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里蝶衣
&bp;&bp;&bp;&bp;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和独孤聿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开心的,她享受这这种淡淡的幸福。
夜渐深沉,楚怜玉毫无睡意,突然,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她,温热的气息均匀的弥漫在她的脸上,楚怜玉只觉得脖子一痒,缩了一下。
独孤聿贴在楚怜玉耳边呢喃道:“玉儿,我的玉儿!”
不知为何,独孤聿看楚怜玉时的目光是那么的灼热。
楚怜玉羞赧的试图抽出手,却被独孤聿紧紧环住。
“皇上……”面对独孤聿的深情,楚怜玉有些手足无措。
独孤聿‘嗯’了一声,已吻上她的玉颈。
他的吻炙热而强烈。
楚怜玉转过身,与独孤聿四目相对。
她捧起他的脸,看得十分认真。
“你为何愿意娶我?”
“因为你丑啊!”独孤聿一脸轻松。
楚怜玉嘟着嘴,“我丑你还娶我?”
独孤聿在楚怜玉脸蛋上落下轻轻一吻,“你丑,我瞎!我们俩就是绝配!这辈子你都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独孤聿正想堵住楚怜玉的嘴时,楚怜玉突然有些反胃,呕吐了一下。
独孤聿大惊,“林傲,传御医!传御医!”
林傲随同独孤聿去了荷园,此时就候在栖凤宫外,听到独孤聿的话,而说不说就跑去将御医找来。
御医为楚怜玉把脉之后,笑嘻嘻的说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
楚怜玉疑惑道:“何喜之有啊?”
御医道:“皇后娘娘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独孤聿大喜,“当真?”
御医郑重的点点头,“千真万确!”
独孤聿一激动,将楚怜玉抱起来,在地上连连转了几圈。
楚怜玉又面带愁容,“皇上,娇娘身子如何?”
独孤聿刮了一下楚怜玉的鼻尖,“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安心养胎,为朕生个大胖小子,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操心了。”
楚怜玉道:“可娇娘也是你的……”
“娇娘的事朕自有分寸!”独孤聿打断了楚怜玉的话,深情的看着她,御医和林傲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玉儿,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娇娘,我之所以让她留在宫中,不过是看在往日情面上。她肚子里怀里,是柳岸的孩子。至于心儿,她曾真心对你,我不忍伤她。”
楚怜玉只觉得心儿这个名字颇为熟悉,却没什么关于心儿的记忆。
红烛帐暖,**难求。
林傲站在门边仰望着漆黑的天空,“七彩,你过得好吗?”
自从七彩走后,林傲的世界安静了,却也空荡了。
他以为七彩会一直留在人间,他以为他还有机会,如今只剩下一声哀叹:错过了花期花怪谁?
仙界,独孤辰坐在炎帝脚下,直勾勾的盯着栖凤宫发生的一切。
炎帝调侃道:“你一定要进入轮回?”
独孤辰点点头,“一定!”
炎帝跳下玉座,和独孤辰在石阶上并列而坐,“一定要选她的肚子?”
独孤辰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是!”
炎帝一声叹息,“可他是你的皇兄啊!”
“万道轮回,谁还去管前世如何?”
独孤辰的话让炎帝无言以对。
半年之后,楚怜玉产下一子,独孤聿大喜,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他废黜贵妃和皇贵妃,娇娘回到念雪湖边上盖了一座客栈,而囚身心精神恍惚,独孤聿将她送至一个偏远,派人照顾,再也不曾离开过。
栖凤宫,楚怜玉倒了一杯桃花酒,放在鼻尖嗅了嗅,浅笑倩兮,“还是原来的味道……”
独孤聿轻抚着她的青丝,更是柔情眷眷。
四目相对,如春风雨露,醉却人间无数!
&bp;&bp;&bp;&bp;这社会是公平的,有男人还有女人,不仅如此,还严格划分了美与丑的界限。
楚怜玉一直都认为上天是眷顾她的,虽然她是一个丑女,但占了丑和女两个字,总好过人不人,鬼不鬼,美得没有特色来得好。
她坚信美女都是千篇一律,只有丑女才是各有特色,姿态万千。
而在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之中,渺小得犹如浮蜉蝣的我们,存在感很重要。
但随着她一点点长大,经历了重重血与泪的历史史歌才幡然领悟,一个丑字,就已经把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的境地。
于是,楚怜玉下定决心要改变。
五岁的时候,楚怜玉第一次穿了一条花裙子,那是她的第一条花裙子,穿上花裙子,好像真的变成了花仙子。
她自我陶醉着,谁知走出门不过一个小时,在公园里被一只流浪狗盯上,她晃动着短得可怜的小腿小胳膊还是没跑过那只流浪狗穷追不舍的攻击。
最后她光荣挂彩,裙子被咬得一条一条的,屁股上还被咬了一口,血留得不多,但齿印却来了个不离不弃。
一遭被狗咬,十年怕犬吠。
距离楚怜玉再次穿裙子的时候是她十五那年,虽然习惯了周围奇怪,诧异,探寻和排斥的目光,但她终究是放不下小女人情怀,穿了一条紫色的吊带长裙。
楚怜玉很瘦,锁骨十分明显,衬得这紫色长裙更是飘逸了几分。
这一次显然比十年前更自信,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那是杠杠的,无论是散步的老人,嬉笑的小孩,还是匆匆忙忙的上班族,所过之处,引人驻足。
第一次,楚怜玉有了少女的娇羞,对着迎面而来的帅哥抛了一个媚眼,虽然她的眼睛很小,笑和不笑,闭上和睁开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她要声明的是那只是一个媚眼,绝不是电眼。
帅哥晕了,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泛着白眼,手脚还不停抽搐。
楚怜玉急了,二话不说,俯下身就对帅哥来了个人工呼吸。
帅哥的嘴唇软软的,还有淡淡薄荷糖的清凉,楚怜玉沉醉其中,忍不住啃了几口,当四周围满了观众,她才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谁知那帅哥眼睛一闭,两腿一伸,彻底晕死过去。
最后来了一辆急救车把帅哥送去了医院。
楚怜玉原本是想陪在帅哥身边,就像小说里的浪漫情节,当帅哥醒来时的第一眼看到了她,于是双双陷入爱河,难以自拔,过着童话般的幸福生活。
但很不幸的是,急救人员拒绝让她上车,纵使她追了一条街,三条巷,但终究两腿难敌四脚,甚至不知道帅哥被送到了哪个医院。
第一次,懵懂的爱慕被扼杀,连发芽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以后,楚怜玉开始了闭关锁国的政策,更准确来说,她就像一片落叶在水上漂,飘啊飘,本想化作春泥做一回护花使者,却被抛弃在九霄云外。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的老爸老妈不得不接受基因突变这个事实,看着黑得像碳球的楚怜玉,她老妈安慰她说在生楚怜玉的前一天晚上,错把墨水当做饮料,所以造就了她的黑皮肤。
出乎意料的是楚怜玉十分相信这善意的谎言。
&bp;&bp;&bp;&bp;对于楚怜玉的兔唇,眯眯眼,猫耳朵,瘦骨嶙峋的身板,以及嘶哑的声音,她坚信所有的缺陷才能构成最独特的她。
她并不因此困恼,相反,她骄傲拥有这一切,并不是谁都能这么幸运的拥有所有的缺陷,所以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十八岁那年,在一个月黑风高,行人寥寥无几的晚上,楚怜玉穿着心爱的白裙站在一座大桥之上,俯视着桥下滚滚江水东流而去。
风撩起她衣袂飞扬,青丝乱舞,薄凉的月色洒在她的身上,那一刻,恍然间羽化登仙了一般,她张开双手,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谁知身后不知哪里窜出一个人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她纤细的柳腰,往回一拽,摔在马路上。
此时月黑风高,远处急速驶来一辆小轿车,楚怜玉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张开双臂拦住了急速驶来的车,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霄。
而当她回头时,地上的人脸上抽筋抽得厉害,手脚也不停颤动,张大的嘴巴丝毫不亚于整吞了一个大鸡蛋。
楚怜玉俯下身,捏住了他的下巴,眉头一挑,“我很丑吗?”
