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姗星
第一章姻缘梦破时
建仁皇帝乃南越朝的第三位君王,为帝时唯宠皇后萧氏一人,皇后恃宠而骄,残害后宫嫔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位十七年,膝下无皇嗣子女。三年前建仁帝过籍靖王之子柴适为养子,次月立为储君。建仁帝驾崩,太子柴适立为新君。按照历朝历代的惯例,一朝君子一朝臣。新帝柴适登位重封亲父靖王柴源,称“皇父靖王”。
柴适登基,靖王一派权势滔天。与先帝交好的文武大臣,或贬或流放,或告老还乡,而江平之身为先帝时的左丞相,更受排挤打压。靖王一派收罗江平之历年之过,加以抨击、弹劾。江平之万般无奈,献出爱女江纤柔,新帝瞧也没瞧,便将江纤柔赐婚于皇甫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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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新君不愿纳江氏女为嫔妃,而江纤柔嫁与靖王义子忠勇大将军皇甫曜为妻也算可保住江氏荣华。圣旨下后第七日,江纤柔在去京郊甘泉寺敬香之时莫名失踪。顿时,京城谣言四起,皆说江纤柔另有所爱,与男子私奔抗旨逃婚。一时间,江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上元佳节刚过不久,左相府中华灯未拆,处处洋溢着一团喜气。然,莫名的不安与近日来江府上下寻找江纤柔的忙碌充斥着江府上下,原本的喜气,因为三小姐的失踪蒙上了一层阴霭。
在一座清幽的阁楼里,烛火摇曳,剪出一个倩秀的身影,江纤云坐在灯前,手捧大红色纱绸,飞针走线,绣出一只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一边绣着蝴蝶牡丹,一边幻想着自家妹妹穿上这件大红嫁衣的情形:她亲爱的妹妹,定然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嫁娘。
“大小姐,相爷传你去书房说话。”丫鬟小芬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
“柔儿还没有寻到?”
已经整整六日了,还是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关于纤柔的消息。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的就凭空蒸了。左相府上下,派出二百余名家丁,大哥、二哥还动用了官府力量,依旧没有打听到关于纤柔的丝毫消息。
纤云放下手中的嫁衣,随小芬下了阁楼。
书房内映出父亲日渐消瘦与苍老的背影,纤云低声道:“父亲,女儿求见!”
“进来!”
纤云进入房中,不待开口,“扑通!”一声,江平之已跪于膝前。
“父亲——”纤云大惊,忙弯腰欲搀,江平之道:“纤云,今日你若不答应为父,为父就不起来。”
纤云跪下身子,与父亲相对而跪。纤云道:“又有官员弹劾父亲了?”
江平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至纤云面前。
“这是忠勇大将军府管家祥伯替人传来的,纤柔失踪,皇甫曜震怒,决定不日抵京告御状。纤云啊,你自来最是乖巧孝顺……”
纤云有一种感觉:纤柔失踪,父亲找她说话,定有大事。神情中无半点的惊诧之色,淡然地地问道:“父亲有什么话尽管说吧。你是知道的,纤云最不喜欢听这等吹捧奉承之话。”
许是自幼见得多了,纤云从来都不喜欢听类似的赞美溢词。就算是父亲的赞美,她也不想听,直白地回应着。
“为父要你嫁给皇甫曜。”
“嗯……还有呢?”纤云对于父亲的话没有半点的好奇,冷淡得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给读者的话:
本文共有四卷,现在上传的是第一卷仇云篇。亲爱的读友大大,如果您喜欢该文,请抛砖、评分。为了方便下次阅文,建议您收藏起来。</dd>
“明日你去找富贵候柴逍,说明厉害,解除婚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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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眼里无波无澜,冷静得过了江平之的预料。
江平之继续道:“我知你与柴逍两情相悦,可是你要明白,你是江家女儿,保全江家才能保全你自己……”他小心地打量着女儿的神情变化,父女俩就这样相对而跪。
纤云听罢,冷凛一笑,刺透人的心骨,也冷透了江平之。
“纤云,你……你不愿意?”
纤云款款抬眸:“倘若女儿牺牲幸福保全江家,是不是从此之后就还清了父亲十七年的养育之恩?”
“纤云,你怎能这么说?你若保住江家,你就是江家的大功臣,为父自然会记得你的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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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方才接过父亲手中的纸页,上面是几行不算太流畅、规范的行书:“江丞相,若想上下无恙,必将江女送入大将军府为妾。”父亲想到的不是其他女儿,先想到的是她,哪怕不久之后她即将嫁入富贵候府,竟要她解除婚约。
“告诉我,倘若我按照父亲之意做了,是不是纤云就还清了江家十七年的养育之恩?”
“纤云啊……”
“父亲,你别告诉我说对纤云有情。栗子网
www.lizi.tw这丞相府从来都只有名利权势之争,不会有情!”自幼生在相府,长在相府,看多了姨娘、兄弟间的争斗,纤云讨厌这些争斗。
江平之讷讷地看着女儿,良久才道:“算是吧!”
“好,明日我按照父亲所言去做便是。”纤云独自起身。
江平之依旧有些担心:“纤云,好好与富贵候说,莫要得罪了人家。”
“我知道!”婚期在即,她却要与人退婚。“父亲若没有别的事,女儿告退。”
“纤云!”她缓缓回身,江平之道:“明日你早些回来,午后你大哥送你去洛阳。”
纤云出了书房,看着表情木讷的江平之。他必不会料到,纤云会如此爽快的答应。纤云清楚地知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自小父亲的为人就是武断的,丝毫听不进去旁人的意见。今日父亲能如此和善地与她说话,已是难能可贵。父亲不是与她商议,而是把身为江氏族长的决定告诉她。
纤云回到阁楼,躺在罗帏之中,一轮黄橙橙的弯月从云层里出来,没有了往昔的皎洁、明亮,弯月周围漾着一层如雾的光环,仿佛要割断缕缕云纱露出笑颜。
明日,她要如何开得了口,又如何请求柴逍的谅解。妻不为,却要嫁人与妾,这是何等的尴尬,况且柴逍如此的喜欢她。
纤云第一次施了脂粉,穿上一袭洁白的纱衣。他是那样喜欢雪白的颜色,这是她第一次为他而打扮自己,也是最后一次。看着菱花镜里那个出俗的佳人,纤云心中微微撕痛。
“大小姐,轿子备好了!”
“就来!”她不容自己有半点的悲伤,只有她绝决,他才不会太过痛苦。
京城郊外的草居前,纤云静静的伫立,手中无奈地转动着打开草居的钥匙。他说:云妹妹,你若烦了,随时都可以到这里小住两日,这里随时都欢迎你。
为何他还没有出现?</dd>
“小芬,信送到了吗?”
“大小姐,送到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亲手把信给了看门的石二。”
那就再等等,他从未失约,定是会来的。纤云拿定了主意,两指拈着钥匙,打开房门。
“小芬,你去看看他来了没有,今儿我亲自下厨为他做顿饭。”
“大小姐……”小芬不可思议地看着纤云,但见她笑意盈盈:“我知道自己的厨艺不好,可这也是我的心意。”
“是!”小芬得令欢喜地离开草居。
“小芬,午时与他一起回来。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纤云说完,小芬快活得像只蹦跳的兔子,往山下奔去。
只有无人的时候,她可以肆意地绽放自己的喜怒悲愁,不用戴上伪面具。小说站
www.xsz.tw纤云讨厌做家务,她希望这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像她今日的装扮。
一个时辰后,一桌菜肴上桌,纤云衣着一袭素纱裙,静静地坐在桌前。所有的干脆干练都是她装出来的,是什么时候起,她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为了少让现她有一张无形的面具,她少与人接触。
“大小姐!候爷来了……”传来小芬欢快的声音。
纤云起身迎出门外:“逍哥哥!”
“云儿!”就在他们订下婚期之后,他改“云妹妹”唤“云儿”。
柴逍径直进入正屋,看到满桌菜肴:“小芬说你在备饭菜,我还不信,真是你弄的。”
纤云羞涩地点头,在这羞涩的伪装下来,是她一颗纠结成团的心,纠结得生痛,却不能表现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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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哥哥请入席吧!”纤云移到桌前,斟了两杯酒,一杯给他,另一杯给自己,她端起酒杯:“纤云敬逍哥哥一杯酒,愿逍哥哥遂心如意!”
柴逍握住她的手,从纤云手中取过酒杯,将酒倒洒地上,满是宠溺、怜惜地道:“云儿,你不能饮酒的。我可不希望,数日后看到一个满脸红疹的新娘。”
“逍哥哥……”一丝愧意涌上心头,饭前说显然不宜,强忍心痛扯开话题,道:“逍哥哥尝尝,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一边夹菜,一边带着丝丝浅笑。
心里千里寒冰,却要佯装出笑容,这样完全不搭边的两种表情,生生的刺痛了她自己的心。
柴逍凝视着纤云,已从她的身上看出异样,心中一软,道:“你有心事?”
“没有……”纤云固势地依旧笑着,无论多难她都必须把美丽的笑容留与柴逍。
虽说瞧不出端倪,可柴逍还是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莫要骗我。”
简短四个字,再次触动纤云的心。柴逍待她很好,她若骗他,这一生都会不安。“逍哥哥先吃饭。”
“你若不说,我就不吃!”
这满桌的菜是纤云用了几个时辰才弄来的,若是不吃岂不太可惜了,浪费的不是饭菜,而是她的心意。但她深知柴逍的为人,若不依他,他定不吃。
如父亲一般的下跪相求,纤云做不出来,咬着双唇,定定神,道:“逍哥哥,我们……解除婚约吧?”
“什么?”柴逍满是惊诧。
他们在一起不易,柴逍说服父母更是不易,他们相识近三年,他便说服父母三年,自从认识了她,满颗心都是她。
纤云依旧平静地道:“一个时辰后,我即要前往洛阳,成为忠勇大将军的妾侍。”
柴逍不可思议地看着纤云,纤云的表情很淡定,淡定到令他捉磨不透。道:“纤云,我们走,远远地离开这里。”
“对不起,逍哥哥……请你原谅我,纤云也不想,可是必须这样做。倘若不如此,江家上下必会遭难……纤云也是江家人啊。”
柴逍不再说话,而是平静地听纤云说话。
这就是他认识的纤云,即便遇到天大的事,都可以如此平静无波,都可以温婉可人。
这是她认识的柴逍,就算意外、生怒,依旧如此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不能改了?”柴逍沉默了。</dd>
还以为此次相见,是他们婚前的最后一次相聚,不曾想却是分别的讯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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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逍哥哥忘掉纤云吧,请你原谅我……”纤云的心在痛,鼻在酸,却硬是哭不起来,所有的悲与无奈已经伤及灵魂,又岂是眼泪能减轻的痛苦。
柴逍伤痛地道:“忘掉,当然会忘掉的。我不怪你……”
纤云款款施礼,道:“多谢逍哥哥,纤云该回去了。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不想说祝福的话语,若是说了,只会让别离逾痛,他们都没有办法。因为江平之知晓柴逍会因为爱极纤云而放过江家,所以才要纤云嫁入将军府为妾。
“逍哥哥贵为皇族,纤云离开后自有比纤云好出十倍百倍的女子得配于你。小说站
www.xsz.tw”这也是纤云的心里话,许是自幼长在相府,看多了豪门候府的冷漠与无情。柴逍现在喜欢她,将来呢?她不知道,如果注定了有朝一日会被人所弃,她弃一次别人又有何妨。
柴逍满是伤悲,定定地看着纤云。他们都是一样的不苟言谈,纤云的字字句句如刀子一般剜割着他的心。相识近三年,他一直没有看懂纤云。愿想结为夫妻后,他再细细的懂她。但这一生他都没有机会了,却要看纤云嫁与人为妾侍。天下间的女子,谁不梦想明媒正娶,谁不渴望荣华富贵,可是纤云对这一切都是如此的淡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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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心想:如果自己不绝情,只会让事情变得逾来逾糟。既然他们之间不可能,她就必须绝情。要让柴逍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希望了。纤云浅笑着,笑得如烟似雾:“纤云也会很快忘掉逍哥哥的,希望逍哥哥也如此。”
她的笑那样的妩媚、美丽,像是最温柔的一刀,刺得柴逍满心淌血。“江纤云,收回刚才的话。”他颤抖着声音,都道痴情女子无情汉,可到了他们这里,他所面临的却是她的绝决。柴逍一字一顿地道:“终有一日,我要你为今日的话后悔。”
纤云第一次看柴逍用这种语调说话,对厨房里忙碌的丫鬟大声道:“小芬,我们该回去了。”她不能回头,更不敢回头,怕自己不小心就改变了主意。
柴逍乃是皇亲贵戚,父亲郑王虽无靖王的权倾朝野,也可谓权霸一方。先帝时,因忌惮郑王之势,将郑王爱子柴逍软禁于京师,名为富贵候,实为质子。如今先帝已逝,新帝登基,郑王与新帝、靖王之间早已达成某种默契。富贵候恢复自由指日可待!皇族之中自古无真情、痴情,纤云想早晚有一日柴逍也必会像诸多皇嗣一样,妻妾成群,身畔美女如云,而她只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在纤云眼里,妻与妾并没有什么不同。从嫁柴逍改为改皇甫曜,也没有多大的不一样。纤云一直就怀疑柴逍的情,妹妹纤柔妩媚可爱,容貌在自己之上,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歌舞音律样样兼备,可柴逍却选择了她。
纤云用了近三年的时间来想清这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嫁给柴逍为妻。她厌恶男子三妻四妾,如果注定了最终的神伤,现在放弃又有何不可。
心里纠结一番后,纤云走得很坚定,后背传来灼烈的刺痛感,像一柄寒厉的宝剑从后背刺入。痛彻心扉,刺痛灵魂。虽未回头,可她依旧能感觉到柴逍那灼痛的目光。伤痛了他,也同时刺痛了自己。
故作冷静、漠然,只是为了让彼此断得更绝决。
柴逍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全是近乎绝望的痛苦。多想冲上去拉住她的手,但儒雅、高贵、自傲,终究没能冲动一回。</dd>
第二章代嫁为妾
纤云平静地坐在阁楼上,还有半个时辰她就要离开京城去洛阳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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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姨娘携着弟弟、妹妹吵吵嚷嚷地到了阁楼下面。
“纤云啊,这是二姨娘为你准备饰、嫁妆,你瞧多好看呀,小芬,来,快替大小姐收好。”
“纤云,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着话,纤云只觉心烦,浅笑着应付众人,懒与说话。不久前还与柴逍道别请求原谅,如今就要嫁与别人。
“纤云,到了大将军府,好好宽慰大将军之心,叫他莫要再告御状,我们江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荣华可都系在你一人之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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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荣华相比,她江纤云显得微不足道,尽管纤云并不爱荣华,甚至不惜名份,妻之尊,妾之卑在她眼里仿佛一样。反正都是这些候门豪府男人众多女人的一个。
出了阁楼。
离了相府。
对家,她没有半点的不舍。如果这相府之内还有令她牵挂的唯有纤柔,她的一母同胞的妹妹,可此刻连妹妹都失了踪。已经整整七日了,还是没有打听到纤柔的丁点消息。连纤柔都不在了,她还有什么不舍的。
小芬撩开油壁车的纱帘,看着京城的街道:“大小姐,大小姐……唉,到现在我都觉得像做梦,你和富贵候真的就这样作罢了……”
小芬的话刚落,江豪就接过了话,道:“哪能作罢,今儿早上妹妹走后,三姨娘就吵嚷着要把纤梅妹妹嫁与富贵候呢。栗子小说 m.lizi.tw只可惜妹妹早走了一步,未来得及与妹妹商议。”
江豪,纤云大哥的名讳。
这就是江府,一个永远都自私,一个永远没有亲情的地方。
对于纤云来说,江府无情去哪儿都无所谓。离开江府对于她们姐妹更是早晚的事,挪过地方罢了。
小芬啐骂道:“可恶!她们何必饶一大圈,索性直接把四小姐嫁给皇甫大将军。”
纤梅虽是庶出,因为江平之对其母的宠爱,对四女儿也是宠爱有加,如今纤梅刚满十四,按照规矩是可以将她送入大将军府的。但是三姨娘整日吵嚷着,说这是三小姐纤柔惹出的祸端,妹妹出了事,自然应由姐姐收拾残局,死活也不赞同将纤梅送入大将军府。祥伯传来的书信,又说皇甫曜定要江家女儿为妾,否则必会闹到圣前。
江平之赌不起,他荣崇的时代去了,新帝不是先帝爷,而靖王一派与他的关系自来就不好。他必须得按照祥伯的话去做,就算回不到往昔的荣宠,至少也要保住现在的一切。
油壁车在巅坡不平的官道上行走着,时至二月杏花时节,霪雨霏霏,朦朦胧胧,都是一望无际的雨幕,山野间,隐约可见一团团如锦的杏花开得正艳,许是因为春雨绵绵之故,这如烟的春雨阻隔的花香,亦或是春日泥土的气息盖过了花香,那漂亮的杏花只能观赏,不能闻嗅。
近了洛阳城,两骑骏马飞奔而至:“可是江豪江公子!”
