊,你这家伙,从来都是毛里毛躁的,不知道好生的爱惜身体。眼看着都秋天了,气温都已经是这么凉了,你睡觉难道还不知道裹好被子么?”
南宫王爷温柔的语气,像足了一位对着自己淘气女儿自言自语着的父亲。
这样的感觉,可真的真的有些特别哟!
抖了抖眼睫毛,萧玉还是强忍着,继续的装睡。
身侧那位正父爱泛滥着的南宫王爷,却依旧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伸出一支长臂,他甚至把萧玉连带着她裹好了的被窝卷,都一股脑的搂在怀中,把他的脑袋,倚在萧玉的身上,再拿个方正的下巴蹭了蹭萧玉的脑壳,嘴中,还在不住的叨念着:
“好玉儿,本王知道,这一阵子,为了明天的擂台赛,你确实是吃了不少的苦了,本王其实都看在眼里,本王其实也很心痛的。可是,玉儿必须是明白,有些路,既然是已经选择了,那就得自己一个人坚持的走下去的,任是谁都代替不了你帮不了你的。就是本王,只能是想着法子,想让你到时候少那么一点点的痛苦。想要一点都不难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好玉儿,你又明不明白?会不会,会在私底下怨着本王?”
唵,怨倒是没有怨的。
只是,您确定,就预备着这般抱着本姑娘的被窝卷子,一直的睡到天亮吗?
那样,您即便是不累死,本姑娘可是要被硌死了……
在心底又悄悄的嘀咕了一回,萧玉只装作无意识的划拉了几下自家的胳膊腿。
&bp;&bp;&bp;&bp;又是叹息了一声,那位满腔子父爱情深的南宫王爷,终于放下了萧玉的被窝卷子,还意犹未尽的在萧玉的脑门上“吧嗒”了那么一口:
“好玉儿,你只管好好睡,明儿就好好的上场吧。只要,你过得了明儿擂台上的那些关,本王发誓,一定会陪你一道,亲自去会会那些暗地里胁迫着你的人,亲自去帮着把那位金姑娘接出来,把她好端端的交给那个傻小子冯涛。玉儿啊,你必须要相信本王。”
唉,这个碎嘴子,还真就开始没完了呀?
唔,好累哦,好烦哦。
抿了抿嘴巴,萧玉朝着卧榻内侧又悄悄的平移了几下,终于酣梦沉沉的睡了过去。
……
这一日,可是重返擂台进入决赛的大日子。
萧玉满腹心思的绝早就醒了过来,睁开眼时才发现,那位老是喜欢父爱泛滥的南宫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走开了,整间卧室内,静悄悄的并无一人。
本就独来独往惯了,没有着要去依赖着谁谁的习惯,萧玉飞快的跳下那张宽大的红木硬榻,迅速的自己洗漱了起来。
等到收拾停当了,神清气爽着的萧玉,随手推开朝南的那扇木窗时,远远的瞧见,七子那个灵活的身影,在廊柱边一闪:
“玉儿姑娘,主上吩咐了,姑娘要是收拾好了的话,赶紧的到前面一起用早餐。主上在那边,已经等姑娘有好一阵子了。”
萧玉默默的点了点头,随手划拉好手边那只木质雕花宽窗窗扇的插销。
今儿出去可能有一整天呢,萧玉可不想让自己所住的屋子,一直都死气沉沉的关着。
那样,到晚上回来时,这房间里的空气才会有多糟。
掩上房门,萧玉径直的往住处前面那个餐室走去。
在这听涛居生活了将近有俩个月了,萧玉对于他们嘴中说称呼着的地点,早已经是非常熟悉了。
一般的,若无大事,萧玉的一日三餐,都只是会在自己的屋子里对付着吃上一顿,去前面餐室吃饭的次数,次数绝对是很少很少俩只手都数的过来的。
今儿,那位南宫王爷,特特的着人叫自己去餐室吃早餐,是否是为着表示郑重?
哀哀,有些人的小心思,可真有些不好猜哎。
推开那扇好看的原木门,萧玉一眼就看见,那位可亲可敬的南宫王爷,穿着一件比较正式的大红色袍子,面色平静一脸郑重的坐在餐桌边。
一眼瞥见了萧玉,他的嘴角就自动的上扬了起来,那种极度清爽令人炫目的笑容,简直,要比自窗户内悄然透出来的金色的晨晖还要灿烂。
哇擦,王爷,您每次出场都这般的出众出彩,还是不要这么帅啦好不好?
萧玉自是无暇,去欣赏人家的可餐秀色,很快的,就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南宫王爷面前的那张椭圆形的餐桌上。
做工考究的长长的餐桌上,平铺着雪白的台布。
台布上,则是满放着各式各样的色彩缤纷的果蔬点心。
飘散着好闻的香气的各式点心。
&bp;&bp;&bp;&bp;“早安,玉儿。昨晚,睡得可还好么?”南宫大帅哥笑微微的招呼道。
以最快的速度捞得一张椅子,一屁股的坐了下来,萧玉同样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早,王爷。玉儿睡得可香了。要不是今天有正事,玉儿也不会这么早就巴巴儿的起身。哇,这么棒的早餐呀,王爷是不是很早就起来了?白吃王爷这么好的早餐,玉儿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喔。”
“本王起得,其实也不是很早啦。”顺手盛了一碗稀饭递给萧玉,南宫平安闲的说道:“只不过,比某些人早了烤一批点心的时间而已。这些点心,都是本王早间起来亲手烤成的,刚出炉,怎么,玉儿就光顾着说话,还是没有食欲吗?”
“哪里的话!”萧玉忙不迭的取过一只样式精致的点心大咬了一口:“话说,刚刚玉儿只是有些羞涩,有些不过意而。老是劳动王爷亲自下厨,玉儿怎就觉得,很有些诚惶诚恐的意思?还有,这只点心,真的是很好吃哟。它可有名字么?”
“这种小点心,做法其实很简单的,它有种很俗气的名字,坊间,一般都称它做老婆饼。是谓,老婆要出去出工,老公烤了,预先的慰劳慰劳老婆的意思。玉儿你看,现下吃这种小点心,跟咱们俩个眼下的情形,是不是很相似很搭调?”
南宫王爷喝了一口稀饭,从容作答道。
纳尼,老婆饼?很搭调?
心头的一口浊气上涌,萧玉只觉得,满嘴的好吃的老婆饼碎屑,在这一刻,统统都怪怪的梗在喉间,再不能顺心遂意的来去自如。
妈蛋,吃饭本是件十分幸福的事。就这么一会子的时间,王爷啊,您暂且的停下来,不要去秀您高超的毒舌技能,成吗?!
伸长脖子打理了半天,终于的缓过了气来了。萧玉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饼子放下,这才没好气的应道:
“玉儿不知,原来,但只是吃一只小点心而已,还能吃出这么多的典故来,玉儿受教了。只是,这么一来,玉儿岂非,只能喝些稀饭了?那些点心,王爷还是留给以后再烤比较确当一些的。”
“确当不确当,本王心里自有分寸,这个么,就不劳玉儿提醒了。对了,这饼子味道不错,玉儿若是不喜欢这个名字,那就不要管它叫什么,自管去吃饱吃足便是了。还有,玉儿,赶紧的吃完早点过来,本王还有好东西送你的。”南宫平也不见气,依旧是优雅自若的说道。
听着人家那些滴水不漏的陈叙,萧玉不免是有一点点的泄气。唉,想跟人家耍嘴,这辈子,只怕是很难赢了。
萧玉又无言的慨叹了一回。
瞧着人家脸上那副不变的灿烂的笑容,萧玉同时又觉得确实是无言以对,只能低下头,飞快的埋头早餐。
只不过,萧玉满前的小碟子里,在一霎时,堆满了各色的好吃的点心。
“玉儿啊,刚刚本王说的,其实只是个笑话而已。”
&bp;&bp;&bp;&bp;“玉儿啊,刚刚本王说的,其实只是个笑话而已。本王的老婆啊,其实老早就已经订下,本王虽是暂时没有正式的大婚,可她一直都在那边,在本王的视线了存在着。除了本王,谁都不能够抢走的。以本王的才貌,还怕搞不定一个老婆么?还需着靠着烤饼子去换一个老婆么?这样的糗事,玉儿打量着,有这个可能么?!所以啊,玉儿只管放心吃,安心的吃,别的什么的,统统的都不要理啦。”
嗯嗯,这话说得,还稍稍的像话一点的。
萧玉大力的翻了个白眼,继续的毫不客气的狂吃。
某个碎嘴子的唠叨,似乎也一直就没有停过:
“玉儿啊,今天,你就要过去进入决赛了。表害怕啊,本王其实一直都在呢。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七子他们,会在擂台底下陪着你,接应着你,你根本就不要以为,你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本王这里的一大堆人,其实都陪在你身边的。还有,本王今儿也会过去,至于,到时候,用的是哪张脸,你就不用再费心思去猜了。总之一条,到时候,在人群中,最最最关心你的人,自然是本王啦。本王说什么,都会一直的陪你的。玉儿表怕,表怕啦……”
萧玉不堪其烦,终于忍无可忍的放下了手中的银箸,闷闷的说道:
“王爷,玉儿已经吃得很饱了。不好意思,玉儿再不能陪着你闲话家常了,玉儿该过去了。”
“玉儿别急!”南宫王爷的许多话,依旧是没有止住的意思:“玉儿且过来,本王还有几句重要的话,要嘱咐你一下。”
哈,还有话?
在满心感激满心感觉温暖着的同时,萧玉还是稍稍的感觉有些诧异:
话说,这位南宫王爷,在自己吃早餐的短短的过程当中,已经是说了太多太多的话了,他居然,还有话要对自己说?!
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萧玉还是极度警惕的预警了一句:
“王爷,您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话说,看看时辰,已经不早了。”
“好玉儿,来来来。”某人的慈父形象,再一次的满血复活了过来:“来,把你的手给我。”
啊?又要本姑娘的手做什么?
王爷,你确定,您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么?
瞧着萧玉满脸的惊疑不确定,南宫平毫不客气的一把拽过她的手,往她的手上,依次的套上了一只手镯,三只大戒指:
“玉儿啊,本王私底下觉着,你上次对付那个怪物的法子,其实是十分的不错的。今儿玉儿过去,要是正常的比试也就罢了,倘是,再遇上过于特别的对手,玉儿千万记住了,就拿手上的这些物件去扎他!听明白了么?”
瞧着一下子被套了许多零碎小物件的双手,萧玉还是弱弱的点了点头:
“谢谢王爷。可是,时辰不早了,玉儿还是得走了。”
“好的,玉儿,你先过去,本王这就跟着过去。”
温声说完,南宫王爷还是伸出一对长臂,一把抱住萧玉,狠狠的紧勒了一下:“你这家伙,就连说会子话,都会这般的不耐烦,真是个不乖的家伙。记好了,要好好的,最好是拿了第一回来见本王,不许有误知道不!”
&bp;&bp;&bp;&bp;心头一热,萧玉到底还是趴在那个宽宽的肩上点头应允道:
“玉儿答应,一定会让自己好端端的,然后再拿个第一回来见您的,王爷。”
拿自家那副洁白如玉的脸蛋,用力的蹭了蹭萧玉那副黄黄的面皮,南宫王爷这才稍显不淡定的说道:
“我家的玉儿啊,可从来都是最最厉害的了。好了,时辰不早了,本王也不老是拖着你了,赶紧的过去吧,玉儿。记住了,本王可是一直都十分的看好你哦,可不许让本王失望哦!”
嗯嗯,您私底下看不看好,跟玉儿的实力有关系么?再怎么样,最后的结局,其实都会是差不多的。
即便是您不这么说,且没有这么多的叮咛鼓励,玉儿也会尽量的不让自己去输的。
在南宫王爷牢牢掌控着的怀抱中,萧玉有些费劲的仰起脑袋,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真切自然一些:
“呃,王爷,玉儿的早餐本来就吃得很饱,这会子被您勒得腰都快断了。王爷,您可以放手了么?”
南宫王爷闻言,这才满是恋恋不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好看的薄唇一张,他低下头,似乎是又预备开口说些什么。萧玉见机,赶紧的一溜烟跑了出去:
“王爷,您想说的,玉儿统统都是知道的。就先不说了哈,回见啊王爷,回见!”
一口气溜出了听涛居门外,萧玉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妈蛋,不过是过去打场比赛而已,哪里就搞出这般的肉麻麻的生离死别类的苦情大戏了,真特么的叫人好生的不爽!
到底是为这什么,管教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王爷,一下子变得琐碎如斯!
哇哈,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哈!
喘吁吁的跑到那个擂台边,萧玉这才放心了不少:
还好还好,虽然给那个碎嘴子耽搁了一些子时辰,可是,归根到底,自己还是及时的赶过来了,正式比赛似乎并没有开始,自己总算是还没有迟到。
见擂台边还留有着零星的几个空座,萧玉一低头,赶紧的寻得一个座子,舒舒服服的先坐了下来。
孤零零的坐在那边,萧玉突然又想起了冯涛。
那个黑脸的家伙,此一刻,一定还在那个小小的厢房内,为着那些新伤伤痛,在辗转呻吟着吧?
也不知道,昨儿阿彤给出的药丸,到底是不是有效,能不能为他稍稍的减轻一些病痛。
只不过,想想前段时间,他的座子旁许多粉丝的那种顾盼神飞十分拉风的样子,萧玉多少的生出了几分的黯然。
这家伙,平时的待人接物,要比自己不知是要强了多少。所以他的身边,永远是不缺朋友。
所以,才老是有那么多的粉丝一直的跟着。
他倒是不像自己,几生几世都是死宅一个,平日,就连说得上话的朋友,数来数去,也就只是那么几个。
只是可惜的是,到最后,危急时,还是难免孤单的下场,到底还是被自己这个死宅求人救了回去。
&bp;&bp;&bp;&bp;这般想想,萧玉免不掉的又觉着,有时候,所谓的处处待人亲厚,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老是不计回报无条件的付出,忙到最后,其实也是并没什么卵用吧?
所以说,有时候,与其是处处多情,不若是干脆起先就无情的。
想来想去,居然会是得出此等谬论,萧玉到底还是暗自慨叹了一回。
萧玉正在那边胡思乱想之际,空荡荡的擂台上,终于络绎不绝的走上了一批人。
这其中,有前段时间一直高踞在台上裁判席上的主考官,还似乎是多添了几位宝相庄严一脸肃然的枯瘦老头。
瞧着那几位神情严肃自视甚高的样子,萧玉忍不住的暗自揣度道:
这新添出的几个老头,大约,是这间中帝学院的院方主要领导吧?眼见着,这台学院争霸赛,既是已经到了决赛的阶段,那些平日里深居间出的院领导们,少不得的,是要出出场,露露面,捧捧场,以示绝对的公平公正的。
从那几位主裁判对着这几人的恭谨态度上,似乎,很是很够证实上这一点的。
萧玉有些无聊的拧开了脑袋,开始专心的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指。
细白柔嫩的手指上,新戴上了几只粗粗重重花样繁复的戒指,显然,很有些不甚适应的意思。
可是,瞧着自家指间那些物事,在阳光底下隐隐的散发出暗蓝色的光芒,萧玉又多少有了几分的窃喜:
看起来,这几个小玩意,可是绝对的好东西。话说,这一路,自己有幸能遇上像南宫王爷这等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人物,也的确是能省心了许多呢。
一声脆亮的铜锣声响后,期盼已久的武力争霸赛决赛,终于是开始正式的拉开帷幕了。
托着腮,紧盯着眼前的那面赛事公示板,萧玉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回。
整个一整天,院方好像是统共安排了六场赛事。
其中,有自己参加的,约莫是有三场。
自己此番的对手,分别是朱春,景涛,冯道明。
对于其它的俩名对手,萧玉其实是知之甚少。
只不过,看到那个熟悉的朱春的名字时,萧玉原本是随意搁在自家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的又紧握了起来。
朱春!那个前几日重伤了冯涛的家伙!那个对着萧玉有着深深的敌意的十分凶悍的家伙!
萧玉的首场对手,居然就是此人。
上一次,萧玉曾悄然偷袭成功,硬生生的从他的手底下抢走了伤重的冯涛。
那次,萧玉只是偷袭成功而已。可是,倘是正式的正面的遇上,对战的结果又将是如何呢?
不管怎样,冯涛惨败的阴影,终究还是很鲜明的在的。
这样的安排,未免亦是太巧了吧?
那位高大上的裁判大人,居然会很用心很仔细的把这样的劲敌留给了她。令萧玉简直都想朝着台上的那个裁判高台拱拱手,大力的呵呵几声了:
对着个微不足道名不经传的自己,阁下居然肯费下如此多的心思,着实是辛苦了呀,大人!
&bp;&bp;&bp;&bp;回想起上一次,那个朱春对着冯涛的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萧玉默默的转动着指间的指环,又悄悄的想开了自己的小心思:
这一次,自己上台,尽量的,先只凭着自己的真实武力值去参赛。
他们这几个,若是同样的规规矩矩跟自己比试比试也就罢了。若是,他们想着再次的随性妄为的话,那么,对付他们的,则有着……
一声刺耳的锣响,打断了萧玉的凝思:
“第二场,由朱春对战池玉!”
眼看着,那个朱春,早已经先一步飞身上台,身上还披着一袭鲜红色的长斗篷,像个骄傲的斗牛士一般的,趾高气扬的在擂台上兜起了圈圈了。走着走着,他还时不时的冲着台下挥挥手,满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台下的叫好声喝彩声,亦是很卖力的大声响了起来。
入得萧玉的耳中,那些喝彩声,无疑是声声刺耳。
“呸,就他那个怂样,居然也敢穿着个红衣!把个好端端的很正的颜色,直接的都给穿出晦气来了!”
暗骂了一句,萧玉亦是毫不犹疑的纵身跃上了擂台。
“你就是那个池玉么?哗,这小模小样的,长得怪可怜见的。话说,咱们俩个,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么?怎么本大爷瞧着你,感觉这般的眼熟?”
盯着萧玉细弱的身子,那朱春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毛,抱着双手,慢条斯理的问道。
那情形,倒像是一名生性严苛的老师,在那边盘问自己手底下的一名不甚熟悉不甚喜欢的学生。
反感于他的狂妄,萧玉淡淡的应道:
“你我是不是见过面,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等过了今日,你就会记得,你曾被一个人,当众的狠狠的抽了脸。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做池玉!”
不肯在再跟他多说什么废话,萧玉凝起自身的七分念力,对着那个朱春,就是毫不客气的劈面一掌!
特么的,想着要打别人的脸,实力固然是很重要,可这出手的速度,亦是必须得跟得上的!
等这厮想明白过来了再动手,这游戏,就不那么好玩了!
趾高气昂中的朱春,冷不防萧玉会这么快就出手,一时间,不免是有些手忙脚乱。
这一路,萧玉苦心的修炼了这么久,又得着了南宫平等人的助力,萧玉体内的念力,早就远非是昔日的吴下阿蒙。
举手之间,萧玉的掌风,像一股子有形有质的强风风柱一般,朝着那个踌躇满志的朱春狠砸了过去。
一霎时,朱春大爷的那个原本是梳的整整齐齐的高高的发髻,即刻就打得散乱了下来。同时,他那个极端骚包的红斗篷,即刻就被狂卷得直飞了起来!
在满头黑发的狂乱飞舞当中,朱春扎手扎脚慌里慌张的,想着要先避过这一掌再说。
可是,哪里还避得过!
说时迟那是快,他那个原本是尖尖瘦瘦的脸颊,早已经给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之后,朱春大爷的一侧面颊,顿时就印上了一只红红的手印,红红肿肿的,整个半边脸的皮肤,立马就变了颜色。
&bp;&bp;&bp;&bp;终于是纵身跳开之后,朱春一面捂着肿痛着的面颊,一面怒目而视道:
“哪来的个没眼力见的野小子,竟敢偷袭你家朱大爷!皮痒痒了,活得不耐烦了么!”
自袖中抽出一条洁白的素绢,萧玉先是悠悠然的擦了擦手,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野小子么?倒还是算不上。好歹,俺池玉也是这中帝学院的一名学生。久仰朱兄大名,特特的先送上大礼一份,好给朱兄清醒清醒,顺带的理理思路,也好让朱兄认认真真的陪着在下打上一场。这叫做先礼后兵。怎么样,朱兄,在下这份大礼,送得可还入得法眼?”
“很好,很好!”咬牙切齿的连连点头,朱春自他的身后,慢慢的拖出一柄重重的金背大砍刀:“池家兄弟的这份见面礼,送得果真是新颖别致得很的!在下暂且就收下了,谢谢了!”
话音未落,朱春手中的大砍刀,已经是携着风雷之势,朝着瘦瘦小小的萧玉,风一般的狠剁了过来!
虚虚的踏着灵舞步,萧玉负着双手,轻轻松松的在刀锋之侧游走着,脸上依旧是满溢着淡淡的笑意:
“嗯嗯,都说,有来无往非礼也。在下也绝不是什么小气之人。朱兄既是想玩上几招,在下便好生的奉陪着便是!”
“个小兔崽子,敢出手打你家朱大爷,看刀!”朱春吱哇怪叫着,把手中的大砍刀舞得像是夏天里的葵蒲扇一般,一招接着一招的,拼命的勐噼了过来。
见其气盛,萧玉也不拔剑,依旧是负着手,踩着灵舞步,绕着盛怒着的朱春,一圈圈的走了下去。
这步法,端的是十分的精妙!
眼见着,朱春的大砍刀,呼呼呼呼的,舞得像个车轮子一般往萧玉的身上招呼个不停,可是,每一招,都像是见鬼了一般,在即将挨上萧玉的衣角之际,被她轻轻巧巧的避让了开去。
见她的脚步溜滑,朱春益发的急怒攻心了起来。
一面痛恨着眼前小贼的可恶,一面暗暗的提聚功力,痛下杀手。
那朱春,眼见着力气使尽汗流满面,都不曾能够砍到萧玉的一点衣角,不由得给气得唔啊啊的一阵怪叫!
萧玉倒是在不远处镇定的笑道:
“朱兄,您这刀法,好像并不怎样啊?为何每一招,都没能够砍中过?您的准头,未免也是太差了吧!”
紫胀着一张脸,朱春停住脚,拖刀而立。
如风箱般大力的喘息过一回之后,朱春的嘴角,隐隐的渗出了一点血迹。
瞧着在一侧嬉笑自若着的萧玉,那朱春终于厉吼了一声,一把抛开了那柄金背大砍刀,红着眼睛,朝着萧玉的方向徒手勐扑了过来!
这是,想着要开展肉搏战的节奏么?
萧玉唇角带笑,微微的掀眉,“铮”的一声,先自右手袖中弹出那柄金色的短刃。
眼见着,那朱春像只发了疯的大熊一般,朝着自己这边勐扑而来,萧玉不慌不忙的握手成拳,先是将自己的右拳,朝着朱春的肚腹之间,飞快的递了出去。
&bp;&bp;&bp;&bp;金色的厉芒一闪。眼见着,在朱春醋钵般大小的黑色的大拳头一击落空之后,他腹部衣衫被划拉出一只大豁口之余,身后那袭刺眼的红色披风,一下子,已经软塌塌的给削断成了俩截。
眼见着,这朱春眼底的狠戾,越发的显得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像足了一头,被困于牢笼中许久了的勐兽。
瞧着他那副急于拼命想着要玉石俱焚的躁狂的样子,萧玉的心情,倒是开始有了一丝的凝重。
如今,眼前的这家伙,开始像只蛮牛一般的,只管在自己的面前上蹿下跳。
自己起先,只不过是仗着自身身法的精妙,在跟他不住的游走着,虚耗了他一部分的精力。
倘是,他浊气一个上涌,只管是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的胡乱的狠砸上一气,自己若是一个不小心,给他挠上了一爪子,个中滋味,只怕,也是够着自己喝上那么一壶的了。
可决不能让他在继续的这般发狂下去的。
这般的一想,萧玉的心中,又是有了新的计较。
将手中的短刃依旧还拢到袖中,萧玉顺手就抽出了自己那柄赤宵剑。
曾经历过无数场恶斗的那柄赤霄剑,刚一出鞘,即刻散发出阵阵的杀气与寒芒。
剑芒一抖,那位正处于半癫狂状态中的朱春,瞧着那柄寒气逼人的赤宵剑剑锋,亦是不由自主的跟着打了个冷战。
萧玉又是冷冷的一笑。
话说,都已经被动的防守了这么久了,也该轮着自己再次的主动出手了!
轻轻的一抖剑尖,萧玉手中的赤宵剑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声之后,一下子抖出了无数朵的剑花。
萧玉屏息凝气,力惯剑身,一套早就练得烂熟的南宫世家的独门剑法,朝着那朱春寒光闪闪的勐刺了过去。
朱春原本是紫胀着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微的惨白了起来。
话说,都已经在这中帝学院内出道成名这么久了,朱春自然识得,萧玉所使出的这套剑法的真正的来源出处。
如果,仅仅是这套剑法的威力,在这个萧玉的掌中平平淡淡的使出来,朱春自问,单凭着自己的武力,还可以勉强的抵挡上一阵的。
可是,关键在于,惯使这套招牌剑法的背后的家族,却绝不是他小小的朱春所招惹得起的。
外带的,这柄在面前挥舞着的赤宵剑,令朱春对于眼前的这名貌似不起眼的小子的身份的揣测,几乎是成了一个很沉重的问题。
在有些消极的不断地抵挡着萧玉的凶勐攻势的同时,朱春开始不断的反躬自问道:
话说,眼前的这个名不经传的黄脸瘦小子,到底是谁?是谁?
怀揣着暂时无解的疑虑,朱春原先的种种暴怒,渐渐的,渐渐的开始像是些雨中冰雪一般,慢慢的消融了。
只留下心底里,点点滴滴冷澈筋骨的阵阵寒意。
而萧玉的长剑攻势,一拨拨的,却开始越发的威猛了起来。
这一回,真正开始感觉到极度的后悔的,反倒是那个原本是十分托大的朱春。
&bp;&bp;&bp;&bp;拖着喘息个不住的身子,一次次的避过萧玉纷沓而至的锋利的雪亮的剑尖时,朱春不止一次的再三后悔道:
唉,好端端的,自己又发什么疯,居然把那柄自己用来十分称手的金背大砍刀生生的给扔了?
倘是一刀在手,自己好歹还可以去操刀格挡上几下不是!
如今,以一对肉拳,徒劳的想去对付那些飘来移去的剑光光团,怎么就教他感觉恁么难恁么难!
激战中,萧玉冷眼观之,深知这朱春在疲于应付自己的同时,原先的那种疯狂的战意,也同时消散了不少。
话说,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萧玉撤剑回身,又是一招,朝着那个犹在挥舞着一对肉掌作困兽斗的朱春,径直的勐刺了过去!
此一刻,萧玉不假思索的使出来的,正是那记曾经使了无数遍的对敌招数:
大漠孤烟!
此剑一出,萧玉自觉得自己恍若是置身在广袤的荒漠之中,举头四顾,天地间,只余一片片无垠的金黄色的沙海。
胸臆中,原先所有的烦闷愁苦,在这一刻,都统统的烟消云散开去,踩着那些软软的沙,走在那个孤寂的路上,心里眼底,能看到的感觉到的,只余不远处的那一道直直的孤烟!
手起!
剑落!
飞身掠过!
一连串的动作,就像是曾经是演练了千百回一般,萧玉做得一气呵成,做得无比的熟悉连贯自然。
挽着那柄赤霄剑,终于在擂台一侧轻轻巧巧的立定站稳之后,萧玉发现,原先那个不可一世的朱春,此一刻,终于是像一滩烂泥一般,软软的瘫倒在擂台之上。
瘫倒在地的他的面色苍白。他的右肩,犹还在缓缓的流着血。
深红色的血浆,很快,就染满了他那套浅色的劲装,以及,身后那件半截子的红色披风。
比起当日的冯涛,他的样子,似乎是更惨了一些。
就在刚才,凭着那一招大漠孤烟,萧玉一举挑断了他右肩的琵琶骨,一下子废了他这一身的武功。
这一生,可以姑且苟活着的他,只会是无异于废人一个,会连一个最普通的人都打不过,是再也不能恃武欺人了。
让一个人很快的一举死去,其实是件很简单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若是让一个人窝窝囊囊的继续活下去,在有生之年,不停的忏悔着自己曾经的罪恶,不断的为着自己曾经作下的恶来赎罪付出代价,反而是一件非常磨人很见功力的事。
萧玉觉得,她到底还是做到了。
取出一条素帕,漠然擦干净手中的赤霄剑,萧玉在心底暗暗的说道:
不管此后的战况如何,冯涛,这一回,俺萧玉好像是已经为你报仇了。
很高兴能为你做到这点,冯涛。
收好赤霄剑,萧玉负着双手,扬起下巴颏,在朱春不住呻吟着的身躯旁傲然而立。
耳边,那位裁判小哥响亮的敲着铜锣,终于开始高声的宣判道:
“第二场,胜出者,池玉!”
擂台上下,依旧是一片寂静。
只有从远远的一个看台的角落里,传来了几声弱弱的叫好声。
&bp;&bp;&bp;&bp;话说,都已经活了俩世了。
萧玉并不以为,别人的眼光,对自己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极是淡定的一抱拳,先是对着台上台下的观众团团一揖,萧玉依旧是飞身下了擂台。
回到那个原先的座子上,一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咧着嘴,笑着递给她一小包松子:
“池公子辛苦了。刚刚比过,想来,池公子定然还有一阵子可以闲着无事,可乐意一起磕点子松子?”
怕萧玉不敢吃,他还特特的先扔了一颗到自家的嘴中,香喷喷的当面吃完了。
萧玉反倒是淡然一笑:
“这么好吃的松子,不吃,岂非是实在太可惜了?多谢仁兄。”
也不避讳,萧玉极是自来熟的自他手中的袋子中抓出一大把的松子,慢吞吞的磕了起来。
那年轻人又变戏法似的自怀中掏出一只拙朴的小茶壶:
“嗯嗯,老吃瓜子,这嘴巴自然会口渴得很。池公子,敢不敢喝在下的一口新泡的云雾山茶?”
萧玉也不答话,接过那只茶壶,先是试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毫不犹豫的仰起脖子,萧玉抱着那只茶壶,咕咚咕咚的就是一阵牛饮般的勐喝。
那年轻人脸上的笑意,倒是越发的灿烂了起来:
“池公子,好爽快的性子!只是,你这样毫无顾忌的吃吃喝喝的,就不怕,会有人暗地里使坏下毒么?就不怕,有人牙子把您给拐了卖了么?以池公子这副小身段,到了鸭市,定然是能卖上个好价钱的!”
“是么?”萧玉眉眼弯弯的回眸一笑:“关于这个,本公子倒是分毫都不担心的。本公子只知道,但凡是招惹到本公子,本公子一个不高兴啊,一般都是会教人家鸡飞蛋打的。谁要是有这么闲呢,本公子也不介意陪他玩玩哦!”
“哦,这般说起来,池公子您身上的煞气,一定是很重很重咯?哎呀,可吓死在下了!很怕很怕喇!”
拍了拍胸口,那年轻人很是夸张的做出一副极度惊恐的表情。
萧玉又是嗤嗤一笑,顺带的伸出脑袋,声音低低的嬉皮笑脸的说道:
“王爷,老是把嗓子这般憋着说话,您到底是累不累呀?表装了,从你抓出第一把松子的时候,玉儿就已经认出您了。话说,只不过是喝了您一小壶水而已,味道还有些怪怪的,您至于这般的危言耸听欺负人吗?!”
南宫平终于是呵呵的低声一笑:
“七子这个家伙,临行时夸下海口,说本王这身易容装扮,即便是本王的家人来了,亦是不能够一眼认出本王。谁知道,还是让你个小家伙给瞧破了。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又是从何处瞧破本王的身份的?”
萧玉又大声的磕了一颗松子,微笑着没有说话。
自然是不能说,自己是从靠近他时,闻到他身上的那种熟悉的青莲香味,才一眼识出他的。
那种香味太过特别,乃是萧玉来这个异世的第一个迥异于以往的特殊的嗅觉记忆,萧玉深信,即便是自己再穿越上个七回八回的,也一定都不会忘记。
&bp;&bp;&bp;&bp;那种香味太过特别,乃是萧玉来这个异世的第一个迥异于以往的特殊的嗅觉记忆,萧玉深信,即便是自己再穿越上个七回八回的,也一定都不会忘记。
而且,在萧玉遇到过的所有人的身上,萧玉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类似的香味。
这大概,是一种特别的自然生成的体香吧?
有一次,在深深的诧异于自己为何对这种特别的香味如此敏感时,萧玉曾经私底下如此的猜度道。
只不过,这一点,事关自己私密的个人**,纵然是素来行事狂放有些大大咧咧的萧玉,亦是不好意思明白的去说给别人听的。
这南宫王爷虽是如此问,萧玉自然是不会明说了。
眼珠一转,萧玉又假意的打了个哈哈:
“本公子自来此间,所熟识的略有交往的,统共不过是那么一个俩个罢了。舍得分东西给本公子吃的,就更加的少之又少了。所谓,非此即彼,非彼即此,很简单的排除法而已,白痴都能够想得出来哟。您以为,这有多难猜?”
垂下那一对糙糙的人皮面具都掩不住的长长的眼睫,南宫王爷眼中的失望,可的确是藏都藏不住:
“哦哦,这样啊。本王原来还以为,对于某个人而言,本王多少,还是有些特别的……”
“当然特别啊。”萧玉又往嘴中轻飘飘的扔了一颗松子:“您是那种特别大方的人。这世上,肯分好吃的东西给在下的,实在不是很多的。只不过,像您这样的人,要是多遇上几位就好了。这样,玉儿走到哪里,就都能捞着好东西吃了。”
一席话,萧玉说得简单明了天真无邪。
“啪嗒”一声,南宫王爷那只闲着的左手,无意识的捏碎了一枚坚硬的松子,发出轻轻脆脆的声音。
倒是惹来萧玉的一通埋怨:
“哎呀,瞧你把那颗松子连壳都混在一起捏碎了呢。多可惜呀,啧啧,啧啧。”
神色清冷的转过面,南宫平那副贴着一张糙糙的满是疙瘩的面皮上,并无一丝多余的表情:
“玉儿啊,还要再喝点水吗?你看,擂台上正比试着的那一对,眼见着,就快要终局了。你瞧,右边那个穿宝蓝衣服的,使的,就是一路螳螂拳。他这个拳法比较的诡异狠辣,对面的那人明显的不是他的对手。眼见着,就快要输了。”
“是呢,王爷。”喝了一口温度适中的俨茶,萧玉静静的答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本轮比赛中,玉儿暂时还遇不上他。否则,想着要赢他,只怕还要多花费不少的心思。对了,王爷,您这啥啥的云雾山茶,怎么会越喝,越觉得有种怪怪的味道?”
“本王替你泡那个茶水时,多搁了一片千年老参片。你今儿体力损耗必定会很大,喝点那玩意,便于提神醒脑。”
单手托腮,南宫平姿势未改的淡淡的应道。
仔仔细细的盯看了他一眼,萧玉点头同意道:
“是了,玉儿忘记了,王爷很是有钱,家里有的是奇珍异宝。想着要喝这种金贵的玩意儿,还不跟炒盘油白菜一般的简单。对吧,王爷?”
&bp;&bp;&bp;&bp;“你若是非得要这样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对的。”盯着那个已经停止激战的擂台,南宫平慢吞吞的说道:“只不过,跟你这种人说话,实在是无趣而且是倒胃口极了。话说,你还不先好好的准备一下?眼看着,马上又轮到你上台比试了。”
“喝了这么多的怪味茶,的确是有些手痒痒得很。”萧玉慢吞吞的立起身来,低头先理了理衣服,拍打拍打了几下灰尘:
“唉,这松子倒是好吃,就是这松子壳壳老是爱处处乱飞的,有点烦人哦。玉儿先过去溜达溜达,马上就会回来哦。王爷稍候。”
腰肢一拧,萧玉再一次的,轻飘飘的跃上了那座高高的擂台。
往着这擂台上,都来来去去的这么多次了,萧玉多少亦是稍稍的积攒了那么一点点的人气。
所以,这一次,在她轻飘飘的立稳身形之际,高高的擂台底下,终于传来了几声遥远的稀落落的叫好声。
萧玉抿嘴一笑,又远远的,朝着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略略的瞟上了一眼。
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曾开心的坐在那边吃瓜子喝茶的那个座子上,早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此一刻,又跑到哪里去了?
萧玉有些失望的皱了皱眉,没提防,身后,有一个声音在温文尔雅的悠然说道:
“这位就是池公子么?在下景涛,见过池公子,特特的来向池公子讨教上几招。”
景涛?这名字好生的熟悉哦。
在脑海中,先是飞快的脑补出一个疯狂的摆动着长发疯狂的嘶吼着的年轻男子的形象之后,再瞧瞧眼前的这位景涛白净无须的脸,萧玉还是长长的吁了口气。
嗯嗯,那个,想着要比武争斗什么的,最好的对手,是那种一直可以心平气和的比下去的家伙。
倘是,在正式的比斗之前,就被人疯狂的搅乱了心神,那种心急火燎被强力压迫着的感觉,可实在是不怎么好受的。
可眼前的这个家伙,从表象上来看,分明是纯净如一滴水啊。
呜呼,幸甚,幸甚!
快乐的龇了龇牙,萧玉甚至略略的朝这位景涛躬了躬身子:
“在下池玉,很高兴在这里遇上景公子,并且是很乐意向您讨教上俩三招。”
都说,礼尚往来。
人家这位白面书生一般的景涛,既是已经对着自己展现了如此的礼貌,萧玉自然亦是要体现出几分识大体的绅士风度。
点了点头,景涛劈手打开了手中的一只白折扇,悠笃笃的划拉上了几回:
“如此,池公子,请了!”
温文尔雅的语音未落,只见那景涛的另一只空闲着的白净修长的大手,一下子紧握成拳,迅勐的朝着萧玉这边强攻了过来。
脸上的笑容尚还没有褪尽,对着疾攻而至的那一片拳风掌影,萧玉顿时惊得,出了密密的一层的冷汗。
哇靠!原来,真正狠辣的,永远不是一个人的谈吐言辞,而是,私底下的出拳速度哈!
&bp;&bp;&bp;&bp;顾不得继续的无益的感慨下去,萧玉流着冷汗,虚虚的踏着灵舞步,敏捷灵活的闪躲了开去。
眼见着一再的强攻不成,那景涛打得兴起,自腰间扯出一对金黄色的短锏,在双手中呼呼呼的不住挥舞着,朝着萧玉这边狠砸了过来。
那一对短锏,像是有战神附体一般,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的,像一对有灵性的金色小蛇一般,在萧玉的眼前不住的呼啸而过。
仗着脚底下踩着的灵舞步的精妙,萧玉勉强的堪堪避开了那对金锏的一拨拨的攻势。
只不过,久攻未果,那个景涛,似乎亦是有了越战越勇的意思。
眼见着,一阵阵念力尽吐,处于纷乱霸道的掌风中心的萧玉,再不敢随意的托大,赶紧的回身抽出了自己的那柄赤宵剑,跟那个景涛很快的就缠斗在一处了。
等到萧玉把那一整套南宫世家的独门剑法,都一一的使完之后,那俩条金锏,还是在自己的身侧不住的灵动的挥舞着,萧玉终于感觉到了几分的压力山大。
这才深深的明白,原来,越到最后,这遇上的对手,武功便越发的精妙了。
譬如这个景涛。
一开始,看他一副文质彬彬的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萧玉误以为,像这等人,至多只是会俩招花拳绣腿而已,至于他身上所含的武力值方面,应该是不足为惧的。
可是,真正领教到这景涛手中的这对金锏的厉害时,好像,已经是太迟了。
一轮比斗下来,萧玉的一张永不褪色的黄色面皮上,已经是隐隐的出现了几条脏兮兮的汗迹。
原本是梳得纹丝不乱的小小发髻,已经是有了小范围的松动的迹象,就连萧玉身上的那套干净利落的青色劲装,亦是被那景涛掌间噼出的掌风,给撕扯出了几个大大的豁口。
萧玉的脸上心底,都再也忍不住的开始着急了起来。
话说,自己都已经参赛了这么多天了,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今天,本以为,离自己所想要的目标,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可是,谁想到,到了此时,居然又杀出一个如此厉害的景涛!
瞧着那个景涛依旧平稳的面色,以及那身依旧是整洁如新的衣着,萧玉分明的看出,此一刻,自己好像,已经是处在了一个小小的下风劣势。
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自家指间那些造型奇特的戒指,萧玉的心底,其实亦是闪过了几分的犹豫:
话说,就在此刻,想着要毫不费劲的赢了眼前的这个景涛,说到底,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的。
可是,关键在于,人家对自己,可是中规中矩客客气气的,并没有分毫的逾矩失礼之处。
人家是在凭借着自身本来的实力,在跟着自己打这场比赛。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私底下用那些阴招损招去对付他,到底似乎是有些有失光明磊落。
萧玉也不知道,到了这等紧要的关头,自己如何又生出这等近乎于迂阔的想法来了。
只不过,有些坚持,尽管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却一直是都在。
&bp;&bp;&bp;&bp;迎着那一片砸向自己的灵动的锏影,萧玉定了定神,赤宵剑一抖,使出的,却是她那套从不肯轻易示人的落霞剑法!
既然,即便前世只是作为一名冷血杀手,那些固执的骄傲与坚持,依旧还是固执的在她的血液中不断地流淌着,那么,到了今生今世,萧玉依然也不肯太过分的违拗掉自己真实的心意。
既是不想去暗箭伤人,那么,就凭着自己身具的一点武学功底,去实实在在的斗上一斗吧!
午间亮丽灼热的日光下,赤霄剑反射出的灼灼光华,就像是一道道绚烂的落霞!
手持着赤宵剑,脚底下踩着潇洒自若的灵舞步,萧玉在避开那些金锏光影的同时,以一种在外人眼底绝对是不可能的招式,在翩然挥剑勐击着。
她的灵舞步,本就是到了天下无双妙绝毫巅的地步。
如今,更是以一种行云流水般手书的方式,来全力的诠释她自己眼底的那一种别具一格的剑意,神态身姿,端的是美妙至极。
擂台上下,所有的观众们的眼神,都不由得为之一亮。
擂台上的萧玉,在那个劲敌景涛的一对金锏的重重猛攻当中,步态开始越发的沉稳,身姿越发的显得潇洒自如了起来。
她手中的赤宵剑,在寒气逼人的剑意当中,飘忽灵动的不住飞舞着,它不住飞舞着的轨迹,极像是一首诗,亦更像是一副画。
在如此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之下,景涛手中的一对小小金锏,舞动着的速度,终于是显得稍稍的慢了下来。
那种稍稍慢下来的速度,在一般人的眼底,也许压根是算不了什么。
可是,到了萧玉这等一流的对敌行家眼底,无疑,是一下子显露出许多的破绽!
挽着那柄赤霄剑,萧玉先是在那个景涛的左肋间雕出一朵猩红色的小花之后,萧玉又很快的拨转剑尖,又开始在景涛的右臂上流利的书写起狂草来了。
惨呼一声之后,景涛一个侧翻,弃了手中金锏,死死的捏着自家受伤的右臂,往擂台另一侧滚了过去。
大股大股的鲜血,自景涛的指缝间,汩汩的流了下来。
萧玉眯了眯眼睛,拎着那支赤宵剑,默默的独立在擂台的一侧,也没有过去补上一刀,乘胜追击。
据萧玉以往的对敌经验,照这景涛右臂上血液的这样的流量和速度,很有可能,自己刚刚的那最后一剑,无意间刺破了他右臂上的主动脉大血筋。
倘是判断正确的话,说到底,眼前的这位景涛,已经是暂时丧失了反击能力,实在是没必要继续的过去补上一刀了。
而且,像他这个样子,如果不过去进行常规的包扎的话,因为血流过多的缘故,他的这一整条胳膊,都有可能从此就废了。这对平时就爱收集武功路数酷爱武学的习武之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毁灭性的的打击。
所以,萧玉倒是分毫都不担心,这景涛会放弃自己较为重要的胳膊的救治,继续的扑过来跟自己死缠烂打。
&bp;&bp;&bp;&bp;所以,萧玉倒是分毫都不担心,这景涛会放弃自己较为重要的胳膊的救治,继续的扑过来跟自己死缠烂打。
一般来说,这种情形,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倒提着赤宵剑,站在景涛对面的萧玉,神情倒是显得特别的安闲。
景涛那张原本是雪白的面孔,大概是因着失血过多的缘故,显得更加的苍白了。
苍白得没有一丝的血色。
同时失却血色的,还有他那副青灰色的嘴唇。
可是,饶是如此,那景涛依旧是怔怔的站着,分毫都没有下台去接受救治的意思。
这反倒让萧玉,变得多少有些疑惑了起来。
一对细白的手掌,开始紧紧的握了起来,萧玉有些狐疑的盯着那个景涛,想看清楚,这个明明已经受伤了的家伙,还硬是死撑在这里不肯下台,不知道到底是想干点什么。
他总不会,是守在那边,想要自己的亲笔签名吧?
只不过,好像这边,并不流行这个呢。
即便是有个别的花痴粉丝,他们至多,只是躲在一边,大声的摇旗呐喊而已,而绝不会去索要上一副不知道有何用处的破字。
话说,处在他们这个半封建的科技不够发达的时代,电脑打字,原就是一份看得见摸不到的空想,而那些没用的写满了字的破纸,这是满大街都是,其实也没什么让他们感到新奇的地方。
萧玉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毛:
话说,这个景涛,老是捂这个胳膊守在这里做什么?是想着,输给了别人有些面子上挂不住,留在这里,等着血尽人亡么?!
擦!有些不懂!
谁知,此一刻,站在对面的景涛,倒是慢慢的抬起头来,有些虚弱的笑道:
“这位池兄,您小小年纪,居然就能够练出一身如此高的武力修为,实在是可敬可贺!只不过,恕在下愚昧,在下守在这边,还是想冒昧的问上一句,敢问池公子,你刚刚使出的剑法,起初的那一套,乃是源自南宫世家的不传之技,池兄竟然能够学成,亦是算得是十分的造化了。只是,在下不懂,这后来的池公子使出的剑法,又到底是源出何处?为何在下以前从未曾看见过?敢问,它又到底是出自于哪里?”
见他固执的问起这个,萧玉不由得哑然失笑了起来。
他是说,这套剑法,他以前没有见过?
拜托哟,这可是本姑娘自创出的这套剑法,您以前要是见过了,那才是真正的奇迹呢!
只不过,好不容易自创出来的一个秘密武器,哪里又肯对着别人解释清楚?
呵呵呵呵的一笑,萧玉模模糊糊的说道:
“在下刚刚使过的那套剑法,名唤落霞剑法,这招式好听,名儿也很好听,是也不是?景公子以前没有见过,这其实一点都不足为奇的。这套剑法,来自于池某早年看过的一本上古剑谱,在下亦是修习了好多天,这才勉强的学成的。景公子若有兴趣,以后,在下找来那本剑谱,一并的送与景公子细细的参详参详便是了。”
&bp;&bp;&bp;&bp;面色惨白的死盯了萧玉一眼,景涛这才颤巍巍的说道:
“原来,池公子不仅是武功了得,这人品,看起来亦是十分不错的。今天,能够输在池公子的手下,在下亦是十分的心服的。”
费劲的挥了挥那只没受伤的手,景涛终于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隐在擂台一角的裁判小哥,也终于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大概是因着没能看到预期的效果着实是讶异的缘故,他这回,先是死盯了萧玉一眼,挥手令手底下人将景涛扶回去救治,这才虚浮无力的敲了下手中的铜锣,声音不高的宣布道:
“本场胜出者,池玉!”
整个擂台上下,除了几声抽气声外,依旧是一片沉寂。
在他们的眼底,这个瘦瘦小小的池玉,一气赢了这么多场,大约,可以算得上本年度学院争霸赛赛季中爆出的最大的冷门吧?
许多人,都带着点惊艳的眼光,看向站在台上的神色淡然的萧玉。
只不过,令萧玉感觉最有些意外的,反倒是擂台中央这位原本是爽快利落的裁判小哥的态度:
话说,今儿,本姑娘胜就胜了,您又为毛如此的不高兴?
没看到本姑娘被灰溜溜的赶下擂台,影响了您看戏的心情,是么?
哀哀,这种没人缘的日子,可的确是有些不怎么好过呢。
它让你能够随时感受到无所不在的敌意,却又让你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该死的敌意,是来自哪里,到底又为的是什么。
暗自的嘀咕了几句,萧玉还是飞身下了擂台,继续的朝着自己原先的那个空着的座子走去。
空落落的座子上,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是积满了薄薄的一层灰层。
萧玉默默的自袖间掏出一块薄绢,轻轻的擦拭着座子上的灰层。
有风的日子里,尘烟很多,风沙也大。
手中仅仅是一块薄薄的素绢,依旧是没有把那个座子上的尘灰彻底的擦拭干净。
萧玉有些嫌弃的扔了手中的那块娟帕,预备着,再取一条出来,继续细心的好好擦擦。
这才发现,原来,笼在袖笼中的几块薄绢,不知是几时,早已经给悄然的用完了。
萧玉不由得又暗暗的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是没有东西可以代替着拿来擦座子了,那么,就将就一点,就这么的坐下吧。
一块素白的薄绢,自另一侧极是自然的递了过来:
“擦干净再坐吧。你这人,说起来也真奇怪,看起来,似乎是什么都不在意。可是,私底下,却对什么都在乎得要命。就这么坐下去,你一定会感觉很不自在吧?”
抽了抽鼻翼,先是确认了下那种熟悉的好闻的青莲香味,萧玉这才默不作声的接过那块薄绢,继续的将自己的座子擦得干干净净,这才缓缓的直起来身来。
眼波流转间,萧玉又看见了一张完全不一样的脸。
这一回,眼前的这张脸,黑黑的,憨憨的,很有冯涛那一种的乡土风神,却偏就生了对漆黑幽深神采奕奕的眼睛。
&bp;&bp;&bp;&bp;瞧着那一身瞧起来有些别扭的浅蓝色的衣袍,萧玉到底还是笑道:
“这七子的手艺,果然是很巧的。一般人还就真不容易能够看出来。只是,只这么一点点的时辰没见而已,老是这样的神神秘秘改头换面,到底是烦不烦呀?为什么非要这样做,王爷?”
劈手一把夺了她手中的绢子,那蓝衣人一边没好气的大力的擦着另一个空着的座子,一面没好气的应道:
“在下跟你很熟吗,池公子?在下又为什么非要听你的这种听起来很不入耳的老实话?”
萧玉一时,倒是被他给彻底的问住了。
也没怎么往心里去,萧玉先是舒舒坦坦的坐了下来,这才继续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您其实也大可以不听的。若非在下没有记错,每一次跟你遇见吵嘴时,在下其实都是有些偶然和不得已的。”
那个忙碌着的蓝衣人的手,突然出乎意料的顿了一顿。
只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那种热情爽朗的风度:
“池公子说得,其实亦是很在理的。在下的确是偶遇了池公子很多次。只不过,在下记得,就在上一次,池公子还亲口笑着对在下说过,今生最好要多遇上在下几次。这样的话,公子你才能处处有好吃的东西来吃。怎么,言犹在耳,这就记不得了么?”
哀哀,本姑娘倒是真真切切的记得,阁下的腹黑与毒舌,可是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
先是磨了磨后槽牙,萧玉还是笑颜如花般的答道:
“这话么,在下的确是说过。在下也并不觉得,此话有什么不堪之处。王爷请想,这世间倘使再没有美食,那么,在一个人短短且又碌碌的生命里,岂不是失了许多的乐趣?”
“池公子说得果然有理。”从容的坐下说完,那蓝衣人袍袖一抖,像是变戏法一般,又掏出了好多的好吃的零嘴。
再管不了别的什么,萧玉的眼底,终于放出一阵阵快乐的光彩:
哇擦,好多好吃的东西哎!
说到底,这家伙,到底还是这整个大陆上最懂自己的那一个!
一把捉住萧玉那对忙着取食的小手,很不舒服的穿着一袭蓝衣的南宫王爷,分毫都不客气的吩咐道:
“池公子的这双手,打打杀杀了半日,好脏哦。想吃东西,得先好好的洗洗。”
自取了一个小巧的玉质水壶,南宫王爷把萧玉的手再三再四的冲洗了好几遍,再旁若无人的给她擦干净,这才罢手。
瞧着他那副认真专注的样子,一直是被动着的萧玉,一时间,倒是失却了好多蓬勃旺盛的食欲:
“王爷,您这么做,就不怕别人闲话,说你是个基佬,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基么?”
“基佬?搞基?”南宫平眼中的愕然与无辜,倒是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
“池公子说的这话,本王的确是不太懂唉。你说这话,是在提醒本王注意人言么?好教公子得知,本王现下顶着的,可是完完全全的一张别人的脸。他们说他们的,只要没在说本王,又有什么打紧?”
&bp;&bp;&bp;&bp;他倒是说得理直气壮起来了。
这么一来,倒完全的像是自己在瞎操心了。
萧玉顿时被气得了个倒仰,偏偏还必须的忍着,只能是低下头,伸出那对刚刚被洗得****干净净嫩葱一样的小手,利落的寻自己爱吃的东西来吃。
话说,在另一个人特别关注的眼光下,独自一个人吃着那些精挑细选的私房零嘴,过瘾倒是过瘾,可是,总觉得私底下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在。
佯咳了一声,萧玉坐直了身子,假意的抬头去看,擂台上接着比斗着的俩个人。
在这个赛季里,萧玉除了亲历,不知是要比平时多看了多少场的高手对决。
此一刻,看擂台上的那俩个家伙舞刀弄枪的划来划去,不知为什么,萧玉突然感觉得有几分的审美疲劳,几分的无趣。
说句实话,为着某些人心底的某些别扭的心思,在这里冒着受伤送命的危险,在这里竭尽全力的拼来拼去,萧玉的确是觉得厌倦极了。
可是,结果未出,胜负未分,那些斗鸡般的恐怖的阴影,还是环绕在每个幸运的留下来的选手的头上。
就这般周而复始的一直比下去,直到最后。
单就自己而言,又比那些在台上拼着命的勇士们,到底又高段了多少?
最大的差距,至多,只不过一个是初一,一个是十五罢了。
都是被系在一根草绳上的一串蚂蚱罢了。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到何时,才能够彻底的摆脱掉这种不断蹦跶着的可怜的蚂蚱般的命运。
独自在那边顾影自怜了一回,萧玉感觉,原本是绷紧了的心神,终于是放松了许多。
就连那副黄黄的面皮,也隐隐的有了几分的活力。
调转目光,萧玉先是取了一只洗干净了的果子,擦擦大咬了一口,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好奇怪哟,王爷,今儿在这里,为什么没见着七子他们?您不是说,他们统统都过来了么?在哪呢?”
墨黑的眼珠一溜,南宫平似笑非笑的问道:
“哦,现下想起来问这个了?那么,玉儿又怎么没问,你都走开这么久了,这个满是看客的看台里,为什么偏就能好端端的保留着你原先的座子?而且,居然还是连在一处的俩个?”
“王爷是说?……”
萧玉赶紧的回过头,朝着坐在自己身侧的那些看客们一一的仔细查看过去。
身侧的那些正襟危坐的看客们,顶着一张张不熟悉的面孔,果然,是有一种异乎于旁人的安静。
笔直的坐在那边,他们大多数都眼睛死死的盯着擂台,脸上,都僵僵的,像是刚做了有些失败的现代整容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唏!
这几个人,真是就是七子他们几个么?
只不过,既是这么熟悉的人了,刚刚自己一个人回来是,都没有人主动的跟自己打一声招呼?
还有,刚刚自己在台上的时候,为何,都没有人肯为着自己大声的叫一句好,喝一声彩呀?
&bp;&bp;&bp;&bp;这思维定势,与自己前世的那些相熟的搭档们,可有着很大的不同呢!
萧玉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轻轻说道:
“好了,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别这般的端着了。大家既然都是熟人,干什么都拿出个不认识的表情呀?只管的在这里看着玉儿一个人台上台下的出丑。这可实在是有些不仗义哦!”
那些正襟危坐的看客,一个个的,依旧是像是没听见一般端坐在那边,脸上,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别的表情。
只有座子离萧玉最近的那个家伙,浅浅的微笑了一下,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
萧玉终于是笑出声来了:
“七子,别装了!我认出你的牙了!哎呀,你这家伙,不理玉儿,不给玉儿鼓鼓掌喝喝彩也就罢了,做什么还换了装,易了容,见了玉儿都一声不吭!话说,玉儿得罪过你么?唵,你说,你说!”
见七子还是不睬,萧玉干脆的伸出一根手指头,直接的去捅了捅七子的腰。
七子掌不住的笑出声来,却还是不说话,只是拿眼,瞧了瞧不远处悠悠喝着茶水的南宫平。
好像是察觉到了七子的为难,南宫王爷先是美美的浅啜了一小口茶,这才点头笑道:
“你也别净给本王添乱了。本王可从就没有说过,你们几个,都不许跟玉儿说话的。”
七子这才笑眯眯的开了口:
“哎呀,玉儿姑娘,七子不开口,这不是怕打扰了姑娘休息,误了姑娘的大事么?”
抓了一大把的瓜子,萧玉不由分说的塞到了七子的手中:
“快吃快吃,那边还有,玉儿再给他们几个拿去!七子啊,别只管拿这些大道理来搪塞本姑娘,本姑娘只是知道,这世间,除了生死,除了吃喝,别的什么事,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就这般的一直憋着不肯跟本姑娘说话,可也实在是太冤了!”
“那是姑娘自己的想法。”七子安静的答道:“在我们几个的眼底,这值得去看重的大事啊,可要比玉儿姑娘认定的大事多多了!玉儿姑娘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有些事,可实在是不好比的。”
萧玉顿时又来了劲头:
“哦?那在七子大哥的眼底,什么样的事算得是大事?玉儿愿闻其详。”
先是慢慢的吃了粒瓜子,犹豫了一下,七子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比如哦,但凡是关系到咱家主子的事,每一件,都份属是天大的事。玉儿姑娘跟在我家王爷的身后,到底是时日尚浅,所以暂时未必能完全的理解这些。等到了将来,玉儿姑娘有了像七子这样的觉悟时,我们几个,就能够真正的放心了。”
怎么绕来绕去的,又绕到自己的身上了啊?
萧玉不由得苦了苦脸。
说实在的,她并不以为,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突然开悟,会像这位七子一样,贴贴服服的跟在这位南宫王爷的身边。
他们之间,至多,只能算是那种比较处得来的朋友吧?
而且,是那种口头认定的朋友。
等此地的事情一了,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再遇上,能不能再见面了。在这里深度的考察什么觉悟,到底是有些过了吧?!
萧玉暗思道。
&bp;&bp;&bp;&bp;身侧的南宫王爷,却沉着脸儿,有些不悦的接口说道:
“本王眼里的玉儿,是一位谈得拢的好朋友,一个处处出色的家伙,绝非只是一名可以接纳的自己人而已。你们是你们,玉儿是玉儿,七子不可以混在一处来乱说的。”
有些尴尬的回视了一眼,七子终于是闭紧了嘴巴,再不肯多话了。
再一次的痛失了一名可以随便说说话的谈友,萧玉有些讪讪的缩回脑袋,又伸手取过一只洗干净了的水果,咔嚓狠咬了那么一口。
一只削好了的雪梨递了过来:
“玉儿啊,你都已经吃了这么久的瓜子了,一定很渴吧?来,先吃一只梨吧。”
嘴巴里下意识的想要客客气气的婉拒一下,可是,不听话的手,还是先一步的伸了过去。
这一次,南宫王爷却没有注意到萧玉的小情绪,转着手中的那柄小巧的削水果的小银刀,轻轻的说道:
“玉儿啊,根据他们打探的结果,你今天的最后一位对手,是冯道明。这个人,文武兼修,一身横练功夫十分的了得,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亦是这个中帝学院内,夺冠呼声最高的人物。你和他之间的争斗,倘是最终能够赢过,那么,玉儿就可以顺利的进入前三,最后进行冠军赛的争夺了。所以玉儿,这一战,对你来说,是十分十分的重要。”
低头又大咬了一口脆甜多汁的雪梨,萧玉这才面无表情的说道:
“该来的,统统都会来的。不管是什么来头,咱们怕也怕不了,躲也躲不过。不管别人说什么,至少,咱们自己得有这个承担,对么,王爷?”
“对的,玉儿。”深吸了一口气,南宫平淡淡的笑道:“玉儿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胆识如此的霸气,倒是从没叫本王失望过。”
小小年纪?本姑娘的实际年纪,要比这小壳子看上去的要大许多好不好?!
只不过,太过光怪陆离的话,萧玉也实在是说不出口,也没法子说个明白,只是低眉,继续的狠啃着手中的那颗雪梨。
耳侧,南宫平的低语声,依旧像耳语一般,沉稳而又清晰:
“玉儿啊,这前俩场,本王觉着,你赢得都不很轻松。只是,你其实明明可以很快很轻松的就搞定的事,为什么偏生要拖那么久?你手上的那些东西,真的就预备着,只拿来做一些个性装饰么?”
萧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个性?
萧玉确信,自己已经过了那些要特意的宣扬自己粉饰自己的心理年纪。
那些很青涩很张扬很稚气的想法与冲动,对她来说,已经是遥远得像是处在上个世纪。
只不过,即便已经是心态苍老得如同是千帆阅尽,萧玉还是有些偏执的认为,无论何时,即便是对手之间,也都该是有着一些应有的公平与互相尊重。
就比如,眼下的这场武力争霸赛。
既然,她的对手,已拿出了应有的赤诚和尊重,那么,自己也似乎是没有理由去玩什么不应该有的小花样。
&bp;&bp;&bp;&bp;人不欺我,我固不负人。
这是她的一种私下里的很固执的一点点的小看法。
这样的小心思,很难很简洁的说个明白。所以,萧玉还是懒懒的说道:
“唔,那东西,玉儿只是觉着,还没有用上的必要而已。玉儿其实也不蠢的。”
“本王知道。”取过一只核桃,南宫平一面娴熟的剥着果壳,一边淡淡的应道:
“可是,如果你知道,你若不胜,那个金姑娘就有可能永远消失于某一处,此生再难相见,也许,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妇人之仁。你的对手,可永远都不会对你心软的,你的所有对手,可都是些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力派哟。希望你还能一直的如此自信下去。”
遥遥的看了那个高高的擂台一眼,萧玉又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南宫王爷说的,的确是没错的。
这个赛季,她打得有多辛苦,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明明是很厌倦了,明明是很累了,可是,她还是得不断的提醒自己,绝不可以轻易的认输。
这就是那些不得不被赶上擂台的斗鸡的悲哀。
抬起手,瞧着自家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套着的那些指环,就像是看着,自家花园的角落里,那些不知是谁撒种播下的有毒的罂粟花。
真希望,自己永远都没这个必要去用上它们的。
可是……
晃了晃有些显大的脑袋,萧玉还是勉强的笑道:
“王爷,您又是否觉得,在别人享受美食的时候,郑重的说起这个,有些容易坏人味口呢?这是不对的。”
“是么?”他那对墨黑的眼眸,幽深如一对深不见底的寒潭:“可是,本王还是觉得,现下说起这个,只是为了能够保证,让你下半生的味口,能够持续的一直的好下去的。”
萧玉又悻悻的揉了揉自家的鼻头。
好吧,某些人说话,听起来,好像是一直都是常有理的。
只不过,自己的下半生,跟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没多大的关系吧?
这么斩钉截铁的判决一个人的未来,只怕是有些太过自信了一些的。
等金灿灿的事一了,自己跟他,还不是桥归桥,路归路,一拍俩散各走各的?
犯不着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现下就想上这么多的。
这般的一想,萧玉还是打了个哈哈,含糊的说道:
“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聚散啥啥的,只不过是些偶然的机缘的,从来都是各有天命的。只不过,玉儿答应您,底下来的这一场,玉儿会好好的去打便是。总归是尽量的不让人失望便是啦。”
“玉儿好像,一直都是很悲观的样子?”眸光一闪,南宫平又继续的问道。
萧玉擦了擦黏黏的手指,无言的呵呵了数声。
悲观?
错!
本姑娘其实一直都是很乐观的好不好!
乐观的应对着着所有的变数,乐观的对抗着所有的磨折。
本姑娘求的,不过是可以心平气和的好好活下去而已,不过是顺利的救出受自己牵累的朋友而已,至于别的啥啥的,的确是没有想过!
&bp;&bp;&bp;&bp;悲观?乐观?
这跟自己目下的处境有毛线的关系么?
求放过!
磨了老半天的牙,台上的那一对新人,终于乒乒乓乓的战出了一个结局。
在那些刺耳的铜锣声中,萧玉卖力的鼓着掌,大力的叫好着。
物伤其类。
对于同样是一直在擂台上苦苦挣扎着的同行,萧玉有种近乎于本能的尊重和敬意。
“别叫好了。闹不好,这个刚刚得胜的人,明儿会成为你的对手呢。”
南宫平在一侧冷冷的说道。
“对手就对手呗,那又怎样?”萧玉兴致勃勃的应道:
“话说,每一个真心的付出努力的人,都值得鼓掌,值得去获得尊重!”
“你的想法很新鲜,新鲜的,不像是来自这个五色大陆。你来自哪里?遥远的月球么?”
南宫平低低的话音里,难得的有着一点点的感性。
萧玉又呵呵呵的傻笑了一回:
“您这一回,倒是说对了一次,王爷!玉儿的确不是此地人,是来自玉另一个跟这里不一样的时空的!”
“听起来比较新鲜啦。只不过,那里的人,也需要不停的争斗么?”南宫平懒洋洋的接口问道。
“也要的,那里的生存压力,其实亦是很大的。”
不知是为什么,一直是热切的期盼着要早些穿回去的萧玉,说起这个时,有了几分的黯然。
“又在犯傻了?”南宫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丝丝热气,朝着萧玉那对没能够贴上一层保护膜的小小的耳垂上直涌:
“可真不是时候呢。你瞧,你那个对手冯道明,可都已经在台上等你了。”
哈,又轮到自己了?!
萧玉抬手搓了搓那只似乎是有些痒丝丝的耳垂,朝擂台上面看了一眼。
擂台上,一个怀抱着一只宝剑的身形高大的黄脸汉子,正安安静静的立在那边。
他这是在,等着自己么?
哎呀呀,可绝对是不可以迟到的!咱可不能够失礼!
身子一挫,腰肢一扭,萧玉又飞快的旋上了擂台。
站在那边,微微的喘息了一回,顺带的,继续打量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冯道明。
微眯着双眼,眼前的这个冯道明,并没有先开口说话,只不过,一直都是面沉似水的,自有一种威严态度。
看他这个样子,倒是像庙里的那尊泥塑的判官呢!
萧玉不由得默默的想道。
等了好久,眼前的这个泥塑般的对手,这才冷冷的说道:
“看完了么?你觉着,几时才可以动手啊?”
啊?原来,人家是在等自己呀?
等自己观察完毕?
等自己准备充足?
哇呀,这人的定力,倒是有着几分的可圈可点呢!
赶紧的拱了拱手,萧玉朗声说道:
“学弟池玉,见过学长!走到最后,能遇上学长这样高端的对手,池玉可真是三生有幸呢!还望学长不吝赐教!”
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萧玉先是十分积极的抖搂了几句好话,好像是起了几分的功效。
面前的那位冯道明学长,先是勉强的露出了四粒门牙,抖了抖肥厚方正的腮帮子,有些勉强的说道:
&bp;&bp;&bp;&bp;面前的那位冯道明学长,先是勉强的露出了四粒门牙,抖了抖肥厚的腮帮子,有些勉强的说道:
“他们都说,你是的确有那么几分的实力,俺老冯本还是有那么几分期待的。只不过,瞧你这样,大约,也是那种花拳绣腿之内的中看不中用的功夫,呵呵,呵呵。看你生着一副机灵样,俺老冯到时候就不十分的为难你,一起比划上俩下,你也别不知好歹,见好就收,赶紧的认输走人,明白不?”
哎吆,瞧这话说的!
倒好像是有了几分朱春的味道了!
就你是真刀真枪,俺萧玉就只能是花拳绣腿?这也太小瞧人了吧!
萧玉的脑袋,又不住的嗡嗡嗡的鸣响了一阵,起先的一点敬意,到了此刻,亦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本着那个克己守礼的做人原则,萧玉还是笑眯眯的朝着冯道明一抱拳:
“冯学长的格外抬举,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只不过,擂台之上,比的就是真刀真枪。少不得的,池玉还是斗胆要向冯学长讨教上一招俩招的!得罪了!”
对上如此深度自信着的冯学长,萧玉也实在是懒得去再磨嘴皮,一抖赤宵剑,力惯剑身,起首就是一招“万流归宗”!
这一招,乃是集体内的所有真力于一剑,全力一击,好逼着对方在原地站脚不住,必须赶紧的抽身躲避的意思。使上这一招,萧玉的原意,也是一种实力警告,警告对方,不可以妄自尊大,无端小瞧了别人的意思。
孰料,一直是显露出一种不屑的沉静的风度的冯道明,即刻就是一通大声的狂笑:
“米粒之珠,竟也敢在俺老冯面前放什么光华!且吃俺老冯一剑!”
也不肯十分的躲避,那冯道明迅速抽出怀中的重剑,朝着萧玉,劈面就是一剑!
萧玉抢眼看去,只见他手中的那柄剑,厚厚重重的,通体黑色,全不似平日里常见的那种宝剑的式样,抡起来,隐隐的,似乎是有着阵阵的阴风自面门上丝丝缕缕的掠过,颇有着几分的煞气。
这厮,倒是的确是有着几分狂傲的本钱!
萧玉暗地里点了点头,只不过,手中的剑意未改,剑尖轻点,改向那个冯道明的腕脉削了过去。
那冯道明貌似粗豪,骨子里倒是不傻,反应亦是十分的迅速。
先是目测了一下距离,知道自己的重剑,暂时在萧玉这边讨不到什么便宜,赶紧的撤剑回身,先是往后面虚退了半步。
手腕的危机暂时算是解了,可是,俩柄杀气腾腾的长剑,还是避无可避的磕到了一处!
“镗”的一声,双剑相击,顿时就发出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
萧玉本就是全力而击,力道自然是大得惊人。
那冯道明,一开始就拿出了全力镇压的态度,出剑自然也是气势汹汹!
俩股力道激在一处,萧玉只觉得,自己的手臂,简直都震得有些发麻!
又各自的后退了半步,俩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检视着自家掌中的宝剑。
&bp;&bp;&bp;&bp;萧玉的剑,原就是上古名剑。经此一击之后,依旧是光华四射,剑身没有损伤到分毫。
倒是冯道明手上的那柄重剑,在如此的一击之后,赫然竟生出一点小小的豁口。
原本是四平八稳威风八面的冯道明,一怔之后,反倒是勐然的仰面发出一阵的狂笑:
“好小子,敢跑来跟你家冯爷死磕上了,倒算得上有几分的胆气!来来来,冯爷就跟你大战上三百招!”
三百招?
居然会拖上那么久,会不会是稍显多了一点啊?
抖一抖手中依旧是完好无损着的赤霄剑,萧玉也不答话,持剑勐冲了过去。
冯道明手中的这一柄长剑,却开始慢慢的变得滞重缓慢了起来。
眼见着他那一副高大壮实的身躯,站在那边,似乎是有着几分呆板僵硬的意思。可是,到了真正实战之时,却变得相当的凶悍和灵活!
力大无穷的挥舞着手中的那柄重剑,那个冯道明,简直像是在轻松的挥舞着一只轻巧的苍蝇拍一般,那片黑黑的沉重的乌云,不停的朝着萧玉的周身不住的勐磕了过来!
相较之下,身形娇小纤细的萧玉,脚底下踩着灵舞步,不住的游走在那个高高胖胖的冯道明的四周,就像是在高压下一只四处逃窜着的灵活的地鼠一般,虽是占尽了形体优势,却稍稍的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咬了咬牙,冯道明手中的那只黑色的苍蝇拍,似乎是挥舞得更狠更迅疾了一些:
“个死小子!你家冯爷本打算简单的对付上几招,就让你体面的败下擂台的,谁知道,你竟是这般的不识相!话说,你家冯爷的重剑,也是你这等奸猾的小子磕碰的起的么?没的太没眼力见了!今天,你家冯爷,可要好好的给点子颜色你瞧瞧!”
抿紧双唇,萧玉还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本无伤人意,奈何声声催!
大力的振作了一回,萧玉剑意一改,那套早已经烂熟于胸的落霞剑法,早已经翩若游龙般的使了出来!
即便是看起来十分高大威猛的冯大胖子,对着萧玉的这一路落霞剑法,亦是不由得啧啧连叹了数声:
“嗯嗯,这套剑法,像是在穿花拍蝶一样的,秀里秀气的,倒是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意思!只不过,这玩意看上出去,像个娘儿们使的一样,太过花哨了一些,对俺老冯可没什么卵用!瞧俺老冯如何的破你的这些花拳绣腿!”
重剑一荡,冯道明手中的那柄黑剑,凝着重重的念力,专就往萧玉手中那柄纤巧的赤霄剑上拍去。
分明是没什么招数,他的重剑就这么一气的乱拍乱磕的,倒教萧玉原先想好了的招数,一时全然是施展不出,反而是开始变得缩手缩脚了起来。
所谓,秀才遇上个兵,有理说不清,说的,大约就是这般情形吧?
萧玉免不掉的有点着急。
话说,这样的打法,与自己仗剑和一个力大无穷的人熊相博,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难怪南宫平预先便说,此人十分的难缠!
更叫人气恼的是,这位力大无穷的人熊,在如此的乱拍乱玩之际,居然还十分的不安分。
他的右手,在持着那柄重剑一阵毫无章法的一通狠拍之余,那只闲着的左手,居然还偷偷摸摸的不知从何处整出一大把淬了毒的牛毛细针,朝着萧玉这边,兜头就是一通的乱撒!
&bp;&bp;&bp;&bp;仗着灵舞步的精妙,萧玉费了好大的劲,才好不容易的避开了这一阵阵的牛毛针雨。
瞧着木质地板上留下的那一摊子的细芒一般蓝汪汪的琐碎的东西,萧玉不由得又是一阵了然:
哦哦,原来,这位冯先生的无敌制胜法宝的其中之一,居然还有着这个呀!
吼吼,这玩意,本姑娘其实也是有的,只是一直都没好意思拿出来用用罢了!
心念疾转,萧玉右手上的赤霄剑攻势,又悄然的加了几成的力道,把一支寒光闪闪的宝剑,直接的给舞成一道刀光剑幕。
无任何破绽可寻的剑幕。
吧嗒吧嗒了一下嘴唇,冯道明脸上的凝重之意,亦是开始益发的明显了起来。
这才深切的感受到,原来,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瘦瘦小小的池玉,私底下的爆发力,竟然是如斯的强大。
先前的一点轻慢之意,早已经烟消云散不说,就连手中的那柄重剑,在与萧玉的一路对砍当中,招法亦是诡异精巧郑重了不少。
感受到了来自冯道明的显得更大更强一些的压力,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早就知道,这位人熊一般的冯道明学长,远不是那般的好对付的。
眼下的这番刀来剑往的打斗,从实力上来说,才算得是真正的进入了状态。
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一走神的功夫,对面那厮的一柄黑色的重剑,早已经是恶狠狠的递到,只往萧玉的左肩狠狠的噼来。
萧玉吃了一吓,赶紧的抽身相避。
可是,电光石火之间,那柄重剑已经全速刺到,她哪里还来得及全身而退!
危急之间,萧玉甚至只来得及堪堪的后退了数寸。
可是,饶是如此,萧玉的左臂,还是被那柄剑重重的撩了一下,感觉到左臂的衣衫迅速的变湿的同时,一股子强烈的痛意,亦是从左臂伤处狠袭了而来。
萧玉痛得止不住的直吸气,就连握着赤霄剑的右手,亦是止不住的抖了几抖:
哇擦,眼前的这厮,手段果然是十分了得!
暗自惊叹了一回,萧玉不顾自己左臂上的剧痛着的伤势,对着那个那个冯道明又是一道狠击:
乳燕投林!
这一招,取其攻势快准稳狠恰似返林的乳燕之意,重点在于,剑意的精准与狠辣。
萧玉的这一剑,直取的,是冯道明的右胸。
因为彼此身材的高度落差较大,萧玉无法依着原本的剑术要求,举剑直刺其右眼,只能是私自稍稍的降了一点海拔,换了一个目标,举剑直刺其右胸。
冯道明识得此招,不由得是勃然大怒:
“个死浑小子!你家冯大爷的童颜****,又岂是你这等小混账能够随意的招惹的!小子敢无节操至此!且吃你家冯大爷一掌!”
重剑一荡,恼羞成怒的冯道明,直接以一只肉掌,朝着萧玉这边勐掴了过来。
要的,其实不就是这个效果?正中下怀的萧玉终于是展颜一笑。
抬起自己带满了花里胡俏的个性戒指的左手,萧玉不避不让的朝着那只硕大的肉掌直接的迎了过去。
&bp;&bp;&bp;&bp;抬起自己那只戴满了花里胡俏的个性戒指的左手,萧玉不避不让的朝着那只硕大的肉掌直接的迎了过去。
盛怒当中的冯道明,哪里还肯避让半分!
明欺萧玉生得矮小瘦弱,知道她的力道绝非牛高马大的自家的对手,所以,那冯道明的一只肥手,直接的往萧玉那只小拳上大力的碾压了过去!
话说,可以这般完美的发掘手中这些个性戒指的威力,这样好的时机,萧玉又焉肯错过!
故意的装出一副经验不足力道较弱的姿态,萧玉将自己挥出的拳头,直接的递送到了那个冯道明的巨拳之前!
“砰”的一声,俩拳相击,发出闷闷的声响。
萧玉不由得捏紧刺痛入骨的左拳,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必须得承认,这冯道明的武力值,的确是比着萧玉要高深了许多。
俩个人,刚刚只不过是简单的对拳而已,萧玉觉得,自家的拳头,像是砸在坚硬的花岗石上面一样,被撞击得钻心的痛。
看看已经一下子红肿起来的手指,萧玉感觉,自己的好几根指骨,在这样的一撞之威之下,好像都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同时,指间的那几只戒指,都一下子的给撞击得变形了。
幽蓝的戒面上,甚至,还残留着几绺血痕。
这是,那个冯道明的手上给顺道划拉下来的血吧?
萧玉抬起头,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发现,那个冯道明,正气呼呼的捧着一只被刺得鲜血淋漓的肥手,朝着自己大发脾气:
“池玉,你这浑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好端端的男儿,生着一副太监的模样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这般娘炮,往手指上套了恁多的破戒指!瞧把你家冯爷好端端的一只手给扎的!今儿,你家冯爷,非得是削平了你这几根破指头,好让你此生都长久永远的记得,这好端端的老爷们,究竟该是如何当的!”
甩了甩那只鲜血淋漓的肥手,冯道明又挥舞着他那把恐怖的黑色的重剑,朝着萧玉直冲了过来。
萧玉有些疑惑的眨巴眨巴了眼睛。
怪哉!这么多的药物,而且都是直接的给刺入了本体的血肉之中,怎么,还没能看出直接的效用?
难道,是南宫平给的这些小东西,一个个的,都已经失效了么?
还是,这冯道明总体的体积过大,平均下来,这药剂量不够大么?
不应该不可能呀!
犹疑间,萧玉只觉得,眼前的那个正匀速前行着的画面,突然开始晃动了起来。
嗯,地震?
再次大力的揉揉眼,萧玉终于又开始清晰的发现,眼前的那个高高大大的冯道明,黄黄的面色,隐隐的开始有些发青,而且,整个身子,开始奇怪的晃动了起来。
哎呀,可再不能让别人看出啥啥的异样!
在终于明白过来的第一时间内,萧玉赶紧的飞身跃起。
几个利落的空中回旋之后,萧玉的一只长腿迅速的弹出,一举踢倒了大力摇晃中的冯道明。
算准距离方向,萧玉故意的,让摇晃着的冯道明,醉酒般的倒向了那个落满他自己洒满牛毛细针的地面。
&bp;&bp;&bp;&bp;在那一大堆物事重重的落地之后,萧玉收起剑,立稳身形,这才撕了一角衣袖,用力的包扎起自己剧痛着的左手。
拎着个铜锣跑过来的裁判小哥,又自擂台一侧泼风一般的勐冲了出来,先是箭一般的冲向了倒地的冯道明。
若无其事的抖了抖眉毛,萧玉私底下,分毫都没有感觉到一点的担心。
她自是知道,南宫平所给的那些戒指上所沾染的,只不过是些强烈高效的麻醉药剂而已,只会令中招者短暂的虚脱昏迷,对身体本身,并无多大的毒害。
换句话说,目下这冯道明任是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中毒的症候,至多,只能算是短暂性的昏迷而已。
所以,没有人能够从这方面挑出哪怕是一点的错处,更何况,他的身侧,还落满了他自己亲手洒下的牛毛针。
果然。那个裁判小哥低着个脑袋,嘀嘀咕咕的在那边查看了半天,都没能发现一点的端倪。
只是大力的推了推那个冯道明圆圆的脑袋,连续的大喊几声,都没得着回应之后,这才有些疑惑的回首问道:
“池玉啊,你说,他好端端的在场上比着武的一个人,如何就一下子睡着了?而且,是一睡就睡,喊都喊不醒?”
朝着那个终于包扎好了的左手轻轻的吹了口气,萧玉一脸迷茫的憨厚应道:
“这个,在下又哪里知道?只是,在在下的那边,常有脑溢血脑梗死之说,就不知道,你们这里,可有类似的病例?”
“这个么,本官就没听说过,也不是很懂了。”
再一次的努力的大推了昏迷中的冯道明一把,见他依旧不应,裁判小哥这才重敲了一把铜锣,大声的宣布道:
“本场擂台赛,胜出者,池玉!”
毫不客气的抓住萧玉的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裁判小哥一下子把它举到了半空之中:
“诸位,诸位!这位池玉童鞋,是本轮比赛中,最出乎意料的黑马,是今日比赛中的最大的赢家!今天,他以他的出色表现,已经获得顺利的晋级,进入本轮赛季的前三名!本官希望,在接下来的冠军争夺赛中,能看到她更加出色的表现!由于有些获胜的选手受伤,为不影响比赛,本官宣布,本学院的本轮武力争霸赛的终结赛事,在三日后正式举行!”
擂台下,终于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
萧玉睁大眼睛,努力的想去搜寻,搜寻南宫平的那对墨黑的眼睛。
自己终于胜了,在台下的他,会不会暗暗的替着自己高兴?
再怎么说,自己最终能够暂时获胜,与他这段时间里的无私援助,是有着莫大的关系的。
倘是今日的获胜,能够给自己带来那么一点的慰藉的话,那么,自己其实只愿意,跟他一起分享着这一份的快乐。
只可惜,找了好大的一圈,萧玉终究还是没能够寻得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连那个刚刚辨认出的七子,都没能够看见。
唉,这家伙,终究还是这般的神神秘秘,不够爽利大气呀。
终究跟性子直白的自己,是走不到一条道上的。
这般想着,萧玉终于还是有些神色黯然的飞身直接跳下了擂台。
&bp;&bp;&bp;&bp;擂台上既然已经是胜负已分,擂台底下,辣么多的跑来看比赛的看客,都已经开始一拨拨的簇拥着离去了。
才那么一点点的时辰过后,萧玉的四侧,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抱着那只受了伤的左手,萧玉一个人,在回去的那条路上默默的走着。
都说,十指连心。
起先,刚刚受伤的时候,萧玉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很痛。
只是,这会儿没事了,闲下来了,萧玉便开始觉得,自己的手指头,开始痛的钻心。就连,肩上的那一处伤口,亦是跟着开始一阵阵的抽痛了起来。
都说,常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今日,拼着受了点小伤,让自己勉强的夺得决赛权,再怎么说,都已经算得上是太值了。
所以,一边倒吸着冷气,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双手的萧玉,嘴角边,还是噙着一丝的笑痕。
一辆看上去很是低调奢华的白色马车,在萧玉的身边无声无息的停了下来。
车厢座子边,探出了七子那副露着一对亮晶晶的小虎牙的一张阳光味十足的笑脸:
“玉儿姑娘,手指受伤了?很痛吧?赶紧的,上车哈!”
唉,可总算是碰上一位熟人啦!
“七子,你刚刚跑哪里去了?怎么玉儿到处都找不到你?玉儿刚刚都有些觉得,你们一个个的,都开始突然不理玉儿啦!还知道来接玉儿回去呀,多谢了哈!”
七子又是一阵憨笑:
“哪能呢,姑娘。姑娘上车。”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的确是痛得要命,萧玉也没再继续的废话下去,一掀车厢帘,闷头寻了一处座子,舒舒服服的先是坐了下来。
定了定神,萧玉这才发现,车厢里面,早已经坐了一个人。很熟很熟的一个人。
南宫平,依旧换回了他那身张扬的惹眼的红色衣袍的南宫平。
垂着又长又密的一对眼睫,他紧抿着双唇,也不肯开口说话,只是伸出他的一只骨节修长的一只大手,把萧玉的那只受了伤的左手,一把就扯了过去。
皱了皱眉,他一把撕开萧玉原先简单包扎好了的小小的绷带,先是细细的察看了一回。
轻抚着萧玉那只已经肿胀如一根根粗萝卜的左手,他的身子,居然微微的颤抖了那么一回。
面无表情的抚了抚萧玉的那只伤手,蓦然,他抓住萧玉的腕骨和指端,用力的狠拔了那么一下。
又一波痛彻心扉的痛意,朝着萧玉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萧玉张大了嘴巴,含着泪珠惨呼了一声之后,刚想着要破口大骂上那么一回解恨,这才发现,自己那几只不太听指挥的伤指,居然一下子变得灵活了许多。
“只不过是接个骨头而已,有那么痛么?瞧你这大呼小叫的,至于么!”墨黑的眸光一闪,南宫平狠剜了萧玉一眼之后,掏出一个漂亮的金盒,开始给萧玉上药。
“这是上好的伤药,抹上后,过上几个时辰,你这手指,应该就会没那么痛了。”
淡淡的解释过了一句之后,南宫平又开始快手快脚的给萧玉包扎起来。
&bp;&bp;&bp;&bp;那些药膏,抹在萧玉火辣辣的痛着的手指上,有着一种很舒服的清凉。
应该,是种很高端的伤药吧?
狠抹了一把眼角里痛出的泪花,萧玉有些难受的撇了撇嘴,终究是忍住,没再多说什么。
没多大功夫,萧玉的一只伤手,就被缠成了一只硕大的紧紧的白萝卜,这白萝卜的顶端,居然还打着一只漂亮的蝴蝶结。
扯着嘴角,举着这只造型不太好看的伤手,萧玉又默默的感慨了一回:
哀哀,只要不痛,难看就难看点吧,咱萧玉也就暂时的姑且的认了!
只是,看不出,这位偶像级别的男美人花,这疗伤技艺,居然会如此的了得!
像他这样的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唉,谜一样的人生,谜一样的人哦……
小小的感慨,还没有完全的嘀咕完,萧玉只觉得身子一轻,再一次毫无预警的一下子跌落在某人精瘦的怀中。
一下子淹没在那种好闻的青莲香气内,萧玉感觉有些晕乎乎的,有了点不知所措的意思。
“嗤啦”一声,萧玉又有些惊诧的发现,自己的肩衣,被某人轻飘飘的一把撕裂了开来。
一小半雪白晶莹的香肩,即刻就赤果果的显露了出来。
萧玉顿时惊得全体毛发直立几乎要跳将起来:
“呃,王爷,您这又是什么意思?!您您您……”
气结之中,萧玉词不达意语不成句,简直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南宫平又是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不过是个白斩鸡似的小身子,当谁还会稀罕呢?竟然会紧张成这个样子。放心,其实老早就全部的看过了,看点不多,本王也没这么急色的。”
“那你,又撕坏人家的衣服做什么?”越发羞恼的萧玉,一边用力的挣扎,一边大声的责问道。
“给你裹伤啊,别的还能做什么?!你这肩上,不是刚刚受伤了么?”南宫平悠然答道,顺带的,不忘再一次的毒舌一回:“玉儿啊,本王发现,你现下的一些不切实际的联想,显得越发的多了。玉儿是不是,也跟外面的那些女人一样,开始垂涎起本王的美色来了?”
某只大力挥动着的裹满了白色绷带的手,终于开始弱弱的垂了下来:
“即便是疗伤,你也要预先跟人家说清楚好不……”
某人声音细细的反击道。
“瞧瞧,又来了!”南宫王爷有些语气不善的继续说道:
“瞧着玉儿受伤,本王马不停蹄的回去寻伤药绷带,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本王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的是玉儿的伤口,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得到很好的救治,到了再次上场的时候,才不至于影响玉儿的武力发挥。玉儿你说,本王还须得是预先说清楚?天呀,难道只是帮着别人处理一下伤口而已,还用得着预先的提早的跟人家报备么?玉儿你倒是想想,话说,该当是有这个理么?”
哀哀,这位南宫王爷,理论性可真不是一般的强喔!
&bp;&bp;&bp;&bp;哀哀,这位南宫王爷,理论性可真不是一般的强喔!
无力的浅浅的呻吟了一声,萧玉只能是低头认输示弱道:
“好吧,好吧,王爷,你说得都对,玉儿承认您是全都是对的,不对的,一直在胡搅蛮缠的,都只是玉儿而已。这样总该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傲娇的哼哼了一声,南宫王爷这才取来一只洁白的湿巾,开始为着萧玉的肩部细心的清创了起来。
值得庆幸的是,萧玉肩上的这一处肩伤,伤得并不是很重,虽是创面较大有部分肌肉外翻,但并未曾伤及筋骨。
先是撕开那些污损了的衣物,再慢慢的擦洗干净那些已经是发黑了的血迹,南宫平先是细细的给萧玉的伤口处敷上一层白色的药粉,然后再取出一卷雪白的绷带,替着萧玉细细的包扎了起来。
不时被不小心碰触着的外翻着的伤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萧玉垂着眼,像个受了伤的小猫一般,一声不吭的窝在那边,紧咬着下唇,努力的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这样的小伤小痛,在上一世,身经百战的萧玉,其实已经是经历的太多,实在是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至少,这一世的现下的自己,身后,还比以前,多添了一副可以暂时借来靠靠的宽肩。
每一种进益都值得惊喜。
每一种的恩慈,都值得自己去用心的感激。
不管怎样,萧玉都觉得,自己得着的,其实都已经算是够多了。一点小伤小痛而已,自己实在是没必要发出一些难听的声音,去影响别人的正常的救援行动。
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递了过来,南宫王爷在她的耳边温和的说道:
“很痛的话,就大声的哼上几声,或者用力的咬咬这块毛巾,玉儿也就能稍稍好受一点了。你不是男子,没必要时时刻刻的扮出一个好汉的形象,老是**的死扛着。”
张开嘴巴,萧玉先是死死的咬过那块毛巾,再一次的一声不吭的垂下头,静静的趴在那边。
“你放心,其实也不用忍多久的,你这肩上的伤口,马上就可以处理好了。”
看出了她的倔意,南宫平无可奈何的又轻声的温言安慰道。
等那位南宫王爷终于慢吞吞的缠完最后一道绷带的时候,七子的声音,又极是恭谨的自车厢外面传了过来:
“主子,咱们已经到听涛居了。该,下车了吧?”
萧玉面有难色的回头瞧了瞧自己破烂的露着肩头的衣衫,只觉得这一下子,自家的脸,实在是有些烫的慌。
若单是在这车厢内撕衣疗伤也就罢了,可是,要是就这么衣不蔽体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车行走,可真真是有些挑战奴家的脸皮厚度呢呜呜呜……
再怎么着,奴家总也不曾就随便到这般地步啊!
轻轻的扯出萧玉咬在嘴中的毛巾,南宫平淡定的说道:
“本王在这边都忙了这么半天,也都没见你耳珠红一下。如今,只不过是七子请咱们俩个下车而已,你耳珠通红的在这里绷着做什么?衣服破了,又有什么打紧,不是还有本王在么?”
&bp;&bp;&bp;&bp;先是大力的感叹了下南宫王爷惊人的洞察能力,萧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闷哼了一声,把自家的脑袋,鸵鸟般的缩向那个装饰华美的车厢的内壁。
“个小傻瓜,就连这点子事都要躲起来犯愁。话说,这又有何难!”
身后的南宫王爷淡然说道。
一把脱了自家身上的那件红色的外袍,将萧玉瘦小的身子连头带脸的全都裹住,南宫平仅穿了一套中衣,抱起萧玉,昂然的走出了那只精致华美的车厢。
万般无奈当中,像只藏无可藏的鸵鸟一般,萧玉将自己的脑袋尽数的缩在那件散发着熟悉的体香的柔软的红色外袍当中,只能在心底不住的默默祈祷着:
他们都看不见!
他们都看不见!
特么的即便是不幸的被有些人看见了,他们也全都不知道,本姑娘到底是谁!
很可惜,即便是隔着那件红色的柔软的衣衫,萧玉还是听见了,沿途无数声大力的抽气声。
就这么衣衫不整的给人抱回去,而且,是被一个仅穿中衣的男美人花给抱着,这该是给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多大的想象空间啊?!
这一次,本姑娘可是丢人丢大发了吧?!
紧闭着双眼,萧玉只感觉自己已经是羞惭万分。
唉,这该死的刀伤,该死的包扎,该死的男美人花郎中哟!
这一次,本姑娘实在是给害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玉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子,终于总算是是落到了实处。
在那个柔软的床榻上继续的假蔝着,萧玉实在是想不出,除了这样,自己还能够再说些什么。
轻轻的一把拉开萧玉蒙在头上的衣袍,某人拉过一条锦被给萧玉细细的盖上,语气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玉儿啊,这一路,你都已经躲在这里面悄悄的舒服这么久了,还预备躲到什么时候啊?赶紧的,先是好生睡一会,养养伤,稍后,等你的伤口稍稍愈合一点了,本王再过来给你换新药!”
瞧着萧玉那副眯缝着的有些纠结的小眼神,南宫王爷继续慵懒的笑道:
“本王猜想,你这一刻,倒不是因着伤口很痛,应该,是躲在本王的衣服里面,又开始想多了吧?嗯嗯,实话对你说,虽然,你只是个小孩子,没长大的小孩子,可是,本王倒是不介意,任由你自由发挥想象一回,去想一些将来可能会发生的美好情境。只不过,现在,你可是该好好的睡觉了哟!”
朝着萧玉的昏睡穴虚虚的一点,原本是想着要慷慨激昂的辩说一通的萧玉,终于是慢慢的合上眼帘,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南宫平的指尖,还是轻轻的拂过萧玉那副布局精致的五官,低声的继续说道:
“个倔强的小东西,你每次,都能够这般的厉害,从都没叫本王失望过。这可教本王,该又是如何去欢喜你去疼你才好?好好的睡吧,本王这就去给你煮好吃的去。等你睡醒了,就可以有你喜欢的好吃的东西吃了。你乖乖的继续睡哦,小家伙。”
&bp;&bp;&bp;&bp;等萧玉终于睡醒时,她发现,窗外的夜色,已经是很深很深了。
淡淡的夜明珠珠光里,摆着一张小巧的餐桌。
餐桌上,排放着几只碗碟,细心的倒扣着瓷质盖子,尚还在冒着菜香热气的碗碟。
碗碟旁,一个穿着红衣的修长的身影,正伏在餐桌边,默默的打着瞌睡。
在那些应有的该有的感恩心生出之前,萧玉惊觉,此一刻,她已经是腹中肠鸣声如鼓。
唏,好饿啊!
举着那只给缠得像是个大白萝卜一样的小肥手,萧玉笨拙的自榻上爬了起来,先是给自己寻了件齐整一些的衣衫换上,这才赶紧的往餐桌那边跑去。
话说,左手有伤,到底是动作不够灵活协调,萧玉掀开一只碗碟的瓷盖子的动静,还是稍稍大了一些,脆亮的碗碟触碰的响声,惊醒了在一侧浅浅的瞌睡着的南宫平。
瞧着睡意朦朦的南宫平,萧玉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是举着那只厚厚重重的伤手,有些讪讪的招呼道:
“嗨,王爷,不好意思,打扰了您宝贵的睡眠了哈,其实玉儿,本意想着要轻轻的,不发出一点子声音的。只是,一只手实在是不够灵便,而且,玉儿确实好饿的说……”
南宫王爷慢慢的坐直了身子,一点一点的皱起了他那对好看的剔羽一般浓黑的长眉。
萧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只在心底悄悄的嘀咕道:
完了,完了!瞧这家伙的样子,看起来又要对着自己发飙了!
只可怜,本姑娘刚起,忙活了这么半天,尚还没有充足的食粮入口的说……
预期中的冷嘲热讽,似乎是并没有横空出现。
像只鹌鹑般勾着脑袋的萧玉,仅仅是听到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
而后,身子一轻,自己又一下子落到了某人清瘦的怀中。
那种闻惯了的熟悉的青莲香味,再一次幽幽淡淡的扑面而来。
闭起眼,深呼吸了那么一口,不知是为什么,萧玉紧绷着的心境,一下子就随之放松了下来。
只觉得,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张口。”那个好听的声音,在萧玉的耳边清清淡淡的说道。
萧玉疾忙张开眼,却发现,那南宫王爷正举着一个舀了满满一匙食物的银匙,神色安闲的递送在萧玉的嘴边。
他这是,要亲自喂自己吃饭的节奏么?
哎呀,不敢当呀不敢当!
萧玉赶紧的扭动着身子,预备要逃离这个比较尴尬的所在:
“呃,王爷,不必这样的,其实,玉儿自己能行的……”
将一口甜汤不由分说的灌到萧玉的嘴中,南宫王爷有些不客气的说道:
“休要啰嗦啦!好饭好菜都堵不住你的嘴!你手不方便,喂你吃饭又怎么啦?当日,在那个山洞里,谁先抱着本王不分昼夜的照顾着本王来着!如今,只不过是喂口饭而已,又怎么啦?不会当着,本王这是在还你的人情?!还是,你压根就是在担心,本王会趁机吃了你?”
哎呀,这调调,眼见着又有些不对鸟!
&bp;&bp;&bp;&bp;哎呀,这调调,眼见着又好像是有些不对鸟!
腹中饥肠辘辘的萧玉,赶紧识相的挤出一副笑脸,极是乖巧的随风转舵道:
“哎呀,玉儿其实也没别的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在担心,这样子,是不是有些太过麻烦王爷喇。嗯嗯,这汤太甜了,不好吃。玉儿其实想吃点辣辣的东西,辣子鸡,对了,辣子鸡。”
“鸡有,只是没辣的。”南宫平没好气的应道:“你刚受伤,本就不能吃辛辣之物,那会影响你的伤口恢复速度。还是安分一点,吃点肉,喝点汤吧!”
“可是,刚刚那汤,有些太甜了说……”萧玉不服气的争辩道。
“那就喝这种汤,不甜,还最是滋补……”
南宫王爷倒是没有嫌烦。
有些失望的张开嘴,萧玉还是有些不情愿的一口吞下那个黏糊糊的高汤。
趁他俯身药汤之机,萧玉大声的抱怨道:
“哎幺,这都是啥汤哟,不咸,也没什么味道。话说,玉儿很饿的说,想吃肉食,肉食,肉食!”
不由分说的又给萧玉喂了一口高汤,某位王爷这才稍显委屈的自言自语道:
“为了熬好这一罐子补汤,七子蹲在厨房里,统共蹲了七八个时辰!这汤喝下去,可以活血生肌,还不留疤痕。这里面,有上好的灵芝鱼胶山参猴菇之类的,这么多名贵的药材放进去了,只是味道稍淡一点而已,有人竟然说,不想喝?不知道,以后想明白了,会不会后悔呢,嗯?”
就这黏糊糊的淡淡的汤,还可以活血生肌不留疤痕?
这南宫土豪,待自己未免也太过大方了吧!
不喝,岂非十分的可惜鸟?!
眼珠转了一转,萧玉又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说起来也是,玉儿现下,的确是有些渴了,要不,就再喝点汤呗?”
“哦?玉儿又开始渴了么?”南宫王爷的低低的语音里面,多少的添上了一点笑意。
萧玉自然是十分明白,赶紧的很机智的更换话题道:
“哦,王爷,您说,七子为熬这个汤,已经熬了七个时辰?那么,玉儿岂非是已经睡了很久了?”
“是啊,玉儿其实已经是睡了一天一夜还多一些了。要不然,就凭本王这身子骨,又哪里还会在这里瞌睡上了?”
揉了揉眉尖,南宫平稍显困倦的说道。
萧玉不由得又是一怔。
一天一夜还多一点?
自己从几时开始,变得这般的能睡了?
而且,在自己昏睡期间,这位南宫王爷,居然,一直的陪在自己身边没睡?
哀哀,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萧玉有些内疚的挪了挪身子:
“哎呀,王爷,原来,玉儿让您费了这么大的劲呀?这可教玉儿真心的有些过意不去了。要不,还是这样吧,您歇着,玉儿自己来。话说,玉儿自己能行的。”
夹过一大块鱼肉,细细的剔掉鱼刺,先是小心的送到萧玉的口中,南宫平这才安静的说道:
“你身子受伤了,多睡一些,更有助于身子复原伤口愈合。”
&bp;&bp;&bp;&bp;“你身子受伤了,多睡一些,更有助于身子复原伤口愈合。本王之所以没敢睡,是怕你的身子在睡梦里会突然的经受不住,发炎发烧什么的,可就有些麻烦了。还好,你这家伙,虽是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可这身子骨说起来还行,一直都睡得安安稳稳的,偶尔说几句梦话而已,一直都没有什么发烧的迹象。本王虽是守在这里,到底还算得很安心的,没有为你担心受怕过。这就很够了。”
“怪不得,玉儿会饿得眼睛都有些发绿了,原来睡了这么久呀。”小声的咕哝了一声,萧玉又突然惊惶的回头问道:
“玉儿都已经睡这么久了,那么,这身子,岂非是很臭?哎呀,哎呀!”
“也没很臭的。”南宫平一本正经的应道:“只是有一点点药味,一点点汗臭而已。没关系的,本王还可以禁受得住的。”
他这般一说,萧玉简直就觉得,自家的每一个毛孔,都好像开始变得油腻腻的,脏脏的了。
乖乖的吞了几口食物之后,萧玉还是讷讷的说道:
“那个,王爷,玉儿还是想去洗一洗澡。那个,麻烦回避一下,可好?”
南宫平的冷嗤声,再一次的传了过来:
“回避?就凭你一个人?手指头还没有完全的好利索,到时候,衣服怎么脱?澡又该怎么搓?在本王面前,你还有什么秘密可言?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你跟本王,一起去泡温泉……”
“是是是,王爷说得都对,行了吧?!”怕他在自己的身后说出更多的不堪的话,萧玉赶紧的举着那只白萝卜伤手低头认输道:
“好了好了,这件事,王爷暂且不必再说了,先吃饭,先吃饭。”
“这是自然。”心情大好的南宫王爷,顺便舀了一只烧得素素淡淡的鸡腿给萧玉:
“总之,玉儿不用愁啦,本王自有安排的。”
“哦。”
萧玉默默无言的垂下眼睫,又狠狠的大咬了一口鸡腿。
等到桌上那些大碗小蝶的,渐渐的都空了浅了不成气候时,萧玉抚了一把自己圆溜溜的小肚皮,满足的叹了口气。
若是淡淡从味觉上来说,南宫平弄出的这些菜,感觉都稍稍偏淡了一些。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这是在兼顾着萧玉身上的伤口。
可是,对于一个饿了一天一夜肠胃健康的人来说,任是什么样的口味,都可以算得上是绝顶的顶级美食了。
萧玉决定,再不去想,那些略略嫌淡的饭菜的胃口。
“吃完了么?还想吃么?”南宫王爷又拿着他那副方正的下巴颏,抵着萧玉没伤的那只肩头,依旧是很耐心的继续问道。
“估计,到明天这个时候,玉儿还会很饿的。只是,现下已经实在是太饱了。”
萧玉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好,咱们去洗澡去咯!”
一把横抱起萧玉,南宫王爷又起身出了门。
窝在某人的怀中,萧玉有些郁闷的翻了翻眼睛:
&bp;&bp;&bp;&bp;窝在某人的怀中,萧玉有些郁闷的翻了翻眼睛:
话说,王爷,您老是这样,真的好么?您是不是忘记了,玉儿受伤的,可仅仅是手指和肩而已,而且,现下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老是这么着对着玉儿,您是不是误以为,玉儿伤的是腿呀?
唉!
扭了扭身子,萧玉试图去说个明白:
“呃,王爷,放玉儿下来啦!玉儿其实是可以自己走的!”
“嘘,别吵,就到了!”
有些火大的应了一句,南宫平顺带的,推开一扇萧玉从不曾见过的小门。
走进室内,在那些清清亮亮的夜明珠珠光里,萧玉不由得再一次的瞪大了眼睛。
嵌着数颗夜明珠的白色穹顶之下,是一座白石垒成的姿态优美的假山。
假山的下面,是一个烟气缭绕的白石砌就的水池,水池中,还冒着蒸腾的乳白色的热气。
一股清冽的温泉,自那座假山的底端,静静的不住流淌着。
白石池子一侧,培育者奇花异卉无数。许多妍媚的花朵,在那边争向怒放着,吐出一阵一阵的花香。
恍惚间,萧玉简直是以为,自己无意间踏入了一个飘渺的仙境。
到了这时,萧玉才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己房间内的那管温泉水,究竟是来自何处了。
原来,它们都是从这里引出去的呀。
只是,自己都已经住在这听涛居这么久了,怎么就从没有见识过,在这里面,居然还藏着这等的绝佳的所在?!
放下怀中的萧玉,南宫平只不过是衣袖一抖,就在那个圆圆的白石水池上空,垂下了一圈天青色的长绸:
“玉儿,本王知道,你如今已经渐渐长成,开始有了自己的私密空间,对于这点,本王其实是可以理解。可是,刚刚受伤,你独自洗浴,大约亦有着许多的不便之处,本王亦是不能够完全的帮到你。这样吧,本王守在外面,先帮你解开衣服后面的衣带,别的什么的,你就自己去那个帘儿后面自己解决,然后再慢慢的泡着吧。”
扬起一张窄窄的小脸,萧玉的脸上,第一次的愁容尽消,露出一点点的笑意:
哈,原来,这位南宫王爷,到底还是没那么的不讲理吧?!
听他这么说,好像,这样的泡澡程序,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有理,有那么一点的可以接受呢。
扬起一只手,请那位男美人花帮着拉开了衣带,萧玉用那只好端端的右手拉紧了衣服,啪嗒啪嗒的跑进了那一重天青色的帘幕的深处。
坐在池角的石阶上,萧玉举着那只白萝卜手,将自己的小身子,慢慢的滑入那一池清澈的池水当中。
温温的池水,慢慢的裹挟而来,温柔的浸泡着萧玉的每一寸的肌肤。
萧玉白皙的肌肤,在这种温暖的池水的浸泡之下,亦是跟着慢慢的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让萧玉整个人,都变得极度的放松了起来。
那个池水的适度的温暖,让萧玉感觉,自家的每一个毛孔都一一的开始张开,所有的忧烦,都随之一扫而空了。
这种洗浴着的感觉真好!
&bp;&bp;&bp;&bp;萧玉倚着石阶,默默的仰躺在那边,感受到,身下的那池池水,随着不住喷溅而入的温泉水一**的荡漾着,像是前世的泡泡浴冲浪浴一般,有着一种欣欣然的意趣。
带着一点好奇,萧玉伸出自己的一对小脚丫,先是用力的搓了搓池子底部的鹅卵石。
这才发现,每搓一下,脚板底下,都似乎有着温温的热流流过,给人以一种精神一振的感觉。
莫非,这座池子底部的鹅卵石,镶嵌的也极有规律另有玄机?
那些圆溜溜的鹅卵石,搓在萧玉细嫩的脚板底,起起伏伏的,滑滑的,自有着一种不同的感觉。
这池子既是建着这么隐秘,这底端的鹅卵石,搓在脚底下的感觉又是这么特别,该也不是随意的给铺下的吧?
萧玉又闭起眼,用俩只闲着的脚丫子,再次用力的搓了搓那些鹅卵石,只在心里,默默的回忆起前世常看到的那些仙侠小说里面常见的桥段: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藏着一个可以疗伤可以修炼的雾气腾腾的温泉水池?还有,可以边洗澡边修炼独门功法的特殊的白石影像镜?
那里面所描述的,跟眼下的情形,可多少是有些像呢。
难道,果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
所谓的故事,只不过的新瓶装陈酒,一回接着一回的不断重复着的情节再现?
哀哀,一个人的个人经历倘是稍稍多一点了,果然是件十分的无趣面目可憎的事。
管教,在下意识里,自己好像对于许多别人看不懂的蹊跷事,都无一例外的失去了应有的兴趣。
这般的想着,萧玉偶一抬头,发现,那个镶嵌着名贵夜明珠的穹顶,在隐隐约约的白色雾气当中,似乎,有着什么看不清的影像,在自己的眼前甚是神秘的一闪而过。
哈哈,白石影像?无声无息的影像回放机?
一愣之下,萧玉还是先把自己的身子,往那个不住流淌着热热的温泉的泉眼那边挪了挪。
嗯嗯,那边的水温显得更为舒服稳定一些,而且,亦是很像是头顶上那些神秘影像的最佳观察点。
在一级白石石阶上,替自己寻得一个可以稳稳的搁好脑袋的小小的石窝,萧玉解散开头发,任由自己那些乌黑浓密的黑发,在池水里舒服自在的泡着,再小心的摊开双臂搁于石阶之上,不让那些伤处,沾上哪怕是一点子的水迹。
沉在水底下的脚,依旧在舒服自在的闲搓着池子底下那些五彩斑斓分外光滑的鹅卵石,萧玉终于是眯起了眼睛,细细的观瞧起了那个白色的穹顶。
穹顶的中央,是一块打磨的光鉴可人的长方形的白石,那白石的四周,各自镶嵌了几颗名贵的夜明珠。柔柔的珠光,将那块打磨得十分细腻的白石,衬托得像是块玉白色的液晶显示屏一样。
乳白色的温泉雾气的缭绕当中,躺在萧玉的萧玉,分明的看见,白石的中央,有一个体态清逸的少年武者,手执着一柄宝剑,在那边不停的演练着一路剑法。
&bp;&bp;&bp;&bp;那个舞剑的身子,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端的是潇洒至极。
乍一看,萧玉觉得,那人正在演示着的那一路剑法,跟自己自创出的赤霞剑法,似乎是有着一点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盯着看久了,萧玉又觉得有几分的不同。
自己的那一路落霞剑法,从剑气剑意上来说,似乎更偏重于娱乐性观赏性,稍稍的有些花里唿哨的,到了真正的对敌之时,威力显得并不是很大。
可是,那白石显示屏上显出的那一路剑法,从招式上来说,则要显得狠辣了许多。
若是拿了这一路剑法上场对敌的话,佐以自家修炼得略有小成的念力,应该,是有着很强很霸道的杀伤力吧?!
萧玉原本就是嗜武如痴,如今,见了如此的全新剑招,只觉得一时欢喜不已心痒难熬!
左手给捆成了那个样子,想着要动,一时间也不太灵便,萧玉便伸出自己的右臂,躺在池子中,一招一式的跟着那个影子,默默演练上了好几回。
萧玉躺在在那个池子里挥手舞脚的,一时间,不由得搅起了水池里更多的雾气。
涌向池子上空的雾气,越发的多了起来。
跟着那个影像演练上了几回之后,萧玉突然发现,这白石中间的现出的影像主角,好像一下子又开始变了。
哈,这东西,莫非是还跟看电视一样,还可以随时的换频道换节目外加插播广告?
慢慢的垂下了舞得正欢的右手手臂,萧玉瞪大了眼睛,又举目细细的察看了一回。
愈来愈浓的雾气当中,这一回,白石上现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腰肢婀娜的宫装女子。
仗着原本就目力惊人,终于看明白了的萧玉,几乎是想着,要朝着那个高高的穹顶大声的吹上那么一声口哨:
哟嘿!
先是个英俊小生在那边舞剑也就罢了,这一回,居然会出来一个宫装美女的背影,在那边不住的搔首弄姿!
她这是,在拍着一条著名的洗发水广告么?
别继续的费劲下去了,本姑娘目下就没带洗发水,给本姑娘抛上一瓶先!
萧玉正在那边暗自嘀咕,突然发现,那美女的背影,似乎是有那么点的不同。
迥异于那些洗发水广告女郎的不住的撩发卖痴,这白石上面的宫装女子的影子,动是在不住的动着,只是,好像是动得极有规律哈!
咦,这又是什么意思?
本就是吃得极饱睡得极足的萧玉,精神十足的在温泉池水中原地踢了几下小腿,终于是来了那么一点的兴趣。
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再三的瞧了许久,萧玉终于是看出了一点的头绪:
原来,那个白石影像中的那位宫装女子,反复演示着的,好像是一套极为古怪的功法!
再次的伸出那只得用的右臂,萧玉也学着那个女子的样子,缓缓的抬臂转动了一回。
这一转之下,萧玉再一次的感觉到惊喜莫名:
只觉得,一股暖暖的念力,顺着自己右臂缓缓演示着的方向,大力的开始汹涌了起来!
手臂旁的池水,居然,也跟着萧玉绕臂的方向,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晶莹的浪花!
&bp;&bp;&bp;&bp;这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古怪功法?
管教,自己的身边,会突然的显出这么多的剧烈的反应?!
萧玉一时不免好奇心大起,眼睛死盯着那个宫装女子的演示,用心的模仿了起来。
照着那个古怪的姿势,默然行功上俩个周天之后,萧玉感觉,自己的身体,蓦然的开始变得燥热异常了起来。
本来,全身浸泡在这温泉池水当中,因为池水的温度适中,萧玉只觉得通身舒服自然的,并无十分的异样。
可是,依照着那宫装女子演练出的练功的方式,仅仅是行功俩个周天之后,萧玉感到,自己的体内,突然涌上了一股子燥热!
刹那间的满头大汗中,萧玉只感觉到,有股灼热的强大的气流,在自己的经脉中迅速的奔流着,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一路的冲击着萧玉血脉中的所有壅塞之处,所经之处,无一不是经脉暴涨,气盈神虚!
萧玉那颗原本好端端的仰躺在那边的脑袋,不由的又开始剧烈的胀痛了一回,紧接着,“哇”的一声,一道血箭,又自萧玉的口中箭一般的喷射了出来!
不敢再看那个白石上的影像,萧玉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晕乎乎的,在通身发软眼看着就要滑向池子深处之前,萧玉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弱弱的喊出了一句:
“阿平!”
又一阵旋晕感重重的袭来,萧玉闭起双眼,弱小的身子,终于软沓沓的朝着池子底部滑落了下去。
一道红色的衫影,闪电般的疾闪了进来:
“玉儿,是你在呼救么?你到底又怎么了?怎么又变成了这样了,真真的该死!”
抓起一条厚重的浴巾,南宫平将滑入水中的萧玉先是一把拖了出来,再以最快的速度,帮着她把浴巾裹好:
“玉儿啊,只不过是好好的泡个澡而已,你如何又突然吐血了?待本王瞧瞧!”
一把抱稳萧玉,南宫平将自己的手掌贴在萧玉的后心,将自己的一股念力,先是源源不绝的输送到萧玉的血脉之中。
处于昏昏沉沉中的萧玉,只觉得精神微微的为之一震。
南宫平的那股念力,缓缓的灌注进来的时候,便如一股厚重寒凉的冰雪一般,朝着萧玉血脉里充盈着的燥热之气,一点点的固执的碾压了过来。
萧玉体内的血脉,既是刚刚被那股子滚烫的热流冲关过,在整体流通上,自然是显得迅捷了许多。
所以,也没费上多久的功夫,南宫平的那股浑厚的念力,早已经将萧玉的通身血脉,迅速的游走碾压了一通。
待到体内最后的一点燥热被彻底的灭掉之后,萧玉低低的呻吟了一声,终于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无力的睁开眼,萧玉又看见了南宫平那对墨黑的闪亮如寒星的眼睛。
“王爷,玉儿好像……又麻烦到王爷了,对吗?”
萧玉弱弱的问道。
瞪起眼,南宫平有些不解的问道: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倒是说说,这好端端的,你如何又出现这些躁狂魔怔了?若不是本王守在这边,你这条小命,只怕都要给交待了!”
&bp;&bp;&bp;&bp;瞧着他有些语气不善,萧玉赶紧的一缩脖子,理亏般的躲了一躲,顺带的,又伸出自己那只惨兮兮的萝卜手,弱弱的指了指穹顶上的那块白石。
那个,这是他自己的温泉浴室,自己常来的地方,不会,连这点子玄机都不知道吧?!
往穹顶处仰视了一眼,南宫平的脸色微微的一变:
“你是说,你刚刚偷学了那上面的剑法和内功功法?你个忒不省心的家伙!”
咬着牙,恨恨的骂完,南宫平又将他的一只手,再一次的往着萧玉的后心贴了过去:
“那套功法,原只适合于体力充沛的男子修炼。身子虚弱的人若是悄悄的修炼了,骨子里,是十分的伤身的。这么霸道的功法,就连本王,平日里都不敢轻易地修炼上一回,你倒好,一下子居然还练上了俩个!怪不得呀,你会突然吐血!只是,你知不知道,吐上几口血,已经算作是最轻的了,你这次,可以算得是白捡了一条小命,你就偷着乐吧你!你说,那么隐秘的东西,你个小家伙的,到底又怎么看的到看明白了的哟!真真该死!”
嘴里骂归骂,可是,南宫王爷的手上,却是一刻都没有停过。
将一股念力,再一次的大力的输送到萧玉的体内,在她体内所有的经脉中迅速的再次游走了一回,确定无甚问题之后,他这才冷哼着,收回了手:
“还好,你除了胆大之外,身体机能不是一般的好。都这么的折腾一回了,居然还能够这么快的恢复如常,不错,不错。只是,你没事就好,本王倒是有些累了。”
俯下身子,一把抱着萧玉,南宫平踉跄着起身,步态虚浮的往回走去。
萧玉倒是有了几分的愧疚:
“唉,那个,王爷,其实,您不必对玉儿这般照顾,您可以放玉儿下来,玉儿自己能走的!”
“再放你下来,再由着你,一转身就去给本王捅出这样那样的篓子?”南宫平的愤怒,再一次呼呼的给点燃了上来:“你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到了此刻,你要是再入魔一次的话,本王可就再没那个精神气力救你了!好歹是安生些,好不好?!”
一把重重的推开那扇厢房的屋门,南宫平先是将萧玉轻轻的安顿在卧榻之上,身子一歪,终于疲累至极的倒在萧玉的身边,沉沉睡倒了过去。
趁着他睡着了,萧玉这才敢偷偷的抽出身子,踮着脚尖下榻,给自己寻来一套干净的寝衣穿上。可能是平白的得了南宫平许多的念力的缘故,萧玉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叹息着,伸出她那只好端端的右手,萧玉又在南宫平的面庞上细细的描摹了一回:
“王爷,玉儿知道,这几天,玉儿也实在是为难坏了你了。你先好好的睡吧,玉儿保证,一定会乖乖的,不再给你添乱了,好不?”
睡梦中的南宫平没有回答。
只是,在翻了一个身之后,他的一条长腿,重重的压住萧玉的身子,嘴中,还在低声的嘟囔道:
“乖,不要再乱跑了,多陪着本王一会儿,好不好?”
&bp;&bp;&bp;&bp;蜷缩在一侧的萧玉还是没有说话。
趴在那边,萧玉辗转反侧的,好半天都没能够睡着。
就这般一路的折腾了半天,等萧玉再一次的迷迷糊糊的睡醒过来时,这才发现,南宫平正认认真真的端坐在床榻一侧,姿势娴熟的帮着拆她那只肥罗卜手上的白色绷带。
咦,这又是什么情况?话说,这绷带,乃是昨儿才包扎上的,只不过是才过了一夜而已,应该,伤口还没有完全的好利索吧?
怎么就开始拆了呢?
萧玉下意识的,感觉自己的手指似乎是很痛。
赶紧的缩回手,萧玉有些不满的大声问责道:
“王爷,您这又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急着赶着要拆了那些东西?玉儿的手,不是还在恢复期间么?”
“哦,原来,我家玉儿,连这个也懂啊?”简单的勾唇一笑,南宫平加快速度,一把就拽了萧玉左手上缠着的所有绷带:
“可是,据本王看起来,玉儿的伤理应是痊愈了,已经是没有必要再用这个了。你可以自己看看。”
“只不过是一夜功夫而已,又怎么可能……”萧玉一面大声的嘀咕着,一面低下头,瞧着自己的那只曾是受过伤的左手。
一瞥之下,萧玉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那只原本是蜷缩着纠结着伤痕累累简直都伸展不开的刺痛着的左手,此一刻,居然是变得油光水滑伸展自如。
顶顶叫人惊喜的是,那只手上,皮肤平整,骨肉均匀,而且,居然是没有疤!
天啊!
这手上没有疤没有疤没有疤!
虽说是必须要常年的掩住本来的面目,可是,出于那种爱美的天性,萧玉对着自己的肌肤容貌,其实还是十分的在意的。
昨儿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最让萧玉伤心的,倒不是那种筋骨血肉受损的暂时的痛苦,而是,对那种有可能不再拥有一只修长细白的美手的深深的伤心。
如今,竟然,这手上的肌肤,居然依旧是平整如昔!
可是,这手指头上皮肤昨儿明明是曾经破过的呀!只不过才过了一夜而已,居然能够恢复成这样,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瞧着萧玉那个惊喜交加的偷着乐的小眼神,南宫平淡淡的解说道:
“忘了对你说,你昨儿偷练的内功心法,乃是本王师门至宝,名唤雪玉心法,非本门弟子,绝对是不允许修习这门功法的。玉儿千万记好了,昨儿,你过去那边,纯属是一个偶然,你能够练到那种功法,更是纯属一个意外。这种雪玉心法,但凡是练了之后,除去对自身念力的功效至为霸道之外,还有一个附赠的福利。那就是,但凡是练此功法之后,练功者的全身肌肤,都会在一夜间消褪尽所有的污损瘢痕,还原修炼者如同初生婴儿般雪玉般的肌肤本质。稍候,玉儿可以私底下自己看看,看看是否果然是如此。”
哈,还有这么一说?居然,在历经诸多艰难之后,自己还能够得着这等让人惊艳的特别福利?
&bp;&bp;&bp;&bp;萧玉一时间,像是被这些给吓傻了似的,眼珠子直愣愣的,瞪看着眼前的这位南宫王爷。
自嘲般的一笑,南宫平顺带的搓了搓自己的那副皎洁白皙的面皮:
“玉儿不必如此看我。本王目下的肌肤尚可,自然亦是因着修习了这门功法的缘故。咱们这个听涛居,多少还是藏着一点的玄机的。它常年的闲置于此地,闲人皆不能入,其实,也就只是因着,它本就是本王师门里的一个秘密聚居点,不方便与外人来往的缘故。外间那些不好的传闻,其实,亦只是本王的师门中人,私底下放出的一点造势的烟幕而已。玉儿其实大不必如此的惊诧的。”
“可是,王爷以前,一直都是住在此地练功吗?谁都很难进来,那么玉儿又是怎么能够进来的?王爷难道就不觉得,您对着玉儿,似乎是预先少了一点应该有的交待?可怜,玉儿在王爷面前,居然还以宽厚房主的身份,毫不知情的自居了这么些天!”
南宫平又是颓然一笑:
“每个人,其实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也不一定要事事都费那个力气讲个清楚的。有些事,若是预先的就讲明白了,大家见面时,反倒是会显得尴尬,倒是彼此只当做一种偶遇,感觉要稍稍的好一些。玉儿只需明白,一直以来,本王对玉儿的心意至诚,其实也就足够了。”
“那么,为何玉儿刚来此地时,可以轻易的租到此房?”
萧玉还是有些疑惑。
用力的按了按萧玉那个有些蓬松着的发顶,南宫平轻松答道:
“本王早就说过,南宫世家可是拥有着这大陆上最最优秀的情报系统,想要知道你的行程,顺带的跟那位院长预先的打上一个招呼,其实一点都不难的。本王承认,玉儿租房这事,本王预先的确是着人简单的安排了一下。”
抱头痛苦的浅叹了一声,萧玉这才眼巴巴的继续责问道:
“王爷啊,有些话,玉儿还是跟您明说了吧。话说,看这情形,王爷该是分属土豪一名,手头原不该短了这么点子小银子使。可是,为何您偏偏就是约了这么多人,合起伙来,偏就惦记着骗玉儿的几文租金?!这没道理呀!要是想着要玉儿住进来,明说一声即可嘛!”
南宫王爷又是一阵畅笑:
“这个么,倒也不完全是这样。当日,本王是这么想着的,唯有如此,才能让玉儿在此地活得谨慎一点,不至于在这里伙同着不相干的别人,只管在这里吃吃喝喝玩物丧志。这对玉儿的身心成长,要更有益一些的。”
对着眼前那朵狂笑着的男美人花,萧玉咬牙沉静了许久,这才恭恭敬敬的拱手谢道:
“王爷深恩,玉儿铭记终生,绝不敢忘。只是王爷,您觉得,眼下的成长中的玉儿,该又是以何种办法,来报答王爷的这么多好意深恩呢?”
也没看萧玉,南宫平倚在那边,狂笑过一阵之后,这才郑重答道:
“玉儿若是想报答本王,那就答应本王一件事吧。”
“哦,什么事?”萧玉安静的问道。
&bp;&bp;&bp;&bp;“玉儿啊,你这次会来到此间,是为着什么,想着要干什么,本王其实很早就全然知道了。本王甚至,还私底下派了很多的人,多方打听过那位金灿灿姑娘的下落。只可惜,那帮家伙,活干得太漂亮了,本王那些手下,一路追踪了很久,到最后,全都是无功而返。眼下,想救金姑娘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夺得冠军,拿到奖品,然后,拿过去换人。”
“嗯,这一点,玉儿其实也老早就知道了。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萧玉继续淡淡的问道。
“是啊,玉儿,这里头,其实没什么不对的。重要的在于,那些截了金姑娘的人,其实是想着借你的手,顺利的得着那半幅残图。关于这点,玉儿可曾听人说过?”南宫平的神情,难得的有了一点郑重的模样。
“这个么,玉儿倒是听那位鲁教头提起过。可是,玉儿不明白,这一切,又与玉儿何干?他们那一群人,为何偏要挑本是无权无势的玉儿下手?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萧玉若有所思的接着问道。
“玉儿这个问题,倒是问得有那么一点见地了。”南宫王爷先是苦笑了起来,而后,答非所问的继续说道:
“玉儿可又知道,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一块软肋,就像那些练横练功夫的,其实都有着最最柔软的罩门一样。说句实在的,本王的南宫世家,想得这张残图已经很久了,其中的准备功夫,亦是已经做得很足了。如果,不出十分的意外的话,本王对这块残图,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了。可是,就在最后一刻,他们圈定了你。”
“在本王的心底,这个大陆上,本王最不想伤到的,大概,就该是姑娘你吧?几方面的力量几番犹疑几番角逐的结果,就是,这张残图,会以冠军奖品的方式面世。本王的手底下,自然是不缺横扫擂台的打擂高手,本来是胜利在望,然后,他们又成功的威胁着了你。”
“哦?原来玉儿是这样被卷进来的?”萧玉在一侧低声的喃喃道。
“是啊。这块残图,这个五色大陆上,想这要得着的人很多很多,有好几各派系,都私底下派了高手过来,期望着能在这里一举夺冠,然后,光明正大的赢得那块残图。你是本王曾经的周密的布置里,唯一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的意外,亦是本王最甜蜜的意外。”
萧玉有些苦闷的卷了卷自家的发梢,有些憋屈的说道:
“都已经说了这么多,您好像是有点跑题了,王爷。”
“本王再三解释的,只不过是这里的整件事的起因罢了。说了这么多,本王其实只是想说,玉儿这次,若是夺得冠军的话,能否信本王一回,由本王易容陪着玉儿,一起过去好生的会会那位摆布这玉儿的幕后大神?”
“说了半天,玉儿还是觉着,王爷解释得其实有些是太多了一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萧玉这才慵懒的说道:
&bp;&bp;&bp;&bp;“这次,玉儿若是能够侥幸胜出,一定会把那副残图交于王爷,然后,求王爷带人帮着玉儿一道过去救人的。都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玉儿虽然学识浅陋,这点简单的道理,玉儿其实还懂的。话说,那个该死的家伙,应该也不知道残图的模样吧?就拿一张假的去忽悠他一下又有什么打紧?妈蛋,敢劫了本姑娘的朋友过来威胁本姑娘,这种人,其实就是该死!不用跟他客气,一枪崩了他都嫌慢的!唉,讲了这么老半天的故事,直接一句话不就能直接完事么?!您都耽误本姑娘去照镜子这么久了!”
“玉儿,本王这样说,是不想让玉儿将来误会到本王……”
南宫平弱弱的又多添了一句。
赤着一对雪白的玉足,萧玉披散着一头乌发,轻捷的跃下床榻。
以最快的速度寻得一块能见度很高的铜镜,萧玉先是大力的惊叹了一声:
“哇,果然!王爷,玉儿这脸,果然是干净了好多呢!还有,肩上这伤,也全都好了呢!啧啧啧啧,好神奇!”
“本王这么说,玉儿会不会在私底下埋怨本王?”
南宫平慢吞吞的又再次的追问了一句。
“哎呀,王爷好啰嗦啦!”萧玉头也不回的继续欢喜的说道:
“瞧着玉儿这皮肤,一下子变得如此莹白细腻的份上,玉儿决定,忘掉在这里的所有的不懂!哎呀,王爷,玉儿的皮肤,真真是改善了好多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斜倚在床榻之上,南宫平轻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才漫不经心的答道:
“这个么,其实亦是件很平常的事。本王师门中的所有的师父师尊,皮肤基本上都是很好的。看上去,都要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十岁二十岁的。本王自幼,其实都已经看到过好多了。”
“哇。”萧玉十分羡慕的回过头来:“这么一说,王爷师门中的那些师尊,岂非个个都像是些神仙中人?”
“神仙中人?”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南宫平有些神情低落的倦倦的应道:
“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样貌长得像个神仙,就是个神仙了?据本王看来,那倒是未必的。”
呃,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玄乎了。
只不过,萧玉却不想再继续的深究下去。
于自己而言,干好自己手头的事,然后,等干完了,就给自己放个假,出去喝点小酒,吃点好吃的,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
别人的神仙论,跟自己又有着毛线的关系?
想要简单的活下去,就不必去赶着去追问太多的。
取过一只白色的牙梳,萧玉开始慢慢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偶然间,瞧见那个铜镜内自己的艳赛桃李的那段雪白无暇的肌肤,萧玉忍不住的又有些自得的笑道:
“这会子,好端端的,王爷说那些没趣的话做什么。王爷请看,玉儿的皮肤,好像真的真的变白了许多呢。”
“唔,一点皮相尔,本王就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女孩,为何老是这般的在意,这般的看不开。”
南宫平淡淡的应了一句。
&bp;&bp;&bp;&bp;“可是,在玉儿那边,好多的女人,为了一段好肌肤,可生生是让自己吃足了苦头,花足了银子呢。还皮相呢,切。”
萧玉又低声的咕哝道。
南宫平这回倒像是没有听见,起身说道:
“好了,玉儿,都说这么久了,你的头发还没有梳完么?是时候到前面一处早餐了。”
听他说出早餐二字,萧玉一下子就觉得,自家的肚子目下的确是很饿很饿。
赶紧的三下俩下的盘好发髻,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只铜镜,萧玉这才有些心有不甘的说道:
“阿弥陀佛,现如今这么好的皮肤,若是被遮住了,也着实是罪过。王爷,左右今儿,玉儿无需出门,能不能请假一天,让玉儿以本来面目示人?玉儿也实在是不想戴,那个令人恶心的人皮面具了!”
盯看了萧玉那张容光焕发的莹白小脸一眼,南宫平这才迟疑说道:
“在这听涛居内,依旧只有七子他们几个,你要是偶尔想着要放松一天,其实亦是无妨的。只不过,倘是到了外面,玉儿切不可轻易的拿着自己真面目示人的。那样,易招来狂蜂浪蝶不说,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只为一点想着要炫耀的小心思,平白的给自己招来麻烦,依着本王想来,可实在是不值的。”
萧玉忍不住的又狂翻了一记白眼:
哦,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这听涛居里,只有七子他们和他南宫王爷时,自己任是怎么打扮,都是可以滴。
如何,自己一见外面的生人,就会狂风浪蝶的麻烦上了?!
区别不要这么大好不好!
玉儿跟您很熟吗王爷!
萧玉想要狠狠的驳斥上几句,可是,那种寄人篱下自觉性,猛一下的又突然涌了起来:
唉,要是在以前,自己凭着正牌房主身份,大约是还可以对着身后这人,去铿锵有力的大力的弹压上几句的。
可是,现如今,人家都已经明白的解释这么多了,自己再发个啥啥的脾气,好像明的显得自己有着那么几分的不懂事了。
为今之计,一个字:忍!俩个字:还忍。三个字:好好忍!
抬手揉了揉自己尚还显得有几分平坦的小胸膛,萧玉这才淡淡的应道:
“哦,如何去装扮自己,玉儿其实是自有分寸的。这个,倒是不劳王爷您操心的。”
再不去顾着身后的南宫王爷的所有的情绪,萧玉开始对镜理妆。
学着以前那些妈妈们帮着化妆的手法样子,把自己收拾得清纯可人光彩照人之后,萧玉这才亭亭的站立了起来:
“走吧,王爷,玉儿眼下,的确已经是很饿了。”
盯看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意犹未尽的继续评说道:
“玉儿啊,你不知道,你没戴面具的样子,像朵含苞欲放的栀子花,暗香袭人的,到了外面,是想不吸引人都很难的!”
呃,自己现下的样貌,果然有这么玄乎么?
抬起眼,萧玉微微皱眉,朝着那位一本正经的酸丁模样的王爷冷嗤了一声,抬脚便往门外走去:
“咱们还是先过去吧,王爷,栀子花已经很饿了。”
&bp;&bp;&bp;&bp;会意的一笑,南宫平轻飘飘的一把抓住了萧玉的手:
“还别说,玉儿,一直是紧张了这么多天,偶有一天,可以陪着恢复本来面目的玉儿,一起去吃上一顿早餐,实在是天上人间第一件畅快人心的美事。来,玉儿,咱们走。”
微微的抽了抽嘴角,萧玉又回头看了看紧紧攥住自己的那段艳红的衣袖。
话说,您这是在把玉儿当小孩子了吧,王爷?
您确定,不拖着手,玉儿就不认识路了吗!
想要挣脱,无奈,那只手,却坚硬似铁般的拉得很紧。
萧玉暗地里使劲甩了几回,却终究是挣脱不开,只好无可奈何的仰面打了个哈哈:
“王爷您看,咱们这个样子走路,七子他们,回头还不知道该怎么偷着笑话编排咱们呢……”
“他们敢!”切齿吐出三个字,南宫王爷干脆的长袖一招,将萧玉一把搂入怀中:
“莫非,是玉儿还想着在本王眼前,继续保持着一个冰清玉洁的小形象么?可惜,不可以了。本王早就向师尊禀明,玉儿就是本王的女人,玉儿即便是私底下不怎么情愿,可是,这明面上,玉儿还是多少要配合一下本王的谎言的!怎么着,也得是帮帮忙哈!”
小小的身子一僵,萧玉只觉得是有口难言。
什么叫,他的女人?
什么叫,配合一下?
搞到最后,最最难做的,反倒是原本是微不足道的自己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萧玉的不满,南宫王爷又在萧玉耳边呼着热气轻轻说道:
“放松,放松一点!就当是在演戏好了,玉儿难道还会害怕,本王会吃了你不成?!”
苦了苦脸,萧玉拖沓着脚步,有些不情不愿的继续的往前走。
被这等的男美人花搂着走路,大概,是这大陆上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一件美事吧?
可是,除了感觉到有些尴尬别扭以外,萧玉也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只能是把脑袋勾得低下去,尽量的低些,再低一些。
一把推开那间餐室的屋门,萧玉有些沮丧的发现,这听涛居里的所有人,居然一个不缺的,都在。
瞧向依偎在南宫平怀里的萧玉,众人眼底的会心一笑的暧昧的神色,自是不待多言。
定了定神,萧玉决然的一把推开南宫平,独自往那张餐桌走去。
迎面正对上的,是七子满是惊叹的笑容:
“哇,玉儿姑娘今日的气色,可着实是有些不一样唉!怎么昨日的玉儿,还是个杀气腾腾的野小子的模样,到了今儿,就一下子变成一个水灵灵粉致致的大姑娘了?这莫非,是神的力量么?倒教七子简直都有些不信自己的眼睛了!”
“七子这次,到真没瞎说。”餐桌那边的周二,一本正经的跟着应道:
“俺倒是从来都不知道,咱们玉儿姑娘正经的妆扮起来,竟会是如此绝色!俺也终于是明白咱家主子的苦心和眼光了。”
“少废话了,咱们的主子,眼光又几时差过?!”懒洋洋的跟着接口的,是穿着一身黑衣的吉三。
&bp;&bp;&bp;&bp;萧玉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话说,只不过换了身衣服而已,这一个个的,就都在这里排揎上自己了?
可不能任由某些错误的语风,在这里持续的不停的增长下去的!
抬手敲了敲桌子,萧玉一脸无邪的问道:
“七哥,看完了吗?只是,玉儿的早餐呢?要等多久,才可以捞得着吃呀?非得要立等着七哥点评完了么?您说是不是呀,王爷?”
故意的,萧玉把最后面的几个字,咬字咬得极为轻佻。
瞥了一眼南宫平暗沉的脸色,众人哄笑着,纷纷起身,忙着散开。
只有七子,忙不迭的笑着回道:
“玉儿姑娘的早餐呀,七子其实已经做完了好久了,七子怕给凉了,所以一直没敢往外拿而已。刚刚,咱们几个本还在议论着,这玉儿姑娘起身用早点的时间,是越来越晚了,七子还在讨教着几位大哥,在商量着,这早餐,是不是该干脆免了呢。免得,这东西时间放久了,会没新做出来的那么香了……”
哦,敢情,他们几个在这里热烈讨论着的,原来是这个呀!
上一回,被那个花美男郎中给抱回来也就罢了。如今,再加上一个迟迟不起的事实,只怕,是要给坐实了某种推论吧?!
瞧他们几个,一个个的,都笑的贼眉鼠眼的!
可是,明明……
萧玉不由得一时又羞又急,一张白净姣好的粉面,顿时就给涨得通红。
“七子很闲么?很闲的话,就去给咱家的玉儿,再去好好的熬上次的那种补汤去,没的在这里吱吱喳喳的,说得叫人心烦!”
南宫王爷冷冷说道。
七子被那种寒浸浸的语气一激,顿时就思路清晰了好多:
“哎呀,主子,七子其实是很忙很忙的。七子这就去给您端早点,顺带的,再去备下咱们几个的午餐。敢问主子,今儿,这玉儿姑娘的正餐,还是留着,由您稍后亲手去做么?”
“那还用问么?!”南宫平的眼底,分明有了几分的不耐:“七子的话,眼见着越发的多了!今儿我家玉儿难得的在这里休息上一天,她爱吃的东西,本王不亲手去做,难不成全由着你去乱抖搂一气么?话说,别的也就罢了,本王单是嫌你到底是太过粗糙了一些!”
“是是是,主子吩咐得极是。”恭声说完,七子飞快的帮着张罗完二人的早点,赶紧飞快的贴服的倒退了出去。
这么一来,虽是很饿,萧玉却再也吃不出那些点心的香味了。
兴致不高的咬了一口点心,萧玉微微皱眉问道:
“王爷,刚刚七子说,玉儿前几日所吃的所有东西,都是王爷亲手备下的?”
“是啊,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南宫王爷低眉答道:“玉儿喜食本王亲手做得的饭食,已经不是这一天俩天了。玉儿这几日,又是去打擂又是受伤的,不好生的料理好了,又怎么可以?怎么了?是不是很有一点的感动?”
喝下一口稀粥,萧玉这才选词择句的艰难的答道:
&bp;&bp;&bp;&bp;喝下一口稀粥,萧玉这才选词择句的艰难的答道:
“呃,没什么。玉儿只是觉得,欠王爷的情分太多了,玉儿都有些不知道,将来要怎么还了。”
“那有什么好犯难的。”南宫平轻松答道:“那就干脆的以身相许呗。这事,咱们不是老早就谈妥了的么?!”
以身相许?
还谈妥了?
哆嗦个薄唇,萧玉忍无可忍的开口问道:
“有这么回事么?玉儿如何偏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眼见着萧玉的面色,一点一点的又阴沉了下来,南宫王爷赶紧的笑道:
“哎呀,咱们俩个,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犯得着那么较真么。本王说的,原不过是在展望一种前景,一种未来而已。”
浅叹了一声,萧玉一时再无话可说。
只在心底不住的暗咒道:
个该死的学院争霸赛呀,比来比去的,还就真的比个没完了!
这熬啊熬的,熬到哪天才算完呀?
倘是能早一点结束,早点让自己脱了眼底下的这个差事,自己大约,就能够轻松自在了许多吧?
唉,搅上这么一大摊子事,自己其实并不想这样啊。
许多事,在心底百转千回当中,萧玉只能是皱眉问道:
“哦,对了,王爷,这武力争霸赛,等过了明天,大约就可以告一个段落了。玉儿也实在是想着,要把灿灿给救回来。对了,就不知道,玉儿救回来的那位冯涛,过了这几天之后,恢复得杂么样了?玉儿还惦记着,想要在灿灿出来的时候,第一眼能见着他呢。他要是缺胳膊断腿的一副狼狈相,那灿灿见了,只怕也会跟着不好受吧?”
“那小子恢复得应该不错吧?”南宫王爷一挑眉,若有所思的应道:“只是,那黑小子手头上的功夫,看起来实在是不杂么样,到时后,带出去,一则是目标太过明显,这二来,他混在当中,只怕还是有些碍手碍脚的吧?”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气结。
是了,这冯涛手头上的那几把功夫,跟七子这些人比起来,的确是有些拿不出手。
混在他们这群人当中,的确是有着拉低整体平均值之嫌。
可是,不知为什么,萧玉的心底,还是嘟嘟的直冒着一股子邪火:
话说,人家冯涛,这一路,为了救这金灿灿,可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一点真心的。
倘是有这个机会,倘是自己真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去最终交换人质的话,冯涛可是最最有这个资格,跟着自己,一起去迎一迎金灿灿的。
理论上,这位南宫王爷说得可能是没错。
可是,有些感情,其实根本与啥啥的实力无关的。
放下手中银箸,萧玉兴致不高的索然说道:
“不管怎么样,玉儿倘是有机会,到时候,还是要带着冯涛一起去的。都说,从来人心不可欺。玉儿可能讲不出什么特别的理由,玉儿只是知道,要是灿灿出来了,能够第一眼看着冯涛,他们俩个,这心里面,一定会很高兴的。其实,只要高兴,比什么都要重要的。玉儿已经吃完了,玉儿这就想过去看一看冯涛,看他好利索了没有。”
&bp;&bp;&bp;&bp;喝下一口稀粥,萧玉这才选词择句的艰难的答道:
“呃,没什么。玉儿只是觉得,欠王爷的情分太多了,玉儿都有些不知道,将来要怎么还了。”
“那有什么好犯难的。”南宫平轻松答道:“那就干脆的以身相许呗。这事,咱们不是老早就谈妥了的么?!”
以身相许?
还谈妥了?
哆嗦个薄唇,萧玉忍无可忍的开口问道:
“有这么回事么?玉儿如何偏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眼见着萧玉的面色,一点一点的又阴沉了下来,南宫王爷赶紧的笑道:
“哎呀,咱们俩个,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犯得着那么较真么。本王说的,原不过是在展望一种前景,一种未来而已。”
浅叹了一声,萧玉一时再无话可说。
只在心底不住的暗咒道:
个该死的学院争霸赛呀,比来比去的,还就真的比个没完了!
这熬啊熬的,熬到哪天才算完呀?
倘是能早一点结束,早点让自己脱了眼底下的这个差事,自己大约,就能够轻松自在了许多吧?
唉,搅上这么一大摊子事,自己其实并不想这样啊。
许多事,在心底百转千回当中,萧玉只能是皱眉问道:
“哦,对了,王爷,这武力争霸赛,等过了明天,大约就可以告一个段落了。玉儿也实在是想着,要把灿灿给救回来。对了,就不知道,玉儿救回来的那位冯涛,过了这几天之后,恢复得杂么样了?玉儿还惦记着,想要在灿灿出来的时候,第一眼能见着他呢。他要是缺胳膊断腿的一副狼狈相,那灿灿见了,只怕也会跟着不好受吧?”
“那小子恢复得应该不错吧?”南宫王爷一挑眉,若有所思的应道:“只是,那黑小子手头上的功夫,看起来实在是不杂么样,到时后,带出去,一则是目标太过明显,这二来,他混在当中,只怕还是有些碍手碍脚的吧?”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气结。
是了,这冯涛手头上的那几把功夫,跟七子这些人比起来,的确是有些拿不出手。
混在他们这群人当中,的确是有着拉低整体平均值之嫌。
可是,不知为什么,萧玉的心底,还是嘟嘟的直冒着一股子邪火:
话说,人家冯涛,这一路,为了救这金灿灿,可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一点真心的。
倘是有这个机会,倘是自己真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去最终交换人质的话,冯涛可是最最有这个资格,跟着自己,一起去迎一迎金灿灿的。
理论上,这位南宫王爷说得可能是没错。
可是,有些感情,其实根本与啥啥的实力无关的。
放下手中银箸,萧玉兴致不高的索然说道:
“不管怎么样,玉儿倘是有机会,到时候,还是要带着冯涛一起去的。都说,从来人心不可欺。玉儿可能讲不出什么特别的理由,玉儿只是知道,要是灿灿出来了,能够第一眼看着冯涛,他们俩个,这心里面,一定会很高兴的。其实,只要高兴,比什么都要重要的。玉儿已经吃完了,玉儿这就想过去看一看冯涛,看他好利索了没有。”
&bp;&bp;&bp;&bp;“玉儿想去看,可以。”南宫平有些生硬的答道:“只是,你必须回去继续套上你的人皮面具。”
呃,这位南宫王爷,居然连这个都要特别的交待一下?多少,有点过分了吧?
抚了抚自家净白无暇的面皮,萧玉低声的咕哝道:
“这又是为什么呀。人家又没出了这个听涛居,又没去见什么外人。”
取一块洁白的面巾擦了擦手,南宫平淡然答道:
“在本王这里,这冯涛本就是份属外人。若不是看在玉儿出手的份上,七子他们,是绝不会私自的带着他回来的。在此地的所有的一切结束之前,本王还是觉得,为免节外生枝,玉儿还是先以原来的面目,出现在这个外人面前比较妥当。毕竟,贴一张面具,要比说上一车子废话去解释,要容易许多了。本王是这么认为的,玉儿自己私底下觉着呢?”
张了张嘴巴,萧玉发现,自己好像再一次的无言以对。
有些泄气的立起身,萧玉只能是匆匆说道:
“那么,王爷稍候,玉儿去去就来。”
认命般的,往脸上贴那张毫无生命力的薄薄的难看的人皮面具时,萧玉心底的种种不舍,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话说,这等做法,直接就像,直接的往明珠上蒙尘,把白墙给生生的涂污吧?
更要命的是,那个指使者,居然还能够说得这般的理直气壮。
把整张明艳动人的脸儿,终于是恢复到了原先的那种黄黄的不起眼的样子,萧玉一脸的不情不愿的出得门来,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外的南宫平。
“走吧,玉儿。”南宫王爷一把挽住萧玉的手臂,精神舒爽的说道:
“都说,这好花,只能盛开在懂得欣赏的人的眼底。只不过是去见头黑牛而已,咱们玉儿犯得着以真面目见他么?对不对,嗯?”
是啊是啊,您是这里的老大您说得都是对的。
不对的,从来都是咱们这等苦逼的跟班罢了。只是,好歹还是要说道说道上俩句的。
“王爷也预备着一处过去么?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萧玉迟疑的问道。
“有何不可!”南宫王爷即刻昂然而答道:
“本王乃是玉儿的正牌朋友,陪着玉儿一处去看朋友,是一种该有的礼数!”
“您,不一直是很忙么?”萧玉傻呵呵的继续问道,依旧还是有那么几分的不懂。
“今日放假,本王陪咱家玉儿好生的乐呵上一天!”
某王爷倒也答得是豪气干云。
萧玉只能认输般的又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去就去吧,既然,人家是这般的坚持。
闲倚在病榻上发呆的冯涛,看起来气色倒还是不错。
见着萧玉进门,冯涛的黑脸,即刻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显得一排门牙洁白齐整得不行。对着萧玉,他大着嗓门喊道:
“萧姑娘!俺都在这里这么多天了,怎么你就这么的狠心,到现在才记得来看俺!怎么样,这几天,打擂打得还算顺手么?”
&bp;&bp;&bp;&bp;萧玉浅笑着,在他榻前自寻了一只杌子坐下:
“本姑娘总算,还是不负冯兄所望,勉强的都过关了。最后一场,本姑娘亦是受了一点伤,在后院将养了几天时间来着。所以,拖到现在才能过来瞧你。冯兄一切可好?”
冯涛闻言,早在那边欢喜不尽。见萧玉相问,他乐滋滋的说道:
“萧姑娘,俺冯涛在这里养伤,这起居饮食伤处护理啥啥的,都是那个七哥一并的照应的,一切都是很好!可真的要好好的谢谢人家了!话说,萧姑娘,你又几时能够交到这么靠谱可以信任的及时雨一般的好朋友的?也不肯预先的跟冯涛引见引见,再怎么着,冯涛也可以先请那位古道热肠的七哥好生喝上几杯的!”
请人家喝酒?
那就不必了吧,每次请客,还不都是您请客本姑娘掏钱?
咱们俩个都这么熟了,就少在真人面前端着吧你!
萧玉正端坐在那边笑微微的默默的腹诽着,冷不防,南宫王爷在身后从容说道:
“冯兄说的是那个七子呀?他本是本王的家奴,为冯兄做此等小事,乃是他的本分,若说个谢字么,可就大不必了。”
冯涛这才得暇回过头来,满腔子敬意的扫视了南宫王爷一眼,又开始大力惊叹道:
“萧姑娘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话说,冯涛这一路,陪着萧姑娘的日子,再怎么说,时日都已经不短了,多少也算得是十分熟悉了,如何,姑娘交了这般神仙人物般的贵气逼人的朋友,俺冯涛居然是毫不知情?萧姑娘的口风,未免是太过严实了一些!”
萧玉又是一阵的苦笑:
话说,这口风严不严实说不说的,本姑娘倒是无所谓的,可是,就不知道,某位王爷,是不是肯轻易的现身一见啦。
所谓朋友,一般说来,只不过是别人眼底的想当然的认定吧?
自己并不觉得,有着这样一位严苛而且深不可测的朋友,是什么值得拿出来夸耀的事!
很安静的一笑,萧玉还是很斯文的答道:
“玉儿跟这位南宫王爷,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乏乏之交而已,其实,的确是没什么可以拿出来一说的。只是,这几天,冯兄的伤处,到底是恢复得杂么样了?”
“可以,可以,要不是那位七哥不许轻动,俺冯涛简直都可以下床打上几趟拳了!”冯涛眉飞色舞的应道:“听七哥说,明儿萧姑娘自会过去参加最后决赛?再怎么着,俺冯涛都要过去帮着观观战助助威的。”
“那是最好不过了。”南宫王爷在一侧幽幽说道:
“玉儿有冯兄这样的真朋友陪着,大约也再不会胆怯了。倒是像本王这样的萍水之交,到时候,去不去,都是无所谓了。”
呃,这话听着,怎么又觉得有几分别扭了?
下意识的瞟了那位面无表情的男美人花一眼,萧玉适时的打了个哈哈:
“冯兄肯去,玉儿自然是再开心不过了。说实在的,就算是拿脚趾头想也能够想出,明儿一战,必定又是一场恶战。有冯兄在台底下看着,玉儿会添了不少底气呢。只是,冯兄这身上的伤,到时候过去,不碍事么?”
&bp;&bp;&bp;&bp;冯涛哈哈笑道:
“俺都说了,早就好了,早就不痛了!俺这个样子躺着,原只不过是想多恢复一点元气罢了。嘿嘿,这会子,叫俺冯涛上山打虎,大约也是能的。出去走动走动,只有好处,绝没有坏处的!”
“冯兄果然是个爽快人,难怪我家玉儿总是吵着要来见你。听说,那位被人掳走的金灿灿姑娘,就是冯兄的朋友?”
南宫王爷又适时开口道。
“是啊,是啊。”冯涛心无芥蒂的真心笑道:
“南宫王爷有所不知,这位金姑娘,是在下眼底,可是这天底下最最活泼可人的姑娘了!但凡是有她的地方,再美的桃花都要比她逊色许多的!只可惜,美人多灾,这一回啊,不知哪个天杀的把她给掳走了。冯涛但只恨武力不济,不能一一的手刃仇敌,替我的灿灿出这口恶气!还好,还好灿灿有着萧姑娘这般靠谱的姐妹!”
“哦……”南宫王爷极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哦,玉儿刚刚还提起过,若是可能,要带着冯兄,一道去接回这位灿灿姑娘呢。既是如此,冯兄且先好生歇着,待到有好消息时,本王自会着人带冯兄同去的。嗯嗯,本王突然记起,为了明日的比赛,本王还有好多话要嘱一嘱玉儿,就不打扰了,暂且告辞了。”
萧玉忍不住的又横了南宫王爷一眼。
不是刚过来这边么?
不是还没开口说几句话么?
怎么突然的,又喊着要走了呢?!
没等到萧玉开口,南宫平又一把拽起了萧玉:
“玉儿啊,冯兄有伤初愈,宜当静养,咱们过来看看就够了,总是不便常在这里打扰的。”
苦着脸儿,萧玉还只能附和着挤出一点的笑容:
“是啊,是啊,南宫王爷说得极是有理。那么冯兄,玉儿还是先告辞了哈,明儿见。”
冯涛倒是十分欢喜的一挥巨掌:
“多谢萧姑娘肯过来看视。那就说好了,明儿见。”
等回到回廊之上,萧玉一把甩了南宫平的大手,十分不悦的问道:
“王爷啊,玉儿既然都已经过来这边了,如何还没说上几句,就就急赶着拉玉儿回来了?这也太不通情理了吧?!”
南宫王爷倒是一脸的愕然:
“哦?玉儿居然又不开心了?本王还是想着,这么一来,玉儿就可以早些回到住处,单单对着本王的时候,可以脱了这张难看的面具,轻轻松松的欣赏起自己的美肌了!本王这么想难不成又不对么?玉儿私底下难道不想这样?”
呀呀,这个人的嘴皮子功夫,端的是好生了得!
萧玉哭笑不得的咬紧下唇,脚底下加快了步子,一路飞快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只在心底不住的唠叨道:
老天爷啊,您稍稍发点慈悲,让这位王爷暂时的迷糊一点,再迷糊一点!
再怎么着,也让他稍稍的感觉疲惫一点,好叫他老人家回去歇上一会去!
这样,他就不会如此这般的事无巨细样样都管的老是跟着本姑娘了!
&bp;&bp;&bp;&bp;诚心诚意的祈祷了半天,老天爷似乎都是忙得没有听到。
萧玉前脚进屋,南宫王爷后脚便跟着走了进来。
萧玉实在是无法,只能是坐回那张桌案旁,拎起茶壶,先是悠悠的给自己斟上了一杯茶。
只在心底默默的嘀咕道:
唉,自己就这般像个透明人似的,再三再四的叫人喝破行藏,这样的感觉,可也真有些不爽呢。
可能是看出了萧玉的郁闷,南宫王爷亦是自顾着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浅浅的饮了一口,暂时亦是没再说话。
萧玉倒是没能再沉得住气,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王爷刚刚不是说,有什么话要嘱咐玉儿么?怎么又不说了?”
美美的品了一口俨茶,南宫平轻松答曰:
“没什么。本王其实就是想说,镜子在那边,玉儿请便。还有,本王发现,本王现在越来越不喜欢玉儿跟别的男人说话了。不管是玉儿戴没戴面具,也不管那人是不是别人家的朋友。总之,本王就是不喜欢啦,就这样。”
睁大了眼睛,萧玉忍了几忍,终于还是到底没能够忍住,“噗”的一声,将口中的一口香茶,尽数的全喷了出去。
“原来,只是要求去做个冒牌货而已,规矩竟然也这般的严苛。”
好半天,萧玉才喃喃的自语道。
“玉儿觉着,你只是本王的名义上的冒牌的女人么?”南宫王爷喝了茶之后,思路变得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本王郑重声明,这可只是玉儿自己这般想的,在本王的心里面,你就是正牌,你就是唯一。”
哀哀,这般肉麻的话,怎么又来了?
王爷,您不觉得,您现下的谈吐节操,都已经给抖搂得掉了一地么?
您这样对着一个有着一具小壳子的心志成熟的熟女说话,感觉真的好么?
一把放下手中的茶盏,萧玉不无尴尬的应道:
“王爷,您似乎又有些过了哈。玉儿去洗把脸去。”
“去吧去吧,玉儿。”南宫王爷在身后热心的说道:“去把自己弄得美美的,清清爽爽的,然后,咱们俩个,一起去厨下煮东西吃过。话说,玉儿啊,咱们俩个,可是有段时间没在一起下厨了吧?难得的好时机,玉儿其实也可以过去,亲自去见识见识本王的厨艺。”
对着那张清晰的铜镜,萧玉慢慢的取下覆在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没再开口说出什么反对意见。
好吧,必须得是承认,对于美食的诱惑,自己在一般情况下,基本上都无法阻挡的。
一起去下厨么?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呢。
撩一把清水,萧玉又细细的洗干净了自己的脸。
在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突然间获得的质的飞跃的肌肤之时,萧玉突然又听见南宫王爷又开口说话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说的,听起来,好像是没先前的那般的招人厌烦:
“玉儿啊,本王决定,终有一天,本王一定会想尽法子,让玉儿时时刻刻都是美美的,不必老是为难自己,往自家的脸上贴那种难看的东西。本王说到,定将做到。”
&bp;&bp;&bp;&bp;“哦,只不过是以本来面目示人而已,那是很正常的事啊。玉儿倒是不明白了,那样的情形,居然会是很难么?”萧玉漫不经心的问道。
“对本王来说,可能会是很难,比本王以前干过的所有的正事都难。只不过,本王一定要拼着去试试的。”
“那就不用试啦。”萧玉还是漫不经心的答道:
“关于这一点,玉儿自问,单凭着自己,就可以很简单的能够做到。玉儿可不想拿着这个,去麻烦王爷费神。话说,有这个心意,王爷还不若多赏些金珠宝贝啥啥的给玉儿呢,到了将来,玉儿也可以手头宽松一些,再不为吃穿用度犯愁。”
“你家阿彤手头的私蓄,到底还不够多么?玉儿到现在还在惦记着这个?难道玉儿想要的,居然只是这个?”
这一回,有些失望的,倒是那位一直都是挥洒自若的南宫王爷了。
“是啊,难道有什么不对么?”这回稍显畅心缠意的,反倒是一直憋屈了这么久的萧玉。
“没什么,这个么,的确是稍稍的容易一些。”
勉强的一笑之后,南宫平自拖了肤白如玉甜美俏丽的萧玉,一起去展现厨艺去了。
话说,像只贪吃的小猫一般,眼光晶亮的盯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空的小碟子,从满到空,又从少到多,的确是一个比较快乐的等待的过程。
鼓着一对小腮帮子,萧玉直接的吃得心满意足之后,终于才记得去对着不停忙碌着的南宫王爷,真心实意的寒暄上了几句:
“呃,王爷,玉儿觉得,今儿的菜,已经是备得足够了。呃,呃,玉儿其实已经预先吃得很饱啦。所以,玉儿觉得,王爷其实大可以歇下来,安生的吃上一点的。不然,玉儿亦会觉得,这良心有点稍稍的不安的说……”
“菜够了么?”
端上一盘新炒好的菜,南宫王爷终于擦了擦手,满意的坐了下来:
“本王看看哈。今儿,本王共计炒菜十盘。剔除掉已经撤掉的三只盘子,唔,这里尚还有这么多,真的可以认定,咱们的玉儿没有说谎。只是,玉儿,难得浮生半日闲,你就这么的匆匆吃完了,不预备着陪本王喝上一杯么?”
“喝酒么?还是不喝了吧。”萧玉一脸谄笑的龇牙说道:
“王爷亲手所做的菜品,果然是有些别具一格,玉儿一时不察,居然就吃下去这么多了,想想都有些不好意思啦。呃,王爷,其实,玉儿也没有把菜全吃光啦,你看,这边有一小盘,那边有半盘,还有您那边,干脆就还有满满的一大盘啦!这留下来的,可都是王爷您一个人的,王爷您千万不可以浪费掉哦!玉儿可再也帮不了你了!”
“哦?那么,本王就多谢玉儿好意提醒了。”转了转手中的水晶杯,南宫王爷忽然就是挑眉一笑。
像是猛然间瞥见一只正在徐徐开屏着的孔雀一般,萧玉对着眼前的这朵微笑着的男美人花,亦是猝不及防的看晕了眼。
&bp;&bp;&bp;&bp;今天的南宫王爷,依旧是披散着一头如墨的黑发,着一件看起来用料十分精良的红色衣袍。
黑发红衣之间,直衬得他的眉峰挺秀,肤白如玉。
可能是刚在那边忙碌过的缘故,他素来是紧束着的衣领微敞,露出了一线玉肌,以及一副玲珑剔透的精致锁骨。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还正偏着脑袋,对着自己好脾好气的粲然微笑着。
若只是他的眉眼弯弯满是好看的笑痕也就罢了,可他那只樱色的薄唇,那排细白整齐璀璨的玉石般的牙齿,无一处,不是像朵满是蜜汁般的花朵般芬芳诱人。
萧玉赶紧的坐直了身体,正襟危坐,同时用力的闭目,大力的默念清心经经文十遍:
话说,作为一个资深的老牌特工杀手,男色当前若是过不了关没出息的流下鼻血啥啥的给破了道行的话,那么,自己这么些年的坚忍的修行,岂非都是白费了么。
且不论将来如何,如今目下,咱萧玉可丢不起这个人。
“原来,玉儿吃饱之后,居然会先闭目养神一回?玉儿的养生功夫,教本王真是好生的佩服。只不过,这么古怪的法子,玉儿又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南宫王爷的声音,再一次,悠笃笃的响了起来。
深呼吸了一口,萧玉这才含笑应道:
“这个么,自然是来自于那个图书馆里的一本古书记载。只可惜,玉儿记住了内容,却忘掉了书名了。”
“记不得书名了呀?好可惜。”南宫王爷稍稍有些憾意的说道。
“是呀。”萧玉细声细气的应了一声,顺手放出阿彤:
“玉儿这几天太忙,都没顾得上陪阿彤说说话聊聊天。阿彤这家伙呀,私底下该是要怨死了吧?”
“主人到现在才记起阿彤啊?”
眼含一颗欲滴之泪,阿彤举爪大声的控诉道:
“主人重色轻阿彤,这也就罢了,如何都跑去看过冯涛了,偏就没早点儿的放出阿彤!阿彤可是哪里得罪主人惹主人生气了么?!”
瞧着阿彤那副怒气勃发的脸,萧玉不由得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一把抱起阿彤,萧玉小声小气的赔笑说道:
“哎呀,阿彤老大呀,别急着生气呀,你家主人啊,这几天,又是生病又是疗伤的,还就真没有闲着。唉,那冯涛是客人,就是瞧在灿灿妹妹的面子上,咱们也该是先去看看他不是?哎呀,阿彤不知道,那家伙一下子给断了好几根的肋骨,老惨老惨的了!咱们可不能这么没人情味不是?哎呀,阿彤,你怎就不问一下,你家主人这几天好不好,受伤了没有哇?唉唉,阿彤有时也有些不乖哟。”
“你个做主子的,在这里跟阿彤卖萌,好意思么?”阿彤不为所动的继续傲娇着。
萧玉的态度,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十分的好:
“哎呀,阿彤,你家主子这可不是在卖萌啥啥的,你家主子说的,可统统的都是实情。不关心你家主子了是不?愣就光顾着自己在那边生气了,唵?”
&bp;&bp;&bp;&bp;一边低头柔声的说道,萧玉还一边将端坐在自家膝盖上的阿彤,狠摇了那么几下。
甩了甩红色的长尾,阿彤这才稍稍的有些回心转意道:
“嗯,主人受伤了吗?都伤到哪里了?给阿彤看看!”
萧玉这才慢条斯理的伸出一只白皙细长并无一点瘢痕的左手:
“喏,阿彤,其实就是这只手啦。当时,所有的骨节都断了呢,还好,让人给帮着接上了,还好,没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
凝神细看了一眼,阿彤这才翘了翘尖尖的狐狸嘴,慢吞吞的说道:
“嗯嗯,主人倒是没有骗人。您的骨节当时应该是全断了,还好,接骨接得不错。您的伤口没留一点的瘢痕,是适时练了冰雪心法的缘故吧?这都能学得到手,主人的运气实在算得是太好了。”
萧玉又是一阵狂喜。
一把抱起阿彤,在它毛绒绒的额头上狠亲了那么一口,萧玉这才喜孜孜的说道:
“这都能看得出来?我家的阿彤,果然算是个有见识的千年老妖!”
“那当然!”阿彤傲娇的一扭身子,又再次的变成一个穿着机车小皮衣的红衣小孩的模样:
“只是,不管是有见识没见识,阿彤的肚子,都一样会饿的。主人就没帮阿彤备上一点吃的东西么?”
萧玉顿时醒悟,拿起自家面前的银箸,就预备着帮着阿彤夹菜。
“叫它吃这个吧。”
像是变戏法似的,南宫平从他的身后,又端出一盘烤得焦黄的烤鸡腿:
“阿彤的吃食,本王其实早已经帮着给备下了。不要给它吃本王的菜啦,那样的话,本王会咽不下去的。话说,与玉儿分享食物,本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本王到底还是不能够忍受,跟阿彤小友共吃一盘菜。”
南宫王爷终于淡淡的开口止道。
瞧着南宫王爷那种满面的不自在,萧玉不由得又是解气般的偷偷一笑。
这南宫王爷的一点小洁癖,在这听涛居里,其实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不算秘密的秘密了。
起先,七子还在私底下,跟着萧玉偷偷的探讨过:
“玉儿姑娘啊,你说邪门不?我家那位主子啊,从就不肯一个人走近他的身侧一米之内!谁要是没规矩没眼力见识,贸贸然走近了,要不,就得领教他拂袖而去的阴沉脸色,要不,就得直接的被他给甩开去!好奇怪哟,他为什么从没就嫌弃过你?”