男子连连摇头,摇着摇着竟晕死过去。
楚怜玉走到车窗,司机战战兢兢的看着她,还没等楚怜玉开口,司机倒在了方向盘上。
愤愤不平之余,楚怜玉把倒在地上的男子拖到一旁,拂袖而去。
“老妈?我要改名字。”饭桌上,楚怜玉嚷嚷着,十分不满。
老妈看着她,慈爱和祥,语重心长的问,“为什么要换名字?你知不知道楚怜玉这个名字的含义?”
楚怜玉手一摆,“得了,我不仅要改名字,还要换姓氏。”
老爸坐不住了,急问,“闺女,你咋滴啦?谁欺负你了?”
楚怜玉再次举起另一只手,很严肃的声明道:“首先,我不需要楚楚可怜,其次,更不需要别人怜花惜玉。从今以后我叫聂小倩。”
老爸老妈都傻了眼。
楚怜玉决心要改变,她脚踏十二公分的高跟鞋,穿着一身及踝的白色长裙漫步在夜幕降临的小巷里。
一个黑麻布袋将楚怜玉罩住,随后被人扛上车,不知车开了多久,当车停下来时楚怜玉处于沉睡状态。
布袋被人打开,她伸了个懒腰,咧嘴一笑,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惊恐,不安,楚怜玉睁开了她那只有一条缝的眼睛。
“鬼啊……”
洞天石扉的声音,震破耳膜,久久在荒废已久的屋子里回荡。
绑架楚怜玉的三个中年猥琐大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作案现场。
楚怜玉怒了,但开心的笑了。连人贩子都不屑绑架她了……
她对着屋顶一声大吼,“我要当红颜,我要当祸水,我要颠倒后宫,我要收了世上所有的妖孽男!”
“轰”的一声,一道闪雷从天而降,白光劈开了浓墨熏染的长空。
伴随着巨大的吸引力,没有一点点防备,楚怜玉就被吸了进去。
&bp;&bp;&bp;&bp;楚怜玉是在大火的烘烤下醒过来的,炙热的温度,万蚁蚀心般的疼痛,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身体,乃至灵魂。
高台之上,大火将她团团围住,而她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手脚都被紧紧绑住,压根就动弹不得。
放眼望去,台下围满了水泄不通的观众。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像极了长颈鹿,而楚怜玉就像在动物馆的游客。
古装,长袍,男男女女,长发及腰,梳着古人的发型。
“难道在拍戏?”楚怜玉心中这么想着,但她何时接了戏?拍戏也不用这么较真吧?
“喂,还不快来救我?你们想烧死我啊?”丝毫没有恐惧,有的只是质问和命令。
高台之下,一阵骚动,不过一刹那,人群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一个女子推开重重人墙,最终挤到了大火前方,她泪眼婆娑,嘶哑大吼,“公主,公主,救公主,求求你们救救公主。”
楚怜玉眉头一挑,公主?哪里有公主?
当目光触及到女子那真挚,诚恳,肝肠寸断的双目,她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女子口中的公主就是她。
可她是楚怜玉身为一名低层阶级的现代人,怎么会……
正在此时,在大火朦胧中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里隐隐之中有一个男子,但咋眼看去,看不清他的长相。
“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人。”这男子的声音有些慵懒,隐隐中含着笑意。
楚怜玉都快变成烤猪了,这男子还笑得出来,不由得怒火中烧。
“那你是想等着我被烤熟吗?”
男子再次笑了,“我知道你一直被你的容貌所困。其实,你前世并不是这副模样,相反,前世的你生得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迷倒三界众生。”
楚怜玉安静了,不由得一声冷笑,“其实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难道你不知道只要跨越东海,远赴他乡,手术刀刷刷刷几下,我就能脱胎换骨?”
男子有些惊讶,“这么说来你不愿意留在这里?我原以为你真的想当红颜祸水,颠倒众生,让世间所有男子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楚怜玉疑惑了,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这男子来路不明,凭空而降,绝非凡人,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妖魔鬼怪?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说吧,你是哪方妖孽?意欲何为?”
男子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连连大笑,楚怜玉不高兴了,她不高兴了就会挑眉毛,摆臭脸,声音尖锐,语气咄咄逼人,“喂,笑够了吗?笑够了的话就先把这火给灭了。”
楚怜玉的语气有些埋怨,在她眼前有一团白光,压根就看不见男子的长相。但从声音里不难听出男子的年龄不大,属于俊美男子的范畴。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倘若你还想回到原本的世界,你就要找回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属于我的一切?”楚怜玉愣了愣,“喂,能说清楚明白点么?”
“喂,喂,说话啊!”
“喂,别走啊!”
“喂,喂……”
“喂,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bp;&bp;&bp;&bp;伴随着阵阵撕心裂肺的嘶吼,震破耳膜魔音,惹来无数惊诧的眼神。
白光消失,人不见了,火也灭了。
楚怜玉也消停了。
可是,高台之下发生了什么?
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知在何时让出一条道来。
一抹玄衣从远处走来,他玉树临风,俊朗非凡,宽大的袖袍被风注满,呼呼作响。
他身姿挺拔,玉冠束发,恍若头顶一圈白光,衬得他那如雪的肌肤更是白里透红,美艳绝伦。
古人曰秀色可餐,第一次,楚怜玉两眼发直,咽了咽口水。
原本在人群前嘶吼的女子也在此时愣住了,看到玄衣男子就像抓住了一颗救命草,但又心存敬畏,不敢靠近。
玄衣男子徐徐而来,楚怜玉能清楚的听到她的心跳声,她炙热的脸蛋,泛着白光的眼神,甚至有些灼热的嗓子。
咳咳,好吧,她承认她色心大起。
“停!”伴随着楚怜玉一声嚎叫,玄衣男子止住了脚步。
楚怜玉低着头,闭上眼,十分痛苦的说道:“不要过来!”美色与美食具有同等诱惑,她不过一介凡人,怎能抵挡得住?
高台之下,人群拥挤,但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怜玉和玄衣男子身上,他们屏住了呼吸,翘首以待。无比好奇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玄衣男子脸色大变,俊美的容颜怒意横生,“楚怜玉,你活腻了?”
楚怜玉还沉浸在美色之中,被他这么一吼,错愕的抬起头,“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色眯眯的眸子,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玄衣男子一愣,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右手一挥,身后一群身着整齐统一黑色服饰的人走了过来,将楚怜玉从高台上救下。
“没想到你命挺硬的,竟然能在大火里毫发不损。”
戏谑的眼神,不屑的语气,楚怜玉深深明白了眼前的男子对她并不是那么友好。
可,这又怎样?
她活了二十年,又何曾遇到对她友好的人?
不友好没关系,鉴于男子美色可餐,楚怜玉决定忽视他所有的不足,男人嘛,耍耍小脾气都在情理之中。
楚怜玉往男子身上凑了过去,一直在高台下哀嚎的女子一把拽住了楚怜玉的手臂。
“公主,使不得。”
“你是谁?”
“我是雪儿啊。”雪儿愣了愣,又拽着楚怜玉退了几步,这才警惕的低声说道:“公主,他是苍国的太子,得罪不起。”
“哦?他叫什么?”