江豪撩开车帘,抱拳道:“祥管家!”
来人就是纤云听父亲提过的祥管家,他与江府颇有些有渊源,细节她不清楚,也不想知晓。比纤云猜想的要老,来人很清瘦,两鬓头花白。
“大将军今儿有事出门了,我是来迎亲的。”
这是天下最寒酸的迎亲,只有两个人,没有吹吹打打的喜乐,更没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新郎还出门,对方根本没有将纳妾之事放在心上,还派年逾半百的管家代为迎亲。
小芬满是忿意:“大公子、大小姐,我们回去!”</dd>
就算是妾,也应该有像样的婚礼、洞房才对,可是人家根本就不拿江纤云当一回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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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江豪颇是为难。
进,明显就是羞辱江家;退,江家的前途全都系在此事之上。要么平安无事,要么由皇甫曜告御状。
纤云凛然一笑,的确够讽刺,富贵候名谋正娶的夫人不做,居然做了连妾都不如的妾侍偏房。罢了,反正对那个什么将军她就没有兴趣,这样一来她往后也行事多了。“走吧!”纤云顿了一顿:“祥管家,大将军还说了些什么?”
祥管家道:“大将军说,他不喜欢女人穿大红色的衣裙,太刺眼!”
“太过份了——”
这明摆着就是皇甫曜拿纤柔失喧的事相胁,更知道江家委屈将长女送入府中为妾侍,必会委曲求全。
纤云笑得没心没肺,这都是她活该自找的,居然会答应父亲的建议。小说站
www.xsz.tw后悔与柴逍分手?纤云没有后悔之意,像柴逍那样的男子,自有更好的女子得配。
“哥哥,你下马车!”江豪不解,担心妹妹突然返悔,若是纤云吵嚷起来,他还真是没有办法。
纤云道:“我要更衣!”
不穿红嫁衣就不是新娘,反正那个新郎也不在府中,她不在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当母亲病逝之后,除了纤柔,她已经再也找不到在乎的东西。
纤云脱下嫁衣,换上女儿家的平常衣衫。
马车往洛阳城内移去,不多时近了一座豪华府邸前。府门悬挂着一块匾额:敕造忠勇大将军府。
未待马车停留,祥管家道:“新夫人请,往那边!”
小芬紧紧地握在纤云的手,满目都是怜惜,不知要如何安慰纤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纤云的神情是无波无浪的平静,就像此刻面临的一切都与她无干一般。
她是妾,不是妻,娘家没有按照女儿出嫁的标准吹吹打打将她送离府门,而夫家也没有按照新娘迎娶之礼,将她娶入夫家。她是一件物品,一件用来扑灭皇甫曜怒火的温水,如何能奢望得到应有的礼遇。
近了偏门,祥管家叩响房门,只听一个家丁肆无忌惮地道:“大将军有令,正门迎接贵宾亲朋;偏门专供心腹亲信所用;新夫人应走下等人出入的厨房小门……”
家丁的声音很大,小芬听到、江豪听到,纤云也听得清楚。
“妹妹,委屈你了……”
最终却要江纤云来了结这一切,她虽贵为嫡出之女,可在江府却不如庶出之女的纤梅,娘死爹不爱,这就是她的终结,能活到今日已经很不错了,她还能奢求什么。在纤云看来,哥哥江豪的话是那等可笑。她的哥哥们,当从父亲那里知晓皇甫曜的勃然大怒,第一个想到代嫁的不就是自己么。不会有人为她所想,他们都是无情之人,心中有的只有权势荣华。
“妹妹,哥哥就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希望你好好安慰大将军,请他定要为我们江家在皇上面前美言两句……”
“哥哥,你们要求的是否太多?”纤云一直在努力地忍,忍今日遇到的一切,也忍兄长对她的不屑。她也是人,可是他们都视她为一件物品。
江豪微微苦笑,道:“妹妹放心,哥哥自当派人继续打听纤柔的下落。如今你不在江府,哥哥定会替妹妹好生照料纤柔。”
言下之意:你若乖乖听话,令皇甫曜消了怒火,我们自然会善待纤柔,倘若不是,纤柔会在江家如何,自另当别论。
“哼——哥哥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日后若是纤柔在江家受到半点委屈,休怪我翻脸无情。”纤云狠狠地说着。
这个世间,她谁也不惧,谁也不怜,唯独怜惜唯一的妹妹江纤柔,这是她自幼一起长大的妹妹。生母田氏,乃是江府的续弦夫人,而她们姐妹才是真正的一母同胞。母亲过世之后,姐妹二人相依为命,从十岁开始,纤云就学会了做姐姐的同时又做一个母亲。努力让只有十岁的妹妹不被人欺负。看妹妹从一个小丫头长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看妹妹学习琴棋书画,看妹妹貌美著称天下,看妹妹的才华扬名,她时时能体会到一种成功的快乐。也是为了妹妹,原本该在两年前与柴逍成婚,可婚期却一拖再拖。她曾说过,要亲眼看妹妹出嫁,亲自送妹妹上花轿。就在皇上为妹妹江纤柔与皇甫曜赐婚不久,她也与柴逍订下大婚之期。</dd>
愿望终究只是愿望,就像一个美丽得无法实现的梦想。栗子小说 m.lizi.tw未等那一天来临,纤柔却神秘失踪,江家上下、京城内外都传说纤柔与人私奔,只有纤云始终相信:妹妹不会无声无息地离去。
“哪敢,哪敢。从今往后妹妹就是忠勇大将军府的妾侍夫人,哥哥哪敢失信于妹妹。”声声唤妹妹,却犹如在与一个厌恶之人说话,尤其江豪说到“妾侍夫人”几字,纤云分明感觉到他言语里的讽刺之意。
“哥哥真是好修养,今日大将军府所折辱的只是江纤云一人而已,与江家无干,更与哥哥无关。我自小就是江家的一个麻烦,而大将军之火又是另一个麻烦,用一个麻烦解决另一个麻烦,可喜可贺啊!”
“妹妹说话何必如此刻薄,富贵候一副病怏身子,妹妹跟了他还不早晚守寡,进入将军府虽是妾侍,但大将军生龙活虎,必然妻妾和美,一团和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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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冷声道:“难得哥哥一心为妹妹着想,妹妹自会好好活着!”
气氛在兄妹的对话中变得怪异非常,一个如剑,一个似刀,言语交流时,已似针锋相对。
纤云下了马车,走近小门,一眼就能看到府中一片忙碌的下手,洗菜的、切菜的、打水抱柴的。祥管家一声高呼:“新夫人到!”
“是新夫人吗?怎么未穿新嫁衣,只盖了一张红盖头,好生奇怪哦……”
周遭是一片如潮的议论之声,纤云在小芬的搀扶下缓缓往府院深处移去,前方走着祥管家。
纤云主仆被安置在大将军府内最寂静的一所庭院之内,因处将军府北边,人称“北院”。从上午她顶着盖头一直坐到了午后、黄昏,直至深夜。
满腹的心事终化成了最平静的湖面,她什么也不愿想,也不能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牺牲自己的一生,来赎清欠下江家十七年的养育之恩,自此之后,江家于她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除了她还顶着一个“江”的姓氏以外。在这之前,她对江家已经没有半点的依恋,那是世间最冷酷也最无情之地。
“大小姐,听说大将军今儿不回来了,你先歇息吧。”
“嗯——”纤云淡淡地在应承着。
小芬捧着莲子羹,步步移来,在离她数步之外站住身子,轻轻地长叹一声道:“大小姐,你有什么话就讲出来吧,奴婢真怕你憋坏了身子。”
“我不难过!”纤云回答道。
“大小姐,怎会不难过呢,这些日子生了太多事。你总是这样故作冷静,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
小芬知道她一直在强扮,不,她怎能让小芬看破此点。“你很多嘴,我说过不难过。我高兴得很!”
