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果豆
又一年的入冬时节,是不是注定是个多雨纷扰之季?
郁婉西坐在偌大的玻璃橱窗前,雨点随风斜劈敲打着玻璃,肆虐而激烈。栗子网
www.lizi.tw一只小虫子顺着玻璃不断向上攀附,爬上一点,下滑一点,再向上爬再滑落,周而复始,坚持不懈。生活亦如此,总是在不断的往上跳,不断的挣扎,到最后精疲力竭,便只能随波逐流,可谁又能说压抑的安逸不是平淡的幸福呢?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郁婉西懒得动一下,直到电话在响了很久后停顿,然后又重新再响起,郁宛西似乎才意识到今天刚放了小玲的假,现在这家店只唯有她一个人守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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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婉西绕过满地的花圃,拨开满桌绫乱的花束,花店里到处是凋零的花瓣,处处弥漫着花香,还有残花的凋残味,混合在一起,味道十分怪异,隐隐地有些难闻。郁宛西常常莫名地想要窒息,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努力地经营着这家花店,不是因为生活所迫,那是为什么?因为宛琪吗?
郁宛西伸手抡起电话,温柔清脆的招牌声音,如机械语音般复制:“您好,琪西花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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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现在能帮我送几盆花篮过来吗?”
这家花店甚少有老顾客,郁宛西迅在记忆中搜索此声音,一时无果, 便问道:“请问你是?”
“我这边是萧宛酒店。明天一早我们酒店开张,可是原本订的那家花店出了些状况,送不过来了,你能现在帮我们送过来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容不得客套的周旋便直奔主题。
郁婉西甚是为难,现在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就算是以最快的度,配起所有的花篮,搬货,送货也是一个问题,而且又是下雨天。
“老板娘,求你了。就算帮帮我这个大忙,以后我们酒店的花都在你们花店订了。拜托了,你不送过来,我真的要砸饭碗了。”
郁婉西禁不住这种软磨硬泡,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独自在雨天开车,还是略有心悸,雨刷器不断地扫过前挡玻璃,视线依然模糊,郁婉西费力地行驶着,心里想着如果让邵士森知道她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还冒雨送货,估计又是一通不冷不热的责备吧!
想起邵士森,郁婉西的心里依然感觉粘稠不自在,好像突然被蜘蛛网缠住的蝶,想扑闪翅翼,挣扎逃脱,却又无可奈何,最后任其俘虏……只是她和邵士森之间到底是他俘虏了她还是她禁锢了他?纠纠缠缠,纷纷扰扰,谁又能说的清呢?
艰难的搜索行驶下,郁婉西终于找到了中兴路68号,在滂沱的大雨中,那几个赤金大字也如雨中水花般朦胧,刚才她似在电话里听到“萧宛酒店。”只是一念之间的心颤而已,原本以为不过是同音,却没想到还是同字同形,但此萧宛非彼萧宛,故事不同,意义也不同。年少轻狂的承诺或者说梦想,经过岁月与生活的不断冲刷,然后沉淀,最后也只不过像郁婉西此时此刻这般一笑而过。</dd>
只是郁宛西没想到她可以对曾经共同谱下的梦轻笑而过,却无法对那个共同谱梦的人潇洒而对,她只是没准备好,也从来没想过做这样重遇的准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明早已经将那段血肉模糊的过去用毕生的眼泪永远地尘封了,可是为什么生命如旋转木马般,兜了一圈,转得头晕目眩,转得天荒地老,却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遇到原来的人。
当电梯的门一开一合地隔绝着一里一外全然木化僵硬的两个人,旁边的人皆面面相觑,疑惑重重,又不敢莽然说话,连流动的空气也在这一刻凝结。
身后传来尖锐的女声,将中穴的两人都清明过来:“老板娘,你送过来了,真是太感谢你了。栗子小说 m.lizi.tw”曾助理边说着边走过来,很快看到电梯里的叶萧岑,自知鲁莽,恭恭敬敬地喊道:“叶总”。
这一句叶总,也将郁宛西唤醒,原来“萧宛酒店”不止同音,同名,同字,还是同一个故事,同一个人。
多年后,当爱逝去,当恨沉淀,再翻出来也只不过是源源不断的痛,郁宛西转身已经没有眼泪,再也不会有眼泪,只是这个人,这个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再呆,再面对。
记得小时候,她以为仙人掌是一种温顺普通的植物,便伸手去碰,那一次的扎痛让她刻骨铭心。现在虽然已经没有当时的疼痛,可是从此她却不再去碰仙人掌,每一次都躲得远远的,不再受其伤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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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叶萧岑就是她一辈子的仙人掌,永远也不想再触碰,郁宛西踉跄的脚步打翻了几盆花篮,慌乱的跳跃过,便仓皇而逃。
电梯的门再次合上,站在电梯里的叶萧岑忙按下开门键,跨步跑出电梯,急追上郁婉西,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她看他的目光是如此冰冷,无爱无波,无恨无央,但她的眼睛不再那么清澈,深底处隐埋着看不见的痛和泪,让人看了如此心痛难抑。
叶萧岑原本想过再次遇到她,他会有千言万语和她倾诉,可是迎上这样一双陌生冰凉的眸光,竟让他的千言万语硬在喉间,抑在心口,难以倾倒。“宛西,这几年你过的好吗?”他的声音低哑,沉沉的,像要把什么拉下来似的。
郁宛西冷冷斜瞥一眼此时此刻低眉顺眼的叶萧岑,这还是原来那个霸道,无法无天的叶萧岑吗?再上下打量叶萧岑,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披穿在他伟岸的身躯,果然也是个衣冠楚楚的公子之相。
“我很好,请放手。”郁宛西再低头看了看他抓着的手臂,冷冷地命令道。
面对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叶萧岑适时放开手,依然低哑着声音说道:“宛西,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郁宛西不可自抑的轻哼一声,找我?然后是不是要说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对她朝思暮想,想得日夜憔悴,然后又奋图强,凭借自己光明或者不正当的手段终于开了这家不大不小的“萧宛酒店”,圆了年少轻狂时的那一年,他对她许下的诺言,圆了年少的梦……可是已经历经千疮百口的这颗心还会在乎这小小的城堡吗那不过是小时候堆玩的积木,一推便倒。
“明天是酒店开张的日子,也是你的生日,”叶萧岑费力而小声的说着,他希望她能因为他刻意选在这样的日子开张能有一点点动容,即使没有感动,然而郁宛西只是冷冷的讥笑让他寒了心。
生日?明天是她的生日?多少年了,她已经不过生日多少年了?因为她的生日是多少人的忌日,也是她一辈子的悼念日。
郁宛西冷冷淡淡地从他身边走过,留下阵阵幽香,那终究是他再也捕捉到的…</dd>
景物再朦胧,在偌大的城市里,却还是能准确无误地摸索到那个家的位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人总是在习惯中认知,在习惯中习惯并且沉沦,只是郁婉西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所谓家只是那处房子构成的城堡,还是住在房子里的人相互拥有的港湾?
郁宛西下车才现车里没有备伞,索性淋雨走进去,只是没有想到原来雨是这样冷,这样冰,打落在身上还有微微的冷痛感。
拿出钥匙,打开家的门,客厅里的电视停留在一成不变的ccTV-5,邵士森唯一看的娱乐节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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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换下拖鞋,拿了块干毛巾擦拭着自己湿嗒嗒的身体,邵士森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了看郁宛西,并不十分厚沉的镜片在灯光的打耀下,闪着光片,郁宛西看不到玻璃镜片下那双幽深如井的瞳眸,很多时候,郁婉西觉得自己是个很懒的女子,懒得绞尽脑汁,费尽心机也要去了解一个人,即使那个人是整日整夜睡在自己身边的亲密爱人,她也不要去看得太明白,太透彻,傻人有傻福,稀里糊涂地逆来顺受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换得表面的平静和安逸。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又没带伞?”邵士森平稳无波的声音传来,带着并不明显的责备,郁宛西对这样的小小责怨早已习以为常,随意“嗯”了一声,顾自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器从冷水转换成热水需要一段小小的过程,郁宛西一件一件褪下所有的衣衫,平面镜中呈现尚算完美曼妙的身体,然后在这表面的完美之下,内里却是看不见的残缺。
水温渐渐趋高,袅袅雾气弥漫这间宽大的浴室,镜面也渐入朦胧,既然是看不见的内伤,那就永远埋在心里,直到腐烂。
郁宛西从浴室出来,走进房间,邵士森已经半躺在床上,专注地看一份报纸,见郁宛西进来,并未从那些铅字中移开一下目光。
郁宛西也习惯这样的平静,顾自走过去,拉开被床,半躺下去,也拿了本杂志,随意翻了几页,觉得无趣,又扔到一边,躺睡下去。
邵士森斜眼看了看她,也放下手中的报纸,关上灯,睡下去,房间里很静。郁宛西听着屋外的雨声,细数自己并不规则的心跳声。
“明天我们先去接阳阳,再去看宛琪。”邵士森的声音在寂静压抑的空气里破碎地溢淌出来,粘稠的液体也终于将她蠢蠢欲动的羽翼轻而易举地黏贴住,控制住,差一点,她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辈子的罪人,不过是赎罪之身,就应该一辈子都鞠躬尽瘁,无怨无悔。
郁宛西如梦呓般轻轻“嗯”了一声。
“你那花店不喜欢,就别开了。”邵士森叹了一口气,低沉着声音说道。
“没有不喜欢。”开花店一直以来是宛琪的心愿,从小,宛琪总喜欢采集很多不知名的野花,但总会给他们取非常好听的花名,编想很多新奇的花语。</dd>
可郁婉西从来不知道如何照顾不同的花,如何能让它们的生命绽放得更加绚丽灿烂,更加长久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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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这么多年来,她经营的花店只是勉为其难地维持着,毫无利益可言,甚至都支付承担不起昂贵的房租费,好几次频临倒闭,但最后还是自不量力地坚持着。
“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画画。”邵士森继续说道。
画画?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久得连她都忘了。
邵士森轻微的叹息声揉碎在空气里,低哑的声音几不可闻,“宛西,你这是何苦呢?”
何苦?是呀!何苦呢?
夜越来越沉,窗外的风声夹杂着雨声,肆虐地呼啸着,郁婉西沉沉的合上眼皮,关上疲倦纷扰的一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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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郁婉西赤脚踩在泥巴上,翻开一块块石头,石蟹从泥堆里钻出来,郁婉西欣喜之余,走得越来越远,泥巴陷得越来越深……
郁婉琪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她的脸是那样惨白,白的毫无血色,郁婉西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突然一袭浪卷将她冲散,当郁婉西回头时,郁婉琪已经被狂浪卷走而去,滚滚的海涛依然扑打着,翻滚着,郁婉西在狂卷的浪涛中嘶喊着,痛哭着,直到风平浪静,并不湛蓝的海港上飘散开一路的殷红,细碎的粼光像梦一般闪耀,郁婉琪温婉的笑影依然映衬在海面上,顷刻便支离破碎……
“宛琪,宛琪…”郁宛西分不清梦还是现实,手舞足蹈地喊着,泪水婆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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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西,宛西。”另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时度,另一个空间传来,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打她的脸庞,又用力捏了捏她的耳垂。
郁婉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邵士森充满忧虑的眼睛,郁婉西迷茫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邵士森,刚才他叫的是宛西而不是宛琪吗?
“做噩梦了吧?”邵士森见郁宛西醒来,刚才的忧虑不复存在,替换之的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
郁宛西从来没把太多的时间花在研究一个人的内心上,起身下了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又习惯性地在橱窗的角落里找到一瓶小药丸,倒了一颗又烦躁的倒了一颗,想一并吞下,却突然停滞住,拿起小药丸仔细研究,眉心拢皱,肯定之下,急步走到房间。
邵士森依然侧身睡着,以郁宛西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
“邵士森,你凭什么擅自换掉我的药?”郁婉西气急败坏地吼着。
邵士森并没有立刻翻过身,或者坐起身直视怒气重重的郁婉西,身体依然一动不动,只是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道:“安眠药多吃对身体不好。”
“这是我自己的事。”郁婉西不客气的低声回道。
邵士森慢条斯理地坐起身,他的眼睛因为一直带着眼镜,有些凹陷进去,瞳眸也并不集聚,相反看起来有些涣散,慵懒,强压的平静下带着隐隐的颤波,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我只是一个替代妻子。“郁婉西冲口而出,迎来邵士森晦暗不明的眸光,即刻避过,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邵士森纠缠,绕道回到自己的床侧,伸手熄灭灯,房间顷刻陷入黑暗,依然相背而睡,窗外依然风雨交缠,深浅不匀的呼吸声也被风雨声所淹没。</dd>
翌日,雨依旧缠绵而下,若不是看了时间,如此阴沉沉的暮空恍若还是夜暮时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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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醒来的时候,床侧已经空空,郁宛西换上一套简便的衣服,走进洗漱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脸色略显蜡黄,眼睛浮肿不堪,空洞得毫无生气,深叹一声,原来内心的苦痛挣扎换之表里竟是这么憔悴。
郁宛西快地整理好,走出洗漱间,走下蜿蜒的楼梯,邵士森抬头看了她一眼,平淡地说道:“先过来吃早餐吧!”
郁婉西意外地现今天的早餐加了几个鸡蛋,疑问的目光看了看邵士森,而后者只是专注于今天的报纸,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感**彩,郁婉西自嘲地嘴角一扯,她的生日,宛琪的忌日,阳阳的生日,世上的事情有多少是如此讽刺痛苦地串联成,死的人永远长埋于地下,而活着的人却永远背着沉重的十字架,或者小心翼翼或者在痛苦的缅怀与煎熬中度过……
只是自从那一年,郁婉西就再也没过过生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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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们先去接阳阳。”邵士森终于放了报纸,喝了口牛奶,说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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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婉西食不知味地吃了一点,便随着邵士森,去了阳阳所在的幼稚园,当小小的阳阳牵着老师的手出来时,郁宛西的脸上出现难得的笑颜,以邵士森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漾在左唇角的浅浅酒窝。
阳阳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翘而盼的邵士森和郁宛西,急忙挣开老师的手,飞跑过来,扑进郁宛西的怀里,小小的脸在郁宛西的脖子里蹭娑着,稚声稚气的撒娇道:“妈妈,我好想你。”
每每这时,郁宛西心里膨胀的幸福总能掩盖所有的阴霾。
“那只是想妈妈,不想爸爸了吗?”邵士森半蹲下身子笑道。阳阳放开郁宛西又扑到邵士森的怀里,圈住他的脖子,甜甜笑道:“爸爸还吃醋了?”