为什么?萧玉记得,当时的自己,同样也是不明究底的翻了翻眼睛。
还记得,刚穿过来的第一天,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傻帽般的一下子给撞到他的怀里了,当时,在他的眼底,只有震惊,却没有嫌弃。
后来,跟在他的身后,自己也从不曾有过甚么特别的违和之感。
萧玉本以为,一个人,随着年岁的增长,大约,就会渐渐的忘掉自己曾有的一点恶习的。
自己可以这般不被嫌弃的轻松的存在下去,只不过,是适逢了这位南宫王爷的原先青涩的个性成长而已。
&bp;&bp;&bp;&bp;可是,看到他时不时的对着那些不明究底的别人,露出一种极度嫌弃的神情的时候,萧玉其实亦是觉得困惑不已。
天知道,为什么对他来说,自己是个从不曾被嫌弃的意外?
而且,他居然还会间或的讨好着自己,亲手给自己煮饭来吃!
对于这种无法解说清楚的特别的福利,萧玉不懂之余,自然是十分的明白,当然是也不敢去奢望,他会顺带的接受下这个千年小老妖阿彤。
所幸,阿彤的注意力,即刻全交付给那些喷香的烤鸡腿上去了,暂时并没有什么自尊心受伤巨不快乐的样子。
顺手端了那盘烤得焦黄的鸡腿,萧玉十分合作的说道:
“那行,玉儿知道了。王爷请慢用,玉儿带着阿彤去那边吃鸡腿就成。”
“不,别走。”皱了皱眉,停了一会,南宫王爷又低低的解释道:
“本王难得的休假一天。玉儿就这般的狠心,为了个阿彤而已,也不肯多陪本王一会?”
呃,本姑娘带着阿彤走开,这不是在照顾着您的洁癖么?
怎么又突然变得是狠心起来了?!
王爷啊,你有些怪癖也就算了,哪里就变得有些不讲理了呢?
拧过身子,顺带的将鸡腿碟子放在一边的桌案之上,萧玉先是给阿彤顺了顺长长的红色狐狸毛,这才有些不解的问道:
“王爷,你说起这个,可就有些奇了吧?玉儿就没听说过,这吃饭,还能够吃出个狠心来的。王爷的思路,玉儿倒是越发的不懂了,也跟不上了。”
“你不懂,只是因着你从就不曾想着去搞明白过吧?”南宫平一气饮下一大杯,这才淡淡的说道:
“可惜,顶顶糟糕的是,本王却比你更早些懂得了。”
啊呀,这等不合常理的怪话,居然又冒出来了!
萧玉烦不胜烦的摇了摇头,甚是干脆的说道:
“玉儿愚昧,不想在这里继续的猜什么闷葫芦了。王爷还请慢用,玉儿告退,玉儿想带着阿彤,到前面的游廊上,陪着它,一起吃东西,顺带的晒晒太阳了。”
“去吧,去吧。”南宫平烦不胜烦的挥手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一起安静一点,其实对谁都好的。玉儿想去,只管去好了,本王……本王稍后,再去找你罢。”
看着他那副愁烦的样子,萧玉忽然又觉得心里有一点点的难受。
只是,那张从不肯认输的嘴巴,却是没有容她在这里继续的言情下去,依旧是**的说道:
“嗯,王爷的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像咱们这些总是刀尖舔血行走江湖的剑客随从,这好端端的,又哪来那么多吱吱歪歪的废话可说?就是说了,入得耳朵里,也是没的酸得慌臊得慌。大家总是要都安静一点,才是正理。走咯,阿彤。”
回廊外,午间的阳光正好。
萧玉抱着阿彤,寻得一张软榻,在上面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
嗯嗯,还是好端端的在外面晒晒太阳,要更显得舒服上许多的。
&bp;&bp;&bp;&bp;在许多许多暖暖的秋日艳阳的照射之下,萧玉仰躺在那张躺椅之上,极是满意的眯起了双眼。
在一侧一直在忙着狂啃鸡腿的阿彤,终于是歇了一口气,回头对着萧玉不客气的说道:
“主人啊,看在人家给阿彤备的鸡腿好吃的份上,阿彤必须得对您说上一句实在话。话说,您心里面乱就乱了罢,又总在那边故作镇定做什么?有什么话,要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你们这些凡人的世界,到底是太假!”
呃,太假么?什么太假?
哇擦,这个见食忘义的小东西!
伸手揪了一把那些羡煞旁人的火红色的长狐狸毛,萧玉咬牙冷哼道:
“阿彤出息啦,开始教训起你家主子来了!唵,你倒是说说看,你家主人,到底又哪里假了?说得不叫人信服,看本姑娘不趁着此刻有空,一把薅干净你的狐狸毛!嗯嗯,其实,本姑娘早就惦记着,要给自己置办一条软鞭了,这软鞭呀,最好是红色的,用红色的狐狸毛编成的,嘿嘿,嘿嘿!”
先是微不可察的小小的哆嗦了一下,阿彤先是往外围挪了挪它的小小的圆臀,这才满脸堆笑的回首解说道:
“主人哇,那个,阿彤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啦。那个太假么,阿彤其实只是在说,那个南宫王爷啊,明明是瞧着那么多菜,都给主人吃掉了,心底一定是肉痛死了,还老是装作老好人,再三的邀您一处喝酒,这样的客气,是谓太假。话说,阿彤就深深的知道,这世上,有谁不爱吃好吃一点的东西?愣在那边打肿脸儿充胖子,这种情况,总是太假,太假。不然,他就不会断不许阿彤跟他在一处同吃了。主人,你看是不是呀?”
噗嗤一声,萧玉还是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有时候,你必须得是承认,阿彤这小家伙,在关键时刻,总是有着几分趋吉避祸的急智的。
瞧它慌里慌张的解释成这样,自己还就真不能继续的说它些什么。
顺手又取了一根鸡腿递给了阿彤,萧玉还是忍笑继续叮咛道:
“阿彤啊,吃完这个,你就不许再吃了。你瞧,你个小肚子呀,都吃得鼓起来咯。要是给撑坏了,可怎么办,怎么办呀?呵呵。”
“本王看来,还是让它尽管的吃吧。”一个声音,又自身后不远处静静的传了过来:“这样,它就不会有这个闲空,专在背后胡乱的编排别人的不是了。”
萧玉又是淡笑着摇了摇头。
唉,都说,说曹操,曹操到。
这不,这打假的,不又紧跟着过来了么?
有些认命的放下阿彤,萧玉立起身来,含笑回身问道:
“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王爷就都已经吃完了么?可见,这爱穿红衣服的人,安静的时间,总是很少的。”
瞥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懒懒的应道:
“本王还是以为,这阿彤啊,有时候都比某些人要正直许多的。至少,它在吃饱了的时候,偶尔还会仗义直言上几句的。”
&bp;&bp;&bp;&bp;“是么?”萧玉挑眉轻笑道:“阿彤啊,看在某些人这么欣赏你的份上,要不,你分他一根烤鸡腿?”
“这就不必了!谢谢,谢谢!”南宫王爷即刻面有难色的停住脚,不住的摇手拒绝道。
萧玉又是呵呵一笑:
“原来王爷,竟也是传说中的那个啥啥的蜡枪头的。都说,真金不怕火炼,只不过是邀王爷吃根鸡腿而已,这也就怕了么?由此说来,王爷的所谓正直,其实,也高端不到哪里吧?!”
南宫王爷又盯了萧玉一眼,唇色有点稍稍的发白:
“本王从就没觉着,吃点东西而已,还能跟一个人的个人品质能扯上关系。只不过,这点小事,其实也难不倒本王的。不就是吃根鸡腿么?来,拿一根过来,本王来陪着阿彤一起吃便是。”
像是在赌气一般,南宫王爷往前紧走了几步,一屁股就坐到了萧玉刚刚坐过的那张躺椅之上,梗着脖子,顺带的,一把抱起了举着一对油汪汪的爪子正卖力的啃着鸡腿的阿彤。
站在一边的萧玉,免不掉的笑容僵硬,一时竟也是无言以对了。
话说,大家只是玩笑而已,萧玉其实并不曾想着要去为难谁谁的。
依着她素来憨厚的性子,萧玉也只不过是嘴巴说说而已,也没想去试着挑战一个人的承受极限。
那个啥的,明明就知道,人家南宫王爷有着这般严重的小洁癖,还硬是挤兑着人家去吃阿彤的鸡腿,这多少,显得有那么几分的不太厚道吧?说到底,到底还是有些违了侠义道的。
垂下眼帘,萧玉还是好心好意的挪开了那盘鸡腿:
“好了好了,阿彤今日吃得也够多了,再吃,可就有些不好了,你们俩个,还是都不要吃了罢。阿彤的小爪脏了吧?来,擦擦干净,不许太贪吃了。再吃,可是会闹积食的,那样会很难受的哟。”
南宫王爷这才恢复了一点笑意:
“到底是咱们的玉儿心细,知道心疼人。嗯嗯,玉儿啊,你瞧咱们这三个,像不像人家乡下,那些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孩儿聪明,娘子贤惠,还有我这个夫君,怎么看,也算得上方面大耳模样周正一脸的福相吧?”
萧玉忍不住的龇牙一笑:
“王爷眼下的这个样子,距离方面大耳,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玉儿可没见过哪个瘦人,还敢自称什么方面大耳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南宫平振振有词的辩说道:“本王说展望的,是一种前景,一种未来。没听说过么?这人啊,年岁稍稍的长上一些,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自然的方面大耳起来的。至于福相么?这就更不用怀疑了。本王一直就想着,只要身边有玉儿一直的陪着,就是本王最大的福气了。”
听他说得认真,萧玉原本是嬉笑着的神情,却变得渐渐的暗沉了下来。
有些话,听听也就罢了。
行走在江湖里的人,都似乎没有什么资格,去奢谈着什么未来。
说句实话,到现在为止,萧玉自己其实也没什么把握,去断言明天擂台上的输赢。
&bp;&bp;&bp;&bp;说句实话,到现在为止,萧玉自己其实也没什么把握,去断言明天擂台上的输赢。
从前段时间的一场场比赛打下来,每一场,萧玉其实都是打得很拼的。
如今,尽管夺冠的前景已经逐渐的开始明朗了起来,可是,越到最后,这对手的实力,便会越发的更强吧?
前段时间,只一个冯道明,就叫自己伤了肩头,碎了指骨了。
若不是这位南宫王爷事先给出的御敌神器,说句实在的,自己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最终打败那个冷静而又自视甚高的家伙。
明天自己将会遇上的,又该是什么样的牛人呢?
可又想见的是,即便是战,亦将会是俩场苦战,俩场恶战。
自己这身刚刚变得雪白无暇的肌肤,到了明天,又该会添上多少的崭新的伤痕?
或者,自己就会躺倒在那个擂台上,直接的起不来?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之事。
真正的结果,眼下,只有天知道。
在这么紧张的战前的一点空闲里面,就这么陪着自己,展望着一种看起来很遥远的未来,真的有这个意义么?
很可惜,自己一向都是冷心冷面,没那么天真。
收起手中的娟帕,拍了拍阿彤刚刚被擦干净的小爪,萧玉极是勉强的展颜一笑道:
“说到底,王爷到底还是有些文人本色的,想象力可真好。只不过,现下玉儿吃也吃了,乐也乐了,玉儿还是想着,要回去再练上一会子功的。玉儿这身子骨刚好,又平白得着了许多王爷的真力,若不细细的调理调理,只怕,明儿在擂台上用到之时,会出些不好的岔子呢。真真到了那时,可就糟了。”
端坐在那边的南宫平,还是有些失望的垂下长长的眼睫:
“玉儿说的,自然是有理的。只是,本王知道,过了今天之后,咱们俩个,定是不能这般松松爽爽自自在在的,一起在这个听涛居里面住着了。所以,玉儿,本王还是想着要多问一句,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本王跟你谈起未来的时候,你总会匆匆忙忙的,急着想要逃?你是觉着,在你的心里,本王永远是走不进的那一个么?”
“呃,王爷,不是这样的。”不知是为何,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开始变得发干发涩,就连口头表达,也变得相当的艰涩困难了起来:
“玉儿其实不懂,王爷所说的什么未来。只不过,玉儿深深的知道,玉儿跟王爷,其实并不是一路人的。有些事,细细论起来,实在是不可以想太多了。玉儿甚至还不知道,明儿到了擂台之上,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呢。倘是,玉儿遇到什么不测,能否麻烦王爷一回,帮着玉儿去救出灿灿?她可是玉儿在这边唯一处得来的好姐妹了。”
“对着自己,你就这般的没有信心么?相信本王,玉儿,你明天,一定会赢的。”
涩涩的一笑,南宫平有些淡淡的说道。
“这种话,也就王爷敢这么说而已,玉儿可没这个胆量。”
&bp;&bp;&bp;&bp;回身抱回阿彤,萧玉有些闷闷的,朝着自己的那间小屋走去。
“主人,那南宫王爷说的,可真的有这个可能是真的哦!”
伏在萧玉怀里的阿彤,探着颗小脑袋,悄悄的说道。
“咄。你个小狐狸家家的,又知道甚么!”萧玉心烦意乱的斥道:“甚么时候,又把自己,当做了坊间那种专去骗钱的老神棍啦!”
“阿彤是千年老妖,精通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的千年老妖,可不是那种没根基的神棍。”阿彤委委屈屈的应道:“阿彤的话,您信也好,不信也好,可不该去怀疑阿彤的纯真本性。主人老是这么粗暴的对阿彤的话,阿彤也实在是太伤心了,简直都觉着有些混不下去鸟。”
唉唉,怎么又添了个碎嘴子!
话说,这一个一个的,还嫌自己的事不够多么?
还都这么的狠心,一个个的都跑来聒噪着自己吗?
倘是没多大干系的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这回,竟然是跟着自己定过血契的阿彤!
一股子无明业火,忍不住的又腾腾的升了起来。
萧玉正待吼上几嗓子,没想到,怀里的阿彤见机飞快,倒是先乖乖的低头让步道:
“算了,主人,就算是阿彤不对吧。你的心,原就有些乱了,如今,再添上个阿彤的直白断言,难怪你会有些捉急。好了,主人,这太玄的话,咱们就先是不说了,咱们就一起静观未来,可好?”
叹了口气,萧玉红了眼圈,有些酸酸的说道:
“好什么好!就连你个小东西,竟也会向着别人,只管的过来挤兑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又有什么用啊?明儿你家主子去打擂,倘是得胜也就罢了,倘是遇上个狠的,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命回来呢。这近在眼前的不帮着愁愁心思,就知道说些没影子的来烦我!”
“他都肯把他们师门重宝冰雪心法偷着让你瞧见了学会了,还输了一大半的真力给你。就凭主人眼下这个样子,你以为,明儿那些阿猫阿狗的,又有哪个还配是主人的对手?”
甩了甩长尾,阿彤眨巴眨巴它的一对小圆眼,有些不解的问道。
原本是闷头走着的萧玉闻言,不由得又是心头大震了一回:
是哦!自己其实一直都在怀疑,自己杂么会那么巧,杂么有那么好的运气,居然就只是在泡澡时,一下子就轻易地能够看到了那么珍贵的白石影像。
细细推论起来,这一切,与其说是一种机遇巧合,还不如,是一种默默无言的暗地里的用心良苦。
还有,在自己练岔气之后,他强行的给自己的体内,一下子灌注了那么多的真力。
以至于,今天的自己,甚至连简单的走几步路,都会觉得步态轻盈精力充沛。
原来,在自己不知不觉间,他都已经悄悄的安排好了么?
怎么素来谨慎的自己,一直就偏就这般的大意一直都没有发现!
刚刚,甚至还不知好歹的跟人家吵了一回!
想来想去,萧玉到底是多少的生出了几分的愧悔。只不过,在嘴巴里,萧玉也不好意思不肯明说,只是闷闷的说道:
&bp;&bp;&bp;&bp;“唔,明白了。即便是这样,为安全起见,我还是要好好的打坐上一回的。阿彤啊,你就在这屋子四周玩着,不许走远,不许惹事,也不许放闲杂人等进来!你家主子啊,下午可要好好的闭关练功了。要是在这期间,出了啥啥的岔子的话,可别怨你家主子不能够饶你!”
“可是,那南宫王爷要是过来了,阿彤又是拦,还是不拦呀?”
阿彤声音细细的紧盯着问了一句。
萧玉只觉得心头又是一窒。
停了片刻,萧玉还是头也不回的冷冷的说道:
“你不知道,这修习武功,最忌讳心神不宁么?这么简单的事,亏你还拿出来问我!”
“可是,他要是想来,阿彤可绝对是拦不住的。到时候,心神乱不乱啥啥的,主人可不能赖阿彤。”
那个小东西,依旧在萧玉的身后坚执的说道。
长长的叹了口气,萧玉还是慢慢的关上了她的那间屋子的屋门。
好吧,有些话,既然说了半天,都依旧是毫无用处的话,那就,不说了吧。
为了明儿的擂台赛,是时候,得是要好好的梳理梳理一下自己的内力了。
寻得一只干净的蒲团,萧玉又倚在墙脚处,静静的坐了下来。
闭上眼,想着要重新回顾一下以前练功的心得,不知是为何,那些曾以为记得很牢的记忆,都一下子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唯一记得的,就只剩下那一日泡澡时,无意间在那块白石上看得的那一套练功影像。
这功法,就是那种雪玉心法吧?原来,这套功法,除了有着他们嘴中所说的那么的霸道和好处之外,居然,还有一种特别的功能,叫做自动屏蔽?!
大战在前,萧玉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去想些别的什么,也似乎是别无他选,只能是依着当日那个宫装女子的路数,一点一点的,依样画葫芦的慢慢的演习上了一回。
意念流转之间,萧玉只觉得,自己的通身念力,就在这一霎,连着自己所原有的,连着南宫王爷昨儿所赠予的,都像是百川归海一般,统统的汇聚在一处,在自己通身的经脉当中,活泼而又自由的流转着。
萧玉原本是略略偏凉的体温,在练过几转的雪玉心法之后,渐渐地,亦是慢慢的变高了起来。
待额角的一滴汗珠,终于啪嗒的跌落下来之后,萧玉还是在长出了一口气后,慢慢的收功起身。
这才发现,自己那些原本是白皙无暇的肌肤上,已经密密的冒出了一层味道有些难闻的汗渍。
呀,好脏啊!
因为刚跟别人闹过别扭,萧玉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谁谁的,自回到帘幕后面,满满的放了一大桶的温泉水,自顾着跳到里面,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回。
待萧玉披散着一头黑发,换上那套浅紫色的寝衣走出来时,这才发现,外面,天色已黑,这么安闲的一天,居然,又这么不知不觉的又过掉了。
萧玉当然不会像那位传说中的老先生一样,在那边不住的哀叹着,这时光,都去哪儿了。
&bp;&bp;&bp;&bp;只不过,萧玉一抬眼,看到在餐桌边乖乖巧巧孤孤零零的独自坐着的阿彤的时候,这心里面,还是小小的咯噔了一下。
“呃,阿彤,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转了转一对墨色的小圆眼,阿彤老老实实的应道:
“原先,主人不是吩咐过,所有人都不让进么?所以,有人过来时,阿彤都毫不客气的给挡了。到最后,那个主人顶顶不喜欢的人,又忙着给这边送来了晚餐,阿彤就单留下吃的东西,顺带的,把他也赶走咯……”
萧玉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的抽了一下:
“糊涂!你都怎么赶人家了?有没有得罪人呀?”
“这个是绝对的没有的!”阿彤飞快的应道:“阿彤只是说,我家主人正在静修,不宜打扰,人家就二话不说的放下东西走啦!”
抬手揉了揉俩侧的太阳穴,萧玉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头痛得慌:
“好吧,好吧。可是阿彤,在对着别人的好意的时候,不曾表示感谢也就算了,绝不可以无礼的。”
“阿彤这样,算是很无礼么?”闪着一对亮眸,阿彤有些懊恼的说道:“要不,阿彤这就去把他给请他回来?”
萧玉无力的摆了摆手。
阿彤这个千年老妖,在有些时候,亦是单纯如一个小小的孩童的。
还是,算了吧。
和他之间,等过了明日一战之后,算起来,以后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交集吧?
有些事,还是不去解释,比较的好些。
拿起一只点心,先是没滋没味的咬了一口,萧玉这才低声的吩咐道:
“好了,吃吧。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这顿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少了一个人的缘故,吃得冷冷清清毫无兴致。
萧玉简单的划拉了几筷子,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吩咐了阿彤几句后,萧玉先是一个人睡回到了那张宽大的卧榻之上。
卧榻四周,轻软的帘幔,在冷清的夜明珠珠光中,孤寂的飘摇着。
阿彤兴致勃勃的啃着鸡骨的声音,还在外间清晰的响着。
睁大了眼睛,尽管的很想早些入睡,可是,脑海里不住的回荡着的,还是些貌似有些悲伤的调子,在不成调的循环播放着。
那么寂静的夜里,总有一些无法忘记掉的伤心往事,在不断的重现着。
忽然又记起,很多很多年以前,在那些教官的厉声叱骂教训之后,那个躲在被头之下偷哭着的小小的自己。
咸咸的泪珠,在面上不住的噗哒噗哒的滚落着。
压抑着的那个小小的自己,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任是私底下怎样的努力,到别人的那边,总是错。
那时候,手脚冰凉着的自己,多想寻着一个有力的手,牵着自己,一路的向前啊。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习惯了不去奢望,习惯了什么事自己去扛着。
俩世的挣扎,她终于明白,让自己保持平静的法子,竟然是尽量的无欲无求。
有些东西,看起来璀璨夺目光鲜诱人,可一般情况下,想着拥有它们,背后的代价,一般人是付不起的。
&bp;&bp;&bp;&bp;所以,她一直是带着最廉价易得的笑容,做着那个最简洁最直白着的自己。
可能会有伤心,可能会有失望,但是,最起码的,没有虚妄,没有权谋,在做着最最脚踏实地的本色的自己。
这样的人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能未必能入得他人的青眼,可是,这一切至少是自己想要的,真真切切的想要的。
哪怕,为了这一点子对于自己人生方向的忠实,有时候,会委屈自己,戴上一只面具,像个野小子般的去大杀四方呢。
劳力固然是辛苦不易,可是,这私底下,到底要比劳心者要简单轻松了许多呢。
不然,这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会悄然的终结于心力交瘁。
王爷,对不起。
可能你的选择,次次都是最最准确的。
可是,玉儿并不觉得,自己又有什么不对的。
按着自己的心意,就这么带着自己的阿彤,就这般的简简单单的活下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总好过一辈子绞尽脑汁然后再处处的焦头烂额。
这般想着,萧玉的心底,感觉亦是放松了不少。
翻了一个身,萧玉蜷缩起了小小的身子,终于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话说,尽量去保持着自己旺盛的精神和体力,是每一个习武之人,该努力做到之事。
萧玉无疑也不例外。
早间起床,整间屋子里,依旧是只剩下自己。
这让习惯了某人的聒噪与毒舌的萧玉,有了几分的不自在。
所幸的是,冯涛那家伙,早就在那间餐室里面神采奕奕的等着她了。这让萧玉的心情,顿时就好了很多:
“萧姑娘啊,今天可是你最后一搏的大日子,也是这么多天来,你有可能打得最辛苦的一天了,所以,玉儿一定要多吃一点,务必要吃饱喝足哟!”
黑哒哒的脸上,露出一口整洁的大白牙,冯涛急着往萧玉的餐盘内不住的夹着各色的早点。
另外,像是被拉开了的一只话匣子一般,这家伙的话,更是源源滚滚滔滔不绝:
“玉儿啊,那个七哥啊,可的确是个牛人!今儿一大早啊,他就来这边,做下了那么多的点心,粥菜啊什么的,另外还熬了好大的一锅稀饭!他们好几个人,都像是不爱说话的样子,一起过来,闷声不响的吃过饭,闷声不响的就走了!唉,对了,俺冯涛都等在这边这么久了,从头到尾,都没看见你昨儿那位朋友露面!话说,那个人又去哪里了?也不过来陪陪你,给你鼓鼓气加加油啊啥的?”
唉,他可真会挑话说的了!
特么的,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萧玉一把撂开手中的银箸,苦笑着应道:
“这个么,玉儿又哪里知道。还有,那人跟玉儿,就只不过是认识而已,不是啥啥的朋友啦,你可不敢乱说的。对了,玉儿已经吃完了,冯兄,你准备好了么?咱们可以走了么?”
冯涛赶紧的起身笑道:
“萧姑娘艺高人胆大,定力足,就算是天塌下来,都能够睡得着,所以,到现在才肯起床。”
&bp;&bp;&bp;&bp;“萧姑娘艺高人胆大,定力足,就算是天塌下来,都能够睡得着,所以,到现在才肯起床用餐。这听涛居里,您大约是最后一个过来吃早餐的了,俺可没你这么大的能耐!话说,俺都吃饱喝足了,守在这边,大概有半个时辰了!要不是那个七哥吩咐,让俺专就在这边候着您,俺还就真在这里待不下去的!怎么萧姑娘居然还颠倒过来问俺!”
在深深领教过冯涛的语速语调之后,萧玉赶紧的起身往外间走去:
“是是是,冯兄说得极是。劳冯兄等久了,在下也实在是过意不去的。来来来,冯兄请,您先请!”
吧嗒着一张阔嘴,即便是出了听涛居,冯涛依旧在萧玉的耳边不住的唠叨道:
“嗯嗯,萧姑娘,这认真说起来的话,其实咱们俩个,也是不用着急的。瞧着这天色,距离巳时,大约还有一刻吧?咱们俩个,其实可以是从从容容的走到那边去的。对了,玉儿,你那帮朋友,怎么一下子都不见了?他们又是从几时开始,统统的都住到你这个听涛居来的?怎么俺冯涛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呀?”
萧玉深感头大,只能是扯开话题道:
“唉呀,这个么,说来话长,这一时半会的说不清楚,还是以后再说吧。对了,冯涛,你看,那边有好几个人在那边对着你指指点点的,好像是认识你呢,你不过去打声招呼?”
冯涛顿时眼睛一亮:
“哎吆,那不是赵三刘伟么?哇擦,好长时间没见着他们了,可真够想的了!这帮家伙,明明是常在一处喝酒的酒友,见了俺冯涛,哪就能装着不认识呢?俺可非得去问个明白不可!”
大脚一顿,长腿一甩,冯涛的话音未落,整个人,早就朝着不远处的那俩个人蹭蹭蹭的跑了过去。
萧玉不由得一阵暗笑。
话说,终于混得一阵子的耳根清净的感觉,可实在是太爽了。
冯涛这家伙,看上去傻啦吧唧的样子,可是,在这人际交往上,可还真是像个花蝴蝶一般的长袖善舞呢。
本是个跟自己一样新近入学的学院新生而已,可是,瞧他在对付着那些熟人的那种如鱼得水的轻松样儿!
叫自己这等的死宅,想着不去佩服都难呀!
正在那边感慨着,冯涛又喜滋滋的拎了俩条娟帕跑了回来:
“他们俩个说呀,这几天,池公子你呀,可成了这学院里的最最引人注目的黑马名人了!偏生,你还老是躲在住处里面,不怎么爱出来。想见上你一面都难的!今儿好不容易见着了,他们俩个就再三央求着俺,千万过来,帮着他们求个墨宝啊啥的,将来回去后,也好多少的吹上一吹的!怎么样,池公子,给写一个呗?”
翻了一个白眼,萧玉又隐隐的觉着,喉间似乎是有些甜丝丝的,疑似,将有一口老血要仰天喷出:
天啊!枉费着自己,刚刚居然还在羡慕他的长袖善舞来着!
这一来二去的,怎么每次,都要扯上本不想惹事的自己!
&bp;&bp;&bp;&bp;天啊!枉费着自己,刚刚居然还在悄悄的羡慕他的长袖善舞来着!
这一来二去的,怎么每次,他都要扯上本不想惹事的自己!
话说,若只是付点酒钱也就罢了,横竖,阿彤那边,多少是还有着一点的私蓄。
可是,若是硬逼着自己写字,那可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
天知道,自己那俩笔蟹爬爬一般的字迹,有可能会醉倒多少原本是不相干的路人!
冯哥,冯哥,您老人家能消停一些么?能别再拿奴家说事了么?!
不忍去消磨掉一个人的兴致,萧玉只能是苦着脸说道:
“冯兄,这事啊,可能有些不靠谱也不好办的。你看,这里既没有桌案啥啥的,又没有现成的笔墨。你总不会打算着,让在下替着你歃血签名吧?”
“这个么,倒不至于,绝对的不至于。”冯涛好脾好气的继续呵呵的笑道:
“不就是一副笔墨么,何至于说得这般的血腥么。喏,这里便是。”
宽手一抖,他那只黝黑的大掌上,居然还真就攥了一支饱醮着淋漓的墨汁的毛笔。
哈,他居然,连这个也预先的想到了?
居然,让自己再没了退路没有了推脱的理由?
有些泄气般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萧玉只能是认命般的,从那个黑小子手中接过毛笔,满心不情愿的随手画了俩个圈圈。
那个啥的,不是要签名吗?
写字啥啥的,笔画太多,架构也特别的复杂,还是,干脆的给画个象形文字吧。
说句实在的,萧玉自己还真就觉着,自己那随意画就的一只圈圈,很像是一块内涵实在质地温润的蓝田美玉呢。
掷笔于地,也不肯再理冯涛,萧玉拽兮兮的负着双手,飞快的走开了。
妈蛋,再不赶紧的走开的话,那黑小子,指不定又替着自己寻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呢。
萧玉恨恨的想道。
越往前走,萧玉就越觉得,那个近日来常来常往的大擂台,从外观上来看,一下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先是,擂台前里三层外三层的水泄不进,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的人头,无一处不是显示着人气值爆棚。
小心翼翼的躲开那些闻风而来的小吃篮子,萧玉寻得一个角落,先是四处观望了一回。
与以往的低调文明看比赛不同,这一次,台下的全体的观赛大军,所有的人,都旗帜鲜明的打出了自己看好中意拥护的期翼能够一举胜出得着冠军的人选。
左边一角,在一个超大的横幅上,以最最劲爆的狂草,上书着三个大字:邓伟鹏!
哦哦,原来,自己的对手之一,叫做邓伟鹏呀?
虽说是不太熟悉,但先是记住一下名字,也挺好挺好的。
萧玉又调转目光,顺带的看往右边的看台。
那一边的气势,则是显得要更高一些。
一条杏黄色的彩旗上,分明的写着俩个洒金的金光闪闪的墨色大字:
洪波!
萧玉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第二位对手,名字叫做洪波呀。
&bp;&bp;&bp;&bp;萧玉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第二位对手,名字叫做洪波呀。
话说,看着这名字,好像,很像自己前世一位教官的名字?
唉唉,别的不求,但求这位洪波兄,不是跟自己一样,是一位直接的从自己呆过的魔鬼基地搞过来的穿越人,话说,在这个擂台之上,真要是不巧遇上自己以前的教官的话,那么,自己倘是想着要胜出的话,只怕是要难上加难的。
眼瞧着这擂台俩侧的看台上,密密匝匝坐满的人,那气势,就像一只鹰隼的俩只宽大厚密的大翅膀,萧玉不由得又暗暗的叹了口气。
人缘好就是好啊,在关键时刻,总会有人帮你守住场子撑住面子。
哪像,总是爱开罪别人的自己呀。
只是,慢着!
自己虽然很宅,可是,也好像并非是全无朋友哇!
在俩队庞大的粉丝阵营的交汇处,在中间那个小小的夹角里,好像,还是存在着一个小小的方阵滴!
萧玉眯起眼,又细细的盯看过一回。
没错!
中间的那一小撮人,亦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那边,他们的队形前,居然,也举着一个牌子!
中规中矩的一块小小木排上,端端正正的,用墨笔写着俩个字:
池玉!
有那么的一瞬间,萧玉只觉得视线模糊,似乎是有泪水糊住了狂喜着的双眼。
原来,这般不招人待见的自己,居然,亦是有人惦记着的!
“啊呀,池公子啊,你怎么还在这边发呆呀,快瞧,快瞧,鲁教头他们,可都在中间那边正巴巴儿的等着你呢!”
冯涛那家伙,不知是什么时候又寻过来了,挥爪拍了拍萧玉的肩头,粗声大气的说道。
萧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
“冯大哥,你这人也真是的,怎么才过来,都害本公子在这里等半天了!你刚刚是说,咱们那位鲁教头也亲自的过来了?”
“哎呀,这还用说!”冯涛一把拽起萧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中间挤去:“话说,你可是这一年级里面,第一次能杀入冠军争夺赛的唯一的选手,他鲁教头不来,又怎么甘心?告诉你呀,池玉,咱们一年级,这次,可一下子来了好多的人呢!只不过,一个个的实力不强,占座的速度,没他们那些高年级的快而已!你瞧,他们那么一小撮人,愣是被挤在这中间,都快被挤成一根萝卜条了!”
萧玉闻言,忍不住的低眉偷笑了起来。
还别说,这冯涛,身上的确是有种能让人瞬间释怀的快乐的能力。
他所有的话,似乎是无理,细细想起来,却又是有理的。跟在他的身后,也的确是能让人一直都很开心的。
仗着人高马大冲劲十足,刚刚伤愈的冯涛,一点都不畏艰难,将萧玉硬生生的给带在后面,终于挤到了中间的那一块小牌牌处。
坐在场地的正中央,十分固执硬气的举着那一块小小木牌的鲁教头,一见到萧玉,顿时像得着了一块稀世珍宝一般,嘘寒问暖不已:
&bp;&bp;&bp;&bp;“池玉啊,本教头今儿在这里,可算是等着你了!你这孩子,这一路下来,这擂台赛打得这般的好,打完了,也不知道回本教头那边,一处的讨论讨论,言说言说,好让咱们师徒俩个,好好的推演推演一番的!唉,孩子啊,到底是孩子,这为人处事方面,到底是显嫩了一点的!”
听他这话,虽然满嘴的责备,可是,爱惜之心,亦是全然的溢于言表。
萧玉免不得的又是一阵的感动。
“回鲁教头,不是学生不想回去,只是,学生前几天比赛时,不幸受了一点的轻伤,内息亦是有点不稳,学生急于要养好伤口以便再战,所以,就一直都没能够出门……”直接的蹲下身子,萧玉低眉细细的解释道。
“唔,说起来,也是难怪了。”一把扯过萧玉的左手,鲁教头先是细细的看了一会,这才点头说道:
“看这样子,你这手,倒像是全好了。倒教老夫白担心了一场的。他们说,那一天,曾亲见你在擂台上裹伤?”鲁教头依旧是唏嘘不已:“老夫之后听说了,这心里急得呀。今天,老夫说什么都要到这里来看着你。看你好好的,老夫也就安心了。还好,还好,你这手,现下看起来,也好像是无碍了。”
萧玉刚想答话,身侧的冯涛,早已经劈手夺了一张板凳过来,硬是揿着萧玉坐了下来:
“池公子啊,你先坐下来。你们俩个光顾着唠嗑,杂么就趁着没开赛,还不赶紧的先讨论讨论那个叫邓伟鹏,还有那个叫洪波的武功路数?嘿嘿,要俺说呀,你们俩个,说话都有点说得跑题了。”
知道冯涛为救金灿灿求胜心切,萧玉依言在鲁教头身侧坐了下来,淡然一笑,也没再开口。
鲁教头反倒是极度的自责了起来。
用力的一拍额头,鲁教头赶紧的拉着萧玉说道:
“哎呀,怎么把这个顶顶重要的事给忘了,就顾着说闲话了,老夫果然是老糊涂了。对了,池玉啊,这俩个人的路数,基本上啊,是这样这样的……”
微启着红唇,萧玉大张着一对妙目,看着鲁教头在那边比比划划的继续的滔滔不绝。
他的见地,在现下的萧玉的眼底,也许,并不是最最高明最最精准的,可是,在萧玉的心底,依旧是极度的感激不已。
只不过是简单的师生之缘而已,可是,已届花甲之年的他,居然会为着自己这么个一个不起眼的土小孩,去尽数的耐心的倾注他所有的真知灼见。
有些付出,即便只是一点,却足以教人在私底下感动一生。
从某些方面来说,并不擅交际的自己,在偶然间得来的,却是有可能是别人花了许多心机都得不来的珍贵。
能有着这样的机遇,或许,就该称之为……幸运?
在眼前不断翕动着的一张嘴,终于是停了下来。
用手推了萧玉一把,鲁教头蔼然说道:
“池玉,你这孩子,只不过是听老夫讲解几句而已,竟也能就吓傻了?走神了?”
&bp;&bp;&bp;&bp;萧玉赶紧的回过神来,掩饰一般的笑道:
“没有的事,鲁教头。学生只是在惊讶,鲁教头杂么就能懂这么多呢?就连那个邓伟鹏和洪波的武功路数,都能够这般的清楚明白!”
仰面一笑,鲁教头的脸上,分明的添了几分的自得:
“傻孩子,若是连这么一点皮毛都不懂,老夫又还有什么脸,去做你们的教头。只不过,老夫可不敢自吹,老夫刚刚所说的,只不过是些大体的认知而已。个中强弱之差,依旧还有着千差万别。池玉啊,待会儿,逢到上场,你可千万不可大意的。”
极是感激的点头一笑,萧玉郑重应道:
“教头吩咐,学生自当是铭记在心,不敢稍忘的。”
鲁海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微微颔首道:
“好孩子,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池玉啊,你看,这巳时,好像终于是快到了呢。你看,那些院方领导,裁判大人们,一个个的,都已经上台了呢。池玉啊,你也别在这里呆着了,只怕,稍后,你也该上去了。”
萧玉微笑着起身,先是对着鲁海深施一礼:
“临战之前,能够得听教头亲口教诲,池玉实在是三生有幸!学生先去了,此战之后,池玉若能安然归来,自当亲到鲁教头府邸,恭谢鲁教头提点之恩!”
鲁海还是郑重的挥了挥手:
“那好,池玉,老夫就在这里,静候你得胜归来凯歌高奏的佳音!”
“是,教头。”
低着头,先是往后退走了俩步,萧玉这才回过身来,往擂台上走去。
边走,萧玉边重重的呼出了一口长气。
那个啥的,老是这般的跟人亲亲密密的说着话唠着磕,对这么一个标准死宅的自己来说,可真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老是有种战战兢兢深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说错话了负了人家的一腔好意的感觉。
记忆中,那些曾有的一些孤独的恐惧的阴影,看起来,还是会坚执的缠住自己一阵子吧。
管教,自己会那般的不自信,不敢相信,就凭着这样的自己,还能够得着这般的好意。
这样的自己,是否是有些太过神经质了?
哀哀,只不过是走上几步路而已,居然,又能这般的走神了一回,可真有些不应该呢。
自嘲般的一笑,萧玉抬起头,终于专注的沿着那些木质阶梯,挺直了后背,一步步的往擂台上走了过去。
终极冠军赛,俺萧玉来了。
守在擂台楼梯口的,是那位已经是很熟很熟了的裁判小哥。
紧盯了萧玉一眼,那裁判小哥阴着脸儿,先是一字一句的说道:
“选手池玉对么?你先停下,本官要宣布一项裁判团最新颁出的特别禁令。”
哦,什么禁令?这又在闹哪样?
萧玉挑了挑双眉,顿时来了一点的兴趣。
“因为上场比赛中,有选手不明原因的晕倒,所以,裁判团规定,所有参赛的选手,手上,均不可以戴任何式样的饰物,违令者,取消参赛资格。池玉,你倒是让本官瞧瞧,这一次,你戴戒指了么?”
&bp;&bp;&bp;&bp;呃呃,瞧这裁判小哥如此郑重的,原来,只是为着这个呀!
唉,还别说,萧玉昨儿匆匆的跑回来练功,此后,就不曾有机会再遇上那位心细如发的南宫王爷,自然,也就再没能有啥啥的古怪戒指得了。
总之,是人家也没来得及给,自己也没惦记着想要戴。
都说,得意不可以再往。自己虽不精明,可这点子小心,总还是有的。
没道理,会在这上面遭遇尴尬的。
极是配合的伸出自己的芊芊素手,萧玉乖乖巧巧的应道:
“回大人,因为上次不小心戴着戒指的缘故,学生迎战时,反而是弄伤了自己的手指。所以这次,学生什么都没戴。大人请看。”
瞥了萧玉那些光秃秃的手指一眼,裁判小哥又继续的冷哼道:
“本次比赛,任何选手,身上除了戒指以外,别的任何饰物,都不可以有。”
他说的,可是胸针手镯这类的东西?
这些么,自然亦是没有的。
萧玉先是挽起衣袖,露出自己一对如玉的双臂,耐心的解释道:
“大人请看,学生并没有戴手镯之类的饰物。学生自幼习武,衣饰从来都是遵从简单舒适的,没道理,去寻得那些赘物来戴。”
那位裁判小哥,终于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嘿嘿,瞧不出呀,你这小子这脸上生着一脸的糙黄皮肤,这手臂上的肌肤倒是不错,比人家小女子还要小女子呢。只不过,愣就长在你这等野小子身上,倒也算是白瞎了。好了,闲话休说,赶紧的过去,跟邓伟鹏洪波他们会齐,等着抽签参赛吧。”
哎哟,他这话说得虽是难听,可是,这是终于通过安检的节奏了么?
萧玉顾不上去回击他的一点轻蔑之意,赶紧的大声说道:
“谢谢大人!”
然后,萧玉头也不回的往擂台中央走去。
只能在心底暗咒了一声:
妈蛋,自己千辛万苦的走到这一步,可不能在这个最后的安检上掉链子!
那样,自己之前曾吃过的那么多的苦,可都不是白吃了吗?!
那样的自己,岂非要比窦娥还要冤么?!
咱萧玉,可万万不能够那样!
风一般的冲上擂台,萧玉终于在擂台上俩个并排立着的人的身后,喘着气,默默的站了下来。
站在萧玉前面不远处的俩个人,像是有着十分的默契一般,听到萧玉的足音,都一起齐刷刷的转了过来。
萧玉勉强的平稳好自家的心神,又抬眼冲着这俩人细细的打量了一回。
站在萧玉面前的俩个人,俱是利落的武者打扮。
一个身量稍高一些,身型亦是略胖,穿着一套玄色的衣服,有一张四四方方的宽宽的脸。虽是嘴角含笑,只不过,那副淡淡的扫帚眉。锐利的三角眼,时不时的,给人一种冷冷的不寒而栗的感觉。
唔唔,此人骨子里,一定是凶悍异常!
得出这么一个简单的推论之后,萧玉调转视线,又开始很专心的察看起了第二个人。
&bp;&bp;&bp;&bp;得出这么一个简单的推论之后,萧玉调转视线,又开始很专心的察看起了第二个人。
那个人的个子较高,可能是偏瘦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是显得要细瘦文弱了不少。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暗葛色衣服,微敞着的领口间,露出里面的浅白色的中衣,给人一种干净齐整的感觉。而且,这个人的态度,似乎也显得是温和了一些。
拱了拱手,那人甚至淡笑着先报家门道:
“在下洪波。敢问,这位小壮士,可是那位从一年级新生群里杀入决赛的黑马池玉?”
哀哀,瞧这人说话的这份客气劲哟!
还有,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人绝不可能是自己前世的那个教官洪波!与自己原先那位性情狂野的教官相比,眼前这位洪波选手,简直是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和平友好文弱的白面书生了!可以直接的先放松上一点了!
赶紧的龇了龇牙,萧玉双手抱拳朗朗应道:
“在下池玉。池玉新近入学,乃是洪兄的正牌学弟。学长在前,小弟这等学弟学渣又安敢妄称什么黑马,愧煞,愧煞!今日一战,池玉不敢求洪兄手下留情,只求洪兄多多的指点指点池玉一二便可了。到时候,不论成败,池玉都会感激不尽的!”
这一番话,萧玉恳恳切切的,说得谦恭至极。
那洪波入得耳中,显然是极为受用,哈哈一笑之后,他瞥了萧玉一眼,简洁的说道:
“都说池玉是个不合时宜的狷介之人,今儿一见,好像,也挺会说话的说?蛮乖巧可爱的一个小后生啊,可见,传言不可尽信也!”
萧玉正待恳切的点点头表示同意,岂料,那位一直都没开口做声的胖子,又冷冷的开口说道:
“几句好话而已,江湖小骗子的惯用伎俩而已。洪老弟就开始晕了么?照着俺老邓看来,你呀,定力还是不怎么够的!”
再三再四的被人轻视鄙视,萧玉的心底,亦是生出一点怒意。
仰头看了高高胖胖的邓伟鹏一眼,萧玉淡淡应道:
“这位,就是邓伟鹏邓兄吧?都说,甚么人爱防着什么人。邓兄会这么说,是以前骗人骗多了,还是,您的周围,统统都是骗子?”
胖脸一沉,萧玉只感觉,俩道冷冷的寒光,朝着自己直直的逼射了过来。
倘若说目光如飞刀的话,萧玉坚信,那邓伟鹏的眼光刀子,已经是朝着自己的身上,嗖嗖嗖的削上了好几个来回了。
扬起下巴,萧玉昂然不惧的继续说道:
“而且,据在下所知,咱们来这边,可都是来比试武艺手底下见真章的,没听过还要进行测谎鉴定呀?邓兄既然是私底下有这样的雅好,池玉少不得的,自然是要一路奉陪到底的。是否,邓兄要先去回了那边座上的裁判大人,咱们就在这里先行辨识一番,然后,再继续的走比赛的正常流程?”
“你!”咬紧牙根,那邓伟鹏脸上的肥肉,都开始有些神经质一般的,跟着抖了几抖。
&bp;&bp;&bp;&bp;“镗啷”一声,一声脆亮的铜锣响声,又自他们仨个的身后响了起来。
无视着三个人面上的各自的异色,那位敬岗敬业的裁判小哥,重重的敲着他的铜锣,大声的在擂台上宣布道:
“巳时已到!今天的冠军决赛正式的开始了!请三名选手抽签选定各自的比赛对手!”
伸手进那只签筒之时,萧玉还在默默的思量着:
这一次,单就不知道,谁会抽到跟那个邓伟鹏一组?倘是,自己不幸给一下子摊到他了,少不了的,又是一场恶战了。
那家伙看起来,可实在是不易对付之人呢。
就这么怔忡了一回,等自己那只细白的素手从那只签筒内抽出来,萧玉发现,自己的手中执着的,居然,是一根白条签。
萧玉不由得暗暗的一阵狂喜:
挖槽,这也能抽到!
自己这最近的运气,杂么渐渐的开始转好了呢?
话说,抽到这根白条签,则是表明,这第一场,该是由着邓伟鹏对战洪波,自己除去可以暂且歇着观战之外,还可以就近细细观察一下眼前这俩名对手的武功路数。对着武功已经堪入化境的这几名选手来说,单凭着看着别人的每一个路数,都可以顺带的生出许多种破解之法。倘是能捞到这样的机会,简直,可以算得是天大的喜事了。
这样的结果,可是萧玉求也求不到的哇!
紧抿着双唇,萧玉死命的忍住唇角边不住想要溢出的笑意,一脸严肃的朝着那个裁判小哥扬了扬手中的白条签。
瞧着手中各自执着的阴阳签,邓伟鹏的胖脸上,阴得简直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倒是那位洪波依旧是面色淡然:
“这第一场,居然是小弟跟邓兄之间比过,弟这心里呀,着实是惶恐至极惶恐至极呀……”
邓伟鹏倒是傲然一笑:
“洪兄弟,你我之间,既是一处走上了这擂台,最后一战,终究是避无可避很难幸免的。俺老邓是个粗人,一般出手,有时候拿捏不住轻重,稍候若是伤了洪兄弟,还请洪兄弟谅解,老哥我呀,本意的确是不想伤你的。在俺的心里,其实,顶顶愿意的事,是过去胖揍一顿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子的。”
洪波的白净面皮,在闻得此言之后,变得越发的发白了起来:
“哎呀,邓兄多虑了。俺洪波虽然是瘦弱一些白净一些,可是,这小白脸这三个字的尊号,洪波还是实在是受当不起的。洪波愚钝,就当邓兄是在拿着这个名头,在说这场上的另外一个人吧?虽然,兄弟的脸皮,是的的确确的要比那个人的一脸糙黄皮,要白净平整许多的。只不过,大家只是在这里彼此交个手而已,邓兄只管是放马过来,洪某拼着老命接下便是,邓兄何苦要在这里多此一举,只管着,在这擂台上指槐骂桑呢?邓兄觉着,有这个必要么?!”
这一回,变得唇角发白面色发青的,倒是换做了原本是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的邓伟鹏:
&bp;&bp;&bp;&bp;“洪老弟呀,洪老弟!俺老邓一直都以为,你我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老邓的一点心思,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何以到了这阵前,一味的曲解误会俺老邓的本来心意若此!唉,有些话,说起来,总是教人十分的伤心的!”
“原来,邓兄还有心么?这颗心,居然也有被伤的时候?真真的教人失敬了!”
洪波仰起头,幽幽的应了一句之后,早已挥起一剑,直冲着那邓伟鹏的面门直削了过去。
“哎呀,你小子,小心眼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偷袭!”
急忙的爆了一句粗口,邓伟鹏自身后抽出一根钢鞭,直直的朝着那洪波的长剑迎了过去。
二人的出手速度都是极快,上手的力道又大,在这剑鞭相激的起首之间,这小小的擂台的中间,顿时就尘烟翻涌。
远远的站在一侧的萧玉,看着如此的情形,亦是不由得怵然心惊。
起先,听着他们二人只顾着在那边恶狠狠的彼此斗嘴,萧玉还在暗笑,笑这俩个人的气量是这般的狭小,俩个人手头上的功夫,大约,亦是该当是稀松平常的很的。
可是,等到亲眼瞧着了这俩个人的出手,萧玉还是不禁的大惊失色了一回:
说实在的,到了现在,萧玉不能不佩服,这俩个人的武功,的确是各有千秋,而且,都各自是有着可圈可点之处。
就像,刚刚那洪波的一招乌龙探海,把好端端的一柄宝剑,在极高的念力和极快的速度之下,生生的舞成了一圈乌溜溜的剑光。
那一道暗沉的剑光,纵横在二人的衣衫之间,像一道墨色的光圈,又像是一道翻卷着的剑幕。
眼看着,那剑幕一点点的绞向邓伟鹏的那具高高胖胖的血肉之躯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桀桀的狂笑!
也没能看清楚那邓伟鹏是怎样出手的,只看见,他那一大堆玄色的衣衫突然腾空而起,一声勐喝之后,耳际,突然传来一阵激越的金铁交鸣之声!
萧玉疾忙的举目细看时,却看见,那邓伟鹏的玄铁钢鞭,此一刻,正牢牢的压在洪波的长剑之上!
这钢鞭在上,那邓伟鹏本就生的人高马大的,自然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只不过,勉强托举着长剑的洪波,则是显得有些吃力了!
只见他原本是站得笔直的瘦弱的身躯,此一刻,却弓了下来,扎着马步,双手交握着那支剑柄,努力的把那只被压住的长剑,拼命的往上抬着。
没多时,他的额角,已经是渗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一副白净面皮,早已经是涨得通红。
饶是如此,他的手中,像是托举着一只千斤巨鼎一般,任是怎样的努力,都是没能撼动分毫。
萧玉在一侧,瞧得是十分的明白:
呀,老是这样的下去,这个洪波,只怕是要输!
他若是这么快就输了,那么,等下,这邓伟鹏对上自己的时候,这气焰,岂非是要更加的猖狂么?
可不能让他这般的遂心如意的!
&bp;&bp;&bp;&bp;这般想着,萧玉眉头一皱,私底下,不禁是又有了几分的计较。
倚在那个擂台的暗影里面,萧玉抬起眼,又随意的四处搜罗了一回。
瞧着身边倚着的那条粗壮的还残留着厚厚的树皮的擂台木柱,萧玉不由得又偷笑了一回。
悄悄的剥了一块小小的树皮藏在掌心,萧玉只把那块小树皮,对着邓伟鹏的钢鞭鞭梢,灌上几分的念力,就是轻轻的一弹!
小小的黑黑的一小块树皮,自擂台半空中,像只小小的黑色的甲壳虫一般的飞过时,坐在擂台下面全神贯注的看着比赛的观众们,还就真没能发现到什么。
这不过,这台上台下所有眼尖的看客们,在一霎间,顿时就发觉擂台上原本是处于胶滞状态的那个二人战团,开始有了很大的不同。
只见着,那个原本是死死的重重的压在洪波长剑上的钢鞭,突然极不正常的斜荡了一下。
也没荡上多远,看起来,亦只不过是荡了大约是有半尺的光景。
这小小的退让,从实质上来说,并没有从实质上威胁到那位邓伟鹏现下所占着的天时地利上的优势。
只是,那位原本是得意洋洋自以为压倒了一切的邓伟鹏,宽脸上的面色,顿时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瞪着一对三角形的小绿豆眼,他抬首四顾了一回,嘶声呼喝道:
“谁?是哪个小子,在偷着给老子下绊子?出来,赶紧的,给老子滚出来!”
擂台上下,顿时就嘤嘤嗡嗡的,阵阵私语声立起。
只是,自然是没这个傻子,肯简单淳朴到自动的站出来让那位邓选手瞧上一瞧。
邓选手的面色,又是一阵的灰白。
话说,吃了这么一个暗亏,又没人站出来认账,个中愤慨,自然是不待细说的。
只不过,顺带获益的洪波,自然是不肯错过这般的一个天赐良机!
仰天长啸了一声之后,洪波的长剑,顿时从邓伟鹏的钢鞭之下猛抽了出来!
终获自由的洪波的长剑,在脱困之后所勃发的怒焰,自然是滔天而起气势如虹。
再没有了一分一毫的客气,洪波的长剑,顿时就像是在狂风中的飞舞的雪片一般,只朝着邓伟鹏那副体积硕大的身躯,十分密集的勐削了过去。
都说,一夫拼命,万将难挡。
这邓伟鹏和这洪波身具的武力值之间的差别,原本就差距很小大约是只在伯仲之间。
这洪波一急眼一拼命,直接的就拉小了俩个人之间原先的极微小的一点距离。
面对着杀红了眼只顾着拼命的洪波,这邓伟鹏一时间手忙脚乱的,还就真费了好大的一把老劲:
“洪老弟,洪老弟,你别急,你听你邓哥说。咱们俩个……”
“咱们俩个,可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倒是没什么害人之心,是有的人直接的想一鞭压死了我!”洪波红着眼圈吼道:“少废话,咱们俩个一处拼个你死我活便是了!再说什么别的话,统统的都是放屁!”
剑意一吐,那洪波即刻又像疯虎一般,朝着那个邓伟鹏勐攻了过去。
&bp;&bp;&bp;&bp;这一来二去的,那邓伟鹏亦是生出了几分的真怒:
“好个不明事理的匹夫!枉我老邓一而再再而三的好意待你,你却再三的误会俺老邓至此!不拿出几分真功,只怕你会小看了俺老邓的本事!”
手腕一抖,邓伟鹏手中的钢鞭,又朝着洪波这边开始强势的碾压了过来。
这擂台上鞭来剑往的,此一刻,打得是十分的热闹。
站在擂台一侧的萧玉,却开始格外的留意起了那个邓伟鹏的主要路数来。
虽是不怎么愿意,可是,萧玉却不能不承认,从实力上来看,这邓伟鹏无论是体力精力,都要比那位洪波要高出一截的。
若是单论招法精妙,俩个人的武学上的造诣,基本上能算是不相上下。
可是,若没有与之相对应的体力,那么,就会很显然的现出一些明显的差距来了。
在他们俩个你争我斗拼死相博的一地鸡毛当中,萧玉冷眼观之,自然,就品出了俩人之间的那种很明显的不同。
观战良久,萧玉不禁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战了这么久,这俩个人起先的一点锐气勐气,都渐渐的开始消磨得差不多了。
那邓伟鹏的出招,虽然还算得上是平稳。可是,那个一路猛打猛攻着的洪波,已经渐渐的开始气力不支,明显的现出一点败像了。
他们俩个,大约是撑不了多久了吧?
这般想着时,萧玉只看见那个邓伟鹏的鞭梢一抖,朝着洪波的剑身狠砸了过去。
本就力竭神疲了的洪波,一时间收手不及,只听得“嘡啷”一声巨响过后,洪波手中的长剑,一下子就被直接的磕飞了出去。
突然失却了掌中兵刃的洪波,顿时有些傻傻的,一脸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邓伟鹏又是讥嘲的一笑:
“俺老邓倒是想给你脸来着,奈何你洪波偏就不要脸!既是如此,老邓索性成全你到底!”
言毕,只见那邓伟鹏伸出一对粗粗的巨臂,一把叉起洪波那个瘦瘦的身子,直接的往擂台下勐惯了下去。
擂台下的一帮看众,原本是看兴正浓。
没提防,洪波的那副穿着褐色衣衫的瘦瘦的身子,像一发炮弹一般,朝着台下急冲了过来,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阵惊骇的狂喊声!
所幸,这洪波的粉丝团内,亦是不乏念力高手。
陡见洪波有事,都在第一时间内冲了出来,直接的往空中飞身而去!
心系着这洪波的安全,他们都纷纷的在空中伸出双臂,适时的格挡了一下这洪波身体的下坠之势。
受他们这样的一拦,洪波向下俯冲着的力道,顿时就减弱了好多。
所以,等到洪波那副高瘦的身子砰然落地之时,只不过是磕扁了俩三只的鼻梁骨,砸破了四五个人的天灵盖而已,除此之外,并无太大的连带效应。
等着他挣扎着,一路呻吟着爬起身来,一抬头,便影绰绰的看见,台上的裁判小哥,正大声的嚷着什么,还在不停的打着手势。
四周的人声鼎沸,洪波自然也就听不清,那裁判小哥,到底是在对着他嚷些什么。
&bp;&bp;&bp;&bp;四周的人声鼎沸,洪波自然也就听不清,那裁判小哥,到底是在对着他嚷些什么。
可是,猜也能够猜到,这家伙,大概是再问,自己服输了没有到底还愿不愿上台再战吧?
话说,都已经被人家搞成这个样子了,再上台去挑战啥啥的,又还有什么意思喔?!
算了吧,还是留着他的骄娇之气,去等着去看他遇上下一个人吧。
有些怨毒的瞪了擂台上的那个高胖的身影一眼,洪波对着擂台上先是无力的挥了挥双手,然后又缓缓的摇了摇头。
转过身,他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的粉丝团那边走去。
早有人见机过来,一把扶着了他的双臂。
很快,那个穿着褐色劲装的清爽干净的背影,就渐渐的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令趴在擂台栏杆上看着热闹的萧玉,到底是生出一些兔死狐悲的感伤。
都说,物伤其类成王败寇。
倘是,自己不是第一个抽着那根白条签,那么,这洪波的结局,会不会同样是自己的下场呢?
再怎么说,这个洪波,到底是挡在前面,帮着自己抵挡掉了一些煞气的。
……这个,可恶的邓伟鹏哦……
这般想着的时候,萧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侧,好像有着阵阵的凉风,在四侧嗖嗖的飞过。
下意识的回过头来,萧玉终于迎上了邓伟鹏那对挑衅着的眼睛。
朝着萧玉勾了勾小指,邓伟鹏有些傲慢的说道:
“该轮到你了,小白脸子。”
萧玉兴趣不大的挑了挑眉毛:
“哦,是么?只不过,按着规定,你其实是可以休息上半个时辰的再接着比赛的,在下可不想平白的沾你这个便宜。在下可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的。”
“哦?你这个小白脸子,居然也有着那么一点傲气?可笑啊,可笑!”邓伟鹏仰面大笑道:“只是,你若是甚么磊落之人,那冯道明好好的打着打着,又是杂么突然就晕倒了?!还有,刚刚俺跟洪波交手之时,那一小块破树皮又是从哪里飞过来的?!别打量着,俺老邓啥都不知道!俺老邓的心里头,可从来都是像是明镜似的,明白着呢!”
萧玉也不答话,只是仰面淡然一笑。
磊落么?那得是看看,自己对上的是谁了。
要是,明明是遇上了一头下山的猛虎,暴怒着的狮子,不稍稍的主动一些,难道,那个啥啥的磊落,能够帮着处在危险中的一个人,顺利的脱离掉险境么?!
刚刚,若非是那一小块树皮,那洪波的下场,只怕是还要惨一点吧?!
对着稍逊色于自家一点的对手,作为一个认识多年的老友,敢问,您当时磊落了吗?!
所谓规矩,像他这般的聪明人,是否总是觉得,亦该是除了自己,永远的倒扣在别人的身上吧?!
也不肯多说什么废话,萧玉只是站直了身子,安闲的说道:
“既然如此,邓兄若是嫌着麻烦不想等的话,那么,只管的上来比过就是。”
&bp;&bp;&bp;&bp;“既然如此,邓兄若是嫌着麻烦不想等的话,那么,只管的上来比过就是。说句实在的,都憋了这么久了,都没能够得着一个最后的结果,在下亦是觉得,有些累心得慌呢。邓兄想着要放弃休息时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来来来,邓兄,请。”
凶悍奸猾的眼光闪了几闪,邓伟鹏又断然的回绝道:
“嘿嘿,俺老邓的便宜,又岂是谁谁的能沾得了的?!你个小白脸子,这等美事,更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俺老邓这会有些渴了,要先下去喝点水,暂时还没这个闲空跟你打!你只管的在这里守着候着,等到了时辰,俺老邓自然会过来找你!”
不待萧玉开口,他早已经轻轻巧巧的飘身下了擂台,朝着自己的粉丝团那边走了过去。
萧玉有些悻悻的揉了揉鼻子,气鼓鼓的,也不肯睬他:
话说,这战与不战的,不都是你自己在自说自话么,杂么偏又生生的给赖到别人的身上来了!
这个人的蛮横无理,亦是实在的可见一斑了。
朝着那边的乌压压的邓氏粉丝军团遥遥的看了一眼,萧玉也没闲着,自寻了一处角落静坐了下来,开始盘膝静坐了起来。
只觉得灵台内一片清明。
那个刚刚练熟的雪玉心法,再一次的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屏住心神,萧玉简单的行功一周。
练功后的那种熟悉的暖意,再一次的涌了上来。
萧玉只觉得,自己的通身都是热气腾腾的,再没有了一丝的寒意怯意。
这闲着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可是,到了认真的练起功来,萧玉又觉着,这时辰又开始的变得飞快。
只不过是行功俩个周天的时间而已,萧玉的耳畔,又听见了那个骄纵无礼的声音:
“喂,小白脸子,让你歇着了吗?俺老邓只不过是去喝口水而已,怎么你竟还在那边妆模作样的给拽上了?!”
萧玉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正瞧着了那个邓伟鹏无端晃动着的腮边的一堆肥肉:
“喂,你小子,不会害怕了,不敢过来应战了吧?不敢过来的话,赶紧的,去跟裁判大人去说上一声啊!省得又罗里吧嗦的,弄脏了俺老邓的手。”
眯了眯眼睛,萧玉反倒是笑出声来:
嘿嘿,这个邓大胖子,看起来,很有意思啊!
标枪一般的立起身来,萧玉依旧是笑嘻嘻的拱手说道:
“池玉虽不才,却总不至于不战而败。仰慕邓兄的功夫这么久了,池玉还是想借此机会,向邓兄讨教一二的。邓兄,请!”
嘴巴里虽是说得客客气气,可是,萧玉的手头上,却分毫的都不肯松懈一点!
一把拔出腰间的赤霄剑,池玉对着眼前的这位高高胖胖的邓伟鹏,刷刷刷就是三剑分刺了过去!
有些十分不快感觉,在心底淀结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的,就会转化成一种凶悍无匹的浓浓的战意!
萧玉在心里面,看不惯这胖子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一时俩刻了,如今,见他偏还是如此的招摇,更是忍不住的怒不可遏!
一抖手,萧玉便用上了新学来的三记大招:
“风摆杨柳”!
“彩云追月”!
“掌中乾坤”!
&bp;&bp;&bp;&bp;新学来的武功路数,加上新学得的雪玉心法,令萧玉灌注在掌中赤霄剑上的念力,陡然的暴涨了起来!
一阵浅浅的龙吟之声之后,萧玉掌中的那柄赤宵剑剑身,很快由原先的只是散发着冷冷寒光的银白之色,渐渐的,有些神奇的开始变得微红了起来。
殷色的剑光,让萧玉终于是明白,为何自己掌中的这柄剑,名字唤作赤霄。
原来,发挥出本来威能的赤宵剑,该当是这个样子啊!
自己原先只顾着拿着它四处噼噼砍砍的,委实是有些委屈了这柄上古神兵了!
勉强的避过了萧玉的起首三剑,对面的那位满面骄色的邓伟鹏,亦是开始大大的震惊了一回:
“外间传闻,你这小白脸子诡计多端,花样层出不穷,俺老邓原也以为,你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小混混而已,不想,你手中居然还有着这等的实力!话说,俺老邓先前,倒的确是有些小瞧你了!”
手中的精钢钢鞭一抖,邓伟鹏再不敢有分毫的分神,钢鞭抖出嗡嗡嗡的可怖的响声,直朝着萧玉大力的兜头砸来。
见他钢鞭沉重,萧玉不敢拿手中赤霄剑过去硬接,只能是采取“围魏救赵”之策,剑尖一抖,直接的刺向邓伟鹏的腰肋之处。
“嗬嗬,个小白脸子,可还真的有那么俩下子!”高声的怪叫了一下之后,邓伟鹏赶紧的撤鞭而退。
眼见着他脚步虚浮,露出的一点破绽,萧玉又那肯放过!
剑尖一旋,萧玉赶紧的挥剑,又朝着邓伟鹏的双股之间横削了过去。
邓伟鹏这下子有些慌了神:
“吆喝,你家邓爷要是速度慢些,你是不是要把你家邓爷给活活腰斩了呀?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胖脚一跺,邓伟鹏砸向萧玉的钢鞭力道,越发的沉重而来起来。
一直是轻灵的仗剑游走着的萧玉,顿时感觉到了来自四周的重重的压力。
只觉得,那邓伟鹏手中的那条重重的钢鞭,像一道沉重的威力十足的龙卷风一般,只管的,在萧玉的身侧,不住的唔唔盘旋不已。
顾忌着那条钢鞭散发出的沉重的压力,萧玉少不得的,施展出踩熟了的灵舞步,小心翼翼的四面游走了起来。
可惜的是,原本是走得烂熟处处顺遂的灵舞步,到了这邓伟鹏这边,却是变得出乎意料的有些不好使了起来!
首先,这邓伟鹏的身材高大,手臂又极长,加上一条锃亮的钢鞭的长度,是以萧玉不断变缓着的跟他之间的距离,根本就形成不了优势。
再者,这灵舞步虽是精妙,总是针对着一般人的步法招法而量身定制上的。而这位邓伟鹏轮着他那条长长的钢鞭在那边混舞上一气,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的招法。所以,所有的步法的精妙,在他的面前,都几乎于失效。
这让抱剑而走的萧玉,多少有些被动了起来。
在那些密集集的鞭影当中,萧玉的剑招又施展不开,灵舞步又暂时的派不上用场,顿时,就现出了几分的颓势。
&bp;&bp;&bp;&bp;那邓伟鹏又是一阵狂笑:
“小白脸子,你也有今时今日!跟你家爷斗,你觉得,能捞着好果子吃么?!”
狂笑声未落,他的钢鞭,又劈面的使出一记“夜叉巡海”,再一次的,朝着萧玉勐砸了过来!
一时间,躲又躲不过,避又避不开,在有着被别人给拍成肉饼的十分可能之下,萧玉只能是认命似的伸出自家掌中的长剑,拼出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条迎面而来的钢鞭鞭梢,狠命的格挡了过去!
“哒啦啦”的一声,那条重重的钢鞭,堪堪的尽数都砸到那支长剑之上。
刺耳的响声过后,邓伟鹏和萧玉俩个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胳臂生痛,各自的都不由自主的往后后退了好几步。
一时间,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喉间发甜,血气翻涌。
这一鞭,虽是尽全力格挡住了,可是,到底还是有些伤了内力。
要紧嘴唇,强自压下喉间的剧烈翻涌,萧玉还是抢先的先看了一眼自家掌中的那柄赤霄剑。
话说,这么重的力道下来,手中的这柄薄剑,也不知道是否是有什么损伤?
令她感觉有些宽慰的是,手中的这柄长剑,依旧是像一泓微红的秋水一般,在太阳底下,散发出一种莹然的光芒,并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损伤过的痕迹。
萧玉的心,这才稍稍的放松了一些。
嗯嗯,这名剑到底是名剑。
这抗腐抗磨抗打击的功效,可还真真是不小啊。
抬起头,萧玉又看见了邓伟鹏那张桀桀怪笑着的惨白的脸:
“小白脸子,这一招都接得下,不错啊!来,再接你家老邓一鞭试试!”
“呜呜呜呜”的令人恐怖的鞭哨声又起,那条雪亮的钢鞭鞭影,携着雷霆之势,再一次的,朝着萧玉的头顶死命的狠砸了过来。
出于对自己掌中宝剑的信心,萧玉立稳双脚,双手紧握着那柄赤霄剑,调起全身的功力,对着那条恐怖的鞭影,生生的硬挑了过去!
这一次,在一声极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过后,邓伟鹏掌中的那条钢鞭,一下子断成俩截,朝着擂台底下飞落了下去。
邓伟鹏的眼底,终于现出几分的震惊之色:
“你,你,你……我,我,我……”
素来都是伶牙俐齿惯了的萧玉,这一回,也终于没顾得上去嘚瑟几句。
巨大的反坐力之下,先前勉强压下的一口老血,终于在忍无可忍之际,哇然狂喷了出来。
淋漓的鲜血,避无可避的直接的溅满了掌中竖举着的那柄赤宵剑。
一番狂吐之后,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周身气血不断的翻涌着,像座即将喷发的火火山一般,只觉得难受得要命。豆粒大小的汗珠,自她的额角不断的滴落下来,整个人的身子,亦是开始变得火烫火烫的,直接的开始觉得自己热的要命。
眼前的许多景致,都开始一下一下的左右晃动了起来。
包括那个面色惨白着的邓伟鹏,包括脚下的这座擂台,包括擂台底下,无数的如同叠在一处的蚁巢般的看众群。
&bp;&bp;&bp;&bp;眼前的许多景致,都开始一下一下的左右晃动了起来。
包括那个面色惨白着的邓伟鹏,包括脚下的这座擂台,包括擂台底下,无数的如同叠在一处的蚁巢般的看众群。
这莫非,又是将要入魔的节奏么?
伤心的只是,这次入魔的时间不对,地点不对。
没有那种无所不在的及时的强力的救援不说,如果,不打败掉眼前的这个家伙,救不出金灿灿不说,自己亦是会死不瞑目的。
许多的惊恐挣扎中,萧玉强自的站稳了身子,先是狠命的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抽痛中,萧玉只觉得自己的灵台一凉,许多在眼前飘忽着的物事,又开始重新的恢复清晰了起来。
萧玉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口腔中,开始自舌尖的伤口处,慢慢的渗出一小股的腥腥的咸咸的血。
自己的血。
扬起脸,萧玉将嘴中的那些温热得液体一口咕咚吞下,再凝起通身所有的精神,缓缓的再次抬起了自家掌中的宝剑。
染满了自家的鲜血的赤霄剑。
令萧玉惊奇的是,手中的这柄赤霄剑,在饱饮了自己的鲜血以后,居然,又开始渐渐的变了颜色。
从一开是的淡淡的殷红,变成了纯正的血红色。
跟萧玉的鲜血一样颜色的血红。
原先那种淡淡的剑气,在此一刻,变得异常的耀目了起来。
使得,那柄血红色的赤宵剑,现出几分令人震惊的诡奇妖异之气。
对面的邓伟鹏,亦是被惊得语不成句了起来:
“剑,你这剑……妖孽呀,妖孽!”
妖孽么?
赤红着眼珠,萧玉凝视着手中的这柄赤宵剑。
都带着这柄上古神兵这么久了,自己从就没觉得,这柄剑有着这般的称心如意过。
它是跟那个传说中上的的卢马一般,通灵性,知道及时救主么?
趁着自己还有着一份的清醒,还有着几分的气力,赶紧的,灭了眼前的这个奸贼!
念力涌,剑光起!
死咬着下唇,萧玉开始轻轻巧巧的冲天飞起!
那日的白石影像上的武功招式,又开始行云流水一般的,自萧玉的脑海中一掠而过。
掌中的剑嗡嗡嗡的轻鸣着。
也不用刻意去计较什么,萧玉掌中的剑招,像是鬼使神差如有神助一般,一招接着一招的,飞速的狠递了出去。
刚刚失去了那条称手的钢鞭,邓伟鹏早就失去了先前的那种嚣张的气焰。
如今,萧玉的赤宵剑毫不间断的风卷狂云般的一招招递出的时候,邓伟鹏只有一步一退不住躲闪的份儿。
只是,处于入魔之前的萧玉,通身的念力涌动,赤霄剑招招紧逼,势若疯虎。
终于,退无可退的邓伟鹏,终于满面惊恐的被逼退到了擂台栏杆边上。
眼瞅着疯狂着的萧玉,他再没有了先前的疯狂,只是不住的讷讷的抗拒道:
“不,不,不……”
举着那柄赤霄剑,萧玉不由得又是一阵冷笑:
话说,到这个时候,邓大爷,您居然也知道怕了么?
&bp;&bp;&bp;&bp;话说,到这个时候,邓大爷,您也知道怕了么?
若是,占优势的是您,步步后退的,是咱萧玉,邓大爷,到那时,您会选择放过萧玉么?!
且不说别人,看看那洪波的下场,一切便可以尽知了!
又一阵晕眩袭来。
萧玉再顾不上犹豫,将手中赤霄剑,毫不犹豫的刺向了那个邓伟鹏的肩部!
在毫不客气的一举挑断他的琵琶骨之后,萧玉顺带的一舒猿臂,将那个通身战栗着的邓伟鹏的健硕沉重的身躯,一把就高举过顶!
擂台上下,顿时就一片的沉寂。
萧玉先是朝着中间的鲁教头的方向,微微的笑了一下。
还好,鲁教头,在最后时刻,弟子总算是勉强的撑住了,在自己倒下去之前,先是制住了对手了!
此后,无论是在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也都算是值了,再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谢谢您,肯亲自过来为弟子助阵!
再稍稍的转了个身,萧玉又看向那个洪波的粉丝团。
因着洪波的擂台失利,他的那个原本厚厚密密的粉丝团,眼见着,变得单薄了不少。
大概,是很多人接受不了洪波惨败的事实,都默默的悄然离开了吧?
没关系,你们的遗憾,萧玉来帮着解决掉!
不顾着许多人的尖声呼喝,萧玉双臂一震,将手中那个重重的邓伟鹏的身体,遥遥的,朝着洪波原来的那个粉丝团位置抛了过去。
都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彼声!
起先,你不是如此的对待过人家洪波么?
萧玉倒要看看,这一次,有没有人肯伸出手来,截住狠狠坠地的你!
果不出所料,在一阵阵的惨呼声中,邓伟鹏最后落地的地方,很快的,就腾出了好大的一块空地。
原本是看着这场热闹的那些粉丝看客们,不想让落地的邓伟鹏沉重的身体所砸中,都纷纷的尖叫着,飞快的避让了开去。
场地上,只残留着几排高高低低的板凳,还有几只跑落下的布鞋。
邓伟鹏就这般像个重磅炮弹一般的弹落了下去,除去砸坏了好几排的板凳之外,亦是顺带着,把他那颗方方正正的脑袋,变成了一颗红红紫紫的猪头。
他肩头的伤口,依旧在悄然的大股的流着血。
血迹在一霎时,涂满了他的五官,四肢,以及他身下的那块泥地。
倚着擂台栏杆,萧玉满意的淡笑着,将手中的赤霄剑擦拭干净,慢慢的收回剑鞘中。
这么一来,自己,好像是再没有什么对手了吧?
这一次的冠军,该是由自己这位一年级的黑马新生的得了吧?!
晕乎乎的默默的想着,萧玉觉得,自家的脑壳中的轰鸣声,又再次的响了起来。
只是依稀的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敲着铜锣,大声的宣布道:
“此次的学院争霸赛冠军,乃是一年级新生池玉!”
而后,身子一软,萧玉努力的再次挥了挥手,终于软绵绵的躺倒了下去。
嗯嗯,实在是好困好困哦。
这该死的周身,杂么就变得这般的热呢……
简直,都有些变得火烫火烫的了哦……
真是有些让人受不了哦……
昏倒前的萧玉,迷迷糊糊的,是这般的想着的……
&bp;&bp;&bp;&bp;等萧玉晃晃悠悠的终于的醒转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稳笃笃的睡在一张宽宽的软榻之上。
眼前,许多条好看的粉紫色流苏轻纱帐幔,在风中轻轻的飘摇着。不远处的熏笼里,正燃着一种说不出名字的好闻的熏香。
自己,这是,又到哪里了?
看这里的景致环境布置,好像,并不在那个自己已经住惯了的听涛居?
慢慢的抬起了手臂,萧玉有些惊诧的发现,自己目下穿着一件好看宽袖软缎的寝衣,而且,在举手投足之间,自己无意间露在衣衫之外的纤足皓腕,竟然是莹白细腻得近乎透明,全无一点难看碍眼的瘢痕。
嗯,那个雪玉心法带来的特别的美白福利,开始在自己的身上体现得更多更充分了么?
嗯嗯,这手足上的肤色尚且是如此,那么,别的地方呢?
萧玉赶紧的翻身而起,想在这个陌生的房间内,寻得一块镜子,好好的看看福利过后的自己。
转过一扇屏风,萧玉拖着长长的尾裙一路迤逦向前,终于在这间宽敞的屋子的一角,寻得了一块高大的立镜。
掀开镜菔,萧玉屏息凝神,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举目细瞧了再三,萧玉到底还是免不掉的大大的惊诧了那么一回。
话说,镜中的那位的那位宫装丽人,已经浑不似原来的自己。
乌黑鸦青的一头青丝轻挽着,只在右鬓旁,松松的挽了个小髻,以一根素白玉簪别住,自有着一种慵懒自若的态度。
原先的那副糙糙的黄黄的第二皮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白如雪艳如霞的全无半点瑕疵的如玉般的细白嫣红的肌肤。
淡眉未扫,美目莹然。
鼻若葱管口似含丹。
说不出的娇柔温婉道不尽的清丽风流。
管教,萧玉情不自禁的拖出一角软缎衣袖,将那一幅铜镜再三再四的细细的又擦了一回:
话说,这镜子里的美人儿,还是原先,那个面黄肌瘦小野猫般的自己么?
怎么就越看越不像了呢?
是否,这次的学院争霸赛,自己当时不小心再次的走火入魔,当时的自己已经毙命,这魂魄,又穿到另外一个美人儿身上来了么?
不然,所有的如此这般的种种改变,又当作是如何去解释?!
“玉儿姑娘醒了么?”像是听到了萧玉心底的种种挣扎一般,一个柔细清脆的声音,从萧玉的背后响了起来。
一抖绣花软缎长袖,萧玉还是缓缓的回过身来。
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位大约是十一二岁的一名小姑娘,侍女打扮,正睁着一对清澈的妙目,怯生生的盯视着萧玉。
勉强的整理了一下思绪,萧玉轻咳一声,轻轻柔柔的开口问道:
“呃,这位小姑娘,你刚才,都唤本姑娘什么了?”
“阿离没喊什么呀,玉儿姑娘。”那个自称阿离的小丫头,眨巴着一对清澈圆眼,有些不解的继续说道:“前儿,阿离的主子,有些气恼心痛的抱着玉儿姑娘回来,先是帮姑娘疗完伤之后,主子因着有要事去办,所以急着出去了。”
&bp;&bp;&bp;&bp;“主人临走之前,嘱阿离和其它的几个妹妹一道,伺候着玉儿姑娘泡澡洗发,然后擦洗身子换上衣衫,挪到这边这个正房之内,让姑娘好生的将息。姑娘在这里,其实已经睡了好几日了。”
“好几日了?那么,本姑娘就一直的在这里昏迷了好几天,对么?”萧玉忍不住的皱了皱眉:“你家主子,叫什么名字?还有,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要小离到时候转告本姑娘的?”
小离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是,姑娘。我家主子说,他乃是姑娘旧识,我们这里,是南宫世家的一处别业。我家主子,自然就是南宫世家的南宫平小王爷了。他吩咐过阿离,说姑娘刚刚受过重伤,宜在这里静静的养病,不可以四处随意的走动,以免会伤了身体,给自己留下病根。他还说,姑娘急着想要办成的事情,他已经带着人,去尽心尽力的办去了,叫姑娘只管的放松心怀,只管的在这里好好的守着,等着他回来,静候佳音。”
“哦,这样啊。”萧玉不由得点了点头,顺带的,又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衫:
“只是,这些衣衫,小离又是从何处拿来的?虽则是合身,可是,穿着,到底是有些不太自在的……”
“这个么,自然是主人早先就备好的咯!”小离拍手笑道:“姑娘不知道,小离并着她们几个,早先被主子指派道这边守着候着,已经不是一天俩天了!起先,小离到这里时,这别业里并无他人,小离每日,除了打扫院落之外,就是洗手缝制衫裙。姑娘不知道,就姑娘身上这种衣裙的尺寸,小离并着姐妹们,不知是统共缝了多少件了!从单的,到夹的,甚至于冬天的皮袄,统统的都有!如今,姑娘来了,小离这才知道,主人这般的细心的备着,到底是为着谁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瞧了瞧自家身上的宫式衣裙,萧玉不由得皱了皱眉:“只是……”
那小离倒是个十分的精乖之人。
瞧见萧玉皱眉,她立即脆生生的笑道:
“玉儿姑娘的意思,是不喜欢这裙子的样式吧?这话呀,要认真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起先,姑娘穿着那套奇怪的衣服,被主人抱到这边来的时候,小离其实还在误会,误会着姑娘,只是位哪里捡来的野小厮来着。只不过,碍于主子的严命,小离不敢私底下乱说而已。哪知道,等帮着姑娘好生的打理清洗换上裙衫之后,小离才看出,原来,姑娘才是这大陆上少见的美人儿!小离这才明白了,原来,我家主子的眼光,从就没有看差过一点过!姑娘请自己瞧瞧,现下的这个样子,是不是更配得上姑娘原本是如此齐整的女儿面貌?”
呃,这个小离,说的话,否是太多了一些呢?!
她究竟是憋在这里有多久了,都没捞得上一个人跟她好生的说说话?
以至于,这一开口,她竟然会滔滔不绝到如此的地步!
萧玉揉了揉额头,有些哭笑不得的盯了一眼,眼前那个小离的那张翕动个不停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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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小离姑娘啊,一般来说,言多必有失。太喜欢说话的姑娘,可算不得是什么好姑娘哦!
看出了萧玉眼中的一点玩味的笑意,小离即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的闭紧嘴巴,同时还伸出一只手来,死死的按住自己的那副樱色的唇角。
一对清澈的小圆眼眨巴了好几下,小离这才面色微红的放下手来,歉然笑道:
“唔,玉儿姑娘,小离的话,是不是显得太多了一些?不好意思哈,小离见玉儿姑娘终于恢复精神,睡醒起身,初见了玉儿姐姐这神仙一般的人物,小离这心里头一高兴,就什么禁忌都忘了。说实在的,小离原先还以为,像玉儿姑娘这般玉雕般的精致人儿,会不会,亦是像那本话本子里写着的那样,只这般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静静的躺着,直等着,有个骑着白马的王爷,过来一记香吻才能够吻醒您呢……”
瞧这话说的,越发的有些离谱了!
只不过,听她提起什么的不食人间烟火,萧玉倒是忽然的记起些什么,抬手抚了抚饿得干瘪的肚皮,面有难色的瞧了那个小离一眼。
那小离小姑娘虽是话多,为人却是极顶的伶俐。
瞧着萧玉如此表情,她即刻很是懂事的问道:
“玉儿姑娘都昏睡了这么几天了,想来,一定是很饿了吧?这不难,主人老早就吩咐备下了,玉儿姑娘只需先移步过去,由小离替着您梳洗一下,而后,自可随时用餐的。”
萧玉不免又是暗暗的思量了一回:
嗯嗯,看眼前这小丫头的举止气度,倒像是来自于一个极有规矩见识的地方。
除了话多一些,别的,还就真挑不出别的啥啥的毛病。
只不过,看她那种说话的神气,只怕,在她的眼底,所有的行为次序,都是理所当然不容更改的吧?
为着能在这里暂时的过得舒坦一些,一些生活小细节,少不得的,只怕还是要稍稍的依着她一点的。
想了又想,萧玉只能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努力的无视着腹中肠鸣声如鼓,一步一步的朝着妆台那边挪了过去。
依着惯常的经验,这话多之人,一般都是手脚麻利。
可惜,这小离的做事速度,却偏偏不在这项许多人都认可的公理定律里头。
一边慢吞吞的帮着萧玉舀水洁面,一边琐琐碎碎的帮着萧玉打理那部乌黑发亮的三千烦恼丝,这小离的手艺好赖姑且不论,这期间的种种琐碎,几乎是快要把萧玉郁闷致死。
到这一刻,萧玉才终于是明白,那些南宫世家里的本土美人儿们,平日里,究竟是如何洁面,如何梳妆,如何的打理着自己的。
这方面的点点滴滴种种程序,对于萧玉来说,简直要比天方夜潭还要生动神奇一些。
那些明明是三俩下就能干完的程序,如今,须着是千百回的再三再四的重复着去做,对萧玉那颗被生生的饿得有些脆弱的小心脏的折磨,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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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闭紧嘴,咬着牙,尽量的不失礼符合规矩的配合着那个唠叨鬼小离的所有的面子工程。
即便是萧玉已经是饿得俩眼发花,可是,那小离的对于理妆的种种偏执种种精雕细琢种种理所当然,似乎是从不曾稍有懈怠过。
等到所有的工程活计统统的完结收工的时候,萧玉觉得,自己已经给饿得,几乎是都已经是没有站起身的力气了。
而对着镜中光彩照人的萧玉,小离亦是惊喜交加的惊呼出声:
“夫人们常说,三分颜色,七分装扮。玉儿姑娘本就有着八分的人才,如今,玉儿姑娘倒是自己瞧瞧,瞧瞧哦!”
瞧什么哦,本姑娘都已经饿得没劲了呀!
萧玉兴致不高的勉强的撑开半副眼皮,朝着面前的那个妆镜简单的瞄了一眼。
这一眼,把个生性惫怠慵懒的萧玉,亦是给惊得彻底的无语了一回:
原来,总是清汤挂面璞玉一般的自己,竟然,也有着当一线明星的潜质!
原来,只不过是像张白板般的自己的那副简单的脸,在经过了这么多的雕琢描画之后,居然,还能绽放出如同钻石般的熠熠光辉!
原来,一直是平凡的自己,居然还有着这等光彩照人的一面!
哇擦,这简直,都快要颠覆掉奴家先前的所有的观感了!
只是,那个镜子里的明目善俫的美人儿,真的,有可能是自己么?!
瞧出萧玉脸上的震惊,小离这才非常善解人意般的说道:
“玉儿姑娘大概,亦是被自己理妆后的样子给吓傻了吧?玉儿姑娘必须记得,这才是您该有的样子。玉儿姑娘若是喜欢,以后,每天全都由小离来给你梳出这种妆容,玉儿姑娘又觉得咋样?”
咋么样?萧玉转了转眼珠子,没有答话。
那个啥的,身为女子,虽是平日里冷心冷面惯了,可是,谁又不想着自己,随时随地的,以着最美的仪态出现。
要不然,前世那些天猫淘宝啥啥的,凭什么能赚翻到一大拨女人们的钱钱。
那些女人们,举着大把大把的银子拼命的争着去做个败家娘们,为来为去,还不是骨子里那点子虚荣心在作怪,图个好形象好气质好脸子罢。
倘是不用自己花钱劳心,每天,都有人帮着自己收拾得光彩照人的,试问,这种好事,又到哪里可以遇到?!
若是拒绝,岂不是不合常情不合常理了嘛。
回过头来,看了看小离那对清澈的眼,萧玉还是有些犹豫的问道:
“那样,玉儿岂不是会很麻烦小离么?”
“不麻烦不麻烦的!”小离欢天喜地的笑道:
“只要玉儿姑娘满意,小离可是连欢喜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嫌烦!玉儿姑娘不知道,若是姑娘不喜欢不满意,小离才是真正的麻烦了呢!”
“这又是为何?”萧玉微微的蹙眉问道。
&bp;&bp;&bp;&bp;“玉儿姑娘连这个都不明白么?”小离又脆生生的应道:
“玉儿姑娘难道没听说过,没有一点长处的奴才,就是得不着主子赏识的奴才。若是老是得不着主子赏识,那么,这个奴才的身价,就会变得是一钱不值。但凡是一钱不值的奴才,在这别苑里,一般都会呆不长的。这唤作末位淘汰法则。”
萧玉不由得又沉吟了一回。
就似她说的这种话,前世的自己,倒是经常的听到。
那现代文说起来,简而言之就是,但凡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往往在一个地方,都站不住脚跟吧?
只是,理虽是这个理,可这种话,从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小的女孩口中说出来,杂么自己偏就听出了几分凉薄的味道?
但愿,这只是自己多想了。
伸手在小离的纤弱的肩上按了一按,萧玉还是笑着说道:
“咱们小离呀,可绝对是个心灵手巧的小丫头。本姑娘可喜欢了。对了,小离,什么时候,才可以传餐过来?”
小离的脸上,即刻就绽放出一朵甜美的笑容:
“是这样么?那小离多谢玉儿姑娘喜欢!小离这就为姑娘传膳!姑娘稍候!”
唉,折腾了这么半天,终于可以安安生生的吃上那么一口了。
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将身子倚在那只圈椅背上,萧玉叹息着想道。
没多时,所有的餐点,都已经流水般的很快的上齐活了。
餐桌上,那些精致的餐具,华美抢眼的造型,考究的制作,无一不叫萧玉看呆了眼睛。
再看看眼前那个小离,垂着双臂,中规中距的侍立在身后时,萧玉突然感觉,虽然的确是很饿,可在人家那对清澈的妙眸的凝视之下,自己似乎一下子失却了去风卷残云大吃一顿的兴致。
呃呃,瞧着人家那个小离的那个架势,自己再怎么不济,身在别人的别业里做客,总不能,让这小丫头给笑话了去吧?
总还是斯文一些,比较的好的。
没滋没味的吃了一点,萧玉还是有些悻悻然的回视了一眼小离。
那个丫头,依旧是中规中距的站在那边,一张稚嫩的小脸上,依旧是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深感无趣之余,萧玉还是一挥手,放出了在随身空间里藏着的阿彤。
瞧着阿彤那个乖巧可人的小模样,那个刚沉默的一刻的小离,终于又再忍不住的话唠了起来:
“玉儿姑娘,这小狐狸可真可爱!它叫什么名字?饿了不曾?阿离这就带它过去吃饭去!”
“它叫阿彤啦。阿离不用麻烦啦,只教它陪着本姑娘吃饭便可的。”萧玉笑答道。
“那又怎么可以!”阿离的态度,有种出人意料的坚决:“容着宠物啥啥的跟主子一道上桌吃饭,主母要是知道了,会把小离生生杖杀的!小离可断不敢容姑娘如此做!”
呃,居然,还有这等规矩?
这户人家里的规矩,未免也忒多了一些!
似自己这等村野小民,怕是实不能在此地久住的!
&bp;&bp;&bp;&bp;等那个南宫王爷回来,自己说什么都要告辞而去的。
特么的,要是在这里呆久了,自己恐怕会被规矩得束手束脚通身不自在的。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暂且的拿出一副好客人的良好姿态:
“那么,本姑娘挑些它爱吃的东西,由它在一侧的椅子上吃饭,可行?”
那位小离姑娘这才有些颇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唔,这样,也算是勉强的可以的。左右,主母不在这里居住,有些逾距的地方,小离不说,料来也算得是无妨的。来,姑娘请继续慢慢用餐,小离来帮着喂这阿彤便可了。”
言罢,小离伸出一对雪白的纤纤素手,便欲来抱走阿彤。
萧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本就是通晓人语的阿彤,却早已经是气得炸毛!
扬起头,瞪圆眼,竖起那只健硕的狐尾,它对着走近过来的小离,就是一声“呜呜”怒吼!
小离吃了一吓,赶紧的缩回手,有些讪讪的问道:
“玉儿姑娘,你家的这个阿彤,好像,很不喜欢小离?
萧玉笑了笑,先是给阿彤端过一只装满了食物的小碟,这才悠悠说道:
“说起来也怪,我家阿彤的确是有这个不好的毛病呢。别人给的东西不吃,别人伸出的手不理。等过些时日,它跟姑娘熟悉一些,怕就会好很多吧?还有,阿彤只是个小狐狸而已,本姑娘觉着,这里的规矩再多,料应是对人不对事的,似乎,都不该碍着它什么吧?那样,它在这里,可是会过得很不开心的哦。”
“是是是,姑娘所言极是。”小离赶紧的不住点头道:“是小离惹阿彤不快活了呢。来,阿彤,小离为着赔罪,带着你,一处去拿烤鸡腿吃,可好?”
可能是听着了鸡腿这个词比较入耳的缘故,阿彤终于显得没那么生气了,只是扭了扭身子,依旧是将它的一副肥臀,正对着那个不住饶舌中的小离。
小离见它如此,反倒是笑出声来:
“玉儿姑娘的这小狐狸可真真有趣!算了,它不肯跟着小离过去也就罢了,小离这就去给它拿鸡腿去!”
等着她终于一步步的走远了,萧玉这才如斯重负般的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唉唉,瞧不出,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话可还真多!”
“也很烦人哎。”阿彤晃了晃大尾巴,安静的接着说道。
点了点阿彤的鼻尖,萧玉笑嘻嘻的问道;
“哎,阿彤,别先只顾着吃呀。你倒是说说,你家主人今天这个样子,好看不好看啦?嗯嗯,比以前,有没有一点点的比较好的改变啦?”
瞄了萧玉一眼,阿彤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同时,还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毒舌点评道:
“主人啊,你把个干净净的脸,搞得这么风尘,莫非,果然是开始悄悄的思春了么?!”
呀,呸!
满心的期盼,换来这么句毒舌评论,萧玉登时就给气得气不打一处来:
“阿彤啊,再胡说,小心你家主子一把掼了你!”
&bp;&bp;&bp;&bp;“像掼那个邓伟鹏一样?”阿彤眯着个月牙形的弯弯的狐狸眼,笑咪咪的应道:“掼吧,掼吧。只是,那么一来,阿彤就要去认真的考虑,是否更换自己主人的可能性了。话说,这没吃没喝的,一不搭理就是好几天了,到了临了,居然还不能够自自在在老老实实的说话!说句话而已,还动辄要打要骂的!主人啊,你以为,这天底下,真有那么好说话的千年老妖嘛?!主人这可是在虐待阿彤哦!”
吆嘿,好像,这里的每一个活物,都拥有着自己的一定之规,都没那么好轻易的去得罪呀!
那么,需要处处委屈着的,反倒是成了好脾气的自己了?!
萧玉悻悻的一揉鼻头,有些扫兴的抬手拍了拍阿彤:
“那么,阿彤你就在这里好好的考虑吧,你放心,无论你会考虑出什么样的结果,本姑娘都可以笑着接受。话说,老在这里呆着憋着,本姑娘觉着,整个人好像都憋屈得快要发霉了。本姑娘就先出去了,寻个地方,去晒晒太阳去。”
提着那条长长的裙裾,萧玉悠然起身,独自往门外翩然走去。
只在心底大力的感叹道:
唉,这穿裙子走路,感觉,实在是有些不方便不自在不利索哟。
还是,赶紧的做回原先的那个自己才好的。
最好还是像起先一样,依旧还是孤单一人。
省得要是遇到这样那样的妖物,一个个的,都忙着变着法子的歪缠着自己。
萧玉正走得欢实,冷不防,阿彤在身后有些发慌的喊道:“主人,您先过去呀,等阿彤吃饱了,自然会过去找您的!”
萧玉忍不住的又是扯唇一笑。
哦,这么快,就考虑完了么?
刚刚又是谁,在那边一千个不满意的要厮分开的?
小样的,你倒是服输了,本姑娘可还没有消气呢!
悄悄的点了点头,萧玉只装作没听见,梗着个长长的脖颈,头也不回的往长廊尽头处走去。
这五色大陆上的建筑形制,一般来说,外观虽是略有不同,可在总体规制上,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
转过这条长廊之后,萧玉终于瞧见了一片平平整整的青草地。
草地边上,零星的安置着几张白色的长条椅。
更教萧玉心生暗喜的,是草地的边缘,那俩棵高大挺直的合欢树下,居然,还悬着一架白色的秋千。
彼时,已经是时近正午。
煦暖的阳光,加上好闻的大股大股的青草的味道,给人以一种极是清爽宜人的视觉嗅觉效果。
四顾无人。萧玉想都没想,干脆的低头脱了脚底下的那双软缎鞋,提溜着她那条宽宽的裙摆,赤足从那一片软软的草地上走过。
那些软软的又带着一点子硬硬的草梗的细草,踩在萧玉的一双细白柔嫩的纤足之下,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坦。
嗯,要是,能够老这么的自在下去,自己其实也不介意,去忘掉此前种种的不愉快的。
瞧着那架在风中轻轻摇摆着的空无一人的白色秋千,萧玉含着笑,默默的想道。
&bp;&bp;&bp;&bp;把那双白色的软缎鞋放置在那颗合欢树下,萧玉利利索索的坐上了那架秋千,自己玩着秋千绳,试着轻荡了一回。
“主人,阿彤给你推罢。”一个小声音,又在身后细细的说道。
那架白色的秋千,在某小宠的大力推动之下,终于高高的飘荡了起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坐在秋千上的萧玉,微眯起眼睛,体味着这四周的蓝天,绿草,灿灿的阳光,以及那些好闻的青草的味道。
有多长时间,没有这般轻轻松松的玩过了?
是一世,还是俩世?
感觉,这周遭的一切,是那般的美,美好得像是个童话一般,教人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萧玉松松挽就的发髻,被那些荡起的清风给打散了。
那些长长的黑发,伴着那件白色的宽袖长裙,在风中猎猎的飞舞着,就这么荡来荡去的,感觉,特别的过瘾。
阿彤推着秋千的力气,好像越发的大了起来。
每推一下,萧玉的秋千,便飞得越来越高
在那些急速的体验当中,在那些晕乎乎飘飘然的飞荡之中,萧玉终于兴奋得张开双臂,尖声叫喊道:
“吆嘿,好过瘾!真的真的好过瘾哦!”
可是,痛痛快快的叫完之后,萧玉很快的就意识到了一种迫在眉睫的危险:
话说,刚刚自己荡得开心了兴奋了忘乎所以了,居然,好死不活的张开双臂放开握着秋千绳子的手了。
这就直接的导致,自己那个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般的小身子,开始在高空中,真真正正的单独飞翔了起来。
这次第,美则美矣,可是,下一秒,自己将会难免掉极是亲密的亲吻大地的命运。
“啊……”
像一只断了线的美人风筝一般,萧玉惨叫着,呼啸着,朝着那片茵茵的草地直接的飞速的俯冲而来。
在空中,萧玉唯一替着自己做的,只是伸出双臂,死死的捂着了自己的脸。
那个啥的,别的地方,跌破了也就算了吧。
可千万别砸坏姐好不容易才变得白净无暇的脸。
那样子,自己难受也就罢了,可教人家小离,在为着自己化妆的时候,老是要填坑涂粉的,才该又多为难呀。
姐不虚荣,可姐是个不想祸祸别人的善良的好人呢!
“咚”的一声,那个飞快的陨落着的美人儿风筝,终于如期的落了地。
预想中的骨骼受伤刺痛,很快就传了过来。
萧玉在没睁开眼睛之前,先是伸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还好还好,没破没花。
这张脸子,算是很幸运很完好的给保存下来了。
只是,慢着!
为毛自己的玉面之下,似乎,还有着一张温软的人皮?
想是,这里的绿草都成了精成了妖都生出了一张人皮不成?!
遽然的大睁开了眼睛,萧玉终于看清了那只正压在自己身下的青草妖。
一对委委屈屈的黑黝黝寒飕飕的眼。
一张干干净净的如花玉面。而且,是一朵男美人花。老是爱穿着红衣服的男美人花。
&bp;&bp;&bp;&bp;哀哀,为毛,这朵男美人花,每次都能够及时的窥见撞见自己倒霉出糗的时候?!
一般的时候,俺萧玉其实很淑女很端庄的好不。
就在前不久的一刻,俺萧玉还是个花枝招展的洋娃娃一枚来着。
好死不活的,不过是才出了一点的小意外么,杂么又遇上了呀。
萧玉突然又叹了口气。
话说,大家都老熟人了,就这般的见面,实在是有些不好的。姿势不雅不说,还是很容易招别人误会的。
俺萧玉,可从来都是个古板守礼的娃。
努力的挣扎了几下,萧玉预备着赶紧的起身开溜,好尽快的恢复自己斯文有礼的良好形象。
只可惜,那对被磕的剧痛着的双腿腿骨,尽管萧玉在泥地里死命的踢踏了几回,却总是软绵绵的总也提不上劲来。
这该死的腿,可是给摔坏了么?!
就在那里气急败坏焦灼不安的不断努力当中,萧玉没料到,身下那朵男美人花倒是凉凉的开口说道:
“玉儿啊,你就这么急着想要一走了之么?原来,你就是预备着这样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呀?”
又羞又急当中,萧玉只能是拿双臂支住上身,尽量的,跟眼前的那朵男美人花拉开一段的距离:
“不然,王爷认为,玉儿又该如何做呀?”
“如何去做,自然是本王的事了,哪里还需着玉儿过来费神!”坏坏的说完,也没看见那男美人花怎么动作,原本是痛苦的蜷缩在那边的萧玉,突然被松松的搂在那朵男美人花的怀中,一下子的冲天而起!
行动间,那些在刚刚一瞬间失落掉了的好多美好的感觉,比如那些阳光,那些好闻的青草味,那些晕兮兮的飞一般的感觉,都一下子重新的蜂拥而至跑回来了。
萧玉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喜悦的惊叹声,只觉得身形一震,那位男美人花南宫王爷,怀里抱着萧玉,又再一次的坐回到了那个颤悠悠的白色的千秋架上。
呃呃,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到底是做得太快太大了一些。
萧玉晃了晃自家晕晕的脑袋,心有余悸的抱紧了某人细瘦的腰肌,下意识的,把个小小的身子,往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倚了倚靠了靠。
“唉,这样,才乖。”
简单的点评了一句之后,南宫王爷这才闪电般的出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萧玉那俩只不甚灵便不服从调度的双腿。
一阵剧烈的刺痛感又起。
萧玉痛得下意识的张开嘴巴,一口死咬住那个男美人花的一只肩胛。
都说,有多痛,就能咬得有多狠。
在萧玉用尽力气咬得十分的过瘾之时,就觉着的自己正狠咬的身躯微微的轻颤了一下,一个声音在耳际含笑说道:
“玉儿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先前,你死命的压着本王也就罢了,本王都没有计较你的。可是,如今,你杂么偏又换了法子,在这里死咬上了?本王可是好痛好痛的哦。”
微带嘶哑的语音,听在萧玉的耳中,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bp;&bp;&bp;&bp;萧玉不由得红了脸,赶紧的松开了狠咬着人家肩胛不放的嘴,有些尴尬的扭开头去。
顺带的扭动当中,萧玉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好像是已经恢复如初运转正常了。
“呀,王爷,玉儿的腿,好像又可以动了呀!”
萧玉惊喜交加的晃动着双腿大叫道。
“哦,是吗?”某人在一瞬间绷紧了身子,有些气息不匀的答道:
“本王还以为,玉儿是在叫本王看她的玉足呢,未曾穿鞋的玉足呢。玉儿可知道,在咱们这里,那些闺阁女子,可都是打死都不肯让外人瞧见自己的玉足么?自然,这条规矩对本王的玉儿来说,可能是无效的。这玉足么,在本王这等什么都曾见识过的人的眼里,其实算不了什么的。”
哎呀,怎么又叫这厮给绕进去了!
萧玉有些郁闷的扯了扯嘴角,悄悄的放开了搂着某人腰身的手臂,提气纵身,往那株合欢树树荫底下飞了过去。
那个啥的,还是先赶紧的把自己的鞋给穿上吧,省得,会遭遇到这样那样的非议!
倚着那棵合欢树,萧玉以着生平最快的速度穿好鞋子,整顿好衣衫,这才正色的回过头来:
“王爷,您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呀?玉儿都快要急死了!敢问王爷,灿灿,灿灿她到底救回来了没有啊?她到底,人在哪里呀?”
听她问起这个,南宫王爷原本是晶亮的眼神,稍稍的变得灰暗了一些:
“玉儿莫急。说实在的,本王此番回来,本就是为着这件事回来的。这件事的推进上,多少,还是出现了那么一点点的麻烦。”
“还有什么麻烦呀?”萧玉只觉得,整个脑袋一下子嗡了一声,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好了起来。
“玉儿可还记得,玉儿在上次打擂时,到了最后,气息紊乱,再一次的走火入魔了么?”
南宫王爷缓缓的问道。
萧玉大力的点了点头:
“是呀,是这么回事来着。那个外面的小丫头小离说,玉儿到这里,其实都已经接连的昏睡了好几日了。”
“是啊,玉儿。你打赢之后发病,本王于是便先将你带回来救治。可能是初练雪玉心法的缘故,你的功力掌控得到底还不那么纯熟。所以,你这次的入魔,症状倒是比前面的几回,都要重得很多的。本王费掉了大半数的功力,再外加上次师伯赠送的一枚绝品丹药,才勉强的控制住了你的伤势。
瞧着你魔怔发作之时,在本王面前那种辗转痛苦的样子,本王曾经重重的发誓,从今以后,都不许你再涉足江湖,再有着一分一毫的痛苦。所以,本王吩咐她们,给你改回女装,恢复你本来的女儿面目,希望你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在这里正常而又安乐的活下去。然后,本王自己亲自出门,预备着,帮你领回奖品,换回那个金灿灿。”
“哦,原来是这样啊。”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那件精致的丝绣衣裙,萧玉安静的垂眸问道:“只是,后来呢?”
&bp;&bp;&bp;&bp;“后来,本王在着人去帮着你领奖品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麻烦。”南宫平垂头说道:“那个中帝学院的院方领导再三声明,不见着你本人,就绝不发放那个事关重大的冠军奖品。而且,因着你没有在那间学院内公开露面,那帮掳走金灿灿姑娘的幕后人物,也就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萧一玉反倒是笑出声来:
“这么一说,没了玉儿,这戏,还就真唱不下去咯?少不得的,玉儿自然还是要回那个学院里走上一遭的。那就赶紧的去吧。玉儿就说嘛,这衣服穿在身上,拖泥带水的,感觉好不自在哦。”
“可是,本王还是觉着,玉儿穿成这个样子,才算得是真正的玉儿。玉儿可愿意为了本王,以后都一直这个样子么?”
南宫王爷恳恳切切的说道。
萧玉有些无奈的挑了挑眉毛。
怎么,又来了呀?
不是说过,这衣衣玉儿穿着,感觉很不舒服么?
难道玉儿说得还不够明白么?
浅叹了一声,萧玉还是很得体的打了个哈哈:
“唔唔,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今时今日的想法,未必能够永久,以后如何,还是以后再说吧。只是,咱们还是赶紧的换衣服回去吧。话说,救人要紧,从来都是人命关天的。对不对呀,王爷?”
“是这样的,玉儿。”
跳下那架白色的秋千,南宫平缓步而行,对着斜倚在树干上浅笑着的萧玉,缓缓的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
“很不好意思,玉儿。本王这次只能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又把你给卷进去了。本王但愿,这是最后一次。等这件事有个很好的解决以后,本王希望,玉儿可以永远的做回,那个在草地上无忧玩乐着的快乐的小精灵。”
“王爷说得,可真真有些意思呢。”萧玉浅笑着,亦是伸出了自己的一只素手,任由他的大掌给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只是,从来得失俱不由己。想是一回事,到底有没这个福气实现,一般都又是另外的一回事。只不过,玉儿还是要深谢,王爷肯给玉儿如此美好的祝愿。谢谢。”
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又被狠狠的攥痛了一回。好半天,萧玉又听见那朵男美人花在低声的咕哝道:
“为甚么,每次说起未来,玉儿都要是这般的悲观?为甚么?本王的信用额度,就是如此的不堪么?!”
“王爷想多了哈。”眼看着语气不对,萧玉又赶紧的赔笑说道:“这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总是走一步算一步才算得是正经。咱们还是赶紧的去吧,想那冯涛,这几日,只怕是都要急得发狂了呢。”
“可不是这样!”南宫平失声笑道:“那个黑小子,这几天,见事情见展不顺,成日里的吃不香睡不着,眼见着,脸都小了一圈了,就剩个大眼珠子,在那边不住的骨碌着呢。他呀,现下正在外面候着呢。”
“那么,王爷如何又不带他一同进来?”萧玉急急的问道。
&bp;&bp;&bp;&bp;“那么,王爷如何又不曾带他一同进来?”萧玉急急的问道。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冷瞥了萧玉一眼,南宫平这才淡淡的应道:
“这里是本王的私宅内宅,外间的男客,一般都不宜进入的。还有,倘若刚刚他在,那玉儿刚刚那般的行动举止,若是落到他的眼中,玉儿以为,别人又会怎么看玉儿呢?”
怎么看?刚刚那只是个意外好么,意外!
有些扫兴的咂了咂嘴,萧玉还是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所以说啊,王爷的这处内宅,在里面住着到底还是麻烦了一些。以后,王爷若是常住此地呀,到底还是不要分得这般清楚,这样,搞得想着要见个客啥啥都不甚方便鸟。玉儿只是暂居此处而已,惹出什么误会啥啥的,自然就由他去了。到将来,王爷有着王爷夫人刻刻的陪着,这里还是这般处处行动不便的话,王爷夫人定是会要发些小脾气来埋怨着王爷的。”
只觉得手指头又被用力的死攥了一下,南宫王爷这才有些语气不稳的应道:
“哦,是这样么?本王竟不知道,玉儿竟然会为着本王以及本王将来的王妃,考虑得这般的深远。只是,既是这般有爱,玉儿能否考虑一下,干脆的留下来,替着本王操心上一辈子?这样,岂非是处处都稳妥方便么?!“
“这事可是不行的,王爷。”萧玉急急忙忙的应道:
“玉儿做做跟班,一处混混江湖还是勉强可以的,可要是让玉儿做什么管家什么的,那可是绝对的不行的!话说,这一路,玉儿给自己无端惹来的麻烦还少么?自己还是个是非精,哪里还有能力跑来替着别人打理家事!不行,这事可绝对是不行的,玉儿虽是不才,多少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本王说过,让玉儿来这里做甚么管家么?”南宫王爷微怒道。
“难道不是么?”萧玉有些诧异的扭过头来:“那么,刚才……”
一把甩开萧玉的手,南宫王爷恨恨的说道:
“有些话,要本王怎么说,你才会真正的明白,才会不在这里继续的装腔作势?!”
萧玉亦是微微的变了脸色,慷慨激昂的应道:
“王爷若是嫌玉儿粗苯,只管明说便是,玉儿虽穷,若非意外的伤病,总不至于硬是要赖在人家府内混吃混喝。王爷放心,等救出灿灿的这件事情一了,玉儿自会在此地自动消失,再不会继续的叨扰王爷半分半毫的。”
身子一晃,原本是缓步前行着的南宫王爷,蓦然的立住脚,也不说话,只是转过身,朝着萧玉凉凉的看了过来。
那对幽深的黑眸里射出的眸光,有些愤,有些伤。
看得萧玉倒是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呃呃,这家伙这个样子,只怕,会要奋起还击吧?
还是,像个受了伤的独狼一般,预备着要暴起伤人?
总之,好像是有一些些不妙哦……
难道,自己果然是有些过分了么……
思来想去,萧玉少不得的又硬着头皮继续的问道:
&bp;&bp;&bp;&bp;思来想去,萧玉少不得的又硬着头皮继续的问道:
“敢问王爷,玉儿上次穿来的那身衣服,不知道被小离她们都放到何处去了?玉儿还是想着,须着赶紧的换了衣服,一起回中帝学院一趟的。玉儿总不能,就穿着这条长裙跑出去的,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合适的。再怎么说,人家冯涛可都是等了这么久了,那个啥的,还是救人要紧,救人要紧的。”
低眉垂目凝思了一回,南宫平这才慢慢的恢复了惯有的安闲的神色:
“你那套衣服?估计已经没有了。上次换下来,本王曾吩咐她们即刻就拿去毁掉的。不过,玉儿莫急,本王吩咐她们,替你另拿一身衣物过来便是。”
抬手击了下双掌,花荫之下,即刻有一个仆从模样的人匆匆的奔了过来。
听南宫平低声的吩咐过几句后,那人神态谦恭的朝着萧玉欠了欠身子:“萧姑娘,请随在下到这边来一下。”
卧槽,本姑娘终于可以换衣服出去继续混了么?
不必再继续的守在这后宅,继续的扮一朵随时需要守着护着的柔弱的小花了么?
呵呵,一个字,爽!二个字,特爽!
萧玉眉峰一展,即刻松松爽爽的跟着那个人,提溜着长裙,朝着一侧的耳房走了过去。
哀哀,再怎么说,这穿着长裙走路,就是特么的不自在呀不自在!
等到萧玉如愿已偿的换回自己的惯常的样子,急吼吼的冲到前厅的时候,南宫王爷已经陪着冯涛,在那边悠笃笃的喝下第二杯清茶了。
依旧是罩着那副人皮面具,萧玉的那副平板板的黄色面皮上,自然是看不出多少的多余的表情。
倒是冯涛,一把放下手中茶盏,喜出望外的站起了身来;
“萧姑娘,果然是你么?终于能见你一面了,看你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俺这心里呀,着实是太高兴了!你不知道,你在这里养伤的这几天,这外面,有多少人在再三再四的念叨着你!怎么样,你的伤,全都已经好利索了么?这身子骨啥啥的,没落下什么暗伤吧?全都是好好的吧?哀哀,萧姑娘,那次,你在擂台上最后晕倒,可实在是把俺给急坏了呀!”
瞧着冯涛那张瘦削了一圈的黑脸,以及那对显大的眼睛里满盛着的许多的关切的神情,萧玉还是淡笑着应道:
“多谢冯兄惦记着,玉儿其实已经是大好了。也没落下什么病根。这一次,又是全仗着人家南宫王爷帮忙,才教玉儿躲过此劫呢。玉儿简直都不知道,将来要怎样谢人家才好呢。”
“是啊是啊。”冯涛又是一阵的憨笑:
“这南宫王爷,上次救了俺一回,到了这次,又救了萧姑娘一回了。他可是咱们俩个的救命恩人呢。这救命之恩,以后自当徐徐相报的。对了,敢问南宫王爷,您这府里,可缺家将武丁什么的?等灿灿这事一了,我们几个,都甘愿追随着王爷,为王爷鞍前马后效劳,好报答王爷的搭救之恩的。”
&bp;&bp;&bp;&bp;萧玉不由得又是目瞪口呆而来一回。
这冯涛所说的,莫非是预备着要以工抵债么?
只是冯兄,你若是愿意,以这个样子这种方式还债,萧玉心底,自然亦是无话可说无可厚非的。
只不过,你自己来就来罢,做什么,又要拉上本姑娘我呢?!
你这是嫌本姑娘眼下的麻烦还不够多么,何苦的又拉拉扯扯的又整上这么一出!
私底下暗暗的头痛过了一回,萧玉赶紧的抬手笑道:
“冯兄现下说起这个,到底是为时尚早一些的。想着要报恩,先是人家南宫王爷府里缺不缺人手还不好说,再者,人家南宫王爷需不需要咱们如此的报恩,还是另外一说。总是宜当徐徐图之,不急在此一时的。咱们几个,还是先商议着,如何去赶紧的顺利的救出金姑娘,才是顶顶要紧的。”
冯涛顿时就眉开眼笑了起来:
“阿弥陀佛,到底还是咱们萧姑娘最有见地最有主见!眼下,可不正是这件事最最重要么?咱们俩个,都拼死拼活的走到这一步了,再怎么着,总得是要把人给赶紧的救回来的!可是,那帮人一直都没有露面没有联系,那可到底该如何是好呀?”
放下手中茶盅,南宫王爷懒懒的应道:
“这又有何难!你倒是先想想,他们那帮人,逼着玉儿过来夺冠,是为着什么呀?”
“自然,是为着那个冠军奖品咯……”萧玉喃喃的说道:“对了,咱们先过去,把那副残图先拿到手再说!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就去学院那边,先是备足礼物,去拜拜那个鲁教头再说!”
“又去那边做什么呀?”冯涛瘦削的黑脸,又拉得至少增长了二寸:“萧姑娘啊,你刚刚不是说,要先去领奖么?”
“她只是在担心,这领奖的动作过快了一些,消息就没那么容易递得出去,那帮人,就没有充分的时间跟我们联系了,对么?”
南宫平又淡淡的接口问道。
萧玉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爷说得极是。玉儿其实正是此意。这一招,在玉儿那边的兵法书上,名字就叫做引蛇出洞!玉儿就不相信,那帮人,果真就不来找玉儿要那副残图!”
“这事,听起来,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南宫王爷漠然说道:“只是,你们俩个,只是去名正言顺的拜访恩师而已,本王就没这个必要再一径的跟着了。本王会着人,随时的跟在你们后面,随时的打探消息,随时的提供援助。只是,为安全计,你们俩个,还是千万的要小心为上!”
“这个么,冯涛自然是知道的。玉儿的这个计较,听起来的确是十分有理的,就这么办好了。”冯涛不住的搓手笑道:
“只是,王爷,能否干脆再麻烦您一下,再派上一辆没有标志徽号的马车送俺们俩个一送?这样一来的话,一则,时间已经是不早了,冯涛不想继续的耽搁下去。再者,俺们俩个,若是就这般大摇大摆的自王爷的别苑内出去的话,只怕,教那些不明究底的人看见了,会平白的给王爷拉上些无谓的仇恨,添上许多的麻烦的。”
&bp;&bp;&bp;&bp;“你这般说,也不是全无道理的。”南宫王爷依旧是淡然说道:“只不过是派辆车子而已,小事。索性,本王叫他们给你们备齐几样礼物,直接的送你们去那个鲁教头府中便完了。你们这俩个人啊,过去吃吃喝喝大概是还可以的,可这挑礼物送人呀,未必比本王府里的那些清客们有眼光。”
听他在那边傲娇了半天,为免又横生出许多枝节出来,到时候又添出许多的不必要的麻烦,萧玉也一直都没有搭话。
可是,听人家南宫王爷这般说了,萧玉少不得的,还是尴尬插言道:
“呃,谢王爷替着咱们考虑周全。只不过,其实,玉儿也薄有积蓄,说起来,也不是很穷的啦。老是教王爷费心费力,玉儿心里面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吧,王爷既是帮着玉儿预备下礼物,玉儿却之不恭,一并的付钱给王爷就是了。这样,玉儿多少也能心安一些的了。阿彤……”
“来啦来啦,主人!”沉静了许久的阿彤,顿时像一颗火红色的小炮弹一般,乐不可支的飞落到萧玉的怀中:“阿彤就是知道,主人只是在跟阿彤暂时的赌气而已。阿彤舍不得离开主人,主人其实也离不开阿彤,对不对呀,主人?”
萧玉有些嫌恶的拍了拍阿彤的小脑袋:
“少来啦,阿彤。赶紧的,拿出些金叶子留给南宫王爷,不许小气,要多拿一些,知道不?”
“玉儿,你非得要跟本王如此的斤斤计较这般的生分么?”南宫王爷的脸,一点一点的阴沉了下来。
“玉儿其实只是不想欠王爷太多而已啦。”萧玉飞快的答道:“都说,君子之交,淡淡如水。玉儿能结识似王爷这等人物,其实已经算得是三生有幸了。虽然王爷出生富贵,玉儿只不过是一介布衣而已,然而,玉儿还是想在王爷的面前,做一个端端正正不贪的君子。此乃是玉儿的一点私心而已,还祈请王爷成全。”
瞧着阿彤在那边手脚利索的往桌上掏着金叶子,南宫王爷还是淡笑了一下:
“好吧,既然,玉儿姑娘这般的坚持。只是,几份小礼物而已,其实,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倘是多了,那就请王爷帮着赏一些给小离她们几个吧。玉儿在此间盘恒了这么几天,实在是难为她们了。替着玉儿说声谢谢,好么?”昂然的说完,萧玉回身抱阿彤,转身欲走。
“且住,且住。”南宫王爷在身后闲闲的止道:“玉儿姑娘莫急着离开,你好像暂时忘掉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了。”
东西?又是什么东西?
萧玉愕然回头,却发现,南宫平将一个小小的软软的物事,不动声色的塞到了她的掌心当中:
“这东西,其实是很重要的,姑娘幸勿相忘!”
“这个么,玉儿明白的。”小小的震惊之后,突然忆起往昔之言,萧玉只觉得有些曾有的再三嘱托,其实已经是十分的清楚明白。
&bp;&bp;&bp;&bp;郑重的点了点头,萧玉缓缓的收回手掌,将那东西,飞快的塞到了自家的袖囊之中。
“这段日子以来,王爷再三的襄助深恩,玉儿并着冯兄,皆是感激不尽!但愿不久以后,玉儿就能有幸报答王爷一二!”
眼见着,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驶了过来,萧玉还是回过头来,抱拳当胸,再三的恳切的向南宫王爷辞行道。
“好!好!玉儿既是如此说,本王在这里,静候着玉儿佳音便是!”
明朗的微笑着,南宫王爷的脸上,早已经是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神情。
“萧姑娘,车子到了,咱们快走吧!”冯涛在一侧不住的催促道:“王爷,再次多谢出手相助,咱们几个,自当是后会有期!”
“是,冯兄,玉儿,后会有期!”
南宫王爷依旧是微笑着,安闲的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安坐在车厢一侧,萧玉抬首,不住的打量着放在车厢内小几上的几样礼盒。
冯涛早就坐了过去,将那些礼盒,一一的翻看了个遍。
末了,他还是低声的咕哝道:
“话说,这位南宫王爷,除了料事如神手眼通天之外,倒也算得上是心细如发。只是,俺冯涛总是不能够明白,明明,他待人如此的低调谦和,俺却总觉得,在私底下,俺距离他很远很远,远得,是一点都不能够看透他?玉儿,你说是不是这样?还有,玉儿又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什么时候?
应该说,是自己穿到此地的第一天认识的吧?
那时候,自己无意中夺来的这具小壳子,原还只是个痴痴的小舞女,他还是那位蓝太子爷的亲亲密密的好友兼座上宾来着。
他大概,是这世上,唯一知道她不是原来的那个她的人吧?
只是,奇怪的是,这一路痴缠下来,自己跟他之间,居然成了现下的这种状态。
冯涛说,他看不懂他。
其实,谁又能真正的看懂谁多少呢!
总是,大家都一路的努力向前,然后,再各自的随遇而安吧!
这么消极的调子,萧玉自然是说不出口,只能简单的应道:
“玉儿认识他,也是在不久之前。冯兄其实只需知道,这人暂时对于咱们俩个,对于一起去就灿灿姑娘,统统的都没有恶意就足够了。至于别的么?比如一个王爷的品质志向才干啥啥的,玉儿觉得,那是史官们的事,到时候,他们愿怎么写,就怎么去写去。跟咱们俩名布衣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大的。”
冯涛在车厢座上咧开嘴,嗬嗬的笑道:
“玉儿啊,俺冯涛觉着,认识多复杂的事,到了你这边,杂么就变得简单了不少呢?听起来,也的确是这个理呀。”
哦,自己果真有这般的厉害么?
怎么自己,就从没有这般的觉得过呀?
萧玉倚在车厢壁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这才倦倦的说道:
“玉儿其实,可远没有冯兄所说的那么厉害呢。只不过,玉儿其实更愿意简简单单的活着而已。好了,冯兄,你看,咱们好像,已经是到了中帝学院呢。要不,咱们先打发这车子回去,咱们俩个,这就步行,一起去鲁教头府邸去?”
&bp;&bp;&bp;&bp;“玉儿所言极是!”冯涛击掌力赞道:“不如此,他们那些子人,又如何去知道,咱们俩个,又好端端的回来了?!就这么办!”
赶紧的停了马车,冯涛并着萧玉俩个,提着南宫平给备下的礼物,朝着鲁教头的住处,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有了冯涛这样的擅长交际长袖善舞之人在前头开路,萧玉觉着,自己好像,又可以暂时的休息一下,关闭一会儿自己的语言功能了。
大张着一对好奇的眼睛,萧玉眼睁睁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冯涛,龇着整整八粒门牙,在精神气十足中气十足的跟着沿路遇上的男女老少,各自大声的打着招呼:
“呀呀,李哥,李哥!几日不见,你肿么变的白了又胖了呢?啧啧,这几天,是嫂夫人给您做好的吃了吧?瞧你那个精气神好得呀!”
“哟哟哟,石哥呀,石哥!哎呀,你说对了,这几日,俺冯涛是出去了几天了,陪着俺家池老弟一处休养了几天来着。对呀,对呀,他就是本届的争霸赛冠军池玉。怎么样,小公子看上去精神吧?帅吧?就是哦,得看看是谁了!话说,俺冯涛的冠军兄弟,精神是必须的,帅是必须的!生得齐齐整整的,更是没有话说的!人家啊,来这里,就是冲着那个冠军来的!怎么样,这不就不费力气的得着了吧?还是我家这池兄弟厉害吧?!呵呵,呵呵!”
“哎呀,景哥,啊,景哥!您这是去哪儿呢你?快来瞧瞧,俺冯涛的兄弟哟,这次赫赫有名的学院争霸赛冠军池玉哟!”
……
诸如此类的,人家冯涛,嘴巴像一挺小型机关枪一般,一路格蹦格蹦个不休。
跟在他的身后,萧玉觉得,自家的脑门上的汗滴,开始一粒一粒,一粒一粒的不住的冒了出来。
原来,这位大哥,是用着这等的法子,在不住的交好着世人的呀!
原来,他的绝好的人缘,是这么着的得来的呀!
自己跟在他的后面,要是再不表点态说点啥啥的,等真正的到了那位鲁教头的府邸,自己是不是,要给直接的被吹成灌口二郎神了?!
还好还好,自己在面皮之外,另糊了一张人皮,别人看不见真正的自己。尽管是已经面红耳赤,别人都看不清自己。
不然,别的不说,自己岂非要被直接的给羞死了么?!
哀哀,这个半道捡来的便宜大哥哟!
眼瞅着四处人烟稀少了一些,萧玉赶紧的拿胳膊用力的捅了捅冯涛:
“唉,我说冯哥哇,您老这吹牛皮,也不该是这个吹法呀!这不直接的要羞死人了么?!呃,表吹啦,表吹啦!”
把个捅痛了的胳膊重重的一甩,冯涛先是机警的看了看四周,而后才压低嗓门低低的兴奋的说道:
“哎呀,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这叫高调杀回,高调营造回来的气氛,造么?!话说,你哥要是不这样,那些绑走了灿灿的家伙,又如何知道,俺冯涛和池玉,已经扬眉吐气的回来了呢?!这法子,不是刚刚你自己说给冯哥听的么?!”
&bp;&bp;&bp;&bp;萧玉苦了苦脸,无言的撇了撇嘴。
话说,这种以牺牲别人的名誉品格为代价的高调,真的好么?
冯哥,您老这个样子,还打算不打算让人安安生生的活下去呀?
这个样子,倘是一路坚持到最后,顶顶受伤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萧玉有些烦闷的踢开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好了,冯哥,别的且不说,这牛皮也吹过了,调也高过了,您能不能从现在开始,变得稍稍的安静一点?老是这样下去的话,玉儿可不敢保证,还能够厚着面皮陪着你,这么一路的走下去的。”
“玉儿莫非是想着要散伙单干么?那可绝对的不成!”冯涛顿时一瞪眼,就有些着急了:“俺知道,俺刚刚那么说话,叫你有些面上挂不住有些不高兴了,可是,那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不是?不这么干,不搅浑这四周的水,咱们又到哪里去浑水摸鱼?好玉儿,你好歹多忍耐一会,再怎么着,也要等到灿灿给安安全全的救出来了,咱们再散伙也不迟呀!”
瞧着他那副竖眉毛瞪眼睛一脸的十分着急的样子,萧玉不由得又是认输般的叹了口气:
“好了,冯兄,这事,咱们暂时还是都先不说了吧。玉儿承认,这阵子,玉儿的脾气,私底下也稍微的毛躁了一些。可是,你也别老是以为玉儿就是个忒好说话的人,这人前人后的,只管着在这里乱说一气的哟!”
“好了,玉儿,是哥哥不好,哥哥胡说了惹玉儿不开心而来,行了吧?”冯涛倒是转舵转得飞快:“玉儿得帮着哥哥时时的想着,咱们这都是干什么的来了!”
把手中拎着的所有零碎东西,一股脑的都塞到冯涛的怀中,萧玉这才没好气的应道:
“想要干成大事,就要有个干大事的样子和态度,别老是只顾着在这里瞎说耍嘴!好了,鲁教头家就快到了,到了那边,你给我闭紧嘴巴,少说些这种有的没的的废话!”
“那成,那成!”冯涛收好那一堆东西,忙不迭的应道:
“俺冯涛再怎么不济,还不能分出轻重缓急么。玉儿放心,等到了鲁府,俺冯涛就是个提着东西的跟班的,这不该说的话,俺冯涛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萧玉这才停住脚,朝着不远处的那个古朴的院落,轻轻的扬了扬下巴颏:
“嗯,这鲁教头的住处,可终于是到了。”
冯涛顿时是眼神发光兴奋不已:
“这就是鲁教头的家么?俺冯涛以前,还就真没能够有这个资格来过!这一次,跟着咱们的玉儿兄弟,俺冯涛,总算是跟着开眼咯!”
一径的说完,他毫不费劲的拎着一大堆的东西,甚是合作的走在了萧玉的身后。
整理了一下稍稍有些浮躁的心情,萧玉还是领着冯涛,只管的到那那扇大门前敲门。
紧闭着的大门吱呀呀的启开一条缝隙,一个大眼睛圆圆的脸儿梳着双髻的小童的脑袋,自门缝内敏捷的伸了出来:
&bp;&bp;&bp;&bp;紧闭着的大门吱呀呀的启开一条缝隙,一个大眼睛圆圆的脸儿梳着双髻的小童的脑袋,自门缝内敏捷的伸了出来:
“这俩位客人,到此地敲门何事?”
萧玉弓下身子,以最轻松的调子说道:
“在下池玉,乃是你家鲁教头新收的弟子。今日受伤初愈,特特的约了伴当,一起来拜谢鲁教头,谢他老人家当日的知遇之恩。能否烦请小哥进去帮着通报一声?”
“池玉?这名字,俺好像听说过耶。等着!”
轻轻脆脆的说完,那小童砰的一声,先是关上那扇大门,而后,才脚步声橐橐的渐渐走远了。
“唉,玉儿啊,这鲁教头家的门禁,看起来还是蛮严的呢?你那鲁教头,会不会干脆不放你我进去呀?”
冯涛在身后低声的嘀咕道。
萧玉安静的摇了摇头,只是简单的答道:
“不会的。”
果然,在门外没候上多久,就听见门内鲁教头中气十足的高亢的声音,自门那边有些着急的传了过来:
“池玉来了,都在哪儿啊?阿城啊,你这孩子,做事也忒过小心了,人家好意上门拜访,怎么就能够把人家关在门外呢?还不赶紧的开门,把人家好生的请进来!”
“爹爹说得极是!孩儿这就过去开门!”
轻脆脆的童音未落,萧玉面前的那俩扇紧闭着的大门,早已经隆隆然的大开了下来。
迎面正对着的,是那个小娃儿阿城满是歉疚的眼睛:
“池玉哥哥,我家阿爹刚刚怪过阿城了,刚刚是阿城无礼了,阿城知错了。池玉哥哥,您请,请进!”
萧玉释然的一笑,带着冯涛进门,紧走了俩步,正遇上匆匆而来的鲁海鲁教头,赶紧的就是一揖到底:
“鲁教头!学生池玉不才,熬到今天才算是伤势复原,特特的来拜会鲁教头,好深谢鲁教头当日的知遇之恩!”
鲁教头赶紧的上前一步,一把就托住了萧玉的双臂:
“池玉啊,老夫都收了一辈子的学生了,像你这般资质绝佳悟性极高的,老夫统共亦是不过收了一俩个而已!你小小年纪,能取的今日这样的战绩,老夫在睡里梦里,都替着你感到欢喜,哪里还有不才一说!你若是自称什么不才,那么,他们那一屋子学生,可就统统的都该称作是废材了!池玉啊,你是老夫生平最得意的弟子,可不许这么轻易的轻贱了自己!”
“这个,学生实在是有些愧不敢当的……”萧玉低头,恳切的说道。
鲁海又是一阵呵呵大笑:
“老夫说你不错,就是不错!可不许再妄自菲薄了!对了,池玉,前几日,你最后在擂台上昏倒,到底是因着什么?对身子可有什么妨碍?”
因为南宫平身份的缘故,萧玉不敢答得太细,只能是含混答道:
“那个啊,据那个给瞧毛病的郎中讲,池玉只是一时有些岔了气,吃了几粒药丸,将养了几天,也就好了。还请鲁教头放心的。”
&bp;&bp;&bp;&bp;鲁教头不住的点头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池玉啊,你今日既是来了,就顺带的在这里吃一顿饭,老夫啊,还有几句机密话,要细细的说给你听。对了,阿城,你腿脚利索,赶紧的跑去吩咐厨房,叫他们即刻的置办出一座上好的酒席来,你爹要陪着这池玉一起喝上几杯,好替着他好好的洗尘,压惊!”
听说要留她在这里喝酒吃饭,萧玉只觉得正中下怀。只是,在脸上,她还是犹豫再三的问道:
“这个,学生今日无故的在这里叨扰鲁教头,总是有些不好吧?”
一把扯着萧玉的衣袖,鲁海不由分说的就把她往大屋里让:
“池玉啊,休说是在这里吃上一顿,就是请你吃上十天八天的,老夫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知道,老夫在这中帝学院执教,算来,都快有二十年整了!整整二十年呀,老夫都被那些老货们给挤着压着看不起着有了整整的二十年了!好不容易,到了今年,老夫的学生,而且,只是名一年级的新生,一举夺了这学院争霸赛的冠军!你说,你都一下子的,给老夫给挣了多大的面子哈?那些老货们,这一次,都快嫉妒老夫嫉妒疯了呀!老夫也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了!得着这么开心的事,你说,老夫请上一顿俩顿的,又有什么打紧?!”
鲁老教头的喜悦,无疑,是发自肺腑的。
萧玉也不好意思继续的做作下去,只能是拱手再三的谢道:
“既是如此,学生却之不恭,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趁着那鲁老教头乐呵呵的在前头走着,萧玉赶紧的扭过头来,朝着冯涛递了个眼色。
冯涛会意,将手中拎着的那一大堆东西,一股脑的搁在了堂屋中的那张古朴的花梨木桌案之上,只是憨声憨气的说道:
“俺池玉兄弟今日来拜见恩师,特特的买了一点子小礼物带给恩师,还望鲁老教头笑纳!”
长眉一挑,鲁教头的笑容,倒是益发的多了起来:
“哎呀,你这孩子,这来就来罢,还买这些子东西做什么?!倒把老夫当做了那种贪财好利之人了么?!实在是该打,该打!”
萧玉拱了拱手,从容答道:
“鲁教头的高风亮节,学生自然是早已经深深的了解的。只是,为人弟子者,倘是得着别人的照拂,而不知道有一种实际的感恩感激的话,那样的弟子,又与那些市井小人何异!学生自是知道,鲁教头不会稀罕这些许轻微的礼物,可这总是学生表示感恩的一点心意,恩师还是成全弟子一些,好歹的收下才好的。学生的一点心意,恩师倘是不肯成全,那么,这世上,谁还肯再来成全学生?”
见她说得恳切,那鲁教头的面上,免不掉的有了一丝的动容。
一把扯过池玉,鲁教头只是再三的慨叹道:
“想我鲁海,到底是何德何能,竟能在垂暮之年,能够收得你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好了,孩子,先别说了,一起去书房先喝点茶去!”
&bp;&bp;&bp;&bp;这鲁教头的书房,萧玉上次倒也曾匆匆的来过。
简单古朴的家居设施,整整满墙的装满典籍的书橱,以及在一侧墙上悬着的长弓宝剑,无一不在彰显着,此间主人的兴趣和品味。
在一丛修长高挺的绿植之前,摆放着一几一案。
鲁教头挥了挥手,令萧玉在小几后面的那张长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宽椅上,笑微微的陪着。
早有童儿过来,给二人端来香茗。
瞧着人家鲁教头待自己如此的恳切客气,萧玉倒是再不好意思再信口混吹一气,只是低下头来,端起茶盏,简单的抿了那么一口香茗。
“这是老夫新得的眉山茶,池玉可还喝得惯?”
对座的鲁教头,又探身含笑问道。
萧玉垂眸,细看着手中茶盏中的那盏浅碧色茶水。
只见那个细白的茶盏之内,那些新泡的茶叶,茶芽尖尖如女子娥眉,以一种舒展的姿态,在茶盏中不住的沉沉浮浮着,似美人挥袖作舞,看上去,姿态极是秀逸。
细闻一下,只觉得茶香清逸,令人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
萧玉忍不住的夸赞道:
“教头此茶,观其气度,闻其香味,想来,定非凡品。教头得之,定是十分的不易!”
鲁海这才呵呵大笑道:
“池玉啊,看你这家伙,平时少言寡语一声不吭的,倒还真有着几分的眼力界!此茶,又名猴魁,乃是老夫上月上天元山静修数日,那里的掌门主持亲手所赠。统共就那么一小袋,平时,若非贵客来访,老夫就连自己都没舍得轻易的拿出来喝呢!你小子偏生有福,今儿可算是便宜你了!”
萧玉赶紧的拱手再三谢道:
“教头错爱,学生亦实在是愧煞,愧煞!”
鲁教头这才美美的抿了一口清茶,悠悠说道:
“那些题外话,咱们师徒俩个,还是先不要再说了吧。趁着现在他们在拾掇酒菜,池玉啊,老夫还是有几句腹心的话,要私底下特别的嘱一嘱你。”
嗯嗯,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萧玉心头一喜,只是,脸上还是那副常有的淡淡的样子,将手中的茶盏慢慢的放回到了几案之上,萧玉还是恭谨说道:
“哦,教头有什么事,还请明示,学生洗耳恭听。”
那鲁教头反是收起了原来的笑容,下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茶盏,良久,才皱眉问道:
“池玉啊,老夫记得,老夫上一次在这书房里面,好像是跟你提过此次的冠军奖品的事?”
萧玉轻轻的一颔首,从容接口道:
“是。当时,教头曾对着学生说过,这次的冠军奖品,乃是一块,比较神秘的残图。”
“是啊,是这样的。”长吁了一口气之后,鲁教头这才淡淡的接着说道:
“老夫上一次,对着你说起这个,无非,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把这件事当着一个学院秘辛讲给你听的。老夫当时其实也没有想到,这幅残图的最终得主,居然,会是池玉你。”
“是啊,鲁教头。”
&bp;&bp;&bp;&bp;“是啊,鲁教头。”池玉安静的答道:“说句实话,晚辈对着这次能够侥幸胜出,亦是有着很大的意外。到了最后,晚辈体力不支最后晕倒,其实,亦是有了喜出望外的很大的缘故。”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伸出一只瘦长的手指头,鲁教头无意识的敲击着面前的几案,想了又想,这才选词酌句的慢慢说道:
“你的实力固然是十分的优秀杰出讨喜,可是,就连老夫也没想到,它竟能支持着你,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走到了最后。有着这样的结果,你又是老夫的亲传弟子,于老夫而言,老夫自然是再欢喜不过了。可是,这样,也给咱们中帝学院的院领导们,带来了一大堆的困惑。”
“哦,这话又怎么说?”萧玉佯装不解的侧目问道。
“你会这么问,老夫也不奇怪的。”鲁海苦笑着答道:“那是因为,你还是没能够了解到,这份残图的真正的分量。”
喝了一口茶水,鲁海又悠悠解说道:
“这份残图,乃是这五色大陆上的先祖亲手所绘,上面所记载着的,乃是事关咱们这五国的国运气数。它所牵涉的,乃是咱们这五国的许多平民百姓的命运,所以,咱们的中帝学院,一直都像是守护着自己的眼珠子一般,在世世代代的守护着它。”
“这份残图,若是落到哪位德才兼备的少年英豪手中,对他而言,是一种来自于中帝学院的倾力相助的承诺,是一种极大的助力,对着这方大陆上的黎明百姓,其实,亦是一种福泽的。”
“可是,这图,若是落到那些暗藏祸心的小人们手里,除了会搅起许多祸端之外,只怕,还会给这五色大陆上的所有百姓,带来许多无妄的灾难。”
“所以,在对待这副残图的去向上,学院领导其实是慎而又慎的,私底下,其实亦是有了暗中圈定的预备着交付的人选。”
听他说得这般郑重,萧玉也不好意思继续的装糊涂下去,只能是很直白的问道:
“教头其实是在说,他们圈定的人选里面,其实,根本就从没有过池玉?”
“是啊,是这样的。”鲁教头面露难色的点了点头:“毕竟,池玉你到这个中帝学院的时间还是很短,他们暗地里查了很久,都查不明白你的来路。”
萧玉几乎要忍不住的暗笑出声。
妈蛋,就凭着自己目下换了面皮,换了名字,改了身份来到此间,有些事,就连自己还没有搞得明白呢,更何况,那些私底下悄悄打探着消息的暗探!
只是,不对呀!
这南宫平有好几次明的暗的对着自己伸出援手,还有,自己使的赤霄剑,偶尔显露出的南宫世家的独门武功,真的就没让他们察觉到什么来么?!
这些人的推理能力,是不是太差了一些了?!
挑了挑眉,鲁教头继续的安闲的说道:
“当然,他们对你的来历,也并不是全然的毫不知情。比如说,你顺利租住到的听涛居,比如说,你的宝剑。”
&bp;&bp;&bp;&bp;“当然,他们对你的来历,也并不是全然的毫不知情。比如说,你顺利租住到的听涛居,比如说,你的宝剑,他们自然是知道,这剑起先是出自于何处。顶顶重要的是,你偶尔显露出的武功路数,也给他们提供了许多的重要的线索。”
“可是,这一切的调查,却在那个老是跟你一处的冯涛身上,有了不好的甚至于互相矛盾的说法。”
又饮下一口清茶,鲁教头继续的说道:
“有句话说得不错。一个人最大的底牌,就是他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派了很多的人,过去调查这个冯涛。很遗憾的是,他们从这个冯涛的身上,得出了许多的不好的推论。”
在那么一瞬间,萧玉瞟了一眼那扇紧闭着的书房门,想着去狠摇几下那个看起来人缘极好的守在门外的冯涛:
特么的,忙了这么多天,原来,所有的来自于学院高层的对着自己敌意,都是来自于这么个看起来憨憨的臭家伙啊!
这个死小子,会不会在耳根酣热之间,把自己和他的所有谋划,都说给那些陌生的朋友们听了吧?!
那么,在这个鲁教头面前,自己又还有着什么**可言!
这个该死的夯货!
在拼命的转动着脑筋,在死命的想着补救的说法之前,那鲁教头果然是很严肃很安静的继续的问道:
“池玉啊,你倒是说说看,你想着要得着这块残图,是不是只不是在预备着,拿去换一个生得很美的姑娘啊?”
萧玉只觉得自己的脊梁上,再一次的冒出一层密密的汗意。
用力的搓了搓手,萧玉这才诚恳的答道:
“回教头话,池玉的确是有一个朋友被人掳走劫持了,可是,池玉在努力的想法子营救的时候,从不曾有一天敢忘记了,咱们习武之人都不该忽略的天下大义。”
“那个一直在你背后帮你的,是南宫世家的小王爷吗?”
抬头瞧了鲁海一眼,萧玉突然生出一点的赌一赌的念头:
话说,这南宫王爷在这大陆上,粉丝不少,口碑不错。若是说他亲自过来夺图,论理,这里的许多人,应该能卖他三分薄面吧?!
“是,是他。”
鲁海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还好是他,是他就好。他们就是在担心,万一,这图到了别的啥啥的能力不强心志不纯的小人们手中,会给许多人带来一场灾难。南宫王爷素来宅心仁厚,将这副残图最终的交给他,倒也不失为一种很明智的做法。”
“可是……”
萧玉这次倒是越发的谨慎了起来,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会落人啥啥的口实。
万一说错了,那么,有些事,不就会一下子泡汤了么?!
嗯嗯,越是关键的话,还是先听听别人杂么去说才好的。
鲁海郑重的点了点头:
“池玉你这么一说,老夫其实也放心而来不少的。好孩子,事关重大,不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出言无状言而无信,事关天下苍生命数,咱们这几个老骨头,还是要好好的把把关考察考察的。”
&bp;&bp;&bp;&bp;萧玉亦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鲁教头的话,学生可以理解。只是,鲁教头只管放心,学生其实是南宫王爷的朋友的事,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兵器武功路数之类的且先不说,晚辈再说句放肆的话,请鲁教头稍后一验真伪:话说,刚刚咱们拿过来的拜望鲁教头的所有礼物,还是南宫王爷亲自命人帮着备下的呢。那冯涛,原就是学生的半路上偶遇上的一个稀里糊涂爱信口雌黄的糊涂小子一名,学生其实从就没把他当做啥啥的知心朋友。此中关窍缘故,还请鲁教头明鉴。”
鲁海呵呵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池玉不必再说了。待在这里一处用餐过后,老夫自会领着池玉,一处去见过院领导,细细的禀明一切的。池玉其实本也是知事明理之人,有些事,其实也不用老夫多说吧?”
“是,鲁教头。”萧玉正色的举手作誓道:
“作为一个武人,池玉无论何时何地,总会以天下苍生为念,尽着自己的一切的力气,去除暴安良,恪守着一名武人的本分。至于那些危害天下人的无义之事,池玉在这里谨向教头发誓,永生永世,都绝不会做的!若违此誓,当天诛地灭!”
“好孩子,说得对。”良久,鲁海这才不住的颔首应道。
不知不觉间,一壶好茶,已经被师徒二人尽数的饮尽。
说了这么半天,鲁海总算是疑窦尽消,笑着对萧玉说道:
“唉,老夫到底是老了,这说起话来,只顾着絮絮叨叨的,就没个完了。池玉不会嫌老夫啰嗦吧?”
“学生不敢。对于教头的慎重,池玉只有理解敬重的份,哪里还敢又一点的不敬之意!”
萧玉正色整容答道。
“这就好!”朗声一笑之后,鲁海终于是立起身来,伸手一把扯过萧玉的胳膊:
“话说,咱们俩个,都说了这么老半天的话了,他们要是还没给拾掇好酒菜的话,老夫都想着要去抽他们几鞭子了。走,池玉,咱们俩个一处吃饭去,等吃完了,老夫亲自带着你,去给你作保,去找学院领导去给你领奖去。老夫倒就不信了,都有了老夫作保了,看他们谁还敢再刁难老夫的学生。”
“池玉多谢教头的信任。”
这一次,萧玉是真心实意的仰头说道。
“傻孩子,老夫又什么时候不信任过你了。”鲁海回首嗔道:
“只是,你这次搞出的动静到底是太大了,得着的奖品,亦是太重要了。为免你将来会走错路的意思,老夫还是忍不住的,要在这里再三的敲打你几句。咱们这些习武之人,这一辈子,顶顶不能错的,就是关键时刻的那几步路。
有些事,走错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再无法重头来过了,就连后悔话都没地去说了。老夫好歹是虚度了这么些年,有些事,这对老眼,还是多少的能看得明白的。再三的跟你说起这些,原也是爱惜的意思,池玉啊,你可明白?”
“教头好意,池玉自然是深深的明白的。”
萧玉点了点头,安静的答道。
&bp;&bp;&bp;&bp;萧玉并着鲁教头,一前一后的推开那扇书房门时,这才发现,这酒菜,其实早已经全都做好了,都热气腾腾的,在那张正厅中大大的餐桌上搁着。
那些鲁府家丁们,一个个的,都一声不吭整整齐齐的侍立在一边,静声静气的,分毫都没有过来出声打扰他们俩个谈话的意思。
萧玉禁不住的暗暗叹服:
看不出,这鲁海表面是十分的粗豪且又不拘小节,这私底下,却是个驭下颇严的狠人呢。
就像,刚刚对着自己的那番推心置腹,想来,这事他平时在家,一定是没有少干过吧?
管教,他手底下的这么些人,一个个的,都是被管理的这般的贴服。
走在前头的鲁教头,却早已经呵呵大笑着招呼道:
“菜都上齐了么?来,池玉啊,过来坐!你那个伴当,也叫过来,大家一处吃!你们几个赶紧的,过去一个人,把那坛陈年老花雕抱过来,老夫要陪着池小友好生喝上几杯!”
萧玉赶紧的婉辞道:
“鲁教头好意,池玉原不该辞。只是,那个医官吩咐,因为体质稍弱,气血俩虚,这段时间内,学生不宜饮酒,还请鲁教头谅解。要不,学生请那个冯涛过来,先陪教头喝上几杯?”
鲁海又是朗声一笑:
“唉,老了就是老了,瞧老夫这记性哟!明明是知道池玉你身子不好,还要强拉你喝酒,着实是该打!只不过,池玉既是不想喝,老夫突然想起了,一会儿咱们还有要紧事要做,喝酒易误事,这酒,还是都不喝了才好的。来,啦一壶酒来,直接的只请这位冯涛小友喝一点便是了。”
萧一玉这才有暇,看到那个安静的坐在一边的冯涛。
像个中规中矩的小学生一般,他安静的坐在门侧的一张长条凳子上,可能是因为比较紧张的缘故,他的双唇有些异乎寻常的一直紧抿着,一对严肃的黑眸里,倒是颇有着几分热切的期望的神采。
这家伙,私底下,对于得着那个神秘的奖品,应该是比自己还要热心着急许多吧?
眼下,这一脸的拘谨,倒有些不像平日里的他了。
见鲁教头开口相邀,他有些姿势僵硬的立起身来,呐呐的说道:
“那个……回教头,学生今日……身子有些许不适,其实,亦是很不想饮酒的。学生还是在这边,只管的候着你们二位用餐罢……”
“唉,来的都是客,老夫又岂是那种拜高踩低厚此薄彼之人!冯小友亦是低看了老夫了!来,过来一处用饭!”
局促的目光抖了一抖,冯涛到底还是慢慢的走了过来。
鲁海又是哈哈一笑,一把扯住冯涛和萧玉的衣袖,拖着他们俩个,一起坐了下来:
“这阵子,老夫的心情一直是不错。今天,你们俩个肯过来陪老夫一起吃饭,老夫这心里,就更是欢喜了。来来来,一起吃,千万别客气,千万要多吃一些,老夫这心里面,才会舒坦一些的。也再不许拘束着了,知道不?!”
萧玉和冯涛俩个,不由得是相视一笑。
&bp;&bp;&bp;&bp;萧玉和冯涛俩个,不由得是相视一笑。
若提起别的啥啥的,他们俩个,或许还会扭扭捏捏故作姿态的推脱一番的。
可是,若论起吃饭么!
查阅以往的用餐记录,萧玉觉得,自己还就真没有哪怕是一次半次的什么怯场的记录的。
无论这用餐地点,是在高山山窟,还是在平原山洼之处。
自穿到此地,萧玉觉得,自己的用餐地点,在不住的变换着。
可是,无论在哪一处,对于送到自家嘴中的每一餐饭食,萧玉都是十分的爱惜,都能吃得香香甜甜甘之如饴。
如今,受自己平日里尊敬的师长相邀,萧玉更是觉得,这吃饭的表现,必须得是认真一些士气高昂一些的。
值得让萧玉惊喜的是,那位曾经是很爱说话的冯涛老兄,好像亦是这般的很合作的想的。
坐姿如松的端坐在餐桌前的那张椅子上,萧玉极是认真的,慢条斯理的不住的吃着。
这鲁教头家的厨子,手艺的确是非常的不错。端上来的每一道菜,都有一种让人难忘的美味。从餐前开胃的小菜,到最后爽口爽心爽胃的高汤,萧玉愣是一个都不错过,一点都没有落下。
鲁老教头自认年事已高,在吃饭方面,自然的生出了许多的禁忌。
比如,太硬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甜的不吃等等诸如此类的等等等等。
这么一来,等于把好大的一片水草丰美的肥沃辽阔的草原,都拱手尽数的让给了萧玉和冯涛去尽情的纵马飞驰一般。
所以,等吃到最后,席间,笑眯眯的,是那位慈祥的鲁老教头。
萧玉和冯涛都是有些倦倦的坐在那边,抚着各自的圆溜溜的肚腹在满意的嗳着气。
萧玉再偷眼看看冯涛,原先的惶恐的神色,早已经点滴不剩,他那张黑脸上残留着的,只有憨厚的满足的笑意。
噫嘻,话说,怪不得,大家都说,这好生的聚在一起吃饭,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交际。
眼下,这冯涛的样子,可不是个最好的证明么?!
那边的鲁教头,早已经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嗯嗯,池玉冯涛,今天他们治下的菜品,你们俩个可还满意?你们俩个,可吃饱了没有哇?要不要,再叫他们上一盘点心过来?”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冯涛终于第一次的在这间大厅内主动发言道:
“鲁教头家里的家宴,可真是太好吃了。你看,冯涛一个人,都已经吃下这么多了。这肚子,可都吃得快给撑圆了呢。哪里还塞得进去哟,让鲁教头看笑话了。说实在的,自来中都,冯涛从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一顿饭,可实在是谢谢鲁教头了。”
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鲁教头极是受用的一笑,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
“嗯嗯,老夫家里的厨子,就是在这整个中都城里,可都是数得上的。冯小友这话,可一点都没夸张的说。好了,你们俩个,极是都已经饱了,那么,咱们就一处出门溜达溜达,好一起去办点子正事?”
&bp;&bp;&bp;&bp;冯涛一时大喜,嘴巴一咧,正预备着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萧玉的一记眼刀子先是给实在在的封杀了回去。
平稳了一下心情,萧玉这才从容应道:
“这个么,咱们不急。左右,这都是起先已经说好了的事,还能就生生的一下子黄掉了不成。您说,是吧,鲁教头?”
瞥了萧玉一眼,鲁教头还是郑郑重重的点了点头:
“从理论上来说,这样的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老夫其实,亦是这般的想着的。要不,咱们这就过去,找院长大人一起去好好的谈谈这事?”
垂下长长的眼睫,萧玉还是有些哀伤的低下了头:
“可是,学生还是觉着,这事,学生自己过去讨要,是否,有些不太妥当?毕竟,对学院里的原有的重要资源的处置,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倘是,讨论过程被一个学生娃听见,总是有些不好吧?”
“你说得,其实亦是有几分的道理的。”
凝思了片刻,鲁教头还是点头说道:
“池玉说得,其实也不无道理。这样吧,你们俩个,都且先在这里候着,待老夫先过去探个准信回来再说。”
“行的。”萧玉满是感激的点头应道:
“那就,麻烦恩师,要辛苦的跑这一趟了。”
“自己的学生的事,还谈什么麻不麻烦的?!你们俩个先在这里喝茶,听老夫的准信。”鲁教头摇了摇头,回头吩咐了几句之后,自起身换了正式的衣服出了门。
勐喝了一口涩涩的茶水,冯涛先是呸呸呸的吐了好一阵子的茶叶沫子,这才低声的埋怨道:
“玉儿,人家都说过了,要带着你过去讨奖品了。这好端端的,你又在转什么念头,偏就在这里拗上了?倒是在这里闷声不吭的灌上这种涩嘴的苦茶来了!”
萧玉有些哭笑不得的盯了冯涛一眼,只顾着闷头喝茶,也不肯答话。
冯涛倒是恢复了先前的自信的爱开口讲话的风采:
“玉儿啊,你还别说,这鲁教头家提供的伙食,可还真真是不错的。可是,任是怎样的不错,咱们也不能把这般金贵的时辰,都花在这里傻等着呀。哀哀,老是灌这种苦茶,简直要把俺冯涛的眼珠子都快要灌绿鸟咯……”
轻轻的放下手中茶盏,萧玉低声的应道:
“闭嘴!想着要办成事,只管在这里呆着,少乱说话!”
搓了搓手,冯涛又是低声的抱怨道:
“哀哀,玉儿啊,没看出,你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还就真的能沉得住气。唉,俺冯涛可真真是愁死了……”
瞧着他那副苦巴巴的样子,萧玉心一软,正待悄悄的好生的开解他几句,一抬头,正好看见,那位须发皆白的鲁老教头,正挺直着腰身,自院子内往这边疾步走来。
“别吵!今天的结果,很快就来了!”
萧玉赶紧的一敲冯涛,带着他,一起迎了过去。
待到一眼瞧见了萧玉,鲁老先生这才扬眉笑道:
“池玉啊,你这小家伙的运气,可还真真是不错的。”
&bp;&bp;&bp;&bp;“池玉啊,你这小家伙的运气,可还真真是不错的。今儿,老夫过去,把你的是大略的说了一下,那院长大人即刻点头,只是,要求你自己亲自过去,他要亲自的把那个奖品交到你手里呢。快点随老夫过来。”
还没来得及答话,萧玉只听见身后的冯涛,满心欢喜的吐出了一口长气。
东西还没到手呢,这就高兴上了?
萧玉有些鄙夷的腹诽了一句,只不过,脸上倒是没显出半分,赶紧的乐颠颠的跟了过去。
那位中帝学院的院长大人所住的地方,距离这边,并不是很远。
只不过,跟在鲁教头的身后一步步往里走的时候,萧玉还是可以时时刻刻的感受到,那种随时可见的高端与奢华。
活过了俩世的萧玉,自认,在见识上,远要比那个冯涛要多了许多了。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里,萧玉所累积在脑海中的所有的知识见地,都赶不上此一刻的震惊和惊艳。
萧玉曾经是跟在南宫平的身后出入过好几个皇宫过。
可是,那里给人的感觉,基本上是壮丽浮华,有种近乎卖弄的格调。
而这一处的宅院,则是有着一种不显山露水的神秘,不动声色的奢华。
比如,那一片宽阔平坦的草坪,那几株似乎是随意栽种的风情各异的树木。
还有,隐在密密的香草林木中的那些造型别致的楼宇。
踩着那些软软的地毯往里走的时候,偶尔,在沿途的那些水晶挂饰里面,瞥见自己紧绷着的小脸,萧玉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想着:
这一次,自己要遇上的,即将要出场的,到底又该是哪路的神仙?!
教萧玉在心底里暗生欢喜的是,这一次出场的神仙,居然是和蔼的,可亲的,多少有着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的老神仙。
坐在书架前面的那张宽大的楠木椅子上,老神仙的前额锃亮,光洁如一轮初生的毛月亮。只不过,毛月亮的后面,是堆积着层层叠叠的西岭千秋雪。
透过一只圆圆的眼睛片子,老神仙先是随意的瞟了萧玉一眼之后,这才舒张有度的问道:
“你这娃娃,就是那个池玉么?”
伸手扯了扯萧玉的衣袖,鲁教头稍稍有些紧张的示意道:
“池玉啊,这就是咱们中帝学院的枫五院长。还不赶紧的给枫院长问个好?!”
疯武?哀哀,这个名字,听起来压力挺大一点都不仙气浪漫的哦!
萧玉赶紧的上前行礼,琅琅说道:
“学生池玉,见过枫院长!枫院长中午好!”
“唔。”那位严肃的枫院长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才貌似有些不经意的说道:
“池玉啊,你这名字,该不是你原本的名字吧?你原本是姓什么?还有,到了本院长这里,你觉得,你还有必要不以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么?”
淡淡的几句话,听得萧玉不由得是心头一惊。
原来,这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这骨子里头,看人还是有着那么几分的穿透力的。
可是,有些事,倘是去解释得太清楚了,反倒,未必就是一种好事吧?
&bp;&bp;&bp;&bp;原来,这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这骨子里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着那么几分的穿透力的。
可是,有些事,倘是去解释得太清楚了,反倒,未必就是一种好事吧?
总还是先胡乱的搪塞几句再说。
定了定神,萧玉还是含笑答道:
“院长大人说笑了。想池玉只不过是一名无名的乡下小子而已,更是因着一个偶然的机会,能在这里求学习武。这一次,池玉能够侥幸赢了这场比赛,私底下,更是要傻笑了多少回了,这几天呀,就连睡里梦里,都能够笑醒!就似池玉这等的偶然遇上运气爆棚一回的乡下小子,欢喜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这个必要,去掩藏掉自己的真实的身份?也这没道理呀!”
伸出细细瘦瘦的手指,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那一部色泽雪白的长胡子,枫院长翘唇笑道:
“小娃娃说得,好像亦是有几分道理哈?小小年纪,不但手头上功夫了得,这处变不惊的镇定功夫,居然也同样是可圈可点的。这么看起来,老夫也就放心了不少了。嗯嗯,不错,不错。”
看着眼前的那位枫院长,抖着那一部雪白的胡子那副翘唇而笑的样子,像足了前世常见的那位乐善好施慈祥的圣诞老爷爷,只不过是头上少了一顶圣诞软帽而已,端的是十分的可亲,令萧玉顿时就感觉安心了不少。
脑袋一歪,萧玉亦是笑嘻嘻的问道:
“混到现下,就连枫院长都肯夸池玉一声不错,那么,池玉的运气,目下实在是算得上是好得逆天了。只是,池玉还想厚颜再问枫院长一句,池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领回自己的那份奖品呢?说句实在的,池玉都已经听过了许多版本的关于这个奖品的传说了,池玉的心里,可着实是有些好奇得紧呢。”
“这个么,倒是容易。”枫院长心情极好的答道:“本院长现下就可以带你过去取给你。鲁海啊,你先在这边守着,池玉啊,你跟着本院长过来一下。”
谔谔,只不过是拿个奖品而已,还能够这般的讲究慎重了?
莫非,这玩意,亦是藏在某个神秘的地方么?
忍不住的在心底碎碎念了一回,萧玉到底还是敌不过那种神秘的诱惑,赶紧的跟着那位枫院长大人,往着不远处的一道长廊走去。
这一条长廊,依着这座气势巍峨的楼宇而建,缓缓走来,似乎是越走越长,越走越是看不到尽头。
跟在那位身穿着纯黑色衣袍的枫院长的身后,踩着那些厚厚软软的地毯,萧玉觉得,自己目下所走的这条长廊,好像,是一步步的,往着地底下延展下去的。
只不过,想想那个自己先前曾住过几个月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听涛居,萧玉又觉得,这一切,亦是有些理所当然。
话说,就连个小小的听涛居,他们都能悄悄的折腾成那般的模样,这换做了院长大人的府邸么,自然就……呵呵,呵呵。
&bp;&bp;&bp;&bp;渐渐的,这沿途的长廊上的光线,越走,似乎是变得越暗了起来。
每走上一段,这长廊的俩侧,都次第的开始亮起了不动不灭的灯光。
瞧着那些传说中永不熄灭永不需添加灯油永远的可以亮着的灯盏,萧玉多少的,生出了一点的好奇。
前世的自己,曾经在电脑当中,反复的考证过这一点奇怪的迹象。
按着前世的所有的常识,比如,能量守恒定律呀,燃烧发光的必要的条件呀,诸如此类的一些理论上的东西,都统统的不足以解释这一类奇怪的现象。
记得,当年的自己,还曾经合上手提电脑,专就为这事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
到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
如今,自己能够有幸看到类似的真品,依着萧玉以前的性子,恨不能,伸手去揪下一盏灯来,拆下灯芯,好好的研究一个透彻。
可是,现放着眼光那么厉害武功又深不可测的枫院长在前头走着,萧玉实在是不敢轻易的造次。
那个啥的,大家不都在说么,小不忍则乱大谋,要知道抓大放小。
现如今,顶顶主要的,就是顺利的拿到那副残图,至于别的啥啥的细枝末节,还是,留到以后,自己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垂下眼帘,萧玉跟在那位枫院长的身后,默默的想道。
可能是沉默了走得太久了,那位枫院长倒是先开口温和的问道:
“池玉啊,这里面的气氛,是有那么一点的奇诡的意思,就这般一直的走下去,你害怕吗?”
要说害怕么……这个,的确是有些的。
且不说那种那种长廊里面的长长的空寂,孤灯如豆般的寂寞,连绵的神秘的暗色,单说,那种许久不见一个人影的那种近乎无助的绝望,就够走在此间的每个心智正常的人喝上那么的一壶了。
这要是一个人在这里面长时间的走着,又怎么可能不发怵?!
清了清嗓门,萧玉浅咳了一声,这才犹豫着说道:
“嗯嗯,其实,还好啦。有枫院长在前面走着,学生其实是没那么的害怕的。”
“这段通道很长,起先,是要走那么一阵子的。”枫院长淡淡的解说道:“这条通道,是直接的通往这中帝学院的底下藏宝窟的。本来,这一路上,是应该有很多的机关消息的,只不过,本院长下来之前,早已经尽数的关掉了。所以,实际上,这段路,可是走得最是太平的一次了。池玉其实该是继续的庆幸下去的。”
就这么一条阴森森的路,就这么走着,居然还该庆幸?这样的说法,实在是有些霸气侧漏有些牵强附会的说。
萧玉无声的磨了磨牙,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一甩宽大的黑色衣袖,枫院长继续淡淡的解说道:
“这一条通往地下藏宝窟的通道,到现在为止,你是能够安全踏入此间的第一名学生。就是本院长,这一生能够走进这里的次数,统共也是屈指可数的。池玉啊,你现下的运气,岂止是爆棚,简直是有些逆天了。”
&bp;&bp;&bp;&bp;呃,居然会有这等事情么?
这种说法,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玄乎了呢。
“只是,为什么?”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把堵在喉间的这句话,分毫不加隐饰的问了出来。
“咱们这五色大陆上的先祖,本是个绝顶出色的预言师。他老人家在很早很早以前,就预见到了现如今天下的这种状况,特意的写下传世预言,留在他专门写下的传世宝典里面,郑重的代代珍藏着。据他老人家的预言,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大潮流,大趋势。而所有的合而为一的种种转折契机,都会不间断的在近年出现。所以,本院才会依据着圣人书中交待的那样,将那副残图,作了本届的冠军奖品。”
“可是……”萧玉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预言里说,等到了彗星袭月白虹贯日之时,便是霸主开始面世之际。很可惜,在擂台上的池玉同学,本院长观察再三,并无一点的彗星白虹的气度。所以,才令人出手再三的阻挠了几回,只不过,到底还是没有成功而已。”
萧玉闻言,还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
就自己现下的这副惫怠瘦小的尊容,的确是很难让人把自己和那般耀目的彗星划上等号的。
他这般说,倒也算得上是正常的。
可是,到底又是因着什么,令他突然的改变了心意呢?