“独,独孤聿。”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眼睛,挣开雪儿的手,朝独孤聿走去,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把独孤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的下身。
独孤聿微抬起头,王者之气让人敬而生畏,但被楚怜玉色眯眯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
他俯视着看了一眼身下,最后发现楚怜玉竟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命根子,脸色一变,正想呵斥,当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愣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楚怜玉很满意的点着头,一步步逼近,竟然把独孤聿逼得步步后退。
&bp;&bp;&bp;&bp;忽然,楚怜玉猛地扑了过去,脚下一软跪在了独孤聿的脚下,她的爪子忽地向独孤聿身下抓去,谁知瞬间被独孤聿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楚怜玉不怒反哈哈大笑,“捉到了,我捉到你了。”
只见她缓缓摊开手,一只蚂蚱被她紧握在手心。
再观独孤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看,眸子里的怒意足够把楚怜玉烤熟,烤焦,最后挫骨扬灰。
但是他没有,公共场合,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苍国的伟大形象。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人群里,不知谁大吼了一句,“杀了她。”
就像一团火找到了燃烧点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雪儿挡在楚怜玉身侧,警惕的看着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
正在此时,原本已经围成一团的百姓再次让出一条宽阔大道,但‘杀了她’的口号愈加响亮。
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从前方走来,所过之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崇拜着,虔诚的笑着,眸子里期盼着,就像从天而降的天神,在场的百姓纷纷垂首跪在了地上。
强大的气场,好比大风过处,片甲不留。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眼睛,眼珠子转也不转的盯着黑衣人。
“他是谁啊?”楚怜玉小声问着身旁的雪儿。
“他是国师风云焕。”
“大胆妖女,妄想逃跑!”怒声叱喝,面怒凶相,风云焕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楚怜玉身子一颤。
“来人啊,把妖女绑上高台!”风云焕黑袖一甩,一群侍卫围了过来,他们腰间配着大刀,面无表情的穿过人群。
楚怜玉傻了眼,完全不明状况。
等等!
风云焕说她是妖女?
“你说我是妖女?”不确定语气,甚至有几分小小的期待。楚怜玉眼巴巴的看着风云焕。
风云焕对楚怜玉是不屑一顾的,他别过头,高高的仰着,“大胆妖女,束手就擒吧!”
“妖女?我真的是妖女?哈哈,哈哈哈哈……”楚怜玉放声大笑,**的笑声吓傻了众人。
独孤聿愣了愣,看向楚怜玉的眸子多了几分笑意。“有趣,有趣……”
风云焕面色一冷,“妖女,你兴风作浪多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楚怜玉连连拍手,“好,很好!有镜子吗?你有镜子吗?”
雪儿张大了嘴,一脸茫然,“公主,公主你……”
“算了算了”没镜子没有关系,“哪里有水?哪里有水啊?”楚怜玉满心期待着,风云焕说她是妖女,那此时的她岂不拥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颠倒众生的魅力?
这样想着,内心无比激动。
风水轮流转,她楚怜玉终于要崛起了。
“白胡子,谢谢你,谢谢你实现了我的愿望!”楚怜玉不知道白光里的人是谁,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遂随心冠以白胡子的代号。
风云焕面露杀气,“动手!”
他手一挥,身后的人冲着楚怜玉走去。
“住手!”独孤聿身子一侧挡在楚怜玉身前,“她是本王的太子妃,谁敢放肆?”
&bp;&bp;&bp;&bp;独孤聿声音很冷,犹如来自地狱里的修罗,他虽是对侍卫说的,但明显针对的人是风云焕。
“太子,她是妖女。”风云焕脸色微变,眸子里弥漫着深深的阴谋。
独孤聿冷笑,“她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和她的婚姻尚未解除。只要苍国与楚国的联姻一日未解除,那她楚怜玉就是我独孤聿的准太子妃!谁敢动她,就是跟本王过不去,跟苍国过不去!”
楚怜玉脑子飞速运转着,独孤聿是苍国的太子,那他口中的楚国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国家,可雪儿叫她公主,风云焕却说她是妖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公主的身份,为何需要一个外人来保护?
“你为什么要杀我?”楚怜玉与风云焕对视,眸子里丝毫没有畏惧,更多的是质问,风云焕眸子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不相信一向软弱无能的公主楚怜玉竟敢与他对视,甚至没有丝毫的畏惧。
风云焕眸子瞪得更大,恨不得生吞了楚怜玉。
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雪儿两腿发软,不停的颤抖着,她轻轻拉了拉楚怜玉的衣袖,低声唤道:“公主,公主……”
楚怜玉甩了甩手,“雪儿,有人要骑在你家公主头上拉屎撒尿,难道你要我像死人一样视而不见么?”
独孤聿脸色微变,似乎不敢相信拉屎撒尿会从一个女子的口中说出,甚至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是楚国的公主。
风云焕的惊讶丝毫不亚于独孤聿,“妖女一日不除,楚国将永难安宁!太子与楚国的婚事自然不能作废,皇上已决定让清公主与太子完婚,至于这个妖女,必除之!”
独孤聿眸子一凛,“赶了巧了,本王就喜欢玉公主,不喜欢清公主。楚皇若是没和亲的诚心,这桩婚事大可作废,只是他国侵之,勿要向我苍国求救。本王也不敢保证永世安宁。”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楚怜玉听在耳里,心中十分痛快。对独孤聿投去赞赏的目光,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风云焕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太子若执意如此,何不与我一起进宫面圣?”
独孤聿笑眉一挑,“好啊,今日楚皇不仅要给本王一个交代,更是给苍国一个交代。”
风云焕脸色微变,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决不能让楚怜玉活着走进皇宫,更不能容许任何一个人破坏他精心策划已久的祭天。
楚怜玉还在努力思考着复杂的关系,颇有一种言情剧里女一喜欢男一,男一喜欢女二,狗血一泼,男二喜欢女一,女二却固执的喜欢着男二……
甩了甩头,楚怜玉回头把高台看了看,四周堆满了木柴,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酒香。
不由得眉头一低,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风云焕是一个危险人物,好比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一不留神就会魂归西处。
人群的边缘,侍卫早已准备好马匹,楚怜玉踮了踮脚尖,摸了摸眼前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的白马,一声唏嘘,“好高的一匹马!”
风云焕鄙视的瞪了楚怜玉一眼,翻身上马,挥鞭远去。
&bp;&bp;&bp;&bp;雪儿和楚怜玉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独孤聿却在此时已坐上另一匹黑色的马,他回头浅笑,眉目如画,琥珀色的眸子如春风,如日月,醉得人云深不知归处。
“呵,堂堂楚国的公主,竟然不会骑马?”讥讽,嘲笑,深深的鄙视,总之独孤聿的语气带着不怀好意。
楚怜玉恍然回过神来,“骑马是男人们的乐趣,而女子的乐趣在于抚琴高歌,刺绣作画。女人只管负责貌美如花,男人才负责打打杀杀。”
独孤聿剑眉一挑,“你觉得你是女人,还是你认为你真的貌美如花?”
独孤聿完全不敢相信,一个能脱口而出拉屎撒尿这种粗话的女人竟然不会骑马,更要命的是,明明丑得吓人还敢标榜貌美如花。这女人的脑子难道进水了吗?
楚怜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慌张的摸了摸脸蛋,当她的手触及到露出的牙齿时,绝望的闭上了眼。
难怪一直觉得嘴巴漏风,原来她还是她……
兔唇……
“雪儿,我,我……”楚怜玉摸了摸耳朵,手感和以前一样的好。
雪儿扶着楚怜玉,着急了,“公主,你怎么了?”
“我,是不是长得很丑?”
“公主……”
“我要听实话,绝不会怪罪于你!”
“公主心灵手巧,是世间最美的人。”
“我想知道的是我的外貌。”
“她不过一个丫鬟,堂堂楚国公主,何苦为难一个丫鬟?”独孤聿冷嘲热讽,驾着马朝楚怜玉走去,忽地一把抓住楚怜玉的肩膀,往上一提,楚怜玉就像一只瘦弱的小鸡,被扔在了马背上。
还未坐稳,一声“驾”,马儿飞奔而去,楚怜玉下意识的抱住了独孤聿的腰。
一阵颠簸,伴随着胃里的翻江倒浪,下马时楚怜玉脸色苍白,翻着白眼,有气无力,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独孤聿揽着她的腰,瘦骨嶙峋的楚怜玉就像一张纸,独孤聿揽在怀里,轻飘飘的,毫无重量感。
“楚怜玉,你确定你真的不是纸糊的人?”