“是呀,爸爸吃醋了?”邵士森边说着脸边往阳阳小小的身子里蹭,惹得阳阳不停地咯咯笑。
郁宛西站在一边,温柔地看着阳阳,抚抚他的头,如此幸福甜蜜的一家三口,如影像般定格在一瞬间,就这么永恒下去,那是多么美的一件事,只是生活总不能如人所愿,而心也常常逆道而行,他和她的婚姻从开始就是荒谬的结合,也注定飘摇在风雨之中,只是谁也不知道,最后的最后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在驱车去往的路上,邵士森和郁宛西的心情一直是压抑的,可小阳阳则不同,一路上开心雀跃,讲着这一星期老师讲了什么课,每天吃什么,哪个小朋友又尿裤子了……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五彩缤纷,手中永远挥舞着水彩笔描绘出五颜六色的世界,他们的心总是单纯得透明,而成年人的世界到底是由水墨泼洒而成的随心所欲?还是紧紧环扣的无可奈何?终究不是黑与白,是与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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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不知道是邵士森之所以每次回来刻意避过那段蜿蜒长曲的小巷,是他低调地不想炫耀他的成就,还是因为他也害怕在那条路上想起郁宛琪?每一次回来若不是为了祭拜外婆和郁宛琪,还有父亲,郁宛西想,她永远也不会再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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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这个小镇最繁华的街道,顺着几乎没有人走的小路,曲折来到这片并不湛蓝的海港。
阳阳盯着墓碑前略显泛旧的照片,那时的郁宛琪总是笑得温婉含蓄,在右唇角漾起的酒窝总是那样深旋,而郁婉西的酒窝则长在左边,记得以前外婆说过,那是你们上一辈子就点下的缘,注定这辈子要做姐妹,只是现在郁宛西左边的酒窝依在,而漾于右边酒窝的郁婉琪却只能在这些旧照片里依旧温婉而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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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大妈妈长得好像妈妈呀?”阳阳突然现新大陆般高兴地说道。
邵士森亦抬头看了看郁宛西,郁宛西的眸光轻转,泛泛盈水,拉着阳阳说道:“阳阳,那不是大妈妈,那是你的妈妈。”
阳阳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突然有些反常的郁宛西奇怪地问道:“那妈妈不是我的妈妈吗?”
郁宛西还想再说什么,邵士森拉过郁宛西,对有些混乱的阳阳温柔地说道。栗子网
www.lizi.tw“妈妈还是妈妈,阳阳有两个妈妈,一个大妈妈,一个妈妈,阳阳是最幸福的宝宝。”
“那爸爸呢?阳阳是不是也有两个爸爸?”阳阳开心拍着小手,问道。
邵士森笑笑,捏捏阳阳的小脸蛋,笑骂道:“真是个贪心的小东西。”抬头略有些责备地看了看郁宛西。
郁宛西理了理一时的情绪失控,敛起眼角的泪水,目光望向远处,不管望得再远,却依然是沉沉暮空和头顶飘浮沉压的层层黑云,看不清,分不明,望不到之后的永远在哪里?
邵士森顺着她目光而望的方向眺远望过去,依稀可见暮色下有些许灯火点亮,有人家还在炊烟而起,这个古老的小镇,这个记忆中的古镇,是否还如从前那般静谧,宁和?只是如此宁静的小镇都是他们所有人刻骨铭心的痛,是所有故事中的人的万劫不复。
“要回去看看吗?”邵士森似问非问,心中感慨万千。
“不,那个地方,我永远也不要再回去,”郁婉西立刻紧张地否决,那生她养她的土地却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重归的故里。
记忆中的那条铺满鹅卵石子的小路,那条蜿蜒折曲的巷子,经过无数场大雨的洗礼,却怎么也洗不净流淌飘散开来的那抹恐怖的红色,从此,那个小镇也在她的脑子里形成用血谱成的不归路,还有这片海,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无数次她在这片海里看到郁宛琪破碎血色的笑影,看到父亲阴沉可怖的脸,慢慢地沉入海底,灰飞烟灭……
邵士森在心底里暗叹了一声,郁宛西,你的“不”到底是因为宛琪还是因为叶萧岑?或者因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又或者因为自己…</dd>
第二卷回忆如风似水
十几年前
这个夏天过得漫长而闷热,树上的蝉鸣没完没了地喧嚣着,当午的太阳烤热这个小镇的每一寸土地,大道小巷偶有几许行人也是匆匆而过,这个时候,大家更想安静地呆在家里,享受即使是一个小小风扇带来的微微凉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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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坐在一张木椅上,椅子会时不时地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这把椅子父亲返修了数次,椅面上有七歪八倒的几颗泛锈的铁钉张扬着,如果不是很熟悉这张椅子的习性,坐在上面就算不摔跤也非得被钉子扎得体无完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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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椅子所出的吱呀声完全听不见,被震耳欲聋的敲打声,碎裂声,破骂声,啼哭声所代替,郁婉西木然地看着“相濡以沫”的夫妻又上演一场又一场几世怨偶的“仇战戏码”,漠然地看着郁宛琪哭啼着求父亲与母亲休战,仿佛她不过是个局外人。
贫贱夫妻百事哀,或许真有它的道理所在,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夫妻或许只适合生活富足,无忧无虑的夫妻。
不管是因为生活的所迫还是因为感情的疏离,父亲与母亲从郁宛西还未记事就再也未停歇过战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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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得是在几岁时,也是在一个夏天,父亲在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母亲不停地抱怨着,直到父亲手中的那瓶酒被砸碎,也宣告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那时的家里似乎很少有一样完件,母亲在房里收拾着简单的衣物,想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去,郁宛琪一直拉着母亲,哭着,求着,只有郁宛西缩在角落里,偷偷地用玻璃碎片划过自己的脚面,看着不断汩流出来的血液,始终不哭一声,郁宛西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血她的痛时制止了这场愈演愈烈的战争,还是母亲屈服了在郁宛琪的眼泪里。
慢慢长大之后,随着父亲与母亲永不停歇的战争爆,郁宛西也不再犯傻,用这样自残极端的方式去阻止源源不断的大吵小闹。
吵吧!摔吧!闹吧!郁宛西既不像郁宛琪那样楚楚可怜的求着哭着,也不再用最傻最极端的自残方式来阻止他们一时的休战。她学会了漠然处之,慢慢习惯将自己孤立于战争之外,就好像现在,恍若一个看客般的事不关己。
只是郁宛西也是在后来才明白,父亲不管怎么和母亲吵,怎么骂母亲,他还是想和母亲在一起,或者说还是很爱母亲,因为他摔的锅盆碗筷都是家里最不值钱最破旧的东西,他还是想要那个家的,只是母亲却不然,即使她曾经或许爱过父亲,可再美的回忆也抵不了这些年的磕碰和无休止的争吵,母亲曾经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嫁给性格倔强却又一事无成的父亲,原本就是一个童话,只是童话终究不能在残酷的现实中演绎,不然只会破碎不堪的下场。
郁宛西有时候想,也许这个童话的起始就不是单纯的相恋,或许是某种阴暗下的无奈。因为在母亲的眼睛里,郁宛西从来没有看到过母亲对父亲的爱,哪怕只有一点点。</dd>
母亲离开的那天晚上,天气很闷很热,雷声一直轰轰地响彻,却迟迟不落下人们期盼已久的雨,一场夏雨至少能带去连日来的闷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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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的房间里,一道闪电在瞬间中闪亮。恍惚间,郁宛西似乎看到含泪的母亲幽幽地望着她,印象中的母亲很少用这种静柔,哀伤的目光看着她,母亲更多时候是看郁宛琪,郁宛琪是郁婉西的姐姐,但郁宛琪的性格更讨喜,温雅恬静,楚楚可怜,她更像母亲,而郁宛西的性格更像父亲,固执,偏拗,倔强,甚至叛逆。
闪电终于只是一闪而过,母亲模糊的影象随光晃动一下,便与她哀伤的目光一起落入黑暗,郁宛西在一声破碎的叹息中复又沉睡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震天动地的惊雷落地响彻,巨大的雨点也随之落下,窗外明明吹来难得的阵阵凉风,背脊处却是阴风习习,阴冷交替的汗涔濡湿了单薄的衣衫,然而身体里却传来异样的粘稠,闷热与不适让她从沉闷中醒来,用手去触摸那块黏黏的液体,通过一闪而过的闪电光亮,她看到自己满手的血迹,惊呼了一声,想去喊睡在旁边的姐姐,然而竟然是床侧空空,郁宛琪却不知在何时离开了房间。
郁宛西慌乱地下床连拖鞋也顾不得穿上,赤脚跑了出去,身体里那般陌生的温热液体还在缓缓下淌,郁宛西害怕得只想找到姐姐和妈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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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们不能丢下妹妹。宛西最怕打雷,她醒来会害怕的。”郁宛琪的泪在雨水的冲刷下看不清透。
“宛琪,妈妈现在没有能力再带宛西,妈妈答应你,等我们生活稳定了,再来接宛西,好不好?”以宛西的角度,只看到母亲萧凉的背影,还有这凄婉的声音夹杂在雷雨中,像是声声的哀嚎。
“那我们就不要走了,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走?我们都留在这里,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这样不好嘛?”善良的郁宛琪总是这样对母亲哭求着,在雨中,相依相偎的两母女紧紧拥抱哭泣在一起。
接下来的一切郁宛西不想再看,在转过身的那瞬间,突然的闪电亮如白昼,郁宛西看到在另一房间的窗口上,闪过父亲阴晦不明,绝望而悲痛的脸,后来成为郁宛西对父亲最深回忆里的定格。
郁宛西的记忆突然被拉到遥远的那一年,那时候的郁宛西还很小很小,小得父亲只用单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高高举起,好像也是在这样大雨滂沱的夜晚,母亲抱着稍大点的郁宛琪,背上背着简单的行李,在跨出家门的那一刻,突然的雷电惊天动地响彻,父亲将瘦小的郁宛西高高举在半空中,下面是黑洞幽深的井口,那一声如狼嚎般绝决的扬言,成功地让母亲停下脚步,依然留在了这个家,留在父亲的身边。
郁宛西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时被彻底吓傻了,吓呆了,从此不易哭也不易闹,小小年纪总是显得死气沉沉。
而今天,郁宛西的成年礼就在这样的雷电交加,生离死别的悲与痛中完成,那一年郁宛西十四岁,郁宛琪十六岁。
裹着陌生的腹痛,揣着内心的凄婉,郁宛西蜷缩在床角,手指像个婴儿般放在嘴里,死咬着,倔强得不让那滴泪落下来浸湿枕巾……
母亲走了,毅然地选择带乖巧的郁宛琪,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也没有什么可伤心的,原本就不完整的家现在也只不过是形式上的完全破碎而已。
可是那一晚母亲走了,却没有带走郁宛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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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郁宛琪乖巧地担起家庭里碎琐的劳务,仔细地去收拾郁宛西绫乱的床畔。栗子小说 m.lizi.tw
郁宛西抢过郁宛琪手里自己污渍的衣物,嗫啜着说道:“我自己来洗。”
虽然郁宛西心里清楚郁宛琪之所以没跟母亲走,是因为在郁宛琪的心里还惦记着她这个妹妹,原本应该感激涕零,从此姐妹更应该相依为命,不离不弃,心无介蒂才对。却不知为何,在郁宛西的心里总是藏了一根看不见的刺,有时软软的,并不伤害,有时却在不经意时深深地扎痛你,郁宛西很多时候总是分不清对郁宛琪的感情,有感激,有温暖却也有妒恨。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郁宛西也是后来才慢慢明白郁宛琪的执着留下,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而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邵士森。
一场雷雨过后,第二天的天气迎来正如人们所期盼的清凉,湛蓝的天空,一如清洗般的澄亮清透,隐隐的白光也不那么炽热,
郁宛西如往常一样推上脚踏车,将书包放在车篮上,开始新的一天,什么都不曾改变,如同昨天,如同前天,只是在昨天晚上她的母亲走了,离开了这个家,并且从心里上抛弃了她。栗子网
www.lizi.tw而她也是从这个时候努力地对母亲的记忆一点点的擦掉,直到越来越淡,淡的几乎再也记不起母亲温柔的笑。
“宛西,今天你别自己骑脚踏车了,我来带你吧!”郁宛琪看了看郁宛西隐喻地说道。
郁宛西这才感觉到在自己身上的另一质变,原来在昨天晚上她的身体已经进行了一次蜕变,已经是成*人了。原来这个变化还是让她有诸多不适,但对郁宛琪的好意仍倔强地摇头拒绝。
郁宛琪并不理会,顾自把郁宛西的书包拿过来放到自己的车蓝上,厚厚沉沉的书包放在前车篮里摇摇晃晃,郁宛琪用手板正了一下,推出脚踏车,喊了声还怔忡在那里的郁宛西。
郁宛西终于顺从地坐上郁宛琪的后座,弱声问道:“宛琪,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那个?为什么我都不知道。”郁宛琪大郁宛西两年,但郁宛西从来不叫郁宛琪姐姐,从来都是以名字直呼,父亲与母亲说过她几次,却对她无可奈何,郁宛西计算着,她十四岁就来了,那么她的姐姐应该比她早两年就来了吧,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呢?