也没看萧玉一眼,枫院长依旧是自顾着说道:
“比赛结果得出之后,本院长是百思不得其解。凭着本院长的眼里,从实力上来说,就凭你,绝不该是本院长曾经精心的千挑细选的那几位的对手。尤其,针对你那些相对来说比较阴柔的剑法,本院长特特的,还给你备下了极为武功路数走刚猛一类的实力派的选手。”
萧玉不禁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是了,是有这么回事的。
“可惜,本院长发现,你还是一一的击败了他们。有几次,你击败他们的手法,神秘得近乎于诡异。这迫使本院长不能不把这事的前前后后,重新的细致的梳理了一遍。直到最后,你晕倒在擂台上,被那位南宫王爷急切的抱走回去救治之后,本院长这才总算是看明白了几分天意的味道。”
“嗯?”
怎么就越听越觉得玄乎了呀?萧玉终究是生出了几分的不解。
“本院长回去细翻了那册传世宝典,这才发现,这彗星白虹一说,有可能,是指的是俩个人,一男一女一阴一阳的俩个人。关于这点,在今天见到你时,本院长其实就已经是确认过了。”
萧玉嘿然不语。
关于自己的女子身份,只要不是像冯涛那样的天然呆,但凡是明眼人,基本上是都可以看得出来的。
这枫院长一眼识破,倒也是不奇怪的。
奇怪的只是,他如何就认定,自己的女儿身份,反而是可以帮助他最后的确定,确定自己就是那一颗彗星了呢?
倒是实在是有些蹊跷了哈。
&bp;&bp;&bp;&bp;像是有着读心术一般,枫院长又继续的解说道:
“这些年来,本院长曾专心的研究过分析过这五国国主以及他们的后辈们的优劣。本院长曾有些讶异的发现,这五色大陆上,最让人看不懂的,就要算这南宫世家的闲散王爷南宫平了。而私底下最有实力的,却偏偏是他。有人传言,他甚至能像一道白虹一般,在一瞬间只在一个人的眼前消失。池玉跟这位王爷私交甚笃,本院长想问一下,到底是有没有这回事啊?”
这个么,倒是有的。
他的那身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隐形衣,的确是有这个消失的功能。
只是,这就是传说中白虹么?
这白虹的身份,倘是对他有所助益,对于欠下他许多的人情的自己,何苦要去傻傻的戳破?!
总是将计就计罢了。
嗯嗯,只不过,若是如此,他便就可以称作是白虹的话,自己白得个彗星的名头,其实亦是不十分的冤枉的。
萧玉忍不住的又嘿然偷笑过一回,妆模作样的点头说道:
“枫院长此说,学生倒是有些信的。学生……学生的确是曾看到过,这南宫王爷无端的消失过很多回的。学生当时还很不理解,今日听枫院长这般说起,方才是有些明白了。”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枫院长老怀欣慰的转过头来,再三的点头叹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本院长和池玉小友,都不该有所疑惑了。来,池玉,这边请。”
一拂宽大的黑色衣袖,枫院长终于在一处石壁前停了下来。
萧玉有些费解的瞪视着面前的这处石壁。
在这通道内一路走来,像这种雕刻着细碎的叶片和花朵的石壁,萧玉其实曾经是遇上了好多处了。
就这么个普普通通的石壁,又能有着什么样的出奇之处?!
这般想着时,只见那位枫院长伸出一只手指,往那些花花朵朵中的其中一朵上轻轻的一摁。
一阵隆隆的响声之后,平整整的石壁上,突然现出一只,只能容一个身材纤细的小个子侧身而过的小门。
衣角一闪,枫院长倒是毫不犹疑的侧身钻了进去。
见惯此等机关消息的萧玉,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十分的害怕,亦是紧跟着那枫院长,抬脚自那扇小门中走了进去。
等到真正的置身于那个小小的房间内,萧玉这才深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别有洞天。
球形的穹顶之上,各自嵌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把一间小小的球形屋子,照耀得有着白昼般的视觉光亮。
萧玉环视了一周,除了一脸肃穆的立在一侧的枫院长,整间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地面上平平整整的,并无什么特别的不一样的陈设。
倒是,自家头顶上的那个穹顶的正中,一颗橘黄色的六芒星,正放射出一种近乎于妖异的橘黄色的光芒。
不知为什么,萧玉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心头一震:
话说,此情此景,自己好像是曾在哪里亲眼的看见过?
为何偏就感觉熟悉得,简直是有点像是冥冥中的一点熟悉的召唤呢?
&bp;&bp;&bp;&bp;为何偏就感觉熟悉得,有点像是冥冥中的一点熟悉的召唤呢?
可是,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前世今生,的确是从没来过这个地方呀。
枫院长的语调,再一次的平平板板的响了起来,那种机械的语调,只让人感觉到熟悉而又陌生:
“池玉,来,你走到这房间中间来,盘膝坐下,运功护体……”
眼见着,那个原本一直是嬉笑着的枫院长,神情一下子变得刻板认真了起来,令萧玉一下子就添出了许多的不解:
呃呃,好好的,怎么又突然现出一种神龙教的味道来了?
这么做,是想着,要去完成某一种神秘的宗教仪式么?
萧玉默然照做之后,又模模糊糊的想道。
坐在那个圆屋的中央,萧玉刚刚才盘膝坐定,只觉得,正在自己头顶处的那颗六芒星,在一瞬间,变得光芒大盛而来起来。
在那种类似于电烤炉一般的温暖的光线照射之下,萧玉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又似乎是置身于某一种温度适宜的幻境当中。
在那圈暖暖的橘色的光线里面,偶有白光一闪。
那一道白光,像是一道闪电一般,疾闪而至,直接的一下子的没入了萧玉的眉心。
萧玉那个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感觉就像是被一下子强行的注入一种特别的冰晶体一般,有点刺痛,有点凉。
“你叫什么名字?”枫院长的话音,开始变得遥远而又陌生。
“萧玉。”萧玉只知道垂下眼眸,机械的答道。
“在你的身后,那个一直在支持着你的男人,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
“他叫南宫平。萧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干啥的。”
“拿到残图之后,你决定,把它最终交给谁?”
“南宫平。”
“为什么是他?”
“因为,萧玉觉得,只有他,才能帮着萧玉处理掉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不会偷着把它拿去换人质吧?”
“不会。萧玉对于自己答应过的事,是绝不会反悔的。”萧玉答得铿然有力。
“那好。”不远处的那个问讯的声音,依旧是分毫不让的继续问道:
“到了现下,你可记得,你到底是来自何处?”
“中帝学院。”
“对你最最寄予厚望的,又是什么地方?”
“中帝学院。”
“到了将来,你若是手中握有权柄,你最想回报的地方,是哪里?”
“中帝学院。”
迷迷糊糊中的萧玉,依旧是答得斩钉截铁。
圆屋内,又一波的橘色的流光快速的飞转了起来。
在许多温暖的光束照射之下,萧玉突然觉得原本是沉沉的脑袋壳蓦然一轻,额间的那道白光,又突然的弹出飞旋了回去,整个人的神智,感觉又重新的变得清醒敏锐了起来。
“你已经通过了所有的考验了,恭喜你。”那位枫院长的声音,很显然的又变得轻松平和而来许多:“萧玉同学,现在,你可以过来拿走你的奖品了。”
黑色的袍袖一闪之间,那枫院长的手中,早已经添了一只金色的小盒。
&bp;&bp;&bp;&bp;黑色的袍袖一闪之间,那枫院长的手中,早已经添了一只金色的小盒。
确切一点来说,是一只做工考究的纯金的小盒子。
瞧着枫院长手中那个看起来非常金贵值钱的东东,没来由的,萧玉的心底,先是涌上一点点的怒艾:
特么的,这一路,跟着这位院长大人,走了这么远的地下长廊,还被头顶那颗六芒星给折腾了这么久,这都闹了半天了,原来,这奖品,本就在您这位院长大人的身上一只的搁着呀?!
这一路,翻来覆去的折腾了这么久,原来,您只不过是想弄清楚您想要的真实资料呀?!
早知道这样,您起先直接的一次性问完不就结了么,何苦,又要如此这般的诳着在下,跟您一道,走上这么远的冤枉路啊!
这不是在骨子里头反复再三的磨折人么,尊敬的院长大人!
看出了萧玉面上的些许不满之色,那位枫院长大人这才恢复了起先的圣诞老爷爷般的慈祥的表情:
“萧玉啊,这一路,的确是有些委屈你了!可是,这残图事关重大,作为一位合格的守护人,所要做的,可能比你的想象的还要多一些的。有些必要的程序流程,还是需着要一步步的走的。可能叫你有些不开心了吧?不过,凡事总有得失。孩子,你不会不开心得,连这个这么重要的奖品都不要了吧?!”
无声的挫了挫后槽牙,萧玉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了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一路,被那个鲁老先生,被这个枫五院长,给这样那样磨挫得也实在是够狠也够多的了。
搞得萧玉也实在是累了受够了。
到了现在,萧玉简直,都想着不要那个啥啥的劳什子转身走人了。
可是……
狠命的镇定了一下自己,萧玉这才硬生生的挤出而来一点的笑容:
“枫院长做事的认真负责的态度,实在是让学生惊叹不已。唔,您说的奖品,就是这个盒子么?”
眼看着,这金贵的小盒子就要落到萧玉的手中,枫院长送出的手,又巴巴儿的顿了一下:
“萧玉啊,曾说出来的承诺,可千万要记住哦!”
瞧见了枫院长眼中的期望和认真,萧玉不由得还是极是认真的应道:
“是,院长吩咐,学生自当谨记。”
浅叹了一声,枫院长以一种难得的郑重态度说道:
“你须是记得,这盒子里面,装的不仅是残图,还有信任,还有责任。”
“是。”萧玉正色的再次重复说道:“学生自当永远的记得。”
“那就好,那就好。”含着一点如释重负般喜悦,低声的咕哝了一声之后,枫院长又是将那副宽宽大大的黑色的袍袖一挥。
只听得耳边一阵消息活动的吱嘎声响过之后,萧玉发现,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正缓缓上升着的矩形通道。
一把拉过看呆了眼的萧玉,枫院长笑言道:
“萧玉啊,本院长知道,你肯定在私底下埋怨,本院长带着你,走了很长的一段弯路。现在,本院长就带着你,以最快的速度从这里出去!”
&bp;&bp;&bp;&bp;果然,没费上多久的功夫,萧玉跟在枫院长的后面,就推开一间小木屋的屋门,再一次衣袂飘飘的,踏到了院子里的那一块草色茵茵的巨大的草坪之上。
瞧着心情极好的缓步而来的枫院长和萧玉,一直是守在外间的冯涛,不禁是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们俩个……这是……从何处出来的呀?话说,这半日俺一直都守在门口,根本就从未见你们出门呀!”
枫院长又是慈和的一笑:
“小伙子啊,这个么,可是本院长这所住处的机密,可不能平白说给你听哦。好了,萧玉,咱们俩个,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该交待的,本院长都已经交待清楚了。本院长还有很多的要事去做,相信萧玉接下来亦会是很忙吧?倘是无事,那么,咱们俩个,不若还是就此别过罢?本院长今儿,耽搁你的时间也有些久了,就不留你吃饭了。”
萧玉终于是微笑了起来:
“嗯嗯,说实在的,学生亦是正有此意的。学生其实,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急着去办的。那就不打扰枫院长了,学生告辞。”
“好吧,那就去吧。记好了,你可从来都是本院长顶顶看好的学生,以后,你在外面的任何行事,可决不能忘了咱们的中帝学院,给咱们中帝学院丢脸哦。”
“是。”简单的答了一个字后,萧玉对着枫院长又是深施一礼,这才拉了冯涛,安静的退了出去。
出得那间气势恢弘的建筑,萧玉终于像一只出笼的鸟儿一般,对着天边的那么许多灿烂云霞,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一直是沉默无语着的冯涛,终于逐渐的胆识渐长,开始粗声大气的说起话来:
“玉儿啊,你刚刚进去了半天,可把俺冯涛给着急坏了!那个白胡子老头是谁呀?杂么有着那么傲慢的性子?愣是叫手底下的人拦住冯涛,偏就不许冯涛进门!俺都站在那边老半天了!多没面子呀,好歹,也给个座儿坐坐呀!”
萧玉偏头微微的一笑:
“这个么,倒不奇怪。那个白胡子老头子,乃是这间中帝学院的院长!”
“哇靠,那就一点都不冤枉了!”冯涛终于又如释重负般的快乐了起来:“原来,他就是这么大的一间学院的院长啊!他就是传说中,连国主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院长啊!这般说起来,俺冯涛休说是站着,就是在外间替他老人家修上半日的草坪,亦是十分的值当的。呵呵,呵呵。”
萧玉亦是忍不住的跟着他后面抿嘴一笑。
都说,越简单,越快乐。
冯涛这家伙,有时候单纯起来,也的确是能够让人迅速的忘掉所有的压力,重新的精神振作快乐起来的。
“哎,忙了这么半天,那东西,你到底可曾得了?”
看看四侧无人,冯涛又压低嗓门,声音低低的问道。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萧玉先是点了点头,正预备着说点什么,冷不防,眼前厉芒一闪,早有一支长箭,朝着自己的面门疾飞而来!
&bp;&bp;&bp;&bp;萧玉倒是反应飞快。
一把抓住冯涛,萧玉先是就地矮下身子,就往路边的灌木丛那边一滚。
眼睁睁的,萧玉看见那支长箭,“嗖”的一声,来势汹汹的擦着二人的衣衫飞过,然后,一下子就钉在二人身后的那棵大树树身之上。
那支长箭的箭羽后面,似乎还缚着一个白色的布条。
写满了字迹的白色的字条。
冯涛倒是反应飞快:
“玉儿啊,布条,写满字的布条!一定是那帮人过来寻着咱们了,俺得是赶紧的过去瞧瞧!”
也不顾萧玉的阻拦,冯涛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蹦了起来,将正在树上飘着的那只写满字的字条一把捞在手中,对着淡金色的夕阳,开始贪婪的研读了起来:
“明日申时,带着说好了的物件天竺山换人。只许萧玉一人孤身前往,否则,立等着撕票收尸!”
再三的颠来倒去的念了几遍,冯涛还是苦着脸儿说道:
“玉儿啊,来了,咱们那个大对头星,折腾了这么半日,终于是给折腾出来了!只不过,他要那东西,咱们既是得了,到时候给他便是了,为甚么单就指明只叫你一个人过去?这不是在为难人么?”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的脑壳抽痛。说得好简单啊,你以为,这一切都有这么简单么,冯兄?
皱了皱眉,萧玉只能是简洁的问道:
“这天竺山,你以前听说过了么?到底又在什么地方?”
冯涛又是大力的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这天竺山,离这里大约有二百里地,总是有点远的说。俺冯涛总算是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约定在明天申时了。话说,这么远的路,咱们好歹也要有时间来得及赶过去不是?赶紧的,咱们俩个赶紧的过去雇车去。要不抓紧时间,咱们只怕就真的是来不及了!”
萧玉哭笑不得的又瞪了他一眼,朝着他又随手弹出一枚金叶子:
“既是知道时间紧,咱们要急着去赶路,那还老在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还不赶紧的过去雇车!”
“那是自然的。可是,玉儿就不用过去,跟那边知会上一阵么?”在临走之前,冯涛还是小心翼翼的多问了一句。
“来不及了,总是救人要紧!你放心,玉儿心里自有计较的!”有些不舍的朝着远处眺望了那么一眼之后,萧玉还是决绝的说道。
“好嘞,那咱们俩个就赶紧的一起去雇车去了!”
黝黑的脸庞上又扬起一朵憨厚的笑容,冯涛一把扯过萧玉,就往学院外急冲了过去:
“玉儿这般仗义,俺冯涛可总算是放心了!说句实在的,要说起这心里面着急呀,俺冯涛,可要比玉儿着急多了!既是决定了,那咱们还不赶紧的快走!可不能再继续的耽搁下去了!”
一路飞速的疾行中,萧玉不免又是淡笑了一下:
话说,若是去比起此刻的心急程度,如今目下,这冯涛敢称第二,谁还敢跑来自称第一?!
鉴于那些往日的那些情谊,萧玉还是默不作声的陪着他,一路的疾冲了出去。
&bp;&bp;&bp;&bp;那个素来都是拥挤热闹着的中帝学院的大门口,这一次,不知是为什么,显得有了几分的冷清。
萧玉并着冯涛俩个人,气喘吁吁的立在路边,看来看去的等了半天,这路上都是空荡荡的,都没能等上一辆可以顺路搭乘的车子。
强忍着心底的焦急失望,萧玉倒是没开口说些什么,冯涛却是再也按徕不住,开始不住的嘀咕了起来:
“玉儿啊,你说,今儿这边是不是有些邪门了哈?咱们俩个,正急着要雇辆车子呢,杂么现在偏就变得一辆都遇不上呢?以往这个时候,这大门边上候着的车子,少说也有三五十辆啊,能够一抓一大把的闲车的说,怎么这会就一辆都没了?敢情是都赶着回去吃晚饭了么?看现下这个天色时辰,也没晚到那个地步呀!难道是白日里见鬼了不成!”
知他此刻心里焦躁,萧玉自顾着扭过头去,也没有睬他。
冯涛的碎嘴子毛病,越发的加重了起来:
“噫嘻,可真真要急煞人了!人家可是订好了时辰,等着咱们过去换人呐!这横竖的等不来一辆车子,那可不成!要不,玉儿啊,咱们就先往那边走着,半道的,管那些路人高价买上俩匹牲口赶路,你看可好哇?”
听他这个声气,敢情,是想着要俩个人徒步走向天竺山?
哎呀,那可不是件小事哦!
萧玉被他吵得心烦,更是不想开口说话。
就这么来来去去的张望了半天,那个焦躁中的冯涛,终于是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喜的声音:
“好了好了,玉儿!你看,那边不是来了一辆油壁车么?赶紧的拦赶紧拦!”
萧玉转过身,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果然,有一辆小小的车子,蚁行般的慢慢的朝着这边驶了过来。
身边的冯涛,更是喜不自胜的嚷道:
“车子车厢不小,方向也对,正是处处合适!玉儿啊,这可真是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也!赶紧拦,赶紧拦!”
在那边挥了半天的手,那辆处处恰到好处的油壁车,终于在萧玉的面前,慢慢吞吞的停了下来。
没等到萧玉开口,冯涛先是像高举着一支尚方宝剑一般,死命的挥舞着那片萧玉给的金叶子,再三再四的朝着车上那人大声嚷嚷道:
“天竺山方向,经不经过?咱们有钱的!如果速度够快,钱还是能再添一些的!”
白了冯涛一眼,萧玉不禁又是一阵的堵心:
话说,冯兄哎,只不过是托你帮着雇辆车子而已,也用不着这般的高调吧?!
您口口声声的号称有钱有钱,可是,有钱也不是这般的用法呀!
依着您这般的花法,只怕,有座金山都要被您给帮着花销完了吧?
您预先的征求过原主的意见了没冯兄!
所幸的是,那个沉默的赶车人,性子倒还算沉稳。
不甚留恋的横了冯涛手中的那片金叶子一眼,那位赶车人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天竺山么?自然是要经过的。这价钱么,亦是好说。只是,本车的车厢狭小,只能够搭载一人。”
“一个人啊,那哪成呀?!”
&bp;&bp;&bp;&bp;冯涛脸上的失望,即刻就乌云般的密布了上来。
只不过,大眼珠子一转,冯涛即刻就憨声笑道:
“这个亦是极易的,老板!这样吧,俺付一片金叶子的车钱给你,单由俺这小兄弟坐到这车厢之内。他身子细瘦,占不了您多大的地方。至于俺么?俺就坐在这车辕之上,陪着老板您一处驾车,你看可好?”
先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冯涛几眼,再懒洋洋的伸手,一把接过那片金叶子,一把揣到怀中,那车老板这才拉长了音调说道:
“这么说起来,也好吧。上车吧,二位。”
冯涛登时就像是如蒙大赦一般,欢天喜地的一下子跳上了车辕。
站在那边的萧玉,还是不禁是浅浅的迟疑了一下。
下意识的,萧玉似乎是感觉到有哪里有些不对。
可是,想来想去,又似乎是挑不出一点的破绽。
正在那边走神时,那边的冯涛,早已经是极不乐意的喊道:
“玉兄弟呀,你只管的还在那边愣着做什么!再不上车,可就要误了时辰了!倒是快点唦!”
瞧着冯涛那张焦急着的脸,萧玉还是摇了摇头,轻捷的跳上了车辕,掀开帘子,往车厢里面走去。
这个车厢的车厢帘子密密的拉着,里面的光线,相对来说,要比外面相对的暗上一点。
可能是由于眼睛不太适应的缘故,萧玉赶紧的先寻得一处空座,一下子就坐了下来。
“客人坐稳了,咱们动身走咯!”
拖长了音调,大声的吆喝了一声之后,整个马车车厢轻轻的晃动了几下,终于开始一路疾驰了起来。
倚在那边,萧玉这才有空,借着那些弱弱的光线,细细的打量起了整个的车厢。
看过几眼之后,萧玉只觉得,心里头的疑窦,越发的多了起来。
从外观上来看,这辆马车极是普通,并不显得有多么的精致奢华。
可是,真正的坐到车厢内,萧玉却发现,这车厢内的陈设,无一不是精致至极。
且不说那些用名贵的黑色楠木精心制作而成的车厢内壁,也不说车厢内垫着的又厚又软的名贵地毯,就是,萧玉面前的那个摆放着精致点心的小小的案桌,亦是能够很显明的看出,有着许多的高端大气不凡之处。
顶顶叫人愕然的是,这车厢里面,居然是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一种萧玉觉得似乎是很熟悉的香气。
这样子,到底是太过神秘了吧?
头大如斗之余,萧玉不禁是有些不解的护额自语道:
“这么个高配的车厢,真的是那种载客的车子么?好没道理哦。而且,居然,这里面竟会是空无一人?”
“这车厢里面真的没人吗?是玉儿眼神真的不好,还是玉儿想着要从此远走高飞,决意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呢?”
暗暗的角落里,一个声音,含着一点笑意,轻轻的开口应道。
萧玉顿时,给惊得一下子从座子上跳了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一声不吭的躲在那边?你这么做,存心要吓死在下么?”
&bp;&bp;&bp;&bp;“你是谁?为什么会一声不吭的躲在那边?你这么做,存心要吓死在下么?”
一连串的愤语还没有说完,原本是高速行驶着的马车,突然的拐了一个弯。
这让自座位上匆匆站起来的萧玉,一个立足不稳,自然而然的往车厢后一下子的跌倒了过去。
个该死的!
短短的传世国骂还没有说得完全,萧玉只觉得晃动着的身子一下子被搂住,整个人,再一次的跌落到了一个温温的怀抱里去了。
衣衫簌簌声中,萧玉那副被撞痛了的小鼻子,突然的,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青莲香味。
关于这种香味这种怀抱这种撞法的所有记忆,一下子就都蜂涌而来,让萧玉突然很清晰的明白了,那个不肯出声的家伙,到底是谁了。
用力的吸了吸鼻翼,萧玉扁了扁嘴,也没有说话。
只是把自己跌倒在人家胸前的那副出糗的小身子,悄悄的移了一移,再移了一移。
南宫王爷委屈屈的声音,倒是适时的响了起来:
“本王原本以为,本王的玉儿,这般急吼吼的拦住本王的车驾,是预备着跟别的男人私奔来着。本王因着生气的缘故,所以一直就没有说话。可是,后来,瞧见玉儿又主动的开始投怀送抱起来了,本王这才明白,原来,本王的玉儿的心,一直都在的呀,本王也就放心了,不生气了。好玉儿,是这样么?”
张了张嘴巴,萧玉一时,竟是无话可说。
这南宫王爷的一副毒舌,可不是轻易地能够对付得了的。
还是,赶紧的尽量的躲远一点罢。
萧玉极是识趣的想着起身跳开,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副小身子,早已经被牢牢的锁定在一对精瘦的铁臂当中:
“玉儿啊,本王都跟你说了半天的话,你都不睬。你倒是跟本王说说看,为甚么?”
不安的扭了扭身子,萧玉还是没有说话。
自然不能去说,自己为啥会在拿得残图之后,会招呼不打一声,就跟冯涛一处急着要搭车离开。
有些理由,固然是很正当的。
可是,对于某个人,感觉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亏欠的。
“答不出来了吧?”某王爷嘿然而笑道:“是不是,玉儿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了呢?理亏了吧?心虚了吧,嗯?!”
“谁理亏了,谁心虚了!”萧玉不由得恼羞成怒,转而大声的嚷道:“走之前,玉儿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玉儿答应留给你的东西,就绝不会给了别人的!只不过,那帮人约了在明天换人,玉儿不就只是害怕来不及吗!又哪有你说的那般的不堪!”
搂住萧玉的那对铁臂,似乎又给搂得更紧了一些。
南宫王爷垂下脑袋,在笑语的耳边轻轻的笑道:
“唔,我家玉儿这样说,本王自然是信的。不过,你宁愿在那个街边傻等着拦车,都不肯回过头,过去本王那边求助么?”
“老是去欠你的人情,又是怎么个回事!”萧玉梗着脖子嚷道:
&bp;&bp;&bp;&bp;“老是去欠你的人情,又是怎么个回事!”萧玉梗着脖子嚷道:“你以为,玉儿是那种老是贪图着别人的帮助,而不知道报答的人么?!这欠的人情太多了,你倒是说说,倒是叫玉儿将来怎么去还?!啊,怎么去还?!”
拿个端正的下巴再一次的用力的蹭了蹭萧玉的发顶,南宫王爷这才柔声说道:
“怎么还?不是说过了么,以身相抵,不就一下子全了清前债么?”
“想得倒美!”萧玉恨恨的说道:“谁知道您成天的忙来忙去的,神神秘秘的,到底在琢磨些什么。总之,玉儿深深的知道,这一切,其实跟玉儿都是没有多大的关系。玉儿倒是宁愿是自自在在的游走在江湖中间,不愿意去舍了自己的本性,去求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虚壳的。”
“玉儿老是躲着本王,原来,这私底下,竟是这般的想的呀?”
紧搂着萧玉的身子一颤,南宫王爷的声线,渐渐的变得感伤而来起来:
“可是,玉儿啊,你须得是相信,一个人活着,总有他应有的责任要去做,有他应有的事情要去拼命的做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无论他在忙着什么,在干着什么,可是,他的属于自己的一点私心,他自己的那份感情,会一直的恒久的都在的。有些事,即便是不说,并非就是没有。即便是俩个人不在一处,它一时会永久的都在的。本王这么说,玉儿可明白?”
“这个么,听起来,像是玉儿以前看过的哲学小书似的,有些玄乎,可还是不明白。”晃了晃小脑袋,萧玉还是有些倔强的说道。
“那么,你听。”
南宫王爷伸出一只手,将萧玉的那颗不甚安分的小脑袋,给强摁到自家的胸前:“玉儿不防听听,听听本王真实的心音。你倒是听听看,听本王说得,可都是实话,没有一句作伪?”
听着那些砰然的心跳声,萧玉悄悄的抬起眼,怯生生的目光,又撞上了那对漂亮幽深的黑眸。
短暂的对视上了一回,萧玉还是慌慌张张的先是移开了视线:
“那个,王爷还是先松开手,玉儿还是要拿东西给王爷瞧的。”
“不。”南宫王爷的声音,在耳际固执的轻响道:“别那么的煞风景好不好?也别想借着这个由头,再一次的自本王的怀里逃开掉。守在你身边这么久,本王其实,私底下盼着要好好的抱着你,都已经是盼了好多次了。好不容易才捞到这么个机会,好玉儿,安静一点,让本王好好的抱抱你,时间长点,再长一点,可以么?”
谔谔,这分明是哪个老奶奶小说里的惯有的台词么!
这位南宫王爷,除了有着一身神鬼莫测的修为之外,这语言上,居然也是这般的紧随着时代潮流么?
居然把简单的一个意思,说得如此的婉转动人!
萧玉再一次的自叹弗如了一回,终究不好意思再提起什么让人不快的新话题。
只能是顺着别人的意思,窝在别人的怀里,安安静静的只是趴着,像只乖顺的猫。
&bp;&bp;&bp;&bp;只是,尽管不是十分的情愿,萧玉还是真切的感受道,这个人的怀抱,除了有那种令人安心的好闻的青莲香味之外,那种让人感觉极是特别的触感,委实是十分的舒适,十分的温暖。
管教人,直想醉溺于其中,不能自拔。
倚在他的怀里,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萧玉突然听到有人在轻轻的叩着车厢板壁:
“主人,时辰已经不早了,不适合继续的赶路了。前面有个镇子,要不,咱们先停下来住宿打尖一晚?”
仰起个小脑袋,看着南宫王爷那副俊朗的侧面,萧玉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咦,王爷,听外面那人的声气,好像,是七子?”
抬起手,在萧玉的那只小小的脑壳上轻轻的敲了敲,南宫平这才宠溺的说道:
“什么像七子呀,压根,从头到尾,都只是七子在那边赶车好不!”
“可是,玉儿刚刚看见的,分明就是个陌生人的样子么,从样貌,到说话的声气。”萧玉不服气的嘀咕道。
“咱们那边的人,若是想着要变换容貌声音,还不是手到擒来极是简单的事。玉儿自己都扮作个青皮小后生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想不明白这中间的关窍么?”
南宫王爷回复得轻描淡写。
眼见着吵不过他,萧玉先是用力的一挣,先是自他的那个精瘦的怀中挣脱了开来,这才甩了甩有些僵硬的胳膊腿儿,嘴中喃喃的继续嘀咕道:
“这么一说,也就更有些奇怪了。话说,俺冯大哥一直都坐在车厢外面,都已经这么久了,怎么一直都没听见他吭个声气?难道,他也忘记掉了七子的声音么?”
越想,萧玉便越觉得有些不对。
一把推开那扇车厢门,萧玉匆匆忙忙的探出脑袋,疾忙的朝着外面查看时,这才发现,那冯涛已经像一只冬眠中的棕熊一般,倚在那边,呼呼呼呼的睡着了。
瞧见了萧玉,七子疾忙好脾好气的点头笑道:
“玉儿姑娘,你这义兄,可当真是贪睡得紧。一会儿,七子自会背着他去好生的睡下,保证不会让他有事的。对了,这是您义兄的金叶子,您先暂且的帮着保管一下,稍候,再帮着七子还回去便是了。要说,玉儿姑娘跟咱们主子,可不是一日俩日的交情了,只是搭个顺路车子而已,哪能还认真的给钱呀,这不是明着显着外道了不是?!”
掏出那枚金叶子,强塞回了萧玉的手中,那七子自顾着背起熟睡中的冯涛,脚不沾地的就兀自走开了。
待萧玉跳下车子时,她的身边,已经守着着一个黄色面皮的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
极是熟捻的执起萧玉的手,那人笑微微的说道:
“玉儿啊,刚刚过来时,在下发现,今儿,好像是这个小镇的市集之日。外面,可是有着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呢,要不,咱们俩个,一起出去逛逛去?”
瞧着那张陌生的苍老丑怪了许多的脸,再听着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萧玉忍不住的抿嘴偷笑了一回。
&bp;&bp;&bp;&bp;只不过,这世上,她最最不会去拒绝的,约莫就是去吃喝玩乐了。
眼下,既是有这么现成的乐子,又为什么不去?
扬了扬手中那枚刚刚得回的金叶子,萧玉粲然笑道:
“那好吧,大叔。玉儿正好是手头有那么一点点闲钱,咱们就一处出去,请大叔吃点好吃的,好抵消掉这一路的搭车的车资吧。快点走吧,这位大叔。”
有点不服气的抚了抚自家脸上那张淡黄色的面皮,南宫王爷有些丧气的低声的嘀咕道:
“大叔?在下看起来,就有那么的老么?这么快,就惨遭人家美娇娥嫌弃了么?”
总算是找回了一点的场子,萧玉心底的一点郁闷之气,顿时就消散了不少。
笑眯眯的挑了挑眉毛,萧玉一本正经的答道:
“是啊,大叔。幸亏,大叔还算是一个不太难看的大叔,这一黄遮百丑,别的什么的,也就勉强的不用去想啦。走吧,大叔。”
“哎幺,哎哟,玉儿这么一说,在下还就真这么觉着了。的确是老了,不中用了,有些事,还得是抓紧去做了呀。”抬手先是捶了捶老腰,南宫王爷越发的老态龙钟了起来:
“既是这么着,玉儿好意请在下吃东西,在下却之不恭,只能是腆颜同行了。只是,玉儿,在下年老体迈,目下,这老胳膊老腿的酸痛得紧,为了不影响这行程速度,玉儿又可肯一发的好事做到底,稍稍的扶在下一把?”
也不待萧玉多言,南宫王爷那条长长的手臂,早已经将萧玉完完全全的一下子尽数的圈入到了怀中,再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尽数的倾到萧玉的肩上,他这才干咳一声,哑着嗓子说道:
“在下老矣,可是,能在垂暮之年,得拥美人入怀,岂非是人生一大幸事?快哉,快哉!”
萧玉一下子为之气急,赌气僵立在原地,不肯挪步。
南宫王爷又在她的耳边叹道:
“这世人的气量何其浅哉!只不过是许诺下一饭之恵而已,如何又开始踌躇不前了?好了,美人儿且放宽心,今儿出行的所有费用,大叔都一律的全部包了,包吃包喝,且不费美人儿一钱银子,可好?”
叹了口气,萧玉这才慢慢的回复道:
“嗯嗯,都说,有便宜不沾是王八蛋。想俺萧玉乃是品格端方之女中丈夫,断断不可以做这个等闲王八蛋的。有得白吃,萧玉又何乐而不为?大叔既是豪爽如此,玉儿也少不得的舍命相陪上一回了。只不过,大叔,玉儿出门,可是不喜欢被人搂着走路的。那样,显得也太不尊重了。”
“哦哦,是这样啊,玉儿如何又不早说?”
一把松开萧玉,南宫王爷又依依不舍的捉住萧玉的一角衣袖:
“只是,大叔老眼昏花,玉儿又能否看在大叔的诚意的份上,带着大叔一起行走啊?”
低下头来,再三的看了南宫大叔好半天,萧玉这才慢吞吞的应道:
“大叔虽老,可是的确是显得很有诚意的。好吧,玉儿既是想带着个移动钱柜出去玩,总就不能这样那样的太怕麻烦。走吧,大叔。”
&bp;&bp;&bp;&bp;“那好吧。走吧。”南宫王爷犹有些不甘的继续嘀咕道:“可是,玉儿如果肯改口叫一声大哥的话,只怕,那个移动钱柜心里会更开心表现也会更好的呢。”
“是么?”凝视着眼前那张黄黄的遮掩掉了原先的许多耀目风采的黄色面皮,萧玉朗声笑道:
“那样的话,玉儿倒是不太介意,只怕会有路人听到后会心生不服。”
“谁敢不服,在下就先过去一把敲落掉他所有的牙齿!”南宫王爷恨声答道。
“那样的话,大叔倒是不再像以前的那位温文儒雅的大叔了!”萧玉呵呵笑道:“大叔,咱们俩个总是在这里说这种闲话,其实已经浪费掉太多的时间了。玉儿已经很饿很饿了。老是这般的耗着,大叔莫不是想着要一路上少费点银子不成?!大叔放心,这吃喝使费的银子么,玉儿其实多少还是自备了一点的,大叔还是莫要这般的劳心啦!”
仰天长笑数声,萧玉自拖了她那架平白得来的便宜移动取款机出门。
出得客栈大门,萧玉只觉得,一股嘈杂杂的人流声浪以及连绵的灯海,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这些日子里,为着要夺了那个擂台赛的冠军,为着努力的把自己变得更强一些,萧玉已经把自己关在那个听涛居内,默默的练功,练了很久很久。
每日里,除了准点的吃饭睡觉,所剩下的大部分的时间,就是不停的练功,练功。
萧玉甚至会觉得,自己好像,与那些普通的接地气的平民生活,已经是脱节了很久很久了。
所以,猛一下的,看见那条小街上熙熙攘攘的出来逛街的人群,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萧玉都会觉得满心的欢喜雀跃不已。
“大叔,大叔,看那边,很多很多的灯哎!”
在那个拥挤着的人群中,萧玉紧紧的抓住了南宫王爷的手,乐弯了双眼,大声的叫道。
“唔,这些灯彩其实很平常啦。只不过,整个的气氛不错!”
南宫王爷难得的开了金口,点头赞道。
只不过,萧玉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另一处吸引了过去:
“大叔,大叔,快看那边,那边有卖糖葫芦的呢!我家阿彤可是顶顶爱吃那个呢!就是隔得稍稍的有些远了,大叔,咱们就往那边去挤!”
瞧着不远处那些色泽艳红鲜亮的糖葫芦,萧玉一扯南宫平的手,发狠似的,往着那边挤了过去。
人群中,为了不十分的引人注目,萧玉他们俩个不便施展武功,只能是仗着一点的本源真力,使劲的往那个糖葫芦方向挤。
这个小镇里的民风,看起来相当的淳朴。
适逢市集,这小镇上的男女老幼,几乎都是倾巢而出,纷纷的沿着那条窄窄的街道挤着走着,将个本就不甚宽敞的一条小街,几乎是挤了个水泄不通。
这就在相当程度上,增大了萧玉他们俩个去自由活动的难度。
起先,南宫王爷还是仗着身高的优势,处处的护着萧玉,帮她挡掉不少四处涌动着的人潮。
&bp;&bp;&bp;&bp;起先,南宫王爷还是仗着身高的优势,处处的护着萧玉,帮她挡掉不少四处涌动着的人潮。
到了后来,为了不掉队,南宫王爷只能是用力的扯着萧玉的外衫,好叫自己跟她之间,不至于失了联系。
身材瘦小的萧玉,在人群中灵活的穿行着,像一尾在水中自由的游弋着的鱼。
而那位身形高大英武不凡的南宫王爷,反倒成了一条在拥挤的水面上行动不便的巨型驳船,只能是跟在萧玉的后面,尾大不掉的艰难的前行着。
等到南宫大叔的发际,终于慢慢的渗出一点的汗意的时候,拖着大驳船前行的那条小鱼,终于是满意的停下来了。
也不是十分贪心的拔了俩串大糖葫芦,萧玉笑颜如花的回头唤道:
“大叔,请付账哦!”
南宫大叔先是矜持的一笑,举止优雅的往自家袖间掏钱。
可是!
慢慢吞吞的掏了半天,这南宫大叔的眼神,终于变得茫然外加迷离了起来:
原来,原来大叔刚刚匆匆出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带钱!
有些窘迫的看了萧玉一眼,南宫大叔的眼底,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难堪之意。
“大叔,你杂么捏着个金叶子还在忙着掏钱呀?这钱,不是在您的手里面么?哎哟哟,大叔,您可真有点老糊涂了哎!”
夜莺般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南宫大叔只觉得自家的宽袖轻摆了一下,自家那只汗津津的手中,早已经多了一只硬硬的尚还带点温度的物事。
“哦,对呀,对呀,瞧你家大叔这脑子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南宫大叔甚是骄傲的举起手心里的那只金叶子:“唔,银钱在这里,老板,拿去吧!”
“哎幺,客官,您一下子给了这么多,让小的找开,可就有些难度了。不过,还好小人带的零碎银子充足,要不然,想做成这笔买卖,可还真有些麻烦了……”
那个糖葫芦老板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最后的结果就是,俩个人手中各自举了一只艳红的糖葫芦,外带着,南宫大叔的袖囊中,添了一大堆的琐琐碎碎的碎银子。
咬着那只大糖葫芦,萧玉心满意足的往人群外走去:
“哎呀,大叔呀,这老是挤呀挤的,的确是没什么意思。要不,咱们往那边人少的地方走走?”
皱着眉,再三打量着手中的糖葫芦的南宫大叔,心不在焉的答道:
“好吧,随便你吧。”
离着这处人群的不远处,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
小河的俩岸的树上,高高低低的,挂满了各色耳朵灯彩。
在那些摇弋着的树影里面,影绰绰的,有着许多人约黄昏后的才子佳人,在那边喁喁细语着。
瞧着身边的那位南宫大叔人老心不老的在那边好奇的四处张望着的样子,萧玉没来由的感觉到有点心烦。
一扯南宫大叔的衣袖,萧玉摇了摇手中的糖葫芦串子,只装作不懂的嚷道:
“大叔,快看,那边,还生着一大堆的火呢!好像,还有个人在火堆后面唱歌呢!咱们快点过去瞧瞧去!”
&bp;&bp;&bp;&bp;“唔,玉儿不急。咱们俩个,就这般慢慢的走着,总是会能走到那边的。”
“那还听个什么劲的歌呀?等你摇到那边,人家都统统的唱完啦!大叔,你倒是快点啦!”
一扯南宫大叔的衣袖,萧玉又极是刁蛮的叉腰嚷道。
南宫大叔那张黄黄的平板的面皮,忍不住的较大幅度的扯了一扯。
瞧着满面兴奋中的萧玉,他张了张嘴巴,终究还是点头妥协道:
“好吧,那咱们就一处去吧,既然,你是这般的喜欢。”
跟在萧玉那个娇小的身子后面紧走了俩步,南宫大叔到底还是满是委屈的在那边叫道:
“喂,这过去听人唱歌啥啥的,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玉儿,你又能不能帮着本大叔拿着这个碍眼的糖葫芦?本大叔这么大的年纪,就这么的拿着,很是掉价犯二的说!”
风一般的回转身,一把扯了那根糖葫芦过去,萧玉还是有些不悦的说道:
“大叔,你也是忒麻烦忒别扭了!快看,到了!”
一路不住的叨咕着口水仗不断的南宫大叔和萧玉,终于在一棵矮树下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乱石滩上,燃着一堆熊熊的篝火。
许多新鲜的松枝灌木,都交错着叠放在一处,在那边哔哔啵啵的熊熊燃烧着。
黑漆漆的夜色里,除了那些零乱的飞舞着的火星,那些旺旺的火苗,那些灼灼逼人的热力,还有的就是,许多清新的松脂的香味。
那些热烈烈的氛围,朝着附近的每一个人扑面而来,生气勃勃的,简直是叫人不开心都难。
“大叔,大叔,这里有这么好的篝火,怎么偏就没有乐声,没有歌舞呀?”
萧玉神采飞扬的回头问道。
像是专为了回应萧玉的问话一般,只听见“铮”的一声,一种悠扬高亢的马头琴声,自那个燃烧得热热烈烈的火堆后面,幽幽咽咽的传了出来。
在一阵好听的过门声之后,一条浑厚粗犷的男声,又缓缓的吟唱起了一首长歌。
侧耳细听了半天,萧玉自是听不懂那人在反复的不断吟唱着的歌词。
只是,那种悠长的乐曲,以那种极是华美高亢的男性宽嗓中唱出,带着一种无法叙说的悲怆,一种悠悠长长的荒凉。那些朴实而又质朴的音符,在篝火的后面高亢的嘹亮着,只在那么一瞬间,堪堪的直击人心。
倚在南宫平的身边,原本在欢畅的啃咬着糖葫芦的萧玉,在听到这支曲子时,不由得又默默的黯然神伤了一回。
这支婉转的琴曲,配着那条微微嘶哑着的浑厚的歌声,把那一种独自漂流在外的孤旅的凄凉离愁,还有那种沉沉浮浮终不知去向的感慨,一并的,都淋漓尽致的勾画得入骨三分。
管教,就连萧玉这等从来都是没心没肺嬉笑人生的家伙,都有些被勾起了一点的痛意。
原来,有些忧伤,是一种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毒,总是或多或少的附着在许多人的身上的。
&bp;&bp;&bp;&bp;原来,有些忧伤,是一种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毒,总是或多或少的附着在许多人的身上的。
道行高的人,常将这些没用的毒素强压在一处,平时,总是固执的勒逼着自己绝不去碰绝不去想。
倘是遇上那些心志单纯之人,那些刻骨的伤痛,则都是明明白白的写到了脸上了。
只不过,无论是道行深浅,在遇上这等苍凉的琴曲之时,总会或多或少的释放出一点的共鸣。
便如,此刻的萧玉。
下意识的转着手中的那只糖葫芦,萧玉在一点愀然心伤之后,还是侧过脑袋,斜瞥了一眼自己身侧的那位南宫大叔。
这才发现,在那位南宫大叔的一副平平凡凡的假面之下,他的眼神深邃,目光莹然,那种如痴如醉的神态,竟大不似那个精明练达的以往。
萧玉又忍不住的好奇了一回:
“咦,大叔,您这个样子,又到底是怎么啦?”
“呃,没什么。只是想不到,这乡村小镇里面,居然还能够逢上这么好听的曲子而已。”南宫大叔的神态,很快就回复了过来,挥洒自若的答道。
“是啊,真是很好听呢。”
一改以前的嬉笑不恭的态度,萧玉低声的附和道。
“玉儿真乖。”抬手抚了抚萧玉柔软的额发,南宫平忽然将萧玉死命用力的一把搂入了怀中:
“好玉儿,咱们俩个,若是能从此抛了一切,只在这小镇上结庐而居,过一种安闲自在的平凡的小日子,那该有多好。你说,是不是,玉儿?”
哀哀,这位大叔,又在抽着哪门子的风呀!
只不过,每次都拉着本姑娘做道具做垫背,也不管别人心里是杂么想的。这么做,多少的,有着一点的不显厚道吧!
冷不防的,又被他搞上这么一出,萧玉感觉,有些大大的不适应。
用力的扭动着身子,萧玉只能低声的告诫道:
“大叔,注意点形象啦!那边可是有好多人在瞧着呢!人家这里,可能从都没见过有俩个男的能有这般亲密啦!你这个样子,其实,很不好哎!”
噗嗤一声,萧玉的耳边,又传来一声轻笑:
“这个,玉儿就不懂了吧!他们爱说啥说啥去,你家大叔这副打扮,可没这么在乎过!在咱们这里,养个把小男朋友,是没有甚么人会再三的乱说的。他们至多,说你家大叔是老牛吃嫩草罢了,只要我家玉儿自己心里明白,又理那些浑人乱嚼舌根作甚!”
话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此人的面皮,一下子变得如此的大厚特厚的?!萧玉有些不屑的一翻眼睛,努力的想着要挣脱开去。
“别动,玉儿,别动。”安稳如山的继续搂着萧玉,南宫大叔安静的继续低语道:
“玉儿看出来了么,此处,乃是此镇镇子里的恋人们私底下的相会之所,名唤情人河。在这里出入的所有人,都是要求要成双结对的。不然,就不会有着那么多的好看的灯盏,也不会有那些好听的琴曲和篝火了。”
&bp;&bp;&bp;&bp;“玉儿看出来了么,此处,乃是此镇镇子里的恋人们私底下的相会之所,名唤情人河。在这里出入的所有人,都是要求要成双结对的。不然,这里就不会有着那么多的好看的灯盏,也不会有那些好听的琴曲和篝火了。你家大叔本不欲来,是你生生的拉着大叔,硬是要往这情人河河边走的。到了这边,你偏生又这般的不肯合作,老是这般的抵着赖着,莫非,玉儿想做这情人河边的异类么?那可是要被人扔烂菜叶子的哦!”
这好端端的,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大篇的歪理出来?居然,还能生生的编排起了自己这个被欺压者的不是来了?!
这南宫大叔的这条三寸不烂之舌,只怕,其功力之高,该是能得着一朵鲜艳的小红花了哟!
萧玉冷笑一声,淡然问道:
“是这样么?这奇怪的情人河一说,不是来自大叔的杜撰?”
“为何玉儿总是不肯信你家大叔!”
深深的长叹了一声之后,依旧是紧紧的搂着萧玉,南宫大叔开始不住的指点了起来:
“来,玉儿自己看。那边,柳树下面,是一对吧?还有,那边的苇草当中,是一对吧?还有……”
“好了,好了,大叔休要再说了。”
萧玉有些泄气的接口说道。
萧玉的目力,本就是奇佳。先前,被那段琴曲迷了心神,总是没有定神细细去看罢了。
如今,得着南宫大叔的指点,萧玉自然是看出了那些暗弱的光影当中的许多相拥在一处的身影的微妙。
微凉的夜风里,亦是不时的,有那种苍凉的歌声,夹着许多浅浅的软语低吟声传来,教萧玉在不知不觉中,感到极端的十分的不自在了起来。
呀,这大叔所说的,只怕是有那么几分的根据的。
只是,只是这里的民俗民风,竟然是狂热奔放如斯么?
不相携而行,就要被扔上许多的烂菜叶?有这个道理么?
这般的一想,萧玉不免的失却了许多的游兴。
缩了缩脖子,萧玉还是弱弱的应道:
“嗯嗯,大叔,细细一瞧,这河边,果然是有着许多的古怪呢。咱们还是赶紧的离了此处,去寻个干净的地方,一处好好的吃上一顿吧。这附近瞧起来,总是怪肮脏的。”
“玉儿终于肯信着大叔一回了吧?”南宫大叔得意满满的摆首笑道:“有道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咱们俩个,既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想着要回头,终究是有些不易的。还是只管的往前面走吧。大叔觉着,这条小路的尽头,就该着有吃饭的去处的。”
“那么,大叔还是走快一点吧。”牵着南宫大叔的一只手臂,萧玉有些着急的央求道。
“哦,玉儿这么着急,想是又饿了么?”南宫大叔又大力的嘲笑了一回,也不肯松开搂在怀里的萧玉,俩个人,就这么踢踢踏踏的,纠缠在一处,一直往前面走去。
萧玉素来是利利落落的快速走路惯了,猛一下的,走得这般的磕磕绊绊的,可真心的有些不习惯。
&bp;&bp;&bp;&bp;紧赶着走了俩步路,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右脚,好像是一下子踩到了一块平整溜滑的鹅卵石之上。
感觉到似乎是一脚踩空滑了下去,作为练武之人,萧玉本能的想着要缩回自己的右脚。
奈何,处在南宫大叔的全方位的大力的裹挟之下,萧玉发现,自己居然是被动的继续的往前走着。
这俩种力道相较量的结果,就是,萧玉那只柔韧的右脚脚踝,无端的“格蹦”了一下。
一股子痛彻心扉的刺痛感,很快就传了过来。
饶是萧玉素来性子刚强,到了此刻,亦是忍不住的惨呼出声。
“怎么了,玉儿,怎么了?”南宫大叔即刻停了下来,满面焦灼的不住问道。
扁了扁嘴,萧玉感觉,自己好像都要哭了:
“没怎么的。只不过,玉儿不小心踩上了块圆石,把脚给扭伤了而已。嘶,好痛!好痛哦!”
“别动,大叔来给你看看!”
一把抱起萧玉,在一棵树下的石椅上坐了下来,帮着萧玉,小心翼翼的脱去了右脚上那只不起眼的黑皮短靴。
虽然脸上糊了一层很让人不爽的东西,可是,萧玉的一对玉脚,因为须着穿长靴的缘故,并没有去花气力改换掉原有的肤色。
所以,捧在南宫大叔手心里的那一只玉足,除了脚踝处透着一种异常的深红色以外,她的玉足上的肤色雪白,足弓纤巧精致,就连几只圆圆的脚趾甲,亦是莹润粉红的,透着一种掩不掉的细嫩与精致。
管教,托着她这一只玉足的南宫大叔,悄悄的默然的走神了一回。
只不过,只不过是过了那么一小会,南宫王爷的长者风范,终于开始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
“坐着别动哈,本大叔来给你正骨哈。一,二,三,玉儿小心了!”
也不知道这位蒙古大夫究竟是怎样去帮着自家正骨的,萧玉只觉得,自己的脚踝似乎是正常了一点了。可是,脚踝的四周,依旧是有点红肿,有点痛。
“还痛么,玉儿?”南宫大叔缓缓的问道。
“好像,是好一点啦。可是,还有些痛哎。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呀,玉儿的小吃,玉儿的大餐呀!天呀,玉儿现下,可都快要饿昏了呀!可是,这破脚搞成这样,可又该怎么走哇,怎么走!”
有些恼怒的嚷出一大串,萧玉只伸出一只粉拳,朝着那一只该死的脚狠捶了过去。
“玉儿莫急!不许再伤了自己了!”
一把挡住那对不安分的到处瞎捶的小拳头,南宫大叔继续慢条斯理的帮她穿好鞋袜:
“大叔深信,这骨头啊,大叔已经是完全的帮你给正好了,想着要恢复,只是需要几个时辰而已。玉儿不是说,已经很饿很饿了么?那么,咱们就一处继续的走,一起去吃东西。”
“大叔说得倒是轻松!可是,你瞧玉儿这腿,又到底该是怎么走?”萧玉气得哇哇怪叫道。
“这又何难,大叔背着你就是了!”悠笃笃的说完,南宫大叔慢慢的弯下他那个高高的身子,只那么轻轻一带,就把身材娇小的萧玉,一下子就给掳到了他的宽背之上。
&bp;&bp;&bp;&bp;鉴于那只不听使唤暂时无法正常行走了的右脚,萧玉一时再提不出半点的反对理由,只能是乖乖的伏在他的宽背上,慢吞吞的往前走。
这位南宫大叔的肩膀很宽,衣衫的质料又是极好,萧玉趴在上面,感觉到有种特别的安全特别的柔软。
趴在他那副宽肩上,萧玉只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些人家背在肩上的背篓里面的冒出的一茎轻巧的花草,在那边,悠乐悠哉的一路的飘摇着。
而南宫王爷的文人情怀,居然在此时,又有些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玉儿你看,这里的星空,看上去好美,那些星子,都像是些钻石似的,一个个的,显得好大好亮哦……”
顺着他的指点,萧玉闲闲的看了过去。
旷野之上,那个暗蓝的星空,像是一块厚重完美的金丝绒幕布。
而那幅宽宽的幕布之上,则是缀满了许多许多亮闪闪的晶亮的星子。
遥遥的望过去,那些星子,显得很亮,亦是显得十分的苍凉。
可是,任是有多远的距离,却是怎么也掩不住,那些星子所发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粲然的夺目的光辉。
“是挺美的。”萧玉低声的咕哝了一句:“玉儿怎么就从没有发现,这边的星空,居然会有这般的美?看上去,很干净,很纯粹的。”
“走过一个地方,看景物美不美,主要的,还是要看路过者的当时的心境。”南宫大叔悠然说道:“比方说,本王现下就觉得,这个镇子的情人河,是这整个五色大陆上,最美的一条河了。是不是,玉儿?”
不管怎么样,萧玉都是一个不喜说谎的家伙。
见他如此问,萧玉还是极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是,是这样的。玉儿亦是觉着,这里的景致,的确是玉儿所看见过的最美的景致了。只是,大叔,咱们俩个,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见一家餐馆客栈呀?大叔是不是方向走错了?还是,直接就是迷路了?”
“玉儿已经很饿了么?就这般容易不耐烦了么?算算时间,其实,也该是到了呀。”好脾好气的轻笑一声过后,南宫大叔腾出一只手,朝着那个黑黑的旷野深处,发出几声短促的尖锐的口哨声。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
像是为了呼应这声好听的鸟鸣声似的,那一处的空地上,陡然就“嘭”的一声,突然燃起了一大堆熊熊的篝火。
在那些明亮的篝火的火光中,萧玉可以甚为清晰的发现,那堆篝火的上面,居然是放置着一只大大的三脚烤架。
烤架上,一只油汪汪的肥硕的黄羊,正在火上不住的转动着,烘烤着。
空气中,顿时就弥漫着一种好闻的肉香,能勾起人许多旺盛的食欲的肉香。
“他们为咱们准备的烤全羊,看样子,都快要熟了。怎么样,玉儿看着,可还喜欢?”将萧玉安然的放置到篝火前面的一处毡毯之上,南宫大叔温和的说道。
&bp;&bp;&bp;&bp;“当然喜欢了!”萧玉仰起头,切齿答道:“大叔难道忘了么,走了这么远的路,玉儿可仅仅是才吃了俩根糖葫芦而已!早饿了,饿扁了!现下,玉儿大约是能够吃下整头羊了!”
“有这么厉害?原来,玉儿的胃口可真好哦。大叔受教哦,受教。”南宫大叔呵呵大笑道:
“本大叔正在发愁,他们那帮该死的小子,只知道帮大叔换了衣服,偏就不知道在兜里多放上几块碎银子。这下好了,问题全解决了。这帮小子总算是还有点良心,好歹是还给大叔拢上一堆火,搞上一只羊在这里备着,这样,大叔也就再不用觍颜去花你的那一大堆碎银子了。唔唔,不错,不错。大叔这就去帮着你削羊肉去。”
“咕咚”一声,用力的吞下一口口水,萧玉大声的叫道:
“是呀,大叔,麻烦先给玉儿烤一只羊腿哟,记得要多放点佐料的!味道要是太淡的话,肉就不香了,会闻到不好的腥气!”
“知道!”某大叔取出一只小刀,在篝火前熟练的不住忙活着,头也不回的应道。
萧玉这才得闲,去狠揉了几下自己那只隐隐的痛着的受伤的右脚。
哀哀,这大概,算得是啥啥的因祸得福吧?
不小心扭伤了脚,居然还能让人家大叔背着走了半天,还能舒舒坦坦的在这边坐着,等着人家给自己烤羊腿吃。
这样的篝火,这样氛围,如果阿彤在这里呆着,一定会是很高兴吧?
浅瞥了那位在火堆前面忙碌着的南宫大叔一眼,萧玉一挥手,悄悄的放出了阿彤。
依旧是幻做一个红衣小孩的模样,阿彤现身之后,先是趴在那边,既是认真的捧住萧玉的脚看了又看,顺带的轻轻敲打了几下,这才有些埋怨有些痛心的开口说道:“主人,怎么你一个人的时候,老是受伤个不停啊?瞧瞧,瞧瞧!今儿好端端的走路,这脚居然是又给扭到了!下次出去,主人怎么着都得带着阿彤,由阿彤给你看看地形,把把关,处处给您提醒着一些!有些人啊,确实是不能让人放心的!”
瘦削的后背僵了一僵,南宫大叔还是有些悻悻的回过身来:
“阿彤啊,来了啊?一张小嘴,在那边叽叽咕咕的,都在说着什么呢?话说,想吃烤羊肉么?”
阿彤登时就换了一副脸子,整个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吆,王爷呀,原来您老在这边呀,还亲自的动手烤肉呀,失敬,失敬!话说,阿彤可不敢劳动王爷给阿彤烤肉,阿彤还是自己来,自己来比较的好一些!”
搓着一对肥嘟嘟的小手,阿彤即刻果断的弃了萧玉,十分狗腿的挤到了南宫大叔的身边。
自鼻翼处冷冷的哼了一声,南宫大叔放下手中叉着羊腿的树枝,又自那头羊身上,削了小小的一块,递给了阿彤。
阿彤的学习能力倒是超强。
赶紧的抽了一根树枝串了那羊肉,阿彤有学有样的跟着南宫大叔身后,抹盐,刷调料啥的,忙得不亦乐乎。
&bp;&bp;&bp;&bp;再一次空闲了下来的萧玉,有些不甘的立起身,把自己坐着的那条毡毯,又悄悄的朝着他们俩个的身边挪了挪。
守在火堆边的南宫大叔,对着阿彤时,即刻的恢复了几分的威严态度:
“阿彤啊,做为一名千年老妖,这为人处世时,即便不能够洞察幽微,也应该是处处圆滑滴水不漏,是不是呀?”
“那是,那当然了!俺阿彤,从来就是个聪明的老妖的!”
“可是,为什么,本王刚刚,听到了谁谁在那边说是非话了?而且说得,还就真够多呢。”
南宫大叔步步紧逼道。
“呃,难道害我家主人受伤的,竟然是王爷么?话说,王爷从来都是这般的稳重体贴细致端方的一个人,阿彤怎么看,都觉得是不能够呀!”
仰着一张被篝火烤得通红的小脸,阿彤一脸的迷惑不解的唧唧呱呱的问道。
坐在身后,听着他们俩个说闲话的萧玉,不由得捧腹低笑了起来。
南宫大叔多少有了几分的被动:
“谔谔,当然了,不会是本王啦。本王其实,都想时时刻刻的把她捧在手心里呢,还哪里舍得伤她一分一毫。”
“是呀是呀。”阿彤从善如流的再三点头答道:“那么,是我家主人不小心了。阿彤当时怪的,也自然不是王爷啦。阿彤只是怪那些总想着要伤她的谁谁而已。王爷是好人,王爷切不可多心啦。”
手上的树枝一抖,这一路闲话最多的南宫大叔,终于静静的沉默了下来。
好半天,才听见他有些生硬的点名道:
“玉儿啊,不是饿了么,烤好了,赶紧的拿去吃!”
香香的大啃着那只羊腿,萧玉还是不忘为某位小宠谋福利道:
“玉儿还不知道,这羊腿,居然还可以是这样的搞的!好香哦!唔,大叔,您不顺便帮着阿彤也这么捯饬一下?阿彤这家伙,平时,可最爱吃这种新烤成的野味了!”
“那就不用了。”南宫大叔淡然答道:“不可小瞧了千年老妖的实力。它若是自己想吃,自然就会自己搞定的。”
“是呀,是呀。”阿彤声音低低的应道:“阿彤也早就知道,王爷的细心体贴,又岂是个个都能遇得着的。阿彤可是有这个自知,绝不敢妄想的。”
冷哼了一声后,二人一宠,俱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整个旷野当中,一时间,只听到那些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哔哔啵啵的声音,以及,他们三个闷头擦擦的大吃,所发出的一点咀嚼着的声音。
也不知道吃了多久,那一只羊,终于是被他们几个分食而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吃得太多的缘故,萧玉只是在擦干净双手之后,躺在那个毡毯之上,枕着南宫大叔的大长腿,在那边一边打着快乐的饱嗝,一边眯着眼睛,半睡半醒的,继续的观赏着天上的星星。
阿彤亦是依在萧玉的身侧,缩做一团,在那边满足的打着盹。
抚着萧玉柔柔的长发,南宫大叔的浅浅叹息,消融在那些清凉的夜风里,很快,就不甚能够听清了:
&bp;&bp;&bp;&bp;抚着萧玉柔柔的长发,南宫大叔的浅浅叹息声,消融在那些清凉的夜风里,很快,就不甚能够听清了:
玉儿啊,属于咱们俩个的安闲时光,到底,还能够过多久呢?是一天,一夜,还是一个时辰?
你不知道,本王是多么的甘愿,像着这种安闲的无思无虑的好时光,咱们俩个可以守在一处,过上一生一世……
等萧玉终于睡醒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辆马车之上了。
一辆疾行着的马车之上了。
身侧坐着的,依旧是那位安然如山的南宫王爷,恢复了散发红衣打扮面目如花美如妖孽一般的南宫王爷。
萧玉警觉的赶紧坐起身来,先是扑过去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踝。
“玉儿放心,本王刚刚已经替你查看过了,你的脚,已经完全的好了,这行走动作什么的,可以不受影响了。”
身侧的南宫王爷,又恢复而来他那副惯有的高冷清淡的表情。
萧玉亦是觉着,在一霎间,自己似乎是有许多话要问,要说:
“王爷,这是在哪儿?咱们这是往哪里去?阿彤呢?还有,冯涛呢?他还坐在外面么?玉儿看看去。”
“他不在外面。”南宫王爷简洁的答道:“我们把他留在了那家客栈,约莫是三天后才会自动的醒来。七子已经交代了店家好生照顾,也替他交足了足够的房钱。这一次,咱们要是能够顺利的救出金姑娘的话,本王会派着七子,把金姑娘一径的送到客栈与他会合。”
“那么,咱们是在赶往天竺山了?”萧玉反应飞快的说道:“啊呀,玉儿差点忘掉了一件顶顶重要的事了!”
在南宫王爷对面的一张小几上坐稳了身子,萧玉赶紧的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那只金盒:
“王爷,这就是玉儿这次得来的奖品了。再怎么着,咱们得是先来看看,这只金盒里面,到底是装着什么。”
待到仔仔细细的察看起了这只金盒,萧玉不禁又开始犯难了起来:
“这盒子的制作工艺,怎么就这般的复杂呀?这东西,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只纯色的魔方么,到底,从哪里可以打开它呢?”
在手中转动了很久,萧玉依旧是一筹莫展。
“拿过来,给本王看看。”冷眼旁观了许久,南宫王爷终于声音清淡的开口道。
萧玉不由得是松了口气:
“这就是了!玉儿素来就知道,王爷可是开这种机关消息的行家!这东西,您要是打不开,谁又能够打开呢?给,你看看,到底该杂么办!”
接过那只金盒,南宫平拿在自己的手中,反复的转了好多回。
嘴中喃喃的背着什么听不懂的符咒,南宫王爷屈起他的那根修长的手指,在那只金盒的表面,分别的各自轻轻的敲击了几下。
叫人惊叹的事情,终于是出现了。
那一只金盒,在南宫王爷的数次敲击之后,居然,像是一朵方正的花一般,缓缓的,慢慢的绽开了它那些端方的金质花瓣。
而那些方正正的金色花瓣的中央,堪堪托着的,正是一小片撕痕明显形状不甚规则的一副残图。
&bp;&bp;&bp;&bp;小心的伸出手指,南宫王爷小心翼翼的一下子夹起了那副残图,开始仔仔细细的观瞧了起来,那种全神贯注的神态,显得十分的认真,亦是十分的专注。
淡然的笑了一笑,萧玉也不肯多话,只是伸手,取过了那只被南宫王爷随手搁置在一边的小巧的金盒。
自袖间摸出一张柔软的物事,萧玉将之拿到自家的嘴边,十分爱惜的吹了一吹。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软软的物事,其实,亦是该是一副真实的残图吧?
只不过,是另一幅已经被研究透了而且可能是被复制过了的残图罢了。
但是,这金盒里放着的,究竟是不是原先的那幅,其实又有什么打紧?
对于萧玉来说,任是它再怎么金贵,只不过是一幅被撕碎了的没有意义的图纸残片罢了。
垂着长长的眼睫,萧玉将手中的那幅残图小心的搁置在金盒的中央,细长的手指灵动的点了那么几下之后,那只小小的盒子,终于是再一次的恢复如初了。
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之后,萧玉将那只小巧的金盒,郑重的再次的塞到自家的怀中。
回过头,正对上了南宫平那对如同是黑曜石一般的幽深黑眸。
大大方方的嫣然一笑之后,萧玉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个样子,咱们俩个,总算是各得其所各自安心,对么,王爷?”
深深的瞥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一抖手中的那幅残图:
“本王其实很早就说过,这幅残图,对于我们南宫世家来说,实在是至为重要,乃至,是志在必得的。如今,得着玉儿帮忙,终能够得见真迹,本王的心里,自然是十分的感激的。为着感谢玉儿的意思,本王在这里郑重承诺,自当亲陪着玉儿,去会一会那位老是在为难玉儿的幕后之人。所以,对于救人的事,玉儿大可以放心,没必要有过多的担心的。”
“可是,”犹豫了一下,萧玉还是很直接的接口说道:
“可是,那张字条上说,只允许玉儿一人孤身前往的。王爷好意,玉儿自然是深深的感激。可是,玉儿还是深怕……”
“这个么,玉儿其实大可以放心的。那张字条,本王其实已经细细查看过,在那字条的上面,本王好像,亦是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玉儿这般说,莫不是,怕不按着他们说的照做,那些人会对灿灿姑娘有什么不利么?这个,就更不必再愁了。玉儿难道忘了,本王还有那件隐形外衣呢!”
对了,怎么偏就忘了这个!
笑逐颜开的抬起头,萧玉乐呵呵的应道:
“是呀,玉儿怎就偏忘了这么一层了,真真是该打!本来,玉儿预备着自己孤身前往,还有些小担心小害怕来着,这下,问题可就全解决了!哀哀,王爷,您倒是说说看,稍后,咱们一处去交换人质,那帮家伙,会不会正式的露面呀?说句实在的,被他们这伙人生生的磨折了这么久了,玉儿还是真想跟他们好好的干上一仗呢!”
&bp;&bp;&bp;&bp;瞧着她那副兴奋的模样,南宫王爷哑然失笑道:
“这一路,玉儿打的架还算少么?怎么,现下又开始手痒起来了?匹夫之勇,匹夫之勇!”
“匹夫之勇又怎么啦?”萧玉歪过脑袋,大声的强辩道:
“有些事,倘是能靠着打一架就能简简单单的解决,这世上,还不知道要省却多少心思计谋呢!”
“你说的,或许有理。”停了老半天,南宫王爷这才徐徐的说道:
“只是,也太天真,基本上,是没这个可能的。”
听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一点的沉重了起来,萧玉赶紧的换了一个话题:
“嗯嗯,王爷,咱们这车子,到底是走到哪里了?也不知道,这里离那个天竺山到底还有多远?”
往车窗外斜瞥了一眼,南宫王爷这才懒懒的说道:
“过了前面的那个镇子,也就快要到天竺山地界了。本王已经预先的吩咐过他们,给咱们先是预定了一间酒舍,咱们车子一到那边,便可以下车洗漱用餐。玉儿放心,距离他们所说的申时,总还是要下剩一些时辰的,咱们的时间,再怎么算,都还算得是宽裕的。”
“说得也是,是得去换换衣衫行头了。”瞥了南宫王爷的那套大红色外袍一眼,萧玉飞快的接口说道:“要不然呀,凭着某些人的衣衫模样,走到哪里,还不是哪里的头牌。来来去去都是如此的高调,小的在后面跟着,差距这么大,小的可是有些吃不消的。”
“就玉儿这个性子,竟还有吃不消的时候?”南宫王爷饶有兴致的继续问道:“怎么本王的感觉,跟玉儿正好有些相反呢?话说,昨儿又是谁,一口气啃掉了俩条羊腿的说?”
啊啊啊,又来了!
萧玉以手覆面,有些羞嗒嗒的答道:
“这个么,面子是一回事,食量又是一回事,总不可以混在一处的!呜呜,王爷这般说,还让不让奴家以后能够好好的吃饭啦?”
“想着要吃,就尽管的吃啊。”南宫王爷的面上,总算是露出一点的笑意:
“说句实在的,玉儿,本王现下,巴不得你一下子吃成一个圆圆的小胖子,一天到晚的在一处窝着。这样,看你可还再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这边那边的小野猫似的到处疯去?!”
“胖了的野猫,就不想再疯再跑了么?”萧玉喃喃的应道:“玉儿不信。更何况,玉儿现下根本就没胖呢。一般来说,玉儿不论怎么吃,都绝不会胖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南宫王爷微微的眯起眼,十分笃定的说道。
“王爷就这么确定啊?”萧玉有些不服气的嘀咕了一句:“凭什么啊?”
“就凭,玉儿喜欢本王给玉儿做的所有的饭食啊。”南宫王爷答得极是从容:“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玉儿乖乖的一直跟着本王,本王这个免费的特级大厨,可是愿意无条件的一直的当下去哦。”
“真的?”萧玉顿时又乐弯了眼睛:
“王爷,说实在的,您开的这个条件,亦是实在的诱人哦。的确是值得玉儿去考虑考虑的。”
&bp;&bp;&bp;&bp;“如果,还外带的,提供免费的最好的衣食住行,另外还定是发放月例呢?”南宫王爷又趁势加价道。
“哇靠,成交!”
纤手一拍,萧玉乐呵呵的嚷道:
“王爷肯给出的好处,简直是可以比得上玉儿前世里的那些小白领了!只不是跟在王爷后面混吃混喝罢了,玉儿又左右没什么特别的大事,又为甚么不跟在后面瞎混瞎混?须知,玉儿原又不傻!但有一条,玉儿要求保留着自己的人身自由和言语自由!倘有什么不能忍的地方,玉儿须是随时的可以走的!呃,您知道,王爷,玉儿其实,亦不是很穷的喇。”
“知道,知道,咱们的玉儿,其实是个小富婆的说。”
南宫平含笑应道:
“只不过,玉儿无意中蹦出的词句,本王好像都不是太懂唉。你说,小白领?那是做什么的?是衣领很白很白么?可是,咱们这边的女子,一般的,衣领都开得很低很敞,只看得见白肉,瞧不见什么白色的衣领的。”
萧玉忍不住的又呵呵大笑了起来:
“王爷说得极是!这里的富贵女子,的确是看不到一条白色的衣领。可是,在玉儿原先住过的那个家乡里,穿着小白领,可是一种身份的标志哦!表示此人,是才华与能力兼而有之的。”
“唔唔,本王明白了。”南宫王爷急忙的点头应道:“本王明白了。玉儿说的那种小白领,是那种类似于官窑里面的青衣头牌啥啥的,可对?”
瞪视了南宫王爷一眼,萧玉只觉得,有了种被彻底侮辱了的滋味:
“不是这样的啦!玉儿那边的小白领,可是有能力有身份很来钱的意思。王爷万不可曲解了矣!”
“还不就是头牌的意思?”南宫王爷眨了眨他那对又密又长的浓黑的长睫,依旧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萧玉不禁是有些为之气结。
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的语言能力,竟然是这般的贫瘠和苍白:
“呃,不是啦。小白领的意思啦,就是业务精熟,能够体察上意,小管理的意思啦……哎呀,这么说,怎么还是不怎么像唉……”
萧玉还是有些苦恼的继续描摹道。
闪了闪长睫,南宫王爷又非常体贴人意的点头说道:
“唔,本王明白了。所谓小白领,就是管家的意思。就是,人家大户人家里面,所请的那种小管家的意思。”
“不是什么小管家啦……”低声的浅咒了一声,萧玉觉着,自己好像已经是无力再继续的解说些什么了。
好在南宫王爷为人相当的随和:
“唔唔,玉儿休恼。本王邀玉儿此后一路同行,自然不是要请个打杂的管家的意思。那些事,有七子他们帮着一路打理着,便已经足够了。本王只求,有玉儿一路陪着说说话,聊聊天,便于愿已足矣。没别的什么意思。”
往车厢壁上一倚,萧玉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
“好吧,好吧,随便王爷去怎么理解吧。总之,王爷只需要记得,玉儿愿意跟着王爷一处混吃混喝,只是强烈的要求依然保留着人格独立就是了。”
&bp;&bp;&bp;&bp;这一回,南宫王爷好像是终于听懂了:
“玉儿意思,只肯做幕僚,不愿做家奴侍婢,对么?”
“是。”
“如你所愿,本王绝不会勉强。”深深的看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傲然答道。
说话间,他们所乘坐的车子,已经缓缓的驶进了一家客栈的后院。
等车子停稳,有人在外面轻叩着车厢板壁的时候,南宫王爷这才一拂衣衫,昂然起身下车。
等萧玉跟在后面跳下车来的时候,南宫王爷已经站在那边,在一条条的发号施令道:
“把这车子再赶过去改装一下,在车厢外面,须是搞得越简朴越好!”
“派上几个人,先是扮着砍柴的老百姓,先是到那个天竺山踩一踩点再说!最好,先是过去摸清,那一帮人,目下到底是藏身在哪里!尽量的去打听清楚金灿灿姑娘的下落!”
“把这家客栈全给包了,尽量的,把这附近的暗哨,都给一一的全给拔除了……”
“守好这处院子,闲杂人等,一律都不许靠近!”
……
听他挺立在那边,简单利落的一路吩咐,萧玉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话说,萧玉自问,遇上这南宫平的次数,也算得是不少了。
平日里,见惯了他那种嬉笑散漫的表情,猛一下的,看见了他严肃威猛不容置疑的一面,不由得是有了几分小小的不习惯。
或许,自己平日里见着的,只不过是他的表象。
如今,他通身散发出的那种冷冽的气度,才算得是他的本真吧?!
看不出,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还有着这般危险这般骇人的一面。
令默默的站立在一边的萧玉,不由自主的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站在前面的南宫平,对于萧玉的种种私底下的感受,自然是毫无所知。
待一条条指令分派完毕,眼前的院落里,又重新的恢复了平静的模样时,他这才微笑着,转过了身来:“玉儿啊,让你久等了!走,咱们一处吃饭休息去!等着刚刚的他们那群人,有了回音递回来的时候,咱们再坐着马车一起的过去!”
“唔,好的。”萧玉耷拉下脑袋,心不在焉的答道:“玉儿也的确是感觉,好像又有些饿了。等下要干仗,不填饱肚皮,终究是不行的。”
“那是当然。”南宫王爷呵呵大笑道:“只不过,本王提议,咱们还是先要上一盆水,先是去洗干净你这张小脸再说。瞧你这张脸蛋目下脏的哟!”
伸手搓了一把那张原就不属于自己的面皮,萧玉忍不住的再次的轻咒了一声:
“妈蛋,什么时候,不要随时随地的往自己脸上糊这种劳什子,也就要轻松好多了!”
“本王答应你,以后,只要是跟在本王身侧,若非情况紧急,玉儿都不需要戴这张难看的面具的。”南宫王爷在一侧慨然应道:“本王自信,只要你留在本王的身侧,本王就有这个能力,时刻的好好的去保护你,不需要你时刻的需着去提刀上马,劳心挣命。”
“果然有这种好事么?”萧玉忍不住再次的追问了一句。
“拭目以待。”简单的吐出四个字,南宫王爷袍袖一甩,径直的往那间预先订好了的住处走去。
&bp;&bp;&bp;&bp;等萧玉南宫平他们在那边慢慢的收拾停当,派出去打探的几批人,也都已经陆续的回来了。
冷然端坐在那边,听那些探子的絮叨叨的回复,南宫平的那对好看的长眉,开始渐渐的皱了起来。
打发走最后一名探子,南宫平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眉心,回首对身侧的萧玉说道:
“玉儿啊,据这般看起来,你遇上的这拨人,还就真不是普通的劫匪。能悄无声息的掳了金姑娘过去,能平心静气的等着你去夺冠的这么些天,那个主使之人的心志,只怕是绝非俗流。依着他们这几波打探的人回来的说法,以着他们的追踪之能,尚还未能发现一点的蛛丝马迹,他们这背后所费的功夫,只怕不在小处。要不,咱们还是提前一会过去,自己亲自的预先勘察上一番?”
“王爷所言极是。”萧玉连连点头说道:
“说实在的,玉儿从一开始,就不曾抱着多大的希望,期望能得着什么意外之喜。”
“也不是全无收获啦。”淡淡的眼风,先是从萧玉的面上凉凉的掠过之后,南宫王爷这才意态闲闲的说道:“没有收获,就是最大的收获。这至少证明了俩点:其一,这帮人分工细致组织严密。其二,这帮人对咱们所有的有可能的反击的出手路数,是十分的熟悉。这其实,就已经可以缩小掉许多的检查范围了。”
没收获,也算得上收获?
这人未免也太能扯了吧?就这个样子,落到自己生活过的前世,这人不用费劲,准保是能得着个大忽悠的尊号的。
萧玉暗暗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偏偏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
只能是学着前世的那些善于交际的小白领,跟在人家南宫王爷后面,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唔,王爷高见,玉儿打心底是深深的拜服!”
南宫王爷又是挑眉一笑:
“玉儿不信?那好,咱们就一处走起,自己亲自去好生的瞧瞧去!”
再次坐上那辆从外观上看上去,显得古旧了不少的马车,萧玉心底到底是生出了几分的惴惴不安:
“王爷啊,能不能叫他们快点,再快一点呀?玉儿可还真就有些着急了呢。”
重新的披上了那件银白色的隐形战衣,静静坐在车厢座上的南宫王爷,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只余那道熟悉的声音,在稍显得有些空旷的车厢内低低的响道:
“玉儿莫急。此地,离那个天竺山其实不远,咱们很快就可以到的。只是,玉儿,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萧玉又是极端无语的翻了翻眼睛。
紧张什么?
是紧张,那个已经预备了这么久的这个最后的较量?
还是紧张,那一伙人,压根就没打算交还一个好端端的金灿灿?
还是紧张,真要到了那时,人单势孤的自己,到时候,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
还是紧张,对面那个从实体变作虚无的男美人花的具象的改变?
还是压根就在是紧张,自己对于那个不可知的未来的种种虚无感和不确定?
……
&bp;&bp;&bp;&bp;很多沉闷压抑的思绪,都开始如同潮水一般,自她的胸臆间滚滚如潮般的涌过,且在她的面上,不可免的留下一点惊惧的痕迹。
难得,对面那个隐形着的家伙,还能够十分了然的看得见。
“嗯?”见她默然不答,对面的美人花又追问了一声。
抬手抹了一把脸儿,萧玉只是有些神思倦倦的答道:
“没什么。这一路,玉儿只是觉得,走得好远,好累,亦是好辛苦。为什么,都走了这么久了,玉儿除了得着一个小小的金盒以外,到现在,还没能抵达那个什么天竺山呢?玉儿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只闯过九九八十一关的猴子,都已经被一路煎熬过了这么多了,还是看不到尽头。”
“猴子?”对面的车厢座上,传来一声浓浓的困惑。
萧玉又是惨然一笑。
是了,在他们这个大陆上,自然是没什么四大名著,自然是没有那个一到暑假就从电视里蹦出来的悍泼的猴子。
自然就不能理解,那只猴子说遭遇到的一切。
懒得再多说解释,萧玉只是简单的说道:
“在玉儿的家乡那边的神话故事里,有只历经苦难的猴子呢。一只很辛苦的猴子。”
“唔,玉儿的意思,本王也大约是可以猜到。只不过,玉儿这一路的苦难,可能是已经到头了。你看,天竺山,已经到了。”
“是么?”萧玉惊喜的一掀帘子,四处张望了一回,赶紧的推开车厢门跳了下去:
“这里,就是天竺山?”
四周,一片寂静,再没有人出声回答。
萧玉只是很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的马车车厢门再一次的无声的开了,似乎有着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只不过,身边,却没有任何的实际的痕迹。
再停了一会之后,萧玉则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吹向自己这边的风,好像是一下子停止了下来。
而面前那些杂乱的野草丛,依旧在风中簌簌的摇摆着。
这是,那位南宫王爷已经出来了的节奏么?
满是机警的四处张望了一回,萧玉挥手,让那个车夫先行驾车离开,自己则是不动声色的往山路上紧走了几步。
山路旁,立着一只灰褐色的大石界碑,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天竺山。
仗着一点少得可怜的古书**底,萧玉勉强的辨认出这三个字,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默然无语的往山路上走去。
仔细的听着身边,隐隐的有着靴子踏过枯树树枝的声音,清浅的呼吸着的声音,以及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青莲香味,尽管是看不到人影,萧玉依旧是无端的感觉到十分的安心。
走过一段山路之后,有一只小小的突出山路之外的平台。
眼见着天色将暮,又一群又一群的黑色的飞鸟,都似乎是相约在一处,在霞光里陆续的飞回那个寂静的山林之中。
而那只挂在山巅边上的圆圆的橘黄色的斜阳,亦是开始又慢慢的沉坠下去一点了,令萧玉不由的感觉到一点莫名的惊惶:
&bp;&bp;&bp;&bp;这太阳都快落山了,那帮该死的家伙,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呀?
不是说好了,要在这里交还人质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难道????
不敢再继续的胡思乱想下去,萧玉只是站在那块突起的岩石上,圈起双手,对着空寂的孤山大声的喊道:
“喂,我来了,你们又到底在哪里????”
空寂的孤山里,听不到一点的回答。
只不过,从山那边,传来一阵阵的遥远的回声: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站在那边,萧玉几乎是喊哑了嗓子,都没有能得着一点的回答。
山间的风素来是很大很猛,尤其,是站立在这块凸起的山石之上。
萧玉几乎是有点沮丧的抚了抚在风中被吹得稍显有些蓬乱的发髻,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干脆,一屁股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特么的,都费了这么久的神,也没个活物出来吱个声。本姑娘偏就不信了,你们对本姑娘怀里揣着的这个东西,是一点都不感兴趣。不是不出来么?本姑娘还就不稀罕了,偏就在这里等着耗着了!”
为表示出她的满腔悲愤,萧玉还是特地从兜里掏出几粒瓜子,就坐在那块山石之上,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
等着一把瓜子快要吃完的时候,萧玉这才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怪腔怪调的问话声:
“我家尊上想要的东西,你都带来了么?”
运足目力细瞧了一下,萧玉发现,在不远处的那颗老树的树冠当中,隐隐的,藏着一个穿黑色短装的身影。
哦,终于是出来一个小喽啰了?
终于肯吭气了么?
只不过,本姑娘也没您想象中的那般蠢的!
“废话!”萧玉面不改色的吐出一粒瓜子皮:“没带东西过来,你以为,本姑娘是过来游山玩水来了么?只可惜,这地方地势太偏,也太荒凉,压根是没什么看头!”
“把东西放到那块山石之上,然后,你就可以走开了。”那个奇怪的声音,依旧态度高傲的命令道。
“凭什么呀?”萧玉昂然质问道:“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不公道的交易么?在没看到金灿灿之前,休想本姑娘把东西交给你们!”
“想要金姑娘完好无损毫发未伤的回去的话,这就是必须遵守的条件!”
那个黑衣人态度相当的强硬。
微微的一窒之后,萧玉又嬉笑着接着开口说道:
“那么,至少,你得让本姑娘看到她好端端的在此山当中的证据呀?”
“还是想要亲自看看才肯死心么?!”那个声音傲然答道:“你可以先抬头,朝这座山峰半腰的处先看上一看的。”
萧玉闻言,赶紧的愕然的抬起了头。
残阳里,山林边,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悬挂出了一个杏黄色的小旗。
杏黄色的,似乎还戴着许多银色饰物的纤巧的布娃娃般的小旗。
看着那个细细小小的小影子,在风中飘来飘去的荡呀荡,萧玉的心底,蓦然就漏跳了半拍:
&bp;&bp;&bp;&bp;看着那个细细小小的影子,在风中飘来飘去的荡呀荡,萧玉的心底,蓦然就漏跳了半拍:
话说,金灿灿被掳走的那天,的确是穿着一条杏黄色的裙子!
而且,她当时还为着她自己,买了一整套的银饰!
灿灿,果真是你么?
不是说,你正躲在某处的海岛上,在努力的学习着,学习着如何去做一名淑女么,你就这么着,被人生生的绑着,又吊在半空中,又算是什么回事?
以着这般骇人的姿态,出现在玉儿的面前,灿灿,你现下可还好么?
萧玉只觉得,自家的眼角,隐隐的有了一点的泪意,又仰起头,生生的硬是给逼回了去。
眼泪,从来都是只能够是躲起来默默的流的,可不能在这些虎狼之徒的面前,流露出半点的怯意!
自那块山石上如飞般的立起身子,萧玉负着双手,对着那人冷冷的说道: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有,你们究竟都把她怎么样了?”
隐在树冠里的那名黑衣人,终于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
“认输了吧?知道怕了吧?我家尊上早就算到,要牢牢的制住你这么个狡猾的小东西,可远没有这般的容易!我家尊上说了,你这丫头狐媚成性,身边杂七杂八的面首谋士太多,对你带过来的东西,不能不去小心的提放着一点。我等须是小心的提放着,小心你带来的东西有误。那样,我家尊上谋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岂不是落空了么?我们尊上才不肯做这个傻瓜。”
悄悄的握紧双拳,萧玉又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那么,本姑娘须是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家主子放心呢?”
“这个么,简单。”那个声音,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
“你把东西,就放在那个山石之上,你就可以赶紧的冲上山去救人。我们尊上,自然会派人前去验看,你带来的那份东西的真伪。倘若东西是真的,你自然是可以爬到山腰,顺利的救走那个丫头。倘是东西有假么,那么,我们自会打起旗语,在你赶到半山腰之前,砍断吊着的绳索,将那个小丫头直接的放飞掉。她没有翅膀,也没有武功,落下来后,自然会是这山脚下的乱石滩中的一滩新鲜的肉泥了。这以后的后果,你得是自己一并的担着。你自己且是掂量掂量着办吧。”
萧玉的眼中,浮现出一点讥嘲的笑意:
“阁下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觉着,你留了第二条路给本姑娘么?只管的,在这里说这个废话做什么!”
自怀中缓缓的掏出那只金盒,萧玉郑重说道:
“本姑娘本是武人,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争来争去的,都要这么个小东西做什么。这就是本姑娘此番得来的奖品,千真万确,绝无讹误。话说,这东西有些古怪,,本姑娘瞧了老半天,可是看都没看明白过。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用处。今儿,本姑娘就将这古怪东西,尽数的放在这里了,你们只管来取便是了。只是,你们可千万的要慈悲一点,不可以去误伤了我那个灿灿妹子!”
&bp;&bp;&bp;&bp;“这个么,就要看看你交付给爷的东西,是不是绝对的真品了。你倒是预先想好了再放哈。”
黑衣人冷冽的声线里面,有着说不出的血腥残酷与凶残。
萧玉的后背,一下子隐隐的,几乎都有了细汗在慢慢的渗出:
挖槽,好个阴险狡诈得家伙!
使出这么一出,无非,是要彻底的斩断掉萧玉所有的后路了。
倘是残图不真,即刻撕票!
倘是萧玉拒不合作,又是即刻撕票!
无论萧玉有什么反抗的迹象,直接受害的,就是吊在半山腰上的金灿灿了。
所谓,投鼠易,忌器难。
思来想去,萧玉有些绝望的觉得,眼下好像,自己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耳侧,有个声音在轻轻说道:
“先陪着他说会话,争取一点的时间。本王先过去那边看看。”
会意的一低脑袋,萧玉慢慢的举起双手,有些沮丧的低头妥协道:
“好,算你狠,你赢了。本姑娘这就把东西给你放在这边,保证是绝对的正品哈。还有一句,本姑娘要郑重的提醒你一下。话说,都在外面混的,讲的是一个信义。本姑娘已经把自己的最大的诚意给你放在这里了,如果,你们对灿灿姑娘还有什么伤害的话,那么,本姑娘誓将上天入地,追索真凶,一个都不放过!”
“你说的,听起来有那么一些意思。只不过,时间都已经不早了,你考虑好了么?”
隐在树冠中间的黑衣人,依旧是霸气十足的问道。
咬了咬牙,萧玉自怀中掏出那只金盒,郑重的放在那块山石之上:
“这东西,可是本姑娘千辛万苦的得回来的,如今,把它在这里,你们只管的过来查收验看吧。本姑娘要去接回我那可怜的姐姐,就恕不奉陪了!”
“少罗嗦,放下东西,你就可以麻溜点走人了!”
树巅的那个人,明显的有了几分的不耐烦。
高举起双手,萧玉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别呀!本姑娘这就走开,可千万不能误伤了我灿灿姐姐!”
“赶紧的,给爷滚开!”
那个声音,极是粗暴的厉声喝道。
“是是是,这就走,这就走。”
纤腰一扭,萧玉终于飞身回到那处山路之上,开始发足往山腰处飞奔而去。
拐过一段密林,萧玉也顾不上回头,先是挥手放出阿彤,短促的喝道:
“阿彤,快,赶紧的过去看看,看看那边到底是不是金姑娘!”
眼见着,阿彤小小的身影,很快就窜进前面的密林当中,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萧玉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在那条山路上默然回头,往那块放置金盒的方向,回看了那么一眼。
一瞥之下,萧玉这才发现,那边的山路旁,早已变得是空寂无人。
山石上面那只耀目的金盒,亦是已然不见了。
这是,警械终于消除了的节奏么?
那帮人,终于得偿所愿,悄悄的退走了?
再怎么说,那盒子里的东东,可是一份真迹哦,确定无误的残图真迹!
&bp;&bp;&bp;&bp;再怎么说,那盒子里的东东,可是一份真迹哦,确定无误的残图真迹!
哪怕,它只是另一块残片而已!
嗯嗯,搞定!萧玉暗自生出一点的欢喜。
只不过,抬起头,遥看了一眼那个挂在半山腰的杏黄色的美人旗,萧玉心底没来由的,又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慌乱:
灿灿,你没事吧?你可要好好的哦,不要有事,千万都不要有事哦!
再顾不得什么了,萧玉赶紧的提起浑身的力气,径直的,朝着那个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很远的半山腰飞奔而去!
从来,山路都是最是难走的。
从来,在山路上飞速的连续的拼命的奔跑,都不是萧玉的强项。
可是,为着心底那份不可抑制心急如焚的焦灼,萧玉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拼了!
像一只疯狂的花豹一般,萧玉在那个密林间奔跑着,灵活的不住攀援着,只跑得心跳如鼓气喘吁吁。
等她终于跑到了那个半山腰时,喘着粗气,看着那个小小的草坪的时候,她的那颗疲累心,再一次不可免的强烈的乱跳了起来。
眼前那个茵茵的绿草地上,等着她的,竟是什么????
喘了一口粗气,萧玉勉强的先稳住身形,镇定了一刻,这才摇摇摆摆的往前走去。
那只小小的杏色美人旗,如今,已经被南宫王爷并着阿彤强拉了上来,平整整的安放在草地之上。
一样的杏色的衣裙。
一样的纤细的身量。
一样的满头明晃晃的刺眼的银饰。
只不过,这么多的一样的东西所包裹着的,偏就是一个不一样的人体。
那躺在地上的女子,面色灰白,双目紧闭,头发乌黑,只是,全无一点的活力,已经没有了一点的生命迹象。
根本,是一具早已经咽气多时的女尸。
只不过,她的那副面孔,是萧玉曾经最最熟悉的。
只除了,她那张变得灰白色的嘴唇,再也吐不出笑声朗朗的话语。
俯下身子,瞧着那副熟悉的面容,萧玉虽是用拳头死命的堵住嘴唇,可还是忍不住的痛哭失声:
灿灿,灿灿,你这是怎么了!
你起来,你起来呀!
你起来,给玉儿讲你这几个月的经历,讲讲你这几个月的修习,讲讲你这几个月的发现呀!
别这么僵僵的,木木的,死气沉沉的,好不好啊?
你又知不知道,为了能够顺利的救回你,玉儿这几个月,曾经吃下了多少苦头,流下了多少汗水吗!
你又怎么忍心,偏就是这般的对着玉儿?
你又怎么能够这样!
失魂落魄的立起身来,萧玉只是冲到山崖边,扶着一株小树的树干,情不自禁的放声大哭:
这个大陆上,唯一一个曾给自己露出笑容伸出接纳的双手的女子,竟然,就这般悄无声息的去了!
就只为着,她不幸认识了自己,不幸成了自己的朋友么?
为什么?
从踏足到这一块不熟悉的土地,自己就好像是踏入一个受诅咒的怪圈里面了?
每一个,对着自己露出一点善意的人,要么会招来杀身大祸,要么会倒上大霉?!
想要的,咱萧玉不是都拼着性命拿过来了么,为什么,还是不能够放过灿灿?
&bp;&bp;&bp;&bp;想要的,咱萧玉不是拼着性命都拿过来了么,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能够放过灿灿?!
为什么呀,为什么!
伸出一只拳头,死命的用力的捶打着那棵树干,不顾树干上无数的细细的木刺刺入自己细嫩的皮肉之中,亦不顾粉拳下的一阵阵剧烈的刺痛,萧玉还是忍不住的,像个孩子般的,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嚎啕大哭。
如果,是自己真有什么罪孽,合该该判上什么样的罪行,那就统统的对着自己来好了,为什么,他们伤着的,总是自己左右那些稍稍亲近着的无辜!
自来此地,从就没想着,要去跟谁谁的争个什么,也从没想着,要在谁谁的身上,得着什么特别的益处。
自己的一饮一啄,无一不是自己辛苦的去挣下;自己的所有武力,无一不是自己辛苦去练成的,这中间,到底又碍着谁谁了?!
为什么,走到现在,自己一直都没能逃得掉被一路追索一路窥视着的命运?!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起先的一腔伤痛,渐渐的变成了满腔的悲愤,萧玉伏在那边,一时的哭得忘乎所以,径直的,哭成了一个泪人。
一条干净柔软的娟帕递了过来,替萧玉慢慢的擦干净脸上的所有的泪痕。
南宫王爷温声说道:
“玉儿,本王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干脆的哭一场吧,等哭完了,咱们才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的计较计较这件事。”
萧玉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王爷,这帮人失信于玉儿,害死了灿灿,拐跑了残图,王爷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想着要追凶,报仇,单凭着自己一人,看起来,是远远的不够的。
总是要说动眼前的这人,鼓动起一个俩个的帮手联手才好。
萧玉在心底默默的盘算道。
深深的看了萧玉一眼,南宫平这才低低说道:
“说起来,玉儿会有此等凄惨境地,多少的,也是因着玉儿与本王相熟相识,受着本王的牵累的缘故。此事,本王是绝不会善了,自会令人一路的追查下去。如此一来,玉儿跟在本王身后的危险,自然也会添了许多了。玉儿,你还愿意继续的跟随着本王一处追凶么?若是厌倦了这样刀尖舔血的日子,玉儿自是大可以从此退出。倘是肯留,本王愿意多添一些薪资的。”
薪资么,本姑娘倒是没那么稀罕啦。
总是要拼着命,出了这口恶气才好的。
定了定神,萧玉这才郑重答道:
“王爷好意,玉儿深深的感激。只不过,玉儿平白的上这般一个恶当,又痛失了一位相熟的姐妹,不报此仇,玉儿又有何颜去见冯涛,又如何能够安心!所以,事到如今,再多的废话,玉儿都不会说的。即便是王爷想赶玉儿离开,在此仇未报之前,玉儿也绝不会离开的。王爷倒是休再提薪资之事,若是有需要,玉儿倒是可以交一些饭食银子的,玉儿别无所求,只求王爷尽快的助玉儿缉凶,好帮灿灿报此深恨。”
&bp;&bp;&bp;&bp;点了点头,南宫王爷继续的淡淡说道:
“玉儿既是这般的想,本王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玉儿,你已经哭了半天了,也该是平复下来了。本王再来问你,你能确定,这具尸体,就是那金灿灿姑娘么?”
再一次的举袖擦了擦眼睛,萧玉又有些哽咽的应道:
“以这人的容貌,是金灿灿本人无疑的。”
南宫王爷拉着玉儿,继续的到了那具女尸的旁边:
“她既是已经仙去了,咱们自然也就没法自她的口中,继续的问出点什么的。可是,有时候,死人的身体,亦是能够告诉咱们一点什么的。咱们先过来仔细的看上一看。”
听他说得有理,萧玉自然就不便再多说些什么。
只是,看着地上那具僵直着的细瘦的身子,萧玉还是情难自抑的扭过头去。
南宫王爷平稳无波的话语,又是从身后递了过来:
“本王细细的查过,她的面貌皮肤,乃是本来的面目,并无易容过的痕迹。你既是识得她的面目,那么,此人,大约就是那个金灿灿姑娘无疑了。”
“唔。”萧玉强忍着满腔的酸楚,勉强的答道。
“她的臂上,有鞭挞过的痕迹,手指粗糙,指甲很长,她以前,是个做粗活的粗使丫头么?”
南宫王爷继续静静的问道。
“什么鬼!”萧玉愤懑的回头吼道:“灿灿原本是大富商家的娇养女儿,要说她有些娇气倒还罢了,如何把她说得如此的不堪?!”
“玉儿请自己看看便是。”南宫王爷倒是分毫的不恼。
赌气的蹲下身子,萧玉捞起那女子的一条干瘦的细臂,撩起衣袖,仔细的看了起来。
一瞥之下,萧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条细瘦苍白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条新新旧旧的鞭痕。
那般亮丽抢眼的衣衫之下,掩着的,竟是一支伤痕累累的手臂,并无一点完好的皮肉。
那只修长的素手,皮肤竟也是粗糙不堪。
就连,那些苍白色的指尖,亦是藏着一点点的污痕。
“畜生!他们对她,到底是做了什么?!”
萧玉恨恨的骂道。
“本王明白了。”南宫王爷倒是若有所思的答道:
“本王其实派出了南宫世家的所有精干侦讯,一起去寻找这位金姑娘的真实下落。说是她藏身于一处无名海岛,本王幸好是没有相信。可是,本王想都没有想到,他们竟会,把金姑娘藏身于许多的粗使丫头中间,用手中的鞭子,去役使她去干一些疲累不堪的粗活。这样,既可以掩掉她的所有行迹,又可以防止她偷偷的逃跑。好阴狠的心思!难怪,本王找了她这么久,都没能够找得到她!”
“可是,他们明明是给玉儿送来一份信,那上面的字迹,的确是她的!”
萧玉含泪嚷道。
“就她这样的弱女子,若在高压刑伤之下,有什么样的事情,他们不能够办成呢?”
南宫王爷摇头叹道。
“就算是这样,他们又是怎样悄无声息的把她弄到这里的?你不是派出了许多的探子,在这四周都搜索无果吗?”萧玉犹有些不甘心的嚷道。
&bp;&bp;&bp;&bp;“有可能,他们这帮人,昨天就已经过来了。”南宫王爷低眉重重的叹息道:“静静的躲在一处岩洞之中,外加藏着一具不会说话的尸身,对他们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默然的仰起面,萧玉只觉得,胸中的悔恨交加。
“如果,如果咱们昨天不在那个小镇驻留耽搁;如果,玉儿一拿到东西,就往这边径直的过来,那么,灿灿有可能就不会有事了……说起来,总是玉儿的错!”
眼中流着泪水,萧玉悲痛欲绝的喃喃说道。
“那时候过来,亦是没用的。”南宫平冷然答道:“为免去暴露行迹露出马脚,他们够谨慎够小心了,简直都已经是算得上百密而无一疏了。到了临了,不管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得没得到,以着他们的这种小心的态度,他们亦是绝不会给咱们留下一个活口的。所以,即便是咱们昨儿就赶到了,这金灿灿姑娘,料来,亦是没有任何的生还的机会的。玉儿其实大不必为此心怀愧疚的。”
“可是,纵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再怎么说,玉儿这一辈子,也总会觉着难辞其咎!王爷,玉儿愿穷尽此一生,去四海追索缉拿真凶!”
萧玉的话音,越发的凄凉悲愤了起来。
南宫平又是一叹:
“傻玉儿。不过是为这位姑娘报仇而已,以本王的那些密布天下的线人,再加上如今得着的这么多的线索,想着要访得贼踪,料来亦不是什么难事。你以为,为了这个,需要费上你一世的时间么?玉儿未免也太过轻看本王了。”
抱起蹲在地上的呆呆的阿彤,南宫平淡然的把它交回到萧玉的手中:
“本王还是觉得,玉儿现下,只需抱好阿彤,安静的跟在本王的身后便可。下余的杂务,自会有人过来接手。等到了时候,本王自会来给玉儿一个交代。”
努力的把阿彤抱到胸前,萧玉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尽力的让自己再一次的镇定下来:
“可是,这伙人,令灿灿遭受到如此的折磨,还生生骗走了玉儿的金盒。似这等肆无忌惮的猖狂情状,倘不能即时的回击……”
“这个么,自然。”
先是取一块素绢擦了擦手,南宫王爷袍袖微动,只往空中发出一支响箭。
原本是空寂一片的草地的边缘,只在一瞬间,便立满了一圈面色冷峻体型彪悍的黑衣人。
朝着南宫平的方向,他们齐齐的躬身施礼道:
“属下见过王爷。”
“免礼。”南宫平的面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今天的事,列位想必都已经看到了。就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等惨事,说实在的,本王实在是觉得有种被人狠狠打脸的沉痛。现下,这位可怜的姑娘的尸身尚还在此处,你们可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那群黑衣人当中,有一个人上前一步,继续的躬身说道:
“是,王爷,属下自会处置妥当。王爷放心。”
&bp;&bp;&bp;&bp;“给你一个月的期限,责成尔等追回金盒,找出真凶,你觉得,这时间可还差不多呀?”
南宫平继续的淡淡说道。
“谢王爷宽容。属下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是足够了。”
那个黑衣人继续的俯首应道。
“一个月之内,倘是还没什么教人满意的回复的话,尔等就不必在本王面前出现了!”
极是冷冽的说完,南宫王爷朝着萧玉点了点头:
“玉儿,现下咱们可以下山了。这里,就留给这帮家伙慢慢的处置吧。我们俩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满是痛楚的回过头来,萧玉又再瞧了一眼草地上那个孱弱的尸身。
以前的种种的欢声笑语惺惺相惜之情,都在眼前,一幕幕的重新回放了一遍。
往昔的种种音容笑貌还在,可是,还是不能够接受的是,自己跟那个笑颜如花的家伙,到了今日,竟然是永远的天人永隔了。
泪水,再一次的泉涌而出,被南宫平生生的强拖着一步步前行的萧玉,依旧是不忍离去,几乎要扭断了自己脖子,好方便着去再三的回眸,去一看再看。
“傻丫头,何必执着如此。你难道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到了此刻,还不知道节哀顺变么。”
低声的叹息着,南宫平干脆的出掌如刀,一掌噼晕了萧玉:
“都已经到了这样的田地,只顾着伤心又有什么用,还这般的优柔寡断,你的泪水,又能够让这位灿灿姑娘活转过来么。还是,先好生的歇上一会吧。”
俯下身子,南宫王爷一把抱起萧玉那个渐渐软瘫下去的小小的身子,踏着那些石阶,一步一步的走下山去。
飒飒的秋风又起。
瑟瑟阴冷的秋风,卷起山间一**的枯黄的落叶,在南宫平的脚边,衣袍旁,不住的飞旋着。
小狐狸阿彤,审时度势的功夫自然是一流,它可不敢在此刻添加人家南宫王爷的一点负担,早已经自萧玉的怀中跳下,极是乖巧的在南宫王爷的身前身后,不住的来回的跳着跑着。
一阶阶的拾节而下,南宫平那张妖孽天成的玉面上,渐渐的,显露出一点的煞气。
越往下走,他脸上的那份煞气,便显得越发的厚重了起来。
“老朋友,玩花样,竟是玩到本王的身边人身上来了,果然是长进了,出息了哈。”
“本王是该道贺,还是该感激,你的心思,越发的阴邪狠戾了起来呢?”
“不如此,本王又怎么能够,下决心着手去做成那件事呢……”
喃喃的自语了几声,他那副挺直的背影,变得越发的寥落萧索:
本王其实,已经耽搁了太久了。
有些事,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本无伤人意,奈何,一再的被欺负,被辜负。
一个对一个陌生的小女子都下的了狠手之人,心性自然是扭曲异常。
再不出手,想是,等着自己的左膀右臂都削光了,才过去继续的孤军奋战么。
不,绝不!
南宫平抿得紧紧的一对薄唇,突然又现出一点的决绝之色。
山脚下,那辆起先悄然离开的马车,不知从何时开始,又悄然的驶了回来,默然的候在那边。
&bp;&bp;&bp;&bp;见着南宫平,那车夫即刻立起身,恭谨的低头问道:
“敢问王爷,这萧姑娘,可还无事?还有,这接下来,咱们又预备着往何处而去?”
“她没事。”南宫王爷冷然答道:“接下来去哪里,还要本王说么?自然,是快马加鞭,星夜赶回安城!”
“王爷终于下决心回去了么?那实在是太好了!”
大喜之下,那车夫终于来不及作伪,露出原本的机敏活泼的声气。
“七子,你不觉得,你今儿的话,未免太多了一些么?”
南宫平极是不满的低斥了一声。
疾忙的跳下车来,一把接过南宫王爷怀中的萧玉,七子兴奋地说道:
“王爷,都在外面兜兜转转这么久了,七子一直的都在想着,王爷到何时,才能彻底的想通想明白,放下所有的心结成见,肯回咱们的安城。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安城的深宫里,咱们的梅妃娘娘惦记着你,都快要惦记出毛病来了!”
“噤声!”皱了皱长眉,南宫平先是一下子进了车厢,伸手将萧玉小心翼翼的一把就接了过来:“本王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奴才插嘴了?还不赶紧的通知他们,让他们处理完这边的一切事务,赶紧的跟着本王一处回去!”
“那么,今儿这里的这些事,王爷又预备着如何去处置?”
隔着车厢帘子,七子还是在继续的问道。
“就这样血腥酷厉的手法,七子还猜不出,到底是哪些人作下的孽么。左右,脱不了是本王打小认识的那几个人。他们老是为难本王,其实也没什么的,横竖,本王都已经习惯了,勉强的不搭理他们,忍了。可是,他们不该偷偷的伤了我家玉儿和她的朋友!他们几个,统统的都该死!”
冷冽的话语,自车厢内一字一句的传出来时,有种说不出的摄人的气魄。
呆了一呆,七子先是打了个冷战,这才喃喃说道:
“所以,王爷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肯回去了么?”
“老是在外面躲着,其实,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这一战,若是早晚不能免,何不干脆的回去战个痛快?!”
“是,是,是。”
这一次,七子没敢继续的饶舌,只是飞快的爬上车子,拿起那支长长的马鞭,先是狠狠的甩了一个响鞭:
“七子其实只是深恨,王爷想通的时间,到了现在,已经算作是太晚太晚了!”
“倘是早一步想通,又何至于,出现这样那样的麻烦之事!”
“不说了,伙计们,咱们回咯!”
随手又甩出一支响箭,那辆装饰普通的车子,终于沿着那条弯弯扭扭的山路,快快乐乐的往着前方驶去。
“这就走了么?居然也没有捎带上阿彤!”
一个极是委屈的声音,在那条山道旁的草丛里不满的响了起来。
一道红光一闪,那个小小的身影,早已经直奔着那辆马车飞速的追了过去:
“等等,等等!阿彤只不过是偷懒去歇上一会而已,一个个的,居然是忘了阿彤都没有等着阿彤!可见,都是些无情无义的家伙!”
&bp;&bp;&bp;&bp;抱着萧玉,端坐在车厢之内的南宫平,忽然无缘无故的打了个喷嚏:
“话说,本王的满腔子怨念,都还没有能消掉呢,就这会儿,竟又是谁,又在那边叨咕着本王?”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像一发没有炸开的小炮弹一般,重重的落在了南宫平的膝盖上:
“南宫王爷,您抛了阿彤,又预备着,把我家主人拐带到何处去呀?”
低眉定睛一瞧,看清楚了那个满面怒色的阿彤,南宫王爷这才稍稍有些愧意的苦笑道:
“呃,阿彤啊,你刚刚不是在一处走着的么,怎么我们都上车了,你偏还是躲在那边不出来。如今,追上来了,反倒是颠倒说,又来埋怨本王来了。你说,本王拐带你家主人?可是,本王杂么偏就觉着,这一阵子,本王所有的言行,都是被你家主人在拐着带着呢。就连,这一次本王负气回去,焉知,不是因着你家主人。阿彤这般的说,可是实在是有些不公了哈。”
快手快脚的爬上车厢座,满心痛惜的爬到萧玉的身边,阿彤却早已经是忘了刚刚的怨愤:
“你跟主人的事,阿彤可管不了哈。可是,都这么久了,主人又如何还没有醒来?王爷刚刚下手,是否亦是太重了一些?”
“不然,你觉得还能怎样?”苦笑着的南宫王爷,面上早已经失却了先前的冷厉之色:
“与其,看着她在那边苦苦的挣着哭着,倒不如,让她在本王的怀里安静的睡着。本王的这点苦心,阿彤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斜瞥了南宫王爷一眼,阿彤冷哼了一声,大力的摇了摇火红色的狐狸尾巴:
“阿彤只是看得明明白白,主人的好多麻烦,都是拜王爷的身份所赐。既是不能护她周全,为何又不肯早些放手?这一点,即便阿彤乃是个千年老妖,亦是没能够看个明白的。”
有些爱怜的抚了抚怀里萧玉的那副清丽的熟睡中的面容,南宫平这才答非所问道:
“你个小狐狸家家的,有些事,不曾亲自的经历过,自然是不会懂。你不会明白,在没遇到她之前,本王只像一只完全的没有自我感觉的木偶,一个无聊的武者,一只感觉僵木着的棋子,每天,只是在机械的做一些别人认为该做的事,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全没有任何的感觉,任何的**。只是在遇到她以后,本王的周身所有的感觉,才奇迹般的,全都活转了过来。本王这才明白,原来,那些本王早已经看淡了的事情,居然,会是这般的有趣。所以,本王才会一次次的出现在她的身边。只不过,她全没有在意而已。”
“且住,且住!”阿彤疲倦的眨了眨眼睛,举爪再三的止道:
“你们这些人类的感觉,俺阿彤一概的不懂。王爷还是不用再三再四的拿来荼毒阿彤的耳朵吧。阿彤此刻只能够感受到,我家主人此刻的心底,是苦的,是酸的,也是涩的。她本人好像,并不太愿意这样的。”
&bp;&bp;&bp;&bp;“且住,且住!”阿彤疲倦的眨了眨眼睛,举爪再三的止道:
“你们这些人类的感觉,俺阿彤一概的不懂。王爷还是不用再三再四的拿来荼毒阿彤的耳朵吧。阿彤此刻只能够感受到,我家主人此刻的心底,是苦的,是酸的,也是涩的。她本人好像,并不太愿意这样的。”
“可是,苦着痛着也是一种很有生命力的感觉呀。”南宫王爷不为所动的继续辩道:“有大苦痛才会有大欢喜。它总好过,那种一成不变的麻木不仁。那种终月终年的一潭死水平稳无波呀。”
“王爷所说的话,阿彤其实依旧是不懂。”抖了抖它的一对玲珑狐耳,阿彤有些迷茫的声音细细的说道:
“阿彤只是个千年老妖,每日里,只是知道渴了喝水,饿了吃饭,外加倦了自去休息。谁会没事找事来做?谁会没罪找罪来2?譬如种种,总是脱不了一个痴念执念罢了。”
“阿彤说话,越发的有些大见地了。”南宫王爷倒是答得从容:“只是,有些事情,总有个无可奈何,又更有个情不自禁的。”
“你老人家不自禁,倒是教别人担下无数的苦处与心思了,搞得处处都是一团乱麻了。”阿彤有些倦倦的打了个呵欠,终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王爷,阿彤目下已经是很饿了,不知道几时可以叫醒主人,停下这车子,一处寻得一个店家打尖?”
撩开车厢帘子,南宫王爷先是细看了一番,这才淡淡说道:
“此路,乃是一段极长的荒路,估计暂时都不会遇上什么的人家。这车厢几案之上,自有一些点心。阿彤饿了,可以先啃些干粮充饥,然后在座子上歇上一会便可。等下到了地方,本王必不忘叫阿彤下车,去请阿彤吃上一顿好的,好体现出本王的一点善意和诚意的。”
本已经跳到几案一旁狼吞虎咽着,狂吞下半块饼子的阿彤,闻得此言,不由得是回过头来,有些诧异的问道:
“只是,王爷为何要对阿彤变得这般的客气起来了?没道理啊。”
“谁说没道理的?”南宫王爷黯然答道:“阿彤既是号称千年老妖,都已经在这世上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了,都还有什么是不能够弄明白的?岂不闻,这古语中,有个现成的典故,叫**屋及乌?!这传说中别人能做到的,本王自然亦是也能的。”
又是用力的狂啃了几口饼子,阿彤转了转一对晶亮的小圆眼,终究是没有再次的开口说话。
这辆车子,就这般一路颠簸着,终于慢慢的驶入一座草木葱茏布局精致的山庄。
那座一直是沉寂着的庄子之内,原本是四处寂静一片。
听得那七子的马鞭挥舞得山响,早有几个人,自里面的精舍内慌慌的迎了上来,见着七子,都毕恭毕敬的过来行礼。
一路劳顿,到了此间,七子的面上,自然是有了几分的疲惫之色。
瞧着那些人只顾着朝自己行礼,七子倒是再也忍不住的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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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群没眼力见识的奴才!这一个个的,反倒是舍本逐末,只顾着过来跟你家七爷讲礼啰嗦了,却不知道,你家七爷车中正坐着的,却又是何等的人物!还不赶紧的大开正门,叫起庄子里的所有人,赶紧的都开始整饬忙碌起来!”
此语一出,一时间,惊呆掉了所有人。
其间,只有一个人胆子稍稍大些,勉强的镇定了一下心神,上前恭声问道:
“七爷吩咐,我辈如何敢于不遵!只是,小的还是斗胆多问一句,但不知,这车子里面坐着的,究竟是何人?只有是问明白了,小的亦可以拿出相应的规制。话说,单看七爷这车子的外观形制,倒是过于的简制了一些的,这车上……”
“蠢才呀,蠢才!”七子咬牙骂道:“你家七爷,非得是赶了你家主子的那辆顶级南瓜车来,你们才能够睁开狗眼,认出你家主子么。主子有要事偶经此地,你们这些奴才,还不赶紧的跪迎咱家主子!”
此语一出,只见那泥地底下,早已经哗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小的恭迎主子!愿主子身体安康福祚绵长!”
皱了皱眉,南宫王爷在车中冷冷说道:
“罢了,都起来吧。本王今天带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过来,没心情与你等废话。赶紧的收拾出倆间上好的上房过来,本王的朋友身子不适,需要安静的休息。”
“是,奴才这就去办。”一个庄奴赶紧的起身,如飞而去。
“七子,放下脚踏,本王需要带着她下车。”
早有一只特制的木凳,铺着大红色的毡毯,给如飞的送了过来:
“回主子,一切都准备齐活了,恭迎主子下车。”
那扇看起来相当简朴的车厢门,终于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下来。
首先出来的,却是一只通身毛色火红的小狐狸。
瞪着一对黝黑灵动的小圆眼,先是四处侦看了一回,阿彤小朋友这才晃着一条粗粗的长尾,迈着四条短腿,满是倨傲的缓步下得车来。
原本是恭谨的候着的庄人们,原本是肃然的脸上,不禁是生出几分的愕然:
话说,那位素来是天神一般的主子,是几时,又领养了这么一只趾高气扬目空一切的小红狐狸了?
没听说过呀!
轻咳了一声过后,南宫王爷才自车厢内缓缓的钻了出来。
依旧是长发如墨红衣如火面若二月之娇花。
只不过,更叫人惊奇的是,这一次,他的怀中,居然还极是爱惜的抱着一个人。
一个青衣素衫梳着男子发髻昏迷着的小后生。
看着素来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王爷,居然破例抱着一个人回来,而且,是那种姿势最为亲昵态度最为暧昧的公主抱,所有人登时都眼神发亮脑洞大开八卦之心开始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原来,自己那个看起来冷若冰山不近人情的主子,私底下喜欢着的,居然是小相公啊小相公!
而且,是武力低微常常会昏厥露怯的小相公啊!
&bp;&bp;&bp;&bp;这么一来,这大陆上某个最最有名的南氏铁杆粉丝,只怕,是如愿有望了罢?
一径的合理推断了下来,有些人缩在袖中的手指,简直都开始虚虚的在自家的衣衫上点点戳戳起来,一篇狂爆猛料的秘辛初稿,几乎都已经在这瞬息间,开始初步的酝酿完成了。
南宫王爷那张完美得近乎于妖孽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像是抱着一只天底下最最名贵的细瓷一般,先是妥妥的抱稳了怀中的人儿,南宫王爷的黑眸里有着碎碎的寒意微闪,早已经在那边不怒自威的淡淡说道:
“一个个的,都傻乎乎的杵在那边做什么?本王倦了,进去泡完澡之后,希望可以看到你们所有事一应的预备齐备!”
“是!”
众人俱是低下头,屏声静气的齐声应道。
……
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许久,萧玉终于是有些晕晕的醒了过来。
皱了皱纤眉,萧玉只是觉得,自家的脑袋,此一刻昏得厉害,痛得厉害。
只是依稀的记得,自己好像是蜷缩在一处暖暖的所在里面,像个受伤的小兽一般,一径的躲着藏了很久很久。
耳畔,似乎还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不断的絮絮的说着什么。
可是,等到真正的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好端端的合衣躺在一张绝顶精致的牙床之上,身上,还盖着洁白的松软的被褥。
环视了四周奢华富丽的陈设,萧玉不由得又是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那些个天杀的!
这好死不活的,又把自己这具小壳子,给折腾到哪里了?
这起起落落换来变去的,还让不让本姑娘积极的励志的安生的活下去了!
“主人,你终于醒了么?”
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在萧玉的耳畔响了起来。
有些费劲的侧过脑袋,萧玉看见了阿彤的那张满是关切的黑眼睛,以及,那一身红得有些刺目的缎子般的毛皮。
“阿彤,咱们这是在哪里了?都发生什么事情了?瞧我这颗脑袋,怎么,什么事都记不起来了?”
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萧玉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主人,您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扑闪着一对黑黑的圆眼,阿彤又低低的追问了一句。
“是啊,阿彤。”有些虚弱的斜倚在那边,萧玉声音低低的说道:“我现下,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头好昏。还有,别老是拿你那对小圆眼盯着我看,那样,我会觉着更晕的……”
“更晕?”阿彤默默的盘算道:“主人这个样子,倒像是中了阿彤的**烟雾的样子了。可是,没道理啊,阿彤又岂会在暗中伤害自家的主人。那样是绝不可以的,阿彤可是条有操守的好狐狸。可主人这个样子,说是看了俺阿彤的眼睛所致?莫非,是阿彤无意中练成了那个传说中的**神眼不成?啧啧,很像,很像哦……”
思来想去,阿彤不免是暗暗的兴奋了一回:
这无意当中,居然能神功练成,以后的阿彤,岂不是又添了一项自保的技能?
&bp;&bp;&bp;&bp;难道,随着自家主子这段时间内的功力暴涨,自己作为一只神宠,亦是跟着潜移默化而来一回么?
这不练功,居然也能得着此等的进益,岂非是自己当初跟对了主子的福利么?
越想,阿彤倒是越发的高兴了起来。
回看了一眼一脸倦怠迷茫之意的萧玉,阿彤又忍不住的想道:
这段时间,为着那位金姑娘,主人无论在**上,还是精神上,所受的伤害,亦是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还落着了那般的一个惨惨的结局,这样的事,怕是落到谁的眼底,都会有着几分的不好受。
那位南宫王爷说得不错,倘是可以暂时的忘却,岂不是能令她稍稍的好受一点?
唔唔,若是能让她永久的忘却,那么就更是功德无量了。
暗思良久,阿彤还是闪着一对**神眼,好脾好气的继续说道:
“主人这话,可就有些不对了。您不是跟阿彤说好了昂,跟着那位南宫王爷,一处出来吃好吃的散散心的昂?怎么您就只是打了个盹而已,就把一切都给忘了呀?”
“是么?”萧玉有些迷惑的眨了眨眼睛:“我跟南宫王爷说好了一处出来的?什么时候?咱们,这又是在哪里?”
“哎呀,主人还就真真的给睡糊涂了呀。”
闪着一对**神眼,阿彤煞有介事的答道:
“您跟人家那位南宫王爷老早就约好了,你跟在他的身后,陪着他,说说话,聊聊天,他负责给你做天下最好吃的美食,给你最好的吃穿用度,还每月发一些丰厚的月例给你。像个啥啥的小白领一样。而且,你还是自由的,随时的,不开心了,就可以离开。这些,可都是您跟那位南宫王爷给亲自的说好的哟,怎么,您偏偏的自己都忘了么?”
又些疑惑的揪了揪自己细碎的鬓发,萧玉依旧是有些不信的说道:
“听起来,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的意思哈。可是,他又是为什么?我应下这事,又是为甚么?”
“这个么。”阿彤目光灼灼的继续说道:“因为,我家的主人,是这天底下,顶顶好看的小美人呀。”
“小美人?”随手搓了搓自家脸上的那层黄色的面皮,萧玉眼中的疑惑,似乎又更多了一些。
阿彤的耐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多了起来:
“主人现下不甚自信,那是因为敷着人皮面具的缘故。若是,主人肯去泡一泡温泉,好好的洗浴一番,阿彤保证,到了那时候,主人会看到一个完完全全不同的自己的。”
“泡温泉?”萧玉那对迷茫的眸子里面,倒是闪出一点的期待:
“阿彤啊,说起去泡温泉,听起来,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你不知道,不知是因着什么缘故,我现下觉着,自家的身体,好像是好脏好脏哦,就像,刚从一个很黑很暗很血腥的地方刚出来一样,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好像是以前看过的那种屠宰场呢。里面的那种味道,就连闻一闻呢,都会觉得自己也跟着是脏的呢。去洗一洗,大约要好受一点的。你可知道,这里面哪里有温泉么?赶紧的,带着你家主人去吧。”
&bp;&bp;&bp;&bp;鼻头一酸,阿彤突然有了想着要流下千年的妖泪的冲动。
话说,好可怜的主人哦!
振作了一下精神,继续的闪了闪那对**神眼,阿彤昂然说道:
“不就是寻一处温泉泡泡么?这对于咱这种自幼生活在林泉之间的千年老妖来说,这又有何难!主人,请跟着阿彤来好了!”
“好。”轻捷的起身下床,萧玉的脸上,挂着一种迷幻的微笑,跟在阿彤的后面,慢慢的走了出去。
迈着那种优雅的小猫步,阿彤翕动着自己嗅觉特别灵敏的鼻子,走在了萧玉的前面。
这个山庄,从外观上看,并无甚特别之处。
可是,真正的置身在庄子当中,自有一种草木幽深天高地迥的感觉。
阿彤再次的用力的吸了吸小巧的鼻子。
话说,刚刚的海口已经夸下,可是,不为主人真正的寻来一处可泡的温泉,可就实在是有些掉价了哦。
真要那样,自家可就成了个爱说点小谎的不乖的无义的小宠了哦。
这对着人家那只千年老妖的响当当的名头,多少还是有些妨碍的,阿彤可绝不想这样。
可是,依着常规,但凡是有这南宫王爷居住的地方,必不可少的会有着一道温泉的。
这一路相伴着行走了这么久,这么一点的心得,阿彤还是有的。
阿彤抬起头,隐隐的捕捉到空气里的一点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道,不由得心头一喜。
一甩长尾,阿彤毫不迟疑的领着萧玉,朝着有着点点些许硫磺味道的风吹过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
褪尽身上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伪饰,南宫平赤身仰躺在那个大大的浴池的角落里面,静静的泡着温泉。
作为一个枝叶丰茂的南宫家族的后代,南宫平自幼,所额外的附带承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
比如说,较之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没有一个父慈母爱的童年,没有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没有那种天高海阔的散漫,有的只是,无尽的修习无尽的冷眼无尽的责备。
可是,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得着的,可能要比绝大数人显得要优渥了许多。
比方说,每次无论他奉命歇息在何处,他们总能替着他寻着,一处有着温泉可以泡着的精致的住所。
关于这一点,在他人生的所有的经历中,从就没有更改过。
以至于,每次出现在别人面前的南宫王爷,总是可以坚定的确信,从骨子里来说,他要比那些终日碌碌的世间蚁民们,要干净洁净了许多。不仅如此,南宫王爷常常可以感觉到,就连那些平日里总是故作姿态的遮着掩着的贵女们,不管面子上描摹得有多精细精致,可是,细细闻来,身上总有一种难闻的馊味。
这让他对她们私底下,一直都是嫌恶至极。
所有的这么些人当中,唯一不让他反感的,大约,就是那个萧玉吧?
不知为什么,每次面对着她的时候,南宫王爷总是能够感觉到,一种由内到外的洁净的感觉。
&bp;&bp;&bp;&bp;不知为什么,每次在面对着她的时候,南宫王爷总是能够感觉到,一种由内到外的洁净的感觉。
凭着她的身份,她自然是不能像自己那样,每日都可以有着这样的机会泡着温泉。
可是,她那种清纯的眼睛,清纯的声音,以及,那种无时不刻不敢稍忘的小小的洁癖,那种纯净天然本真的气息,却让他,情不自禁的一头陷了进去。
这家伙,若非一直是昏睡着,被一路的折腾了这么久,倘是醒着的话,她一定很想寻处温泉泡上一泡吧?
嗯嗯,稍候,倒是可以叫她过来泡上一泡的。
南宫王爷嘴角噙笑的默默的想道。
就这般想着时,南宫王爷突然发现,自己的这间专有的温泉浴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下来。
隔着池子上空那层乳白色的薄薄的雾气,南宫王爷先是看到,那位超级强大的千年老妖阿彤,先是一脸兴奋得意洋洋的钻了进来。
紧跟在那小东西身后的就是,那个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萧玉萧姑娘。
玉儿醒了?
她现在这个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万一正泡着澡的赤身的自己,被这小丫头瞧见,又该是何等的尴尬和失礼?
这般想着时,南宫王爷憋足了一口气,赶紧的往池子深处悄无声息的一沉。
还好,这温泉池子足够大,她们俩个,大约是还没能发现自己吧?
深深的潜入水底的时候,南宫王爷默默的如斯想道。
幸好,他们在建这座温泉池子的时候,预留了一条隐秘的水底逃生通道,可以随时的遁出这个温泉水池。
尽管,在浴池里遇上玉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不管怎样,总可以先悄无声息的先去穿上衣服回来吧?
难得的一脸坏笑着的南宫王爷,在悄无声息的往前潜游着的时候,如斯的想道。
精明如阿彤这般的千年老妖,只忙着着去吹牛邀功,可没能注意到这般的水底乾坤。
得意洋洋的一甩长长的狐尾,阿彤洋洋得意的回首说道:
“如何,主人?阿彤说,要给你寻出一个最好的浴池泡泡,阿彤可没有说谎吧?”
有些怔怔的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用上好的白石砌成的温泉浴池,萧玉似乎还是有些迷糊,还是有些不在状态:
“唔,阿彤,这个浴池,看起来的确是不错。可是,没跟此间主人说妥,私自在这里使用人家的浴室,不好吧?”
“主人如何变得如此的迂腐起来了!”兴奋中的阿彤,顿时就变得慷慨激昂了起来,言语间,宛如一位以一条柔软舌头去横扫千军的赫赫有名的舌战辩士:
“主人啊,这世间万物,譬如林泉,树木,山川河流乃至疆土,无一不是无主之物,为有才识有能力着据之。今天,咱们俩个恰好的有幸路过此地,此间又正好无人。只不过是泡个澡而已,泡完后大可以挥挥手潇洒离开,又要那般的拘着作甚么?”
瞧着阿彤的那对闪烁着的亮圆的黑眼睛,萧玉到底是晕乎乎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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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阿彤说得,听起来其实亦是很对哈。阿彤且先出去,待你家主人先是好生的泡上一泡哈。”
“这就对鸟!”阿彤小朋友用力的点头力赞道:
“想阿彤活在这天地间这么多年了,未尝见过,曾有人像是侍奉尊主一般的,尽心尽力的去侍奉一位不思进取的谦谦君子的。像吾等这般原本什么都不是的平民,什么事,自当自己去努力争取。有些事,过了这一村,可就没这一店了哈。好了,主人,这是你原先爱穿的裙装,待到你泡完了温泉,自可以拿去换上的。”
“唔。”挥了挥手,池子间那些湿湿的温暖的水汽,突然让萧玉的脑袋,恢复了几分的清明。萧玉突然隐隐的觉着,这小狐狸阿彤,今儿所说的话,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多了起来。
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阿彤啊,你去门外,去帮你家主子好生的守着,这期间,绝不许那些不认识的生人靠近。你家主子会很快的泡完了出来哈。”
萧玉还是小心翼翼的叮嘱了一句。
“那行!简单!”用力的点了点头,阿彤小朋友的应答声,显得分外的响亮。
牢牢的关好那扇浴室的门,长出了一口气之后,萧玉还是大力的揉了揉尚显有些昏沉的脑袋,褪尽衣衫,慢慢的泡到了那只宽宽的白石浴池当中。
这个温泉的水温,较之以往遇到的那些温泉,要高了好几度。
以至于,萧玉小心翼翼的泡到里面的时候,感觉到那些池水的温度,稍稍的都有些显得烫了一些。
那些微烫的温泉水,向着萧玉的整个身子裹挟而来,那种温热的触感,那种无所不在的容纳包容感,让萧玉在轻松之余,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的畅意。
缓缓的在水中摊平了四肢,随心所欲的踢蹬上几下之后,萧玉感觉,那些昏昏的晕晕的倦意,渐渐的消散得干干净净,那些清明的思维,又悄悄的回转了过来。
除了,在努力的回忆起这几天的往事,有些空茫有些头痛有些全无记忆意外,萧玉感觉,自己眼下的状态,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就着那些微烫的温泉水,萧玉先是痛痛快快的搓掉了敷在自家脸上的那一大堆难看的东东。
用力搓洗的时候,萧玉的心底,多少的生出了几分的委屈:
话说,有着如玉的肌肤,娇花照人的美貌,是每个妙龄女子的梦寐以求的梦想和期望。
可是,那个练过那个雪玉心法的自己,明明是突然拥有了一身毫无瑕疵洁白如玉的绝美肌肤,却偏生的,为着要出行方便的缘故,往自家的脸上搞上这么一脸的难看的东东。
哀哀,这种违反自己爱美天性的活法,到底,何时是个头哟!
一路叹息着,在那边泡洗了半天。
举起自己那一截玉藕般的细瘦白皙的玉臂,细细的凝望了半天,萧玉忍不住的还是慨叹不已:
都说,美玉匣中藏。
&bp;&bp;&bp;&bp;话说,自家又什么时候,才可以正正常常的,以着自己本来的面目本来的心性,继续的快乐的活下去呢?
在这个绝少熟人步步危机的异世大陆上,这样的愿望,简直,就像是在坐着白日大梦一样哦!
不敢在这个地方滞留上太多的时间,萧玉还是悄然的起身,穿上了阿彤留给自己的那套纯紫色的衣裙。
那套美丽的紫色绣服,是自己什么时候置办下,再顺手的藏到阿彤的纳戒之中的?
萧玉已经是完全的没有印象了。
萧玉只是知道,这套质料特别精良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紧贴着自己那些刚刚清洗干净的晶莹剔透的玉白色的肌肤,有着一种十分的舒服熨帖的感觉。
就着浴池前面那一面宽宽大大的正衣铜镜,萧玉小心的梳理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细细的打量着铜镜中的那个人。
那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小仙子一般的人儿,到底是谁呀?
只看见,她的一头长长的泄瀑一般的长发披散着,色泽漆黑光亮,那些柔细的发梢,甚至还一滴一滴的滴着晶莹的水滴。
她的肌肤雪白,她的双颊嫣红,她的眼珠明亮,她的睫毛又直又长,她的鼻梁挺直,她的唇柔软而又鲜润。
她的纤腰一握,她的双腿细而修长。
顶顶叫人吃惊的是,她胸前,已经壁垒分明的悄然耸立出俩只挺拔秀丽的颤颤的小山峰。
唉,自己这只无意中得来的小壳子,居然,会长成这般有着天然的明星潜质的样子啊!
难怪,那位阿彤会再三再四的强调,自己就是一个顶顶好看的小美人!
只是,这般的自己夸奖着自己,是否是显得有些夜郎自大了一些了?
深深的瞥了那个铜镜中的穿着紫色衣服的妙人儿一眼,萧玉到底是面皮稍稍的显薄了一些,预备着赶紧的握脸遁走。
只不过,出乎萧玉意料的是,她的身后,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了一个熟悉的戏稽之声:
“唔,玉儿啊,就预备着这样走了么?本王都候在这边,把自己的浴池让给你泡了半天了,你就这般的谢谢都不说一声,就这般扭头就走了么?这样的话,玉儿是否又显得太过无情了一些呢?”
萧玉吃了一吓,只能是呆呆的转过身来。
这才看见,那个原本是空寂无人的浴池里面,可不是正好端端的仰躺着那位妖孽倾城的南宫王爷?!
面上挂着熟悉的炫目的笑容,南宫王爷的上半身,完完全全的****着,在那些淡白色的浅浅雾气当中,他那宽宽的肩,精致的锁骨,精瘦的胸膛,以及,那一对在淡淡水汽中若隐若现的俩点红色的茱萸,都显得那般的性感,诱惑,直叫人看得血脉贲张。
有那么一瞬间,萧玉只觉得,自己的鼻腔内湿湿的,隐有温热的液体藏在里面,欲流不流。
更糟糕的是,与此同时,萧玉发现,自家的素来那种伶牙俐齿的语言功能,在这一霎那间,几乎是统统的消失殆尽。
&bp;&bp;&bp;&bp;只知道在暗暗叫苦道:
糟糕!糟糕!自家刚刚在这里的所有的一举一动,只怕,全叫这家伙给看光了!
卧槽,怎么自己就从不知道,原来,在这五色大陆上的温泉浴池,居然可以是男女混浴的?!
早知道这样,自己刚刚死活也要给自己套上一件连体泳衣的!
现下这个样子,到底又该如何是好?
这叫奴家以后,又如何的自处如何的做人啊嘤嘤嘤嘤!
那南宫王爷倒是泰然自若满面的欢喜:
“我家的玉儿,只不过是过了短短的这些日子而已,就能够出落得这般的好看了,本王心里实在是欢喜!只是,玉儿的礼貌,是不是越来越少了一些了呢?”
“你……你到底……想怎样……”
萧玉有些不知所措的结结巴巴的问道。
“想怎样?让本王好生的想想。”
单手支头,南宫王爷面上的笑容,越发的显得灿烂了起来:
“嗯嗯,不经本王允许,就这般的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擅自的使用本王的浴池,这个行为可不怎么好啊,玉儿。要不,你就补偿一下本王罢?”
遥看着那位洋洋得意中的南宫王爷,看着他满头海藻般的湿发,缠绕在他那个比例均匀全无一点赘肉的玉色胸膛上,自有着一种直逼人眼的妖孽的态度。
萧玉不禁是添了几分的愤愤然:
“王爷胡说!刚刚玉儿进来时,这里分明是空无一人!”
南宫王爷的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玉儿啊,你跟阿彤进来的时候,大约是申时三刻的光景,可对?”
萧玉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眼睛。
是哦,刚刚跟在阿彤的后面走着的时候,是听着那小家伙嘀咕了一声时辰来着。自己好像很确切的听说,当时的时间是申时三刻左右来着。可是……
“阿彤那家伙,可真是个小麻烦精哦。”随意的正了正身子,换了个更舒服一些姿势,南宫王爷这才懒懒的说道:
“阿彤那家伙,成天的,就像个贪吃鬼似的,一副傻傻的样子。本王倒还就真看不出,它认真的开口说道起来,还就真有着几把刷子。它说,凡事都不可以单单的等着,想要什么,都必须要自己去争去取的。这话,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哟。“
萧玉那张玉白色的脸儿,不由得再次的绯红了起来。
阿彤有没有几把刷子,萧玉其实是一点都不想去搞个明白。
顶顶重要顶顶关键的是,这话极其充分的表明,刚刚,自己在跟阿彤说着闲话唠着嗑的时候,这位南宫王爷,的确的正在现场。
那么……
又淡淡的瞟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随随意意的继续说道:
“本王与玉儿之间,在很久以前,就没有太多的秘密可言了。只不过,为着担心玉儿可能会受到惊吓的缘故,本王一直的避在这边,等玉儿完全的收拾完了,这才肯现身相见。玉儿啊,本王的这点小小的坚持,是不是很有诚意?当不当得一点谢意?”
&bp;&bp;&bp;&bp;萧玉听了,一时只觉得是羞愤交加。
原来,自家都已经被人家给悄悄的观察得如此的清晰,还得要去好好的谢一谢人家啊。
这岂不是又陪夫人又折兵么。
再不肯多说什么,她只是飞快的车转过身子,朝着那扇明明还关的严严实实的浴室门处冲了过去。
只不过,才跑了几步而已,她似乎再一次径直的撞到一个裹着浴袍披散着长长的湿发的怀中。
仰起头,瞧见那张似笑非笑妖孽倾城的熟悉的脸,萧玉不禁又是一阵的愕然:
话说,眼前的这家伙,行动间,居然是如此的神出鬼没悄无声息,不会也跟阿彤一样,是一只万年老妖吧?
因着这份惊愕的缘故,萧玉的一张樱唇,不由自主的微张了开来。
“唔,玉儿啊,这才够乖哦。”
浅浅的赞叹了一句之后,南宫王爷笑盈盈的俯下身子,搂紧萧玉,心满意足的一下子就吻住了萧玉那张樱色的唇。
那种温温的软软的柔柔的触感传来之时,萧玉只觉得通身如遭电击一般,当时就呆立在当场:
这这这,这是被人家轻薄了的节奏么?
这位南宫王爷,怎就突然变得如此的狂放来了?
可万万不带这样的!
被紧扣在一处硬实有力的臂弯中的萧玉,忍不住大力的挣扎了起来。
只觉得,喷向自家面上的气息,又开始变得越发的灼热了起来。
隐忍了一刻,那个清朗的声音,居然又隐忍着,带着几分暗哑的说道:
“本王只不过是索一枚香吻而已,可有什么过分之处么?玉儿啊,你这般的不合作,老是在这里动来动去的,莫非,玉儿私底下,还是想看到更多的内容么,嗯?”
简单的句子,却是含着很多的显明的威胁。
感觉到紧搂着自己的小身子的那个躯体,某处似乎是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即便是隔着丝质的裙衫,亦是似乎有只硬物,在生生的硌人。
虽是顶着这只纤弱娇小年幼的小壳子,可是,并不代表,萧玉对某些知识,是全然的一无所知。
以前,没事宅在家里的时候,萧玉无聊时,会从网上,去搜一些新鲜的劲霸的东西来看。
这足以使她对于某些事,有了足够的认识和常识。
眼见着,形势似乎是有些不对,萧玉眸光一闪,干脆的低下脑袋,往某人裸着的皮肤白皙的肩上,狠命的死咬上了一口。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味,又一次的朝着萧玉的唇齿间涌了过来。
在感受到强搂着自己的那具身躯,在蓦然吃痛后的那种本能的退让之后,萧玉趁势用力的一挣,终于从那一处叫人难堪的所在里脱身了开来。
用力的捂着自家那只流着血的受伤了的肩,南宫王爷黑眸里的怒意一闪:
“你属狗的么?做什么这般的死咬着本王?”
赶紧的连续的后退了好几步,先是搞出一段安全距离,萧玉这才理直气壮的回道:
“唵,谁叫你,刚刚是那般的轻薄无礼的?!下次再这样,还会咬!”
&bp;&bp;&bp;&bp;虽是嘴硬,可是,瞧着南宫王爷在瞬间爆发出的那种凌厉的气势,冷冷的寒芒,心底多少的,还是生出几分的怯意。
话说,认真的动起手来,单凭着自己目下的修为,只怕远非是这位南宫王爷的对手吧?
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
也顾不得再听他去说些什么,萧玉赶紧的以最快的时速,提着裙子,飞快的夺门而逃:
哇擦,在这间窄窄小小的温泉浴室里面,自家是一分一秒一时一刻都不能再呆下去了。
这万一,这天雷勾动地火,再引发出别的啥啥的玩意,那么,本姑娘的这几世的英名,不是一下子的全给毁了的说!
从不想,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五色大陆上落地生根,本姑娘还是想着,要清清白白的穿回去,干干净净的嫁人的说!
那扇窄窄的浴室小门一开,那股清爽的微凉的空气,顿时就扑面而来。
萧玉只觉得,自家那颗燥怒着的心,亦是开始变得稍稍的平静了一些。
也不肯回头,萧玉大力的一把合上那扇门,只管的往来路飞跑了而去。
“主人,主人,您总算是洗完了了么?嚯嚯,可变得漂亮了许多了呀!主人,主人,你走得那么急做什么?等等阿彤呀,等等阿彤!”
迈开小短腿,阿彤在身后焦急的呼唤道。
大概是听了阿彤的呼喊声焦急的缘故,萧玉疾奔着的步伐,这才渐渐的慢了下来。
是呀是呀,千错万错,这阿彤待自己,总是没错的。
不可以把对某人的愤怒,发泄到自家这个无辜的小宠身上的。
这般的想着,萧玉还是回过身来,一把的抱起了阿彤。
微微的星光里,阿彤的一对小圆眼,闪着暗绿色的招人心烦的光芒。
萧玉到底还是轻叹了一口气,对着阿彤说道:
“阿彤啊,你守在外面这老半天,辛苦了吧?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发现呀?”
“没有的,主人。”把个小脑袋极为亲热的在萧玉的衣服上满足的蹭了蹭,阿彤这才自信满满的答道:“阿彤守在外面呀,休说是可疑人物,就连飞鸟,走兽,或是小小的蚊子都没能看到半只!这个山庄里面,各种环境,可不是一般的干净的!”
哦,是么,是这样么?
咬了咬自家的樱色红唇,萧玉还是决定,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妙。
抬手抚了一把阿彤缎子一般光滑的毛皮,萧玉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阿彤啊,你家主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好多事,都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就比如,前段日子,咱们都在忙着什么?就比如,现下,咱们如何又住到这边来了?都有些搞不清楚了。哎,阿彤,再怎么说,咱们也不是太穷的,没必要老是跟在别人后面一直的混着。住在别人的地头上,总是觉着有些不好。要不,明儿用过早餐,咱们就寻着此间主人,干脆的辞行别过,你看可好?”
睁着那对暗绿色的双眸,默默的盯看了萧玉一会,阿彤这才细声细气的答道:
&bp;&bp;&bp;&bp;睁着那对暗绿色的双眸,默默的盯看了萧玉一会,阿彤这才细声细气的答道:
“主人,你没有忘记掉什么,咱们一直都住在这里呀。你说,你想辞行离开?可是,阿彤明明听见主人已经答应了人家,要守在这边做什么小白领,可以混吃混喝外带还有足足的月例可拿。这边的各种条件是这般好,又确实没什么可以挑得出的毛病,主人突然的生出去意,又是为什么呀?”
为甚么?
姐总不能明白的告诉你,今儿在泡澡时,险险的就被那个了吧?!
而且,主角竟是那个处处都好且想高薪雇佣自家的家伙!
各种原委,姐又如何能细说得出口来?
只能是装聋作哑的含混的糊弄过去的。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慷慨激昂的答曰:
“嗯嗯,主要的,像咱这种善良正直为人端方的侠士,从来都不屑于去惦着沾着谁谁的小便宜的。人家虽是开出优厚的条件不假,可是,自古又有着君子无功不受禄每日但忧心德不配位之说。所以,你家主子觉着,咱们还是早些离了此间为好的。”
仰头看了萧玉一眼,小狐狸阿彤眼中的不解,却越发的显多了起来:
“阿彤不是常听着某人****里都在嘀咕着,这又便宜不沾王八蛋么?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开始以君子自居起来了?想那君子,又岂是人人当得的?主人即便是相当,亦是改不了自己本是个小女子的事实。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呀?怪哉,怪哉。”
听着阿彤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萧玉亦是觉得很有这几分的道理,只是,一时又无言批驳罢了。
只能是满心不快的抱着阿彤,默默然的回了自家的那处住处。
待到推门一看时,萧玉这才发现,在满屋子明亮的烛光当中,自家的房间桌案上,早已经摆放着热气腾腾的一桌精致的饭食。
惊呼了一声过后,阿彤先是从萧玉的怀中一举跃下,朝着那桌精美的饭食直奔而去:
“主人啊,谁又这般的贴心,知道咱们饿了,预早的备好了饭食等着咱们。话说,您倒是说说,除了在此地,谁还又肯这般的实心实意的招待着咱们。此间的主人,人品是相当的没得说的。主人啊,你吃不吃,阿彤是不管的,阿彤可是要开吃了。话说,在外面都耽搁了这么久了,阿彤现下,可是已经狂饿了。”
也不肯让萧玉,阿彤只管的跳到那桌案边,挑着合着它眼缘的食物,一径的开始大嚼了起来。
可能是那些饭食的确是十分美味的缘故,阿彤边吃边吧嗒着小翘嘴,一副十分的享受的样子。
站在一边的萧玉,还是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家空瘪着的肚皮。
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正正式式痛痛快快的用餐了。
那些该死的食物的香气,像是些执着疯狂的蛊虫一般,一径的直往着她的鼻翼里钻,在她所有的意识当中,掀起了一波想着要好好的吃上一顿的狂潮。
&bp;&bp;&bp;&bp;在她尽量的不动声色的咽下第三拨的口水之后,阿彤的不屑的话语,更是简单干脆的就拆掉了她最后的一道拒绝的防线:
“主人,您有东西不吃,就这般的死命的饿着自己,真的好么?这样,饿坏了身子,您以后还怎么带着阿彤去外面混呀?”
对哦,这棒哒哒的身体,可是混下去的本钱哟!
再怎么生气,可都不能拿着自己的健康去开玩笑的!
很快的想通了这一点后,萧玉终于抛却了先前的一点迂腐的想法,开始快快乐乐的吃了起来。
话说,不管怎样,人总是不能自己亏待了自己对不对!
萧玉如斯的自我安慰道。
这里的厨子,像是熟知萧玉的所有的饮食喜好一般,送来的菜,吃在萧玉的口中,显得不是一般的香甜。
脑袋虽是稍显迷糊了一些,可是,这肚子狂饿的感觉,尤其是在泡过澡受过惊吓之后,显得特别的明显。
端坐在阿彤对座的萧玉,在没有特别的碍眼的观众注视着的情况下,胃口变得出奇的好了起来。
嗯嗯,这些天来,所有的对着自家身子的迷迷糊糊的亏欠,必须得是补上!
刚刚遇上的那种莫名的羞恼,得是拿着另一种感觉给尽快的冲掉!
这般想着时,为着那享受美食所带来的种种快乐,萧玉跟阿彤一处,吃得十分的尽情,十分的忘我。
吃了一会,阿彤也会停下正忙碌着的小爪,跟她间或的说上几句废话:
“主人啊,您新洗了澡,换了衣衫,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了!快变成水灵灵的小仙女了!我们青丘的那些最美的小姑娘啊,都赶不上主人现下的风采的!简直是美翻天了!啧啧,啧啧。”
“主人啊,你发觉到了没?你现下的肌肤,变得粉粉致致的,比以前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想是用了甚么特别的高效的美容面膜咩?”
“主儿,您还别说,你如今脸色粉红面犯桃花,按着咱们青丘相书上说来,只怕……”
……
“停!”
忍无可忍的停下手中正灵活操作着的银箸,萧玉终于是把自己的一口无名的业火给尽数的爆发了出来:
“阿彤啊,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你家的老先生从就没教过么?如何只是吃个饭而已,还能絮絮叨叨的搞出这么一大堆?”
转了转那对小圆眼,面对着萧玉的怒气,不知为何,阿彤顿时就失却了几分说话的底气:
“呃,主人,表生气了哈。阿彤所说的,可都是天公地道的大实话呀。对着自家的主人,再玩什么虚的,还有什么意思呢?主人,您说,是不是?”
“什么话都表说了,好好吃饭!”
板着脸,一字一句的吩咐完毕后,萧玉还是黑着脸,立起身来:
“你在这边继续吃,稍候叫人收拾了这些东西去。我倦了,就先去睡了。”
再无兴致继续的啰嗦下去,萧玉还是继续的蜷回了原先的那张软床。
依旧是觉得床褥细而柔软,刚洗过澡的身子,在触觉上来说,无一处不是舒心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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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萧玉依旧是总觉得,这心底下,隐隐的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失落了什么极是重要的东西。
辗转反侧,再三思之,终究是不得其解。
在朦朦胧胧的再次睡去之前,萧玉还是在那边反复的问着自己道: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到底,是忘掉了什么?
尽管是不甚明白,但萧玉的心底,唯一能够记住的,就是一个念头:
等过了今晚,本姑娘一定要离开,趁早的离开。
某些人的行为,已经是显得越发的极端疯狂了哈。
必须在彼此还有着一点尊重的意思的时候,趁早的离开,越快越好。
想法是十分的简单明确的。
可是,到了真正的去实施的时候,萧玉发现,好像是遇上了各种形形色色的阻力。
第一天,萧玉因着真正入睡的时间比较晚的缘故,所以,起床就稍稍的显的晚了一些。
等着她梳洗完毕去找此间主人辞行的时候,所能遇上的,只是一个且聋且哑的老管家而已。
萧玉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那老头硬是圆瞪着双眼,一脸迷糊之状,嘴中反反复复的只是再三说道:
“主人有事出门,不在庄中。他只吩咐老奴,好生款待贵客。”
强倷着自家的脾气,萧玉把自己的去意再次的细说一遍之后,老头的口中,依旧还是那句话:
“主人有事出门,不在庄中。他只吩咐老奴,好生款待贵客。”
……
如此再三的几次之后,萧玉的所有耐心,都几乎要给磨得精光了:
话说,对着这么个语言单一的复读机一般的老头,只恐,再多的努力,亦是白搭的。
而且,那个深不知几许的庄园大门,目下还是紧紧的锁着。
总不能,学那个传说中的猴子,拎着一根大棍,不顾一切的打出门去吧?
再怎么说,人家南宫王爷,待着自己总体上还算得是不错的。那样做,多少显得自己有些无义小人的意思了。
悻悻的回到自己原先住处的萧玉,只能是这般的想着。
到了第二天,第三天,依旧还是这般的情形。
这叫萧玉多少生出一点的不满:
话说,老是在这里不尴不尬的待着,到底又是什么个意思啊?
与萧玉相反,那个小狐狸阿彤,倒是显得特别的气定神闲。
眼瞧着萧玉的种种恼恨挣扎,它居然也会悄然的帮着开解上几句:
“主人啊,咱们此刻出去,横竖也是没什么特别的大事,出去吃吃喝喝的,处处要使费银子,多不划算?这里的招待不错,白吃白喝的就在这里呆着,又何乐而不为呀?”
“主人原先,就跟那位王爷定下了雇佣合约。人家只要求主人在这里呆着,到时自会有相当的月例可拿。人家目下不曾指派工作给主人去做,乃是主人的造化,如何还生出这么多的不满了?甚至,还生出要单方面毁约的心思?这个,阿彤就实在是不懂了!”
&bp;&bp;&bp;&bp;瞧着那个吃得满嘴满爪都是油星子的阿彤,萧玉更是添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个小狐狸家家的,又懂个什么!整天里,就知道吃吃吃!”
“主人啊,这世间,除了一个吃字,你以为,别的还有多少大事么?”
阿彤面不改色的镇定答道。
萧玉不禁是为之气结,却偏又是无可奈何。
这一来而去的,原先的强烈的想走的愿望,倒也是这样的消磨掉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的就这般的过了下来。
每天里,那位老管家给他们提供的餐点,除了花样不断的翻新之外,在口感品质上都显得相当的不错,令萧玉她们深感满意。
穿回女装的萧玉,在每日闲极无聊的时候,似乎是再记不得去忙着练什么心法武功,只不过是在山庄里四处的走走逛逛,日子倒也过得相当的安逸。
而那位阿彤小朋友,也不肯回萧玉的随身空间中躲着,直接的就开始享受起这样的隐士生活来了。
这天,萧玉闲来无事,正在一株开满粉色花的花树下荡着秋千,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小僮仆,朝着萧玉这边匆匆而来:
“萧姑娘,主人刚刚回来了,着小的过来请您过去,说是有话要说。”
萧玉微微的挑高了眉毛,一时倒是没有说话:
哦,这个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终于是回来了么?
他还有话要跟自己说?
他就不觉得,自己想要说的话,应该是更多一些么?!
恨恨的想着,萧玉跳下那架秋千,理了理那一身浅粉的衣裙,随着那个僮仆去了前厅。
等到真正的进了书房,瞧见那个埋头忙着什么伏案工作着的南宫王爷的时候,萧玉的一颗小心脏,霍然的勐跳了一下,许多涌到嘴边的话,却是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只见那位南宫王爷,依旧是穿着他那件十分惹眼的红袍,墨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在那些午后的灿灿阳光里,笑容依旧是那般的阳光,那般的光彩照人。
瞧着他那对含嗔含怨带着一点郁色的幽深的黑眸,以及那一对密密的长长的眼睫时,一下子就能让人生出许多的爱惜之念,简直叫人不敢相信,就他这般出色的一个男子,还能够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此前的许多不甚愉快的回忆,不觉又忘掉了一大半。
握紧粉拳,萧玉免不掉的又暗自叹息上了一回:
唉唉,就自己这个常易被色相所迷的破性子,到了以后,还指不定会吃上什么大亏呢。
说到底,自己的这自控力,到底是还没能够练到那种可以收发自如的化境呀。
对面的南宫王爷早已是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抢先占据了此次会晤的话语主动权:
“玉儿啊,这几天,在本王这个山庄,住得可还习惯么?那些奴才们弄得的饭食,可还合玉儿的胃口?有哪些不中意的地方,玉儿只管说,本王回头自会去责罚他们。”
见人家开口说话说得是如此的恳切,萧玉自是不好意思采取上什么不合作的对抗的态度:
&bp;&bp;&bp;&bp;见人家开口说话说得是如此的恳切,萧玉自是不好意思再采取上什么不合作的对抗的态度:
“唔,回王爷的话,玉儿在这里,住得还算好吧,一日三餐,他们置办得,其实也都很不错的……”
没等萧玉说完,南宫王爷赶紧的忙不迭的点头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没让我家玉儿受委屈,那么,本王也就宽心了不少了。玉儿不知道,本王这几天,为了追踪一个较量了这么多年的对头星,可没少费心血!唉,都累了这么多天了,今日才得空回来,这感觉可真好!哦,对了,稍候,本王就可以带着玉儿,一处启程前往安城了。白白的叫玉儿在此处候着本王这么多天了,本王心底深感不安。不过,是玉儿觉着还好,本王也就放心了。”
“一处启程,前往安城?”
在他好听的话音里面,以外的捕捉到了这样的信息,萧玉不禁是有了几分的愕然:
“可是,王爷,玉儿其实……”
“玉儿其实,早就答应了本王,一起跟着本王安城的,不是么?”挑了挑眉毛,南宫王爷慢条斯理的答道。
“有这样的事?玉儿明明就打算着,等王爷回来,跟王爷辞行一下就走的!”萧玉着急的嚷道。
“没这样的事么?想走?”冷笑一声,南宫王爷探手一把搂过萧玉,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
“那么,先前,你对本王的师尊说过的话呢,统统的不作数了么?一起走过的情人河,你都忘了么?还有,顶顶重要的是,你看光了本王的身子,就不预备着负责么?玉儿啊,你的记忆力是如此的不好,本王是否要带着你,随便的找个路人,去好生的讨教一下?还有,本王又哪里不好了,你一再的想着要自本王的身边逃开,到底又因着什么?”
呃,这么一来,自家反倒成了一个忘恩负义行为反复的小人了?
一直是大义凛然着的,反倒是他了?
萧玉心中大急,眼前顿时似有许多五彩的星星在盘旋着飞过:
“王爷,您又怎么可以不讲理了?”
“本王所说的,又哪句不是真的?”
也不肯放开萧玉,南宫王爷继续的大声的吩咐道:
“来人!给本王备车,本王要带着我家的玉儿,一起回去见过本王的母后和父王。母后知道了玉儿的事,老早就高兴坏了,吩咐本王带回去给她瞧瞧呢!本王可不能叫她老人家失望的。”
“可是,王爷……”
萧玉顿时大急,伸出一只手,预备着把眼前的这个信口雌黄的家伙狠命的推开。
可惜,忙了半天,眼前的南宫王爷,依旧铁塔般的站在那边,分毫未动。
瞧见了萧玉眼底的挣扎,他甚至垂下长长的眼睫,满是委屈的低声的问道:
“玉儿啊,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一次,本王是怎么也不会放你走开的。而且,本王就在这里,任你发落便是。你是不是觉着,今儿还需要咬上本王一口,才会稍稍的乖一点呢?”
&bp;&bp;&bp;&bp;萧玉闻言,瞧了一眼人家南宫王爷那只端正的宽肩,心头大震之余,到底是生出了几分的愧疚,倒是再无以前的那种蛮横之气了。
只不过,瞧见那个从院子里匆匆赶来应差的青衣僮仆,萧玉还是极为着急的说道:
“王爷,您倒是放手啊。这从来都是男女授受不亲,您这个样子,岂不是授人口舌么……”
“岂不是什么?”南宫王爷倒是油盐不进:
“本王老早就跟他们明白招呼过了,玉儿就是本王的女人,看见玉儿,便如看到本王。不然,玉儿以为,以着他们这些老是散养在庄子里的家伙,一径的都散漫惯了,临到对待玉儿时,会有这般的负责尽心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只是,老是这么牵强附会的说,有意思么?不管怎样,只要得着机会,玉儿还是要试着离开的。
本就不是一路人,勉强凑作一路,到底又是为着什么啊!
暗暗的感叹过了一回,萧玉还是皱眉说道:
“王爷既是这般认真的要求着玉儿同行,玉儿左右是闲着无事,一处去做个幕僚挣些月例而已,倒是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去拒绝。只是,王爷,玉儿还是须着要过去收拾一下行李,顺带的抱回阿彤的。”
嗯嗯,但得有什么机会,本姑娘横竖已经明白的辞行过,就此走开,亦是算不得有什么失礼之处吧?老是这般的歪缠着,好烦。
“这一次,玉儿答应得这般的爽快,可是又私底下生出什么计较来了?”眯了眯眼睛,黑眸里隐隐的透出几分的森冷之气,南宫王爷像是有着读心术般,反而是生出了许多的猜疑。一支手臂,依旧是牢牢的搂着萧玉,大有着咬定青山不放松之强势:
“玉儿担心的,不就是阿彤和行李么?这好办,本王只需命人一并的取来便是。玉儿现下,只需陪着本王在这边稍候片刻,一起等着上车便是了。”
这还像牛皮糖一般,硬是生生的粘上自己了?
可是,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不成?!
萧玉不由得小脸儿一苦:
“王爷如此,玉儿倒又十分的不懂了。话说,玉儿几时,对王爷变得如斯的重要起来了?王爷这个样子,教玉儿好生的不安啦。”
“那只是因了,玉儿不仅是对本王重要,对本王的母后,亦是十分的重要哦。”
嘿然低笑了一声,南宫王爷细细的继续解说道:
“本王常年在外,母后一个人独住在宫中,且不说别的,单单只是为本王操心婚事,都已经操心了这么多年了。如今,忽闻本王终于开了窍,相中了一个女子,她那边早已经是欢喜异常,捎了许多封信件过来,要求本王带着你回去,给她相看过一回。这么多年了,本王基本上没做过一件教她宽心满意的事,只不过是带你过去见她而已,本王又岂敢,连这点子事,都不能够办成?”
这说来说去,居然又扯到啥啥的亲子孝道上来了?
&bp;&bp;&bp;&bp;这说来说去,居然又扯到啥啥的亲子孝道上来了?
道理上,是没错。
可是,从本质上来说,这个认为自己是南宫王爷的啥啥人的前提,是不成立的呀!
这天下事,别的都可以拿来糊弄,可是,这种事,又岂能是儿戏!
定了定神,萧玉还是冷静的开了口,试图去把自己的意思解释得稍稍清楚一些:
“呃,王爷,您这个意思,玉儿是可以理解的。在玉儿的家乡那边,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为了免去长辈的唠叨,我们那边,是有着许多的未婚大龄男子,干脆的,租个女友回去过年,好落到几天的耳根清净。等过了年,回了城,依旧是银货讫各走各路一拍俩散。可是,王爷,您的身份不同,贸贸然这般的做了,您不觉得,会对您的声誉有损么?”
搁在萧玉肩上的那只手,突然发力,捏得萧玉的胳膊都有些生痛了起来:
“哦?说了半天,玉儿还是觉得,本王对着玉儿,其实只是在虚晃一枪做些表面功夫而已?”
“难道,不是么?”
萧玉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毛。
随手松开萧玉,俊颜一绷,南宫王爷的那对星子般的黑眸,顿时,就像是浮着闪闪的碎冰一般,变得冷漠,而又十分的阴冷:
“本王原一直以为,玉儿其实是十分聪明,只不过是老是喜欢装傻而已。可是,到了现在,本王才终于明白,玉儿原来是真傻,像一只生着榆木脑袋的傻瓜!”
呃,说了半天,没让别人搞明白也就算了,就连自己,反倒也成了别人眼底的傻瓜?!
萧玉不禁有了点自尊受挫的感觉。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这么一来,王爷的安城,玉儿又是否是可以不去了哈?那么,玉儿就跟王爷就此别过了哈,谢谢王爷这一路的看顾,回头,玉儿会叫阿彤留些金叶子,聊作餐资的。那个,玉儿知道,王爷出身豪阔,自是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可是,这到底是玉儿的一点心意,王爷幸勿推迟才是。”
对着人家那袭气咻咻的红袍背影,萧玉先是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这才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
谁知道,刚走出几步,萧玉又听到身后那个声音,在那边冷冷的问道:
“姑娘倒是个有恩必报的君子哈。只不过,姑娘这一次,又预备着去哪里啊?”
也没有回头,萧玉只是安静的答道:
“这一路,是非颇多,想来,玉儿也是那种易招是非之人。这一次,玉儿只打算带着阿彤,专走些人眼稀少的地方,去寻访些名胜古迹,以慰平生之志。只希望,玉儿的将来,再不要祸害到任何人了。”
“那么,姑娘的将来,岂非是会变得异常的清闲了?”南宫王爷冷冷的问道。
“是啊,但愿如此吧。”也不肯回头,萧玉一边往院门外边走去,一边淡淡的答道。
“你!就这么抛了本王,想得倒美!”
恨恨的一句狠话尚还在耳际缭绕着,萧玉再一次的觉得眼前一花,一副气咻咻的放大了的俊颜,再一次的拦在她的面前:
“想走,本王允了么?!给本王乖乖的坐车去!”
&bp;&bp;&bp;&bp;瞧着那副似乎是绝不肯善了的吓人的面色,不知是为何,萧玉到底是受了几分的惊吓。
皱了皱眉,萧玉还是耐心的继续解释道:
“那个啥的,王爷出身高贵,将来,任是娶多少个妃妾,都是正常的,不会招来什么的非议。可是,对于玉儿这等平民来说,就有着很大的不同啦!玉儿本就不是那种妄图攀龙附凤之人,只想干干净净做人,而后,清清白白的嫁个差不多的人。王爷再三如此,实在是有些过了,恕玉儿实难承受!”
鼓足勇气说完,萧玉也沉下脸,转身欲走。
特么的,南宫王爷啊,咱萧玉好话说尽,您要是再给本姑娘脸子瞧,可就再怨不得本姑娘翻脸无礼了!
别要以为,外面的那些女人们稀罕你,您就可以对着本姑娘为所欲为吆三喝四的!
咱萧玉虽是脑瓜子不太好使的傻女子一名,可总还没贱到那个地步的!
“玉儿啊,你回来。”
不知是为什么,南宫王爷的口气,突然有了几分的虚弱,几分的无力:
“本王知道,有些事情,可能你一时半会的还没能够想得明白,暂时的,也会有点子搞不清状况,没关系的,本王不怨你,也愿意慢慢的继续等下去。可是,玉儿,生气归生气,不要轻易的老是拿分开说事,好么?
这一次回安城,本王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急着要去办。这些事情里面,不仅仅是关系到本王,还有着许多,是关系到玉儿的。事到临头,玉儿再怎么着,还是要陪着本王走这一趟的。不然,玉儿将来会后悔的。好玉儿,咱们俩个,就先不要再吵了,好不好?你放心,以后,但凡是玉儿不许,本王断不会再来轻易的扰了玉儿,做出有损玉儿清誉的事,这样子,总是行了吧?”
萧玉本就是个服软不服硬的性子。
见人家动主动的让步松口了,还就真不好意思继续的闹腾下去。
立住身子,回过头,瞧了那位面带倦色的南宫王爷一眼,萧玉只能是咬牙应道:
“虽然玉儿不明白,王爷此一去,到底还有着什么事关系到玉儿。只不过,王爷既然都已经这般说了,玉儿也总不好意思继续的独自跑路,那样,也多少是显得无情无义了一些。这样吧,玉儿好歹,还是拼上一回,陪着王爷走这一遭吧。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玉儿也会装傻帮上一帮的。只不过,王爷可千万要记好了,玉儿此去,肯承认的身份,只是王爷的幕僚哦!”
深深的看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懒洋洋的应道:
“你愿意这般想,也随你。车子到了,上车吧。”
山庄大门外的官道上,不知是何时,早已经停下了一长溜的好几辆车子。
停在最前面的,是那辆最是骚包最是张扬的南瓜车。
这车,大约是为着南宫王爷本人备下的吧?