楚怜玉舒了口气,“独孤聿,你确定你真的是一个男人?”
电视里当男主与女主共乘坐一匹马的时候,通常是女主坐在前面,风扬起衣袂和长发,美得像幅画。
可该死的独孤聿把她抓上马,根本就没把她当人,而是当做一个货物。
这不该是一个男人的作风。
绅士呢?风度呢?皇家的大气哪去了?
独孤聿忽地凑近了楚怜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只隔着一层纸的距离,楚怜玉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声,他微微挑起的唇。
“你真想知道本王是不是男人吗?”
独孤聿的手游走在楚怜玉的后背,暧昧的语气,就像是一盆火,烤得楚怜玉心神荡漾,脸上泛起阵阵红晕。
他的手很柔,游走在楚怜玉后背,楚怜玉顿时就愣住了,屏住了呼吸,当独孤聿的手一点点向前,快到胸前的时候,楚怜玉身子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一个反扑,楚怜玉把脸贴到了独孤聿的胸膛上,一只不安分的手从他的胸膛一路向下,独孤聿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
&bp;&bp;&bp;&bp;“够了!”
楚怜玉被独孤聿粗暴的推开,和刚刚的氛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楚怜玉,你不会以为本王真的会要了你吧?”戏谑的眼神,讥讽的语气,因不屑而挑起的眉头,独孤聿极其不屑而心虚的撇开头,迈着偌大的步伐,朝着皇宫走去。
楚怜玉倒不在意独孤聿的态度,走走跳跳,心却因要进宫而挂在了悬崖边上。
白胡子,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白胡子,你一定不忍心看着我被人杀死。
白胡子,紧要关头,你一定要出现啊!
心里默默祈祷了一番,最终踏进了高高的宫墙。
皇宫,巍峨耸立,气势恢宏。
白金石柱,大理石铺地,金龙绕壁,祥云添彩。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抬眼望去,颇为刺眼。
原来这就是皇宫……
楚怜玉两眼泛着金光,倘若她不是公主,倘若她可以随便带几件宝贝回去,那她这辈子岂不是衣食无忧?
“你怕了?”独孤聿忽地回过头,玩味的笑着,“你若是怕了就求我啊,本王若是开心了,你自然能保住你的小命。”
楚怜玉伸出右手,独孤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手护在了胸前。
楚怜玉咯咯大笑,“怕的人可是你,不是我。”
独孤聿兀地放开手,怒道:“楚怜玉,你……”
楚怜玉伸过头去,“你要打我?”
独孤聿气得放下了手,“本王从不打女人。”
楚怜玉做了一个鬼脸,透过一条缝的眸子,依然可以看出独孤聿的怒意。
大殿,龙飞九天,金碧辉煌。
庄严肃穆,莫名的压迫感袭来。
楚怜玉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跟在独孤聿身后,她死死拽着独孤聿的衣服,独孤聿往左,就跟着往左,独孤聿右移动,就跟着往右移动。
贵为苍国储君的独孤聿真的生气了,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窜。
“楚怜玉,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楚怜玉惶恐,畏惧,胆怯,不安的眼神时,语气不由得柔了几分。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豁出去了,既来之则安之。白胡子把她送到这里绝不会轻易就挂彩。毕竟所有故事的女猪脚都不会轻易死翘翘。
深深吸了口气,跪了下去,“儿臣见过父皇。”
“独孤聿见过楚皇。”独孤聿语气谦卑的说着,目光却一直盯着楚怜玉。
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楚国的公主,更不可思的是他的父皇竟然要他娶这样一个女人。
丑就算了,他忍!声音不好听,忍!没胸没屁股,忍忍忍!可眼前的人真的是一个女的吗?
“玉儿,你可知罪?”突如其来的怒喝,楚怜玉惊呀的抬起了埋在地上的脑袋。
“啊?”脱口而出的啊字,让大殿的氛围迅速升温。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了片刻之间,一句可生,一句可死。
楚怜玉立马垂下头,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楚国,被绑在高台之上,风云焕说她是妖女,所有人都想烧死她。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她?
&bp;&bp;&bp;&bp;“儿臣不知所犯何罪。”淡定的语气,楚怜玉缓缓抬起头,这才看清楚龙椅之上高坐着一袭明黄色的男子。
他头戴着王冠,面色生威,板起的脸让人不寒而栗。浓眉星目,生得一脸帝王之相。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霸气侧漏,让人不敢直视。
但楚怜玉就这么看着,直勾勾的看着,淡定,平和,当然,也疑惑着,唯独没有畏惧,没有求饶。
楚天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大殿之上跪着的人是他的女儿,因为楚怜玉从来不敢与他直视,甚至说话都会巍巍颤颤,哪会像此时这般气定神和。殊不知下面跪着的早已不是懦弱的楚怜玉。
风云焕见势不妙,俯身说道:“皇上,妖女不除,楚国永不安宁,为了楚国千千万万的百姓,为了楚国的千秋基业着想,一定要烧死妖女!”
风云焕绝不能让楚天动摇,他要除掉楚怜玉,就不能让楚天对楚怜玉有了怜悯之心。
楚天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在楚怜玉身前停下。
他向楚怜玉伸出手,面色和蔼,“起来吧!”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眼睛,犹豫了一会伸出了手。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皇帝都是她此时的爹地,是她的天,撒撒娇,软化一下,或许还能扭转乾坤。
谁知楚怜玉刚站起来,楚天又是一声大喝,“大胆!跪下!”
楚怜玉愣住了,这皇帝不会有病吧?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楚怜玉没有下跪,惹得楚天暴怒,一声喝起,侍卫接踵而来,楚怜玉一个机灵躲在独孤聿身后。
侍卫把独孤聿看了看,犹豫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楚怜玉扯了扯独孤聿的衣服,小声嘀咕着,“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有责任要保护我,你说过我是苍国的准太子妃,我是你的女人,作为一国的储君,你可不能看着你的女人被别人欺负。”
独孤聿嘴角抽了抽,往前跨出了一大步,楚怜玉丝毫没想到独孤聿会向前挪出一步,拉着独孤聿的衣服,摔了个狗吃屎。
侍卫纷纷走了过来,将楚怜玉从地上架了起来,瘦小的楚怜玉就像一只被遗弃的丑小鸭。
“独孤聿!”楚怜玉嘶吼着,“你不是男人,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你,你,你们这一群坏人,你昏庸无度,我是你的女儿,你竟然听信小人谗言要活活烧死自己的女儿。”
楚怜玉喘了口气,怒视着风云焕,“还有你,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根本就是你心存私念,你想挑起两国的战争,你觊觎着父皇的王位!”
楚天脸色大变,一阵青一阵红,他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甩了楚怜玉一个巴掌。
打完楚怜玉后,楚天似乎又后悔了,颤抖着右手,咬牙启齿,心中的怒气无处可泄。
楚怜玉把脸伸了过去,“打这里,这里!”她指着已经泛红的脸,“打到你气消为止。”
等楚天打舒服了,气消了,心情舒坦了,楚怜玉也就保住了一条小命。
至少,楚怜玉是这么想的。
&bp;&bp;&bp;&bp;但她不知道的是楚天不是她的老爸,他是帝王,是楚国的掌权者。
他神圣的威严是不可侵犯的,皇家的颜面更是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来人,拖出去!”楚天一声令下,侍卫踟蹰了一下,托着楚怜玉就要走出大殿。
“慢着!”独孤聿眉目含笑,躬身说道:“楚皇息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楚天脸色好了不少,“太子有何见教?”
独孤聿连连摇头,“算不上见教,但如公主所说,楚国与我苍国尚有联姻一事,而公主在十五年前就注定了是楚国的太子妃。”独孤聿此行来楚国的目的,本是为了解除两国的和亲,但现在的他改变了主意。
他要把楚怜玉带回苍国,她是他的女人,她的生死不该由他人做主!