郁宛琪费力地蹬着脚踏车,说道:“你比我早,我十五岁才来的,妈当时还担心的要死,偷偷地给我吃过补药,怕我成*人得慢。”郁宛琪说完这话又陷入黯然,从今天开始她们都没有妈妈了。
而在郁宛西的心里是另一种黯然,如果有一百分的爱,那么她的母亲给了郁宛琪八十分,而留给她仅只有二十分。这是郁宛西从小的概念,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她连这个二十分都好像遗失了,或许从来不曾存在过,从来不曾拥有过。</dd>
“宛西,宛琪!”邵士森绕过一个弯,看到正骑在前面的郁宛琪和郁宛西,便扬声在后面喊道,一边用力蹬着脚踏车追赶而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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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西,你今天怎么让宛琪带你?是身体不舒服嘛?”邵士森正处在变声期后期,声音听起来还是别扭。
郁宛琪侧头看了看邵士森,霎时,薄如蝉翼的脸上晕染出浅浅粉红,红至后脖,那时的郁宛西还不十分明白这其中的隐含,但听邵士森这么**裸地问自己的身体是否不舒服,身体里传来的不适感着实让她有几分尴尬和不自在,生气地撇嘴道“要你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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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士森想来对郁宛西这个小刺猬的不客气习以为常,哂笑道:“你们那辆脚踏车没有气了,宛西,你坐我后面来吧。”
郁宛西低头看了看,还真是,再看看郁宛琪的费力,加之前面还有陡坡,权衡利弊下,便下了郁宛琪的车,坐到邵士森略显高的后座。
郁宛琪的车一下轻空了,心里莫名的有丝空荡,好像将她心里的某一块东西搂了去,有些失落地看看郁宛西坐在邵士森的后面,双手随意地扯着邵士森如斗蓬吹张起的白衬衣,郁宛琪的心里更是隐隐泛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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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琪,我带着宛西跟你比赛,看我们今天谁能先冲上前面那个坡。”邵士森笑着用力一蹬,已经先冲了上去。
郁宛西原本就没坐踏实,又突然这一动荡,身子一摇晃,脸一下冲撞到邵士森的后背上,鼻子被撞得疼酸,在郁宛西捂着酸红鼻子大叫,邵士森已经停下车,手忙脚乱地道歉,伸手去抚摸郁宛西翘挺的鼻子,却在那刹那间停住,郁宛西盈盈波光的目光反烁在他的镜片下,他的全身突然一滞,指间略颤,思绪突然莫名的一阵游荡。
郁宛琪远远地怔在那里,看着那片阳光下如电视镜头里的青涩男女,共骑一辆脚踏车,共谱写那段酸涩的青春故事。
郁宛西掸开邵士森关切的手,摸了摸自己被撞的鼻子,没好气地吼了句:“快点走了,不然上课又得迟到了。”
邵士森这之后骑得缓慢,郁宛琪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在陡坡处,邵士森乖乖地下车,推车而上。
他们所在的学校是这个镇上普通再不能普通的中学,也是唯一的中学,郁宛琪和邵士森同级,而郁宛西要小他们两届。
郁宛西跳下邵士森的车,又拿过书包便径直向另一幢教学楼走去,“宛西”邵士森在背后叫道。
郁宛西转过头看着邵士森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两个麻团,在阳光下递着手灿笑着,郁宛西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郁宛琪,明明是面迎着阳光,看起来却有几道阴影遮蔽。
邵士森尴尬地递着手,看出郁宛西犹豫,又随郁宛西的目光看了看郁宛琪,忙说道;“我知道你们没吃早饭,我带了四个,一会儿回教室把另两个再给郁宛琪。”</dd>
郁宛西这才伸手去接,不远处突然传来另一个还处在经典唐老鸭声音的叶萧岑,“哟!猪八戒又驼媳妇来了,怎么一驼就驼俩了呀!”叶萧岑咧着嘴恶劣地嬉笑着。栗子小说 m.lizi.tw
郁宛西愤恨地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叶萧岑,这个小菜鸟在谁的眼里都是混世魔王,平时更没少欺侮郁宛西。
郁宛西拿过温热的麻团,转身向教学楼走去,叶萧岑也随即而上,嘴里不停地冷嘲热讽:“喂,郁宛西你怎么天天和这种土包子在一起,难不成真想做猪八戒媳妇?还姐妹共侍一夫?”
郁宛西回头瞪叶萧岑一眼,顾自走到教室,因为有前车之鉴,郁宛西很仔细地检查了椅子,确定没有钉子,粘胶类似不明物体,这才放心地坐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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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萧岑幸灾乐祸地看着郁宛西接下来的动作,可不能错过这分秒之间的大惊失色,尖叫乱跳。
郁宛西放下书包,慢条斯理地拿出书,随后又掀开课桌,早预料到这个早晨没有那么太平,桌子里被恶毒分肢的几只青蛙尸体正粘附在她课本上,因为夏末的炎热,一阵阵难闻的恶臭传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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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萧岑幸灾乐祸地看着郁宛西,但是郁宛西的平静让他有很深的挫败感,班上的所有女生几乎都怕他,躲他。但唯有郁宛西对他每一次的恶搞只是冷静而淡定地面对,有时甚至不屑一顾,她越不怕他,他越想打败她,于是他每天想着法子吓她折磨她,他们之间好像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他出招,她应招,必要时也还招。
郁宛西慢条斯理地用手指夹起粘附在书上的其中一条肢节,用迅雷的度扔向正张嘴嘻哈而笑的叶萧岑,要说投篮的准确度,那郁宛西真是当之无愧。那段已经臭腐烂的肢节不偏不倚地扔进叶萧岑微张的嘴巴里,在座的许多同学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要知道叶萧岑不仅是学校里的混世魔王,还是镇上出了名的小流氓,小小年纪已经跟着社会的小痦子混了,连老师现在都不敢管他,这郁宛西是不要命了吧!已经有几多同学慢慢地移开座,就怕老虎威殃及无辜良民!
待萧岑反应过来,及时吐掉嘴里的恶臭,胃里一阵翻滚的恶心,上身傾扑向坐在前面的郁宛西身上,迅雷之间,将胃里的秽物一吐而尽,郁宛西想奋力将他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任由他吐到自己的身上,身上传来恶臭的秽物让郁宛西忍无可忍,大骂道:“萧岑,你给我滚开。”
萧岑坐直身,抹了抹嘴角的残存,看了看留在郁宛西身上的秽物,得意地笑道:“我们扯平了。”
郁宛西在厕所洗了又洗,差点连自己都吐了,过了很久才勉强回教室,萧岑看了看她,依然是一副吊儿啷当的样子,同学们没想到这样严重的局面竟然没有演变到开战,那些惟恐天下不乱的些许同学在期盼中失望。</dd>
夏末秋初,小镇传来阵阵凉意,这个小镇上的人们依然习惯在榕树下,凉亭里挥着芭蕉扇纳凉,闲磕。栗子小说 m.lizi.tw
小镇上总没有秘密,在暂时还没有另外新闻消息的时期,郁宛西妈妈抛夫弃女,离家出走的事让小镇上闲空的人们整整聊过一个夏天。传来的版本不一,有些说郁家媳妇是跟人跑了,同时也纠扯出多年前曾经有一个男人来找郁家媳妇,那会儿郁家媳妇就差点跟那男人走了;还有些不厚道的人纷纷传出尘封多年的谣言,说其实郁宛西根本不是郁三的女儿,而是郁家媳妇在外面跟人生的野孩子;有些则善良些,说出去打工了;有些想象力丰富些,说是堕落入了城里的风尘场所,几个偶尔上城里的办事的村民回来还绘声绘色地讲郁家媳妇跟一个开着小车,拎着黑包的男人手挽着手,非常亲密地出入酒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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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归去,终究一句,郁三这样一无事处的渔民又怎么能栓得住风韵犹存的美娇娘呢!当初郁三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已经是祖上积德了,现在虽然媳妇跑了,但总算留下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这辈子也算值了,
母亲走后,家里异常的安静,再也没有锅盖桌椅的敲打声,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声,更没有没完没了的吵闹声,这种诡异的压抑气氛并没有让郁宛西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气氛凝重的饭桌前郁宛琪连细碎的咀嚼声也不敢出,郁宛西抬眼看了看凝重深锁眉头的父亲,看着处处小心翼翼的郁宛琪,原来夏天过去了,那窒息的闷热与压抑再也无法从这个家里驱散,如同身后的那条尾巴时时刻刻如影随形。
郁宛西走在这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村庄的小路总是一条连绵一条,蜿蜒崎岖,错踪盘曲着,小时候郁宛西最喜欢独自一人穿梭在这些小路长巷中,可是今天却感觉怎么也走不完?低着头只是看那些大小不一,凹凸有别的石子。
站在角落里的邵士森看到远远走过来的郁宛西,惊慌失措间不知如何收场?祈祷着她不要抬头,真的是出于人有三急,又一时跑不到村口的公厕,情急之下才会就地解决,却没想到会碰上郁宛西,面临这样难堪的局面……
郁宛西走得越来越近,突然间抬眸,看到正慌乱整理的邵士森,错然的几秒间,郁宛西还未反应过来,顺着邵士森惊慌的脸奇怪地往下看去,此时此刻邵士森的样子如镜头定格在最滑稽最窘迫最难堪的一幕,他的裤子拉链一半还敞开着,衣裤尴尬地被洇湿,邵士森现郁宛西正盯着他的尴尬处,忙垂手拉上另一部分拉链。
郁宛西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恼羞之下,转身怒红着脸喊道:“邵士森,你……”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骂他什么好,只是窘红着脸,半天憋不出来。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邵士森也觉得难堪,已经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
一时间两人都无语,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也许他们早该明白彼此都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屁孩了。</dd>
初秋的落阳斜斜地倚在窗前,慷懒而闲适,而此时此刻的郁宛西有些绝望得看着夕阳一点点地落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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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的同学都已尽然走*光,郁宛西焦虑地钉做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在班级里向来独来独往,也因为处处和叶萧岑对着干,班里的同学很少主动与她交好,她也不屑。
可现在……明明郁宛琪教过她怎么算时间,可是翻阅了生理初潮后几次并不准数,这样的突如其来似乎是最正常不过的,身上的粘糊感,让她很清楚地认识到一个看不见的事实,于是另一个严重的问题让她坐立难安,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家呢?
郁宛西向门窗外张望着,估摸着郁宛琪也应该过来了吧!
每次放学,郁宛琪偶尔会来郁宛西的教室,等她一起回家,今天郁宛琪不会一个人回家了吧,或者和邵士森一起回家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郁宛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奈过,正在郁闷头痛之际,突然一个不明飞物体猛打过来,郁宛西噙含着泪眼愤愤地瞪着始作俑者的叶萧岑,叶萧岑原本还嬉笑着,看到了一向倔强不屈的郁宛西竟然泪光盈盈,惊讶之间倒有些手足无措,生硬地问道:“喂!你怎么了?
即使再脆弱,再无奈,对叶萧岑,郁宛西也不卑不亢地迎战:“不用你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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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稀罕管你。”叶萧岑怒红了脸,也毫不客气地回道。
郁宛西看着叶萧岑转身离开的背影,从来没想过这个魔鬼会变成天使拯救她。
邵士森在走出校门前还不时地回头寻找郁宛西的身影,心里疑惑着她怎么还没出来,犹疑之际,还是转身向郁宛西的教室走去,空荡荡的教室里只余下郁宛西一个人坐着,在略泛的斜阳下,却是那般落寞无助地坐着。
“宛西。”邵士森开口喊道。
郁宛西如救星般的抬头,又见只有邵士森一人,失望之余便问道:“宛琪呢?”郁宛西从不叫姐姐,邵士森听着也早已习惯了,
“宛琪?老师找她有点事,估计要晚些回家。怎么你等宛琪?”邵士森有些奇怪,郁宛西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以我为尊,今天怎么苦等起郁宛琪了?
郁宛琪什么时候都是个好孩子,好学生,老师留郁宛琪也必然不是坏事,郁宛西顿时又陷入绝望。
“怎么了?宛西,脸色那么难看?”邵士森戴着方方正正的眼镜,头精短竖立,斯斯文文的,他也和郁宛琪一样,是这所盐港中学的天之骄子,代表着全校师生的希望。
郁宛西看了看他身上的衬衫,现在也唯有这个办法,果断地说道:“你把衬衫脱下来。”
邵士森不明所以,“啊”了一声,依然有些傻头傻脑地看着郁宛西。
“我要借你身上的衬衣用一下。”郁宛西的话不容拒绝,显得有些不耐烦。
邵士森“哦了”一声,似乎明白点什么,霎时脸刷地一下红了,又手忙脚乱脱下自己的衬衣。</dd>
郁宛西立刻抢接过,对邵士森喊道:“转过身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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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士森又乖乖地转过身,郁宛西将邵士森的衬衣系帮在自己的腰上,刚好遮掩住后面的尴尬,邵士森依然背对着郁宛西,郁宛西戳了戳邵士森的背脊,说道:“走吧。”
邵士森这才转过身来看了看郁宛西身上绑的自己的衬衣,那个年纪那种似懂非懂的懵懂让彼此原本单纯的邻家同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局促起来。
邵士森拎着郁宛西的书包并肩走着,走到车棚处,说道:“我带你回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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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没有拒绝坐在邵士森的后座上,邵士森骑得很稳很慢。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待到郁宛西的家门口,郁宛西下车接过车篮上的:“这衬衣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不用,不用洗,”邵士森忙说着一边伸手去解郁宛西绑在身上的衬衣,郁宛西奇怪地看看他,邵士森自知失礼,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嗫喏道:“我听说女孩了那个时候不能碰冷水。”
邵士森说得很小声,但郁宛西还是清晰地听到了,恼羞成怒之下解下身上的衬衣扔给邵士森,“给你,给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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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士森愣愣地看着郁宛西愤然转身,他的手里拿着自己已玷污的衬衣,愣愣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邵士森回到家,将衬衣浸泡在水盆中,生硬地搓洗着,外婆听到院前有声音,便走了出来,看邵士森自己洗衣服,不免奇怪:“今天怎么自个儿洗衣服,放着吧,外婆等下帮你洗。”
“不,不用,我自己洗就好了。”邵士森急忙拒绝道。
外婆奇怪地看了看有些异常的邵士森,倒也不深究,顾自忙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怎么奇奇怪怪的。”
走进屋里,邵士森见外婆正吃力地揉着面团,便走过去想帮忙,外婆阻止道:“你快去学习吧,这些外婆会做。”随后又开心地指了指新鲜刚做成的生姜糖说道:“你去试试那些生姜糖,明天外婆就拿出去卖了。”
邵士森试了一颗,甜甜辣辣的味道充斥口腔,却酸辣了心:“外婆,你每天要做麻团,现在还做生姜糖会太累的。”他知道外婆这么辛苦是因为自己,能让自己将来上更好的学校,心里不免心疼和酸。
“外婆不辛苦,那生姜糖做起来一点也不费劲,生姜对人益处多多,还能缓解腹痛。“外婆慈祥地温笑道,这么多年即使再辛苦,有这么个孝顺懂事的孙儿陪伴,心里也是暖暖实实的幸福。
“能缓解腹痛?”邵士森想起刚才郁宛西一直驼着腰,有意无意地捂着肚子,好像是肚子痛吧!
“可以呀。”外婆肯定的回答
邵士森在外婆转过身的那刻,用糖纸包了几颗生姜糖,小心地把它放进衣兜里,对外婆说道:“外婆,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dd>
邵士森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绕道到郁宛西所在房间的窗口边,小时候他便是踮着石头和她们姐妹在这个窗口边说话,现在他已经长得足够高,无须再用踮脚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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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果真伏在窗口边的桌子上啃着笔头做作业,邵士森敲了敲破旧的窗户,郁宛西抬头看见邵士森,打开窗户,不客气说了句:“宛琪还没回来呢。”
邵士森有些抑郁,低声说:“我不是来找宛琪的。”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郁宛西从来不像郁宛琪那般待人客气,说话细声温柔,她从来都是以这副得罪人的姿态为人处事的。其实他唯一的朋友也不过是邵士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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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士森士气大败,唯唯诺诺地递过细包好的生姜糖,说道:“听说能缓解肚子痛。”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我肚子痛了。”羞怒之下还是不留情地回道。但看着处在尴尬窘迫的邵士森,郁宛西一下有些于心不忍,接过他手中的生姜糖,拨开含了一颗,甜甜辣辣的味道入口,心情略有愉快,问道:“是外婆做的?”