小芬不再就此问题争执,“你还是吃些东西罢。”
“小芬,你回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侍候。”
“是——”
不一会儿,传来了小芬渐远的脚步声还有沉闷的关门之声。纤云手臂一挥,甩掉盖头,似要甩掉压在心上重得令她几近窒息的石头,移身坐到桌案前,捧着一大碗的莲子羹,很烫,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烫痛。
一口,再一口,一口急过一口,似把手中的莲子羹视成了仇人,她快地吃着、喝着,喉咙哽咽,似堵上了一团棉花。
她恨,恨生在相府之家;她恨,恨有那样无情的父兄;更恨,身不由己的选择。“江平之,我不再欠你什么了,不再欠江家什么了,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话一出口,泪似喷涌的泉,两行清泪不由自己的滑落,“叭嗒!叭嗒!”地滴落在手中的莲子羹中,她划动汤勺,盛起落有自己泪水的羹汤喂入嘴中。
涩,难言的涩,涩痛了她的身心;酸,世间的最酸,也酸住了她的唇舌。她所有的苦都似这自行饮下的泪,只有她自己方才能体会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
“苦,也不过如此!”她自嘲的低声说道。
放下手中吃尽的莲子羹,用丝帕擦擦嘴,真可笑,她江纤云居然会哭,也会落泪,上次哭时,还是母亲刚刚过逝的那些日子,回想起来就似上辈子生的事。母亲过逝后的一月,她几乎哭尽了一生的眼泪。兄弟妹妹们的相欺,姨娘们的尔虞我诈,早让她心如死灰。
回到芙蓉帐,她和衣而睡。
这是一个不是洞房的洞房;这是一个不像新娘的新娘。
带着无尽的自嘲,纤云躺在绣花枕头上,强迫自己闭上双眼。一切都会过去,明天醒来又是一天,苦也得活着,甜也得活着,这就是她的人生。因为她答应过娘:会守护纤柔找到幸福,更会为娘好好地活下去。</dd>
第三章谁欺辱谁
小芬侍候纤云梳洗,为她绾起如瀑的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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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到!”门外传来一声高呼。
来不及继续绾长,纤云转身迎往门边:院门口进来一袭紫袍的男子,体形魁梧高大,意气风,一双浓密的虎眉,目闪剑光,挺拔修直的鼻梁,一张丰润的厚唇,下巴尖而翘……这是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子,浑身上下散着男子的阳刚之气。
“你……就是江平之的女儿?”他冷凛地问道,俯视着身下半跪的纤云:传闻江平之三女江纤柔才华横溢,容貌绝色,面前的女子并没有出色之处。
“回大将军话,正是。”
他勾起她圆润而漂亮的下巴,定定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平之的容貌,她的眼神像极了江平之。栗子网
www.lizi.tw手上的力度加大,狠不得立时就捏碎她的下巴。
纤云吃痛,推开他的大手:“大将军!”话未刚落,一脚飞踹而来,端端踢中她的腹部,纤云不备,狼狈不堪地四肢朝天的跌倒地上。“奸相!佞臣……伪君子!小人……”皇甫曜顿如爆的雄狮,飞扬两腿,第二脚、第三脚……紧接而下,像乱飞的石头,一下又一下地飞落她的身上。腹部、背上,臀部一阵疼痛,仿佛要被人拆散开来。
小芬大惊,哪有初次见面就打人的,就算错了,也应该告诉人错在何必再行处罚吧。小芬冲上去就要拦阻,皇甫曜张臂一挥推开小芬厉声道:“休管本将军的事,滚一边去!”皇甫曜手舞足蹈,手足并用,口里怒骂道:“奸相!佞臣……不知廉耻的女人,嫁给本将军还委屈了你不成,竟敢逃婚……”
小芬被面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待反应过来,大小姐又身受皇甫曜手足交加之苦,忙从身后抱住皇甫曜,道:“大将军息怒,大将军息怒!请你饶过大小姐吧!”
纤云扒在地上,浑身疼痛难耐,鼻子酸,却硬是没有让眼泪留下来,将目光直直的锁定在墙角:他是喝醉了?还是本就是这副模样。栗子小说 m.lizi.tw
皇甫曜推开小芬,抓住纤云的头,定定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她应该呼救,她应该高唤,可是她是那样的安静。安静到没有支吾一声,安静地默默承受着他的拳打脚踢,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难不成是块木头不成。
皇甫曜厉声道:“夫君一夜未归,你竟敢独自入睡。说,本将军教训得可有理?”
打了她,还要她感激他打得有理?
他先前骂的是江平之,现在骂的是她是,打也打了,骂也骂过。纤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如果违心的说他打得有理,岂不是承认自己错了。她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娶她为妾,没有花堂、没有洞房、没有大红的嫁衣……他完全没有拿她当自己的妻妾,却要她尽守妻妾的本份。
“说话!”皇甫曜对于她的不屑满是落漠,一切都不似他最初的预料。
纤云抬臂推开他的大手,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她可以肯定一件事:皇甫曜恨江平之,甚至不屑与江家为伍。他毫不掩饰的表露出自己的恨意,甚至在她进入大将军府的次日就直接让她知晓,这样的恨是如此强烈,恨极江平之的他,又怎会善待江家的女儿。
“啪——”皇甫曜迎面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落在纤云的脸颊,“姓江的,这里可不是左相府,此处乃是忠勇大将军府。你竟敢不回本将军的话,算是给你一点小小告诫。”
纤云手捧着打得生疼的脸颊,这个男人让她感到很不安,他真是南越朝第一勇将,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女人么。
皇甫曜见她不睬,正欲再打,只听小芬忙道:“回将军话,你教训得是。”
“江纤柔是你什么人?”皇甫曜继续问道。
小芬道:“回将军话,那是三小姐,是大小姐的妹妹。”</dd>
“哦——”皇甫曜似恍然大悟,半点没有先前的事感到悔疚,“这么说你就是左相府的大小姐?那个就要嫁与富贵候府的女子?”
小芬道:“回将军话,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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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嘲弄,“要嫁与富贵候府的女子”,终究没有嫁成,反而进了洛阳的忠勇大将军府,成为他的妾侍。
“江平之真是残忍,为了保住自己,不惜毁人良缘。”打过她之后,又在这里悲天悯人,在纤云看来,这只是讥讽。如果说此刻的悲悯是真,先前的凶残难道是假?当他的手足并下之时,何曾有过心软。
皇甫曜蹲下身子,将嘴凑近她的耳边:“江大小姐,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纤云缓缓移眸,定定地看着皇甫曜,多想把这个人瞧得真切。栗子小说 m.lizi.tw他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着残忍的光芒,仇恨的、愤怒的,甚至还有冷笑的,一道道无情的寒光交织,成就了他此刻的残忍与冷漠。
皇甫曜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到惊慌与胆怯,然没有,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淡定。没有半点的痛苦之色,难道他的手段还不够恨。还是相府的千金小姐们早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处罚,就如他说的,这才刚刚开始。终有一天,他要她臣服于自己的膝下,看她痛不欲生。
眼神交错,彼此都欲读懂对方,谁也没有读懂,看似他占了上锋,但她的淡定让皇甫曜有了莫名的挫败感。
祥管家进入房中,看看一身酒气的皇甫曜,又看着坐在地上的纤云,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栗子小说 m.lizi.tw陪笑道:“云夫人切莫难过,大将军昨夜多喝了两杯,尚未醒酒。”停顿片刻,又对皇甫曜道:“大将军,你昨儿与张将军喝了一宿的酒,回房歇着吧。”
皇甫曜冷笑着转过身去,近了门口,道:“江大小姐,好好歇着。”
他的话语让纤云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皇甫曜恨江家。皇甫曜为何会恨江家,难道这只是她的错觉。当他唤着“江大小姐”几字时,看似尊敬,却有无尽的讥讽与不屑。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皇甫曜说这话时,阴险的、残忍甚至是狠毒的,是告诉她,他的打骂才刚刚开始么?
小芬见皇甫曜离去,扶起地上的纤云。道:“大小姐,痛吗?奴婢给你上药去瘀。”
她像块木头,呆呆地坐在芙蓉帐内,任小芬将创伤药水涂抹在她腹部的瘀痕上。忘不了他仇恨的目光;忘不了,他阴冷的话语。
他为什么会恨江家?是因为纤柔的失踪么?
那是怎样的眼睛,里面蓄着一团火焰,仿佛随时都要燃烧起来,会点燃了她,将她烧过灰烬。皇甫曜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丁点的怜悯与疼惜,有的只有怨恨。
“大小姐,你千万别和大将军呕气,他定是吃醉了酒。”
“真是吃醉了么?”如果真是因为醉酒而拿她出气,纤云会觉得好过一些,可是他的眼睛骗不了人,还有他愤怒的骂声:奸相、佞臣……这分明就是在骂父亲江平之。与其说皇甫曜厌她、恨她,不如说皇甫曜是在恨江平之。这是怎样的恨,竟令他不顾大将军颜面,狠心对一个女子拳打脚踢。
纤云躺在芙蓉帐内细细地想着,小芬独自屋外做着针线活。
夜幕渐渐垂下,又迎来一个日暮黄昏。
“大将军到!”小芬听到这几个字,不由自己地忆起清晨纤云被莫名的打罚。放下手里的针线,就往门外迎去。
皇甫曜进入院门,看着膝下的小芬:“新夫人怎样了?”
“回大将军话,她已歇息。”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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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缓缓移眸,定定地看着皇甫曜,多想把这个人瞧得真切。他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着残忍的光芒,仇恨的、愤怒的,甚至还有冷笑的,一道道无情的寒光交织,成就了他此刻的残忍与冷漠。
皇甫曜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到惊慌与胆怯,然没有,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淡定。没有半点的痛苦之色,难道他的手段还不够恨。还是相府的千金小姐们早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处罚,就如他说的,这才刚刚开始。终有一天,他要她臣服于自己的膝下,看她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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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曜冷笑着转过身去,近了门口,道:“江大小姐,好好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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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皇甫曜说这话时,阴险的、残忍甚至是狠毒的,是告诉她,他的打骂才刚刚开始么?
小芬见皇甫曜离去,扶起地上的纤云。道:“大小姐,痛吗?奴婢给你上药去瘀。”
她像块木头,呆呆地坐在芙蓉帐内,任小芬将创伤药水涂抹在她腹部的瘀痕上。忘不了他仇恨的目光;忘不了,他阴冷的话语。
他为什么会恨江家?是因为纤柔的失踪么?
那是怎样的眼睛,里面蓄着一团火焰,仿佛随时都要燃烧起来,会点燃了她,将她烧过灰烬。皇甫曜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丁点的怜悯与疼惜,有的只有怨恨。
“大小姐,你千万别和大将军呕气,他定是吃醉了酒。”
“真是吃醉了么?”如果真是因为醉酒而拿她出气,纤云会觉得好过一些,可是他的眼睛骗不了人,还有他愤怒的骂声:奸相、佞臣……这分明就是在骂父亲江平之。与其说皇甫曜厌她、恨她,不如说皇甫曜是在恨江平之。这是怎样的恨,竟令他不顾大将军颜面,狠心对一个女子拳打脚踢。
纤云躺在芙蓉帐内细细地想着,小芬独自屋外做着针线活。
——这——是——分——割——线——
夜幕渐渐垂下,又迎来一个日暮黄昏。
“大将军到!”小芬听到这几个字,不由自己地忆起清晨纤云被莫名的打罚。放下手里的针线,就往门外迎去。</dd>
皇甫曜进入院门,看着膝下的小芬:“新夫人怎样了?”
“回大将军话,她已歇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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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她,今日本将军是来弥补欠她的洞房夜。”话语不带丝毫的情感,就像在说:那匹马该配种了。声音很大,纤云在屋内听得清清楚楚。
“是——”小芬应了一声,推开房门,尚未进入内室,纤云已经整衣出来:“婢妾恭迎大将军!”
皇甫曜瞧也未瞧,摇摇手腕,示意众人退去。
她半跪一侧,而他则昂挺胸站在另一边。空气停凝,她无语,他也不说话。
烛火摇曳着两条长长的黑影,两个人都似雕像一般,蚊丝未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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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皇甫曜快转身,纤云暗自紧张,以为他会抱自己,却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你叫江纤云?”
“是——”她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同样的一个动作。
“本将军的话,只说一次。”皇甫曜移开阴冷的眸子,径直走到桌案前坐下身子。
纤云起身,移到桌前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将军有话请讲!”
皇甫曜接过茶盏,小饮两口,怪异地道:“本将军听说过你与富贵候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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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说甘心那分明就是骗人,皇甫曜乃是南越第一勇将,智勇双全,她也不想骗别人,更不想骗自己。
“哦——你胆子不小,就不怕触怒本将军。”皇甫曜很希望她说“甘心”二字,偏听到的是另一个答案,只要她说出这二字,他就可以狠狠地羞辱她。清晨对她的打骂,她对自己竟无惧意,的确令他好奇。
“怕却无畏。”纤云淡淡地应答。
“怕却无畏?”皇甫曜沉思片刻,道:“如此说来,你不怕本将军。”
“怕又有何用?纤云今儿初见将军,所有人都说将军喝醉了,可是婢妾知道,将军是人醉心未醉。你恨婢妾,更恨江家。当怕极之时,便就无畏,是无所谓,因为计较无用。所以将军若想用什么手段、方法来泄心中的仇恨,婢妾唯有受之。”
虎狼男子,如火的仇,似洪的恨,就算是男人遇到这样的事都无恐惧三分,可是纤云却说无畏,也无所谓。因为她躲不过,索性平静的接受。接受得无奈,也接受得坦然。
纤云的答案再一次出乎皇甫曜的意外,他冷冷一笑,笑容里多了三分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虽然她的话令他很恼火,可他知道:她没有说假话,她甚至不屑在他在面前编谎话。心里竟暗暗地对她生起了一分敬意。
“将军先前在门外说,要补洞房之夜。将军要怎样,婢妾又岂能反对。所以……将军请便。”纤云说得很平淡,平淡得没有丝毫的感情。
她与他,是那样的相似,一样的残忍,一样的冷静,一样的淡漠。纤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内心的炽烈,不是情的火热,是恨,是他从不掩饰的恨意。
他在她的眼里也看到了答案,就如她所言,她无所谓。
“收回刚才的话。告诉本将军,说你喜欢本将军,说你甘心为妾,说你害怕本将军,那么今晚,本将军就留在你的房里。”</dd>
纤云抬眸,看着面前的皇甫曜,他能说出这样的话的确令她意外。栗子网
www.lizi.tw她笑了,笑得波澜不惊,浅淡的笑像迷蒙在细雨之中的彩虹,分不清是雨是晴,忧喜参半的笑如此怪异。她悠悠地道:“婢妾已经说过一次。那就是真心话,将军逼婢妾改口,不过是要借此羞辱婢妾而已。”
她看出了他的用意,用如此淡定的语气地道出来。
“你……”皇甫曜大惊,倏然起身,抓住她的衣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暗自揣度本将军的心思?”
纤云没有看到,而是将目光锁定在燃烧的红烛上。
“你心里还想着富贵候,所以你拒绝伴寝。江纤云,本将军偏不让你得逞!”