“两国联姻乃是大事,自然马虎不得,朕尚有一女,算不上倾国倾城,但精通琴棋书画,面如桃花,配得上太子的龙表风姿。”
楚天的目光从楚怜玉身上扫过,隐隐可见愤怒的火焰,从楚怜玉诞生那天起,他就不承认楚怜玉是她的女儿,他楚天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丑的女儿?
打楚怜玉出生起,就被囚禁在冷宫,今日是她第一次出宫,却被押去了断头台。
风云焕甚至楚天一直把楚怜玉视作他的耻辱,忍不住添油加醋,“她是楚国的不幸,他的存在只会给楚国带来灾难,皇上,为了黎明百姓,为了楚国,切莫心软!”
楚怜玉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了独孤聿,用眼神表达着只要独孤聿愿意救她,今生今世,愿意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听凭他的使唤。
独孤聿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走过去把楚怜玉扶了起来,对着楚天躬身说道:“楚皇的心意独孤聿心领了,玉公主姿色下等,脾气暴躁,的确不是和亲的最好人选……”
独孤聿顿了顿,但楚怜玉的心扑通扑通都快跳了出来。
独孤聿朝着楚怜玉挑了挑眉头,宣告着他的胜利。
“但是……”
一句但是,楚天脸上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风云焕瞪大了眸子,低声说道:“此女乃是灾星,太子切莫自揽祸端,给苍国带去不幸。”
独孤聿不屑的从风云焕身上扫过,“国师莫非想为本王做出决定?”
犀利的眼神,不悦的语气,风云焕立马就闭了嘴。
侍卫松了手,楚怜玉立马就跑到独孤聿身侧,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楚天沉思了一番,“太子真的打算娶她?太子真的不在乎她的容貌?甚至不担心此举的后果?”
独孤聿露出迷人的笑容,“我相信楚怜玉会是一个好太子妃,就像相信楚国和苍国永无战乱。”
独孤聿抓住楚怜玉的手,把她拽到楚天跟前,“如果楚皇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带着公主回苍国了。”
“慢着!”
“楚皇有何吩咐?”
“倘若太子执意要带走她,朕自然没有异议,但两国和亲乃大事,岂可如此草率的带走她?”
独孤聿笑了笑,“倘若我不把她带走,下一次,你们打算把她扔进河里还是扔进蛇窟?”
&bp;&bp;&bp;&bp;楚怜玉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她没有抱怨,也没有恨意,这些人她都不认识,没有恨的意义。
没有等楚天回答,独孤聿握着楚怜玉的小手走出了大殿。他的嘴角勾着笑意,得意的笑,胜利的笑。
“楚怜玉,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楚国人,你是苍国人,是我独孤聿的人!”
霸道的语气,自信的步伐,一切对独孤聿来说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而楚怜玉还处于沉思状态,她还在琢磨着为何风云焕称她为妖女?为何皇帝恨不得杀了她?
她丑,她笨,她傻,她丢了皇家的颜面,但虎毒不食子,楚天怎么能下得了手?
这是一场阴谋,有人要除掉她,又或许真正的玉公主在高台之上就已经死了,而她,代表着新生。
“楚怜玉,我是楚怜玉,楚怜玉是我!”她握紧着拳头,眉目间多了几分沉思。
楚怜玉向来不是一个柔弱的人,有仇报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独孤聿牵着楚怜玉的手走出了大殿,走出了皇宫,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两人的手依旧紧握着。
楚怜玉试图收回手,但只要轻轻一动,独孤聿就会握得更紧。
“喂……”
独孤聿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喂!”楚怜玉加大了语气,独孤聿依旧无视。
楚怜玉使劲一甩,“碰”的一声,眉头眼睛皱在了一块。
独孤聿终于收了手,而她的手则惨烈的撞在了车窗上。
“你,你真的要娶我?”楚怜玉扑闪着只有一条缝的眸子,她的思想绝对纯洁,绝对干净,绝对没有想入非非,可独孤聿为何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楚怜玉往独孤聿身旁一挪,凑过头去,“你怕我?”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嘴唇和耳朵,心里竟十分在意独孤聿对她的印象。
独孤聿尴尬的笑出了声,身子一挺,坐直了几分,“开什么玩笑,本王乃苍国太子,岂会怕你一介女流之辈!”
楚怜玉乐开了花,“那我丑吗?”
独孤聿眸子瞪得老大,支支吾吾了半晌,尴尬的一声大笑,“哈哈哈哈,你当然,当然……”
“说下去!”
“不算太丑。”
楚怜玉顿时石化。突然想起白胡子说过她原本不是这副模样,她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她要浴火重生,她要当红颜,当祸水,收了世上所有的妖孽男。
一个激动,楚怜玉站了起来,再次撞上头顶的横木,“哎哟”一声坐回榻上。
揉了揉头顶,还不忘对独孤聿说,“虽然现在的我的确有点丑,但白胡子说这并不是我原本的面目,真正的我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你娶了我,绝对不会吃亏。”
独孤聿再次干笑了一声,“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黄婆卖瓜,自卖自夸。”
“你……”忍!楚怜玉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楚国她是待不下去了,必须寻一个藏身立足之地,而苍国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楚怜玉一把挽住独孤聿的手,还把脸给靠了上去,谁知尚未感受到独孤聿的温度,就已从马车里飞了出去。
“独孤聿!我跟你拼了!”至于吗?不就占了那么一丁点小便宜,竟然一掌把她拍飞了出去。
楚怜玉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老血来。
&bp;&bp;&bp;&bp;独孤聿下了马车,伸出纤细白嫩的右手,看到楚怜玉怨恨嗜血的目光,忽地收回手,全然没有歉意。
楚怜玉急了,扑过去抱住了独孤聿的大腿,独孤聿面露笑意,睥睨的看着她,“以后你要记得你的命是本王给的,是本王救了你。你不是什么楚国公主,你不过是本王一时兴起救下的一个玩物……”
话音未落,独孤聿再次一脚把楚怜玉给踹飞了出去,“楚怜玉,我要杀了你!”
楚怜玉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忽然“噗”的一声吐出嘴里的布,这才抬起头来,“你的肉还不错。”
她笑得纯洁无辜,花枝烂颤,而独孤聿脸上黑了一片,身后的侍卫竟无一人敢抬起头来。纷纷为楚怜玉捏了一把冷汗。
独孤聿气呼呼的将楚怜玉从地上拎了起来,就像拎着一只大雁,往马背上一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身旁侍卫别在腰间的大刀插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就像疯了一般一路疾奔。
楚怜玉“啊”的一声死死抱住了马肚子,若非她及时抓住了缰绳早就被摔下了马背。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马儿刺痛引发的狂野,全然把大街当成了大草原,把街边的人当做了野草,脚下的蹄子丝毫不留情面。
当死神降临时总能激发出一直隐藏在人体的潜能,求生的**亦或许是恐惧惊慌,百姓避让的速度都很快,没有人员伤亡。
马肚子太大,楚怜玉这小胳膊小腿压根就抱不住,在狂热的颠簸下她死死抱住了马脖子。
死也不放手,放手不死也残。
忽然,马儿一个急刹车,楚怜玉再次在半空中划出了完美的抛物线,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声,耳边刮过一阵风,楚怜玉紧张害怕的闭紧上眸子。
没有等到勾魂使者,也没有一丝丝疼痛,楚怜玉稳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眨巴眨巴了眸子,张开只有一条缝的视线,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美艳绝伦的男子……
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哎哟”一声,楚怜玉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一双洁白晶莹的玉手伸在楚怜玉眼前,愧疚的眼神,绝美的容颜上泛着一抹红晕,男子内疚了。
楚怜玉傻眼了,若非一滴水滴在了胸前才把魂给勾了回来。
“下雨了?”一抬头,再次滴下一滴水,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立马就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丢死人了,她竟然……竟然流口水……
男子温文一笑,蹲下身来柔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楚怜玉正寻思着怎么化解这丢死人的场面,突然又想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个男子明明已经稳稳接住了她,为何突然放手?害她摔在地上。
“你为什么要放手?”满满的质问,“难道是因为我长得丑?”愤怒的语气,楚怜玉的眸子里不再是感激和色气,而是满满的愤怒,随时都能喷出火来。
&bp;&bp;&bp;&bp;男子浅笑,“当然不是,只是手滑,姑娘你似乎受伤不轻,在下略懂医术,愿为你效劳。”
额,原来是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长空无痕!不知姑娘芳名?”