邵士森看着郁宛西松霁的表情,心也松快了许多,点了点头,郁宛西含着糖看了看正费解不已的难题,刚好,便递过去问邵士森:“这道题怎么解?”
邵士森接过看了看题,两人窗里窗外头挨着头,邵士森仔细地一遍遍不耐其烦地讲解,而郁宛西仍是一知不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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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挨得如此近,郁宛西的身上散着少女独特的幽香,竟让他的心里驰骋,游荡,在不经意地瞥眼之间,看到郁宛西半隐半透出来的衣衫前的饱满,心如快马驰骋挥鞭般驰远,乱跳,明明知道不应该,目光却是怎么也移不开去,仿佛小小磁铁般的情不自禁。
郁宛西感觉到他眼神的停顿,抬头看邵士森,见他的目光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一阵雷怒,立马用书去砸他的脑袋:“你在看什么?流氓。”
邵士森惊慌失措地矢口否认:“我,我没有。”但说得实在底气不足,又低头匆匆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身就跑开了。
邵士森回到家用冷水洗了几次脸,再洗也洗不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外婆适时走出来,说道:“刚才宛琪来过,说是给你送作业本,才刚走,你刚碰到她了吗?”
邵士森用毛巾擦擦脸,刚才失魂落魄地回来,好像路上是有人在叫他
“哦,知道了。”邵士森敷衍着。
“宛琪的妈妈也真舍得这对如花似玉的姐妹,就这么走了。”外婆自顾念叨起:“其实那两姐妹长得都像她妈,都水灵,不过总是宛琪更随她妈,端庄娴雅”
“宛琪的妈妈以前很美吗?”邵士森问道,虽然现在也美,但终究是上了一年纪的,而村里人绘声绘色地形容当年的宛妈妈,那似乎是天上没有地下仅有的绝世无双。
“美,的确很美,郁三从小是孤儿,性格相对孤僻,家里又穷,那会儿村里人都以为他要打一辈子的光棍。后来随着别人出去打工,却没想到带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回来,当时全镇人都轰动了,纷纷去瞧郁三带来的城里媳妇,个个羡煞地眼睛红绿呢。”外婆绘声绘色地说着,随后又自叹一口气,“自古门当户对,不般配总归是要散的,可惜了那对姐妹,“
邵士森没有接话,心口也有些闷闷的。</dd>
入夜,白天的浮躁都归于宁静,浓浓的夜色笼罩小镇,邵士森仰躺在木床上,辗转难眠,那一张倔强不服输的脸时不时地跃上他的眼帘,带着不厚道的窥密回忆着那股隐隐浮升的幽香,还有那寸若隐若现半透露的胸衣……心猿意马间又遏然掐断这样不道德的臆想,如此辗转,如此难眠,让他一夜都在似醒非睡的状态下碾碎过去……
风吹着窗帘飘动,无声静溢的月光流泻满室的柔光,郁宛琪躺在木板床上,辗转间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郁宛西也被这不时出的吱呀声中始终难以成眠。栗子小说 m.lizi.tw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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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西,你睡了吗?”郁宛琪试探性地问道。
“睡了。”郁宛西不知道郁宛琪要和她说什么,但内心总有一种抗拒,抗拒和郁宛琪促膝长谈。
郁宛琪被拒绝有些失落,没趣,但也习惯,翻了翻身,依然难以入眠。今天她看到邵士森从她家回去的路上匆忙而慌乱的样子,连和他打招呼,他都完且没有注意到,而回家看宛西的神色毫无异样表现。栗子网
www.lizi.tw宛西和邵士森之间会生什么细秒的变化吗?
黎明刚破晓前,邵士森终于等到天亮,起来之时现自己的衣被被尴尬的液体濡湿了,这一夜的臆想让他无地自容,自感窘迫,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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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快乐或无奈中流去,很快迎来高考的时月,郁宛琪和邵士森作为学校乃至全镇人民的希望,更是没日没夜地拼搏奋,偶尔郁宛西跟在他们后面,听着他们连走路吃饭都在讨论课题,而自己像是被遗弃的尾巴,华丽丽地被排拆在外,遗忘在后,郁闷至极。
郁宛西不想再做多余的拖油瓶,独自一人走上后山,小时候他们总是在这个后山玩,捕蝉,摘野草莓,郁宛琪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采集不知名的野花小草,养殖在家里,会穿着花裙子与蝴蝶一起飞舞,追跑;而郁宛西则像个男孩子般,喜欢爬上高高的树,看高高的浮云,喜欢坐在高处俯瞰一切。
可能也因此,从小郁宛西只能穿郁宛琪穿过的旧衣服,用郁宛琪用过的东西,因为在母亲那里她是个不会珍惜的像个满山野跑的野小孩。或许那不是最重要的,或许还有很多郁宛西所不知道的原因。
郁宛西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用一双阴沉甚至厌恶的目光幽幽地望着她,如一盏点亮在午夜的残烛,阴风阵阵,烛火随风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而母亲望她的的目光总是哀哀的幽怨,仿佛她是一个错误的来到,牵绊了所有人的一生。
现在母亲已经走了,虽然还是有很多人拿她和郁宛琪比较,但对她终究已经没有意义,郁宛西掸了掸手,爬上高高的树,安稳地坐在厚实的树杈上,这种伸手就能碰上天的征服感让她幸福地膨胀。</dd>
邵士森仰着头在树下扬声喊道:“郁宛西,你又爬那么高!”
郁宛西低头俯望邵士森,不过是个小小的人影,在高山流云面前,人不过是自然界最渺小的生物,邵士森挥舞着手,让她下来,郁宛西不加理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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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邵士森也爬上树,每上一节脚步随着心在颤抖,待到爬到与郁宛西同等高度时,已是满头大汗。
郁宛西看了他一眼,略带挑畔地说道:“你不是有恐高症吗?也敢上来?”
“那你还不肯下来,万一我摔下去怎么办?” 邵士森莫名地有些生气。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可没叫你上来!”郁宛西不客气地回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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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士森如遇冰寒般心冷了半截,不敢低头俯望,怕摔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得缺胳膊少腿。
“郁宛西,你下次不许爬那么高。”邵士森有些生气地命令道,即使有再好的攀爬技术,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安全着地。
“这是我自己的事。”依然是冰冷坚硬的口气。
“郁宛西,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邵士森咬牙切齿。
“想好好说话你别找我,找郁宛琪呀!”郁宛西不以为然,在树上悠闲地晃着两条腿。
“宛西,两年后来a大找我们好吗?”邵士森在郁宛西的面前永远是处于劣势,低柔地说道
郁宛西看了看邵士森,a大是他和郁宛琪同报的一个学校,是他们奋斗的最终目标。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考不上那里。”郁宛西毫不委婉地说道。她说得也是真的,a大对她而言不过是奢梦而已,那是只有郁宛琪和邵士森敢想的地方。
“那B大呢”邵士森低下语气问道。
“考不上。”郁宛西回答。以她的成绩就算是bsp;“郁宛西,你就不能努力吗?”邵士森有些生气地抓住她的手臂,目光深邃,望不到底。
郁宛西挣开邵士森的手,身体一摇晃,又扶撑住树枝,邵士森被吓了一身冷汗,复又去扶郁宛西,等稳定下来,怒吼道:“郁宛西,你就不能温顺点,这是在树上,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要温顺你找郁宛琪呀,别招惹我。”郁宛西也不明白自己的刺从何而生,邵士森没有得罪她,郁宛琪更没有,反而是有爱于她,她不是应该感激涕零,不是应该感到幸福吗?可莫来由的烦躁甚至厌恶,让她无所适从。
郁宛琪和邵士森走后,郁宛西才明白她的这种无所适从只是因为慌乱和害怕,不管承不承认,她的世界一直只有郁宛琪,邵士森也是唯一愿意接近她的朋友。
郁宛琪和邵士森走的那天,郁宛西没有去送,只是一个人坐在高高的树上,看着他们肩并着肩沿着村间的长巷慢慢走远,即使爬得再高,也望不到那条巷口的尽头,也看不到走出这个小镇的海阔天空,每个小镇上的人都梦想着出去,梦想着看大城市的似锦繁华,可唯有郁宛琪和邵士森是众望所归,然而令人扼腕长叹的是邵士森没有应所有师长的希望报考a大,却选了c大,令人更想不通的是郁宛琪也涂改了a大的志愿与邵士森同选了c大,在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中,他们各自坚持着自己的信念。
邵士森直到走到巷子的尽头,也不忘驻足回头而望,心中依稀期盼着,但空空的巷子也如同他的心空落落的,郁宛琪看着他回头眸间的黯然,隐隐地,有些不安,但那时的郁宛琪还是没有完全读懂邵士森的心。
给读者的话:
谢谢大家支持,这篇文豆会坚持一天三更,一般上中下午更,如意外情况不能满足三更,希望大家谅解</dd>
初秋的天气依然拖着炙热的尾巴,郁宛西感觉到异常的闷热,就好像母亲离开的那年的夏天,闷热与烦躁,在郁宛西心里无限地扩大,那些无论是阿拉伯数字,还是aBc或者生僻的化学名对郁宛琪都不过是萦绕在脑中空洞得毫无意义的字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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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听着学校领导以郁宛琪和邵士森的标榜激昂着每个平凡无辜的学生,校门口大红喜报更是贴的尤为夸张,走到大街小巷,镇上的人们无不竖起拇指谈论郁宛琪和邵士森,这趋势几乎胜过郁宛西母亲离开的那年,郁宛西就在郁宛琪的光辉下缩着影子卑微地活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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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萧岑每天坐在郁宛西的后面,盯着她的后脑勺,那时的郁宛西扎着结实的马尾瓣,转头之间,马尾瓣会轻轻摇晃。
窗外的光束落在她的背上,照射出缕缕光晕,不知为什么,叶萧岑突然有些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去抓住那缕光影,郁宛西感觉到后面的轻微触碰,不知叶萧岑又要以什么恶劣方式对付她,回头怒目瞪向叶萧岑。
叶萧岑没想到郁宛西突然回头,慌乱之下又竖起一惯的冷芒,也回瞪着郁宛西,这样一战一迎间,叶萧岑自己都糊涂了,到底他是在挑战还是在迎战?
只是这之后,他更加变本加厉地招惹郁宛西,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这个午后甚是闷热,久逢的雨迟迟未落,流动的空气也是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郁宛西伏在桌位上,连动一下都懒得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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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萧岑看着郁宛西的后背,孤独而萧索,在这个熙熙攘攘的班级里唯有他和郁宛西是孤立于群众之外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一样的人。
叶萧岑用手指戳了戳郁宛西的背梁,力度并不重,郁宛西依然没动,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得,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在这个班级里会招惹她的只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叶萧岑。
叶萧岑见她不予理睬,有些生气,情急之下从课桌上翻了工具,那是打火机拆下的芯子,叶萧岑毫不考虑地用电麻郁宛西。
突然的麻痛感让郁宛西惊呼大叫,人不自禁地跳起来,叶萧岑手里拿着工具,脸上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得意洋洋,只是静静地看着郁宛西盈水星眸瞪着他,郁宛西不由分说地抡起文具盒向他砸去,刚好砸到叶萧岑的脑额,光亮的脑门隐隐泛红,所有人都闻声望着这个方向。
“喂,郁宛西,你的猪八戒走了,你不用成天这样郁郁寡欢吧!”
“人家是猪八戒,那你叶萧岑是什么?不过一一摊猪屎都不好的废物。”郁宛西也毫不客气地怒咆道。
叶萧岑受了刺激握紧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郁宛西的背上,郁宛西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男人的拳劲那样大,落下来那样的生疼,晶莹的泪珠饱含在眼睛里,郁宛西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叶萧岑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窒息的难受。他原本不是想这样的,他没有想要打她,更没有想要弄痛她,他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想得到她的在乎。可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是温柔地靠近她?而不是伤害她。</dd>
邵士森的信每一次都寄到郁宛西的地方,而且越来越频繁,郁宛西便负责拿着信念给不识字的外婆听,每一次念得郁宛西起鸡皮疙瘩,这不是她一惯的说话方式,原来这世界除了肉麻的郁宛琪,还有这个有过之无不及的邵士森,可是外婆听得却很暖心,苍老斑斑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还略带心酸的欣慰。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最亲的亲人之间也是需要把爱说出口,郁宛西记得曾经郁宛琪也是常常抓着母亲的手,说,我爱你,妈妈。常常对刚刚捕鱼回来的父亲说,爸爸,你辛苦了。栗子小说 m.lizi.tw那时的母亲是最幸福的,那时的父亲是欣慰的,可是郁宛西习惯将什么都藏于心底,映之脸上的只是淡漠。
郁宛西将邵士森返寄过来的钱交给外婆,外婆不自禁地老泪纵横,长叹一口气,伤感道:“士森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他在外面什么都要用钱,却偏偏还这么省。”
郁宛西依然看着信,另一封是邵士森写给她的,长篇大论,无非是让她努力学习,他和郁宛琪在c大等她,郁宛西曾经也一厢情愿地想过邵士森和郁宛琪舍a大而选c大会不会是因为她,但很快又自我否定,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在任何一个人的心里的价值有那么高,占那么重要的位置,何况邵士森的身边还有个这么优秀的郁宛琪!