用手锁住她的下巴,霸道的覆上她的额头,像无情的雹子落在额头,灼在肌肤,冷透心灵。小说站
www.xsz.tw粗鲁地咬上她娇艳、柔软的红唇,这不是吻,是他用齿的撕咬,仿佛她的唇是美味的糕点,一口就要被他吃掉。因为嘴唇很痛,纤云不由启嘴欲呼,终因他探入嘴中的如灵蛇般的舌头而未能出声。他的右手紧紧的揽拥着她的纤纤腰身,纤云挣扎着推开身前的他,霸道如他,强势如他,没有退让,反而是更粗鲁的强拥、强吻。
他的胸腔蓄满无边的恨火,熊熊燃烧的烈焰灼痛了自己,更想将这种痛楚转施她身。舌入香唇,本想嘶咬,让她难堪,让她痛苦,片刻的纠结后,竟化成他心底如水的柔情,轻轻的碰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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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皇甫曜意乱智更乱,怒骂一声,这是仇人的女儿,他怎可待她温柔。很快收起怜惜般的缠绵,复回最初的残忍辱,贝齿咬住她的唇舌,一点一点地用力。
唇齿的刺痛让她恢复了神智:如果他以为她进入将军府,就会任由欺凌,他就错了。
“云儿,记住娘的话。莫要轻易**,更不要轻易爱上男子……”耳畔回响起娘的临终之言,纤云扬起巴掌:“啪——”重重地击在他的脸上。
皇甫曜一怔:她竟敢打他!
放开怀中的女子,不可思议的打量着,这一巴掌的力道不小。
“有本事的男人,要的是女人的心,下作无能的男人才要女人的身。”纤云不怕再触怒于他,拳打脚踢又何妨,他对她的处罚越严苛,她只会更厌他。
他恨她,而她又厌他,这才是最公平的,也最是合理的。她不会轻易地许心,更不要**于人,哪怕他是她的丈夫,可是她却不承认是他的妻子。没有披新嫁衣进入将军府,没有拜天堂共结莲理,甚至连这洞房也是最冷清的房子,洞房内外寻不到半点的喜庆。处处都是他对她的羞辱,他已经羞辱了她,她就不能再自己羞辱自己。
“该死的女人!”皇甫曜用力一推,她重重的摔在地上,“你骂本将军是下作无用的男人?江纤云,你听好了,总有一天,本将军会让你跪在地上求我要了你。”
“会吗?”纤云抬眉,冷冷地凝视着皇甫曜,莞尔冷笑:“听闻‘合欢散’乃当今淫毒,服药之后的相求能作数?婢妾想,大将军乃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自不屑对婢妾使用下作手段。”
“江——纤——云——”皇甫曜愤怒地咆哮起来,都道江相女儿个个温柔贤淑,这个女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还知道合欢散,好的、坏的一并被她说尽,“你说这么多,就是拒绝本将军要了你。今日,本将军偏你拂你之意——”</dd>
话音未落,纤云坐在地上,轻解罗裳,面无表情,全是讥讽:“哼——婢妾便遂了将军之意。栗子小说 m.lizi.tw”她边解衣,一边款款移向此刻愤怒、难堪的皇甫曜,张臂拥住他的腰身:“大将军,江纤云可是无心之人,来,来,大不了,婢妾就当是被人强占了去,再则这么做也是我父兄之意。大将军,我们成其好事吧?”江纤云诡魁地浅笑着,红艳的香唇覆在他的脸颊,学着他的样,粗鲁得如同乱飞的雹子,一双手落在他的锦带上,摸索着解开锦带。
“疯子——”皇甫曜一阵惊慌,一颗心不安地乱跳,伸手推开身前的江纤云,她连退数步,险些跌倒。小说站
www.xsz.tw他从来没有现,女人也有如此令人不堪、让人生厌,面前的女子并不丑,甚至是美丽而脱俗的,看着她衣衫不整,就令皇甫曜联想到青楼娼人,说不出的反感。
“将军不是要婢妾伴寝吗?那现在婢妾就伴寝如何?”纤云说着,如果今日不自辱,必被他所辱,与其他辱不如自辱。若自辱能保全清白,她何不一试。
拿定主意,纤云解下罗裙,罗裙如一片离开花蒂的花瓣,摇摇晃晃、飘飘悠悠地从她纤细玉藕的双臂滑落。栗子小说 m.lizi.tw两只原本洁白的手臂上全是紫紫青青的瘀痕,触目惊心,后背也有片片瘀痕。纤云灿然一笑,娇声道:“大将军,婢妾是不是很美?”
皇甫曜不敢看她,将脸快地转向一边:“无耻!真……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女人。你与富贵候之间亦是如此的罢?”
“若婢妾没有进入将军府,明日……便是婢妾与他的良缘佳期……”
是他因为恨江平之,恨江家,恨江家的女儿,所以才迫她进入将军府。如果说他有恨,她的心里就没有恨了。她的恨并不比他少,她恨丞相府的无情,她恨自己的无奈,更恨自己故作的冷漠与无所谓……如潮似洪的恨波,她能理解,所以纤云觉得,皇甫曜就像自己的一个影子。
倘若嫁与柴逍,他必不会如此粗虐地待她。在她的记忆里,柴逍总是那样的温文儒雅,就算他真的在意她,她也赌不起,纤云无法相信爱情,甚至自小就是怀疑的。她所看到的只有阴谋、争斗与无情的利用,还有无情的血腥。放弃柴逍她不后悔,若是可以选择,她宁嫁平常百姓、江湖浪子,也不愿选择一个豪门贵族。
“你早就是他的人了?”皇甫曜问。
纤云笑,她们订婚有多久,如果不是担心纤柔未长大,他们的婚事不会拖延至今,倘若在两年前就嫁与柴逍,他们的儿女都有了吧。
她步步紧移,皇甫曜却步步后退,一进一退间,是她们彼此交融的目光。
“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我的大将军,你说呢?”纤云反问。
他忘了,这些瘀痕都归功于清晨时他的拳打脚踢,现在还来问她是怎么回事。
纤云飞扑上去,顾不得自己只着了肚兜,拥住皇甫曜自嘲似地娇笑:“大将军,婢妾这便伴寝,定会让你若生若死……”</dd>
皇甫曜的脑海中浮现出纤云与富贵候相拥苟合的画面,他觉得恶心,江平之送来的女子却非冰清玉洁之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的体香扑面而来,充斥在他的周围。皇甫曜越想推开,她就抱得更紧。
“大将军,**一刻值千金,我们都不要错过?可好?”
皇甫曜扬起巴掌,一记响亮的耳光击在纤云的脸上,左脸吃痛,纤云用手轻抚痛处,虽然痛,心里却觉得痛快。在他如虎似狼的外表下,反被她戏弄,忆起清晨他对她的打骂,纤云就觉得开心。
“江纤云,从现在开始,本将军不许你打我主意!”
他,这是害怕了么?
“哈——哈——”纤云朗声地笑道:“将军忘了,你是我的夫君,我不打你主意,难道要勾搭别人不成?”
“住嘴!”皇甫曜厉喝一声,用手指点着她:“听好了,如果你再敢对本将军……不敬,本将军就满足你,让你做营妓……”
“好啊!进了军营,婢妾见人就说,我是将军的女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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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纤云,你……”
他想吓唬她,却反被她给唬住。这种不贞不洁,不知廉耻的女人定是做得出来的。
她已经连声名都不要了,如果她不畏惧,无所怜惜,她江纤云就不信斗不过这头凶猛的野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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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皇甫曜看着一边的她,怒火燃烧,本想看她痛苦,可她居然没有半点的痛意,相反却给了他无尽的羞辱,“江纤云,你休想得逞,像你这等**,就喜欢和男人……共罗帷,本将军偏不让你得逞。本将军警告你,这儿比不得丞相府,若要本将军抓住你不忠不贞之举,定将你千刀万剐……”
她想要男人,他偏不给,这种女人最害怕就是此点。她若敢越矩,定要她生不如死。当他说到“和男人”并没有立即道破“上床”二字,而是改成了“共罗帷”。纤云可以肯定:他的冷漠和残忍都是装出来的。至少并不似她想的那般残暴。
“大将军今儿此来不就是要婢妾共眠么?为何又要拒绝婢妾?”
“可恶的女人!”皇甫曜愤愤地骂了一句,转过身,往大门口大踏步移去。身后传来纤云那狂傲的笑声,声声都是嘲弄,声声都是寒意。
他不要再看到她,若是再看到她,他就见一次骂一次,骂一次揍一次。
纤云见他走远,方才敛住笑声。
小芬推门而入,“大小姐,出了何事?”
纤云缓缓走近菱花镜前,有了他的话,有了今日故作的放浪,恐怕往后他真的不会再碰她。不碰更好,这不正是她所想要的么?为何她的心会如此的酸痛难耐。
嫁了人,却没有丈夫的呵护。如果他抛不开对江家的恨,却要强占她的身,她宁可不要。爱与恨交织的情伤远比单纯的恨来得令人痛苦,要么爱,要么恨,就让他们都选择恨吧。
皇甫曜此次离开之后,待纤云再见已经是很久之后了。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静静地呆在北院中,淡看云舒云卷,静听风来风去,日子就像流水一般匆匆地逝去。没有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任何的足迹,有的只有她在进入将军府前的丝丝追忆。
纤云一直希望这就是自己平静而平淡的余生,但纤柔的消息却突然打乱了她静如死水的生活。只希望一点涟漪足够,卷飞而起的却是滔天巨浪。</dd>
第四章
洛阳牡丹贵,每逢四月,整个洛阳城被人们装点成了牡丹的花海、牡丹的世界。栗子小说 m.lizi.tw街道两旁摆放着五盆一列,十盆一组的牡丹花,桌案前、房门两则也都是盛开如火如荼的牡丹花。红红紫紫、白白粉粉,颜色各异,品种诸多。
大将军府,西院。
门口站着两名彪汉家丁,双手叉腰,像两具石雕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两侧。
小芬急匆匆推门而入,轻呼一声:“大小姐,三小姐寻到了!”
喜从天降,疑云顿生,纤云听罢,怔怔道:“纤柔在将军府?”
小芬点头,低声道:“奴婢也以为初是弄错了,在门缝里瞧过,确是三小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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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带我去!”纤云迫不及待。近三月来,纤柔像从人间蒸一般,父兄差了多少人,硬是没有打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她在外面过得好么?有没有吃苦头?
不由分说,纤云携上小芬就往关押纤柔的地方移去。
两名家丁拦住去路,妇人道:“我是云夫人,难道连我也不能进去?”
家丁垂下手臂,各自闪退复位。
纤云近了厢房,透过窗户的镂空花,看到屋子里坐着一个粉衣少女,她静静地依在桌案前,面容憔悴若有所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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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袍妇人放缓脚步,道:“小芬,你在外面候着。”
“是——”丫鬟应了一声,不再紧随她的步履。
心波泛起层层涟漪,她本可以嫁给富贵候柴逍为妻,可是妹妹,她亲爱的妹妹却害她们有情人难成眷属。面对一个坏她良缘、幸福的妹妹,她应该恨,所表现的也只有恨意。即便她本就不恨妹妹,可她也必须让所有人看到她恨妹妹。
纤云推开房门,桌案前背朝外坐着一个女子。清晨柔和的阳光映耀在她身上,她的身上散出奇异的光芒,圣洁而美丽的。
纤柔听到推门声,款款回眸:“姐姐!”这是她离家几个月见到的第一个亲人,看着面前妇人打扮的姐姐,她快走几步:“姐姐和逍哥哥成亲了吧,真是可惜,我未能看到穿上新嫁衣的样子……”
“啪——啪——”不待纤柔话说完,纤云挥动手臂左右开弓两计响亮的耳光落在妹妹的脸颊。
纤柔捧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
江纤云觉得很心痛,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居然走到了今日。她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恨妹妹,她做不到,有多爱母亲,就有多爱妹妹。如果她不恨妹妹,又该恨何人造成了今日的一切。
想到这些,江纤云厉声道:“姐姐?你还叫我姐姐?江纤柔,今日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父兄因你降罪降官,我的幸福……哈——也因你如梦消散……到了这一步,你还有什么颜面叫我姐姐。”
“姐姐,我没有,我没有要逃婚……我没有要害江家,更没有要害姐姐……”纤柔捧着生疼的脸颊,眼睛里蓄着泪花,痛苦地摇头。
到了这种田地,她还说没有害江家,没有要害她,可是江纤柔已经害了江家、害了她。“住嘴!”</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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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我,你打我……姐姐,为什么不愿听我把话说完……呜——”
听到妹妹的哭声,纤云心中涌出怜惜之情,不,她不能心软。她继续狠心扮出愤怒与凶狠的模样,直直的瞪着娇柔的妹妹。那两记巴掌打得不轻,若在以往,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况且还是如此重的两记耳当。
纤柔一脸的不解,满目迷茫,不停地摇头呢喃:“我没有!真的没有……”
她柔弱的妹妹,一直是纤云心中最在意、最重要的人。小说站
www.xsz.tw妹妹是那样的清丽卓绝、妩媚动人,妹妹是南越朝第一美人。而纤云呢,是那样的平凡,即便妹妹如同一只闪耀的明珠,她平凡得像一块小石子,纤云从来没有嫉妒过自己的妹妹。妹妹美,她欢喜,妹妹有才,她更欢喜。可就是这个让她疼爱的妹妹,将一切都毁了,就算江府上下所有人都认定妹妹是罪人,纤云从未改变过主意。妹妹惹的祸,她来承担;妹妹惹火了的大将军,那么她就来灭掉大将军的火。
纤云是高贵的,同时也更是孤傲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的高贵,在那冷漠的眼神,她的孤傲又表现在她的淡然。可是高贵的她,有朝一日居然因为妹妹抗旨逃婚沦为别人的妾。别人家的妾进门,还能得拜花堂、吹吹打打,而她什么也没有,就如同从一家走到另一家窜门的亲戚一般,不,比亲戚更不堪,若是亲友必会从正门而入,而她抵达将军府那天,却是从下人进出的小门而入。
是谁毁了她一生的幸福,毁了她一世的高贵?直到现在纤云都怀疑这一切是场梦。即便在她清醒与冷静的时候看清现状,她的心里从不曾怨恨妹妹半分。
纤云犹记得,母亲临终前的嘱托:要她照顾好妹妹,给纤柔幸福。她也希望妹妹幸福,可是妹妹却亲手毁了她的幸福。两记耳光打在妹妹身上,也痛在纤云心里,甚至比妹妹还痛。
“来人!我不要见到她,把她赶出将军府。”纤云厉喝一声,“江纤柔,你已经毁了我一次幸福,我不能……再让你毁掉我的第二次幸福。”
江纤柔痛苦地摇头,泪水积蓄在眼眶之中:“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逃婚,没有要害江家……”
“住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纤云喝住妹妹的话,转身打开房门,“小芬,现在就赶她走。”
纤云的声音很大,大得足够让西院门外的家奴听到。一家奴进入院中,抱拳道:“回云夫人话,大将军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放此女。”
“什么?”纤云颇是意外,“这是我妹妹,他软禁我妹妹是何道理?”