“楚怜玉,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喝,独孤聿一袭玄衣从远处走来,每次出场时自然带风,撩起的衣袍张牙舞爪。
独孤聿一把将楚怜玉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之大,楚怜玉一个踉跄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是谁?”独孤聿蔑视的看着长空无痕,又看了看怀里的楚怜玉,想一把推开她,可作为苍国的未来储君他的骄傲是不容侵犯的,更容不得别人染指他的女人。
“在下长空无痕……”
“不管你是谁,都不要靠近她。”独孤聿冷冷打断了长空无痕的话,拉着楚怜玉上了马。
长空无痕温文浅笑着,“这位姑娘受伤不轻,不宜骑马。”
独孤聿冷冷一笑,“是吗?可本王就喜欢看她骑马。”
不等长空无痕回答,独孤聿翻身上马,将楚怜玉钳制在怀里,拽着缰绳,疾驰而去。
楚怜玉立马伸出手使劲冲着长空无痕摇了摇,“我叫楚怜玉,怜花惜玉!”
似乎担心长空无痕没有听到,楚怜玉正想加大声音,头顶传来独孤聿警告的声音,“你若是不想死得很惨,就给我闭嘴!”
面对独孤聿赤果果的威胁,楚怜玉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果然就闭上了嘴。
楚怜玉真的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不久之后就倒在了独孤聿的怀里。
再醒来时楚怜玉躺在一个怀里,软软的感觉忍不住摸了一把,嘴角还勾着笑容。
楚怜玉在心中偷乐了一把,其实独孤聿还不算太坏,顶多算刀子嘴豆腐心,毕竟他没有把她遗弃在楚国,还以苍国太子妃的身份接纳了她。
就这一点,就足以被歌颂千千万万次。
当楚怜玉缓缓睁开只有一条缝视线的眸子,眼前粉嫩的女子委实吓了她一跳。
“雪儿,怎么是你?”没错,眼前的人是她的贴身婢女雪儿无疑。可雪儿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
顿时有种无语问苍天之感。
楚怜玉似乎不敢相信独孤聿将她遗弃,强忍住心中的失落问道:“独,独孤聿呢?”
雪儿警惕的看了看外面,楚怜玉这才发现此时的她正身处马车里。
这个马车奢华无比,可以容纳八个人同时坐在里面,只因此时只有她和雪儿两人,显得十分宽敞。
“我们要去哪里?独孤聿呢?快回答我!”
“公主,太子在外面,我们正在前往楚国的途中。”雪儿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唯恐说错了一字半句而一命呜呼。
“真的?”楚怜玉高兴得都快哭了,独孤聿还算有良心,没有将她抛下,现在回想起一身黑衣,恨不得生吞了她的风云焕,都忍不住一个寒颤。
“是真的。”雪儿可爱的点点头,“公主,你受伤了,雪儿好担心你。”
受伤?楚怜玉将自己打量了一番,胳膊腿都疼痛难忍,独孤聿将她从马车里一掌拍飞了出去怎么可能不受伤?
&bp;&bp;&bp;&bp;但雪儿眸子里流露出的真情,楚怜玉摇了摇头,“小伤而已,小伤。不碍事。”
“可大夫说你五天之内不能走动。”
“怎……”一个激动之下楚怜玉抬起了胳膊,只听‘咔’一声,脖子和胳膊同时错位。那叫一个惨痛。
“雪,雪儿……”
“公主,你怎么了?”
雪儿慌了手脚,“来人啊,快来人啊,公主受伤了。”
车帘被人掀开,一张被放大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独孤聿面色微冷,看到面色僵硬的楚怜玉,有些不耐烦。
“太,太子,公主扭伤了脖子……”雪儿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小,更不敢与独孤聿直视。
独孤聿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楚怜玉从马车里拉了出来,痛得楚怜玉嗷嗷直叫。
“你轻点,轻点啊!”楚怜玉伸着脖子不敢乱动,被独孤聿这么一拽,又是‘咔’一声,脖子立马就好了。
“没事了,没事了。”楚怜玉嘻嘻一笑,死死抓着马车不肯放手。
人生在世须尽欢,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有马车非要去骑马岂不是自己作死。
但事实却是,独孤聿的确不是一个怜花惜玉的主,右手一拽就把楚怜玉拽出了马车。
下了马,楚怜玉站得并不太稳,以至于再次和独孤聿亲密相拥。
“属下参见太子。”
一个身着盔甲带着头盔的男子躬身屈膝跪在地上。
独孤聿推开了楚怜玉,一脸嫌弃的弹了弹玄衣,微仰起头,身上的君王之气令人敬畏。
“何事?”
此人是独孤聿的贴身侍卫林剑,从苍国千里迢迢赶来,林剑抬头看了一眼楚怜玉又垂下头,“不知公主可否回避一下?”
楚怜玉二话不说立马爬上了马车。
“到底何事?”不知为何,独孤聿显得十分没有耐心。
林剑低下了头,“皇上吩咐解除苍国与楚国的婚姻。可太子要把楚国公主带回苍国。皇上知道此事后龙颜大怒,特命属下前来阻止太子将楚国公主带回苍国。”
独孤聿脸色微变,“如若本王执意带她回去,父皇又当如何?”
林剑有些惊讶,满心疑惑的回过头看了看马车,倘若楚怜玉长得倾国倾城颠倒众生也就算了,可她……哎,丑字都不足以形容……
独孤聿不待林剑继续说下去,已翻身上马。
而在这时,平地一声响雷。轰隆一声,艳阳高照的天空劈下一道闪雷。
巨大的乌云迅速聚集,铺天盖地而来,不过一瞬间的功夫,白日已恍若黑夜。
“护驾,护驾!”林剑拔出了剑,站在独孤聿身侧,而随从们有些乱了手脚,被林剑这么一吼,不得不拿出十二万分精神。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拳头般大小的冰雹密密麻麻的砸来,马儿受惊,有些不受控制。
独孤聿腾空一跃,跳上了马车,驾着马车一路疾奔。
林剑领着众人紧紧跟随,不多时,看到了一座破庙,在这荒山野岭的,唯一能避一避的也只剩下破庙。
当独孤聿一把掀开车帘时,楚怜玉从马车里倒了出来,独孤聿手疾眼快将她抱在了怀里,:再看雪儿不知何时倒在马车里。
&bp;&bp;&bp;&bp;“去把她抱出来。”她,指的是晕倒的雪儿。
独孤聿一声令下,已抱着楚怜玉匆匆走进了破庙里。
这破庙并非普通破庙。从独孤聿抱着楚怜玉踏进破庙的那一刻,破庙四周笼罩上一层白光,在黑压压的天空下显得十分耀眼。
所有人都惊呆了,独孤聿也不例外。
“太子,危险!”林剑抱着雪儿走来挡住了独孤聿的去路。
破庙里面一无所知,还如此诡异,他身为独孤聿的贴身侍卫,自然不能让独孤聿去冒险。
偌大的冰雹无情砸下,准确无误的砸在楚怜玉的鼻子上,顿时就瘪了下去,独孤聿长袖一挥,疾步而入。
独孤聿走进了破庙,林剑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冰雹,随后跟进了破庙。
“都进来避一避!”独孤聿一声令下,身后的随从都走进了破庙里。
“太子,这个破庙颇为诡异,你们先留在这里不要走动,待属下查看一番。”
说罢,林剑已放下了雪儿,动作十分小心翼翼,随后起身,握着一柄长剑如履薄冰的走进破庙的里间。
独孤聿一脸严肃的放下了楚怜玉,对随从说道:“照顾好她们!”