“宛西,你帮外婆回封信,这钱再给士森寄过去,你叫他该花就花,别太省着,外婆这有钱,。小说站
www.xsz.tw“外婆拉着郁宛西说道。
“那好,外婆,你说,我写吧!”郁宛西掸开新的信纸说道。
不知是年纪大的人容易感慨,外婆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片,半天也没入主题,而郁宛西也是在那时彻底了解了邵士森的身世,从小只知道他随着外婆长大,无父无母,原来他的父母是在邵士森三岁那年春节,在外打工的父母为了能够在春节赶回来看儿子,在卖不到车票的情况下,做了载黑车,结果车翻滚山崖下,满当当的一车人,几乎无一生还。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无法辨别,外婆在说这一段时声音哽咽,泪光盈盈。
外婆是在十几岁时嫁了人,不到一年丈夫就死了,那时外婆刚好怀胎八月,外婆是个坚强的人,一个人一辈子带着孩子直到自己慢慢老去,却在孩子成家立业该享清福时,女儿和女婿又双双意外逝世,留下邵士森这个唯一的孙儿。
郁宛西看着阳光下外婆沧桑的脸上洋淌的幸福与满足,有时候郁宛西在想,外婆那时才十几岁,花样年华,却注定守寡一辈子。是那个时代造就的悲剧还是就如外婆所说,只是个人的命运,既然天要如此安排,就顺天而行,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其实毫无疑问,无论是时代悲剧还是命运所迫,外婆都是个悲剧人物。可是在她的生活里却听不到时常的幽怨,因为她相信命运。</dd>
从外婆家回来的路上,郁宛西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忧伤,拐过巷角,郁宛西看到一个披头散的女人横冲直撞地跑过来,郁宛西避让不及,被硬生生撞了一下,也看清那女人的脸,其实不用仔细看,也猜到了在这个小镇上如此疯癫乱撞的女人只有叶萧岑的母亲,那个听说曾经镇上最漂亮的女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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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前一辈的人说那会儿镇上举行庙会游行,无论扮观音还是扮娘娘都非她莫属,小镇虽然穷,但曾经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只是后来叶萧岑的母亲随着一群女孩子出去打工,回来时已经身怀有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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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传统封建的小镇里怎容得下未婚先孕,而且叶萧岑的母亲当时怎么也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叶家父母也当场被气倒,拉着已怀孕足六月的女儿去引产,但因为当时孩子已经成形,做引产危险性太高,而镇上的医生不敢担这个风险,坚决不肯做这个手术。
叶萧岑的母亲生下叶萧岑后,加上原来的虚弱,又要面对纷纷而起的流言,产后便得了严重的忧郁症。
郁宛西记得小时候便看着叶萧岑的母亲在镇上到处乱跑,疯疯癫癫的,总有顽皮的小孩逗她,欺负她,朝她打小弹子,偶尔也有几个不厚道的成年人对她进行猥琐的侵犯,那时的叶萧岑还很小,看着母亲被欺负,总是以自己小小的身躯为母亲保驾护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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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叶萧岑后来的反叛也是因为他用了另一种方式保护母亲。其实从另一个角度上,叶萧岑和邵士森一样,在努力地改变自己悲苦的命运,只是用的方式不同,邵士森是典型的模范生,而叶萧岑是让人恨之入骨,听到此人便摇头叹气的混混。
郁宛西看着追跑出来的叶萧岑,仔细温柔地扶着自己的母亲,手轻轻拍打着,像哄一个小孩般的小心翼翼,叶萧岑的母亲终于在他的怀里不再闹腾,而是乖顺地依赖着,郁宛西从来没有见过样这样的叶萧岑,烁烁阳光打照在他的脸上,拂去他平日来的凶神恶煞,替换之的是如沐如浴在春阳中的柔软与温煦,竟让郁宛西的心也感到丝丝温暖。
郁宛西恍惚间忘了即时收回自己肆意贪婪的目光,叶萧岑似意识到某一处盯灼而落的异样目光,抬眸间似才看到正望着他的郁宛西,叶萧岑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母亲与郁宛西错肩而过。
母亲是他的最痛,也是他的最爱,更是他全部的软弱,他总是脆弱地不想让人看到他对母亲的无助和心痛,尤其在郁宛西的面前。
之后,邵士森的信越来越多,寄的信件也越来越厚沉,除了长篇大论,就是源源不断的复习资料,郁宛西越来越反感这些,也反感起循规蹈矩的邵士森,郁宛西想自己骨子里终究是叛逆的,始终也无法按照人们想象的光明大道走,就好像邵士森和郁宛琪。或许她根本就不是聪明好学的郁宛琪。
给读者的话:
回69楼,还让豆猜谜语呀?橘子,好大感慨呀!谢谢一眼万年,所有亲们的钻钻,苏余,我尽快养肥!</dd>
在轮到郁宛西高考的那一年,郁宛西面对学校的各门功课题外,还要额外增加郁宛琪和邵士森的题外题,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期盼或者等着看笑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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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候郁宛西感觉有无数个自己在较劲,她分不清到底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她从来不是个好学生,也从来不是谁的希望,那么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而活?而可悲的是她也想不到为自己而活是要怎么个活法?她最爱画画,但不过是兴手涂鸦,从来没想过将来会成为生活的手段,那太不现实,那么还是要读书,必须读书。
接下来的日子里,郁宛西和叶萧岑依然各自在不同的人生目标上行驶着,萧岑依然过着称兄道弟的生活,而郁宛西依然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回家,向着郁宛琪的方向努力。
但似乎他们不再像曾经那么针锋相对,如果说在他们的关系里有一个人在悄悄改变,那只有叶萧岑,偶尔叶萧岑会对着郁宛西的背影呆,也试着认真地看她做过的笔记,见多了女孩子娟秀的字体,郁宛西这种龙飞凤舞更似于出自一个男孩子之手,她的字从小就不在框内写,方方框框的表格从来都是她的阻碍,就好像她的性格,从来不安于条框内,却又不得不顺着条框里他人的梦想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像她活着的目标就是去履行别人的梦想。
在高考越来越临近的最后一个月里,郁宛西感觉自己像是被黏住的昆虫,再挣扎再想逃也没有办法。
这个初夏蝉鸣也来得特别早,整日没完没了地叫嚣着,在斜阳落尽时,郁宛西爬上高高的树,原来爬得再高离天的距离还是很远,很远。
叶萧岑一直跟随着郁宛西来到这座后山,看着她一点点的爬上去,然后悠闲地坐在树枝上,他也爬上树,坐在曾经邵士森坐过的位置上,只是萧岑从不畏高,坐的泰然自若,郁宛西侧目看了看叶萧岑,复又移目望向那条长长蜿蜒的小巷,只是依然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外面的天。
“你不想出去吗?”郁宛西指着那条远远的小巷问道。
“想,但出去有很多种方式。”斜阳洒落在叶萧岑的俊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线条,磊落分明,是呀!要出去邵士森有他的方式,那叶萧岑就是另一种方式。栗子小说 m.lizi.tw
“外面真的有那么好吗?”郁宛西迷茫地问着。
从小到大她都生活在这个小镇里,没看过外面的似锦繁华,没看过五彩缤纷的世界。
郁宛西走得最远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是和父亲走过那这条长长的小巷,然后坐上中巴车,开过源源不断的田野,慢慢地驶进宽阔的公路。
下车时,急驰的车辆源源不断地从眼前掠过,红绿灯在交错闪烁,行行色色的人眼花缭乱地从身边穿梭而过,在这个时候,父亲也并没有牵握住郁宛西小小的手,父亲的脚步迈得很急,很大,郁宛西害怕极了,怕一不小心父亲便会掩没在人群里,消失不见,于是郁宛西跟得很紧,跑得气喘吁吁。
父亲在一家医院停下,双手靠背,烦躁地来回踱步,郁宛西那时很小,虽然不认识幢幢的楼房上方刻着的几个大字,可是她知道这是医院,因为她认识白袍医生,认识那几个大字中间偌大的“+”号,那是生病时打针吃药的地方。她唯唯诺诺地拉着父亲陈旧泛黄的衣角,扬着小小的脸,弱弱地说道:“爸爸,我没有生病,我不要打针。”
父亲悲冷的目光看着她,郁宛西见多了父亲皱眉凶怒的样子,却从来没见过父亲看她的目光这样绝冷,痛恨,矛盾,挣扎。郁宛西恐惧极了,不是单纯地怕进医院打针,而是怕父亲。
父亲最终没有带郁宛西走进医院,可是在回来的路上,父亲的脚步越急了,郁宛西一路奔跑着,紧紧跟在父亲的身后,父亲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看跑得喘红着脸的郁宛西,目光中有郁宛西永远看不懂的复杂,那是一种绝决的痛和恨,是一种厌弃的绝决,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生硬地问道:“你要不要吃冰琪琳。”
郁宛西看了看身边走过的小朋友舔着甜甜的冰琪琳,贪婪的目光在游移中晃动了一下,但只是坚决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摇了摇头,那时候的郁宛西还不懂事,可是就是有一个信念,她不能让父亲在她面前消失,哪怕一分钟,一秒间,她都要死死地跟住,所以一切的诱惑她必须拒绝。
父亲无声地叹了口气,那时的天气,黑云沉沉,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雷阵雨,郁宛西不敢再去拉父亲的衣角,弱弱地说:“我们回家吧!”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太陌生,陌生得害怕,陌生得想要哭。
最后父亲没有给她买冰琪琳,郁宛西也没有吃到想象中甜甜的冰琪琳,但她终于回了家,又回到了这个小小的镇,小小的村,小小的家。
可这之后,郁宛西在梦里经常梦到父亲微驼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而留有她一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孤立无助地站着,哭喊着,旁边是千万又陌生的目光,陌生的人,陌生的脚……
“那这个地方好吗?或者说你喜欢这里吗?”叶萧岑反问道,认真地看着郁宛西,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谈话,还谈这么深刻的问题,郁宛西乍一看并不算漂亮,至少没有郁宛琪公认的温婉之美,但她其实是个非常耐看的女人,微突的额头光洁泛亮,如刀锋般的鼻子刻画上紧抿而倔强的嘴唇,浑身都散着冰冷而不可亲近的疏远感。可是这只是她刻意表现出的冷芒。
可是不知为什么,萧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去靠近,想去拥有,伸过去的手想轻搭在郁宛西的肩上,想将她拥入怀中,可终究悬着的手还是没有勇气放下。
年轻狂躁的心突然冲动地想给她一个承诺,美丽的承诺,</dd>
郁宛西不知道在那个时候邵士森一直站在树下,邵士森在仰头而望时,他的天崩然而塌,一路颠簸而来的疲倦和劳累不复存在,只感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掉,往下掉……
然而邵士森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郁宛琪也一直站在他看不见的身后,看尽他一路跑来的兴奋,狂奔到这个后山,邵士森的这份伤恸郁宛琪已经完全能读懂,因为她的心也和他一样给的那样彻底,那样毫无保留,只是他们给予的对象总是阴差阳错!
郁宛西在回家的拐角处看到一个人影,荧光灯下,他修长的身影拉得越长了,看起来落寞忧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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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吓了一跳,在确定是邵士森时,捂了捂胸口,松了口气,怒道:“邵士森,你是鬼是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邵士森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眸光很沉,很深,他以为她迟早会懂他的用心良苦,可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邵士森看着郁宛西无辜的眼睛,原来她不懂,她什么都不懂,那他又何以质问她呢?
“你为什么要和叶萧岑这样的人在一起?”邵士森忍不住质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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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禁不住轻哼一声,嘴角上扬嘲讽的弧度,“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她一向不喜欢邵士森说话的口气,他的优秀,他的少年老成,似乎时时刻刻讽刺着身边的人。
“他……他不过是个小混混!是个社会的渣土地!”邵士森气急败坏地说道。
“混混?渣土?难道天下的人一定都要按照你邵士森的标准活着吗?脱离你原驶的轨道就不是好人,是混混,是渣土,对吗?”郁宛西不明白她的怒是为叶萧岑抱不平,还是在为自己辩驳?
邵士森放下语气低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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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和郁宛琪都是楷模,所有好学生好孩子就应该向你们看齐,按着你们看似辉煌的路走下去,将来找一份好工作,在繁华的大城市立足,然后衣锦还乡,让所有的人都称羡你们?你们永远是标榜,永远是众星捧月的骄傲,可是我郁宛西不是,我从来都是蜷缩在郁宛琪身下的影子?为什么让我看那么多的习题,我根本就不会,为什么要我按着你们的脚印走下去,却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郁宛西语无伦次地激动道,咆哮着,这是她第一次对邵士森歇斯底里,也是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邵士森带着陌生的目光看着郁宛西,他从来没问过郁宛西的想法,他一直以为她也和他们一样,想考大学,走出这个小镇出人投地,可原来不是吗?那么她要的生活是什么?郁宛西要的是什么?难道是叶萧岑?邵士森现即使这个时候,他还是纠结于郁宛西和叶萧岑的关系。
“那么你想要的生活难道就是和萧岑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吗?”话一出口邵士森有点后悔,他明明想好好问,可话一出口却是这样的责怨,愤恨的语气。
“对,你说的对,我想要的生活就是做叶萧岑一样的人,不!我们原本就是一样的人,这样你满意了吧?我无可救药,我自甘堕落,所以以后都别管我。”郁宛西一通说完。
而他们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叶萧岑和郁宛琪分别在不同的巷角处静静地伫立着,各自悲伤。
叶萧岑的拳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混混?渣土?
邵士森感觉自己的一腔热情,一腔真情被无情地浇灭,冰冻,他为了她放弃梦想的a大,而屈就于c大,只是希望二年后他们能在同一所校园重遇,想像着能像大学里双双对对的情侣般携手漫步在校园的梧桐树下,他一直一厢情愿地勾画着他和她的明天,可原来他的梦却不是她所愿的,他的感情不是她会珍惜的。
郁宛西看着面前的邵士森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微微有些内疚,他没有错,他的路也没有错,或许错的是她真的无能为力,但从小的倔强让她即使错了也不会道歉不会低头,依然昂着头转身离开,决绝地将伤恸了心的邵士森留在原地。
邵士森不知自己站了多久,郁宛琪也一直站在他看不到的身后,一直陪他站着,感情若能两情相悦那便是天作之合,可是一旦错付了对象,便是这样的追与逃,付出与伤心的无奈。
你永远不知道站在你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因为你在追的时候总是忘记回头看等在你身后的那个人!</dd>
就像从学校回到这个小镇时一样,郁宛琪始终偷偷地跟随着邵士森,如果回来时,邵士森没有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心情一直处于回归的兴奋状态,那么现在同在一辆火车,同坐一个车厢,邵士森依然没有看到她,是因为他的心情处于谷底,无心留意身旁的人和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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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火车后,郁宛琪一路尾随着失魂落魄的邵士森走进一家小餐馆,远远地看着他一杯一杯饮着白酒,郁宛琪想上前阻止,又按捺了下来,他的伤她能懂,可是她的安慰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直到邵士森醉趴在桌位上,郁宛琪这才缓缓地走过去,帮他结完帐,费力地扶起邵士森,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喝酒,何况邵士森醉成这样自然不能带他回学校。
郁宛琪带着邵士森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跃过老板娘异样色彩的目光,费力地将醉得不醒人事的邵士森扶回房间,重重地放倒在床上,郁宛琪去洗浴间端了盆水,沾湿毛巾冷敷他烫的额头,邵士森相对大吵大闹的醉鬼来说,要安静许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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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琪解开他衣衫的扣子,想帮他擦去胸口溢出来的酒水。
喃喃的,邵士森含糊不清开始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做的你都看不到?为什么我想的你都不知道?”
郁宛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擦拭着。
邵士森突然抓住郁宛琪的手,死死不放,郁宛琪在心底悲叹一声,难道一定要在不醒人事时才能这样抓住我的手,死不放开吗?