默默的在私底下掂量了一回,萧玉还是抱着阿彤,朝着那辆样式稍稍简朴一些的第二辆马车走去。
&bp;&bp;&bp;&bp;瞧着她那副坚执的小小的背影,南宫王爷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刚抱着阿彤,在那个柔软的青锻车厢座上坐定,外间的车厢帘一挑,早有一个装满各式点心果品的大托盘,从外间递了进来:
“玉儿姑娘,这是我家主子特意吩咐为姑娘备下的零食闲嘴,还请姑娘收下。”
唔,连这个都想到了呀,这南宫王爷的心,实在是很细很细的。就这一路跟着,待遇也算得不错呀!
用力的点了点头,萧玉还是毫不客气的接过那只托盘:
“唔,咱们出任务的福利来了,来来来,阿彤,咱们俩个躲在这里面,一起吃,一起吃!”
阿彤更是兴奋得一对小圆眼都开始闪闪发光:
“阿彤刚刚还在担心,这坐这么远的车子,要是到时候独自饿了,到底又该是怎么办。这个样子,阿彤倒是一点都不愁了!”
先是用小爪取过一颗炒熟了的松子,准确无误的抛到自家的口中,阿彤这才满意的哼哼道:
“主人啊,休怪阿彤说你。话说,像南宫王爷这等心思细腻的美男子,您可能寻遍整个五色大陆,都没这个可能再遇到一个哦!阿彤也就真不明白,主人这一天到晚费心劳神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掀开车窗帘,瞧着车窗外面水墨画一般的山景,萧玉这才冷冷的说道:
“什么事,总要预先看得明白想得明白,才不至于把自己陷于万劫不复之境。你家主人长着眼睛,你看到的南宫王爷的好处,你家主人一样不拉的,也都能够看得见。只是,阿彤,这人界的事情,古往今来,都是不可以去参照你们灵界的标准的。
昨日的山盟海誓,也许,用不了几天,就会给统统的给忘得干干净净的,有些东西,最是做不得数的。为着情势所迫,一个人,即便是曾说出再多的甜言蜜语,总是抵不过一个万不得已的。那些些许的点滴恩遇,倘是底下没有扎实的根基跟着,也总是镜花水月一般,原就做不得数的。倘不明白这些,凡事种种,只不过是在徒增烦恼罢了。”
“可是,这松子是真的,这饼子是真的,这心意,亦是真的呀。”
阿彤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喃喃说道。
“说我傻,其实,阿彤才是个真正的傻瓜。”
浅叹了一声,萧玉伸手,抚了抚阿彤那身红缎子一般的光亮的皮毛:
“你不看书,你自然从就不会明白,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吃的东西,吃到嘴中,实实在在的,自然是真的。可是,倘要说起一个人的心意么……”
“咋样?”
阿彤有些好奇的盯着追问了一句。
“十有**,总是不牢靠的,总是假的。尤其,是那种中间差距过大的俩个人之间的心意。”
伸手剥了一颗松子,细心的塞到阿彤的嘴中,萧玉这才淡淡的答道。
“主人说的,这也太玄了吧?阿彤还是不信的。”
吧嗒了嘴儿,吃完那颗果仁,阿彤这才固执的坚持着说道。
&bp;&bp;&bp;&bp;转过头,看了看车窗外,萧玉没有再开口说话。
有些是非,远远不仅仅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只可惜,那个只是习惯于安于一隅死宅在家中的自己,到了最后,就这般兜兜转转的,居然还是陷入这么一场避无可避的麻烦中来了。
想着要安分度日,想着要固守初心,竟然,会是这般的艰难么?
倒是宁愿,自己能远远的避开这一切,依旧做回那个只知道执行指令的简单冷血的杀手的。
只可惜,眼下,只怕是暂时不能够了呢。
瞥了一眼那个全无一点忧烦,开心的吃着点心的阿彤,萧玉如是想道。
车声辘辘,并不因着萧玉的一点小烦恼,放缓一点它飞速前行的速度。
透过那些轻纱一般的窗帘的缝隙,萧玉凝神,默默的观瞧着车窗外面那些一闪而逝的风景。
刚刚只是初秋,那些刚收割完庄稼的农田,那些似乎是用来蓄养着鱼虾的宽宽的水面,那些叶片几乎都已经掉光了的光秃的树木,无一处,不是显示着几分的荒凉。
想着自家曾经呆过的中都古城内,那些大街小巷内,处处聚集着那么多无所事事的闲汉,在那边四处招摇惹事的身影,萧玉不禁又暗自思量道:
在这个大陆上,好像,还是跟自己的前世一样,是那种希望自己动动脑子就可以役使他人的聪明人居多,那些肯踏实苦干不畏艰难的笨蛋,只怕是显少了一些吧!不然,这里也就不会有着这么多荒凉着的没有继续耕种下去的土地了。
那些抛了自己的家园勤恳的耕夫,守在另一片天空下,又可曾寻得自己的梦想和期翼呢?
怕只怕,他们又会遇到了更多的聪明人了吧?
这般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冷不防,一支冷箭,带着尖锐的利器破空之声,穿过车窗,直直的朝着萧玉的面门射来。
突然遭此变故,萧玉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阿彤,小心!”
朝着那个只顾着安然吃喝的阿彤仓促的示警过后,萧玉迅速的缩体成球,就地一滚。
那一只箭头雪亮的箭镞,堪堪的贴着萧玉的鼻尖飞了出去。
瞧着那只钉在车厢壁上带有点暗蓝色的箭尖,闻着空气里面那种淡淡的腥味,萧玉很是显明的看出,那只箭镞上面,事先就喂有剧毒。
没等萧玉回过神来,一大拨的箭雨,又自那个开启着的车窗处,密集如雨般的涌了进来。
一把抱住阿彤,萧玉随手扯了那张炕桌挡在自己的身前,勉强的充作一只简易的木质盾牌。
“有刺客,有刺客!”
“护驾,护驾!”
在夺夺的箭雨声中,那些侍卫们惊惶的呼喊,听起来,遥远的像是来自另外的一个星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毒箭雨,总算是停了下来。
萧玉自那张炕桌后面缓缓的探出脑袋,这才发现,自家手中的这支木质炕桌盾牌上,已经是像只刺猬一般的,被钉上了无数支的箭镞。
而且,是那种闪着淡淡蓝芒的有毒的箭镞。
&bp;&bp;&bp;&bp;是什么样的人,竟是这般的恨着自己,想着要如斯残忍的急于去置自己于死地呢?
有些头痛有些茫然的同时,萧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在这一瞬间暴涨了一大圈。
总觉得,似乎是有件很痛苦很难受的事,老早老早就在自家的脑海里存在着了。
可是,顶顶要命的是,自己偏偏是任是怎么想,哪怕是想得头痛想得脑袋发昏,都想不起来了。
只能是抱着阿彤,蜷缩在那边,不住的纠结着,头痛着。
“姑娘,玉儿姑娘,你还好么?有没有受伤?”
车厢帘一挑,一个侍从模样的人,在那边轻声的问道。
话说,怎么个样子,才算得上还好?
是没有被毒箭射中,还是没被刚刚那个阵势吓趴下?
微微的苦笑了一声,萧玉还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托你家王爷的福,玉儿这次好像是没有受伤,反倒是帮他收集了好多免费的箭镞。你既来了,就帮着玉儿把这些箭镞带给你家王爷吧,就说,玉儿深谢他的关心,玉儿暂时不妨事的。”
那个侍从倒是极为合作,很快,就一声不吭小心翼翼的拎着那张炕桌走远了,只留下抱着阿彤的萧玉,继续的蜷坐在那边,眼睁睁的,盯着那个满是麻坑一般的箭痕的车厢壁发呆。
哀哀,就自己这个衰运,好像,是走到哪里,都能够祸祸别人啊。
尽管,自来此间以后,自己在记忆中,的确是没有干过什么人神共愤天人共怨的坏事错事呀,怎么,偏就老是遇上这等的衰运呢?
不知不觉间,又灰心了不少。
倒是先前那个殷勤的侍从,再一次的急吼吼的跑了回来:
“玉儿姑娘,玉儿姑娘!我家主子看过那张炕桌了,他老人家很是生气!他说了,这一回,又遇上麻烦了,麻烦还不小,还不怎么好对付!他特特的吩咐小的,过来请玉儿姑娘移驾到他坐的那辆车子上,这样,有什么样的麻烦,他也好第一时间出手,替着姑娘解决掉一二的。还望姑娘万勿推辞。”
萧玉又忍不住的苦笑了数声。
这时候才识得麻烦了么?
只可惜,好像有些晚了哎!
只不过,作为一个标准的倒霉悲催的家伙,即便是自己再担心再害怕,也是有着倒霉蛋所固有的自尊和骄傲的。倒也不至于觍颜爬到别人的车上,去把霉运分给另一个人的。
不管这人到底是邀没邀请过。
扬了扬下巴颏,萧玉还是漠然答道:
“谢谢你家主人好意,只是,玉儿还是不去吧。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玉儿自知福薄,自然也不愿意去连累别人的。”
有些不解的盯看了萧玉一眼,那位侍从到底还是一个人回去复命了。
关好车窗,拉好那幅残破的车窗帘,萧玉还是镇定的坐了下来。
话说,从不曾想过,要苦心营营的去沾上谁谁的光,博取一点人人艳羡的风光与富贵。
可是,倘若真真是灾难来时,即便是自家的脑袋还有些迷糊,即便好像是失却了一段的记忆,可是,萧玉倒是从来都没想到去躲过怕过。
&bp;&bp;&bp;&bp;当风浪来时,除了迎难而上以外,那些无意义的躲避退让,有用么?!
抱着阿彤,依旧坐在那个污损了的青缎软座上,萧玉镇定自若的如斯想道。
“砰”的一声,前面的那个车厢门,被谁谁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了下来。
哦,又有什么对头星来袭了么?
萧玉在第一时间内放下阿彤,伸手往腰间悬着的长剑处摸了过去。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次,出现在萧玉面前的,是南宫王爷那张强忍着怒气的铁青色的脸:
“玉儿啊,起先,本王想邀你同乘,看你不甚欢喜,也就忍着没说。看你遇袭,本王想在第一时间跑来看你,怕你又要避着啥啥的狗屁嫌疑,本王亦是忍着,没有过来。可是,眼见着,人家都已经用这种见血封喉的毒箭招呼上你了,你居然还这般的不要命,还依旧在这边拼命的死耗着?你倒是说说看,你这般做,除了想把本王去活活气死之外,还能有什么样的好处!说!”
呃,瞧着王爷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又预备着,叫本姑娘说什么哟!
抿了抿稍稍有些干枯着的嘴唇,萧玉淡然答道:
“回王爷,玉儿此行,原就是有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意思。如今,遇上麻烦了,玉儿自然亦是该是自己去盯着,没有巴巴儿去麻烦王爷的道理。此乃玉儿素来的行事方式,其实,跟王爷是没有多大的关系的。”
黝黑的眸光一暗,南宫王爷那对樱色的薄唇,在一瞬间,似乎是有一点点的发暗发白:
“玉儿这般说,只是是因着,玉儿从来,都把本王当做一个外人而已,是也不是?”
心头微微一震,萧玉不禁又暗暗的生出几分的倔强:
“是。于王爷而言,似玉儿这等寻常女子,不是外人,又是什么?”
“哗啷”一声,那只本已是有些残破的车厢门,顿时像一道纸做的屏风一般,被一下子扯的四分五裂。
暴怒着的南宫王爷,像是一只狂怒的狮子一般,瞬忽间站到了萧玉的面前。
也没等萧玉开口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他只是长臂一捞,就将那只小小的身子,直接的掳入了怀中:
“你怎么想不重要,只要本王从没把你当外人,就已经是足够了。你倒是说说看,咱们俩个,既然都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了,突然又想着要生分分开来,你觉得,这可能么?”
不顾着暴怒的萧玉在他身后不断狂擂着的粉拳,南宫王爷淡然说道:
“说到底,对于某些撑死了都要嘴硬的家伙,还是不能够太客气的。才分开了几个时辰而已,玉儿就分出什么外人内人了。倘是,再隔着几天,本王只怕,就要被升级做甚么路人了。本王可不想这样。”
干干脆脆的把萧玉往自家肩上一扛,南宫王爷终于是恢复了淡定的回到了他那辆拉风而又骚包的南瓜车:
“都已经说过了,坐本王这辆车,多少会更安全一些。你老是这般的别扭着,到底又想怎么样啊,嗯,小家伙?”
&bp;&bp;&bp;&bp;“本王都已经说过了,坐本王这辆车,多少会更安全一些。你老是这般的别扭着,到底又想怎么样啊,嗯,小家伙?”
一把将萧玉按坐在那个制作华美的车厢座上,南宫王爷将一张如花俊颜贴近在萧玉的面前,满是不耐的问道。
闻着那些慢慢的迫近而来的青莲香味,萧玉到底是又感觉有了几分的迷糊了起来:
呃,这南宫王爷所说的,好像亦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哦。
那么,自己的起先的拒绝的理由,就显得不通人情不正确么?
可是,明明……
用力的闭了闭眼睛,萧玉有些无力的说道:
“好了,王爷。玉儿最近不知是怎么了,这脑袋里面,总是有些乱有些痛。好吧,好吧,既然,玉儿坐的那辆车都已经是破了损了坐不得了,既然,王爷觉着,玉儿还是坐这辆车比较的合理,那就坐吧坐吧,只要,王爷到了被玉儿连累的时候,莫要再怨着玉儿便好。”
“嗯,这才乖。连累?本王只是深恨,没能随时随地的保护好玉儿,至于连累一说,只有玉儿老是被本王连累得处处受惊吓,才是正理。绝没有玉儿连累到本王一说。关于这一点,玉儿大可以放心。”
唔唔,被他颠来倒去的这么一说,好像,又有些晕了呢。
伸手揉了揉眉心,萧玉还是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王爷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罢。左右,有些事,并非是玉儿在强求便是了。嗯嗯,玉儿有些累了,想着要歇上一会,王爷,还请自便罢?”
“这里的空间很宽,玉儿要是累了,可以在这边歪上一会的。”手势温柔的取来一条洁白的锦被,替着萧玉细细的盖好,南宫王爷这才温声应道:“正好,本王还有些重要的文卷要看,就暂时不陪着玉儿了。只不过,有本王在这里陪着,玉儿休怕,好生的歇着便是了。”
扭过头去,萧玉还是有些困倦的闭上眼睛。
好吧,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既然,自己原先所有的努力,都统统的付诸流水的话;既然,别人执意要如此,作为那个尚还不够强大的自己,只能是这般的一步步的陪着了。
虽然,哪怕是到了现在,萧玉都依旧是还没能想明白,发生的这样的一切,到底是为着什么。
“主子,后面的车子,属下已经尽数的清理完毕了,请主子示下,此一刻,咱们继续动身么?”
“那还要问么。”手中举着一卷文书,南宫王爷的话语声,再一次的恢复了原先的安闲:
“自然是继续的往前走咯。队形不变,整队车马,继续的全速前进!”
“是!”
干脆的应答声之后,萧玉明显的感觉到,车身一晃之后,整个车子,开始又全速的往前飞驰而了起来。
听着车顶上悬着的银铃,在风中发出的好听的声响,裹着锦被的萧玉,还是迷迷糊糊的想道:
“嗯嗯,这样一来,自家的确好像是要安全了一些的。左右,也没什么特别的大事要去担心,还是,先好生的歇上一歇罢。”
&bp;&bp;&bp;&bp;就这么在安安逸逸的半睡半醒中,萧玉还是不时的听到,有个细细的声音,在车窗外边,不住的在请示着什么:
“主人,在咱们车队的西南方向,好像是埋伏这一队不明身份杀气极浓的高手呢。请主人示下。”
“着右翼卫队歼之,只许留一俩个活口,由着他们回去报信!”
一抖手中卷册,南宫平淡漠的应道。
那神情,像是一个主厨,在吩咐手底下那些在厨房中打杂的,今儿一共该去宰杀上几头的牲畜,没有分毫的不舍违和之意。
才消停了那么一会热,那个细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主人,左前方方向,又大拨黑骑兵逼近!”
“派出所有的左翼卫队,全部击杀,一个不留!”
南宫王爷的应对声依旧是冷漠而又决绝。
一直是往前疾驶着的南瓜车,终于是渐渐的慢了下来。
从那个漂亮的白色镂空花车窗帘子那边,不时的飘来那种极是令人恶心的血腥的气息。
萧玉突然完全的没有了哪怕是一点点的睡意,只不过,她依旧是埋首于那条纯白色的云被里面,继续的装睡。
嗯嗯,既然是有人怒气冲冲的吵着嚷着要保护自己,那么,当麻烦来时,多少的,也让人家烦上一会子神吧。
左右,就自己目下的功力而言,算起来,亦该是远远的抵不上这位南宫保护神哦。
如果,可以安静的睡着,那么,自己又要去作甚么死,爬起来去挥刀上前?
没见过只是睡睡而已,还能犯上哪家的王法的。
悄然的抖一抖眼睫,萧玉心平气和的安静的想道。
远处的乒乒乓乓的刀剑声,似乎是又逼近了一些。
萧玉蹭坐的这辆南瓜车,似乎是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那些装饰在车子四角上的好听的银铃声,还在一声一声的,间或的想着。
只不过,除了那些无处不在的血腥气以外,偶尔的,也有着流矢,透过那扇好看的新月形车窗,“簌”的一声,飞进车厢中来。
只是,在它们造成实际的伤害之前,早已经被南宫王爷直接的挥袖,轻描淡写的击落了。
蜷缩在那条软软的丝被里面,听着那些兵铁交鸣利器破空的声音,萧玉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躲在别人的身后,感觉是如此的好。
好得,简直都快要忘了,原本,自己也曾想外面的那些人一样,直接的冲杀在第一线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辆停在路中央的南瓜车,终于又缓缓的动身走了起来。
依旧是安静的坐在炕桌边的南宫王爷,只是稍稍的改换了一下坐姿,随手的,又翻过了一页卷宗,依旧是没有说话。
萧玉却是再也忍不住的重重的翻了个身。
话说,老是这般的蜷着僵着,装睡着,她实在是觉着硌得骨头痛。
又翻过了手中的一页卷宗,南宫王爷终于淡淡的开了口:
“既是睡不着,何不干脆坐起来,一处说说话,解解闷如何?”
被人家一语喝破行藏,就像是个有钱人在死命的装穷,或是像个穷人在拼命的打肿脸子炫富,正表演得高兴的时候,突然被人掀了底牌一样,多少的有着几分的尴尬。
&bp;&bp;&bp;&bp;抬手揉了揉眼睛,萧玉只能当做是大梦初醒一般,这才慢吞吞的坐起了身子:
“呃,王爷,刚刚听这外面,好像是打打杀杀的闹腾得蛮欢实的,玉儿能力差本领小,也就没敢多话多事。玉儿其实,只是在私底下疑惑着,咱们就这般好端端的在路上走着,还能就招人厌烦了不成?怎么这些人偏就来来去去的,搞个没完了?这一回,不知是因着玉儿最近的气运较衰呢,还是因着王爷的魅力过高了呢?”
“嗤”的一声,一脸高冷着的南宫王爷,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放下手中的卷宗,他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漠然说道:
“你以为,被人追杀,就只是因为自己曾经是犯了错么。有时候,你的存在,本就会让人看不顺眼,就会有人拼命的想着,要赶紧的去除之而后快。有些敌意,是没有什么理由的。玉儿年纪小,有些事,可能是有些看不明白。本王却是很早就习惯了。”
哦哦,这频繁的招人追杀,居然也能跟长期的使用某些药物一样,让自己生出耐受性抗药性了?
居然,这个也能够很早就习惯了?
还有,本姑娘年纪小么?小么?真的么?
啧啧惊叹了一声,萧玉还是懒懒的拨了拨自家睡得有些散乱了的头发,轻松作答道:
“王爷既是这般说,玉儿也就放心了。只要,这班人不是冲着玉儿来的,那么,玉儿也就能少一些愧疚,多一些安心了。只是,就王爷这么个逆天的绝顶的存在,但凡是有眼睛的,基本上都会高看几眼的人物,却又碍着谁谁了?”
有些尴尬的吭吭假咳了俩声,南宫王爷这才佯怒道:
“你以为,人人都会像你一样,都是个瞧见色相就挪不开步子的小花痴么?!”
“至少,这边的世界,多少也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萧玉颇有不服的嘀咕了一声。
“本王的南宫世家,因着品质优良的缘故,女的个个如花似玉,男的,个个都是玉树临风。”南宫王爷继续淡淡的说道:“玉儿所谓的皮相,在本王的南宫世家里面,从来不是一个值得说的问题。本王的根本问题只在于,本王不幸晚生了一个时辰,做了别人的弟弟。更不幸的是,本王的母妃,只是贵妃而已,而别人的母上,却是皇后娘娘。从一出生,本王就已经被人预先的认定了所有的将来和命运。”
萧玉却又开始迷糊了起来:
“嗯?预判的命运?玉儿却怎么又不懂了?”
“你不懂么?连这个也要装作不懂么?”南宫王爷以着极少有的讥诮的反诘道:“绿叶与红花的命运,难道你真就不懂么?!”
好吧好吧,话说,一下子的,好死不活的问到别人的痛脚上去了,的确是该骂的。
萧玉点了点头,疾忙的转了话题:
“可是,这好端端的,这绿叶又哪里就讨人嫌了?”
“自然是嫌它生的过于肥硕健康了一些罢,你个笨蛋!”
歇了好半天,南宫王爷这才从牙缝里,恶狠狠的给蹦出了几个字。
&bp;&bp;&bp;&bp;萧玉又是一阵的默然。
好吧,虽然说,萧玉自幼便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曾亲身去感受过,那种关于红花与绿叶之间的区别与悲哀。
可是,好歹是默默的玩电脑玩出了好多只小太阳出来的人了。
好歹,是曾经默默的看过许多网络小说的人了。
好多的桥段,不待别人细说,只需提一个开头,萧玉便能够大致的猜到结尾。
看着那位南宫王爷面上的落寞,萧玉觉着,自己好像多少是能够理解。
甚至,还莫名的,为着他涌起了一点的心痛。
可是,老是就这么的难受着,不说话,只做一位安静的美女子,可绝不是萧玉的风格。
浅浅的干咳了一声,萧玉努力的,让自己显得要达观大度知心姐姐一点:
“呃,王爷,什么事,在没有最后的尘埃落定之前,其实,谁都没必要忙着去悲哀。既然,人家都已经这般毫不客气的杀过来了,那么,咱们麻溜一点,也不留情面的杀回去便是。本无害人之意,可是,当自己一再的蒙受委屈的时候,最好的回击方式,就是以牙还牙。您说,对不对?”
有些意外的回视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嘀咕道:
“就你这个小傻瓜,居然还能说出这等话,有着这般的见地,也算是难得了。”
哀哀,只不过是对着伤心着的某个人,努力的说几句安慰的话而已,居然,还能得着表扬?
扯了扯嘴角,萧玉还是极为机智的扯开了话题:
“呃,这般说起来,王爷此次回去,未必会很快乐?”
“回去后,又岂止是不快乐而已……”
叹息了一声,那位似乎是在任何时候都有话可说的南宫王爷,终于是没再说话。
垂下眼眸,萧玉甚是识趣的往那个车厢软卧里面挪了挪身子。
那个啥的,在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千万不要去乱说话,以免会无端的触怒别人。
都已经混了俩世了,萧玉的这一条心得,还是百试不爽的。
接下来的这段路,除了那条官道显得更为宽敞平整之外,这路侧的动静,亦是似乎是显得要安静了许多。
瞧着南宫王爷那个僵直着的背影,萧玉十分识相的不去打扰。
只不过,枯坐了太久了,萧玉也不想闲着。
悄悄的从他的案头移过来一碟炒得很香的瓜子,萧玉独自的缩在一角,慢慢的嗑了起来。
那个小狐狸阿彤,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又悄悄的转了回来,极是乖巧的蜷缩在萧玉的衣裙边,乖乖巧巧的陪吃着瓜子。
倘不是南宫王爷的心情不好,这一趟行程,多少,多少应该还算得圆满完美吧?
转动着眼眸,萧玉默然的想道。
等到这一碟瓜子吃完了的时候,萧玉发现,自家目下所乘坐的南瓜车,好像,已经是抵达了安城的城门口了。
远远的,就看见一大群人,在那边不住的张望着翘首以待着。
见着南宫平这辆南瓜车驶近,那群人挥舞着双手,开始大声的欢呼而来起来。
&bp;&bp;&bp;&bp;见着南宫平这辆南瓜车驶近,那群人挥舞着双手,开始大声的欢呼而来起来。
嗯嗯,他们这里,居然也有着如此疯狂的南瓜粉么?
还有这么老的蓄着这么长的胡子就连头发都已经斑白了的追星一族么?
瞧了一眼坐在前面那个仪态萧索着的南宫王爷,萧玉多少是有些诧异的想道。
待车子慢慢的驶近了一些,萧玉这才发现,路边候着的,居然是一名着装正式穿着红色官服的老头。
抄着手,那老头对着南瓜车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老臣宗盛,奉皇后娘娘懿旨,特特的在这里备上美酒专门的迎候王爷。王爷此番功成归来,回头见了国主以及皇后娘娘,自会有极大的封赏。老臣在这里,预先的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了。”
“宗丞相免礼。”隔着车厢帘,南宫王爷懒懒的回复道:
“本王在路上遇上了一点麻烦,受了一点小伤,此刻,行走不便,就不下来见过丞相了。请丞相回去帮着先回复母后一声,平儿今日身子不适,加上满身的风尘,不敢过去坏了母后的心境。故而,本王今日就不进宫了,待到明日,本王稍稍的调养一下身体,沐浴更衣一番,在进宫拜见国主以及母后。其中万般无奈之处,还望丞相大人代为解释一下。”
“王爷受伤了么?那么,的确是要先回去好生的诊治修养一下的。老臣深深的理解。只是,老臣再斗胆问上王爷一声,据说,王爷此番回到安城,顺带的,还带了一名妙龄女子回来了?此事,宫里面谣传甚广,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着老臣查实一下的。”
“这个么,倒是真的。”
南宫平冷冷答道:
“这些年来,本王都已经被他们催婚无数次了,本王不胜其烦,就自己寻了为合眼缘的带回来了。这一点,本王早已经禀报过本王的师尊们。但不知,宫里面问起这个,又是何意?”
那位宗盛丞相顿时满面堆欢的解说道:
“王爷休要误会,宫里面问起此事,乃是替着王爷终于寻得可心人欢喜的意思呢。王爷倘是明日进宫,国主的意思,是想王爷带着这姑娘进宫,国主和娘娘惦着要相看一下,顺带的,赏些见面礼呢。”
“唔,知道了。”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南宫王爷继续吩咐道:“如此,本王累了,就先回府了,多谢丞相辛苦相迎,咱们还是明日再见罢。”
“下官恭送王爷。”
那辆奢华的南瓜车,亦已经走出很远了,那位宗丞相还在车子后面再三的说道。
萧玉微微的抬起眼。
嗯嗯,看不出,这位好脾气好说话的南宫王爷,居然,还有着这般的傲娇的时候。
这刚从外面回来,不是该客客气气的过去四处拜会一通么?
就这般托病施施然的走了,好像,有那么一点的不懂礼数哦。
想着要开口说话,萧玉突然发现,那位南宫王爷脸上的不耐之色,好像是越发的浓了。
&bp;&bp;&bp;&bp;想着要开口说话,萧玉突然发现,那位南宫王爷脸上的不耐之色,好像是越发的浓了。
张了张嘴巴,萧玉还是把刚涌到嘴边的几句话,硬是给生生的咽了回去。
有那么一刻,萧玉其实很想说,王爷您就别这样了,至少在明面上,您已经比咱老百姓风光好多了表辣么的不知足只顾着去鸡蛋里面挑骨头吧。
萧玉还想说,不被人待见不被人看好即便是努力了很久依旧是不被认同的情况,这世上,其实每时每刻每秒都会发生,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仅仅是您一个人会遇上这事。
不努力,就不会有回报,这句话,绝对是真的。
可是,要是曾经是认认真真的去努力过了,没得到那种自己想要的回报的话,只有俩种可能。
要么,就是别人错了。
要么。就是自己的方向错了。
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就有着不同的出发点,就这般的别扭着,其实,也没什么好去纠结的哇。
理了理自家那身微皱的素色衣裙,萧玉在一侧默然想道。
沉默着,这辆奢华的南瓜车,已经缓缓的驶进了这安城主城区。
透过那条素色的垂纱车窗帘儿后面,萧玉侧过身子,有些好奇的细瞧起了这沿路的景致。
作为这五色大陆上一座历史悠久有着许多年古文明的文化古城,萧玉发现,这座城池,无论是从建制规模上,还是从人口数量上,都远远的超过了萧玉原先所走过的每一个城池和村镇。
在那条宽宽的街道的俩旁,鳞次栉比的开满了各色的店铺。
各个店铺的门前,都挤压压的站满了欢迎南宫王爷车队凯旋归来的民众。
在南宫王爷那辆四角悬着轻纱半透明的南瓜车驶过的时候,许多的欢呼声,显得尤为明显。
沿途一大帮的骨灰级南记粉丝当中,有几个胆大的花痴老粉,甚至还在手中挥舞着花束,在那边大声的喊着:
“南宫王爷!南宫王爷!”
“南宫南宫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南宫南宫我最爱,天底下只有您最帅!”
“南宫南宫你最帅,有您别人只配顶锅盖!”
……
许多许多奇葩的欢迎致辞声,一声声的,飘入车厢中,就连萧玉,都听得笑出声来了。
就在这个如此繁盛富庶的安城,这里的民风,居然,亦会像当日的那个小镇一般,竟会是这般的热情狂野彪悍?
这般激情四溢的句子,居然也有人敢当街这么大声的喊出来?
话说,有张顶级的明星脸,果然,是走到哪里都吃不了亏呀!
回过头,萧玉想看看那位南宫王爷目下的表情。
是不是,要乐得摇头晃脑眉开眼笑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位正主儿原本是阴阴沉沉的脸,到了此一刻,却是显得越发的阴沉,简直都憋得稍稍的有些发绿发青了。
伸出俩只玉白修长的手指,南宫王爷轻轻的敲了敲面前的几案。没多时,车窗外,那条熟悉的细细的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王爷,小的在。不知道王爷有何吩咐?”
&bp;&bp;&bp;&bp;“王爷,小的在。不知道王爷有何吩咐?”
“派几个伶俐的,过去查查刚刚在街边乱喊乱说的几个婆子的来路。另外,着人重重的警示她们几声,令她们不许瞎喊,不许瞎说!”
“是,小的这就去办!”
“王爷,人家只是稀罕您,看重您,就那么简单的喊那么几嗓子而已,有必要那么认真么?”萧玉忍不住在一旁笑问道。
“她们这是在稀罕本王么?”南宫王爷依旧是气鼓鼓的答道:“本王怎么就偏是觉得,她们这是在明着给本王下绊子使套子添罪呢!你个笨蛋你不懂!”
好吧,我笨蛋,我不懂。
您这么一个王爷花美男的世界,就似咱们这等平民女子,又怎么可能会懂。
懂是情分,不懂才是本份。要命的是,本姑娘是个从不肯在这方面用功夫的懒人,所以,抱歉只能是一直的这么的不懂下去咯。
不再去看那张扁平的扑克脸,萧玉还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身子,又朝着远离着那位南宫花美男的方向挪了一挪。
话说,本姑娘再怎么愚钝,其实,也犯不着用自家的热脸去蹭人家的冷屁股不是?
嫌着本姑娘笨,至多,咱躲开您老人家一些便是了。
像是长着后视眼一般,难宫王爷的话,偏又冷冷的继续递了过来:
“别有事就知道躲着,本王还有话要仔细的吩咐你几句!你且听好了!本王这次带你回来,原就存着要带你去见见他们的心思。如今,听那个宗丞相说话的口气,好像,不仅仅是本王的母妃,整个后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这么一来,玉儿啊,你万不可等闲视之,多少要拿出一点郑重的态度来了。你须是明白,要是想着要去那边,其中的复杂程度,并不比上阵对敌简单多少。玉儿倘是对本王还有着一点点的感恩之意的话,明儿一行,还是要烦请玉儿看在本王的薄面上,多加小心一点的。”
呃,这绕来绕去的,杂么跟本姑娘又扯上干系了?
而且,还是这般费脑子的干系?
萧玉不由得心中大急,急忙忙的开口辩道:
“王爷,这就是您的不是了!话说,临来之前,你对玉儿是怎么说的?玉儿起先,又是对您怎么说的?您这说来说去的,倒像是要把一个好端端的群众演员,一脚给直接的踢上场唱戏了!这变化,也不能是这般的快吧?倒教玉儿都有些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回头看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皱眉说道:
“同是武人,你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么?你既是提起了唱戏,你当是听过一句话,叫做救场如救火。你说,这锣鼓点子都已经一声声的敲起来了,你这个救场的,怎么还敢不好好的上么?你又想祸害本王到何种地步?你难道真是这般的狠心,真的就预备着要让本王在众人面前丢脸么?”
呃,怎么说来说去,反倒是自家狠心起来了?
抬起一根芊芊细细的葱白的手指,萧玉指了指自家的鼻尖,满心不服的同时,偏还是再说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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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一步错,步步错。
只不过是贪着一点的好言好语好吃食好俸禄而已,居然,一步步的,让自己泥足深陷到这般的地步?
居然还说,倘不答应,便算是自己狠心?明明,是眼前的这位花美男在踢难题过来给自己去做呀。
似他这样的理论,真的是好新鲜啊好新鲜。
只不过,瞧着那位南宫花美男的那张委委屈屈含悲带怨的脸,不知是为什么,萧玉先是叹了一口气之后,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了下来:
“好吧,王爷既是如此说,少不得的,本姑娘拼着暂时的赔上一点的节操,陪你走上这么一趟就是了。不过,这回可要预先的说好了,咱们只是走过场,搞个样子给他们看看而已,好赖各由天命,本姑娘可不卖那种包打西瓜。将来,是好是赖,王爷都必须是自己一个人去担着。本姑娘可还随时的保留着拔脚走人的自由。等王爷此地事了,玉儿还当是功成身退的,咱们可都必须是一个不赖一个的。”
一点浅浅的笑意,自南宫王爷的眼底,慢慢的浮了上来。
朝着萧玉的方向,他还是郑郑重重的点了点头,爽快的应承道:
“行,玉儿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便是了。”
“到时候,可不许再耍赖哟。本姑娘这是江湖救急,江湖救急,懂么?”
萧玉又一脸郑重的重复了一句。
“是是是,玉儿这是在帮本王的忙,而且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大忙。”
再次的点头应承了一回,南宫王爷粲然一笑,脸上的原先的许多郁色,亦终于是一扫而空了。
萧玉亦是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好了,王爷,等这档子事了,您以前对玉儿的那些看顾之恩,玉儿也该当是还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玉儿也就能走得自在安心一点了。对了,王爷,听你提起那个明儿必须要去走上一趟的后宫,竟是有那般的可怕么?不就是过去磕磕头说点好话然后,再骗点好吃好喝么?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啊?你倒是说说看,王爷。”
坐在那边的南宫王爷没有答话,只是自顾着嘿然偷笑了起来。
“怎么?玉儿说得不对么?以前,玉儿扮着您的侍童,跟在你后面,一处去那个皇宫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萧玉不解的又继续问了一句。
想了一想,南宫王爷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是了,玉儿说得没错。玉儿明日,只需要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个好看的纱裙,跟在本王的身后,一处去见见他们几个就是了,有东西就吃,有礼物就收下,咱们犯不着跟他们去嘀嘀咕咕的讲什么典故的。对,就这样就可以了。”
“嗯,玉儿也是这般想着的。”
有些小小的得意的晃了晃脑袋,萧玉笑得眉眼弯弯:
“王爷啊,咱们可预先说好了,到时候,他们要是赏点宝贝啊啥啥的,那些可不是玉儿先开口要的,他们既是想给,玉儿可就收下了哦。”
&bp;&bp;&bp;&bp;“王爷啊,咱们可要预先说好了,到时候,他们要是赏点宝贝啊啥啥的,那些可不是玉儿先开口要的,他们既是想给,玉儿就收下了哦,将来,玉儿走时,王爷可不许再小气巴巴的追着讨还。嗯嗯,王爷啊,一点小小的花红而已,你到时候也千万是想开一些,把那些身外的俗物呀,就当是此行的特别奖,另外奖给玉儿的,可好?”
“哦,是么?”眼中的眸光深了一深,南宫王爷又探头笑问道:
“玉儿啊,既然,本王还另外的送了奖赏,那么,玉儿又有什么特别的福利还赠予本王的呢?”
瞧着那副再次逼近过来的如花俊面,萧玉心底禁不住没来由的一慌。
赶紧的把身子直直的往后平移了数尺,萧玉这才理直气壮的说道:
“福利,当然是有的呀!以玉儿现下的一点容色,虽不是那种倾城之姿,可要说比起王爷母妃宫里的那些美人儿,大约,亦是能够比上一个差不离了,到时候,应该不会让王爷丢太多的脸的。嗯嗯,关于这个,玉儿还是有这么一点的自信的。
至于福利么?玉儿可以保证,虽说是玉儿的武力,跟王爷相比还有着那么一点的很明显的差距,可是,寻常人等,料来还不是玉儿的对手的。倘是,王爷想去的地方,其实并不能够让王爷有足够的安心的话,那么玉儿可以保证,到了必须要拔剑而战的时候,玉儿可以借你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后背。这就是玉儿能够给出的福利,王爷觉着咋样?”
“可以完全信任的后背?”
在嘴中低低的念叨了一回,南宫王爷那副长长的小刷子一般的眼睫,再一次深深的垂了下来,掩住了那对幽深黑眸中的原先的晶亮的神采。
有些颓然的转过身去,南宫王爷这才勉强的笑道:
“玉儿所言,的确是不错的。这个福利,于本王而言,的确是个很大很难得的彩头,本王会记住我家玉儿今天所说的话的。”
“那是,那是。”萧玉得意洋洋的又晃了晃脑袋:
“都说,得人钱财,与人消灾。王爷只管放心,本姑娘在这方面的严谨程度,绝对是堪称行业楷模的。本姑娘的这块童叟无欺的金字招牌,可不是一朝俩夕的修炼出来的。王爷于玉儿有恩,到王爷摊上事了,还许了这么多的额外奖赏,到时候,玉儿是没有理由不全力以赴的。王爷到时,只管是拭目以待便可了。”
看着萧玉唇角处流露出的那股自信,南宫王爷倒又是来了兴致:
“且住,且住!玉儿刚刚说话的语气,又显得好生的古怪哟。这话,真的是自一位王府舞姬口中说出的么?怎么本王总是觉着,刚刚,本王像是在跟一位江湖大佬在谈着生意呢。”
听他突然的如此说,萧玉不由得又是暗自的懊恼了一回。
心中亦是暗悔,怎么就看在此处人傻钱多的大形势下,一时竟会得意忘形至此,以至于,在这位心细如发的南宫王爷面前,露了如此明显不寻常的痕迹。
&bp;&bp;&bp;&bp;只不过,脸上却是不肯再露出一点的破绽,萧玉只是依旧装作傻呵呵的样子笑问道:
“江湖大佬?玉儿刚才,果真是显得有那么厉害么?王爷如此说,玉儿心里实在是欢喜得很的——这么一来,玉儿将来要是辞了王爷回去,到了想着要出去挣钱糊口的时候,岂不是又添了一种全新的谋生技能?哇擦,好棒哦。”
凝眸斜瞥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淡淡的点头应道:
“是啊,我家的玉儿,的确是很棒很棒的,一直都是。”
意外的得着南宫王爷比较肯定的表扬,萧玉不免又再一次的洋洋得意起来,直接又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哦,一般说来,玉儿还是有着很强的学习能力的。学什么都会很快的。呃,就是,这次试着去扮人家的临时女友,玉儿以前可从未干过这事哦。到时候,又会不会突然穿帮呢?这倒是个很大的困惑哦。这样的全新的课题,玉儿以前倒是从未曾去试过,现在想想,也只怕实在是有那么一点的难度喔。”
“这又有何难!”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儿,南宫王爷这才淡然的应道:
“届时,玉儿其实不必刻意去装出点什么。只需,把这事当做一件真事来做就妥了。”
“你是说,到时候,咱就运用代入法,自我催眠法?”眉尖一扬,萧玉又欢喜应道:
“是哦,王爷的见地,可真算得是高明!嗯嗯,到时候,俺就想着,不管别人怎么去看我,俺就是采了众人眼底的鲜花的那坨超级牛屎,俺就是拱掉了大家心尖尖里的那颗水灵灵的小白菜的泼辣的野猪,怎么了,呵呵,呵呵!特么的,管他们那群有钱人会怎么想,他们眼底的小鲜肉就是被本姑娘给拐回来了,他们即便是不服气也没用的!嗯嗯,到时候,玉儿只管是这般的心理建设,依着这样的思路行事,王爷您看,是否是对头?”
张大了一对樱色的薄唇,南宫王爷有些震惊的再次回看了萧玉一眼,忍不住的再三的呛咳了数声:
“唔唔,玉儿这番的奇谈高论,本王倒的确是闻所未闻过。只是,对于明日的约见,玉儿的心底,除了演戏,难道,就从没有过一点真实的期待么?就从没有试着去想过,把这事,当做一件真事来做?而不是,这满脑子乱七八糟的鲜花呀白菜呀超级牛屎呀?”
“这个么,倒是没有,绝对绝对的没有。”
萧玉满面真诚的答道:
“都说,在商言商,王爷既是一开始就定了此事的调子,玉儿又岂是那种得陇望蜀不知进退之人!说句实话,那种得了银子又惦记着贪上更多的卑污想法,可不是玉儿这等老实孩子干得出来的。在个人品性这一点上,玉儿虽说是不敢保证,别人是不是那般的严于律己,可是,至少,玉儿能够保证,像玉儿这等的第一懒人,绝不会无故的横生出许多不该有的枝节啦。”
“哦,这样啊。”
&bp;&bp;&bp;&bp;“哦,这样啊。”
不知是为何,南宫王爷那张原本是和颜悦色的脸,又再一次的一点一点的阴沉了下来。
就像是,一朵饱含着雨水即将要下雨的墨黑的云。
俩个人就这般闲谈了一路,南宫王爷的这辆超级骚包超级拉风的南瓜车,终于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府邸前面停了下来。
滔滔不绝了一路的萧玉,此一刻,在掀帘一观之余,又再一次的惊呼出声:
“哇哦,这处宅子,看起来,好风光好气派哦,瞧这气势,都有些像我们那边的三国城了!王爷啊,这么大的一处地方,您一个人住着,岂不是太过奢华了呀?王爷到底是出生皇家,这气派,就显然与别家不同哦!”
南宫王爷倒是再一次的恢复了他那张标准的冷冰冰的扑克脸:
“唔,玉儿,这没什么。都已经到地了,本王还是想着要最后嘱你一句,玉儿此后就住在这里,只需着把这里当着自己的家便可,无需处处的拘着。只有一条,玉儿此后,遇上本王府中的那些下人时,处处只须疾言厉色,则凡事可成。倘是跟他们一径的嬉笑惯了,他们反会生出许多的轻慢之意的。玉儿乃是聪敏之人,关于这一点,相信无需本王多说的。”
郑重的点了点头,萧玉应道:
“嗯,王爷这句话,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了,玉儿记着便是了。”
说话间,早有管事的迎了过来,殷勤的摆好脚踏,铺好红毯。
整了整衣衫,南宫王爷先是躬身下了车。
萧玉自度身份,料来,自不可与人家堂堂王爷齐头并进,便先是在车中猫了一刻,这才慢吞吞的走出车来。
朝远处简单的观瞧了一回,只觉得,这南宫王爷的府邸,外围修筑得是金碧辉煌的,颇有着几分的富贵气度,足显出主人的身份尊贵。
红毯的俩侧,更是乌压压的,站了一大堆的仆从,一个个的,都是寂静无声的在那边候着,满面的端肃。
看起来,这南宫王爷治家,很有几分的雷霆手段哦。
怪不得,刚刚他要嘱咐这自己,往后住在这边,须是要越严厉越好。
岂不是,他在提醒着自己,以后,不可以在他们这群仆从面前自掉身价么?
嘿嘿,须是要知道,本姑娘不仅仅是卖得了萌,更是装得了逼的!
只不过是多拽上几拽而已,这又有甚么难的?还须着费什么心思么?!
这般想着时,萧玉抿紧唇,端着脸,抱着阿彤,亦是慢慢吞吞的出了那辆南瓜车。
沿着那个高高的马车脚踏,绷着脸走下来的时候,萧玉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像前世里那种坐着长途大巴最后一个下车的旅客一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存在感特别感。
就自己目下的身份,只不过是像是位全能全才全知全会的特别助理一般,萧玉没觉得自己有甚么了不起的。
只不过,等着那只玉白修长的好看的手,极是温柔的伸了过来,一把握着萧玉闲着的那只素手时,情形似乎一下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bp;&bp;&bp;&bp;感觉到自己那只原本是冷冰冰的手,一下子被牢牢的握在另一个温暖有力的掌心当中的时候,萧玉的心头,不禁是微微的一震。
惊愕的抬起头,萧玉在看到那个候在一边的穿着一袭艳红的长袍的修长的背影的同时,又听到了一**整整齐齐的声浪:
“小的恭迎主子回府,恭迎玉儿姑娘!”
咦,这热烈烈欢迎序曲里面,居然,还会出现了这般微不足道的自己?
有些惊诧的同时,偷瞧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正沉着一张俊面的南宫王爷,响起了他刚刚的劝诫,萧玉还是默默的闭紧了自己那张想着要悄悄的叨咕几句的嘴。
嗯嗯,有些闲话,以着目下的阵势,还是少说上几句为妙吧。
咱萧玉虽不是那种玲珑剔透的精乖之人,可是,好歹,也不是那种笨蛋,那种处处上不了台面的笨蛋。
就这么偶尔的蹭蹭红毯,狐假虎威的沾沾别人的光,享受享受别人的恭维,其实,应该是也很不错吧?
悄悄的眯了眯眼睛,萧玉抱着阿彤,迈着那种比较招摇的摇弋生姿的步子,默默的如是想道。
转过照壁,萧玉又被南宫王爷强拉着,一同坐上了一顶宽宽大大的垂纱软轿。
等终于是坐定了身子,萧玉先是用力的把自家的手从别人的掌心中抽了出来,这才强移开了一点身子,低声的抱怨道:
“王爷,这说好了的救场,不是在明日进宫的时候么?怎么这唱戏的锣鼓点子还没响,您倒是预先的忙着先唱上了?这没道理呀,王爷。你瞧,你都把人家的手背,都给生生的捏红了呢,啧啧,啧啧。”
依旧是沉着一张脸,闪了闪眼睫,南宫王爷不为所动的应道:
“你是说,本王刚刚的表现有些过了么?本王倒没有觉得。玉儿须是知道,自踏入这安城开始,咱们所有的言行举动,都不可以刻意的割裂开来,都算不得是多余的。这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的眼睛,都在盯着咱们呢,本王宁可是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可没这个胆子由着别人去挑错。”
听他这话,好像,亦是显得有那么一点的道理哦?
这位南宫王爷,什么时候能说得他低头认输一言不发,可真还就没那么容易呢。
萧玉有些泄气般的缩了缩脖子,低声的嘀咕道:
“唉,看起来,王爷这里的银子,还就真没那么的好挣呢。唉,又是谁说过,跟在王爷身后当差,是个绝顶轻松的活儿呢?随时随地的要牺牲掉自己的节操和尊严,依着玉儿想来,倒也实在是有些艰难呢。”
“哦,玉儿觉着很委屈么?”
一把捉住了萧玉的手,狠狠的握过一回之后,南宫王爷这才凉凉的问道。
眼瞧着某位雇主神色又有些不善起来,萧玉见机得飞快,赶紧飞快的改口道:
“唔,没有,没有!玉儿既是已经接了这单生意,多少的吃点亏,亦是应当的。玉儿想着,这大约亦是跟那些接镖的镖师一样,既是收了人家的银子,哪怕是断胳臂短腿呢,亦该是毫无怨言的。”
&bp;&bp;&bp;&bp;“唔,没有,没有!玉儿既是已经接了这单生意,多少的吃点亏,亦是应当的。玉儿想着,这大约亦是跟那些接镖的镖师一样,既是收了人家的银子,哪怕是断胳臂短腿呢,亦是毫无怨言的。想咱玉儿,只不过是被明着拖了一回手而已,这没掉皮没掉肉的,又没什么实际的损伤。嗯嗯,没关系的,咱不介意的,嘿嘿,不介意。”
听她如此这般的絮叨叨的圆说,南宫王爷的眸色,又显得暗了几分。
一把放开了萧玉的那只手,刻意的往外侧避让开了一点,南宫王爷这才淡淡的说道:
“想不到,玉儿居然是如此的大度之人,失敬,失敬。本王还有很多事要去忙,就不亲送玉儿进去了。等稍候到了住处,玉儿先是好生的歇着罢,记住了明儿一早,玉儿须是要随本王一处进宫的。”
跺了跺轿子角,这顶垂纱软轿,终于是停了下来。
瞧着闷闷不乐的独自离开的南宫王爷,萧玉还是笑眯眯的遥遥的挥了挥手,在心底暗自嘀咕道:
“王爷啊,您要是早这般的走得爽快,玉儿又何至于白费了这老半日的心神!既是有事,早就该去忙去了,还巴巴儿的跟着人家挤坐着一顶轿子,这不是明着在给人家制造甚么香艳的八卦素材么!这么大的动静,玉儿可不想陪着您这般的继续胡编下去。回头,那些外面的南宫粉们,还不是会恨不得生生的生吞活剥了俺萧玉呀!这种没影子的一趟浑水,俺萧玉可不想糊里糊涂的跟着趟上。有着极大的风险不说,到了将来,本姑娘还怎么清清白白的嫁人呀!切!”
坐在那顶软轿之上,七拐八绕的颤颤悠悠的走了半天,那顶轿子,才总算是再一次的停了下来。
早有俩位眉目清秀的侍女过来,替萧玉挽起轿帘,预备着搀扶萧玉下轿。
起先,萧玉其实很想说,别呀,俩位姐姐,俺萧玉可是练家子出身,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没那些贵族女子那般的娇弱,只不过是坐顶轿子而已,还须着别人搀扶下来。
那样,是很丢咱们这种练武之人的脸的说。
可是,又想起刚刚在车中的南氏训诫,萧玉少不得的,只能是装作细细微微的娇喘了几声,顺水推舟了一回。
学着以前电视中看到的那种贵人的做派,萧玉拉长了脸儿,伸出一支闲着的左手,任由着左手边的那个侍女托着,一步步的,慢慢的走下轿来。
眼前,那个长满奇珍异草的月洞门前,早有着一大对的丫头婆子,在那边整肃无声的候着。
见此阵势,萧玉更是不敢轻易的开口讲话,深恐言语失当,叫这班人笑话了去,便更是扳着一张细瓷般玉雪洁白的一张小脸,低垂着长长密密的眼睫,只顾着跟着那位接引侍女,一步步的往那个异香扑鼻的高门深院中走去。
“玉儿姑娘,您远途至此,这身子一定是疲累不堪。老奴思量着,姑娘不若先是去泡一泡温泉,换一身衫子,小小的轻松一下,而后,再到前厅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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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在安城这般寸土寸金的地段里面,在这么个大大的漂亮的大院子里面,居然,亦是有着温泉啊!
看起来,这南宫王爷的家居生活环境,的确是很是不错哦!
都说,好马配好鞍。这么看起来,这南宫王爷在他家父王母后心中的身份地位,绝逼是不低的。
到了这里,自己还可以再次的去舒舒服服的洗一洗泡一泡,岂不是求都求不来的一桩好事?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会舍得去拒绝哦!嘿嘿,只不过,态度还是要淡定哦,淡定!
强忍着嘴角的一点满意的笑意,萧玉还是安安静静的答道:
“本姑娘今儿的确是有些乏了。这位嬷嬷既是这么说,甚合本姑娘的心意。那就请嬷嬷在前头带路,本姑娘先过去泡泡便是了。”
“好的,玉儿姑娘,这边请。”
那位嬷嬷垂着眼,答得恭顺而又谦卑。
等到认真的见到那个精致的浴池的时候,萧玉心底的那种有些惊艳的震撼,还是想藏,都没怎么能够藏得住的。
跟在这南宫王爷身后,一处走了这么久,萧玉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眼浅的女子,而且,不是没有见过他在各处别业里面的温泉浴室的大体上的样子。
可是,所有的浴室的样式形制,林林总总的加起来,都抵不上眼前这座浴室一半的奢华精致。
掀开那道厚厚的帘子,跟在那个引路嬷嬷的后面,萧玉越往里走,越像是觉得进入了一个洁净无尘的琉璃世界。
这间屋子的所有空间,全都是由磨得整洁光亮的净白的玉石一块块的砌成,可能是出于保护**的缘故,并没有在四壁开窗,只是在四壁的壁角,镶嵌着数个光华四射的夜明珠。
在那些柔和明亮的珠光里面,萧玉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玉石上所雕刻着的大气磅礴的各色花纹。
那些玉石上所雕刻的图案,或为花鸟,或为江河,或为摇弋生姿气态万千的竹石,图案气韵灵动,线条流畅,端的是很见功力。
唉,这么高端霸气的浴室墙壁,自己可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唉。
要是,把这些物件完好无缺的统统的都带到自己的前世,该是值了老鼻子的钱钱吧?
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空气,萧玉还是尽力的忍住,自己想着要亲手摸摸这些个好看的玉雕的冲动。
那个啥的,从来,冲动都是魔鬼。
自己就是再怎么喜欢,都是不可以在这些不认识的王府仆妇面前丢脸掉价的。
走了好一会,在前面施施然带着路的那位嬷嬷终于立住脚,顺带的,帮着萧玉打开了一扇做工极是精致的玉白色的小门:
“玉儿姑娘,这里面,便是女眷贵宾浴池了,姑娘可以在这里面泡泡,姑娘所需的换洗的衣衫,尽在池子旁边的那个白色衣橱里面挂着呢。姑娘到了时候,自可以先挑上几套,先对付着穿的。明儿进宫所穿的裙衫,老奴自会另外遣人送去姑娘的住处的。”
&bp;&bp;&bp;&bp;依着她这个意思,这里面,只是为自己准备的家常衣衫,至于那些正式的出门服饰,则是另外还有?
哇哦,她们对自己,也实在是太细心太周到福利也太好了哦!
依旧是装作淡淡的点了点头,等终于独自进了那间贵宾浴池的时候,萧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嗯嗯,原来,一直的这般的拽着端着,其实,亦是件很痛苦的事呢。
只不过,瞧着眼前的那个小巧的白玉池子了的一汪热气腾腾的温泉水,以及水面上漂浮着的许多瓣色泽鲜艳的芳香的花瓣,萧玉一下子就没了任何的不良情绪。
话说,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
自己今儿好像压根就没有遇上什么很危险很不易去对付的事呢,只不过是这一点点的小小的不如意而已,能够让自己泡上这么棒的温泉,其实,感觉还是赚到了。
有好东西,不知道去享受,还只管的在这边胡思乱想做什么啊?!
萧玉自嘲般的一笑,飞速的脱了自家那些皱皱的脏兮兮的衣衫,美美的把自己洁白如玉无一点瑕疵的身子,舒舒服服的没入到了那一池温度正好的池水当中了。
那些恰到好处的水温,柔柔的浸润着萧玉的身子,令坐着车子颠了一天的萧玉,一下子就感觉到倦意尽消。
微闭着眼,尽量不让自己再去眼馋的观赏人家那些名贵的玉石浮雕,萧玉正在那边享受着这种难得的休闲时光,勐一下的,身后的那扇玉色小门上,突然又传来轻轻的几声叩门声。
萧玉不禁是又蓦然心惊了一回:
话说,自家正在这边全无一丝遮拦的泡温泉呢,仓促之间,偏又无法去起身穿衣,这会有人在外面敲门,竟又是什么鬼呀?!
满心捉急的同时,萧玉赶紧的捞了好多的花瓣簇拥在自己的胸前,努力的先是遮住自家前面那突出的俩点。
看看自己忙活的稍稍的勉强的不显得那么狼狈了,萧玉这才定了定神,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谁呀?谁在外边敲门?”
“回玉儿姑娘,是老奴。老奴预备着进去,好给玉儿姑娘搓背。”
恭声答着的,竟然是刚刚那个引路老嬷嬷的声音。
皱了皱眉,萧玉下意识的拒绝道:
“这个,还是不用了吧,嬷嬷请回吧。”
“那可不成!”那个老嬷嬷的声线,开始变得慷慨激昂了起来:
“老奴奉上面的旨意,要好生的服侍姑娘。姑娘泡着着温泉,孤身一人,擦洗身子自有许多不便之处,老奴本应当效犬马之劳,又岂可以心生倦怠,假借着姑娘不允,该作的功夫一样不做,那样,老奴岂非是摆明了是在欺主了么?!老奴可万万不敢这样!”
哟哟,自己只不过是不想在此刻遇到外人而已,那门外边,居然还较上劲了!
萧玉皱了皱眉,不由得暗自冷笑了一声:
不就是要进来帮着本姑娘洗浴么?那就进来好了!
倒是不信,就凭本姑娘现下的身手,还能就栽到这外边的这个不起眼的老婆子手中不成!
&bp;&bp;&bp;&bp;这般想着,萧玉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胆子壮了一些。
捏紧拳头,萧玉还是淡然应道:
“如此,你就进来罢。”
“是,玉儿姑娘!”
玉白色的小门旋即悄然推开,刚刚那个婆子捏着块白色的搓澡布,笑咪咪的闪身走了进来。
萧玉只觉得自己泡在温泉水中的身子,顿时就冒出了一大片不自在的鸡皮疙瘩。
嗯嗯,虽是已经是混了俩世,萧玉还是不怎么习惯,在自己洗浴时,有着什么不甚熟悉的人,守在自己的身侧。
那老婆子倒是自来熟得很:
“玉儿姑娘,您是咱们主子带回来的贵客,主子再三吩咐要好生的服侍,老奴又岂敢有一分一毫的冷落怠慢了姑娘!老奴琢磨着,姑娘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子,身子倦怠不说,这贵体上一定是沾了不少的尘垢。老奴想着,不进来替着姑娘好生的擦洗一下,又如何敢对别人声称曾对姑娘尽心!姑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唉,这南宫世家里面出来的人物,好像,都是生着一张利嘴的!
只不过,见人家都这般的说了,萧玉自然也就没法再坚持去说些什么了。
萧玉只能是坐直了身子,淡淡的说道:
“既是如此说,那就有劳嬷嬷了。”
“这就对咯,姑娘。您是千金贵体,对着老奴这等下人呀,是用不着客气的。老奴这就给您擦背。哎呀,玉儿姑娘,难怪您的名字里面,有着一个玉字。哎呀,姑娘,看不出,姑娘通身的肤质可实在是好啊,若说是冰肌玉骨,可是一点都不为过的!只是……”
那个在萧玉背后不停的忙活着的老婆子,忽然若有所思的叹息了一声。
“只是,本姑娘脸上的肌肤,跟这身子上的肤色,有那么一点的不同,对么?”
微微的挑了挑眼睫,萧玉懒洋洋的说道。
那婆子还是有些惋惜的慨叹了一声:
“姑娘不仅是冰肌玉骨,同样亦是玉雪聪明呢。只可惜,现放着生得那般容色的主子站在那边,姑娘纵使面目姣好,可是,偏生是面上的肌肤稍稍的差了一些,明儿见到国主王妃,只怕,预审这关会难过一些呢。可惜了……”
听她那副满是惋惜的口气,萧玉不由得又添了几分的好奇:
“咦,好端端的,又可惜什么?本姑娘倒又不懂了。”
那个忙着在搓背的婆子,倒是像模像样的慨叹了一声:
“看着主子那般细心的接姑娘回府,看着主子待姑娘是如此的用心,老奴起先还还在欢喜,咱家主子这回,总算是开了窍,寻得个如意俏佳人回来了,这以后,又添了一个人尽心尽力的好生照顾他了。可是,细细看来,连老奴都看出了姑娘有些白璧无瑕,明儿见了国主,焉知他们又会不会心生不喜?老奴这声可惜,是为了主子和姑娘,你们这一对好不容易俩情相悦的小儿女说的。唉……”
“说了半天,不就是在说一张面皮么?”萧玉淡淡的应道:“嬷嬷难道就没听说过,这世间,原就有着那种人皮面具么?”
&bp;&bp;&bp;&bp;就着浴池中那些温温的水,萧玉低头,轻轻揭了那层人皮面具,将自己的脸清洗得干干净净,这才故作不懂的回过头来:“嬷嬷,您真就觉着,本姑娘的脸上的肌肤,跟别处的差别很大么?怎么本姑娘就从未觉得过?”
再一次的细瞧了一眼萧玉那副白里透红的恍若凝脂般的肌肤,那婆子这才啧啧的连连惊叹了一回:
“原来,玉儿姑娘面上的这段肌肤,居然亦是这般的好呀!是老奴看走眼了,老奴在这里多嘴了,活该是掌嘴,重重的掌嘴!”
抬起一只粗手,那婆子妆模作样的往自家那副胖脸上虚张声势的轻拍了好几下。
“嬷嬷大不必如此。”萧玉淡淡的止道:“只不过是说上几句闲话而已,本姑娘可从未曾说过什么,嬷嬷就自责如此,倒教本姑娘心里面有些不安生了。嬷嬷万不可如此。”
“是是是,姑娘说得极是。”那婆子又重新的变得滔滔不绝了起来:
“老奴就说么,咱家主子这回带回来的玉儿姑娘,可是天上人间的第一美人呢!咱家的主子,这回可真真是有福了!”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萧玉忍不住冷冷说道:
“好了,嬷嬷还是先出去吧,本姑娘……想着要安静一会。”
“那好,那好。”那婆子赶紧的不住点头应道:“姑娘的后背,老奴已经帮着擦洗好了,原就该当出去的呢。只是,姑娘亦是不可以在此地耽搁多久的时间呢,他们外间的人传话过来,只说,咱家主子在前面等着玉儿姑娘过去,共用晚餐呢。可不敢让咱家主子等久了哟。”
萧玉不禁是有些忧烦的揉了揉眉心。
唉,这个婆子的嘴巴,还真就不是一般的啰嗦哦!
少不得的,萧玉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且先出去罢,本姑娘……这就起身穿衣。”
“那老奴给您拿好衣服,再到外面候着!”
那婆子嘴上应得痛快,可是,听她那个声气,却似乎是并没有转身出去的意思。
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萧玉只能是认命般的立起身来:
“好吧,那就有劳嬷嬷,帮着本姑娘穿衣罢。”
“那个容易,那个容易。”
一把拉开那个小小的衣橱,那个老婆子即刻抱着一大堆靓丽的衣衫,满面堆欢的朝着萧玉这边走来。
边帮着萧玉穿衣,那老婆子还一边叽叽咕咕的叨咕道:
“半个月之前,咱们这府里的所有针线好的女红,就都各自拿到尺寸,要求缝制出最美最精致的漂亮衫子,各式各样的都需着有。这府里呀,都沸沸扬扬的忙了这么些日子了,今日终于见着了穿这衣服的正主儿了,老奴还是第一个帮这正主儿穿衣的人!姑娘你说,老奴是不是很有福气?嗯?”
无暇去回答那个有关于福气的问题,萧玉却是被这老婆子这一大堆话里面的那个半个月惊住了。
半个月前?
这府里,居然就有着许多的女红,拿着自己的衣服尺寸,开始在替着自己缝制起了新衣?
&bp;&bp;&bp;&bp;半个月前,自己似乎还在那个中帝学院里面,为着一大堆的破事,在那边忙得是焦头烂额。
什么人这般的有心有闲,在距离中都这么远的安城,很早的算到自己很快会过来这边,还这般贴心的为着自己预先的安排了一切?
难道?
有些不甚明确的猜想,不知不觉间涌上了萧玉的心底,让她在神思昏昏中,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婆子的夸张的声音,倒是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玉儿姑娘,您的衣服可都已经穿好了哦!咱们可以过去了哦!玉儿姑娘,看您在这边愣了半天了,到底是在想着什么呢?”
是啊,本姑娘又到底还在想着什么呢?
再怎么说,自己只不过是误入此间的一枚受雇于他人的棋子而已,谁是背后的操盘手,谁是暗地里安排了这一切的人,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误入此间的自己,只需要能得着自己该得的薪酬便可了,千万都不可以多想的。
点了点头,萧玉理了理那婆子刚刚套在自己身上的那套粉色的纱裙,安静的说道:
“好吧。那么,咱们就过去罢。”
“姑娘这么好的肤质样貌,再换上这身衣服,可还真就是好看出挑呢,简直就是位活脱脱的芙蓉仙子呀!老奴总算是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艳压群芳,艳压群芳呀!走,玉儿姑娘,咱们这就过去,叫外间那班眼皮子浅的家伙们见见世面去!”
一拍宽掌,那婆子欢喜无限的说道。
自练了那个雪玉心法之后,萧玉的确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肤色,较之以往,变得是晶莹剔透了许多。就连,以前的那些陈年旧疤以及一些痤疮的残痕,都统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倘是,单论起通身的肤质的话,萧玉自信,必定是不比那些惯于傅粉的佳人差到哪里去的。
可是,要比起那个传说中的芙蓉仙子么?只怕也没到那般神奇的地步的。
这番话听起来,到底是夸张了一些的,呵呵。
瞧着她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子,萧玉不禁又暗暗的思量道:
怪不得,刚刚南宫王爷在那辆南瓜车中,要预先的嘱咐自家,总要拿出一番严厉态度来。现下看起来,这番话,果然还是不错的。瞧这婆子说话的这副夸张恣意形状!倘不私底下弹压弹压,只怕是会给自己招来众怒的。
随手的理了理那身穿起来显得极是合身的衣裙,萧玉到底还是懒懒的说道:
“嬷嬷说笑了,倒教本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倘是到了外面,嬷嬷可千万不可如此的夸着玉儿,想玉儿这点寻常颜色,哪里又能入着那些上层名流的法眼,嬷嬷这般说,易给玉儿平白树敌倒是其次,只怕,会顺带的损了平王爷的威望呢。那样,玉儿的罪过,可就大了。”
“好一个兰质蕙心的姑娘!”
那老婆子倒是没恼,反是啧啧连声夸赞道:“这府里上上下下的,都托老奴过来预先考察考察姑娘品貌呢,听姑娘这么一说,老奴可就彻底的放心了!好姑娘,这边请!”
&bp;&bp;&bp;&bp;咦,听她这声气,好像,她是专门的说了这番话来试探自己的?
只不是说道了她几句,本姑娘反而是得着一个顺利过关的好评了?!
这府里人的腹中乾坤,可还真真是非同一般哦!
只不过,拿这般的心思,去试探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到底,是过于仔细了一些的。
好像是有些草木皆兵哈。
私底下暗笑了一声,萧玉还是低头,轻轻的提起那幅柔软的裙角,跟在那个老嬷嬷的身后,朝着外间姗姗而去。
前厅内,又是一番的满室辉煌。
瞧着那些来来去去忙碌着的仆妇,瞧着那边郑郑重重排开的盛宴,瞧着那位在许多明亮的烛火中朝着自己微笑着的南宫王爷,萧玉不禁是又有些神思恍惚了起来:
娘的!瞧着眼前的这排场气派,莫非是只在自己泡了个澡的功夫,这穿越大神又袍角一拂,把自己安排到了另一个界面里去了么?!
不然,这出现在自家面前的场景,怎么一次比一次的显得更为的高端奢华?!
“玉儿啊,你这家伙,又开始在这边走神了吧?也不知道过来坐。”
一只温温的手,适时的伸了过来,一把牵住萧玉,在她耳边柔柔的说道。
萧玉勐一抬头,又再一次的看到了那位如同魅影般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南宫王爷。
与以往拘束严谨的风格不同,这一回,出现在萧玉面前的南宫王爷,则是显得散漫恣意了许多。
依旧是一袭亮瞎人眼的质地精良的大红色衣袍,只不过,不同于以往的领口紧束,这一次的南宫王爷随意的散着领口,襟怀微敞,眸光流转间,随意就可见到他胸前的一抹雪白的肌肤,以及一副精致的如蝶翼般突起的锁骨。
发未梳髻,满头泄瀑般的墨黑的三千烦恼丝,只是平直的在身后披散着,更是添了几分寻常世间男子的烟火气息。
那张艳若春花一般的面孔,此一刻,更是浅笑微微慵懒至极:
“玉儿啊,你今儿稍稍的换了点装扮,这通身气度,一下子就变得温婉和顺别致了许多。甚好,甚好!这才是我家玉儿该有的模样!本王有好东西留给你吃,来,跟本王过来!”
在满屋子的惊愕的艳羡的震惊的眼光当中,萧玉像只受了惊的鹌鹑一般,一步步的,被那位南宫王爷硬生生的拖到了他坐的中间那个桌案前。
等到萧玉终于是有些慌乱的垂头坐下,这才发现,面前那张厚重的花梨木几案之上,满满的堆满了新做的各色佳肴。
萧玉极是中意的佳肴。
那些好闻的菜香,一径的刺激着萧玉的嗅觉味蕾。萧玉感觉,一直低沉着的一点心绪,终于是变得轻松快乐一点了。
一径的搂住萧玉的纤腰,南宫王爷那只闲着的右手,倒也一直都没有闲着。
没过上多久,萧玉面前的碗碟当中,早已是满当当的堆满了一大堆的食物。
将一箸细细的拔去鱼刺的鱼肉,小心翼翼的放到萧玉面前的碟子当中,南宫王爷这才体贴的低声一笑:
“玉儿,这么久没吃东西,一定是饿坏了吧?赶紧吃,赶紧吃。”
&bp;&bp;&bp;&bp;瞧着萧玉终于松松爽爽的低头开吃了,南宫王爷这才释然一笑,抬起头来,对着满室的嘉宾朗声说道:
“怕我家玉儿饿着,本王刚刚只顾着料理我家玉儿吃饭了,倒是冷落了各位了,有些失礼了哈!诸位,在本王这里,都不必拘那些俗礼,大家只管该吃吃,该喝喝,无拘无束的,本王反是要更喜欢一些。
对了,玉儿,这屋子里的,都是跟着本王很长时间的好朋友好兄弟,玉儿今日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跟他们一处吃饭,玉儿好歹,要先跟他们好生的厮见一下,好好的拜一拜各家山门,将来,咱们大婚之时,本王也好顺理成章理直气壮的跟他们讨要份子钱的。你说对吧,玉儿?”
像是深怕萧玉没听明白似的,这南宫王爷还顺带的动了动手指,在她的腰间勐掐了一把。
可怜兮兮的含着满嘴的食物,萧玉还是有些震惊的抬起头,狠盯了身边的这位南宫王爷一眼:
擦,这就有些不对了吧!
明明是说好了的,咱这次跟着过来,只负责跟着去糊弄那几个住在皇宫里的老先生老太太而已,怎么到了现在,只不过是出来吃顿饭而已,就突然的加戏,又添了一份另外的演出任务啊?
这些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度不凡的文臣武将们,跟咱这颗小棋子,又有着甚么关系啊?
总不能是让人吃顿饭,都吃不安生吧王爷!
像是读懂了萧玉眼中的愤懑之意,南宫王爷又搂着萧玉的纤腰,继续的呵呵笑道:
“我家玉儿,乃是本王在列国行走之时,无意中识得的一名奇女子。本王中意她已经是很久了,这小家伙别处都好,就是在内廷礼数上,稍稍的欠缺了一些。第一次带她到诸位面前,因着疏于调教的缘故,总难免的有些小家子气了,各位还是要稍稍的包容这小家伙一些才好。”
“哪里哪里,王爷太过自谦了!”
早有一位能言的文臣模样的人,笑着接口说道:
“据下官看来,这位玉儿姑娘丽质天成,加之性格娇憨纯良,乃是明珠美玉一般的绝世佳人,王爷得遇这位玉儿姑娘,乃是王爷天大的福气,臣等替着王爷高兴还来不及,又何来包容之说!”
“对极对极。刚刚一见到这位玉儿姑娘,下官都以为,这是哪处仙宫里的仙姬下凡呢。这么美的一个小姑娘,臣等爱惜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有甚么不满之意……”
“是呀是呀,臣等亦是这般认为的。”
……
一大拨的溢美之词,开始源源不断的涌了过来。
南宫王爷单手支额,披散着长长的头发,只在那边静静的听着,笑而不语。
面上的那朵笑容,美得触目惊心,竟是有了几分的妖冶之意。相较之下,萧玉的那副明月般皎洁的面容,则是显得纯良了许多。
见他老是不开口搭茬,萧玉倒是听得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放下手中银箸,萧玉还是大大方方的立起身来,对着厅中诸人,先是深施了一礼,这才浅笑着,脆声说道:
&bp;&bp;&bp;&bp;放下手中银箸,萧玉还是大大方方的立起身来,对着厅中诸人,先是深施了一礼,这才浅笑着,脆声说道:
“小女子萧玉,见过各位大人。各位大人万福。谢各位大人对萧玉的高看。小女子乃是乡野粗鄙女子,但求苟活于现世,不想闻达于诸侯。小女子深谢各位的错爱之意,只是,小女子还是乞求各位,不要对小女子太过看重期望太高,小女子也好安闲自在的在这里虚度些时日,只求个现时安好。各位大人,你们看,小女子的这个要求,是不是合情合理,算不算得过高了一些?”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倒是将在座的诸人,说得一个个的目瞪口呆。
身侧的南宫王爷倒是发出一阵的长笑:
“诸位兄弟,你们看,本王的玉儿,这性子,是不是跟本王有着几分的神似啊?一样的得过且过,一样的贪图安逸。我跟玉儿,从根本上来说,到底是可以算得是半斤八俩了。所以,诸位只需是回去费神预备着本王成亲的贺仪,这份子钱么,自然是越多越好,本王最近手头有些紧,需着筹些银钱带着玉儿一处出去玩玩。至于别的么,列位还是不必多费心哈。总是,是说了亦是白说的。”
“王爷,这就预备着成亲了么?”
一侧,早有一个文士打扮的人,在那边试探着问道。
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身侧的萧玉的衣带,南宫王爷含笑答道:
“是啊,子都。本王在外面,已经是孤身嘻游了这么多年了,玩够了,自然想娶上一房合心合意的侧妃,从此安定下来,享上几日的清福。我家玉儿,亦是那种不爱四处招摇只喜欢躲在家中吃好喝好的懒人,有她陪着,本王这一生,夫复何求?所以,本王目下最想的,就是早些禀了父王,早些安定下来。最最缺的,无非是一道成亲的恩旨以及一点银子使费而已。在座的各位好兄弟,明日到了朝堂之上,可千万要帮本王一点小忙,关键的时候,在父王的面前,帮着本王提点上一句俩句哦。”
“王爷心意,下官自然是明白。”
大厅一侧的角落里,早有一个身音在含笑应道。
“这就好,这就好!”
南宫王爷含笑,一举手中的酒尊:
“如此,本王就先在此地,诚心诚意的敬诸位兄弟长辈一杯了!相托之意,诸位可千万莫要忘记了!”
“请王爷放心,下官心中自然有数!”
无数的酒尊后面,许多条声音慨然应道。
南宫王爷满意的笑声,在耳侧继续清亮懒散的想着。
只不过,坐在一侧的萧玉,倒是像是在如坐针毡一般,实在是有了几分的坐立难安的意思:
嗯嗯,看这南宫王爷的意思,从字面上来说,倒是好像,有些急吼吼的,想着要跟自己昭告天下正式的成亲了。
可是,这舆论声势都造出这么多了,这关键的环节,自己好像还是没有弄得明白。
特么的,不是说好了,只是暂时的雇着自己回来,想着要演那么一出戏么?
&bp;&bp;&bp;&bp;可是,这舆论声势居然都造出这么多了,这其中的最为关键的环节,自己好像还是没有弄得明白。
特么的,不是说好了,只是暂时的雇着自己回来,想着要演那么一出戏么?
可是,他这会儿的这么一大堆的奇谈高论,又是怎么个意思?!
莫非,自家这枚小小的棋子,还竟然是被他派上极大的用场了么?
他自己倒是处处顺心遂意了,可是,那个原先说好了的,本姑娘的随时抽身离去的自由呢?
都被身边的这位男美人花,给悄悄的安置到哪里去了?!
思来想去,萧玉不免是有些心神不宁了起来。
眼前的色香味俱全的满盘珍馐,都再也不能够引来萧玉的半点兴趣。她安安静静的放下手中银箸,扭过头来,想着,要悄悄的问上身边这位信口雌黄的南宫王爷几句。
只不过,像是有着读心术一般,南宫王爷的那一张如花玉面,同时也侧了过来。
夹着一箸挑去鱼刺的鱼肉,南宫王爷笑咪咪的说道:
“玉儿啊,这安城的鱼炙,可是这天底下最最有名的名菜,你不亲自的尝尝,岂不是显得本王太过小气了太不会招待人了么?”
不待萧玉开口,他已经含着笑,将那块看上去极为肥鲜的鱼肉,直接的送到了萧玉的口中。
一阵阵讶异的抽气声,又自大厅中传了过来。
萧玉不禁又是一阵的苦笑:
这预先的信口雌黄且不说,如今,又在这边公然的喂食秀恩爱,王爷,您这到底是闹的哪样?!
莫不是,你本就跟玉儿有甚么仇甚么怨,想借着这机会,将玉儿的一世清名,统统的给断送掉么?
这让玉儿以后,又如何在人面前堂堂正正清清白白自自在在的活下去呀!
不知不觉中,萧玉瘦瘦的脊骨,终于慢慢的挺直了起来。
南宫王爷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轻轻的一笑,他俯在萧玉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放松,放松一些,玉儿。此处的耳目众多,不如此,他们又如何得知,本王对于玉儿的一片浓情蜜意?表现得配合一点,别忙着拿一副将要炸毛的样子对着本王啊。难不成,玉儿这么快就忘掉了,那个说好了的可以拿来信任的后背了么?!”
听他提起这个,萧玉还是握了握拳,极力的稳了稳自己的心神。
是哦,这一切,本就是大家早已经说好了谈妥了的,咱们只是各取所需都不生气的。
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边,就会突然的变得如此的愤怒暴怒了呢?!
看起来,自己的定力,较之以往,好像也变差了好多哈。
勉强的平定了一下心神,萧玉还是垂下眼睫,默默的咀嚼起了那块鱼肉,没刺的鱼肉。
那块鱼的味道倒是的确的不错,勉强的分散掉了一些萧玉几欲暴走掉的心神。
却听到对面的饮宴席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嬉笑之声。
个中早有一个惯于调笑的,在那边大着嗓门的说笑道:
“刚刚,俺们还在奇怪,何以王爷是这般的紧张,深怕国主不肯应允似的,一味的只命我等帮着圆说。”
&bp;&bp;&bp;&bp;“如今看起来,王爷对这位玉儿姑娘,看起来早就是情根深种啊!好事啊,好事!俺们王爷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冷冷的,不曾对于谁家的小娘子稍稍假以辞色,俺们还在私底下一直的为他的将来担心着来着。这么一来,我等倒是深深的明白了,原来,俺们王爷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哈,好说,好说……”
南宫王爷更是满面含笑的遥遥举杯:
“知本王者,到底还是子遥啊。本王也就不多说了,唯有陪子遥好好的喝上一杯罢!“
微微一仰脖子,他早已是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个大嗓门的子遥,得着肯定回复,更是满面红光兴奋不已的站起身来,举着手中杯子大声应道:
“好说,好说!子遥这就为王爷这点惺惺相惜之意,满饮了这一杯!”
见他喝得爽快,南宫王爷的面上的笑意更浓:
“今儿,知道本王回来,父王和母妃早就着人送了十坛御酒过来了。来呀,把那些御酒统统的搬过来,本王要跟诸位兄弟痛饮上一回!话说,本王今儿好不容易得着了个中意的女子,心里开心,你等若是不陪着本王一起喝,本王可断断是不依的!”
哦?原来,自己除了安安分分的扮着他女友之外,另外,还要充当他痛快喝酒的由头的。
萧玉先是不动声色的把他搁在自己身侧的那支手推开,这才坐稳了身子,继续的低眉,专注的对付自家面前碗碟中的各种美味。
那个啥的,倘是临时的添了许多的额外的任务的话,回头,等这些宾客散尽了,再跟这位南宫王爷好好的沟通一下薪酬的问题,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谓,从就没甚么免费的午餐么。
既然,大家只是在做一场买卖而已,那么,可要尽量的不让自己吃亏。
只可惜,想着要临时加薪的计划,萧玉只能是想想而已,到底还是没能够顺利的实现。
倒也不是南宫王爷认真的手头紧开始爱惜起他手中的小银子,也绝不是萧玉看着人家南宫王爷人品风流待人又极好突然就良心发现想着要高抬贵手放过他一回。
对于从来都是锱铢必较的萧玉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她倒是绝不容许自己做出啥啥的赔本的买卖的。
事实只是,跟前厅的那群人叫着嚷着痛饮过一番之后,那位面目宛转风流的南宫王爷,竟然是喝醉了。
就在萧玉推说头痛,着人带着自己回房休息后不久,那位喝得满面通红的南宫王爷,居然亦是命人扶着,跌跌撞撞的亦是到了她的房中。
那位兴奋中酒醉中的南宫王爷,对着避让在一侧的萧玉,全无点的怜惜愧疚之意,心安理得的直接的往预备萧玉将息的睡榻上一趴,很快就呼呼的睡着了。
那些送他过来的丫鬟婆子,一个个的,都满脸坏笑的悄无声息的关上房门退下了,只留下萧玉,交握着双手,在那边束手无策。
哀哀,求加薪不成,还遇上这样的情况,可又该怎么办呀?
&bp;&bp;&bp;&bp;在萧玉的所有江湖经验中,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倒是确实的没有明确的记载。
听着某人发出的雷鸣般的鼾声,萧玉在担心害怕之余,也不肯去榻上安歇,只能是在屋子中一只宽宽的圈椅中勉强的蜷着。
只不过,等到萧玉睁开一对朦胧的睡眼醒来,却发现,自家已经好端端的睡在原先的卧榻之上。新换过一套柔软的寝衣的身上,还妥妥贴贴的盖着一条软软的雪白的丝被。
四周,变得安静得出奇。
那个造成了萧玉许多困扰的家伙,此一刻,亦是全不见一点踪影。
只在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淡淡的宿醉的味道。
有些慵懒的动了动身子,萧玉一点都没有及时起床的意思。
只觉得脑袋里还是乱哄哄的,有着一种不甚负荷般的疲惫。
唉,说到底,这别人的银子,到底还不是那么的好挣哦。
合着的房间门被轻敲了几声,外间,有个婆子的声音在那边高声唤道:
“玉儿姑娘,你可曾睡醒了?老奴奉主上之命,过来服侍姑娘梳洗来了。”
萧玉不由得又苦笑了一声。
有些事,到底是想躲,是躲不掉的。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抖擞了一下精神,萧玉只能是淡淡应道:
“本姑娘醒了。嬷嬷请进吧。”
赶紧的披衣起身时,萧玉发现,早有一大队的丫鬟婆子,各自捧了华服珠冠之类的物事,络绎不绝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婆子倒是满面的笑容:
“老奴问玉儿姑娘安。玉儿姑娘,今儿乃是主子带姑娘进宫的大日子,主子老早就吩咐了老奴,过来替姑娘换衣梳妆。另外,还有一点基本的宫中礼仪,老奴亦是要仔细的教与姑娘。扰得姑娘不能足睡了,姑娘莫怪。”
都说,拳不打笑脸之人。
萧玉此刻,即便是有着再多的起床气,都被眼前的这老婆子客客气气的几句话,给消融得差不多了,只能是乖乖巧巧的坐了下来: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各位了。”
话说每个朝代的化妆之术,都似乎是有着化腐朽为神奇化神奇为奇迹的魔力。
耐着性子,萧玉由着那一群人,在自己的面上身上折腾了老半天,终于是得闲,从那只宽宽的圈椅上立起身来。
瞧着面前那个大大的铜镜中那个恍如神仙中人的绝色女子时,萧玉简直都有些不相信自家的眼睛:
话说,那镜子中的美人儿,到底是谁呀?
那般鲜妍的容色,那般明媚的眼波,那般精致玲珑如美人斛的绝美身段,果然,是素来那个小野猫般的自己么?
看不出,褪掉了那一层冷冷硬硬的芒刺,自己居然,亦是能如去壳的鲜果一般,变得如此的鲜妍夺目呢。
在四周许多的啧啧惊叹当中,萧玉先是勇敢的自我欣赏了一回。
等终于的燃起几分做人的底气之时,萧玉这才缓缓的回过头来,嫣然一笑:
“刚刚哪位嬷嬷说,将有宫规要教给玉儿?玉儿看着,这时辰,只怕是有些不早了呢。”
&bp;&bp;&bp;&bp;一旁,早有一位婆子回过神来,一叠声的答道:
“玉儿姑娘所言极是。主子吩咐过,等散了早朝,我等即须着把玉儿姑娘送到宫外,由主子领着进宫去拜见国主!好孩子,赶紧的操练起来!这时辰,的确是剩不了多少了呢!”
一般人顿时就勐省了过来,赶紧的,乱纷纷的一对一对的朝着萧玉演示着进宫礼仪。
瞧着她们那副急吼吼的忙乱的样子,萧玉不由得又暗地里偷笑了一回。
嗯嗯,她们行礼的各种姿势,自家以前在电视剧里,可早已经是看到过好多回啦。
这么简单的动作,这么多人,还在重复着不停的做着,反复的演示给自己看,可实在是有些小看了自己的智商啦。
“玉儿姑娘,您可曾瞧明白了?”口干舌燥的解说而来半天,那个为首的老婆子,睁着一对疲惫的眼睛,有些可怜巴巴的问萧玉道。
不忍心继续的捉弄她们,萧玉到底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老婆子终于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咱们的玉儿姑娘,不但是人长得像个小仙女似的,这悟性也高。这么复杂的礼仪,她倒是一看就学会了,咱们这帮人,也总算是可以回去交差了。姑娘,请随老身过来。”
踩着软软的红毯,那队婆子众星拱月一般的扶着萧玉,一径的送到了府门外那辆骚包拉风的南瓜车上:
“王爷怕玉儿姑娘坐车委屈了,特特的拨了府里最精致的车子,专给玉儿姑娘乘坐。眼见着这早朝也快要散了,玉儿姑娘还是早些过去,先在那边候着罢。”
默默的坐进了那辆熟悉的车子,萧玉还是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
话说,一个个的,对自己的样貌礼仪,倒是操上了十二分的心。
可是,为毛这一大群人都没注意到,本姑娘压根就没吃早餐,整个人都快要饿扁了呀啊啊啊啊!
所有的失落躁狂,在萧玉见到那位风神俊伟的南宫王爷之时,都渐渐的开始平复了下来。
依旧是一身质料精致的大红色的衫袍。
依旧是墨黑发亮的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只是简单的梳了一只高髻,以一根白玉簪子别住,别无长物。
只是,站在那边的他,面如冠玉,长眉入鬓,黑眸幽深,愣是让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成了他的陪衬和背景。
有他的地方,别人只看得见他的风采他的光亮,其余的人,都一下子都黯淡成了一粒微尘。
瞧着人家神情款款的朝着自家所乘坐的车子瞧过来时,萧玉惊觉,自己那颗自以为平静如水的一颗老心,居然也开始砰然狂跳了起来。
奶奶的,不是早就明白了这只是在做戏么,这般的入戏这般的投入这般的没出息又是在闹哪样!
有些恼恨的拿着自己的长长的指甲,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之后,萧玉这才理了理衣裙,施施然的下了那辆南瓜车。
嗯嗯,拿来挣银子的轻松活儿,可千万不能给演砸咯!
有些高傲的仰起了头,挺直了自家的背脊,萧玉一步步的往前走着,在心底默默的想道。
&bp;&bp;&bp;&bp;眯了眯眼睛,南宫平有些惊艳般的,紧盯着慢慢的一步步走过来的萧玉。
说句实话,昨儿刚刚沐浴过后,换了身粉色女裙,以本色面目出现的她,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震撼。
当时的他,瞧着那个如同是鲜花嫩蕊粉粉嫩嫩的萧玉,一时间,简直都有些难以置信不能自持。
为了掩饰掉所有的躁动着的情绪,没柰何的他,在费神大力的吆喝了一圈之后,还特特的大喝特喝,硬是生生的把自己给灌得个烂醉。
醒酒之后,瞧着她蜷缩在圈椅当中打着瞌睡的小可怜的样子,他还特别怜惜的抱她回了那张宽宽的卧榻。
可是,就在今天,瞧着眼前这个高昂着小脑袋艳光四射的萧玉,穿着华贵的礼服,戴着精美的珠冠,像颗最最耀眼夺目的小小的粉钻,朝着自己翩然而来的时候,南宫王爷免不掉的又风中凌乱了一回:
话说,眼前这个妆容精致体态优雅性感的女子,真的是他的那个辣么活泼辣么生猛的小野猫萧玉么?
这么一段日子里面,这个小妮子带给自己的震撼,亦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哈!
所有的震惊慨叹,都在瞬间浓缩成了一句话:
还好,还好这丫头,现在依旧还在自己的身边,被自己的手,给牢牢的牵着。
瞧着南宫王爷那副极为罕见的呆萌的表情,萧玉不禁又私底下偷笑了一回:
这位南宫王爷,在平时,看惯了他那一副拽拽的高大上的样子,这突然的,拿出一种痴痴傻傻的态度,可还就真让人感觉到有些不适应呢。今儿,他这入戏的程度,未免是太快太深了吧?
倒是要认认真真的配合着演上一回的,不然,在这个众目睽睽之下把戏给演砸了的话,回头,可就没那么容易讨要到工钱了。
私底下警醒了一回,萧玉还是扬起头,露出一副标准的礼仪笑容,声音脆甜的轻轻问道:
“王爷,现下,咱们可以一起进去了吗?”
垂下那对密如羽扇的长长的眼睫,掩掉了所有的不该有的情绪,南宫王爷这才伸出手来,一把握住萧玉的小手,低声的应道:
“唔,自然是可以的,咱们这就一起进去。”
感受到南宫王爷手掌中的温度和湿度,萧玉忍不住又暗自腹诽了一回:
话说,还没有正式的参与到某个貌似很重要的议题当中,这位历来沉稳的南宫王爷,居然都已经是暗暗地紧张至此了。
这专业的演员,这心理承受能力,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呀。居然,还没自己这个被偶然抓过来跑龙套的家伙淡定啊。
这样子,稍后,找这家伙要求额外加薪一说,只怕,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必胜的把握的。
不然,除了素来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还有谁敢陪着这个胆小的家伙去勇闯天涯呀?!切!
果然,但凡是模样周正一点的男神,都要稍稍的更加娘炮一些的。
这般想着时,萧玉的自我感觉更是良好了许多,就连那副纤巧的小腰,亦是挺得更直了一些了。
&bp;&bp;&bp;&bp;坐着肩舆,萧玉跟在南宫王爷后面,直抵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内廷。
瞧着四处那些十分高大上的建筑氛围,萧玉又是暗中的点了点头:
看起来,这南宫家族的族人,都惯于过着一种极度富贵奢靡的生活。这周围的建筑,处处都是红墙黄瓦,金碧辉煌。可以这么说,这里面所有的建筑,但凡是可以简约的地方,都绝不让一处平淡着。
触目所及,这庭院中无一处不是精致用心至极,无一处不是显出一派的富贵气象。
去把简单的家居,费心费力搞成这样,大约,这些人手头上都是特别的有钱吧?
萧玉有些不无艳羡的默默想道。
“玉儿啊,咱们在一处走路,你居然还会偷空走神?”
身侧的南宫王爷,不无嗔怪的在萧玉的耳侧轻声问道。
这种让人瞧起来极为熟捻默契的小动作,不知怎的,却让萧玉有了小小的反感起来。
先是跟那个南宫王爷稍稍的拉开了一点距离,萧玉这才正色说道:
“王爷,请注意您该有的分寸,分寸!”
“嗤嗤”轻笑一声之后,南宫王爷将掌心中的萧玉的小手,捏得似乎是更紧了一些了:
“玉儿都跟着本王一处来见我家父王了,还非得要这样那样的拘着么?!玉儿啊,你要老是这般的端着,可就有些不像鸟!你不是惦记着,想要多得一些贵重点正式一点的赏赐么?该是你拿表现出业绩的时候了!”
唵,听起来,也的确是那么回事哟!
听他提起可能将会有赏格,萧玉不禁是精神百倍俩眼发光的抬起了头,同时,那副白皙无暇的俏面上的笑容,更是配合着,显得是益发的娇艳夺目了起来。
端坐在龙椅上的南宫国主以及皇后,都自有一种名不虚传的翩翩的风度。只不过,他们的神情却一直是淡淡的,并没有萧玉想象中的那般的热心热情。
对着用心的行着大礼的萧玉点了点头,那位皇后娘娘先是雍容大度的开口缓缓的说道:
“姑娘免礼,赐座。平儿啊,他们都在传说,你这次带回来的中意的姑娘,是何等的绝色。如今母后亲眼看过,倒也觉着传言不虚,这玉儿姑娘果然是位绝色的女子,平儿真真是好福气。来呀,赏。”
早有一名宫人出列,给萧玉递过来一只通体玲珑剔透的翠绿色的玉如意。
一眼看出,那柄如意绝非凡品,若是能带到前世,只怕要值上数百万的银钱,萧玉倒也大大的舒心了一回。
再顾不上那位坐在上座的龙椅上的穿着凤袍的女子的态度,萧玉极是真诚的露牙一笑,又客客气气的诚心拜谢过了一回。
倒是那位穿着龙袍的南宫国主,微微的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问道:
“平儿啊,这位姑娘,就是那位赢了此次中帝学院争霸赛的萧玉萧姑娘呀?”
南宫平赶紧的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恭声答道:
“回父王,正是此女。”
“嗯嗯,这姑娘样貌不错,武功不错,将来能成为你往后四处征战的助力,倒教为父稍稍的心安一些。只是,此女子虽好,总是身世存疑,吾儿若是爱惜其才,只适宜封做侧妃侍妾,不可有其它任何的肖想,明白么?”
&bp;&bp;&bp;&bp;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入得人耳中,却是显得冷清冷意冷淡至极。
萧玉不由得又发了一会呆,只在心里嘀咕道:
卧槽,这老头儿,看起来好生的厉害!
只不是才见了一面而已,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断言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哦,本姑娘就可以做助力,却做不得正妃?
换而言之,本姑娘是可以在前方为您儿子冲锋陷阵,还因着某种缘故,得不着本该有的承认和尊重?
那么,您又以为,您是谁呀,您儿子又是何方神圣呀?!
幸好,本姑娘陪着您儿子一处过来,只不过是演戏而已!
暗地里冷笑了一声,萧玉斜瞥了南宫王爷一眼,依旧是面带微笑,闭口不言。
南宫王爷的面上,倒是有了微微的一点变色:
“回禀父王,孩儿此番特特的带玉儿回来,专程的拜会过父王母后,乃是存了娶她为正妃之念,从未曾想过,要委屈玉儿一点,只是简单的收她做什么侧妃的。那样的话,孩儿心中难安,玉儿也定会不喜的,望父王明鉴。”
“平儿啊,你不觉得,你今儿的话,稍稍的有些多了么?”那南宫国主冷冷说道:
“刚刚,在朝堂之上,你那一班酒肉兄弟,一径的嚷着要朕替你做主,为你赐婚。平儿啊,朕自是知道,这些年来,政儿在家中监国,你在外面东征西战,战果颇丰,你本人自然也稍稍的辛苦了一些。可是,平儿,你须是知道,这些年来,朕在各个方面,可从就没亏待过你呀!你看,你的吃得住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在朕的心底,你跟政儿其实是一样的重要的。所以,你的正妃,只能是对咱们的国家有所助益的邻国的公主,绝不可以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
野孩子?
听得此语,萧玉的面色发白,原先极力的维持着的笑容,终于渐渐的隐去了。
话说,眼前的这位穿着龙袍的南宫国主,对着自己,未免也太不客气了吧?
不肯接受不肯承认也就罢了,居然,还当面的说自己只是一位野孩子?!
有没有搞错哦,本姑娘只是跟着您儿子进宫来混点子赏格来了,可不是站在这边由着您挑三拣四再三的不客气说什么野孩子的!
瞧出了萧玉脸上的一点怒意,南宫平直起身子,朗声应道:
“父王,儿臣以为,儿臣这一生,别无所求,但求一位心爱的女子终生相伴耳。儿臣为着自己的家国,自小到大,儿臣其实早已经付出颇多了,儿臣并不以为,这其中,还需要包括到儿臣自己的一世良配!儿臣不求父王理解,但请父王在这件事上听一下儿臣自己的意思!儿臣告退!”
一拉怔怔讷的站在那边的萧玉,南宫王爷怒气冲冲的行礼告退。
“放肆!”一只紫砂壶从高高的御座上飞了下来,重重的摔碎在了萧玉的脚边:“平儿啊,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太让朕失望了!”
南宫国主怒气冲冲的大声喝道。
&bp;&bp;&bp;&bp;南宫王爷不为所动,反而是呵呵惨笑了数声:
“父王,这么多年了,您所要求儿臣所做的事情,儿臣还做得少么?!这么多年了,同样是您的儿子,儿臣又向您要求过什么了吗?如今,儿臣只不过是想娶一位自己喜欢的女子而已,就这么个小小的要求,父王都不能够答应么?父王又是否觉着,您这心,是否也生得太过偏了一些呢?!孩儿告退!”
这一回,不再去管上面御座上的人的神情,南宫平一把扯过萧玉,径直的往宫外走去。
牵着萧玉的手,南宫平沉着脸儿,在那条古雅的长廊上,大踏步的往前走着。
用那只闲着的手拿着皇后赐下的那柄值钱的玉如意,萧玉瞧着南宫王爷那副黑透了的脸色,一时,竟也不敢去多说什么。
只是,很不能理解的是,这位南宫王爷,为什么,会突然的在那边发出这么大的脾气。
在记忆中,这南宫王爷似乎一直都是温和的合作的圆滑无比的呀。
今天,又怎会因着一场演戏一个雇工,一下子动出这样的真怒?
这样的事,想想,都觉着有那么一些的不合理呀。
想了又想,萧玉咬了咬下唇,还是怯怯的开了口:
“呃,王爷,咱们这又是往何处去呀?还有,您好像也是走得太快了呀,玉儿都有些快跟不上了。”
南宫王爷疾行着的步子,终于是停了下来。
若有所思的盯了萧玉一眼,南宫平这才有些倦倦的答道:
“唔,是本王刚刚有些失态了。对了,你说,咱们这会儿要往何处去?傻丫头,连这个都猜不出么?本王带着你,自然是要去见母后,自己的母后的。”
“自己的母后?”萧玉忍不住的跟着念叨了一句。
“是啊。”南宫王爷漫不经心的答道:
“刚刚赐你玉如意的,是本王的母后不假,可那是他南宫政的嫡亲的母后,可不是本王的生母。本王的生母,乃是梅妃娘娘,这一次,她听说本王带你过去看她,可早就乐坏了呢。”
“梅妃娘娘?”
萧玉又低声的重复了一句。
“是啊,本王的嫡母,乃是梅妃娘娘。本王的母妃,可没有刚刚坐在御座上的皇后娘娘有福,她老人家,一年当中,有着绝大数的时间,是见不到她的儿子的。他儿子很忙,一天到晚的,要忙着去练武,要忙着去周游列国,忙着要去完成种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机会,长年的承欢她的膝下的。所以,本王每一次回来,她都会像过节一样的欢喜。”
“唔,可以理解的。”
萧玉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前世,她那个孤儿身份,令她很早就没了与亲人相聚的人生乐趣。
可是,她却很是能够理解,那种孤单一人的凄苦的滋味。
也难怪,南宫王爷要高薪的聘请着自己,扮个女友来讨家人的欢心呢。
原来,他真心不舍的,是这位嫡母梅妃娘娘啊。
&bp;&bp;&bp;&bp;“可是,王爷刚刚也不该发怒,害玉儿终究还是没能混到一份来自国主陛下的赏赐的。”
瞧着南宫王爷的面色稍稍的缓和了下来,萧玉又大着胆子轻声埋怨了一句。
“有些事,你不懂的。”
低声的回复了一句,南宫平却是又恢复了冷冷淡淡的神情,加快了脚步,径直的往前面走去。
这位梅妃娘娘所住的偏殿,距起先那个国主居住的正庭,稍稍的有那么一点的距离。
俩个人,沿着那条七拐八弯的小径,一径的走了很久。
等到开始远远的闻得到馥郁的花香的时候,南宫王爷这才绽开了一点轻松自在的笑容:
“玉儿,咱们快到了。你看,再拐过这个弯,那个西北角上的小院子便是了。”
萧玉默然的抬眼望过去,只见一丛丛开满不知名的馥郁的香花的花丛当中,一点粉墙,一扇星月形朱门,在无数烂漫的花树中若隐若现。
萧玉忍不住的低声说道:
“原来,你家母妃这般的喜欢种花呀。怪不得,你以前住过的许多别业里面,到处都长满了花草呢。你大概,就是因为你娘的缘故,才会把自己居住的地方那般的布置的吧。”
“严格的说来,也不全是这样。”携着萧玉一只手,南宫王爷轻声的答道:
“这些年来,我娘独自一人住在这边种花养花收集花种,但凡是本王幼年时曾经喜欢过的花种,她都留心培育,收集了许多的花种,再派人分头的种到各处的别业里去。她老人家说,这样,本王独自在外的时候,闻着那些熟悉的花香,就不容易想家,就更容易入眠一些。”
“她替你,想得可真周到。”萧玉轻声应道。
“那可不是!”南宫王爷难得的兴奋了起来:“本王是她唯一的孩子,在我娘的眼里,都从来都把本王看作是眼珠子一样的。本王,亦是一直的很敬重她老人家的……”
是啊,有娘的孩子,才能够像块宝一样的。
萧玉的脸上,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的惆怅。
像是没看见萧玉面上的表情一般,南宫王爷继续的欢欢喜喜的说道:
“嗯嗯,玉儿,我娘要是看见咱们俩个一处过去,指不定有多开心呢!咱们这就悄悄的进去,也不许他们通传,单是看看,我娘这会儿在做什么!”
哦,刚刚还是怒气冲天的呢,到了现下,又开始预备着悄悄的淘气了?
瞧了那位一脸兴奋中的某位王爷一眼,萧玉笑了一笑,也没有说话。
挥手摒退那些忙碌的宫人,萧玉并着南宫王爷,躲在一处密密的竹篱之后,悄悄的偷瞧着不远处的草地上的那位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袭纯白色的狐裘,衣饰简单,形容倦倦的,正站在那边,指挥着众人一起翻晒着许多的白色的木槿花瓣。
她的体态婀娜,形容姣好,只是,她鬓角处零星冒出的几根白发,倒是无情的显示出,她已经不复年轻了。
只不过,她的声线,依旧是显得甜美而又柔脆:
&bp;&bp;&bp;&bp;只不过,她的声线,依旧是显得甜美而又柔脆:
“你们几个千万都要记好了!这一拨的木槿花瓣,本宫特特的收了,晒干了,好给本宫的平儿,将来做睡枕用的。这干花极不易得,这木槿花干花更是极不易得。你们几个,须是帮着本宫照顾好这些花瓣,不可以有一分的懈怠。本宫的平儿,也就这几天就快要回来了,本宫还惦记着,要新做一只干花软枕,由他带走。省的他在若是外面的蛮荒之地,这坐立不安的睡不着,本宫在宫里也会不开心呢……”
“这可就不必了,母妃。”
一把拉住萧玉,南宫平自那处竹篱后面笑着走了出来:
“平儿的私藏里面,其实,已经是有许多只这种干花做芯子的枕头了。老是劳母妃费心去做,平儿才会真正的寝食难安呢……”
猛一下的看见了南宫平,那位梅妃娘娘果然是一下子的喜上眉梢:
“平儿,你终于是回来了么,这一阵子,让娘好生的惦记着,快过来给娘瞧瞧。对了,这位小姑娘,可就是你上次信中所说的玉儿姑娘么?瞧这鲜嫩嫩的小模样,娘看了,也好生的喜欢呢。来,平儿,玉儿姑娘,屋里坐,屋里坐。”
吸取到在前院的教训,萧玉赶紧甜甜乖乖的拜了下去:
“臣女萧玉,见过梅妃娘娘!”
一把扯过萧玉的手,梅妃娘娘含笑说道:
“好孩子,见了本宫,还需要那般的多礼做什么!嗯嗯,好水灵的一个小姑娘,难怪我家平儿会那般的喜欢。嗯,玉儿姑娘,你多大岁数了?爱吃点什么?快点说给母妃知道,母妃这就教他们去做。”
萧玉终于露出一副真心实意的笑容:
嗯嗯,到底是亲娘啊,这待人的态度,可就真真的有些不同!
她又怎么知道,本姑娘现下,其实是很饿很饿了呢?!
有些羞涩的微笑着,萧玉还是不怎么谦让的说道:
“玉儿多谢梅妃娘娘喜欢。只是,玉儿可以说句实话么?话说,玉儿今儿为了进宫,嬷嬷们只顾着忙着给玉儿理妆换衣,好像,都忘了给玉儿拿早餐过来呢。敢问梅妃娘娘,您这里有什么充饥的东西么?不拘什么,能吃即可。”
一把搂过萧玉,梅妃娘娘叹道:
“好孩子,怪可怜见的,休说平儿,就连本宫都有些开始有些疼你了。来,平儿,玉儿,本宫这里有刚刚熬好的八宝莲子羹,还热热的捂着,温度正好,你们俩个,快跟本宫一处过来吃点。”
相视一笑,南宫平并着萧玉俩个,一起进了梅妃的屋子。
一股熟悉的青莲香味,再一次的扑面而来。
萧玉这才终于是明白了,某人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的源头。
“好香!”萧玉喃喃的夸道:“这么好闻的香氛,是娘娘自己亲手调制的么?”
“是啊。”梅妃娘娘轻松答道:“自生下平儿以后,本宫久居深宫,闲来无事,常会试着去调制一些香料。这屋子里现下熏着的,是一种唤作千日莲的淡香,平儿最是喜欢了。每次回来,都要带一点过去熏熏衣衫。玉儿也喜欢这个么?”
&bp;&bp;&bp;&bp;“是,娘娘,这香味,玉儿的确是很喜欢呢。”萧玉坦然作答,顺带的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粥碗:“娘娘的制香功力,玉儿可是着实是佩服呢。还有,娘娘早知道玉儿今日要来么?如何早就做了这么好吃的八宝莲子羹在这里等着?”
扯了扯正在埋头喝粥的南宫王爷的衣襟,梅妃娘娘这才满面慈祥的缓缓答道:
“上次,接到平儿的信以后,本宫天天在这边,等着我家的平儿带着你过来。怕平儿远途来此,会饿了渴了,本宫可是每天都吩咐他们,炖好了咱家平儿爱喝的莲子羹在这边备着呢。倘是,你们不来,到了晚上,本宫就吩咐他们端过去当做宵夜分了。嗯嗯,算起来,本宫已经连续又**天,都给外面的这些宫人们分发过宵夜了呢。”
不知是为什么,萧玉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酸,隐隐的,觉得有点的想哭。
这才明白,有些牵念,对某些人来说,实在是太厚太重,厚重得,简直是无所不在的。
那边的梅妃娘娘早已经收起了笑容,挥手屏退四周服侍的那些宫人,低声的问道:
“平儿啊,听说,你今儿在前面,还跟你家父王发脾气了?”
“是,母妃。”南宫平淡然答道:“孩儿今天第一次带玉儿回宫,父王竟然,唤我家玉儿是野孩子。平儿只是觉着忍无可忍而已。”
“傻孩子。”梅妃摇头叹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竟然是这般的冲动。平儿难道就不知道那句,皮将不附毛将焉存?你若是在父王那边失宠,岂非是再无能力,去护着你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是,父王又如何可以每次都……”
南宫平侧目强辩道。
“每次都什么,平儿?”梅妃的声音,益发的沉了下来:“食君俸禄,当是忠君之事。自当事事不辞辛劳,不可以自恃功高以致目中无人。我儿乃是皇子,更该在这事上,做出那些臣恭们的表率。轻易的发怒赌气吵闹,乃是小孩子的行径,我儿,如何又一时糊涂了?”
抬起头,呆了一呆,南宫王爷这才恭顺的答道:
“是,孩儿谨遵母妃教诲便是。”
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梅妃还是轻轻的执起了萧玉的手:
“玉儿啊,本宫知道,你是个极聪明极懂事的好孩子,怎么今儿,平儿犯糊涂了,你跟在后面,就没知道跟着劝上一劝呢?以后,可万不许容着他这般的冲动了!”
哈,就连这事,也必须是自己做的?那样,才可以另外多讨上多少的薪资呀。
回头,得是跟这位南宫王爷好生的说道说道去。
动了动嘴唇,萧玉还是低眉说道:
“是,玉儿知错,娘娘教训得极是。”
那边的南宫平早就掷了手中银箸,朗声笑道:
“母妃,孩儿难得的回来一次,还带了喜欢的小女子回来看你。母妃难道竟是这般的狠心,不肯给孩儿一个笑脸也就罢了,居然,还开始责备起了孩儿的女人?母妃好狠哦,孩儿都有些深不以为然呢。”
&bp;&bp;&bp;&bp;“平儿说得极是,在这事上,可不正是本宫糊涂了么?”梅妃点头叹道:“来呀,拿本宫预先备好了的好东西来!”
早有宫人在外间应了一声,端了一只精致小巧的托盘进来。
萧玉转目细瞧时,发现,那平铺着一层艳红的丝缎的托盘上,竟然明晃晃的摆着一对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取过那对珠子,梅妃这才温声说道:
“这对珠子,乃是平儿第一次出任务回来,他父王赏给平儿的,平儿又拿回来给了本宫。本宫一直是好生的收着,惦记着,要把它交给咱们平儿未来中意的媳妇儿手中。如今,见着玉儿,本宫也就终于是放下了一点心了,以后,终于是有人,代着本宫,去帮着他收好每一样好东西,去好生规劝管理好平儿的一言一行。玉儿,好孩子,你一定是可以帮着本宫做到的,对吗?”
抬起眼,有些愣愣的接过那对大大的夜明珠,萧玉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不过,瞧着梅妃娘娘那副温婉的眼神,萧玉只觉得心里面暖暖的,倒是再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只能是再三的用力的点了点头。
南宫王爷倒是在一侧笑道:
“母妃,孩儿这次过来,这莲子羹也喝了,夜明珠也赏了,孩儿早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儿是外臣,总是不便久留在宫中。孩儿还是暂且的告辞,等下次,孩儿再进宫来看望母妃,如何?”
抬起手,帮南宫王爷理了理披散在身后的黑发,梅妃娘娘这才安静的笑道:
“要说起来,本宫今儿能见着你们俩个,其实已经是很开心了。平儿说得不错,你们俩个,是不宜久呆在此处的,还是赶紧的回吧。哦,对了,玉儿既是喜欢本宫调制的那个香氛,稍后,本宫会吩咐他们,拿几个给玉儿姑娘送去。”
萧玉顿时眉开眼笑的再三拜谢道:
“玉儿多谢梅妃娘娘恩赏。”
“都是一家人,玉儿还只管的在这里这般的客气做什么。玉儿若是真的想谢本宫,倒还不如替着本宫好生的看顾本宫的平儿一点,方是正理。”
“是,玉儿谨遵梅妃娘娘懿旨。”
听她如此说,萧玉还是极是懂事的盈盈拜谢了下去。
坐在回程的南瓜车上,萧玉倒是再不肯妆模作样的扮出一副淑女的模样,只是取出那支玉如意,以及那一对大大的夜明珠,在手中反复的赏玩着。
想想这俩样宝物的预估的价值,萧玉不由得是心花怒放,早就将先前的不快,统统的都抛到脑后去了。
面色阴沉的斜倚在车厢座上,南宫王爷有些不悦的问道:
“那俩样东西,就有那么的好么?玉儿已经垂涎欲滴的研看了小半个时辰了。”
“这俩样东西当然是好了,倘是拿出去卖,可值老鼻子的钱呢!”萧玉眉飞色舞的答道:“想想,本姑娘不过是跟着磕了几个头,再傻笑了几声而已,竟然一下子得着了这么值钱的奇珍异宝做小费,再怎么说,即便是白受了许多的闲气,亦是值了。”
&bp;&bp;&bp;&bp;“这俩样东西当然是好了,倘要是拿出去卖,可值老鼻子的钱呢!”萧玉眉飞色舞的答道:
“王爷请想想,本姑娘不过是跟在别人的后面,磕了几个头,再傻笑了几声而已,竟然一下子得着了这么值钱的奇珍异宝做小费,再怎么说,即便是白受了许多的闲气,亦是值了。只是,王爷,今儿玉儿都另外特别的加班过好几回了,瞧着玉儿这般辛苦劳顿的份上,王爷觉着,是不是该多添点车马之资以及辛苦费呀?”
“玉儿今儿跟本王进宫,这心里眼里,除了能够多得了一点意外之财,就再没有一点别的感觉么?”南宫王爷语气淡淡的问道。
“这个么,也不是没有的。”萧玉继续的没心没肺的点头笑道:“玉儿还是觉得,这么些贵人当中,单数王爷的母妃待玉儿最是大方了,一出手就是俩颗大珠子呢,而且是夜明珠耶,玉儿老早就想着要得个一颗了,只不过是至今,都没能够如愿罢了。可是今儿,玉儿居然一下子就笑眯眯的得着了俩颗!有了它,玉儿以后再遇上黑屋子啥啥的,就再不用愁了!到底是亲娘,这感情,就是有些不一样呢!”
“是么?”端坐在那边的南宫平,突然风一般的起身,一把抱过玉儿,往她的樱唇上狠狠的覆了过去:
“个全无心肝的东西,本王这就亲自来教会你,什么是不一样的感觉!”
伴着那种熟悉的青莲香味而来的,是南宫王爷那张美艳如花的容颜,以及,那张突然变得异常火烫的倾覆过来的粉色薄唇。
惊诧的瞪大了眼睛,萧玉惊觉,自己的所有感官触角,都在这一瞬间,轰然的变得极端的敏锐了起来。
所有的思想辨识,都在这一刻轰然的停住。
萧玉只觉得,自己的一点樱唇,被人疯狂的不住的触碰着,****着。
周身的热血上涌,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唇齿之间,那种忽然而至的飘飘然的感觉,如同实在漫步云端一般,有种说不出的特别。
呃呃,只是,这等特别的议题,只怕应该不在合约之内吧。
王爷啊,您好像有些逾矩了!
下意识的,萧玉用起全身的力气,拼尽全力的想把那个无端发难的家伙往外推。
可是,哪里还推得动!
默默的较量了几个回合之后,南宫王爷也似乎是动了几分的真怒,干脆的狠咬了一口萧玉的樱唇。
嘶,好痛!
萧玉吃痛,挣扎着,启唇想着要惊呼了一声。
可是,还没等到那声惊呼声吐出,一条矫健的灵舌,早已经强行的欺压了进来,在萧玉的樱唇内强行的攻城略地,一点一点的,灵动的扫荡个不休,与萧玉的一条笨拙的小舌,极是霸道的交缠在一处,像是,要一下子统统的吸尽,萧玉的所有的魂魄一般,极尽婉转缠绵。
萧玉残留着的一点意识,终于渐渐的被淹没了下去。
倚在某人怀中的娇躯,渐渐的,亦是渐渐的瘫软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倚在某人怀中的萧玉,听见车厢外面,有人在怯怯的问道:
&bp;&bp;&bp;&bp;“主子,咱们的车驾,已经进了咱们的王府大门了,主子觉着,是不是要换乘轿辇送玉儿姑娘回房?”
瞬息间感知到自己的失态,萧玉不免又蓦然心惊了一回。
坐直了身子,萧玉一把推开某人,低声的抱怨道:
“王爷,瞧您都做的些甚么好事!先是悍然违约不说,还居然咬破了玉儿的嘴唇。您倒是说说,您这个样子,预备着陪付玉儿多少的违约金才能算完?!另外,您又叫玉儿如何的出去见人?你看,玉儿的嘴唇都好像是已经是破了肿了!”
“你是说,不论是谁,亦或是为什么碰了你,只要是肯舍得多赔点银子,便可以万事大吉了?”南宫王爷暗哑着嗓子问道。
“那还能怎么办!”揉了揉自己红肿的双唇,萧玉苦笑着应道:“至多,只能是当做被狗咬了一下罢,还能当真的给咬回去呀!倘是能得着一点赔偿,那样只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一种勉强的安慰罢了。”
“你倒是好说话得很的,你倒是不挑。好,好。”
咬着牙,切齿蹦出这么几个字,南宫王爷立起身,再一次飞快的欺身到萧玉的面前。
“呃,王爷,您这又是预备着干什么呀?可不能再乱来呀!”
捂着自己那对破了肿了的樱唇,萧玉终于是生出了一点的恐惧。
“本王就是想乱来,怎么了?!”气咻咻的说完,南宫王爷又伸出一对铁臂,顺势的将萧玉再一次的轻轻巧巧的抱入了怀中。
也不管怀里的萧玉如何去挣扎,南宫王爷安然的下了那辆南瓜车,无视众人的眼光,只对着满院子的看傻了眼面面相觑着的仆从淡淡的吩咐道:
“我家玉儿今儿身子有些不适,安排轿辇,本王要亲自送玉儿回房休息!”
呃呃,竟然还能这样?
埋首于一袭红衣之间的萧玉,不由得是又羞又气。
趁着南宫王爷像是抱着一只大洋娃娃一般,毫不费劲的抱着她进入那间厢房之后,萧玉凝起几分的力气,朝着横亘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只宽肩,像是在啃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猪蹄髈一般,狠命的一口死咬了下去。
特么的,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还不会很明白的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让着你由着性子胡来的!
这一口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的效应。
萧玉只觉得,环抱着自己的那副硬硬的铁臂似乎是僵木了一下,就连稳稳前行的步子,亦是似乎是跟着踉跄了俩下。
哼哼,尊驾莫不是想着要玩弄本姑娘于鼓掌之中么?那就要看看,本姑娘私底下到底是答应不答应了!
在一堆红色的衣衫中探出个小脑袋,萧玉不禁是得意洋洋的笑弯了眼。
“会咬人是吧?很得意是吧?”
在萧玉耳边低声的浅哼了一声,南宫平将怀里的萧玉,一把往那只被褥绵软的卧榻上掷了过去。
卧槽,这家伙,脾气还真有些阴晴不定哈!
低声的浅咒了一声,为免去再遭遇到什么叫人特别难堪的事,萧玉就地翻了个身,预备着赶紧的爬起身来。
谁知,南宫王爷那具高大的身子,却在第一时间内,重重的压了过来:
&bp;&bp;&bp;&bp;“玉儿啊,到了现在,你是不是还觉着,除了发了点小财,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感觉了?”
“还能有别的什么感觉?你个混蛋!”
已经是离了众人的视线,萧玉的性子,顿时就本色了许多:“你不要以为,这动手动脚的啥的,就你一个人会!”
也不再客气,萧玉抡圆了手臂,就朝着眼前的那副近在咫尺之间的如花玉面,狠命的掌掴了过去。
“玉儿今儿,动手还真就动出习惯来了,这习惯不好,本王可不能惯着你由着你。”
一把揿住萧玉的那只气势汹汹的手臂,南宫王爷再一次的欺压了过来:
“唔唔,我家玉儿的嘴巴现下又利索了许多,想是刚刚,本王咬得不够了也!”
用力的揿着萧玉的双臂,南宫王爷的蜜吻,再次雨点般的往萧玉的脸上密集的落了下来。
鉴于前面刚刚得着的经验,萧玉觉得,自己的警惕性增强了许多,再没那么容易那般轻易的被谁谁的征服催眠了。
所以,萧玉不住的扭动着脑袋,尽力的避让着某些让她不快的不住的追逐的唇瓣。
鼻孔里喷着灼热的气息,南宫王爷的呼吸,反倒是变得越发的粗重了起来。
不再是紧追着萧玉不断躲避的脸,他的唇印,滚滚烫烫的,开始不住的落在萧玉的脖颈之间,衣领之处。
“乖,听话,乖,不要乱动……”
微阖着双目,南宫王爷的低低的声线,听起来,又添了许多的魅惑的味道。
萧玉的心底,却是开始越发的慌乱了起来。
前世得来的科普小知识,又开始一条一条的自脑海中蹦了出来。
老是这样下去的话,只怕,只怕是快要变糟了吧?!
“嗤啦”一声,南宫王爷终于腾出一只手,一把撕掉了萧玉的一幅衣襟。
特么的,居然还蹬鼻子上脸欺负上本姑娘来了!
萧玉的心中顿时是勃然大怒,抡起手中的那柄贵重坚硬的玉如意,就朝着南宫王爷的脑袋狠砸了过去。
听得器物袭来的风声,出于由来已久的武人的习惯,南宫王爷在最后一刻,还是把他那颗漂亮的脑袋,稍稍的偏了一下。
只是,那根长长宽宽的玉如意,到最后,还是顺带的击中了目标,一下子磕到了南宫王爷的额角之上,极是争气的给整出了一条宽而且阔的长长的口子。
大股大股的鲜血,即刻就飞快的自他的额角冒了出来。
一大滴一大滴的,直接的溅在萧玉的面庞之上,以及好看的裙衫之上。
缩回双手,南宫王爷直起身子,狠狠的瞪视着萧玉,恨声骂道:
“你个蠢蛋,笨蛋!这么些日子,本王如此的待你,你就是这般的回报本王的么?嗯?!”
瞧着那朵男美人花眼下的那种血流满面热血飞溅的样子,不知怎的,萧玉一下子生出了很多的怯意。瑟缩着远远的退到一边,她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呃,谁让王爷刚刚贸贸然的那般的做来着。别忘了,王爷早就允过玉儿,玉儿其实只不过是一名协助演戏的雇工而已,玉儿本乃是自由之身,可不是您后宫之中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妾。所以,刚刚那一下,玉儿虽是无礼,可是,那的确乃是正当防卫。”
&bp;&bp;&bp;&bp;“正当防卫?呵呵,玉儿啊,你嘴中的新鲜的词句,倒的确是挺多的。可是,你就这般瞧着本王流血么?虽说是一个啥啥的自由人,本王还是觉得,玉儿其实只是个见死不救的狠人。”南宫王爷漠然答道。
瞧着那位原本是干净清秀的南宫王爷,变得是满脸鲜血的狼狈的样子,萧玉到底是生出了几分的歉疚:
“若不是……唉,再怎么说,玉儿其实,是不想王爷有事的。玉儿其实也不想再去多解释什么。王爷受伤了,玉儿这就出去叫人,只命他们进来好生的替着王爷包扎便是。”
低眉说完,萧玉还是立起身子,默默的往屋门处走去。
“你站住!”南宫王爷在身后厉声喝道。
“王爷又有何吩咐?”挑了挑眉毛,萧玉有些不耐的回身问道。
“你就这么贸贸然的出去,大呼小叫的换上一大堆的人来,本王自然会无事了,只是,你以为,你攻击了当朝王爷之后,你还能捞着甚么好果子吃么?只怕,到时候,你还没走出这个院门,就会被那些暗卫们给捅成一张筛子了。”
捂着额角的伤处,南宫王爷依旧是漠然的说道。
自己都伤成了这个样子,居然,还有这个闲心去替着那个行凶者考虑?
还真真是有那么一点的情圣潜质啊。
叫人要说是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萧玉顿了一顿,还是固执的说道:
“玉儿的武力值虽不及王爷,可是,用来自保的功夫,大概还是有的。还有,玉儿受罚事小,王爷这伤口,倘是不及时的处理的话,只怕会感染留疤的。那样的话,王爷走到外面,可就会……”
“可就会什么?!”南宫平一瞪黑眸,有些不满的问道。
“可就会没那么走俏了呗!”心底忽然涌起一点想笑的冲动,只是,不敢大声的笑出声来,萧玉只能是忍笑低头轻轻的答道。
“你个没心没肺的蠢丫头!”南宫平终于又切齿骂道:“说句实在的,本王这一刻,真真是恨不得生吃了你!”
“回王爷,您即便是生吃了玉儿,您这伤口不处理,还是会继续的流血的。不然,王爷以为,玉儿还能怎么去做呢?”萧玉仰起个小脑袋,转动着眼珠,一本正经的答道。
“本王身边,自带着疗伤的伤药,玉儿其实只需过来,帮着本王敷药裹伤便可。”咬了咬牙,南宫王爷忍气答道。
睁着一对晶亮的双眸,萧玉还是一点一点的走了过来:
“听王爷这般说,玉儿倒是可以勉强的过来帮个忙。只是,再好的伤药,总不能在一夜之间令伤处痊愈,王爷到底,还是要出去给人瞧见的,这个,只怕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利利索索的给南宫王爷上着药,裹着伤,萧玉还是有些心虚的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么?”换了个稍稍舒服一些的坐姿,南宫王爷冷笑着问道。
“总是王爷无礼在先的。”萧玉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低声嘀咕道。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东西。”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南宫平这才皱眉吩咐道:“那倒是不难的。想不让人察觉,咱们这几天,就只能是窝在这房中,不能够轻易的出去了。”
&bp;&bp;&bp;&bp;“那可怎么行?”萧玉大声的嚷道:“咱们俩个,就这般巴巴儿的枯坐在这房中几天,咱们还不得给生生的饿死,渴死!再怎么说,总是要出去洗漱洗漱的!”
“这饮食用物么,倒是没必要去愁的,自然还是可以教他们送过来的。”抬手捏了捏眉心,南宫王爷低声的吩咐道:“玉儿啊,你可以先过去拉好窗帘,再在这间屋子里面捣鼓点动静什么的出来,而且,必须是动静越大越好,大得得是能够招人听见过来询问才行的。你也别再多问了,照做便可!”
有些疑惑的回头盯了南宫王爷一眼,虽是还没怎么搞明白,只不过,瞧在人家是位比较弱势的伤者的份上,萧玉还是立起身来,勉强的依言卖力的照做了那么的一回。
窗棂处,即刻有人轻声的敲窗叩问道:
“王爷,王爷!这屋里面如何有了这般奇怪的异声?王爷您没事吧?”
“本王跟我家玉儿守在屋里,即便是有什么动静,那也是本王自己的事,还需要你个狗奴才颠颠的跑来问么?好生的放肆!”
南宫王爷仰起脖颈,出人意料的极为大声的呵斥道。
“是,是,属下告退!”
窗外那人,在唯唯诺诺的应道。
“本王现下饿了,叫他们备好足够的食物清水,放在本王的门口,本王稍后自会来取!还有,去吏部替本王去告假三天,就说本王这三天就只想守在我家玉儿的屋子里面,哪里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叫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许来烦!”
南宫平的声气,变得益发的粗鲁不耐。
“是,王爷!”
好半天,都再没听到什么动静,想来,窗外那个暗卫,早已经走远了。
萧玉这才自床榻另一侧探头探脑的伸出脑袋,有些不了解的问道:
“王爷,您搞这么一出,到底又是为着什么呀?玉儿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懒洋洋的往那张卧榻上一躺,南宫王爷这才淡淡的说道:
“本王这么做,自然有着本王的道理,你呀,也别跟着再添乱了。你且去那边的衣橱里面,给本王寻出几套衣衫出来换换。你和本王身上的衣衫都已经污了,实在是穿不得了。本王瞧着,这心里怪膈应的。”
嗯呢,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呢。
想人家这位南宫王爷,本就是株芝兰玉树般的存在,如今,这衣衫上添了这么许多的血污,的确是有些不像的说。
“可是,王爷,您确定,这屋子里面,真的有着你可以随时拿来换洗的衣衫吗?”
萧玉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里面,原本是本王最喜欢的一处偏殿。本王从外间回来时,一般的,都喜欢歇脚于此处。这边的衣橱里面,自然该是留着本王昔日里备下的衣袍的。”
南宫王爷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这里既是王爷喜欢的偏殿,可为什么会让给别人来住?”萧玉还是忍不住的仰面问道。
“你是别人么?你倒是说说看,你到了本王自己的府邸当中,算得了别人么?!”
&bp;&bp;&bp;&bp;“你是别人么?你倒是说说看,你到了本王自己的府邸当中,算得了别人么?!”南宫王爷又有些不耐烦的自鼻孔处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自己来说说看,在外间的这么些日子,你在何处,不是跟本王共用一个寝殿的?这一次,如何又可以例外了?!”
呃,听他这话说的,倒的确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唉!
而且,也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啊!
可是……
萧玉苦了苦脸,只能是默默的过去,替着他在衣橱中一一的翻找衣衫。
“唔,玉儿这么个样子,好歹还稍稍的像那么回事。”
某人似乎是在瞬间消了一点的怒气,侧坐在卧榻上斜眼哼哼道。
“像什么啊?”萧玉倒是毫不肯吃亏退让。
“像一位本王的真正的亲亲好正妃呗。”南宫王爷答得圆滑。
抱着一堆衣衫的萧玉,忍不住的手抖了一下:
“王爷,细细想起来,您今儿所说的话,都似乎,都似乎的透着那么一点的奇怪呢……”
“哪里奇怪了?”
抬手捂住自家那个刚被妥妥的包扎好了的伤处,南宫王爷先是娇弱的呻吟了一声,这才极是虚弱的问道。
“您不觉得,您今天所说的所有的话,很不像是一个雇主跟他的雇工该说的话么?”
萧玉答得直接了当。
“可是,玉儿就不可以干脆的把它当做,本王这是在旗帜鲜明的想你表明一种,直接的心意和态度么?”
这一回,南宫王爷倒是答得飞快。
“那又怎么可以!”萧玉答得果断且又坚决:
“王爷这样,可实在是错看玉儿了。这工作就是工作,既是已经事先说明了,玉儿可绝不会拿公事和私事混作一谈的。在这一点上,玉儿可是有着自己的职业操守和职业习惯。也希望王爷能够尊重玉儿的基本的人格。”
瞧着那位笔直的挺立在屋子中央抱着一大堆衣服的大义凛然着的萧玉,南宫王爷还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吧,玉儿,你这是在工作,工作。可是,玉儿啊,本王这次还是有许多的计划,需要请你帮忙一起完成。玉儿又能否是看在薪酬的份上,在本王有所行动之时,稍稍的配合本王一点?嗯嗯,玉儿说得没错,这是在演戏,演戏。所有的这一切的里面,唯一的真实存在着的就是,本王的额头,刚刚被玉儿给不小心一下子给敲破了。为此,玉儿觉着,是不是该稍稍的担负上那么一点的责任?”
“呼呼,这还差不多。”
萧玉原本是绷得死紧的神经,终于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就连说话的语气,亦是变得轻松了许多:
“嗯嗯,王爷要是早这般的交待清楚了,玉儿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惊吓了。刚才,玉儿出手也就不会那般的重了。王爷不知道,王爷刚刚的那副样子,就像是服食过了什么不好的药物一般,那种神情,可实在是吓坏玉儿了!”
“玉儿刚刚被吓坏了么?”苦笑了一声,南宫王爷低低的说道:“好吧,好吧,就算是本王不好吧。可是,这亦是玉儿需要配合着的一部分,既是答应了一起演戏,玉儿多少,亦是该拿出一种敬业的精神的。而不是在这里跟本王讨论着啥啥的尊严和人格。是不是?”
&bp;&bp;&bp;&bp;“王爷要是早这么说,这事情,不是要显得好办了许多么?!”
萧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种久违了的轻松的笑容:“只是,王爷,今儿这一整天,玉儿好像已经是加演了好多场呢,王爷又是否是觉着,该给玉儿稍稍的加上一点的薪酬呢?嗯嗯,在这五色大陆上行走,物价可是很贵的,手里没有一点的银钱,玉儿可实在是寸步难行哦!王爷,您看呢?”
皱了皱眉,南宫王爷淡笑道:
“那么,玉儿觉着,本王该是给玉儿加上多少的薪俸呢?”
瞧着卧榻上那只莹翠冰凉的惹祸的玉如意,萧玉还是垂眸笑道:
“嗯嗯,若说起这宝物啥的,玉儿其实也不是贪财之人,还是不要了吧。只是,玉儿到底还是很是喜欢梅妃娘娘亲手赐下的那俩颗夜明珠,王爷若是果真有意给玉儿加薪,要不,就再赏玉儿那样的俩颗珠子呗?那样,玉儿以后,倘若是孤身行走江湖的话,天若是黑了,玉儿也可以有几颗珠子可以拿出来照明的。”
“俩颗珠子是吧?有俩颗还不够,还想凑上一大堆?玉儿不要对本王说,要的夜明珠越多,你的夜晚就会更亮!本王也实在是看不出,就玉儿这等胆量气魄,居然会是那种怕走夜路的恐黑之人。”
一下子被戳破了心思,萧玉到底是觉得有些讪讪的:
“好吧,王爷,傻瓜都能够看出来,这么大颗的夜明珠,可要比那如意值钱多了。玉儿又不傻。只是,要什么,是玉儿的事。给不给,那也全看王爷高不高兴了。玉儿其实也不是很贪心的。”
“你不贪心?”南宫王爷继续的冷哼了一声:
“别以为本王没有看出,当初,跟着本王在那个山洞里的时候,你就干着急得不行恨不能撬下一粒夜明珠揣走了!本王当时只是没说而已,哼哼!”
好吧,不给就不给呗,不要老是这般的猫戏老鼠般的耗着。
萧玉顿时有些不喜,只是低头淡漠的应道:
“王爷倘是不舍,那就算了。玉儿其实,也没想得着更多的。只不过是说说罢了。”
“谁说本王舍不得了?”某王爷傲然应道:“那珠子虽说珍贵,本王手里,好歹还是有那么几颗的。要说拿来送人,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
“只是什么?”萧玉惊喜的睁大眼睛,笑咪咪的问道。
“只是,要看某些人对本王的态度,到底是好不好了……”
某王爷继续傲娇的答道。
“这个极易!”
随手的打了一声脆脆的响指,萧玉抱着一大堆的衣衫,满面笑容的迎了过去:
“王爷刚刚,不是嫌这衣衫污了么?玉儿这就替王爷好生的更衣!”
“这有多不方便呀,还是本王自己来吧……”南宫王爷弱弱的应道。
“表客气了,说起来,也该是本姑娘拿出表现的时候了!”萧玉正义凛然的答道,顺带的,一把就扯掉了南宫王爷那身染血的衣袍。
“哎呀,玉儿,你这个样子,这动作,又是否是太猛了一些呢?总是要轻柔一些,注意一点态度,注意情调的!”
&bp;&bp;&bp;&bp;“哎呀,玉儿,你这个样子,这动作,又是否是太猛了一些呢?总是要轻柔一些,注意一点态度,注意情调的!”
双手用力的捂住那件被扯碎了的衫子,南宫王爷一脸委屈的叫道。
把那堆衣物往榻上一扔,萧玉干脆的收回手,抱臂笑道:
“唔,玉儿其实亦是深知,想得着王爷的另外的恩赏,其实,亦是十分的不易的。玉儿干脆还是放弃了吧。王爷,请您还是自己慢慢的更衣吧。”
南宫王爷还未来得及回答,却听得外间有人在怯怯说道:
“主子,这饭食都已经做好了,奴才已经密密实实的捂好了,放在外面的食篮之中,主子倘是有空之时,还是请取过去用餐罢。”
“知道了,下去吧。”
南宫王爷又恢复了起先的粗声大气。
有些不解的回看了那位变化多端的王爷一眼,萧玉到底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还是轻轻的走过去,取回了那只食篮。
等萧玉将那些饭菜一一的摆放到几案上时,南宫王爷的衣衫,却已经是自己给换好了。
端坐在几案旁,无视着萧玉饥肠辘辘,南宫王爷还是傲娇的抬了抬他那副好看的方方正正的下巴:
“唔,本王今天费心费神了一天,到了现在,这额角之上还受了重伤,自然是无力提箸吃饭了。本王只好是请我家的雇工帮忙咯。”
满腹委屈的抬起头,瞧着某人那张满是不容置疑的神色的脸,以及那个像是只海盗眼罩一般刺眼的额角上的绷带,萧玉少不得的浅叹了一声,认命般的说道:
“好吧,王爷,玉儿喂王爷吃饭便是。”
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匙汤,萧玉耐着性子劝道:
“嗯,王爷今日受伤了,又流了好多的血,还是先喝点高汤,好生的滋补一下罢。”
抿紧薄唇,南宫王爷还是固执的拧过头去:
“不喝。没试过,不知道到底烫不烫。本王的额角都已经受伤了,可不能再烫坏舌头了。”
哀哀,他倒还认真的耗上了!
苦笑不得的先是试喝了一口的高汤,萧玉这才好声好气的说道:
“嗯,这高汤的温度正好,玉儿已经尝过了,王爷不防试着喝喝看。”
慢吞吞的张开嘴,有些不情愿的喝下那一匙汤,南宫王爷还是愁眉苦脸的说道:
“不想喝汤。这汤是越喝越饿的。本王腹中正饥饿得很,想着要吃一块鹿肉的。”
鹿肉?谁知道这眼前的盆盆罐罐当中,这么多红烧清炖烧烤的肉食,有哪一样,是啥啥的鹿肉?
话说,在前世,现放着动物保护法在那边,这差不多的肉食,可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的吃得到的哟!
明知道,某人在有意的刁难,萧玉还是抿嘴嘴唇,从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碗碟当中,随意的夹了一块肉送了过去。
“你这个雇工,这做事也做的实在是太不认真不地道了!”南宫王爷皱眉拒道:“你那银箸上夹着的,分明就是一块马肉,怎么你偏就拿它充作鹿肉过来糊弄本王?”
唵,马肉?
不都一样是红烧得稀烂么,这本质上,果然有那么大的区别么?
&bp;&bp;&bp;&bp;先是怔了一怔,萧玉还是下意识的作答道:
“回王爷,说句实在的,玉儿其实也分不出,这么一大堆肉食里面,哪样才是您想吃的鹿肉。”
“这有何难!”某王爷不满的吱哇叫道:“不就是你右手边那个小碟中的肉食么?你这个笨蛋,枉你平时那般贪吃,怎么连这点偏就都分不明白!”
把那块该死的招怨的马肉一下子塞到自家的嘴中,萧玉这才赶紧的夹了一箸他想吃的肉食递了过去:
“王爷请用。原来,这就是啥啥的鹿肉哈,看起来也不咋样的。只不过,依着玉儿那边的习惯,这脸上受伤了的人,一般,是不可以再吃红烧的肉食的,那样,脸上会留有疤痕的。王爷这张白净平整的脸哦……嘶,可惜了……”
再次的抿紧嘴巴扭过头去,南宫王爷那对亮如点漆的眼珠,又目光灼灼气势迫人的瞪向萧玉:
“玉儿啊,你成心的这么说的对不?你成心的想着让本王咽不下去的,是不?!对于本王,你私底下,就有着这么多的不满怨诟么?你倒是说说看,本王又到底是哪里得罪过你了?!”
这个么,倒是的确是没有。
这一路,但凡是遇上这位南宫王爷的地方,总是受着他的恩惠照应良多的。
认真的计较起来,这南宫王爷,对自己,除了偶尔的语言行为稍稍的出格一点之外,别的,还就真没什么好挑剔的。
抿嘴一笑,萧玉到底还是憨直的说道:
“玉儿这般说,乃是出于一点好心啦。玉儿只是想着,似王爷这等的如花容色,倘是意外的添上一处疤痕,便似白壁损缺美玉微瑕一般,到时候,玉儿自然是不觉得会有什么,只不过,王爷以后若是出门,叫人家看到的话,岂非是会凉了王爷的好多情热的粉丝的心么。玉儿只是在替王爷着想,深以为不值罢了。”
“那么,你又待怎样?”
漆黑的长眉一挑,南宫王爷依旧是饶有兴味的瞧着萧玉。
“依玉儿看来,这最好的法子,自然是玉儿吃肉,王爷安心的喝汤好咯!”
萧玉浅笑盈盈的答道。
“本王家的玉儿,倒是从不肯让自己吃上半点的亏的。”
轻声的说完,南宫王爷甚至还俯下了身子,探手帮萧玉理了理发鬓旁的一绺乱发。
卧槽,他怎么又来了呀!
才被本姑娘稍稍的收拾得消停了那么一小会,这位磨人的南宫王爷,如何又带着伤疤还忘了痛呀!
萧玉一脸的哭笑不得,正在心底大力的吐槽着。
猛然间,却听得他在自己的耳边短促的轻声说道:
“玉儿小心,屋顶,左前方!”
等到萧玉满面愕然的疾忙抬眼看时,却发现一蓬寒芒,嘶嘶的破空而来。
急迫中的萧玉,想都没想的拉住南宫王爷就是就地一滚,顺带的指尖一弹,早有一段鸡骨,携着七八分念力,朝着屋顶处疾弹而去。
隐约中,萧玉仿佛是听到了一声闷哼。
头顶的屋面上,亦是传来几声像是瓦楞被踩碎的慌乱乱的足音。
&bp;&bp;&bp;&bp;“主人……”
窗外那个熟悉的尖尖细细的声音,再一次焦虑的响了起来。
尚还是被萧玉强扯着躺倒在地上的南宫王爷,反倒是懒洋洋的答道:
“刚刚只不过是屋顶上的几只猫打架而已,休要大惊小怪的,扰了本王的兴致!”
“是,主人。”
那个声音,终于是诺诺而退了。
四周,又恢复了先前的一片平静。
这屋子里倒是没有太多的变数,只除了,几案上那一桌香香的菜肴,被大煞风景的洒上了许多的银针,针尖已经开始全然发黑的银针。
看起来,这到嘴的正餐,已经是再不能吃了呢。
先是换了个相对自在一点的姿势躺着,遥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漏出一点星光的房顶,萧玉有些茫然的问道:
“王爷啊,你说,咱们只是一起躲起来,躲在自家的房中,想着要吃顿好饭而已。这饭还没吃完呢,人家居然又追着杀过来了。好端端的,又害着咱们没法再吃了。咱们到底是得罪过谁了?这一个个的,一路追杀个不休。到底是因为玉儿自身的运气特别的不好,还是,因为着别的什么?”
“自然不是因为玉儿咯。”
南宫王爷声音平静的答道:
“咱们的玉儿那么好,那么善良,除了爱贪点小财,撒点小谎,别的,还就真挑不出一点的错处。玉儿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连老天爷都要让着她一点,但凡是个行事正常一点的人,谁又舍得过来伤她?这一拨人,自然是冲着本王来的。”
“是么?在王爷的眼里,玉儿果真有这般的好么?”
萧玉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那是自然的。”
南宫王爷答得理直气壮不容置疑。
细细的叹了口气,萧玉还是幽幽的说道:
“说实在的,玉儿倒不是恨他们跑过来闹事打架。以刚刚那些人的身手,就他们的那么一点子的道行,在玉儿的眼底,实在是不够瞧的。玉儿其实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玉儿其实只是在可惜,刚刚这么好吃的一顿饭,就被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给搅黄了。而且,玉儿刚换的衣衫上,这么一滚呀,又被沾上了一身讨厌的尘垢了,唉。”
“是啊,说起来,他们可也真够讨厌的。要不,咱们干脆还是别在这里傻呆着了,咱们先去泡一泡温泉,再一起去厨房里偷点好吃的?”南宫王爷热情的提议道。
提起吃东西,萧玉总算是提上了一点的精神:
“王爷有伤,到时候,只能是寻点点心来吃,可是,玉儿现下已经是狂饿了呀……”
“那简单,本王亲自给你做点好吃的便是!”
简洁的话音未落,南宫王爷早已经是抱着萧玉,从屋子里的地毯上一跃而起。
推开房门,萧玉这才发现,原来,在屋里面憋了这么久,这屋子外面,早已经是夜色已深。
深蓝色的夜幕上,只是零星的缀着几只凄凄凉凉的星子。
将目前的一条空寂无人的木质回廊,点染得分外的安静和凄凉。
&bp;&bp;&bp;&bp;南宫平牵着萧玉的那只微凉的小手,在那条长廊上,慢慢的踱着,走着。
听着身后的那种单调的脚步声的回响,萧玉还是仰面问道:
“咦,王爷,咱们就这么出来,您就不怕……”
“你放心。”南宫王爷泰然自若的应道:“没本王的令下,那些王府暗卫,是不敢贸贸然的露面的。咱们现下只需要考虑的是,是先去取点东西来吃,还是先去泡温泉的问题。”
“咱们还是先去泡泡吧。”萧玉有些嫌弃的抬臂闻了闻自己衣袖袍角的味道:“折腾了这么一天,玉儿的衣服,都有些馊了呢。即便是有东西,玉儿料来也是吃不下的。”
“本王亦是这般的想的。”
极是体贴的拢过萧玉,南宫王爷的手指,悄悄的在她的身上连敲了三下。
萧玉的笑声,在空茫的夜色当中,反倒是变得越发的娇俏脆亮了起来:
“王爷这府中所有的布置,玉儿最喜欢的,就数昨儿去过的那个温泉浴池了。要不,今儿,咱们还是一处过去那边?”
“那浴池,玉儿很是喜欢么?那咱们赶紧的过去。”
微微的侧过脑袋,南宫王爷在萧玉的耳边亲昵的说道。
萧玉只感到自己的身子微微的一震。
不知是为了什么,虽说,萧玉老早就再三的告诫过自己,所有的这一切,只是在演戏,演戏,拿人家工钱配合着人家做戏而已。
可是,死地下,为甚么,自己的所有的感官,感受到的不是被冒犯的愤怒,反倒,是一种窃喜的愉悦?
唉,有些事,真真是搞不明白哦。
不想泄了自己私底下的一点小心思,萧玉还是含笑说道:
“哦,对了,玉儿还没有谢王爷,谢王爷在浴池那边,给玉儿备下了那么多好看的衣衫。”
“哦,玉儿是想谢那些衣衫的合体好看呢,还是想谢那个备下衣衫的人的一点心意?”南宫王爷悠然问道。
“这,这俩种有什么不一样么?”好半天,萧玉才吭哧吭哧的问道。
“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一把搂过萧玉,南宫王爷像是忘掉了所有的不愉快一般,亲昵的扭过脑袋,那种温热的好闻的鼻息,一点一点的喷在萧玉的脖颈之间,脸颊之上,有着点点拂动人心的暖意:
“一种,谢的是所费的银钱;一种,谢的是付出的感情。这俩者可是有着很大的不同哦,玉儿。”
不动声色的侧过脑袋,就连萧玉自己也觉得,自己所发出的声音,显得冷静而又陌生:
“哦,玉儿觉得,玉儿唯一可以拿来偿还的,只能是一点银钱而已。基本上,玉儿只是个生意人而已,并不十分的懂得,除了实实在在的银钱交易,另外,还有着什么值得去细细的研判的。”
“玉儿好狠。”
好半天,南宫王爷这才闷闷的说道。
推开那间精美的浴室门,没关门之前,南宫王爷缠绕在萧玉腰际的手臂,似乎依旧是分毫都没有撤掉的意思:
“玉儿啊,本王今儿身子不适,这进去泡澡,自有许多的不便之处。玉儿自当是陪着本王一处进去呗。”
&bp;&bp;&bp;&bp;有些郁闷的昂起头,萧玉正待说些什么,却发现,南宫王爷的那对黑眸,却是稍显有些紧张的对着她连眨了数下。
斜瞥了一眼外间那个暗沉的长廊,萧玉还是柔声应道:
“是,王爷吩咐,玉儿照办便是。”
等到一脚踹上那扇浴室门,萧玉终于是站在那个白石池子边前连连的苦笑道:
“王爷啊,玉儿从就不知道,这回接下王爷这趟差事,竟会是如此的艰难。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比打打杀杀更要让人头痛的事呢。玉儿的确是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从此以后,要尽量的好好的合理支配自己手中的银钱了。还有,似这般要随时的出卖自己的格调和意志的事,玉儿做得到底是没那么圆熟的,以后也不会再做了。以后,王爷若有这方面的业务,理当是去寻那些青楼红姑的。那样,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搭戏时也要稍稍的认真投入一些的。”
也不肯睬他,南宫王爷只是独自尽脱了自己的外衫,只留下一条小小的亵裤,径直的泡入眼前那汪宽宽的热气腾腾的温泉浴池当中。
把那副玉色的精瘦宽背对着萧玉,好半天,他才淡淡说道:
“如此,玉儿觉着很亏了吗?刚刚,又是谁在拼命的叫着嚷着,想着要过来泡温泉的?”
“可是,可是……”
结结巴巴的勉强的吐出俩个字,萧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眼前浴池当中的那副美背吸引住了。
宽宽的骨架,仿佛是按着黄金分割比例细细的比画下来的精瘦的倒三角型的腰身,配着皙白如脂的肌肤,在许多浓密油亮的黑发覆盖之下,更是有种摄人的魔力。
唉唉,这男美人花,不仅是脸长得好看,就仅仅是一副美背,都能美成了这样,俨然是一副图画呢。
难怪外面那些师妹师娘师奶们,都一径的肯为这样的人物疯狂。
果然是有着十成十的自备的本钱的哦。
只是,就是这等天神般的人物,如何,偏就死盯住了普普通通且并无多大长处的自己呢?
萧玉有些不无困惑的在那边默默的想道。
“你杵在那边看够了么?不赶紧的过来泡泡,就不觉得肚子很饿了么?”
泡在池子里的男人花又头也不回的冷然问道。
“可是……”
萧玉还在那边犹豫,只觉得眨眼之间,一道温热的水浪朝着自己这边勐扑了过来。
等萧玉回过神来,想着要侧身闪躲的时候,自己细瘦的身子,早已被人一把利利索索的给抛到了那个温温的浴池当中了。
温温的略略显烫的温泉水,即刻就很是贴心的涌了过来,就像是那些慈母的温厚的手掌一般,很快就拂去了萧玉周身的寒凉,以及丝丝点点的一点怒意。
那朵男美人花却还在不远处斜瞥着萧玉,有些不屑的浅哼道:
“玉儿以前没跟本王一处泡过么?!只管是在那边扭扭捏捏的,对着本王,总是这般的矫情做作,到底是为什么?!你倒是说来听听看!”
&bp;&bp;&bp;&bp;“为什么,这还要玉儿再明明白白的说么?”抹了一把小脸上的水迹,萧玉有点怒意的低声说道:
“如您所说,玉儿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的贪财,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好色,可是,玉儿可绝非是您想象中的那种苟且下流之人!”
瞧着萧玉着急得那副额角青筋直冒的样子,南宫王爷在不远处点头叹道:
“你倒是真的有些急了。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本王自然是知道,不然,也不会一直的陪着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可是,玉儿,你自认为自己是位君子,难道,你就把本王直接给当成一名小人了么?有些事,玉儿其实有些想岔了呢。”
是么,果然是自己想岔了么?
这一次次的,搞出来的动静,可实在是叫人有些心惊胆颤呢。
有些不自在的把自己的身子隐在那些温泉水中,萧玉翻着大大的白眼,在那边默默的碎碎念道。
正在那边愣神,不提防,身边又发出“哗啦”一声的水响,某王爷又身法奇诡的出现在萧玉的身侧,而且,还一把紧紧的握住了萧玉的一只手腕。
下意识的想着要挣脱,萧玉这才发现,他的手劲奇大,在那边稳稳的叼住萧玉的手腕,铁钳一般,大有着一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气势。
瞧了瞧自己那只隐隐已经有些发红的手腕,萧玉到底是有些语气不淡定的问道:
“您这又是什么意思?南宫……君子?”
可能是刚刚泡足了温泉的缘故,南宫王爷那副白皙的面色,此一刻,变成一种淡淡的樱粉色,缠着绷带的额角之下,那对黑眉星眸,更是添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度。
他那袭长长的湿发,有一小部分凌乱的飘散在胸前,一滴一滴的,还在往雾气腾腾的往池子中滴水。
间或,又那么一俩滴,甚至滴到了萧玉被他紧握着的手背上,在一点一点的往池子中间滑落了下去,引得萧玉更加的不自在起来。
“玉儿很害怕?你这是在害怕本王么?”南宫王爷在她的耳际,终于开口轻轻的笑道。
没等到她开口,南宫王爷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际轻轻的说道:
“别怕,玉儿,本王行事自有分寸,也从不会强人所难。还有,本王可以感觉到,这浴池外面,又至少三拨人马在暗地里窥探着咱们。咱们不彩排出香艳一点的版本来,又怎么对的起他们辛辛苦苦的这大半夜的暗地里追随。你说是不,玉儿?”
凝神细听了一回,萧玉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稍后,本王自会去屏风那边更衣,你自己且在这边好生泡着。唯一的要求,你须是把泼水声间或的搞大一点,最好是顺带的搞些快乐的笑声出来。这种不怎么费力气的小事,玉儿大约是可以做得到么,嗯?”
不知是被那些水蒸气给蒸的,还是手腕被捏得太痛的缘故,还是听明白了某人所说的话的实质意义的缘故,在那么一瞬间,萧玉原本是白皙如新鲜牛乳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滚滚烫烫的,只觉得烧的通红。
&bp;&bp;&bp;&bp;南宫王爷却是开始适时的仰面长笑了数声。
裹着一条不知是从何处抓过来宽宽长长的白色的浴袍,他那个玉色无暇的身子,早已经如一道水箭般的迅速的飞离了浴池,像是只白色的大鸟一般,轻捷的朝着不远处的那道玉石屏风后面落去。
伸手抹掉玉面上被无意间洒到的许多水痕,萧玉到底还是如释重负一般的,咯咯咯的轻笑出数声。
哀哀,这认真的说起来,本姑娘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乡野愚妇。
有些事,若是能够早一些说个清楚明白,本姑娘不就能早一点的进入到角色当中去啦!
何至于,在这里闹出这么多的不愉快这么多的别扭。
一直僵着的情绪一松,萧玉一下子变得轻松自如了许多。
缩在水中,一把甩了那些缠着自己手脚的那些琐琐碎碎的外衫,萧玉只着里面的一套简捷的里衣,开始在水中畅游了起来。
这处南宫王爷建来自用的温泉浴池,比萧玉以前泡过的,都要显得宽大了许多。
宽宽的白石垒成的池子边沿,把整个浴池,垒成一个好看的梅花形状。
处处都有着好看的弧形拐角,自然是方便了洗浴者可以随时随处的仰躺在池子边上悠闲的小憩上片刻。
可是,这也直接的影响到了萧玉的经典狗刨式泳技的最佳发挥。
也没费多大的心力,萧玉很快就为自己寻到了一个完成任务的最佳方式。
揪着那个梅花形池子的突起的一角,萧玉深呼吸了那么一口气,任自己纤巧的身子浮在水面上,开始大力的拍打起了水花。
隆隆的戏水声,开始连续不间断的响了起来。
令萧玉在收获了满当当的成就感之余,私底下,又添了这几份的悠然自得。
嗯嗯,就这般的一直在这里混下去赖下去的话,貌似,也很不错吧?!
这里的温泉水,的确是很令人放松的说。
只不过,唯一感到不爽的是,萧玉那只瘪瘪的小腹,极是不合时宜的咕噜了几声。
萧玉这才很是悲哀的发现:
原来,在肚子饿的情况下,任是多美好的享受,最后,都能够变成一种极无聊的消遣。
匆匆的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上岸,萧玉这才发现,那扇屏风后面的胡床上,竟然早已经叠放整齐的放好了一套崭新的衣裙了。
瞧瞧四处无人,萧玉赶紧的飞快的穿好那套衣裙,整理好湿哒哒的头发之后,匆匆的跑了出来。
只在心底叨咕道:
“咦,才这么一会的功夫,那个美人花王爷,又跑去哪里了?早知道这样,刚刚就不用那般傻呵呵的在那边跟那些好端端温泉水过不去了。这早点洗完上岸,岂不是可以早点过去寻点东西吃么……”
一番腹诽之后,萧玉还是推开那间浴室门,到了门外的那个暗暗的木质长廊之上。
一股清凉的气息迎面扑来,令刚泡完澡通身燥热的萧玉,一下子变得头脑清醒了不少。
随意的拂了拂头发,萧玉先是辩了下方向,正预备着独自离开,却听见有人在身后静静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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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这就预备着走了么?就不想陪着本王,一处去寻个安静的好地方,好好的吃点肉,喝点酒么?”
淡淡的月影之下,修长的人影一闪,那位闹腾了一天的南宫王爷,拎着一只小小的酒坛,自一处廊柱的阴影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依旧是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袍,依旧是满头湿湿的长发披在身后,依旧是一副比月色还要皎洁的玉白的面庞,依旧是那个似乎能给萧玉挡掉许多风雨的高挺的身形。
随夜风暗暗递来的,还有那种熟悉的青莲香味。
萧玉的不知是为什么,鼻翼微微的一酸,突然生出了许多的委屈和欢喜:
“王爷,您还在这边,你没有走开么?玉儿本来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了,傻玉儿?”一把揽过萧玉娇小的身躯,南宫王爷拿他的好端端的那一侧额角,蹭了蹭萧玉的头顶,这才含笑问道:“玉儿是否是以为,本王看到那几拨人走了,就也悄悄的回去了,再不理玉儿了?”
“难道,没可能是这样么?”萧玉有些闷闷的问道。
南宫王爷又是哈哈一笑:
“怪不得,本王幼年时,他们都说,唯女子与小人之难为养也。刚刚嫌弃本王的,是玉儿。如今,见本王走了不开心的,竟也是玉儿。你说,你这个喜怒无常的小人儿,本王又到底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那还不简单得要命!”
倚在南宫王爷的怀中,终于得着了一点暖气的萧玉,又在瞬间满血复活,变得异常的开心异常的敏捷了起来:
“第一,给玉儿加薪;第二,请玉儿吃点好的呗!王爷放心,玉儿但凡是得了这俩样好处,总不至于不给王爷打打杂帮点小忙的。”
“这个么,倒是极易的。”
南宫王爷既是温和的答道:
“玉儿,抱紧本王,本王这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喝酒。”
一搂萧玉的纤腰,南宫王爷一提气息,早已是轻身而起。
深蓝夜幕下的南宫王府,自有着一种幽深壮阔的气息。
大大的后花园里,矗立着一只高高的塔楼。
几个起落之后,南宫王爷已经带着萧玉,落在那个塔楼的小小的露台之上。
取一块素绢铺在地上,南宫王爷拖着萧玉,在那块素绢上安然的坐了下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夜间清凉的空气,萧玉抬眼,看了看那轮缺了大半个的弯月亮,在看了看那些稀落落的星子,以及那些在月光下错落有致的院落,萧玉这才轻笑道:
“王爷,坐在这里喝酒,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似这等的情景,玉儿怎么觉着,好像是在哪里遇见过?好熟悉的说!”
顺手递了一块大大的熟牛肉给萧玉,南宫王爷淡然说道:
“唔,你想起来了么?本王这般的请你喝酒,原就是为着心里面的早先的一点气忿而已。”
“哦,这怎么说?”用力的啃了一口那块熟肉,萧玉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
&bp;&bp;&bp;&bp;“哦,这怎么说?”用力的啃了一口那块熟肉,萧玉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
瞧着那一轮弯月,南宫王爷浅叹道:
“本王倒是深深的记得,某年,某月,某一天,本王要出去办点正事,让一个小东西乖乖的在车子里等着本王。可是,那个小不省心的,偏偏也跟着偷跑了出来,还勾搭上了另外一个男的,坐在屋脊上肆无忌惮的喝酒。当时,本王心里那个郁闷呀……”
“王爷说的,可是玉儿?”
闪着一对明目,萧玉取过南宫王爷手边的那只酒坛,咕咚仰面灌了一大口:
“可是,玉儿怎么是深深的记得,那一次,王爷舍了玉儿出去,未必是去办什么正事,是去私会一位貌美如花的公主喇!对了,王爷,您若是跟你家父王开口,像娶那位公主妹妹为妻的话,你家父王,一定是乐见其成,不会像今天这样摔杯子发脾气的。”
一把夺了萧玉手中的酒坛子,南宫王爷先是勐灌了一口,这才涩然答道:
“这些事,玉儿又懂什么!本王倒是深深的知道,本王即便是削皮剔骨,付出最后的一点诚意,那些人,还是不会拿正眼瞧上一眼的。给得再多,都是应当。倒是不给了或是给少一点,才是能够好好活下去的硬道理。”
“王爷这话,像是些绕口令一般,玉儿的确是有些不懂。”
咬了一大口牛肉,又陪灌了一大口酒,萧玉这才静静的说道:
“在玉儿那里,人们,一般的都相信着,有付出定会又回报。或者,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倒是没王爷所说的这般的复杂的。”
“玉儿所住的那个地方,跟本王的这个五色大陆,一定是有着很的的不同吧?听起来,显得很干净,很简单呢。”南宫王爷又喝了一大口酒,口中悠悠然说道。
放下手中那只精巧的酒坛,搓了搓手,南宫王爷静静的继续说道:
“可是,在本王这里,这个五色大陆上,就会有着很大的不同。每一天,你得细心的揣度着每件事,每句话,每个事情,再细细的去分析,这所有的事件后的起因,以及各自内在的联系。在这里,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从就没什么可以看做独立存在的事情。这里面的唯一的意外,只是,那个总是一脸的迷茫总是只关注手中食物的你。”
“呃,我?”
伸出一只小指,萧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有些摇摇晃晃的问道。
捉过萧玉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脸颊便轻轻的摩挲着,南宫王爷轻轻的答道:
“是啊,你,与众不同的玉儿你。从一开始,本王就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你绝不是你,绝不是原先那个浑浑噩噩不知所谓的你。你的灼灼发亮的双目,你的满面自信,你的坚韧不拔,不知道有多么的吸引人的视线。那么多人喜欢你,大概,都是因为这个吧?只可惜,一直都是在装傻的你,从就不曾肯承认这一切罢了。”
“玉儿并没有装傻。玉儿其实一直都在觉得,在你们所有人面前,玉儿其实一直都只是一名局外人罢了。一名无法入局的局外人。”
萧玉放下手中的酒坛,静静的答道。
&bp;&bp;&bp;&bp;“是么,本王可从未这么认为过。”仰面又勐喝了一大口那种辣辣的烈酒,南宫王爷有些眼神迷离的说道:“至少,在本王眼底,玉儿其实已经在局中很久,只是,玉儿从就不肯坦诚大方的承认罢了。”
晃了晃脑袋,萧玉低声的嘀咕道:
“嗯嗯,今儿所喝的这酒,好像是很辣很劲道的说。杂么还没喝上几口,玉儿都感觉脑袋有些晕了呢。王爷的言辞,从来都是天下无双的,玉儿嘴笨,自然是说不过的,玉儿认输便是了。只是,王爷,这好端端的吃着喝着,再吹吹这夜里的冷风,整个人,不知道有多爽气了,您又老是说那些败兴的话做什么?这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任是怎么说,结局都是一样的,对不对?”
“玉儿这话,本王相信。”仰面又狂饮了一记,南宫王爷霸气十足的把那只精巧的坛子往塔楼底下一扔,在坛子落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巨响声之后,他居然还在墨黑的夜色里大声的吆喝道:
“本王的酒没了,拿酒来,给多拿几坛!”
眯缝着一对月牙眼,在一侧的萧玉,倒是拍着手掌,无声的笑了:
“王爷啊,你目下已经是醉了,是不是?你的酒量,还敌不过玉儿,是不是?不然,那么好看的一只酒坛,杂么说扔就扔了呢?不环保不说,以后,把它就算是拿来做只泡菜坛子,亦是好的。还有,这黑咕隆咚的,谁还会给您送酒过来?醉了,您也真是喝醉了,呵呵……”
几句废话还没有嘀咕完,萧玉突然发现,那个窄窄的塔楼露台上,突然像纸片般的悄无声息的飘上好几位黑衣人,各自的怀里,都捧着一坛美酒的黑衣人。
“主人,这是您要的酒。”一个举手投足看上去轻飘飘的全无一点重量的黑衣人上前躬身施礼道:
“除了酒,属下还另外给您预备了上好的烤肉。主人请慢用。”
那个素来是滔滔不绝的南宫王爷,这一次,居然是很奇怪的惜字如金。
抬起那只裹着宽大的袍袖的左手,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轻挥了一下。
那些人影,那些恭恭敬敬的话语,瞬忽间,就像是被大风刮过了一般,只在一瞬间统统都消失不见。
只在那个南宫王爷的身侧,留下一大堆的造型别致的酒坛,以及,一大包的香香的烤肉。
令那个坐在一侧,像只得意的狐狸一般偷笑着的萧玉,不由得又有些偷偷的羡慕了起来:
唉唉,有时候,认真的说起来,那些有钱人的种种高调任性做派,的确是那些**丝们一辈子都赶不上而且又忘尘莫及的哟。
人家只不过是轻飘飘的砸了一只空酒坛子而已,居然,就能唬得这么多人,巴巴儿的赶过来送酒!
萧玉正在那边默默的盘算着,那位传说中喝醉了的南宫王爷,倒是转过头来,拿一对幽深黑眸,似笑非笑的盯牢了她,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被他瞧得心里毛毛的,萧玉到底还是佯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问道:
&bp;&bp;&bp;&bp;被他瞧得心里毛毛的,萧玉到底还是佯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问道:
“呃,王爷,您快活起来砸酒坛子,立马就能招来人送酒,这种高调,玉儿算是见识过了,也深深的叹服不已。只是,这有事没事的,您又老盯着玉儿瞧什么?莫非,玉儿的脸,在喝了这酒之后,开出了什么古怪的花儿出来了不成?!”
“那倒不是。”南宫王爷弯腰取过一只酒坛,顺手拍开泥封,一把就递给萧玉:“本王其实只是想说,玉儿刚刚,不是在笑话本王酒量不及玉儿,已经喝醉了么?要不,咱们就干脆的比比看?”
“这又有何难!”萧玉顿时豪情万丈的应道:“王爷若是提起要比试其它,玉儿倒是一时间不敢答应。可要是比喝酒么,玉儿自信,还是有那么一拼的。这样,咱们是一口一口的拼着喝,还是一坛一坛的比着喝?”
“一口一口的,如何又做得了数?那样子,难免有人会偷偷的赖皮放水。咱们就这般一坛一坛的喝,谁喝不下去谁算输,成不?”
南宫王爷呵呵大笑道。
“难得王爷高兴,只不过是喝点酒而已,玉儿又有何不可?”萧玉捧起那坛酒,就是一通咕咚勐灌。
一气饮尽了那坛酒,萧玉举袖擦干净嘴角边的溢出的一点酒液,这才眼神晶亮的笑嘻嘻的说道:
“王爷,你们这边的酒,虽说是有那么一点子的辣,可是,总得说起来,就像我们那边的啤酒一般,尽管是喝下去不少,总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嗯,玉儿的第一坛,已然喝完了,王爷的酒,又预备着留到何时开喝?”