随从面面相觑,独孤聿的命令不可违,独孤聿的人身安全更是至关重要。
“太子,还是让属下去吧!”一个胆肥的侍卫站了出来,自告奋勇。
独孤聿看了看楚怜玉,在回过头看了看破庙,因为白光的笼罩,破庙里格外明亮。仿若点上千盏明灯。
这个破庙不同于一般的破庙,一般的破庙都是破破烂烂的,灰尘满天,蜘蛛网铺天盖地,弥漫着腐烂,潮湿的味道。
可这间破庙里隐隐中有一股馨香。淡淡的,沁人心脾,让人犹如身处花丛,百花环绕,美在心头。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诡异。
独孤聿剑眉微蹙,眸光不小心扫过地上躺着的楚怜玉身上,楚怜玉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笑得那般开心。
独孤聿一把将楚怜玉给拽了起来,使劲摇晃着,“楚怜玉,楚怜玉!快给本王醒过来!”
楚怜玉吧嗒吧嗒了几下嘴,脖子一扭,又睡了过去。
独孤聿气得咬牙切齿,手一松,楚怜玉就这样‘咚’的一声跌在了地上。
“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哪里有小偷?哪里有?”楚怜玉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一声大吼,吓得独孤聿往后退了一步。
楚怜玉眸子一转,看到一屋子人顿时就傻眼了。
“这是哪里?”她看向被惊吓的独孤聿,再扫过一眼随从,抬头看了看屋顶,“这是客栈?还是苍国?”可怎么看都不像是……
“这是一个破庙。”独孤聿稳了稳心神,抱怨道:“你倒是挺能……”睡的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只飞刀从窗外飞了进来,快,准,狠,直直飞向楚怜玉。
独孤聿身子一闪,拉着楚怜玉退到一旁,飞刀射到了柱子上。
“有人要杀我。”楚怜玉脱口而出,蜷曲在独孤聿的怀里。
“又不是第一次。”独孤聿不以为意。
&bp;&bp;&bp;&bp;突然,楚怜玉一把推开了独孤聿。
只见一只银剑从天而降,穿透屋顶,直直刺向楚怜玉的天灵盖。
独孤聿长袖一挥,用衣袖卷住了那把银剑,往后一拽,剑尖偏移了几分,楚怜玉身子一蹲,躲到一旁。
楚怜玉拍了拍胸脯,一支箭从她耳旁划过,只感觉到耳边一阵风过,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护驾,护驾,快护驾!”侍卫乱作一团,将独孤聿和团团围住。
独孤聿一声厉喝,“让开!”他一把将楚怜玉捞进怀里,摇了摇,“楚怜玉,楚怜玉。”
撩开楚怜玉的头发,她的耳朵泛起了血丝。
白光忽地消失了,恍若白日的破庙瞬间一片漆黑。
屋外的冰雹更大了一些,伴随着天雷滚滚,震耳欲聋。
破庙一下子变得不堪一击,仿若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出去,快出去!”独孤聿抱起楚怜玉,一声呐喊,飞奔而出。
当独孤聿抱着楚怜玉走到十米之外时,“轰隆”一声,偌大的庙宇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傻了眼。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庙宇会在顷刻间坍塌。
更重要的是明明恍若白日的庙宇,突然间一片漆黑。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
但大家都在猜测着,暗暗思量着。
“林剑,林剑呢?”独孤聿这才想起他的贴身侍卫林剑。
人群里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林剑!”独孤聿提高了声音,“林剑,本王命令你赶快出来。”
沉默,死一般的沉寂。
黑压压的天空,拳头般大小的冰雹砸在人的身上,侍卫们直直站立着,没人吭声。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吭声。
远处,马蹄声起,清远而响亮。
一袭白衣疾驰而来,风撩起他衣袂飞扬。
白色的马,恍若从天而降的天神,不染半点俗世气息,脱尘绝俗,让人望而叹之。
待白马渐渐走近,方才看清那一袭白衣。
“是你?”独孤聿皱起了剑眉,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长空无痕。想起楚怜玉看到长空无痕时的花痴表情,独孤聿心中有些不痛快。
长空无痕面带浅笑,翻身下马,“是我。”
他步履间透露出不羁,云淡风轻的笑意恍若隐世已久的得道高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
“带她走。”
独孤聿笑了,狂妄的笑了,“你凭什么带她走?”
“就凭此时此刻,只有我才能救她。她中了毒,若是不能及时解毒,轻则失聪,重则丧命。”
独孤聿身子一怔,“那不过是一支普通的箭。”他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忍不住看了看楚怜玉的右耳,脸色大变,楚怜玉的耳朵已经开始变色,从破皮的地方一点点变黑。
“把她交给我吧。”长空无痕再次说道,向独孤聿伸出手去。
独孤聿迟疑了一番,面色微冷,“她是本王的人,岂能随便交给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倘若你再不把她交给我,她将性命堪忧。”
“你敢威胁本王?”独孤聿一声冷哼,“你认为本王会受你威胁?”
“倘若太子不在意她的命,何不交给我?”
“本王……”独孤聿一时口快,这才反应过来差点中了长空无痕的激将法,顿时面红目赤,怒意横生。
&bp;&bp;&bp;&bp;“她是本王的人,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人,所以她是生是死,都还由不得你来决定。”
长空无痕并不放弃,“倘若太子真的不在意她的命,为何不肯将她交给我?”
“她是本王的太子妃,自然不能交给你。”
说罢,独孤聿绕过了长空无痕,大步而去。
说也奇怪,自长空无痕凭空出现之后,拳头般大小的冰雹戛然而止,乌云密布的天空一点点散开。
稀薄的阳光最终穿过厚重的云层,耀眼而夺目。
一群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浪缓缓驶来。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的手又紧了几分,震惊的眸子满是惊讶。
“不可能,这世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神!更不会有妖魔鬼怪!”
长空无痕挪步而来,“世间之事,变化无常,谁也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什么,更不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长空无痕从独孤聿的手里接过楚怜玉,而独孤聿双手木讷,任由长空无痕从他怀里抱走楚怜玉,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你不用来找她,待她毒解之后,我定会将她送去苍国。”
“你要带她去哪里?”独孤聿脱口而出,并不信任长空无痕。
“世外桃源!”
说罢,长空无痕抱着楚怜玉飞身上马,乘着白马踏着凉风远去。
马蹄声潇潇,阳光微凉。
世外桃源,是一个传说。
传闻世外桃源里住着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不惹人间是非,不问人间世事。
而传闻终究只是传闻,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而知道的人,此时都不再是人,而是一缕鬼魂。
“太子,追吗?”林剑不知何走到独孤聿身后,他微垂着眸子,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独孤聿一脸深思,谁也不敢开口,唯恐惹他不悦。
许久之后,独孤聿才将目光转向了林剑,“你去了哪里?”
“破庙里面。”
“你可发现了些什么?”
“没有。”
“没有?”独孤聿微挑剑眉,这破庙古怪异常,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发现?放箭的人是谁?是谁要杀楚怜玉?
风云焕?
不,他已当着楚皇的面允诺了这门婚事,风云焕不会这么大胆,但除了风云焕还会有谁?
独孤聿心中一惊,恍然想起林剑此番的目的。
他身影一闪,拔出身旁侍卫别在腰间的佩刀,架在林剑的脖子上,“说,那个黑衣人是不是你?”
林剑有些震惊,冷飕飕的大刀紧贴着脖子,只要轻轻一动,就会血如泉涌。
“太,太子……”
“是父皇的命令?”独孤聿追问道:“父皇为何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林剑垂着头,不再说话。
“你为何不说话?”