郁宛琪微微俯下身,用自己冰凉的唇去覆盖他灼热的唇,舌尖生涩而笨拙地去挑逗他每一分的木纳,邵士森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张脸,看到郁宛西对着他笑,对着他吼,对着他哭,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触动他敏感的神经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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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琪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服,单薄的衣衫如夏花般褪去,少女曼妙完美的肤质一览无遗地展现在心爱人面前,而那个人却是依然在醉梦中想着另一个人,她的妹妹。
郁宛琪带着最后的绝然与悲壮慢慢地用自己的身体贴近他的身体,在最后撕心裂肺的那一刻,郁宛琪听到邵士森在她耳边喃喃地喊:“宛西。”
所有的声音与疼痛都破碎在空气里,流下的泪也化成蒸汽,永远落入尘埃。有些爱有些付出永远没有值不值得,只是因为爱了便爱了。
天蒙蒙亮时,邵士森从异样的感觉中醒来,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睁开眼,天花板上吊着陌生的五彩吊灯让他一下茫然,不知身处何处,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身体,慌乱间看到身旁安静而睡的郁宛琪,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逆流而行,沸腾而炸,他到底做了什么?
郁宛琪其实早在邵士森醒来之前就已经苏醒,一直等待着他醒来后会是怎样的慌乱,郁宛琪睁开眼,坐起身,用薄被遮掩自己尴尬的身体,镇定地看着分寸大乱的邵士森。
“我们……我……?”邵士森惶恐不安地问道,又看了看自己清条不挂的身体,尴尬与恐惧充满。
郁宛琪没有说什么,掀开被床,洁白的床褥上那抹艳红十分刺眼扎目,一切都不用再说明,不用再疑词。对也好,错也罢,结果都已经铸成。
邵士森来不及将所有的事情串联,恍若昨天只是一个梦,然而这个梦比梦还虚幻,还要不真实,可是他终究是擦不掉翻不过这一页。
郁宛琪平静地穿上衣服,走进洗浴间,凉凉的清水一遍遍地冲刷自己的身体,也冲刷着心中的耻辱,每一个女孩都珍爱自己的第一次,都想奉于自己最爱的那个人,那么她没有错,错的只是她的心与身体都付错了人。
郁宛琪从浴室里出来,邵士森也已经穿好衣服,端坐着,尴尬地看了看郁宛琪,那双黑眸里有无边无尽的内疚与悔恨,却不是郁宛琪想要的。
“宛琪,对不起。”邵士森沉重地说道,头埋进自己的手掌里,如果可以他现在或许更愿意将自己埋进沙尘里,吸收他心里所有的眼泪。
郁宛琪一脸平静地看着邵士森,自从早上醒来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心底的叹息依然压抑在心底,郁宛琪悲哀地想,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郁宛西,那么邵士森,你就不是沉甸甸的对不起,而是天荒地老的承诺了吧。</dd>
郁宛西郁闷地走在这条又长又窄的巷子,曾经的三人行,从郁宛琪和邵士森离开后,每天来去折回都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不想这么孤零下去,那么就奋再奋,去另一个繁华的大都市依然三人行,可是这样的三人行可以永远这样下去吗?他们三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吗?郁宛西陷入迷茫之中…
在郁宛西经历完高考后,邵士森和郁宛琪也放了暑假,这个夏天似乎注定不平静,注定将故事中的人命运颠覆。
放榜那天,邵士森站在榜单前一遍遍地搜索郁宛西的名字,如郁宛西自己所意料到的,她落榜了。
邵士森的心情复杂难辨,有失望,有迷茫,有无措,分不清这到底是情感的拐角还是人生的转折?原本他一心想要考取a大,却为了爱情一厢情愿地放弃人生理想,换来的却是阴差阳错的结果,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这对姐妹间跳来跃去,从来都是专一认真的人,却稀里糊涂地搅入这样的纷扰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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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夜,已经过去两月之久,他和郁宛琪可能是相互的有意逃避,即使同在一个学校也甚少碰面,现在分别回了家,却也未照过面,不是他不负责任,只是他不知道要如何负责任,如何弥补这荒唐的错。
郁家的气氛可以想象的压抑,郁宛西看着父亲铁青的脸,依然不畏不惧,倔强地站着,只是郁宛琪越小心地端茶送水。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托人在那家纺织厂报了名,趁早工作!“父亲终于开口说道,语气冰冷。
郁宛西并不惊讶,其实早在她高考前,她便听到父亲托人帮她报名进纺织厂的事,这家纺织厂是镇上唯一有规模的工厂,在父亲眼里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何必花这样大的本钱让她读书呢。
而郁宛琪是例外,她的书读得实在太好了,是全镇的希望,所有人都期盼着她出人投地的一天,郁宛西不是没有在心里反抗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事实上她是不如郁宛琪。
郁宛琪独自走在这条小巷子,显得满腹心事,郁宛西终究还是没考上c大,他现在应该很失望吧?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个人的心不在你这里,却还要执着于这样没有意义的付出,不管结果如何,这辈子真的能做到无怨无悔吗?
“宛琪。“外婆推着生意车高兴地走到郁宛琪的身边,慈笑道:“怎么放假了也不来看外婆,来,跟外婆回家叙叙,士森也在。”
郁宛琪听到邵士森的名字感觉全身一僵一颤,慌忙拒绝道:“不了,外婆,我还有事。”
外婆夹了两个麻团塞到郁宛琪的手里,郁宛琪看到这二个油光光的麻团,不知为何,胃里一阵翻滚,恶心,不可抑制地转身面向墙角,呕吐不止。
外婆奇怪地看着郁宛琪,心中疑问重重,轻揉郁宛琪的背,关切地问道:“宛琪,怎么了?”
郁宛琪拭了拭嘴角的秽物,勉强地笑道:“外婆,我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胃有点不舒服。”
外婆将信将疑地看着郁宛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郁宛琪匆匆告辞,刚才外婆的眼神似乎太过诡异,而自己最近的身体似乎也太异常了,巨大的担忧笼上心头,又在心里不断地否定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给读者的话:
谢谢大家喜欢豆的文,前二天的确二更,今天豆会继续三更,顺便推荐下霓桑的《懵懂》</dd>
外婆心里直嘀咕地回到家,邵士森好笑地问:“外婆,你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外婆看了看邵士森,严肃地拉过邵士森,认真地问道:“宛琪是不是在外面交了男朋友?”
“宛琪?”邵士森惊颤一下,吞吞吐吐问道:“宛琪,她…她怎么了?”
外婆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看见宛琪了,她吐得厉害,说是胃不舒服,可我看着更像是害喜的样子。”外婆低着声音说出自己心中的巨大疑虑。
“害喜?”邵士森差点没把心脏给跳出来,他再不谙世事,也懂得害喜是为何意,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世界颠倒,邵士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是怎么找到郁宛琪的家?
整整两个月未见,目光相触间,却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是彼此的恐惧和害怕。栗子小说 m.lizi.tw
“宛琪。”邵士森吃力地唤道。
郁宛琪定定地望着他,咬着下唇,一言不。
炎炎的夏天,唯有蝉鸣依然无休止地叫嚣着,田间的虫蛙都疲倦地钻在阴凉处躲夏。邵士森骑着脚踏车骑过一个小镇,到另一个镇上的药店门口徘徊很久,面对售货员的质疑,吞吐地指着玻璃柜的药品说道:“我买这个。”
拿到货品,扔下钱,几乎是抢掠而逃。栗子小说 m.lizi.tw当午的阳光**滚烫,邵士森在这样的热阳下,来去骑了十公里的路程,而最难熬不是这炎炎的天气,是心里的这份煎熬,当邵士森将这个烫热的测孕棒交于郁宛琪手中时,郁宛琪感觉自己的心跳完全漏跳错拍,即使最后一刻也在不断否定这种可能。
邵士森等在门口,心情无法用简单的紧张与忐忑来表达,黎明与黑暗不过是一线间,可到底何为黎明又何为黑夜?
两双目光紧紧盯着这根小小试纸的变化,当另一条浅浅的线条渐渐出来时,邵士森一遍遍反复地看说明书,明白无误地写着两条线表示怀孕,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以上,再研究再反复也是这个结果。
当时的年轻,当时的懵懂,这样的结果是不能承受之重!只剩下无助的哭泣流泪,一个新生命的突然到来是他们当时最讽刺的笑话,不管是因为邵士森还是郁宛琪,这两个名字象征着全镇人民的希望,也因为这个孩子本身就不是两情相愿的产物。
郁宛西回到家,推开牢牢禁锢的房间,奇怪地看着如中了魔咒般的邵士森和郁宛琪,踱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测孕纸,不敢相信地看着两人,复又拿起说明书,感觉天突然暗了下来,郁宛琪一直低着头看着邵士森颤抖不已,无处安放的手,邵士森则绝望地看着郁宛西,而郁宛西则陌生地盯着邵士森看,直看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地方将自己永远深埋起来。
“你们…”郁宛西仍不敢相信,两个优秀完美的好孩子,从不犯错的好孩子,他们…他们…
“你们真恶心。”郁宛西不知怎么说下去,这样的结果是她所不能接受的,她单纯善良人见人夸的姐姐怎么会做出这般忤逆肮脏的事来,而这个一直彬彬有礼的邵士森,不是最行君子之道吗?
郁宛西接受不了怎么也接受不了,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游荡在街道与人群中,不知路在何处?也不知生活在何处?而生活中原本沿着光明大道的这些人是怎么了?
那时的郁宛西还是不能理解情不自禁,暗渡陈仓的情感。</dd>
外婆第一次用厚重的鞋底一下下有力地打落在邵士森的身上,边打边哭着,气恨交加,这个从小都听话,懂事的孙儿第一次犯错,却是这样不可挽回如此严重的错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邵士森始终跪着低着头,任雨点般的力量落下来,没有身体的疼痛,一切都已木然,僵化。
郁宛西从来没有看见过父亲对郁宛琪动过这样大的怒,父亲面部的青筋跳动,不苟言笑的脸崩成一条线,纠绑在一起,随时都要爆的样子,那是一种噬血的可怖。
郁宛西依然做在那根木凳上,经过又几年的折腾,这跟木凳摇晃得越厉害,刺耳的吱呀声,在暴风面前的宁静中,响彻的惊心动魄,郁宛西不敢再动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郁宛琪始终站着,低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但始终咬着牙,不哭也不求饶。
“砰”震耳欲聋的破碎声震荡整个房间,郁宛西和郁宛琪同时一颤,这样的破碎声在沉寂几年后复又响起,却远比几年前更加惊心动魄。第一次父亲对郁宛琪动手,郁宛琪在父亲拳打脚踢中依然护着自己的肚子,哭着求饶,为了自己的孩子求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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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很多年前一样,郁宛西捡起玻璃碎片,偷偷地划向自己的脚,比起几年前划得更深刻些,随着不断流出的血液,父亲终于停了手。
郁宛琪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看郁宛西的眼神变得复杂,有姐妹情深,有朦胧的妒忌,有看不清的不平衡,因为即使现在郁宛琪怀了邵士森的孩子,而在他的心里应该是无奈的吧!那天他看向郁宛西的目光是那样的伤恸与绝望,而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谋杀他爱情的刽子手,做这样的刽子手来成全自己的感情那对于自己是不是值得?
郁宛西永远不懂一向温婉柔弱的姐姐背后藏于的秘密和心机,她们之间似乎从小都不存在沟通,因为父母的偏爱,让郁宛西的成长记忆里总是躲藏在角落里,似乎在出生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不受欢迎,而郁宛琪不同,因为她的优秀,她享受的是完整的爱。
深夜,郁宛西和郁宛琪分别躺在各自的床上,夜很静谧,静得只听到窗外田里的虫鸣声,夜很纷扰,纷扰漂泊得是彼此各自的心。
郁宛西翻了个身,依然无眠,郁宛琪仰躺着,看着泛旧斑驳的天花板,印着淡黄色的水渍,注定无眠的夜又何必努力去沉睡,就这么清醒过一夜也许能想通一些事,但有些事不是想了就能通的。
“宛西,睡了吗?”郁宛琪试探的唤道,如果说邵士森喜欢郁宛西,那宛西呢?她的感情到底归于何处?