家奴抱拳道:“云夫人,没有大将军令,奴才不敢私放此女。请云夫人不要为难奴才!”
皇甫曜乃是大将军,府中的家丁几乎都是他从军营之中带回来的。个个对他忠心耿耿,而纤云本就不是皇甫曜要娶之人。他软禁纤柔又所为哪般,难道他的恨怒还没有消?</dd>
自己无奈就够了,为何要陷纤柔于将军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纤云从进入将军府的那一天,感受到的都是冷漠与无情,纤柔那样的柔弱、单纯,是绝不能呆在这里的。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一定要把纤柔送离将军府。
“姐姐,姐姐……你不要走,听我说呀,我真的没有要伤害姐姐……”
身后传来纤柔那无助而柔弱的声音,声声刺痛纤云的心。
那时候的姐妹是何等的欢喜,纤柔要嫁当朝第一将军、第一勇士、纤云为妹妹欢喜。姐妹俩同坐西窗下,一起缝制嫁衣,纤云没有忙自己的嫁衣,先张罗着要为妹妹缝制一件天下最美的嫁衣。嫁衣未成,妹妹却在前往甘泉寺的路上失踪了。小说站
www.xsz.tw纤云努力再努力不让自己乱了分寸,自从妹妹失踪,她就隐隐觉得自己走进了一团奇怪的迷雾之中,丝丝缕缕、叠叠层层,令她看不到真相。
出了西院,纤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生平第一次打了妹妹,那样的痛,痛彻心扉。她真的不该打妹妹,可是不打是万万不能。妹妹“抗旨逃婚”犯下多大的过错,与其留下父兄处罚、大将军重处,不如由她来打纤柔妹妹。
“大小姐,奴婢知道你比谁都心疼三小姐。”小芬想要宽慰几句,“你打她其实是想帮她。”
小芬说中纤云的心事,她做什么都瞒不了小芬。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纤柔免不了被父兄责罚、被将军刁难,打纤柔的人不如是她。她打纤柔,其实是真想帮纤柔。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小径上,小芬不希望看到她们姐妹反目,即便三小姐真的毁了大小姐的幸福,姐妹连心,不该是这样啊,若是夫人在天有灵,也会很难过的。“大小姐,你应该相信三小姐。三小姐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与夫人、大小姐亲近,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了。她一个从不出门的千金小姐,又哪有胆子逃婚出走,而且一走就是三个多月。我们江府派了多少人去寻找,可连轿夫的踪影都没找到,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纤云止住脚步,小芬能想到的,她又怎会想不到。自从纤柔失踪,这一切都显得怪异,没道理失踪得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查无可查,而今日纤柔的突然出现更是显得奇怪。纤柔虽面容苍白,双目茫然失措,但从衣着上看应没有吃苦头。离家外出,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又岂会越长越白的道理。
“去习武堂!”纤云拿定主意。
改道来到习武堂,近了院门,纤云止住脚步。
“大小姐,为何不走了?”小芬好奇地道。
纤云道:“他不在习武堂,去书房瞧瞧。”
大小姐是怎么知道大将军不在习武堂的?小芬在心里开始暗自猜踱起来:对了,难不成在近习武堂时,大小姐是在听声,可有时候大将军会在习武堂打坐,若是打坐外面也听不到声音啊,可大小姐就是断定了大将军不在。
小芬没有问,她看得出来:今儿纤云的心情很不好,无论三小姐做错了什么,大小姐都会原谅三小姐。
“启禀大将军,云夫人求见!”家奴通禀道。
“进来!”
家奴轻推书房门,纤云走近。
房内,皇甫曜一手捧书,一手依在桌案上,定定地看着门口的纤云,这种目光的交融只有片刻。
纤云款款俯身:“婢妾拜见大将军!”
皇甫曜将目光收回到书上:“嗯,今日见本将军有何事?”不变的冷漠,不变的严霜。
纤纤柔声道:“婢妾多谢大将军替婢妾寻回妹妹。”</dd>
纤云在皇甫曜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的表情,瞧不出他的喜怒,他面上有的总是一尘不变的寒霜。小说站
www.xsz.tw这层寒霜厚重得如同一张面具,令纤云看不到皇甫曜最真实的面容。纤云从二月嫁入将军,如今已两月余,从未对她看他有过好脸色。纤云曾在暗处看过他,没看到她的时候,他是那样的平静,甚至会很和善的对待下人。唯独对她,他的脸一尘不变的严寒,永不更改的冰冷。
纤云轻轻柔柔、不紧不慢地道:“禀大将军,纤柔离家已三月余,只怕父兄挂念得紧,还请大将军开恩,容婢妾派人送她回江府。栗子小说 m.lizi.tw”
皇甫曜放下手中的:“哼——真是多事,谁说要送她回江府了。”
纤云自从第一次见到皇甫曜,她就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厌恶与恨意。她不知道,为什么皇甫曜会讨厌她,是因为她长得丑么?虽然她不及妹妹的美貌,可也是眉清目秀,容貌端庄。
多留妹妹呆一日,就多一分危险。她一个人受苦就罢了,她绝不要拖纤云也身处险境。道:“将军是想挽留婢妾的妹妹在府上小住么?只是她离家太久了,父兄实在挂念,待她回京见过父兄,我再……”
不待纤云说完话,皇甫曜厉声道:“江纤云,当初圣上赐婚旨上可清清楚楚地写着,江纤柔乃本将军名正言顺的妻子,虽然我与她尚未完婚,可在本将军心中她已是我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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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什么意思?
挑明了他的心意,得到姐姐还不够,还要将她妹妹也困于将军府中。纤云想起来就觉得可怕,姐妹二人同侍一夫,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也会全力相拒的结局。
“江纤云,本将知道你心里依旧忘不掉富贵候,而本将心里亦还忘不了江纤柔。咱们彼此彼此……”
“将军——”纤云的心被刺痛,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皇甫曜提到了富贵候柴逍,她已经努力地试着去忘掉那个人,可他却轻易就提出柴逍,不,现在不是她痛苦的时候,正事要紧。纤云道:“为了求得您的宽恕,我自请入府为妾,还不能消除你心中的恨意么。”
“若非如此,你父兄远不止降职这般轻罚。我堂堂忠勇大将军,因为你妹妹失了多大的颜面,要我如何在朝中立足,如何在军中立威?”说到后面,皇甫曜莫名的怒,挥动双臂,怒不可遏地冲纤云大呼小叫,仿佛纤云是抗旨逃婚之人。纤云就是一个犯下大错,永不得宽恕之人。
倔强如她,纤云努力地想过一些事,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容貌不及妹妹,所以他才有嫌弃之意。如果嫌她,她并不介意皇甫曜娶妻纳妾,反正对她来说,这只是一种交易。道:“将军可以请圣上再另赐良缘。”
圣上指婚这是多大的荣宠,可是江家人就是能视若无睹。那小丫头竟然逃婚,她们在江府的确是金枝玉叶的小姐,可这里是将军府。想到她们以前在娘家的尊贵与娇宠,皇甫曜莫名的恨意袭来。</dd>
“啪——”纤云不防,他一记耳光已经击来,身子旋转一圈,后背撞在桌案角上,身后吃痛,纤云失去重力,跌倒桌案前,一阵钻心疼痛从背后涌来。栗子网
www.lizi.tw这是他多少次打她,纤云记不得。他总是这样突然的生气,又防所未防地将她摔在地上。
“江纤云,不要自以为是,本将军的事儿不劳你费心。退下吧!”他没有多看一眼,甚至满脸不屑,昂挺胸地站在一侧,色*情俱厉,仿佛所打之人不是他的妻妾,是个坏事做尽的恶人,理应受到他的教训与打骂。
纤云扒在地上,止住眼泪,款款抬眸:“请将军放过纤柔!纤柔年轻不懂事,若有过错之处,婢妾愿代她受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请将军成全!”纤云跪直身子,重重地叩了三个头:“求将军放过我妹妹!求将军准允她回江家……”
他心中微微一软,这些固执的女子,明明知道自己一出现就会挨打受骂,可是她为了妹妹还是来了。他表明了决定,可是她还是固执地相求。“求将军放过我妹妹,婢妾愿代她受罚,将军有什么气都撒在臣妾身上吧……”犹豫之中,皇甫曜快地转过身去,耳畔回响一个声音:“曜儿,我们全家是被江平之所害,你要报仇,要百倍千倍地讨还血债……”
他不要心软,对仇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栗子网
www.lizi.tw皇甫曜迅捷转身,毫不怜惜地抓住她的衣襟:“不用求情,本将军自会罚你。”将嘴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诡异道:“娶你而不碰你,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对于你的妹妹,本将军自会处罚。不劳你费心……”
她的妹妹,她单纯而可爱的纤柔妹妹,是她最亲的人,纤云不希望纤柔再受伤害,忙道:“你要拿她怎样?”
皇甫曜继续怪异地道:“倘若江氏姐妹反目,定然有趣!”
为什么定要她们姐妹反目,他寻回纤柔、软禁纤柔,竟是为了令她们姐妹反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待我们?”
纤云突然觉得,面前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是那样的可怕,在他俊朗的面容下面有一颗恶魔般的灵魂,她名为忠勇大将军的侍妾夫人,可她是个连婢女都不如的夫人。就算是婢女,他也不会见一次就打骂一次,但是他待她却是如此,恶狠狠的看她,用最刀子一样的话话,只要她痛苦、她伤心,他就觉得开心、得意,就如同打了一场大胜仗。
“江纤云,你帮不了她,就像你帮不了自己。知道你的父兄有多卑劣么?为了消我之恨,竟然将你送入府中,我还是不解恨,你父兄就告示通晓全京不认江纤柔。他们不承认江纤柔是江家的女儿,那么……你们就不是姐妹!”
皇甫曜说的这些都是实情,豪门之中又有几家看重亲情,没了母亲的呵护,失去父亲的疼爱,她们姐妹亦如高墙之中的杨柳,随风摇摆。即便大难在即,身为姐姐,她也想竭力保护妹妹。如果这世间还有什么苦难,她宁愿自己承受,不要看纤柔吃苦。好后悔就在先前打了妹妹两记耳光,她没有怪纤柔,一分一毫的怪罪之意都没有。
求他不成,反受其辱,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报有幻想。</dd>
纤云从地上站起,后背的剧痛还在,可是她不想在皇甫曜的面前表露出半分的怯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表明了自己的恨意,至少这一次,他完全流露出了用心。他有恨,有着太多像潮水袭卷的恨。
江平之从七品县令做到一品大员丞相,二十五年的宦海沉浮,仇家几何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晓。纤云又如何能想像得到,江家是何时结下了皇甫曜这个大梁子。皇甫曜是如此的恨,恨得这样的彻底,恨得这样的炽烈。
“哈——哈——”身后,传来皇甫曜张狂而得意的笑声,一声又一声久久地回荡在空中,声声都是嘲弄,声声都是张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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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没有回自己居住的庭院,而是再次回到西院厢房。
“姐姐,我没有逃走,我没有要害江家……”纤柔看到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纤云心中一痛,抱住纤柔:“对不起,对不起,先前姐姐打你,是想救你。我以为他会顾忌我已经嫁给他了,会放过你,现在看来,我们只有另想办法。”
“姐姐,我没有逃走。那天我刚到甘泉寺进香,小苗陪我去寺后赏景,待我回头她就不见了,然后我就去寻她,没想到我也被人抓了去……”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妹妹不会逃跑,在她认识皇甫曜之前,纤云一直觉得皇甫曜是个优秀的男人。小说站
www.xsz.tw而纤柔自小就梦想嫁给一个真正的英雄,姐妹二人都认为是良缘,纤柔怎会逃婚?