“啤酒?那又是什么酒?本王倒是从未曾听说过。”有些迷惑的低声重复了一句,南宫王爷到底是含着笑,又拎起了一只酒坛:“从来,咱们这五色大陆上,只有醉死的汉子,就没有不敢喝的男子。本王从就没想过,会在这喝酒这事上,输给了咱家玉儿。”
挽起那段柔软的袍袖,南宫王爷举起酒坛,将坛中酒浆倾成一线,一滴不漏的斯斯文文的喝了下去。
萧玉在一侧,瞧着人家那种极是优雅且是挥洒自如的喝酒姿势,不由得暗暗的慨叹了一声。
说起来,这美人花到底是美人花。
单单只是一个喝酒而已,竟还能喝出如此的如云风姿出来,倒教自家这种行动比较简单随意的女子,悄悄的生出了好几分的自惭。
唉唉,都说,喜欢一个人,必定是有着许多喜欢的理由。
那些坊间的疯狂的南宫粉们,终究是眼光如炬没有看走眼的。
萧玉只顾着在那边慨叹不已,没提防,人家南宫王爷又回过头来,挑衅般的沉声问道:
“还预备着喝吗,玉儿?”
接过一坛酒,萧玉忍不住的暗笑出声:
在前世,跟着自己拼酒的人,也不知道被自己喝趴下了多少个了。
如今,只不过是才喝了小小的一坛而已,居然,还有人会来问她,预不预备再喝?
笑话啦!
&bp;&bp;&bp;&bp;皱起眉头,萧玉也不答话,只是又很不淑女的仰面牛饮掉了一坛。
安静的放下手中的空酒坛子,萧玉到底还是颇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王爷这会儿如何就敢这般的安心喝酒了?你就不怕……”
“玉儿以为,在本王自己的府邸当中,本王若非是有意放水,就凭着他们那几帮人,还有这个机会,可以爬到本王的屋顶上来么?”
南宫王爷懒懒的作答道。
抱起双膝,萧玉把自己的下巴颌搁在自家的膝盖,斜侧过脸儿,默默的看着那位看不出深浅的南宫王爷继续喝酒。
是了,他说得的确是不错。
且不论别人,单说,刚刚那几位送酒过来的黑衣奴仆,其高深的武功底子,的确是有着让人刮目相看的本钱。
若是这位南宫王爷真心的想拦住谁谁的,只怕,这般草木幽深的南宫王府,是轮不到那些人长驱而入吧?
更不要说,那些人,是那般粗糙的出手,惦着去打扰他们俩个安生的吃饭了。
只不过,费这么大的心思,高薪请着自己,陪着他挖下了一个深坑在此,这位看上去无欲无求逆来顺受的南宫王爷,在私底下,又到底在为着自己筹谋着什么?
勐然间,萧玉一下子又忆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血淋淋宫斗情节,忍不住的,又通身冒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这位南宫王爷说得,其实是一点都没有错的。
把自己当做局外人的,恐怕,一直只是那个傻傻的有些贪吃有些贪财的自己。
这一路走来,自己又在哪个拐角处,没有闻到血腥的气味?
唯一可以值得安慰的只是,自己的身边,一直是有一只温暖的手不离不弃的紧紧的握着。有一个高挺的身影,一直是默不作声的挡在自己的前面罢了。
可恨,那个一直是不肯直面现实有着很大的惰性的自己,只是每日惦着要不断的修炼不断的想着要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就从不曾去试着去主动的前思后想一番,自己亲自去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罢了。
可是,不管是明不明白,终究,自己到底还是深陷在这一重乱局当中的。
这般的一想,萧玉越发的觉着,那位明明是端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南宫王爷,越发的显得面目模糊了起来。
姿势优雅的咽下那只酒坛中的最后一滴酒,南宫王爷没有回头,只是在那边淡淡的问道:
“玉儿啊,这回,轮到本王来问你了。你就那么傻愣愣的坐在那边,有一会没移开视线了。老是这么的看着发呆,莫非,是本王的脸上长花了?还是,玉儿终于是回心转意,终于看明白了,本王才是最值得托付一切的无双男子?”
哎,对于他自己的形象,他倒是十分的自信的。
只是,天下这么大,又是谁规定了,但凡是有些主意的妙龄女子,到最后,就一定会认定你南宫王爷一人了?
有些误会,还是要及早的澄清为好。
愣了一愣,萧玉还是忙不迭的开口说道:
&bp;&bp;&bp;&bp;愣了一愣,萧玉还是忙不迭的开口说道:
“呃,王爷还是想多了。玉儿承认,王爷的确是这五色大陆上最为出色的男子,自然会配得上一位至为出色的美而贤的贵女去喜欢,玉儿原本就是微贱之人,可从未曾生出什么痴心妄念,还望王爷明鉴。玉儿刚刚在这里发呆,其实,只是在想着王爷说过的那句话。”
“哦,那句话?”南宫王爷下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酒坛,漫不经心的问道。
“王爷刚刚在说,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玉语气清甜的淡淡说道。
“这句话,有什么值得去想的?”南宫王爷的话音里面,听不出任何的特别的感情。
“玉儿其实只是在想着,王爷在牵着哪里的一发?又预备着,动那里的身子?”
“玉儿终于开始动脑筋去想了么?”
车转过身子,南宫王爷一把搂过萧玉,呵呵的大声笑道:“到了现在,玉儿才总算是开始去面对一点了么?唔唔,还不错,还不错。只是抱歉,本王现在,还是不能对玉儿解释点什么,可以说的只是,哪怕是前景有多危险多艰难,本王会时时刻刻的护着我家的玉儿,不让那些阿猫阿狗的伤到我家的玉儿。再还有便是,玉儿若是还信得过本王,只需是好好的守在本王的身边,听着本王的眼色办事,就是最大程度的在帮着本王了。这一点,玉儿可又能做到?”
微微的闭起眼睛,闻着那些好闻的熟悉的青莲香味,以及那些凛冽的酒香,萧玉还是梦呓般的说道:
“玉儿既是承诺在先,既是早已经接收了王爷的聘请,既是早已经入局,又哪里还有什么理由中途退出?少不得的,是要陪着王爷好生的走这一遭的。关于这一点,王爷无需怀疑,亦是无需担心的。”
“本王就是知道,我家的玉儿,从来都是最好的了。”
醺醺然的低声咕哝了一句,南宫王爷那张温软的唇,再一次狂野的落了下来。
倚在南宫王爷的怀中,可能是刚刚狂喝过酒的缘故,这一次,萧玉倒是没有再拒绝。
那些几乎是可以用杀手本能感知到的将至的困难与危险,那些对于身边这个好看的花美男的感恩与感念,那些强压在骨髓当中的奔流着的情意,那些由于酒精入腹所带来的汹涌的情潮,都在这一瞬间,像是那些喷薄而出的盛大而又美丽的烟花一般,在那个月朗星稀的夜里,一一的全然的绽放了开来。
谁知道,过了这般美丽的今夕,自己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可以陪着这位花美男,悠乐悠哉的在这边饮酒赏月?!
谁知道,一路追随了这么久,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够,明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感念?
谁知道,错过了今夕,到了那些不可知的未来岁月里面,自己又会不会暗自后悔?
有些美好,总是想着,要直接的拥在怀中,深深的刻在心版之上的。
不再抗拒,不再生疏,萧玉只是伸出双臂,用力的勾住南宫王爷的脖子,开始热烈的回应着他的热情。
&bp;&bp;&bp;&bp;他的舌尖,带着那种好闻的酒香,耐心细致的,一点一点的扫刷过她的樱唇,她的齿根,她的舌尖。最后,跟她的那条小巧的粉舌久久的交缠着,很久都没有分开。
窝在他怀里的萧玉,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被这漫长的深吻,给一下子的吮吸得个精光,脑袋里面,除了那些细碎的星光,以及那对比星光还要迷人还要闪亮的星眸,就再记不起别的了。
悠长的喘息声又起,萧玉甚至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紧拥着自己的那具身子,开始慢慢的变得灼热火烫了起来。
他的手,不知疲倦的在她的后背上,开始不住的探索着游走着。
某些似乎是休眠了很久的感觉,亦是在身体的某处,开始蓬勃的燃烧了起来。
这样,貌似不好吧?
别忘了,此处终究是异乡,是别人的地方,是不属于你的,你还是要回去的,还是要清清白白的回去的。
在心底的深处,某个小声音又开始悄悄的冒了出来,对着萧玉,执着的不住指责着,劝止着。
可是,但凡是个人,总是不会那般机械的木偶般的在别人写下的规定里面一直活下去的。
总会有理解宽容以及偶尔的不伤及他人的随心所欲的放纵……
就在萧玉在那边不住的为着自己眼下的软弱寻着可信的借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在不远处的树影里面,传来嘿嘿一声轻笑。
笑声并不是很响,可是,落到像南宫平萧玉这等听力敏锐的人的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怎么,俩个人都在这边吃喝了半天了,说了这么久的悄悄话,竟然,都没能够发现,这不远处的树影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个人?
一个,对他们俩个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且又非常不屑的人?
这等人物,又是什么样的来路?
就在萧玉兀自在那边惊疑不定的时候,静静拥着她的南宫王爷,倒是一下子恢复了常态,在那边淡淡的开口问道:
“谁?谁在那边?”
良久,回答他的,只有摇弋弋的一丛树影,以及细细微微的一点风声。
南宫王爷却终于是显得不那么淡定了起来:
“过去俩个手脚麻溜的,给本王查个清楚回来!”
遥对着那个似乎是空无一人的庭院,他如同是闲话家常般的镇定说道。
俩道黑影,即刻像是俩道青烟一般,远远的朝着那边飘了过去。
南宫王爷倒是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拥着萧玉,慢慢的站了起来,南宫王爷先是爱怜的捏了捏她粉嫩细致的腮帮,这才有些歉然的开口说道:
“玉儿啊,真不好意思。本王原本还以为……”
“王爷,别说了。”萧玉十分了然的一把掩住了他的嘴:
“这样的情形,这一路过来,玉儿其实早就习惯了,没什么的。王爷想想,咱们在哪里,能够真正的清净下来呢?不奇怪的。嗯嗯,今儿,这酒喝得也差不多了,烤肉也吃得不少了,玉儿差不多,感觉都已经很饱了。王爷,咱们不如是回去,好么?”
&bp;&bp;&bp;&bp;“想回去么,自然。只是,咱们总是要另换一个住处的。一想着我家玉儿,要去住在一个屋顶有洞的屋子里面,本王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对了,玉儿,出来吹了这么久的风了,你的头发干透了么?等下回去,本王去帮着你好生的梳梳……”
那些温柔的邀约,听起来,又令人心旌飘摇不已。萧玉正待去婉然拒绝,只觉得身子一轻,一下子的,又落在某个暖暖的怀中。
风声簌簌中,南宫王爷拥着她,轻轻巧巧的在那些高高低低的院落中穿行着,像一位,御风而行的仙人。
呀,这个人所怀有的念力,该是有多高呀。
倘是换了自己,再练上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轻轻松松的在带人着飞行的时候,达到这么高的境界吧。
萧玉正在那边感慨,冷不防身子一震,自己已经好端端的降落在一处灯火辉煌的房间当中。
下意识的揽紧了他的腰,萧玉还是微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些眩眩的,晕晕的,有些不能够适应。
“玉儿啊,都到地方了,你还老是赖着本王不放手,莫非,是预备着要累死本王么?”
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轻轻的笑问道。
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眼睛,萧玉自南宫王爷的身躯边探出脑袋,将四周小心的打量了一回。
不大的一间房间内,点着许多的枝型巨烛,光线充足,四周亮如白昼。
房间内别无长物,只不过是一几一案而已。
与室内单调的陈设形成对比的是,这间屋子的四壁上都是些宽宽大大的书架,书架上,则是装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简典籍。
“这里,是王爷的书房么?”
观瞧了好半天,萧玉才终于喃喃的开口问道。
“是啊。这个地方,本王回府之后,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必须要在这里度过的。今天,本王虽是玩得非常的尽兴,可是,有些由来已久的积习,还是不可以改掉的。”
明亮的一笑之后,南宫平还是拖着萧玉的手,踩着那块厚厚软软的大红色羊毛地毯,一起走到了那只几案前:
“唔,好玉儿,这会儿就送你回去一个人睡,本王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不如,玉儿就坐在这地毯上,耐心的陪本王一会,好么?本王答应你,大约只需要一个时辰,本王就可以陪着玉儿回去了。耐心点,嗯?”
“王爷还有许多的事要做么?”
猛一下的,从那个暗暗的院子里面,进到这间屋子里,见到了这么强烈的光线,萧玉的眼睛很有那么几分的不适应,还是把眼睛用力的眯了一眯:
“王爷想要玉儿陪着,玉儿自然是没什么话可说,就在这里呆着便是了。可是,玉儿感觉好困哦。王爷只管的看书,玉儿就在这边打一会瞌睡,好么?”
“那自然是好的。”南宫王爷在那块地毯上坐了下来,顺手,不知是从何处取过来一条厚厚的毯子:
“唔,玉儿可以枕在本王的腿上睡觉。等本王看完这些文书,自然会带玉儿一起离开的。”
“唔。”
&bp;&bp;&bp;&bp;枕着他的腿,盖着那条厚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的感觉,自萧玉的胸臆中,慢慢的扩散了开来。
一路漂泊了这么久,在萧玉的心底,从来都觉着,自己一直都只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可是,就在此刻,在这个满是明亮光线的屋内,在那个满是青莲香气安心看着策论的男人的身边,萧玉第一次的,有了那种安心安定的感觉。
是不是,自有了他以后,自己一路飘零着的生命,从此就可以不再孤单?
可不可以,忽略掉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单单的只把他当做,一个可以信任可以彼此牵手前行的男人?
有些小气的揪着那男人的一点袍角,萧玉合上眼睛,终于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
灯影一晃,安静的书房外面,传来一声古怪的鸟鸣声。
安心看着策论的南宫王爷即刻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萧玉。
枕着他的腿安然熟睡着的萧玉,像个安静的孩子一般,蜷着小小的身子,缩在那边,轻轻的打着鼾。
灯影里,她的肌肤细白红润,淡眉弯弯,长长的眼睫,弯弯翘翘的覆在眼睛上,自有一种天然的秀气。
一张好看的樱唇,微微的噘着,唇角边,似乎隐隐的,还挂着一点晶亮的口水的痕迹。
嗯,这个争强好胜忙了整整的一天的小家伙,这一会,总算是安静了吧?
只是……
犹豫再三,南宫平还是声音低低的唤道:
“玉儿,玉儿……”
那个睡得正香的小人儿翻了个身,嘴巴里喃喃的嘀咕了一声,又继续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书房外面,那种古怪的鸟鸣声又起。
稍稍的犹豫了一下,南宫王爷还是先伸手拂了一把萧玉腰间的昏睡穴,再取过几册厚书,小心的垫到萧玉的脖子底下,换回自己的腿。
这才坐稳了身子,扬声说道:
“谁在外面呀?进来说话。”
灯影一闪,早有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闪了进来:
“主子,这是这几日各地的线报。”
“唔,放在这边,你且下去歇着吧。”
“是。”
低低的应了一声之后,几案前的那个黑衣人,还是迟迟的没有挪步。
“嗯,还有事?”
南宫王爷平静无波的脸上,闪过了几分的不悦之意。
“主人,这个女人……”
踌躇间,那个黑衣人到底还是有些迟疑的问道。
“唔,她是本王的女人,以后,你等若是遇见,只可以护着她,不可以伤着她。”
随意的翻过手中的一页卷宗,南宫王爷还是一脸的笃定的说道。
“可是……”
那个人的口中,依旧是有着几分的迟疑。
“没有什么可是。以后,但凡是见她,便如是见到本王,尔等听明白了么,嗯?!”
南宫王爷的脸上,突然又现出了几分的怒意。
“是。属下告退!”
灯影一晃的功夫,那位执着的黑衣人,却早已消失不见了。
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抚了抚萧玉的粉致致的脸颊,南宫平这才怅然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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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啊,本王自然是知道,你的出现,是这里所有人的意外。可是,他们又哪里知道,你的出现,乃是本王这一生中最大的惊喜呢!本王宁愿是平凡一生,少得到一些,都不想失去你呀。你这小东西,本王的心思,你又到底是明不明白?”
盖着条厚毛毯沉睡在那边的萧玉,自然是听不见他此刻的轻语。
慢慢的理顺好她的如云秀发,将她那颗小小的脑袋依旧枕回到了自己的腿上,南宫王爷这才定了定神,拿起几案上的线报,细细的看了起来。
等萧玉睡醒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寝衣,好端端的躺在一张宽宽的云床之上。
云床的四周,垂着重重叠叠的浅色的轻帩纱帐。纱帐上面,零星的,绣满了赏心悦目的各色花朵。
萧玉忍不住的伸出手臂,捞过一副轻纱过来细瞧。
那匹淡青色的薄绢上,细心的绣着几朵淡淡的梅花。
那些花朵,绣得纤巧雅致,隐隐的,似乎还真透着淡淡的梅花香味。
“这些纱帐,乃是本王的母妃帮着本王一一的置办下来,一针一线的绣制成型的。玉儿看着,可还喜欢?”
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那边含笑问道。
萧玉吃了一吓,这才回过身来,正对上而来南宫王爷那对晶亮的黑眸。
眨巴眨巴眼睛,萧玉勉强的回忆起了昨儿的事情,不由得有了几分的羞色。
咬唇沉默了半天,萧玉这才尴尬的笑道:
“谔谔,原来,王爷也在啊。只是,王爷今日,怎就没去上朝,只管在这边贪睡不起?”
“本王早就吩咐过他们了,本王因着身体不适,三日不朝。今天,只不过是第一天而已。玉儿不知道这事么?”南宫王爷心情大好的笑着应道。
“王爷身子不舒服?”惊呼了一声,萧玉伸出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
“玉儿放心,本王身体无事。”一把抓住萧玉的手,他只管把那些葱白的手指含入口中,慢慢的一一吮吸了一回。
像是有一片羽毛拂过自己的心头一般,萧玉的心底,顿时生出许多异样的感觉。
用力的一把抽回手,萧玉又垂眸嗔道:
“王爷既然是身体无事,这好端端的,又撒什么谎,自己咒自己做什么?”
一把拉过萧玉,南宫王爷只管是压在她的身上,拿额角蹭着她的脸,嘴中笑道:
“不如此,本王这个主人,又如何有空,来好生的招待我家的玉儿?本王可不想,我家的玉儿,就这般全无一点乐趣的在本王的府中呆着。那样,本王可是会心痛的。”
“所以,您特特的请假,专为了在家陪睡?”
呵呵的长笑过一声,萧玉还是忙不迭的爬起身来:
“罢罢罢,王爷,您还是去干点您该干的正经事呗,玉儿只不过是一个小雇工而已,配不上您如此的郑重对待。再如此说,可就要生生的折煞玉儿了。玉儿可实在是不敢。”
&bp;&bp;&bp;&bp;“以玉儿的性子,还居然会有什么不敢之事么?”
他的声音,追在萧玉的身后,懒洋洋的继续问道。
“那可不一定的。”萧玉头也不回的应道:“本姑娘这一生,不敢的事,其实是有着很多的。不敢邪恶不敢有违侠义道不敢收了人家定金答应了人家最终还赖账,不敢阴毒不敢随意的轻贱别人的尊严,等等等等还是有很多的。到了如今,本姑娘倒是又添了一项新的不敢。”
“哦,玉儿现下又不敢什么?”慢吞吞的起身,南宫王爷悠悠的接着问道。
回头瞧了一眼那个敞着艳红的衣领披散着长长的头发的南宫王爷,感受到人家那种妖孽天成的迫人的绝世风华,不知是为什么,萧玉的小心脏还是悄悄的改变原本的律动规律,小小的抽搐了几下:
“嗯嗯,本姑娘现下最最不敢的,是跟王爷您独处在一处。总是感觉压力好大哟,为甚么?”
为了配合这等夸张的说法,萧玉还特特的顺带着做出了一个特别夸张的表情。
“唔,我家的玉儿,好生的淘气哦!”
南宫平不以为杵,反是极开心的笑道:
“玉儿竟是压力好大,本王怎么偏就没从未觉察过?本王居然有这么粗心么?真真是该打!只不过,昨儿,玉儿睡熟了,还是本王将你从书房内的地毯上,一径的抱回到这边的呢。走了那么远的路,本王倒是没觉着累没觉着压力大还觉着玉儿身轻如燕的说。怎么,玉儿甚至都没用得着亲自走路,这压力,又从何说起呀?”
嗯嗯,是啊,都没用得着自己走路就到了这边,又哪来的压力呀?
总不能说,自己的压力,来自于身边这位王爷超高的颜值吧?
还是,直接就来自于人家那种无所不在的异乎寻常的关切吧?
那些太过无事生非的话,饶是萧玉惯于耍赖而且脸皮很厚,也实在是说不出口的。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很乖巧的闭紧了自家的嘴巴,表现出一种放弃争辩的沉默来。
扳回了话语权,南宫王爷倒也不曾继续的趁胜追击,只是语气温和的说道:
“唔,我家玉儿刚起身,这头长发好乱哟,正好本王无事,过来,本王来替你好生的梳理梳理。”
揪了一把自己那些散乱着的长发的发梢,萧玉忍不住的又风中凌乱的一回:
天哦!
他居然说,要帮着自己梳理头发!
这等私密亲密的事,您居然也说得出来做得出来?!
是否,有些太过了呢?
浅浅的叹息了一声,萧玉还是颓然走到那面妆镜前面,默默的坐了下来,取过那支牙梳,一下一下的,开始自己梳理起了自己的那头如云秀发。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夺过她手中的那把米白色的牙梳,手势轻柔的继续梳了下去。
他梳头的动作轻柔,力度适中,萧玉的那蓬有些凌乱的长发,到了他的手中,很快,就平滑光亮如一匹软软的丝缎。
&bp;&bp;&bp;&bp;即便是如此,萧玉的情绪,依旧是显得有那么几分的低落。
“怎么了?”俯身看着铜镜里面萧玉的一脸愁容,南宫王爷还是体贴的问道:“是不是,本王梳发所用的力气大了些,扯住你的头发了?很痛么?”
有些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面倒映的那朵男美人花,萧玉的唇角,微微的露出一点讥嘲的笑意:
“玉儿其实只是在想着,就现下这个样子,玉儿能得着王爷的如此恩宠优待,只怕,要羡慕死外面的那些南宫粉了。可是,玉儿自认,玉儿大约还没能美好到那个程度,可以令王爷这等人青眼相加。不知道为什么,玉儿还是想问出一句十分煞风景的话:王爷突然的待玉儿这般的好,这私底下,又到底是又预备着有什么打算呢?”
“你觉得,本王又该有着何种谋划呢?”南宫平神情不改的从容应对着,顺带的,手脚麻利的帮萧玉挽了一个时尚的高髻:
“玉儿啊,其实,都一路走了这么久了,你还是没能接纳完全的接纳本王。你告诉本王,在你那颗小脑袋瓜子里面,对于本王,到底是在害怕着什么?”
到底在害怕着什么?
萧玉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瞧了瞧面前那面大大的铜镜当中,倚在自己的肩侧的南宫王爷的脸。
可能是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修饰的缘故,此一刻的他,修眉深眸,肤白如玉,顾盼神飞当中,自有一种慵懒随意的神色。
可即便是如此,依旧是光鲜耀目得能令全天下人为之心折。
有些心虚的赶紧移开眸光,萧玉故作轻松的答道:
“还能害怕王爷什么?总不过是因着这样的梦太美,总怕一醒来,就烟消云散碎了呗!”
“害怕这个呀?个小傻瓜。”执起手中的玉梳,在萧玉的头上轻敲了一下,南宫王爷这才笑着说道:
“玉儿可以怀疑眼睛里看到的别的所有的东西,可独独不可以怀疑本王对玉儿的一片心意。要本王怎么说,你这家伙,才肯相信才肯明白呢?!唉。好了,玉儿,你的头发已经梳好了,你又总归是不会这般的无情,不起来帮本王梳上一梳吧?那样,本王可会是很伤心很失望的哦。”
“给王爷梳头么?”萧玉有些迟疑的说道:
“其实,到并非是玉儿不肯,只是,玉儿手拙,只怕挽不了王爷惯常喜欢的那种发髻呢。”
“不拘怎样,给梳整齐就好。”
安静的坐了下来,南宫王爷淡淡的应道。
举着那柄玉梳,萧玉有些为难的眯着眼睛,死盯着面前南宫王爷那部浓密的黑发。
他的头发极多,极密,在明亮的光影里面,闪着漆黑油亮的光泽。
可能是因着昨儿刚刚清洗过的缘故,他的头发甚是柔顺光滑,几梳下来,早已经像是一束生丝一般,变得平滑整齐了起来。
萧玉不禁是又悄悄的发起了愁:
这梳顺了梳整齐了好办,可是,又该如何像他那般,纹丝不乱的替着他挽上一个发髻呢?那可就不太好办了呀。
&bp;&bp;&bp;&bp;更要命的是,对于她的窘况,这南宫王爷倒是似乎是浑然未察,只是低着头,忙着把属于他的一根极为粗壮的头发,跟萧玉的一丝秀发拧在一起,结在一处。
瞧他玩得那么专心,萧玉到底还是开口问道:
“呃,王爷,这发髻,到底该怎么梳啊?”
“玉儿以前没梳过么?”南宫王爷心情大好的回眸一笑,伸手自挽起了一只高髻:“那就好,那就好。本王其实还一直在怀疑,玉儿老是不肯接纳本王,是因着心里面先有了什么放不下的心上人呢。既是连发髻都梳不起来,那大概就是没有了,那就好,那就好。”
萧玉又是无语的翻了一阵的白眼。
话说,王爷,您就不要老是这般的脑洞大开想象丰富好不好?
这种老是被研判着的可怜的小白鼠一般的命运,玉儿可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呢。
好在南宫王爷的状态颇好,直接的忽略掉了萧玉的所有的表情:
“玉儿啊,这头发都已经梳过了,咱们赶紧的洁面换了衣服出去。本王的府中,可藏着许多好吃的,要专请着咱们的玉儿去一一尝过呢。”
“吃东西么?那倒是挺好的。”萧玉可怜巴巴的道:“可是,玉儿的衣服……”
“玉儿的衣服,本王其实昨天就令他们取过来了。”拖着萧玉的手,南宫王爷在一座精美的白色衣橱前立住:“来,玉儿,看看,这么些衣服,玉儿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
穿什么颜色的?
一般来说,本姑娘最爱的,是那种简洁利落的黑色啦。
可是,既是跟在南宫王爷这等顶级美人花的身后,总是不好意思太过随意的。
想了又想,萧玉到底还是指了指那套白色的衣裙:
“要不,玉儿还是穿那套白色的吧。颜色比较容易搭配不说,即便是穿污了,想来,这王府中的洗衣娘会有很多,该是不用玉儿自己动手去洗的。”
“喜欢那套就穿上那套了,为甚么要提起洗衣娘这等事?”南宫王爷有些不解的问道。
萧玉又有些无奈的搓了搓手。
嗯嗯,似南宫王爷这等的皇室子弟,大约,这辈子,都不能够了解,该怎样去尽力的让自己的衣衫保持鲜亮吧?
有些事,还是不解释为好。解释了,也是白搭的。
有些尴尬的拎起那套衣裙,萧玉到底还是躬身说道:
“呃,玉儿去寻个地方更衣了,王爷自便。”
“玉儿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不等的。”
南宫王爷笑眯眯的应道。
等萧玉换好了那身衣裙,缓缓的移步出来,这才发现,那位南宫王爷早已经是换妥了他惯穿的艳红的衣袍,坐在圈椅上等她了。
只不过,瞧着萧玉穿着白色衣裙的样子,还是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玉儿啊,本王原以为,以你的肤质,适合每一种颜色的衣裙。谁知道,你还是穿上这套白裙,最像最最本真的你。”
最最本真的自己?
这样的话,在前世的电脑里面,萧玉曾是无数次的,在那些言情小说里面,在那些伤感的小情歌里面,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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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自己,看到这些俗艳的句子时,多少,有了那么一点的不屑。
可是,在穿越过后,在这个绝对陌生的大陆上,居然还能听到这般熟悉的词句,倒教萧玉有那么一些深深的惊诧了。
无视着萧玉的表情,那位美人花继续甚是认真的说道:
“你瞧,玉儿,初见你时,你要么是穿的花花绿绿,要么是穿的刻薄呆板。走到哪里,你的衣着,你的神情,总只是让人想起一柄利刃,一员战将,独独会让人忽视了你原本的好女儿的身份。可是,玉儿今日换了这套衣服,衬着你的小脸,就终于完全的现出你的本来面目,你的原本的娇艳的女儿家身份了。是了,这才是本王的好看的玉儿,最最本真的玉儿呢。”
听他说了半天,萧玉还是有些含羞的低下了头。
只不过是换了一套衣裙而已,自己真的,就能有他说的这般的神气么?
“这衣衫好看,没几样首饰配着,总是要显得单薄了一些。”
托着几块极是罕见的纯蓝色珠玉,南宫王爷先是替着她一一的戴上,这才低声的解释道。
萧玉有些茫然的晃了晃自家的脑袋,却在心底紧张的盘算道:
嗯嗯,这衣衫,算作是工作服,大约是可以白得的。可是,人家南宫王爷此刻给自己戴上的这些珠宝,到了自己辞工回家的时候,到底是奉送还是不奉送呢?
偏还不好意思直接了当的开口去问嘤嘤嘤!
正在那边默然纠结着,那南宫王爷早已经是极是满意的说道:
“好了。咱们家的玉儿啊,就这个样子走出去,只怕是再无人敢跟你争艳了。下面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走,咱们一起出去,去羞死那些庸脂俗粉去!”
“还要出去?去哪里?”
萧玉倒底是有几分紧张的问道。
“自然是跟着本王,先是用了早餐,再跟着本王,一起去西市游船去了!”南宫王爷答得简单干脆。
“西市?传说中,有许多游船画舫******的的地方?”
不知是为何,萧玉到底又生出几分的紧张。
回首深瞥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慰道:
“玉儿放心。那边的船菜别具一格,本王带你过去,只是去吃点船菜,喝点小酒,见识一下咱们这里的风土人情,可没别的什么意思哦。而且,本王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绝不会私下里跑开的。玉儿这么紧张,莫非……”
“哎呀,王爷又想到哪里去了?”萧玉赶紧的打断了他的再一次的脑洞大开:“以玉儿现下的身手,虽是算不上绝对的顶尖高手,可是料来,该是足以自保的。玉儿这么问,只是想着是否该预先避嫌,免得坏了王爷的兴致的缘故,绝无其它的意思的。”
“哦,这样啊。”南宫王爷的脸上,反倒是现出几分的失望:
“玉儿的脾气,还是这般的倔犟的,任是怎样,都是半句软话都没有的。好在,本王早已经习惯了,先不提这个了,咱们先一处吃饭去,可好?”
&bp;&bp;&bp;&bp;被南宫王爷亲亲切切牵着手走出来的萧玉,在瞧见那辆招摇的南瓜车时,到底是有那么几分的发愁。
在以前,自己贴面具,扮男僮,站在这朵美人花身后的时候,别人至多是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个随侍跟班内勤啥啥的,只不过是片绿叶叶般的可以直接无视掉的存在,是不太容易去招人注意的。
可是,就在今天,自己居然要以着南宫王爷正牌女友的身份出去,公然面对所有的南瓜粉们的挑衅与挑剔,这样的事,就连想想,都让人能感觉到压力巨大。
想想自己一旦出了这府门,跟在这朵粉丝众多的男美人花后面,可能遇上的那种万众一心的敌意和仇视时,不知是为什么,萧玉还是预先的打了一个寒颤外加的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人家都说,无利不起早。
自己顶着这样大的压力出去,又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好处可以入账,这买卖怎么看,都是有些划不来吧?
只为着一点温柔对待,把自己投身于这般的水深火热当中,多少,显得是有些不值吧?!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把自己伸出去的一只脚,又悄悄的缩了回来。
南宫王爷倒是目光如炬,不动声色的挑眉问道:
“怎么,玉儿,还有哪里不对么?”
还能有哪里不对呀,特么的这样的高调出行,整个行程压根就是一个错误哇!
在心底十分苦逼的哀嚎了一声,萧玉到底还是苦着脸,尽量的文绉绉的说道:
“谔谔,王爷,玉儿其实只是在想着,似王爷这等身份,若是带了玉儿这等的平凡女子出门,到时候,王爷又是否会让太多人伤心失望了呢?”
“只为这个啊,恰恰相反。”
一把握住萧玉的手,南宫王爷沉声应道:
“本王如此,其实就是在明确的昭告天下,本王如今乃是有主之人,还望八方有识之士放过本王,勿再相扰。”
“那么一来,玉儿岂非是成了王爷强行推出的挡箭盾牌了么?”
萧玉气急反笑的问道。
“玉儿这话好没道理!本王早就交待在先,玉儿是本王愿意承认的正牌女友,且,这父母都见了,师尊都禀明了,见面礼物都收下了,玉儿难道还在认为,本王此举,还是不够慎重么?!”
南宫王爷收了以往的嬉笑之色肃然而答道。
萧玉一时,不由得再次的又愣在当场。
是哦,这一路,都折腾了这么久了,他所做的一切,现下一点一点的回顾起来,都别有深意,不似在做什么信马由缰无用功。
统统连贯起来一看,人家所说的,可不正是真的?
继续的在此事上纠缠下去,无理的,只怕只能是自己了。
萧玉不禁是叹了口气,可是,这心里依旧是不那么的踏实:
“可是,王爷……”
“没有什么可是,玉儿。本王曾经应允过你,无论何时,本王都许你想要的自由。关于这一点,本王深深的记得。“
他的回答,依旧是不容置疑。
&bp;&bp;&bp;&bp;“玉儿啊,你看,这天色已经是不早了,你觉着,咱们俩个,可以动身出去了么?本王可以自在出去游玩的机会,可实在是不多哦。”
咬了咬牙,萧玉还是往前跨出了小小的一步:“如您所愿,王爷,请吧。”
这个传说中的西市地址,要比萧玉想象中的要远了好多。
坐在那个招招摇摇的南瓜车中,南宫王爷除了吩咐放慢车速以便他欣赏街景之外,还特特的拉起了车厢俩侧重重的垂纱窗帘。
极是自然的搂住萧玉,他显得极为热情热心的为着萧玉,一路介绍起了这座城市里的各种的奇闻异事历史古迹。
看着那些风格各异的各种沿街的建筑,萧玉实在是听得心不在焉。
从敞开着的车窗那边,几乎是这大街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轻易的可以看到,自己和身边的这位美人花王爷亲密的携手同游的身影。
那位历来是见多识广的南宫王爷,自然是没有什么。
可是,到了萧玉这边,这小日子,却变得分外的难熬了起来。
萧玉只觉得,自家那张白净净的面皮,像是一张在烈日下反复烘烤着的小白菜叶子一般,每到一处,都被无数道内涵丰富反应强烈的目光,给嚓嚓嚓的射了个够。
同时不能够避开的,还是各式各样的言语的困扰:
“瞧瞧,瞧瞧!咱们的南宫王爷,好像是有了喜爱的女人了!”
“呀,就她那副破样子,又哪里配得上咱们的平三郎哟!”
“脸子倒是不错,可也不是什么绝色。想来,功夫定是甚好吧?”
“就是就是!瞧那一脸的狐媚子的表情!”
……
有些声音,萧玉其实很想直接的忽略掉,只装作是听不见。
可是,练过雪玉心法的她,除了变得肌肤晶莹如雪之外,同时增强的,还有她的听力和视力。
很想去不理,可那些恼人的声音,依旧是像是些讨厌的苍蝇的鸣叫声一样,在她的耳际响个不停。
用力的咬了咬下唇,萧玉皱起眉头,拧过头来,正对上了南宫王爷那对坦然无忧含笑的眼睛:
“怎么了,玉儿?是不是感觉有些受不了了?怕了?”
呃,受不了倒是有些。
可是,若说起怕么,那倒是未必的!
话说,磨磨嘴皮子,说几句昏话,这一点,其实人人都可以轻易的做到。
但是,若是认真的动手较量,只怕,这车窗外边,街道俩侧的这么一大堆人,都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就这么想叫自己害怕么?倒还是欠缺几分的火候的!
振作了一下精神,萧玉昂然答道:
“这个,倒绝对是没有的!玉儿只是有些嫌他们实在是太吵太唠叨了!”
“嘴长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没什么的。可是,没的由着那些声音,坏了你自己的好心情,那可就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了。玉儿其实可以让学习着,让自己的心智更坚韧更强悍一些的。”
他倒是说得容易!
瞧着萧玉的不悦的面色,南宫王爷还是拉好车窗帘,淡然吩咐道:
“好了,这街景咱们已经观赏的差不多了,即刻加快车速,赶往西市!”
&bp;&bp;&bp;&bp;一下子瘫坐在那个铺陈精美的车厢座上,萧玉终于是长长的吁出了一口长气。
脑袋里,她还是在迷迷糊糊的想道:
这位美人花王爷,就这般硬是强拖着自己高调出行,一副唯恐天下不知的样子,又到底,是为着什么啊?
只不过,看着他那副虽是在车厢当中依旧是挺拔如松的坐姿,萧玉到底是忍着,没有开口。
有时候,必须得是承认,当你自己不是完完全全的把自己交付出去的时候,你就没有理由,去每件事都查个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那样太累,也犯不着。
就这样,当那辆南瓜车磨磨蹭蹭的终于抵达那个传说中的西市时,已经将近是日暮了。
在车子里面一路沉默着憋屈了半天,等萧玉终于下了那辆南瓜车时,目力所及之处,不禁是觉得眼前一亮。
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宽宽的河流。
河流的俩岸,密植着甩着细细长长的秀发般的枝条的优雅的垂柳。
渐渐西坠的斜阳,把所有的瑰丽的色彩,一一的涂抹在西边的天幕之上,像是画出了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有一种叫人触目惊心的美。
而那些染上了许多霞彩的枝叶,以及那些波光粼粼的闪烁着鱼鳞般彩色光波的宽宽的水面,更是有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不远处,更是有几座装饰得金碧辉煌的画舫,在水面上悠然的飘着,时不时的,有些好听的丝竹之声,从那边断断续续的随风传了过来。
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河边那个白石围栏,南宫王爷饶有兴趣的问道:
“玉儿啊,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啊?”
“很美,很不错的。”用力的点了点头,萧玉还是坦然应道。
“唔,玉儿喜欢就好。”南宫王爷的声线里面,有种异乎寻常的宠溺与温柔:“这一路,为难玉儿这么多回了,总得好好的补偿玉儿一点,本王才能觉得稍稍的心安一点的。”
“哦,是么?”萧玉顿时眸光闪亮了起来:“王爷这么说,具体是指哪方面?玉儿是否是可以理解成,王爷预备着重赏玉儿,给玉儿加薪么?”
“你这家伙!”
他含着笑,在萧玉的脑瓜上轻敲了一记:
“你倒是说说看,除了银钱,你这心里,还能装下点别的什么么?不要老是那般的煞风景,好么?”
“不对的。”萧玉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
“玉儿只是觉得,有好多东西,细细的探究起来,终究是虚的。还是那些银钱,反倒是要显得实在一些的。”
“你这小家伙心真硬,硬得像是块石头一样。”良久,南宫王爷这才闷闷的应道。
站在那堤岸上半天,终于有一艘画舫,颤悠悠的朝着南宫王爷这边飘了过来。
远远的,萧玉就看到画舫的围栏边,站了许多衣衫精美且又用料俭省的妙龄美人儿。
瞧见了南宫平,她们都各自摇着手中各色的绣帕,抛着媚眼,在那边莺声燕语的高声喊道:
“王爷,南宫王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简直都想死人家了!”
&bp;&bp;&bp;&bp;瞧着画舫上那么一大群女子那般激动的样子,以及那股热烈烈热烘烘的眼风潮,萧玉反倒是笑出声来:
“王爷在这里的朋友倒是不少。想来,以前也没少照顾他们的生意的。”
挑了挑眉,先是瞥了一眼萧玉,南宫王爷这才强自忍耐着,慢慢的解释道:
“这里的景致不错,船菜更是一绝。本王以前,的确是常和朋友们到这里喝酒。在这里,每次都能够遇上各式各样的人,是个很好的休闲所在。本王回京的时候,是常爱到这边来玩的。只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那样?我能有怎样的想法啊?”不知是为什么,萧玉倒是有那么一点的恼了:“王爷为何常到此地,自是没必要对玉儿解释的。玉儿对于王爷的行径,从来也都是没有半点的别的想法的。王爷可千万不要搞错了也。”
嗤嗤轻笑了一声,这一次,南宫王爷极是难得的没有继续的毒舌上一把。
说话间,那艘画舫,早已经慢慢的靠岸,飞快的放下跳板,早有一位中年妈妈站在船上,殷勤的请他们二人上船。
瞧着面前的那么一大堆的艳色女子,萧玉还是甚为小心的低下头,拖拖拉拉的走在后面。
南宫王爷倒是丝毫都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一把搂过萧玉,他意态闲闲的对着一干美人儿笑微微的说道:
“各位姐姐,近来可好?本王今日特特的带了我家玉儿过来,想着,要吃吃你们这里最好的船菜,听听你们这里新谱的词曲呢。姐姐们赶紧的商量一下,挑几支拿手的曲子,奏给我家玉儿听听呀。”
此语一出,萧玉只觉得,“刷”的一声,又有无数道的烫人的视线,又朝着自己的这边,重重的压了过来。
“哎哟,王爷,您今儿带的这位玉儿姑娘,倒真真是位绝色呢!”
“是呀,像个小仙女似的,就连我们这般女子,见了不免的都有些动心呢。能得着这么美的姑娘,王爷可真真是有福了!”
“但不知这玉儿姑娘都爱吃些什么?爱听什么曲子?姑娘倒是预先是吩咐一声,咱们这里,亦是可以细细的安排安排的。”
……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回,倚在南宫王爷的身侧,萧玉倒是收到了许多许多的极是入耳的恭维。
瞧了身侧那位春风满面的南宫王爷一眼,萧玉还是极是配合的轻声应道:
“这个,全都但凭王爷做主吧,玉儿倒是不挑的,随便好啦。”
“玉儿姑娘果然是好性子!难怪得着咱们王爷这般的喜欢啦!好啦,王爷请陪着玉儿姑娘稍坐,吃点小点心,咱们姐妹先去商议一下,一会就过来。”
“如此,就烦劳绿竹姐姐去安排了。”南宫王爷答得极为客气。
为首的那位叫做绿竹的美人儿,极是得体的躬身一礼后,这才领着众美人,缓缓的退了出去。
“哇哦,这帮美人儿,倒是要比街上遇着的那帮人要客气许多的。看起来,都挺有教养的哈。”
抛了一枚小点心到自家的嘴中,萧玉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
&bp;&bp;&bp;&bp;“咱们的玉儿,说起话来,真的是好淘气哦!”南宫王爷揉了揉萧玉的额发,声音低低的笑道:“只是,这样的话,以后也就是对本王说说而已。稍后,若是有客人过来,玉儿可要千万记得,凡事少说话,尽量的由本王开口,以免露了行藏,可好,嗯?”
嗯嗯,他这是在嫌本姑娘说话太过直白缺乏应有的应变技巧的节奏么?
可是,王爷,一般说来,您老所特别在意的事,玉儿其实并不是很关心想着要乱插嘴的说!
萧玉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眼睛,话到嘴边,还是换做客客气气的问道:
“王爷,您今天到这边,莫非还约了其他的什么重要的客人么?”
随随意意的转动着自己手中雪白的瓷杯,南宫王爷踌躇了一下,这才缓缓的答道:
“本王这边,倒是没有去特意的约着谁谁的。只怕,本王只要往这边一坐,随后就会跟来几个打秋风的。再怎么说,独乐,总是比不了众乐的。有些事,总是免不了的。”
模模糊糊的几句话,说得萧玉一头的雾水。
好在萧玉素来心思疏阔,并不喜无端的去自寻什么烦恼。
纤眉一扬,萧玉还是简捷的接口说道:
“唔,那成。玉儿本就不喜跟别人多话。这么一来,玉儿只需安静的在一边呆着,反倒是觉得,要心安不少的。”
“我家玉儿真乖。”浅笑着抬头,往那个画舫的舷窗外一扫,南宫王爷眼底的温度,开始一点一点的冷却了下来:
“玉儿你瞧,咱们的第一拨客人,已经是到了呢。”
感受到他语调里面的一点异样,萧玉赶紧的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岸那边看了过去。
只不过是才在这边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萧玉发现,那个原本是安静的西市码头,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的热闹了起来。
紧挨着萧玉坐过来的那辆骚包南瓜车,码头上,一下子的停住了许多辆的宝马香车。
那些马车,一个个的,都是黑楠木车身,雕梁画栋,巧夺天工。车上上,所绘花草皆为金叶,宝石花心,亮闪闪的,直逼人眼。再配之以纯白的高头骏马,任是旁人怎么去看,都有着数不清的风流,道不尽的富贵气象。
与之相比较,南宫平的那辆南瓜车,停放在那边,虽说是十分的精巧别致,可看上去到底是显得太过纤巧单薄了一些了,显得有那么几分的霸气不足了。
“咦,这些人,又是什么来路?能坐上这么好的车子,又哪里像是付不起酒钱的人哦?”
看了那位一脸不悦的南宫王爷一眼,萧玉到底还是有些不小心的问了出来。
“来者,乃是本王的王兄,南宫政。当今太子爷。这些年,本王曾去过哪里,他是从不会过问的。只是,只要是本王回来了,那么,无论是在何处躲着喝酒,他必是要过来凑个趣的。”南宫平冷笑着答道。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萧玉没有再开口说话。
&bp;&bp;&bp;&bp;再看码头那边,一片喧闹中,早有一位头戴金冠的年轻的白袍男子,领着数名锦衣随侍,摇摇摆摆的昂昂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转瞬间,画舫入口处,早有一个声音极是轻佻的笑着说道:
“平弟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太子早就风闻,你新得了一位天仙一般的绝色美人。你这美人儿啊,若是老是藏在深闺不肯示人也就罢了,这既然都已经带出来了,怎么就不肯给本太子引见引见?本太子也好给上一样俩样的见面礼的说。”
远远的瞧着那道身影,南宫平早已经面色微微发白的站了起来,拉着萧玉一道的行礼道:
“王兄这说的是哪里话!阿平这回带着玉儿回京,母后不甚喜欢不说,父王那边,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阿平私底下都有些心寒了,哪里还敢去四处招摇!今儿带着玉儿出来,想着要喝点小酒浇浇愁肠的缘故,谁知道竟还会碰着了王兄!王兄来得正好,也该是帮着阿平好生的参详参详,教教阿平,这以后,如何才能过了父王母后那关才是。”
“这个么,倒要先让本太子先看看弟妇再说。”那厮傲然说道。
听他这般不客气的提起自家,萧玉倒是静静的抬起了头,细细的打量了那么一回。
眼前的这位太子爷,穿着一套素白的文士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纹丝不乱,以一只精巧的金冠束住,分明是一副儒雅的文士装束。
可是,那副高挺的身材,深邃精致的五官,以及那对看不出深浅的幽深黑眸,倒是跟自己身边的南宫王爷有着几分的相似之处。
只不过,细细看起来,南宫平胜在精明内蕴,而这位太子爷多少的多出几分的轻浮骄横之气罢了。
说起来,也不奇怪。
这世上,任是有多深刻的教养,多好的定力,只怕,都敌不过少年得志这几个字的。
眼前的这位南宫政太子爷,似乎是很好的做了这一句的最好的诠释。
浅浅的瞟过那么一眼之后,萧玉便移开了视线,不屑于多看下去。
倒是对面的这位太子爷,却是发出了一连串的啧啧惊叹:
“阿平啊,难怪你会如此的上心,你的这位玉儿姑娘,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味道。单看人家这副艳而不妖不卑不亢的小模样,就有些叫人心生叹服了。听说,她还是这次中帝学院争霸赛的冠军得主?现放着如此的绝色,还有着这么好的身手,但凡是个有眼里见的,大约都不想错过这样的好姑娘吧?嗯嗯,阿平的眼光,的确是不错的。”
哦,挨骂了一路,到了画舫这边,竟然能收获到这么多的善意的恭维?
他这位太子哥哥,看起来,也不是全无一点见地嘛。
萧玉忍不住的回头,拿眼风扫了那位南宫王爷一眼。
却听他在爽朗的笑道:
“王兄谬赞了!阿平乃是粗人,素来愚钝,一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阿平深知,若以雄才大略论,阿平远远不及王兄,只想在将来,圈一块好地,造一座庄园,再种上数十亩的梨花,再每天带着自家的娘子,每天在院子里赏赏花,谈谈武技,也就于愿以足了!”
&bp;&bp;&bp;&bp;“是以,阿平所看上的,左右只不过是位江湖中的性情中人罢了,远没有王兄说得那般的神奇的,哪里又还担得上一个好字?王兄如此说,教阿平并着我家玉儿,简直都快要羞煞了。”
南宫平答得极是认真从容。
“虽是如此说,本太子的眼睛不瞎,这点子好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那位南宫政太子爷,倒是没有半点赞同的意思。只是随手从自家手中折扇上摘下一只晶莹剔透的浅绿色玉蝉扇坠,托在手心中,递了过来:
“玉儿姑娘,我家平弟暂时还看不出你的好处,本太子爷且先替着你抱屈过一回。这只玉蝉,虽是个小玩意,可是,倒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弟妹若是不嫌,本太子就拿它给你做一个见面礼,可好?”
“王兄,她小孩家家的,哪里有什么多大的识见?这好东西给她,也是平白的给瞎糟蹋了,王兄还是休要如此的客气了。”
南宫平在一侧再三的推阻道。
萧玉凝眸一看,瞧那只玉蝉玉质莹脆透亮水头很足的样子,料来,必是个难得一见的宝物,不由得有了一点点的留意。
见南宫平再三的推脱,却也不敢十分的贪财,只是附和着说道:
“太子爷好意,玉儿愧领了。只是,此物乃是太子爷心爱之物,玉儿可是断断不能收的,还望太子爷见谅。”
萧玉的声音,原本就柔脆甜媚,轻轻的吐出这么几句,早教那位太子爷又听呆了一回。
很快的回过神来,那位南宫太子更是毫不犹豫的把那只玉蝉往萧玉的手中一塞:
“区区玩意,本太子拿来给美人儿作见面礼,只有嫌轻之说,哪有嫌贵重的!快快收着,不然,本太子可要恼了!”
瞧着一侧那位似笑非笑着的南宫平,他很快就端着架子训道:
“三郎啊,本太子都来这里半天了,你这一不让座,二不奉茶,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也不待南宫平招呼,他倒是先是大喇喇的,在那船舱中央的主座上坐了下来。
浅笑了一声,南宫平自领了萧玉,坐于下首作陪。
那些南宫太子带来的侍从们,见他们终于坐定,早在外间拍了拍手,尖声尖气的招呼道:
“来呀,赶紧的,给咱家俩位爷上菜,上酒!”
一道道风味独特的船菜,被络绎不绝的送了进来。
外间早进来几位锦衣随侍,一个个的,弓着身子,为南宫太子他们几个一一取银针试毒。
瞧着他们几个那种极度认真的样子,萧玉忍不住的又暗嘲过一回:
妈蛋,到了这船上,要真有个谁谁的想着要取谁的性命,还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心力在这些酒菜中下毒么?早在岸上时,就该动手了!
这画舫现下,都已经在水中央了,若是真出点什么事了,这行凶之人,想着要逃走,岂不是要困难了许多么?!
想着南宫平预先的嘱咐,萧玉还是垂下眼眸,任由着那几个人在自己的几案前,不厌其烦的试来试去。
&bp;&bp;&bp;&bp;到了总算是可以开吃的时候,萧玉发现,一端起酒杯,他们俩兄弟的私密话,似乎是一下子变多了起来。
很不想在他们那一大堆军国杂务之类的琐事中纠缠,萧玉先是独自斯斯文文的吃了几箸之后,怕生生的损了自己那副刚刚得了许多夸赞的高大上形象,愣是从那些香气扑鼻的美味船菜中拧过头,回看那舷窗之外的一片景色。
这条画舫,刚刚可能是在岸边逗留得有些久了,到了真正的离岸而去的时候,都已经是入夜时分了。
那些在前面掌舵的船娘们,早已经在船头,挂上了一串串的大红色的灯笼。
但再多的红色的灯笼光芒,却总是压不住这湖里的满湖的月色。
幼年时读书,读到那句“山高月小,水波不兴”的时候,萧玉总是在疑惑,很不能了解,这样的景致,到底是何种的模样。
到了此刻,萧玉才终于发现,果然,如那句子里所写的那样,四周的那些黛色的山峦,显得如此之高;那个在月光下的湖泊,波光粼粼的,又显得是如此的平静。
假如,身侧没有那位不速之客的大力聒噪,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夜色,一定能让人很是安心,很是陶醉吧?
这一刻,才总算是明白了一点南宫平起先的那种无奈。
只不过……
只不过,萧玉可不是那种老是爱给自己寻出些不自在的理由的人。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要及时行乐,莫使金樽空对月。
更何况,也不是全无收获嘛,就在刚才,不还刚收获了一只宝贝玉蝉么。
悄悄的捏了捏自家袖囊中那只小小的硬硬的宝贝,萧玉还是装着傻,仰面脆生生的问道:
“王爷,这船上不是有美人弹琴么?如何都这么久了,没见着她们进来?”
倒是南宫太子抢着答道:
“玉儿姑娘说得极是!本太子急着跟平弟说话,如何偏就把这一层给忘了?来呀,叫她们开始奏乐!”
轻轻的应答了一声之后,早有一种清凌凌的琴音,自舷窗那边,飘飘缈缈的传了进来。
南宫太子的脸上,多少的浮出几分的得色:
“平弟呀,自本太子常来此间游玩之后,本太子就严令着她们,从此只需在外间甲板上操琴,这隔上那么一点的距离,又借着水音,平弟听没听出来,这感觉要好多了呀?”
“王兄所言极是。”侧耳细听过一回,南宫平这才点头叹道:“这么一来,这琴色琴音,果然是好了很多的。原来,王兄不仅仅是有着经天纬地之才,这休闲娱乐方面,竟也有着如此的造诣,果然算得是个全才通才的。”
“这有什么!”南宫太子面带自矜的应道:“若论起上阵杀敌,本太子或是不及阿平。可是,若是论起品性格调么,本太子自认,还是要高出许多人一些的。所谓,活到老学不了么。阿平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的去学习。”
眸间似有暗芒一闪而逝,那南宫平还是不住的点头说道:
“王兄所言,极是,极是。”
&bp;&bp;&bp;&bp;得着南宫平不动声色的吹捧,那政太子的兴致,显得越发的高涨了起来。
先是吆喝着,令南宫平陪饮了一大杯,这南宫太子依旧是傲然说道:
“这月下喝酒,虽有美人弹琴,可说到底,这氛围还是太过寡淡了一些。闻说,这条舫上的绿竹姑娘胡旋舞跳得极好,咱们兄弟难得一聚,倒不如,唤她进来跳上一曲,好助助酒兴?”
“王兄若有此雅兴,阿平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再不肯拂了王兄的兴致的。”南宫平答得恳切。
“可是,弟妹呢?”斜了坐在那边一直是默不作声的萧玉一眼,南宫太子又故作为难的轻笑问道:“你我兄弟,自然是不拘什么都行的。可是,叫舞娘进来跳舞,这私底下,我家的弟妹,会不会埋怨我这个大伯过于贪图享受行为不够检点?居然,还强拉着好好的平弟下水?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形呢,嗯,弟妹?”
萧玉无声的笑了一下。
他说的这种情形,一般来说,的确是比较常见的。
活过俩世了,那些性格暴躁的妒妇狂妇,那些眼见着自家相公无端逾矩却偏只能暗地里干捉急的情形,萧玉自认,也曾见过了不少了。
可是,那样的情况,一般都建立在关系敲定态势明朗之情况下。
似自家这种身份性质都很明显的小雇工,对这种原则性问题,压根,就是不想去理会的。
“太子爷多虑了。玉儿绝非是您说的那种愚人,太子爷只管唤她们进来便是,玉儿其实也想跟着太子爷后面沾沾光饱一饱眼福呢。”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欠身应道。
“对呀,我家玉儿素来性喜热闹,有人进来跳舞,她欢喜还来不及,哪里还会生气?”南宫王爷在一侧,又悠然的添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南宫太子大喜。赶紧的轻轻击了一下手掌:“来,歌舞进来!”
外间的操琴之人的曲风顿时一改,在一段热烈烈的过门声之后,舱门外,早有一位身形纤细的绿裙女子,旋转着,飘了进来。
阵阵浓浓的香风中,只见那女子裸着雪白的双臂,露着细白的前胸,挥舞着绿色的彩带,赤着双足,脚腕上还套着许多的银质的铃铛,在那边不住的旋转着,翩翩起舞。
在那些好听的银铃声中,在那些翻卷着的宽宽的彩带当中,那女子直接的,把自己舞成了一只翩翩然的绿色的蝴蝶,一只娇躯玲珑容色雪白的绿蝴蝶。在她举手投足顾盼神飞之间,她的笑容艳丽眼波媚人,倒是有着十足的震撼十足的感染力。
座上的那俩位男宾,不觉间,都看得有些目眩神迷。
只有坐在那边的萧玉,有些无聊的拿手指点了点面前的桌案,很有些不为所动的意思。
早先,在听到胡旋舞这种舞名的时候,萧玉就悄悄的有些不屑的挑了挑眉毛。
话说,自己曾经跳过的舞种,干过的营生,居然还能穿越国界,跑到这里来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bp;&bp;&bp;&bp;看起来,这大陆上,对于那些新鲜事物的接受速度,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快上很多哈。
看她这种舞姿,从着装上来说,的确是继承了胡旋舞的所有特点。可是,从跳舞的专业技巧上来说,显然的,有着几分的不足。
瞧着那舞娘凭着自身的气力强行在那边转圈的时候,萧玉私底下认定,她所跳的这支舞,必定是不能够持久。
果然,在转了大约有十几个圈圈后,那绿衣舞娘一个踉跄,在那个光鉴可人的木地板上,缓缓的跌倒了下来。
一声惊呼之后,南宫太子早已经抢先一步,一把抱住了那副摇摇欲坠的雪白绵软的身子:
“绿竹姑娘,绿竹姑娘!今儿个,这跳得好端端的,如何又突然的跌下来了?唉,瞧你这小可怜样,简直都快要心痛死本太子了!来,快过来,喝上一杯酒,压压惊!”
就着政太子的手中的小巧的酒杯,那绿衣美人儿探头浅浅的啜了一小口酒,面上那副苍白的娇弱弱的神态,顿时就变好了许多:
“谢太子爷赏。只是,今儿跳舞,又出了这样的纰漏,奴婢可实在是有些惶恐呢。哎呀,太子爷,就这个样子,又叫奴婢怎么有脸出去见人呢?奴婢,奴婢简直都不想活了呀太子爷!”
“绿竹姑娘又说傻话了!”
一把搂住绿竹姑娘,政太子又满是不舍的说道:“这些天来,绿竹姑娘为练好这支舞,又是节食瘦身,又是通宵练舞的,这身子骨呀,都快要给累垮了!本太子可是刻刻着人盯着你的动静呢!这舞既是这么难学,咱们就不学了,不跳这个了,你以后,就安安生生的在这画舫中将养着,等本太子过来时,陪本太子说上几句话即可了,这么费心费力费神的学这劳什子舞做什么!”
哇哈哈,有意思啊,有意思!
萧玉的眼底,登时放出许多的八卦神采,饶有兴味的盯住了对面正浓情蜜意着的俩个人。
娇喘了一声,那绿竹美人还是倚在政太子的怀中,喘吁吁的答道:
“可是,奴婢既是以舞艺谋生,又岂有怕苦畏难之理!太子爷垂怜之意,奴婢实在是感激不尽的。可是,这胡旋舞,奴婢还是一定要好生的练下去的。据传,当日,蓝国太子府上舞姬的一曲胡旋舞,色动诸宾技惊四座!奴婢虽是不才,却是绝不甘练不熟此舞的。否则,奴婢又有何颜面,在这西市中混下去……”
“绿竹姑娘倒是烈性。”政太子叹息了一声,只不过,他唇间的笑容,却是一点一点的隐了下去:
“可是,性子太硬的女子,终究是不太乖,不太招人喜欢呢。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姑娘且先下去歇着吧。”
“是。”
起身深施了一礼,那绿竹姑娘终于是环佩叮当的缓步告辞了出去。
有些怅然的起身回座,政太子还是在慨叹道:
“这些个小女子呀,一旦是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本太子都来看她许多回了,每次,都是躲在房间内练舞。”
&bp;&bp;&bp;&bp;“这些个小女子,一旦的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本太子都来看她许多回了,每次,都是躲在房间内练舞。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说上话了,她倒好,又要忙着去继续练舞去了。阿平啊,你倒是说说,你家王兄在对付此等女子的方面,是不是很失败呀,嗯?”
慢条斯理的又喝了一杯,南宫平这才郑重答道:
“阿平倒是觉着,未必是如此的。所谓欲擒故纵,所谓欲迎还拒,安知,不是说的就是这等女子?”
“哦,阿平心里,是这么觉着么?”那政太子这才恨声说道:
“听阿平这么说,本太子心里也舒服多了。这个小女子,倒是耗掉本太子太多的精力了,现在想想,不值啊,不值!就她这副样貌,比起你这个玉儿来,到底还是差太远了!唉,还是别提她了,咱们兄弟继续的喝酒,喝酒!”
“是,王兄。”
一举手中酒杯,南宫平扬声答道。
瞧着他们俩个你来我往的,又一处喝得热闹了起来,坐在一边的萧玉,不由得又暗自的出神了一回。
这位绿竹姑娘,一开始,萧玉以为,她本是南宫平的旧识,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这政太子的好朋友了。
可是,依着这政太子刚刚这说法,似乎,他又开始生出了几分的轻贱之意了。
这人的心意,可变得还真就是快呀。只是,这么一来,那绿竹姑娘所有正努力着的前景,只怕是有点堪忧啊。
正在那边愣神,那政太子倒是笑眯眯的举杯说道:
“平弟啊,只顾着咱们俩个说得热闹,倒是有些冷落了弟妹了。弟妹啊,咱们一起喝一个呗?”
“我家玉儿不善饮酒,还是不喝了吧。”南宫平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淡淡的说道:“今儿喝的这酒,总是太烈太霸道了一些,就连阿平这酒量,都有些经受不住了呢,王兄还是饶了她这一遭罢。要不,由阿平陪着王兄,再好好的喝上几杯?”
“平弟倒是真心的待着这位玉儿姑娘呢。”眯了眯眼睛,政太子冷然说道:
“只不过,就玉儿姑娘这般的绝色女子,倒是值得平弟如此对待的。平弟的眼光不错的。怎样,陪本太子喝了这杯,本太子回宫后,就帮着平弟,去向父王母后求个情,求他们点头成全了平弟和玉儿姑娘?”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南宫平笑着答道:“只不过,阿平只需要喝杯酒就可以了么?王兄就没有什么别的附带的条件?”
“要说,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平弟。”政太子呵呵笑着,又抬手替着自家满斟上一杯酒:“本太子,的确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想着要亲自的问问平弟来着。”
“哦?”南宫平面带疑惑的应道:
“但不知,王兄想问的,到底是何事?只要是阿平知道,阿平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啊。”政太子低头浅抿了一口酒,这才慢吞吞的问道:
“本太子其实只是一直在疑惑着,这一回,平弟带回来的那几幅残图,怎么拼来拼去,都好像是少了一处顶顶重要的地方了?
&bp;&bp;&bp;&bp;“本太子其实只是一直在疑惑着,这一回,平弟带回来的那几幅残图,怎么拼来拼去,都好像是少了一处顶顶重要的地方了?想是平弟预先的藏私,把其中的一块抠了,预先的给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残图?
不知是为什么,萧玉在听到这俩个字时,忍不住悄悄的震惊了一回:
话说,这政太子好端端的,为何要郑重的提起这个?
还有,这俩个字,入到自己的耳中,为何显得是这般不同凡响振聋发聩?
莫不是,这玩意,跟着自己有着莫大的牵联么?只不过,自己只是暂时的统统都想不起来了?!
萧玉正在那边惊疑不定的兀自犹疑着,却听见南宫平在那边淡淡的说道:
“这个么,是王兄多虑了,绝对是不可能的。王兄其实自己也知道,每一次,阿平在外面寻得一块残图时,都会拿回来,在第一时间内交给父王。那些东西,一直都是父王在好好的保管着,父王那边的戒备程度,王兄又不是不知道。王兄觉得,阿平即便是想做点什么,还会有这个机会么?”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那么一堆的东西,最终,还是没能够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地图,却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政太子分毫都不掩饰脸上的不满和失望,直接了当的说道:
“平弟呀,关于这一点,你又有没有一个比较听得入耳的合理的解释?”
“这个么,倒确实是没有。”南宫平又搓手苦笑道:
“王兄又不是不知道,阿平都已经在外面一路漂泊了这么久了,阿平其实,对很多事都直接的失去了兴趣。阿平可以保证的,只要是阿平所亲手拿回来的残图,每一张,对绝对是真的,就像,阿平对自己的王兄以及父王满腔子的忠诚一样,从来都在,一直都没有变过。”
“本太子得是承认,平弟的确是有一张甜嘴,很甜很甜的嘴。”
政太子直接了当的冷冷说道:
“可是,任是怎么说,都改不了那一大堆的残图,其实只是一小堆废纸的事实。”
“怎么可能!”南宫平那张笑了半日的美人玉面,终于是渐渐的沉了下来:
“拼不拼得出来,那是你们的事,左右,阿平其实也无缘参与。阿平只想说的是,王兄又怎么知道,那么一大堆阿平由浴血奋战拼命给换回来的东西,其实,只是一堆废纸?王兄难道就没试过,要换个角度来看那些东西?有些东西,虽然一时看不出真正的角度,那也是常有的事。说实话,阿平也对王兄身边那群人的办事能力,感觉有着深深的不信服。”
“哈哈,说了半天,平弟其实只是在说,本太子身边的那群人,压根都是些傻瓜么?”政太子顿时有些夸张的大声尖笑道。
“那是王兄自己说的,阿平可从未敢这般说过。”
斜倚在那边,面对着政太子的怒意,南宫平答得沉着而又冷静。
“这个么,倒也是好办的。”那位恼怒中的政太子,终于怒气冲冲的悻悻说道:
&bp;&bp;&bp;&bp;“本太子这就回宫上奏父王,只叫他老人家降旨,单派平弟再亲自出马一回,若是再找不到传说中的那处地方,那么,本太子觉着,平弟干脆就别再回来见我们了,带着这位玉儿姑娘直接的私奔得了!”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王兄!说起这个,父王原先不是跟阿平说好了,这以后,就再没有阿平什么事了么?所以,阿平这才带了玉儿回来,预备着好生歇上一阵子再说。这才几天的功夫,王兄如何又替阿平寻出一样分外的差事出来了?而且,还牵扯到阿平和玉儿的婚事!这可不是那种非同小可的小事,就阿平自己心里,也没什么把握的。王兄可千万不要哇……”南宫平一下子就变了面色,放低身段,再三的低声哀求道:
“王兄啊,阿平刚刚,其实只是一时的意气用事说错话而已,王兄大人大量,可千万别当真了,到时候真的对父王说起这个!”
哦,这位一直是冷静自持的南宫王爷,居然还有着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这个样子,可着实是有些颠覆了自己以往对他所有的观感了哈!
坐在一边的萧玉,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在那边拼命的忍笑想道。
深有同感且又畅心如意的,还有那位一直是威风八面的政太子。
颇为自得的瞧着南宫平那副语无伦次着急的样子,政太子倒是发出一阵极是畅快的笑声:
“平弟呀,多大个事呀,瞧你一下子急成那样,至于么。平弟的办事能力,本太子其实一直都没有一点怀疑很是佩服的,要不然,平弟也不会在那么短短的几年内,为父王陆续收集到那么多的好东西。就冲这一点,这件事,搞到最后,还非得是平弟出马不可的!平弟莫急嘛,你和玉儿姑娘的事,本太子全看明白了,也一定会牢牢的记在心底的。单等到时候平弟凯旋,本太子一定会奏请父王,亲自得给平弟张罗,给平弟一个这五色大陆上最最盛大的婚礼的!这件事平弟还是别再多说了,就这么定了!”
仰天大笑了数声过后,那政太子搁了手中酒杯,随手朝那些狼藉的杯盘间抛下一锭小小的金锭,自笑微微的出了舱门,唤船娘们将画舫拢岸,头也不回的登车,匆匆忙忙的去了。
侍立在舱门外的那一班锦衣侍从,即刻跟在他的身后,络绎而去。
那个塞满豪车的码头,在一瞬间,都散得一干二净。
这个刚刚还是人欢马嘶着西市码头,一下子的,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留下萧玉并着南宫平俩个,坐在那边,对着面前几案上的许多精致的船菜,在微微的发愣。
倒是萧玉再也憋不住的问道:
“嗯,王爷,你那王兄,这就走了么?这酒还没喝完,菜还没吃掉,甚至,跟咱们这俩个做东的,招呼都不打一个?”
“在他的心底,可没觉得是咱们俩个做东。你瞧,人家可撂了一小锭金子在那边呢。”
南宫平悠悠的说道,一下子的,又恢复了以前的那副清冷的神情。
&bp;&bp;&bp;&bp;“王爷这平时的神情,倒还真看不出什么。可这一见了自己的家人,这情绪起伏,好像还蛮大的呢。”
抬起眼,萧玉轻轻的笑道。
垂下长长的眼睫,南宫平只顾着无意识的转动着自己手中的那只晶莹的玉杯,也没有答话。
萧玉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正在那边有些讪讪的,只能是装作从都没说过什么又夹了一箸的鱼肉往自己的嘴里送时,对座的南宫王爷倒是慨叹了一声,幽幽的开了口:
“玉儿啊,你不知道,有时候,本王其实私底下都有些羡慕你的!”
“呃,这又怎么说?”大力的呛咳了一声,萧玉吸着鼻子问道:
“王爷会羡慕玉儿?玉儿又哪里值得王爷羡慕了?愿闻其详。”
“本王羡慕玉儿,一直是赤条条无牵挂,可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活着。即便是没有什么家人,在私底下,也可以偶尔去自己骗自己,觉得自己的家人虽是不在,但倘是在的话,一定会待自己很好很好,把自己宠得像一只手心里的至宝一样。”
“王爷的吃穿用度,无一处不是最好的。至少,王爷还有个梅妃娘娘,在时刻的关注着王爷的消息,在意着王爷的喜好。有着这样的家人,于玉儿来讲,就像是身处在天堂一样了。不知道,王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点清酒,萧玉低眉安静的问道。
“是吧,是吧,总是本王要求太高的。”南宫王爷自嘲般的笑道。
“那是。”萧玉正色说道:
“比如玉儿,这从小到大呢,自己用的银子,都得靠自己搏命去挣,从就没人无缘无故的跑来陪着玉儿喝酒,跟没有什么哥哥兄弟的,预先扔下一锭金子抢着去结账。王爷啊,人要知道知足感恩,才会有快乐呢。”
“是啊。在玉儿的眼里,谁肯为你花钱,不论是什么态度去花的,都是恩公对吧?玉儿的脑袋里面,果然简单的就剩下钱了。”
大力的磨着后槽牙,南宫王爷切齿说道。
难得的看见眼前的这朵男美人花平板板的脸上,露出一点比较真切的怒容,萧玉不由得在心底暗笑不已。
可是,为了尽量的让自己置身事外,不随意的掺和到别人家的家事当中,萧玉到底还是顺着他的话题答道:
“是啊,王爷。要说起来,钱可的确是个好东西。倘是没了它,上街时,就算是想吃一根糖葫芦,都是很难的。没钱的日子,总会是很难过的。所以,谁又会活得跟钱过不去呢?除非,他压根就是个傻子。”
“是了,本王明白了。”南宫王爷面上的怒容,益发的添了几分:“玉儿今天,不分情由的总是向着他说话,莫非,只为了他一见面就送了你一只玉蝉?那样的破东西,本王府中,可是随手一抓就是一把的,谁又在乎他给的那个肮脏的东西?!本王瞧着,你刚刚还像是得着了一颗宝贝一般的,一脸欢喜的把那破玩意给收到袖袋里面去了。赶紧的给本王把那东西拿过来!”
&bp;&bp;&bp;&bp;瞧他的语气有些不善,萧玉先是看了他一眼,这才故意的傻傻的问道:
“呃,那东西么,只不过是个小玩意而已,玉儿其实也没怎么看重的。就是不知道,王爷要那个东西,又预备着做什么?”
“自然是给扔到湖里去呀!”南宫王爷很是不悦的答道:
“什么破东西,自己的脏手摸过了且又是用过了,还敢当着本王的面,送给我家的玉儿。我呸!这不是在明着打本王的脸么?!这种乌糟事,也就只有他这种人,才有脸做得出来!快拿出来,扔了!省得他的一股子的混账味,弄污了你新换的衣服!”
哎哟哟!这位南宫王爷,这说着说着,居然在惦着,要把那块水色那么好的玉给扔了,可真心是大方得很啊!
怪不得,人家都说,富家一顿饭,贫者一年粮。
好好的东西,干嘛说扔就扔啊?
到了将来,万一到了落魄得没钱使的田地,拿出来,到当铺里换点小钱花花,也是好的呀!
总好过,把这么好的一块美玉,就这么委委屈屈的沉在湖底的淤泥之中啊。
嗯嗯,你是王爷,你不在乎一点小钱,咱萧玉可舍不得这般的任性而为的。
思量再三,萧玉还是仰面赔笑道:
“哦?原来是这等缘故呀?那就难怪了,玉儿其实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这玩意既是很脏很讨嫌,那就由萧玉一径的拿着扔了便了,何苦,又污了王爷干干净净的一只手?!王爷吩咐,玉儿照办便是。”
款款的立起身来,萧玉站在那个舷窗之处一抬手,将一只小小的重重的物事,极是随意的给抛到了水中。
南宫平这才释然一笑:
“嗯嗯,玉儿肯这么做,本王也就放心而来不少了。玉儿千万记住,以后,跟在本王的后面,贪吃一点贪喝一点,在没有多少外人的时候,本王统统的都是应允的,绝不会舍得去说玉儿一点什么。可是,在钱物方面,我家玉儿可是切切的不可以贪的。倘是什么臭男人的一点小玩意,玉儿都贪着收下的话,那么,本王又还有何脸面可言!玉儿想要什么,只管的朝本王开口就是了。本王可绝对是见不得玉儿贪财的,尤其是别家男人的东西,明白了么?”
简单的一点意思,他偏是说得点点颠颠倒倒啰啰嗦嗦。
萧玉不禁又生出几分的忧烦:
话说,这样的他,显得好陌生哦!
他还是那个万人仰慕着的南宫王爷么?
看他那个神气,倒实在的像一个赌气吃醋了的小男生的!
是为了自己么?为了这个没钱没势并无多少特别的长处的自己?!
可实在是有些没道理哦!
这样全新的认知,让萧玉在私底下忧烦不已。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恳切说道:
“王爷今儿的举动,以及所说过的话,似乎,都透着一点的古怪。玉儿暂时也想不透,王爷这般做,究竟是为着什么。玉儿本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女子,也没这个必要,去弄明白这些都为着什么。”
&bp;&bp;&bp;&bp;“玉儿其实想问的只是,今儿这酒也喝了,曲也听了,舞也看过了。既然,人家太子爷已经给过钱了,那么,王爷,咱们这残酒,还需要一直的喝下去吗?”
瞧了萧玉一眼,南宫平突然极是难得的眯眼笑了起来。
这一笑,南宫王爷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如同是明月乍现春花初绽一般,自有一种惑动人心的美。
把个毫无准备的萧玉,不由得又看呆在当场。
只不过,碰见人家投过来的那副意味深长的目光时,萧玉忍不住的又暗暗的痛骂过自己一回:
唉,都这么久了,自己对于这样的笑容,似乎还是没有抵抗力免疫力!
这这这,这也太丢脸了吧?!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自己就是个混蛋花痴呢!
都修炼了这么久了,怎么别的功夫,都稍稍的有了一点的长进,偏偏,这点定力功夫,到现在还没长呢?!
可真够浑的了!
垂下眼,萧一玉正在那边剧烈的自我批评着,没提防,那个熟悉的好听的声音,又在那边低低的说道:
“本王知道,刚刚来了那位不速之客,我家玉儿定然是拘束得紧,定然是没有吃饱吃好。唉,烦了这么半天,本王也好像是觉得,刚刚都只顾着在喝酒了,这好东西,统共还没吃得上几口呢。不如,咱们唤她们撤了这些残席,命他们另做些送进来,咱们再叫她们弹几支轻快一点的曲子,咱们好生的吃点喝点,可好?”
可以安生的吃点,当然是好了!
更何况,是无需自己花钱,直接的吃一顿免费的晚餐?!
萧玉顿时是眉飞色舞笑逐颜开:
“知玉儿者,王爷也!原来,王爷也看出来了,玉儿刚刚压根就没有吃饱呀!要说,这吃饭的时候,受别人的打扰,可的确不是件什么好事!王爷肯这般的替玉儿着想,那是再好不过了。这是件好事呀,你说,玉儿又为什么要拒绝?!”
“那就好。”南宫王爷又恢复了以往那种镇定自若的神色:“来人!”
等萧玉终于是痛痛快快的饱餐了一顿,被南宫王爷牵回那辆南瓜车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微微红胀着一副芙蓉玉面,略略的松了一点的云鬓,萧玉明亮的眼波里面,添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柔和:
“王爷!王爷!刚刚,您老人家不是说,这酒太烈,玉儿不适宜饮酒么?怎么到了现在,你左一盅右一盅的,一气灌了玉儿这么多?”
大着一副舌头,萧玉用力的揪着南宫王爷那副宽大的红色衣袖,有些固执的坚持问道。
“这酒么,玉儿自然是可以喝的。可是,也跟那些身外之物的钱财一般,要看是陪着谁了。”
刚刚喝下那么多酒的南宫王爷,反倒是一点醉态都无,越发的变得更加的英气勃勃起来:
“就好比,刚刚那个人,纯粹就是个色中饿鬼么,见了谁,都像挠着一爪子,先是见了绿竹,骨头一下子就酥了。后来,又想来缠我家的玉儿了!想我家的玉儿,是何等干净的一个小家伙,又岂能陪着那个色胚喝酒?!”
&bp;&bp;&bp;&bp;反倒是刚刚喝下那么多酒的南宫王爷,却是一点醉态都无,越发的变得更加的神清气爽英气勃勃起来:
“就好比,刚刚那个家伙,纯粹就是名色中饿鬼么,见了谁,都想着惦着要挠着一爪子,先是见了绿竹,骨头一下子就酥了。后来,又想过来歪缠我家的玉儿了!想我家的玉儿,是何等干净何等玲珑剔透的的一个小家伙,又岂能陪着那个贱贱的色胚喝酒?!”
他倒是解释得理直气壮。
“不喝就不喝了呗,其实也没什么的。可是,刚刚,王爷又干嘛灌玉儿喝那么多哇?”萧玉多少有些哀怨的说道:“今儿的酒,的确是烈了一些。玉儿觉着,现下这心里,都像是火烧火燎着一般,实在是难受得很的。”
“这就对了。”南宫王爷垂下头,拿他的额角蹭了蹭萧玉粉红色的面颊,再一次好脾好气的勾唇一笑。
“都说,身为男儿,理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本王眼下,手中并没有什么通天权势可掌,可是,在单独喝酒时,有自己喜欢的美人可以陪着共醉,这认真的计较起来,这老天待本王到底是不薄的。本王到底,还算得是有那么一点的幸运的,还是该好好的感激一点上苍的。玉儿起先,说得其实一点都没错的。”
“呃,美人?”萧玉昏昏沉沉的抬起头,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
“王爷所说的美人儿,是说的区区在下么?像玉儿的这副模样,居然还算得是美人儿?别逗了,王爷!”
呱呱大笑而来几声,萧玉还是用力的一把推开了南宫王爷的那个同样是摇摇晃晃的修长纤瘦的身子:
“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王爷,您今儿自己心情不好,别人惹你了,碰了您的逆鳞了,那都是别人的事,跟玉儿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是不是?你说,王爷,玉儿都已经舍了性命,拼着有可能是从此一醉不醒,在这里陪着你喝了这么多酒了,玉儿的为人,还算得是比较说得过去比较的爽气的吧?可是,王爷不知道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口口声声的,拿着玉儿刷存在感穷开心!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玉儿觉着,本王刚刚所说的,都是些言不由衷的话,都只是在这里拿玉儿穷开心么?”
眼睛眯了一眯,南宫平的脸,再一次的阴了下来:
“这五色大陆上,任是谁,都可以来不了解本王误会本王,可在本王的心里,独独是我家玉儿不可以!不是不信么?本王亲自的证明给你看就是了!”
长臂一捞,躲开到车厢一侧的萧玉,再一次的,被他牢牢的禁锢在怀中。
那种熟悉的青莲香味,再一次真真切切的扑面而来。
只不过,在那些闻惯了的好闻的香味里面,夹杂着的,还有浓浓的刺鼻的酒气。
皱起眉,萧玉正想着扭头避开,不提防,自己的一对樱唇,早已经被一下子的狠狠的压住。整个脑袋,也死死的给抵在身后车厢壁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bp;&bp;&bp;&bp;那个满含着酒气的灵活的舌头,趁势再一次的叩开萧玉的齿关,快速迅勐的长驱而入。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满含着怒意的南宫王爷,在态度上,显然是要霸道强势了许多。
圆睁着一对无辜的妙目,萧玉被动的微启着一张樱唇,有些被动的承受着他的怒意,他的疯狂。只感觉,那种熟悉的酥酥的感觉的同时,更是有种无力承受的疲惫。
只是,那些强压下去的酒意,就在此时,被他一点一点的勾了上来,发酵了起来,终于,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很强烈的干呕。
察觉到她的异样,南宫王爷终于怔怔的松开了她的身子,顺带的,手势轻柔的帮着她拍了拍后背。
在那个颠簸的南瓜车中,在那个狭小的车厢空间内,不知怎么,酒气上头的萧玉,只觉得,自己的那种强烈的恶心感,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看了一眼那个衣衫整齐一脸茫然的南宫王爷一眼,萧玉还是一把推开他,只伏车窗在那边,开始大呕特呕了起来。
南宫王爷的那种满脸慌乱的样子,倒是之前从未曾有过的:
“玉儿,玉儿,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了?还是,酒喝多了?”
废话,除了酒喝多了,还能是因为个啥!
总不会突然的脑洞大开,把它看着别的啥啥的缘由吧!
萧玉皱了皱眉,接过南宫王爷递过来的娟帕,有些愤愤然的用力擦了擦嘴角,这才有些疲累的说道:
“王爷,玉儿只是酒多了。不妨事的,歇一会就好!”
“酒多了,怎么能说是不妨事?!”南宫平小心翼翼的搂过萧玉,只在她的后心处轻轻的拍打着,嘴中依旧还在自责不已:
“都是本王不好!本王今儿有些犯浑了,让你喝下那么多的酒,真真是欠揍!好玉儿,你且稍稍的忍耐一会,本王这就叫他们加快速度回府,让他们给你煮醒酒汤来喝!好玉儿,你千万要暂时的忍耐一会,马上就到了,啊!”
缩在他怀中的萧玉,忍不住又无力的点了点头:
罢哟,只要您老人家不来歪缠,本姑娘就安生许多了,哪里还犯得着又这样那样的唧唧歪歪!
少不得的,萧玉还是挣扎着说道:
“没什么的王爷。谁又没喝醉过,挺一挺就过去了。玉儿,总是没那么娇弱的。王爷其实没必要那么着急的。”
“你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老是不肯好好的自己爱惜爱惜自己的身子!”
轻轻的嘀咕了一声,南宫王爷又扬声说道:
“前面的家将听好了,全速前进,尽快回府!我家的玉儿不舒服,需要赶紧的回府将息!”
“是!”
简洁的一声应答之后,那辆原本是十分骚包的南瓜车,顿时,化身成一辆身陷敌阵的远古战车一般,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拼命的纵马狂奔了起来。
急速的奔驰当中,那些原本是断断续续的车角悬挂着的银铃的响声,由起先的间或的一声俩声,直接的变成了叮铃铃的手机炫铃一般的清脆的调子。
车窗边,那些密密的垂着的纱幕,亦是随着那些涌进车厢内的清凉的风,一下子的给鼓成了许多只的风帆。
&bp;&bp;&bp;&bp;“这车子,赶得这么快,会不会超速呀?”
整个脑袋一直是昏昏沉沉中的萧玉,到底还是忍不住的,随嘴又顺出一个现代常见用语。
倒是那位南宫王爷,终于恢复了起先的清冷的神情,抚着萧玉的长发,在那边叹息着说道:
“咱家的玉儿,又开始说那些本王听不太懂的怪话了。超速?这样的词,听到耳中,总是新鲜而又贴切,玉儿究竟又是从何处想来!只是,玉儿,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街上早就没有了行人。就算是本王的马车再快,亦是不可能遇上什么的行人,招来什么不该有的祸事吧?玉儿只管安心的歇着,不要胡乱的担心才是。”
听他在那边低声的解释了半天,萧玉那颗一直是紧张着的心,终于稍稍的安心了一点。
又一股浓浓的酒意余威,朝着萧玉,再一次的袭了过来。
“玉儿好困哦,王爷……”她口齿不清的低声咕哝道。
“那就睡吧,玉儿,你放心,本王会一直都在的。”摇了摇怀中那具温软的小身子,南宫王爷柔声说道。
那辆一路疯狂着前行着的南瓜车,终于安然停到了南宫王府的内廷门口。
取过一条厚毯,细心的裹好萧玉的身子,南宫王爷小心翼翼的抱着萧玉,一步步的下了车,起身欲走。
倒是身后的马僮,在那边怯怯的问道:
“主子,这一路,玉儿姑娘起先在咱车子边呕吐过,又一路溅了这么多的灰尘,小的想请王爷示下,这污了的车子,主子又预备着如何处置?是直接的给扔了,还是干脆的一把火给烧了?”
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冷冷的瞥了那家伙一眼,南宫王爷这才忍耐着说道:
“只是一点污痕而已,又打什么要紧?回头,你叫上几个人,将这辆车子好生的洗刷过一边就是。总之,要看不出任何洗涮过的痕迹便好。须是知道,本王这么多辆车子里面,我家玉儿顶顶喜欢的,就是这一辆了。就连本王自己,都从未想过要弃了这辆玉儿最最喜欢的南瓜车呢,本王倒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纪,这生出的主意,倒是挺大的哈!”
那马僮顿时愣了一愣,赶紧的伏地再三的请罪道:
“回主子,小人有这么唐突一问,无非,是因着以往的王府惯例而已。谁又知道,王爷以前见不得一点尘烟的性子,竟会为这位玉儿姑娘改了呢?小的不是主意大,只是一时间没弄明白而已,王爷明鉴!”
瞧着底下伏地请罪的那个人瑟瑟缩缩的样子,南宫王爷到底是生出一点的不忍:
“算了吧,认真论起来,这也不是你的错。且滚过去替着本王好生的整理车子吧!”
语气淡淡的说完,南宫王爷也不肯假手他人,还是抱着一径沉睡着的萧玉,回了他那间每天必去的书房。
将萧玉先是妥妥的安置好,他又坐回那张几案前,心神不定的翻看着那些厚厚的卷宗,到底是看不下去,直接的在那边愣起神来。
&bp;&bp;&bp;&bp;直到,那阵熟悉的鸟鸣声又起。
一抖手中的卷宗,南宫王爷淡然说道:
“既是来了,直接进来回话便是。老是这般的拘着,烦不烦呀?”
灯影一闪,昨儿的那名黑衣人,再一次悄无声息的闪了进来。
先是对南宫平躬身深施一礼,那黑衣人这才恭敬说道:
“回王爷,这应有的主仆尊卑规矩不可轻废,乃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千年古训。属下再怎么样,都不敢轻易的谮越的,王爷见谅。”
“咱们又不是一天俩天的交情了,老是提这些做什么。你这家伙,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废话,唉,还是别说这个了。对了,今儿,那边可有着什么新的动向?”
“这个……”
瞟了在不远处的软榻上酣然熟睡着的萧玉的背影一眼,那黑衣人张了张嘴巴,终究还是又牢牢的闭了起来。
南宫平忍不住的呵呵大笑出声:
“没什么的,贺子。她是本王最最心爱的女人,本王就从没有把她当做外人过。有什么话,直接的讲好了,她今儿酒多了,睡着了。你即便是想说给她听,只怕,她还没这个功夫去听呢。用不着老是疑神疑鬼的,直接的说便是了。”
“是,主子。”
再次的躬了躬身子,那贺子这才声音低低的说道:
“属下探得,明天一早,只怕就会有小黄门过府宣旨,令王爷前去领图寻宝的。”
“这个,本王倒是没感到有多大的意外。只是,都折腾了这么久了,他们那一大群人,到现在,都还没研究出,那个宝藏所在的大体方位么?这转来转去的。倒又把一块烫手的山芋,直接的给本王递过来了?”南宫平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的说道。
“这个么,属下倒是听到过一点点的风声,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是属不属实。”那贺子继续小心的轻声说道:“小的听他们反复的商议,这具体的地点,大约,是在北境的大阴山。这是他们根据图中的河流山势的走向,反反复复的推演得出的结果。只是,大阴山很大,他们到现在都没能够锁定具体的目标而已。”
“能有个大体的方向,对他们那群人来说,已经很是难得了。”南宫平一弹手中的卷宗,喃喃的开口说道:“今天,还有什么值得去关注的事么?”
“属下发现,今儿太子爷的举动,多少有些反常。”
那贺子继续的有条不紊的说道:
“今儿很晚,太子爷匆匆进宫求见国主,在御书房谈了好大一阵子的话,这才欢欢喜喜的出来了。属下还注意到,今天的安城上空,飞往四面八方的信鸽,好像是显得多了一些了。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小东西,有很大的一部分,是从太子府的鸽棚中飞出的。”
“他这是,实在是有些按徕不住了吧?”南宫王爷的嘴边,反倒是浮现出一点了然的笑意:
“都忍了这么多年,也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就不知道,他想做一只不费吹灰之力白得成果的黄雀,在别人那边,到底是让不让他这把如意算盘打完呢?嘿嘿,这事情,倒是变得有些有趣了。”
&bp;&bp;&bp;&bp;“是,属下也这么觉着的。今日的所有事情,似乎都透着几分微妙,所以属下也就没有一一的写来呈上,主子恕罪。”
贺子继续的一本正经的回禀道。
“没有的事,你很好的,一直都是。”南宫平难得的点了点头:
“好了,本王都已经明白了。夜已经深了,忙了这一整天,贺子一定是很累了吧,你且下去休息吧。”
“是,主子。”
灯影一闪,那个燃着许多盏蜡烛的书房内,再一次的,恢复了平静。
一把扔了手中的那些似乎是总也看不完的卷宗,独坐在那边的南宫王爷,终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既然,所期望的,都开始一一的开始正常的运作起来了,忙了一天的自己,似乎也没道理不好好的歇上一歇的。
回过头,瞧了一眼在那张小小的软榻上睡得鼻息深沉的萧玉,南宫王爷终究还是露出了一点笑痕。
睡吧,那就睡吧。
到了明天,还不知道,会有着什么样的新差事在那边等着自己的。
先是好好的休息一下,放松放松自己,那才是真的。
……
等萧玉终于睡醒了,张开眼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像一只大抱熊一般,被牢牢的搂在某人的怀中,蜷在书房里的那张小小的软榻之上。
那人的长臂长腿,牢牢的压住了她的,只让她感觉到浑身都酸痛难受得要命。
萧玉有些不耐烦的活了了几下自己的腿脚。顺带的,将压在自己的身上那些较重的比较霸道的那个人的几只零部件,一一的推开了出去,好让自己好生的透上一口气。
这么一来,某位男人花的犹自在熟睡中的如花俊面,似乎,又距她的小脑袋靠近了一些,那些细微的鼻息,甚至,都清清浅浅的喷到了她的脸上,令她很是有些不爽。
鉴于,很是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睡到人家的书房里来了,而且,还是跟人家正主儿挤的是一张软榻,一张睡下俩个人就没办法自在转身的小小的软榻,萧玉还是有些难为情的往软榻的另一侧努力的缩了缩身子,尽量的,拉出一点感觉稍稍好一点的距离。
而书房外面,恰恰是有人在低声的唤道:
“主子,主子!您醒了么?外面来了皇宫里的几位公公,吵着嚷着,要唤你出去,赶紧的摆香案接旨呢!”
“唔,知道了,下去吧。”
尽管依旧是闭着一双眼睛,南宫王爷的应答声,倒也从容自若,并无一丝一毫的慌乱。
莫非,他早就醒了?
刚刚那样,只为着在逗自己而已?
萧玉有些气恼的闭起眼睛,到底是有些愤愤然的想道。
“玉儿啊,你明明是早就醒了,都在这里伸胳膊蹬腿半天了,如何又开始装起睡来了?”一个声音,在萧玉的身侧呵呵的笑道:“没听见他们在说,本王的府中来了贵客么?玉儿老是这般的赖在本王的书房里不起身梳洗,可就有些不好了哦!”
“谁说本姑娘赖着不起了?”萧玉即刻睁开眼睛,极不服气的嚷道:“刚刚,明明是王爷在装睡来着!”
&bp;&bp;&bp;&bp;“嘘,别吵!小心被外面的人听见!”南宫王爷含笑轻声的止道,顺带的,在萧玉的额头,印上浅浅的一吻。
飞快的起身下床,萧玉认输一般的沮丧的嚷道:
“罢了,罢了,王爷。玉儿总算是明白了,在王爷这边,最是讲不起什么道理来的。玉儿还是早早的认输罢了。话说,这外面这么多人候着,王爷还不赶紧的起身梳洗,到底又是什么道理?”
“自然是等着,要梳洗齐整了,和我家玉儿一起出去喽。”
南宫王爷仰躺在那边,轻飘飘的应道。
“您倒是没什么的,可是,这么一来,玉儿的清誉呢?”
萧玉怒道。
“本王倒是不明白了,在自己的王府里面,和自己喜欢的小女子一起出去,究竟又有什么不妥?而且,咱们不是预先就说好了么?”南宫王爷狡黠的说道:“大夜明珠哦,可不止是俩颗哦,是整整的四颗呢!”
再次听到这个比较中听的话题,萧玉终于在瞬间消了气。
“好吧,好吧。左右,这种事情,在玉儿的家乡,其实也算不了什么的,那就这样吧。”
“什么事情?玉儿指的是什么事情?还居然还算不了什么?”这一回,即刻炸毛的,倒换成是一直是稳操胜券的南宫王爷了。
瞧着南宫王爷那副横眉立目紧张的样子,萧玉终于很是解气似的呵呵一笑:
“这个么,就不在玉儿的解释范围了。什么事情啥的,玉儿以为,有权在意的,应该仅仅是玉儿本人而已,不应该包括王爷您呀。王爷,您从来都是条理清晰是非分明的一个人,不会连这个,都不能够理解吧?”
“玉儿这是在变相的逼婚么?”没想到,这一次,那厮倒是反应飞快:“好玉儿,你放心,本王很快,就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的。只不过,玉儿又何必那般的心急?你又哪只眼睛看见了,本王像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嗯?”
瞧着那位南宫王爷一脸得意洋洋的笑容,萧玉张了张嘴巴,第一次的,有了种无言以对的深深的挫败感。
哀哀,这个家伙,又怎能是如此的可恶如此的毒舌呢?
眼见着,这闹了半天,反倒是全变成本姑娘的不是鸟……
正在那边咬着牙独自发呆,那南宫王爷倒又极不耐烦的催促了起来:
“玉儿啊,你就这般傻傻的杵着,本王又几时才可以出去排香案接旨啊?这不是在误本王的大事么?!”
哇呀,这样的大帽子扣下来,咱萧玉的罪过,显得可是不小!这一闹不好,可是够得上要被杀头的!
萧玉吓了一跳,赶紧的仰面问道:
“不然,王爷觉着,玉儿该怎么做?”
“怎么做?你素来那般伶俐,还要本王教你么?”南宫王爷心情大好的慢吞吞的答复道:
“这书房之中,没有梳洗用具,没有可换的衣衫,自然是不成的。咱们俩个,自然是从这边的小门出去,赶紧的溜回本王的卧房,去唤她们过来帮忙梳洗呀!只不过,头发就这么乱着散着出去,可是不成的!玉儿不会,连简单的梳头都不会吧?”
&bp;&bp;&bp;&bp;“这个,玉儿倒是会的。玉儿可以帮王爷把头发很快的给疏通梳直的。”萧玉老老实实的答道。
“简单的梳通梳直么,本王也是会的,稍后,本王也可以把你搞上一下。”南宫平气急反笑,顺带的递给萧玉一柄淡黄色的牙梳:“幸好,本王这里,还留有一柄梳子。赶紧的一起梳梳,而后走起!”
各自披散着一头梳的笔直的黑亮的头发,南宫平带着萧玉,穿过一扇小门,走过一段极少人迹的抄手游廊,回到了他那间超大超豪华的卧房当中。
刚刚在房中坐下,早有几名眉目清秀的小鬟端着巾帕水盆之类的东西进来,伺候二人梳洗。
很快的,那位南宫王爷换了衣衫,戴了高冠,再一次的恢复了他那副素来丰神秀伟的模样。
扯了扯正在那边描眉的萧玉的衣角,他还是不厌其烦的叮嘱了那么一句:
“好玉儿,本王出去看一下,一会就回来。这次不能带你出去了哈,你要乖乖的,守在这里,好好的等着本王,回头,本王给你煮好东西吃,知道不?”
萧玉无言的扯了扯嘴角,也不肯作答。
心里却是明白,这位南宫王爷,不管是在任何时候,总像是长着一对透视眼一般,能够清晰的看明白她的所有的想法,知道甚么样的东西,是她私底下最最想要的。
依着萧玉素来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样精准到位的软话,她又怎么去拒绝?
唯一能剩下的,只能是默然不答了。
瞧着萧玉再一次吃瘪的样子,南宫平心情颇爽的弹了弹衣袖,施施然的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面,早已经人声鼎沸的,在那边热闹作一团。
远远的,南宫平就听得一条细而尖的小嗓门,在里面高亢的响着:
“管家呀,这平王爷如何这么久都没有出来?没道理呀!你倒是帮咱家再去催催,话说,咱家都出宫这么久了,都没能够见着正主。稍后,咱家回宫,国主玩意要是问起来,还不知道,是咱家办事不力呢,还是别人在有意的拖延!”
“公公莫急。我家主子昨儿身子不爽,所以晚起了那么一刻的时间,里面递信过来,正在那边梳洗更衣呢。公公最是通情达理了,再安心等我家主人一刻,可好?来呀,给公公上一盅上好的清茶过来!”
“来咯!”早有一名青衣童子,端着一盏香茗递了过去:“公公先喝口茶,润润唇,消消气。”
“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瞧你们这几个呀,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尖声的长笑一声后,那个刺耳的声音,终于是消停了下来。
微微一笑之后,南宫平气色颇好的推门而入:
“是高公公么?本王昨儿告假在家,免不掉的一时懈怠,倒教公公久等了,惭愧呀,惭愧!”
“哪里,哪里,咱家只不过是刚到一会而已,哪里有久等一说,王爷客气了!”赶紧的放下手中茶盅,那高公公倒也不敢十分的托大。
&bp;&bp;&bp;&bp;“老奴见过王爷。听贵管家说,王爷近来身子有些不适,不知道,眼下可曾好一些了?王爷乃是老奴自小看着长大,王爷若是哪里怎么样了,就连老奴,都会觉着心痛,觉着好生的舍不得呢。”那高公公缓缓说道。
“托高公公的福,本王的身子,躲在府里好生休息了一天后,现下已经完全的康复了。这阵子,本王一个人,老是独自在外面漂着,这老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三餐不继的,这身子骨总是有些受伤的。总要好生的将养将养,才能够完全的复原的。只不过,仗着本王年纪尚轻,这一点小毛小病的,说起来,也不值得一提的。本王谢公公关心。”
南宫平答得婉转而又谦和。
呆了一呆,那高公公还是苦笑着说道:
“平王爷的终年奔波劳碌之苦,就连老奴这般常守在深宫的奴才,亦是常有耳闻的。国主和皇后娘娘,可老是在夸赞王爷您的好处呢!国主亦是常说,他这么多的子嗣里面,要数平王爷您最是能干得力了。他老人家常常深恨,为何像平王爷这般的好王子,怎么就没多生出几个呢,这样,平王爷也就不必老是如此的辛苦了。”
“公公谬赞,本王愧不敢当。只不过是做了几件小事儿而已,都是些为人子者理当去做的,这些,其实都不值一提的,还是不说罢了。对了,高公公,您今儿一大早过来,难道,就是专为了重重的夸赞本王几句么?若是这样,本王可还真是受宠若惊了呢。”
南宫平依旧是淡然说道。
“呃,那可不是!”
高公公顿时一拍满是白发的脑袋,大声的自责道:
“瞧老奴这记性!这一见王爷,就只记得聊天问候了,居然把天大的正事给忘了!实在是老糊涂了,真真是该打,该打!”
自袖中摸出一副明黄色的绫锦,高公公站直了身子,高声宣道:
“昭明王南宫平接旨!”
一撩那身正式的官服,南宫平先是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
“小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明王南宫平,素来聪明果断,武力过人,深得孤心。此番刚刚回京,本当是休养生息,好生的调养几日。奈何,孤为夙愿,派出许多拨高手出行,皆是无功而返。适逢太子力荐,保举昭明王担刚为孤解忧。孤思之再三,唯思孤的平儿年轻,理应多些磨难,将来好担起护国重任。是以,着昭明王南宫平,即刻取了孤王锦囊,再次出征,好替孤王分忧。钦此!”
“臣,遵旨!”
跪伏在地的南宫平,再没有了一点的嬉笑之色,满面严肃的恭敬答道。
“唵,平王爷的这态度,国主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满意的。”
点了点头,先是力赞了一句,那高公公又自袖囊中,小心摸出一只小小的锦囊,郑重的交与南宫平:
“平王爷,国主再三交代过,这锦囊里装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物件的,王爷可千万收好了,不可落第二人眼的,知道么?”
&bp;&bp;&bp;&bp;“平王爷,国主再三的交代过,这锦囊里装的,可绝不是什么寻常物件的,王爷可千万收好了,再不可落第二人眼的,王爷知道么?”
“谢公公好意叮嘱,本王明白的。”
仰起头,南宫平接过那只锦囊,小心的塞入怀中,这才轻声答道。
“好,这就好!这才是老奴眼底的那个自小就乖巧听话聪明懂事的平王爷!”
满心欢喜的叨念了几句,高公公这才伸出双手,将南宫平小心的搀扶了起来:
“平王爷啊,瞧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老奴预先的给你透个底。”
那高公公神秘兮兮的继续说道:
“老奴在来之前,还听国主他们在商议着说呀,这一次,王爷若是再一次得胜归来的话,国主定会赏您一个最最想要的东西呢!”
“特别想要的东西?”南宫平眼睛顿时一亮:“什么都可以么?而且,另外没有别的什么奇怪的附带的要求?”
“那自然,自然是再没什么别的要求滴。”
高公公笑眯眯的答道:“据着老奴看来,明摆着,这是王爷的好事将近呀!听说,王爷最近新收了一名清甜可人的小娘子对不?老奴事先的,就在这里预先的恭祝王爷了!恭祝王爷马到成功心想事成!”
南宫平的脸上,顿时极是配合的露出许多狂喜的表情:
“公公所言,果然是真的么?”
“唉,老奴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这遇事啊,是最最不会的就是说谎了!”高公公正色答道,顺带的一抱拳:
“平王爷啊,老奴的正事,如今已完全的办完了,老奴亦该是回宫复命去惹,告辞,告辞!”
“公公莫急!”疾忙的扯住了高公公一角宽袖,南宫平笑嘻嘻的说道:“公公这么早便过府宣旨,想来是没来得及用过茶点。正巧,阿平府里来了个擅做糕饼的手巧的厨子,公公即便是再忙,总要陪着阿平一处用过了早餐再走的。这么点面子,公公须是得给本王的。”
“王爷好意,老奴心领了。至于说陪王爷用早餐么,这个事,只恐实在是不能的。”高公公再三的苦辞道:“这一来呀,老奴出宫的时辰已经不短了,这宫里面呀,还等老奴回去回话呢。这二来,老奴虽是素来敬重平王爷,可敬重一个人,总不应在吃早餐这点小事上下功夫,平王爷啊,你说,对不对呀?”
“公公所言极是,本王受教了。”
郑重的点了点头,南宫平回首吩咐道:“来呀,取府中新出的八珍点心一盒,给高公公带回去试吃。另外,再取些零碎的小玩意,各自送给跟来的这几位小公公赏玩!”
“是!”侍立在一旁的王府管家一挥手,早有几名僮仆,端着几只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走了进来。
取了中间那只最大最好的礼盒,南宫平亲自的去了过来,郑重的交送到高公公的手中:
“如此,只能是请公公带这个回去好生的品尝了。公公有命在身,阿平也就不便再强留了。阿平恭送公公。”
&bp;&bp;&bp;&bp;抖一抖他那一对长长的雪白色的寿眉,高公公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王爷留步,老奴告辞了。”
“公公慢走。”南宫平欠了欠身子,客客气气的说道。
目送着高公公那一行人走远,南宫王爷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的笑痕,转而吩咐道:
“忙了这么大半天,本王也有些饿了。吩咐他们,将早点都送到本王房中,本王今儿,要陪着玉儿姑娘一道安安生生的进一次早餐。”
“可是,主子,听高公公的意思,主子大约马上又要离京了。小的想请主子示下,这行装之类的,是否该是叫他们开始拾掇起来了?”
那位守在一边的王府管家,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南宫平面上的笑容,顿时就像是落到冰面上的一点热气一般,在瞬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单的沉吟了一下,他这才淡淡的吩咐道:
“这个么,自然是要预先的收拾起来的。只是,这一次,本王预备着带玉儿姑娘同行,而且是一路向北,只怕所到之地,皆是冰天雪地的,气温必是极低的。府里新缝制的大毛衣裳,须是记着,要给她多捎上几件的。另外,罗衾貂裘之类的御寒衣物,以及必要的疗伤丹药,必是不能省的。”
“这个,小的都一一记下了。”
“唔,去吧。”
简单的吩咐了一声,南宫王爷又负起双手,慢吞吞的往内院走去。
不知为什么,那个平日里走惯了的内廷,此一刻,在南宫王爷的眼中,顿时变得路途遥远了好多。
只不过,那些沿途绽放着的粉色的夹竹桃花,以及那些池塘边的垂柳,都似乎是变得潇洒飘逸了许多。
嗯嗯,是不是,因为新住进了一位佳人,所以,这一切都变得如此的鲜亮明艳了起来了?
可是,在以前,自己明明也带着她,一起住过许多的地方啊。
南宫王爷无暇去一一细想,只是,脚下的步伐,变得轻松了许多。
等到终于跨进那间熟悉的屋子,南宫王爷的心情,终于是变好了起来。
倚在门框上,瞧着那个小家伙,正坐在妆台前,闭着双目,任由那些小鬟在细细的为她理妆。
刚刚,因着南宫王爷急着要出去见人,所以,所有人都围着南宫王爷忙活着转悠着,不约而同的,小小的无视了萧玉一小会。
所幸萧玉素来豁达大方,从不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细节上琢磨多久。
安心的坐在那边,眼巴巴的看着南宫王爷被捯饬得衣着光鲜神采逼人的时候,萧玉其实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直到最后,他拍着自己的小脸,温声细语的叮嘱过几句方才离去时,萧玉这才明显的感觉到,从自己的座子四侧,毫不掩饰的射到自己的身上的那种火辣辣的目光。
说得好听一点,是艳羡的目光。
跟在南宫平身后打杂打得这么久了,萧玉对于那些常绕在自己身侧的直直的目光,自然是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些了解。
有些不快,也只能是强自忍着。
&bp;&bp;&bp;&bp;可是,这种忍耐的前提,一般的,只是在萧玉不得不跟在那位男美人花南宫王爷身后的时候。
若只是孤身一人,萧玉并不觉着,自己有那种圣徒般的义务,去忍受别人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恶意的猜测。
所以,只是简单的更换了一点自己的坐姿,萧玉淡淡的开口问道:
“你们都站在这边,是预备着即刻给本姑娘梳洗呢,还是预备着站在那边,只看着等本姑娘自己动手?如果,你们觉着,在这里已经无事可做了的话,都可以先退下了。”
一干小鬟顿时都如梦初醒,再三的告罪道:
“姑娘误会奴婢们了!因着姑娘初到此间,奴婢们因为好奇,未免多看了几眼,从本意上来说,其实并无一点的轻贱之意的,还请姑娘明鉴!奴婢,奴婢这就替着姑娘梳洗理妆!”
浅哼了一声,萧玉干脆的坐在那边,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那一班小鬟倒是再不敢造次,赶紧的上前,一个个的忙活了起来。
这女子理妆,自然又比那些男子们要复杂了许多。
虽说萧玉现下的肌肤,因着练了雪玉功法的缘故,早已经是变得玉雪无瑕艳光照人,可是,在全天下的女子的眼中,只有更美,没有最美的。
即便是在容色上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瑕疵,她们自然也不肯轻易的放过。
所以,萧玉眼下的面子工程,自然要比起先南宫王爷的那个,要显得复杂了许多。
等到南宫王爷在外间见客回来之时,那几位小鬟,正平心静气的,替着萧玉细细描画着淡淡的纤眉。
瞧着她们那副认真专注的模样,南宫王爷不免一时玩心大起。
挥了挥手,止住那一大群人出声相迎,先是接过那支纤细的眉笔,这才又挥手令她们统统的出去。
等四侧重新的变得安静了,他才学着那帮小鬟的样子,一笔一笔的帮着萧玉,细细的描起眉来。
只不过,一直是闭目勉强忍受着的萧玉,好像并不怎样的领情:
“唔,你们几个,这条眉毛都已经画了好半天了,还没有算得是过关了吗?这下笔描摹的力道,倒是越发的重了一些了。我说,可以不用这般的复杂么?在平日里,本姑娘其实只是洗脸匀面而已的,从就没花过这么多的功夫的。几位姐姐,看起来亦有些小题大作了一些的。总是没这个必要的。”
南宫王爷再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是么?这么说,玉儿平时要么就是太过自信,要么就是没把本王放在心上的。可本王觉着,玉儿还是细细的装扮起来,这容色要更显娇艳一些的,本王瞧着也更喜欢些。”
听出南宫平的声音,萧玉一瞬间睁开了双眼:
“王爷,您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也静悄悄的不肯出声,只管在这里戏耍玉儿。”
“本王有么?”那厮好脾好气的挑眉笑道:
“明明,是本王在好生的服侍着玉儿来着。这好端端的,玉儿可不许颠倒了来说的。”
&bp;&bp;&bp;&bp;萧玉赶紧的抽身站了起来:
“罢哟,王爷,借玉儿十个胆子,玉儿也不敢要王爷亲自的服侍的。现下这个样子,玉儿已经是很多人眼中的公敌了,倘是再搞出什么特别的典故出来,玉儿岂非是再不想活了么!罢了,王爷,您还是饶了玉儿这一遭吧!”
“你倒是溜滑得很,又预备着逃开了,给本王好生的回来!”
一把牢牢的扯住萧玉的一条细臂,南宫王爷切齿说道:
“一点眼光而已,本王自己都不在乎,你又在这里纠结着什么!你的厚脸皮呢?怎么到了本王这里,就变得这般的不堪一击了?老是这个样子,叫本王又如何安心的带你出去,如何心无挂碍的开心的娶你?”
“王……王爷,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萧玉不免一时的呆住,在那边皱起眉,吃吃的问道。
“什么意思?字面的意思而已。”南宫王爷安闲的答道:“别乱动!再乱动,这条好端端的一字眉,就要变成霸气难看的吊梢眉了。没的,叫本王看了窝心,可就有些不好了。”
“可是,王爷,有些事,可是不能够拿来玩笑,拿来演戏的。”
萧玉到底还是委屈的说道。
“本王知道。可是,玉儿,你必须是明白,有时候,既是已经入局,想要临时抽身,就有些不仗义,有些晚了。”
南宫王爷无比耐心的安闲说道。
瞧着人家那副专注认真的神情,萧玉的心底,不由得悄悄的一沉。
“王爷的意思?”
搁下眉笔,用双手捧着萧玉的脸颊,仔细的端详了一会,这才啧啧叹道:
“我家的玉儿,其实才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小东西。嗯嗯,先不说这个了。刚刚,本王道外间接旨,玉儿猜猜,他们又预备着叫本王做什么了?”
“这个么,倒是不难猜到。”萧玉漫不经心的回到:“他们自然,是想着让王爷亲自动身,去替着他们寻宝了。王爷应下了么?嗯嗯,想来,王爷是想推都推不掉的。自然是接下了。王爷又预备着几时动身?”
“什么事,其实都瞒不过玉儿的。”南宫王爷苦笑着应道:“接了王令,哪能是继续的在这里风流快活耽搁下去?自然是越快越好的。本王决定,明日就会动身的。到时候,玉儿可千万要陪着本王同去哦。”
“哦?为什么?”萧玉挑眉问道。
先是拖着萧玉在那个摆满了早点的几案前坐下,南宫王爷这才淡淡的解释道:
“嗯,没什么啦。首先,放你一人出去,依着你这个老爱闯祸的性子,本王其实也很不放心。再者,在私底下,本王其实也习惯了有玉儿相陪。玉儿难道就这般的狠心,就这么眼睁睁的瞧着本王一个人去孤身犯险么?玉儿的侠义道呢?”
简单的几句,倒又将萧玉再一次的收拾得无言以对。
只能是伸手取过一只点心,恨恨的大咬了一口,萧玉这才郁闷的哼哼道:
“王爷好像,总是能精准的拿捏到玉儿的软肋的。玉儿深深的拜服。”
&bp;&bp;&bp;&bp;“这个么,其实也不是玉儿想像中的那么难的。”南宫王爷很是自得的点头笑道:“都说,情之所衷,心之所系。凡事,但凡是用心了,总是能很自然的能了解到一些的。关于这一点,玉儿真的不明白么?”
唏,怎么又绕到这边来了!
萧玉先是大力的深呼吸了一口清凉凉的晨间空气,这才闷闷说道:
“王爷,别老是说起这个,成么?从昨晚到现在,玉儿可是粒米未进滴水不曾沾牙呢。这无缘无故的,被那么一大群人摆布了半天,玉儿其实已经很是憋屈了。玉儿现下其实很饿很饿的,王爷请暂时的不说这个,让玉儿好生的吃一顿早餐,可好?”
“嗯,答应了陪本王一起去,本王就不再多说了。”南宫王爷难得的无赖了一回:“本王答应你,等这次好生的回来,本王府中所有的宝贝,全由着你挑上一件最好的,可好?”
唔,这等薪酬,听起来,到底还是挺诱人的。
左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这既是有热闹可看,又有着许多的银子可挣的好事,要是错过了,岂非是有点可惜?
萧玉先是私底下暗暗的盘算了一回,这才笑道:
“王爷就不怕,玉儿到时候,会狮子大开口,单就要了您这里的这所豪宅么?”
“没问题的。”南宫王爷满口答应道:“只要玉儿喜欢,到时候,本王自会双手奉上,连带这里面的所有人。”
“所有人?玉儿要那么多人做什么?玉儿可开不起这么多人的工钱的。”萧玉皱眉说道。
“没关系的,他们不需要工钱。”南宫王爷狡黠的笑道:“他们全都留在这里,好好生的服侍你呀。不然,只是得着空荡荡的一座大大的宅子,一个人住在里面,又没人陪你说话,又没人听你使唤,那又有什么趣儿,对么,玉儿?”
嗯嗯,这话听起来,似乎是也有着几分的道理哈。
再怎么说,这南宫王爷,能给自己开出这等优厚的条件,也算得是一位大方的雇主的。
萧玉浅笑一声,点了点头,总算是附赠出来自于她这个天价雇员的第一份激赏:
“唔,王爷给出的薪酬,听起来的确是能让人满意。那就这样了,成交!”
“那当然了。”南宫王爷头也不抬的继续深情款款道:
“玉儿须是相信,但凡是跟在本王的身后,本王即便是拼尽最后的一点力气,都不能让所有的追随者吃亏的。绝对都不容许这样的!本王这般说,玉儿信不?”
“关于这一点么。”极是舒服的喝过一点果汁,萧玉这才慢吞吞的应道:“玉儿倒是信的。话说,敢问王爷,明儿几时动身?可要去预先的去辞一下梅妃娘娘?”
“这个,倒就不必了。”南宫平一下子又恢复了他那副面瘫脸,继续不动声色的应道:“只不过是出去短短几天而已,又巴巴儿跑去说个什么?说了,亦只不过是徒增她老人家的伤感而已。左右,本王很快就会回来的。等这次回来,该是再无什么大事远行了吧?还是不要去惊动她老人家才好的。”
&bp;&bp;&bp;&bp;萧玉还是静静的点了点头:
“好吧,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老板?很老很老的板子么?那是做什么用的?又是什么意思?”
南宫王爷有些疑惑的问道。
“嗤”的一声,萧玉再忍不住笑出声来。因是实在是寻不出什么恰当的说辞,只能是在那边信口雌黄道:
“嗯嗯,这很老很老的板子呢,在玉儿的家乡那边,是专门拿来揍人的一种刑具。这久而久之呢,就引申为绝对权威绝对话语权的意思。也就是首领,头儿的意思了。这么说,王爷可曾明白一些了?”
“哦哦,跟班的不听话,就可以取只老板子出来狠抽上一顿,一直修理到听话为止。所以,老板就是权威,就是话语权,对么?”
聪明的南宫小朋友,倒也是学得飞快。
“是是是。”萧玉漫不经心的答道,再无精神去跟他继续的饶舌。
话说,时下,她所有的注意力,全被桌上那些好吃的点心给吸引去了,实在是无暇分神去顾及其它了。
以至于,等到坐上铺着厚厚的软软的毛毯的南瓜车,一路北上的时候,萧玉犹自有些留恋昨儿那些点心的香味:
“王爷啊,这次跟着你回去了一趟,玉儿的确是可以算得上收获良多的。嗯嗯,除了那些贵重的赏格,玉儿还是觉得,您府中那些厨子做出的糕饼,是最最好吃了。可惜呆的时间太短,不然,玉儿非得亲自跑去瞧瞧,看看他们那些好吃的点心,到底是如何的做出来的。唏,玉儿要是有了这门手艺,是走到哪里,都不少饭吃呀,王爷!到时候,玉儿即便是不跟着别人打杂跑腿,自己取点小本钱,去开个点心铺子,所挣得的钱,大约也足够吃嚼了。您说是不,王爷?”
独坐在车厢中的几案前,南宫平掏出那只锦囊,正在慢慢的拼凑一副地图。
那些小小的残片,形状各异,又无什么规律,像是些全无纪律性的游兵散勇一般,搞了半天,都排不成一列整齐的队形。
萧玉在一侧叽叽呱呱说了半天,都没听着一点回音,正在那边暗自的气闷。
回过头来,看见他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更是生出了几分的不耐烦:
“王爷,您都在忙啥呀?也不肯跟玉儿说话?”
“嘘,玉儿别闹。本王正忙正事呢,没空跟你闲扯。”
见惯了南宫王爷的随和良善,咋一见人家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萧玉免不掉的生出了几分的失落。
瞥了一眼人家手头上正忙着的活计,凝神细看了那么一眼,不知是为什么,突然只觉得心底一动,有个念头一闪而逝,可惜的只是,一时间没有能抓住。
自新练了那个雪玉功法之后,萧玉自觉,自己的目力,似乎是一下子就增长了许多,远非前世那个二百度的小近视所能比的。
萧玉甚至私底下自信,如果,再搞那张写满看不清的小的视力表拿来点点戳戳的话,就凭自己眼下这眼力界儿,休说是一点五,大约,五点零的亦是能看明白的。
&bp;&bp;&bp;&bp;所以,再看到南宫平面前的几案上的那一小堆破纸片的时候,萧玉只觉得脑子中灵光一现,终于敏锐的捕捉到刚刚那点几乎是微不可察的小异样了。
“王爷,王爷!”萧玉有些激动的开口喊道,顺带的,用力敲了敲他面前的那张名贵的楠木几案。
“嗯?”有些不满的抬起头看向她,因着再三的受了惊扰,他的神情里,有着明显的一点不悦。
萧玉这次倒是分毫都没有在意,依旧拿自己的手指头点着他的几案兴奋的嚷道:
“王爷,你看明白了没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到现在都没能拼凑出一副完整的地图呢?”
“玉儿是不是想说,这地图的残片,有可能是不够完全吧?”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呵欠,南宫平兴致不高的答道:“说老实话,这是不可能的。所有的残片,都是由本王亲自跑去,一片一片的收集起来的。为了这堆东西,本王费掉了整整十年的精力与心力。到了最后,本王都烦得简直都快要吐了。没人会了解收集这些东西的困难和辛苦,也没人会相信,因为太累了,本王其实厌恶这些东西厌恶到了极顶,从就没想过要去私藏上哪怕是小小的半片。所以,这些残片,应该是全的。只不过,从没有人能把它给彻底的拼凑完整而已。”
“如果,玉儿能帮王爷把它拼完整呢?”
萧玉端了一只脚踏,在几案对面稳稳的坐了下来,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一闪幽深的黑眸,南宫王爷哑然失笑道:“果真如此,本王送你一个诉求,终本王这一世,但凡本王能做到,都任由玉儿差遣一回!”
“还能再添点么?”萧玉好脾好气眉眼弯弯的笑道:“玉儿其实还想,除此以外,不论是在何时,但凡玉儿遇上王爷,王爷必须亲自的替着玉儿张罗上一顿好吃的早餐,好么?”
“不就是一餐早饭么?还值得这般认真的拿出来说?”南宫王爷有些讶异的瞪了瞪眼睛:“这个么,都不太重要,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关键在于,玉儿是否真的能帮上本王这个大忙。材料全都在此,玉儿请,请,请。”
萧玉也不客气,将几案上那一大堆残破的物事,一把都全部撸到自己的面前,俩只小手,开始在里面不停的翻翻捡捡了起来:
“王爷啊,忙了这么久,您难道还没看出,这一大堆的羊皮纸片的颜色,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么?”
“颜色不同,又能说明什么?”南宫平在一侧淡然问道。
“王爷就没想过,这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一张羊皮纸的正反俩面?”萧玉微笑着反问道。
“正反俩面?”南宫王爷跟在后面,喃喃的重复了一句。
“对呀。”萧玉耐心的继续解释道:“所以,玉儿猜想,这些残片,其实是只是一张俩面都绘了图图的羊皮纸碎片而已。由于,凡事都有阴阳,这纸片自然就有正反一说,所有的根本区别就在于,这羊皮纸俩面的颜色,有些稍稍的不同而已。”
&bp;&bp;&bp;&bp;“有那么一点的意思了。但,即便是如此,可它又说明了什么?”南宫王爷依旧是没能够明白过来。
将那些所有的残片,统统的都翻成同一个颜色,萧玉这才轻松说道:
“这个搞出这么多羊皮纸残片的家伙,是个极度聪明的家伙。玉儿猜想,若是这张羊皮纸的其中一面,绘着人人都想着要知道的藏宝图的话,那么,它的另一面,所绘着的,一定是比较容易拼凑的最为简单的山水画。”
“花了这么多心思,这位先贤,到底是为着什么?”瞧着萧玉在那边极是轻松的拼凑着一副至为简单的山水图,南宫平忍不住的在那边喃喃的问道。
“这还不简单!”萧玉头也不回的应道:
“这么做,只是他对这五色大陆上的所有子民的最后一重保护而已。一方面,他不希望整个大陆一直的就这么四分五裂彼此制约下去,他也希望有人能建立一个强大统一没有内乱的大国强国。另一方面,他又怕那些动机不纯的贪婪之徒得着了全部的碎片,又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陷民于水火当中。所以,若是遇不着一位心思单纯之人,这幅残图,就很难被拼凑得完整的。”
“难怪呀,难怪……”
南宫王爷终于想透,在那边摇头叹息不已。
“这个传说中的终极宝藏,里面,到底是藏着些什么呀?”
萧玉还是忍不住的继续问道。
“传说,这个宝藏里面,有无尽的金银财宝,可以拿来充作军饷。还有着最为详尽的五国城防图,以及最最高明的攻城之兵法。他们说,找到这处宝藏,就等于是,把这五国的最最紧要的军政命脉,统统的都握在手中了。到时候,想要一统五色大陆,简直是易如探囊取物尔。”
“所以,您的父兄,才会拼命的勒逼着你不停的上路盗图?”
隐隐的,萧玉感觉,自己的心底,有些酸酸痛痛的感觉掠过。
这种别样的感觉,可是叫,不舍?
“是啊。”南宫王爷垂下长长的眼睫,掩掉了黑眸里的一抹无奈的寒凉:“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的。但凡是个人,总是会有一点野心,一点贪览,而且,这点私心,一般是会永无止境的。只不过,只要是没过分的伤着别人,大概,也没什么不对吧?”
“王爷觉着,您的父兄,真的不会过分的伤你么?您真的是这般觉着的么?”取一块丝绢,将那些拼好了的残图一一的粘好,在素手翻转之间,萧玉递给南宫平一块清晰平整的地图:
“所以,玉儿还是觉着,王爷只需把这东西多看上几眼,看熟了,还依旧的拆散掉了的好。否则……”
粗略的瞄过几眼,南宫王爷一搓手,便将那掌中的那副羊皮纸地图,再一次的恢复成许多块的碎片:
“玉儿说得,极是有理。放心,那图中所示的内容,本王都已经记得烂熟了。”
“唔,只是这样,其实还是不够的。”萧玉伸出手,随意的拈出一张碎片,飞快的捻成一团,随手便弹了出去。
“玉儿,那可是本王花了好多气力得来的……”
&bp;&bp;&bp;&bp;“玉儿,那可是本王花了好多气力得来的……”
南宫王爷的眼中,很有着几分的不舍。
“即便是如此,那又怎样?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么?”萧玉淡淡说道:“否则,咱们这一趟寻宝,这途中,不管是寻没寻到,都会遭遇到无数的狠戾的追杀,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不一定的事呢。这个样子,因着咱们是唯一看过完整地图之人的缘故,人家或许会投鼠忌器,容我们安安全全的将全部的行程走完呢。”
“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南宫王爷低下头,将几案上的那些残片,一片一片的,小心的收回到那只锦囊之中。
“且等等!”萧玉又伸出手,随手将其中一片残片扯成俩片,这才嗤嗤笑道:“这样,王爷的父兄将来收回查看之时,这总体的片数,就不会少了。咱们也好捞着个耳根清净的。”
伸手揉了揉萧玉的额发,好半天,南宫王爷这才苦笑道:
“玉儿啊,本王到现在就只剩下了庆幸,庆幸当日,本王虽是想尽了办法,拼着不惜一切代价,到底还是留下了你。有玉儿在身边,本王这一路上的心情,好像是好受了好多了。”
“王爷这是在夸玉儿么?”萧玉晶朗朗的笑道:“那就不必了哈。王爷别忘了,您可是已经答应付给玉儿高额的薪酬的!都说,一钱不落空地,玉儿既是拿了你那么多的银子,不拿出一点表现,那可怎么能成!责之所在,责之所在嘛。”
将那只锦囊郑郑重重的塞入自家的怀中,南宫王爷这才挑眉笑道:
“唔,这个嘛,本王还是明白的。嗯嗯,玉儿刚刚,都跟本王说些什么了?对了,早餐,早点!咱们今儿急着赶路,好像,是没好生的用过早点哈,难怪玉儿一直的惦着。可是,本王难道没告诉过你,这点心盒子,其实一直都在这车厢座底下搁着么?怕玉儿枯坐发闷,本王特特的嘱他们多拿了好几盒呢。还有,虽说数量较多,可是,咱们越往北走,这气温越低,这么些点心,在玉儿吃腻了之前,大约是不会坏的。所以……”
“有好吃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非得要预先的藏着掖着,王爷又怎么能够这样!有些不仗义了哈!”
不满的嘀咕了一声,萧玉早就蹲下身子,手法娴熟的四处翻检了起来。
那张收拾的干干静静的楠木几案上,顿时“啪啪啪”的,飞上来许多只被撕开了一点点包装皮儿的专用食品纸袋子:
“这数量虽多,可是,咱们每顿早餐的内容质量是不可以减的。”一面飞快的挑着食物品种,萧玉一面简捷的解说道:“嗯嗯,王爷,您备下的点心的确是不少,可必要的肉食还是该有的。这样,咱们这身子,在乍遇上严寒的时候,才可以勉强的抵受得住。咱们可以先吃着,等到了有集市的时候,再大量的补充一点肉干啥的。”
“这个么,倒是不必担心。”
&bp;&bp;&bp;&bp;像是变戏法一般的,南宫王爷先是递给萧玉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这才慢吞吞的解说道:“这次出行,他们给本王足足备下了俩大纳戒的食品物资,都在本王的袖囊内装着呢。咱们俩个,即便是吃上一个冬天,都是够的。这里的东西么,这是专留给玉儿零嘴的……”
“唔,这还差不多……”
萧玉这才满意的唔噜了一声,擦干净双手,像个悍匪般的踞案大嚼了起来。
最是难得的,是南宫王爷居然是毫不介意:
“玉儿啊,慢慢吃,咱们不急,不急。”
见人家待自己是如此的客气宽容,萧玉倒是不好意思继续的恣意妄为下去,只能是讪讪的媚笑道:
“呃,王爷,您也吃呀,表老是只顾着玉儿的说……”
……
俩个人,一路的说说笑笑,所乘坐的这辆造型别致的南瓜车,早已经一路颠簸着,一径向北的,走出了很远。
越往北走,这气温,就越发的显得寒凉了起来。
起先,在沿路的俩侧的树冠上,萧玉还能偶尔看到几株四季常青的树种,顶着厚厚的叶片在寒风中瑟缩着。
可这走着走着,原本是明亮亮的阳光,变得就像是午夜里的路灯一般,尽管是明亮依旧,可却明显的失却了许多的温度。
那些尖利的冷风呼叫声,像是些独狼的号叫声一般,自车厢的外面,一声声的传了过来。
拉紧窗帘,躲在那个铺着厚毛毯的车厢当中,萧玉还是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寒意,自四侧的车厢缝隙中,一点一点的渗透了进来。
南宫王爷早就取出一件纯白色的裘皮大衣,给萧玉穿上,把她那个小巧的身子,给裹得密密实实的。
只不过,她那只圆圆的小鼻头,依旧是给冻得有些发红。
抓过萧玉的冰凉的小手,南宫平先是使劲的帮着她搓了搓,这才笑道:
“玉儿这般的怕冷,以前,一定是没见识过这等的阵仗吧?”
“那倒不是。”萧玉有些淡然的咬了摇头。
萧玉自然是知道,眼下的自己,显得如此的怕冷,自然不是因着从未曾经历过的缘故。
在前世,她的特训营教官们,曾经专门的拉着她们这一群人,在一处人迹罕至终年积雪的一处雪山里整整的呆了三个月。
那一次,萧玉很是清楚的记得,她们一共去了四十八人,等到队伍撤回来时,只仅仅剩下了三十六人。
那些无情的教官们,当时甚是狂妄的宣称,这是一次严格的体能测试优胜劣汰,倘是这点小环境都应付不了,那么,就没资格去做一名合格的杀手了。
到最后,萧玉倒是博来了一个合格杀手的称号了,可是,在记忆中,还是留下了许多在苦寒之境苦苦挣扎的惨痛的生活经历。
这么一点点的严寒,对萧玉的本体来说,自然也算不了什么。
唯一有些不适应的是,就是这具无意中得来的便宜小壳子,到底是底子太差了一些,虽是修炼了这么久,在关键的时候,还是老是容易掉链子,不太能积极的配合萧玉本尊的那种严苛律己的思路。
&bp;&bp;&bp;&bp;只不过,这样的话,到底是不能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说的。
萧玉只能是含混的说道:
“唔,都说,由奢入俭难。这一日之内,有着这么大的温差,但凡是**凡胎,大约,都会有那么几分的不适应吧?只是,王爷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适?”
“这么一点点温差,对本王来说,自然是算不了什么的。”南宫王爷淡淡应道:“本王年幼之时,就被父王送到师尊那边学艺。本王那些师尊们所住的那座山上,山顶覆盖着皑皑的白雪,终年不化。是以,对于本王来说,每日置身于终极苦寒当中,乃是常态。反而,每天里总在那些太过温暖的温柔乡里面住着,本王反是觉得有些不正常呢。”
唔,单单的从成长环境来说,这位南宫王爷和自己,倒是有几分的相似呢。
难怪大家彼此看起来都有些顺眼,原来,是大家的气度阅历都大体的相同呢。
只除了,自己没有他那些个权势通天的好父兄。
不过,摊上这样的严苛的父兄,大约,也比自己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要好不了多少吧?
说起来,大家到底还是相差不了多少的,呵呵。
暗思至此,在萧玉的嘴角,不由得悄悄的逸出一丝微笑。
这一回,南宫王爷的感觉,倒是十分的敏锐。
瞧着萧玉在笑,他即刻在那边追问道:
“玉儿啊,你这小东西,莫不是在那边笑话本王不成?”
呃,这个么,倒是不会的。
萧玉又仰面打了个哈哈,赶紧故意的岔开了话题:
“一个人身体的适应能力强,又有什么好笑的?王爷的确是想多了。玉儿刚刚,其实只是在想着,不知道咱们这一次,到底要去哪里转转才好呢?刚刚那图,玉儿倒是没留意去看的说。它上面所标注的,到底是这五色大陆上的哪一座山?还请王爷明示。”
“走了这么半天,玉儿居然还不知道,此行预备着去哪里么?”南宫王爷叹息着说道:“你这家伙,但凡有一半的精力放在正事上,不是一天到晚的只惦着吃喝,本王也会要更省心遂力好多了。听好了,咱们这次的目的地,是这五色大陆最最北境的大阴山。咱们所乘坐的车子,最多只能送咱们到山脚下的一处小镇子上,剩下的路,就只能由咱们几个人一起去徒步登山了。可能会很苦,玉儿又怕不怕?”
“只不过是爬山而已么,对咱们这些常年的习武者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的。只是,王爷又能不能多带上几个人,帮着咱们背着帐篷啊物资啊啥的?话说,走那么远的山路,玉儿并不觉得,自己还能够胜任,去做一个合格的搬运工。”
“这个么,是自然的。”深深的看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讶然说道:“玉儿肯陪着本王一处过去探险,就已经是十分的难得了,本王又如何舍得,再叫我家玉儿去做什么苦力!本王可绝不是那种狠心之人的!更何况,本王并不确定,这一路,会不会遇上什么。到时候,咱们自然,是要多带上几位得力的帮手的。”
&bp;&bp;&bp;&bp;“唔,那就好,那就好。”
在软软的车厢座上蜷坐了下来,萧玉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这一路都颠簸了这么久了,刚刚又吃得实在是太饱了,玉儿都有些困了呢……”
“没关系的,本王一直的守在这边呢,玉儿既是困了,那就赶紧的睡吧。”
伸手极是自然的把萧玉搂到自己的怀中,又取过一条厚毯将她密实实的裹好,南宫王爷这才拍了拍萧玉的后背,柔声说道:
“睡吧,睡吧,玉儿。这一路,可实在是为难了玉儿呢。都是本王不好,又拖我家的玉儿下水了……”
“不怨王爷的。”睡意朦胧的萧玉,还是闭着眼睛含混的答道:“玉儿这是在打工挣钱呢。要说起来,王爷待玉儿,真心的还算得上蛮客气的……”
“你这家伙,怎么又说这种话了啊。究竟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啊……”
用力的搂紧了萧玉,南宫王爷苦笑着,在那边喃喃的说道。
天色将晚时分,这辆十分招摇的南瓜车,终于摇摇摆摆的驶进了一座小镇。
可能是地处偏僻的缘故,这个小镇的规模并不很大,所有的建筑,都显得比较的矮小简单。
车子在这个小镇内转悠了好几圈,这才好不容易的租下一处民房,作为今晚的歇脚之处。
令人深感奇怪的是,这镇子里仅有的俩家小客栈,生意却显得出奇的火爆。南宫王爷的那些暗卫们,跟那些店老板几乎要磨破了嘴皮子,都没有能租的下一处像样的客房,只能是大把的狠砸银子,租下了这一处很简单的农家小院。
待到那些侍从们将南瓜车赶进了小院,顺带的,再拴上几匹一路骑过来的名贵的战马时,这处窄窄的小院,即刻就显得十分的拥挤了起来。
牵着萧玉的手,南宫王爷小心翼翼的踩着院中那条坑坑洼洼的泥路,皱着眉,终于进了院子里头那间相对宽敞一些的厢房。
刚刚睡醒的萧玉,睁着惺忪的眼睛,四处打量了那么一回,不觉又吭哧的笑出声来:
这间土屋里面,平整的砖地上,所有的家私,只是一张白木小桌,以及,一张简陋的白木小木床,床上并无被褥,只是胡乱的扔着一块宽大的兽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屋子里面的窗户纸,倒是给糊得密实实的,多少的,挡住了院落中的许多的寒气。
倘是在这里住下,自己倒没什么,可是,这南宫王爷果真能蹲得下么?
萧玉很快的转过脑袋,笑眯眯的盯了南宫王爷一眼。
那个素来是养尊处优的南宫王爷,脸上倒是没有丝毫的异样。
原地转了一俩圈,他老人家点头说道:
“嗯嗯,只要有个地方蹲下来,可以避避寒气,就已经算得是极好的了,咱们没必要挑剔什么的。哪,玉儿啊,要是感觉很冷的话,稍后,本王叫他们拢一只火盆过来,咱们一处烤烤火,也就暖和了。还有,这被褥么,本王的纳戒里面有好几套呢,亦是不需要愁的。嗯嗯,等他们送火盆过来,本王来给玉儿做烤肉吃,可好?”
&bp;&bp;&bp;&bp;见他终于提起个吃字,萧玉顿时就眉开眼笑,精神倍增了起来:
“王爷,玉儿自幼本就出身苦寒,这么一点点的不便,对玉儿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的。王爷说,可以在这里烤肉来吃?这可是个不赖的主意。要是啊,还可以喝上一口烈酒御御寒气的话,那就更完美咯!您不知道,这一路上,玉儿听这西北风刮得这么猛,还思量着,有可能明儿会下雪呢!要是下雪的话,这气温可会越来越低的!”
“这又有何难!”
挑了挑好看的一对剑眉,南宫王爷冲着窗外,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来咯来咯!”
简单的木门推开处,早有几个人,各自的端着炭盆铁丝鲜肉等物事送了进来。
最后一人的手中捧着的,赫然竟是一坛酒,一坛黄泥封着的老酒。
萧玉免不掉的又大大的惊叹了一回:
“王爷啊,这别的物事,倒也不难寻得。只是,这新鲜的肉材,这仓促之间,他们竟又是从何处寻得的?王爷的这帮手下,还个个算得是些人才哈!”
“那是自然。”南宫王爷头也不抬的应道:“没那么几下子,他们也没那个资格做本王的暗卫的。倘是处处都要劳动本王亲自动手,那么,本王出来,要劳民伤财的带着这么多的侍从做什么?总是有一样俩样的啥啥的好处的。”
有些讪讪的一笑,萧玉下意识的往火盆的另一侧挪了挪。
只在心底暗自思量道:
呃,这家伙,如此这般的说,莫不是在暗讽目下没有出力做事的自己吧?
只是,烤肉是个技术活,自己即便是想帮忙做些什么,也未必能一下子做得很好吧?
为了能吃到最好吃的烤肉,自己还是,继续的装点傻呗。
眼神晶亮的瞧着他举在手中在火中不住旋转翻烤着的肉串,萧玉有些无奈的想道。
可惜,南宫王爷似乎并未打算放弃掉他那种赶羊式的进一步的思想教育:
“玉儿啊,你看,这肉串一只一只的烤,到底是慢了一些的。来,你帮本王拿住这串,只管在火盆上烤着。本王再来炮制下一串便是了。这样,到时候吃起来,要显得更快更爽一点的。只是,千万要小心一点哦!本王早就想好了,谁烤焦了,就由谁来吃的!”
举着那只未熟的肉串的手,禁不住的微抖了一下,萧玉小脸上的神情,显得越发的专注了起来。
相当满意的勾唇一笑,南宫王爷又慢慢宣讲起了他的烤肉心得:
“唔,玉儿啊,这烤肉呀,千万记得,要先擦点姜料,抹点盐,最好哇,再加点料酒,这样,肉烤熟之后,才没有那种难闻的腥气,口感才能更好一点。而且,可着一处地方烘烤的时间不能够太长。这样,就不易焦了哦,明白么,小馋猫?”
扁了扁嘴,萧玉很是不满新得来的这一尊号。
话说,食色性也,谁都喜欢这个,区别其实仅仅是在于,敢不敢大声的说出来而已。
&bp;&bp;&bp;&bp;话说,食色性也,谁都喜欢这个,区别其实仅仅是在于,敢不敢大声的说出来而已。
偏就不信了,在许多的美味之间,谁会那么别扭的选择熟识无睹视而不见?
除非,此人的心底,有着他所认为更重要的别的图谋。
南宫王爷的热心的解说声,依旧在悠悠的响着:
“唔,玉儿,你看,这肉的颜色,已经渐渐的变得焦黄了吧?已经开始有油往下滴了吧?嗯嗯,再耐心的侯上一小会,玉儿手中的这串肉,大约,就已经熟了,可以吃了哦。”
有些不耐烦的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萧玉突然悄悄的开口说道:
“王爷,你听!外面,好像是有着打斗的声音呢。这么冷的天,莫非,是王爷的那些老相好的,巴巴儿的赶过来,想问咱们讨点烤肉来吃么?可是,玉儿自己一口都还没吃上呢,可不愿意给的哈。要给,也是王爷自己给的,不许打玉儿手里的这些烤肉的主意。”
侧耳细听了一回,南宫王爷展眉笑道:
“嗯嗯,听这动静,来的只不过是几只小喽啰而已,还没这个资格进这屋子,更没这个胆子过来讨肉吃的。估计,贺子他们几个,很快就能把这些烦人的家伙给打发走的。”
“嗯,他们的武力值,的确是算不得很高的。”仔细的分辨了一会动静,萧玉点头应道:“可是,问题在于,贺子他们仅有八个人,而这外面的客人,好像是来了好几拨,大约,不少于数十人呢。贺子他们应付起来,总该是要稍稍的吃紧一些的。”
“那又有什么。”
南宫王爷不为所动,顺手,又往那只小小的火盆中添了一根好大的干柴:
“就凭他们几条小鱼,有贺子他们几个去对付他们,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只不过是过来探探虚实而已,犯不着去理他们的。嗯,玉儿留神,你手中的肉串,已经烤得快焦了,是时候该转一转了。”
笑着抽回了在火上烤着的那串肉串,一瞥之间,萧玉突然发现,有一星流矢,刺破了那扇薄薄的窗户纸,带着一点风声,飞快的朝着南宫王爷所坐的方向飞掠而来。
“王爷小心!”
萧玉顿时吓白了脸,颤声示警道。
“无妨。”
简单的应了一声,那位原本是专心烤肉的南宫王爷,只是简单的伸出俩根手指,简单的一下子夹住了那根长长的箭矢。
“唔,这群人真乖,知道本王预备着要添柴了,还特特的送来一根柴火棍。”
手指一弹,那只倒霉悲催的箭矢,早已经被他投入了正熊熊燃烧着的炭火盆当中。
只不过,南宫王爷的脸上,到底还是现出了几分的怒意:
“乖虽是乖,可是,这些个不知礼数的家伙,不该弄破了本王窗户纸糊得好好的窗户,更不该吓着了我家的玉儿!”
也没起身,他只是坐在那边,貌似很随意的吹出一声短促的口哨。
外面的打斗声,以及兵刃相激之声,即刻就变得越发的响亮了起来。
耳畔,似乎不断有重物落地的闷响声传来。
&bp;&bp;&bp;&bp;耳畔,似乎有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声不断的传来。
俄几,小院里的所有的打斗声,一下子都平静了下来,从那只破碎的窗户纸中清晰的传过来的,只有幽幽咽咽的凄厉的风声。
“主子,来者一共二十二人,属下已经全部给打发掉了。”
贺子的声音,从院子中平静无波的传了过来。
“把所有的残尸都扔到外面的小林子里面,着个把人暗中的瞧着,单看什么来路的人过来收拾。另外,把院子里打扫干净,不要让人家房主人家为难。”南宫王爷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是,主子。”
低低的一声应答过后,良久,小院中,都再无其它特别的声音。
萧玉抱膝而坐在火盆一侧,一歪脑袋,扬了扬手中烤熟了的肉串,娇憨的问道:
“那抢肉串的人,都给打跑了么?这样,玉儿可以放心吃东西了么?”
南宫平抬起头,淡淡的一笑,只不过,笑意并未深达到眼底:
“那是自然的了。尝尝看,看今儿本王的手艺,到底是正不正点?”
“唔唔,尝尝看。”取一柄银刀,利落的割下一块烤肉放到嘴中,萧玉这才低低的浅笑道:“嗯,王爷,这别的都好,就是感觉稍稍的血腥味浓了一点哈。”
“这个不难。”
一把拍开手中酒坛的泥封,南宫王爷取过一只大碗,满满的倒上了一大碗酒递给了萧玉:“吃这个东西,倘是无酒,又怎么能成!”
浅浅的喝了一口,萧玉赞道:
“这酒,入口绵柔,倒也不是很烈,正适合此刻,咱们俩个一处慢慢的饮来。只是,王爷今儿,如何又许玉儿喝酒了?前几日……”
仰头勐喝了一大口,南宫王爷这才淡然说道: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如此长夜,若是再无酒,咱们俩个守在这边,还不得是屈死闷死?这酒不是很烈,总是要喝上一点,方不辜负这火盆,这烤肉,这碎了的窗户纸的……”
“擦,只不过是喝点酒而已,哪里需要这么多的理由?”萧玉一口饮了那碗酒,轻声笑道:“玉儿发现,王爷的骨子里头,还就真有着几分的书生气质呢。”
“书生气质?这就是玉儿对本王的评价么?”南宫平拎过那只酒坛,先是替着萧玉哗哗哗的倒满了,这才淡然说道:“本王其实更愿意听到的是,在玉儿的心目中,本王至少算得是一名坦荡的君子,不似那些鬼鬼祟祟从不肯在明面上有所作为的龌龊小人。”
“君子么?”萧玉又歪头笑道:“认真说起来,王爷倒也是当得上一名君子的。只是,王爷,玉儿还是有些好奇,想问一下王爷,从来见你住过的别业,无一处不是房舍精美,无一处不是设有温泉,今儿,此地的条件如此的简陋,王爷居然,也就住下了,也没嫌弃?”
取过那只银刀,先是帮萧玉片好几块香香的烤肉,南宫王爷这才安闲的说道:
“这算得了什么。比起明儿进山后可能有的遭际,这处屋子,大约是可以称得上是天堂了,本王又哪里还敢想嫌弃二字!”
&bp;&bp;&bp;&bp;“而且,在本王年幼时,本王的师尊就曾再三教导,只说,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任是好的坏的,重要能受得忍得。只不过是暂时的委屈而已,本王又岂是那般小气之人?!玉儿如此说,未免也有些忒看轻本王了。”
“王爷肯这般说,玉儿自然也就放心了。只是,这么小的屋子,总得……”
萧玉难得的生出几分扭捏,嘴中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南宫王爷轻笑了一声,对她的一点小心思,倒也是洞若观火:
“玉儿放心,稍后,本王自会命他们烧上大大的一壶热水进来,给玉儿好生的烫烫脚的。本王的纳戒内收有几套帘幔,到时候,本王替玉儿预先挂上就是了。”
一点小小的女儿家心思,被人家看得如此的透彻明白,萧玉还真就有点小小的脸红了起来。
也不肯言谢,萧玉只能是假意的仰面大声嚷嚷道:
“哎,王爷,现下这外面沙沙沙沙的响着,莫不是,真的开始下雪了么?”
“今儿在路上,都刮了老半天的北风了,此时下雪,倒是极有可能的。”
淡淡的说完,南宫王爷立起身来,牵起萧玉的手,推开那扇简陋的木质房门,一起往院子里察看了一回。
果然是下雪了。
与南方的那些偶尔一见的雪粉雪珠雪粒不同,这里的雪花,一片片的,都大得像一片片扯碎了的飞鸟的雪羽一般,密密麻麻的,在半空中,纷乱而又气势盛大的漫天飞舞着。
因着这场雪的来势极勐极密,就像是雪暴似的,没过多长时间,这小院里,就积下了厚厚密密的一层雪。
除去身后的屋子里透出的一点灯光,点染出一角昏黄的雪景之外,萧玉的触目所及之处,小小的院落当中,皆是一片片无暇的厚厚的冰冰凉凉的纯白。
可能是刚刚饮过酒的缘故,萧玉倒也没觉着有多冷,还笑呵呵的朝前面伸出手,想接上几片雪花过来玩玩。
一件温软厚实的貂裘,即刻就很是贴心的裹了过来:
“玉儿啊,你这家伙,又开始犯起小孩子脾气了吧?这雪片片,又有什么好玩的?小心冻坏了身子,明儿即便是想要溜出来玩,也要裹着厚被,先在屋子里缩上好多天吧?”
南宫王爷在她的耳边轻声的笑道。
缩了缩脖子,萧玉到底还是认输了一回:
“嗯嗯,说起来,这外面的确是有些寒凉的。咱们还是回屋接着喝酒,接着烤火吧。只是,这雪一下,外面好多的行迹,只怕一下子都全给掩了,王爷预定下的行程,怕是又要跟着修改了吧?”
“玉儿,你还真是聪明透彻,什么事都瞒不了你的。只不过,这样,岂非是正好?本王正好陪着玉儿,窝在此处,每天可以自在的饮酒赏雪,再没人敢跑过来说道些什么的。倒是一段难得的没人打扰的好时光的。”
人家南宫王爷,倒是答得十分的潇洒自若。
“唉,王爷说的,玉儿自然是十分的喜欢的。可是……”
萧玉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刚一进屋,整个人刚刚接到那些暖哄哄的炭气,未免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呀,玉儿现下才觉着,这外面,果然是很冷很寒凉的说!”
&bp;&bp;&bp;&bp;一把将萧玉扯回火盆那边继续的烤着,南宫王爷也没有说话,自顾着去取了一吊子水搁在火盆上嗤嗤嗤的烧着,而后,又取出几块厚厚的帘幔,张罗着挂了起来。
看着他跑前跑后不住忙碌的身影,萧玉在他的身后不住的嗤嗤笑道:
“王爷,您现下这个样子,倒是像一位正宗的山间打猎的猎户,不再像一位老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王爷了。”
“哦,是么?”南宫王爷淡淡的应道:“玉儿啊,如果,本王甘愿,从此一直的留在此地,只做一名平凡普通的猎户,足迹从此不踏出这个小镇半步,玉儿又是否肯忘了你私藏着的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只陪着本王,在这里过些安稳平凡而又简单的日子?”
往火盆里面又添了一大块木柴,萧玉这才安静的答道:
“就这么从此安安静静的住在这里,每天,只需要打猎,洗衣,生火做饭,这样的日子,玉儿自然是可以过得下来的,而且,会觉得过着这种日子很是安生很是自在也很是舒服。可是,王爷,你确定您可以在这里留得下来么?只不过才一个晚上而已,外面那个小树林子里,已经堆上一大堆招人厌烦的晦气的东西了……”
闻得萧玉如此说,南宫王爷那副穿着艳丽红袍的挺直的后背,不由自主的僵了一僵。
好半天,他才闷声应道:
“唔,本王只不过说说而已,一点玩笑话罢了,哪里就能是认真的当了真呢。虽说,走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活,可是,咱们总要多想想办法,尽量的让自己活得舒服自在一些,不能老是让那些妄自尊大的阿猫阿狗的给扰了心情。玉儿啊,你说,是不是啊?”
正对着眼前那盆燃烧得旺旺的火盆,萧玉的脸颊都给烤得红红的,头也不回,在那边嘿然笑道:
“是啊,王爷说得,其实亦是很有道理。同样的一件事,怎么去想,都是对的。所以,王爷也不要老说玉儿装傻,或者直接说玉儿是个傻瓜,有些事,其实,不管自己明白不明白,它都会在那边放着,按着原有的进程走着,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心境,去改变上一份一毫的。明不明白,其实都是一样的。您说,玉儿说得又对不对呀,王爷?”
低低的叹息了一身,南宫王爷还是默然无语的在萧玉的身侧坐了下来。
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先是烤了烤火,他这才伸手捏了捏萧玉那副粉致致的腮帮子:
“好端端的,咱们其实只需要吃饱喝足去洗洗睡就是了,凑在这里,又硬是打什么劳什子哑谜?水开了,早点收拾了歇下吧,明儿,咱们说不定还有好多路要走呢。”
“嗯,王爷不预备着在此地守着留着等天晴了么?”萧玉敏锐的抬头问道。
“本王发现,我家的玉儿有时候说出来的话,都很有着几分的道理的。有些事,不是自己想躲开,就躲得掉的,总要未雨绸缪,尽量的让自己少招惹些麻烦才是。“
&bp;&bp;&bp;&bp;“本王想着,这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到了明天,一定会是有厚厚的积雪封山了吧?这样的天气,一般人,绝对是不敢贸贸然的进山的。咱们俩个横竖都不是很在乎,正好就趁早进山,一来,也好甩掉一些讨厌的麻烦,二来,也容易提前发现种种不对盘的迹象,事先的想好应对之策的。”
“说破大天,王爷其实不就是想说,到了明天,谁要是想着要跟在你后面捡个现成的便宜,那也要先在那边的天寒地冻里面熬得过去,然后再跟得上咱们俩个的速度才成,是不是?”
萧玉大笑着问道。
“对!咱们就专挑天气恶劣时上山,先是冻死那些狗东西!毕竟,也不是谁都有着这个机会,事先的练过本就不畏严寒的雪玉心法的!”
南宫王爷极为难得的跟着萧玉,一起说笑了一回。
“既是如此,玉儿就不客气了,早点先过去洗洗睡咯!”
得知到南宫王爷的真实心意,萧玉终于是放松了下来,没有先前的那边拘束了。
拎着那只满是开水的水吊子,萧玉像一只灵活的雪兔一般,一下子便消失在那道刚刚拦好了的帘幕之后。
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萧玉也不肯多想,自取了那条宽宽的兽皮,把自己裹得像一只密密实实的蚕蛹一般,先是蜷在那个小木床的角落里面,自顾着先睡了。
半睡半醒之际,萧玉只觉得,自己连带着密密裹在身上的那块大兽皮,又被拨弄到一条又宽又软的云被当中。
熟悉的气息当中,自有一种细细的呵护,让她觉着温暖而又安心。
下意识的,往那处温暖的怀中又拱了一拱,萧玉吧嗒吧嗒嘴儿,睡得越发的香甜了起来。
一夜无梦。
等萧玉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一个人躺在那张窄窄的小木床上,身上,除了那条兽皮,还裹着一条洋红色的锦被。
帘幕外面,除了传来哧哧的烧水的声音之外,还隐隐约约的,夹杂着新熬的小米粥的香味。
刚刚睡醒的萧玉,顿时就悄悄的偷乐了起来:
看起来,那个自己附加要来的早餐的福利,从现在开始,已经一丝不苟的开始施行了哈。
缩在那条锦被当中,的确是十分的暖和。萧玉翻了个身,想要在赖上一会的床,不料,那只简陋的小木床,竟随着她身子的翻动,很响的跟着大力的“吱嘎”了一声。
听到了响动,南宫王爷的声音,自帘幕的外面,稳稳的传了过来:
“玉儿啊,醒了么?醒了就不要老是赖着了,快点起身,一起来用点早餐吧。此地地方简陋,没办法给你烤好吃的糕点,只是,本王寻得了半块熟牛肉,切好了,放了调料,留给你做粥菜呢。怎么,就不动心么?”
哈哈,有好东西可以吃,谁会不动心!
萧玉忙不迭的爬起身来,嘴中不住的应道:
“哎呀,要真说起来,玉儿还就真不在意早餐吃点什么。可是,昨儿就说好了,今儿还有大事要办,玉儿再不懂事,总不能误了王爷要办的正事吧?!王爷莫急,玉儿这就来也!”
&bp;&bp;&bp;&bp;披着那袭厚厚的貂裘,等萧玉终于收拾完毕掀帘而出时,这才发现,南宫王爷正倚在窗前看雪。
昨夜的一场暴雪,也不知道是下到几时才停的,只不过,那个小小的院落当中,已经厚厚密密的积了好大的一层雪。
小院的当中,早由那几个手脚勤快的侍卫,扫出了干干净净的一条小路。
只不过,那些院墙上,树枝上,还是残留着厚厚重重的大批的积雪。
瞧着南宫王爷那副心思重重的样子,萧玉还是暗地里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在坐下来吃早餐之前,萧玉还是迟疑的问道:
“王爷,稍后动身时,王爷可以教他们做几只长长的滑雪板么?”
“滑雪板?那又是什么东西?”终于自沉思中回过神来,南宫王爷有些诧异的问道:“玉儿啊,本王发现,你的小脑瓜里面,本王不知道的新鲜东西还就真不少哇!”
滑雪板是什么东西?
张了张嘴,萧玉张口结舌了半天,这才深恨,在这个没有度娘的世界里面,就连一个简单的名词,想要细细的解说起来,都显得是这般的费劲。
连说代比划的,萧玉终于也那位脑瓜子极度好使的南宫王爷,明白了什么是滑雪板。
嗯嗯,这么厚的雪,这么陡的山势,再加上他们俩个这么好的轻身功夫,不试着去滑滑雪,又怎么能够甘心?!
好在,好奇宝宝南宫王爷的理解能力,要比萧玉想像中的要好了许多了。
画下一个简单的图纸,让手下人去赶工速速做来之后,他又笑咪咪的坐了下来,单单的欣赏起萧玉的最最本色吃相来了。
萧玉倒是毫不在意。
一边喝着那些熬得黏黏的小米粥,萧玉又继续的问道:
“嗯,王爷此次上山,可曾另外的带上一些必要的装备?”
“除了你那个奇怪的滑雪板,玉儿觉得,本王还应该再带些什么呢?”
南宫王爷以手托腮,坐在那边,懒洋洋的继续问道。
萧玉先是死命的回忆了一下,前世在电脑里看到的那些探险小说中的具体细节,这才屈指数道:
“比如说啊,指南针……”
“那个自然是有的,不劳玉儿担心的。”
南宫王爷有些好笑的应道。
“在比如说,洛阳铲啊,工兵镐呀……”
萧玉如数家珍般的一一列道。
“洛阳铲又是什么东西?”
好奇宝宝南宫王爷突然又一下子来了兴致。
“洛阳铲啊,是那些摸金校尉的专用工具呀……”
萧玉学着电视里的那些砖家叫兽的模样,亦是假装权威似的摇头晃脑的解说道。
“摸金校尉?那又是做什么的?”对于这些专用的学术用语,南宫王爷的疑惑,越发的添了起来。
呃,这个,他都不懂?
难道,他们这里,没有人悄悄的搞着这种副业么?
想了又想,萧玉好歹还是艰难的继续解释道:
“所谓摸金校尉,乃是对那些专事盗墓者的别称。王爷平时博学多才,不会连这个都没见识过吧?”
“盗墓?盗墓还能盗出什么名堂出来了?”
&bp;&bp;&bp;&bp;“盗墓?盗墓还能盗出什么名堂出来了?”南宫王爷继续不解的摇着他那颗色相极佳的大脑袋:“在这五色大陆上,但凡是敢于盗人陵寝,扰先人安眠者,杀无赦。一般来说,这里没人敢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的。”
瞧着人家那副极度认真的样子,萧玉到底还是服气认输般的叹了口气:
“好吧,这种行当,你们这里既是没有,那么,这种工具,大约亦是很难见到的了。只是,工兵镐其实是不能不带的。倘是,到时候遇上什么可疑之处,终是要借助几样合手的工具挖土的。”
“玉儿这话,说得倒是有理。只是,若是要带上几柄铁镐,倒也是合情合理。只是,玉儿为何,偏要说是什么工兵镐?依着这样说起来,岂不是还要带上许多的工兵包工兵帐篷工兵锅工兵刀铲?本王发现,咱们的玉儿说话,真真是越发的有趣了。”
勐喝完了一大口小米粥,萧玉还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唉唉,明明是不曾做作,明明是不曾卖弄,可是,只不过是个最最普遍的名称而已,到了这里,如何就这般的不易说通呢?
穿越人的悲哀,可实在是太多了的说!
好在南宫王爷并不是个太执着的人。
见萧玉再不吭气,他倒是反过来安慰道:
“嗯嗯,玉儿既然是说不明白,那咱们就先不说好了。对了,玉儿,本王已经吩咐过贺子他们,留四个人守在此地,只装着本王依旧还在的样子,另外六个人,跟着我们一处上山。至于那些应有的工具么?玉儿放心,本王幼年时,曾在野地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所需要的一切用具,本王又怎么会不明白?只不过,玉儿终于肯处处替着本王打算了,本王也着实是欢喜得很的。”
只不过是简单的说道上几句而已,也能博美人儿王爷一笑?
萧玉有些窃喜的暗暗一笑,终于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说实在的,王爷替玉儿留的早餐真心不错,玉儿在这里先是深深的谢过了。对了,玉儿已经吃饱了,咱们几个,又预备着几时动身?”
“别急。本王预先的派贺子先去探路,算算时辰,也该是回来了。”
南宫王爷心不在焉的说道。
说话间,只听得外间的小院院门吱嘎的一响。
一个身材高大,穿一件白色的披风,戴着一顶白色的狐皮帽的汉子,自外间风一般的走了进来。
哇,这汉子的着装,不分明是雪山飞狐里的造型么?
难得,这南宫王爷这次所带的服饰装备,竟然是如此的齐全。
萧玉正在那边暗自出神,不提防,南宫王爷在一侧轻声介绍道:
“玉儿啊,这位,就是本王的贴身暗卫首领贺子。你以后见着人家,也要认真的称呼人家一声大哥的。”
“是,玉儿见过贺子大哥。”
萧玉极是乖巧的迎上前,甜甜的唤道。
扫了萧玉一眼,这贺子大哥,似乎并没有萧玉想像中的那般热情:
“主子,小的刚刚已经四处细细的察看过,这大阴山的山势陡峭,只怕到时候行走起来,会极不方便的。”
&bp;&bp;&bp;&bp;扫了萧玉一眼,这贺子大哥,似乎并没有萧玉想像中的那般热情:
“主子,小的刚刚已经四处细细的察看过,这大阴山山势陡峭地形复杂,只怕到时候行走起来,会极不方便的。只是,王爷确定要带着这位萧姑娘同去么?这天寒地冻的,到时候,大家只怕都自顾不暇,哪还有什么多余的气力,去轮流照看一名弱质女子?”
“你会这般说,是因为你从未见识过我家玉儿的厉害。”南宫王爷不以为意的笑道:“更何况,我家的玉儿,可绝非是什么弱质女子哟。若是七子也在这里,就不会这般的说我家玉儿了。”
嘴角稍稍的牵了一牵,贺子的嘴角,还是露出一点不以为然的笑意。
萧玉倒是毫不在意,只是爽爽快快的开口说道:
“玉儿谢贺子大哥好意提醒。只不过,这认真的一路出发去爬起山来,玉儿未必就会落在大哥的后面。玉儿可曾经是攀岩冠军哦。”
面色冷峻的回视了一眼南宫王爷,贺子倒是没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微微的欠了欠身,他只是简洁的回复道:
“主子,另外那几个人已经召集完毕,候在外间,随时都准备出发的。”
“唔,知道了。你且先出去候着,本王稍后就来。”南宫王爷点头应道。
从纳戒内取出俩套纯白色的貂裘,南宫王爷先挑了件小一点的递给了萧玉。
“王爷今儿也穿这个么?看惯了王爷每日里都穿一套艳红的红袍,这一下子变了颜色,可还叫人真心的感觉有些不适应呢。”
萧玉边迅速的换衣,嘴中还不忘取笑了一回。
“原先的这套衣服么,自然是留给守在这边的那几个穿了。”南宫王爷懒懒说道:“不然,别人又如何能确信,本王依旧是守在这边,陪着美人儿烤火喝酒。这外面冰天雪地的白茫茫的一片,还是穿上这白色的,显得要稍稍的靠谱一些的。本王可不想成了那些雪地里的最最鲜艳的小点点。”
“只是,他们都有那种大风帽,王爷如何不曾替玉儿留上一顶?那可是个好玩意,可以挡风,又能遮住一点刺眼的光线。”利索的换好那袭纯白的貂裘,萧玉又眼巴巴的问道。
“这衣服都有了,还能缺一顶帽子么?不然,岂不是显得有些不压韵了?”
袖囊一抖,南宫王爷又变戏法一般的,掏出了俩顶毛色雪白的宽宽的风帽。
抢了一顶套在自家头上,萧玉这才笑道:
“对哟,这才算得是全套的。王爷果然是细心体贴得很的。”
“那是。咱们阿公阿婆的一起出去,这装备啊啥啥的,若是不预先的置办上全套,本王晚上宿营,又预备再找谁来替着本王捂脚暖床呀?这冰天雪地里的,本王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更不敢冒上那么大的风险的。”
南宫王爷一本正经的答道。
听出他语中的调笑之意,萧玉不免又词穷了一回。
无言以对之余,萧玉只能是一跺脚上的小皮靴,率先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这一出门来,只觉得一股凛冽的寒气,毫不容情的扑面而来。
&bp;&bp;&bp;&bp;雪地里的贺子他们几个,各自背着重重的行囊,并着萧玉所说的那种样式古怪的滑雪板,静默的候在那边。
拉紧头上的皮帽,萧玉默不作声的走到了贺子他们的身后。
南宫王爷早已收拾起了先前的嬉笑之意,神色淡然的走到了最前面,简简单单的吩咐道:
“今儿,咱们几个的目标,是尽量不引人注意的登上最左边的那座玉指峰。昨儿的事,想必大家都心里有数。行进中,各位千万小心了哈,不要一不留神,给咱们这队人,招来太多的野狼跟着。好了,就这样吧,出发!”
“是!”贺子他们,答得更为简洁。
拉好风帽,南宫平身形一闪,早已经飞快的走在了最前面。
浅浅的雪雾扬起处,贺子他们几个,早已经身形快如魅影般的追了过去。
哈!这登山可是个苦力活耐力活,这一个个的,都跑得这么快,都在预备着抢得先机,朝自己小小的示威么?
可惜,本姑娘也未必会输哈!
好胜之心一起,萧玉也凝起几分念力,身形一闪,紧紧的往他们几个的身后追了过去。
几个起落之后,尽管是积雪深厚,路上绝少人迹,萧玉还是毫不逊色的跟着他们几个,一处的并肩而行了下去。
一行人,运起轻身功夫,先是走过一段绝少遮掩的上坡路后,直到全都隐入一处林子当中,这行军的速度,这才渐渐的慢了下来。
萧玉注意到,这走在最后的一位暗卫,居然是拖着一根长长的枯树枝在后面断后。
等这么一群人走过之后,他拿着那根粗树枝,像是在扫地一般的,一路扫平掉所有的雪迹,远远的看过去,还真就是平整整的一片,看不出一点走过的痕迹。
而且,像是都心有灵犀一般,他们所有的人,都不待南宫平吩咐,都主动的一个接着一个的直线行走着。
这样,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只有或深或浅的一行而已。
这就使处于最后断后的那位暗卫弟兄,在处理掉所有的行迹之时,行动要显得简单而来好多。
嗯嗯,看起来,他们这一群人,事先,一定也曾经受过那种专门的特殊的训练吧?