“嗯,睡了。”郁宛西懒懒地回道,她不知道郁宛琪要和她说什么,但她从来拒绝和郁宛琪沟通,拒绝听郁宛琪倾诉她和邵士森的故事,似乎在心底她始终不能接受这样两个从不犯错的人犯下这么荒唐的错,不管是多么情难自抑。因为他们不是叶萧岑,不是郁宛西,即使犯再大的错也能让人理解的。</dd>
一个地方似乎总缺少不了新闻,缺少不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个夏天郁家又被镇上的人推向风头浪尖处,这一次远比郁母亲离开的那年夏天来得更加凶猛。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冷嘲热讽;有人幸灾乐祸;更有甚者用不堪入耳的字眼当作调侃的恶意玩笑;也有善良的人在呃叹中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郁宛琪和邵士森是多么的骄傲辉煌的象征,原来形象的倒塌也不过在崩然之间。
在流言蜚语的遗憾与讥笑声中,郁宛琪怀着肚子里的孩子嫁给了邵士森,其实要说嫁远谈不上,既没有乡村繁琐的礼节,没有张灯结彩礼炮烟烛的喜庆,也没有酒席,甚至连一个祝福也没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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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郁宛琪搬进了邵士森的家,外婆心里再恨,再怨,但终究还是剪了窗花喜字张贴在门面,挑了几床干净的被子,郁宛西陪着郁宛琪正式跨进邵家的门,临走时父亲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暗沉着脸,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一言不,郁宛琪向父亲告别,父亲最终也没有应一声,只是郁宛琪跨出家门时,郁宛西看到父亲沧桑的脸上,眼角晶莹的泪液泛泛。栗子小说 m.lizi.tw
邵家的气氛也是异常的压抑,郁宛琪唯唯诺诺地叫了外婆,郁宛西也跟着站在旁边,外婆勉强应了声,泪光盈盈,诸多无奈也只能抑于心底,映在脸上又是生涩勉强的笑容,邵士森也负手一直伫立在那里,目光幽寒,嘴角生涩地扬起。
郁宛西不经意的抬眸间,迎上邵士森复杂的眼眸,却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彼此都有些慌乱地避开,许是因为身份的突然转变,不过是短短数月间,他变成了郁宛琪的丈夫,变成了她的姐夫,郁宛西还有些蒙蒙的,接受不了这身份的颠覆,邵士森即便避开了,余光却仍停留在郁宛西的脸上,他依然看不懂她,就好像她永远不懂他的感情,从此他们就是天涯各方,永远不用再懂。
郁宛西看着窗花上贴的喜子,大红喜字在阴沉的天气也显得暗淡无光,屋檐落下来的水珠沿着玻璃而滑落,集聚,流入在喜字上,乍一看如一滴血泪在流淌,十分惊悚震心。
因为郁宛琪突然结婚,退了学寒了父亲的心,也将父亲望女成凤的梦破灭,也因此郁宛西得到特赦,不打算将她送入纺织厂,而是将微微渺的希望都寄在郁宛西的身上,也没管郁宛西是不是愿意,又将她送进了学校,复读一年。
过了一个漫长炎热的夏天,邵士森独自回了城里继续未完成的学业,这是外婆坚持的,而郁宛琪退了学,郁宛西重返高三,而萧岑彻底混入了“兄弟帮”中。
所有人的生活改变了原来的轨迹,但依然在向前行驶着,生活就是这样,即使出了轨也换了另一条轨道,还是能一如既往地前进着。</dd>
一样的学校,一样的教室,只不过换了数十张不一样的脸,其实这对郁宛西来说没什么分别,无论换什么样的脸,也都是全然陌生,孤立于这群同学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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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唯一熟悉的只是曾经让人恨透的那个叶萧岑,没有叶萧岑恶意的骚扰,没有和他的战争,郁宛西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郁宛西突然现其实让你记住的那个人不一定是你喜欢或喜爱的,也有可能是你最讨厌的人,因为讨厌也是一种极端的记忆。
郁宛西以为对叶萧岑这个人只是讨厌而已,然后会随着时间,遗忘在年少时与自己针锋相对的这个人,这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栗子小说 m.lizi.tw却没想到故事总不轻易随着个人意愿平安顺利地展下去,生活有太多意外的情感,不是人为所能抑制住的展。
日子在这样看似平静的轨迹中滑轮着,郁宛琪的肚子渐易显隆,郁宛西偶尔去看郁宛琪,有几次邵士森碰巧回家,童年时的邵士森带着郁宛西上山捕蝉,下山抓鱼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连偶尔的回忆再面对现在的身份却是说不出的尴尬,邵士森不再叫郁宛西“宛西,宛西”地叫,而郁宛西也不再叫邵士森为“邵士森”或者“士森”。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知道是郁宛琪有意或者无意,几次见面郁宛琪都夹在中间,略浮肿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恰当好处的温笑,而邵士森和郁宛西都不知改变了身份的彼此应该叫对方什么,犹疑尴尬之间,只剩下生涩的笑表示招呼。
这个周未,和煦的阳光照拂在人的身上,是暖阳阳的幸福。郁宛琪拉着邵士森做一根婴儿木椅,邵士森向来有这种手艺,做起来脸上有淡淡的幸福,他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世了,他会是名副其实的父亲,郁宛琪脸上的幸福感愈加浓烈,看着邵士森的眸光几乎要汩出水来。
如此温馨甜蜜的一家让郁宛西感觉到局外人的孤凉,她缓缓地站起身,感觉连招呼都是多余的,就这么默默退出就好。
邵士森的余光看着郁宛西的背影,万千感慨涌入心头,哽在咽喉处,其实还能说什么呢?还能做什么呢?收集整理好的复习资料也在犹疑之中没有送出去,这辈子不管是他的心还有他的人,都不能对不起因为他而放弃一切的郁宛琪。
爱情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埋葬在心底谁也看不见,听不到,责任与家庭也许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郁宛西搞不清楚自己的失落,只是因为曾经生命中两个举足轻重的人,现如今真正组成了一个家,而自己却是这个家之外的人。而这条巷子曾经的三人行以后就是与自己的影子相伴相及了。
叶萧岑远远便看见郁宛西垂头丧气地走过来,理了理头走上前,笑着招呼,郁宛西却毫无反应地擦肩而过,叶萧岑扬着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了收手,又急步追上恍惚的郁宛西。</dd>
“喂,郁宛西。栗子网
www.lizi.tw”叶萧岑突然冒出来吓了郁宛西一大跳。
郁宛西好不容易理理情绪,骂咧道:“叶萧岑,你干什么呀!人吓人吓死人?”
“我在这里站很久了,是你自己走过来没注意到我,你想那么出神在想什么呢?”叶萧岑讪笑地问道。
郁宛西这才仔细打量叶萧岑,略微宽松的深色西装套在他单薄的身躯极其不适合,看起来越的清瘦,堪不支体。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郁宛西不冷不热地回道。
叶萧岑一腔热情顿时显得冰凉,一时语塞,窘迫着脸,不知怎么说?说什么?如果他告诉她,他在这里就是为等她,因为在分别的这几个月里,他走火入魔地想她,她的冷漠,她愤世嫉俗的脸影,她似笑非笑时而轻轻扬起的酒窝,都时不时围绕浮动在他的脑子,他不能很好深刻地分析这是种什么感情?什么情愫?他只是想她,想见到她,而且迫不及待,可是他又想做出成绩再来找她,想以小小成功者的姿态面对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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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看到叶萧岑身后停了一辆半旧不新的桑塔纳,嘴角轻哼一声,他终究是走上另一条路了,没有对与错,是与非,每个人都有他选择生活的权利,郁宛西不想管也管不着,可是即使年轻,即使不经世事,她也明白她应该离叶萧岑远远的,因为不管之前还是之后,他和她的生活永远只是背道而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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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萧岑看着郁宛西淡泊地从自己身旁走过,甚至连余光也不瞟一眼,叶萧岑黯然垂头之际又跨步追上郁宛西,用一贯的霸道姿态禁锢住郁宛西的手腕,郁宛西那时的目光虽然在刻意间伪装的冰冷,但却是清澈透明的,扬着小小倔强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在秋风的吹扫下,微微泛红,薄唇紧抿着,粉润芳泽,萧岑情不自禁地微俯下身以最快的度寻找到她的唇,并不宽厚的身型却足以制服禁锢一个女孩薄弱的挣扎,萧岑一手揽住郁宛西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头,郁宛西几乎没有一点挣扎的空间,在茫然慌乱间,萧岑霸道而放肆地摄取她一寸一缕的芳甜,他的舌尖充满攻略的气势摄取着,直到她呼吸困难,大脑处于真空,他也没有放开她,只是身体更加放肆地贴近她,跌撞间将她退到车旁,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车身,她的身前贴着浑身烫热的萧岑,感觉自己在这样冷与热之中快要融化,快要飘散殆尽。
叶萧岑长而窒息的吻终于在依依流连中离开,他的唇依然流连着她的香甜,她的唇间留有他狂烈下的痕迹,还有那股浓散不去的烟味。
叶萧岑看着埋在他怀里的郁宛西窘红着脸,踹着粗气,在慢慢缓过神来,挥起右掌,毫不留情地狠狠落下,叶萧岑还未从方才的甜蜜中缓过来,便遭遇这样突如其来的待遇,显出平时刻意的凶神恶煞,但看着郁宛西含泪水眸,复又松下脸来,只是更加温柔地望着她,郁宛西在叶萧岑这样温柔深情的注目中,显得浑身不自在,她可以冷硬迎对叶萧岑的霸道攻略,仗势欺人,却无法面对这样温和深情的叶萧岑,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斗志,而且在刚才漫长缱绻的拥吻,她羞愧地回忆,那个过程中似乎也有她迷失时甜蜜的那刻。
这样的现,这样的情境下,郁宛西手足无措地只想要落荒而逃。</dd>
郁宛西推开挡在面前的叶萧岑,快地逃离这个是非之人,是非之地,叶萧岑看着郁宛西跑得越来越快的身影,愣愣地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像个伫立的雕像般,很久,他适才伸手去抚摸自己吻过郁宛西的唇,在绵长的回忆中独自甜蜜地沉沦,惊喜地现刚才她没有咬他,这是不是说明在那个时刻她也情意绵绵,也许她并没有她自己所想的那样讨厌他,憎恶他,他的心在自以为是的想入非非中激动狂喜着。栗子小说 m.lizi.tw
郁宛西回到家,父亲依然黑沉着脸坐着,抽着劣质的烟,屋里腾飞着呛人的烟味,郁宛西低声唤了声,父亲连应声也懒得回应,郁宛西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这个家因为母亲的离开变得阴霾恐怖,现在郁宛琪也离开了,原本阴沉的暮空下也不过是更加夜黑了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郁宛西有时候还在庆幸,因为不管有多阴沉,至少没有母亲在时的狂风暴雨,很多年后,郁宛西依然分不清对母亲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感情,她承认母亲离开的那天晚上,也是她成*人的那天晚上,母亲偷偷要带郁宛琪走的决定深深地伤害了她的心,她的感情,也因为后来母亲离开后的流言蜚语让郁宛西伤寒了心,在外人眼里,母亲不过是个水性杨花,追求物质生活的肤浅女人,她没有农村妇女的勤俭持家的美德,更因为母亲从小对郁宛琪的偏爱,而受冷落的郁宛西从小对母亲缺少了一种依赖,一种情感,而对父亲则是一种畏惧,郁宛西现自己的心中似乎没有爱过人或者不存在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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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躺在木床上,斑驳的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这个房间有太多郁宛琪的痕迹,郁宛西翻身看郁宛琪的床畔是空的,不管东西是否依旧,郁宛琪终究不在这个家里了,她已经嫁人了,嫁给了邵士森,郁宛西不知道她对邵士森是什么样的情感,是玩伴?是朋友?是兄妹?那也都是唯一的。
就好像郁宛琪,虽然她从不叫姐姐,从没有和郁宛琪有过你侬我侬的姐妹情,但终究是唯一的姐姐,可是现在唯一的姐姐和唯一的邵士森结婚了,他们成了一家,而她却是这个家外的人。
郁宛西的心里不免生寒,冷颤一下,裹着被子想要取暖,脑子里突然乍现一张幼稚却极力扮演成熟狠练的脸,叶萧岑就像个大男孩,他任性,他妄为,他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母亲,去构造自己的梦想,郁宛西不像所有人一样去指责叶萧岑,去全盘否定叶萧岑,认为他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混混,烂泥,可是这不能代表郁宛西接受认同他的方式,他们终究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只是存在两点间的距离,任谁也无法越过这段距离。
那么今天的这个吻……?郁宛西的手轻抚上自己的唇,仿佛过去了几个小时,她的唇上还残留他的余温,他淡淡的烟古丁味,郁宛西在点滴细致的回忆中心跳加,脸红耳赤中又不断地摇头甩掉,扼制这样的臆想,而眼前的那张脸仿佛就站在了她的面前,不管她睁眼还是闭眼,不管她怎般躲闪,却也甩不掉他最后依依的目光,这是怎么了?最不喜欢的那个人最讨厌的那个人为什么驻入你心里却越是如此深刻而挥之不去呢?</dd>
叶萧岑安顿好母亲,将房门严锁好,以防止母亲在深更半夜外跑,一切安妥好这才躺下来睡好。栗子小说 m.lizi.tw
从小他在别人眼里都是坏孩子,是个处处攻击人的野孩子,可是如果不是这样他的母亲就要天天受欺侮,他们母子就注定被人凌辱。谁天生也不是坏孩子,谁从小的梦想也不会是个小混混,或者说是黑道老大,很小时他也曾想过做警察,在外公外婆还在时,虽然那些人说他是野孩子,可是终究没那么肆无忌惮。
叶萧岑的外公外婆再恨他不明不白的身份,可是在心底还是疼爱这个孩子的,那时叶萧岑的天空还是有些颜色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后来外公外婆相继离世后,留下他和他疯癫的母亲一起相依为命,这样的生活简直不能用黑暗来形容,有一次一些小顽童用馊的饭菜给母亲吃,他看到后就抡起竹杆追打那些孩子,其实他从小都很瘦小,蛮力根本打不过那群比他大的一群孩子,也常常会被打得遍体鳞伤,当他母亲温柔地抚摸他的伤口时,他总觉得那时的母亲不再疯癫,那样美那样温柔,从小他们就在他不断地打架和攻击中生活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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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辛苦和困难能说明的,那时候的叶萧岑总是天天盼望能快快长大,能以高大勇猛的身躯保护母亲,现在好了,他终于长大了,自己赚钱了,他要给母亲更安定更好的生活,原本他的生命只因母亲一个人而努力,而拼命,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里扎住进另一个人,而且是那么牢不可破,像是种植百年的树藤,蔓延深扎在他的一根血脉,她倔强的小脸,她细致如紧的肌肤,她粉润香甜的唇,都让依依不能相忘。
其实叶萧岑现在的圈子里免不了出入烟柳场所,那些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的女人也会翘着璧腿或者刻意露出半截裸露的粉燕,在一群兄弟们明笑暗嘲里,他依然坚持着,固守着,然而这个守,他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因为郁宛西吗?他甜蜜地回忆着今天那个漫长而缱绻的缠吻,还有那时候情不自禁的身体……
接下来的日子,叶萧岑依然套着他那身不合适的深色西服,两手斜跨,半倚在树旁,在郁宛西必经的路上等待。
郁宛西从不理睬,不屑一顾地自顾骑车而过,叶萧岑也不追,以前坐在她后面看的最多是她的背影,现在依然每天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这样唯唯诺诺犹豫不决的性格,叶萧岑越来越不明白自己。
每天定时定点似乎已经习惯在那条巷子的那棵榕树下,叶萧岑慵懒地斜倚着,而郁宛西也习惯每天不屑一顾地骑车而过,偶尔也会回眸迎上叶萧岑盼望的目光,出于矜持还是清醒的理智,或许只因为对他的喜欢还不够深或许她天生铁石心肠,即使刮风下雨,即使叶萧岑淋着雨站在树下等待,郁宛西也始终没有走过去,而叶萧岑似乎也是天生的好斗者,不仅不气馁,而且上演的越激烈。</dd>
这天晚上郁宛西已经关上灯躺睡好,叶萧岑看着郁宛西的房间陷入黑暗,捡起一颗小石子向郁宛西的窗口扔去,碎碎的石子声打落在玻璃窗上,如冰雹般噼里啪啦地响,却十分断续,郁宛西又拉开灯,向窗外望去,叶萧岑看到郁宛西从窗口探出来的头,狂喜之下手舞足蹈地欢雀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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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郁宛西啐口道,依然不屑一顾,关上破旧的窗户,关上灯,陷入一片黑暗,蒙被而睡。
叶萧岑看着再一次陷入漆黑的房间,欢悦的心骤然而灭,却仍不气馁,仰头望了参天大树,与郁宛西的房间盘节交错,直至郁宛西房间的窗口,只是中间有一处很大的裂口,心里估量着如果爬上树端要从那个树上跳到窗口,还是有很大的危险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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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说过的,在我们还年少轻狂时,爱情总让人不顾一切。
叶萧岑成功地爬上树,又跳跃到郁宛西的窗口,敲打着玻璃窗,郁宛西原本就没睡着,这样的敲击声简直惊心动魄,重新打开灯,窗口趴伏的身影着实吓了郁宛西一大跳,待镇定下来,郁宛西不免压抑声音撕吼道:“叶萧岑,你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萧岑被她一声吼,也蒙蒙的,到底想干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郁宛西家的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铁栏窗,就算郁宛西愿意,他也根本不能通过这个窗户进入她的房间,或许他真的没想怎么样,只是想看看她,或者引起她的注意,让她不再对他这么冷酷无情。栗子小说 m.lizi.tw
“下去。”郁宛西冷冷地喝令道,脸上已消去方才的恼怒,换之只是冷漠到底。
萧岑两只手死死地抓住铁栏,胆战心惊地看了看下面,郁宛西的房间是在二楼,离地面足有二米高,跳下去真难保会不会摔成残废,而叶萧岑心里盘算着这个窗口离郁宛西家的阳台不远,只要小心地爬过去,就能安全到达她家阳台,再从她家出去。
叶萧岑自信地以为郁宛西总不至于让他犯险再从这树上爬下去,上树容易下树难,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摔下去吧!却没想到郁宛西仍是态度坚决冰冷道:“下去。”
“怎么下,下不去了。”叶萧岑气急,也倔强道。
“怎么上来就怎么下去。”
两个人在窗里窗外,十分怪异的姿态僵持着,郁宛西气急败坏不由分说地转身倒来一杯开水,对着叶萧岑抓住铁栏的手,威胁道:“下不下去?”