“柔儿,姐姐会帮你离开的。”纤云想把计划告诉妹妹,可后来细想,她不能说。万一计划失败,皇甫曜只会拿自己问罪,不会累及纤柔。
皇甫曜逼江家人将她送入将军府,入府以来,他从不碰她,他的碰是打,他的话语是骂。这就是他处罚她的方式,他不屑姐代妹嫁。甚至将江家人的退让都视为卑劣之举。他还说要处罚纤柔,纤云猜不出皇甫曜处罚的方式,但他那样满是仇恨的人必不会有什么好事,必是强过对自己的手段。
她不能把纤柔留在将军,哪怕只是一两日也不行。皇甫曜喜怒无常,为人粗鲁而狂野,倘若纤柔受到伤害,纤云会倍加难过。
纤柔终是止住了哭声,依在她的怀中,她像许久以前那样,总在妹妹感到伤心的时候拍打她的后背,然后像母亲生前那般哼唱着熟悉的童调,纤云已经早就不记得那是什么曲子,甚至不知道它的词。只是母亲生前最喜欢哼唱,耳熏目染,她就莫名的喜欢。过了会儿,纤柔在她的怀中熟睡过去,枕在她的大腿上,看着纤柔那美丽的脸庞,纤云说不出的怜惜与心疼。
纤柔不是逃婚,而是被劫。就在她失踪时,正是江府权势最盛之际。纤云实在猜不出会有什么人要对江家不利。
小芬走近纤云:“大小姐,照你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
“好——天一黑,就将柔儿送出将军府。江家是回不得了,柔儿也只能去富贵候府。”
纤柔,你睡吧,安心地在姐姐怀中睡觉。等你一觉醒来,或许已经在富贵候府,柴逍是个好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在他那里我也会放心许多。
“小芬,天黑之后你要藏好了。”
“大小姐放心,奴婢会的。”</dd>
第五章残忍的侍浴
这几个月生了太多的事,多到纤云都无法回应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纤柔失踪,皇甫曜咄咄逼婚、告御状,江府降罪、她入将军府……一切都是从皇甫曜与纤柔的赐婚圣旨开始。一纸圣旨打乱了江府的平静,也毁掉了纤云的美梦。
夜已深,纤云在房中来回的踱步,小芬出去已经很久了,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
“砰——”响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两重一轻地重复着,这是纤云与小芬约好的暗号。
纤云打开房门,进来一名身材清瘦的家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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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了杯热茶递与家奴,道:“怎样了?”
“大小姐,我已将三小姐送出去了。”家奴话一出口,小芬的声音。
“没人瞧出端倪吧?”纤云还是不放心。
小芬笑道:“大小姐不信奴婢,连自己的易容术都信不过?”
她将小芬扮成将军府的家奴,又将纤柔扮成小芬,施了迷药将昏迷的纤柔送离将军府。
纤云双手合十,口里低喃道:“母亲,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柔儿吧,不要再让她受到丁点的苦难,佑若她可以平平安安……”
已经两日了,从洛阳到京城,快则两日,慢则五六日,此刻的纤柔抵达京城了吧,已经到了富贵候府吧?虽是两日,纤云几乎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在心里暗暗地祷告一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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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芬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大小姐,放心吧,我们出了重金请镖局送人,他们不会误事的。江湖中人看重声名比性命还重要,况且三小姐是我的模样,只要她不洗脸,是没人瞧出来的。”
纤云也不愿这样多疑,可是近来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担心江家出事,唯一担心便只有纤柔。
“小芬,你不觉得奇怪么?纤柔突然消失,他怎没有寻上门来问罪?”想到此处,纤云越不安。以他暴燥、霸道的性子,不会任由纤柔失踪。
“许是大小姐多想了,也许将军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坏。他可是天朝第一猛将、铁血将军,若是大小姐学得三小姐那般的温婉,许就不会这样了。”
是这样吗?
纤云糊涂了,倘若她不是那样的强势与不倔,会像纤柔那样楚楚怜人,温柔可人,他就不会这样待她。可是她自幼丧母,为了保护妹妹,她早已经忘了眼泪是什么滋味。母亲去的那年,她早已经把一生的眼泪哭尽了。
纤云令人请了尊观音像回来,学着母亲生前的样子,有事没事就在观音像前跪拜烧香,希望神灵可以保佑纤柔不再受到伤害。
正在拜菩萨,小芬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大小姐!”
已经二十多天了,纤柔一定平安抵京,只要她呆在富贵候府就会相安无事。柴逍一定会好好的照顾纤柔,纤柔自小就是那样的喜欢柴逍,他们一定会合得来的。纤云总是这样想着,她喜欢的妹妹与她愧对的男人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
“出了何事?”小芬总是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小芬喘着粗气,道:“大小姐,今儿将军从青楼带回一位姑娘。”</dd>
“随他去吧!”纤云继续拜菩萨,而且他也说过:他不会碰她。栗子网
www.lizi.tw不碰她正好,她才不想继续母亲的苦难,只要不碰她,她就可以置身事外,他们之间没有拜花堂,没有洞房,更无肌肤之亲,有的只是一个空头的名份。
“大小姐,你真的不在乎么?”小芬问。
纤云道:“不在乎!”
“你这样怎么能行,听府里的人说,将军有意纳那青楼姑娘为妾侍。如今你在这府里已经没有地位了,难不成还要那姑娘骑到你头上。”
“现在我就很有地位?”自打她进府,将军不待见,下人没有脸色,与其说她是云夫人,还不如说她是一个连将军身边丫鬟都不如的人,非主非婢,身份尴尬至极,还有什么比现在就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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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夫人在么?”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芬走出房门,这位是皇甫曜身边的通房丫鬟,近来很是得宠:“霍香姐姐!”
霍香淡淡在应了一声:“将军有令,请云夫人三更到东院侍候沐浴。告辞——”丫鬟传完话转身而去,没有一句赘语。
真是奇怪,要她去东院侍候沐浴。他带回了青楼女子,然后就请她过去侍候,这明摆着就要羞辱于她。
“小芬,那女子何时入的将军府?”
小芬沉思片刻,道:“我已细细询问过,听说是前日黄昏来的。栗子网
www.lizi.tw在这之前,将军已在百媚楼留宿了几夜。”看来将军是真的喜欢那女子,否则不会将好带来府中,“将军花了一千两黄金方才替她赎了身,近来更是宝贝得紧。”
“哦——”纤云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声音很弱,弱得像空中的云丝,一阵风过就会消散。
“你现在才知后悔,就算将军不来寻你,至少你也该去找他。大小姐入得将军府便已经是他的人,小芬实在不懂你在僵持什么?夫人当年也是因为太过矜持,才给了三夫人、四夫人那样的机会……”
小芬又哪里知道,皇甫曜对江家有着极深的仇恨,那样的恨如洪水奔涌,似火山爆,不停不息,无止无境。他们这样僵持已经是最好的现状,倘若打破,将会是身心的折磨、惊魂似裂痛。
“小芬,虽说现在才刚黄昏,你去备些香汤用的材料,回头与我一起下厨备香汤吧。”纤云不想听小芬唠叨。小芬对她们姐妹很忠心,若不是母亲当年在敬香途中替小芬爷爷葬身,又收养小芬,小芬恐怕早已经落入人牙子之手。
“大小姐,我每次一说,你就厌烦。小芬是真的为你好,你这性子再不改,有朝一日会吃苦头的。”
“好了,快去准备。”
小芬郁郁不闷地离了北院。当初纤云一入将军府,皇甫曜就道:安置在北院吧。北院最是阴凉、清静,这也是纤云所喜欢。
主仆二人在厨房里忙碌了许外,备好香汤,在大浴桶里撒上花瓣,着家丁将这些东西搬到东院。
东院里,并不见下人,唯有院门口站着两名家丁,一样的面无表情,冷眼看小芬主仆抬入大浴桶,几名乖巧的丫头拧入一桶桶香汤。
“禀将军,香汤好了!”小芬站在门外。
“啊——啊——”屋内传出女子的娇喘与惊呼声,分不清是痛快还是痛苦。小芬心中一惊,快地回头望着身侧的纤云,她面无波澜,仿佛什么也没听到。</dd>
“啊——”这一次传出女子的痛苦之声,紧接着众人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啪——”,女子的惊呼、巴掌的拍打之音交替传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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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将军,已到三更该用香汤。”小芬担心皇甫曜责怪,故意提到了“三更”,霍香传话时说的就是三更时分,她们来也是因为三更已至。
“外面候着!”皇甫曜厉声喝道。
纤云抓住小芬的手,轻柔地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五月初的夜风已略有温和,不再刺骨,刺骨寒冷的是皇甫曜那不变的冷漠。就如皇甫曜所言,她的心中有富贵候柴逍,而他心里有纤柔。栗子小说 m.lizi.tw直到现在纤云都猜不出,劫走纤柔的人到底是谁?
纤柔美名在外,先帝时上门求亲之人比比皆是,可纤云说什么也要用妹妹觅得一个好夫婿,觅来觅去终是圣旨做了主。
想得沉着,屋内传出皇甫曜的声音:“把香汤抬进来!”
纤云与小芬抬着大浴桶缓缓移过门口,“让云夫人一人进来,其他人不得踏入房门半步,违者令留下双腿!”
无情如他,这么大的浴桶却要她一人搬进去。
倔犟似她,除了妹妹纤柔的事,纤云从来不曾求饶过。
纤云独自紧提浴桶艰难地拖拉进去。栗子网
www.lizi.tw外面的婢女听到皇甫曜所言,放下大大小小的水桶转身离去,片刻后,院子里杂乱无章地留下了七八只水桶。
小芬不敢违命,生怕因此就招来飞来横祸。
进入将军府后,纤云常听下人们说他因为饭菜不合口胃杀了厨娘,还因婢女求情,一并杀了婢女。皇甫曜有令,为了不累及小芬,纤云更不能让小芬帮忙。如果纤云心中有两个最重要的人,第一是纤柔无疑,那么第二个便是小芬。
“啪——”
纤云的木桶刚拖到房间一角,便传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她身子一颤,小心望去:珠帘纱幔尽头,是一张漂亮的芙蓉帐。声音是从帐中传出的,透过层层薄雾似的轻纱,隐隐可见显出一对男女身影,如灵蛇一般的纠结着、缠绕着,分不出谁是男,谁是女。
“啪——”
“啊——”传出女人吃痛的惊呼。
巴掌后的惊呼,已经交替飘出很久了,但房内显得逾加清晰。
“奴姬,说,在本将之前你侍候了多少男人?该死的九妈妈,居然敢骗本将军,我要退货,我要退货……你这等残花败柳,本将军不稀罕……”字字句句都是怒意,更是无尽的折磨。
皇甫曜话落之时,芙蓉帐中白影晃动,一个女子翻落床下,她赤身跪在床前,不停地央求道:“将军息怒,贱婢真的……真的只侍候过将军一人。”
这声音……
先前不觉,女子一说话纤云如同五雷轰顶,如此柔软的声音是纤柔,是她的妹妹纤柔啊。怎么回事,纤柔不是易妆成小芬的模样已经逃离了洛阳,已经由镖局亲自送到了富贵候府吗?
不,不,一定是她听错了。
“贱人,还敢欺瞒,快说,除了本将之外你还有多少男人?”皇甫曜扣锁女子颈骨,声音凛冽如西北风,不带丝毫的情感,字字都是刀,句句都是剑。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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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将军不要赶奴姬回百媚楼,奴姬没有欺骗将军……”赤身女子继续央求着,那样的无助、无奈,柔软得令纤云心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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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柔,真的是纤柔的声音!
纤云如在梦中,对她来说,自从进入将军府,这就是一场梦,一场长得无法醒转的恶梦。她还不够惨,不够倒霉么,放弃了良人,嫁入恶魔。她步步轻移,想要接近芙蓉帐,也便更清地确认,那身影朦胧的女子是否是她的妹妹。
“说重点!”皇甫曜捧住女子的脸,目光咄咄逼人,“快说,在本将之前还有谁?”
“将军……”女子痛苦地娇呼一声,抑住所有的悲伤,道:“回将军话,就在七八日前,奴婢被人卖入青楼,七日前的晚上,奴婢误中媚毒……将军,不要把奴婢送回青楼,奴婢并不是有意,奴婢……”
纤云早已呆在一处:真是她的妹妹,真是纤柔啊,这个声音陪伴了她整整十五年,她怎么听不出朝夕相处妹妹的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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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就是贱人!你不过是青楼的婊子,还自作什么冰清玉洁?”皇甫曜用最恶毒的话语羞辱面前柔软的女子,扬起巴掌,一掌下,女子“啊呀——”一声惊呼跌在地上,手捧脸颊,看着冷漠的皇甫曜。栗子小说 m.lizi.tw
“江纤云,你还站着做甚,快给本将军准备浴汤。”
奴姬听到熟悉的名字,惊呼一声:“姐姐——我姐姐怎会在这里?”伸手就去抓被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姐姐怎会在这里?”