说起来,若不是所处的时代略不相同,他们这一群人,还真就算得上是自己的同行呢。
嘴角暗噙着一点笑意,萧玉跟在那个贺子的身后,一步都不错乱的迅疾的走着。
等到一行人终于全体的隐入一处林子,萧玉突然听得贺子在那边翁声翁气的自语道:
“咦,居然是没有掉队,难得啊,难得。”
自然是明白,此人在说的是谁,萧玉也不答话,只是沉声问道:
“王爷,咱们就这般的穿过这林子,径直的往山上走么?这样走,便于宿营,便于掩藏行迹,自然是有许多的益处的。只是,王爷不觉得,这树高林密的,这人在里面走着,很容易辨不出准确的方向么?”
“那又有什么。”南宫王爷轻飘飘的答道:“说实话,本王进这座山,亦是纯粹是凭着感觉,碰碰运气而已。一时找不着准路,又有什么打紧?左右,咱们有的是大把时间,在这边好生的转悠转悠的。”
&bp;&bp;&bp;&bp;唉,您倒是说得轻巧!
这大冷天的,带着这么一帮子人,专就挑这密林子大雪地里瞎转悠!
这要是让那些不熟悉的人知道了,这私底下,还不知到底又该作何观感呢!
可是,事先的,不是给您看过了那图图么!
等真正的到地了,您老人家倒是不着急了,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动了动嘴皮子,萧玉到底是忍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只是浅浅的叹了一口气,抽出自己的那把贴身匕首,在身边的那颗老松树上,随意的削出一大片白花花的树皮。
“玉儿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不能轻易的露了痕迹么?”贺子在一侧,有些稍稍不满的问道。
哦哦,还有铁一般的保密纪律呢,怎么就一下子忘记了哈!
有些歉然的一笑,萧玉赶紧的回身解释道:
“贺子大哥,玉儿这么做,只不过是想留下一点记号而已。玉儿想着,要是,哪天咱们自这林子里出来,看到这颗松树,便可以明白,离出口不远了。玉儿这个法子,可是太过老土太过笨了一些?贺子大哥若不喜欢,玉儿下次注意便是了。”
冷哼了一声,贺子还是有些傲娇的拧过头去,也没再开口说话。
拍了拍萧玉的肩,南宫王爷倒是哈哈笑道:
“玉儿放心。有贺子在此,贺子可绝不会让大家迷路的。以后,是不必用这种法子留记号了,只管的跟着贺子走便是了!”
哎哟哟,这一个个的说起来,都像是成竹在胸的大将似的,本姑娘反是变成了杞人忧天的小人了!
罢罢罢,都说,得人钱财,与人消灾。
本姑娘只不过是尽尽本分,说道说道而已,既然,大家都不领情,那么,不说话,又有什么打紧?!
冷哼了一声,萧玉也不答话,只是跟着他们,闷头继续的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这林间气温,显得是越低。
林子里的风,自那些稀落落的树木之间,四面八方的涌了过来,吹在人的脸上,像是刀刮的一样,只感觉到火辣辣的生痛。
刚开始出门的时候,可能是为了尽量不引人注意的缘故,一个个的,都提起所有的力气,在旷野里走得飞快。
以至于,在终于的隐入林子之后,每个人的背后,都薄薄的冒出了一层细汗。
可是,等到真正的进了林子之后,那一点的汗意,被那些刺骨的冷风一吹,都变成了深可及骨的寒意。
萧玉只觉得,越往前走一步,自己那对穿在短靴里的小脚,都像是有只猫在狠咬着一般,走一步,痛一步。
虽是很难受,可是,萧玉却咬紧牙,暗地里死命的忍着,绝不肯在别人面前露出一点的弱态。
倒是南宫王爷回过头来,貌似无心的问道:
“玉儿啊,累了吗?冷不冷?要不要休息上一会儿啊?”
“在这里歇着,会越歇越冷的,王爷可真会说笑。”
先是大力的振作了一下,萧玉倔强的应道。
“穿过这片林子,会有一个地势较缓的小山坡。等咱们到那处山坡之后,再在那边扎营休息。”
自另一个队友的背上,强抢过一只大大的背包背在自己的肩上,贺子在一侧镇定的说道。
&bp;&bp;&bp;&bp;“贺子大哥,你确定,咱们现下走的这条路,方向路线是对的么?”
萧玉倒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跟着追问了一句。
“放心。贺子的手里,可是有着罗盘指路呢。”
南宫王爷在一侧安闲的开口说道。
萧玉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们所有人都这么确定,那么,本姑娘这小雇工,的确是没这个必要,再去强行讨论这种人人都不喜欢的话题的。
横竖,即便是路还很长,可是,本姑娘的肚子,目下还是饱饱的,一点都没有饿呢。
一行人,跟在贺子的身后,默不作声的走了很久。
就在大家透过密密的林子的空隙,瞧见外面的一大块开阔的空地之时,可能是都感觉有些累了的缘故,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特么的,走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宿营地,可以坐下来歇上一会,啃上一点干粮了,这对于走了很久都有些累了每个人来说,无疑,都是一种很让人渴望的福音。
只不过,走在南宫王爷身边的萧玉,却又极是扫兴的发出一声深深的哀婉的叹息声。
“玉儿啊,怎么啦?”南宫王爷先是开口问道。
“没怎么。”
低低弱弱的应了一声,萧玉有些怯怯的指了指不远处的那颗松树。
不远处,那株熟悉的老松树上,那道熟悉的曾遭过人嫌弃的老土的记号,像是只嘲笑的眼睛,在那边,不动声色的直对着每个极度疲惫着的众人。
“贺子,你手中的指南针,可是真的失灵了?”
南宫王爷苦笑着问道。
探手自怀中掏出一只圆圆的小玩意,贺子有些恼怒的又仔仔细细的细瞧了一回:
“嗯?失灵了么?不能啊!贺子用这玩意许多年了,从就没有失灵过啊。”
像是突然的忆起了什么,贺子眸光一闪,又朝着萧玉问道:
“玉儿姑娘,起先一进这林子,你就说了许多方向可能会不对的话。莫非,玉儿姑娘起先就有什么发现么?何不说出来一起听听?”
听贺子这么一说,许多条目光,都像是些寒凉冷剑一般,刷刷的朝着萧玉直刺了过来。
萧玉苦笑着,用力的拧了一把自己的那只已经给冻得通红的小小的鼻头:
老天啊,起先,自己明明在好意提醒着,他们一个个的,都只嫌自己太过啰嗦。
可是,现下方向跑偏了,一个个的,又开始以目光谴责起本姑娘来了。
这一切,本就不是本姑娘的错啊,啊啊啊啊啊!
众目睽睽之下,萧玉顾不上自己的委屈,只能是尽量简单的解说道:
“贺子大哥你看,站在这边看起来,这林子里所有的树木的栽种位置,是不是有些古怪?”
“嗯,什么古怪?”
这一回,就连南宫王爷都有些按徕不住,疾忙的回首问道。
“站在玉儿这边,看着这林子里的树木的所有走向,怎么越看,越像个圆圆的八卦阵图呢?玉儿起先看着,只是觉着有些古怪,所以才有此一说。”
“八卦,阵图?”
&bp;&bp;&bp;&bp;皱了皱眉,贺子站在那边,又细细的再三察看过一回,这才点头叹道:
“不说不觉着像,经着玉儿姑娘这么一说,倒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意思。难怪,在下手中的这枚指南针会突然的失灵,原来,是这个缘由在搞鬼。各位莫慌,只随着贺子继续的往前走便是了。”
自袖中摸出一块巾帕,将自己的双眼蒙上,贺子这才神情笃定的,继续的领头往林子深处走去。
呃,他这又是玩的是哪一出呀?
萧玉有些迷惑的四顾了一回之后,却发现,除了她自己,这林子里的所有人,都笃信不疑的,跟在贺子的身后,继续的往前走。
这么多的人,在集体走错过一回之后,竟然都毫不犹疑选择一致的去继续的信他,想不到,这位贺子大哥,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面,还是有那么几分的个人魅力的哈。
不想去无端的犯了众怒,萧玉还是继续的抿紧了嘴巴,跟在众人的身后,一步步的往前走。
这一次,贺子蒙着眼睛所选出的路径,似乎,真是与上一次有着很明显的不同。
萧玉甚至可以明确的感觉到,他们如今,正沿着一个坡度不太陡的斜坡上,穿过林木,一点点的往上攀升着。
走久了,萧玉发现,在这个暗暗的林子里面,自己每跨出一步,都像是在前世里爬楼梯一般,隐隐的,都透着几分的吃力。
只不过,看着四周诸人那种继续前行安然若素的样子,萧玉又固执的咬紧牙关,不肯去示一点弱,叫一点的苦。
话说,自家老早就把大话扔在那边了,堂堂的攀岩冠军,只不过是多走了一点回头路而已,即刻就扛不下去了,这还像话么?!
再累,都得忍着的。萧玉拖着疲惫的步子,喘着粗气,默默的想道。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一直在前面闷头行进的南宫王爷,突然放缓了一点速度,堪堪的与萧玉并肩而行了起来。
大约是私底下怜她开始气息粗重,他毫不犹豫的伸出一只手,一把捉住了萧玉缩在宽袖中的一支素手,大力的牵着她,继续的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贺子,肩膀微微的一耸,带着一点笑意头也不回的问道:
“玉儿姑娘,累了吧?要是太累的话,大哥就将功赎罪一回,找个弟兄来背背你,可好?”
“要背,也是本王来背好吧?贺子你瞎操什么心呀,领好你的道,才是真的!”
南宫王爷在那边慢悠悠的笑骂道。
“主子放心,贺子可是老早就开过天眼的,这一回,贺子蒙着眼睛走道,要是再带着大家转回到那块林子里面,贺子会一个人一刀一刀的放平了这座小林子,来给各位好好的开道!”
贺子倒是答得斩钉截铁。
“那样啊,倒是没必要!”南宫王爷没好声气的应道:“那么一来,本王先是白落下一个苛待属下的恶名不说,你砍树整出来的动静,也会给咱们招来这四处里所有的雪地狼的!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bp;&bp;&bp;&bp;“主子莫急。”贺子安闲的答道:“依着这林子间的风雪气息,好像,这一次,咱们又到了林子边上了?且瞧瞧,到没到那处可以宿营斜坡?”
又一阵凛冽的寒风,夹着许多阴寒细碎的冰晶,朝着众人“呜呜呜”的勐袭了过来。
原本是齐整整的前行着的寻宝小分队,顿时都给刮得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慢慢的站稳了自家纤巧的身子,拿衣袖擦了擦自己满是冷冰冰的水迹的脸,萧玉停住脚,又凝神四处观瞧了一回。
这才发现,自己这一群人,此一刻,正站在一处浅浅的斜坡的边缘,身后,就是那个以一种古怪的轨迹栽种着所有树木的小树林。
斜坡的底下,是一大片堆满积雪的谷地。
从萧玉这边看过去,整个谷底,像是一只圆圆的落满积雪的大大的煎饼锅子,稳当当的夹在这个小山坡和后面一座小山峰当中,简直是像一座天然避风港。
是了,这一回,蒙着眼睛走路的贺子,反倒是带着大家,走到那个原先预定下的宿营地了。
思来想去,萧玉突然有了几分的明白。这大概是因为,当一个人,身处在乱局当中时,反而是蒙上自己的眼睛,不为那些可以看到的表像所迷,直接的听从自己内心的召唤,才是最为简洁的解决之道吧?
就像这位,在风雪中终于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精明本质的贺子大哥。
身侧的南宫王爷,倒是有几分欣喜的点了点头:
“唔,贺子,不愧是开过天眼的哈,你这闭着眼睛,倒是要比睁着眼睛要灵便许多了!不错,不错!应该就是这里了!今儿天气奇寒,咱们几个又赶了老半天的路,大家一定都累了吧?这谷底可以避风,咱们这就下去,收拾着安营扎寨,先在这边住上一晚再走吧。话说,倒不是本王一心的只想贪图安逸,这一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气温也越来越低了,错过了这边,就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营地了。这二来么,咱们几个都是刚刚进山,四处地形都不是很熟,咱们绝不可以贪功冒进,以免陷入莫大的困境。大家说,是不是呀?”
“主子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又何必要对咱们几个解释太多!”
贺子朗笑着应道。
“这么想可不行!”南宫王爷有些严肃的继续道:
“贺子啊,自打一处进了山,咱们几个,就是把所有人的生死都栓在一处的好兄弟,好朋友!在这里,可就再没什么主子不主子的说法!玉儿姑娘也不是外人,这往后啊,咱们都须是同生死共进退的,有什么事,大家都得是一处商量着来的。话说,那些东西寻到寻到寻不到,其实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咱们这几个,都必须是好手好脚的一个不落的一起回去!这才是顶顶重要的,各位听明白了么?!”
四周,一片静默。
老半天,贺子这才声音低哑的说道:
“主子恩义,属下铭感五内,此生绝不敢轻忘!好了,这里的风大,咱们都先一起进谷吧!”
&bp;&bp;&bp;&bp;一行人,又开始弓起身子,有些艰难的迎着凛冽的寒风,缓缓的向山谷底走去。
“各位等等!”
萧玉一把抽出她预先订下的滑雪板,脆生生的扬声说道。
“嗯,玉儿,怎么啦?”南宫王爷含笑问道:“你个小鬼灵精,又在搞什么花样?”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萧玉低头绑好脚上的滑雪板,这才扬声说道:
“今儿,一起走到这边,大家一定是很累了吧?其实,咱们不必一步步的往谷底走的。大家请看玉儿。”
像乳燕般的扬起双臂,萧玉弓下身子,像一只刚刚出巢的乳燕一般,姿势优美的朝着那一处平滑的山谷底端速滑了下去。
“竟还能这样!”南宫平大力的惊叹了一声:“以后,在雪地上,倘是都能这般的行走的话,吾辈行动,岂非是要简便了许多?”
顺势取过一对滑雪板,那南宫王爷即刻无师自通一般,有学有样的往谷底处滑了过去。
萧玉早在谷底,寻得一处干净的青石,坐在那边安静的候着。
看见南宫王爷也跟着自己飞身而至,禁不住兴奋的拍手笑道:
“王爷,怎样?玉儿这法子,可还算得上有趣?”
“不错,不错!”南宫王爷勐夸道:“这个行走法子,的确是新鲜有趣的很!只是玉儿,若是咱们须着要走上坡路,咱们也可以还这般的轻松么?”
“那个么,须是要用着俩根撑棍的。这样,这样……”见他细问,萧玉一下子生出了无数的兴致,早已经将先前的疲累忘得个一干二尽,就这么连说带比划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他们的身边,已经聚了以同样法子入谷的所有人。
早有一个暗卫在那边憨笑着说道:
“早间,玉儿姑娘管咱们主子要这个东西的时候,属下其实还在嘀咕,这好好的,要这个笨笨的东西做什么。现在看起来,果然是大有妙用!玉儿姑娘的想法,为何每次都能这般的出人意料?”
不是出人意料,明明是早有人如此的玩过了哈!
本姑娘其实只是在现炒现卖好不!
苦笑的抬起头,萧玉正在为无法正确的继续沟通而暗暗烦恼,可身侧的南宫王爷,早就像个显摆着的孩子,满是骄傲的宣称道:
“我家玉儿能想得出来的古怪东西,可要比你们所有人看到的要高明了许多呢!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好了,赶紧的扎营生火做饭吧!咱们玉儿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等吃了饭,再慢慢的继续说道呗!”
“是,咱们一起去搭帐篷去咯,不影响主子陪着玉儿姑娘说话!”
几个暗卫都一起哄笑着,嘻嘻哈哈的一路走远了。
只留下南宫王爷,满面放光的继续跟萧玉笑道:
“嗯,玉儿啊,左右现在无事,咱们不如,再一起试着去滑滑呗?要知道,在这么深的雪地里面,上山又没什么牲口可骑,这老是一步步走着,该有多难?倘是,能学得个不需要一步步慢慢去走的法子,谁还愿意放弃?”
&bp;&bp;&bp;&bp;“王爷看起来,是一定要学会全套的咯?学不会,就吃不下饭?”
萧玉笑眯眯的问道。
抬手在萧玉的莹白丰润的脸颊上轻捏了一把,南宫王爷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了。本王就不信,刚刚才不过是玩了这么一小段而已,玉儿就真的不想继续的玩下去了?嗯?”
“可以免费的滑雪,玉儿为什么要放弃?”
重新的绑好脚上的滑雪板,萧玉神采飞扬的笑道:
“那咱们还等什么?一起走呗!”
因着是刚刚下过一场大雪的缘故,这谷底的四周,铺着厚厚密密的一层不曾被污过的雪被,四处都相当的适合于滑雪。
萧玉陪着南宫平,以一种轻盈的身姿,迅疾的滑过一个个小山坡的时候,那种飞一般的感觉,着实的,让萧玉大大的兴奋了一把。
这种真心的快乐的感觉,是有多久没有过了?
一个月,俩个月,还是一年?
萧玉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穿越过来以后,自己就从未曾真正的这般的开心过。
“王爷,提气,撑地,跟上!”
相比起南宫王爷的那种初学者的小小的笨拙,在一侧的萧玉,忍不住的大声的出言指点了起来:
“对呀,注意姿势,注意角度,注意整体的着力点!嗯,对了,提速,速度!”
到底是个聪明的孩子,只不过是简单的指点了几句,南宫王爷的速滑技巧,很快就变得纯熟了起来。
等到天色将暗的时候,那个搭着帐篷,燃着一只大大的火堆的雪地上,终于一前一后的,飞速的滑回去了俩只兴高采烈的熟悉的身影。
刚刚玩得极是痛快的萧玉,此一刻面色绯红,目光粲然,唇间的笑意生动活泼,自有一种生动活泼迷人的风采。
而那位素来都是冷冷淡淡的南宫王爷,此时亦是乐得心眼俱开,美艳如花的眉梢眼角,更是添了许多温温的笑容,整个人,都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咱家主子这次,果然是陷进去了。只不过,这姑娘的各方面,其实也真是不错的,倒也是值的。”
守在火堆旁的贺子,在那边默默的思忖道。
“晚餐都开始做了么?”南宫王爷兴致不减的遥遥问道。
“贺大哥刚刚出去打了几只野味回来,都刚烧雪水收拾好了,还没来得及做呢。”
一个暗卫大声的答道。
“那好办。本王都一个人出去玩了半天了,没陪着大家一处干活。这回,本王就多干一点,来给大家烤野味吃吧。都放到哪儿去了?都给本王拿过来!”
收拾好滑雪板,南宫王爷在火堆旁安稳的坐了下来,大声的吩咐道。
所有人的脸上,顿时都现出有些惊喜莫名的笑容来。
谁都知道,这南宫王爷的烧烤技术,从来都是第一流的。
第一流的烧烤技巧,第一流的尊贵的第一实际操作工。
这整个五色大陆上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幼,贫贱高贵,任是谁,都以曾吃过南宫王爷所亲手烤制的野味为荣。
哪怕是仅吃了一小片而已,即便是过了许多年,还会是有人会拿出来津津乐道。
&bp;&bp;&bp;&bp;毕竟,并不是谁都能像萧玉一样,可以这般幸运的享受到,这种天下第一随时亲自出手的恩宠的。
所以,听到南宫王爷主动的开口表示接单干活,除了那个一直是不知好歹不以为然的萧玉,所有人都有着一种像是在做梦般的欢喜:
“王爷,您……真的预备着这么做么?……您……您就不累么?”
“少废话,拿调料来,拿食材来,一个个的,都给本王打打下手!本王干活之时,你们谁都不许在一边歇着!”
有些简单粗暴的直接的嚷出一句之后,南宫王爷接过那些处理好了的食材,开始快手快脚的忙碌了起来。
可能是因着刚刚玩得比较嗨比较开心的缘故,萧玉亦是表现极佳的凑了过来,笑咪咪的主动请战道:
“王爷,您可以先抹好调料,玉儿替你拿过去接着去烤便是了。”
“那成。”南宫王爷答得亦是极为的痛快:“咱们可预先说好了,本王预先的替你们几个拾掇好食材,一会儿,交由你们自己手中,去慢慢的去烤。你们一个个的,都得打起点精神盯好了哈,这肉要是烤焦了,可得是由自己去吃完的。而且,野味统共就这么多,再没有新鲜的食材可以换的。要是自己搞砸了,没得吃了,可没地儿叫苦去,到时候,可别怨本王没事先提醒过。”
“王爷说的,其实是玉儿吧?只是,玉儿果真是有那么笨么?”萧玉有些不满的嘟囔道:“王爷如何每次都把玉儿只当做是一个智障人士,只管的在这边叮咛不休!倘是烤焦了,玉儿全都自己吃了便是!只是,王爷,玉儿的性子急不耐久坐,您又能不能稍稍的照顾一点,给个容易烤熟的食材么?”
“这个么,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垂着那对好看的长长密密的眼睫,南宫王爷先是整治完了一只干干净净的羊腿,第一个递给了萧玉:
“记好了哈,烤焦了没得换,烫手了一边呆着自己吹去!因为你是新来的,本王这可是已经对你仁至义尽特别关照了哈!”
在那个生得旺旺的火堆里头,慢慢的烤制着那只羊腿,萧玉还是忍不住的低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偏就是这么的啰嗦。这男的,莫非也有更年期?而且,这么早就有了啊?唉。”
火堆的那边,不知是谁,在那边轻轻的低笑了一声。
在那边不住的忙活着的南宫王爷,到底还是手抖了一下,黯然失神了一回。
等所有人都开始极是专注的围着火堆烘烤着自己手中的野味食物时,一阵极是刺鼻的焦味,终于极不和谐的四处传播了开来。
“呀,好像是焦了呀!”萧玉有些懊恼的惊呼道。
“哒”的一声,将举在手中那个烤得黑糊糊的物事,一下子撤了回来,赶紧的扔到了一只干净的大盘之中,萧玉这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的怯怯的问道:
“王爷,玉儿的这羊腿,都已经给烤成了这个样子,大约,是熟了罢?”
&bp;&bp;&bp;&bp;也没有回头,南宫王爷只是在一侧慢吞吞的淡定答道:
“熟,大约是已经熟了的。只不过,从这不佳的气味上来看,大约,亦是已经烤焦掉了小半层。玉儿其实可以先拿银刀削掉那层焦壳,再试着去尝尝看的。”
得着了技术权威的首肯,萧玉取银刀,小心的剔掉那层黑糊糊油津津的焦壳,这才手撕了一小条羊肉,慢慢的送到了自己的嘴中。
嚼了一下,很苦。又嚼了一下,味道很怪。萧玉到底还是吐了那块肉,老老实实的说道:
“怕是……不能再吃了。味道很怪。有点焦味有点苦的……”
“有点苦,那就对了。这羊腿外面都焦成这个样子了,里面的肉不苦,才是真正的奇怪呢。”
南宫王爷淡淡的应道。
“这小姑娘家家的,如何又吃得下焦苦的羊肉?”贺子在一侧极是慷慨的打着圆场道:“来,玉儿姑娘,在下的这块,大约亦是熟了,拿去跟你换罢。横竖,以前贺子出任务,到了急迫饿狠了的时候,就连夹生的东西都啃过的,倒是不十分的在乎什么焦味苦味的。”
谔谔,这贺子大哥,虽是起先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可着实是生着一副古道热肠呢!
只不过……
只不过,在萧玉笑着正想开口之际,南宫王爷却早已经淡淡的替萧玉开口拒绝道:
“贺子啊,你的东西熟了,就赶紧的自己吃,没必要对着谁谁的胡乱的客气。一会儿,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这冰天雪地里,谁都需要保持体力,谁都需要吃饱喝足,必要的食物不可以少,咱们可不能这样的让来让去的。还有,这预先说明过的事,是没办法改的,咱们这里统共就这几个人,可不能惯着谁谁的坏毛病。”
萧玉唇角的感激的笑意,一下子悄然的隐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懊恼:
妈蛋,谁说要吃别人的东西了?
谁想要去沾别人的便宜了?
谁又需要被人照顾着惯着了?!
这样的说法,可实在是比那个焦羊肉更不能让人接受的!
满腔子的怒意,涌到嘴边,萧玉先是狠盯了南宫王爷一眼,这才漠然说道:
“王爷这话,可就有些不对了。贺子大哥肯这么说,是他人好,有一副肯关心他人的好心肠。可是,怎么说,是贺子大哥事,接不接受,则是玉儿自己的事。王爷又何以见得,玉儿就一定舍得拿自己的食物去换呢?话说,玉儿这羊腿虽是烤老了一些,未必适合别人的口味。可是,玉儿偏就喜欢这种焦苦的味道,有种拿铁咖啡的香味,吃着可以顺带着提神。所以,贺子大哥,多谢您的好意,只是,玉儿素来不喜欢吃别人的东西,咱们还是不要换来换去的惹别人多话啦,赶紧的吃哈,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赌气蹲下身子,萧玉将那只烤得枯焦的羊腿翻了个个,朝着情况稍显好看的那一面,一口狠咬了下去。
被烤成这样的羊腿,自然是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bp;&bp;&bp;&bp;只是,忿怒中的萧玉,自然不会考虑到太过细枝末节的东西,只想赶紧的啃完,赶紧的离了这个令人尴尬的火堆。
三下俩下吃完,萧玉漠然的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附近一个最小的不起眼的粉蓝色的小帐篷。
这顶帐篷,原是萧玉看见时,喜欢上它那种轻轻柔柔的颜色,特特的找南宫王爷要来,给自己在野外时备用的。
如今,倒是成了她临时的托庇之所了。
狠狠的甩上帐篷帘子,萧玉一头趴在地上铺着的那个厚厚的毛毯之上,就再不想起来了。
心里面,心心念念,反反复复的只是在不住的骂着:
南宫平,你这不讲理的混蛋!
往后,休想本姑娘再巴心巴肺的对你了,哼,哼!
说来也怪,原本是怒气冲冲的萧玉,往那厚毯上一趴,只不过是低声的叨咕了几声之后,一股子倦意,却早已经浓浓的袭了过来。
萧玉只感觉到,自家的脑袋开始发昏,四肢开始发软,再提不起半分气力来。
探手抱着一条软软的厚褥,萧玉再一次的沉沉睡了过去。
……
火堆旁,南宫王爷依旧是陪着贺子他们,在那边继续的烤肉。
瞧着萧玉含怨而去的背影,贺子声音低低的笑道:
“主子,您瞧,如此,把您那个小女友给气跑了吧?只不过是的娇嫩嫩的小女娃而已,咱们这些糙爷们,又谁会跟她过分的较真。这个样子对人家,多少有些……”
“哦,是么?”南宫王爷倒是怅怅的问道:“就连贺子也觉得,本王刚刚说的那些话,显得有些过了么?贺子不是不喜欢她的么?怎么,如今,又开始替着她出起头来了?这前后变化,真的是好快的说。”
“起先,贺子是有些瞧不上她,觉得,不过是个长得细巧些的小女娃罢了,小花瓶子似的,就算是绝色,到哪里,都可以寻得到一大把的,不值得主子多费一点心神的。可是,属下现下看起来,这小女娃的身上,值得去看重的,可绝不只是她的美艳而已。”
“哦?贺子到底是看出什么来了?”
南宫王爷浅笑着问道。
“思路。这小女娃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独特的视角,敏锐的思路。就说,刚刚过那个林子,她的见识,就连属下这样的老江湖,听了都有些为之汗颜。还有,她那个独特的滑雪板……主子,除了性子稍稍的慵懒随性了一些,骨子里,这小女子简直就是个移动着的情况分析机,将来可以宜国宜家的珍宝呀,主子的眼光的确不错,看上了,就不要轻易的给错过呀,主子!”
一番话,贺子说得推心置腹,说得极是动情。
“现在,就连你也这般说么,贺子?”
南宫王爷涩然一笑,这才缓缓的应道:
“到了如今,就连本王,都有些看不明白自己了。方才的本王,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才该是本王应该有的样子啊,为何,在她的面前,本王却说得如此的牵强,如此的勉强?难道,本王的心,也早就悄悄的变了么……”
&bp;&bp;&bp;&bp;有些失神的抬起眼,隔着那个热烈的燃烧着的火堆,南宫王爷又看到了贺子那对了然的清湛的眼:
“你没变,也没错,王爷。谁又没有曾年轻的时候,谁又没有真正情动的时侯。主子想过去,就赶紧的过去吧,属下明白的。主子放心,这外间的一切,属下自会妥妥的安排好的,不消王爷担心的。”
“那么,谢了,谢贺子的曾经年轻过。”
有些释然的立起身来,南宫王爷感激的展颜说道。
“唔,去吧。对了,她好像是没有吃饱,记得带些点心给她哦。”
笑着一挥手,那贺子的热情,简直是比南宫王爷都要高出一截了。
“嗯嗯,贺子啊,咱们新到此处宿营,本王总是感觉,这四周好像有些不太安全。把这里交给贺子了,贺子你可千万要费心一点哦!”
往那只粉蓝色的小帐篷的方向走出几步之后,南宫王爷又回过头,再三的叮嘱道。
“知道了。一切有本王在这里顶着呢,估计,没多大的问题的。主子今儿也累了一天了,早些过去歇着吧。”
贺子温和的挥手笑道。
深深的点了点头,南宫王爷这才以最快的速度,朝那座粉蓝色的小帐篷跑了过去。
小小的帐篷顶上,悬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将帐篷里的所有的一切,都照得分分明明。
是以,南宫王爷一眼就看到,那个刚刚还赌气委屈着的小家伙,正抱着一条锦被,躺在厚毯上睡得正甜。
珠光下,她的容色雪白,小巧的鼻翼,在那边不停的翕动着,发出轻微细碎的鼾声。
即便是在梦中,她那只樱色的嘴唇亦是微微的嘟着,自有着一种娇慵之态。
只有一绺不听话的碎发,自那个厚密的发髻处散落了下来,浅浅的覆在她的脸颊上,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在那边轻轻的飘动着。
南宫王爷不由得先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不知为什么,每一次,只要是见到这个小家伙,不管是睡着醒着,都会让他小小的情绪波动上一回。
那种他曾经极度鄙视的情感,那种没出息的怜惜与柔软,总会从心底深处钻出来,左右上他所有的情绪。
他发现,对着面前这个偶尔任性的小家伙,自己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了。
曾经那般的蔑视,蔑视那些痴痴的老是紧盯着自己的脸的那些花痴们的表情。
可是,到了现在,南宫王爷这才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是遭到报应了。
在她的面前,她好像成了那个曾经的冷漠无情的自己。
而可怜的自己,却变成了她的一条可有可无不太受重视的小小的粉丝了。
这样的感觉,在他每天专去寻着她没话找话说的时候,在他绞尽脑汁为她去做好吃的时候,在他为着她一再的违反自己的处事原则的时候,显得,是特别的明显。
这样的感觉,令他暗生恐慌,令他悄悄的绝望。
所以,他才下定决心,去偶尔的冷冷的对待她一回。
可是,反思着此刻心底的紧张,南宫王爷还是免不掉极度艾桑的再次慨叹了一回:
完了,自己已经早输了,已经完了!
&bp;&bp;&bp;&bp;自己的那颗原本是目空一切的骄傲的心,好像,老早就已经被这个熟睡着的小女孩,给偷偷的拐跑了!
万分的懊丧之余,南宫王爷到底还是自己安慰自己道:
话说,就连贺子也曾经说过,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谁都有砰然情动开始发蠢的时候。
自己目下这副惨惨的样子,大约,应该,还算不得十分的丢脸吧?
伸出双手,在自家脸颊上浅搓了一把,南宫王爷这才低声的替着自己开解道:
“个不省心的小丫头,这大冷的天气里,如何又不脱了貂裘,就这么睡了哈!明儿起身,岂不是又要着凉了?!真浑!到了这外面,本王若是不好生的照顾她,谁又来替着本王好生的照顾好她?说不得的,还是自己再替她好生的料理上一回罢!”
这般想着,南宫王爷的纠结的心情,顿时就变得平复了许多。
小心的摊开锦被,帮她脱去外面的大毛衣服,拥着她,轻轻的睡了下来,南宫王爷这才察觉到,原来,经过了这么一整天的跋涉奔波之苦之后,就连自己这样体格强壮的汉子,都已经变得十分的困倦疲倦了。
怪不得,自己都抱着这小家伙这么久了,这小家伙依旧是福泽深厚的一径的甜睡着,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将她那对冰冰凉的手脚,径直的放在自己的怀中捂着暖着,南宫王爷在昏昏然睡着之前,还在迷迷糊糊的想道:
“嗯嗯,就连本王,这个样子跑了一天,尚且累成了这个样子,她小小的人儿,又该是如何的经受得住!再怎么说,的确实在是难为她了!”
听着怀中那个精致的小人儿的安静的呼吸,南宫王爷终于安然的阖上眼,浅浅的睡了过去。
也没睡上多久,南宫王爷突然又被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声惊醒。
警觉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萧玉,南宫王爷心中的种种忧愤,更是如潮水般的翻涌不已:
只不过,自己只不过是设法避开他们的视线仅仅的一晚而已,那些人,居然又不屈不挠的追过来了。
那个小小的费掉好些心思的空城计,到底是没骗得过他们么?
那个会让人迷失掉方向的小小的林子,居然,还是没能困住他们么?
只不过是想拥着怀里的这个小女孩,落得一个没有追杀的一宿安眠而已,不意,竟也会那么难那么难。
对于自己而言,所有的这些,其实早就习惯了,没什么了。
可是,他们不该一再的打扰他家的玉儿的!
这孩子,无意的搅如他们的战局当中,其实,她已经是够冤枉够可怜了。
对着这样的纯真的孩子,大家偶尔过上几招也就罢了,可是,他们本不该这般的不依不饶的!
依旧是微闭着眼睛,依旧是凝神细听着外间的动静,只不过,南宫王爷的双拳,在这样的默然无语中,开始慢慢的捏紧了。
所幸,这一次自己所带出来的,都是些高手中的高手,强将里的强将。
一点点的纷乱,其实也没耗上多久,就慢慢的进入了尾声。
&bp;&bp;&bp;&bp;南宫王爷甚至还能听到贺子在帐篷外边,压低嗓门低声的吩咐道:
“几个不成大气候的小跳蚤而已,咱们解决都解决了,就别惊动主子了。来俩个人,把地面上都给清理干净吧。省得明儿主子看了会觉着晦气。”
低低的应答声过后,南宫王爷又开始听到,雪地上,那种“嗤嗤啦啦”硬拽着重重的东西的声响。
唔唔,他们几个,听起来,干起活来,还是挺麻利的。
也不枉自己起先的生死相托之看重。
小心的替着怀中的萧玉拉好被她推开的被头,南宫王爷却开始变得了无睡意。
瞪大着一对眼睛,他在黑暗中默然的想道:
能悄无声息的跟着自己,一路追踪到此地,而未曾被所有人发现,这等身手,即便是放眼于整个五色大陆,也该是首屈一指可圈可点的。
只不过,他们小心了这么一路,为何又在深夜,这般贸贸然的不知死活的相扰?
是他们的武力值,的确是抵不过贺子他们?
还是,他们这批人的主子,压根就只预备着放他们进来虚晃一枪而已,没打算着他们活着回去?!
如此一来,在他们的预算中,自己就会再无心一路吃喝玩乐风花雪月下去,就会像那只围场里面被四面壅堵着疲于奔命的兔子,慌不择路的赶紧的往他们想要找到的那个兔子老窝跑?!
呵呵,这样的设计,除了太过血腥了一些,倒实在是算得是新鲜有趣的。
嘴角一扬,南宫王爷又在那个暗暗的夜里,默然的冷笑了起来。
……
等萧玉再一次的睡醒之时,这才发现,自己仅穿着一套中衣,被好端端的裹在一条厚厚的锦被之中。
与昨儿外间的极度冰寒之气相比,萧玉只觉得自己的手脚温暖适意,甚至,还微微的有一点汗意。
咦,明明记得,昨儿自己刚跟那位南宫王爷赌气过来着,自己是一个人跑回来的呀。那么,又是谁,把自己照顾得这般的好?
是这荒山野地里的成精野狐?还是,那个神话传说中的田螺小子?
嗯嗯,即便是有那般的奇迹存在,就只怕,那等的神仙人物,也不会脑袋抽抽了,跑来照管起自己这样姿质平庸的丫头吧。
正在那边的暗自自嘲,那个模样熟悉的花美男又自重重帘幔中探进头来,好脾好气的问道:
“玉儿啊,还没睡够么?这外面的太阳已经好高了,他们都收拾完了,预备着拔营起寨继续的往下走呢。”
呃,这是在催着本姑娘快些起身的节奏么?
话虽没错,可是,王爷您昨儿当众得罪过本姑娘,本姑娘在饱睡过一晚之后,虽说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可是,小小的报复还该是有的。
故意的,在重重锦被中拧了拧身子,萧玉睡意朦胧的答道:
“唔,玉儿好困,还没有完全的睡醒的说。要不,你们既是着急,就先走罢?玉儿还是想要再睡一会的。”
那一副好看的如花玉面僵了僵,南宫王爷一脸了然的答道:
&bp;&bp;&bp;&bp;好看的如花玉面僵了僵,南宫王爷一脸了然的回答道:
“玉儿原来没睡醒哈?没什么的,本王其实也不急的。要不,本王再过来替玉儿好生的捂捂?贺子他们怎么想,本王也不想去管了,本王可舍不得让我家的玉儿睡眠不足,更不愿意舍了玉儿独自走的。嗯,这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的。”
一把掀帘进来,南宫王爷干脆的在萧玉的身侧坐了下来,作势要脱脚上那对穿好了的大皮靴。
想想此人先前的种种让人抵不过的种种无赖行径,萧玉惊得一下子就弹坐了起来:
“别呀,王爷!玉儿还是觉得,那贺子大哥可是个品性端方的好人,玉儿再怎么困,总是不忍心叫他久等的。玉儿还是起床罢。”
“哦?这就起了?不继续睡下去了?”
南宫王爷一脸惋惜的啧啧叹道:
“唉,玉儿啊,作为一个小女娃,你可实在是太过僵硬太没有情调了。这为人处世,怎能就处处硬得像个汉子?不,是女汉子。这样,可就会让你的形象打折哦,会让天下许多好男儿为之却步哦,嗯嗯,不好,不好。”
女汉子?
话说,本姑娘的前世,又岂止是个女汉子?根本就是个女魔头女杀神的说!
莫名其妙的给穿到这边,除了说话语调之外,本姑娘的性子,明明是已经柔软了好多的好不!
“抱歉,王爷,成不了您想像中的样子,玉儿其实也很抱歉的。只不过,生来这副怂样,想要改了,也不是一朝倆夕之事,玉儿不想委屈了别人,更不想无端的委屈了自己。呃,王爷要是不喜欢,其实大可以去寻那些阿花阿草阿兰阿香的,何必要偏是在一棵长得不如人意的歪脖子树前面死磕着?玉儿其实很为王爷深深的可惜的说。”
“可惜,可惜什么?”
俊面一沉,南宫王爷在一瞬间,亦是变得汉子了许多:
“本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是本王自己的事,用不着谁来说三道四的!跟在本王的后面这么久了,玉儿难道就不知道,本王素来喜欢的,就是那些嚼不动的牛筋,啃不了的硬骨头么?!那些花啊草啊香啊肉啊,统统是太烂了,本王统统不喜!嗯,你这性子,别人不喜欢,那是再好不过了,就让本王一个人喜欢好了!对了,本王突然记起了,这忙活了一大早了,本王今儿好像还没啃过牛筋的说。要不,玉儿先别忙着起,由本王先啃啃后再说罢?”
瞧着那只渐渐的欺压过来的一点烈焰红唇,萧玉赶紧的手忙脚乱的夺路而逃:
“罢了,罢了!王爷喜欢硬的也好,烂的也好,跟玉儿其实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玉儿也实在是没这个精神气力跟你扳扯,还是赶紧的上工挣银子去也!嗯,王爷,您这么早就起来了,也不知道寻些热水过来洗脸?只管的在这里歪缠,虚度光阴!”
“热水就在外面的水吊子里面,本王刚刚替你拿过来的。”
&bp;&bp;&bp;&bp;一下子躺倒在那个凌乱而又温暖的锦被之上,南宫王爷有气无力的答道:
“本王原就想着,要过来好好的服侍服侍我家的女汉子来着,奈何,这殷勤没有献到,反倒是碰了一鼻子灰了!我说,玉儿啊,你说,就你这种**的不懂情调不知进退不晓得逢迎的笨丫头,如何,偏就能浪上本王的火来了?”
“上火?什么上火?”
正披散着头发,一下一下的梳着头的萧玉,又贼眉鼠眼的探头笑问道:“这个么,玉儿就不太懂了。只不过,自古以来,兵来将挡,火来水灭。这帐篷外面,有的是冰雪,有的是凉风。王爷若是觉得哪里不对了。何不赶紧的出去吹吹,好借机消消火?王爷请,请,请。”
霍然起身,南宫王爷咬牙骂道:
“好个没良心的小丫头!老是这样子的下去,本王不是被你气死,就是被你整死了。嗯,是得好好的想个彻底解决掉的法子的。话说,本王虽是个君子,可是,不能老是被谁谁的难为着的。”
他这样的人,居然还敢自称君子?!
萧玉多少有些困惑的眨巴眨巴眼睛,只不过,因着不想再无端的挑起事端,萧玉还是低头抿嘴一笑,息事宁人的换了个话题:
“对了,王爷,您都已经进来半天了,这贺子大哥他们,在外面一定是等急了吧?您赶紧的出去跟他们说说,就说,玉儿一会就好。”
“他们?”
南宫王爷负手而立,在萧玉的身后悠然自得的说道:
“他们几个呀,昨儿睡得太晚了,本王特特的嘱咐他们,都统统的回帐篷里好生的补上一个回笼觉呢。目下,由本王一人负责整个营地的警械守备工作。本王刚才,还特特的替着他们几个把早餐都给炖上了呢。”
“你!”萧玉一时气得笑了起来:“那你一大早的,只管在这里撒这种谎作甚么?有意思么?”
“这你就不懂了哈,玉儿!”
南宫王爷摇头晃脑的说道:“这种手法呀,就是传说中的情调,情调!懂么?!”
瞧着萧玉微瞪着的秀目,南宫王爷复又洋洋自得的说道:“傻玉儿,你就不想想,若不是他们大家都已经睡了,本王又怎么好意思,公然的为玉儿提水?那样,在他们的面前,岂不是显得本王太掉价也太娘了一些么?本王可不是傻子!”
“是是是,王爷从来都是智计无双谋略过人的!”萧玉连连的点头称是道:“王爷的行动,总是教玉儿这等女汉子自叹弗如的!只是,王爷又洗漱过了没有?要不,玉儿服侍你先梳洗?”
“嗯嗯,我家的玉儿,总算是长进了一点了!”
南宫王爷点头叹道:“玉儿啊,都说,守得云开见月明。本王都守在你身后这么久了,总算是得着玉儿的关心了,不错,不错!”
瞧着他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子,萧玉那对正搓着巾子的手,忍不住的停了下来。
只不过,看着人家坐在椅上,仰着面,闭着眼,在那边苦苦的等着的样子,萧玉到底的生出几分的不忍。
&bp;&bp;&bp;&bp;取过热手巾,替着南宫王爷细细的洁过面,萧玉到底是低声的自嘲道:
“唉,想俺萧玉,今儿为挣上一点碎银子,竟是连自己的节操都拿过来贱卖上一回了,想想,亦是好可怜哦!”
“什么节操?什么可怜?”
南宫王爷疾忙的睁开眼,满面警惕的不住追问道。
随手甩了一把那条已经凉了的巾帕,萧玉苦笑着说道:
“唉唉,有些东西,说了,王爷也未必会懂,还是不说了罢。只是,王爷,您都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了,就不预备着去外间转转么?你就不怕外面那些子正睡着回笼觉的人,会遇上啥啥的状况么?你这个唯一的临时营地守备爷?”
目光灼灼的盯看了萧玉一会,南宫王爷这才叹道:
“本王呆在这里不出去,自然有本王的道理。只是,玉儿,到了现在,莫非,玉儿还依旧是想着要拒本王于千里之外么?”
“什么?王爷说什么?王爷这会儿说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听着他突然天马行空般的来了这么一句,萧玉再也无法继续的装傻下去,惊得简直都要跳起来了。
“玉儿啊,你其实一直都在骗着自己,骗自己说,你跟在本王的身边,只是为了在做雇工,只是为了去挣银子。可是,玉儿,你可以一直的忽略掉本王的心意,难道,你连你自己的一点心意,都不想认真的去审视一下吗?”
“我自己的……心意?”
萧玉吃吃的问道。
“是啊,你的心意,你自己真实的心意。你先问问你自己,这一路,你都做了这么多,玉儿果真,只是为了一点银子么?你家阿彤纳戒里的私蓄还少么?还不够你个小姑娘家家的用上几辈子么?!你倒是说说,一个人,手里须着握着多少的银子,才算得是个够?”南宫王爷继续的逼问道。
“若不是为了挣一点银子,那王爷倒是说说,玉儿又到底是为着什么?”萧玉喃喃的问道。
“是啊,为什么?玉儿何不好好的问问你自己?”
冷冷的说完,南宫王爷一甩帘子,僵着后背,负气走了出去。
只留下萧玉,手中攥着一把牙梳,在那边纷乱乱的反复问自己道: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果然是那般贪财的人么?只是,自己若是本不贪财,似这般的执着,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一个所以然,萧玉只能是怅怅的绾好长发,信步出门。
南宫王爷正独自的站在一处高高的雪堆的前面,默默的愣神。
不想就这般一路的尴尬下去,为了改善关系,萧玉还是小碎步的一路跑过去,继续很傻很天真很热情的问道:
“咦,王爷,这大冷天里,你一个人站在这风口,又在发什么呆?你就不怕,被直接的给冻成一根冰棍棍么?”
脸上的忧思即刻的一闪即逝,南宫王爷似乎亦是忘了刚刚的不愉快,很是轻松的开口应道:
“没有的事。本王自小就是在雪地里待惯了的,想要冻到本王,这种温度可是远远的不够的。”
&bp;&bp;&bp;&bp;“没有的事。本王自小就是在雪地里待惯了的,想要冻到本王,这种温度可是远远的不够的。玉儿问,本王为甚么在这边站着?咦,这就怪了,刚刚不是玉儿支使着本王出来么?本王都站在这边老半天了,玉儿这才出来查岗,还不肯松口叫本王回去歇着。细细想起来,我家的玉儿,其实,也真够狠的。”
哦,这说来说去的,本姑娘最后倒是成了一个狠人了。
被人当做一个狠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是可以四处的扬扬威避避邪仗仗势的。
只不过,肚子很饿很饿着的狠人,一般说来,难得会有多大的作为。
有些泄气饿得揉了揉肚腹,萧玉到底还是很不争气的问道:
“嗯嗯,狠不狠的,其实,都没什么打紧的。只是,玉儿方才好像听说,王爷已经做了早餐了?在哪里?那个,休怪玉儿再三的啰嗦,玉儿无事跟人争强好胜赌了一世,好容易才赢得的一个称心如意的长期早餐饭票,玉儿可不想轻易的作废了呢。”
“是呀。”南宫王爷大力的点头赞同道:“是这么个理,换了本王,本王也一定发狠一路追索讨要到底的。这早餐所费的银钱虽不是很多,可是,好歹,也是一笔小小的支出,自然是能省则省的。好了,萧赢家,您又预备着几时才去享用您这项赢来的福利呀?”
“自然是越快越好喇!”
萧玉巨不耐烦的大声应道。
“那么,玉儿姑娘,这边请。”
长臂一伸,先是做了一个极完美的引路姿势。
那位信守承诺的南宫王爷,此一刻,倒是像足了一个彬彬有礼的门童,守在五星大宾馆门前的那种英俊得极不像话的门童。
仰天长笑了一声,萧玉到底是扬眉吐气了一回,傲娇的一仰长长的脖颈,女王一般的,姿势优雅的往那个飘着粥香的小厨房走去。
那张小小的行军小木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白粥,以及,香味诱人的几碟点心。
瞧着南宫王爷毫无戒心的低头开吃,萧玉到底又是好奇了一回:
“呃,王爷,您这就开始吃了?话说,你都已经在外间耽搁了这么久了,就不怕,有人会偷偷的跑进来,给你下下毒呀,放放迷药啊啥的?再怎么着,在吃之前,用银筷子试试,总是有这个必要的。”
“是么?”南宫王爷淡淡的应道:“本王倒没觉得,现下会有什么危险的。”
“哦,为什么呀?”萧玉被一下子吊起了胃口,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再三的跟着追问道。
“很简单。”南宫王爷面无表情的答道:“玉儿又可曾见过,有谁在赶路的时候,伤了自己正倚重着赶路的良马?”
“理是这个理。”萧玉倒也是答得飞快:“可是,刚刚外面那个大雪堆里面,从里面渗出的点点血迹是怎么回事?贺子他们几个,昨儿晚上不睡觉,又在忙什么去了?倒教王爷亲自的为他们值守熬粥?”
“原来,玉儿全都发现了呀。”
南宫王爷反倒是笑出声来:
&bp;&bp;&bp;&bp;南宫王爷反倒是笑出声来:
“本王一直是以为,玉儿只不过是个贪吃的小丫头罢了。没想到,什么都瞒不过我家玉儿啊。说说看,你又是几时发现这营地里的异样的?嗯?”
“这简单。”取了一只点心过来,勐啃了那么一口,萧玉这才满不在乎的说道:
“起先,看王爷的早间的言语,虽是轻松滑稽,可是,这言辞之间,却似乎总是透着一点的不安,玉儿就已经心生疑惑。到后来,玉儿出来,先是闻着了空气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再看看那堆颜色异样的雪堆,然后,又看到王爷眉宇间的一股子忧色,玉儿即便是再愚钝,亦是能够多少的猜出一二了。玉儿只是好奇,在这等情形之下,王爷又如何能坦然大吃?所以,才会有刚刚那一问。”
看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涩声说道:
“本王现下,又怕个什么?一再受到惊吓的良马,一般的,只不过是被要求是跑得快些,再快一些而已,倒不至于是有什么性命之忧的。关于这一点,本王可是深深的明白的。”
“玉儿也觉得,王爷其实说得很对。”
垂下眼睫,萧玉再不继续的去讨论有毒没毒的问题,只管去安心的喝粥。
“这点心,乃是本王自府里边带过来的,玉儿觉得味道可还说得过去?”
南宫王爷在对面闲闲的问道。
“很好吃,很不错的。”
萧玉闷闷的答道。
“玉儿今儿,怎么变得这般的乖了,这么好说话了?”南宫王爷不厌其烦的继续问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大的喝了一口粥,萧玉正色答道:“但得是有命在,但得是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任何可以吃下去的食物,都可以算得上是人间美味。玉儿以为,王爷的心里,应该也是这般的想着的。”
“唔,是这样的。只不过,本王还是想谢玉儿的不挑剔。”南宫王爷安然答道。
“好说,好说。非常时期而已,玉儿不计较,王爷其实也不必客气。”
取一条细绢擦了擦嘴唇,萧玉还是神采奕奕的继续问道:
“只不过,接下来,王爷又有什么打算呢?”
“这一路,本王已经独自走了很久了,其实,也没那么害怕,没那么听话了。”南宫王爷安然答道:“他们急,咱们不急,总是满满的走着便是了。这次进山,本王手头上所带的物资丰厚,大约,还是能撑上很长的一段时日的。”
“所以?”
萧玉挑了挑眉,继续的试探着问道。
“所以,等贺子他们睡醒过来,只令他们打猎,守营,给咱们做些好吃的。咱们俩个,就先安生的在这边呆着。若是呆得实在是气闷了,就带上咱们的滑雪板,四处的走走,去看看风景。玉儿觉着,本王这主意怎样?”
南宫王爷含笑应道。
“明白了。王爷这个样子,该是叫做消极怠工?这主意好是好,可是,私底下,就这么耗下去,很是磨人哦。”
萧玉笑咪咪的应道。
&bp;&bp;&bp;&bp;“所谓张弛有道,所谓物极必反。本王原本是不想这样的。”
南宫王爷答得相当的坦然。
“这里的地形地势,的确是适合滑雪,是个冬令休闲的好地方。可是,贺子他们几个,到底又预备着睡到几时才醒呀?玉儿现下,就觉着有些闷了呀,哎呀,简直都快要闷死了呀!”
“闷死了也要等着。”南宫王爷难得的又严肃了一回:“你知道,贺子他们几个值夜,有多么辛苦么?咱们几个,一起出门在外,总要互相帮扶互相支撑的,不可以把所有的为难事,都丢给他一个人去拼命的顶着,那样非但是不仗义不地道,也显得很自私的。”
“王爷所说的,自然是很有道理的。”萧玉有些郁郁的说道:“只是,他们几个,如何就不知道分批值守轮流休息呢?要么是全都不睡,要么是全体休息,这样的事,看起来,多少是显得有些傻气呢。”
“玉儿姑娘说得极是。”
安静的小粥棚外面,一道爽朗的声音麻溜溜的传了过来。
哈,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么?
可是,一般的,本姑娘其实不是那种爱在背后乱嚼人舌根的小人呀,如何,到了这位贺子大哥这边,就显得如此的不巧呢?
有些讪讪的立起身来,萧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尽力的解释道:
“贺子大哥,其实,其实玉儿的意思……”
“玉儿姑娘不必解释,贺子知道,玉儿姑娘说得其实一点都没错的。”
坦然的坐下来,贺子先伸手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粥,这才低声的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昨儿夜里,咱们的营地里,遇上了一拨人的突然袭击,所有人都上阵了,这才把那般家伙给打发掉了,所以,就辛苦上了咱们主子了。只不过,再怎么说,都是贺子安排不够周详的缘故,累二位在这边守着,贺子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嗯嗯,贺子素来睡眠浅,现下,已经睡饱了睡足了,可以换主子在这边守上一刻了。主子想要出去玩玩,现下就可以去了。”
见他说得诚恳,萧玉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个,贺子大哥,玉儿其实只是跟王爷在说笑而已,大哥可千万不要在意的……”
“玉儿姑娘想多了。”贺子安然答道:
“在贺子的眼底,但凡是主子想做成的事,就是贺子最想去协助做成的。主子的意思,就是贺子的意思,贺子无不赞同。主子刚刚所说的话,贺子其实在无意中,都已经全都听见了。好了,既是贺子已经过来了,主子想陪着玉儿姑娘出去透透气,就赶紧的去吧。这里全交给贺子便可了。”
被他这一大套之乎者也的给烦得脑瓜子生痛,萧玉到底还是站了起来,简洁明了的说道:
“嗯,既是这样,玉儿恭敬不如从命,就多谢贺子大哥成全了。那么,王爷,咱们走呗?”
南宫王爷倒是面有难色的应道:
“玉儿啊,这样,不好吧?贺子大哥已经很累的说。”
&bp;&bp;&bp;&bp;“人家贺子大哥都已经这般说了,王爷还老是这般的婆婆妈妈的做什么!”
扯着南宫王爷的袍袖,萧玉斜着身子,硬是将南宫王爷给强拉了出去。
过了一夜之后,大概是因为这山地里气温极低的缘故,这四面的山谷上的积雪,依旧是厚厚密密的四处平铺着,并无一点的消融掉的迹象。
扛着滑雪板,深吸了一口山谷间那种特别干涩阴冷的空气,萧玉还是尽心尽职的问道:
“呃,王爷,这假也告了,人也出来了,不知道,王爷又预备着往哪边去滑呀?”
低头绑好脚上的滑雪板,像模像样的摆出一个滑雪的正式姿势,南宫王爷俨然像是一位滑雪教练一般,踌躇满志的说道:
“哪里好滑,咱们就去哪里。倘是依着本王的话,本王倒是想着,要把这附近的大大小小的山坡,统统的滑上一个遍的。这样子,咱们既是可以实地查勘一下地形,再顺带的,撵上几只雪兔子。玉儿觉着,这法子可好?”
“既是可以玩,又可以寻得好东西吃,玉儿倘是还嫌不好的话,就显得实在是太过分了。”萧玉低声的叨咕了一句,继续的皱眉问道:“王爷啊,这四下里,可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哎,您确定,到时候可以撵到啥啥的雪兔子么?”
“你这家伙,好生的啰嗦!”
南宫王爷不满的说道:“这里地方这么大,总是能藏有一只俩只活物的。到时候,不拘什么,撵出来,敲昏了回去烤肉吃便是了。只管问这么多做什么!”
摆了个极标准的滑雪姿势,南宫王爷手臂一扬,径直的燕子般的速滑了出去。
眼见着,自家昨儿的得意高徒,今儿竟是能以着这般的姿态高调亮相,萧玉心底,若是说全无一点的骄傲,那显然是不合情理的。
虽说,自古以来,就有教徒弟杀师傅之说,可是,萧玉到底是不甘,就这般的被自家的徒弟给甩上太远,终究是不服气的脚尖一点,飞速的追了过去。
寂静的山林边,那些厚厚的积雪,因着人迹罕至的缘故,一处处的,都像是块名贵的羊毛毡毯一般,显得静谧而又安详。
南宫王爷的滑雪板,在雪地上的留下的俩条滑痕,则是显得尤为清晰。
暗提起一股子真力,萧玉在雪地上,毫不费劲的一路滑行着。
这才明白,原来,依仗着一点武技在身,这想要去干什么活,都很显然的要显得轻松了许多。
正在那边不着调的一路瞎想着,冷不防,只听得“砰”的一声,萧玉只觉得,自己正飞速疾驰着的身子,一下子的,竟又撞到一个高高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温度的物事上了。
好在萧玉自幼习武,这遇事急煞迅速应变的能力,总还是有的。
先是原地大幅度的晃动了一回,萧玉好不容易才立稳了身子,这才就地细细的观瞧了一回。
却是南宫王爷,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止住了步子,站在那条小径的中央,正对着对面那个幽深的林子出神。
&bp;&bp;&bp;&bp;“你这人,又在发什么神经?!好歹都已经是混上了个王爷当上了,难道就不明白,这好狗不挡道的理么?”盛怒当中,萧玉出口的话,终于是显得没素来的那般温婉含蓄了。
那个,要是毫无技术含量的就这般直笔笔的撞上了,可是要出大事的知道不!
这银子啊票子啊位子啊啥啥的,若是没有命在,就统统的没有意义了!
话说,你要是觉着活得憋屈想着要解决解决一下的话,也犯不着这般的别扭着,惦着要把本姑娘给强拉过去垫背吧!
思来想去,萧玉觉得,自己好冤枉好委屈。
所以,瞧着那位犹在怔怔仲仲着的南宫王爷,萧玉益发的开始火大了起来:
“王爷,您若是现下就开始心痛银子发不起员工工资,大可以坐下来,咱们慢慢的去谈。可是,再怎么着,也犯不着杵在路中央祸害人啊?!这就是您所谓的君子行径么?!”
“啊?玉儿啊,你一过来就叽哩哇啦的,到底在说个什么啊?”
南宫王爷一脸迷茫的说道。
萧玉给他气得直接的笑出声来了:
“王爷啊,你也休来倒打一耙。您倒是说说看,您这无端的停在这路中央,又预备着做什么了?”
“做什么?”南宫王爷的神情,开始变得益发的诧异而来起来:“自然,是在查看野兽的踪迹呀。咱们不是说好了,要顺带的打点野味好回去烤着吃么?”
谔谔,好像,早间是说过这话来着。
可是,您也犯不着就站在这边拦人啊。
萧玉刚想大声的反驳上几句,却看见南宫王爷竖起食指,轻轻的“嘘”了一声:
“别吵,玉儿。你瞧,这林子边上雪地上的痕迹,显得好生的古怪哦。”
听他这么一说,萧玉终于是静下心来,细看那雪地上留下的几行足迹。
林子边上,毫无例外的,是一层厚密的莹白色的积雪。
有着一点积雪,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奇怪的是,在距他们不远处的地方,隔着一块平展无痕的雪地那边,居然,戳着俩行齐整整的圆圆的雪窝。
若只是一般的动物蹄印也就罢了,横竖,这大雪封山,有那么一只俩只饿狠了的动物,自林子里面出来寻食,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怪就怪在,这雪地里的印子齐齐整整圆圆滚滚的,就像,是一个戏雪的顽童,拿着一根圆圆的木棍,在雪地里,给硬生生的戳下的俩排印痕。
可是,那圆痕明明是距正经的山路还有着一段的距离。
而且,这深山里面,在这种天气这种气温之下,很显然的,不可能有啥啥的戏雪的顽童出现。
那么……
细细的看下来,萧玉觉得,自己的嘴巴,亦是不知不觉的闭紧了起来。
许多话,都统统的缩回肚中,怕勾起某种不好的情绪,萧玉干脆的在寒风中,直接的装起了鹌鹑,懵懂无知又呆萌可爱的小鹌鹑。
只可惜,南宫王爷好像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玉儿啊,对于对面的那种圆点子,你是怎么看的?”
&bp;&bp;&bp;&bp;怎么看?王爷,您莫非也自比包拯,把本姑娘当做那位万能的元芳了么?!
可不可以,简单直接的回复一声不知道?!
想了又想,萧玉这才吭吭哧哧的勉强开口道:
“王爷,就那个圆点子的形状来看,好像,不像是什么动物的爪痕呢。一般的,但凡是动物的爪痕,都会留有一点不规则的脚趾的痕迹。而这圆点子的形状,未免也显得太过光滑一点了。”
“唔,有道理,说下去。”
南宫王爷鼓励的点了点头。
哈,还要说呀?
眨巴眨巴眼睛,萧玉有些不确定的继续说道:
“从形状上来看,这俩路圆点子,很像是那种人类常用的拐杖印痕。可是,这雪天里,居然还有拄着拐棍上山的行动不便的残疾人?而且,还好像是从林子里出来的,不是从这山路上走过去的?若是行动不便,为什么又只有那么一小段的痕迹?这事的古怪,只怕就在这个地方上了。”
见他再三的追问,萧玉心一横,干脆,把自己的全部的所思所想,都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统统的都倒了出来。
南宫王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所以,这事,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拄着双拐的人,自林子里面出来,朝着远处远眺了一会,然后,又独自折返回林子里去了。也就是说,这林子里面,最近,或者,也就是昨夜,曾住着一名拄着双拐的陌生邻居?”
双目对视过一回,俩个人的心底,顿时生出了一种彼此了然的默契。
低头收了滑雪板,俩个人的身形一晃,径直的,往林子中间飘了过去。
积满残雪的密林中间,果然,有着几块雪迹消融掉了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居然是一个黑色的火堆残迹。
许多烧得焦黑的树枝,还好端端的堆放在那边,冒着若有若无的一点淡淡的烟气。
这里,分明就是个被刚刚弃而不用的宿营之处。
只是,这大清早的,人又去哪里了?
也不留下一个俩个的,一起聚聚会,喝喝茶,聊聊天?
萧玉皱了皱眉,又往里面紧走了俩步,预备着好好的查看一个究竟。
“玉儿,算了,咱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南宫王爷的声音,清清冷冷淡淡的,似乎是比路边的残雪的温度,还要低上了几分。
“只是,王爷难道就不打算去看个究竟么?”
萧玉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们若是想要避开咱们,即便是想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的。算了,咱们还是到别处去转转,看看能否是打得几只兔子回来吧。”
南宫王爷又显得有些意兴萧索了起来。
好吧,王爷,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你都舍得不追究了,咱这小跟班的,又跟在后面瞎闹个什么。
萧玉扁了扁嘴,扛着她的滑雪板,走在某人的身后,悻悻的想道。
这么一来,俩个人,似乎都一下子失却了许多说话的兴致。
萧玉抿紧嘴,跟在南宫王爷后面速滑了半天,也没再听见人家再说上一句话。
&bp;&bp;&bp;&bp;萧玉抿紧嘴,跟在南宫王爷后面速滑了老半天,也没再听见人家再说上一句话。
好在,这极度飞速的滑行的飞一般的感觉,渐渐的冲淡了许多的不快。
等到萧玉拎着一只雪鹿俩只野兔滑回营地的时候,萧玉觉得,至少,自己的心底,已经是没有过多的不良心理阴影面积了。
都说,这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谁也没规定过,这么大的一座山,这么密的一座林子,就许他们几个在这边驻扎下在这边四处的打兔子玩吧?
说不定,人家亦是吃饱了撑着了,在大雪天里进山,寻找他心底的一点乐趣呢?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未必,每一个无意中遇到的路人,都是怀有着深刻的恶意的。
这般的心里建设了一回,萧玉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坦然了许多了。
所以,远远的瞧见贺子那副高挺的身影,萧玉还是扬手高声的喊道:
“贺子大哥,瞧我们今天都猎到什么回来了!叫俩个兄弟过来,一起搭把手,把这些东西拾掇了,咱们一起打打牙祭!”
接过萧玉手中的那些猎物,贺子的眼睛,却是一直的盯着南宫王爷的脸:
“都出什么事了,主子?”
浅浅的笑了一下,南宫王爷有些兴致不高的说道:
“本王想,在路上,本王好像发现他们的宿营地了。就在昨儿夜里,他们还在营地里烧上了一堆火来着。”
“哦?在哪里?怎么当值的弟兄们没能够发现?”贺子皱起眉,语速飞快的接连问道。
“离这里多少有点远,而且,看样子,他们很小心,故意的隐了许多行迹。若是不进那个林子,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的。你也就别太自责了。”
南宫王爷语气疏淡的继续说道。
“可是……”
贺子还是有些颇不开心的样子。
“本王已经查勘过了。五二三,他们是以咱们惯用的那种五二三方式扎营,对着咱们的在野地里的路子,好像是熟悉得很的。你以为,他们会那么轻易的让你们发现异常么?”
南宫平缓缓的继续说着,显得有几分的疲惫。
“那么,主子觉着,咱们要不要更换上一处营地?”
贺子继续的请示道。
“不用了。”
挥了挥手,南宫平简单的吩咐道:
“通知兄弟们,分组值夜,都给本王好端端的在帐篷里守着。倘是没什么特别的情况,都尽量的不要出去生事。顶顶主要的,是咱们这几个人,好端端的一起来,还必须是好端端的一起回去,明白吗?”
“是,主子。”
极是恭谨的躬身施礼过后,贺子才拎着那一大堆的野物,心思重重的走开了。
倒是害得萧玉在一旁再三的疑惑道:
五二三?他嘴中的五二三,到底又指的是什么?也是一种特种部队番号么?
在这般古远的五色大陆,居然,也蓄养着一群行动诡异的特种兵么?
谔谔,这南宫王爷的身边,倒是越发的有趣了。
越发的长见识了哈。来这一趟,好像,的确是没有白来呢。
&bp;&bp;&bp;&bp;谔谔,这南宫王爷的身边,倒是越发的有趣了。
越发的长见识了哈。来这一趟,好像,的确是没有白来呢。
这般看起来,这天底下,不论是穿到哪个朝代,哪个地方,每天,都会有那么一件俩件熟悉的事发生哈。
所谓,太阳底下无新事,说的,可就是这个道理?
只不过,对自己而言,最大的挑战,是把那种平淡无波的小日子,如何一天天的混下去的问题。
若是有架可以打有热闹可以看的话……嘿嘿!
唇角微微的一挑,萧玉的一对圆圆的杏眼,顿时,就开始熠熠的发起光来。
哦嘿,小样的,来就来罢,你家萧姑娘,这俩世,又何曾的怕过谁来!
倒是心细如发的南宫王爷,很是及时的发现了她的一点异样,顿时有些不悦的说道:
“玉儿啊,说起这里的异动,你好像,反是显得很兴奋很开心?为什么?”
谔谔,瞧他老人家这话说的!
好像,本姑娘乃是个最爱无事生非煽风点火的小人了。
本姑娘的品性,虽是没别人那般的高洁,可是,至少也是不怎么下作的。
揉了揉眉心,萧玉还是显得很无奈的说道:
“呃,王爷,玉儿其实只是在想着,这接下来要是再烤那些野物来吃,王爷能否担待玉儿一点,分给玉儿一只后腿让自己一边去烤着吃?话说,一般说来,这后腿肉多油足,即便是烤焦了,玉儿好歹还可以削去一点继续的吃的。到时候,也可以免去一场的饥荒。这样,大家都能安生太平一些的。王爷你看,成么?”
南宫王爷闻言,倒是恍然大悟了一回:
“原来,玉儿心心念念的,竟然是这个呀,倒教本王失敬失敬了!关于这一点,玉儿且放一百二十个心,为赎一点昨儿的无心冒犯之过,今儿玉儿的晚餐,本王会亲自给玉儿烤肉赔罪的。绝无烤焦之忧。玉儿觉着怎样?”
听说有将有好东西可吃,萧玉再一次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样啊,岂不是又要教王爷麻烦了么?只不过,难得王爷今儿心情不错,对于王爷的一片好意,玉儿总觉得却之不恭,那样的话,到时候,就有劳王爷了。”
一长篇的废话,萧玉倒也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睁大着眼珠子把这么一大篇说完,萧玉私底下,还是兀自佩服了一下如此老到的自己。
哇擦,能这么熟练自如的在别人面前耍这等花腔,这充分的说明,自家的厚颜程度,又悄悄的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只不过,多一条自我保护计能,到底算不得什么坏事。将来,若是有幸重回故里,说不定,自己就可以开上一家小店,整日里,靠着忽悠那些人傻钱多的路人为生?
那样,其实也很不错哈。
遥遥的想及那个不可知的未来,萧玉情难自禁的呵呵傻笑了数声。
南宫王爷倒是难得的陪着笑了一回:
“玉儿啊,只不过是可以吃到只现成的鹿腿而已,又费不了本王多大的气力,至于一下子乐呵成这样么?唉,说到底,玉儿其实还只是个孩子,一个总不忘贪吃的孩子。”
&bp;&bp;&bp;&bp;好吧,既然,王爷愿意老是这般的想着玉儿,那么,玉儿就姑且厚颜这般的承认上一回吧。
但凡是个稍稍正常一点的人,总免不了的有着这样那样的一大堆的小缺点的。
挑个把不严重的小毛病毫不掩饰的应下,其实,亦是算不了多大的事的。
按着兵书上记载,这种行径,叫做避重就轻。
一挑淡眉,萧玉亦是呵呵的跟风笑道:
“古来,都是民以食未天。玉儿平生,本就无甚远大志向,但得能够每日里吃得快乐,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幸事。说起来,玉儿必须得是承认一下,王爷您的确算得上一个体贴下属的好主子的。这跟在王爷后面,得个又有银子可拿,又有丰厚的福利可发的差事,谁又能够不去喜欢?!能遇上王爷这等佛面慈心的老板,着实是玉儿的运气。”
继续高调的说完这么一大篇,萧玉又忍不住的偷偷一乐。
哇擦,王爷,您自己心情不怎么美好不对付,就惦着想拿本姑娘来口头骚扰上一回?
嘿嘿,那就陪着说说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瞧着萧玉那副毫无破绽的笑脸,南宫王爷到底还是很理解的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玉儿说得极是。本王其实也在一直的努力要去做一个别人眼底的好人的。可是,老是做好人又有什么用处?从来受无数委屈的,都是那些律己甚严的好人。好了,只管是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咱们一处去看看,他们把那些食材拾掇完了没有。”
“可是,玉儿还是想先去休息一会的。都已经滑了这么久了,真真的好累的说。”轻声呃嘀咕了一声,萧玉还是强打起精神点头的应道:“嗯嗯,王爷先过去,玉儿想先过去洗洗手,更更衣,随后就来。”
“那样啊,也是好的。”南宫王爷难得的语气柔和了一回:“咱家的玉儿啊,都已经折腾了半日,的确是有些累的说。想去歇一会,就直接说,别去学那些无聊妇人,只管的藏着掖着的,唧唧歪歪的不肯直说。一个时辰够不够?记好了啊,一个时辰以后开饭,别来得太晚了,太晚了的话,那些烤熟了的肉就会凉了,吃起来不香了哈。”
哇擦,这南宫王爷除了心细如发,还有着这般通情达理的一面?
萧玉喜出望外如释重负,终于真心的欢喜大笑了一回:
“这样也可以么?王爷啊,您可实在是个一等一的好人!”
“呃,本王其实,更想做玉儿家的一等一的官人的。”南宫王爷一本正经的答道。
忍不住的颊边绯红了一回,萧玉胡乱的啐道:
“这好好的,如何又扯到别处了?这又说的什么昏话?越发的有些不像了!”
也不再费心思去讨的某王爷的恩准,萧玉放好那俩块滑雪板,车转过身子,即刻的如飞而逃。
只在心底不住的嘀咕道:
“挖槽,本姑娘只不过是想偷上一个时辰的懒而已,竟能够惹火烧身般的,引出这么多的废话,今儿的公关案子,说到底,还是本姑娘输了哇。多说无益,此刻不走,还待何时?某些毒舌君,其实,的确不太好糊弄啊……”
&bp;&bp;&bp;&bp;此后的烤鹿肉,究竟是什么味道,萧玉发誓,的确是记得不甚分明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萧玉,只记得,甜睡中的自己,被人大力的推起,然后,晃晃悠悠的坐在一个大大的火堆前面,有些下意识的抱着一条鹿腿木木的啃着。
在这样的情形下,再好吃的东西,吃到嘴里,都一概是没有味道的。
萧玉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何时被一个人牵回去洗洗睡的,只是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一个人,抱着自己,在一只大大的浴桶内泡过澡,而后,才香喷喷的放回一只软软的被窝里继续的睡着。
只是,且住!
这记忆中,好像,有个人,给自己细细的泡过澡且是同洗过鸳鸯浴呢!
老天哦,这样的事,未免也丢人丢大发了吧!
即便是在前世,那般桀骜不训孤标傲世的自己,跟陌生人共处过的最大的尺度,只不过是套着泳衣,在大夏天里面,泡在大游泳池子里面游游泳而已!
如今,居然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昏睡当中,将自己的行为准则又悄悄的上升到了这般的高度?!
呜呜呜,这也太不像话了,还教人怎么泰然自若的继续玩下去哈!
虽说,在感觉中,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有甚么不妥的地方,可是,素来是睡眠极浅的自己,又怎会突然生出这么浓的睡意,闹出这等低级的笑话?!
这这这,很有些不符合逻辑呀!
终于是睡醒过来却总也是想不明白的萧玉,在某人怀里小心的缩了缩身子,极为困惑的继续的想道。
那位原本是扯着轻微的鼾声的南宫王爷,倒是一下子的醒了过来:
“呃,玉儿,终于是醒了么?唉,本王还不知道,你这家伙,一旦是睡着了,再乍一叫起来,居然是这般的迷糊!摆弄了半天,你硬是还在继续的瞌睡着,怎么叫都不醒!还好,还好玉儿遇上的是本王。这要是……”
这要是遇上了别人,早就被拆骨分尸了对不?!
萧玉先是翻了个硕大的白眼,这才皱眉说道:
“好奇怪哦。玉儿的这脑袋,最近,都究竟是怎么啦?有好些事情,明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玉儿都能记得极为的清晰,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一点都没有忘记。可是,有好些事,玉儿私底下明明是知道,就是刚刚发生过的,离现在压根是没多久的。可是,玉儿却偏偏就记不得了,忘得是一干而净了。所有的想记起的事,在玉儿脑子里,却只是一片空白。王爷,你曾经有过这样的体验吗?”
“有的。”
微微的转了个身,南宫王爷静静的说道:
“有时候,经历的事情太痛苦,太不能自己接受了,就恨不得自己,即刻就变成一个痴人,什么事都记不得,统统的都忘得干干净净,那样,才能够得着一点轻松,一点自在。后来,也就真的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就王爷这个身份,家里还有着严父慈母,居然也会有着太痛苦的事?”
萧玉有些好奇的问道。
...
&bp;&bp;&bp;&bp;“自然是有的。而且,是要比玉儿想像中的,还要多一些的。”
南宫王爷静静的答道。
抬手揉了揉依旧是困倦的眼,萧玉并没有忘记掉刚刚的话题:
“可是,王爷,玉儿还是觉得很是奇怪的说。一般情况下,就玉儿的习惯,应该不会犯这等小儿科的错误的。咦,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还是,玉儿曾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没能够及时的察觉?”
一抹淡笑,终于从南宫王爷的唇边,不可抑制的飘了出来。
抬手替着萧玉拢好被,南宫王爷柔声说道:
“嗯嗯,就玉儿说的这种情况,很像,是传说中那种**术后的症状?可是,玉儿可一直都跟在本王的身边呢,一般情况下,差不多的人,绝无这个机会对玉儿下手的。难道,就是昨儿玉儿去休息的一个时辰,玉儿遭遇过什么了吗?按道理,不可能呀。”
“是呀。”萧玉细声细气的接口说道:“玉儿也觉得不大可能的说。除非,是王爷也会这种术法……”
“那种旁门左道,又岂是本王这种人肯拿出来使的!”南宫王爷理直气壮的大声的反驳道:“更何况,玉儿待本王是如此的至诚,本王又岂会是非不分舍得去让我家玉儿变得五迷三道的?这种事,就连想想,也没个道理呀。呃,玉儿,你说,是不是呀?”
如此的至诚?这句话,听到耳中,怎会觉着有些怪怪的,稍稍的不舒服的说?
悄悄的瞥了一眼南宫王爷那张似笑非笑的艳面,萧玉终于决心,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的纠缠下去:
“呃,王爷啊,好像又不早了哎?今儿还不打算拔营起寨继续的爬山么?即便是不动身,咱们其实也得是早些起身,去营地四处转转的说。老是这般的在帐篷里呆着,会让王爷的那般老朋友等急了呢。”
“他们急不急,又干本王何事?”南宫王爷懒洋洋的应道:“本王陪着自己的女人在这里安生的歇着,到底又哪里错了?!”
呃,说起来,好像也对哦。
萧玉张了张嘴巴,老半天,这才干巴巴的说道:
“王爷自可以去做那个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可是,玉儿自认,自己总还是没有美到那种祸国殃民的程度,还是不躲在这里继续的招众怒了吧。王爷想歇着,大可以继续的歇,玉儿可要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了。唉,最近这是怎么了?不仅仅是这好端端的脑壳老是秀逗短路,就连这胳膊腿的,亦是常常的酸痛得慌。可不敢继续的睡咯。”
嘴巴里这般的说着,萧玉飞快的坐起身,那某人的那些长胳膊长腿,毫不客气的用力搬放到了一边。
南宫王爷极是难得的依旧是神色如常。
配合着萧玉的慷慨激昂的号召,他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应道:
“哦?玉儿是说,咱们该起身了?那就起身,一起出去看看罢。这一夜,玉儿倒是睡得极熟极香的,本王躺在这边,倒是听见这帐篷外面,好像是零零碎碎的,磕磕碰碰了一夜呢。是该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形了。”
...
&bp;&bp;&bp;&bp;呃,呃,呃?!
听他如此一说,萧玉只觉得胸臆中气息翻腾,给气得几乎要语不成句起来:
磕磕碰碰了一夜?!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一夜,你老就这般淡定蜷在这边,听着人家那么多人在外间打得很响很热闹么?!
难道您就从未曾想过,要出去搭上一把手,或是帮上一点子忙么?
您的这种有些偏执的坚持和淡定,那些在外面苦斗着的贺子他们,都知道么?!
深恨着某人的麻木不仁不肯去关注外面那些可怜的从人们的民生疾苦,萧玉很快的梳洗毕,一甩帘子,出了那间淡蓝色的帐篷。
饶是有了一点的心里准备,萧玉往四下里打量了一回,还是深感到有些的触目惊心。
给踩得乌糟了一大片的残雪上,密布的,是各色凌乱的箭镞,以及许多团斑驳的猩红色的血迹。
那个素来淡定的贺子大哥,左臂吊着个绷带,板着个脸,僵直着个后背,还在那边指挥着跟过来的那几个人,来来去去的清理着各色看起来极是悲壮惨烈的各色残迹。
迎着萧玉惊愕的眼神,贺子的目光越过萧玉,朝着她的身后躬身施礼道:
“小的见过主子。”
他几时开始,对自己变得如此的客气了?
萧玉正在那边惊疑不定的想着,突然,听见自己的身后,有个声音在淡淡的问道:
“不是说好了,尽量的不要理睬不要迎战么?怎么……”
“回主子,先前也想过要避过,不得已跳出来,咱们其实也是没办法的。”贺子继续的躬身应道:“小的们本都已经睡到半夜,他们那些人,却是拿箭专射小的住的那顶帐篷。小的不想被射成刺猬,只好出来迎战了。唯一值得欢喜的是,他们那几拨人,都不怎么经打,而且好像都没看见主子的那顶蓝帐篷。”
哈,那顶蓝帐篷,难道也具备自动隐身功能么?
不然,杂么偏就成了汪洋里面唯一幸存的一艘孤舟?没这个道理哈!
萧玉张了张嘴巴,有些不解的翻了翻大眼珠子。
那个淡淡的声线,好死不活的,又慢吞吞的飘了过来:
“实在是避不过,只能是跳起来狠揍上一通了。你们做得对。只不过,本王想说的重点,其实就是,咱们几个,可千万要保存实力,都要好好的,一起下山回去,明白不?”
“小的明白!”贺子这回的话,答得极是干脆:“只是,主子,这么一来,这四处散落的亡魂太多,阴气太重,这里,好像是不太适宜继续的住下去了罢?”
“也是哦。”南宫王爷一挥红色的衣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里好端端的雪地,没的都叫那些家伙给踩坏掉了,再没办法滑雪了,啧啧,啧啧。贺子说得没错,等用过早餐,咱们再往那边的山峰上前行一点,顺带的,找个积雪厚实点的可以继续滑雪的好去处。”
“主子还惦着要去滑雪么?”
这一回,那位老成持重的贺子,面上亦是露出几分的不解:“可是,这大冷天的,咱们……”
&bp;&bp;&bp;&bp;“会很很辛苦,对吗?”南宫王爷冷冷的说道:“既然,有这么多人在私底下关注着本王,本王好歹,总要耐着性子陪着他们玩上几天的。本王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是谁先熬不下去的?”
“是,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过去安排。”
贺子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欠身应道。
往一侧偏了偏身子,萧玉先是避开了人家上下级之间的正常沟通交流。
再环视了一下那个满是血腥味道的战场,饶是萧玉此前曾是身经百战,到了此刻,依旧是觉得有些酷厉血腥十分的头大。
很是想不明白,他们这一个个的,都有着什么仇什么怨,只管的驱使着那些不敢惜命的下属,在这里,一次次的以命相博?!
永远的躺在这里的许多人,有很多,大约都是在无数道关切的目光中慢慢的长大。
可是,只是因为不幸做了别人的跟班,只是因为他们的主子脑子一热,这么些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这里送掉了最该去珍惜的性命。
若是,自己从不曾教会过南宫王爷滑雪,若是,南宫王爷从不曾故意的逗留在此地,这么些人,或许,亦不会死?
是自己那个被穿越大神修改过了的灾星般的命格,再一次的影响到他们了么?
还是贺子他们,实在是太过狠厉,掌中剑一出鞘,例无虚发?!
追根到底,自己的一点连带责任,大约,总是脱不掉的。
这般的想着时,萧玉的心底里,到底是生出了几分的愧疚。
强忍着心虚,萧玉还是故作镇定的开口劝说道:
“呃,王爷,这老是刀光剑影的,说起来,亦是太影响心情。王爷若是实在想在这里玩赏上几天,要不,咱们寻个高点的,一般人到不了的地儿住下?总要寻得一个孤绝一点的去处,叫那些子人望而生畏,不敢靠前,那样,这些暗卫大哥们的安全,自然是得着了保障,同时也可以少牺牲掉几条,那些不得不冒死向前的生命。”
瞥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到底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唔,怎么说,还是咱家的玉儿,要显得心底良善一些的。虽说是,妇人之仁,不足以成事,可是,尽量的少一点麻烦和伤亡,亦是每个为将者都必须去考虑到的。好吧,就依玉儿说的去办就是了。”
回过头来,南宫王爷看了贺子一眼,这才缓缓的问道:
“刚刚玉儿所说的话,你可都听明白了么?”
“回主子,属下明白。”贺子从从容容的躬身答道:“贺子简单的看了一下,这边不远,有一座玉指峰。那玉指峰的峰顶,就有着一座荒废了的小庙。那处地方,地势较高,仅有一条窄窄的山路与山下相连,看起来,亦是易守难攻的。贺子觉着,那地方最是合适了。不知,主子心底,又到底是有何打算?”
“贺子既是这般看,那地方,定是十分的不错的。那就收拾了,一起去那边好了。对了,贺子,以后替着本王搭建帐篷时,千万记住,务必是使用同一个颜色的帐篷。不许另外的搞个什么特殊。”
&bp;&bp;&bp;&bp;“这又是为什么,主子?”
贺子讶异的问道。
“没什么。本王其实只是想着,往后咱们几个,都住着一样颜色的帐篷,不分亲疏贵贱彼此,这样,才能够方便着本王与诸位一起,同甘苦,共进退。”
短短的话音刚落,整个谷地里,顿时就变得静穆无声,就连偶尔有雪团子从松树枝上滚落的声音,都能够很清晰的看得见。
良久,贺子这才吸了吸鼻头,声音深邃有些嘶哑的答道:
“主子深恩,属下等纵使粉身碎骨,亦是难报答主子万一的!虽说是深恩不言谢,可属下还是在这里先是深深的谢过主子!”
“呃,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弟兄,老是说这些外道话做什么,显生分了哈,贺子!”
南宫王爷随意的挥手安抚道。
把个萧玉,在一侧看了,不由得暗中的慨叹不已:
看不出,这位南宫王爷,虽是一直的不动声色的,可这鼓动人心的本领,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明明,昨儿是他老人家坦然高卧,笑看风云,任着自己的属下在外边刀来剑去的拼着老命,自己都不曾动过分毫。这般无情的事实,到了他嘴中,竟然是变成了如此这般撼动人心的动人说辞。
顶顶不能忍的,是那个一直是性子坚执隐忍的贺子,为了这简单的几句话,竟然能够一下子的感动如斯。
那个,咱们能不能现实一点实际一点,不要那般的动不动煽情成么?
您只是在出差寻宝,不是在主持着某档知名的综艺节目呀王爷!
不以为然的翻了翻眼睛,萧玉私底下,实在是想要开口说道上几句,想要脱了这叫人压抑的氛围去。
冷不防,那边忙着拆卸着帐篷的一名暗卫,却是在不远处声音低低的叫了一声:
“呀,好奇怪!”
“什么事,这般的大惊小怪的?”南宫王爷依旧是神色安稳的开口问道。
“主子,您看!这处地方,昨儿明明还是平平实实好端端的,杂么到了今儿,咱们拆这个帐篷说得时候,好端端的,往下面塌陷了好大的一块呢?好没道理的说!”
浅浅的撩了一眼,南宫王爷负着手,淡淡的应道:
“蠢才呀,蠢才!连这个都想不明白么!这里,原就是山谷洼地,地势低潮,有那么一点的坑洼,自然是不能免的。昨儿刚来的时候,此地皆被风雪掩盖,自然是显得较为平整。可是,这地温一升,积雪融化,这原本的低洼处,自然就现出来了。这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是,再怎么着,也不至于会在地面上现出一个圆圆的井盖子似的浅坑吧?”
那个暗卫多少有些不服气的辩驳道。
萧玉闻言,也跑了过去,反复的细看过一回。
原先搭建帐篷的右前方,果然,奇迹般的现出一只形状颇为整齐的圆圆的大坑。
就好像,是一只硕大的圆柱被拔出后留下的残痕。
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雪地里,突然现出一个大大的泥坑,这样的情形,叫人想不奇怪都难的。
而且,这玩意,居然是在大家一起拆帐篷时突兀的现出的,自然,就透着几分的神秘。
&bp;&bp;&bp;&bp;只是,素来沉稳的南宫王爷,为什么,任是别人怎么说,都依旧是那种安然若素不为所动的模样?
这显然,也有些不合常理呀。
心念疾转之间,萧玉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觉着有些想明白了过来。
也不回头,萧玉只是淡淡的跟着附和道:
“这位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王爷既是已经下令拔营起寨,咱们这些做从人的,只管是赶紧的听令照办就是了,这泥坑不泥坑的,又关咱们什么事?若是嫌碍眼,只管随意的倒些杂物掩掉便是了,老是在这边一惊一乍的,可不是咱们这些做跟班的道理。大哥,你说玉儿这话,说得是不是?”
“呃,这个……”
那位平白得了名漂亮的大妹子的暗卫,还在那边迟疑着,冷不防,贺子早在一侧高声喝道:
“李默白,你个糊涂东西!咱们玉儿姑娘都已经跟你说得这般的明白了,怎么你还老是在这边糊涂着?!还不赶紧的收拾好东西,赶紧的上路!好个蠢才!”
无端的受了这么多人的抢白,那李默白显然有些讪讪的,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急忙的扛起一大包刚拆下来的物资,他深埋着脑袋,头也不回的就往玉指峰方向攀爬了过去。
这等异常合作听话的鹌鹑模样,倒是令萧玉好一顿的暗自发笑。
只在心底不住的腹诽道:
大哥啊,这有异状出现时,明白不明白是一回事,能说不能说,则又是另外一回一回事了。
都混了这么久了,大哥您如何依旧还只是记得,用你的嘴巴说出你的所有的想法,就不知道,用你的眼睛,去看看你家主子的脸色呢。
难怪到现在,您还只是别人眼底的一只蠢才鹌鹑,啧啧,啧啧。
“玉儿啊,他们都动身走了,你一个人站在这边,张着个嘴巴,老是在傻愣愣的想着什么?”
南宫王爷在一侧悠悠的问道。
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萧玉这才悻悻答道:
“嗯嗯,王爷,玉儿其实只是在计算着今天必须走的路程。那个玉指峰,看上去很高的说。真的要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宿营么?”
“为什么不去?”南宫王爷答得安闲笃定:“不是说过了么?那边地势高,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在那边住下,恐怕,就会少几只不长眼的野兔,跑出来碰到咱们的帐篷上,而后触颈而死,对不对呀,玉儿?”
“是。”很是简短的应了一个字,萧玉再不肯多说一个字,俯身扛起她的心爱的滑雪板,跟着前面的那几个人,一步一步的,艰难的往前走着。
这玉指峰地势极为的陡峭。萧玉这一行人,越往前走,就越觉得,每向上走一步,都需要付出好大的气力。
这四周,没有了那些群山的遮挡,吹向众人身上的寒风,便变得越发的萧索凛冽了起来,夹着那些不曾融掉的雪粒子打在众人的脸上,感觉像是又锋锐的小刀刮过一般,只觉得火辣辣的,冻得人的皮肤生痛。
&bp;&bp;&bp;&bp;贺子领着几名暗卫,在前面披荆斩棘的开路,不畏艰难的走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
除了那副滑雪板,萧玉身上所负的重物并不多,且仗着长期练武得来的强健的体质,在整个小队里面,她倒也是一步步的紧跟着,并没有落后。
所有人当中,表现最为悠闲的,当属那位永远是安静着的南宫王爷了。
披着那只新换上的白色裘皮披风,戴着厚厚的风帽,他老人家笼着袖子,闲闲散散的走在队伍的最后,若不是前面的那几位筋疲力尽的扛着行李的家伙,他那个神情气度,倒很像是一名冬日里登山游玩着的本性孤僻的公子哥。
纵使是行路艰难心怀不满,萧玉可不敢直接的坏了自家老板的兴致,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大好钱程,所以,亦是头也不回的低头走路,不敢去抖搂着自家的小胆,去说出什么让人不快的任何蠢话。
就这么一路安静着,直到,一行人,终于集体依次走进了那座山顶的破庙。
大概是地势过高供给难至的缘故,这座处于山顶上的山神庙,破破败败的,像是很久都没有住人了。
推开那俩扇虚掩着的破庙门,对门供奉着的,是一尊横眉立目着的泥塑山神。
瞧着香案上那只大大的残破的香炉,以及,四处厚厚的一层积灰,不知是为什么,萧玉突然生出几分奇怪的似曾相识之感。
呃,此情此景,自己好像,曾在哪里见到过?
分明是从不曾来过此地,可是,除了四散着走开了的贺子他们,从私底下的感觉上来说,萧玉分明的感觉到,这里的情景,这四处的布置,自己的确是相当的熟悉。
这阵子,自家的这个该死的脑子,除了变得有些不灵光之外,居然还变得古怪灵异起来了?!
萧玉摇了摇头,放下扛着的滑雪板,预备去替着自己寻着一个妥当一些的住处。
那边的贺子,早已经恭声对着南宫王爷说道:
“主子,属下已经看过了,这座神庙的左右厢房,好像都是空着,足以容咱们这些子人安生住下。请主子示下,主子又预备着住哪一间啊?属下好吩咐他们过去安排安排。”
“嗯,你们几个,住左手那间,本王和玉儿俩个,就住右手那间吧。”
极是自然的搂过萧玉,南宫王爷淡淡的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着他们过去打扫。”
贺子欠了欠身,答得干脆。
等萧玉进了那间打扫好了的右厢房时,不由得悄悄的偷笑了起来。
平平整整的地面,倒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这屋子里唯一的奢侈品,竟是倚墙堆放着的一大堆金黄色的干草。
干草的上面,整整齐齐的铺设着萧玉昨儿曾用过的床帐锦被。
“这……这地方,倒还真真是简单得可以哈……”
老半天,萧玉还是低声的嘀咕了一句。
“还不错,还不错。”南宫王爷永远是那个善于发掘所有闪光点的明眼人:“至少,这屋子还算结实,咱们在夜里住着,不会被风雪所欺,不用再坐那边的潮地了。本王觉着,这其实已经是很足够了,对不对呀,玉儿?”
&bp;&bp;&bp;&bp;呃,既然老板都开口明明白白的这么说了,咱们这些做跟班的,又还有何话可说?!
在那边闷了半天,萧玉这才吭哧吭哧的说道:
“这好是好,可是,一会儿这要是睡下了,这草堆里面,会不会钻出耗子蟑螂之类的芳邻呢?”
“怎么可能!”南宫王爷答得毫不犹豫:“这大冷天的,即便是有这些小友,都肯定是缩在自家的小窝里面安生的惜着命避着寒,断断是不肯出门来的,哪里还会出来惊扰了咱们玉儿?玉儿只管安心的歇着便是!”
“可是……”
瞧着那堆黄黄的干草,萧玉到底还是通身不自在了一回。
抖搂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萧玉还是有些瑟缩着问道:
“这个,王爷,玉儿现下还不是很困,可不可以帮忙调个岗位,换贺子他们去外间站岗去?那个啥的,外面空气好,清爽。”
“原来,除了喜欢滑雪,玉儿突然又喜欢上站岗来了?外面的空气好,清爽?好啊,去吧,去吧,本王应允了。”
“嗤嗤”的冷笑了数声,南宫王爷挥了挥衣袖,先是自袖中掏出一只小巧的香包挂上,这才悠乐游哉的在那一堆干草上安然的稳坐了下来。
呃,瞧这南宫王爷这副笃定的样子,莫非,还随时的随身带着杀虫剂么?
萧玉一时又好奇心大起,凑过去盯着那只做工精巧的香包细看过一回,这才啧啧叹道:
“王爷的佳人粉丝满天下。就连这般精致的香包,王爷居然也能是毫不费事的手到擒来,倒教玉儿深深的叹服。只是,王爷,您就这般把人家的爱物随随便便的挂在这边,王爷难道就不怕,这样会寒了天下无数香闺春梦中人的点点寸寸芳心么?”
“玉儿啊,休要胡说!”南宫王爷顿时沉下脸来,难得的神情举止正常了一回:“这香包,乃是本王的母妃亲手绣成,然后灌了研碎的药末,小心塞在本年每件衣服的袖囊里面,好拿来防着蛇虫毒物的。难道玉儿以为,本王是那种贪着别人小利小物件的猥琐小人么?!”
萧玉低下头,有些尴尬的嘿嘿憨笑过一回。
其实,南宫王爷这个说法么,从理论上来说,倒也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真实性的。
想这南宫王爷在私底下,可能会觉着他自己平生所欠缺的东西太多,可是,数来数去,他独独不缺的,只怕就是银子了。
曾记得,自己跟在他的身后,走过一个个藏金窟,他那种丝毫不为之所动不屑一顾的样子。
似他这种人,的确是不会去贪别人给的一点点小便宜小福利的。
而且,那种小利的背后,所牵引着的许多难以对付叫人头大的麻烦种种,也绝不是像他这种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的王爷肯去承受的。
再怎么看,刚刚,都极有可能是自己判断失误了冤了人家的。
难怪人家要生气了哈。
就在浅浅的一点愧悔之意之后,萧玉突然觉得,在这么冷的天里,惦着要出去吹冷风站岗,实在是傻帽极了。
而且,某些下意识的警惕之意一除,萧玉突然觉得,自己的通身,一下子变得无处不累无处不显得十分的酸痛。
&bp;&bp;&bp;&bp;一股子浓浓的倦意,亦是从那只似乎是变得简单轻松了许多的脑壳内,飞速的涌了上来。
还是……不要再跟这人废话啦……
还是……寻个地好好的眯上一宿吧……
主意拿定,萧玉少不得的又厚颜笑道:
“唔,看起来,是玉儿误会了王爷了呢。为表示玉儿最最深沉的歉意,玉儿决定,先过去替着王爷试睡一下啦,看看,那个梅妃娘娘给的香包到底有没有效用啦。”
这一回,萧玉倒是再没有去征得谁谁的同意,直接的一脚踢飞了脚上的鹿皮短靴,先是卷了一条锦被,往那堆干草的最里面滚了过去。
唔唔,且不管您乐不乐意,本姑娘累了,倦了,且先睡了,晚安。
萧玉在心底喃喃的说道。
迷糊中,萧玉只听得身边的干草又是一阵簌簌的直响,一个满是青莲香味的修长的身子,在草堆的另一侧,慢慢的躺了下来。
可能是怕冻着萧玉,他居然还先是转过身子,往萧玉的被窝卷上,先是盖了一层厚厚的皮褥子。
把张小小的脸蛋,深埋在那些暖和而且毛绒绒的动物毛皮之间,萧玉故意的只装作睡熟了,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不过,有种感动,就像是一股温温的泉水一般,缓缓的,缓缓的从她的心底里流过。
嗯嗯,不管,这南宫王爷对于此次的行程,死地下,在悄悄的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只不过,他对着自己,倒是实实在在的,的确是很是不错呢。
在半睡半醒之间,萧玉模模糊糊的这般想着。
“玉儿,冷吗?这么冷的天,叫你个小家伙,陪着我们走这么远,真是难为你了。”
长臂一捞,南宫王爷将萧玉的那副小巧的被窝卷子,一下子的搂到了怀中。
紧紧的挤在一处,许多暖意,开始自那个清冷清贵的身子上,毫不吝啬的传了过来。
在这般阴湿的天气里面,在这个甚至还不能够完全的遮风挡雨的破屋子里面,显得,是那般那般的珍贵。
又一阵浓浓的倦意袭来。
萧玉终于蜷缩作一团,安心的沉沉睡着了过去。
听着蜷在怀里的那个小家伙的气息均匀的轻微的鼾声,南宫平闪了闪眼睫,有好一阵子,都没能够安然入眠。
这才深深的羡慕,那种无烦无忧饭来张口觉来闭眼的日子,离自己,竟然已经是这般的遥远。
喜欢着怀里这个傻白甜的奇奇怪怪的小丫头,已经不是一俩天了。
每一天,她的笑容,她的话语,她的洞察,以及,她那种异乎常人的热情与坦白,都能给他一种全新的冲击力。
甚至于,到了最后,对于她那种清晰可辨的小小的狡猾,南宫王爷都有了一种接纳,毫无保留全部的接纳。
就比如说,刚刚,明明是可以看出,她很是不喜欢那种临时床铺的基础材质。
在她瞪着眼睛撒着谎,声称要出去站岗的时候,倘在以往,自己一定会不动声色的,只把那些自作聪明的家伙赶出去,至少晾上的三五天吧?!
...
&bp;&bp;&bp;&bp;任是谁,倘是敢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一点薄惩,断断是不能省的。
可是,对着这么个懒惰娇痴的小丫头,自己愣是发不出一点的火来。
只是假装不知的默默的挂好那只驱虫香包,一再的迁就。
这般没有原则没有棱角的自己,已经很不像是原来的自己了。
可惜,对着这小家伙,都已经软弱无能成这样了,自己心里面,除了一点小窃喜,并无一点一滴的愤意。
这么明显的改变,那个已经在自己的怀中酣眠的小家伙,到底又知不知道呢?
如今目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好像,已经是不再像以前那般的坚决的排斥自己了。
暗夜里,瞪着一对墨黑晶亮的眼珠子,南宫平辗转反侧之余,又不禁是苦笑了一声。
唉,这种该死的改变,这种该死的将就哦……
浅眠中,南宫王爷再一次的被那种“咻咻咻咻”的熟悉的暗器破空声中惊醒。
那帮固执的骚扰者,又再一次的追过来了么?
中间夹杂着的,还有许多进退有序忙而不乱的脚步声。
这是贺子他们早已经惊觉,在那边有条不紊的开始迎战了吧?
可笑的是,怀里的这个小家伙,先前居然还那般天真的觉着,要远远的躲开他们,要尽量的避免伤害,尽量的减少一点伤亡。
当恶狼环伺的时候,只是一味的想着躲开避开,真的是有用么?
在南宫王爷的记忆思维里面,好像,很早,就完全的没有了这种很傻很天真的想法了。
其实唯一想护着的,不过是怀里的那个小人儿的那一点善良的一厢情愿的美梦罢了。
眸光一抖,南宫王爷还是缓缓的伸手,先是点下了她身上的昏睡穴。
睡吧睡吧,小丫头。
但愿,在你的酣梦里,只有平和,只有喜乐,没有争斗。
也不过才这么一点子的功夫,南宫王爷突然惊觉,自家的临时住处里面,已经悄无声息的飘进了一个人。
一个腰身挺直满身杀气的黑衣人。
将怀中的萧玉妥妥的安放在自己的身子一侧,南宫王爷慢吞吞的坐起身子,随意的扯唇笑道:
“阁下深夜造访,既不动手,也不说话,不知到底是意欲何为?”
沉静了良久,那人才用一种辩不出是谁的粗哑的调门问道:
“本座只是想来问问你,你说,你怀里的这小女子,究竟是有着多大的道行,竟然会把好端端的你,给迷得五迷三道七荤八素,就连正事都不做了?”
“道行么,就她这个年纪而言,倒还是谈不上的。”南宫王爷冷冷答道:“她只不过是个贪吃的小女子罢了。至于你说的正事不做,本王实在是不敢苟同的。本王现下觉得,拉着自己喜欢的女子的手,一起去滑滑雪,看看日落,才是平生最最快乐的事,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正事。阁下是阁下,本王是本王,本王与阁下的看法,好像并不一定应该相同的。”
“可是,你自小立下的理想呢?你的志向呢?”
黑衣人粗哑的嗓音,变得越发的尖锐了起来。
...
&bp;&bp;&bp;&bp;“即便是本王曾对未来有过期翼,跟这本王喜欢怀里的这个小女子,又有甚么关系?”南宫王爷的语气,变得益发的冷淡了起来。
“你这死小子!”
暴怒中,黑衣人顾不得变更语调,飞快的开口威胁道:“你又信不信,本座可以在举手之间,让你怀中的这个据说还有点厉害的娇滴滴的美人儿,化作一滩子脓水?!”
“在武力上,我们即便是敌不过尊驾,好歹,她也有本王一道的陪着!”南宫王爷昂然不惧的昂首反驳道。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出息!”黑衣人的怒意愈发的暴涨了起来:“三日之后,若是本座还看见你滞留在这边无所事事的话,本座会亲自动手,灭了这玉指峰山顶上的所有的活物!到时候,本座倒要看看,就凭你那点子粗浅的功夫,还护得住他们几个人不!哼!”
狠戾的话音未落,那扇原本是关得好端端的破窗,突然悄无声息的大开了下来。
身形一闪,整间烛光摇弋着的破屋子里面,又重新的变得安静了起来。
暗夜里,那些尖锐刺耳的打斗声,也跟着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依旧是僵直的坐在那边,守着睡熟了的萧玉的南宫王爷,阴沉着脸儿,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抚向萧玉额发的手指,微微的,微微的,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发抖。
若只是起初,说不定,他还可以去自己骗自己,辨不出那人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的。
可是,跟这个黑衣人都已经说过这么久的话了,若是再继续的一径的装傻下去,就是很显然的,对着自己手下的这几位生死与共的兄弟,以及身侧这位玉儿姑娘的性命,是极端的不负责了。
自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的生命里面,就一直都存在着这么一位永远是声音嘶哑没有温度没有具体面容的黑衣人。
在这个黑衣人面前,他永远是需要雕琢需要敲打需要不断的改正错误的一个。
无论是练上多久的武功,他都会发现,自己的武力值,在这个黑衣人面前从来都是不堪一击,永远都敌不过人家的一根手指头。
无论是他曾经偷偷的喜欢过什么,种过什么样的花,或是养过什么样的小动物,用不了几天,他都会十分灰心的从一个角落里发现,那些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动植物的尸体或是残枝。
私底下伤心过许多回之后,他发现,自己终于是丧失了去喜欢任一样活物的能力了。
直到遇上了萧玉。
那个永远是活力四射的萧玉。
那个不断修习努力变强从不认输的萧玉。
那个总是给他带来巨大震撼巨大冲击力的萧玉。
她像是一束光,直直的照射到他心底的每一个角角落落,让他有勇气,对许多不公,许多的由来已久的压抑和失望,抬起头,轻轻的说一个“不。”
可是,到最后,那个从小就在的压抑厚重的阴影,到底还是追过来了。
甚至,还给了他三天的期限。
三天之后,若还是滞留在此地,那么……
冷漠了许久的心尖尖,突然大力的颤抖了一下。
...
&bp;&bp;&bp;&bp;时至今日,尽管,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掉手中曾拼命挣来的所有的一切,独独不能够去狠心的忽略掉的,就是自己身侧的所有人的性命了。
再怎么不愿意,到了明天,都必须要认真慎重的重返寻宝路了。
那个人的强势与无情,从小到大,他已经深刻的领教过了许多回了。这一次,他决不能拿着身边的这么多的性命去轻易冒险了,绝不。
自从看过萧玉给他拼凑好了的藏宝图以后,其实,已经研究过此山地形无数次的他,在私底下,已经很是清晰明确的知道,那个藏宝处的大体方位了。
可是,这一路,曾经遭遇过这么多的他,心里面,却总是有着一种深深的不甘心。
不甘心,一直去做别人手中一只没有自我的棋子。
不甘心,一直的跪伏在别人的脚底下,无奈的忍受着别人的狂妄和浅薄。
更不甘心的是,他不想将自己辛苦追寻了这么多年的最终的结果,轻易的交付到那些个对自己一直心怀恶意的人的手中。
所以,这一路,自己才咬紧牙,固执的把此次的行程一拖再拖。
到了如今,就连那个人都已经亲自出现了,自己好像,是真的拖不下去了呢。
在那些摇曳着的清冷的烛光里面,南宫王爷对着不远处那个暗黑的屋角,在独自的叹息着,苦笑着。
“王爷,不早了,您还是快点睡吧,睡吧。”
一只雪白柔软的小手伸过来,扯住他的一角衣襟,口齿不清的低声嘟囔着。
瞧着萧玉那副甜睡着的面容,南宫平忽然又生出一点小小的慰藉:
不管怎样,眼下的自己,身边还有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她一直在相陪,再怎么说,总算还不再孤单,不是独自一人呢。
若能够护她周全,自己定会不离不弃。
若是到了最后,自己还是逃不出那个生来俱有的魔咒怪圈的话,那么,自己最后一个去成全的,一定就是身边这小女子的安危了。
把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悄然贴在自家的面颊之上,南宫王爷又私底下暗暗的起誓道。
……
晨光里的玉指峰峰顶,相较于昨儿的阴寒凄冷,又别有一种气势磅礴的瑰丽。
倚在南宫王爷的身侧,萧玉穿着那件厚厚的白色狐皮裘,笼着袖子,站在那边观赏着日出。
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残雪的玉指峰,早间的气温依旧是很低,低得,就连萧玉呼出的清浅的气息,都在一瞬间凝结成露成霜。萧玉在那边没站上多久,身上那件裘皮大衣的软毛毛尖尖上,都已经悄悄的凝上了浅浅的一层白色的轻霜。
尽管穿得很多,可还是挡不住那种无处不在的瑟瑟苦寒。
可是,所有的这一切,都掩不掉萧玉在峰巅上看日出时,心底感受到的那种强烈的感动与震撼。
陪着南宫王爷一处,站在那个高高的峰顶,萧玉只看到,东边天际那一堆堆染成嫣红色的云彩当中,一轮红日,正缓缓的,缓缓的,喷薄而出。
就在这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仙姬的魔法杖点过了一般,一下子都变得亮丽鲜活了起来。
...
&bp;&bp;&bp;&bp;就在起先这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传说中的仙姬的魔法杖点过了一般,一下子都变得亮丽鲜活了起来。
地上那些老是阴惨惨的白色的残雪,被那些橘黄色的太阳光线,全然给点染成了亮丽的浅黄色。
起先的那些灰蒙蒙的氛围,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在那些暖暖的阳光光线照射之下,一点暖意,在四周围四散了开来。
鼻息间那些寒冷的气息,也慢慢的变得不再冰寒刺骨,开始变得清新怡人了起来。
顶顶重要的是,南宫王爷那副阴沉沉的面色,亦是随之变得昂扬舒展了起来。
像是朵沉寂的许久的花,在晨曦中慢慢的绽放一般,南宫王爷那张招摇的美人玉面上,亦是挂上一抹若有若无浅浅的笑容,对着萧玉低声说道:
“玉儿你看,这大太阳都出来了,山里的气温,也渐渐的开始增高起来了。今儿再过去滑雪,只怕是有些不合时宜。要不,今儿咱们就暂不滑雪了,再一起往山里面走走看看呗?”
“那是自然。王爷说得极是。”萧玉难得的乖巧柔顺的说道:“再怎么说,玩啊啥的都是次要的,还是赶着去忙完正事要紧。王爷觉着,这接下来,咱们又该往哪边走呢?”
“这山这么大,在这里,想寻出点什么不一样的所在,自然也凭着几分的运气。要不,贺子,你领着他们几个一组,本王带着玉儿一组,咱们一道四处走走逛逛,碰碰运气?”
南宫王爷轻松自若的说道。
“好是好。”贺子挠了挠头皮,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这么一来,主子的身边,就只剩下这位萧姑娘了。倘是……”
“倘是路上再遇上啥啥的刺客,本王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对么?”南宫王爷极是坦然的应道:“那就是你多虑了,贺子。休说本王自身的武力,原本就足以在大部分情况下自保。再者,我家玉儿又是正宗的中帝学院武力争霸赛冠军得主,这手头上的功夫,还能够差到哪里去?!这要是万一遇上一个俩个的不长眼的,到时候要怨,只能是怨他们运气不好,再奈何不了咱们俩个的。贺子只管是放心好了。”
满心疑虑的瞄了萧玉一眼,贺子这才勉强的应道:
“那么,主子又预备着,往哪边走?等到了天黑时,咱们又预备着在何处会合?”
抬头环视了一下诸峰,南宫王爷沉声应道:
“这座大阴山,总体上是西南走向。这样吧,贺子,你带着一队人,沿左侧上山,看到有何特别之处,只管的留下记号,稍后咱们再一处查看。本王和玉儿么,就沿着此山的右侧上山,在太阳落山之前,咱们这俩队人,就在山腰处的那棵大松树底下会合。贺子,你觉得怎样?”
“主子这般安排了,贺子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贺子点了点头:“只不过,贺子这边人多,所有的辎重物资,还是由贺子这边的人全部的带着吧。只不过,贺子记得,主子的手中,好像还有着几只纳戒?”
...
&bp;&bp;&bp;&bp;“若是依着贺子的想法,主子最好还是在纳戒里多少带些干粮物资啥的,这样,万一大家临时走散了,到时候天高地迥的,王爷的手头上,也好有个应急……”
“这个么,倒也是有理。那就放上一点吧。”南宫王爷点了点头,顺带的,自袖中摸出一枚纳戒递了过去。
……
穿着厚厚的裘皮大衣,萧玉一步步的跟在南宫王爷身后,在那条崎岖的山路上艰难的蹭着,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王爷,你这办正事就办正事呗,带着大家一处过去便是了。做什么,偏又要编个理由,把贺子他们硬是给打发走开呀?”
“谁说的?本王的心思,哪里有这么复杂呀?”
南宫王爷头也不回,倒是答得十分的大义凛然。
“可是,王爷不是唯一的看过那图的人么?这具体地点在哪里,王爷会不知道?!”萧玉依旧是憨憨的执着的仰面问道。
以着最快的速度私下里察看了一回,南宫王爷疾忙握着萧玉的嘴巴止道:
“嘘,禁声!这么私密的事,玉儿就这般不知顾忌的大嗓门的嚷出来,可是嫌自己的性命活得太长了么?!”
“那个么,倒也不是的。”挣开南宫王爷的手,萧玉悻悻的应道:“玉儿其实只是在担心,就这般一路走下去,作为王爷身边的唯一的一个知情人,玉儿又会不会有被灭口的危险?”
“那个么,就不一定了。”南宫王爷沉吟了一回,煞有介事的点头应道:“那就要看看,到了时候,玉儿是不是很乖很合作了哦。”
“很乖,很合作?”萧玉有些讶异的问道:“王爷这又是甚么意思?这说了半天,王爷莫非是想赖掉玉儿辛苦挣来的工钱,还是,到时候不许玉儿私藏起哪怕是一点点的那个宝窟里的财物?!为点小钱,就跟玉儿翻脸,王爷至于么?”
“除了银子,玉儿的脑袋里面,还能再有点别的么?!”瞬忽间拉长了脸儿,这一回,南宫王爷的脸上,倒是认真的有了几分的薄怒。
“不然,还能有什么?”萧玉讷讷的问道:“到时候,至多不过,是玉儿配合着王爷,在您父皇母后的面前演上几场扮乖巧的戏罢了。至于别的么,玉儿倒是实在是不知道了。”
很是实诚的几句话,说得南宫王爷的面色反倒是益发的不好了起来。
大力的抹了磨后槽牙,南宫王爷还是用力的点头说道:
“极是,极是!本王显然不是那种舍不得费些小银子的人,这剩下的几样,玉儿若是能够帮着本王做妥当了,到时候,非但是没什么不该有的担忧,这赏钱方面么,本王是绝不会亏待了玉儿的。玉儿不妨拭目以待。”
“那就好,那就好。”萧玉用力的点了点头,亦是十分狗腿的附和着干笑了几声。
越往山上走,因着人迹罕至的缘故,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山路上,密布着厚厚的一层积雪。
每往上攀爬上一步,都是显得异样的艰难。
瞧着南宫王爷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萧玉不禁还是龇牙问道:
&bp;&bp;&bp;&bp;瞧着南宫王爷那副泰然自若气定神闲的样子,萧玉到底还是龇牙问道:
“王爷啊,您先前看过了的这个一级机密藏宝方向,到底是记对了没有啊?这越往上走,不仅是山势变得又高又陡的,还处处都是些荒石头,您觉着,就这么个光秃秃的地形地貌,有这个可能修出一座超级藏宝窟么?咱们俩个,就这般辛苦的傻傻的一径走着,不会是在做着什么无用功吧?!”
“从理论上来说,你这种担忧,认真说起来,也算是不无道理的。”
一边艰难的继续向上攀爬着,南宫王爷一边喘吁吁的说道:“可是,玉儿啊,这藏宝洞,有可能是修建在山腹当中,可是,这宝窟的入口,你不会很天真的以为,也是毫无悬念的着落在山脚下吧?那样,岂非是太过简单粗暴一点了?咱们若不过去认真的四处查验过一回,你真的以为,前面的那些寻宝者,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白痴么?!”
那些子的人,虽不是什么白痴,可是,人家可统统的都从没瞧见过那幅具体的地图哇!
您这看过了地图,还继续的领着大家,在这这么陡峭的大阴山上绕来绕去的,看起来,这智商也未必是高到哪里哇。
私底下暗暗的腹诽了一回,萧玉少不得的随口敷衍道:
“嗯嗯,王爷说得有理。这万事,遇不遇得上的,其实都讲究一个缘法。说不定,那些子人,在洞口面前走过千回,都没发现,那是个想了千万回惦记了千万回的藏宝窟的入口。可是,只要等到像咱们这等运气极好的人过去了,到时候,只需要毫无预兆的擦擦跌上一跤,就能糊里糊涂的给摔出个洞门出来。王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也不排除,到了最后,一个弄不好,是有着这样的可能的。”
回头深深的盯视了萧玉一眼,好半天,南宫王爷这才缓缓的答道。
哈,本姑娘只不过是在信口雌黄罢了,居然还真有这个可能?
少故作玄虚了,你就在本姑娘面前继续的装着吧你!
扬了扬自家那对纤细的淡眉,萧玉淡笑着想道。
这一回,南宫王爷的那对超级透视眼,好像是临时失效了一回。
抓过萧玉的一支素手,南宫王爷淡淡的继续说道:
“玉儿啊,本王一直以为,在这座山上,你是本王为数不多的可以去信任的人之一。本王可以放心,任由玉儿在本王的身后走着,本王其实也从未介意过,去跟玉儿分享本王私底下的所有的秘密。在本王的心底,玉儿就是这样的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儿,可是,玉儿也是这样想着本王么?玉儿是否又会,在私底下嘲笑本王的痴愚?”
呃,只不过是闲话几句而已,如何偏就引出这般的难以回答的这么一大车的话?
这荒郊野岭的,可别再去刺激人家那个单薄的小神经,转而闹出啥啥的恐怖的笑话!
私底下再三的思忖了一回,萧玉还是一脸阳光灿烂的应道:
“哎哟,王爷,这个还要问么,咱们俩个,自然是彼此彼此咯!”
&bp;&bp;&bp;&bp;“这个彼此彼此,又是什么意思?”南宫王爷警惕的跟着追问道。
唔唔,这个问题呢,倒是相对的好答了一些的:
“意思嘛,其实就是,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玉儿的,玉儿便是怎样想王爷的。玉儿自然是信任王爷的咯,就像,王爷信任玉儿一样!”
“本王怎么就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拗口得很,说了就像是没说,听了就像是从没听过一样?!”
南宫王爷皱眉问道。
唔,人家是在嫌自家的答案过于简单笼统了一些吧?!
可是,总不能涎着自家的薄薄的面皮,围着他绕着圈子拍手唱道:
“王爷王爷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倘真是如此,自己未免太过厚颜太过掉价了吧!
虽是爱钱如命,有些线条分明的界线,萧玉还是绝对的不容许自己去轻易的逾越的。
抚了一把自家因为刚刚爬了很久的山剧烈运动后显得热气腾腾白里透红的面皮,萧玉还是郑重的答道:
“总之一句话,在玉儿心底,对王爷的信任,亦是绝不比王爷对玉儿的少哇。话说,老是这样的试探来试探去的,其实没什么意思。对着玉儿时,王爷又能不能直接一点,简单一点,让玉儿可以清晰简单的明白自家老板的用意?”
走了皱眉,南宫王爷低眉笑骂了一句:
“你这家伙,真是懒透了!这一天到晚的,除了惦记着要把自己吃饱吃好,难道,在别的事上,玉儿就不肯稍稍的动一点点的脑子么?个小吃货,小笨蛋!”
“笨么,倒是未必的。”萧玉不无忧郁的说道:“王爷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智计过人,玉儿自然是万分佩服的。只不过,玉儿虽是蠢笨,还是想厚颜再问上一句,这眼见着,咱们已经爬到这座山峰的峰顶了,这入口没寻到,路倒是到了尽头了。但不知,在这么小的一个峰顶之上,王爷又预备着有何种谋划施为?”
顿了一顿,南宫王爷到底还是在那个不足一米见方的峰顶上停了下来。
这峰顶的四周,密布着的,都是凌乱的不成形状的山石,只是在山石的缝隙当中,极是顽强的生长着几蓬干枯了的杂草,在数堆残雪之间,没精打采的立着。
有风从峰顶上猎猎的吹过,因是无遮无拦的,声势要显得比山脚下浩大了许多。
扶了扶自家那个宽宽的额角,萧玉突然有种很头痛很慌乱的感觉。
活了俩世了,在别的问题上,萧玉从来都是表现得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即便是她曾经潜心修炼了这么久,都从不曾能够得以克服过。
那就是,她发现,无论在前世今生,她都一样的十分恐高。
走过距水面很高的高桥的时候,她会有无端的恐惧。
像现在这样,站在那个高高的峰顶之上,手边全没有屏障依靠,然后朝着山峰底下遥遥的俯瞰的时候,萧玉再一次的极端懊丧的发现,她再一次的开始头昏脑涨了。
看着山峰底下那些飘荡着的浅浅的白雾,小孩玩具一般存在山脚的小镇,以及山峰边那些嶙峋的乱石,萧玉只觉得自己已经是开始变得头昏目眩不已:
&bp;&bp;&bp;&bp;看着山峰底下那些飘荡着的浅浅的白雾,小孩玩具一般存在山脚的小镇,以及山峰边那些嶙峋的乱石,萧玉只觉得头昏目眩不已:
天!自己又怎会变得如此的贪财,就像是要钱不要命的财迷似的,在不知不觉中,居然是跟在别人的身后,愣是爬上了这么高的峰顶?!
这么高的所在,四处又没有树木可供抓拿,要是再有一阵山风吹来,自己有可能就滚落山崖没命了啊啊啊啊!
这般想着时,有一阵凶勐的山风,又极是霸道的从身后吹了过来。
早已经是面色惨白陷入眩晕中的萧玉,此一刻,在那阵烈风中,简直就像是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整个身子都在山崖那边摇摆个不住。
“玉儿,玉儿,你怎么啦?”
原本是负手站在那边发呆的南宫王爷,蓦然听到身侧的异动,有些惊讶的回头问道。
“唔,这里的风好大……玉儿好怕……”
虚弱的说出一句之后,萧玉便挥舞着双手,像只完全失却了所有的自我意识的破布娃娃一般,僵僵直直的骨碌碌往山下滚去。
“玉儿,玉儿!”
一刹那间没反应得过来,伸手没能够抓得住萧玉的衣角的南宫王爷,顿时满心惊惶的惨呼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朝着萧玉跌落的方向径直的飞跃了过去去。
放空原先所有纷乱的思绪,摊平四肢,萧玉甚至还觉得,在呼呼呼的风声中缓缓下坠的自己,心里面,似乎,已经是没有刚刚那般的强烈的恐惧了。
就这么的去了,一举挣脱掉自己无意中得来的这具小壳子,未尝,不是一种新的解脱?!
那样,重新恢复了一抹游魂身份的自己,从感觉上来说,大约,是要比现在变得轻松了许多的。
唯一可惜的是,自家藏在阿彤纳戒里的那么一大堆的金子,还没来得及统统的拿去全败光哟!
唉唉,苦心积攒了那么久,居然又统统的给白费掉了!
在匀速掉落着的半空中,萧玉多少是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
大概是以往的不走运频率太高了一些的缘故吧,这一次,萧玉又竟然极是难得的走运了那么小小的一回。
一径的垂直的飘落了那么久,就连萧玉自己都开始为自己念起了一段无意中学来的往生咒预备着与这边的花花世界告辞的时候,她那条在身侧飞舞着的黑色衣带,突然被山崖边的不知什么物事给固定住了,受此影响,她那个原本是流星般一路下坠的身子,亦是跟着相应的停了下来。
好死不活的悬在半空中,像是个陀螺般的利落的旋转了好几圈,萧玉倒是感觉到了几分的沮丧:
妈蛋,认真的论起来,自己的点子也实在是够背的了。就连痛痛快快的解脱上一回都不能够,这也太邪门了吧。
而且,话说,这一次,自己又遇上了什么鬼?!
徒劳的划动了一下四肢,萧玉发现,此一刻的自家,就像是倒悬在半空中的一只提线木偶一般,完全的靠着腰际那根平时用来耍帅的腰带,勉力的在支持着整个身体的暂时平稳。
&bp;&bp;&bp;&bp;可是,特么的,那根拴住自己的破腰带,又到底是牢不牢靠哇!
人家本来可是飘然若仙的一路匀速下坠的,即便是到最后摔到谷底的那些山石之上,从理论上来说,也该是砸上一个脆响,爽绝无比,绝无分毫怨尤的。
可是,被这么一根不靠谱的腰带再这么极不靠谱的吊在这边,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哇!
直接由简单的砍脑壳,变成慢慢的凌迟了?!
不要哇,就这么被吊在这里半天,然后再摔成一坨破碎的红色烂肉的前景,可实在是不怎么美好,叫人无法淡定的继续肖想下去的。
倒悬在那边的萧玉,虽然是暂时静止的挂在那边,可是,额角上的冷汗,还是一粒一粒的钻了出来,点点的滴落了下去。
“玉儿,别害怕。本王这就拉你上来。”
那道熟悉的浑厚的声音,此一刻,入到萧玉的耳中,恍若是这天底下最最动人的天籁。
是他么?他又怎么这般的及时雨,居然会到了这里?
只不过,谢天谢地!
萧玉迷迷糊糊的想着,又迷迷糊糊的被人拽到了一个满是好闻的青莲香味的怀中。
俯在那边强自镇定了老半天,萧玉这才有些不相信似的,慢慢的睁开了一线眼睛,战战的细瞧了那么一回,心里面还在不住的嘀咕道:
这一切,果然是真的么?
自己是真的暂时不用给摔成八瓣了么?
他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想来想去,萧玉还是极度不确定的伸出手,抚了抚那副近在咫尺的如花似玉的面颊。
直到感知到那种温润的触感,以及如常的体温后,萧玉总算是才开始确定,眼前的这一切,好像都是真的。
“玉儿啊,你刚才,好像是很有些不对劲?”南宫王爷搂紧了她,依旧是皱眉问道:“刚刚只不过是一阵风而已,居然,还能教你狼狈成这样?你,可是中了什么毒了么?”
张了张嘴巴,好半天,萧玉这才艰难的一字一字的解释道:
“呃,玉儿以前没跟王爷说过,其实,玉儿一直都很恐高么?”
“恐高?”南宫王爷眼底的惊讶之色,倒是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世上,还能有这种怪异的病症?本王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恐高症,他们这里没有吗?
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出现过这等很是普通的症状么?
在他的眼底,所谓的恐高,只怕,只是一种矫情的借口吧?
黯然苦笑了一声,萧玉倒是没想去继续的为自己分辨点什么。
倒是那位南宫王爷,居然伸出一只手来,极是通情达理的在萧玉的背上安慰似的拍了拍,这才缓声说道:
“嗯嗯,咱们这五色大陆上,以女子的柔弱之躯行走江湖的,其实,并不是很多的。玉儿虽是智勇无双,可毕竟是个女儿之身,在那么高的峰顶,生出一点胆怯之意,倒也份属正常。是本王太过大意了。”
唔,他居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不说,反过来肯替着自己好言开解?
满心的意外之余,萧玉不由得对着这位南宫王爷,生出了许多的感激。
&bp;&bp;&bp;&bp;有些巨不好意思的低低的浅笑了一声,萧玉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的轻声问道:
“只是,王爷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边?”
南宫王爷只是扯了扯嘴角,默然未答。
他自是不能说,在看到她慌乱乱的滚落下峰顶之时,自己当时的那副心急如焚忧心如捣的心情。
亦是不会向已经是成了惊弓之鸟的萧玉,细细的描述自己不顾一切的跳落山崖之后,自己在瞬忽间做出的最最冷静的判断和处置。
只有天知道,当自己炮弹似的先是直落而下,抱紧住一棵老松,在喘息未定时探手抓住萧玉的衣带时的紧张与焦灼。
以及,瞧着她额角的汗,一滴滴的流下时,自己的刹那间的蓦然心痛。
玉儿啊,你是不会感同身受的了解,本王当时的心情的。
还好,还好,本王到底还是来得及,将你好端端的扯入怀中。
很多的话,在腹中不住的翻涌着,只不过,南宫王爷到底还是含着笑,轻声的问道:
“玉儿刚才,一定是被吓坏了吧?只是,本王很好奇,在本王抓住你之前,你的心底,到底又在想着什么?”
“放弃。”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萧玉低低的应道:“玉儿刚才只是在不住的想,在这边这一路,玉儿好累呀,活得好折腾啊,大约终于是可以全盘放弃了吧。谁知道……”
紧紧的环着萧玉的纤腰的那只手,禁不住的抖了一抖,南宫王爷还是颤声问道:
“这么说,玉儿如今倒倒还有些抱怨了么?那一刻,玉儿就那般的绝望么?难道,就没想到一点别的什么?比如,本王会一直的守在你的身边?”
“别的?别的还能有什么?”萧玉摇头叹道:“有些奇迹,在生死关头是没办法去奢望的。即便是想了也是白搭。玉儿其实早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了。在这种情况下,玉儿居然还能够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呢。”
“就仅仅是奇迹么?”不知是为什么,南宫王爷的声线里面,多多少少的有了那么一点的失望。
咬了咬下唇,萧玉还是强自镇定的说道:
“嗯嗯,王爷,咱们俩个守在这半山腰,王爷居然还有这个心思去想别的么?玉儿觉得,还是得先考量考量,如何的安全脱险顺利着陆,才是真的。”
“我家玉儿的心,从来都是最硬的。”
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之后,搂紧怀里的萧玉,南宫王爷又开始四处查看了一回。
这才发现,他们俩个,此一刻,正集体踩在一棵老松的树根之上。
从那个窄窄小小的暂时的容身之处往下看,下面,是深不可测的一片厚厚的云海,实在是看不清,那个谷底的具体的模样。
瞟了眼在自己的怀中瑟缩着的萧玉,南宫王爷到底还是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
话说,虽说眼前,自己和萧玉暂时的保住了一条性命,可这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
又该想出什么样的法子,让自己和萧玉可以平安的着陆呢?!
&bp;&bp;&bp;&bp;想了又想,南宫王爷还是试着问道:
“玉儿啊,咱们现在都被困在这边动弹不得,这谷底下又不知道深浅,玉儿能不能把你家的阿彤放出来,让它下去先探探路?”
“这个么,倒是容易。”晃了晃依旧是有些茫茫然的脑袋,萧玉挥手放出了阿彤。
“主人每次都要混到这步田地,才舍得记起阿彤!”怒气冲冲的大声抱怨过后,阿彤倒是“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那个不知道究竟有多深多远的谷底扑了过去。
“呃,它的火气,好像还是挺大挺旺的。”萧玉不无尴尬的低语道。
“是啊,它又怎么偏不像它家的主子,长上一副凡事都不肯去深究的大脑?!”南宫王爷在一侧幽幽的自语道。
他这是,在拐着弯的嘲笑着自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么?!
闪了闪眼睫,萧玉依旧是摆出一副茫茫然的表情,愣是只装作是没有听见。
特么的,谁要是傻呵呵的硬答上他这个茬,谁才是真正的没脑子呢!
萧玉默默的计较道。
所幸,阿彤小朋友的行动力还算得是蛮彪悍的。
在萧玉并着南宫平俩个人脚底下的那棵松树的老根开始“簌簌簌”的往山谷底掉碎土的时候,阿彤小朋友终于像是一道红色的电光一般,窜回到了那棵他们俩个赖以落脚的老松树上。
“主人,主人,这里离山谷底部,大约只有十丈开外。这山崖的底下,是一个天然的活温泉。你们俩个,倘是用上一点子念力控制速度的话,大约都是可以平安着陆的。只不过,这底下的雾气挺大的,看不清楚,主人可能是被吓到了。”
安抚了下自家的小心脏,萧玉忍不住的大翻了一记白眼。
何止是被吓着了?他们俩个,压根都快要被吓死了好不好!
特么的,谁又能想到,在这么陡峭的山崖底下,居然,是一弯温柔可亲的温泉?!
早知道,就一气跳下去了,不用像只鹌鹑似的在这里抖上半天哈!
呵呵朗笑了一声,南宫王爷自我解嘲道:
“唔,果然是本王太过小心一点了。要不,玉儿你先在这边待着,本王先下去探探路,回头好接应你?”
“呃,这个……”萧玉的脸上,微微的生出一点愧意:“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哇……”
“有什么不好的?”南宫王爷的语气里面,极是难得的没有讥诮,反倒是添了一丝的温柔:“跟玉儿在一处这么久了,尽管某人性子要强,处处不甘落于人后,本王可从没有忘记过,某人其实是个小女子,一枚娇滴滴美哒哒的小女子!”
伸出那只修长白皙暖暖的手,在萧玉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南宫王爷拔出腰间佩剑,身形一舒,便像一只翩然的大鸟一般,朝着山崖底部俯冲而去。
飘落到一半的时候,他手中的佩剑往山崖上一点,稍稍缓冲掉一点的下坠之势后,又拔出佩剑,径直的往山谷底飘落下去。
没过多久,萧玉的耳际,便传来一声重物入水的声响。
&bp;&bp;&bp;&bp;犹自有些小紧张的揪紧着身边松树枝干的萧玉,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唇角绽出一点了然的微笑。
唔,这般看起来,果然,所剩高度并不是很多呀。
先前,果然是有些白紧张了哈,可再不能搞出这样的笑话鸟。
“阿彤,跟我下去!”
拿定主意之后,低眉轻轻的吆喝了一声后,萧玉终于摊平四肢,心态平和的朝那个谷底跃了下去。
“主人小心!咱们要的可是安全落水,而不是什么姿态优美!”
啰嗦鬼阿彤飞在萧玉的身侧,像个更年期的老太婆一般,不住的苦口婆心的再三劝说道。
萧玉淡然一笑。
话说,本姑娘只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恐高而已,在短距离的低空作业里面,本姑娘又曾怕过谁来!
不就是跳个十米高台么,又能有多大的风险啊,切!
绷紧了身子,萧玉在最后一刻,像一颗针一般,“刷”的一声,直接的落入那只天然温泉当中,除了入水的声音极其细微之外,甚至,连水花都不曾溅起几朵。
把个不远处的南宫王爷,直接大跌眼镜的看傻了眼。
姿势优雅的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水珠,顺带的,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满头披散开来的乌黑的湿发,萧玉极度骄傲的一仰脖子:
这个大陆上的人,可真够孤陋寡闻的了!高台跳水都没见识过么?可真够大惊小怪的了,切!
“玉儿啊,你刚刚落水的样子,除去姿态极美之外,倒好像显得不太害怕了?”好半天,南宫王爷这才试探着问道。
“是啊。”仰躺在水中,悠闲自在的享受着那些温泉水的恰到好处的温度,萧玉这才悠悠说道:“是啊,当高度明显的不是问题时,玉儿自然也就没必要那般紧张了。嗯嗯,这里的温泉,泡着可真够舒服的了。只可惜,没地儿烤干这一身的衣裳。”
“这又有什么难的。”南宫王爷淡淡应道:“如果,本王记得没错的话,里这个温泉不远,该是有一间小石屋的。石屋里面,应当是有着火盆的。”
“咦?”这一回,好奇的,换作了一直是安闲自在的萧玉:“王爷此前,曾到这边来过么?”
“没有。”他答得简洁干脆。
“那么,就是那幅图图上的标注咯?王爷的困惑,只在于起先没找到恰当的入口?”萧玉的反应倒是飞快。
“你倒是不笨嘛。只是,为何要老是装出一副傻傻的模样?”乌漆黑亮的眼珠一转,南宫王爷又像是漫不经心的随意的问道。
呃,这话问得,有些刁钻古怪了!
总不能直接的点头承认,自己其实,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吧?
可是,人家的这个说法,多少的,也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哎。
俏目一转,萧玉又继续的憨笑道:
“玉儿这般问,其实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一次,玉儿是不是又无意中立下了一宗大功了。如果是的话,将来王爷一高兴,会不会在发薪酬的时候,多多少少的添上一点?”
&bp;&bp;&bp;&bp;“只是要添一点薪酬么?”南宫王爷懒懒应道:“要求倒还是不高的。可是,玉儿,你又预备着如何去回报,本王待你的一片心呢?可别跟本王说,你也预备着赔付给本王一大注银子!”
“这个么,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关切身利益,萧玉少不得的放低自家身段暂且示弱道:“想王爷原本是出身富贵,又哪里瞧得上玉儿的那么一点点的私藏哟,嘿嘿,嘿嘿……”
“玉儿这是在说,本王的这一路相伴之情,在玉儿的眼底,其实压根是不值钱么?!”南宫王爷平和的语调,陡然间提高了好几度,显得有几分的咄咄逼人。
“呃,这个,这个……”
感觉到某人明显暴涨的怒气,萧玉一时有些呐呐的,竟不知道何言以对了。
怔忡之间,只听得一声剧烈的水响,萧玉那副纤巧的身躯,一下子被不由分说的卷到了一个宽宽的怀中。
很快的,萧玉那件湿湿的裘皮斗篷,一下子被重重的极不耐烦的甩到了那弯温泉的岸上。
一只青筋暴涨的白皙修长的手,还在继续的强势的大力的撕扯着萧玉身上的所剩的湿衣。
“王爷,王爷……”萧玉挣扎着捂紧自家胸衣,红胀着脸儿,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您……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喘着粗气,南宫王爷只拿自己暴涨着的一部分身子,狠搓着萧玉那副隐在水下的身躯:“是不是,这么些日子里,本王太过克制,行动得不够彻底,才会令玉儿总会一径的装傻到底?!咱们俩个,都在一处这么久了,其实,咱们本可以体验得更多的!”
再不管萧玉任何的回应,他沉着脸儿,怒气勃发的大力的吻了过来。
与以往的谦谦君子风度不同,这一次的南宫王爷,在盛怒当中,添了许多从未有过的豪放与狂野。
一手紧拖着萧玉纤细的腰肢,南宫王爷腾出一只手,用力攀着萧玉细白的颈子,俯身朝着萧玉的樱唇狠啃了过去。
原本是伶牙俐齿的萧玉,此一刻,感觉脑海中就像有“轰”的一声,在眼前绽放出了一朵硕大艳丽绝美的烟火。
所有的感觉和认知,在一霎那间,都已经全然的消散不见了。
只余下一大堆的****,在那个热气腾腾的温泉里面,在熊熊的燃烧。
他的唇舌,极是霸道的叩开萧玉的齿关,在她的唇舌之间纠缠着冲撞着,强横而又霸道。
下意识的,萧玉想着要去拒绝,要去推开这种被动的局势。
可惜的是,越是挣扎,某人的怒焰越是炙热高涨。
感受到来自水中某处的强势威压,萧玉在万分无奈之余,只能是挣扎着,在某人的那副美肩之上,狠狠的咬上了一大口。
萧玉的那副细白的小牙,本就是细密而又锋利。
如今,在激怒当中,更是锋锐无比。
南宫王爷的麦色宽肩上,顿时,除了添了个圆圆的牙印子之外,还附带的,添上了一点淡淡的血痕。
&bp;&bp;&bp;&bp;身躯一抖,南宫王爷冷哼了一声,黑眸含威的勐瞪了萧玉一眼。
尽量的拉开一段距离,萧玉舔了舔被啃的微肿的樱唇,还是皱眉说道:
“王爷,您这个样子,很显然是不对滴。身为一个王爷,一名君子,凡事应当知道克制……”
通俗易懂的一大篇理学教育还没有完全的演讲完,南宫王爷早已经是紫胀着脸儿,切齿骂道:
“靠!这些话,该是由你这笨蛋对着本王说教的么?本王自三岁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些全部的倒背如流了!”
全不顾萧玉的那一套尚还未完全建立起来的君子理论,南宫王爷长臂一捞,再一次的,把萧玉强行的搂入到了怀中。
感受到了来自头顶处的那种“呼哧呼哧”的极不正常的喘息着的热气,萧玉闭了闭眼,在心底暗暗的叫苦道:
完了,完了!
话说,本姑娘完好保存了俩世的一点清白,今天,只怕要十分被动的给交待在这里了!
这倘是在外边,即便是打不过某人的自己,说不定还可以尽力的扯开大嗓门,大声的嚎上几句,好为自己叫来一个俩个的正义外援。
可是,就在这荒郊野外,就在这无人谷底,身为弱女子的自己,只能是拼着像是被狗咬了一口的心态,去面对那种比较糟糕的未来了。
唯一值得小小的庆幸一下的是,惦着要咬自己的那条狗,长得好像还挺不赖的。
也不算是十分的辱没了自己的。
如此这般的心理建设了半天,就在萧玉发出最后一点叹息之后,突然发现,情况有着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了。
刚刚还强搂着自己喘着粗气的那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紧扣在自己身躯上的力道,一下子就很神秘的完全的消失掉了。
除此而外,他的整个身子,一下子像变成一截又长又宽的粗面条一般,整个儿的,全挂靠在萧玉的身躯上了。
更糟糕的是,萧玉发现,身侧的温泉水面上,居然泛起了一点一点的猩红的血迹。
咦,怎么回事?
刚刚那个龙精虎猛的家伙,眼下怎么能像颗大毒太阳下的嫩白菜,一下子全蔫了呢?
萧玉有些疑惑的扳过他的脑袋细瞧,这才发现,那位南宫王爷面若金纸,双目紧闭。鼻端,更是有殷红的鲜血,正不断的泉涌而出,滴落在她湿湿的衣衫上面,以及,那些尚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温泉水中。
萧玉只觉得,自家的脑袋嗡的一声,陡然又暴涨了好大的一圈:
卧槽,这变化也不要太快了好不好!
万能的穿越大神啊,您倒是来给本姑娘解释一下,这上一秒,强塞给本姑娘一头发情的公牛,到下一秒,又给换成了一个昏迷的鼻子流血的破男人,这到底又算是什么回事!
您又让本姑娘那颗柔弱的小心灵,如何去安然承受起这一切啊啊啊啊啊!
由一名茫然不知所措的笨蛋,临时转型成一名专业的特护,这其中的挑战压力,还是特别的巨大的。
萧玉拼起全身的力气,揪着南宫王爷的衣领,好不容易的,才把这个身材高大死沉死沉上的家伙给折腾上了岸。
&bp;&bp;&bp;&bp;萧玉拼起全身的力气,揪着南宫王爷的衣领,好不容易的,才把这个身材高大重量超乎想象的家伙给折腾上了岸。
坐在那个沿着温泉池子随意砌成的白石石阶之上,萧玉到底还是有些迷茫的叹了口气。
这才深刻的领会到,原来,身边的这位南宫大神,在别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表现正常,只不过,但凡是整个人一接触到温泉池水,总是容易生出这样那样的变故。
可是,这一回,本姑娘又到底该如何来帮助你呢,亲?!
一阵寒风吹来,衣衫尽湿的萧玉,忍不住的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这才深刻的领悟到,老是这般的下去的话,自己和昏迷中的南宫王爷,都免不了的会受到很严重的风寒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寻个避风的地方,生起一堆火来,取取暖,顺带的烤干自己的衣物。
唉,这里要是能有着一间小石屋,那才该多好哇。
寻思至此,萧玉的脑海中顿时就灵光一现:
且住!刚刚南宫王爷好像是说过,离这不远处,就有一间小石屋来着!
话说,此刻不去,又待何时?!
主意一拿定,萧玉的身上,立时就像是生出了无数的力气。
自那弯温泉水中拖出自家**的脚,再大力背好通身同样是**的南宫王爷,萧玉顿了一顿,还是十分女汉子的弯腰捡起自家的那件湿湿的裘皮大衣,这才一步一步的,往山谷的深处挪去。
这处天然温泉浴池,原本是地处隐秘,隐在一圈篱笆型的树篱当中。
等萧玉艰难的绕过树丛,眼前一下子变得霍然开朗了起来。
一片平整整的洁白的细沙铺就的河岸边,赫然,就竖着一间小石屋。
那种全部由白石砌就的,形制看起来晃如是童话城堡一般的小石屋。
萧玉不由的暗咒了一声:
特么的,把度假别墅修建到这么边远的荒山脚下,这位不知是何许人也的土豪前辈,也实在是太敢想了哈!
只不过,在这里,渺无人烟的,一个人在这边乐呵着享受着,果然是很有趣么?!
想着要遗世而居,其实也用不着这样的乱费银子啊!
有些不屑的咬了摇头,萧玉背着南宫王爷,一步步的往那间石屋挪了过去。
推开那扇石屋的小木门,萧玉还是小小的惊诧了那么几秒。
纯白色的羊毛地毯,高高的壁炉,古色古香的精致的红酒架,外加满是现代气息的洋气的吧台。
如此种种的布置,让萧玉私底下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泡了那么一回温泉之后,再一次的给穿回现代了。
可是,不对!
自家的背后,明明还背着一个重哒哒的南宫王爷捏!
现代的生活里,只有那个娘里娘气的秦海来着!可没这个老是爱晕菜的超级大帅哥滴!
叹了口气,本着事急从权的原则,萧玉第一次的,没替着此间主人考虑那张白色纯毛毯的干净与否的问题,甩了脚上的湿靴子,赤着脚,把那位南宫王爷先是背了进来,安置在壁炉前的那张宽宽的木椅之上。
顾不上换掉湿衣,萧玉在第一时间内,先是点燃了壁炉里面的那些干燥的柴火。
...
&bp;&bp;&bp;&bp;在那些熊熊的壁炉火光里面,整间石屋子里的温度,终于一点一点的攀升上来了。寒冷的感觉不再,萧玉终于有暇,先过去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压惊的红酒。
心里面,萧玉还是在很愤愤然的暗骂道:
妈蛋,为毛今儿一整天的经历,自己很像是在演前世的那些奇葩的仙侠电视剧的说!
别的也就罢了,与那些烂俗的剧情唯一不同的只是,这一回,那位在剧情里总是显得异常神勇的男主,在很早的时候,就提前歇菜谢幕了。只留下一地的鸡毛,给自己一个女配去慢慢的收拾了!
这干完背人的苦力之后,还要接着做极为悲催的特护!
哇哇,这次第,怎一个惨字可了得!
在眼下,这第一要务,为免去着凉,倒是要先烤干净各自的湿衣的!
朝那位垂眸昏迷中的南宫王爷看了一眼,萧玉咬了咬牙,把他坐着的那张高背椅,又往壁炉那边挪了挪。
一大股的水汽随之被蒸发升腾了起来。
瞧着南宫王爷那张被炉火烤得通红的脸,萧玉到底是生出的几分的不忍心。
顺手自石屋子里面取来一条厚厚的毛毯,萧玉只能是认栽一般,低头帮他一一的除尽身上的所有湿衣,用毛毯重重的裹好了,把他依旧是倚坐在那边,在壁炉边继续的烤着。
自己则在一侧的毛毯上坐了下来,一点一点的帮他烘烤着那些刚换下来的湿衣。
等到所有的繁琐工作做完,萧玉终于得空去慢慢的烘干自己的那件湿了的很值钱的裘皮大衣时,冷不防,听到身边有人在大声的抱怨道:
“玉儿啊,你还能再自私一点么?话说,你自己衣衫整齐的在这边烘皮袄,就这么由着本王裹条毯子在这边干冻着?怪不得,他们都说,最狠不过妇人心的!”
静静的回头,萧玉这才发现,人家南宫王爷裹着一条厚毯,香肩微露风情万种的团坐在那张木椅之上,黑黑的眼瞳里面,满满的都是自怜和怨艾。
哦,自家忙活了这么老半天,反倒成了有罪之人了?!
很显然的,人家南宫王爷是在嫌着自家的待遇级别不高哇!
大大的翻了一只白眼,萧玉先是将手头那一大堆烘好了的衣服递过去,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哦?王爷现下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恭喜恭喜。只不过,王爷可还记得,先前都发生了什么了?”
“唏,这么脏的衣服,叫本王如何还能再穿!”南宫王爷一脸嫌弃的说道:“想换衣服啥啥的,本王纳戒里面的衣服可多了去了,哪里还稀罕这么一套脏的了,快扔了快扔了。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本王想想哈。好像,咱们俩个一处,掉到一个温泉池子里了。然后……”
瞧了面色不佳的萧玉一眼,南宫王爷突然又抿嘴不说了。
“后来怎么样了?怎么不说了?没脸说了吧?”萧玉有些嫌弃的补了一记刀。
先是随手拢了拢身上的毛毯,南宫王爷这才讪讪的说道:
“呃,玉儿你不知道,咱们俩个,一直都平安无事的相处了这么久,其实,这里面,是有着个很特别的缘故的……”
...
&bp;&bp;&bp;&bp;一般的说来,萧玉的好奇心,其实并不是很强。
而且,听人家南宫王爷这个口气,事关别人私底下最最隐秘的**,这要是不小心知道了,哪天惹人家不开心了,最是有可能被人家杀了灭口的,所以,为着自己的安全计,萧玉更是不那么想去弄个明白了。
只不过,人家的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总不好意思掩起耳朵不去听,所以,萧玉只能是含混的接了一个字:
“哦?”
处于这个与世隔绝的深谷,暂无别的尘世喧嚣打扰,南宫王爷的谈兴,却似乎变得越发的高涨了起来:
“玉儿啊,你都跟在本王身后这么久了,一定知道,本王在平时,无论是遇上多娇媚的美人儿,本王都从没有动心过,就连正眼,都懒得去多瞧上一眼。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为什么?是您体内的激素分泌异常,还是,人家那些美人儿都没能够入您的法眼?
具体为什么,本姑娘又哪里会知道!
把手中的湿衣翻了个个儿继续的烤着,萧玉也没有回头,满心嫌弃的想道。
“本王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曾被他们强灌下一种叫做绝情丹的丹药。”南宫王爷继续淡淡的叙说着,像是在说着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别人的故事:“本王的师尊们当时认为,本王唯有服下这种绝情丹,才会对这个大陆上所有的女子终身免疫,才不会无端的为幻情所困,才会去集中精力,干好他们眼底的那些至关重要的大事。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本王对这个大陆上所有的妙龄女子的青春气息彻底无感,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不好的心思。在这种情形下,本王的前期任务,的确是完成得非同一般的顺利。”
“可是……”
终于回头盯看了那个男美人花一眼,萧玉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生生的咽了下去。
“可是,初次遇上玉儿你时,本王一下子就闻到了一种久违了的草木清香。像一滴清露般甘醇的草木清香。”南宫王爷悠悠的继续说道:“起先,本王贪恋你的体香,只是想留你在身边一刻便好,多留一刻是一刻。可现在,本王的心意,好像已经完全的变了。”
“又想要干嘛呀?”萧玉语音低低的轻声嘟囔着。
“本王近来一直在期待着,要把玉儿长久的留在本王的身边。谁知道,今儿刚想采取一点实际行动,就发生了那种事。那药的药效……”
“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勉强过关,这个样子,玉儿是不是该谢谢你那班有意思的师尊呢?”萧玉换了一种轻松语调,刻意的调笑道。
“他们说,等本王完成掉他们给的所有的任务,他们就会赏给本王一颗解药,让本王过上一种相对正常一些的普通平凡的日子。好玉儿,你愿意稍稍的耐上一点的性子,暂且先等上本王几天么?等这趟任务交了,本王大约就可以自由了。好玉儿,你相信本王,本王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好不好,嗯?”
...
&bp;&bp;&bp;&bp;明明是一段很忧桑的负气抱屈的话,到了某人的嘴中,说到最后,居然又添了些撒娇的味道。
配着某人深邃精致的五官,更是有一种别样的魅惑。
此情此景,便如一幅前世不知是从何处看过的风情油画一般,让萧玉觉得,自己哪怕是多看上一眼,都是一种不小的罪过。
凝视着眼前那堆红红的旺旺的炉火,不的,萧玉觉得,自己好像是变得有些迷茫,有些怔忡,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好了起来。
哇操,他说的,都是些什么事呀!
闹了半天,他其实是在说,因为眼下他还处于那个绝情丹的药丸的有效期,暂时干不了啥啥的,只叫自己暂且先耐着性子等着他?
然后,等着他最终从师尊那边求来解药,才可以利落的将自己吃干抹尽?!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唉,别人的思维,别人的脑回沟,果然是有些不同有些难以理解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下的自己,从理论上来说,暂时可以算作是安全的了。
而且,人家现下想得到的,不过是要求自己的一个暂且安于现状的承诺而已。
有些事,虽然听起来有几分的千回百转情有可原,只不过,对本姑娘来说,这未免也太扯了一些吧?
撇了撇嘴,萧玉还是很善良的点头附和道:
“唔,王爷幼年的遭际,听起来,也的确是有些惨了哈。只不过,不管怎样,它基本上都是王爷的私事,跟玉儿其实是没多大关系的。对不对呀?”
捂了捂脸,萧玉强忍了再三,才没有最后吼出盘亘在心底的至为愤慨至为关键的那句:
卧槽,刚刚,分明是您在妄图要强了老纸好不好!这说了半天,倒好像是老纸在急吼吼的想沾你的便宜了!表这么颠倒黑白好不好!
“玉儿说得很是。”可能是体察到了萧玉心底的愤怒,南宫王爷依旧是裹着那条毛毯,体态优雅的站起身,赤着脚,走到萧玉的身边,在她身边的长毛地毯上坐了下来:
“本王知道,这么说,的确是有些委屈了咱们家的玉儿了。可是,这以后的余生,咱们总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在一处耳鬓厮磨,在一处快意人生的。是不是啊,玉儿?”
是,是你妹呀是!
原本是脾气极好的萧玉,忍可忍的转过脑袋,狠狠的瞪了那位自说自话中的南宫王爷一眼。
这一眼,萧玉禁不住的又看呆掉了一回:
壁炉前,那位男美人花南宫王爷,依旧是半裹着一条厚毛毯,在那边随随意意的坐着。
略略散乱的发髻,俊朗秀逸的脸,本已经是足以颠倒众生迷死一大拨的南宫粉了。
可是,这一次,更要命的是,不同于以往的清冷高贵,他的呼吸清浅,他的肤色潮红,他的长长的脖颈尽数的****着,透过虚掩着的那条厚厚的毛毯,萧玉可以清晰的看见,某人的蝶翼般飞扬着的精致锁骨,玉色耳朵胸膛,以及,若隐若现的一点小小的茱萸。
更不用说,顺带的,萧玉还能瞥见某人修长均匀的小腿,以及,裸着的双脚了。
&bp;&bp;&bp;&bp;哇呜,此情此景,美色当前,简直快要亮瞎掉人眼好不好!!!
在前世,萧玉本就是一名超级颜控,常会对电视里的那些如花似玉的小鲜肉,无端的发呆好久。
如见,见着身边的这位作风严谨的花美男百年难得一见的感性随意的样子,萧玉的一点好色的旧疾,再忍不住的又悄悄的发作了一回。
微眯着眼看了半天,直到感知到自家鼻腔内开始涌出的一点隐隐的湿意之前,萧玉终于才极为识相的扭过头去。
这才在心底自嘲道:
原来,这动不动易流鼻血的毛病,不管是吃没吃过绝情丹,在那些血气方刚的人儿中间,都或大或小或多或少的普遍存在着哇。
咳咳,认真的计较起来,自家的定力,到底还是有待提高,有待提高的。
这般想着时,萧玉发现,自家纤巧的身子又是一轻,再一次的落到了某个气味甚熟的怀抱当中。
南宫王爷拿着他的短小的胡髭,一边不客气的扎着萧玉嫩嫩的腮帮子,一边喃喃的细语道:
“玉儿啊,本王就是知道,在我家玉儿的心底啊,终究还是有本王的。不然,在本王的面前,玉儿也不会害羞慌乱至此了。别担心,玉儿,你的心意,本王其实也清楚得很的。咱们俩个哇,虽说大餐暂时不能有,可这小福利,好歹还是可以有的。好玉儿,为着本王着想,暂且的先忍耐一点好么……”
也不等萧玉开口,南宫王爷的那张樱色薄唇,早已经毫不客气的覆在了萧玉的小巧的唇上。
一阵无助的眩晕感又起。
有许多粉色的小星星,又开始在萧玉的眼前不住的转动了起来。
在再一次陷入那种长久的窒息状态之前,萧玉到底还是有些不服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的在心底惨惨的哀号了几声:
王爷啊,您也实在是太会想了!都把人家当成什么样的人了啊!
奋力的划拉了半天,萧玉终于从南宫王爷的怀中挣脱了开来,先狠擦了一下自家的樱唇,这才顿足抱怨道:
“王爷啊,您最好还是请自重一些!此间寒冷,王爷还是先穿上衣衫御寒要紧!话说,您老人家要是再来一次发烧啊昏迷啊晕倒啊什么的,玉儿可不确定,还能够再次的背得动你出去求救!要知道,从早间到现在,玉儿可一点水米都没有沾牙呢!玉儿自己,都累得快要瘫了,可再没有多余的气力可以拿出来使了!”
像个斯巴达人一般的从那块毛毯里面伸出一对玉色的双臂,南宫王爷侧目笑道:
“哦,极是极是,我家玉儿早就饿了,可再折腾不起了。玉儿稍安勿燥,本王这就给你做饭就是了。”
漫不经心的转了个身子,萧玉还没看见他是如何动作的,转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衣衫整齐的南宫王爷。
萧玉反倒是有了些不好意思,小媳妇般的低眉说道:
“那个,玉儿刚刚查看过,这屋子里面,除了备有一些酒水之外,并无甚么肉食米粮……”
&bp;&bp;&bp;&bp;“那当然。”南宫王爷漫不经心的应道:“即便是有,存放在这边,亦该是不耐久贮早就已经都风化得个干干净净了。想吃东西,到外间打些野味即可,这也没什么好为难的。你在家里看好炉子,本王去去就来。”
拎了一支宝剑,利落的推门出去,此刻南宫王爷的那副矫健的背影,早已经像足了一位山间猎户。
如果,他只是一名山间猎户,又该有多好?
那样,自己也就用不着心心念念的惦着依旧还穿回去,就在此间,陪着他,做一个山谷里的猎妇,也算得是不错呀。
看着他的背影,像是有着鬼使神差一般的,萧玉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只不过,在下一秒,萧玉又忍不住的摇头大力的否定了一回:
他这么个步步为营苦心经营不肯轻易放弃认输的一个人,会甘心让自己,只是个山间猎户?就连想想,都会觉着巨可笑巨不可能的!
同样,自己会成为此间的一名猎妇?!
这是在大白天做梦呢,啐!
倚坐在壁炉前,萧玉只不过才发了那么一小会的怔,就听得南宫王爷在外间大声的嚷道:
“玉儿啊,东西已经得了。想着要早点开饭的话,赶紧的出来帮帮忙搭把手,帮本王把这些东西拾掇干净……”
哦,这么快就得着猎物了?
这么简便,莫非,是这里的土豪屋主,预先就豢养在此地的吧?
还是,这南宫王爷的武力值,其实已经到了一种收发自如的化境,做什么都会手到擒来?!
私底下嘀咕了几声,萧玉还是放下手中那间已经是烘干了的裘服,慢慢的走了出去。
石屋前,一条清浅的小河边,南宫王爷正蹲在那边,手法娴熟的收拾着一头壮硕的山羊。
“这么快就得着了,想是,预先就养在此间的?”
慢慢的走过去,萧玉到底还是没话找话似的问了出来。
“答对。你这糊涂蛋,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南宫王爷挑眉笑道:“这山谷里,的确是有着那么一群山羊,在这边一直的自生自灭着。本王奇怪的倒不是这个。本王只是好奇,这个懂得养羊备用的前辈高人,又是用何种法子,在持久的控制着羊群的数目?据本王所知,羊群的繁殖速度一般都很强,而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萧玉不由得是哑然一笑。
据她所知,每一种职业,都有着不轻易为人所知的独到的经验和智慧,有些在外行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到了内行人的眼底,也许,会简单得不值一提。
同样,这样特别的心得,可不是每个聪明人仅仅是凭着简单的猜想就可以做到的。
有些智慧,值得去尊重,旁人是不可以妄加置评的。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萧玉还是慢吞吞的说道:
“眼下,咱们其实只需要感激,感激那位前辈高人留有着这么贴心的后着便够了。至于别的么?咱们不如,等稍后吃饱了没事可干的时候,再慢慢的去想,可好?”
&bp;&bp;&bp;&bp;“玉儿啊,你这人看似迷糊,可在对待许多大事的处置上,却能够让自己置身事外,判断准确冷静,条理清楚。真难得。”抬起头,南宫王爷露出了自到此间来的第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嗯,本王喜欢这样的你。”
萧玉的心,却在这一刻,禁不住的狂跳不已。
是为了他那句“我喜欢?”
还是,直接就为那朵迷死过万千条粉丝的笑容?
萧玉一时间,倒是没办法分析得条理清楚了,只能够含混的应道:
“唔?王爷喜欢的内容,可真够广泛的了。可是,眼下,咱们难道不应该赶紧的先去烤羊腿么?”
“玉儿啊,每一次,你总有各种的借口搪塞过去,然后接着装傻。”南宫王爷低眉叹息道:“可是,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就真的觉得,你对本王就从没有动心过么?”
呃,这个么,身为颜控的自己,对于身边的这位花美男,的确是曾有过偶尔失神或是瞎想过。
可是,任是怎样,都成不了某人接着去磨挫自己的理由的。
而且,本姑娘的**,凭什么要跟你去分享啊?
你谁呀你!
一点戾气上涌,萧玉的语气,忍不住的变得尖锐了起来:
“那么,王爷觉着,现在对着玉儿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思吗?是你确定,你的那班高大上的师尊们,在你完成这趟任务后,会从此心满意足就此撂开手;还是你确定,只要你这次表现足够的好,你的父兄们,从此就会放过你任你江湖逍遥?!从一开始,你只是别人掌中的一柄好用的利刃而已,你又拿什么立场,去确定,本姑娘一定会陪着你,去面对你身后这么冷酷无情的一切?!你就这般的确定,玉儿一定会为着一点心动,如你所愿,一路奋勇向前,而不知道去躲一躲,避一避么?!你以为,玉儿该有多傻?!”
“我家的玉儿,自然不是傻子。”
俄几间,南宫王爷的声线,一下子就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是本王一直在一厢情愿,是本王在自以为是而已。可是玉儿,你就不觉得,一柄利刃要是用久了,自会生出自己的领悟自己的灵性么?对于将来,你就这般的悲观么?”
萧玉不禁是为之气结:
“那么,王爷这哪里是在找什么狗屁的朋友,分明是寻找可以信任的帮手来了!”
“就算是,又有什么不可以?”南宫王爷继续的咄咄逼人道:“这天底下,所有的值得信任的过命的交情,不都是从起先的生死与共开始的么?!这一路,你都苦苦的修炼了这么久了,难道说到了今天,玉儿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那般的不自信么?!你说的他们那些子人,只要玉儿稍稍的多留一点子神,又哪里能奈何得了你?!”
张了张嘴巴,萧玉发现,自己再一次的无言以对了。
有时候,你必须是相信,这南宫王爷的毒舌,寻常人的功力,还真就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所说的,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
&bp;&bp;&bp;&bp;张了张嘴巴,萧玉发现,自己再一次的无言以对了。
有时候,你必须是相信,这南宫王爷的毒舌,寻常人等的粗浅功力,还真就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所说的,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
晃了晃脑袋,萧玉还是不甘示弱的迅速不客气回敬道:
“话虽这么说,可还是像在画饼充饥一般,到底是太玄太虚了一些。他们都说,这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久的朋友。这关于未来的事,谁又能够说得清楚?与其说这些没用的,倒不如是务实一点,咱们俩个直接的谈谈。这样,不管王爷将来预备着去领悟什么,若是玉儿跟在王爷后面,侥幸能混出什么成就业绩,可以得着什么实际的好处?”
漆黑幽深的黑眸一闪,南宫王爷扯唇笑道:
“哦,好处啊?不知道,作为代价,玉儿究竟又想得着什么样的好处?”
萧玉亦是坦荡荡的笑道:
“王爷倒也是爽快之人,不错,不错。哪,玉儿其实也不是很贪心的。玉儿也在私底下想过,现下,王爷对于那个传说中的藏宝窟地点,该是有了许多很确切的领悟吧?玉儿的要求,其实亦不是很高的。玉儿只是想,要是咱们俩个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进入那个藏宝窟的话,玉儿想挑一件合自己眼缘的宝物自然带走。当然,王爷尽管放心,玉儿没有雄霸一方的野心,是绝不会对那些地图啊啥啥的感兴趣的。玉儿更喜欢的是,那些新鲜值钱有趣的宝物私藏。怎么样,这么点小小的要求,王爷又能不能答应?”
南宫王爷脸上的笑意,终于又一点一点的绽放了开来:
“这说了半天,玉儿稀罕的,不就是一件俩件的财物么?只要不是事关国运的大件,别的什么的,玉儿要是喜欢,只管去拿好了。对了,玉儿到时候,不会只认得夜明珠一样宝物吧?”
“王爷这是在挑战玉儿的眼力见儿么?”萧玉有些不服气的嚷道:“这应下的话,可要算数。只希望到了时候,不论玉儿挑中了什么,王爷可绝不许反悔耍赖哟!”
“那是自然的。”把手中清洗干净的野味交给萧玉,南宫王爷又淡淡的嘱咐了一句:“看好了。下次本王抓了羊回来,你也要像本王这样,一一的去拾掇干净。要让自己的薪酬多少的拿得心安理得一点,懂?”
瞧着他那对垂着的长长密密的眼睫,萧玉还是微微的欠身应道:
“是,老板吩咐,玉儿自当遵从。”
“还有。”某人又寸土必争一本正经的严正吩咐道:“以后,不许称呼本王啥啥的老板,听起来怪不自在的。本王最希望玉儿喊出的称呼,从来都是,相公。”
擦,相公你妹呀相公!
有些悻悻然的磨了磨后槽牙,萧玉还是恭谨答道:
“回王爷,在玉儿的老家,相公这一称呼,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一点的不敬之意。虽然玉儿只不过是个跟班的,可每时每刻惦记着的,都是要好生的尊敬王爷,誓死捍卫王爷的清誉。所以么,玉儿以后,还是叫您王爷好了,这样,咱们大家也好各自心安,各自自在。”
&bp;&bp;&bp;&bp;“唔,原来,我家的玉儿,除了有那么一点点的爱财,私底下居然是这般古板正直的呀,失敬,失敬了。”
南宫王爷还是没有忘记去小小的嘲笑了一回。
恍若是从未听见过什么不入耳的声音一般,萧玉继续的呵呵笑道:
“王爷啊,你看,这处山谷,可实在是大妙得很的。您看,这想着要泡澡,有天然的温泉,想着要吃东西,有事先豢养好了的山羊。就连这石屋,无论是建筑装修布置上,无一处不让人极度的舒服。玉儿突然开始好奇,当初,在这里修建了这么一处桃花源般的所在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自然是咱们五色大陆上传说中的那位老祖咯。”
将手中的羊肉块一一的穿好,极是利落的将之放在火上细心的烤着,南宫王爷头也不回的淡淡答道。
“可是,玉儿为什么从种种迹象里面,看出了许多现代的味道?”萧玉在一侧喃喃自语道:“莫非,他也是一位穿越人?”