叶萧岑不敢相信地看着郁宛西冰冷坚决的双眸,在热茶腾腾的雾气下,迷幻了彼此的眼,那种不敢相信的挑战让叶萧岑仍是坚定不移地握紧铁栏不放。
可这样的挑战让郁宛西沸腾了心血,几乎未经深思熟虑,将手中的热茶泼向萧岑的手背,并不光亮的灯光下,叶萧岑手面的肌肤被红了一块,水珠滴沁入皮肤,冒着灼人的水蒸汽,郁宛西有一丝害怕和慌乱,叶萧岑的眼睛里则是像一只受了重创的猎犬,什么都没得到,却失去了心里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对爱的坚持。</dd>
叶萧岑最终也无法坚持下来,还是顺着树沿顺势而下,安全着陆后,这一次,他没有再仰头而望,也没有回头顾看。栗子小说 m.lizi.tw郁宛西有没有因为他而第三次亮起那盏灯,那都不重要了。
郁宛西看着叶萧岑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下,直到融入了一片黑暗,她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沉重还是轻松?她明白经过这一晚,叶萧岑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不会再死缠烂打,不会再纠缠不放,这样疯狂的举动也不会再来第二次,不是应该感到轻松吗?
关上窗,依然躺睡好,可这一次郁宛西却始终没有关灯,叶萧岑走了,她不知道这盏灯为谁而亮?
或许郁宛西一辈子也不会想到那一晚站在她楼下的不只有明目张胆的叶萧岑,还有一个隐深莫测的邵士森。
这个郁宛西永远也不会注意的角落,是邵士森一直的守候,就算曾经没有郁宛琪的牵绊,他也是这样默默地站在这棵香樟树下,看着她的房间灯熄灯落,看着她的身影在窗影下闪动……
邵士森以为这会是他永远的秘密,却没想到一直以来是郁宛琪细心地为他留一盏灯,直到他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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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郁宛琪就枕睡在他身边,那样醋然入梦,甜蜜的嘴角微微上翘,轻扬幸福的弧度,邵士森伸手轻抚她的脸,如此静谧的夜,如此柔若似水的妻子,原本也应该揣着幸福沉眠如梦,却在辗转间难以释怀。
原来的假期,他的心为郁宛西回来,而现在的假期,他的身体却不得不为郁宛琪而归,然而他可以完完全全克制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抑制驰骋在心里的想念。
于是在梦里,他沿着这条熟悉蜿蜒的巷子找到原本站在的位置,仰望原来的那个窗口,怀念原来的人,他自欺的将这种违悖伦理道德的想念和凭吊归为梦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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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个梦游的过程中,他却意外地看到热烈而轻狂的叶萧岑,看到他向郁宛西的窗口扔小石子,看到他不顾一切地爬树,看到他敲击她的窗口,邵士森看着这一幕又一幕地镜头,像是电影院下的荧屏般,除了镜头的惊心动魄,翻滚浪涛的还有他的心。
这样狂烈的爱情郁宛西会为之所动吗?明知自己早已失去了资格,早已退出了她的生活,但残余的存念让他开始幻想如果曾经自己也是这般不顾一切,疯狂地追求,那么她又会怎么做?也会一样绝情地拒绝吗?
是不是郁宛西的心总不同于普通人,她不是善良有情的天使,会轻易为一个人感动而生泪。在邵士森的记忆里,郁宛西似乎从来没有哭过,即使再伤心,再害怕,也只是缩在一个角落里,目光冰冷,淡情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邵士森在角落里目送叶萧岑的背影,悲凉由心而生,仿佛送走的是自己永远不可能到达的感情,郁宛西对叶萧岑的冷情决绝,邵士森心里是高兴的,欣慰的,可又是苍凉的,即使不是叶萧岑以后也会有别人,郁宛西生命里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谁都要好过萧岑。即使出于哥哥的身份,邵士森也不希望郁宛西以后生命里要和叶萧岑这样的人纠扯不清!她应该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
这一夜郁宛西一直没有灭灯,直到沉睡酣眠,也忘了将灯关灭,邵士森透着那一点光亮走过蜿蜒曲折的小巷子,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郁宛琪依然沉睡着,在梦中甜美地抿抿嘴,仿佛方才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邵士森不一点声音,依然在郁宛琪身边睡下,仿佛真的只是梦游一场,一切那么不真实。而现在,此时此刻才算回到原来的轨迹,应该继续下去的生活,去圆身边的人未完的梦。
有些感情不再需要问愿不愿意,而是你必须要创造要给予的幸福,邵士森展开手轻轻放在被床上,微微的力度拉下,形式上仿佛将她揽在怀里,只是隔着厚厚的被床,或许是被床太过厚沉,或许他和郁宛琪之间的亲密太让人陌生,即使那唯一的一次,邵士森也恍若只是一场梦中浮影般不真实,深重的叹息声破碎在流动的空气里,他最终还是放开了郁宛琪。
温柔似水的夜,依然的相背而睡。
而邵士森不知道的是郁宛琪睡在他背后,那一滴泪是如何从脸上滑落,浸湿那一块枕巾。
漆黑的夜,辗转的难眠,沉重的叹息,揉碎的眼泪,无心的伤害,不管这个故事里人是如何辗转在这个不眠的夜,但夜总会过去,黎明总会如期而至,只是故事里的人却不能及时拨开那层层乌云,从此阳光阴媚,生活总不是魔法,没有看到未来的魔力,只能一天天地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一个故事终结的时间,或许根本没有头。</dd>
果然不出郁宛西所料,叶萧岑再也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在你面前消失得这般彻底无痕,只是偶尔经过巷口时,听到镇上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起叶萧岑,无非是说叶萧岑跟着一帮坏派分子打群架,在哪里又挑拨起事端,郁宛西在一群摇头叹息中匆匆而过,将一切消息堵在耳外,他的事从来和她没有一点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郁宛西想得太入神,一点也未留意到前面的陷井,脚踏车向前翻倒去,郁宛西也被甩出了老远,这才现这条巷子里的其他人,几张陌生年轻的人一个个围站在她的旁边,幸荧乐祸地看着她,不用想也知道所谓的陷井是出自谁手。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些社会小混混,她的生活一直简单直白,学校与家里两点成一线,不和人集交也不和人结怨,要说结怨郁宛西的大脑一闪而过,这些人会是叶萧岑的同伙吗?
“喂!是不是这妞欺侮我们家萧岑的?”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大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对,就是这个妞。”另一个仔细看看,肯定地说道。
郁宛西独自一人面对这五六个人高马大又来者不善的男孩子,心里总是有几分害怕的。勉强站起来,扶起脚踏车,便想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二个男孩子拖住她的脚踏车后座,另三个站到郁宛西的面前,其中一个大哥模样伸出手勾起郁宛西的下巴,猥琐地啧啧道:“小姑娘,长得还真不赖!要不今天就让哥们几个分享一下,也算是给萧岑报仇了。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便亢声问道:“哥们,你们说好不好呀?”
另几个更是跃跃欲试,情绪高涨,纷纷叫好,又开始猥琐地毛手毛脚。
郁宛西感到一阵恶心,如果今天真要毁在这几个小混混的手里,那她宁愿选择去死。也许是这种宁死不屈的精神战胜了害怕的心,郁宛西不顾一切地用自行车撞向挡在前面的一个人,又用书包砸向一人,挣扎下,疯般地逃出重围。
几个人受突然龚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又开始跋腿追跑,郁宛西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以为得救,庆幸之际还未看清来者是谁,便抓着来人,楚楚可怜地求道:“救我。”
叶萧岑看着从来没有服过软的郁宛西此时却是这么无助地哭求着他,惹人生怜,心里不免震动了一下。
郁宛西大口喘着气,方才抬头看向叶萧岑,顿时脸色煞白,还未甩掉小兵小虾的追赶,却迎来了最大的魔鬼,而自己还傻傻地向魔鬼求助。
叶萧岑看了看追赶而来的“兄弟们”,心里几分了然,又担忧地看了看郁宛西,他们没有对她做什么吧?连叶萧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郁宛西有这样异样的感情?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她,心情随着她的黯然而神伤,会因为她的害怕而担忧,就好像现在看到她受到伤害,惊惶失措的四处逃窜,他的五脏六腑都因她而揪起。
可是这个女人每一次都对他漠不关心,冷漠无情,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的感情,从来没有这般受挫过,没有人知道因为从小强烈的自卑让他更加自尊,容不得别人一次又是一次地贱踏。然而现在这一刻,他的心充满担忧和恐慌,那些被她伤害的自尊都不值一提。
叶萧岑的面目扭曲狰狞,像疯了一般对追跑上来的五六人吼道:“以后谁也不许碰她,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众人怏怏之余生了几分惊悚,他们都见过叶萧岑的心狠手辣,知道他言出必行的行事风格,慑威之下,都无趣地离开了。
“你没事吧?”叶萧岑担忧地问道。
郁宛西拉着衣襟的领口,倔强地不让那滴泪落下,生硬地回道:“没事。”她的嘴角轻微地扯了扯,所谓的英雄救美就是这般戏码吗?原来真实上演也是这般惊心动魄,叶萧岑,你要的效果达到了,收起你假仁假义的关怀吧!</dd>
叶萧岑忧虑地看着郁宛西,想仔细问她伤着没有,也被她冷淡冷淡的话和怪异的嘲讽意味呛回在喉处,但一边还是不放心地检查着,郁宛西的衬衫已被恶意地撕破,凌乱破烂的几块布垂死吊挂着,露出几截肌肤,明晃晃地显映在眼前,叶萧岑与社会上的兄弟经常出入风尘场所,也见多了袒胸露背的女人,有时候在兄弟们的调侃下,与那些小姐挑侃之余,也做过逾越的非礼之事。栗子小说 m.lizi.tw
记得第一次用自己的宽大燥热的手掌握住那处曼妙的柔软,身体的某根神经穿透过如电流般的麻酥,也曾冲动地想要不顾一切,只为愉悦冲动的年轻的身体,可是骨子里的传统,终于在每次漏*点澎湃的时候往洗手间跑,为此兄弟们还常笑话他,可是他仍固执己见地坚守他的阵地,保留他完好又可笑的“贞操”。
此时此刻,郁宛西破烂的衣衫,无论怎么遮挡,也掩不住衣衫下那层粉色的内衣,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雪色肌肤,寻求的触感让他情不自主想伸手去触摸,心猿意马地奔驰乱撞,红着脸,吞吐道:“你的衣服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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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死劲拉住前襟的领口,却顾不上后背的裸露,无论怎么遮也是徒劳的。
叶萧岑也只身一件T恤,根本无法再有多余的衣服遮住她此时的尴尬。
今天的事已经让郁宛西足够难堪与耻辱,如同活生生被人剥了衣物晾晒在人间,而眼前这个刚刚还扮了“英雄”角色,救她于水火之中,下一秒却又是以这样看客的身份来羞辱她,郁宛西恶恨恨地瞪着潮红脸的叶萧岑,不顾一切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叶萧岑,她只想快点回到家里,洗刷掉今天的全部羞辱。
叶萧岑及时抓住郁宛西的手臂,牢牢禁锢住,无论郁宛西再怎么拼命挣扎,拼命转动,也逃脱不了这样的禁锢,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手背上有细生的汗毛,像初生的麦田,在风中轻轻吹荡,郁宛西在挣扎徒劳后,俯下头突然咬住他的手背,惊措间,叶萧岑的手一松,很快又紧紧抓住,忍着疼痛,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衣服破了,这样走出去被人指指点点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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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宛西慢慢地松开牙关,被她咬过的手,小翘的虎牙深深陷进皮肉里,留下深刻的烙印。
郁宛西含着嘴里的腥甜抬头看着也是一脸刚毅不屈的叶萧岑,眼眸因为他的突然服软也柔了下来,不是含情脉脉,不是秋波缓送,也不是曾经的针锋相对,满目深仇,那是什么样的情愫,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目光,有澎湃,有激动,有生气,有愤怒,也有自己也不明白的依恋。
在郁宛西还没缓过神来,恍惚之际,叶萧岑已经吻住了她,用他的唇封住了她的唇,这样的两唇相碰,纠缠已不是第一次的试探和仓促,这一次他的吻带着猛烈的攻势,强取豪夺地深探进她的口腔深处,寻找她四处躲闪的舌头,疯狂的纠缠,吸允,辗转,他的手按住她摇晃不定的头,不知觉已将她逼到墙角,他的身体压迫着她的身体,他的脚牢牢地固定她乱踹不安的腿,硬生生的分开…
夺去她所有的呼吸和挣扎,在他慌乱而蛮横地撤下她原本就破烂的衣衫,放肆的手游移,却是不安地狂躁…嘴里喃喃着,吞吐着:“宛西,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郁宛西从未经历这样的风雨骤变,也仿佛失去了理智任由他唤起她身体潜在的渴望,那样的感觉几乎让她备感耻辱。
仓促之间,郁宛西浑然的大脑闪过最惊魂的雷鸣电闪,在挣扎无效后,狠咬下他长驱直入的唇舌,即使郁宛西再用力,叶萧岑即使再吃痛却也始终不放手,不松口,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叶萧岑缓缓松开她,嘴边的腥甜仍在,带着倔强不服输的霸道定定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郁宛西,一字一顿的清晰吐字:“郁宛西,我喜欢你。”
郁宛西的身体仍被他禁锢着,只余这双愤然而视的目光是自由的,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回道:“叶萧岑,我不喜欢你,永远也不。”
郁宛西第一次看到无所畏惧霸道蛮横的叶萧岑一瞬之间在她的眼睛里全然崩塌,落入死灰般的寂然。
郁宛西不明所以地揪心泛痛起来,她这样是残忍了吗?可是对叶萧岑她又何须客气,对这样肆无忌惮的侵犯她为何要客气,还给他这样的话又何须内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原本就是错开轨道行驶的两种人,喜欢是一种错,交集更是大错特错。
给读者的话:
谢谢121感冒还投砖,至于一日三更,豆明天会争取的,这二天太热,所以睡觉时间居多,请大家谅解</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