“不知廉耻的女人,本将军的小妾怎会是你姐姐?”皇甫曜怒骂道,“哼——本将军忘了,你出生青楼,怎会有廉耻之心,罢了,今日你就赤身侍浴吧。”
“不——”奴姬透过摇动的珠帘,望向另一边。快爬到床下,终于抓住了自己的衣衫,正欲穿上,皇甫曜一把夺过,愤怒地厉喝道:“贱人,没听见本将军的话么?本将军要你赤身侍浴,不许穿衣,起来走出去侍浴……”
纤云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此刻恨不是立马就死去。她成为他的妾侍,她最疼的妹妹居然是他百媚楼中包养的青楼女子。瞬间,纤云又愧又悔,又恨又怒,恐惧的浪潮包裹着她的周围,而火山爆似的羞愤,而是烧痛了她的心。怎会是纤柔?皇甫曜肆意凌虐、羞辱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妹妹。
皇甫曜只着衬裤,赤搏上身,弯腰拽住奴姬的右臂,像提小鸡一般将她拽出珠帘。
“大小姐,该加浴汤了!”小芬不知屋内的情形,在外面善意的提醒着。
看清楚了,纤云只觉头昏目眩,浑身无力欲倒,终于依在墙上,呆呆地看着皇甫曜从珠帘后面拉出的女人:她的妹妹,她最疼爱的妹妹!浑身一丝不挂,白净如雪的肌肤上红红紫紫、青青绿绿地映出指印,像是一片色彩斑驳的纹身,耀眼夺目。上次,她打了妹妹两记耳光,直到今天她都还在懊悔、责备之中,而那满身的伤痕,一身的瘀伤,更是深深地刺痛了纤云的心。
纤柔(奴姬)也看到纤云,一阵辛酸,泪水夺眶而出:“姐姐!姐姐……”
给读者的话:
精彩继续,稍后还会加更,感谢“下弦月”的支持!谨向此加更章节献给热心的“下弦月”读友。</dd>
第六章姐妹同侍
“柔儿……”纤云浑身打颤,所有的思绪在此刻凝住:青楼女子怎会是她的妹妹。栗子网
www.lizi.tw她在七八日前就已经身陷青楼了,而皇甫曜包下的女子是他妹妹,她最爱的妹妹、纯洁的妹妹竟然在青楼被人给糟蹋了……
不,这一定是做恶梦!
可是面前的景像是那样的清晰,他的脸蒙着重重的寒霜,目光里全都是可以刺痛心灵的寒意。
“姐姐!姐姐……”
听到纤柔熟悉的声音,纤云如梦初醒,快步迎了上去,正欲拥住妹妹,皇甫曜张臂将纤柔揽入在怀中,粗鲁地揉挫娇的肌肤:“江纤云,你乃前任江相之女,怎会有沦陷青楼的妹妹?快去备香汤,若是晚了,本将军可难说会如此对待怀中的贱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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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他声声唤纤柔贱人,用最狠毒的话语来打击纤云。她们又曾是江相府里最尊贵的小姐,在将军府她们却卑贱成奴、成妾。
皇甫曜得意地扫过纤云:果然是姐妹连心,江纤云的致命硬伤是手中的女子,江纤柔,那个让他背负上逃婚之妻的女人。如今,她只是他手中的玩偶,这是不是报应?握住纤柔那细腻得如同的婴孩的肌脸,肆意的揉挫,似要将这无骨玉臂捏碎一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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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将军……”纤柔吃痛,声声央求。
皇甫曜左手一扬,环住纤柔的腰身,诡魅地道:“奴姬,如果你不想呆在将军府,本将军倒是替你准备了一个更好的去处。营妓!将士们定会喜欢像你这样的绝世美人……”
“不要!”纤柔快惊呼,泪眼朦胧地凝视着纤云。
皇甫曜说得对,江相府里怎会有沦陷青楼的小姐,她不是江纤柔。江纤柔在进入青楼的那天就已经死了,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纤云很想冲上去给皇甫曜几个耳光,但她不能,他就是要如折磨她的心,折磨妹妹皇甫曜采用了皮肉之苦,而对纤云却是磨心。他要磨去纤云最后的冷静与淡漠,看她曝露出自己疯狂的一面。
纤柔仿佛明白了央求无用,道:“有劳云夫人,请云夫人备香汤……”
纤云只觉浑身如灌铅水,抬不起步,移不开身。纤柔双目含泪,似在用血泪乞求。看着皇甫曜暴虐地伤害纤柔,她却不能求情,她一个痛苦的眼神,都会让皇甫曜得意、疯狂。
纤云强迫自己转过身子,在转向门口的刹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那样的咸涩、刺痛,这是她心底涌出的泪。到底哪里出了错,纤柔明明已经送到了京城富贵候府,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纤云提起两只水桶,不知是气还是恼,此刻也不知从何而来如此大的力气,提着水桶快转向房中。
小芬将两只桶放在门外,希望纤云可以少走几步,看她同提两桶:“大小姐,别伤了身子。”
她的心早已经伤得支离破碎,富贵候难道恨她?所以才任纤柔落入风尘,还是她看错了人,皇族之中本就无情。心若伤了,身子留着还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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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再回到房中,纤柔背对着她,借皇甫曜的身子来遮挡自己,羞耻之心是纤柔最后的尊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什么时候,曾经一度荣崇至极的左相府小姐们竟也沦落至此。
纤云的身子在夜风中微微颤栗,这风并不冷,冷痛的是她们姐妹谁也没有料想的相逢,更有姐妹间心心相惜之情。
纤云走得极快,不停地出门、进门,将桶中的香汤倒入大浴桶。在她看似冷静的外表下,是她冲天的心潮,一波接一波,无法停息,也难以停息。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妹妹未来的幸福,甚至不惜有将良人送与妹妹之意,然姐妹的重逢惊散了梦,刺痛了灵魂。栗子小说 m.lizi.tw这样的痛,刻骨铭心,即便轮回十世,她都能感到今昔的痛苦挣扎。除了痛,还有太多无法细述的情绪,纠结在一起织就了一张巨大无形的网。
房子里升起水雾,水气氲氤,形成了层层迷雾,迷蒙了她的眼。纤云最后一次走出房门,将最后几桶水提入房中。
“哗啦——”一声水响,奴姬被皇甫曜重重地甩浴桶中,惊起四溅的水珠,“江纤云,侍浴!”
纤云静静地站在浴桶边,纤柔在哭,而她却在心里流泪,泪水快地淹没了她的心。栗子网
www.lizi.tw拳头紧握,她很想此刻就杀了皇甫曜。是他糟蹋了纤柔,把她唯一要守护的人变得成如此不堪,尽管她没有证据,可她能够感觉得出此事与皇甫曜有着莫大的关联。
皇甫曜看到她的拳头,“江纤云,你恨不得将本将军千万万剐,可你能杀本将军么?哼——”
他冷笑,纤云定定地看着他。这是一张俊美的魔鬼之脸,即便睡熟,她都会觉得这张是何等的恐怖。
“当今新君乃是靖王之子,本将又是靖王义子,如此说来本将军还是圣上的半个兄弟。本将军一人性命不要紧,江氏一族数百口为本将陪葬,何等气势,一命抵数百性命,划算啊——如此一来,本将就算死,倒也不冤啊……”
这个道理不需要他点破,纤云也明白。冲动是魔鬼,就算再艰难,她也会忍,而且会故作冷静。杀皇甫曜得逞,江氏一族满门抄斩;若是失败,皇甫曜绝对有手段来对付她们姐妹。她不畏受折磨,可是纤柔不能受苦。她忍,纤柔也能少受一些痛苦。
浴桶之内,春光无限,一室旖旎,当着她的面,他肆意地凌虐纤柔。他的吻,霸道得像夏日的急雹,击迎在纤柔的脸颊,至额头,额头留下一个粉红的唇印;落脖颈,脖颈留下红色的唇痕。托起纤柔的腰身,将她依放在浴桶边沿。一举一动,没有半分怜惜,有的只有玩捏、揪拧,似要将纤柔一块块的肌肤给撕裂下来。
纤云不愿再看下去,本可以保护妹妹,可她却不能。母亲的临终之托回应耳畔,而她却不能坚持,天上的母亲可能原谅她这个无用的姐姐。
“啪——”
纤云刚转身,就听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贱人,为何不反抗?在青楼的初夜,你也是这样的享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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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转身时,纤柔坐在桶沿,摇摇欲坠,若是一动,必会后倾桶外,唯有紧紧地拥住他的腰身,任由他粗鲁的占有,霸道的拧揪。小说站
www.xsz.tw她也想叫,可是因为纤云在侧,纤柔强抑疼痛,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纤云多想时间可以过得更快些,最后皇甫曜能突然昏倒,这样她的妹妹就不用再受欺凌。她不能有任何的冲动,甚至不能央求,她的央求只会令皇甫曜越猖狂。
皇甫曜见纤柔不呼疼,也不说话,又加大了身上的力度,一揪一松间重了三分。
纤云忍耐不住,冷汗淋漓,眼睛里蓄满了泪花,就在他大手一松一抓间,似这一抓,肩上的肌肤就被他撕去,痛彻心底:“将军,痛!好痛——”
“不错,学得够快,你会装痛了。小说站
www.xsz.tw哼——”皇甫曜冷冷地道,继续他的冲刺,丝毫顾不得坐在桶沿上的纤柔是如此的紧张与痛。
浴桶只有姆指厚薄,坐在上面就算穿衣整齐也会觉得咯人,况是此刻裸身的纤柔,那薄薄的桶沿像是一把刀子扎入纤柔娇嫩的肌肤。
皇甫曜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撕去江氏姐妹的高贵,美丽而才华横溢的江纤柔,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暖床的奴妾,冷静、沉稳的江纤云,也终会露出她暴燥的一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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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柔努力地忍,终是忍不住,桶沿咯得她很难受,他每动一下,她就浅吟一声。
纤云心中一横,让尊严见鬼去吧。一个箭步,从身后紧紧托住纤柔,纤柔有了她双手的力托,桶沿就不会再那咯人。姐妹二人眼神交错,看到彼此眼中无尽的痛楚,只一瞬,纤云快地闭上眼,托着妹妹的手又轻柔又有力。纤云咬紧双唇,多期望这个受苦的人是自己。皇甫曜终是达到他的目的,对于她们姐妹,他一样用了最残忍的处罚方式。
“多谢云夫人……”
纤柔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刃插在纤云的心上。纤柔不该说话,一出口,只让纤云觉得更痛,痛得天眩地转,痛到狠不得此刻姐妹俩就双双死去。倘若死了,就不用再受这等折磨。
纤云的心乱极了,从未像现在这般凌乱过,想理也无法理清。她们姐妹再没有昔日的高贵,卑微得如同一只可怜的小猫,没有尊严,被他任意的欺凌,任意的辱骂。
“江纤云,你入府多久了?此乃男女之事,你也该学学。瞧瞧奴姬做得很错,知道如何侍候男人,不愧是百媚楼里最下贱的娼人……”
着他唤着她的名,肆意侮辱她最疼爱的妹妹,她曾一度引以为豪的妹妹,不但倾城绝色,而且歌舞一绝,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孰可忍,实不能忍,她不要再忍了。她的身心似有万千虫子正在撕咬着心,万千疼痛纠结,形成了洪水一样的痛,无边无际的侵袭着她的大脑。
“住嘴!不许你这么说她。”纤云厉喝一声,本欲撒手,纤柔的身子在浴桶上摇晃两下,她快地扶住。
“奴姬,你说说看。你是娼人么?你下贱么?”
纤柔喘着粗气,道:“将军说的是,奴婢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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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江纤云,她下贱,你比她更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们欢娱,你居然会扶她,你是不是很贱!”
纤云听了他的话,双手一擅,快地松开,江纤柔吃力不住,从桶沿上跌了下来,甩了一个“倒栽冲”,幸纤云接得及时,才不至摔得狼狈。
她不要忍了,不要忍,她的忍让被他视为软弱可欺,折磨纤柔的身体还罢,还要折磨她们的灵魂与良知。纤云起身,怒气冲冲走近浴桶,大声道:“皇甫曜,你太过份了!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啊?”
纤柔大惊,忙道:“云夫人,休得无礼!”
无礼的不是她们姐妹,而这个禽兽不如的将军,这是什么将军,简直就是恶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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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云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神情俱厉:“皇甫曜,你贱,你是天下最贱之人,若你不贱就不会做出禽兽不如之事?你自毁声名,自降身份,我们若贱,你便是贱女之夫……”
“大胆——”皇甫曜纵身跳出浴桶,扬起手掌,重重地打了过去,这一次,纤云闪躲,快退离数步之外,冷眼看着赤膊的皇甫曜,也平静而快地扫过他的下体。皇甫曜在她的神情中看到一抹不屑之色,低头一看,现自己赤身,伸手抓起地上的纤柔挡在身前,高呼道:“滚!给本将军滚出去!”
他要她滚,她更不想侍候!
纤云快往门口冲去,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奔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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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纤云,本将军饶不了你!”