“玉儿所说的话,越来越晦涩难懂了。就连偶尔用个词,听起来也耳生得很。本王是该赞玉儿的学问好呢,还是,不好?”
对着熊熊的炉火,南宫王爷有些疑惑的自语道。
莫名的,萧玉突然想要呵呵呵大笑上几声。
话说,都活了俩世了,萧玉曾在各行各业各个领域,都取得过不小的成就,得到过各种的赞誉。
可是,被人称作的学问好,还就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呢。
难道,这五色大陆上的学问,真就是如此的不值钱了么?
就连自己这般的半吊子,都被称作是学问好了!
可真真是笑死人了呀!
憋了半天,萧玉还是忍笑更正道:
“嗯嗯,王爷,任是怎样,这学问人的清誉,是不可以被随易的拿来玷污的,玉儿自知不才,这学问人的美称,玉儿受之有愧,还是不要了吧。对了,王爷,咱们俩个一路飘落到此间,再无法到半山腰跟贺子他们会合了。也不知道,他们几个现下怎么样了?会不会很担心咱们?”
“他们么?”南宫王爷的眼底,依旧是一种安静的淡然:“他们几个,很早就跟着本王四处闯荡厮混,都有着很强大的野外生存能力。眼下,本王觉得,这世上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几个了。他们几个,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而且,会在第一时间内,赶来与本王会合。他们于本王而言,不仅是良伴,亦是良友。”
萧玉忍不住的悄悄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卧槽,良伴,良友,杂么偏就不肯很坦率的说,他们压根就是一群好基友哦!
瞧那个贺子起先投向自己的那种嫌弃排斥的小眼神!
只不过,太难听的话,本姑娘自会死命的憋着,不肯去说罢了!
沉默了半天,嗅着空气里越来越浓的好闻的肉香,萧玉终于是又开始兴奋了起来:
“王爷,这肉,只怕快要熟了吧?玉儿先过去拿酒!”
“还是,先不要喝酒了吧。”
&bp;&bp;&bp;&bp;“咱们今儿,还是先不要喝酒了吧。”犹豫的片刻,南宫王爷到底还是选词择句的慢慢的说道:“这屋子里的酒,不知道统是共存放了有多久了,有没有混入什么异物杂质。咱们最好还是小心一些,免得万一着了人家的道,那可就麻烦了。这荒郊野岭的,且又无人驰援。”
呵呵,真的么?您是怕要是不小心喝高了,会误了你接下来想做的什么正事吧?
只不过,本姑娘虽能饮,却不是什么贪杯的酒徒。
这酒,不让喝就不喝了呗,这样至少,可以让一个人时刻的保持着一种清醒的状态。
只要是能够舒舒服服的吃上一顿,其实,亦是件很不错的事。
点了点头,萧玉极是体谅的允道:
“不喝就不喝呗,玉儿其实也没啥意见。嗯,顺便的问一下,王爷,这吃完了,咱们可还有什么别的要事去做么?”
“玉儿又觉着,咱们俩个,接下来还该有着什么事可以做做呢?”淡淡的回头,南宫王爷的一对深眸里面,滑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很敏感的察觉到那么一点异动,萧玉赶紧的打了个哈哈,大声的和稀泥道:
“呃,玉儿其实只是在说,咱们吃完这顿,是不是该在这谷中四处溜达溜达,顺带的探探路寻寻宝啥的。要玉儿说,这山谷里处处,安排得太过精妙了,不赶紧的四处去转转,就连玉儿也觉着有些可惜呢。”
“哦,原来,我家的玉儿是急着要去开工寻宝啊。”把手中那只烤得焦黄的羊腿递给萧玉,南宫王爷这才漫不经心的应道:“这个么,倒是不必急的。这山里的追兵那么多,让他们在山里多转悠上几圈,多凉快上几天,其实,也是很不错的。难得走到这处安静的所在,不好生的去珍惜一下,在这边歇上几天,也就实在是对不住那位前辈老祖的苦心安排了。”
“那也是。”萧玉即刻毫不避讳的点头大赞道:“说起来,折腾了这么一天了,刚刚还泡过温泉,玉儿现下可也实在是累了,困了,想睡了。若不是惦着要做个对得起您给的薪酬的五好员工,玉儿还就真舍不得委屈自己去开这个口。既然王爷肯这么说,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谢谢了啊!”
挥了挥手中那只烤制得喷喷香的羊腿,萧玉满面笑容的再三致意道。
瞧着萧玉那副吃得满足香甜的样子,南宫王爷倒是轻轻的慨叹了一声:
“玉儿啊,你这家伙,就这么点小东西就能让你满足,你倒的确是不贪。难为你,居然还能每日里精神十足兴致勃勃。”
小东西?不贪?呵呵,也不全是不贪啊,如果可以发点小财,玉儿其实也是喜欢的。
只是,不是有人曾说过,除却生死,别的都是小事么?
能吃能喝,能自在的继续活下去,已经是很大的造化了,自己又为什么不快乐?
谁像他,整日里,要忙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压根就没给自己留一点快乐的时间?
...
&bp;&bp;&bp;&bp;这难道也是别人的不是么?!只管在这里无端的瞎排揎着别人!
悄悄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萧玉只是低眉继续勐咬着那只羊腿,也不答话。
南宫王爷的话,反倒是变得出奇的多了起来:
“嗯,玉儿慢点吃,仔细一点儿,可不许弄污了这里这么干净的地毯。这里的布置,瞧起来精致贴心得很,咱们俩个不请自来也就算了,可不能白白的糟蹋了让人家屋主人的好东西……”
呀,这位南宫王爷,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的锱铢必较了?
这里的布置,跟前世里的酒吧有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可是,要说这屋子里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值钱的好东西的话,那可就有些冤了。
这屋子里的纯毛地毯再值钱,还贵重得过一粒夜明珠么?
值当在这里一再的叮嘱?
放下手中油腻的羊骨,萧玉还是懒懒的应道:
“知道啦。其实,咱们在走之前,可以留下一点金子,权当做咱们逗留此间的费用。以前,那些山间猎户,常会在深山里建些小屋,留些柴米,给不便的路人使用的。人家走后,也会顺便的留下一点银子,以作回馈之意。这不复杂呀。”
不觉间,南宫王爷看过来的眸色,又变得更深沉热烈了一些:
“哦,玉儿知道的轶事掌故还是挺多的哈。只是,玉儿一个深闺女子,如何又能详细的知道这些?”
是啊,怎么知道的?
萧玉从未像此刻这般的深恨,自己为毛会如此的多话。
这下好了,又拿什么说得过去的借口,去再次的糊弄过去呢?
再一次的呵呵傻笑过一通,萧玉到底还是极机智的应答道:
“玉儿幼时,家中的奶娘,乃是一名猎户家的女儿。因为不想终老荒山,所以才肯入府为奴的。”
“可是,玉儿不是说过,很早,就被卖进蓝太子府的乐坊么?”南宫王爷依旧是疑惑不解。
“那是在玉儿懂事之后啊。玉儿以前,可是个很招下人喜欢的小娃娃的。”萧玉答得极为顺溜。
“好吧,就算是吧。”南宫王爷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肯定的是,玉儿到了现在,还是一样的招人喜欢。好了,玉儿,你听来的故事里面,有没有提起过,这种在深山里供路人休息的石屋,一般来说,备有单独的卧室么?”
“一般来说,是没这间这般的复杂的。”萧玉嘴角的微笑,终于掩饰不住的露了出来:“一般的,玉儿所说的那种小屋,其实也就只是一间小茅屋啦,什么厨房啊卧室啊饭厅啊茅房啊什么的,都只在一间屋子里面的。可是,就咱们住的这间屋子么,还是要显得稍稍高端一点的。据玉儿想来,这间石屋子里的卧室,应该藏在这个酒坛架子后面的。”
身形一闪,南宫王爷的红色的衣影,早已经飞快的隐到了那个高高的酒坛架子后面了。
没过多久,他果然是神态轻松的转了出来:
“玉儿说得没错。这酒坛架子后面,果然就是个很精致的床帐。这样,本王也就放心不少了。”
...
&bp;&bp;&bp;&bp;“那就好那就好。”
萧玉心满意足的放下手中烤肉,迷迷糊糊的应道。
狂饿之后,骤然把自己吃得十分饱,萧玉只觉得,自家的脑袋开始变得空荡荡的,变得……非常困。
懒得去想他语句中是否是含有别的什么玄机,萧玉只是随意的问道:
“那后面,果然是有床么?有床就好,有床就好。最好,是有俩张小床,就像,就像白雪公主到过的矮人家的卧室,有许多张软床,然后,本姑娘再挑一张长度合适的,美美的睡下来……”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萧玉低声的嘟囔道。
“玉儿,你又在说着什么听不懂的古怪典故?”
南宫王爷有些讶异的挑眉问道。
萧玉勉力的张大了眼睛,尽量的让自己变得清醒了一些:
“哦哦,玉儿说的,其实只是个童话故事啦,老童话。这故事也没什么出奇的,很甜很美而已。重点……对了,重点就是,这里间到底是有几张床呀,南宫王爷?”
“只怕要叫你失望呢,玉儿。”南宫王爷懒懒答道:“只有一张石床而已。而且,还不是很宽大的。本王已经铺上了自己带来的被褥,要不要,本王好心借你一半?”
倘是不用厚颜去借,这外间地上的厚毛毯上,大约亦可以去将就上一夜吧?
只除了,睡眠的质量,得不到充分的保证而已。
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又突然忆起某人的实际状况,少不得的,再生不出断然去拒绝的勇气。
转过那个酒坛架子,萧玉惊喜的发现,那间被精巧的隔断下来的小小的石屋子里面,那架小小的石床的一侧,居然,还留着一个小巧的木门。
萧玉无端的兴奋了起来,顿时,就觉得倦意尽消:
“王爷,你看,那边的小木门,不知道又通往哪里?”
“本王早看过了。”南宫王爷兴致不大的应道:
“这小门的后面,就是咱们起先泡过的那个天然温泉。只不过,外间掩饰得很好,寻常人等,很难轻易的发现这一处暗门而已。”
萧玉不由得更是生出许多的欢喜:
“王爷又怎么不早说!刚刚玉儿为背你回来,累出了一身的臭汗,头发里面,还有好多的泥沙没来得及清洗干净。玉儿正琢磨着,要再跑去泡泡呢,谁知道,这屋后竟然就连着这处温泉!起先修建这处石屋子的前辈,可着实是一位妙人!嗯嗯,王爷忙了半日,还没来得及吃饱吃好,还请在这边好生的接着吃吧。玉儿且先去泡泡去!”
一把取过石凳子上的那件刚烤干净的裘服,萧玉乐颠颠的朝那扇小门跑去。
“玉儿就这么急于要把本王给撇开掉么?我家的玉儿,真是越发的人大心大了。”
冷不丁的,某人的叹息声,清清凉凉的从萧玉的耳边掠过。
雀跃着的心,莫名的一沉,有些酸酸的感觉掠过,只不过,在嘴上,萧玉可从不曾肯认输过:
“这是自然的哟!男女授受不亲,难道王爷那些师尊们,以前就没教过王爷这句么?”
...
&bp;&bp;&bp;&bp;许多的不爽,在重新的泡到那池温温的温泉水中时,都已经统统的飘散得一干而尽。
恰到好处的浮力,恰到好处的水温,以及,四处那些恰到好处的安静的氛围,遥远的深蓝的天际那一轮恰到好处的上弦月,无一处,不透着几分的自在和安宁。
散着头发,摊平四肢,萧玉静静的仰躺在水中。
那些安静而又闲适的感觉,像是个卧在母亲怀里的婴儿一般,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和亲切。
萧玉舒服得,简直都快要睡着了。
“噗嗤”一声,一朵小小的水花,在她的身边飞溅了起来。
“怎就偏不肯消停一会,溅玉儿一头的水!”
抬手拂去脸上的水滴,萧玉有些恼恨的嘀咕道。
“再舒服的地儿,老一个人呆着,总会显得孤单一些的。更何况,又有谁说过,这温泉,只许玉儿一个人泡着?”
南宫王爷在一侧淡淡的接口答道。
抿了抿嘴,萧玉下意识的划动着手脚,游得离那个花美男稍远一些:
“能得着一角之地泡泡已经是很不错了,玉儿可不敢独专。王爷请慢慢的继续泡,玉儿先走,不奉陪了。”
“是么?玉儿待本王可真好。”
不远处,他的声音寒凉如水。
又一道水花一闪,萧玉的身子,早已经被重重的压下水去。
猝不及防中,萧玉忍不住的大力挣扎了一回。
一串串的水泡从水面上溢出,越往下沉,那种窒息的感觉,便越发的沉重了起来。
一对温软滚烫的唇贴了过来,狠命的粘在萧玉的唇上,缓缓的往她的嘴中渡气。
本已经是混沌的思维,蓦然又放松了下来,萧玉只觉的自己的眼前,又冒起了许多串的泡泡,粉色的,快乐的泡泡。
萧玉那对原本像人鱼般自在摆动着的双腿,又再次的变得行动困难了起来。
他修长的双腿,从身后绕了过来,牢牢的勾住了她的。
在水中,他们俩个,已经纠结成了一只八爪鱼,死命的撕缠在一处的八爪鱼。
可是,再怎么着,就算是八爪鱼,也脱不开氧气也要好好的呼吸的呀。
在萧玉又将窒息的前一秒。只听得“哗啦”一声水响,俩颗各自顶着一头长长湿发的精致的脑袋,终于自水底下钻了出来。
“王爷,您这又是做什么?”
深呼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萧玉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挂着的水珠儿,大声的抱怨道。
“食色,性也。玉儿,早先在念书的时候,你的师父,就没教过你这句么?”
满眼星光的掀眉大笑着,南宫王爷轻松答道。
一把搂过萧玉的纤腰,他在她耳边轻声笑道:
“说实话,玉儿,刚刚,咱们俩个在水底下,你快乐么?”
洁白如玉的脸颊,在一瞬间变得通红,萧玉扭过头,闭嘴不答。
有些在私底下的隐秘的感觉,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说给别人听?
哪怕,这个人,是眼下自己最最亲近的那个人。
用力的挣扎了一下,萧玉终究还是不自在的笑道:
“嗯,王爷,您是不是该放手了?您就不怕,自己会再次的流鼻血晕倒么?不可以再吓玉儿一次哦!”
&bp;&bp;&bp;&bp;满是星光的双眸,在顷刻间,顿时就变得黯淡了下来。
垂下那对长长密密的眼睫,南宫王爷的声线,再一次的变成清凉如水:
“嗯,是啊,玉儿说得极是,这一次,又是本王造次了。只不过,玉儿还是先不要走,在这里陪本王一会,就一小会儿,好么?”
萧玉的心底,突然又变得十分的柔软了起来。
柔软得,甚至都舍不得对他说出一个“不”字。
缓缓的划动着四肢,萧玉将自己的身子,退回到池角边的一个安全的距离,这才轻声说道:
“像王爷这样的人,私底下,居然也会害怕孤单么?在许多人的眼底,王爷好像,从来都是无所畏惧无所不能的……”
“你说的,是那些庙里的泥塑木胎,是神,而不是像本王这等小凡人。”
南宫王爷继续淡漠的说道:“但凡是别人会有的感觉,本王心里,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本王就被师尊父兄们严令着,不许轻易的说出来而已。玉儿能够了解,那种想说而又说不出口的感觉么?所以,很多时候,本王会私底下深深的羡慕,羡慕那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你。”
“……”
瞧着不远处,那些扬着薄薄的雾气的池水当中,仰躺着的那个比例匀称身材精瘦的男子,萧玉再一次的无言以对。
轻柔的划动了池水,南宫王爷又静静的游到了她的身边:
“好了,就别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看得出,玉儿的水性其实很不错的。今儿难得的山高月小,景致大妙,不如,咱们一处游上一会的泳,可好?”
也不肯回头,他只是朝着萧玉的方向,伸出雪白如玉的一只手。
只不过是一处游会泳而已,正常的体育健身活动,又有何不可?!
萧玉也不答话,双腿一蹬那个坚硬的池壁,朝着水池深处静静的游了过去。
水波荡漾处,他在不远处赞道:
“玉儿啊,你在月下游水的样子,这柔若无骨的,像极了一只极美的水中人鱼!想不到,玉儿除了习武的悟性极高,这游水的本领也是这般的强,玉儿给本王带来的惊喜,实在不是一般的多的!”
在水中随意的翻了个身,萧玉将自己玉白的身子展开,伸开双臂,轻松的飘着水面上,随意的随波逐流着。
对于身侧的南宫王爷的盛赞,萧玉只是简单的答复道:
“区区小技,又何足挂齿!只是,王爷好像是甚爱泡温泉?”
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这么多地方了,好像无一处,没有一眼合适的温泉在等他去泡。
是他的运气特别的好,还是,但凡是没有温泉的地方,他根本就不会停留驻足?
这样问他,大约是再合乎逻辑不过了。
“是啊,是这样的。”他在满怀的点点星波中静静的吐气,静静的发声:
“本王自幼修炼的功法,偏于阴寒一些,极易伤及自身。所以,本王的那些师尊们,以及,本王的父王,四处派人探出合适的温泉,在上面建起别业,专由本王路过去住,好去修复好因为平时练功带来的一点小麻烦。”
&bp;&bp;&bp;&bp;“所有的这一切,也许,是本王这么多年来,做别人的乖弟子和乖儿子的一点福利吧。”
“看得出,他们待你,其实远非你想像中的那般无情。”
良久,萧玉这才静静的答道。
“是啊,感激,感恩,多谢他们不曾尽然的无情。”
他的语调里面,多少的带着几分的怅然。
萧玉侧过脑袋,再没有接话。
相比起自己,那个在教官的皮鞭下惶惶终日无一日不在担心能活上多久的自己的童年生活,,这南宫王爷,委实要幸运了许多的。
有些事,就像这泡温泉。
正常的老是在温泉水中泡着的人,是不会觉察到,外面那些溪水的寒凉的。
只是,别人要愿意这么去想,又何必去说破?
有时候,事实的真相,其实要比一个人自我的感知,还要更难让人接受。
这无缘无故的,只管去多费这个唇舌做什么哦。
眨了眨眼睛,萧玉继续的凝神,却看那些挂在四周的悬崖峭壁上的那一角蓝蓝的天空。
这眼温泉的所在,是在群山当中,万仞峭壁悬崖的崖底。
所以,萧玉躺在温泉里看那轮天际的弯月亮,就像是在一口很深很深的井底,看到的一块天蓝色天鹅绒幕布上镶嵌的碎钻,闪闪发亮的碎钻。
就自己现下的这个样子,很像,是一只困在井底的一只无助的小青蛙吧?
唯一的不一样的是,此一刻,仰躺在温泉上的自己,是一只,并不急于去跳开逃离的胸无大志的小青蛙。这么想着时,萧玉的嘴角,不由得又挂起了一点微笑。
“你在笑?为什么?”
身侧的那个人,又继续的静静的问道。
“只不过是笑一下而已,又需要什么理由么?”
萧玉漫不经心的答道。
不料,身边的那家伙却大力的兴奋了起来:
“本王明白了了,玉儿其实也跟本王一样,在这温泉里安安静静的待着,心里面其实是很开心很开心,对不对?”
没等萧玉开口,他早已经朝着半空中,兴奋的翻出了一连串漂亮的侧空翻:
“玉儿能这么想,本王实在是很开心很开心!”
月光下,银色的水花四溅,他不住翻腾着的雀跃的身影,像一只活泼的海豚,兴奋着的高高跃起的海豚。
被他的兴奋所感染,萧玉闭紧嘴巴,再说不出哪怕是一星半点的败兴的话。
再一次的从半空中漂亮的落水之后,兴奋中的南宫王爷,一把牵起萧玉的手,朝着温泉的深处一处潜游了下去。
这处温泉的池子很深,越是往水底游弋,萧玉越是觉得,这地底下的热力更甚。
闭着一口气,一径的潜游了好几回后,在再一次的露出水面换气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萧玉还是忍不住的喃喃说道:
“这池子,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的古怪哟。为什么,每一次游到将近水底的泉眼的时候,视线反而是变得益发的亮堂了一点呢?难道,谁又在池子底下,开了一扇透亮的窗?可是,现在是夜里呀,没有日光,月色也很淡很模糊,不十分明显呀。出不了那个效果的。奇怪呀。”
&bp;&bp;&bp;&bp;“你刚刚在说什么,玉儿?”
一把捉紧了萧玉细白的手腕,南宫王爷声音急促语调微颤的问道。
“什么什么啊?王爷啊,玉儿都说什么了,叫你一下子急成这样?”
有些莫名其妙的瞪大了眼睛,萧玉亦是一头雾水。
南宫王爷的语气,变得益发的严肃了起来:
“玉儿刚刚是说,这水底下,似乎是有些奇怪……”
“是啊,玉儿是这般说过的。”萧玉点头应道:“从水底下的那些视觉效果来说,的确是有些奇怪呀。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除非……”
“走,咱们再潜过去看看去!”
一拽萧玉的一只葱白的皓腕,南宫王爷又像是一条灵动活泼的鱼儿一般,朝那温泉池子深处再一次的游了过去。
这一次,因是有目的而来,加之俩人的水中视物能力俱是极佳,萧玉并着南宫王爷,很快的就再一次的游到了那处发着淡淡的光的水底深处。
温泉池子的底部,灰褐色的石壁上,一孔温泉水,在那里静静的流淌着,就在泉眼的上方,赫然塞着一块粗圆的巨石。
巨石的四侧,有一些肉眼可见细细小小的石头缝隙。
那些淡淡柔柔的光,就是从这些倒扣着的细小的缝隙里,轻轻柔柔的透到了四周暗黑的水中。
抚着那块似乎曾是经过人工打磨过的巨石,萧玉和南宫王爷在水中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
石壁上的塞着圆石的洞口。
自石窟里面透出的淡淡的光。唯一的可能,只该是……
不肯多说一句话。俩个人,都极有默契的各自伸出右手,往那块粗圆的巨石的突起处合力的一拉。
练了这么久的功夫,萧玉自认,自己手头上的气力本就不差。
如今,更是夹着几分念力出手,加上南宫王爷的那一股超凡的臂力,从理论上来说,一辆熄火了的坦克,也应该是可以拖得动了。
可是,俩个人,勐力的狠拽上半响,那块硕大的圆石,只是微微的摇晃了一下而已,根本就没挪动一点地方。
感觉到在水底下时间长了,肺里憋得难受,南宫王爷一牵萧玉,划动着双腿,先是退回到了水面之上。
这一次,也没等南宫王爷开口,萧玉抢先问道:
“王爷,这块原石后面,有没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藏宝窟的入口?”
拂了一下萧玉脸上细碎的湿发,南宫王爷这才细致的答道:
“按理来说,应该是吧。你给本王拼的那幅图,本王可是牢牢的记着呢。那图纸上标注的,乃是四面环山,中间一个水洼。起先,站在那处山崖顶上时,本王还在疑惑,这冰天雪地的,处处都是积雪封山,又该到何处寻这个水洼?谁知道,到最后,居然是应在这里,居然教咱们俩个就这般无意中探得了,真叫人有些不敢相信呢。”
“说起来,咱们一开始,这大方向就没有走错。起先,看到那座石屋子里面的布置,玉儿就有些疑惑来着。原来如此。只是,王爷,这大方向虽说已经是定下了,可那块堵着洞子的大石头……”
&bp;&bp;&bp;&bp;只不过是跟在别人的身后,一处潜一回水玩乐了一回而已,居然能得着如此惊才绝艳的发现,萧玉也跟着乐呵呵的点头问道。
“这个应该是不难。”南宫王爷掀唇笑道:
“既是,刚刚单凭着咱们俩个的气力,没法子搬动那块石头,那咱们只能一起另寻个法子了,去移开那只大石头了。咱们俩个且先上岸准备一下。”
这一路,为寻得这处终极宝窟,身后无数的人望眼欲穿不说,且休说是南宫平,就连萧玉跟在后面,都也是吃尽了千辛万苦。
如今,眼见着最终的漫漫寻宝路,终于掀开了最后一重神秘的面纱,俩个人的心底,不由得都是激动不已。
忘却了先前的种种不适,忘却了原先所有的疲累,萧玉和南宫平俩个人赶紧的上岸,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准备南宫王爷设想中的拿来移开圆石的一应用物。
一条长而坚韧的皮索,自那间石屋的储藏室内寻了出来。
一只厚实的橡木桶,被端端正正的移到了岸边,代替预先设想中的轮滑。
换上一套紧身的皮衣皮靠,南宫王爷带着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又独自潜水下去准备了一回。
以最强的臂力,将那支宝剑深刺入圆石当中,再细心的缠好那些长长的皮索。
牵着皮索的另一端,含着笑自水中水鸭子般潇洒探出头来的英气逼人的南宫王爷,在萧玉的眼中,终于是脱掉了原先几分的娘气以及脂粉气:
原来,这朵男美人花,居然也有如此彪悍如此强势的一面呢。
以前,自己私下里,可都一直都把他当做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小受受呢。
这人,也跟前世的那些影帝一样一样啊,明明可以靠着颜值吃饭,却偏偏的跑去跟人拼演技。
实力其实也很不错啊这人。
萧玉在腹中,不由得又悄悄的偷笑了一回。
“玉儿啊,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居然还会在这边走神?”
把那根皮索牢牢的缠上那只橡木酒桶,南宫王爷有些不悦的头也不回的问道。
萧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的回过头来:
“啊啊,王爷,玉儿刚才,其实只是在想着,今儿这一天,所遇上的奇迹,到底也太多了一些,多得玉儿都有些消化不过来了,所以才会一时失态。嗯,王爷,这水底下,都已经绑牢实了吗?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推推这只桶了?”
“不然,玉儿以为,咱们还需要先回去睡上一觉,等养足气力,再来拔那只石头盖子?那样,咱们俩个等着揭开谜底的时间,是不是稍稍显长了一些了?”
南宫王爷冷冷的应道。
萧玉反倒是被呛得笑出声来:
“瞧您说的,王爷!您又是不是以为,玉儿是太懒太馋了,只想留在这边,继续的等着吃那些烤羊肉?!这无疑是不现实的,玉儿喜欢吃的东西可多了去了,可不想老是守在这边重复着只吃一样东西!那样会把玉儿憋屈死的!来,一起走起!”
&bp;&bp;&bp;&bp;有些傲娇的冷哼了一声,南宫王爷终于是破例安静了一回,没再继续去劳动他那条足以横扫千军的霸气毒舌。
只不过,他手头上的各种忙活,可一样都没拉下。
把皮索的另一端,牢牢的缚在那个圆酒桶上面,他示意萧玉过来陪着他一处推桶。
在一瞬间,萧玉便弄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样的石板地上,去推一只倒地的圆桶,从而顺带的缓缓收起缚着圆石一端的皮索,很显然,是要比在水中拉一只滑不溜丢的石头盖子,要简单了许多的。
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个法子的南宫王爷,倘在前世,一定是一名动手能力极强的工科男吧?!人才啊,人才。
萧玉暗笑着想道。
忙了好半天,那条绷得死紧的皮索,依旧是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萧玉使出通身所有的力气,陪着南宫平,拼命的推着那只木桶。
好半天,那条绷紧了的皮索,终于似乎是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动静。
眼见着原本是平静无波的温泉池子里,慢慢的圈起的许多波纹时,萧玉的心底,兴奋的简直都快要唱起了歌。
“一,二,三,起!”
那块坚执的圆石,似乎是终于抵不过他们俩个的合力牵扯,终于像是颗深埋在地底下的萝卜一般,一点一点的,一点一点的被拔了出来。
终于是脱离了原先的石臼,在水池中拖行的时候,那颗圆石,在水的浮力之下,顿时就变轻了许多。萧玉并着南宫平,只不过是三下俩下的,就将那颗圆石拖到了岸边。
等俩个人终于放下手头的活计,表示要歇上一歇擦擦汗时,偶一回眸,不由得再次的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是满满的一池清凌凌的温泉水,在这一刻的功夫,就顺着他们合力拔出来的那只萝卜洞的底端的暗洞,尽数的倒灌了下去。
就像是前世洗浴完毕,顺手放完满浴缸的水一般,他们刚刚得来的那只带来许多欢乐的大温泉浴缸,在顷刻间,便放完了所有的水,只留下一只光溜溜的满是石块铺就的空空的水池。
原先的那只活泼泼的温泉泉眼,也在同时改变了流向和出水量,变成了一只极细极小的小缝隙,在那边一滴滴的渗漏着细细的一股子温水。
而那只他们二人刚刚合力打开的洞窟,此一刻,却安然的留在石壁上,敞开的洞口里面,还依旧是透着一股淡淡的神秘的光。
萧玉瞪大了眼睛,顿时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血流加速了起来:
“王爷,忙了这么半天,这洞子既是已经出现了,咱们没这个理由不去看看。走,一处去看看去!”
南宫平倒是变得出奇的安静了起来:
“去,自然是要去的。只是,玉儿,此处的洞窟设计精妙奇诡,简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稍后,玉儿须是跟在本王的身后走,可要千万千万的记得小心一些哦。本王还预备着要分些你喜欢的好东西给你,你可千万要活得皮实一点,别叫本王到时候一个人把好处都给独吞了哦。”
&bp;&bp;&bp;&bp;话虽说得糙糙的毒舌依旧,可是,萧玉的心底,还是涌上了一点的暖意。
活了俩辈子,能遇上这种有人关心的情形,实在是算不得很多的。
更何况,这一次,对着自己说出这种暖心肉麻话的,居然还是这位处处比较看得入眼的花美男。
更是叫萧玉悄悄的冒上了一丢丢的幸福的小泡泡。
只不过,定力尚可的萧玉童鞋,可没有在脸上露出什么异色。
理了理身上刚刚换好的紧身衣衫,她依旧是很淡定的问道:
“都说了这么半天了,您又究竟预备着什么时候进去看看呀,南宫王爷?您只管放心,但凡是该是玉儿的酬劳,玉儿到时候自会毫不客气的讨要走的,玉儿可从不会对谁谁的客气,少一分一厘都不成的!走吧走吧,这好端端的石板路不走,还想等着那些水倒灌过来再潜水过去呀,您可真不会替自己偷懒哟,啧啧,啧啧!”
踩着满地的泥泞走过那个原先的温泉池底,萧玉镇定的走到了那只小小的洞窟前,俯身细细的再次观察了一回。
这个石洞,圆圆的,不是很大,可以容一个成年人侧身而过,很有些前世那种窨井盖子的味道。
洞子里面,好像是连着一条长长的通道,散发着淡淡珠光的通道。
“玉儿啊,你现在这里候着,由本王先进去试试。”
老半天没有吱声的南宫王爷,有些粗暴的一把推开跃跃欲试的萧玉,自己先钻了进去。
也就是萧玉稍稍愣神的功夫,他在洞子里面平淡无波的唤道:
“可以了。没什么危险,进来罢。”
萧玉忍不住的又腹诽了一声:
危险?谁又曾怕过啥啥的危险来着?
这翻来覆去不许这样不许那样的,不都全只是王爷您一个人么!
到最后,本姑娘倒好像是成了胆小鬼了!
好冤的说!
翕动了几下嘴唇,萧玉到底还是忍气吞声的自那个小洞子里慢慢的爬了进去。
顺着石壁,也不过是爬了大约是十来米的距离之后,眼前,顿时变得霍然开朗了起来。
与以往去过的藏宝窟不同,这一处山洞,好像直接的修建在山腹当中,越往里走,地势便越发的显高一些。
这也就直接的避免了,外间那些温泉水倒灌到里面淹到主体建筑的可能。
走到最后,居然是一只修建得平平整整的石砌平台。
石台的俩侧,极是奢华的镶嵌着许多颗的夜明珠。
自打从南宫王爷的江湖经验常识里面,脑补到这种夜明珠的名贵之后,萧玉对于此间装饰的豪奢作风,更是暗暗的咂舌不已:
呀,还好起先,自己没有眼皮子浅,管那位南宫王爷索要这种夜明珠作为酬劳。
不然,自己又跟那种只知道在一座大宝山的外面,抠上一点子墙泥带回家的大笨蛋,又有什么区别!
平台的后面,是俩扇挂着金色门环的朱漆大门。
门扇上,除了画着一些繁复的图案之外,还写着许多一团团的看不懂的火星文字。
亮若白昼的珠光下,笔直的站着那位眸色幽深心思重重的南宫王爷。
&bp;&bp;&bp;&bp;感觉到四周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的古怪压抑,萧玉还是很努力的展颜一笑道:
“哇,王爷,您怎么就愁眉苦脸的站在这边,也不试着进去看看?”
凝眸深瞧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缓缓的说道:
“咱们俩个,好像又要赌上一赌选上一选了,玉儿。这里有俩道门,玉儿觉着,应该开哪扇门呢?”
啊,又要做二选一?
萧玉有些苦恼的揉了揉额头。
特么的,所活过的这俩辈子,尽是在这边那边的选来选去了,选到最后,自己竟然会莫名其妙的穿到这边,做了个无法归去的附在别人的壳子里生存的孤魂。
如果可以单凭着自己的意愿选,可不可以选择放弃一回?
只可惜,面前还站着这么位目光灼灼满怀期待的南宫王爷。
少不得的振作精神,萧玉慢慢的作答道:
“在玉儿的家乡,一般来说,靠右行驶,是不会判做违规的。如果,让玉儿来选的话,玉儿会选,靠右直行。”
“玉儿的选择,就是本王的选择。”
淡然一笑,南宫王爷毫不迟疑的推开了右手边的那扇朱漆红门。
有那么一刻,萧玉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冒汗,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际的剑柄。
在自己上辈子所看过的传奇札记当中,一般的,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出现一扇冷硬神秘的青铜门的。
而后,门一开,多半会涌出许多古古怪怪不易去对付的物事的。
这扇朱漆红门的背后,到底又藏着什么?
任是想破了脑袋,萧玉实在是猜不出了。
那扇色彩妖异的红门,似乎是很沉。
南宫王爷微弓着腰,小心翼翼很费周章的一点点的推开那扇门。
这扇门的后面,好像是连着什么厉害的机关似的,每往里面推开一点,都有着“刮刮刮”的机关发动声响起。
等到门完全的打开后,萧玉站在南宫平的身侧,往门内一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门里面,哪里有什么奇珍异宝,分明只是一只小小的微型水库,还冒着丝丝缕缕热气的那种微型水库。
敢情,刚刚外间那一池子温泉水,全给倒灌到这边来了?!
那位智计无双的五色大陆上的前辈老祖,又给他们俩个,安排了一个稍大一些的澡盆子么?!
叹了一口气,萧玉抚了下自家的面颊正想自承判断错误,再去推另一扇门,身侧的南宫王爷却沉声说道:
“玉儿莫急。咱们先在这边,再等等看看。”
萧玉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吧,等就等吧,反正咱目下最不缺的,就是守在这里耐心等待的时间了。
别的不求,只求从这边走过路过过往的大神们保佑,这水底一直是安安静静正正常常,不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只大大的鳄鱼头或是许多密麻麻的虫子啊啥啥的。
那样,会叫人很不爽很不爽的。尤其,在自己刚刚泡过温泉遍体舒泰的时候。
萧玉暗自嘀咕道。
片刻的缄默之后,这眼前的微型水库底下,突然很邪门的响起一阵阵阔大的水声。
&bp;&bp;&bp;&bp;萧玉一下子给吓得打了个激灵,赶紧的抽出腰际的那柄赤宵剑,握剑在手,再次的四处观望了一回:
哈,是不是,该轮到那个传说中的超级大鳄鱼出场啦?
敢出来,看本姑娘砍砍砍,直接的砍死你丫的!
萧玉抖了老半天的剑花,那个预想中的大怪兽并没有如期出现。
倒是眼前那个微型水库里的水,却沿着一个阔大的排水沟,一溜烟渐渐的退了下去,只留下一幅平整整干干净净的白石铺就的地面。
而身后的那条刚来的通道,却在持续的一片“轰隆隆”的水声当中,再一次的恢复成一片不辨方向的汪洋泽国。
瞧着身后那一片渐渐迫近所立的石台边缘的那么一大股阔大的不住旋转着的水流,萧玉皱眉问道:
“王爷,这么一来,咱们俩个好像,再也是回不去了?”
“是。”南宫王爷面无表情的漠然答道:“既是已经选择过了,那就只好继续的往前走了,再也回不去了。”
“那么,咱们可不可以试着去推隔壁的那扇门?”
萧玉犹有些心有不甘的仰面问道。
“不可以的。咱们绝不可以三心二意。那样会有违天道。更何况,眼前的这条路,未必就不是一条生路。”
一把搂过萧玉,南宫王爷镇定的跨过那扇门的门槛,继续的往里走。
刚刚水洗过的白石地面,干净清爽,全无半点尘烟。
走在上面,就像是走过一只空旷寂寥的舞台一般,简单干脆,毫无牵绊,只留下一串串清脆的足音。
倚在南宫王爷的臂弯里面,步调一致的往前走着,不知是为何,萧玉突然忆起了前世的那种足音响亮的踢踏舞。
要是,能一直的这么松松爽爽的走下去,不论下一秒会遇上什么,大约,亦是很值当的一件事,足以让人觉得不枉此生了吧?
把自己的脸,在南宫王爷身上那件柔软的衣袍上蹭了蹭,萧玉忍不住愉快的偷想道。
可惜,再令人满意的路程,总有走完的时候。
窝在那边兀自做着白日梦的萧玉,冷不防被南宫王爷推了推,声音柔和的低声问道:
“玉儿啊,这里又出现俩扇门了。这一回,咱们走哪边?”
一点模糊的感觉,从萧玉的脑海中一掠而过,只是,想要去抓住时,却又变得飘渺无踪了。
闪了闪眼睫,萧玉正在那边愣神,身侧的南宫王爷早就在继续的催问道:
“别发傻呀。你倒是说说,咱们这回该走哪边,嗯?”
走哪边?这个,本姑娘又不是啥啥的超级大巫师,可以简单的卜吉凶兼又能预知未来,哪里会知道该走哪边?!
王爷,你这话问得好不蹊跷哦!
私底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萧玉还是语调平实的缓缓答道:
“若是,按着玉儿家乡的行走法则,玉儿会一直的选择走右侧,没什么理由,只是觉着,这么走着,不会被罚款被抓包……”
“抓包……这抓包又是什么意思哟……”
兀自轻轻的嘀咕了那么一句,南宫王爷还是笃信不疑的推开了右手边的那扇门。
...
&bp;&bp;&bp;&bp;与起先的那扇小门不同,这边的俩扇小门,整体都包着那种暗金色的铜皮,整扇门看起来金光耀眼的,颇有着几分暴发户的气度。
只不过,这右手边的那扇门,在南宫平随手推开时,显得是轻轻巧巧的,似乎并没有费上多大的气力。
又一阵“咔咔咔”机刮发动声传了过来。
咦,这一次,此间主人,又预备着搞出甚么样的幺蛾子?
萧玉正在那边瞪着眼睛发愣,冷不防的,被南宫王爷一把大力的搂住,就势往墙角处猫腰一滚。
一大蓬的箭雨,自那扇金色的门后面“哗哗哗哗”的爆射了出来。
把萧玉牢牢的护在自家的身体下面,南宫王爷自袖间抽出短剑,开始“叮叮当当”的拨打起了那些偶尔射向他们这边的流矢。
等四周都重新的变得安静了下来,萧玉自南宫王爷的身侧探头看时,却发现,在他们的前面,遍地都是些箭头呈暗蓝色的箭矢。而那扇早已推开了的右侧入口处,不知是何时,居然又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扇日式纸门。
纸门上,简单的绘着一位宽袍大袖的中年文士的肖像,眉宇间,神采飞扬,英气内蕴,自有一股子睥睨天下的迫人气度。
一把拉过萧玉,南宫王爷早在那扇纸门正前方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的磕首祷告道:
“晚辈南宫平,为求平天下宝图神器,不得已辗转误闯入此间。无端惊扰了前辈英灵的安息,失礼之处,晚辈且先在这里再三的告罪!”
也不顾地上那些四散着的箭镞,南宫王爷坚持着先标标准准的行上了几个大礼。
嗯,只不过是扇纸门而已,直闯过去便是了,用得着这般的拼么?也不怕碰上地上那些喂过毒的箭头!
萧玉立在一侧不屑的想道。
“玉儿,记得要心诚!心诚则灵!”
南宫王爷在一侧低声的喝止道。
像是完全的明白萧玉的私底下的隐忧,他衣袖一拂,眼前地上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箭镞残痕,即刻给一道柔和的大力,一下子全给拂得干干净净。
瞧着自家老板那副认真严厉的眼神,萧玉少不得的附和着,依样跪拜了一回:
“这位前辈,玉儿不知道您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可是,不管怎样,您总是萧玉的前辈长者,玉儿在这里跪你一跪,拜你一拜,说起来,亦是该当的。前辈在上,晚辈给您叩头了!”
中规中距的大礼参拜过一回,萧玉再抬头看时,却发现,面前那扇纸门,居然又无声无息的朝外打开了。
纸门的背后,还龙飞凤舞的写着力透纸背墨迹淋漓的几个大字:
“擅毁人陵寝者,死!”
哈,这人到底是谁,居然会在这里预先的设计出这么多吓人的花样?
自地上爬起身,理了理自家跪皱了的衣衫,萧玉不免有些好奇的想道。
“前辈在上,晚辈奉严命擅入此间,只是为求得那个传说中的宝册地图而已,余者,晚辈并无贪求,还望前辈放心!”依旧是恭恭敬敬的大声祝祷过一回,南宫王爷这才侧身绕过那一扇纸门,带着萧玉,缓步向宝窟内走去。
...
&bp;&bp;&bp;&bp;这扇纸门后的一段甬道,大约是更为接近宝窟腹地的缘故,修建的更显得平坦奢华。
挂着那种永不熄灭的青铜油灯的墙壁上,画着许多幅彩色的壁画。那些色彩斑斓画技娴熟的壁画,以一种略带夸张的写实手法,描述着此间主人生前的各种丰功伟业。
那些彩色的壁画,线条简洁,人物表情丰富到位,委实算得上是一种上乘的精彩之作。
这些壁画,要是落到前世那些考古工作者的眼底,准保要死盯着,然后拍上老半天的照片吧?拿到那些专属刊物上,大约也能算作一种跨时代的惊人发现了。
只可惜,今儿看到的,只是对那些写写画画啥的特别不太感冒的自己。
瞥见萧玉脸上的一脸感叹的样子,南宫王爷在一侧冷哼道:
“就你这么个俗人,居然也突然开窍懂得认真欣赏起了别人的画作了,可真真是有些稀罕了哈……”
呃,什么话啊!
除了稍稍的贪吃一些,本姑娘其实兴趣广泛涉猎甚广学问也小小的不错的好伐!
萧玉有些不满的侧过脑袋,正待反唇相讥,眼光闪处,萧玉突然发现,一道淡淡的黑影,从南宫王爷的身侧掠过。
这又是什么?!幽灵?鬼影?
萧玉勐然的吃了一吓,原先满肚子浮躁的话语,顿时愣是给生生的逼退了回去。
南宫王爷倒是浑然未察,继续的侃侃而谈道:
“此处应该是机关重重。玉儿不去集中心思小心应对,反倒是留意起这些可有可无的壁画来了,也真真是算得上舍本逐末了!若无观众,格调再高,又有何用?”
嗯嗯,王爷啊,您倒不如直接的说,本王都不曾嫌你生性粗鄙,你反倒是在这里装逼装上了,试问又有什么用?!
是啊,是这么回事的。这里面,处处都是鬼影曈曈的,委实不是装逼的好地点。
眼光虚虚的掠过他的身侧,萧玉揪紧他的衣袖,终究是像只乖巧的鹌鹑一般,默默的低下了头。
好吧,你厉害,你霸气,玉儿暂且,就听你一回吧。
此念一生,萧玉突然又觉着,眼前的光线,似乎又变得更暗了一点了。
一大股一大股的淡黑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浓浓的,朝着他们俩个一点点的逼近。
迷雾中,影绰绰的,有着一大堆手执刀枪箭矢的甲兵,朝着他们缓缓而来。
幽暗的灯光里,萧玉甚至可以看到他们手中兵器所折射出的星星点点的寒芒。
所有的甲兵,面上都带着黑乎乎的金属面具,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在上半部留着俩只圆圆的可以露出俩只眼睛的空洞。
而且,最最奇怪的是,这些甲兵,一个个的,明明是手持兵刃盔甲鲜明的,走起路来,却没有发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声音。
萧玉只觉的自己的呼吸变缓手心发凉,捏着南宫王爷衣袖的手,下意思的变得苍白了起来。
只在心底暗暗的叫苦道:
老天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刚刚自己跪拜得不够诚心,那位画上的老头知道了,特特的派上一大队的阴兵过来教训一下自己的吗?
...
&bp;&bp;&bp;&bp;可是,他老人家明明是都已经仙逝了很久的呀,就为着这么一点子微末小事,他也要派上他的专属礼仪执法大队,旗帜鲜明的管理教育上这么一回?
这种做法,分明,是显得有那么一点的不厚道嘛!
萧玉在心底大声的叫屈道。
那些小小的碎碎念之间,那队衣饰整肃的阴兵,早已经缓缓的走到萧玉和南宫平面前。
虽是依然坚执的站在那边,萧玉分明的看见,南宫王爷的面色,亦是变得小小的有些苍白,像一张白纸一般的苍白。
本就很笃定的信奉着神明的他,见到如此的情境,在私底下,一定也是很害怕很害怕吧?
只在心念千回百转间,触目所及之处,萧玉心底忽然又升起了一阵的愕然:
那些迎面而来的阴兵,一个个的,虽然都是身材高大,可都是目光呆滞,旁若无人,对正杵在路中央的他们,很显然的是一副熟视无睹的表情。
更叫人抓狂的是,他们一个个的,居然像一些立体的有形无质的空气一般,轻飘飘的,又像是一团雾气一般,直接的从他们俩个的面前飘过去了。
等萧玉回过神来时,人家那么一大队面容恐怖的甲衣阴兵,伴着一团浓黑的雾气,早已经渐行渐远,消失在这条甬道的尽头了。
只留下萧玉,愣愣的站在那边,大张着嘴巴,在“嘶嘶嘶嘶”的狂抽着冷气:
挖槽,在这个无意中穿越来的异世,在这个古旧的前辈高人的墓穴里面,居然,也会偷冷空的放一些三d恐怖大片过来吓人?
误入此间,固然是有错,可是,作为一个仙逝了多年的老人家,也不带如此这般的恐吓晚辈啊!
“魂兵?”
身侧的南宫王爷,皱紧他那副好看的眉峰,在那边自言自语道。
冷笑了那么一声,突然想明白了的萧玉,倒是变得不再是那般的害怕。
只在心底暗暗的嘀咕道:
挖槽,明明只是些故作玄虚的小把戏而已,偏生的,把这个大陆上的人给唬得这般的彻底!
难怪,曾有着那么多的人,在前世反反复复的强调着,要破除迷信,讲究科学。
想来,这些人的亲支近派,定是曾在这方面吃过这样那样的大亏的。
这般想着,萧玉反而是轻轻的一笑,仰面脆生生的问道:
“王爷,这位长眠在此地的前辈老人家,定是喜欢干净,喜欢清静,不喜欢自己的安息之处,老是被别人打扰,所以才会出动那些影像资源一再的清场。要不,咱们也别在这里讨嫌了,赶紧的继续往前走呗?”
拍了拍萧玉的肩,南宫王爷低声叹道:
“往日里,本王都觉得我家玉儿样貌柔弱不堪,定是受不住这样那样的惊吓。等事到临头,本王才发现,原来,我家玉儿,才是心志最为强大的一个!本王深深叹服!好了,玉儿既是这般说,本王听你的就是了。玉儿觉着,接下来,咱们又该继续的往哪边走呢?”
瞧着他一脸的敦厚纯良的样子,萧玉反倒是不好意思继续的多说些什么。
...
&bp;&bp;&bp;&bp;对于自己已有的认知,萧玉也觉得,实在是没办法去对着这位南宫王爷详细的解说清楚,只能是含混应道:
“唔,玉儿又哪里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总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是啊。”南宫王爷点头应道:“据本王以往的探险经验,这种甬道的尽头,应该就是这座地宫的正殿了。玉儿须是跟在本王的身后,处处小心一些的。”
萧玉有些无语的挑了挑自家的眉毛。
以前,在外间行走的时候,这位男美人花南宫王爷,无论在何时,一般的,都给别人一种高冷清高自傲的印象。
哪知道,到了这边,在萧玉的眼中,他除了显得纯良敦厚之外,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还变得有几分的婆婆妈妈了!
天啊,到了这处神秘的终极宝窟里面,是有什么地磁磁场不对,直接影响到了他的正常发挥管教他有些小小的失态了么?
他平时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大上呢?!
他的洒脱自信挥洒自如呢?!
怎么统统的都瞧不见了,反而是越来越像个碎嘴子老婆婆呢!
不顾萧玉私底下的一点小反感,南宫碎嘴子甚至还直接的牵起了她的手:
“玉儿啊,本王知道,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在这里看到啥啥的古怪,一时被惊吓到了,说些一反常态的话,原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只是,玉儿,不管是遇上什么事,玉儿都不要十分的担心,你给本王千万要记好了,在这里,你可绝不是孤单一人,可是有本王一直的陪着呢。咱们的玉儿,可从来都是有伴的人哦。”
婆妈得快令人发指的一堆话,偏偏到了他的嘴中,给说得直接是婉转动人情深似海。
先是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萧玉这才艰艰难难的开口应道:
“呃,王爷好意,玉儿先是在此深深谢过。只是,何以见得,眼下最最紧张的,乃是您眼底的本是柔弱不堪的玉儿?杂么玉儿觉得,今儿王爷的情绪,上下波动得似乎更显大一些?”
“玉儿你这个小淘气,居然连这个也知道?”
有些尴尬的极不自在的打了个哈哈,南宫王爷紧紧的拖着萧玉的手,一步步的往这条甬道深处走去。
拐过一道弯,萧玉跟在南宫平的身后,果然是走到了一处正殿的大铜门前。
在那些虚幻的金色光芒前眯了眯眼睛,萧玉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左侧的那条甬道。
老黑老长的一条走廊一般的甬道里面,孤零零的,燃着几盏一线如豆的青铜孤灯。
那些灯光没能够照着的地方,是一大片一大片不辨深浅的沉重的黑暗。
若是,自己和南宫王爷选择从那一侧通过,又该是有着怎样的后果呢?
对于这方面研究甚少的萧玉,自然是无法揣度了。
只是,萧玉暗暗的发誓,这一次,倘若是自己能够安然出去,以后无事,再也不为着贪那么一点小财,到这等满是机关暗器死气的地方闲溜达了。
话说,腰包里有钱,够吃够用便好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财产数字,把自己置身于这么个险境。
倘是,刚刚的自己,不小心给吓疯了,吓傻了,那才是件多不划算的买卖呀。
&bp;&bp;&bp;&bp;站在那扇样式古朴老旧的石门前,萧玉就是如此的感慨道。
灰扑扑的青砖砌就的矮圆的门洞子,简单低矮无什么特色的俩扇石门。
乍一看,很像是萧玉前世在电脑图片上见过的那种江南民居的格式。
这里,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那位超人般存在过的五色大陆上的那位老祖的最后长眠之地么?
瞧这一路来瞧起来十分眼熟的设计机关,莫非,他老人家原本亦是一位倒霉悲催的穿越人?
只不过,传说中长袖善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他,曾为脚下的这块大陆谋算了辣么多,到了最后,居然还是没能够为自己寻得一个安然穿回去的法子?
这么看起来,自己想要好端端的寻个回去法子的机会,亦是近乎于渺茫呀。
这般想着,萧玉的脸上,还是多多少少的现出了几分沉闷几分绝望的味道。
极是难得的,南宫王爷这一次倒是没能够及时的察觉。
将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轻按在一扇石门之上,他叹息般的说道:
“玉儿啊,咱们俩个走了这么一路,终于到了这边了,本王心底,说不出的是极难受,还是大欢喜。这处洞窟的建筑布局太新鲜太特别了,本王敢肯定,此处,定是那位老祖的最后的安息地。走到这一步,不进去瞧瞧,亦实在是太可惜了。只是,倘若是真要进去,谁又能猜得出,这扇石门的后面,到底又藏着什么?会不会很危险?”
他素来淡定的语气里面,居然,还含着几分的隐忧。
萧玉还是觉得有那么几分的好笑:
“王爷,您这是害怕了?玉儿不明白,您又到底在害怕着什么?”
低眉微咳了一声,南宫王爷这才缓缓的说道:
“稍后,自然是本王预先的进去的。若是……若是本王遇到了什么不可逆的不测,玉儿能否答应本王,在此后的余生里面,抽出那么的一些日子,偶尔去帮着本王照看一下本王的娘亲?母妃那人,外表看起来很冷,其实,是最最受不了这样那样的事了。本王若是不在,她一个人,定会活得孤寂无趣了许多的……”
呃,这又算是什么?临行重托?预留遗愿?居然在这里预先的交待上了,只不过是进个前辈大神地宫正殿门而已,真的能有这么严重么?!真就不把本姑娘当外人了么?!
萧玉有些深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王爷的谨慎小心,是个好习惯,只是,在这里,大概就用不着了哈?王爷你看,从这一路的布局谋篇上来看,这位老祖前辈,生前定然是个豁达豪爽且又心底坦诚之人。这在自家的陵寝门前暗算晚辈访客之类的恶事,他定然是做不出来。咱们俩个,都已经一路顺遂了这么久了,没道理,还在这最后的几步,落得个血溅五步的惨兮兮的下场。这绝不符合他老人家的行事风格。不对,不对。”
也不顾南宫王爷会有着什么样的感触,萧玉淡然的径直的伸出手来,一把推了推面前的那扇石门。
...
&bp;&bp;&bp;&bp;触感很沉很冷的那扇石门,一推之下,居然是分毫没有一点的动静。
低眉细想了一回,萧玉又顿悟般的笑道:
“哦,是了。这石门这么沉,自然是不可能被这个样子推开的。它定是向俩侧移动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萧玉不顾南宫平的拦阻,只伸出一只芊芊素手,在右手的石门门环处,顺势的往里侧一点。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声过后,那扇沉重的石门,果然是缓缓的大开了下来。
尽管,萧玉在脑海里曾预想了无数遍,那种古墓里的可能会有的阴森恐怖的气氛,那些防火防盗防蟊贼的种种繁复设计,并且踏入之前,跟在南宫王爷的身后,十分被动的小心翼翼了一回。可在这个新打开的古墓正殿内,萧玉却一样不适之处都没有看见。
穿过一个小小的院落,迎面就是好几级的白石台阶。
走过台阶,再跨过一个高高的石质门槛,萧玉陪着南宫平,终于到了那间传说中的正殿。
高高的正殿里面,穹顶上嵌着一颗硕大的蜜柚大小的夜明珠,像前世的那种超豪华的吊灯一般,把整个正殿里的角角落落,都照射得纤毫毕现。
正殿当中,是一只样式古朴简单的大大的熏笼,熏笼里面,虽是像沉寂了许多年的样子,上面笼着一层淡淡的尘烟,可隐隐约约的,还有着淡淡的清香溢出。
正殿的俩侧,亦是依照凡间的样式,端放着几张素淡拙朴的桌椅。
那种安静平和岁月静好的布置,简直就让人觉着,此间的主人并不曾故去,只是倦了,只不过是暂时去里间小憩上那么一小会而已。
正殿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中的那个人,一幅仙风道骨神采奕奕的模样,跟起先纸门上所绘的那个人,无疑是同一个人。
画像的下方,是一张供桌。
供桌的上面,除了简单的供物之外,并无其它长物。
并不见什么名贵珠宝,更是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宝册地图。
抿了抿嘴唇,萧玉习惯性的扭过头来,瞧了瞧身侧的那位南宫王爷。
南宫王爷一脸超脱的淡然,倒是一如以往:
“玉儿啊,难得咱们能够安然入得此间,对于前辈老祖的宽容大量,咱们俩个,须是要好生的拜祭拜祭才是。”
自案子上拈起几支素香,南宫王爷先是点着了,在香炉中插好,喃喃祷告了几句过后,这才中规中矩的磕首跪拜了下去。
悄悄的后退了几步,萧玉眯起眼睛,瞧着在地上认真跪拜着的南宫平。
这个五色大陆上,似乎是佛教之风盛行。
在此间,无论是王族或是平民,对于佛祖或是自己的已经故去的先辈,一般都是执礼甚恭,磕起头来,动作亦是非常的精准到位。
眼见着,地上那方平整整的铺地石块上,已经隐隐的渗出的一点血迹,萧玉不由得暗叹道:
哇,瞧人家这头磕得个认真的哟。
老是这般一如既往的傻磕下去,只怕,最低也会磕成一个脑震荡吧?!
那位长眠于此地的前辈先人,难道就不想法子劝阻劝阻一下么?
...
&bp;&bp;&bp;&bp;那位不知是躲在何处的前辈高人,像是终于听见了萧玉心底的呐喊呼吁了。俄倾间,原本是安然站在一侧的萧玉,忽然,又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又开始极是细微的抖动了几下。
等萧玉有些惊诧的举目四望时,这才发现,脚下正踩着的那个原本是平展展的地面,在几番抖动之后,居然,悄悄的裂开了一道矩形的裂缝。
而且,那道狭长的裂缝,还在缓缓的不断的向前推进着,似乎还有继续的加宽加深的意思。
受此影响,南宫王爷原本的那种标准认真到位的叩首动作,很快,就不能再继续的维持下去了。
满是感激的立起身来,南宫王爷冲着那副画像,虚虚的再三拜谢道:
“前辈成全之德,晚辈没齿难忘。此后,晚辈若有小成,定当广建祠堂,重塑前辈金身,许以世代香火,好报答前辈今日的提携看顾之深恩。”
哈,听他这话,恭恭敬敬认认真真的倒是说得极是恳切呀,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呢?
分明是没瞧出来什么特别来啊,他居然就在这里谢上了!
想是这王爷刚刚的头叩多了,把整个人都叩傻掉了,以至于还没有捞着个什么,就预先的在这里道谢个不住了?啧啧,啧啧。
话说,有时候,这活人的心思,比那些已去的先人的心思更是难猜呀!
萧玉免不掉的又是一脸的愕然。
一把抓着萧玉的右臂,南宫王爷有些不悦的低声数落道:
“玉儿啊,你最近无端走神的次数,也实在是太多了一些。简直都有些不分轻重缓急时间地点了。好了,先不多说了,快点随着本王下去瞧瞧。”
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萧玉赶紧凝神,看向那个在正殿中央突兀现出的那个地道入口。
只是忍不住的又暗暗的感叹道:
原来,这五色大陆上的人,平时最常看的战争大片,大约亦是那种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地道战。
不然,何以这好端端的正厅中央,又给叩头叩出了又一条新的地道呢?!
只不过,瞧着南宫王爷那个给整得血殷殷的宽宽的额头,一副虔诚而又庄严的面色,萧玉还是扁了扁嘴,强忍着,没再开腔。
说实在的,心中亦是忐忑。这万一,自己要再说出啥啥不入人家尊耳的话,一个不小心,人家衣袖一甩,直接把自己留在这个空寂无人的地宫正殿,那可又该是怎么办哟!
要知道,本姑娘平生最怕的,不是那些张狂暴力的武者,不是那些令人恐惧的孤魂野鬼,而是长时间的独居幽闭呀。
有时候,隐在喧闹的人群中,即便是不开口说话,单单是感受到那种喧闹的接地气的超高人气,心底里,都觉着是暖和的,快乐的。
才不要像个不招人喜欢的破布娃娃一般,被人不耐烦的甩在一边呢!
故而,萧玉赶紧的振作了一下精神,态度积极的颠颠的紧跟在那位南宫王爷的身后。
一步步的拾级走下去,萧玉发现,这条地道连着的那间大大的地下密室,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藏宝窟。
&bp;&bp;&bp;&bp;一步步的拾级走下去,萧玉发现,这条地道连着的那间大大的地下密室,大约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藏宝窟。
在那些硕大的夜明珠光线的照耀之下,地面上那些成堆堆放的金珠翠玉,从那些没有关严的箱笼盖下,发出耀眼刺目诱人的光芒。
萧玉眯了眯眼睛,表示有些极度的不适应这里面的各式刺眼的光线。
下意识的继续看过去时,这才发现,那位淡漠的南宫王爷,依旧是木着一张脸儿,朝着重重珠玉宝箱后面的一扇小门走了过去。
这后面,莫非,还有着什么样的蹊跷么?!
萧玉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毛,毫不犹豫的跟着一路的走。
立在那扇浅灰色的小门前面良久,南宫王爷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间那种清凉的气息,这才一脸凝重的推开了那扇小门。
一股子刺鼻独特的腐朽的味道,顿时就扑面而来。
站在南宫王爷身后的萧玉,下意识的往门外方向倒退了小半步。
只不过,瞧着站在前面的自家老板的那种凝重端肃的样子,萧玉倒是不好意把自己的嫌恶的情绪表现得太过彻底,在杵在面前的那个人发威之前,还是悄悄的,极不情愿的往前再挪了小半步。
眨巴眨巴眼睛,适应了半天,萧玉好不容易才瞧明白了这间小黑屋的大体状况。
这间屋子顶棚上,倒是间或的镶嵌了几颗夜明珠。只不过,一颗颗的,都像是前世的那些顽童手中转悠着的小弹珠一般,颗粒不是很大,发出的光芒,亦是浅浅的,极其的有限。
看起来,那位主持设计修建此间的主人家,并不喜欢自己的安息之处,光线太过明亮的。
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副宽宽大大的上好的楠木棺椁。通体黑漆漆的,自有一种暗沉肃穆的味道。
棺椁的前面,又是一个软软的金丝草拜垫。
瞄了那只金丝草拜垫一眼,萧玉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又看了一眼某人那只血殷殷的宽宽的额角。
忍不住的,又在心底大声的慨叹道:
哇靠,这位前辈老祖,可还真是一位体贴的大神。
话说,他又怎么能预先料到,这位不期而至的访客,先前就在外面的青石地上,给生生的叩首叩破了额角呢?!
居然还能这般巴心巴肺的,预先的搞了一只软垫子在这里候着!
只是,先前杂么就不来上这么一只?
这份体贴,到底是来迟了一点点哈。
正在那边暗自的嘀咕,南宫王爷倒又在那边,中规中矩的跪拜了起来。
跟记忆中的某个场景相同,在许许多多的破碎的金丝草碎屑飞扬当中,萧玉看见,南宫王爷终于掏出了一只黄绫布包着的小包袱。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宝册地图么?”
萧玉在一侧细声细气的问道。
“唔,本王先拿出去看看。”
满心欢喜的起身出去,那副急吼吼的兴奋样子,让萧玉觉得,其实,这位瞧上去高大上的南宫王爷,亦是蛮难做蛮可怜的?!
小小的一间屋子,瞬间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站在许许多多的金丝草碎屑中间,萧玉突然又生出了一点的不屑:
&bp;&bp;&bp;&bp;挖槽,搞出这么些叫人反感的设计出来,这位前辈老祖,纵然曾经是天纵英才,也未免是忒过小心眼子一点了。
不就是一幅地图么?值当如此这般的搞七搞八的,叫后来人赔上这么多的小心?
这也太作了有些太不厚道的好伐!
想给,就要给的是大大方方痛痛快快才对的嘛!
这般想着,萧玉还是走了过去,有些不服气的踢了那只残损的金丝草拜垫一脚。
走了这么久的路,萧玉必须得是承认,脚上的气力还是有的,还没到疲累不堪的地步。
所以,踢在草垫子上的那一脚,多少的,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力道的。
于是乎,“嗖”的一声,那只瞧起来甚不顺眼的草垫子,很快就飞了出去,直接的击打在那面暗褐色的石壁上。
只不过,顺带飞出的,还有一只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布包。
瞧着那只包装得像是前世的快递包裹的那只方盒子,萧玉先是有了几分的认同:
嗯嗯,这位老祖前辈,虽说是为人太过刻板守礼斤斤计较了一些,可是,到底还知道买一送一,送了一个大礼之后,另外还有一个小奖品,再怎么说,在做人上,好像,其实也没那么可恶哦。
不管人家是预备着拿来送谁的,可是,既是好意送出来了,总要好生的接着收好才是。
这般想着时,萧玉也没客气,弯腰捡起了那只盒子,随手塞到事先管阿彤要来的那只纳戒当中。
心底,还是很机警的想道:
嗯嗯,这盒子的事,可暂时不能告诉那位南宫王爷。
可不能因着这个小东西,把自己好不容易讨得来的一个赏格给弄没了。
在外面那么多好东西,自己再怎么着的无私无畏,总要多少的,替着自己顺上一样俩样的给带出去呀。
这跟谁过不去都不打紧,可要是真的跟钱过不去了,那可真真的有些显傻了,是不是?
这般想着时,萧玉先是预藏好了那只盒子,还为了照顾某人的情绪,好心好意的,将那只金丝草草垫子,再一次的给踢了回来。
如此蹉跎了一回,南宫王爷亦是满心兴奋的跑了回来:
“得了,玉儿,这一回,咱们果然是得了!天不负我,诚然是天不负我呀,呵呵,呵呵!”
瞧着他那副狂喜的模样,萧玉少不得的,还是低声的点醒了那么一句:
“王爷,那东西,果然是有那么重要么?看王爷一下子给喜成这样。对了,这里面,可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须着一并的带走?还有,这出去的路径,又在何处?王爷既是已经得了那东西,出去之后,又会不会遇上什么劫胡的?”
匆忙中,萧玉说得有些凌乱,难得的是,南宫王爷倒是十分的懂得。
牵过萧玉的手臂,南宫王爷喜不自禁的笑道:
“玉儿放心。本王自幼,就致力钻研这种墓道机关许多年,对于这里的种种关防布置,早已经是烂熟于心,所以,咱们决计是不愁找不到出口的。”
&bp;&bp;&bp;&bp;“对于这些,原来王爷是很熟么?”萧玉有些愕然的问道:“那么,起先?”
“起先进来时,本王就发现,这里与别处的安排布置,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啦。”
南宫王爷安闲答道:“早先,本王去过的几处藏宝窟,总是分好几条密道的,一般的,走错了,误闯者,除了见不到洞窟里所有的珍藏不说,最后还难逃一个死字。这一回进来,看见统共只有俩条密道,不免就踌躇了一回。本王想着,玉儿素来的直觉极准,所以,才拜托玉儿帮着选的啦。所幸,玉儿果然不负所望,选出来走的,都是一条生路。”
“所以,咱们才能一路无挂无碍平安无事的走到这边?”
萧玉默然点头低语了一句。
“可不是么!”南宫王爷摇头叹道:“不然,你我怕早就成了那些机关暗道里的活祭品了!”
忍不住的小小的后怕过那么一回,萧玉到底还是咂舌说道:
“嗯嗯,王爷,要认真的说起来,这间小屋子里面还是觉着有些鬼气森森的,大有些不自在。要不,咱们赶紧的出去罢?”
“出去,自然还是要出去的。只不过,走之前,还得尽量的将此处恢复成原状的。”
低头整理好那只残破的金丝草垫子,南宫王爷又极是虔诚的跪拜过一回:
“前辈恩赐,晚辈再次深深谢过。他日有缘,晚辈自当再来此拜前辈之英灵。惊扰之过,容晚辈日后慢慢补偿。”
念念有词过数声之后,南宫王爷又再次的大礼参拜过数回。
默默的立在一边,萧玉还是有些迷糊的揉了揉自家的鼻头,悄悄的又走神了那么一回:
嗯嗯,认真说起来,这个大陆上的人,在礼数上,还就蛮认真的哈。
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已经看见眼前的这朵男美人花王爷,如此种种的忙碌过好几回了!
只是,这样,真的是好么?
萧玉有些想不明白。
只觉得自家脑袋晕晕的,有了一点点的困意。
好在南宫王爷并不恋战。
行完大礼,南宫王爷立起身来,一把牵过萧玉:
“玉儿啊,贸贸然闯入此间,你在礼数上,对前辈亦是有些亏欠的。快点过去行个礼,咱们也好赶紧的找路出去。”
啊,原来,自己也要跟着过去叩头啊?
这叩来叩去的,到底还有完没完呀?!
看出了她眼底的一波抵触情绪,南宫王爷又继续的温声说道:
“都说,礼多人不怪。快点去吧,嗯?”
唉,老板都已经这般发话了,看起来,不照做,有些不行啊。
嘟着嘴,有些不情愿的跪了下去,跟着跪拜过一回:
“前辈在上,晚辈萧玉给你叩头了!无端的走到这里,虽不是玉儿的本意,可是,叨扰了就是叨扰了,不拜你一拜,说起来也有些不好。愿前辈夙愿得偿,早返轮回!”
晶朗朗的话还没有说完,眼波流转处,萧玉忽然又发现,在那个拜垫的底下,似乎还有着金色的光芒一闪。
&bp;&bp;&bp;&bp;这小黑屋子里面,不是除了面前的这副黑漆漆的棺椁,简单的别无长物么?眼前的这道金光,又是从何处来的?
疑惑间,萧玉又抖索着手,往那个金丝草草垫子底下悄悄的摸索了那么一回。
触手所及之处,竟然是一只凉凉的小巧盒子,纯金打造成的一只小巧的盒子。
“王爷,这又是何物?想来是这位前辈老祖藏宝时一时糊涂了,因着眷恋凡尘,舍不得家里的娇妻美妾,所以将自家娘子的梳妆匣子,也一并的给埋在这里了?”
将那只小巧的金匣子举在手中细看过那么一回,萧玉还是低声的嘀咕道。
“玉儿休得胡说!”南宫王爷伸手接过那只盒子,耐心的低声解说道:“老祖前辈的慧根深种,远非我等这般晚辈凡人所能及的。他预先放在此地的东西,必定是自有其深意,绝无可能只是一件寻常物件。待本王细细看来。”
那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了那么几回,只听的“啪嗒”一声,那只原本像蛋壳般密闭无缝的纯金盒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下来。
盒子里面,别无其它,只是一枚溜圆的丹药,一枚色泽艳红的又大又圆丹药。
颜色质地看起来,甚像前世里吃过的那种圆圆的红红的山楂糕,叫人看了爽心不已食欲倍增。只是……
狠咽了一大口的口水,萧玉只能是皱眉想道:
哇擦,居然又是一枚丹药!
老祖前辈呀,您藏个东西这般的神神秘秘复复杂杂也就罢了,可能不能搞点创新搞点变革呀!
这般仔仔细细的小心藏着掖着的,居然只是一枚丹药而已,而且,只有那么一颗!
也忒小气了一些了。有木有?!
扁了扁嘴巴,萧玉气哼哼的腹诽道。
“玉儿啊,可别小看了这丸丹药。”
南宫王爷缓缓的解说道:“典籍上记载,这前辈老祖,除了是个制图高手,机关布阵高手之外,还是位顶级的练丹高手。这颗药丸,前辈郑郑重重的留在此地,而且,还藏得这么深,居然在宝册地图之下,只怕是大有深意的。这丹药,玉儿确定是不要么?”
“谁说玉儿不要的?!”闻得此言,萧玉触处机来,赶紧的眼明手疾的一把扯过那只金盒,飞快的拢入自家袖中,嘴中还极是机智的应道:“这可是玉儿亲手寻来的宝贝,而且看着颇为合眼缘,自然是要自己收着了。王爷可不许抢。“
也不等人家南宫王爷回答,萧玉先是在心中为自己大力的点赞一回:
嗯嗯,要论起应急之才,本姑娘若是占着第二,就轮不到第二个人来抢第一的。
听这南宫王爷的口气,这丸看相颇好的丹药,有可能,是十分十分的名贵?
哇擦,他眼中的好东西,在价格上,自然是贵不可言了。赶紧的抢过来,即便是自己用不上,将来,谁要是非得要这玩意救命,自己自然就可以跟着坐地起价,过去卖个人神共愤自己满意的好价钱,是不是?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自己且先收了这玩意,绝逼是亏不了的。
...
&bp;&bp;&bp;&bp;一回头,瞥见南宫王爷那张万般不舍的苦逼脸,萧玉的心底,变得益发的洋洋自得起来。只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赶紧的转移话题道:
“嗯嗯,王爷,你想要的东西,既是都已经是得了,老是在这里扰人安眠不好,而且这屋子里其实也怪瘆人的,要不,咱们就赶紧的撤罢?”
盯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似笑非笑的应道:
“唔唔,我家玉儿所说的话,从来都是对的。你我本是一体,这好东西呢,放在你那边,与藏在本王这边,都是一样一样的,其实,也没什么差别,本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那就玉儿收着好了。只要记得,要好生的收着便是了。好了,咱们俩个,目下也的确是该撤了。”
呃,一体?一家?谁跟谁呀?谁承认过这事了?想得倒美!
瞧着张破嘴给叨咕的!
本姑娘的高贵的节操,都快给您踩成渣渣啦!
对着别人说话,要掌握好说话的分寸好不好,王爷啊,您先前的那么些师尊们,从来都没教过您么!
如此种种,萧玉又在那边暗暗的吐槽了半天。
只不过,虽是对某人的某种说法不满,瞧在自己有可能是沾了个大便宜的份上,萧玉决定,做一个大事明白小事糊涂的姑娘,对于某人的信口雌黄,也不予过多的计较。
淡然一笑之后,萧玉跟在南宫王爷的身后,一前一后的跨出那扇小门。刚在那些堆满屋子的珠宝堆里立定时,萧玉惊觉,自家所在的那间屋子,在隆隆的地动声中,又开始像是在坐船似的,开始反复的晃动了起来。
“玉儿,快跑!”
在萧玉又在傻呵呵的发愣之时,南宫王爷早已经一把狠拽住萧玉的手臂,朝眼前的那条窄梯飞奔而去。
不住的狂奔当中,萧玉只听到耳畔有轰隆隆的水声大作。
一条原先不知道藏在何处的地下河,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开始汹涌的朝着这边倒灌了下来。
等到他们俩个冲出窄梯,跑出主殿,惊魂未定的在一处地势稍高一些的石台上立稳身形之时,这才发现,刚刚的那间满是珠玉的暗室,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知深浅缓缓流淌着的地下暗河。
盯着那个水流甚急的水面,萧玉忍不住的又满是懊恼的长吁短叹了一回:
“唉,亏了,又亏大发了!”
“哦?就这个样子,玉儿居然还觉着很亏?”南宫王爷显然是有一些很不理解。
“是啊。”萧玉满心委屈的抽嗒嗒的的应道:“早知道是这样,玉儿刚刚,就不该是傻乎乎的呆在那间小黑屋子里不出来,更不该守在那边,只知道陪着王爷在那边大力跪拜。须是知道,但凡是有这么些功夫,玉儿该给自己的纳戒里面,划拉上多少金珠宝贝呀,而且全都是合法收入,再无人巴巴儿的跟在后面苦苦的追索。玉儿这才知道,原来,只不过是耍了几句贫嘴子而已,居然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玉儿悔得,简直肠子都快要青了!”
&bp;&bp;&bp;&bp;“哦,这样啊。”南宫王爷表示极端理解的点了点头:“可是,玉儿,你又是否是知道,黄金有价丹无价?你怀里的那颗丹药,有可能是万金不换呢?!玉儿会这么想,可也真真是显得有些得陇望蜀哟。”
他这是在说,本姑娘实在是有些贪心不足?本姑娘是这样的人么?!
萧玉不禁又为之气急了一回。
凶巴巴儿的横了某人一眼,萧玉这才气哼哼的应道:
“那可是俩回事的!这世上,哪里有嫌钱太多的大傻哟。王爷生而富贵,含着金匙子出生,从未曾受过穷过,自然是不会明白,那种底层人士,对于银钱的那种极度深切的渴慕之思的。”
南宫王爷反倒是笑出了声来:
“嗯嗯,玉儿说的那种深切的渴慕之思,本王的确是不甚懂。只是,目下本王急于弄明白的是,不管是有钱没钱,现下,咱们又该如何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再安然的从这里走出去呢?”
瞧着面前不住流淌着的滔滔的暗河河水,萧玉这才悻悻的应道:
“说的也是。这么小的一处所在,这暗河里的水,还在不住的往上涨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咱们站的这里也给淹了。说起来,咱们现下的处境,也的确是真够玄的了。唉,王爷这般聪明,杂么事先,不曾预备上一艘救生艇,咱们好就这般顺水飘下去那?说不定呀,这水流尽头,就是出去的洞口,亦是未可知的。”
“玉儿想得可真够简单的了。”南宫王爷哑然失笑道:“你说的那个啥啥的救生艇,原本是那么大件的一个物事,你又叫本王把它藏在哪里,在随身的带着?玉儿这不是专在给本王出难题么?”
“玉儿不敢。”萧玉幽幽的答道:“不然,王爷觉得,就凭着咱们俩个的泅水功夫,能够顺利的沿着这条河,一直坚持到这个石洞的出口么?”
看了看那个水流甚急的河水,南宫王爷摇了摇头,还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只怕,绝对是不行的。咱们俩个的水性,虽说都是略通皮毛说得过去,可是,要在流速这么快的河里控速,择路,顺带的好生的护好自己,只怕是很难的。起先,本王还在暗自庆幸,这一次,咱们进这个藏宝窟,怎会是进得如此的轻松自在,还自以为是运气比较好的缘故。这么看起来,这老祖前辈预先留的最最厉害的后招,只怕是还没有上场呢。是本王高兴得太早了。”
见惯了眼前这人惯常的一副镇定若素的样子,猛一下的,听他说出如此情绪低落的话,萧玉还就真有着几分的不习惯。
那种惯于去扶助弱小的一颗慈心,再忍不住的又冒出头来:
“别担心。都说,吉人自有天相。咱们俩个,这辈子从来都是被人算计惯了,也从没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从道理上来说,不应该是走到那种山穷水尽的田地的。再想想,再想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南宫王爷颓然说道:“除非,如你所愿,咱们能得着一条船,一条可以随意的控制速度的小船。可是,在这种荒山山腹之内,人迹罕至的破地方,想想看,这可能么?!”
&bp;&bp;&bp;&bp;“是啊,是啊。咱们急需一条小船,还要可以控速……”
萧玉蹲下身子,喃喃的在嘴中重复道。
“玉儿啊,咱们好像还有一个宝贝没用!”
沉默了一刻,南宫王爷突然扭头说道。
“是啊,怎就忘了那家伙,阿彤!”
萧玉也笑逐颜开的抬头应道。
挥手间,阿彤小朋友幻做一道红光,早已经稳稳的立在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山石上。
饱含着一眶的热泪,阿彤悲愤交加的仰面问道:
“主人啊,这段日子来,你忘记掉阿彤的时间,是不是也太长了一些呢?!”
呃,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抿了抿嘴唇,萧玉只觉得自家的耳根子火烫火烫的,因着有事相求,好歹还是硬着头皮,勉力的干巴巴的解释道:
“阿彤啊,你不知道,这一路,你家主子遇上的麻烦,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你知道,你家主子本就是个不喜欢多事的人,总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一直就没把你拖进这些杂事里搅着。阿彤得相信,你家主子这么做,绝对绝对是出于一种善意……”
“哦,阿彤的本领就有那么差么?!有阿彤出现,只会给主人你添麻烦么?”
阿彤的一张狐狸脸上的失望之色,变得越发的多了起来。
眼眶里的那对圆圆的泪珠,终于委屈屈的给挤落了下来。
“嗯,不是这样啦,阿彤。”南宫王爷亦是蹲下身子,好生好气的细细解说道:
“这段时间里,你家主人遇上的,都是些凡间的小琐事,有些烦,有些复杂,但都还没有到要请阿彤这样的小天才出马的地步,所以,你家主人才一直都没舍得拿出来烦你。可是,今天,我们好像是遇上大麻烦啦,非咱们阿彤出马不可啦!这么着的,你家主人这才招你出来,想请咱们的阿彤赶紧的一展奇才啦!阿彤一定会帮我们想出个法子的,对不对呀?”
挥爪一抹眼角,阿彤小朋友又毫不容情的说道:
“哟哟,才几天不见呀,王爷居然就跟我家主人俩个,亲厚得自称起我们啦,也不知道我家主人到底应没应承呢,哪里就到了这一步了,王爷可真会说话!还有,别把阿彤当傻子,别以为阿彤心里面不知道,主人这几天没惦起阿彤,全都是因着王爷老是周遭不断烦神的缘故!别看阿彤没出来,阿彤可是什么都知道的,哼!”
瞧着阿彤那副满心激愤的样子,萧玉一时间忘了脸红,亦是跟在南宫王爷后面目瞪口呆了一回:
嗷嗷,想不到,这个素来乖巧听话的小家伙,居然,还有着如此刚烈暴躁的一面呀!
只不过,都说是打人不打脸,有些话,从它那张狐狸嘴中蹦出来,多少,还是显得有些伤人,稍稍的有些过了!
佯咳了一声,萧玉还是先端正了一下自己的面色,甚是严肃的对阿彤说道:
“阿彤啊,有些事,你是不懂的,以后,本姑娘自会跟你解释清楚,你小狐狸家家的,可千万不要在那边乱说!明白了么,唵?!!”
最后一个字,自萧玉嘴中蹦出来时,多少已经是添了一点严肃的味道了。
&bp;&bp;&bp;&bp;“阿彤啊,有些事,你是不懂的,以后,本姑娘自会跟你一一的解释清楚,你小狐狸家家的,可千万不要在那边乱说!明白了么,唵?!!”
最后一个字,自萧玉嘴中蹦出来时,多少已经是添了一点严肃的味道了。
阿彤这才垂下那对圆圆的狐狸眼,甩了甩那条火红的大狐狸尾巴,不情不愿的问道:
“嗯,话说,主人急着招阿彤出来,到底是为着什么事啊?”
见它终于是恢复了原先的乖巧听话,萧玉这才略略的松了一口气,指着眼前的那条宽宽的暗河说道:
“喏,看见了没有?咱们眼下都给困在这里了!这水涨得极快,咱们又没船又没舢板的,守在这里危险得很的!你得赶紧的,给想想办法,把咱们几个给弄出去。”
“这个么……阿彤未必能够办到的……”
低低的咕哝了一句,阿彤转过身去,竖起一只小爪,朝那个水面上点了点,嘴中还在不住的念念有词。
这家伙,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亦是没什么好法子可想呀?
看着它那副纤弱小巧的背影,萧玉有些不无忧虑的想道。
眼见着,眼前的暗河水面,又似乎往石台这边上涨了一些。
萧玉往石台高处挪了挪身子,盯看了一眼那个正独自默默忙碌着的阿彤,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要是,到最后实在是无法可想,自己还是继续的收了阿彤,跟南宫王爷一道,一起下水去碰碰运气吧!
左右,只要是没到那个山穷水尽的地步,自己就绝不会放弃希望!
这般想着时,萧玉又弯下腰来,将自己原本是散着的衣袖裤脚,又细细的结束了一回。
“咦,玉儿你瞧!”
蹲在一侧好久都没有出声的南宫平,突然开口唤道。
萧玉抬眼望去,只见那条水流甚急的水面上,突然,又涌起了一大波巨大的水花。
像是那水底下,有一个巨型生物,在那边缓缓游动着一般。
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那朵硕大水花,居然还一点点的,朝着萧玉蹲着的这个石台方向移动着。
“这又是什么啊?”萧玉忍不住的问道。
“这位前辈老祖,可真真算得上是一位奇才。”南宫王爷弹了弹手指,叹息着答道:“他老人家,先是让咱们畅通无阻的进了地宫,然后引发机关引水来淹咱们,等咱们的锐气,都守在这边给生生的磨光了,再放出水中勐兽来攻击咱们。这一步步的,设计得真可谓是滴水不漏啊,呵呵,呵呵。”
“早就瞧出他有些不地道了,您到现在才这么觉着呀!”抽出腰间的那把赤霄剑,萧玉缓缓的立起身来:“起先,玉儿还以为,这里面的老头蛮上道蛮好说话的,可到后来,玉儿越来越不这么想了!不是派个怪物来咬咱们么?!怕什么,来一个,咱们斩一个;来俩个,咱们斩一双!”
“好!玉儿的这股子豪气,本王喜欢!”
站起身,抱胸立在萧玉的身后,南宫王爷大声的夸赞了一句。
“那个可是阿彤好不容易才拘来的渡河工具啦,主人表那么的紧张啦!”
&bp;&bp;&bp;&bp;“那是阿彤好不容易从河里拘来的渡河工具啦,主人表那么的紧张啦!”
阿彤回过头,有些不乐意的摇头止道。
“渡河工具?”挑了挑那对秀气的纤眉,萧玉缓缓的收起了掌中宝剑,多少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啦。”苦了苦一张尖尖的狐狸脸,阿彤只得是回头细细的解释道:“此处地处山腹,林子里的差不多的勐兽进不来,这四周围会游水听指令的巨兽,更加是少了又少。阿彤在这里都忙活半天了,好不容易才替主人寻来这只千年巨龟。可喜的是,它的大小啊灵敏度啊什么的,都正好合适。主人可千万小心一些,万万不可失手伤了咱们的这艘临时的移动救生艇。”
“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工夫,阿彤居然能替着大家寻来这等活物?我家的阿彤,果然是能干的很的!”
萧玉闻言大喜,忍不住的开口狠夸了那么一回。
“此处,乃是一处风水极好的天然埋骨之所,这四处又不缺合适的水源。所以啊,在这四周,别的没有,若是想着要寻来一只千年大龟,自然也算不上一件稀罕事。这点子小事,对阿彤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主人刚刚实在是谬赞了。再者,主人又何须要这般的夸着阿彤?阿彤其实不求别的,只求主人在下次得空的时候,多都放阿彤出来透透气,吃点好吃的零食,阿彤其实就会谢天谢地了!对着阿彤,主人实在是无需要过分的客气的!”
只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夸赞而已,如何偏就引出这家伙的这么一大堆的废话?
这年头,就连只是说上句把好话而已,也能够替自己招惹上是非口舌?!
看起来,自己的做人,显得并不是很成功的哟!
萧玉禁不住的又是暗地里感慨过那么一回,只不过,在瞧见在自家面前慢慢显露出的那只硕大的龟壳战舰时,所有的气恼,顿时就一下子的消散得一干二尽:
“唔唔,我家阿彤说的,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啦。是本姑娘错了,本姑娘让阿彤受委屈了,本姑娘给阿彤郑重的道歉,以后,这样的事,是绝不会再出现了哈,阿彤只管的放心好了。对了,这龟壳又要怎么去坐?瞧这四处光溜溜滑不溜丢的,偏还没个抓拿……”
“这个容易。”袍袖一展,南宫王爷早已经稳笃笃的坐在了那副龟壳之上:“玉儿只管的坐上来,搂住本王的腰就可以了。”
有些鄙夷的瞥了萧玉一眼,阿彤多少有些傲娇的说道:
“主人平时是何等的机灵,怎么最近感觉有些钝了呢?为什么呀?还有,主人若是不想生生的攀附着旁人,最简单的法子,主人其实可以坐在这老龟的脑袋后面的。它脑袋后的那一块凸起的硬壳,岂不是顶顶现成的天然扶手么?”
“阿彤所言极是!”
笑嘻嘻的跃坐到那只老龟的硬壳边,萧玉挥了挥手,大声的招呼道:
“嗯嗯,这乘客都已经好端端上船了,单单就不知道,阿彤船长,又预备着几时开船呢?”
&bp;&bp;&bp;&bp;话音未落,只听见“嗖”的一声,一道红光一闪,阿彤小朋友早已经悠笃笃的坐回到萧玉的膝盖上。
水中的那只老龟,伸了伸长长的满是灰褐色深深皱纹的脖子,缓缓的扭过头来,朝阿彤看了一眼。
依旧是幻做一个身穿红色机车皮衣的小胖孩模样,阿彤举起小肥手,嘴中念念有词的低声捣鼓了一大串。
宽宽的龟甲一晃,那只老龟战舰,终于开始慢慢的向前游动了起来。
暂时的得着一点安稳,萧玉心情大好,嘴里的话,亦是跟着益发的多了起来:
“阿彤啊,本姑娘怎就不知道,几天未见而已,阿彤的本领,好像是越发的高了哦?这一次,杂么没见你使那种**烟雾,也一样的指挥成功了?唵,这只老龟,走起来,还蛮稳的说。”
“主人这就不知道了。”阿彤踌躇满志的答道:“先前,阿彤只记得那些功法的皮毛,未曾真正了解那套控物功法的精髓。如今,自主人修炼成了那套雪玉心法,阿彤跟着,其实亦是获益良多的。有些原先不懂不能了解的,亦是跟在后面开窍了不少。如今回头看看,那些**烟雾啥的,都是些小玩意啦,根本就不值一提啦……”
哦,它跟在自己的身后,还能有这般飞速的同步进益?
这么看起来,先前,自己的苦苦修炼,自己的不断苦学,还是有那么一些好处的。
至少,就连常跟着自己的阿彤小朋友,都开始功力大增了。
这一次,能这般的帮着自己寻得一个乖巧听话的坐骑一处出去,真真是奇迹呀奇迹!
身后的南宫王爷默默的往前面挪了挪,毫不避嫌的一把搂住了萧玉的腰:
“玉儿啊,咱们几个,可不能高兴得太早了。话说,咱们都在这河里飘了一段时辰了,怎么就没看到一点的光亮呢?”
“现下,不是在夜里么?咱们进来的时候,还有满天的星子来着。”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腰,萧玉下意识的答道。
“那也不对的。”南宫王爷搂在萧玉腰间的手臂紧了一紧,分毫都没有一点的撤退的意思:“那么至少,咱们也该看到一点的星光呀。”
自纳戒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像举着一只灯盏一般,尽量高的举在手上,萧玉这才有些迟疑的答道:
“这么说,咱们现下走的这条暗河,还藏在山腹里头?”
“很有可能。”南宫王爷淡淡的答道。
仰起头,看看珠光所照射到的角落,南宫王爷又失声叫道:
“玉儿啊,快看!这上面的岩石的形状,真真是好生的古怪哦……”
萧玉闻言,抬头细细的一瞧,亦是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目下这只老龟战舰走过的,是一条宽宽的看不出深浅的地下湖。
湖面上波光粼粼黝黑安静,全无半点的生气生机。
只是,头顶的岩洞里,居然是一片极是诡异的钟乳石林。
淡淡的夜明珠珠光里,那些各式各样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的像一根石笋,有的像一颗尖牙,有的像一只疯狂的狮子头,有的像是个只受惊了的战马,各式各样的,朝着众人的头顶处,一点点的迫近了过来。
&bp;&bp;&bp;&bp;萧玉忍不住的浅呼了一声,往某人怀里悄悄的缩了缩脑袋:
“咦,这洞子里面,猛一下看起来,还蛮吓人的。”
“那些钟乳石,看起来近,可真正的离咱们,还是有一点的距离的。只不过,咱们还是尽量的坐矮一点,免得不小心磕着脑袋。”
接过萧玉手中的那颗夜明珠,继续的举在手中用来照明,南宫王爷安静的说道。
像是记起了什么,萧玉又自南宫王爷的怀中探出了脑袋,不放心的叮嘱阿彤道:“阿彤啊,你倒是跟这龟先生说说,任是它杂么走,都得是尽量的要赶紧的带着咱们出这个洞子,可不能老在这里面绕来绕去的,这吓都快要被吓死了,本姑娘的小心脏,可还真有些受不了的。”
往萧玉软软的身子上靠了靠,阿彤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这个么,不用主人吩咐,阿彤自然是明白的。”
俯下小脑袋,阿彤对着那位老龟先生,又叽叽咕咕的说出了一大串谁也听不懂的兽国标准语。
一直是安静的默默的前行的老龟先生,突然抬起头,扭过长长的显得有些沉重有些衰败的脖子,对着阿彤的圆脸,轻声的咕噜了好几声。
侧耳细听了半天,阿彤这才有些泄气的回过头来:
“龟老先生说了,咱们几个,不在这里面的暗洞子里面多绕上几圈,只怕是不行的。它说,它生活在这片水域里年代实在是久了,这里面,每添一样东西,它都知道得很清楚。它说,离这里不远,就有一条虫子河,但凡是那些血肉之躯,只要沾上一只俩只的,就能即刻的中毒身亡。它有硬壳,加上老皮很厚,倒是不怕那些虫子啥啥的。只是,咱们这几个,确定亦是要从那边过么?”
虫子河?还有毒?
这虫子河,想来,定是那位只会超人的前辈老祖的杰作吧?!
萧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赶紧的摆了摆手,嘴中不住的说道:
“那咱们还是不从那边走了,绕掉,绕掉。”
“嗯嗯,它说,绕得掉虫子河,就很难绕得掉最最外边的那条剑鱼河。那段河道里面,不知是谁,养了一大群的剑鱼,平常无事,一大坨的剑鱼,都呆在那边一动不动的。只是,只要有个活物从他们那边经过,就会发起群起攻击,把那些入侵者给啃得个尸骨无存。在这洞子里住久了,任是哪一种活物,都不敢靠近那条剑鱼河的。就连它也不敢。”
听他这般的说了半天,萧玉皱眉问道:
“这么说,你搞来的这个老龟战舰,只肯送我们几个到那个剑鱼河的外围咯?”
“是的,它是这么说的。”阿彤有些情绪低落的说道:“它说,只要过了那条剑鱼河,就离出洞的出口不远了。而且,那条河不是很深,咱们可以尽量的不打扰到那些凶鱼,直接的从河边悄悄的走掉。它说,都已经活了上千年了,它其实也是一只很珍爱生命的老龟,它能给我们大家帮忙的,也就只能是到这么一步了。实在是没办法的。”
&bp;&bp;&bp;&bp;盯着面前的那颗皱巴巴的老龟的圆圆的脑袋,萧玉忍了很久,才终于的忍住了自己想要过去狠砸上一老拳的冲动。
卧槽!本来,都以为可以顺顺利利的绕过这么些黑路,顺顺利利的渡过这条地下暗河,可是,最终还要在一条满是食人的剑鱼的河边停住又是怎么回事!
是嫌自己这一路太过安逸了,所以还巴巴儿的留个终极挑战是不是!
那位前辈老祖,起先对他的印象还算是不错,可是,经过了这么多的认知后,萧玉直接就觉得,此人实在是太黑!
感受到了她的怒气,南宫王爷倒是在她的身后轻轻的开解道:
“玉儿啊,走一步算一步,咱们几个,能得着这位龟兄送上一程,已经是十分的难能可贵了,欢喜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再抱怨什么!阿彤啊,既然这位老龟先生自己都这么说了,咱们也不能去强人所难,好歹,就依着他说的就是了。”
“可是……”萧玉到底还是有些不甘。
“嗯嗯,玉儿莫急。佛说,众生平等。咱们几个,又怎么可以去勉强别人去做它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那样,也未免是太不地道了。这事,即便是龟兄自己肯,本王也断断是不许的。”
南宫王爷的语气里,反倒是有了几分的安详。
唉,他倒是在这里扮上佛面佛心的唐僧哥哥了,可那些该死的剑鱼阵,到底又该这么破!
萧玉一时间忧烦不已。
不管背上的这几个人是怎么想的,那条老龟战舰,终于在不远处的河岸上的一处稍高一点的石台边停了下来。
转过那只极度难看的大脑袋,那位龟兄又朝着阿彤,再次的咕噜了几声。
抄着一对小肥手,阿彤带着一点的歉意仰面对着萧玉说道:
“呃,主人,龟兄的意思是……”
“不必说了,本王自然是明白的。”
身后的南宫平倒是极是爽快的点了点头,夹着萧玉,飘飘然的一举飞回到那个窄窄的石台之上。
“唔,龟兄,劳送了咱们这么久了,难为你啦!”
伸出一只小肥手在那个老龟先生的脖子上拍了几拍,阿彤一拧身子,亦是迅速的飞回到萧玉的膝盖上坐了下来。
像是极为赞赏南宫王爷的爽气与理解,那只老龟先生回过头来,朝着萧玉这边的方向重重的点了几下,这才划动着四肢,慢慢的沉入到那个黑沉沉的水面当中。
眼看着那些硕大的水花打了几个个旋,终于平静了下来,再无其它的声音时,萧玉这才怅怅的说道:
“这下倒好。就连咱们的老龟战舰都走了,接下来还有这么长的水路,还有那么多的剑鱼,这接下来,咱们这几个,又该如何的试着走出去?嗯?”
南宫王爷倒也不急:
“事到如今,急也没用。阿彤啊,这一回,你的纳戒里面,可还带着一点的干粮么?折腾了这么半日,本王的肚子早就已经饿扁了,最好是能捞着一点吃的,恢复一下体力。等下,咱们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bp;&bp;&bp;&bp;“吃的么?倒是有的。”
有些哀怨的瞟了一眼萧玉,阿彤稍带着一点点的委屈说道:
“早些时候,阿彤备了好多的吃的放在那里面呢。只可惜,最近有人有些忙,没顾得上请阿彤吃饭,着纳戒里的余粮不曾得着新鲜的补充,这会想吃东西,怕是拿出来时,都有些不新鲜了呢。”
“那无妨的。”南宫王爷坦然答道:“事急从权。只要能有那么一点吃的,咱们几个困在这边,只怕也讲究不来的。对不,玉儿?”
萧玉有些兴致不高的点了点头:
“是吧,是这样吧。”
眨巴眨巴那对小圆眼,阿彤伸出一只小肥手,在他那只宝贝纳戒里掏啊掏,掏啊掏。
掏了半天,先是掏出一只有些干巴巴的馍馍。
怕他们俩个嫌弃,阿彤还好心好意风解释了一句:
“呃,这个啊,可是全聚德的鼎鼎有名的肉夹馍,上次主人带阿彤过去吃,阿彤顺手存下的。主人啊,你要不要先尝尝?”
伸手接过那只已经完全的变色变味了的肉夹馍,萧玉皱了皱眉头。
等到就着那颗夜明珠的光亮,看清那只肉夹馍上的浅浅的一只牙印子时,萧玉发现,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没有食欲了。
“呃,阿彤,本姑娘发现,现下一点都不饿的。要不,这玩意留给你充饥呗?”
把那只黄黄的肉夹馍顺手递还给阿彤,萧玉甚是恳切的说道。
在身后搂着萧玉的南宫王爷,反倒是笑出声来。
先是把手中的那颗夜明珠往远处的挪了挪,南宫王爷这才笑着圆说道:
“哦,原来,咱们的玉儿不喜欢吃肉夹馍呀。阿彤再找找看,看还能找出别的什么能吃的东西么?”
溜圆的嘴巴鼓了一鼓,阿彤这才气哼哼的说道:
“我家主人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阿彤其实全部是知道的。嗯嗯,这里还有上好的风干的牛肉干子,主人又喜不喜欢吃呢?”
“这个么,倒是可以拿过来嚼嚼的。”换了一个稍稍舒服一点坐姿,萧玉果然是没有继续的抗拒,慢吞吞的应道。
所幸,阿彤的纳戒里面存货颇丰。
倒腾了半天,等每个人手中都有了相对满意的干粮的时候,南宫平拿起阿彤搁在石台上的那只肉夹馍,轻轻的只往水中一扔。
身边那些原本是平静的暗河水,即刻就响亮的翻腾了起来。
在点点的夜明珠珠光当中,萧玉他们几个,可以甚为清楚的发现,水面上,有无数条银白色的宽鱼在那边争向追逐着,因为距离较近的缘故,他们甚至还可以看得清那些鱼的尖利的獠牙,红红的眼珠子,以及硕大的身体。
只在短短的一刻功夫,那只可怜的肉夹馍,已经被秒杀成影子都没有了的渣渣。
如果,此刻掉下去的,是自己的血肉之躯呢?
只是这般简单的想了一想,萧玉便觉得自己的寒毛直竖根根直立,早就起了满满的一身的鸡皮疙瘩。
南宫王爷的叹息声,亦是随之飘了出来:
“唔,这些鱼,本王以前从就没见过。这一条条的,倒实在是厉害的很的……”
&bp;&bp;&bp;&bp;“是啊。而且,它们一个个的,看上去都显得很壮很彪悍的样子。”
托着腮,萧玉在一旁闷闷不乐的答道。
“起先,本王还觉得,这位前辈老祖,是位善解人意不肯为难晚生后辈的聪慧的老好人。只不过,单看看这些鱼的獠牙就可以知道了,原来,这世上,从就没有所谓的可以轻易得到的幸运一说的……”
南宫王爷的慨叹,变得益发的凄凉了起来。
嗯嗯,宝册地图在手,到最后,却落得个连渣渣都不剩的葬身鱼腹,可实在不是什么好下场。
至少,不该是咱们这种做了一世的老好人陪了一世的小心的老实孩子的下场。
仰起颗小小的脑袋,先是长长的吁出一口闷气,萧玉故意的转换话题道:
“可是,王爷,这些鱼看起来都好宽好长哦,如果抓一条过来烤着吃,一定是美味绝顶的……”
盯着那些在水中翻涌着的许许多多硕大欣长的白色鱼身,南宫王爷苦笑道:
“是啊,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到了这个地步,还有着这种兴致继续的惦记着吃喝的,这世上,除了我家的玉儿,大概是再寻不出第二人的。”
萧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哒了哒嘴巴。
哀哀,能不能把南宫王爷这话,当作是一种很积极的夸赞?
夸赞着本姑娘的一种,无论是置身于何种田地,依旧存在着的一种极度的乐观主义精神?
更何况,无论何时何地,努力的不让自己饿着,其实,亦是一种应该有不可缺的生存本能嘛。
这么开解了自己一通,萧玉又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低下头,抚了抚自家膝盖上阿彤的那头浓密的黑色短发,萧玉小声的问道:
“阿彤啊,你坐在这里,都老半天没吭声了,也吓傻了么?对了,你那种啥啥的控物功法,对这些没脑子的蠢鱼,又有没有作用啊?要不然,也念上几句试试?”
扭了扭胖乎乎的小身子,阿彤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个么,阿彤刚刚,其实也曾想过。可是,主人,阿彤的这种控物功法,一般的,只对那些单个的个体有用。这河里,这种鱼,大概有成百上千条吧?如果,要它们统一的听话停嘴不去咬咱们,只怕,实在是太难了一些吧?”
瞧着阿彤那副极度纠结着的脸,萧玉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萧玉又不死心的笑着问道:
“那么,阿彤直接的控制住这些剑鱼当中的鱼王呢?然后,再由那条鱼王再去控制住它的手下们?”
“好教主人得知,阿彤其实刚刚已经私底下查过。”阿彤回过头,苦着脸儿应道:“这一群鱼,好像是在数百年前,被人有意识的放养在这边的。这条河的俩端,都各自有着透明的结界,外面的生物可以游进来,里面的鱼可从来都是出不去。这么一来,这群鱼的存在,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整条河的生存环境。可是,就这么一整群凶悍的大鱼中间,其实,并没有鱼王。它们只是被长时间的圈养在这段河里而已。种群繁衍不快,不生不死,不死不灭。”
&bp;&bp;&bp;&bp;呀,好精明厉害的算计!
好难搞定的一大群食人鱼!
对于某位早已仙去的先人的敬意,又在萧玉的胸臆间,滔滔不绝的翻腾而起了。
用力的捏紧了自家的小拳头,萧玉竟一时间无语。
倒是坐在身后的南宫王爷,在沉默了半天之后,终于开了金口:
“依着阿彤这般说起来,咱们几个,从这水面上安全过去的希望,大约是很小了。本王看过了,这岩洞上面的钟乳石,排列得似乎是很靠近很有特色。要不,咱们干脆的舍了这水路,直接的从这洞子上面攀援过去?”
仰起脑袋,看着头顶上的岩洞里倒垂着的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萧玉还是叹了一口气:
“这高空短途攀援,难度很大不说,一不小心掉下来,可就……”
“是啊,是这样的。”沉淀了这么久,南宫王爷的情绪,很显然的变得安定而来许多:“咱们到时候只要是想着,这万一掉下来,咱们几个,就断无生理了,就知道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说什么都不让自己掉下来了。这水底下,可有着那么多张厉害嘴巴在等着呢……”
这话说得虽是极不中听,可是,萧玉心底明白,可是句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先是把阿彤好端端的放下来,萧玉理了理身上的紧身衣裳,只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嗯,看这上面的形制,小心的攀爬过去,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只是,王爷您看,这洞子的中间部分,好像有一段很长很开阔的空档?那么溜滑的地方,咱们又悬在半空中,到时候,又怎么破?”
“这个容易。”这一回,答话的是阿彤,那个刚刚苦恼了许久的阿彤:“主人只要带着阿彤到那边边上,到时候,阿彤自会化形过去,在俩边的石笋子结上绳子,主人和南宫王爷可以顺着绳子一路溜过来,可好?”
“这个主意好!”一把抱起阿彤滚壮的小身子,南宫王爷极是难得的展颜狠夸了一回:“有了阿彤这句话,那咱们还等什么?来,本王来背着阿彤,咱们一处的,走起!”
提一口真气,将自己的身子变成最最轻盈敏捷的状态,萧玉跟在南宫王爷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往前慢慢的攀援着。
说实话,如果只是简单的攀援行走而已,对萧玉来说,其实并不是很难的。
可是,要将自己的整个身子持续的倒悬在岩洞顶之下,自己的下方,还是一条不知深浅的地下暗河,河里还游着无数条的虎视眈眈的食人鱼时,对于有些恐高恐水的萧玉来说,的确是一个不算小的挑战。
所幸南宫王爷还算是体贴,预先的背了阿彤,在岩洞的那些石笋上,领着萧玉,缓缓的前行着。
眼前有了固定的参照物,对萧玉的那点有些小紧张的小心肝来说,还算得是个不小的安慰。
眼前,还不断有几只丑陋的飞鸟,从一些黑乎乎的角落里大声的拍打着翅膀,大声的怪叫着飞起,顺带的,还扇起许多的尘烟,撒了萧玉的一头一脸。
&bp;&bp;&bp;&bp;像只蓬头怪鸟般的在岩洞顶上倒悬着,四肢紧紧的抱着那条厚厚重重的钟乳石,深怕会一不小心掉下水去,成为底下那些玉儿口中的新鲜的鱼食,萧玉发誓,她活了俩辈子了,从就没像现下这般的狼狈过。
幸好,南宫王爷晃了晃手中的夜明珠,在不远处冲着她招手。
咬了咬后槽牙,萧玉尽力的平衡着自己,把自己小小的身躯慢慢的顺了过来,挤站到南宫王爷身侧的那个小小的石柱裂缝中间。
终于恢复了顶天立地的自然站姿的萧玉,低低的喘息了一下,这才长吁出了一口气:
“嗯,这一小段路,走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咦,阿彤呢?怎么不见了?刚刚不是和你在一处的么?”
南宫王爷在那道石缝中勉强的直了直身子,又在第一时间内将萧玉一把搂了过去,狠狠的勒着,只恨不得要把她要强揉到他的身子中一般。良久,他这才哑着嗓子说道:
“玉儿啊,本王刚刚后悔死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后悔过!你知道吗,阿彤那个小东西,刚刚在本王的耳边嘀咕了一路,直说,你这家伙,现下恐高恐的厉害,在本王的身后紧张死了云云。本王这才记起来了,你的确是有恐高的老毛病的来着!本王也快要吓死了!你不知道,在那一刻,本王不知道有多恨自己,怎么偏就来了这种地方,怎么就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只叫你在本王的身后受这种煎熬!要知道,你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的话,本王绝对不会一个人走出去了!”
越过他那副方正正的下巴,借着他手中攥住的那颗夜明珠的一点点光,萧玉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那对长长密密的眼睫毛,以及,眼睫上沾着的一点泪光。
萧玉的心底,忽然涌起了一阵的暖意。
为此刻那个温暖的怀抱,一点真切的怜惜之意。
不忍心继续的磨折谁谁的,萧玉还是故作轻松的答道:
“王爷急什么,玉儿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么……至少,到现在为止,咱们俩个都收好好的呀,都不曾有事呀。对了,王爷你还没说,阿彤去哪儿了?”
只管的拿那副方正的下巴狠搓着萧玉柔软喷香的顶发,南宫王爷自是没有心情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往身边的石柱子上指了指。
石柱子上,牢牢的系着一根粗粗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好像已经是妥妥的捆扎完毕了。
对面的那根大石笋旁边,探出阿彤那个小小的身子:
“主人啊,这逃生通道阿彤已经帮你们搞妥了呀,你们亲热完了就赶紧的过来哈!”
这熊孩子,这又说的什么话!
萧玉忍不住的气红了脸,正想探头大声的叱骂上几句,没提防,南宫王爷的嘴唇,及时的堵了过来。
“唔,他说他的,咱们偏不理他,气死他……”
忙碌过一番之后,喘吁吁的抬起头,南宫王爷细细的柔声说道。
“可是……”
萧玉到底是有些不服。
“他还是个孩子。只要他说的,的确是有那么几分道理了就行了。对不对呀?”
&bp;&bp;&bp;&bp;反复的啃咬着萧玉的樱唇,南宫王爷难得的脾气极好,动作亦是极尽温柔。
感受到来自身侧的那种硬硬的不肯退却的欺压,萧玉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想要抗拒,又有着几分的不舍:
“王爷,你这样,真的好么?你的鼻子,好像又有点流血了呢……”
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南宫王爷咬牙说道:
“这一次,咱们倘是能安然出去,本王什么都不想要了!本王的唯一的愿望,就是求师尊们给本王解除禁制,让本王可以拉着玉儿的手,一起去光明磊落的行走江湖!去他娘的春秋大业,本王权当它们是一场大头梦!谁爱做,就让谁去做去,本王再不稀罕了!”
瞧着面前这位激愤中的男子,萧玉只是淡笑不语。
是啊,有时候,在某种情境之下,许多人,都会直接的说出许多貌似不可能的话。
不必怀疑,他们说这话时的真实程度。
亦不用去想,这些话,有多少的可信度。
说了,就是说了,只代表当时的心情,不代表以后的生活态度的。
没有谁,能脱了活生生的现实,只在自己的幻梦中生存。
关于这一点,南宫王爷不能,她萧玉同样是不能。
有些话,只不过是可以拿来听听罢了,做不了数的。
假装做一副不甚明白的样子,萧玉看着石笋上系着的这条绳子,轻轻的问道:
“嗯,王爷,这一次,咱们俩个,谁先滑过去?”
“等着!”南宫王爷气鼓鼓的转过身子,自袖囊中掏出俩块娟帕,先是密实实的裹好了手,这才慢慢的蹲了下来,低声的令道:
“上来!”
呃,他这是预备着,要背自己过去么?
这可让本姑娘的小心脏有那么一点点的吃不消哦!
还有,王爷,您有必要待本姑娘这样的好么?
您确定?
见她迟疑,南宫王爷倒是有一点点的怒了:
“都等你半天了,怎么还不上来?!”
言语间,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萧玉吃了一吓,兼又的确是有点恐高控水的意思,少不得的,厚了脸皮,慢慢的爬上了南宫王爷的那副宽肩,嘴中还不住的再三恳切致歉道:
“如此,劳动王爷大驾了,玉儿自度身份寒微,实在是不好意思哈!”
“本王瞧着你脸皮素来是厚的很啊,怎么突然就不好意思了?!”
极是爽绝的毒舌了一句,南宫王爷背好萧玉,抓住那条长绳,只”嗖“的一声,便滑到了对面。
早有阿彤,舞扎着一对小肥手,颠颠的迎了上来:
“王爷,主子,只不过是滑一条绳子而已,你们俩个,咱们费了那么多的准备功夫?这中间,有哪里不妥么?”
有哪里不妥?
即便是有什么不妥,还能细细的讲给你听么?!
咬牙切齿的蹲下身子,萧玉一把抱起阿彤,用力的勐掐了一把他腰间的一溜小肥肉,这才悻悻作答道:
“你这小东西,也跟那些三姑八婆学,把些宝贵的精气神,都给用到那些无聊八卦上去了?!看你家主子如何的修理你!”
&bp;&bp;&bp;&bp;“谔谔,不对,不对!”阿彤笑做一团,挣扎着答道:“明明是阿彤预先的结好了俩处的绳子,明明是阿彤先是奋不顾身的飞跃到了这边。阿彤分明是条有功的小狐狸,对于功臣,怎么不赏反而是要罚了?!呃,什么道理?!”
萧玉一时间竟被它问倒,反而是无言以对了起来。
“是这样的,阿彤。”南宫王爷慢条斯理的接过阿彤,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你帮着咱们过来,自然是有功的。可是,你先到了这边,不赶紧的前去探路,赶紧的带着大家逃离此境,就是你的大大的不对了。莫非,阿彤还预备着在这个石窝窝里常住么?”
“谁说阿彤没瞧过的?”阿彤扬起圆圆的脑袋,气势十足的大声反驳道:“刚刚,你们在那个那个的时候,阿彤没好意思看,早就四处里溜达了一大圈咧。王爷啊,好奇怪哦,这附近,好像有一处出口,被许多湿泥虚虚的掩着,而且,还稍稍的透着一点子的星光呢。”
“在哪里?带本王去看!”
顾不得去推敲阿彤话里的一点语病,南宫王爷狂喜的应道。
扭过头,有些怯怯的看了萧玉一眼,阿彤有些讨好的说道:
“主人啊,这边,离河岸已经不远了,您一个人,能行么?”
哟哟哟,这小东西,现在倒是知道关心起自家的主人来了!
只是,本姑娘的内功还在修为还在武力值还在,只不过是简单的攀援一点点的石笋石柱而已,哪里就恁般娇贵了就不行了?!
行不行,还需着你个小狐狸家家的多嘴?!
狠瞪了那个搬弄是非的小东西一眼,萧玉一言未发的纵身向前,缓缓的攀爬了过去。
这边的岩洞顶上,倒垂下来的各式钟乳石更多更密了一些。
萧玉再也没空去看底下的那条河,以及河里面的那些食人鱼,沿着那些石窝窝,手脚并用的继续的往岸那边,默默的挪动着。
偏偏那位南宫王爷,这期间,变得无比的啰嗦:
“玉儿啊,小心,这边的石柱有些滑,咱们不光是要用手,俩条腿,也要跟着夹紧一些,千万保持住平衡……”
“对啦,这边,这边,往这边。相对来说,往这边走,要显得路途稍近一些。咱们也好省点自力气,少爬一点的路……”
空荡荡的那个岩洞之内,他那个温厚的嗓音,在整个空间内不断的回荡着,发出嗡嗡嗡的回响。
萧玉有些不屑的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
哀哀,在此之前,本姑娘其实,亦是个很厉害的特工好不好。
除了有点恐高恐水的毛病,本姑娘的判断力灵敏度以及身体素质,其实并不差于很多人好不好。
老是这般的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直接的拿本姑娘当做个弱鸡了?
拜托,其实本姑娘没那么差劲的好不好!
激愤之中,萧玉也不说话,只是手脚并用,攀爬的速度,越发的加快了起来。
当那位南宫王爷,背着个阿彤,嘴中絮絮叨叨的缓缓移动时,萧玉早已经是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的立到对岸的河岸上,倒背着双手,仰着脑袋含着笑等他们了。
&bp;&bp;&bp;&bp;目力所及之处,南宫王爷难免的又是悄悄的尴尬了一回。
赶紧的闭嘴,飞快的攀完最后一根石柱,身姿轻盈的跃了下来,过来与萧玉回合。
浅浅淡淡的一笑,萧玉也不说话,低头自自家的披风角上撕下一根长长的布条,随手缚上一块起先吃剩的牛肉干,便往那河中远远的抛了过去。
“玉儿啊,你这又是做什么?”
南宫王爷有些诧异的问道。
“钓鱼!”萧玉恨恨的磨了磨牙:“这些该死的剑鱼,今儿平白的,害本姑娘费掉了这么多的力气,今儿再怎么着,本姑娘都要钓上那么一条来,杀了,烤了,吃了,方可解玉儿的心头之恨!”
“是哒,是哒。”阿彤小朋友欢欢喜喜的拍手附议道:“主人这么做,深合吾心!阿彤老早就像这般的做了!这样,主人负责钓鱼,阿彤负责去寻些柴火过来生火烤鱼!”
一眨眼间,阿彤的小身板,早已经是一溜烟的跑得不见踪影。
借着岩洞间不知是从何处反射出来的淡淡的天光,南宫平又深瞧了萧玉一眼。
河岸边,她笔直的挺立着个玲珑极致的小身子,一对薄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死盯着河面,面容坚定,一点都没有再开玩笑的意思。
浅叹了一声,南宫王爷自嘲般笑道:
“玉儿啊,不管你信不信,就连本王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了。自遇上你以后,本王变得越发的爱叹气,越发的优柔寡断了起来。很多次,本王都没了自己的主意,凡事都依着你———可是,这次,只怕是不行。玉儿啊,你须是知道,这位前辈老祖,可是个机关高手,咱们虽是一路有惊无险的走到这一步,可谁知道,这接下来,他又预备着,在何处暗算咱们俩个一把?
所以,本王还是觉得,现下,咱们最好是赶紧的出去,离了这处古怪的洞穴,才是正理。这鱼啊啥的,咱们还是留着别处去钓罢。本王总是觉着,这里的所有布置,一定是大有深意的,可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一篇子长篇大论刚刚说完,萧玉的素手一抖,早已经拖上了一条约莫丈许的大鱼。
可能是久居在此间甚少潜游的缘故,这条鱼,长得又肥又壮,萧玉费了好大的气力,都难以将它妥妥的拖上岸来。
萧玉忍不住的回首大叫道:
“只管的站在那边做什么,还不赶紧的过来帮忙!你不知道,这家伙老早就吞下而来我的牛肉干了,玉儿都等这么久了,才发劲往上拖的。你快点过来吖,不然,又给这鬼东西给挣脱了!”
瞧着她那副认真而又着急的样子,南宫王爷到底又是妥协了那么一回。
跟萧玉一道,一起扯住那根细细的布条,左右摇摆了许多回,才堪堪的把那条大鱼完完全全的给整上了岸。
“玉儿啊,你这家伙,到底也忒淘气了,这么大的一条鱼,你确定你吃得下么?”
南宫王爷皱眉问道。
“没什么的,还有阿彤帮忙呢!”
一声脆亮的童声过后,只听见“蓬”的一声,一个旺旺的大火堆,一下子就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bp;&bp;&bp;&bp;阿彤小盆友站在他新搞定的火堆后面,兴奋的叉着手呵呵而笑。
红红的火光里,南宫王爷瞧着萧玉那副兴致勃勃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开心的样子,不由得再一次的妥协的叹了口气。
只能是缓步上前,对着萧玉说道:
“好吧,让本王先来看看你钓上来的这条大鱼。”
河岸上,那条吞了萧玉牛肉干的大鱼,约莫有一米多的样子,长得肥肥厚厚的,厚背宽鳍,银白色的宽肚皮,一条巨尾,犹自在那边的泥地上“啪嗒啪嗒”的甩个不停,在那边不住的挣扎着。
见南宫王爷过来,那条大鱼居然是张开嘴,“嘶嘶嘶”的低声悲鸣了数声。
刹那间,那个原本是静谧安静的岩洞,一下子就变得沸腾了起来。
只见身后那个原本是平静的暗河水面,一时间,像开了锅一般,开始剧烈的翻涌了起来。
一**的河水,即刻朝着萧玉所立之处狂卷而来。
高高的浪潮之中,无数条硕大的剑鱼,一排排的,大张着长着长长的獠牙的嘴巴,在水中,朝着萧玉他们齐齐的勐扑了过来。
“玉儿,快跑!”弯腰一把抱起那个吓傻了的阿彤,南宫王爷一把扯住萧玉,朝着河岸更高处飞奔了过去。
无数的“嘶嘶嘶”的低鸣声中,那些暗河水,就像是突然暴涨着的钱塘江潮一般,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飞速的朝着萧玉和南宫平俩个席卷了过来。
急切中,俩个人,使出了浑身所有的解数,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像俩道离弦的箭一般,只朝着河岸更高处快速的飞奔着。
饶是步速极快,萧玉那件原本是穿着拉风耍帅的长披风,亦是在这一路的撕扯当中,生生的被勾画成一面丝丝缕缕的破渔网,在风中飘扬着的破渔网。那位惯是潇洒干练的南宫王爷,亦是在慌乱间跑散了发髻,配着额角的一点旧伤,全无了起先的那种男美人花的风采。
还好,到底俩个人都是练家子,这陡然间,腿上的爆发力尤为惊人,逃跑的速度亦是超乎寻常。好不容易,他们俩个紧赶着,飞身跃上了一处高高的石台。
虽说是形容稍稍的狼狈了一些,只是,不论是怎样,总算是能够安全的逃出生天,已经是实属难能可贵。
喘着粗气,大帐着嘴巴,俩个人终于攀上了那处高高的石台,惊魂未定的坐了下来。
瞧了一眼那些继续翻滚着拍打着石台底座边缘的河水,以及,河水中那些奋勇向前的彪悍的剑鱼,南宫王爷还是转过头,慢吞吞的不忘继续的毒舌一句:
“玉儿啊,你确定,还要继续的钓鱼烤鱼吃着解恨么?”
“不吃了,不吃了!”苍白着一张脸儿,萧玉连连的摆手说道:“早知道,钓一条鱼还能惹上这样的祸事,玉儿说什么都不肯发这个疯的!喺,吓死了!”
“是啊,主人。”阿彤自南宫平的胳膊底下伸出一只小小的圆脑袋,亦是跟着唏嘘了俩句:“就连阿彤都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这般彪悍的凶鱼!”
&bp;&bp;&bp;&bp;见着阿彤,萧玉终于又重拾了一点旧日的主子气势:“对哦,阿彤,你刚刚不是说,看见这边岸上有个小小的出口么?在哪儿呢?还磨蹭什么,赶紧的带我们过去!你家主子,可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个破洞子里多呆了!”
“是呀,阿彤也这么觉着的。”细声细气的答了一句,阿彤转过身,朝着不远处指了指:“喏,主人,你看,就在那边,离这里可一点都不远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萧玉抬头看时,果然看见了那个小小的泥洞。
就在这个岩洞的顶端,居然是一小块松软的泥质的土丘。
更叫人惊奇的是,那个泥质土丘,居然不知是为着什么缘故坍塌了,就在那个石岩的边角上,居然浅浅的透进来一点星光。
这一点星光,浅浅淡淡的,若是在以前,定是很难入他们俩人法眼,被直接的忽略在一边。
可是,落到萧玉他们俩个的眼底,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惊吓恐慌之后,这一点的星光,显得那般的秀气清雅乃至极致的美好。
天啊,那可是纯天然无杂质直接来自外间自然界的一束自然光好不好?!
不是岩洞间飘荡着的那种惨白色的天光;
不是南宫王爷手中的夜明珠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珠光;
而是那种来自天地间那种顶顶纯粹自然的一抹秀雅月光哦,老天,这天底下,还有比它更能让人砰然心动的么!
互相的对视了一眼,俩个人在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南宫王爷的臂弯中,还没忘了抱起那个圆圆胖胖的阿彤。
“一,二,三……”萧玉在小声的数着数。
“起!”
南宫王爷断喝了一声之后,俩个人的身子,像是俩只旋转着的罡风,步调一致的朝着那小小的洞口处弹射了过去。
漫天的泥沙碎石当中,俩个人的身形,终于一气呵成的冲天而起。
像是对破茧而出的蝶;
像是双在黑暗中穿行了数月的蝉;
亦像是俩支离弦而飞力道十足的连珠箭。
抖掉一身的泥土,那股久违了的山间清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令终于在一处湿地上站稳身形的萧玉,刹那间,简直都快要红了眼眶:
话说,出来了,出来了,终于是可以活着出来了!
俄顷,脚下的那块湿地,再一次毫无预警的抖了抖。
“玉儿,此地不可久留,快往那边山坡上走!”
南宫王爷到时反应飞快,满心焦灼的在耳边狂喊道。
天啊,这还没算完!
低声的浅咒了一声,萧玉不敢有分毫的怠慢,又玩了命的一般,拿出自家最快的速度,只往他指的那个山坡上狂奔。
又一阵阵隆隆的巨响声,从他们的身后不断的传来。
一直等到攀上另外一只小小的石质山坡,直到南宫王爷扶着一颗老松树停了下来不住的喘着粗气的时候,萧玉这才稳住心神,弱弱的回看了那么一眼。
一瞥之下,萧玉再一次的感觉触目惊心了起来:
刚刚他们冲出来的那一处湿地,此一刻,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沉陷了下去,变成了一个瞬间浊浪翻滚的深谷。
&bp;&bp;&bp;&bp;刚刚他们冲出来的那一处湿地,此一刻,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沉陷了下去,变成了一个瞬间浊浪翻滚的深谷。
山谷边,那颗萧玉出来时扶在手边的小松树,此一刻,已经完完全全的没入水中,只在水中,露出一点水草般的小小树梢。
在自己站里的山坡与对面的石山之间,已经完全的没有了路,只剩下一弯白茫茫的浑浊的水泽。
“哗,好厉害的设计,好无情的心肠!”
萧玉忍不住的又轻声的慨叹了一回。
回过头来,萧玉却看见,那位重情重义重礼节的南宫王爷,又在那边双手合十,嘴中还不住的喃喃祷告着什么。
“喂,王爷,你不会又在深切的感谢着那位前辈老祖吧?先前行了那么多的礼,还不够?逃了这么久的命,还会继续的感恩感谢?!”
萧玉忍不住的出声讥讽了一回。
“不可胡说,玉儿。”南宫王爷张开眼,细声细气的解释道:“咱们眼下要深谢的,其实正是这位前辈老祖。”
“唵?这又怎么说?”萧玉不解的问道。
“玉儿注意到了没有,咱们出来的这个地方,其实,就是咱们先前住过的那个低低的山谷?玉儿可还记得,因为积雪的缘故,这雪地底下,出现了一个圆圆的深坑?”
“是啊,是有这么一回事的。”萧玉点头应道:“起先,玉儿瞧您命人掩了那泥坑,还在私底下疑心您在故布疑阵来着。怎么就……”
“是的。”南宫王爷笃定的点了点头:“起先,本王的确是怀疑,这泥洞跟那个藏宝窟只怕有莫大的关联。只因它跟图纸上标注的地点不符,本王这才没有贸然进洞查勘。只叫人掩了洞口了事。玉儿,现在想起来,倘若,咱们俩个贸贸然从这个泥洞子里进去的话,你觉得,咱们还有这个可能活着出来么?”
想想岩洞里面那些瞬息万变的阵法,想想那些彪悍的剑鱼群,萧玉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是,王爷说得极是。若是从这里硬闯进去的话,咱们俩个人,是断无生理,绝对没这个可能活着走出来的。”
“是啊,所以本王……”
南宫王爷的话音未落,林子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极是粗暴无礼的哈哈大笑声:
“现在就开始庆幸终于逃出生天,是不是嫌早了一些了?!你们俩个以为,今天还能够活着走出这个林子么?真真是笑话!”
笑声住后,林子里,转出一位须发花白的灰衣人。
他的身材高大健硕,行动间,自有一种迫人的气度,只是,脸上却带着一张面具,一张遮掉了整个面容只留俩只眼洞的黄金面具。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从那一对圆圆的眼洞内,射出一种冷冷的寒芒。
在那种寒芒的冷冷注视之下,萧玉觉得,在那人的眼底,一定是已经把他们俩个,当成一对废人了,一对全无抵抗之力待宰的废人了。
南宫王爷却是难得的镇定异常:
“哦,这一路,阁下跟了咱们这么久了。到了今天,阁下终于肯现身一见了么?幸会,幸会!”
&bp;&bp;&bp;&bp;“尔等,只不过是吾案上肉笼中鸟而已,居然还敢在本座的面前吱吱歪歪的,逞什么口舌之利?!是个识相晓事的,赶紧的,把怀里那宝册地图交出来!莫要等到本座亲自出手了,大家弄得筋疲力尽俩败俱伤的,到时候,你和你的这个小情人面上,可都会不大好看哦!”
“前辈何以见得,晚辈的身上,有那啥啥的宝册地图?”南宫平悠然反诘道:“如果,晚辈说,晚辈身上,的确是没有呢?”
“有没有的,本座心里自然是清楚得很的,自然不是谁谁的说说便可的。”那金面具傲然答道:“偏偏本座还很清楚的知道,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谎!信不信,本座分分钟就可以把你变成最不会说谎的人?嗯?!”
“信不信啥的,总要先亲自的试过才知道!”南宫王爷居然还是心平气和的,脸上的笑容未改:“阁下是预备着自己亲自动手呢,还是叫上你那些手下一起过来与在下较一较高低?”
那金面具又是呵呵呵呵的仰天狂笑上了一通。
收住笑声,他这才一字一句的不屑说道:
“要说起来,本座还就真想亲自下场,陪着你这小子过上俩招。就怕,你小子一路顺风顺水自大惯了,使出来的路数,不够本座瞧的,倒是徒费了本座的一番心力了。所以啊,还是唤出本座家的孩儿们,陪着你们这俩个嫩雏过上几招吧。千万给本座记好了,好歹的漏上几手,表现得不要太难看哦!不然,本座还就真不知道,此一番,本座辛辛苦苦的跟着,到底是有什么意义了。”
“那么,阁下不妨唤贵属下出来试试看?晚辈保证,在前辈面前,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好好的表现上那么一回,定不让前辈失望了去。”南宫王爷好不示弱的回敬道。
抬起一只带满了各色玉石的手,那灰衣人傲慢的挥了几挥:
“都说了这么久了,怎么不出来见见南宫小王爷?哪能让南宫小王爷等久了呢?!本座家的这些孩儿们,虽是伶俐,一个个的,都好不晓事!”
说了半天,他身后的那座寂静的松树林,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动静。
灰衣人原先的一副笃定的模样,不觉间消散了几分:
“嗯,一帮臭小子们,这一会子功夫,都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怕是暂时来不了了,阁下。”人影一闪,那片松树林子转过的黑衣人,却分明是南宫王爷家的那位忠心耿耿的贺子:“晚辈不才,适才听得自家主子的呼喝之声,赶紧的到这边与自家的主子会和。林子里的那几位,行动间太过狷狂无礼了,晚辈一时没忍住,才出手教训了那么几下。哦,对了,好叫前辈得知,前辈家的那几位,只是暂时昏迷而已,这性命上,倒是暂时没什么大防碍的。前辈可千万莫要着急哟。”
大约是嫌自己说得太多了一些,贺子甚至还打开手中的那柄折扇,煞有介事的摇了几摇。
&bp;&bp;&bp;&bp;“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家伙,且吃老夫一掌!”
一副高大的身子微微的晃了几晃,那位看起来极是狂傲的金面具终于沉不住气,朝着贺子那边勐挥出一掌。
掌风既出,风雷动,天地摇,颇有了几分毁天灭地的气势。
贺子黑色的身影轻轻巧巧的一飘,很快,就隐入身侧的草石中不见了。
这边的南宫王爷,却也随之动弹了起来。
衣袂一扬,南宫王爷的一股掌风,早已经气势十足的拍向了金面具的背部。
红光一闪,阿彤小盆友早已经飞身扑向那金面具的右侧,在那边念念有词着,嘴里还不住的费力的制造着**烟雾。
丝丝缕缕的披风一闪,萧玉一个漂亮的前空翻后,顺带的伸出一只手来,劈手去揭那个灰衣人脸上的那副金面具。
几番夹攻之下,看起来,那个灰衣人还是比较的爱惜自家的脸面一点。
也不去管身侧那些阴谋阳谋强攻偷袭,他只是腾出一只手来,挥掌朝着近在咫尺的萧玉勐劈了过去。
不能不说,这位灰衣人的选择,份属是相当的毒辣精准。
满腹怨怒的萧玉,在受了这位莫名其妙的灰衣人许多无名的恐吓威胁之后,在一肚子气没处撒的情况之下,正惦记着,要把这人的脸上的黄金面具摘去换钱,还就真没防着这家伙会贸然对着自己下狠手。
偏生,这灰衣人的掌风,虽是受了**烟雾的一点影响,多少的还走一点的刚猛路线。
所以,等到萧玉终于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的不妙,记起要运功护身的时候,好像,已经是晚了那么一点点了。
她那副纤细玲珑的小身子,顿时,就像是只制作精巧的美人风筝一般,一下子飘飘忽忽的飞到了半空。
大惊之下,萧玉还是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好尽量的减轻一点加在自己身上的沉沉的掌力。
饶是如此,萧玉还是觉得自己的喉间腥腥咸咸的,心里面堵堵的,闷闷的,好不郁闷。
等到南宫王爷见势不妙,一下子跃到半空中一把接住她时,萧玉还是嘴一张,一大口,鲜血尽数的喷到人家新换的那件玄色衣袍之上。
举起衣袖,先是细细的帮着萧玉擦了擦唇角,将一颗疗伤圣药塞到她的口中,南宫王爷极度焦灼的皱眉问道:
“玉儿啊,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的不舒服?千万忍着,本王这就给你去寻大夫……”
“没事的,王爷。”萧玉咧了咧嘴,声音细细的答道:“玉儿今天冲动了俩回,上回,让那条大鱼跑了,玉儿还真是有些心痛呢。可是,这一次,玉儿总算是没那么吃亏了。王爷你瞧,玉儿这次,一把抓回了好几斤的金子呢……”
吃力的扬起手,那个灰衣人的金面具,在萧玉的手上,依旧还给死死的攥着。
南宫王爷的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傻玉儿,都受伤了,还惦记着什么狗屁的金子。那破玩意,本王那边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都可以给你用啦。都怪本王,起先没对你说清楚了,才会让你这般的贪财……都是本王不好啦,呜呜呜……”
&bp;&bp;&bp;&bp;萧玉的耳朵根子,反倒是有点慢慢的变红了。
推了推南宫王爷,萧玉低低的咳了俩声,这才挣扎着说道:
“额,玉儿这不是好好的么。这好端端的,王爷又哭个什么。叫玉儿怪难为情的。玉儿其实也不只是为着贪财啦,玉儿其实只是想揭了那灰衣人的面具,亲自的看一看,那个藏头遮目的蠢家伙,到底是谁啦……”
南宫王爷闻言,越发的唏嘘不已。
“想看是谁,你就这么的拿命去拼呀,你个蠢蛋!好了,不许多说话,本王这就带你回去好生的歇着……”
“可玉儿还有一句很重要的话没说。”倚在南宫王爷的怀中,萧玉还是固执的说道:“王爷的钱,玉儿除了费自己的力气去堂堂正正的挣以外,可从不曾在私底下想着要去贪过。你的就是你的,玉儿的就是玉儿的,可不可以拿来胡乱的浑说的哦……”
有些弱弱的说完,萧玉终于是头一歪,倒在南宫王爷的怀里,呼吸沉沉的睡着了。
咬了咬牙,南宫王爷扬声唤道:
“贺子!贺子!你给本王出来!”
一个黑色的身影,即刻像一个影子般从树丛里飘了出来,嘴中还在噼噼啪啪的不断爆料道:
“回王爷,那家伙已经借机逃走了,属下正命着手底下的人一路追踪。还有,咱们的营地,贺子让他们安在那边山头上,那边的地势较高,地形较好,咱们这一队人,住在那边比较安全一些的……”
“别说了!”南宫王爷大声的断喝道:“即刻通知他们,把营地给本王挪到这边来,要快!本王的玉儿受伤了,可再禁不起折腾了!本王要让她赶紧的躺下来,好好的休息!”
“可是……”
贺子看了南宫王爷一眼,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照办便是!”
抱好怀里的萧玉,南宫王爷阴着脸,不容置疑的下令道。
瞧着再没什么转圜的余地,贺子还是抬起手,朝着对面的山头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也没费上多大的功夫,南宫王爷的行营终于又就地的重新搭建了起来。
撩开厚重的帐篷帘子,南宫王爷一言未发的进了大帐,像是捧着一块顶顶名贵的瓷器一般,把萧玉小心安置在那副精致的床褥当中。
阿彤显然不是个省心的小孩,扁着小嘴,一路哭着喊着也要跟着进去。
一旁的一个不甚晓事的小侍卫刚想伸手拦阻,早叫贺子一记眼刀子给逼退了回来。
眼睁睁的瞧着阿彤小朋友迈着一对小短腿,大摇大摆的跟进了帐篷,那小侍卫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大哥,难道咱家主子是先生子后大婚么?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这么快?”
“快不快,是咱们这些人该问的事么?!”贺子拉长了音调,负手反诘道:“小安子,瞧不出,你又什么时候长本事了,唵?!”
“是是是,贺总管教训得极是!”小安子苦着个脸,一脸服气的连连说道。
取过一条洁白的面巾,南宫王爷极是小心的帮着萧玉擦干净脸上的一点污痕。
&bp;&bp;&bp;&bp;取过一条洁白的面巾,南宫王爷低头,极是小心的帮着萧玉擦干净脸上的一点污痕。
深怕她在睡眠中突然出什么岔子,他还不放心的拉过萧玉的一只手,不住的给她小心探脉把脉。
“主人哦,主人!你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哦!”
阿彤一边带着哭腔喊着,一边蹬蹬蹬的跑了进来。
“嘘,别吵!”南宫王爷伸手止道。
瞧着南宫王爷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阿彤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脆生生的说道:
“王爷啊,您只是小心守着,让她歇着,我家主人就会没事了么?在这种情形下,没阿彤的护命金丹又怎么行!”
小手在怀中掏了半天,阿彤终于掏出一枚黑不溜秋的丹药,一把掰开萧玉的嘴,强喂了下去。
“阿彤啊,本王其实,早已经给她服过疗伤丹药的……”南宫王爷面有难色的说道。
“你那药,谁知道是哪个管不管用?这治伤啥的,自然该是由阿彤说了算!”阿彤毫不客气的反驳了一句,这才把自己化作一道红光,围着躺在床榻上的萧玉的身子,缓缓的游走了那么一回。
等到那道红光,把萧玉身子的所有的边边角角的全都照射到了,阿彤这才依旧恢复成一个懒洋洋的会开口说话的小红狐狸的模样:
“阿彤都已经检查过了,我家主人刚刚只是受了一点小内伤而已,还好,没什么大碍,歇息便好。王爷,您可以自去歇着了。这边,有阿彤守着便可。”
小身子一卷,阿彤小朋友直接就卷成一只红红的小毛球,倚在萧玉的身侧,静静的盘卧了下来。
南宫王爷倒也不恼:“阿彤这么说,本王也就放心了。你们且都歇着吧,本王就在这边守着好了。这要是睁眼看不见玉儿啊,本王反而会担心得睡不着的。还是守在这里为好。本王可不想走开的。”
榻上的阿彤,亦是跟萧玉一样,闭目不答,很快的就扯起了甜甜的微鼾。
等萧玉终于补充完体力悠然醒来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卧榻之侧,居然早已经容了俩位在那边呼呼的鼾眠。
屈指往阿彤的小小的脑袋上微弹了俩下,那东西依旧在呼呼的继续熟睡着,好半天,都没有挪窝。
倒是趴在床榻一侧的南宫王爷,极是警醒的张开眼,即刻就醒了过来。
见萧玉睡醒,他先是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唔,我家玉儿,终于是醒了?来,把手伸过来,让本王探一探脉。”
细细的切了一回脉,他这才有些宽慰的笑道:
“阿彤的护命金丹,果然是非比寻常。睡了这么一夜,玉儿的身子,已经能算得是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本王总算是能宽心一回了。那就好,那就好。”
萧玉这才注意到南宫王爷的那种极为古怪的坐姿:
“哈,王爷,难道,您就在这边坐着,勉强的混了一晚啊?这个样子,您不会是很难受么?干嘛不寻个帐篷,好生的歇歇?”
看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这才挣扎着,姿态僵硬的立起身来:
&bp;&bp;&bp;&bp;“昨儿阿彤也这么说过。是本王觉着,把玉儿一个人丢在这边,本王反倒是不放心。这才硬是守着没有走开。对了,玉儿,本王坐在这边,听着帐篷外面,好像是不消停了一夜。要不,咱们俩个洗把脸,一起出去看看去?”
瞧着南宫王爷因着久坐不良于行的样子,萧玉还是极是上道的点了点头:
“嗯,好。”
“瞧热闹么?等一等,阿彤也去!”
那个一直是呼呼装睡着的阿彤,终于又幻做一个红衣小胖孩的模样,自榻上一跃而起了起来。
牵着阿彤的手,跟在南宫王爷的身后,一起掀开那道厚重帐篷帘子时,举目四处环视了一圈,萧玉不由得又是一愣。
他们的这个依山而搭的帐篷前面,居然是齐整整的趺坐了一圈的人,个个身上的衣衫上,都是血迹斑斑的,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坐在当中的那个人,慢慢的回过头来,朝着萧玉淡然一笑,露出一排晶亮的牙齿。
这个人,萧玉倒是熟悉得很,南宫王爷手下的第一员得力干将——贺子。
只是,素来是冷冰冰的他,这一次,为什么会笑得这般的古怪?
萧玉倒是忍不住的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
摇摇晃晃的立起身,贺子摇摇晃晃的对着南宫王爷施礼道:
“王爷终于醒了。属下见过王爷并玉儿姑娘。回禀王爷,属下带着他们几个守了一夜,总算把敢逼过来的几拨人给打发了。可是,那对面山坡上的那些,属下暂时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良策了。谢天谢地,主子总算是醒了。”
高大的身影一晃,贺子皱起眉尖咬了咬牙,尽量的让自己的站姿端正一些,挺拔一些。只不过,他眼角的许多红丝,到底还是显露出他眼下极度疲累的现状。
伸出一只手,扶住他慢慢的坐了下来,南宫王爷温和的宽慰道:
“干得不错,贺子。你且先歇歇,本王来了,凡事自有本王来顶着,放心,放心。”
抬起头,朝这山坡四处扫视了一眼,萧玉他们几个,不由得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所处的营地,乃是一处地势稍缓的山洼。
山洼的四处,零零散散的四处堆积着许多形状惨厉的残尸。
看得出,这应该是贺子他们几个苦战了整整一夜的结果。
可是,这也就罢了,这山洼的高处,居然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站满了手持着强攻火弩,虎试眈眈的对着他们几个的蒙面人。
见着他们几个出来,这些人手中的闪着寒光的弓箭,居然还齐齐的晃了几晃。
可以确定的是,只要有一声令下,他们聚在山洼里的这几个人,以及身后的这些帐篷,便可能在顷刻间葬身火海,烧得灰飞烟灭不留一个渣渣。
南宫王爷反倒是呵呵呵的笑出了声来。
自怀中掏出一本金光灿灿的册子,对着阳光的光线晃了几晃,他对着那山洼顶上,大声的笑道:
“各位忙了一夜,是为了这个,对么?”
&bp;&bp;&bp;&bp;“南宫小儿!是个晓事的,赶紧的把那东西交出来,本将军瞧着高兴了,或许还会考虑着免你一死。不然,烤白薯的味道你可曾见识过么?外焦里嫩,那叫一个香啊!”
一个狂傲的声音,在半空中大喇喇的说道。
“哦?你是这么觉得的么?可本王从不曾这样想过。”
把手中的金册一扬,南宫王爷懒洋洋的应道:“本王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往外拿的。都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本王平生可最不喜欢受人胁迫了。大不了,本王就带着这东西一同赴死,一起灰飞烟没,一起化作白薯皮儿,你觉得,本王这话对不对呀?”
“你敢!”调子虽说是依旧严厉,只是,骨子里的那种投鼠忌器的味道,已经是很浓了。
南宫王爷又是呵呵一笑,施施然的坐了下来:“玉儿啊,咱们先坐在这边晒晒太阳,歇着一会儿,就别听这些人瞎吵吵了,嗯?”
难得见到南宫王爷显露出如此活泼调皮的一面,萧玉一时玩心大作,亦是笑呵呵的说道:
“难得王爷竟有这般的雅兴,玉儿也不敢扫了王爷兴致,就一处晒晒太阳罢了。”
挥手只令满是疲色的贺子和其它的护卫们让开,俩个人,在帐篷前辟开一大块干净净的空地,施施然的安闲的坐了下来。
俩人的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态,无疑,是激怒了站在高处的那一拨人。
“夺”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接就钉到萧玉脚尖前的一处泥地上。
这一回,勃然大怒的,反而是萧玉身边那位总是笑眯眯的阿彤小朋友:“狗贼,敢伤我家主人!”
一道红光掠过,不远处的那个山坡上,早已经添了一只怒气冲冠的火红色的小狐狸。
手中稳稳的端着弓箭的那大群人,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眼睛一花,茫茫然的,在无数张弓箭重重落地的声响当中,夹杂着无数声劈劈拍拍狠掴耳光的声音。
等那么一大群人回过神来时,阿彤小朋友早已经坐在一根小小的绿色树梢上,甩着红色的狐尾,在那边悠然自在的荡着秋千。
“射!射死那小东西!”不知是谁,在一边咬牙切齿的喊道。
那株可怜的小树上面,顿时就下起了一阵的乱箭雨。
一阵穷凶恶极的乱箭雨。
那株原本是潇洒清丽的小树,在一霎那间,就变成了一只粗粗笨笨的箭垛。
“咦,刚刚那只小红狐狸呢?”种种纷乱中,有人在高声的质疑道。
“在这里,傻鸟们!”一道清亮的声线过后,那只粗粗的箭垛树上,顿时就落下一只火球。
在那些子箭杆噼噼啪啪的燃烧着的火光当中,阿彤的那只笑眯眯的狐狸脸,骤然间突然放大了许多:
“想跟你家阿彤大爷玩,就凭你们,可就差远了!”
硕大的狐尾一扫,那些本已经着火了的箭镞,一路缤纷的,都疾疾的回射了过去。
早就傻了眼的蒙面人人群当中,再一次的发出一阵惊心动魄的惨呼声。
各种慌乱中,坐在泥地上晒着太阳的南宫王爷和萧玉的面前,又落下了好几具姿势极是难看的蒙面尸首。
&bp;&bp;&bp;&bp;挑了挑眉毛,南宫王爷低声的问道:
“玉儿啊,咱们都坐在这里晒了这么久的太阳了,是不是,该一起上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萧玉声音晶朗的脆笑了几声:
“要去,还是玉儿一个人去吧。王爷您还是呆在这边,多陪贺子大哥们一会吧。我家阿彤惹出的小麻烦,自有它家主人上去帮着收拾!”
身形一起,一个飞旋之后,萧玉早已经像一只飞扬着的柳絮一般,轻飘飘的落到那个混乱着的人群中。
“阿彤啊,到你家主子这边来!”
脆生生的招呼过一声之后,萧玉的纤腰微摆,凝起念力,朝那一群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人,顺手挥出了一掌。
安逸了这么些日子,不曾动用自身的念力已经很多天。
勐一下的,动用起自己原有的储备能量,还就真有着几分的不适应。
只觉得,激愤之下,那股子掌风,就像是昨儿遇上的暗河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此起彼伏的,绵绵不绝。
“小小年纪,竟能够有这等的身手,那那南宫家的小子,眼睛果然不瞎!”
一个粗粝的嗓子在大声的嚷过一声之后,萧玉陡然感觉到,自己的侧后方,有着浓浓的杀气逼近了过来。
“主人,小心!”
阿彤尖利的小嗓门,稍显慌乱的响了起来。
萧玉微微一笑,风一般的转过身,神色娇慵的应道:
“慌什么呀,阿彤。这出门在外,偶尔遇上一只俩只的恶犬,不是顶顶正常的事么?”
那个负着双手气势十足的蒙面人,反倒是笑出声来:
“个小黄毛丫头家家的,倒也是伶牙俐齿。罢了,老夫也没这个耐心陪着你磨嘴皮子,今儿,你若是命丧在老夫的掌下,休要去怪别人,只能怨你跟错了人,命不大好!好了,受死吧!”
言毕,一股掌风,极沉极重的朝着萧玉兜头砸了过来。
萧玉只觉得精神一振。
跟在南宫王爷的身后,游手好闲了这么久了,从来都是饭来张口觉来闭眼,从不曾试着拿出自己的一点实力,去挑战一些新鲜的事物。
这一次,在如此沉重的压力之下,萧玉甚至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兴奋之意。
就好像一只闲了快要发霉的鹰,终得以展翅翱翔一较高下的感觉。
也懒得去跟这位蒙面人多费唇舌,萧玉只是素手一翻,一掌回拍了过去。
俩拨掌风在半空中相遇,发出一种轰然的大力的声响。
初试锋芒,不识深浅,萧玉也不曾拿出十分的气力迎战,只是凝起自身八分的念力,踏踏实实的朝那个蒙面人身上招呼了过去。
自遇到南宫王爷一来,萧玉每天都要重复着做的事,就是每日里勤练武功。
从一本本的南记独门心法,到后来的雪玉神功,中间,还有着南宫王爷不断的帮着通经脉,洗筋伐髓,萧玉觉得,自己就像个吝啬的守财奴一般,苦苦的积累了这么长时间,自家的仓储里面,已经是积了太多的武力了。
如今,好不容易才得着一个旗鼓相当的用武之地,萧玉可不想一下子就全力出击给玩没了。
&bp;&bp;&bp;&bp;如今,好不容易才得着一个旗鼓相当的用武之地,萧玉可不想一下子就全力出击给玩没了。
还没好好的享受下那种极致的完虐的快感呢。
饶是如此,萧玉还是很明显的感觉到,对面的那个粗声大气的蒙面人,甚是不入流的手抖了几下。
哈,只不过是这么点武力值而已,还敢出来妄自尊大称王称霸?!
萧玉一时气不过,拍向那人的掌风,越发的急迫了许多:
擦,本姑娘刚出来混时,手头上的功夫,就比得过现在的你了。那时的本姑娘,犹还是处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天还不停的修炼提升着自己。
又哪里像你这家伙这样,虽是蒙着面,还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你是个手底下有几把刷子的武夫!
既是这样,大家手底下走几遭先!
存了这样的心思,萧玉手上的拍出的招数,越发的繁复,越发的令人眼花缭乱了起来。
且不说这边的这位蒙面人的手忙脚乱疲于应对,那些在山崖上原本是张弓搭箭的蒙面兵丁们,突然亦是遇上了很大的劫数。
“主子,你自去替着玉儿姑娘掠阵,这几个小杂碎交由贺子解决吧。没道理,咱们几个在这边歇着,由着一个女子在上头忙活着争斗着的道理。”威风凛凛的贺子大哥,突然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领着他的一干属下,在人群中,一边砍瓜切菜般的杀敌,一边大声的疾呼道。
掠阵?谁要人掠阵了?
就凭眼前的这个家伙?够格么?擦!
有些不屑的翻了翻眼睛,萧玉拍向对手的招数,越发的狠厉了起来。
“坤位,后三步,拂云手!”站在一侧,负手观战着的南宫平,忽然开口淡淡的说道。
唔,他这是,在指点着自己的出手方位么?
不用啦,你不作声,奴家亦是能轻松拿下这家伙的!
在心底默默的吐槽了那么一句,萧玉还是依言,坤位,退三步,一记拂云手挥了过去。
只不过像是在自家的小花园里闲庭信步了一回,然后,再不经意的挥了挥手中的小娟帕。
这般简单的动作做完之后,萧玉只听得“咻”的一声,一个高高大大的物事像是沙包般的飞了起来,而后“噗嗤”一声闷响后,掉落在不远处上的山洼尸堆里面。
萧玉擦了擦手,自己倒还没觉察到有什么特别的异样,那些被贺子他们几个,给冲杀得剩下零星几个的弓箭手们,则是集体的发出了惊恐的低呼:
“咱们的副统领被杀了哇,弟兄们,别打了,赶紧的逃哇……”
亦不过是几分钟的样子,那些原本是站在山洼高处的密密的弓箭手们,顿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脆脆的击了几下掌,南宫王爷安闲的踱了过来:
“唔唔,我家的玉儿,近来进益得还是很快的。就现下这个样子,大约寻常人等,在武力上是奈何不了你了。恭喜恭喜!”
萧玉本是个眼底不容沙子的淳朴傻姑娘,其实并不喜欢那些没来由没诚意的赞赏。
尤其,是在得着了别人的提点,这才终于胜出之后。
&bp;&bp;&bp;&bp;虽然,对于自己的实力,萧玉终究是有那么一点的自信自傲,可是,这并不代表着,萧玉愿意接受下那种别人并不由衷的赞美。
扭过头去,萧玉面无表情的应道:
“也不是啦。这一次,还是靠着王爷出言提点,玉儿才完胜得那么快啦。只是,玉儿其实本想着,要多过上几回招,好瞧清楚这个啥啥的副统领的来历路数的。这么一来……”
“他的来历,本王其实早已经知道了。”南宫王爷淡然应道:“这个大陆上,会武也就这么几家,几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本王到现在要还是看不出,可就真真是一个蠢才了。本王其实只是在担心,玉儿的身子有没有完全的复原会不会扛不住而已。对了,玉儿,累了么?咱们赶紧的还回去歇着,顺带的,再生火做点饭?”
“您还是饶了玉儿吧,王爷!”萧玉大笑着说道:“在刚刚那个洼地里歇着做饭,再瞧着那边遍地的血淋淋的尸体,玉儿就算是不给吓死,也要直接的被恶心死了。咱们还是另寻个地方罢,这个山洼,玉儿实在是不想呆了。”
“是啊,这个所在,的确算不得是个宿营的好地方。”像一条黑色的影子一般,贺子又自一侧无声无息的冒了出来:“主子,其实,昨儿贺子选了这么多天选下的那座石山……”
“唉,贺子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南宫王爷皱眉说道:“咱们现下该考虑的,不是尽快的下山么?不走,留在这冷冰冰的山上,又预备做什么?”
“起先,属下也这么想过的。”贺子满面谦恭的答道:“可是,主人可能是忘了。昨儿那一场没有预警的山体大滑坡,咱们现下,已经寻不到原先下山的路了。这个山洼的尽头,是一条很深的水泊。没有船,咱们这些子人,是没办法出山的。”
“哦,还能有这种事?”南宫王爷皱了皱好看的剑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样,咱们几个,就只能在那边的山头上露营几天了?这样,可是会苦了我家玉儿的……”
贺子的脸上,还是露出几分的为难之色:
“咱们几个,即便是紧着砍树,扎木筏子,怎么说,也需着俩天吧?所幸,咱们多少的还带着一点的衣服干粮,要是实在的不行,还可以猎些野味过来充做食粮的。这石山上虽是寒凉,倒也不至于是太苦的……”
“你的意思,本王已经明白了。”南宫王爷点了点头:“那还等什么,赶紧的挪地,扎营,安排炊饭!这大清早的还没用早餐,就冲过来乒乒乓乓的打上一通,再不弄上一点给养的话,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快要软了!何况,我家玉儿昨儿还受了伤!”
简单的吩咐完毕,南宫王爷一把抱起萧玉,朝着那个贺子相好了的小石峰飞快的飘身而去。
蜷在那个熟悉的满是清莲香味的怀中,萧玉还是还觉得自家的脑子有些木木的,感觉有些不怎么够用。
&bp;&bp;&bp;&bp;蜷在那个熟悉的满是清莲香味的怀中,萧玉还是还觉得自家的脑子有些木木的,感觉有些不怎么够用。
卧槽,这说了半天,原来,他们下山的路,已经被昨儿那个该死的泥石流给断了。
想要缩回大本营,过几天安生日子的简单的愿望,暂时,也只能算作是一个小小的美梦了。
可是,所有的这些,跟自己又有着毛线的关系?
为何他们站在那边讨论了半天,所有的由头,都好像是因她而起?
倘是,本姑娘不吃饭,尔等几个,就不做饭吃了么?
倘是,本姑娘不休息,尔等就不重搭帐篷了么?!
这一个个的,倒好像是把本姑娘当做老弱病残在照顾了!
可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本姑娘拖累了尔等么?麻烦了尔等么?
居然,还把本姑娘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捞到怀里在这石头山上颤悠悠的飘着!
这些自说自话的自大的臭男人,到底有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哦!
这么想着,萧玉满心不服的低哼了一声。
几个起落之后,南宫王爷终于飘飘然的在那个小小的石头山峰上站住,然而,好像并没有打算放开怀里的萧玉。
低下头,他只是好声好气的问道:
“玉儿啊,饿了么?本王知道,你这小家伙,到了现在,一定是很饿了。你乖一些,稍微的忍耐一点哦,等他们拾掇完了,本王这就赶着做好吃的东西给你吃……”
擦,这又是哄小朋友的调子了!
南宫王爷啊,什么时候,您的情绪,能够稍稍的正常一些?
杂么还是觉得,原先的那个冷冰冰的你,相对的稍微靠谱一些呢?!
皱了皱眉,很想明白的表达出自己此刻心底的感受,只是,所有的反感,都敌不过那个即将到嘴的美食的诱惑。
嗯嗯,如果,说得太多了,会不会影响到人家做美食的兴致?
还是装傻一点,低调一点,消停一点吧。
想了又想,萧玉还是挣扎着,自他那个温暖精瘦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贺子他们都在看着呢。这样不好,王爷还是自重一点为好。”
尽量的挑着最舒缓的语调,萧玉还是极为镇定的说道。
南宫王爷倒是噗嗤一笑,一把又重重的搂过萧玉:
“怕什么,个傻玉儿!本王老早就对着他们郑重说过,本王将来娶妻,唯一想娶的,就是玉儿你了。你迟早都会是他们的主母的,关于这一点,他们可都是全知道了,怎么,玉儿到现在自己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么?”
接受,现实?
萧玉又被重重的雷倒过了一回,只能是艰难的咽了咽吐沫,干巴巴的试图解释道:
“呃,王爷,玉儿以为,咱们之间,其实早就说得很清楚的……”
“是啊,说得很清楚的,谁说不是的?”拿自家的腮帮子亲亲热热的蹭了蹭萧玉的面颊,南宫王爷继续的轻松说道:“在很早以前,本王就禀明过师尊,玉儿就是本王喜欢的女人。这一点,相信玉儿也很确切的知道吧?”
&bp;&bp;&bp;&bp;想起以前得着的那些好处,萧玉还是点了点头:“没错,这些事,玉儿其实一直是知道的。可是……”
“后来,玉儿又跟着本王一道,见了父王,见了母妃,收下了见面礼,对不对呀?”南宫王爷继续的循循善诱道。
“是有这么回事的。可是,王爷……”
萧玉还是涨红了脸,急急的辩解道。
伸出俩根手指,一把压住了萧玉的嘴唇,南宫王爷还是轻飘飘的说道:“没什么可是的,没有。在玉儿的心底,或许还有这样那样的想法,这样那样的疑惑。可是,在本王的心底,所有的这一切,其实,都是真的。所有的这样那样的说法,其实,都只是借口而已。如果,你非要本王替你寻出这样那样的借口,会让你觉得容易接受一些,那么,本王接着替你去寻便是了。只是,永远不要忽略了,本王愿意这般做下去的初衷便好。”
听他镇而重之的说出这些话,看着他那张魅惑众生的男美人花的脸,萧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越发的乱了,越发的不够用了:
“玉儿想着,玉儿一定是饿了,饿坏了,饿得都有些糊涂了。”仰起头,萧玉终于是恳恳切切的说道:“所以王爷,您刚刚说的,玉儿一句话都没有听到,一句话都不想懂。玉儿相信,王爷一定也是饿昏了,所以才说出那样的昏话的,对不对?”
那朵原本是像春花初绽的笑容,即刻就慢慢的凋零了下去。
南宫王爷垮下脸,慢慢的放开怀里的萧玉:
“玉儿要还是愿意这么想,本王也只能是这么的陪着了。只是,玉儿还预备着自己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好了,你既是饿了,本王这就去给你做饭。”
放下萧玉的肩,南宫王爷有些漠然的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的僵直着走开了。
独自站在那边的萧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面,又没来由的刺痛了一下:
话说,从那个原本是意气风发的背影里头,自己又为什么看到了几分的,萧索?
就他这样一个粉丝满天下的春风得意的男子,居然,也会为着自己这样的天地间的一抹小游魂难受么?
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萧玉又用力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大力的这般自我催眠道。
“主人,阿彤来了!”
恍惚间,那个胖乎乎的小狐狸阿彤,又像是一发红色的重磅炸弹一般,急吼吼的落到了萧玉的怀中:
“主人啊,阿彤才不过是来开你这么一小会而已,谁又惹主人不开心啦,主人?”
那小东西仰起头,声音清甜的问道。
不高兴?就自己这样没心没肺的一个人,可能么?
振作了一下精神,萧玉还是笑着答道:
“哪能呢,阿彤。你家主子,只是饿昏了而已。你见过没吃早饭就干了一大清早重活的壮工么?你家主子,现下就是这个情形呢。”
“唔,主人你有时,其实也蛮可怜的哦。”阿彤满是同情的慨叹道:“主人莫急,阿彤的私藏里面,好像还有些牛肉干来着。阿彤先拿出来,给您先充充饥好了
&bp;&bp;&bp;&bp;抱着阿彤,随意的坐在路边的一块干净的山石上,啃着那些越吃越香的干粮,有那么一刻,萧玉的心底,多少是平静的,亦是满足的。
嗯嗯,不管别的什么人是真是假,不管自己以后会遇到些什么,至少,自己跟阿彤之间的这份情谊,是真实的,无欺无瞒的存在着的。
那就够了,是不是?
萧玉颇有几分达观的想道。
“玉儿啊,这大清早的,天气还凉,怎就在这风口上坐着了?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走,咱们回咱们的帐篷去。”萧玉坐在那边,其实也没安生上多久,那位南宫碎嘴子,又再一次的折返了回来。
瞧着他伸向自己的那只白皙修长的玉节般的手,萧玉免不掉的,又小小的头痛了一回:
唉,有些很显而易见的道理,怎么到了某人这边,就变成了怎么讲,都讲不通呢?!
是谁默许了他的这种主人翁姿态,又是谁给了他这种无所不在的关注的权利,在自己的私人世界里面泰然自若的走来走去。到最后,弄得自己,就连想偶尔的偷空透上一口气,也好像是不被允许的!
浅叹了一声,萧玉还是抱着阿彤立起身来,故意的直接忽略掉那只在面前伸了很久的手:
“王爷,帐篷都已经搭好了么?他们的速度,可也真够快的呀。”
“就只他们速度快么?”南宫王爷极是爽快的缩回了自家的那只手,不以为意的笑答道:
“比他们手脚利索的,其实还大有人在呢。玉儿到时候就知道了。”
啊,还有更快的?除了搭这间帐篷,还又能忙些什么啦?
私底下嘀咕了一回,萧玉还是抱着阿彤,走进了那个宽宽大大的主帐篷。
虽说是仓促之间草草搭就,可是,一瞥之下,萧玉觉得,这间帐篷,搭建得还是比较的舒适奢华。
脱了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满是碎泥血污的靴子,萧玉单穿着自己薄薄的细纱袜子,踩在那个厚厚软软的地毯上的时候,在那种极度舒适的个人感受下,萧玉终于是暂时的松了一口气:
嗯嗯,不管怎样,这一路上,都已经颠簸了这么多天了,自己总算是能够回归到一种相对正常一些的饮食起居生活了。
南宫王爷则是在不远处的一张炕桌前坐了下来:
“玉儿啊,在这边,各种的条件简陋了一些,本王只能是草草的帮着你熬了一点的粳米粥,你还是过来先试着将就着吃一点?”
瞧了一眼炕桌上那几样有荤有素的精致的开胃小菜,萧玉还是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
呃,这位南宫王爷,这一身的好厨艺,到底又该是精熟到何种地步?
管教,只不过是这么一刻的功夫,他就能变戏法似的变出这么许多菜品,熬出这么香的稀饭?
像是读懂了她眼底的疑惑,南宫王爷动作自然的接过了她手中的阿彤:
“玉儿啊,你昨儿受过伤,今儿又忙活了半天,一定是饿坏了吧?惦着你一定是很不好受,所以,本王的做饭速度,亦是加了一点点。这碟子手撕烤肉,是本王刚刚亲手撕成的。来,尝尝,香不香?”
&bp;&bp;&bp;&bp;有些贪婪的喝下一口熬得正好的稀饭,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随之变暖变好了起来:
“唔,王爷,您只顾着在这里陪着玉儿吃喝,就不赶紧的过去催着,只令他们抓紧时间伐木编一只木筏,好让咱们大家早早的离了此处?”
抚着怀里阿彤的那身软缎子一般的火红的皮毛,南宫王爷悠悠答道:
“没必要的,玉儿。依着本王想来,咱们这么明显的住在这边的山峰上,只怕,不待本王开口呼救,到时候,就会有无数的人,驾着木船,过来这边拜访咱们了。咱们还用得去着费力气造船么?估计到时候,这水泊上,会有无数只的无主的孤船呢。到时候随便的捡一条便可了。”
有些无赖的一席话,倒是把萧玉给逗笑了起来:
“说得自己像个人人稀罕的香饽饽似的。王爷确定,自己就有着这么大的魅力么?管教,这么多人,不辞辛苦的,即便是您藏在这深山里面,也会巴巴儿的追过来?”
“要说,本王这具臭皮囊,可远没这么大的魅力。”抚了抚自家的面颊,南宫王爷很是实诚的说道:“那些人,若是瞧着本王,能够远远的挥挥手,假意发出一声俩声的欢喜的尖呼声,已经算得是天大的造化了。本王哪里还敢去奢望其它!只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本王即便是不说,玉儿大约亦是懂得的。”
“这个么,玉儿的确是很明白的。”放下手中的粥碗,萧玉又是展颜一笑:“只是,难得王爷对于自己的颜值,有着这么清晰准确的认知,倒教玉儿深深的佩服了。”
“就只是一点佩服而已?”南宫王爷故作失望的问道:“本王原本还以为,玉儿会在一片极是深刻的感动之下,毅然决然的点点头,然后以身相许的。呃,别瞪眼呀,玉儿,本王身具这么多的好处和长处,难道,就一样都不曾令你私底下动心过?”
瞧着南宫王爷那张似笑非笑的笑脸,萧玉只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忍不住的,有些恶趣味的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
“哦,是么?说句实在的,玉儿倒是的确的想着要以身相许的来着,可是,有的人,就不怕自己会流下许多许多的鼻血么?嗯嗯,听别人私底下说,这爆体而亡的样子,一般的,都是很恐怖的哟!”
皱了皱眉峰,又伸手捏了捏萧玉的小巧的鼻尖,南宫王爷倒是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伸出一只手,慢吞吞的点了点面前的那种小小的炕桌,他又旋即笑道:
“即便是真是那样,可也扛不住本王自己愿意。哎,玉儿,要是真有那天,本王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娶你了,你可千万要记住今儿所说过的话,千万都不要甩赖哟!本王可是有着阿彤这个灵物,来证实今儿玉儿所应下的一切的!”
“它?”萧玉憨笑着,一把又抱回了阿彤:“我家的阿彤,会记得住任一句对它家主子不利的话么?唵?”
“你就赖着吧,到时候,可千万别后悔!”磨了磨后槽牙,南宫王爷气哼哼的答道。
&bp;&bp;&bp;&bp;“你就赖着吧,到时候,千万可别后悔!”磨了磨后槽牙,南宫王爷气哼哼的答道。
“玉儿会很后悔么?”托着腮,萧玉故作认真的点了点头:“嗯,要是想着,再吃不着这么好吃的东西,玉儿一定会有一点的后悔的。”
“那么,你吃啊,多吃点!”气呼呼的沉下脸儿,南宫王爷往萧玉的口中,狠塞了一大箸的手撕肉丝。
感受到某人的一点怒意,萧玉也不敢再闹,只是低下头来,慢慢的细嚼起了那一嘴的肉丝。
只觉得,那些肉丝,硬硬的,咸咸的,颇有几分,那种自己素来爱吃的牛肉干的风骨。
只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边,他到底又是如何做得出这般好吃的东西来的?