现在就饶了她么?她宁愿被他狠狠的打一顿,是巴掌、拳头还是脚踹,她江纤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她唯独不愿承受他用的这种方式,他简直就不是人,是恶魔,从地狱逃出的魔。
“大小姐!”小芬急呼一声,紧跟其后。
想到今晚所见,纤云拳头紧握,纤长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手心,她却感觉不到疼痛。没有什么比她亲见纤柔受苦还要心痛的,皇甫曜身上有着强烈的恨意,这种如火燎原的恨意足可以将所有人都焚为灰烬。狂野而迷乱,令人不由自己的恐惧,当害怕到极限就转为无惧,此刻的纤便是如此。她在等,等皇甫曜用最狠毒的方式来对付她。她更想找出方法,绝不让他肆意无惮地伤害她们姐妹。
深夜的风轻柔地刮过,吹乱了她的长,也拂动她的衣袂,一轮明月孤傲地挂在夜空。这一切都现得太快,妹妹,她一直守护的妹妹居然身陷青楼,在他的身后苟延残喘……
“疯子!魔鬼——”他就是一个疯子,只有疯子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才会这样不顾道义折磨一对孤苦无依的姐妹,折磨纯洁可爱的纤柔,只有魔鬼才会有他那般冷漠的心,残忍无情地举动。
纤云跑得很快,她想甩掉身后的一切,今晚所见,还有遭遇噩运后改变的纤柔。胸腔之中似积聚一团火球,不停地冲撞着她的心:“啊——啊——”她仰天呐喊:难道这老天爷瞎了眼吗?难道母亲不愿再守护她们姐妹了?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要让纤柔受到这种痛苦,为什么不是她自己。柴逍啊,你真的如此恨么?为什么不好好的呵护纤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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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芬紧张地追问着。小说站
www.xsz.tw在大小姐身边多年了,还是夫人过世的时候她哭过,这些年来无论遇到什么事,她总是冷静的应对。此刻的大小姐已经完全失常了,她挥动衣袖,高呼大叫,随后又坐在冰冷地地上,呜呜地痛哭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到底为什么?”纤云不停地问,为什么是她的妹妹遭受这种际遇,备受摧残与伤害。
“大小姐……”
纤云转头,狠狠地看着小芬:“你说,纤柔是亲自送到镖局的。她……她怎么会沦落风尘,还出现在这里?”
“大小姐,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栗子网
www.lizi.tw三小姐此刻一定快活地呆在富贵候府,富贵候待大小姐那么体贴,他一定会按大小姐所托好好照顾三小姐的。”小芬满是向往,虽然大小姐最终没能嫁给富贵候,可是三小姐在他身边。
“小芬,他屋里的女人是纤柔,是纤柔你明白吗?”纤云愤然的看着小芬,“那个女人是纤柔!是纤柔啊——”
小芬呆住了,良久都回不神:“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纤云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事实就在眼前,不容她自欺欺人。皇甫曜抓住了纤柔,还把纤柔视为报复的工具,折磨她的心,更是折磨自小温顺的纤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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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芬见她不说话,满是狐疑:“可我明明是把三小姐送到洛阳威虎镖局,他们在江湖的信誉一向极好,怎么会呢?”
是哪里出了错?
还是一开始皇甫曜就觉察到了,在中途劫了纤柔,让她沦落风尘。细算日子,上次纤柔到今日不过才二十六七日,这么短的时间一定生了很多事情。
威虎镖局万没有中途丢镖的事,即便所押之人是纤柔,况且她已经让小芬再三叮嘱过纤柔,未抵富贵候府前绝不能洗脸沐浴,就三两日的工夫,纤柔还是能忍住的。况且纤柔向来最听她的话,她说什么,纤柔都会听。“难道是他出了事?”
如果事不是出在威虎镖局,唯有富贵候出了事。
他真的恨她,恨她背弃誓言,恨她为了救江家甘愿嫁给皇甫曜为妾。
不,他不会恨她的。若真要恨,分别的那日,他就不会那么消沉与痛苦。
“大小姐说的他是富贵候么?”
除了他还会有谁?
小芬略一思索,道:“三小姐沦落风尘,的确古怪。富贵候一直视三小姐为亲妹妹般疼惜,他万不会这么做的?难不成富贵候出事了?”
“要是……能离开将军府一探究竟就好了。”现在的她不能离开,纤柔还在皇甫曜的手里,她就算不能保护纤柔免受伤害,至少会让纤柔性命无忧。她不知道皇甫曜这葫芦装着什么药,更不能擅自离开将军府。
“大小姐若有什么吩咐,小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小芬,先别着急。待我们明日再去问问柔儿,看她怎么说。”她不能贸然行动,而小芬也不能暂时离开。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她没有可信之人,唯有小芬,若是小芬离开,她与纤柔之间传话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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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柴逍病殁
小芬想到三小姐沦落风尘,大小姐一定很心疼。小说站
www.xsz.tw小心地道:“一切都已经生了,大小姐还是要冷静应对才好。这里毕竟不是江府,你更要小心些。”
纤云从地上起来,看着小芬,绽放苦楚的笑:“谢谢你,小芬,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
“大小姐,起风了,早些回屋歇着吧。养好了身子,才能更好地应对。”
小芬是她的婢女不假,可这些年风风雨雨过来,她们更像是朋友。
主仆二人相携回到房中,今日看到了这么多,纤云又怎能安心入睡。皇甫曜其人,真是疑云缭绕,对下人不错,对属下也讲情义,唯独对她们姐妹,是如此残忍、无情乃至于绝情。栗子小说 m.lizi.tw
翌日,纤云醒来已是日上三杆时分,昨日梦里全都是关于妹妹纤柔被打、被折磨的画面,一觉醒来,大汗淋漓,她想带着纤柔逃走,却怎么也走不出迷雾重重的将军府,无论她们逃到哪里,都能遇到凶恶的魔鬼。
小芬出去打探奴姬(纤柔)的消息,纤云满心都是对纤柔的担忧。
“大小姐,东院的霍香姑娘说,奴姬姑娘今日病了,正在休养。”
纤柔那样的娇媚,皇甫曜如此的粗暴,她的身子如何受得。栗子网
www.lizi.tw纤云坐在菱花镜前,打理着云鬓,她若想改变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又一日。
“大小姐,下人们都在说,将军下令,奴姬姑娘迁往南院,擢升夏夫人。夏夫人还在休养中。”
再一日。
“大小姐,将军有令,将军府四院更名。东院称春雨阁,南院更为夏风院,西院更名秋月苑,北院更为冬霜馆。从今日起,你为冬夫人。”
夏夫人、冬夫人,南院、北院,就如皇甫曜所言,他是真的要她们姐妹反目,南辕北辙,夏热冬寒。
纤云沉吟片刻,道:“她今日的身子怎样了?”
“听人说今儿一早能下床行走了。你亲手熬的红枣莲子羹,我已亲手送去。夏夫人很是喜欢,连吃了两碗呢。”
“知道了!”纤云一颗心全都记挂在纤柔身上,纤柔太柔软了,也极为单纯,自小纤云都将妹妹呵护在自己的翼下,生怕她受到伤害,更担心她有朝一日被皇甫曜所利用,成为对付江家、对付自己最厉害的武器。“今日,她可愿意见我。”
小芬喜道:“先前奴婢回来的时候,她说午时会去后花园行走。她还说将军待她不错,昨儿拨了两个机警的丫头去侍候,还把霍香也拨给了她。”
“霍香?”
皇甫曜将自己身家的侍婢拨过去,哪是对她之恩,分明就是另有打算。
“是,就是霍香。”
她可是皇甫曜最宠信的婢女,只怕拨给纤柔是假,想要一心监视纤柔与她之间的一举一动才是真。
“你去忙罢。”纤云说得云淡风轻,心下却暗自猜踱皇甫曜的用意来。
皇甫曜恨极了江家,也恨极了江氏姐妹,他绝不会待她们姐妹如此友善。富贵候柴逍究竟出了何事?他若有事,这一生一世她的心都不会得到安宁,是否爱她暂且不论,唯富贵候数年如一日的痴情、深情是她倾尽一生都无法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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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捱到了中午,纤云早早携了小芬来到后花园的凉亭,一边品着清茶,一边尝着五月花园的美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将军府很大,可与一年前的江相府比还是差了许多。父亲贵为一国丞相,荣宠极盛,加上他是先帝宠臣,更是非同凡响。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又如何,先帝大厦倾,江府终是树倒猢狲散,这其间不乏有过河拆桥、落井下石之人。一年前的江丞相,一年后的礼部侍郎,两位哥哥也因为父亲被贬丢官降职,二哥不得不改成商人,大哥被流放肃州。
绿柳逶迤,芳草萋萋,远处的高楼台榭若隐若现,五月风不懂风情,任远远近近的情物迷蒙扑人。栗子小说 m.lizi.tw花草簇拥的小径上移来两名女子,走在最前面的女子衣着深紫色的华丽衣裳,风过,两女飞舞的裙裾似翩飞的蝴蝶。
“奴姬见过冬姐姐。”
如今的纤柔成为将军府的侍妾夫人——夏夫人,而她比纤柔早入府,纤柔唤她一声“冬姐姐”,虽还是姐姐,可一个冬字,让她们生份了许多,也击起纤云内心点点的涟漪。
“夏妹妹,我正在赏景呢,不妨陪我坐会儿。”
这些客套的话是说与纤柔身后的霍香听的。
纤柔看着桌上的糕点,道:“霍香,今儿我令厨房做了一些桂花糕,你帮我取来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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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香不悦地看着纤柔,虽未应话,所有的不快都写在脸上。
“霍香,我知道你做我侍婢是委屈了许多。如果你不愿意,回头我回了将军便是。”
纤云看出了纤柔的用意,几月不见,纤柔仿佛长大了许多。知道支走霍香,知道用将军来压这位狂妄的婢女。
霍香犹豫了片刻,低低地应了声:“是——”转身离去。
姐妹二人见霍香远去,纤柔转身捧住纤云的手:“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嫁给忠勇大将军?”她的好奇未改,还像在江府那样。
“柔儿,不是令人护你去富贵候府了么?”
纤柔听到“富贵候”几个字,松开了姐姐的纤手,眉头微颦,她不知道这该如何说起。可是她真的不想骗姐姐:“姐姐,逍哥哥他……”
“他怎了?”纤云就知道,定是他那边出了事,否则纤柔不会沦落风尘。
“死了……”纤柔道出两字。
若是逍哥哥未死,她一定会守在他的身边。纤柔感动逍哥哥对姐姐的好,从小到大,除了父兄,逍哥哥是她们姐妹接触到的第一个男子。
小芬道:“富贵候殁了?这怎么可能?还记得二月初,我们在京城郊外相见,他是何等的神采奕奕。”
姐妹二人眼神交错,纤云努力要看清妹妹眼里的东西。她的眼神是肯定的,没有半点的隐瞒。
“二月二十三,就在姐姐进入将军府二十日后,逍哥哥思念成疾,一病不起竟然殁了。姐姐身在洛阳将军府,难得外面消息,自是不晓。待我到了京城富贵候府,郑王府三王妃一看到我就非常生气,说是我们姐妹害了逍哥哥。又看了姐姐给逍哥哥的书信,更是不允府中上下收留,偏那郑王府的小厮是个视财如命之人,竟然将我卖给了人牙子……兜兜转转,我又进了百媚楼。后来的事,想必姐姐也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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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作者聊天,有人一天更一万多,才现原来自己更的比较少。再加更一节,愿大大们今晚做个好梦。</dd>
“柴逍死了?”纤云脑海中浮过他鲜活的面容,浓密的虎眉,白皙的脸庞,微微一笑,嘴角划出漂亮的弧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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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逍自幼患有哮喘,长年与书为伴,如果说纤柔是才女,她一半的学识缘于柴逍。那时候,纤云时常带着妹妹去郊外放纸鸢,总会看到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人看书。
他们相似在三年前的二月,那一日杏花开满了京城郊外的十里杏花溪,京城内外都能闻到杏花的芬芳。他也病殁于二月,当她知晓此消息时,却是在数月之后。
“柴逍死了……”纤云再一次沉吟着,想到他,忘不了杏花树下那飞舞的衣袂。栗子小说 m.lizi.tw他就像这世界之外的人,虽出生皇族,却温文尔雅,待人和善。
“听人说,逍哥哥死的时候,一直握着姐姐送的丝帕,声声唤着云妹妹……”纤柔泪水盈动,一阵辛酸,娇声厉喝道:“姐姐为何要弃逍哥哥不顾。若是姐姐早早嫁了逍哥哥,他也不会郁郁而亡。江家父兄个个都是无情之人,姐姐何苦为了他们牺牲自己,牺牲逍哥哥。为了给姐姐正妻的名份,逍哥哥为姐姐付出了多少,我们都是知晓的……”
纤柔即便是伤心、愤然,也是如此的娇柔妩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小到大,纤云没有看妹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对外人没有,对她更是没有。
最后一次见他时,纤云要他放弃,他也说会忘掉,不曾想他竟然死了。这份情意,要她如何去还?
泪水如决堤的洪,夺眶而涌,晶莹的泪泉很快在脸颊上淌出两道泪溪。
“姐姐现在哭又有何用?逍哥哥死了,他已经死了。为什么生前姐姐就不肯待他好些?”“逍哥哥去了,我的心也跟着他一起死了,早知姐姐这般无情,我真不该将他让与姐姐……”
“柔儿!”妹妹又岂会明白当初她的无奈,她是江家的女儿,就不能见江家有危险而不顾。若是她嫁与了柴逍,而江家却没了,她一生都不会幸福的。
“若是他一开始喜欢的人是我,一切都不会如此。”纤柔站起身,含泪看着一边呆住的纤云,“你总是这样,即便是哭,也哭得那样的令人怜惜。姐姐,我讨厌这样的你,我讨厌,讨厌极了。是你害死逍哥哥,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原来,她的妹妹一直都在暗暗地喜欢柴逍。
纤柔走到石阶,没有回头,停住脚步,愤然道:“小时候,所有人都说娘是被姐姐克死的。我从不相信,可我现在信了。姐姐真是个不祥之人,如果我还想活着,就得离你远些。”“我长大了,我是青楼女子奴姬,不是你的妹妹,从今往后,我们彼此自求多福吧……”
“三小姐,你胡说些什么?你这么说,知道有多伤大小姐的心吗?”小芬觉得很难过,大小姐总是担心皇甫曜的阴谋得逞,而这一天来得很快。三小姐没有因为皇甫曜与大小姐反目,而是因为富贵候柴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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