再怎么说,在饮食方面,这南宫王爷,可实在是算得上一位无师自通的绝顶的天才的。
若是,以后,真要是遇不上他了,可还真要为自己那只超级挑剔的胃,重重的叹息上几声呢。
这般的想着,萧玉嘴边的一点笑纹,终于是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
甩了甩长尾,阿彤又自萧玉的怀中探出了头来:
“主人啊,这桌上的菜,你们二位,确定都不想再吃了么?倘是不要,阿彤可要都收起来,好当做将来的干粮了。”
“这菜都已经吃过了,就不用收了哈。”南宫王爷很快又精神振作了起来:“想着要储备将来的干粮,只收些残羹剩菜又怎么行?那样,将来会委屈到我家的玉儿的。今儿的菜,厨房里还有一些没动过的,回头,本王命人收拾了,一并的交给阿彤罢。”
“如此,是最好了。”
乐滋滋的点了点头,阿彤又伸出一对小爪,兴致勃勃的用起它的早点来了。
受人如此巴心巴肺的细心的照拂,萧玉多少的有着几分的不好意思:
“嗯,王爷,您都忙了这么老半天了,自己又吃过饭不曾?”
南宫王爷的暗沉的眸光,顿时就闪亮了起来:
“我家的玉儿,终于是知道体贴本王了么?不错,实在是不错!嗯嗯,玉儿,有你这句话,本王再怎么累,都再也觉察不到了。好玉儿,等吃完这餐饭,本王还依旧的带着你,到这大阴山的四处继续的去溜达溜达去。这老是闷在帐篷里面,好人都有可能闷坏的,可绝不是一个好习惯。是不是啊,玉儿?”
“是是是。”萧玉敷衍着连声答道:“王爷说的,统统的都是对的。王爷还是快点吃饭吧,说句实在的,就现下而言,玉儿对这座大阴山上下,可也实在是好奇得紧。倘是能四下里细细的看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是啊,本王亦是好奇得紧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南宫王爷却是说得越来越细越来越低。
等到,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那副高高瘦瘦的身子,早已经是扔了手中的碗筷,慢慢的软瘫了下去。
呃,这又是什么情况?
萧玉吃了一惊,赶紧的把自家的手伸过去探了探。
&bp;&bp;&bp;&bp;幸好,这南宫王爷好像只是暂时的昏迷而已,目下依旧是呼吸均匀,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症状。
萧玉的心,这才略略的松了松,推了推怀里的阿彤,只欲令它过去治疗一二。
阿彤却依旧是静静的蹲坐着,只在萧玉的意念内静悄悄的说道:
“嘘,别急,主人。这南宫王爷眼下这样子,只不过是像中了什么极是厉害的迷药而已,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的。咱们其实大可以不理的。”
“阿彤,你怎么会变得如此的冷心冷面起来了?这南宫王爷对咱们有恩,他有难时,咱们又怎么能不救人?还有,怎么一样的东西,咱们俩个都一样的已经吃了这么多了,竟然会没有事?”
萧玉有些忿忿的诘问道。
阿彤小朋友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主人大约是忘了,咱们俩个,可是老早就服过那种辟毒丹的。那种顶级丹药服食过后,寻常的小剂量的毒药,对咱们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的。阿彤不救南宫王爷,自然有阿彤的道理。主人你听,着帐篷外面,不是有脚步声传过来了么?咱们俩个,也暂且的装着中毒昏迷,守在这里偷看着。说句实在的,阿彤其实一直都很好奇,这不离不弃的一直跟在咱们身后的蒙面人,到底又是何许人也?也许等一等,咱们就能得着准确的答案了。”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只不过,既然阿彤这么说,那就依阿彤好了。”
在意念中默默的嘀咕出这么一句,萧玉即刻的抱着阿彤,扮相极好的软软的瘫了下去。
微闭着眼,萧玉只觉得,自己的五感,变得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萧玉分明的听着那一个微沉的脚步,在自家的帐篷前转了好几圈,好像是犹豫了那么一回后,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掀起一片帘子角,一个声音在那边低低的唤道:
“王爷,王爷,您吃完了么?小的这就进来替您收拾收拾帐篷。”
见里面地摊上蜷卧着俩个人,在那边毫无声息的躺着,那人的胆子,似乎是越发的壮实了一些:
“嘿嘿,晕了吧?话说,不晕,也没有天理啊。本座知道,你们这帮家伙饿了,回来的第一要事,一定是先生火做饭。本座在第一时间内,把这里四处所有的水源里面,统统的都撒上了特效迷药。如今,终于知道本座的厉害了吧?你倒是起来杀本座呀,你这个只知道涎着脸追着讨好女人的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说着说着,大约是觉得还是不够泄愤,那人还伸出一只牛皮靴子,朝着南宫王爷的身上,重重的踢上了那么一脚。
见南宫王爷昏迷依旧,还是没有反应,那人这才得意的笑道:
“嗯嗯,你不是个偷遍这大陆上所有的女人心的有名的小淫贼么?如今,总算是老天有眼遭到报应了,栽倒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了!今儿啊,你若不是颠颠儿的忙着在那个女人面前表现,本座说不定,还真就没这么容易得手呢!”
&bp;&bp;&bp;&bp;俯下身子,自南宫王爷的怀里掏出一个用黄绸布郑重的包着的物事,一把先塞到自己的怀中,那人这才傲然的说道: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南宫小儿,瞧你忙活了这么一路,空有满肚子的巧计妙施,可到最后,你想得着的东西,还不都到了本座的手中!这长得好看,又有个毛用啊?嗯,你倒是说说看,只不过是一张好看一点的脸而已,到底又有着什么用?”
大声的奚落过了一回,那人又俯下身子,一把就抱起了萧玉,闭着眼假意昏迷着的怀里还抱着小狐狸阿彤的萧玉:
“至于这个女人么,本座自然也不肯落下,还是要带回去的。话说,这女人,老早就在本王府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了,就算是没有感情,可是,这一点子香火钱,说起来,总还该是有的。这一路,倒是难为你了,我的小美人儿,我的小亲亲。走,跟本座回家去。地上这家伙能给你的,本座会一样不拉的全都拿来给你。而且,只会比他的多,不会比他少的哦。你不会吃亏的哦,乖。”
梦呓般的说完,那人心满意足的抱好萧玉,一步步的往帐篷帘子那边泰然走去。
只不过,行走间,那人突然的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处,心脏部位,突然添了一个硬硬的物事,一个尖尖的锋锐的已经是入肉三分的物事。
剧烈的刺痛过后,一抹血痕,从那个人的衫子里面,慢慢的渗了下来。
禁不住的身子一抖,那人停住脚,垂下眼,正巧看见了萧玉那张满是讥诮的刚刚张开的眼睛。
“呃,你……”
强忍着身上的刺痛,那人挣扎着,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今儿的迷药下得可过瘾么,池秋,池王爷?”
一把揪住那人的衫子,轻盈的自那人怀里跳了下来,拿手中匕首抵住那人的胸口部位,萧玉这才一字一句的问道。
池秋的眼眸,在片刻间,闪过一阵绝望的颜色:
“你刚刚居然是醒着的,玉儿?你本就没有被那些药迷倒么?”
哑着嗓子,池秋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那只守在后面的聪明的黄雀么?你怎么就没记得,玉儿其实老早就服过了辟毒丹呢?就你这么点粗浅的下毒功夫,你以为,能迷得倒玉儿么?不过,要不是这样,玉儿还不知道,在池王爷的心底,居然还有着这么龌龊的一段呢!谢谢你好心好意的对着玉儿说来,只是,玉儿却不想听。”
把手中的匕首往池秋的皮肉里递了几分,萧玉笑嘻嘻的说道。
“玉儿啊,不可,千万都不可!”
刹那间,池秋一把扯了面上的人皮面具,且在同一时间内,声泪俱下:
“玉儿啊,不管本王来这边,是为着什么,那都跟玉儿没多大关系的,是不是?本王纵然是千错万错,可是,在对待玉儿的感情上,本王绝对是真心的,绝对是没有一点的虚情假意的。玉儿啊,你摸摸良心去想一想,本王这般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bp;&bp;&bp;&bp;萧玉不由得停住了手,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眼前这个流着泪大打感情牌的池秋,与自己记忆中那个秀秀气气温文尔雅的池王爷形象,实在是相距得太远太远。
遥想当年,那个在华容道上痛哭流涕的向关羽讨人情的曹孟德,是否亦是眼前这人的这般的模样?
只是,自己只不过是一抹在天地间偶然游荡到此间的小游魂而已,与那位大仁大义的关二爷,无论是从哪方面比,都实在是相去太远的。
对于如此凡俗的自己,自然,亦是不能有太高的期许的。
只不过,池王爷哀哀切切的声线,犹自不间断的传了过来:
“玉儿啊,一别数月,你可还记得本王么?姑娘这一路,处处是春风得意,又得着绝世的恩宠,自然是处处开心,时时得意,自然是不会记得,曾在姑娘的往日里偶然驻足过的本王了。可是,本王却从无一刻忘记了姑娘!”
“自姑娘离开之后,本王整日里心神不定,神思恍惚,不知道姑娘到了何处,日子又过得好不好,安不安生。为见姑娘,本王上朝辞了监国之责,只推说要为国寻得那平天下之至宝,只在一路暗地里的跟着你和那南宫小子。每日里,瞧着你跟着那小子一处喝酒,一处赏花,一处欢笑,你不知道,本王的心底,又是有多心痛,有多伤心!”
“这好不容易,瞧着你们俩个从山中出来,瞧着那小子洋洋自得的样子,你不知道,本王的心底,有多欢喜!本王本来还在想着,熬了这一路,所有的磨折,终于该到头了,本王再也不用继续的违背自己的心愿做事了。
那个啥啥的金册宝图,其实没什么打紧的,本王最最开心的是,终于可以顺顺当当的带走你了。这从此,咱们可以常常久久快快乐乐恰似神仙美眷一般的在一起了。刚刚,本王抱起你的那一刻,这心里面,就是这般的想着的。玉儿啊,本王不求,你会像本王一般的傻一般的痴,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玉儿就这样的对着本王,将来,在午夜梦回之际,是否,又会感觉到一点的亏心呢?”
……
听他含着泪,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萧玉除了脑子越发的不好使了之外,这手上的小匕首,也再无气力递将出去。
呃,他说的,虽是不可以全信,但是,至少是有三分是真的。
仓皇之间,能说出这么一大篇的话来,若无几分真心,也绝无可能至此。
更何况……
沉吟了一回,萧玉手中的刀子,还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松开了揪着那人衣衫的那只手,萧玉还是颓然应道:
“罢罢罢,这样的话,王爷以后,还是不用再说了。今日之事,权当做玉儿全不知情,王爷还是留下怀里的东西,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但有一样,这附近的他的所有的人手,王爷俱不可以无端伤害。否则,玉儿可没这个耐心,再一次的让自己置身事外。王爷,您听明白了么?”
&bp;&bp;&bp;&bp;深深的凝视了萧玉一眼,池秋还是缓缓说道:
“玉儿,刚刚一席话,虽是为难之际不得已说出,但句句乃是本王的肺腑之言。本王亦是知道,玉儿的心,其实一直都不在本王这里,可是,在这里,本王还是要厚颜多说一句,若有一日,玉儿无处可去之时,本王的王府大门,永远都会对着玉儿敞开的。玉儿啊,你记住了么?”
“得君厚谊,幸何如之!”扭过脸,萧玉竭力的做出一个感激的表情。
长叹了一声,池王爷转过身,捂紧了自家渗血的胸口,举步欲走。
“啪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自炕桌那边传了过来。
随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的,却是眉眼含笑的南宫王爷:
“只不过是假寐一回而已,竟能听到这么一篇惊世骇俗的情话儿,本王又何其幸哉!嗯嗯,阿秋啊,本王从不知道,原来,阿秋竟是这等一颗绝世痴情的种子!这么一大篇,休说我家玉儿乃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儿家,就连本王,听了之后,都感动得一塌糊涂了,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哦,对了,阿秋,我家玉儿心软,想着要悄悄的放你离开,可是,你不觉得,你对本王,多少还欠着一点的交待么?”
池秋的一张原本白皙的脸,在这一瞬间,顿时就红了又白,白了又黄。
暗哑着嗓子,他声音低低的说道:
“原来,你跟玉儿一样,都是百毒不侵之身,都是躲在那边装昏骗本王的。很好,很好。这世上,从来都是你骗我,而后又是我骗你的。既然,大家都只是在彼此的骗来骗去,本王倒就不明白了,还需要对你有个什么样的交待?!”
“你说错了。”
袍袖一展,萧玉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的功夫,南宫王爷早已经欺身到了池秋的身前,一举制住了他胸前要穴:
“本王这辈子,虽说是常被好些人喜欢,可真正花心思想去骗的,也仅仅是玉儿一人而已,再没有别家的谁谁的。你实在是不该在背地里坏本王的名头。再者,本王的身子,可不是任着啥啥的阿猫阿狗的拿过来踢的,这是不对的。十分十分的不对。”
阴着一副脸子,南宫王爷先是一字一句的咬牙说完,这才抬起头,扬声朝着外间叫道:
“贺子!你小子都死到哪里去了,真就睡糊涂了还是让人家这般轻轻易易的给麻翻了?!还不赶紧的死进来,给本王把这个碍眼的小子拖走!”
“是,小的来了!”
幽灵般的黑影衣衫,那个贺子,早已经无声无息的飘了进来:
“回主子,这家伙的随从卫队,小的都已经全部的拿下处置了!关于这个人,主子又预备着如何处置?”
额角的青筋毕现,南宫王爷回头,冷扫了装作没事人一般呆立在一边的萧玉一眼,这才沉声说道:
“暂且压下,封了武功,将来,咱们回去时,一并的带回上京城!”
“是,主子。”飘身向前,一气点下池秋许多处的重穴,贺子这才阴阳怪气的诘问道:
&bp;&bp;&bp;&bp;“走吧,秋王爷。秋王爷啊,小的总是不明白,咱们俩家,做朋友都做了这么些年了,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眼下的这个剑拔弩张的样子呢?唉,可教小的,到底该如何待你才好呢?”
朗笑一声,池秋的脸上轩昂气度,倒是分毫的不减:
“本王今儿求胜心切,不小心失算了一回,又有什么好稀奇的?败就败了,要你这狗奴才过来罗素什么?要杀要剐,随便就是了。”
“可是,我家主子暂时不肯杀你哟。”
慨叹了一声之后,贺子总算是伸出一支手臂,将浑身僵木着的池王爷夹在他的臂弯之下,飞快的一闪即逝了。
那间宽大的帐篷之中,又再一次的静了下来,只留下俩个人,俩个大眼瞪小眼的感觉有些尴尬的人。
到底是萧玉的面皮稍厚一些,佯咳一声之后,率先的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呃,王爷,玉儿原不知道,王爷刚刚,竟然也是在装昏?倒教玉儿好生的担心过了一回。只是,王爷想昏,如何不预先的叫上玉儿一起?倒教玉儿有些想不明白了。”
在那幅软软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南宫王爷以手支额,这才似笑非笑的懒洋洋的说道:
“有些剧情,预先就剧透了,就没那么的好玩了。是不是?只不过,这一次,玉儿的表现,可也真没让本王失望。本王的确是没有看错人呢。玉儿待本王的一腔赤诚,可比先贤。”
翻了翻眼睛,萧玉忍不住的又私底下暗自吐槽过了一回:
哀哀,瞧今儿这事闹的!
如果,傻乎乎的自己,当时没有出手的话,这池王爷,断断也没这个可能安全的走出这扇门吧?
倒是白白的浪费掉了自己和阿彤的一番苦心安排了。
可是,他有必要装昏装那么久么?
被踢了一脚,依旧不哼不哈的忍着,这人的忍耐功夫,当属时代典范。
而且,非得要等到听人家出糗出完了才肯吱声么?!
到最后,居然还能拿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委屈的模样!
这天地下的所有的道理,难不成都一下子全给他给占尽了哈?
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到现在为止,自己仍然不是他的敌人。不然,又得被他悄悄的给修理得该有多惨呀?!
暗地里唏嘘了那么一回,萧玉还是憨笑着问道:
“对了,王爷,你们其实老早就发觉了这迷药的事吧?对了,他偷走的那份金册,王爷怎又没赶着去讨回来?”
瞥了萧玉一眼,南宫王爷摇头晃脑的问道:
“这种问题,不该是玉儿这种智商所问出来的呀。这昏迷是假的,那黄布包袱,自然也就是假的咯。他掏走的那种物事,本王坐在这边,一下子能拿出几十份呢,人家既是巴巴儿的想要,那就干脆一点,送他一份好了。对了,玉儿,被他都烦了这么久了,玉儿还有这个兴致,去跟着本王,一起去外面走走吗?”
沉吟了半响,萧玉这才试探着问道:
“只是,他们那些人,难道就没坐船过来么?”
&bp;&bp;&bp;&bp;南宫王爷又是呵呵大笑了几声:
“这船么,只要想有,自然是随时会有的。只要咱们想走,随时都可以走的,不急,不急。只不过,出来一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好好的四处逛逛,又怎么对得起,那些一路悄悄的跟随着咱们的各路朋友?!”
深深的瞧了那位站在帐篷中央的英气勃发的南宫王爷一眼,萧玉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王爷相邀,玉儿只不过是个从人而已,又何敢不从?只要,王爷高兴就好。”
替萧玉抱起在一侧冷眼旁观着的小狐狸阿彤,南宫王爷这才浅笑着说道:
“嗯嗯,要是哪一天,玉儿跟本王之间,再不去分什么你呀我呀,言谈之中,只知道咱们是休戚相关的一体,那个样子,本王才是最乐意见到的,最为之高兴的。你说呢,玉儿?”
一把抱回阿彤,萧玉还是梗着个脖子,有些糙糙的应道:
“这年月,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才走了位马扁兄,又来了一颗绝顶痴情种?玉儿真有这么好么?”
“你有的,一直都有的。”南宫王爷在身后安静的答道:“只是,粗心的你,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
紧走了俩步,萧玉绕开了那些遍地的污痕,随着自己的心意,缓缓的登上了最近的一座石山的山峰。
鉴于恐高的先例,萧玉也没敢去山崖边一览众山小,只是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了,闲闲的眺望着远方的原野。
已是初春,这大阴山四周的原野上,早已添上了浓浓的一抹新绿。
远远的,有一条长长的河,玉带般的穿行在一片墨绿色原野当中,给这广袤的原野,带来许许多多的生机。
陪着那个湛蓝的天,洁白的云朵,以及徐徐而来的山风,让萧玉简直都快要忘了,就在前一刻,自己还置身于满是血腥的修罗场。
若是,能够一直的这样平静安详下去,该有多好?
萧玉暗自的感喟道。
“玉儿啊,本王发现,你这个人每日里走神的次数,也实在是太多了。”
在萧玉所坐的大石上挤坐了下来,南宫王爷搭着萧玉的肩,亲昵的说道:“来,说说看,你这颗小脑袋瓜子里面,这一天到晚的,到底是在想着什么?说出来吧,说出来以后,本王才不会老是那般的紧张你,担心你。”
坐直了身子,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位置往外侧移了移,萧玉这才闷闷的说道:
“玉儿在想着什么?玉儿实在是说不清楚。玉儿只知道,生平最想做的事,就是寻一处地方,每天,吃点好吃的,喝点子小酒。要是哪天来了兴致,就唤来几个舞娘,跟她们一起弹弹琴,跳跳舞,跟她们一起醉一场,舞一场,而后,再香香甜甜没有噩梦的睡过去。这样的生活,就玉儿这等身份,自然是可以轻易的得到。可是,王爷若是想要,只恐是难比登天吧?!所以,玉儿有时,会为着王爷觉得不值,觉得私底下累得慌。”
“你是这么想的么?”
&bp;&bp;&bp;&bp;一把搂紧了试图逃开的萧玉,南宫王爷低声的说道:
“玉儿想要的,其实是太简单太简单了。等过一些日子,等本王忙完手头上的这一拨活计,自然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嗯嗯,记得,玉儿曾经说过,很喜欢本王所做的美食?玉儿啊,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玉儿又是否会介意,在你的简单的日子里面,添一个会做饭还不缺银子使的本王呢?嗯?”
再一次的,被他那种柔柔的语气给击败掉了。
萧玉扭过头,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身侧的那个人精致的侧颜,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南宫王爷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轻轻的推了推她,在鼻翼中哼道:
“嗯?”
差,他这是,在逼着自己表态的节奏么?
可是,该说些什么,才显得大方得体还又不失淑女风范呢?
搜刮枯肠半天,萧玉这才干巴巴的应道:
“唔,王爷做的饭,的确是好吃得很的。可是,以王爷之才,将来若只是屈尊到只为玉儿这等小民做饭,是不是太亏了一些了?!”
“亏不亏的,本王自然心里有数,不需别人来说。”南宫王爷继续的闷哼道:“你只需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啊嘎,这球,居然又给踢到自己的脚边来了!
再不做出比较顺乎别人心意的选择,只怕是立马要糟!
萧玉的一副小心肝,又私底下抖过一回,这才苦着脸儿应道:
“唔唔,玉儿本就喜欢吃好吃的。若是能添个大厨做饭,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玉儿啊,你这家伙,看起来傻傻的,怎么有时候看起来,比狐狸还要狡猾呢?”南宫王爷有些无奈的嗔道:“你瞧,本王都好声好气的问了你半天了,你又在跟本王耍花腔了。”
“王爷是在说阿彤么?阿彤很狡猾么?”
这一回,气冲冲的跳起来的,是蜷在萧玉膝盖上的阿彤:“还有,但凡是狐狸,就一定是很狡猾么?王爷又怎么不说,王爷自己,其实也很狡猾呢?”
呵呵一笑,萧玉顺势站了起来:
“哎呀,阿彤,你家主子没教过你,这主子说话,你小狐狸家家的,不可以随便的乱插话么?可不许再多说了哟,再说,人家南宫王爷可就要恼了哟。”
“他即便是恼了,阿彤也是要说的。”依旧是幻成一个穿着红色机车皮衣的胖乎乎的小男孩的模样,阿彤瞪大了眼睛,满心不服的叉腰反驳道:
“作为一个有操守的爱宠,又怎么能忍,有人这一次次的,在自己的面前,不遗余力的一再诱拐自己的主人?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小民不好么,主人?做什么偏要寻个冷冰冰的金笼子,把自己委委屈屈的塞进去?咱们其实是有钱的,有足够多的钱,去过一种逍遥自在不为斗米折腰的自在日子的!”
抽了抽自家的嘴角,萧玉在心底里大声的喝了一声彩。
呵呵,别看阿彤这家伙平时一副傻傻的样子,这私底下,其实比谁都看得明白吧?
这千年的修行,果然不是乱盖的!
&bp;&bp;&bp;&bp;愣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哈!
唔唔,居然知道这么说,可也真是替你家主人长脸,给你家主人解围了!
以后,若有机会,定当请你好好的吃上几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定当是管饱,管够!
瞧着萧玉脸上露出的微微的笑意,南宫王爷脸色一变,修长的腰身微倾,朝萧玉这边探了过来。
萧玉的心底,不由得又是微微的一惊:
卧槽,是不是,眼前的这位主,眼见着出言撩妹不成,想直接的上些容易憋出鼻血啥啥的大动作了?
可怜,本姑娘上次被他坑过的那片嘴唇,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说!
脑袋里顿时警铃大作的萧玉,赶紧的斜斜的侧过身子,预备着堪堪的躲过某人这一次的低空突袭。
没料到,南宫王爷却皱眉低声说道:
“玉儿小心,后面的林子里,好像有什么人的脚步声在往这边靠近!”
凝神又细听过一会,他这才低声的补充道:
“约莫有五个人,正朝着咱们这边包抄过来了。本王数三下,咱们分头去搞掂几个。我三,你二,如何?”
呃,老板有令,咱这小跟班的,还有什么不从的,杀过去便是了!
眨巴眨巴眼睛,萧玉起身提速正预备着风风火火的的一路杀将过去,却又听得那南宫王爷犹在自己的耳侧低声的接着抱怨道:
“本王跟你说句话,你在那边瞎紧张还多多闪闪的一脸猥琐的个什么劲呀?莫非,近来是春天了,玉儿私底下的那种春梦做多了么,处处都有些草木皆兵起来了,唵?!”
做你妹呀做!
在腹中默默的低咒过一回,萧玉还是速度不减的绷直了自家的身子,与那南宫王爷兵分俩路,像只凶勐的苍鹰,笔直朝着身后的那个暗黑的小松林杀将了过去。
亏得南宫王爷听觉灵敏提醒得及时,这矮松林中,果然,又身形相似步调一致的五名蒙面人,正朝着这边齐齐的发起攻击。
萧玉只觉得,动作伊始,便感觉到,自己周遭身后的山顶上,有许多黑色的小巧的物事在齐齐的纷飞着。
等萧玉终于止住疾行之势,在那几个家伙面前喘吁吁的立稳脚跟之时,身后,自家那个刚刚坐过歇脚过的大青石的附近,响起了刺耳的不断爆炸声。
在那些浓浓的硝烟味道当中,不需要回头,萧玉已经很是明白,自家曾坐过的那块石头,此一刻,定然是已经荡然无存了。
心底里,不由得想起一阵的后怕:
呀,倘是,自己和南宫王爷晚动身那么一小会,那么,自己这只无意中得来的小壳子,亦该是化作齑粉了吧?!
好悬!
只是,在这个五色大陆上,居然也会有人,能够如此熟练的使用霹雳弹?
这样样看起来,这南宫王爷的身后,还是有着许多的各怀奇术异能的追截者嘛。
嗯嗯,自家虽说是跟在他后面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天,就每次动手时的困难程度来看,领他的这一份薪酬,还算是值了又值的。
但望他自己能够比较自觉的领会得到。
&bp;&bp;&bp;&bp;唇角微微的一勾,萧玉也不拔剑,凝起周身念力,先是重重的一掌狠拍了过去。
在眯眼看着眼前的几位黑衣蒙面人,在那边左躲右闪的避开自己的掌风的时候,萧玉突然又听到了那一声略显嘶哑的断喝:
“呔,你们几个破落户,敢趁小爷不备,偷着来暗算小爷以及小爷的主人,小爷看来,你们几个,大概是活得很不耐烦了!”
一道黑红色的身影一闪,阿彤小朋友早已经是面孔焦黑衣衫尽毁发狂似的朝着那几个人勐扑了过去。
扯了扯嘴角,萧玉干干脆脆的收住掌风,只是背着双手,在一旁悠然而立。
那个啥的,他们这几个,千不该万不该的,他们不该拿那个霹雳弹炸着了她家的阿彤的。
这个千年老妖,只在平时,就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主。这一次,毁了它引以为傲的容貌,外带的毁了它那身心爱的红皮衣,那帮鲁莽的蒙面人们,只怕是有得瞧了。
而且,以着阿彤那个最喜欢记仇的脾性,遇上这等事,他最是不喜欢别人为他出手了。
巴巴儿的硬挤过去,小家伙反而是容易翻脸的。
所以,萧玉只是闲闲的倚在一颗松树的糙糙的树干处,悠笃笃的察看着对面的争斗现场。
可以看得出,以阿彤那个被炸得外焦里嫩的小小的身板,在外型上,绝对的不占优势的。
以至于,就连那几个蓄势待发中的蒙面人,形容亦是懒懒的,有那么点爱理不理的意思。
可是,那个极度愤怒中的小阿彤,这一次,却表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满是黑灰的小手一挥,他笔直的杵在那边,不畏刀斧加身,高声的宣颂着一段谁也听不懂的深奥的经文。
好像是被熏哑了的嗓子,阿彤在念经的时候,很显然的,少了几分的清脆,多了几分的沧桑。
可是,在瞬息间,令整个战局有了很大的不同。
首先,躲在那颗松树的树荫底下的萧玉,先是打了大大的一个呵欠,感觉到有些头昏脑涨,有很浓的倦意袭了过来。
若非,身处在这等的战团当中,自己一定是会抱着一条厚绒毯,去结结实实的睡上一会儿吧?
怎么突然感觉好困的说。
勉强的睁大了眼睛,萧玉打起精神,又去看对面的那五位蒙面人。
那一伙人的情状,似乎是比萧玉还要更惨一些。
只见他们一个个的,扔了手中的兵器,都各自的在那边揉着眼睛。
揉到最后,都像是中了啥么迷药一般,一个个的,身子都变得软软的,直接的瘫倒了下来。
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萧玉扫了他们几个一眼,不由得也吓了一大跳困意尽消了起来:
话说,那个小狐狸阿彤,小肥手一挥之间,早已经将躺倒在地的五名黑衣人,一举的扫落到了不远处的深谷当中。
那种重物落到崖底下的几声闷响,萧玉过了很久,才勉强的听到了一点。
料来,他们几个,是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瞧着他那个毫不犹疑的处置态度,以及傲然回首四顾的自得的神态,萧玉还是轻轻的问道:
&bp;&bp;&bp;&bp;“阿彤啊,你今儿这么做,又是否,手段显得太过狠厉了一些了?”
“那也没办法的。”阿彤回首极是干脆的答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才是一般人都知道的丛林法则。今儿,他们把阿彤害成这样,没把他们给大卸八块给自己泄一回愤,已经算得是他们天大的造化了。再没办法让得太多的。”
唔唔,认真的说起来,当时没抱起阿彤一处飞扑出去,害它受了这么大的罪,自己其实也有着一定的责任的。
没有完全的行使到监护人应有的责职,其实……
萧玉垂下脑袋,一时间无语。
“唔唔,咱们的阿彤,跟咱们在一处久了,这小性子呀,是越来越像本王了。所谓近朱者赤,好嘛。”
在一侧沉默了许久的南宫王爷,忽然出声驰援道。
狠瞪了身旁的这一对宝货一眼,萧玉还是抄起手,径直的想往这个林子外面走。
走罢,走罢。离开这里,也就没那么憋闷了。
“玉儿,不可!”素来沉稳的南宫王爷,忽然出言止道。
“呃,为什么?”萧玉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毛。
“玉儿你看,他们刚刚扔了辣么多的霹雳弹,好像,除了一部分已经爆炸以外,这地上,还有不曾引爆的霹雳弹碎片。起初,咱们堪堪的避开了这一阵冲咱们来的霹雳弹弹雨,其实已经是运气太好算得是万幸了。这要是走过去,不小心碰到了哪里的霹雳弹,引起一场大爆炸的话,那么,咱们起先的所有好运气,岂非一下子都白费了么?不可,不可!”
瞧着一脸焦急模样的南宫王爷,萧玉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那么,王爷觉着……”
“本王觉着,咱们俩个,其实可以带着阿彤,直接的从这片树林子里穿过,然后,直接的下山的。贺子那边,本王自会传讯招呼。”
听起来,这南宫王爷说得,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的。
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性命,可不能就这般的轻而易举的给糟蹋了。
想了想,萧玉看了看眼前的这座古木森森的阴沉沉的林子,还是有些焦虑的说道:
“可是,在这林子里面行走,也未必是很安全的……”
“罢哟,玉儿又几时开始婆婆妈妈起来了!”一把抱起那个犹还有些气呼呼的阿彤,南宫王爷苦笑着开解道:
“想这么些日子,咱们俩个,是什么地方没有走过?从千年古墓,到那个无法渡过的剑鱼河。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玉儿到了现在,还会纠结着,这座小松林危不危险?咱们不还是有阿彤在这里嘛!”
哦哦,闹了半天,本姑娘倒又成了婆婆妈妈着的那一个了。
极是有教养的瞥了那个絮絮叨叨的南宫王爷一眼,萧玉还是简洁的应道:
“那好,走。”
这座小松树林,处在这座山峰的北麓。
可能是这里的风化了的岩土,只适合这种针叶矮松生长一样,这个小树林里面,清一色的,全都是那种散发着好闻的松脂香味的矮松。
沿着那些高低不平的石窝窝,一步一步的往山下挪时,萧玉的一腔子悔意,又开始一串一串的,一股脑的往外间冒了出来。
&bp;&bp;&bp;&bp;沿着那些高低不平的石窝窝,一步一步的往山下挪时,萧玉的满腔子的悔意,又开始一串一串的,一股脑的往外间冒着:
妈蛋,现在回想起来,那般蠢萌的自己,大约是可以去竞选本年度傻病害得最厉害的蠢蛋姑娘了。
早间明明就知道,这大阴山上下,绝无可能有外观上的那般的太平,自己为毛偏像是脑袋抽风了一般,硬是要跟在这个南宫王爷的后面,傻乎乎的直往人家布置好了的口袋里钻?!
这要是在南宫王爷本人,这架打得多少还算得上有着几分的价值。最起码,单凭着这个,他至少还可以逐一清除掉一些,那些一直在暗中对他不利的敌对势力。
可是,在这石山山巅之上,就这般累死累活的跳来跳去,于自己而言,又有着什么样的好处?!
除了,随时都这个可能光荣就义贡献掉自己鲜活的生命以外,自己得着的,除了压力,还是压力。
你说,随时随地的有人护着,好端端的在那个暖和和的大帐篷里呆着,到底又有着什么不好的?!
偏要脑子抽抽了,跑到这边来,巴巴儿的惦着要看啥啥的风景,又看个毛线的风景哦!
呜呼,冤哉!
小心翼翼的往那山坡底下挪动着步子,萧玉满腹哀愁的默默的想着,简直都快要哭了。
唯一能够与她引起共鸣的,还是那个与她心意息息相通的阿彤。
举爪搓了搓小狐狸脸上的一些不雅的焦痕,阿彤还是一本正经的好生劝慰道:
“表发愁嘛,主人。至少,那几个偷袭的人没了,咱们几个还好端端的活着。这就不错了哈。而且,主人你看,这下山的路,其实,也算不得是太长的。咱们很快就可以依旧的回去好生的歇着了……”
晃了晃稍显一点沉重的脑袋,萧玉看了看那个已经走出很远了的小松林,到底还是比较乐观的说道:
“唉,阿彤其实说得也是。这小松林子不大,咱们走了这么半日,大概已经是快要走完了。嗯嗯,阿彤啊,不是你家主子夸口,这排兵布阵方面,你家主子虽是略懂点皮毛而已,可要跟那些蒙面人比起来,,也要强上很多的。阿彤你看,哪,在这里,趁着下山者精神疲惫精神不集中的情况下,安排上一队伏兵,岂非是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咱们这几个人,哪里还有半点的生唤的可能?!唉,他们那些子人哪,可就差远了!”
眼眸一扫之间,阿彤又回过头来,只拿他那一对嵌在焦黑的狐狸脸上的乌溜溜的略显不安的圆眼睛,一个劲儿的死盯着萧玉,也不开口答话。
见萧玉还没回过神来,他又拿一只胖嘟嘟的小肥手,一脸郑重的推了推萧玉。
呃,又是什么情况?
萧玉迷登登的抬起头,有些不经意的朝着四周景致扫视了那么一眼。
这一瞥之下,萧玉禁不住的是一阵蓦然心惊花容失色:
却原来,这小松林的尽头,从那些粗壮的松树枝上,到铺满松针的泥地上,一水儿的,密密麻麻的,都站满了人。
&bp;&bp;&bp;&bp;各拿着雪亮锋锐的兵器,蒙着面,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黑衣人。
那种冷冰冰的,迫人的杀气,就像是寒冬里的盐霜一般,萧萧瑟瑟的堵在那边。
就像是,一道牢不可破水泼不进的冰冷的人墙。
在一阵触动灵魂的震惊之后,萧玉反而是镇静了下来。
弯下腰,轻轻的放下阿彤,在轻轻的对它说道:
“小东西,眼前的这一架,只怕是没那么好打了。你太小,武力值还不够精纯,身上这一点半点的小术法,只怕在这么个人堆子里面也顶不上多大的用场,你家主人到了时候,未必能顾全到你——阿彤啊,你乖些,先自己化形逃生去吧。等打完这仗,你家主子若还有命在,自然会过去找你的。去吧。”
墨黑墨黑里的眼瞳内,隐隐的有泪光一闪,阿彤极是理智的点了点头,化作一道红光不见了。
萧玉亦是慢慢的从自己的腰际拔出那柄最近都不怎么用到的赤霄剑:
“王爷,这次人多,咱们也就不用费力气跟他们比拼手段了,那样太耗神。咱们直接的去砍,如何?”
“正合吾意!”大战在即,南宫王爷倒是极难得的简洁干练了起来。
各自举着手中的宝剑,萧玉和南宫王爷背靠着背,缓缓的往那个小松林边缘上移了过去。
“嗷呜”一声,原本是整肃的人墙,在一瞬间,彻底的坍塌了下来。
像是一只硕大的蚁团陡然崩塌了一般,无数的蒙面黑衣人,密密麻麻的,犹如那些勤劳的工蚁一般,各自呼啸着,举着刀剑,朝着他们俩个疯狂的砍杀了过来。
萧玉反倒是淡笑了一声:
“屠戮模式,现下开启!”
剑光挥舞处,血肉横飞,惨呼声四起!
一大拨的黑衣人尸体,像是秋后的庄稼一般,齐刷刷的倒了下来。
又一波尚还活着的黑衣人,再一次的挥刀峰涌了过来。
萧玉的脑子里,已经再没有了所有的杂七杂八的念头,只唯一剩下一个字:
“杀!杀!杀!”
那般名贵的一支赤宵剑,此一刻,握在萧玉的手中,就跟一名屠夫,握着他的剔骨尖刀,对着一群待宰的牛羊的感觉,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努力的瞪大了眼睛,努力的忽略掉那些热血溅到自己的脸上身上的那种极其不舒服的恶心感,萧玉只是对着那些源源不绝的来犯之敌,极是机械的一再挥剑!
擦,我杀,杀,我还是杀!
就这么跟南宫王爷挺立在一处,已经杀退了那些蒙面人第几拨的近身攻击了?
萧玉已经完全的记不清楚了。
她只是看到,自己的面前,已经渐渐的筑起了一个高高的掩体,由那些丑陋的尸体一层层叠放起来的高高的掩体。
那位一直是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南宫王爷,这一次,想来,砍伤的人,一定也不在少数吧?
别的不敢说,萧玉只是很确切的可以看出,那些不断的朝着他们发起攻击的蒙面死士们,在人数上,好像,是远没有起先的那么多了。
嗯嗯,再大的阎王债,都有还清掉的一天;
同样,再多再密的敌手,也该是越杀越少吧?
&bp;&bp;&bp;&bp;嗯嗯,再大的阎王债,都有还清掉的一天;
同样,再多再密的敌手,也该是越杀越少吧?
可惜的是,萧玉没法像前世的那些游戏中一般,可以腾出身来,去捡经验值,去补充一下自己的装备。
唯一感觉便宜称手的地方,就是顺手捡了几支别人的弃剑,在挥剑痛杀之余,弹射到了较远的几个小头目模样的黑衣蒙面人的身上。
嗯嗯,以前,教官们说过,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老是杀些无礼的小兵,到底是没多大的意思,倒不如,杀就杀几个大的。
种种忙碌中,萧玉还是抽空如此这般的计较道。
身侧的南宫王爷,亦是忙里偷闲的轻声喝彩了一声:
“唔,我家的玉儿,端的是好手段,好计谋!就是边上的那几个家伙,虽则是一直站着没有动手,可这所有人的拼死攻势,全都是他们搞出来得。本王刚想着要寻个机会一刀结果了他们呢,没提防,玉儿倒先是做到了。玉儿现下,跟本王倒的确是心意相通啊……”
哦,杀个把官大一点的敌手而已,居然还有心意相通这么一说?
萧玉淡笑不语,手中赤宵剑挥起挥落,又是几具蒙面黑衣死士的尸身,横落在那个高高的掩体之前。
如此反复再三,萧玉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变得十分的酸麻不已。
嗯嗯,持续作战了这么久了,就算是精钢铸就的铁人,只怕,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迟疑了片刻,萧玉还是低声的商量道:
“王爷啊,现下这边的攻势,已经不是那般的勐了。老是躲在这边,也不是办法的——这万一,他们要是寻上几只霹雳弹给砸过来的话,咱们困在这里头,一时躲闪不及的话,只怕是要糟的。要不,咱们干脆冲过去,遇一个杀一个,遇俩个,杀一双?这么一来,他们也就没那么多花招可以对咱们玩了。”
“玉儿言之有理。走!”
一声低喝之后,南宫王爷并着萧玉俩个,早已是飞身而起,朝着那个小松林的边缘处,急冲了过去。
因着自身的体力消耗太多,萧玉并着南宫平二人,早就打起了速战速决的主意。
这般显明的一冲而出,俩个人,就像是一对刚出榎的猛虎一般,一鼓作气,将自身所有的功法窍门小心得,都一并的迸发了出来。
犹在半空中时,萧玉早就朝着那个渐渐凋零的人堆子,劈空发出一掌。
等到那拨人在掌风中不住摇摆的时候,萧玉的赤霄剑,早已经像是只顶级收割机一般,泼风般的刺到。
倘在以往,萧玉或许,本着对所有生命的尊重爱惜,还会对这些人有一点点的怜惜之意。
可是,在见识了这些人使出的俩败俱伤不要命的打法之时,萧玉早已经深深的领会到,在这种满是血腥的战场上,只有胜与败,存与亡,再没有太多的道理可以讲的。
拼尽了最后了一点力气,萧玉像只小疯虎般四处冲撞砍杀着,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哪怕一点的偷懒的打法。
&bp;&bp;&bp;&bp;在记忆中,萧玉基本上,都没怎么看到这位南宫王爷全力出手。
见惯了他那副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样子,这猛一下的,看见了他在战场上那种悍泼凶勐霸气阳刚的样子,萧玉真心的觉得,很有些不那么的习惯。
原来,这美人花在战场上摇弋的时候,是这么一副样子啊。
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萧玉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把最后一个试图逃开的黑衣人给当场斩杀于剑下。
再回头,看着那朵男美人花满身血污,在那边摇摇晃晃拄剑而立的样子,萧玉不由得又是一阵浅笑。
十分爱惜的收好那支赤宵剑,萧玉还是在林子边寻得一处稍显干净一点的草坡,缓缓的躺了下来:
唉,今儿这半日,过得可实在是不算太平呀。
陪着这南宫王爷打打杀杀了这么半天,虽说是侥幸的获胜了,可是,到了此时,萧玉感觉,自己的浑身上下,已经全没了一丝的力气。
此一刻,即便是来一只不会武功的梅花鹿,也能将自己一下子给撞倒的吧?
还是,识相一点,认输一点,快点让自己躺下来,恢复上那么一点点的元气,才是真的。
刚刚躺好,萧玉就发现,自己的身侧,又添了一片满是污痕的衣角。
却是那位同样是累到虚脱的南宫王爷,亦步亦趋的挪到了她的身边,也再不去嫌弃那个草坡是否是干净,往萧玉的身侧一挤,他亦是缓缓的并头躺倒了下来。
将自家闭着的眼睛,努力的睁开了一线,萧玉还是有气无力的开口抱怨道:
“王爷啊,玉儿现下浑身都没什么气力了,就连眼珠子都痛得厉害。玉儿现下觉着,跟在您后面当差,委实是太难了。难得,都快要让人发誓,这次挣得的所有的银子,都要好生的给藏起来,一分一毫都不要拿出来乱花的。唉,这可全都是拿自己的鲜血性命换来的银子啊,啧啧,啧啧。”
虚脱得快要瘫的南宫王爷,居然还有力气呵呵一笑:
“这个么,本王不是老早就事先说明了么。不是每个女子,都有这个能力本事,去配得上站到本王的身后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本王会费上那么大的劲,去昼夜不息的教你武功?本王不会轻易的看上一个女子,可是,若是看上了,自然会拼尽全力去护着她的。说句实在的,玉儿今儿的出色表现,的确是让本王惊喜莫名的。”
呃,又来了!
王爷啊,您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着本姑娘如此说,是不是,有些太过自恋了呢?!
不是每个女子,都配站在您的身后。
可是,并不是每个女子,都哭着喊着,拼命的想要站在您的身后啊。
只这么半日而已,居然能教人遇上这么多的麻烦,王爷啊,您真就觉着,这守在您身边,站在您身后的女人,一定就是甘心情愿快乐的吗?!还是少来了啦。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萧玉还是迷迷糊糊的说道:
“唔,王爷,玉儿还是觉得,到时候哇,多少的多发点薪酬,多发点赏钱,那才是最实惠的。至于别的,暂时就不要多说了啦。”
&bp;&bp;&bp;&bp;“个小财迷,你这小心肝里面,穷得就只剩下钱了么……”
低低的语声里面,竟然是没有一点的怒意,居然,还含着一丝甜甜的宠溺。
闭起眼,翻了个身,萧玉默然不答。
听着身边的那人的鼾声,开始无拘无束的响起来了的时候,萧玉反倒是变得了无睡意了起来。
卧槽,他这个正经的老板主子,倒是先泰泰然然放心大胆的安睡了起来,一点都不去担心,这接下来,有可能会遇上什么。
把所有的心思,都留给本姑娘一人去愁。
王爷啊,相比较而言,您的福气,可是在是太好了哦。
浅浅的长叹了一声,萧玉还是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抱膝,在那边做起值班狗起来。
嗯嗯,这南宫王爷,眼下可是许多人争着抢着要咬到嘴里的香喷喷的肉骨头。这要是万一有着什么对头仇家过来的话,可绝不能俩个人都睡着了。
这坐着,其实,也是一种很好的休息的。
萧玉如斯不住的宽慰自己道。
坐直了身子,萧玉闭起眼,在那边独自的调理起自身的内息来了。
刚刚那一战,一下子耗费掉了萧玉太多的精力体力以及念力,以至于,只不过是简单的调息而已,自己居然也做得这般的吃力。
看起来,想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原先的水平,还是有很大的困难的。
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默默的慨叹了一声,萧玉又开始继续的按决修炼了起来。
可能是练过了雪玉神功的缘故,在闭着眼时,萧玉感觉,自己的五感,会变得越发的灵敏了起来。
在那种勉力支持着的乱七八糟的恢复修炼当中,萧玉突然,听到了一点点显得有些异常的声音。
像是有薄薄的衣衫,轻拂过那些低矮的灌木丛。
像是有人,在不远处拼命的压抑着,在低低的呼吸。
像是有轻轻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徘徊了许久,终于一步一步的走将了过来。
等萧玉骤然的睁开眼时,萧玉果然发现,就在自己歇息的的山坡前,默然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蓝衣人,一个带着斗篷的蓝衣人。
虽是看不出那人的样貌,辩不出那人到底是谁,萧玉还是甚为明显的感觉到,从那人面幕的圆洞后面,那一对满是杀气满是嫌恶之色的眼睛。
下意识的,萧玉伸出手去,想着要推醒熟睡中的南宫平。
“住手。”那蓝衣人嗓音平板无波的低斥道。
“本座仔细的看过,你们俩个,目下其实已经是手误缚鸡之力了。你要是不想他跟着你一处即刻丧命的话,还是不要叫醒他为好。不管怎么说,一个人,若是在睡梦中,比较容易忽略掉一些血淋淋的惨状。”
呃,听这话的意思,这人想着要杀了本姑娘,然后,还不想让这位南宫王爷看见?
好曲折的心思啊,只是,为什么?
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萧玉还是有些平静的问道:
“阁下,认识本姑娘么?还有,本姑娘,曾经跟阁下有过什么过节么?”
&bp;&bp;&bp;&bp;“你现下正是春风得意,自然是不认识本王了。”那蓝衣人冷冰冰的说道:“可是,你即便是被扒了皮,烧成灰,本王都一样的认识你!这些日子以来,本王无时不刻,无一日,不曾不想着,要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你!”
哦?居然有这么大的仇么?自己怎么就从没有记得,在哪里得罪过此人?
走了皱眉,努力的辨识着那个稍显有些熟悉的嗓音,萧玉还是问道:
“阁下确定没有认错么?本姑娘怎就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过你了,你又到底是谁?!”
一把掀了面上的斗篷,露出一张纵横交错满是丑陋的疤痕的脸,那人嘶声说道:
“是你,抢走了本座的平三郎;是你,毁了本座的容,让本座这一生永远都是人不人鬼不鬼。这么大的事,你竟然都不记得了么?你个狼心狗肺的恶毒的死女人!”
总算在最后一刻,终于记起了一个人。只不过,此人满是恶毒的诅咒的言语,让萧玉的心底,消失掉了对他的最后的一点歉意:
“如果,本姑娘没认错的话,你就是,那个蓝国太子蓝正云?说句真话,你大概也看见了,本姑娘刚刚,曾挥剑杀了那么多的敌人,你就没觉着,还有一条命在,是一件很值得感恩的事么?至于南宫王爷么,他有他自己的喜好,自己的选择,可不是谁谁的可以简单的抢得走的。这一点,你倒的确是冤枉了本姑娘了。”
“个该死的娘们,居然在本座面前颠倒黑白巧舌如簧!”本就是激愤中的蓝正云,在这一刻,变得益发的怒不可遏了起来:
“你别以为,今日的本座,依旧是奈何不了你!”
飞起一脚,蓝正云将勉强端坐着的萧玉,一举给重重的踢倒了下去:
“你以为本座不知道,现下的你,已经是精疲力尽强弩之末了么?!还敢在本座面前耍嘴,你这分明是在自寻死路!这都是你自找的后果,稍后,到了黄泉路上,可不许胡乱的怨艾上本王!”
拔出腰际的佩剑,蓝正云一抖剑花,朝着萧玉的前胸勐刺了过去。
“阿云,住手!”
一个声音,在萧玉的身侧,低低的虚弱的喝止道。
“三郎,你醒了么,三郎?”
一把扔了手中的宝剑,蓝正云像个激动的小少年一般,跳着,笑着,朝着南宫王爷那边跑了过去。
只是,匆忙间,他似乎也忘记了重新戴上那只用来遮颜的斗篷,那张密布着深深的疤痕的脸,虽是带着一点笑容,却依旧是丑陋如一只白日里的无常恶鬼。
萧玉忍不住扭过头,悄悄的闭上了眼睛。
哀哀,即便是危在旦夕,即便是暂时无力去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她也不愿意多看一眼,那张极度恐怖狰狞的脸。
“阿云,是你么?”南宫王爷的声音,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响道。
“是呢,三郎。都这么些日子了,三郎都躲到哪里去了?人家都寻了好多地方了,一次都没能遇上过三郎呢。”
那蓝正云音调凄惨的应道。
&bp;&bp;&bp;&bp;“唔,这段时间,本王有点私事,的确是瞎忙过那么一阵子。都已经不出去玩好多天了。只不过,本王昨儿还在想着,等忙完了手头这些糟心事,就即刻动身,去寻着你们这些旧友一处喝酒呢。”
虽是音量不是很大,但南宫王爷缓缓的应答着,语势极为的平稳。
“是么?三郎真真的也想起过阿云了么?真的么?三郎到底是个有良心的人呢,不像别人那样,全无一点的心肝。就只知道嫌弃人家。只是,三郎,阿云现下都活成这么个丑样子了,三郎也不会嫌弃阿云么?”
那蓝正云,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怨妇一般,说得越发的惨切动情了起来。
“傻阿云。只不过是一点皮相而已,何必要那般看重。本王像是那种只认得皮相的人么?内涵,那种内涵吧,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更何况,现放着,有咱们那么多年的交情摆在那边呢。”
南宫平声气虚弱的缓缓答道。躺在一侧的萧玉,忍不住再一次的私底下长叹了一声。
哀哀,刚刚一起打了这么老半天的群架,虽说是歼敌无数。可原来,这南宫王爷其实也跟自己一样,骨子里累得近乎于虚脱了,除了耍耍嘴,别的都动弹不了了。
倘还有先前的那种精气神在,估计,也没这个耐心,去跟眼前这位面目可憎言语可厌的蓝正云,在这里磨上老半天的嘴皮子吧?
总之,能拖上一刻算是一刻。这蓝正云若在平时,绝对是算不得是什么瞧得上眼的劲敌的。可是,到了现下这个田地,总要给自己多赢得一点的喘息之机吧?!
这般的想着,萧玉将自己身上仅存的一点念力,悄悄的积聚在手心。这样,万一那蓝正云废话说完了,又惦记着要杀了自己的时候,自己也不至于就没有分毫的抵挡之力,就那么乖乖的饮颈受死吧?那样的懦弱的不作为的境况,这世上,可能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可是,绝对不该是萧玉,那个惯于在困境中依旧不肯去放弃希望的萧玉。
只不过,那位蓝太子依旧是心情极好的继续对着南宫王爷说道:
“三郎是这么想的么?阿云就说过,我家的三郎,从来都是见识深远心胸宽广,绝不肯困于这么一点点的小小的美玉微瑕的。嗯,三郎真好,不枉阿云此先曾那般巴心巴肺的待你。”
扭过头,萧玉咬紧牙关,强忍着一肚皮的笑意,不让自己抖落出一地的鸡皮疙瘩。
哇擦,原来,忙了这么半天,在某人的认知里面,脸上的那么多疤痕,其实只不过是美玉微暇而已么?!其实,人家依旧是风度翩翩的一枚小美男呀?
啧啧,啧啧,蓝太子爷啊,您未免也太会自己惯着自己了!
只是,这一次,南宫王爷倒是难得的好耐心,好脾气:
“是呀,阿云。本王的确就是这般想着的。嗯,都说了这么久了,你就看不出本王现在很累很累,不叫出你的属下来,扶本王去好生的歇着么?一别数日,你就变得这般的不肯体谅本王么?嗯?”
&bp;&bp;&bp;&bp;哇呀,这南宫王爷最近温柔的次数,好像是实在太多了一些了!多得,教人简直都有些不能忍了!
萧玉有些不屑的私底下撇了撇嘴。
蓝太子爷反倒是一副极其受用的样子:
“三郎说得对,是阿云忽略了,阿云该死。阿云这就叫他们把车子赶过来接您。哪,林子里的那帮没用的家伙,给本太子听好了,赶紧的赶车过来,多铺上几层褥子,扶我家三郎进去好生的将养着。快点快点!”
萧玉未免是又暗然心惊了一回。
原来,这林子里面,还藏着一大拨的人啊。
以自己现下的精力,能一举击杀了这位蓝太子,已经算作是超常发挥了。
若是再来一队人么……
这么一想,萧玉还是十分的庆幸,庆幸起先自己的那种默默的隐而不发。
孰料,那蓝太子爷,似乎并不想继续的隐忍下去。
瞧着那辆镶金嵌宝的豪华马车渐渐的驶近,蓝太子爷突然又记起了什么,继续的温柔笑道:
“三郎啊,这一次,你随着阿云过去,阿云自然是尽心尽力护着你,这附近,可就没有谁能够再伤到三郎一点了。只是,地上的这丑怪丫头,阿云倒是觉得碍眼得很的,加上,她跟阿云,原就有着许多旧账未了。且让阿云一刀先结果了她,咱们俩个,再一起去接着饮酒享乐便是了。”
这般说着,他手中原本是倒提着的宝剑,再一次的竖了起来。
“阿云啊,不可!”
南宫王爷虚弱的声音,再一次疲惫的响了起来:
“这个小丫头啊,乃是本王新收的一个比较入眼的小跟班。阿云莫看她蔫头蔫脑的,可打起架来,还是有那么一套的。阿云知道,本王性子懒,平时最不爱打打杀杀的了,有这个丫头跟在身边,本王自可以省心不少的。所以,不管以前,她曾做过什么,阿云千万看在本王的薄面上,暂且饶她一回罢。”
“三郎叫阿云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的,可是,要绕了她,阿云可绝对是不依的!”
顷刻间,那个深情款款满脸丑疤的蓝正云,一下子,又似乎变成了一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小恶魔。
“为什么,阿云?”
南宫王爷的语调,依旧是平静如初。
“三郎以为阿云不知道么,这外面,他们都在说,这小丫头,就是三郎顶顶喜欢要带回去成亲的女人!但有她一天在,你又叫阿云怎么办啊?啊,你倒是说说,怎么办啊?”
蓝正云那种绝望的语调,像足了一位春闺含怨赌气了很长一阵子的怨妇。
倒教萧玉那对悄悄松下来的粉拳,又悄悄的握紧了一回:
哇擦,原来,但凡是有人的地方,总会有种基情在默默的闪亮啊。
只是,本姑娘可以大声的叫屈一回,从头到尾,本姑娘其实一直都没想着去偷你的心上人么?
只不过,再想想那张叫人十分的腻歪的脸,萧玉还是决定,爱惜一点自己的尊严,不去做这样无谓的唇舌之争。
想着那种极有可能遇到的危险,萧玉还是默默的调齐了自家残存着的所有念力,悄悄的蓄于自家的指尖,预备着好生的自我保护上一回。
&bp;&bp;&bp;&bp;嘿嘿,所谓,一念地狱,一念天堂。那个啥的,蓝太子爷,若是继续的乖乖合作下去的话,本姑娘会考虑着,再次的饶你一回。
倘是,还叨念着要尽然的赶尽杀绝的话,可就别再怨,本姑娘不曾饶你!
指尖微动,那柄削铁如泥的小匕首,已经被萧玉悄悄的握在松松的衣袖之间了。
“别这么想,阿云。”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过后,南宫王爷的疲惫的语调,才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你看啊,咱们俩个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这种情分,是那个毛丫头比得了的么?左右只不过是个使唤丫头而已,阿云犯得着再跟她置气么?这知道的人,会说你心眼子小,不知道的人,还会说你嗜杀成性,连本王的一个小跟班都不肯放过呢。你要去杀了她,自然是容易。可是,阿云又预备着,把本王的这张脸往哪里放呢?”
“本座杀了她,又与三郎何碍?”蓝正云恨声赌气问道,像足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面子呀。本王的面子,又被阿云给丢到哪里去了?”南宫王爷倒是解释得恳恳切切实实在在。
“三郎的面子固然重要,可是,你倒是看看,人家的这张脸!”
一把扔了手中的宝剑,蓝正云再一次不顾形象的顿足尖叫道。那种疯狂,极类似一名受了莫大委屈的宠妾。
“都说啦,本王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呢。”南宫王爷的语调,依旧是和缓如初:“阿云啊,你就当上山打猎,不小心被那猛虎伤了呗。何必又要枉费掉一条性命呢,好歹,她也是本王找来的跟班呢。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这点子道理,阿云该早就听说过了吧?”
“可是,阿云心里,就是不舒服啊不舒服!”蓝正云尖声高叫道:“要想阿云今儿不杀她,勉强的留她一条性命,三郎须是应允阿云一个要求!”
“哦?什么要求?阿云倒是说来听听。”南宫王爷的声音,依旧是平稳如故。
“这金珠宝贝吗,阿云家里多得是,不要。这宝册地图么,在三郎的手里,就等于是握在阿云的手里面,阿云亦是不要。嗯嗯,阿云还没想好,现下管三郎要个什么东西。要不,暂且就记着,日后再来讨要?”
蓝正云有些不情不愿的让步道。
“好,好,都好。”南宫王爷答得极为爽快。
“三郎都说得这样了,阿云再不答应,岂非是不懂事了么?”取过那只斗篷过来,依旧好端端的戴在头上,蓝太子爷的声线里面,终于是恢复了几分原先的傲然态度。
收起那支宝剑,他兀自心有不甘的走了过来,朝着萧玉仰躺在草坡上的小身子,重重的又踢了一脚:
“偏就你这个贱人命好,有着三郎在为着你拼命求情,本太子今日,也就只能是看在三郎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不过,以后,你待在三郎身边时,千万要记住,离我家的三郎远一点。要是再作出什么狐媚惑主的事体,让本太子爷知道了的话,本太子爷还会分分刻刻的过来取你的这条贱命!听明白了么?”
&bp;&bp;&bp;&bp;闭紧双眼,再一次的握了握双拳,萧玉只觉得是哭笑不得。
今儿,居然会意外的落到这蓝太子的手中,已经是十分的倒霉了。
到临了,还要靠南宫王爷委曲求全的再三求情终获保存,说实话,落到这样的田地,可以算得是萧玉俩世的人生里面的一大败笔了。
然后,人家居然会教训着自己,以后万不可以狐媚惑主?
天啊,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有着这种近乎于偏执的变态的小心思么?!
真真是屈死人也!
抿紧双唇,一时间,萧玉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不过,喉间那种腥腥甜甜的感觉,却一再的涌了又涌。
所谓,打落门牙肚里吞的样子,大概,就是自己现下的这个情形吧?
可惜,如此的情境下,自己还不能够替着自己辩说。
南宫王爷的声音,又软软的,再一次的递了过来:
“好了,阿云。这好好的,你老是去跟本王的一个小跟班老是过不去做什么。没的污了咱们的眼。对了,那辆马车呢?怎么到现在,还是没有过来吖?真是太慢了,不知道本王都快要累瘫了么……”
“三郎啊,你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嘤咛一声,蓝太子爷又极是讶异的飞扑了过去:“三郎啊,这马车,不是停在这路边已经是很久了么?阿云只不过是想解决掉一个麻烦而已,所以才没请你上车。怎么,三郎刚刚没注意到么?”
“注意到?注意到什么?”南宫王爷的终于展现出了几分的茫然:“本王根本就没看到啊。玉儿啊,现在已经是很晚了么?这四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本王一点光都看不见。玉儿啊,上次给你的那颗夜明珠还在么?到现在还没拿出来照个亮,你可也真小气。”
嗯,很黑?明明是光线很好大白天的说。他看不见,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惊之下,萧玉一骨碌爬起身来,只伸出一只手,在南宫王爷的面前,轻轻的晃动了几下。
南宫王爷那对深潭一般的幽深黑眸,依旧是直愣愣的,没有一点的反应。
“你个死女人,走开啦!”
声音尖利的痛斥了一句,蓝正云又捉住南宫平的手,大力的摇了一摇:
“三郎,你这个样子,莫非,什么都看不见了么?”
“是,是这样的。”南宫王爷的声线,竟然依旧是平稳如昔:“这几日,本王其实一直是很累很累,都没得着好好的休息来着。今儿,又费了这么老半天的劲,本王其实老早就有些眼花了的说。刚刚听你们在这打打杀杀的,本王一着急,干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起先,本王还以为林子里要下雨了,所以这里面,越来越暗的说……”
“三郎,别说了!”
大声的抽泣了几声,蓝正云抽嗒嗒的说道:
“三郎啊,你这个样子,是预备着把阿云给心痛死么?!为了个破跟班而已,你居然给急成这样!三郎啊,你这个样子,可教阿云怎么待你才好?嗷嗷嗷……”
&bp;&bp;&bp;&bp;像个真正的纯娘们一般,蓝太子干干脆脆的趴在南宫王爷的身上大声的痛哭了起来。
“阿云,不哭,不哭。”南宫王爷倒是缓缓的劝慰道:“这么一来,不是最好么?本王从此,自不会再嫌弃别人什么,阿云以后,也不会嫌本王眼睛看不见了。对不对呀,阿云?”
“理是这个理。”蓝正云继续的抽泣着说道:“可是,可是……”
“可是,最好还是要先把王爷挪到车厢里面歇着将养着,赶紧的找个大夫来给他瞧眼睛,是不是呀?”
看着那个慌做一团的蓝正云,萧玉到底还是缓缓的说道。
“都是你啦,都是你这个倒霉悲催的死女人!”
蓝正云即刻飞快的爬起身,一把抱起南宫平,对着萧玉恨声骂道:
“左右,本座每遇上你一回,准保都没什么好事!如今倒好了,连带着,把我家的三郎的眼睛都给带累瞎了!你滚,你给我赶紧的滚!”
不知是为什么,这一次被骂,萧玉竟然是没有生气。
晃了晃极度疲累的身子,萧玉往一侧退了退,有些自嘲的想道:
嗯嗯,说起来,自己的运气,素来的确是不大好的说。
基本上,每遇上一个人,都会或多或少的给那人带来一点不好的变故。
先前,发生过了许多事,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其实已经大部分都不记得了。
可是,这与生俱来的灾星霉运,好像是从来都不曾放过她过。
这一次,眼看着好端端的南宫王爷突然失明,外加上蓝正云的尖声怒骂,萧玉只能是低头应下了。
大概,是这样吧。
他们之所以倒霉,大概,就因为遇上了自己吧!
如此倒霉的灾星一般的自己,还死乞白赖的跟着他们做什么?
更何况,人家都已经态度明确的赶过自己了!
苦笑了一下,萧玉又继续的慢吞吞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玉儿,玉儿……”
被抱在蓝正云臂弯里的南宫平,突然低低的不住的唤道。
“三郎啊,你老是喊那个灾星做什么,有阿云陪着你还不够么。那个死女子,阿云已经把她给赶走了!”
蓝正云恨恨的接口说道。
“快,快点叫她回来……”南宫平一叠声的说道:“她是本王的跟班,可不是什么灾星。本王带着她,是还有很要紧很要紧的用处的。本王暂时,还离不了她的帮忙的。阿云……”
“哼,不理!”
蓝正云糙糙的应道。
“阿云啊……”
喘了一口粗气,南宫王爷继续艰难的解说道:
“本王现下的这个样子,除了阿云,只有时刻带她在身边,才能保本王的处处周全。阿云,难道,你都不肯替本王考虑一下么?”
“阿云……”
“好了,好了,阿云服了,暂且的依你便是!”
架不住南宫王爷的一再央求,蓝正云终于点了点头,有些傲娇的开了金口:“喂,那个死女人,我家三郎唤你过来,你聋了不成,怎么这老半天都没个动静!这般妖妖娇娇的,难道,还等着本座提着剑亲自去请么,唵?”
&bp;&bp;&bp;&bp;他这是,在喊自己么?
刚刚狠命的才把自己骂走,如今,又惦着要把自己给叫回去?
这态度,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哈!
只不过,架不住心底里对着某人的强烈的担心,萧玉少不得的,还是厚着面皮,慢吞吞的朝着马车那边走去。
走过蓝正云身侧时,萧玉被南宫王爷一把就揪住了手臂:
“玉儿啊,你这跟班,还没安安全全的送本王回去,就预备着自己一个人跑了么?这也忒不讲道义了,本王不许!”
瞧了一眼自己被牢牢的捉住的一条手臂,萧玉抽了抽唇角,到底还是无言:
话说,走到这一步,如何偏就变得,处处都是玉儿的不是了?!
留下吧,是别人眼底的狐媚惑主的贱人。
走开吧,又成了不讲道义的小人。
统共就是一个萧玉在此间而已,王爷啊,您又预备着,叫奴家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到底还是那位伤心中的蓝太子爷,把南宫王爷先是妥妥的安置到车厢软座上之后,终于是深明大义了一回:
“三郎说得没错,事急从权。这个林子四周,除了本座,除了你,再没人肯尽心尽力的在这里护佑着他了。若在平时,倒是轮不到本座来担心的,可是,他现下眼睛看不见了,本座自是要出去替他抵挡上一二。这车厢里面,可以放心的托付的,也只剩你这个跟班了。听好了,好好的看着他,不许让他再出事。本座再出去看看。要是,他再在你的身边出了啥事的话,本座定会亲自砍了你的脑袋,谁来求情都不行!“
疾声厉色的说完,那位蓝太子爷,这才心思重重的出了车厢。
浅叹了一声,萧玉默默的在南宫王爷的身边坐了下来。
南宫王爷倒是不愁:
“玉儿啊,他就是那脾气,咱们不理他。对了,看看这里有没东西可吃?有没水可以喝?本王现下,可是又累又饿了。给本王寻点食物过来,另外,你也要吃。尽量的多吃点,好恢复一点的力气。”
自己都这样了,还在担心,别人饿不饿,还故意的寻个由头出来,好叫别人多少的吃点?!
看不出,这南宫王爷还真是心细如发哈。
被人贴心关怀着的感觉真好。萧玉只觉得心里面暖暖的,满是感激。
快手快脚的寻出个茶壶,倒了一杯凉茶,先是让南宫王爷喝了一杯,萧玉这才唏嘘道:
“王爷今儿,待玉儿实在是特好了一些。王爷其实大可以不必管的。平白无故的,要着那么大的急做什么。害得您这眼睛……”
“这个么,玉儿其实不必担心的。”南宫王爷悠笃笃的说道:“任何时候,但得有命在,其余的,都是小事。本王的眼睛,只不过是一时热毒入眼而已。等本王的体力缓过来了,认真的调息半天,大约就能好了。没事的。”
真有这么简单么?
他居然是在这里,安慰起自己来了!
不知为什么,萧玉觉得,自己的眼角里面,已经有了淡淡的一点泪意。
&bp;&bp;&bp;&bp;停了一刻,萧玉还是慢慢的说道:
“玉儿记得,王爷以前,好像亦是曾暂时失明过一回。”
“是啊,是这样的。”躺在那边的南宫王爷,语气依旧是平静舒缓,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别人的故事:“本王自幼练得的这功法,在提升武力上面,自有它的神奇之处。可是,凡事都有利弊。这功法,顺带的对着本王这身子骨的损伤,从就不曾停止过。所以,本王须着常泡温泉,以缓解体内蓄积的毒素。这段日子以来,本王遇上的温泉极少,泡的时间不多。而且,这身子骨,近来又过于劳碌了一些……”
“哦,不是什么霸道的有毒药物所致么?”
萧玉还是有些不甚相信的追问了一句。
有些尴尬的淡笑了一声,南宫王爷这才悄声说道:
“没那么回事的,玉儿想多了。哦,对了,玉儿,本王其实只是在担心,今日的那些事,会不会,让玉儿在私底下看轻了本王?”
那些事?
那些,他与蓝太子爷之间,不可不说的二三事?
那些,跟自己有毛线的关系么?
自己,有必要去介意,有必要去为之看轻了他么?
整一整自家思绪,萧玉正想理直气壮的说上几句场面上的漂亮话,诸如每个合格的跟班,要尊重自己老板的选择保护老板的私人**之类的现成的说辞,只不过,话到嘴边,却赫然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剧烈的心酸。
忍不住的,萧玉又蓦然心惊了一回:
难道,跟自己的习惯性思维不同的是,自己的内心,其实是真的真的很介意这些事么?
包括,刚刚自己决然的转身预备着离开,其实,不只是为了从命而已,而是,自己在私底下悄悄的赌气?
这样强烈鲜明的认知,让萧玉的心里面,不由得是翻腾不已。只不过,仗着某人的眼睛目下还不怎么好使,萧玉依旧是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的笑道:
“怎么可能?玉儿刚刚明明还在想着,这下子可又怎么办,又欠下王爷的一宗子救命之恩了。唉,这么多的人情债,又叫玉儿,又怎么去还哟?玉儿其实都已经愁死了呢。”
“怎么还?大不了以身相许罢,这不是很明显的事么,难道,你心里面就一点都没有谱么?”
接过萧玉递过来的一块点心,南宫王爷静静的在嘴里嚼着,嘴上,依旧是轻松的调笑道。
“那可不成的。”萧玉答得爽快:“那可是狐媚惑主的会掉脑袋的大事哟,玉儿历来珍重芳姿爱惜性命,显然是不敢的。”
“玉儿是醋了么?”他侧过好看的芙蓉玉面,瞪着没有焦点的茫茫然的黑眸,小心翼翼的继续问道:“须知,本王可是顶顶干净的男子哦,老早,就服过锁情丹的。不然,玉儿以为,现下,本王身上的热毒,为何会突然的这么的多么?!”
突然忆起些什么,萧玉的面皮不禁是微微的一红。
扯过一块绢子,细心的擦干净南宫王爷唇边的一点食物残渍,萧玉这才极是努力的换转了个新的话题:
&bp;&bp;&bp;&bp;“唉,说这个没用的做什么,王爷。现下,咱们顶顶要紧的是,如何让您的眼睛,尽快的复明。还有就是,如何让咱们俩个,尽快的恢复战斗力。这种托庇于别人身后的日子,到底是很危险的。”
“那是自然。”南宫王爷闭起眼,形容懒懒的说道:“咱们现下,只不过是比刚刚稍稍安全了一点点而已。可是,玉儿,这阿云虽说是性子上有着几分的邪气,可是,他待本王从来都是不错的。况且,咱们这次回去,想要在本王的父兄手中讨得便宜,多少的,还要借重他手中的兵马的。”
他的性子,真的只是有几分邪气而已么?
依着玉儿看起来,简直是有着几分阴险恶毒呢。
而且,是那么一种的状态……
默默的盯了那个躺着的南宫王爷一眼,萧玉一时无语。
自然不会说,其实,在私底下,自己其实讨厌那个丑陋的家伙入骨,巴不得,从此都不要再见他一眼。
可是,一时也自然不会开口,扰了自家老板心底,那份由来已久的谋划。
若非他自己愿意,他是不会让自己落到那个蓝正云的手中的吧?
若不是早就算好了有所图谋,那般心高气傲的他,又怎会肯在别人的面前,说出那等损了自家格调的软话?
有些事,人家既是早已经决定了,自己即便是多说些什么,又有什么用处?
总是尽快的恢复好自身得实力,保护好自己,不再去牵累到别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才盘膝而坐,萧玉幽幽说道:
“说实话,对于别人的事,玉儿其实并不怎样的感兴趣。玉儿现下,从没想此刻这样,惦着我家阿彤,若那个小东西在,至少,可以讨得一颗俩颗的疗伤丹药,为王爷治治眼睛,顺带的,替着玉儿恢复恢复功力的。唉,那小东西,到底是哪里去了……”
“何不试着直接以内力唤之?”
南宫王爷答得简洁。
话音未落,早见一道红光,自车窗处飞了进来:
“主人主人,阿彤回来了!自阿彤跟随主人以来,今儿这一天,主人过得最是惊竦了!起先,阿彤在那个密林子里躲着,暗地里瞧着主人的种种艰难之处,阿彤紧张的,连身上的皮毛都紧张得汗湿了!阿彤今日,都快要悔死了,后悔起先,不曾好好的潜心修习法力,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是功力低微,不能解救主人于水火。阿彤发誓,以后,但凡是有空,阿彤都会……“
”好了,好了。”摆了摆手,萧玉适时的打断的阿彤那种滔滔不绝的演讲:“现在,可不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阿彤你瞧,你家主子累得功力全失了,南宫王爷的眼睛,亦是累得看不见了。赶紧的找找看,看有没什么丹药,可以拿出来调理调理?”
“这个有,这个有。”
阿彤一叠声的应着,顺带的,打开了它那只宝贝纳戒:
“这疗伤的药丸,阿彤随身带的可多了。主人管阿彤要这个,实在是太对了。喏,这是给主人的强力速效大补丹。主人服下以后,估计,过上半个时辰左右,情况会好很多的。至于南宫王爷的眼睛么……”
&bp;&bp;&bp;&bp;迟疑了一下,阿彤那只不住翻翻找找的手,却是慢慢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赶紧的服下那颗药丸,萧玉急急的问道。
“王爷的这对眼睛,治起来的难度,只怕是要大一些的。”阿彤直言不讳道:“而且,需要服下阿彤藏着的最好的伤药。”
“那赶紧的拿罢,还在这里啰嗦个什么?”
萧玉皱眉嗔怪道。
“那颗顶级疗伤圣药,可只有一颗哟。”阿彤细声细气的解释道:“而且,还是主人上次收下的,人家师尊给的见面礼呢。”
“那又有什么?”萧玉不耐烦的应道:“只要有效,再金贵的东西,都要拿出来给他用上的。仅仅是一枚丹药而已,阿彤又什么时候这般的小气了!”
看了萧玉一眼,阿彤还是慢慢的掏出了那一枚药香四溢的金色的药丸:
“都说,黄金常有,丹药不常有。这样的顶级疗伤丹药,一般都是用一颗少一颗的。主人只要不觉得心痛便好。”
白了阿彤一眼,萧玉还是端来一盏凉茶,将那颗药丸放到南宫王爷的口中,服侍他慢慢的吞了下去。
“这个样子,他在服药之后,大约,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恢复?”
萧玉又急急的问道。
“大约是一个月吧。”对于这种药理药效之类的事,阿彤倒是讲解得头头是道:“这人体各处,最难清理毒素恢复如常的,就是一个人的眼睛了。这南宫王爷看起来中毒由来已久,而且,都已经是失明了,主人以为,只不过是一颗药丸而已,能达到那么快的功效么?总还是要慢慢来的。王爷这眼睛,在服了这药丸之后,能在一个月里面得到恢复,大约,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莫非,主人还嫌慢么?”
萧玉感觉到又是一阵的堵心。
一个月!距他彻底的恢复如常,还有整整的一个月!
这意味着,自己要不得不面对蓝太子爷那对挑衅的眼睛,要忍上整整一个月啊!
这期间,即便是自己恢复了武力,瞧着南宫王爷的份上,自己亦是不能对那个丑丑怪怪的家伙说些什么。
可是……
“玉儿莫急。留在这里,本王绝不会让你受上什么样的委屈的。”像是长着透视眼一般,卧在软榻上的南宫王爷,依旧是平稳如昔的劝说道。
委屈么?倒是不至于的,凭着本姑娘身具的武力,一旦恢复了,对付那个蓝太子爷,只怕是小菜一碟的。
难就难在,自己委实是不想在见到那张可憎的脸。
见萧玉默然无声,南宫王爷倒是婉言劝道:
“玉儿啊,就咱们俩个现下的这个状态,即便是叫来贺子他们,亦是很难安安全全的走回到咱们的安城。有了蓝太子爷一路的护着,咱们俩个,会安全许多的。你放心,有本王在此,他不会把你怎样的,别担心了,啊?”
回过头来,看着南宫王爷那对安静空洞的眼,萧玉忽然觉得有那么几分的不好意思:
唉,人家老板都成这个样子了,自己作为个小跟班的,受点委屈,也就算了,还能去挑个什么哟?
少不得的,萧玉闻言劝慰道:
&bp;&bp;&bp;&bp;少不得的,萧玉闻言劝慰道:
“哪里的话,王爷。您只管安心的将养着好了,玉儿就在这边打坐歇息恢复功力。哪儿也不会去的,王爷只管放心,只管放心。”
“唔,玉儿这是答应了本王,要留在这里陪着本王帮着本王么?可不许耍赖哦,本王现在有些困了,想要睡了。”
南宫王爷似乎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原本的戒心,亦似乎是减轻了不少,开始变得软糯绵甜,像个渴睡中的孩子。
萧玉的心底,似乎一下子又变得温软柔和了起来。
轻轻的替着南宫王爷拉好被角,萧玉宽慰似的应道:
“是的,玉儿会守在这边的,一直都在的。王爷放心好了。”
软榻上的南宫王爷,终于深深沉沉的睡着了。
只是,他那对一直紧抿着的唇角,终于挂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浅叹了一声,萧玉转过身去,惦记着,要寻一处舒坦一点的地方,继续的打坐练功。
堪堪的刚俯下身子,萧玉却看见了阿彤那对洞悉一切的乌溜溜的黑眼睛。
垂下眼睛,阿彤倒是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主人刚服下药丸,还是早些调理休息一下才好。嗯嗯,南宫王爷么,左右阿彤不是很累,自会替着主子好生的看着的。”
“他睡了,暂时只怕是无事的。”迟疑了片刻,萧玉还是说道:“阿彤守在此地时,须是知道,这马车,原是那位蓝太子爷的。稍后,他若是进来,千万记得,万不可轻易的去招惹到他……”
“那个刚刚的疤脸么?”阿彤倒是答得飞快:“没关系的,阿彤老早就见过他了。那个人,似乎对主人有很深的成见和恶意的。主人放心,阿彤会小心从事,尽量不给主子惹上麻烦的……”
伸手揉了揉阿彤毛绒绒的小脑袋,萧玉还是感慨道:
“再怎么样,还是我家的阿彤比较的贴心一些。嗯,阿彤明白就好,这样,本姑娘亦是能安静的打坐上一会了……”
“主人放心。”一挺小胸脯,阿彤大声的保证道。
点了点头,萧玉终于得以端坐在那边,安静的开始修复着自己的念力。
刚刚缓缓的运气,慢慢的游走过了一个周天,萧玉突然又听到了,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好像,是什么人,骑着快马,朝着马车这边赶了过来。
萧玉吃了一惊,赶紧的收功,静心,屏气,尽量的,把自己恢复到那种可以积极备战的状态。
而她所乘坐的这辆马车,亦是缓缓的停了下来。
门帘一掀,蓝正云带着一名须发皆白的医官模样的人,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扫了一眼安静的侍立在一旁的萧玉,他大声的呼喝道:
“好个没眼力的丫头,这客人来了,不知道赶紧的沏茶么?只管杵在这里作甚吗?预备着叫本太子瞧着糟心吗?还有,哪里来的野狐狸,不干不净的,也敢在本太子爷的马车里呆着?”
瞪了那家伙一眼,萧玉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开始急剧的翻腾了起来。
&bp;&bp;&bp;&bp;“阿云,你来啦?”
软榻上的南宫王爷,倒是适时的醒了过来,轻声的招呼道。
像是被下了傻傻的温柔咒一般,蓝太子爷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下来了不少。
“三郎,你病者,正需要好生的将养着。如何阿云刚走开,就招了这么一大堆子不干不净的人,坐到咱们的马车上来了?”
南宫王爷苦笑了一声,只能是慢慢的圆说道:
“她们俩个,可不是什么外人。萧玉是本王的贴身长随,至于那个小狐狸么,可是本王家里的人替着本王新收下的神宠。仗着她们,本王这一路,不知道要省心了多少呢。他们俩个,就譬如说是本王的左膀右臂一样,可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人的。”
张了张嘴巴,蓝太子爷还是苦笑着说道:
“三郎虽是这么说,可是,瞧着他们俩个,本太子爷还是心底里不舒服。罢了罢了,瞧在三郎的面子上,本太子就稍稍的忍耐上几天吧。好了,闲话少说,三郎啊,本太子爷特特的飞马寻了一个好大夫来,预备着给你瞧眼睛呢。三郎不防对着这位蒋医官,说下目下身上的症状,好让人家对症用药。”
“唔,阿云有心了。”低低的道了一声谢,南宫王爷只是朝着软榻外侧伸出一支手臂,不再言语。
那蒋医官倒是个性格平和之人。
执起南宫王爷的一支手臂,闭起眼,把了半天的脉息,这才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王爷这体内的脉息,在下细细的诊断起来,倒也端的是有点奇怪了。这内蕴寒毒,偏又邪气滋长。这寒热交替不住之中,势不可遏,到底是伤了王爷的眼睛了。可是,值得额手相庆的是,王爷体内,似乎还有一股子温厚雄浑之力,在慢慢的消融这股子风邪寒毒,此乃不幸当中之大幸也。故而……”
考较了半天,那蒋医官还没有完全的说完,早有蓝正云在一边厉声斥道:
“老蒋啊,如今你也益发的不晓事了!本太子爷今日请你过来,难道是请你做医学教授来了?只管的在这里背这种听不懂的医书!听好了,不管是什么缘由,你都要尽快的开出个方子来,本太子爷还等着去差人抓药给三郎服下,可没功夫听你说这些听不懂的废话!”!
理了理自家那一部花白的胡子,蒋医官这才尴尬的笑道:
“回太子爷,在家刚刚细细说的,乃是这位王爷的病因,现下正要说的,就是这病症的治疗之法。依着在下看来,王爷这眼睛,短时间内想着要恢复,只怕是再无可能的。老夫手中,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效的方子,只能是开几剂药,帮着他清热解毒,顺带的发散发散体内的寒气。这一来二去,日子久了,自然就……”
“没什么对症的方子,又何敢谈什么有效治疗?”一时间,蓝正云大怒,尖声尖气的骂道:“原来,所谓蒋医官名满天下,到了真正上手治病时,亦不过尔尔。蒋医官医馆里面公务繁忙,本太子爷不敢耽搁蒋医官宝贵时间,蒋医官还是请自便罢,请,请,请。”
&bp;&bp;&bp;&bp;蓝太子爷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即便是入得萧玉的耳中,亦是有了几分的老大不自在。
悄悄的察言观色了一回,萧玉又把自己的身子,往车厢边边角角的一侧尽量的缩了缩。
再偷眼瞧那蒋医官,那位实诚的博学老夫子,在如此的威压之下,早已经羞红了老脸,一言不发的下车自去了。
只留下那位蓝太子爷,兀自还在那边叉腰骂道:
“什么破神医,名头倒响,闹了半天,也只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我家三郎这么严重的眼病,他竟敢当做儿戏一般,拿过来如此的糊弄,实在是可厌,可恨!”
“阿云……”
南宫王爷在一侧安静的唤道。
那蓝太子爷陡然又垂头低低的抽泣了几声:
“三郎啊,别担心,阿云定要寻得个好大夫,要在最短时间内,治好你的眼睛!”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本王今日如此,总是之前作下的恶业多了,所以在这里自食其果罢了,哪里又怪得上人家那个好端端的医官呢?阿云未免是太过急躁了一些的。”
“什么恶业?什么因果?阿云自是知道,三郎这辈子浪荡江湖,从就没走过什么亏心事,凭什么偏要承受眼睛看不见的痛苦?!这分明是在胡说八道!你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还惦记着要替那个庸医开脱!真是奇怪得很的!好了,三郎只管放心在这里养着,本太子爷,这就再过去给你寻医问药去!”
气咻咻的顶了一句,那蓝太子爷一拂衣袖,又匆匆的走了出去。
抱着阿彤,闪躲在车厢一角的萧玉,总算是又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嗯嗯,这个炸药桶一般的暴躁的丑家伙,总算是走了。
话说,又可以消停上那么一会儿了。
“玉儿,在么?”南宫王爷又在那边低声唤道。
“怎么了?”
“本王饿了,喂本王一点东西吃。”南宫王爷答得坦然。
“这桌子上的点心,看上去有些干了。要不,玉儿过去,唤她们送点补汤过来?”萧玉迟疑了一下,低低的应道。
“不要,不要,就吃那些点心。”某人答得极为固执。
见拗不过他,萧玉只能是从命。等萧玉将那只点心盒子拿过去时,不提防,被某人一下子捉住了双手:
“玉儿,本王知道,你跟着本王一起呆在这边,已经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了。本王都知道。可是,玉儿,他虽是脾气不太好,可要是得着他的助力,本王回京之路,会变得平坦顺遂许多的……”
“知道了,吃吧,不会离开。”
把那个点心盒子往某人面前推了推,萧玉面无表情的答道,只是,说得极为简洁。
“就不……喂喂本王么?”南宫王爷难得的软语相求道。
“没空。”萧玉**的应道:“玉儿忙着要去练功鸟,这吃东西的事,您还是自己辛苦一点吧。”
“唉,就你这破性子,将来,谁又肯收了你哟……”
软榻那边,又传来一声故意拖长了尾音的叹息。
&bp;&bp;&bp;&bp;慢慢的吸气,收功,睁开了眼睛,萧玉终于又自新的一轮潜心苦练中醒了过来。
座下的这辆马车,依旧在平稳安静不疾不徐的往前行驶着。
对面软榻上的南宫王爷,依旧在气息均匀的浅眠着,睡容沉静安详,全无一点忧心的模样。
长长的狐尾一摆,随即感应到了萧玉已经练功完毕收功起身,小东西赶紧喜不自胜的颠颠跑了过来,一副求抱抱求虎摸的讨好卖乖的模样。
萧玉微微一笑,低头一把就抱起了阿彤。
说实在的,萧玉可以真切的感觉到,目下自己对这小家伙的依恋,已经是很深很深了。
若有一日,自己终于混成了独自一人,最最想带着的,就是这个已经修炼成人形且十分通灵的小东西吧?!
这般想着是,萧玉的目光,再忍不住的往那位南宫王爷身上一扫。
沉梦中,他的面容依旧神色未改。
忍不住的,萧玉在悄悄的问了下自己:
若有一天,自己终可以离去,那么,榻上睡着的这位,是否,跟自己之间亦有着这种依恋和不舍?
响了半日,都没能得着一个令自己满意而且是心安的答案,只能是姑且作罢,不了了之。
徐徐的立起身子,萧玉站在车窗那边闲看着风景。
也没听见过南宫王爷再向蓝正云开口求过什么,他们这一行人,便已经自动踏上了返回安城的路。
这么多天的一路颠簸下来,萧玉自觉,自己的一身功力,在如此的休息调理之下,已经给恢复得差不多了。
再面对蓝正云那张遮着帘幕的丑脸时,萧玉心底,已经是全无一点可能被威胁到的感觉。
只不过,碍于南宫王爷的面子,尽量的隐忍不发罢了。
所幸,那家伙到这辆马车上来的次数,其实并不是很多。
像是急于把南宫王爷的眼睛给治好,每一次,蓝太子爷都会带着一个医官模样的人,行色匆匆的进来,然后,又满面失望的离去。
每次,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冰点的萧玉,在他们匆匆离去后,总会收拾一下车厢,先是扔掉几只她认为不干净的座垫,然后,尽快的开窗透气。
只不过,每次车厢内遗留下的那种难闻的淡淡的腐臭味道,总会让萧玉私底下厌恶上许多天。
而她的种种忙碌,只令得睡在软榻上的南宫王爷,变得越发的安静了起来。
有时候,甚至接连几天,萧玉都听不到他开口说上一句话。
即便是醒着,他也只是瞪着一对乌滇滇的黑眼睛,木木的凝视着车棚顶部,不知在想着什么。
唯一教萧玉感觉到有些想不明白的是,每一次,无论她在何时,倚在车厢的哪一处开始打盹睡着了,那南宫王爷总会在第一时间内及时的寻到她,异常精准的将她给掳到睡在软榻上的他的怀中。
这就令萧玉很是不能理解:
话说,这般精准的活计,号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的南宫王爷,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自然,这样的疑惑,萧玉在瞧见南宫王爷那张抿得像只蚌壳一般的薄唇以后,再就没有问出口过。
&bp;&bp;&bp;&bp;自然,这样的疑惑,萧玉在瞧见南宫王爷那张抿得像只蚌壳一般的薄唇以后,再就没有问出口过。
该说的,总会说出来的。
既然人家不开口,自己又何必去多问上一句?
那样,会搞得大家很尴尬的说。
他们俩个所乘的车子,依旧夹杂在车队当中,缓缓的行走着,声势浩大,却极是难得的总是有惊无险。
自陪着南宫王爷踏上归途之后,蓝太子爷似乎是花上了很大的心力,陪上了许多的本钱。
先是征调了蓝国的倾国之兵,只为着一路护驾而行。
另外,又寻了许多辆与他们乘坐的一模一样的车子,夹杂在车队当中,只叫那些过来找事的,寻不到正主。
而后,蓝太子爷本人,还会定期不间断的一路拜访那些车子内的乘客。
至于萧玉南宫平这边,如非不得已,则是绝少过来。
这么一来,每天入夜,萧玉总能听到一些乒乒乓乓的器械交鸣之声。
那些声音,有时远,有时近,很响很认真的那种。
只是,到了最后,大部分都销声匿迹不了了之了。
而萧玉并着南宫王爷俩个,依旧好端端的呆在车厢内,而且是活着,毫发无伤的活着。
搞得萧玉有时候都会忍不住的悄悄在想:
嗯嗯,这南宫王爷的这一出简单的逃生大戏,除了开头有些失了逼格之外,别的啥啥的,还就真是无可挑剔啊。
难得的那位太子爷蓝正云,会为着他,如此的尽心尽力。
话说,有种人,似乎是有着与生俱来的个人魅力,当麻烦临头时,得着的各种助力,管教那些外人旁观者私底下连不佩服都不行。
像这位躺在软榻上这么多天的南宫王爷,就是这么个幸运的家伙吧?
倚在那处车窗边,萧玉有些悻悻的想道。
走了老半天,原本是平稳前行着的车队,忽然间停了下来。
咦,这又不打尖又不住店的,无端的停下来,又算是什么回事?
萧玉挑了挑眉毛,自车窗处竭力的辨认过一回,这才恍然大悟道:
原来,自己这一行人,已经是接近他们要到的安城了。
有不少全副武装的兵丁,围在队伍的前面不断的吵嚷着,辩说着,而且越吵越凶,大有大动干戈的意思。
萧玉侧耳听了半天,仗着听力极好,总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那些前来拦住的红国兵卒的意思,是他们这群人来路不明,不可以携着武器人马,这般肆无忌惮的想闯入他们的国都,即便是护送南宫王爷回国都也不行。
唯一的解决之道,只能是在二十里地外的边境扎营,顺带的,由他们亲自护送本朝的平王爷回京。
站在车窗后面的萧玉闻言,不由得启唇冷笑上了几声:
嗯嗯,这暗的不成,终于是开始明着来了。
只是,那个对着南宫王爷念念不忘着的那些子人,真就以为,除了这位蓝太子爷手底下的兵将,他们就再无法保护自己了么?
有着这样的想头,才是真真的自己作死自寻死路呢。
这般想着,萧玉忍不住的冷嗤了一声。
这一回,南宫王爷倒是醒着的,还在一侧慢吞吞的开了金口:
“玉儿啊,这好端端的,你一个人,又在那边傻笑个什么?”
&bp;&bp;&bp;&bp;傻笑个什么?
还不是笑您那些如同是跗骨之蛆的源源不绝的追杀者,以及,那些防不胜防的各种套路!
同样,在如此威压之下,王爷还能够一路全须全尾的安全至此,只是仅仅是眼睛不好使了了一点而已,同样是足以让人叹为观止的。
只不过,如此这般曲折的心思,萧玉自然是不敢完全的说给自家老板知道,只能是假意的惊呼道:
“王爷,玉儿其实只是在欢喜,咱们好像,已经到了安城城门外呢。咱们,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安全了?”
“唔,已经是到了么?”南宫王爷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点的笑容:“终于可以回府里躺着,去温泉里舒舒服服的泡着了,本王心里,实在是欢喜得很的。只是,玉儿,本王隐隐约约好像听见,外面有很多的争吵之声?为什么?”
呵呵,好一个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王爷您自己心里就不明白么?何苦在这里装傻般的盘问本姑娘!
再次的苦笑了一声,萧玉依旧是憨憨的应道:
“好像,是您父兄那边的人,特特的派了人马,到这里来迎你呢。”
南宫王爷依旧是淡淡的一笑道:
“他们那几个,可是嫌阿云带过来的人马太多了?没关系的,以着阿云的性子,阿云自是应付得了的。”
想想蓝正云那个阴鸷的形象,以及暴躁的脾气,萧玉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吧。更何况,王爷这次回来,可是立了特别的大功的人哦。一般人,应该没什么理由为难王爷的。”
南宫王爷侧过脸,又是极是温和的一笑。
这一笑,笑得如雪雨初霁春晓花开。
这一笑,简直让人一下子忘了,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个失却了所有视力需要细细的照顾的病患。
精神奕奕的起身,穿起搁放在一侧的长袍,他这才细声细气的说道:
“嗯嗯,再怎么说,老是教阿云一个人挡在前面操持,总是有些不好的。咱们俩个现在就过去,去会一会本王的那些老熟人去。这光天化日之下,本王偏还就不信,他们还敢是反了不成。”
瞧着他姿势敏捷的替着自己穿衣洗漱,萧玉不由得又目瞪口呆了一回。
好半天,她才吃吃的问道:
“王爷啊,你的眼睛……”
“本王的眼睛?”他一脸无辜的转过头,甚至还大力的眨巴眨巴了几下那对黑嗔嗔的精光四射的乌亮的眼睛,这才很是不了解的问道:“本王的眼睛,又出过什么事了?本王自己,怎就从不知道?”
从不知道?
萧玉又是一阵勐烈的呛咳,感觉到,似乎是有一口口水呛到了自己的嗓子里面,老半天都出不来。好久,她这才艰难的问道:
“难道,这一路……”
“唔唔。”南宫王爷又是郑郑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一路,本王因着身子很累,的确是在车厢里面好生的休息了那么几天来着。可是,本王好像,其实也没麻烦玉儿多少呀,怎么玉儿忽然开始拿本王的眼睛说事了?为什么呀,嗯?”
&bp;&bp;&bp;&bp;咬了下自家的嘴唇,萧玉生生咽下了许多许多想要说的话。
不知是哪部牛逼哄哄的励志书上说过,但凡是老板在员工面前所说的话,统统都是对的。
即便是确实不对,作为一个合格的跟班,也只能是稍后才可以提出一点点的反对意见。
故而,萧玉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唔,王爷这就预备着过去瞧瞧么?玉儿这就去找那些人,先是要俩匹马过来。”
……
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的南宫王爷,身姿挺拔,且仪态秀伟。
瞧着他那副顾盼神飞清逸出尘的样子,又哪里像……一个瞎子?
萧玉骑着一匹小小的枣红马,踢踢踏踏的跟在南宫王爷的身后,一边小心的护卫着,一边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也没多时,他们俩个,就安然到了那个一直在争吵着的风暴中心。
有些人,好像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仪,到哪里,都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也没看见南宫王爷怎么动作,他只不过是简单的马鞭一挥,拢住马,早已经神态端肃的到了挤在那边的那俩拨人的正中间。
微微的抬起下巴,他轻言细语的问道:
“你们都在吵什么呀?来,说给本王听听看。”
首先是发出惊喜的欢呼的,是那个原本是怒气冲冠的蓝正云:
“三郎,你身子已经好了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你瞧瞧,你家里的这帮子不讲理的浑人,刚刚还想着要在本太子爷的面前,舞刀弄棒的带走你,他们是不是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哈?三郎,你倒是说说,对着这么一群野蛮人,咱们是该一个个的杀呢,还是统统的杀掉?!”
抚了抚光洁的下巴,南宫王爷还是温和的说道:
“阿云啊,这打打杀杀的,总归是不好。特别还是,他们还都是本王家里的人。好了,阿云,你也别生气了,整顿整顿车马,咱们一处进城喝酒去!”
“平王爷可以进去,这小个子的人马,可不许带进城去!”
黑黑的脸儿一沉,那个为首的将军模样的人,还是不容怀疑的说道。
南宫王爷的笑容,顿时就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抬起下巴颏,他语气平缓的淡淡的说道:
“哦,吴将军是吧?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这见了本王,既不行礼,也不下跪,还居然还扬起脖子对着本王吆声喝气?!你就真的以为,本王杀不了你么?!”
小小的哆嗦了一下,那位吴将军终于下马跪拜行礼道:
“回平王爷,末将奉国主之命出城迎接平王爷,可不曾奉旨接过别的啥啥的人。这位蓝太子爷么……小将知识觉得,形容太过凶暴了一些,不宜带进城去,惊扰了城中百姓。所以……”
噫,这个理由好,这个理由精当!
那个蓝太子爷,可不是像只样子吓人的小凶兽么,脾气又坏,偏还老是以着南宫王爷的保护神自居!
像这样招人厌的人,自然,是不带进去为好咯!
萧玉死命的咬了咬下唇,尽量的不让自己偷笑出声。
一道冷厉的眼风一扫,南宫王爷又慢吞吞的说道:
&bp;&bp;&bp;&bp;一道冷厉的视线一扫,南宫王爷又慢吞吞的说道:
“吴将军,你这般说,是在明着指责本王识人不明有眼无珠啥朋友都交么?本王倒是很清楚的记得,就连本王的父王,都从不曾这样大声的指责过本王呢……”
跪拜在地的那个吴将军,额角的冷汗,顿时就一粒一粒的冒了出来:
“回平王爷,末将其实也只是奉旨办事而已,并无多少的话语权。王爷若是有异议,自可回去找国主当面理论,其实,这根本就不干末将什么事的……”
将那条长长的马鞭缠在手上绕了一圈,南宫王爷这才点头笑道:
“唔,吴将军倒是个精乖识大体的人,这就好。这蓝太子爷么,本王今儿是要带他进城喝酒了,他的兵马,人太多进城不便,就由着他们在离安城二十里地的地方,扎营候着吧。本王现下已经这般安排了,吴将军自可以可跟父王交差了。至于别的啥啥的担心,到时候,自有本王亲自过去跟父王解释,就不劳吴将军操心本王父子之间的私事了。”
“是,末将告退。”
将一副黑脸膛生生的紫胀成猪肝色,那吴将军终于唯唯诺诺的拨马走了。
只留下南宫王爷,在那边淡然说道:
“阿云啊,何必要发那么大的脾气?这是本王自己的地盘,何时又轮到他们那些人做主了?咱们先一道回府喝酒便是。”
“三郎说得有理。可是,好端端的三郎,在人前人后风光惯了,如何还肯受这些阿猫阿狗的闲气?阿云都有些替您不服呢!”
“须知,但凡是凶犬,后头都自有纵犬狂吠的主人的。咱们犯不着跟他们计较。”
淡淡的说完,南宫王爷一挥马鞭,率先昂昂然的朝着城里冲了过去。
这一次,与他并驾齐驱的,是那位脾气暴躁的蓝太子爷。
因着实在是难忍某人身上那种淡淡的腐臭味,萧玉还是勒住马,远远的辍在他们后面。
尘烟飞起处,又有几匹快马,朝着那个金冠红衣的南宫王爷那边赶了过去。
萧玉抢眼看时,背影却是眼熟得很,是多日不曾见到的贺子他们几个。
萧玉不禁又暗地里纳罕了一回:
这就奇了哟。起先,他们俩个被困在那个小土坡时,这拨家伙,都像空气一般的,彻底的人间蒸发了。
如今,这南宫王爷才一正式露面,他们倒又像影子一般的再一次的冒出来了。
这段时间里,他们又都在哪里的?
这般想着时,萧玉随手拨弄了几下马的缰绳,尽量的,让自己的那匹枣红马,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南宫王爷他们几个的马速很快,也没费上多大的功夫,萧玉便远远的拉到了马队的后头。
像是有后视眼一眼,南宫王爷一甩手中的马鞭,朝跟在自己身侧的贺子,轻轻的点头示意了一回。
贺子倒是个十分警醒之人,点了点头之后,飞快的就止住马的去势,一下子就隐入人群中不见了。
牵着自家的那匹枣红马,萧玉一个人,默默的走在那个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bp;&bp;&bp;&bp;在外面的糙糙的风沙里漂泊了那么久,猛一下的,见着这么热闹的大街,和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萧玉突然有了种从荒山野地里重返人间般的感觉。
那种**辣的红尘气息,顿时就扑面而来,令萧玉一时间,欢喜得简直都想哭。
那个,这一路,自己都憋屈了这么久了,有多长时间,没能通通快快的放松过,舒舒爽爽的吃过喝过了?
以前,但为生计,委屈了自己这么久了。
如今,自家老板既是已经寻得了新的攻守同盟,行事高调而又细节诡异,就连偶尔去想想,萧玉都觉得有那么几分的不自在。
横竖,南宫王爷预先许下的赏格,自己已经到手了。阿彤的纳戒里头,亦是已经存下了够吃够用的一注银子。
何必费神去猜,那个总也猜不透的谜底?
何必委屈自己,跟着去趟那种不知深浅的浑水?
这一路,自己受下的惊吓,难不成还不够多么?!
总要学着要放过自己才好。
这般想着,萧玉牵着马缰的那只手,不由得顿了顿。
看了看眼前熟悉的那条街,萧玉凝思片刻以后,毅然,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此别过,就此撂开手,未尝,不是一种极为明智的选择?!
这样,保护了自己,也免得带累了别人,俩全俩全,甚好甚好。
离了主干道,马入窄巷,萧玉犹在那里东张西望,想寻个干净的铺子,陪着阿彤,好好的打一次牙祭,没提防,耳畔有个声音在含笑问道:“萧姑娘,你这又预备着去哪里呀?迷路了不曾?”
愕然抬头,萧玉又有几分扫兴的看到了贺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
不想去纠缠太多,萧玉只是简洁说道:
“呃,贺子大哥,本姑娘跟在你家王爷身后做这随从,已经不是一天俩天了。每日里的打打杀杀,本姑娘其实已经很倦了,想就此收手了。嗯,本姑娘算过,本姑娘跟他出去了这么久,除去吃喝,都不曾领过什么薪资。瞧在你家王爷待玉儿不错的份上,本姑娘一概的免去不要了。因此,也就没必要再跟过去了。本姑娘瞧着,你家主子近来会有点忙,断断是缺不了帮手的。以贺子大哥的能干得力,王爷一定非常喜欢。这中间,应该没玉儿什么事了。大哥还是不要在这里继续的耽搁下去了,赶紧的回吧,玉儿就不请大哥吃饭鸟。”
含笑看了萧玉一眼,贺子还是缓缓的说道:
“可是,贺子得到的指令,却是恰恰相反。主人刚刚严令过贺子,定要带着玉儿姑娘回去。姑娘若是能体谅贺子一点,自回去跟我家主子交割明白,岂不更好?”
“如果,玉儿不愿呢?”不知怎的,萧玉的心底,忽然冒起了一阵无名的邪火。
“那么,少不得的,贺子只好得罪姑娘了。”
贺子缓缓的说道,眼风凌厉,杀气立现。
萧玉还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话说,有些烦恼,不是想抛开,就能够抛开的。
为免伤了和气,做人总还是低调一点才好的。
&bp;&bp;&bp;&bp;笑意不达眼底的仰头哈哈一笑,萧玉还是妥协着说道:
“呃,贺子大哥,咱们俩个,不过是同在别人的手底下当差罢了,哪里又有什么说不开的话了?这巴巴儿要兵戎相见,总是伤了咱们主子的面子的。话说,不就是跟着你回去一趟么?玉儿依你便是。话说,本姑娘又不曾做下什么不能谅解的错事,还怕去见你家主子么?正好,本姑娘还有些舍不得这趟的工钱呢。跟着你家主子出生入死那么多回,认真算起来,这工钱,怎么算,都不该是个小数的,对不对?”
贺子那张平板板的僵尸脸,忍不住的抖了一下,又再抖了一下。
“原来,姑娘跟在我家主子后面,只不过是冲着要挣工钱去的呀。倒是白费了我家主子,待姑娘的一片心了。好了,主子的事,自然是轮不到贺子多嘴,姑娘只需跟着贺子一处回去,跟我家主子解释清楚便可以了。姑娘,请。”
瞧着贺子那张油盐不进的僵尸脸,萧玉倒也不肯继续的废话下去:
“好吧,咱们一处走便是了。”
跟在贺子的身后,再次的进了那个气度恢弘的平王爷府,萧玉的心底,要说是没那么一点点的委屈,那绝对是假的。
很有些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跟在别人后面打工挣点子薪酬而已,怎么到了最后,自己连不要工钱独自走开的自由都没有了。
尤其,在听到前厅里的传来的阵阵丝竹之声后,那种委屈,就变得尤为强烈了起来:
哦哦,南宫王爷啊,你自饮宴赏歌舞也就罢了,做什么,又偏就不肯放过区区在下,又着人将在下生生的撵回来呢?
做人,不该是有这么霸道哇,尤其,玉儿现下亦是很饿的说!
推开那间她上次住过的那个小小的单间,贺子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主子有事,咱们还是先不过去打扰了。玉儿姑娘一定是很饿了吧?贺子这就吩咐他们,把饭做好了送过来。今儿府里有客,玉儿姑娘最好还是不要到处乱跑,尽量的在房间里呆着。嗯嗯,这万一,冲撞了咱们主子的贵客,那就有些不好了。”
萧玉忍不住的,又悄悄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这样说,不是明显的惦着要软禁自己的节奏么?
哦哦,不许出门,不许冲撞贵客。
所谓贵客,就是那位蓝正云蓝太子爷吧?
想想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隐隐的腐臭的气味,萧玉还是有些不屑的吸了吸鼻子。
像是没看到萧玉脸上的那些丰富的表情,贺子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顺带的,还拉紧了房间门。
搞得萧玉心底的怨伥,没来由的又添了一层。
没隔上多久,果然又眉清目秀的小鬟鱼贯而入,给萧玉送来各式的饭菜。
瞧着那个放满一桌的香气扑鼻色彩缤纷的菜肴,第一次的,萧玉感觉有些懒懒的,不想吃。
挥手放出阿彤,任他在满桌珍馐****来拱去,自己却没有丁点的食欲。
&bp;&bp;&bp;&bp;唔,自己现下这个样子,一定是很累很累了吧?
累得只想睡觉去睡觉去。
摇摇晃晃的起身,按着记忆,寻着了上次自己沐浴过的小小的温泉池子,快手快脚的弄干净自己,萧玉这才默默的起身离去。
穿过浴室厅堂,无意中扫了那个南宫王爷的专属浴池一眼,却发现,里面似乎有人,还间或的有大声的说笑的声音传出。
他这是,在他的专属浴池里面,招待他的今日的贵宾吧?
某些旖旎的画面,依稀的从萧玉的眼前飘过。
在黑暗里,默默的呆立了半晌,萧玉越发是心情郁闷了起来。
盯了那扇乳白色的雕着复杂花纹的浴室门一眼,萧玉还是默默然的独自走开了。
唉,别人的事,又关自己作甚?!
此一刻,在别人的眼底,哪里还会在意到如此微不足道的自己!
即使,即使这人,曾对自己百般呵护过……
咳咳,那样的好日子,大约,是再不会有咯……
如此的黯然感伤过一回,萧玉还是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趴在那张宽宽的大床之上,萧玉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忽又被人轻轻的推醒:
“玉儿啊,不好这般的霸道伐。你瞧,你一个人占去了大半张床,又预备着让本王睡在哪里,嗯?”
那种熟悉的轻柔的语气,令萧玉在瞬间全醒,忍不住不加思索的冷笑了数声:
“王爷这刻儿,如何又有空过来了?不去接着陪陪你的贵宾么?”
像是全没听到萧玉话里的鄙夷之意,南宫王爷趁势寻了一块地方,重重的躺了下来:
“唔,主人之谊吗,自然是要好生的尽上一尽的,更何况,本王此刻需要借重阿云的地方还有很多的,自当要好生的陪陪的。嗯,玉儿生气了?还有,本王听贺子说,玉儿今天,曾想着要独自离开?为什么?本王待你,可有哪里失礼的地方?”
闭了闭眼睛,萧玉往大床里头缩了缩身子,涩然说道:
“王爷待玉儿,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只是,玉儿却特别讨厌某人那种腐臭的味道,多闻一回都觉得恶心得很。王爷现下的身上,好像亦是已经沾染上了一点了……”
南宫王爷在萧玉的背后嘿然而笑:
“哦,玉儿是说,阿云身上的药膏味吧?自划伤脸以后,他整日里四处求医,寻来各式药膏,日夜涂抹,想着,要恢复到本来的面貌。他本是个爱美之人,做出这样的事,原也是无可挑剔的,可能,有些药效果不错,闻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好吧。只是,玉儿为毛不想想,人家为何到了如此的田地?总是有些人,不肯饶人在前罢。”
他这个意思,是在暗指本姑娘曾经下手过狠咯?
也不想想,那家伙曾对本姑娘做过什么。
那种委屈的感觉,变得越发的浓了一些,萧玉偏还嘴硬,只是淡淡的说道:
“哦,如此说,这罪魁祸首,原来是玉儿啊。王爷何不直接的缚了玉儿,去跟贵友请罪去?这样,他定然会欢喜王爷许多的。”
&bp;&bp;&bp;&bp;“唉,你这性子,怎就越发的急了一些呢?你明明知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王爷的声线里面,多少的含了几分的委屈:
“只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好玉儿,你且安心的等上一段时日好不好?等过些时日,你再回头看,就会知道,本王现下所做的,到底是值还是不值了。好了,咱们先不说了,好不好?”
“王爷若是有什么谋划,大可以自去谋去,又与玉儿有什么相干?偏要这般的死拖着玉儿,偏要带着这一身恶心的味儿过来熏人?”
萧玉瞪眼怒道。
“只这么一点点的不适而已,玉儿就这么不肯干休,不能忍么?咱们俩个,不一直都是守在一处的么?”
南宫王爷的疲惫的声线里面,亦是有了淡淡的怒意。
“那要看什么事的,王爷!”萧玉答得毫不退缩。
弹指一拂,一绺指风,一下子点着了萧玉腰间的睡穴:
“现在,不要吵了,好好的陪着本王睡一会,好么?本王实在是好累好累的说。”
没有回答,那个怀里的小人儿,只是传过来淡淡的气息均匀的鼻息声。
……
等萧玉悠悠睡醒过来,这才发现,那张宽宽的软软的大床上,再一次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迷糊中,只记得,有个人贴着她的额角,低低的对着她说道:
“玉儿啊,本王自然是知道,有些人,玉儿很不喜欢,其实,本年也很不喜欢的。只不过,只能是这样了。好玉儿,你且忍耐几日,等本王几日,等本王把这一切都打理清楚了,自会回来,给你一个本王所能给的最好的交待,好么?别那么快拒绝本王,千万要记得,要乖些,在这里好生的待着,等本王回来,好么?”
隐约的,萧玉记得,自己好像还是极不满的嘟囔了几句什么。
南宫王爷倒是极为捉急:
“不可以多说了,玉儿。本王的上朝的时间快到了,快来不及了。那里,可还有一大窝子的大小狐狸恶兽在等着本王去对付呢。你可不许偷着跑开哟!”
想了想,他还是伸手,点下了萧玉身上的一处穴道:
“但凡是学过雪玉功法的,只需点下这里,便会有七日之内,不可以轻动武力,否则,会伤及自身经脉,此生不可以妄动武力。好玉儿,好歹,你等上本王七日罢,七日之内,你在这里乖乖的守着,本王自会回来陪你的……”
也不知道,他手指头往何处一按,萧玉只觉得,通身都变得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的力气。
他这是,预封了自己的功力,预备着要强留下自己咯?
只不过,若非所愿,到最后,谁又能真正的留得住谁过?
淡笑一声,萧玉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嗯嗯,在七天之期内,试着让自己去做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蠢姑娘,或许,亦是很不错的?!
但愿,到时候,大家都能够不忘初心罢了。
……
可以简单的行走,不可以试着去做点别的什么的日子,的确是很闷很闷的。
&bp;&bp;&bp;&bp;萧玉取出那支贴身的小匕首,在窗棂上刻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在嘴中,还在默默的念叨着:第一天,萧玉信守承诺乖乖在此地的第一天。
被封住了武力之后,整个人,突然就变得萎顿了许多,困倦了许多。
在划完这一道刻痕之后,萧玉默然无视掉桌上那么多平日里爱吃的蔬果,直接的上床歇着。
在不是很熟的睡眠里,萧玉还是感觉到,自己好像曾被人抱过,大力的,狠狠的。
只是,萧玉依旧是闭紧了双眼,强令着自己继续的沉睡着。
第二天,萧玉在那条刻痕下面,缓缓的画出了第二道刻痕。
可能是这具壳子终于适应了这种新的变故的缘故,萧玉觉着,自己的精神,似乎是好了一些了,可以枯坐在房间里的时间,也略略的显长了一些了。
倚着窗棂,萧玉百无聊赖的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婉转动听的丝竹声。
不操此业已经久矣。
不闻丝竹声,亦是久矣。
不曾在坐着许多人的大厅里,安心的喝酒赏乐观舞的日子,亦是太多了。
想象中,那个满是乐声满是欢声笑玉的大厅,一定是很美很热闹吧?
只是,想想那种叫人不能忍的腐臭的气味,萧玉还是觉得,自己孤守在一隅中,简单的吃点饭,还是比较的好的。
瞪着眼睛,看着天边的那轮残月半天,萧玉忽然记起了早先许多许多从不曾忘记掉的事,不觉间,倦意又生。
第三天,萧玉在吃饱无事时,开始试着打坐练功冲穴,只是,没能够成功。
第四天,萧玉继续的试着自行运功冲穴的问题。只不过,试了很久,被封住的穴位处,似有松动的迹象,但冲穴依旧没有成功。
第五天,萧玉把几日来蓄积的真气凝成一线,继续的试着自行解穴。亦是只不过试了三五次的样子,终得功成。
拘了这么多天了,终于得回了自己的武力值。就好比,一个爱财的人,终于得回自己丢了很久的鼓鼓的钱包一般,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松爽和舒畅。
在原地轻盈的转了个圈,萧玉觉得,自己很想就这么脚一跺长袖一挥,不管不顾的冲出去,自己跑到外面去乐呵上几天,而后,再不跑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
可是,心里面,有个低低的祈诉的声音,还是在不停的响着:
要乖点哦,玉儿。好歹,你等上本王七天罢……
呃,既然,这么多天都熬过来了,不在乎,再等上这一天俩天的吧?
既然人家都已经给出了一个期限,那么,再等上一俩天,也算不了什么吧?
再怎么说,守在这边白吃白住,本姑娘也绝对是亏不了的。人家不是还有一大笔的薪酬,没有算给本姑娘么……
在心里面,杂七杂八的为自己找了许多条理由之后,萧玉还是决定,且先安生的在这里再住上一俩天。
不想再横生枝节,萧玉在那些送饭进来的小鬟们的面前,依旧是装作一副功力未复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是,在她们带好房门极是谦恭的退下之后,萧玉发觉,自己的食欲,突然一下子变好了许多。
&bp;&bp;&bp;&bp;话说,人家巴巴儿的送来这么多好吃的,自己老是不吃,好像是太过浪费了哟!都说,这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哟,这么多的好吃的,本姑娘又为甚么不吃!这辛辛苦苦的憋着,到底又是为了谁呀为了谁!
气,该生的自然是要生的。
可是,这吃东西吗,该吃的,总归是还要吃的。
不然,这么个死长的白天,又叫本姑娘如何的一点一点的打发掉哦!
有些事,一旦是自己想通了,这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舒坦坦的坐到那个宽大的软椅之上,萧玉捡起一只松子,高高的往空中一抛。
也没费多大的气力,“咔哒”一声,那松子已经蹦回到了萧玉的唇齿之间,利索的变成了一颗喷喷香的松子仁。
这吃东西吗,多少,还是需要点技巧滴。
极是满意的晃了晃脑袋,萧玉随手,又往空中抛出了第二颗松子。
抖了抖自己那只纤巧的下巴颏,萧玉眯着眼,开始细品着那种香香的松子的味道。
武力恢复了后的五感,又再一次的变得异常的清晰了起来。
只不过是简单的闲坐在那边,萧玉忽然又听到了某个熟悉的脚步声,正朝着自己的房间这边,一步步而来。
咦,他今日,怎生回得这般的早?
他不用,去接着继续陪着他的那位新来的宝货贵宾了么?
急着独自到自己这边来,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萧玉的心头瞬间升起,膨胀,发芽。
只是,来不及去寻着一个比较让人满意的答案,萧玉先是在第一时间内,悄然起身,飞速的飘回自己的大床上,赶紧的继续装睡。
那个啥的,王爷啊,既然,这么多天来,您都是习惯了再玉儿睡着后过来探访上玉儿一回,那么,这一次,玉儿也就乖一点配合一点,表示还是睡着了,就不去揭开彼此间那层比较尴尬的膜罢。
就这么远远的装着糊涂看上那么几眼,其实,亦是极好的。
那扇雕工精美的木质房门,果然在萧玉预料当中,被轻轻的推了开来。
随着那个熟悉的足音飘进来的,有清凉的夜风,还有,某种让人感觉深度不安的腥甜的气息。
不知是为什么,那种平日里听惯了的足音,这一次,入得萧玉的耳中,添了几分悲伤凄凉疲累的味道。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新的问题,再忍不住的嘟嘟的冒了出来,只不过,萧玉还是习惯性的闭紧着眼睛,继续的装睡。
“玉儿,你睡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是那般的疲惫:“是了,这几天,本王回来,你都是睡了的。可是,今天,玉儿,你又能不能破例醒过来,好好的陪陪本王?今天,本王的心底,其实也很难过的说。有好多话,不说出来,可真真是憋得难受。”
哦,就他这么个百毒不侵的一个人,居然,偶尔亦会很难过?
又一个寻不到答案的问题冒出,萧玉有些极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
南宫王爷苍凉的话音,依旧还在继续:
&bp;&bp;&bp;&bp;南宫王爷苍凉的话音,依旧还在继续:
“今天,本王又带着阿云,到宫里头赴宴了。不出意料之外的,在宫门外头,又遇上了本王那位做了一辈子对头星的哥。玉儿,你说说,那家伙,只不过是仗着比本王早出世几个时辰而已,却一下子抢光了本王这辈子能得着的所有的好处。他可以做太子,本王没有。他总是待在宫里舒服着,本王偏要出去辛苦学武。等长大了,他支使本王往东往西替他抢东西,他自己在家里安生的呆着也就算了,还给本王搞出一个又一个的难题。有时候,本王就觉着,他不是我哥,他是老天爷派过来,专专的往死里磨挫本王的。”
“玉儿,你知道么?今儿,在那边,他又当着阿云的面,堵在那边出言挑衅本王了。阿云个暴脾气,一时没忍住,当时就拔剑捅了他。看着阿云的剑,一下子飞快的把他给捅出一个透明的大窟窿,很奇怪,本王居然是傻站在那边,没有去伸手制止……”
“可是,看着他的血喷涌出来,看着他迅速的倒地而死,本王居然,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倒地而亡一样。玉儿,你说,本王又是不是很无情?”
“父王知道后,给气得整个人通身打颤。可是,他只有俩个儿子,去了一个,不能又亲手毁了另一个。所以,他居然是下令帮我们遮掩住了,只对外宣称,先太子饮酒过多,坠马而亡。玉儿,你说,本王现下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无义?”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本王居然是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本王心心念念想着的,只是快点回来,回到你身边,把这一天里发生的事,都说给你听。本王这个样子,又是不是很软弱很无能?”
“玉儿啊,你说,什么样的一个样子,才是本王真正的样子?在玉儿眼底,本王又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玉儿啊,你别再装睡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
絮絮的乱七八糟的有些哽咽的一大堆话,入在萧玉的耳里,却生生的听出了泣血的味道。只是,他又何以看出,自己目下只是在装睡而已?!眼光依旧是很毒的说!
再不好意思继续的装下去,她只能是回过头来,瞪眼厉声说道:
“他自作死,又与你何干?打量本姑娘是神父呢,只管在这里没完没了的忏悔!王爷这满身的血腥气打算留着熏死谁呢?还不赶紧的过去洗洗!”
赤红着一对眸子,南宫王爷的脸上,有种从不曾有过的迷茫:
“玉儿,莫非你也觉得,这事,本不该怪罪本王么?”
萧玉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这临时给捉来充数的洋和尚,果然,是没那么好做的。
总要拿出点真实功力出来,好生的糊弄糊弄的。
慢慢的坐直了身子,萧玉还是正色说道:
“都说,自作孽,不可活,懂?”
“他本可以安心的继续做他的太子,你自可以做你的有本事的王爷弟弟。可是,他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砍你追杀你磨挫你,这是他的错他的疯狂,懂?”
&bp;&bp;&bp;&bp;“他本可以安心的继续做他的太子,你自可以做你的有本事有前途的王爷弟弟。可是,他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砍你追杀你磨挫你,这是他的错他的疯狂,懂?”
“以你的温吞性子,自然是习惯于忍他。可是,他不该自己作死,当着你的面,惹恼了那个疯子蓝正云。”
“当疯子遇上疯子时,是没有人能够为着他们的疯狂负责的,即便是你,也不可以。所以,你大可不必为此事内疚,至多,以后努力去做一名优秀合格圣明的君主,善待你手下的所有子民便是了。你有限的仁心善心,大可不必用在这等人身上。你其实不必有什么心理阴影的,懂?!”
慢慢的抬起了头,那朵看起来本有些灰败的男美人花,终于是有了几分的生机:
“玉儿,你是说,本王没必要为此事心怀愧疚耿耿于怀,是不是,是不是?”
哀哀,有些人犯起傻较起真来,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伸出一支手,重重的一捶床板,萧玉疾声喝道:
“自然,此事自然是与你无关!现在,你赶紧的去泡澡啦,你身上的粘上的难闻的气味,简直都快要熏死人啦!”
萧玉的那种尖利高亢的声音,第一次的,华丽丽的亮相了一回,顿时让人有了种魔音冲脑的感觉。
“那么,一起。”
一把抓起萧玉,像一只面口袋一般的倒扣在肩头,他背着萧玉,直直的往他那间专属温泉浴室走去。
以那种不能忍的姿势被强搬去泡澡,萧玉的心底,自然是悔不堪言:
特么的,刚刚千好万好继续的装死不好,作甚么要跳起来,好死不活的扮甚么洋和尚!
做了甚么假洋和尚也就罢了,怎么偏又忘了安分守己明哲保身,偏又跳起脚来招惹他!
如今,搞成这副惨样,到底,怪得了谁啊怪得了谁!
俯在某人的宽背之上,只不过是在眼波四转之处,萧玉突然看见,贺子隐在不远处的廊柱之后,居然对着自己高高的竖起了大拇指。
他这是,在大力赞扬自己今日的出人意料的出色表现么?
唉,为了这个难得受到的不值钱的表扬,算了,本姑娘暂且是忍了!
推开那扇熟悉的专属浴室门,那种闻过很多次的温泉气息,终于是一股脑的扑面而来。
本就不甚平静的南宫王爷,突然又变得特别的暴躁了起来。
一把抡起萧玉,先是重重的往浴池水中间一抛,他那身穿着红色衣袍的修长的身子,直接的往萧玉这边扑了过来。
呜呜呜,这又是什么意思?!
岂不是在明欺本姑娘曾被你制住了穴道,在短时间内奈何不了你么!
想着要发疯,其实也没必要拿本姑娘过来垫背的!
无声的默默的腹诽了几句,兼又姑且体谅了下某人发病的缘由,萧玉只能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家的身子,悄悄的潜入了水中:
话说,王爷,您今儿精神不稳疯气足,本姑娘打不过你,直接的躲你一点,还不成么。
纤腰一扭,萧玉直接像一条体态柔软的小鱼,只打算悄无声息的游开去。
孰料,这疯人的思路,自然与常人不同。
&bp;&bp;&bp;&bp;孰料,这疯人的思路,自然与常人不同。
明明是瞧出了萧玉那种有意回避的心思,他却依旧是执着的揪紧她的细长的手臂,有些哀哀的反复问道:
“玉儿啊,你躲什么?你倒是来告诉本王,这么长的日子了,你一直是躲着本王,对本王若及若离的,甚至还想着要偷冷子逃走,你倒是说说看,都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本王,真就有这么可怕么?这就这般的人缘不好么?管教,有这么多的人,包括连你,都在怕我,防我?躲我?”
眼见着挣不脱,萧玉抬起手,擦了一把满脸纵横交错的水珠,有些涩涩的说道:
“玉儿这样,只不过,是以一个普通过客的身份,不想跟您这样的上层,有着不必要的干系罢了。您有您的立场,玉儿有玉儿的喜好,本来,就是说不拢走不到一处的。玉儿这样,总是为着自尊自爱的意思的。这一切,跟王爷本人没甚么直接的关系的。玉儿这样说,可算是明白?”
“那你就不能偶尔的迁就迁就本王么?就像,本王常对你做的那样?”有些自怜般的说完,南宫王爷忽然疯气十足的一口咬住了萧玉的唇。
突然吃痛之余,萧玉面对着眼前这张突然逼近突然放大突然咻咻而来的男美人花脸,昏昏的脑海里面,曾有过短暂的几秒的空白:
哇擦,前世那个防狼专集里面,教官是如何的吩咐去做的来着?
因着嘴巴被人家堵着揉捏着有些呼吸不畅,萧玉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是有些缺氧有些不好使了。
动了半天的脑筋,萧玉总算是记起了最简单的一招:
单腿侧击。
那条在水中泡过的右腿,似乎也变得不听话了一些。
舞扎扎的忙活了半天,在那只坚硬的膝盖骨转换成强有力的武器之前,萧玉的那条纤细修长的腿,早已经被一只手轻轻的捉住。
“乖,你得要这样的弯过来,贴在这边,才算乖……”
百般忙碌之中,他居然还有暇细声细气的解说过一回。
萧玉只觉得,自己的脑壳,好像又开始昏了。
也不知道,是为着那些蒸腾的温泉水雾气,还是为着那对超亮的黑眸,还是为了某人突然暴涨的疯狂的热情……
所有的理由,都变得没什么分量了。
萧玉只觉得,自己私底下曾渴望了许久的某种感觉,正从这个紧搂着自己的男美人花身上,一点一点一波一波的传了过来。
那种直击人心的温柔,直教她一径的沉沦,沦陷,直至万劫不复。
只不过,她还是挣扎着,喘吁吁的坚持仰头问道:
“王爷,您的禁制?”
“早解了。”那厮忙碌之余,答得分外的简洁:“每晚回来,你不理。”
“您的宝贝蓝贵人呢?”好不容易得空,萧玉又追问了一句。
“闯祸了,派去攻打四境蛮夷了。”南宫王爷总算是冷静了一些话多了一些:“这次,本王总算是享福一回了,可以留在家里守着。只是,非常时期,无法正式娶妻,只能是暂时委屈下某人,且躲在自家府里预先试水……”
&bp;&bp;&bp;&bp;某些其实很难解释很纠结的事,被他三言俩语的,说得极为的条理清晰简单明了。
倒也说得是坦荡荡一片全无一丝遮掩。
他说得倒是决然爽快毫无保留,只不过,一下子就截断了萧玉的所有的退路。
没法接着去装傻下去,萧玉的脸,开始越发的红了起来。
萧玉的脑筋,变得越发的不够用了起来。
“唔……”
她耷拉下脑袋,只能是有些含混的应道。
“再没有什么要事可问的了吧?费本王忒多的功夫!”
不满的低声抱怨过后,那池原本是安静的温泉水,在一阵零零碎碎的各色衣衫雨下落过后,开始变得雾气缭绕水花飞溅浪滚如潮。
……
腰酸腿痛浑身难受的躺在自家的软榻上,萧玉竭力的睁开了眼,还是有些不能适应的意思。
自那次共浴之后,南宫王爷对于泡温泉和上榻补眠的兴致,越发的高涨了起来。
初试锋锐,这位兴奋的南宫王爷,对着像野杏花一般绽放着的形容娇艳的萧玉,有着种永不言倦的孜孜进取之心。
一般而言,除了常规上朝听训,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萧玉这边,旦旦厮磨。
简直,都有了些乐在其中乐不思蜀的意思。
但,这样的浓情蜜意的情形并没有维持上多久,崭新的变故,又再一次的传了过来。
老国主深感自己年事以高精神头开始有些不够,加上初初的丧子之痛,加上对南宫王爷安居一隅不思进取的痛心,忽然下旨,将自己的国主之位传给南宫平,自己去做一名逍遥自在不问国事的太上皇去了。
这样一来,不管这位南宫王爷乐不乐意,在先是郑而重之的换了新的高大上的敞亮的住处之后,随之而来的,则是无穷无尽的烦扰。
首先,每天要准时早朝。
再者,必须端坐在那边,听手底下那一大帮子文臣武将,一个个的,指天画地天南地北的一通鬼扯。
某天,等所有事统统的都扯完了之后,端端正正坐在那边的南宫新国主,正想长出一口气的宣布三朝,有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对于新任国主空悬虚设的后位,又开始做了好长的一大篇的议论。
起初,对于这个议题,南宫新国主还是很是开心的提出了萧玉童鞋的名字,还拿出一副和颜悦色的姿态,跟众人讨论,何时才是他老人家正式的娶得萧大美女归的最好的良辰吉日。
谁知道,这样的简单的表态,一下子就刺伤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心。
本来,提出这么一个议题,这帮臣子们,无非是想着,要想办法在新上任的国主家后院里头,多塞上一名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助力的亲支近派的意思。
可以说,在每个提议者的心里,都有了一个自己预先设想好了的新皇后的人选。
这个由新国主嘴中郑重提出的新皇后人选,碎了他们美好的盘算之余,是着实的重重的伤了他们的心。
于是,所有人的反对的声浪,开始前所未有的高涨了起来:
&bp;&bp;&bp;&bp;于是,所有人的反对的声浪,开始前所未有的高涨了起来:
这位萧姑娘,是哪家贵族家的千金?不是么?那么,她又哪里有这个资格,做咱们国主的皇后?
这位萧姑娘,学识很高么?不高?只会舞剑?那么,她又何以堪堪的胜任起,一个正在迅速统一五色大陆的一个大国的国母?
这位萧姑娘脾气好么?品性如何?待咱们的新国主,可算得上温良谦厚?没有么?什么,这么些好处,她一样都没有?没有?!
……
总之,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萧玉童鞋身上原先所有的亮点闪光点,都被这些人一下子秒成了渣渣。
渣渣得,即便是只去做一名他们国主无意中宠幸的暖床丫头而已,这位萧姑娘,都有几分的浪费了宝贵的龙精龙种的嫌疑。
更有许多名老臣,开始痛心疾首引经据典的当殿力谏,直说似这等来历不明身份不高偏还让自家的国主如此的上心如此的放下身段处处屈就的女子,根本就是红颜祸水,根本就是妖媚惑主,绝不宜安顿在干干净净的后宫,只合该绑之缚之送到高台之上一把火烧死。
不然,会带坏君王祸乱后宫直接的影响国运……
坐在那边,瞧着底下群臣们满面激愤的一张张脸时,南宫国主忍不住的不由得大怒,一时间,不顾失仪,重重的拍案而起:
这天下,所有事都可以拿出来讨论,独有本国主心爱的女人,不可以拿出来妄议非议!违者,当场掌嘴五十!再敢乱说,推出去砍了!
暴怒当中,这股众人的邪火,终于被暂时的弹压了下去。
可是,对于萧玉童鞋的怨憎敌视之意,却在众大臣的心底里深种了下来。
没有众臣的支持,萧玉自然是当不了什么皇后。
到最后,还是南宫国主力排众议,下旨封萧玉为宫中的贵妃。
只不过,虽只是贵妃而已,这南宫国主的宫中,可就只有她一人独树艳帜,再没有第二个女子,过来分她一杯龙浆龙羹的。
众人对于她的种种怨怒,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层。
居中调停劝说了很久的南宫国主,见没什么效果,也开始渐渐的懈怠了下来。
一开始,他以为,只要能醒掌天下权,就能随心所欲的醉卧美人膝的。可是,努力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能够随着自己的喜好,去娶上一房称心如意的老婆,还要为着这事,整日的跟自己手底下那些人去斗心眼子,忍受他们的集体挤兑,晚上还要看上一大堆的叫他烦心劳神的奏折,这让他很是灰心很是失望很是不开心。
于是,在某次与朝臣们再一次的不欢而散之后,他直接的带着自己的贵妃萧玉,带着他的奏章,搬进了一处风景如画的桃花林。
其时,正值初春光景,那座桃花林子里的桃花,正漫山遍野恰到好处的盛开着。
那些软软的,粉粉的颜色,成片成片的开着,蔚然成霞,迷醉了南宫国主和萧贵妃的心。
南宫国主干脆唤来优伶,在林中铺起毡毯,为他饮乐歌舞。
倒也是歌声嘹亮,曲音悠扬。
&bp;&bp;&bp;&bp;这样的别开生面的小资调调,引得早就退出舞林许多年的萧贵妃,忍不住的一时技痒,于是,丢了手中金樽,悄悄的下去,把通身衣裙结束一番,飘然上场。
于是乎,那些饮得醉醺醺的国主朝臣们,又耳目一新的看见,在一株开得正艳的桃树下,萧贵妃身穿艳裙,手执彩带,脚系着叮当作响的金铃,赤着一对雪白的玉足,在一方猩红的毡毯上,落落大方的大跳着她自创的胡旋舞。
那种俏丽婉转狂放劲道的舞姿,引得那位曾经是见多识广精通音律的南宫国主,亦是不由得看呆掉了眼睛。
时间一天天的溜走,没有了那庄严肃穆的朝堂,只在这桃花林中,自然每天是酒常喝,舞常跳。
这桃花林,这歌舞,自然,要比每日面对那些不知道反省自身的讨厌的朝臣,清新养眼了不知是多少倍。
于是,南宫国主逗留在桃花林的行程,毫无悬念的被无休止的延长了许多。
那种曾在私底下向往了许久的生活,终于可以以换个办公地点的方式得回来,这样的好事,有谁肯轻易的放弃掉?
原本就精明过人的南宫国主,自然也不会太多的委屈了自己。
每日里,叫上几位合作精神稍多一点的朝臣,带着自己心爱的贵妃,在桃林里面观舞,饮宴,不问那些朝中琐事,此一刻的南宫新国主,终于如愿变成了整个五色大陆史上最为优游自在的一位国主。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萧玉跟着吃着喝着游乐着,在充分的享受着快乐的日子的同时,不再****惦记着勤修武力,整个人的体态,亦是开始变得健硕丰腴了许多。
关于这一点,萧玉还是觉得很是正常。
首先,在私底下,萧玉其实本来就不在乎,自己有没有什么超豪华的婚礼,有没有什么令许多人艳羡眼红的皇后的头衔。所有的这些,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而已,并不觉得,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所以,外面所有人的那些针对她的吵闹声,她只觉得是些无聊的庸人自扰而已,并没有真正的往心里去。
所以,她一直是过得无烦无忧心平气和。
再者,对于这位新任的南宫国主的心意,她从就没有一刻怀疑过。
话说,就那么一位时刻总惦着要将自己带在身边一刻都舍不得分开而且是宠爱得恨不能拆卸入腹的男人,那么真实的心意摆在那边,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觉得,她倒是不介意他再娶上一位俩位的美人儿回来的,替着她挡掉一些无所不在的厮缠,只不过,是他不肯而已。
相较而言,现下在桃花林子里面的一段时光,乃是她穿到这个大陆上,过的最为舒心乐意也吃得最好的一段时光了。
四周无人追杀无人聒噪,有的只是顺风顺水四海升平,一日三餐又按时按节尤为精美,试问,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她又怎么可能不胖?!
而且,前世那些功成身退的运动员们,不都是不约而同的统统的都发福了么?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bp;&bp;&bp;&bp;萧玉总是如此这般的尽量简单的想道。
也可能是占尽各种极致恩宠的缘故吧,发福了的萧玉,居然分毫都没有半点肥胖者的各种劣势,反而在各项领域,继续的独占鳌头引领风潮。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
许多种版本的描绘她的容色衣衫的精致的词曲,开始在京中四处传唱,极尽各种浮华奢靡之能事。
许多人,对于萧玉的不喜,免不掉的又添了一层,只是萧玉从不屑去知道,亦从不曾费心思去了解而已。
于她而言,眼前的一切,便是极致,她从不曾去奢望过更好。
虽然,自那日之后,萧玉自然是没好意思再去厚着面皮朝着某人讨要什么薪资报酬。可是,相较于那些冷冰冰的没有温度没有一丝活力的金子,萧玉还是觉得,自己得到的,似乎是更多,而且似乎还是她大大的赚到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萧玉感觉,自己终于是过上了那种,前世电脑里常常描绘的,那种拥有金手指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蜜里调油的生活。
虽然,这种传说中的生活状态,来得稍稍的晚了一点。
可是,不管是多晚,好歹,自己这位穿越人的春天,总算是来了啊。
有时候,萧玉缩在房间内补眠,松松爽爽的睡到自然醒时,会这般的宽慰自己道。
只不过,这一切,在那一天之后,突然,有了很大很彻底的改观。
一直是歌舞升平太平无事的安城,那一天,又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就是,所有的安城的城市居民,在熟睡了一夜醒来之后,这才有些心慌慌的发现,他们这个繁盛富庶的安城,在一夜之间,又被一大队兵马给团团的包围了。
站在城头,那些眼尖的守军,在一场大大的惊吓之后,又长长的出了口气。把紧张得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又慢慢的顺回了他们的腔子中去:原来,从那些围城的兵马旗帜上来看,这些人,乃是他们国主派出去荡平四夷的本朝兵马,应该,对所有人没什么恶意。
可是,既是本朝派出的征战兵马,为何不按着规矩来,好生的集合,在原地待命,偏偏要把这座好端端的没有分毫战争迹象的安城给围了起来呢?
想来想去,越想越觉着有几分的不妙,早有伶俐的将官,自小门出城,驱马向前,想着要好生的问出这事的原委。
这一问,却问出了一宗不大不小的麻烦。
小将官不敢擅自做主,赶紧的拨马回城,紧着到桃花林拜见了南宫新主,细细的叙说起了围城的原委:
原来,是那位戴罪立功,领兵远征的蓝正云回来了。
当初,这蓝正云因着一时的气忿难平,拔剑刺死了南宫平的亲哥,南宫太子爷后,自然,引起了南宫老国主的大大的震怒。
起先,南宫老国主令人拿下蓝正云并着南宫平俩个,命人好生的捆了,预备着交付有司,三堂会审,好堂堂正正的为着南宫太子报仇。
后来,得着高人指点,南宫老国主不忍见自己的一双儿子,统统都凄凄惨惨的死于刀斧之下,且又是南宫太子无辜挑衅在先,这才装了个糊涂,忍痛放了他们俩个。
&bp;&bp;&bp;&bp;后来,得着高人指点,南宫老国主不忍见自己的一双儿子,统统都凄凄惨惨的死于刀斧之下,且又是南宫太子无辜挑衅在先,这才装了个糊涂,忍痛放了他们俩个。
可是,那种强烈的丧子之痛犹在,可不是简单的装傻就能够平息得了的。
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南宫平是老国主的亲子,又只是在一旁无视一切不曾及时的制止惨案发生而已,自然要少受一点惩罚。
可到了这个脾气暴躁胆大妄为的蓝正云这边,老国主的满腔怒火,可就像个爆发的活火山一般,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先是着人将那该死的家伙狠狠的打个半死不活之后,又命人逼他立下军令状,即刻就带兵出征,不平定天下,荡平四夷,除非是马革裹尸,此生,绝不可以再踏还这安城一步。
说一千,道一万,这老国主的原本的意思,就是想让这蓝正云在外面一直的打仗打下去,一直打到,最终光荣的死在别人的刀兵之下那一刻为止。
可是,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仗着南宫平寻回来的那些图册,这些日子以来,这蓝正云的四处征战,越打越发的顺手,到了最后,所有的仗都给打完了,还拉回来一支比出发时要声势浩大了许多的队伍。
想想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想想自己跟南宫新国主旧日里的交情;想想这些日子里南宫新国主对着自己的无暇顾及;再想想男美人花的身边的那张他极端不喜的萧玉的笑脸,这蓝正云的心底,自然是特别特别的不平衡的。
尤其,在听了那么多版本的香艳故事奢靡曲调之后,蓝正云的怨怒之意,亦是开始蓬蓬勃勃的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所有的这些,导致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他举鞭下令,他手下的所有的兵丁,都给他死死的围住安城,单等南宫新国主出来见他,给他一个比较令人满意的交待。
听完了这一切的南宫新国主,终于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一次的,他挥手止住了歌舞,放下了手中金樽,下意识的瞟了身边的萧玉的那张芙蓉玉面一眼,开始托住腮,苦苦的想着对策。
有那么些对策,其实,是不太容易想出来的。
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有些东西,不管是自己本人愿不愿意,永远都是无法和平共处下去的。
一旦得着了这个,就得壮士断腕般的,即刻舍弃掉了另一个。
俩者之间,从来都是决绝的,对立的,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
只要他愿意,他自可以过去平息掉安城外正围着他的都城的那一位的怒火。
可是,相应的,他亦是会失掉很多,很多自己顶顶心爱的东西。
这样的情形,无疑,是他并不愿意看到的。如果可以,他倒是更情愿多多的委屈自己一些,去换一个和平共处,博一个双赢。
苦苦的想了很久,依旧是没有一个完美的办法。但是,围城之急,自己还是有必要亲自去解开的。
&bp;&bp;&bp;&bp;立起身,有些恋恋不舍的抚了一把萧玉的粉面桃腮,南宫国主的那副温柔的语调,依旧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更改:
“玉儿啊,你乖一点,好生的呆在这里,等着本王回来。今儿,本王有点子要紧的事,非得要出去一趟了,等处理完了,自然会过来陪你的。”
萧玉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说句实在的,歌听多了会厌,舞看多了会倦,若是,能自个儿单独在这里歇上一会儿,她也不想去细细的打听,到底是为着什么。
想走,就走罢,要多说什么啊?
萧玉心底,当时是这般的想着的。
可是,这一别,就是许多天。
那位待她温柔可亲处处都好的南宫国主,自那一日去后,就再没有回来。
满山的桃花都谢了,那些褐色的花枝上,开始冒出出许多片细细长长的浅绿色的桃叶,他没回来。
细细长长的桃叶里面,开始冒出一粒粒的珠圆玉润的小桃,他还是没有回来。
抱着阿彤,萧玉倦倦的倚在那架孤零零的秋千架上,对着满山满坡的结的密密实实的小桃发愣。
他曾对着自己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桃花都落尽了,他没有回来。
要是,等这些桃子长大长熟之后,他又会不会回来?
再不回来的话,自己就亲手摘了这些桃子,酿上几缸的上好果酒,等着他回来喝吧。
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萧玉浅笑着想道。
自他走后,萧玉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糊里糊涂的怀孕了。
很想,把这样的令人又惊又喜的消息,说给别人知道,好一起的乐呵乐呵,可是,转了一圈之后,萧玉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一处说说话的,除了小狐狸阿彤,再没有第二个人。
那个匆匆离去的南宫国主,自一去之后,再就没有回来。
而那些平日里态度极好唯唯诺诺着的宫女太监们,在转眼之间,都换上了一副冰冷的不肯亲近的表情。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大约已经成了那种主子弃之不要的弃妇了吧?
就像,那种过时的盆栽,虽说是依旧放在那边没有丢掉,可是,再不会有盛宠如前了。
所以,他们只需要完成任务般的定时管理管理便可。
想通了的萧玉,依旧是淡淡的一笑,也没有过多的生气。
嗯嗯,既然,唯利是图是好多人的生存信条,自己其实,没必要去怪责谁谁的。
总之,自从得知自己怀孕之后,萧玉觉着,自己的脾气,好像是变好了许多。
有空时,萧玉甚至,还拿出那本从那位老祖灵前得来的那个小册子,细细的研看了一回。
原来,那位霸气拉风的前辈老祖,的确本是一位误穿过来的穿越人。那上面详细记载的,乃是他多年的研究如何再一次穿越回去的点滴心得。自到了这边之后,他老人家跟萧玉一样,无时不刻的不惦记着,想要重新的穿越回去。
就在这块大陆上,他曾想了许多的法子,寻了许多的地方,画了许多张地图,成就了无数个凡人无法企及的军事高度,到最后,还是没能够如愿。
&bp;&bp;&bp;&bp;万分的慨叹之余,他只能把游荡在这大陆上许多年的所有的心得积蓄,简单的绘制成图,封藏在几个他曾经试着穿回去的实验基地。
于是乎,由于不能够理解,那几个基地,落在那些五色大陆上的人的眼里,都一下子成了些极端神秘的藏宝基地。
只有那位前辈老祖自己心里面明白,这些年,他碌碌的操劳了一生,其实究竟在忙着什么。
到最后,终于熬到了生命的的尽头,那位前辈穿越人,自知大限将至,以前所有的穿越回去的梦想,终将成一场美梦,遂将平生所学以及所有的心得,都一一的记载了下来,装订成册,放在那个机关之下,留付有缘人。
一一的翻阅过那些手札,萧玉的心底,其实亦是不住的唏嘘不已。
都说,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同是一粒误入此间的异时空尘埃,萧玉自然是十分明白,这位老祖前辈的一生独自寻找归去之路的孤独和寂寥的心情。
只不过,在看过他所有的手札之后,综合前世从电脑中看来的那些穿越要素和技能,萧玉突然发现了这一切实验当中的一个很大的缺憾:
这位前辈老祖,虽然是具备着异乎寻常的超人的智慧,可惜,却没有一副足以去应对一切变故的强健的体格。
也就是说,这位前辈,其实只是个只会动动脑子耍耍嘴的文士而已。
难怪,在一生里想了那么多的妙招,一次都没有做成。
如果,换了原本是特工出身的自己,依着手札上所记载的,一一的试着去做的话,大约,极有那个可能会穿越成功吧?
这样的认知,要是换作在以前,萧玉一定会兴奋不已激动万分的。
只是,在得了人家南宫国主那么多独家恩宠的今天,尤其,在得知自己的肚子里面,好像已经有了一只小芽在缓缓的生长的时候,萧玉其实,已经是不再那么急着想要离开了。
是的,南宫平说得其实也挺有道理的,自己现下,也要试着去迁就他一点的。
一个人,不论是来自何方,面对别人给的那种真真切切的诚挚的情谊,其实都不可以无情无义的,是不是?
凝视着窗前那些渐渐长大的小桃,萧玉默默的想道。
安静的桃林外面,突然一下子变得人声喧闹了起来。
好像,有许多兵马,簇拥在萧玉所住的小院外面,嘴里还在大声的吵嚷着什么。
“双儿,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玉依旧是十分淡定的扭头问道。
一名青衣小鬟,匆匆的跑了出去,又满面惊惶的跑了进来:
“贵妃娘娘,不得了了!外面来了好多好多的人,在那边商量着,要把您抓起来,投在火堆里处死呢!他们还说,他们来这里,是奉了国主的命令!”
萧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犹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什么,双儿,你说什么?倒是说清楚一点!”
“是,娘娘。”
努力的镇静了一会,双儿这才牙齿打着战,语不成句的说道:
&bp;&bp;&bp;&bp;努力的镇静了一会,双儿这才牙齿打着战,语不成句的说道:“奴婢偷听了一小会,他们好像是在说,国主一回宫,迎回了那位蓝大将军,自己就病倒了,昏睡在卧榻上这么多天。蓝大将军找高人看相,那高人说,娘娘您乃是千年狐仙化体,常年的跟国主在一处,摄了国主的心魂,吸了国主的元阳,所以国主这才会专宠你一个,才会邪祟入体,长时间的昏迷。娘娘啊,他们在外面堆放起了许多的柴草,预备着把咱们几个,都活活的烧死在这里呢!娘娘啊,您还是别多问了,赶紧的想法子逃命吧!”
千年狐妖?邪祟入体?
唔,这样的说法,倒还真是够新鲜啊够新鲜。
皱了皱眉,萧玉还是安静的问道:
“双儿,别慌。你倒是说说,这一次,到底又是谁领兵过来,想着要烧了此地呀?”
“回娘娘,是那个蓝……蓝大将军。”
双儿抖索索的应道。
“傻孩子,别害怕。跟了本宫一场,本宫自然不会让你有事的。来,跟本宫一道出去看看。”
抬手理了理妆容,萧玉淡然说道。
“可是……”双儿到底还是壮着胆子说道:“那个啥啥的蓝大将军,看起来很凶的说。咱们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没什么的。”萧玉答得安然。
……
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蓝正云朝着眼前那个小小的院落,恨毒的狠盯了几眼。
这个院子里住的那个女人,怎么看,都像是他天生的对头星。
在她还是他府里的一个小舞姬的时候,他就曾亲眼见到,深夜里,她在他的心爱的三郎的屋外徘徊。
想着要一掌拍坏了她的脸,想着要叫她醒醒脑子,叫她自己认识一下自己,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这个资格肖想他的那位丰神俊伟的三郎的,谁知道,这丫头居然是命大得很,还能够得着三郎亲自的出手袒护。
好吧,既是在三郎面前动不了手,在路上,总是行吧?!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丫头竟然是扎手得很,伶俐俐的脱了身不说,还顺带的,划化了他的脸。
他的脸啊,他那张从来都是引以为傲的脸啊!
若不是这张脸生得有几分齐整,他的三郎,如何又肯在他的蓝太子府上做客这么久!
可是,这个万恶的女人,居然,出手划花了他的脸!
为了恢复容貌,为了不让心爱的三郎嫌弃,他访遍天下名医,用遍天下各种怪药,只为了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容颜依旧妙目生辉的依旧站在他的三郎的面前。
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又抢了先!
在自己辛辛苦苦的为着心爱的三郎大杀四方的时候,在他终于恢复了原先的容色的时候,居然,先一步偷走了他的三郎的心!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让人的挫败感更强的事么?!
所以,在见到他的三郎第一面之后,在听他低声下气的为着这个女人递第一句好话的时候,蓝正云就果断的出手,一把先是药倒了他。
他的三郎的心思,他自然是明白的。
&bp;&bp;&bp;&bp;他的三郎的心思,他自然是明白的。
无非是想着要劝说自己,容他在他们之间,且先安放下一个萧玉。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他又怎么可能,在他和他之间,留下一个叫他火冒三丈坐卧不安的硬刺一般的存在!!!
绝不会允许的。他,蓝正云,为了能完完整整的得着这位男人花一般的平三郎,这一路,已经付出了实在是太多了。不管这平三郎私底下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利用他也好,是敷衍他也好,他都绝不会容许,让这个女人继续的活在三郎的身边了。
他早就已经恨死她了,恨不能即刻就杀了她,灭了她。即便是将她去挫骨扬灰,都很难一举泄掉他这么多年来的心头之恨,他又怎么可能去饶了她!
为了堂而皇之的一举击杀萧玉,他其实已经在私底下筹谋了很久,铺垫了很久。
在用药麻翻南宫平后,他首先是以护驾的名义,堂而皇之的进入了那个南宫国主许久都不曾回去的皇宫。
再以老搭档老朋友的名义,寸步不离的照料着南宫平,眼瞅着他快要醒来的时候,再偷偷的给他在添点料。
这些日子里,蓝正云奉命率兵四处征战,因着脸上那些讨厌的疤痕的缘故,他已经是顺带的访遍天下所有的名医。
除了根治疤痕的药膏,他可以拿出最好的配置之外,这药倒别人的麻药,他也可以轻易的拿出这大陆上最为顶级的最好的。
所以,以南宫平的谨慎性子和超强耐药性,才会这么不小心的着了他的道。
等他摆布完南宫平,摆布完朝堂上的那帮子骄傲的自以为是的老朝臣,摆布完所有人的耳目,正式的发兵围剿萧玉之时,已经是到了一个月之后。
不过,自己既然都已经回来了,自然是有的是时间,他其实一点都不急的。
抬起头,瞧见那个院落中突然打开的木门,瞧见那俩位从院落里缓步而出的宫装女子时,蓝正云的心里面,不由得涌起了一阵夙愿得偿的激动和欢喜:
是了,是她,就是她!
简简单单的穿了件淡粉色的对襟宫装,萧玉在那个石阶上,随随意意的站了下来。人声鼎沸的嘈杂的院门外,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人们都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看着这位贵妃娘娘,这位传说中迷倒了祸害了他们顶顶尊敬的国主的贵妃娘娘。
白石石阶静立着的这位丽人,雪肌花肤冰肌玉骨,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往那儿一站而已,自有一种飘渺如仙的风度。
头上简单的一顶花冠,与她的容色相衬,那花冠上那般妍媚的花朵,顿时就显得黯然失色。
稍稍显丰的凹凸有致的身材,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只让人觉得,添一分嫌多,少一分嫌瘦,所有的身姿线条,都显得是那般的流畅,那般的恰到好处,就像,是一个刚从画里走出的人儿一样。
她的满头墨黑的三千烦恼丝,只是松松的挽了个髻,余下的随意的在肩上披散着,飘飘荡荡起起伏伏的,更添了一种浑欲飘去的飘逸气度。
&bp;&bp;&bp;&bp;那种不加修饰的天然的韵致,那种慵慵懒懒的自然的美,却是一下子摄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令他们一下子变得屏声静气的,尤恐出言粗鲁,会不小心惊吓了面前那个玉雪一般的美人儿。
站在那边,萧玉自然是感知到,所有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那种灼热的目光。
只不过,所有的目光里面,有一道,显得特别的凌厉,阴狠,满含着杀气。
满不在乎的抬起了头,萧玉正对上了蓝正云那对似乎是有些变红了的凶眸:
“原来,蓝大将军的容颜已经完全的恢复了呀,恭喜,恭喜。”她声音清亮的问道:“只是,玉儿想出来问下,蓝大将军亲自率兵围了这座行宫,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玉儿不见阿平许多天了,他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么?”
所有人都继续的沉默着,只除了那个狂怒着的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的蓝大将军:
“本将军来此,还不是预备着要亲手灭了你这害人的妖女!”他目眦欲裂的切齿骂道:
“妖女,亏你到如今还有脸提起他的名字,你害本将军,害三郎,到底还不够惨么,亏得你还有这个脸,在这里大言不惭的问起他!劳你费心挂着,他还没死,现在还给你害得,在宫里头迷瞪瞪的躺着呢!今天,本将军一定亲手结果了你这缠人的妖女,好替着这举国的百姓,替着三郎,除了一大绝世祸害!来呀,把她们统统给本将军抓起来,投到那边的火堆上,干干净净的一把火烧死!本将军倒要亲眼看看,到了今天,你这妖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手一挥,一张黑黝黝的巨网,铺天盖地的,朝着萧玉双儿兜头罩了过来。
依旧是悠笃笃的站在那边,萧玉又是呵呵一笑。
原来,这么快,本姑娘又成了祸害一国的妖女了。
原来,这南宫国主这么长时间没来,果然是病了,而且还是自己祸害病的。
原来,自己留在这边,是所有人的祸害。
原来,所有的自甘退让的等待,只不过是自己的一想情愿而已,其实,并没有分毫的实际意义。
既是无意义,那么,自己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留在这里,跟眼前的这个不知所谓的蠢家伙,去争抢一根众人眼底的香香的肉骨头么?
这样的话,即便是能成功的抢到手了,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
呵呵呵呵的仰天笑着,萧玉甚至笑出了眼泪。
对着渐渐逼向自己头顶的那张网,她饱含着一眶热泪,随意挥了挥那柄别人给的赤宵剑。
上古神兵果然是锋锐非常,好像也没费上多大的劲,那张让蓝大将军引以为傲的巨网,早就已经给捅得七零八落。
傲然立在石阶上的萧玉,站在一地的狼藉的破网当中,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分毫未改:
“想抓本姑娘是么?就凭你们几个?怕是没那么容易吧?!只不过,你们只要放了双儿她们,本姑娘跟你们走便是。记好了,但凡有本姑娘在此,谁也休想随意的伤及本姑娘身边的所有的无辜!”
冷瞟了蓝正云一眼,萧玉抬起右手,只不过是闲闲的弹了弹一只修长的指甲。
&bp;&bp;&bp;&bp;一阵惨烈的马嘶之后,蓝正云骑坐的那匹马突然发起狂来,一下子把身材瘦弱的蓝正云,给毫不费力的掀到了马下。
“照办,一切按着她说的照办!”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的蓝正云,倒也是十分的配合十分的能屈能伸:“只要把这妖女单独给押到那边的木质高台上,就饶了行宫这边的所有人!要不然,统统都给杀死,鸡犬不留!”
瞧着那张无知狂妄的扭曲了的丑陋的脸,萧玉又是淡然一笑。
弹了弹衣袖,萧玉施施然的一步步的走上了那个临时搭起的木质高台上。
这座木台,搭得很高,底座上严实实的堆满了柴火,想来,要烧死自己这样的站在上面的妖女,自当是绰绰有余了。
虽然,想要伸手杀了眼前的这帮跳梁小丑,自己其实亦是废不了多大的力气的。
只是,萧玉却已经不屑于这般做了。
从来都说,求仁得仁求义得义。
既然,这样的结果,是他们这些人心心念念想要求到的,做为一名偶入此间的过客,为什么不顺手的成全他们?
有些事,争与不争,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谁又没有一颗自己的心?谁又生来没有几根傲骨?
何必为了一段不切实际的幻梦,这么一再的,去这么苦苦的委屈了自己。
站在那个高台上,萧玉朝着那个皇宫的方向,最后一次的遥遥的看了那么一眼:
你在那边病倒了么?
你在那边还好么?
今天的这一切,是你默许的吧?!
没有了玉儿,你会活得,更加的自在逍遥吧?!
只是,玉儿走后,从此你的身边,不会再有人要劳你费心照顾了,不会再有人老是去诱惑你迷惑你了,你从此一统天下安享太平,做一名明君圣主好皇帝。这样的前景,很好很好,甚妙甚妙。
那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再会再会,咱们就此别过罢,阿平。
掏出怀里的那个艳色的红色药丸,萧玉毫不犹豫的一口吞咽了下去。
斗转星移丹。可以在瞬息间提高服食者的体力耐力战斗力以及飞行速度,使之能在短时间内,以急速穿过时空空洞,抵达另一个时空界面的斗转星移丹。
以那位前辈老祖的绝顶心智,练出此丹,当属是一种天大的奇迹。
只可惜,试来试去,他只不过是区区的一个文士之躯,自然没有萧玉那样一副自幼浸淫武力的武夫的强健的身骨。
高台上的萧玉,在药力发作之时,终于开始轻盈的飘身而起,朝着那个未可知的时空空洞飞快的飘身而去。
“快看,那个妖女。莫不是已经修炼成仙白日飞升了么?”
高台底下,有人在目瞪口呆的怯怯私语道。
“休得胡说!分明是那妖女害怕了咱们的蓝大将军的威严,悄悄的趁势遁了!”早有小人在一边阿谀奉承道。
只不过,此间的是是非非,渐渐远去的萧玉,早已经是听不见了。
她那个美好的身影,开始渐渐的在天际消散,像一道光斑。
“主人,要走,也要带上阿彤一起走!”
&bp;&bp;&bp;&bp;一道红光闪过之后,那个飘飞在天际的女子的手中,似乎,又添了一只狐狸,一只毛色火红火红的小狐狸。
“快看,快看,那狐狸精,终于开始现原形了!瞧她的手中,居然添了一只小狐狸,活的小狐狸呢!”
早有人在那边乱七八糟的嚷道。
“是啊,是啊,可怎么都还没开始烧,她就开始现行了呢?好奇怪哦!”一个木讷一点的士兵憨憨的问道。
“都给本将军闭嘴!”
这一回,大声的凶狠的吆喝着的,是那蓝大将军的尖利的声音:“今日的事,你们一个都没看见,都没有看见懂么?!谁要是不小心看见了还给说出去了,本将军定会削了他的脑袋,管教叫他永远的闭嘴!”
原本是乱哄哄共的木台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再抬眼看去,天际,早已经没有了萧玉的身影。
……
“玉儿,玉儿!”
一直处于昏迷中的南宫平突然醒了过来,痛苦的捂着胸,哀哀切切的悲声喊道。
“国主,是哪里难受了么?可还是心口痛么?蓝大将军吩咐,请国主喝归元益气补神汤。”一名宫女匆匆而来,手中捧着一盅熬了许久的参汤。
“滚,滚开!”挥手打翻了汤碗,南宫平声嘶力竭的喊道:“宣,快点宣我的玉儿过来!快点,本王的心,都已经快痛裂了,这世上,只有她才能医!”
“你的玉儿,早已经死了。自己在自己的寝殿内上吊死了,关于这一点,许多人都曾亲眼看见过。”殿角后,闪过了昂昂然的蓝正云:“她乃是狐妖转世,魅惑圣聪,外加毁了三郎的龙体,业已经在前日,畏罪自杀。”
蓝正云面无表情的叙说道,像是在说件极小极不相干的事。
“胡说,满口的都是胡说,你们这群……混账!”
痛骂数声之后,南宫平仰天吐血数升,终于软软的瘫了下去。
“你可不能有事的,三郎。”接过一只汤碗,强喂了南宫国主一口汤药,蓝大将军这才懒懒的说道:“你可以为了那个女人,抛了你的朝臣们,可是,你万不可因为那女人不在了,一举抛了你的国家。那样,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可能绕了你的,包括我,苦苦追随了你这么多年的阿云。你觉得呢,三郎,嗯?”
“走开,把你的脏手拿开!”
南宫国主虚弱而又倔强的说道。
“为什么呀,阿云可是你的肱骨重臣哦,你的护国大将军哦,你的最最亲爱的好友哦,嗯?”
蓝大将军的话语,突然又变得飘渺柔软感性了起来,再没有了先前的锋芒。
“拿开你的手。滚开。”
虚弱中的南宫国主,突然又恢复了他的惯有的镇定:
“是时候了。本王也该穿衣上朝了。大将军还是先到殿外厚旨,似乎更合乎礼制一些。”
“只要三郎肯好好的振作就好了。阿云告退。”
垂下脑袋,蓝大将军唯唯诺诺的应道。
穿衣起身,南宫国主还是先独自踱到窗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蓝蓝的天。
长窗外,碧空如洗,干净的没有一丝的云翳。
只是,记忆中那个惯是笑靥如花的女子,却已经全然的失去了踪迹,永远的。
一道红光闪过之后,那个飘飞在天际的女子的手中,似乎,又添了一只狐狸,一只毛色火红火红的小狐狸。
“快看,快看,那狐狸精,终于开始现原形了!瞧她的手中,居然添了一只小狐狸,活的小狐狸呢!”
早有人在那边乱七八糟的嚷道。
“是啊,是啊,可怎么都还没开始烧,她就开始现行了呢?好奇怪哦!”一个木讷一点的士兵憨憨的问道。
“都给本将军闭嘴!”
这一回,大声的凶狠的吆喝着的,是那蓝大将军的尖利的声音:“今日的事,你们一个都没看见,都没有看见懂么?!谁要是不小心看见了还给说出去了,本将军定会削了他的脑袋,管教叫他永远的闭嘴!”
原本是乱哄哄共的木台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再抬眼看去,天际,早已经没有了萧玉的身影。
……
“玉儿,玉儿!”
一直处于昏迷中的南宫平突然醒了过来,痛苦的捂着胸,哀哀切切的悲声喊道。
“国主,是哪里难受了么?可还是心口痛么?蓝大将军吩咐,请国主喝归元益气补神汤。”一名宫女匆匆而来,手中捧着一盅熬了许久的参汤。
“滚,滚开!”挥手打翻了汤碗,南宫平声嘶力竭的喊道:“宣,快点宣我的玉儿过来!快点,本王的心,都已经快痛裂了,这世上,只有她才能医!”
“你的玉儿,早已经死了。自己在自己的寝殿内上吊死了,关于这一点,许多人都曾亲眼看见过。”殿角后,闪过了昂昂然的蓝正云:“她乃是狐妖转世,魅惑圣聪,外加毁了三郎的龙体,业已经在前日,畏罪自杀。”
蓝正云面无表情的叙说道,像是在说件极小极不相干的事。
“胡说,满口的都是胡说,你们这群……混账!”
痛骂数声之后,南宫平仰天吐血数升,终于软软的瘫了下去。
“你可不能有事的,三郎。”接过一只汤碗,强喂了南宫国主一口汤药,蓝大将军这才懒懒的说道:“你可以为了那个女人,抛了你的朝臣们,可是,你万不可因为那女人不在了,一举抛了你的国家。那样,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可能绕了你的,包括我,苦苦追随了你这么多年的阿云。你觉得呢,三郎,嗯?”
“走开,把你的脏手拿开!”
南宫国主虚弱而又倔强的说道。
“为什么呀,阿云可是你的肱骨重臣哦,你的护国大将军哦,你的最最亲爱的好友哦,嗯?”
蓝大将军的话语,突然又变得飘渺柔软感性了起来,再没有了先前的锋芒。
“拿开你的手。滚开。”
虚弱中的南宫国主,突然又恢复了他的惯有的镇定:
“是时候了。本王也该穿衣上朝了。大将军还是先到殿外厚旨,似乎更合乎礼制一些。”
“只要三郎肯好好的振作就好了。阿云告退。”
垂下脑袋,蓝大将军唯唯诺诺的应道。
穿衣起身,南宫国主还是先独自踱到窗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蓝蓝的天。
长窗外,碧空如洗,干净的没有一丝的云翳。
只是,记忆中那个惯是笑靥如花的女子,却已经全然的失去了踪迹,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