“属下无话可说。”
“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独孤聿的语气凌厉而充满怒意,脸色十分难看。
“属下但求一死!”林剑闭上眼,似乎并不畏惧死亡。
独孤聿的手有些颤抖,林剑自幼跟在他的身边,整整十年有余,如今却因一道命令,而公然背叛与他。
“你走吧!别再让我见到你!”独孤聿终究是不忍下手,只是已不能接受自己人的背叛,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父皇,即使是因为江山社稷,都不能容忍。
&bp;&bp;&bp;&bp;“属下生是太子的人,死也是太子的人。倘若太子要赶属下走,不如一刀杀了属下来得痛快。”
“呵!”独孤聿一声冷哼,睥睨的从林剑身上扫过,不屑的抬起头,“你还不够资格让本王亲自动手。”他面色凌厉,全然像变了一个人,身上浑然天成的君主霸气,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违抗半分。
“来人啊!”独孤聿一声怒喝,“将他押送至极北之地,终身流放,从此不得踏入苍国一步。”
“噗”的一声,林剑拔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狠狠的刺入自己的心窝,血飞溅而出,溅在独孤聿的玄衣之上,颇为诡异。
万籁俱寂,独孤聿眸光一暗。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楚怜玉醒来的时候长空无痕手里端着一碗药坐在床边,药自然是为楚怜玉准备的,但却全部洒在了被子上。
“你可真不像一个女孩子。”长空无痕万般无奈的收走了被子,楚怜玉从床上坐了起来,追问道:“那你觉得我像啥?”
楚怜玉笑眼弯弯,只有一条缝的眸子笑得颇为诡异。
再次见到长空无痕,没有丝毫的意外,震惊,她早有预感会和长空无痕再次相见。
那双色眯眯的眸子从长空无痕身上来回运转着,倒是让长空无痕羞涩了几分。
“是你救了我?”楚怜玉下了床,走到长空无痕身边,“药是我撒的,被子还是让我来洗吧。”
“你确定你会洗?”
被长空无痕这么一问,楚怜玉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
洗被子?绝对是人生第一次,但谁没个第一次呢?
“当然!我是一个女人,女人怎么可能不会洗被子?”楚怜玉一把拿过长空无痕手里的被子,一走一跳的走出了房间。
“哇!”
“哇!”
“哇!”
楚怜玉连赞三声,张开能生吞整颗鸡蛋的大嘴巴。夸张的表情,挥舞的手抓,往外一抛,被子被扔了出去。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也对,你一直都很喜欢这里。”长空无痕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抱着被楚怜玉抛出去的被子,面色略显无奈。
“你说我一直都很喜欢这里?可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楚怜玉伸出的食指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画了一个圈,最后指着长空无痕,逼问道:“快说,你认识我?”
长空无痕理了理被子,横眉一扫越过楚怜玉向右而去。
远处青山如黛,苍天大树拔地而起。树枝纵横交错,交相掩映。
稀薄的余晖从枝叶的缝隙间落下,映在人的脸上,美得恍若仙人。
当然,仙的只是长空无痕。
就算有亿万支闪光灯打在楚怜玉的身上,只怕她也仙不起来。
一只七彩文鸟扑哧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楚怜玉的肩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楚怜玉冲着七彩文鸟一挑眉,“嘿,小东西,你也认识我?”
出乎意料的是七彩文鸟竟点了点头。
楚怜玉大惊失色,玩味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比被人拐卖了更让人不爽的感觉。
&bp;&bp;&bp;&bp;“你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楚怜玉义正言辞的拦住长空无痕的去路,七彩文鸟紧紧跟随,在她的肩上不肯下来。
“还有你,小东西,你真认识我?”
“它不叫小东西,它叫七彩。”长空无痕冲着七彩招招手,“七彩,过来。”
七彩果然兴冲冲的飞到了长空无痕的手上。
楚怜玉彻底懵了,环视一周,这里清幽宁静,清脆的鸟啼伴随着阵阵花香。
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零碎的场面,但却没有一个看得清楚。
楚怜玉恍然回过神来,心中大惊,“这地方太诡异了,太诡异了,一定要离开,离开!”
稳了稳心神,这才问道:“这是哪里?独孤聿呢?他在哪?”
当楚怜玉提到独孤聿的名字时,七彩开始骚动,叽叽喳喳了半天,愣是听不懂半个字。
楚怜玉无奈了,一声怒喝,“七彩,闭嘴!”
七彩哼了几声,不难听出它的失落,楚怜玉竟然会心有愧疚,“呵,呵呵,我不会鸟语。”忍不住伸出手,七彩立马就高兴地飞到她的掌心。
心中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这画面似曾相识。
可楚怜玉敢对天发誓,她绝对没有养过宠物,更没有养过七彩文鸟。
除非……上辈子……
“这里是世外桃源,你中了毒,我救了你,独孤聿回了苍国,而这里不属于苍国,也不属于楚国。”
长空无痕眸光异常明亮,他看七彩的目光含着深意,但他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楚怜玉却是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要去苍国!”楚怜玉理直气壮,气势汹汹往长空无痕跟前一站,却因身高落差处于劣势。
从楚怜玉的角度看去,长空无痕薄削的下颌,坚挺的鼻梁,深邃的眸子,飘逸的长发,均匀的气息,每一样都是致命的毒药,美得让人窒息。
再一次,楚怜玉看傻了眼,眸子里渐渐变了色,一条缝变成了一条线。
色眯眯的笑意,让长空无痕干咳了两声。
“倘若让你在我和独孤聿之间选一个,你更愿意留在谁的身边?”
楚怜玉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她得好好思考一下。
就美貌而言,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不分上下,各有千秋。
就身份而言,一个是尊贵的太子,一个是闲云野鹤,依旧是平局。
就神秘而言,两个人都是老谋深算,绝不是好惹的主,而白胡子所说拿回属于她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锋一转,楚怜玉问,“曾经我遇到一个老人,一个白胡子老人……”
长空无痕再次干咳了两声,被楚怜玉瞪了一眼,连连摆手,“你继续,继续……”
“白胡子说其实这并不是我本来的样子,只要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就能恢复我原本的模样。”
“那原本的你长什么样子?”
楚怜玉怔了怔,从出生到现在,她一直都这个样,何来原本的样子?
“呵,还是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bp;&bp;&bp;&bp;面对长空无痕的挖苦,楚怜玉异常淡定。
长空无痕不会是第一个挖苦她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选独孤聿。”就像是赌气一般,楚怜玉脱口而出。她微仰着头,刻满了绝不后悔的坚决。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一声苦笑转过身,“你终究还是选了他。”
似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夹杂着浓郁的伤感。
楚怜玉心中一痛,似被锋利无比的刀从心头划过,她捂着心口仓皇而去。
一路疾走,绕过回廊,穿过庭院,花香阵阵,抖落了满地芳菲。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长空无痕,长空无痕,我认识你吗?
不可能,这世间上不可能有鬼,更不可能有神仙!
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可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可这场梦从哪里开始的?高台之上?还是遇到白胡子?遇到独孤聿?亦或许只是遇到长空无痕之后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她已无法分辨。
楚怜玉疯了一般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碰”的一声掉进了一个湖里。
坑爹,太坑爹了!
噗通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她压根就不会水。
正想开口求救,水立马就涌进了鼻子里,嘴里,甚至是耳朵里,楚怜玉只感觉到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空白。
她看不到水,看不到湖里的一切,更看不到求救的希望。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靠,言情小说里的故事情节都是骗人的,谁说的女主总是最后一个死的?拉出去毙了毙了!
白胡子,快来救救我!
在心中一阵歇斯底里之后,楚怜玉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强大的水压让她的脑子就像要爆开了一样。
所有的水都在等待着时机钻进她的身体里。
而她,就像任人窄割的羔羊。
突然,一只手揽上她的柳腰,伴随着一股向上的拉力,楚怜玉终于冲出了水面。她翻了翻白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又翻了翻白眼,晕了过去。
长空无痕把楚怜玉抱上了岸边,在她心口用力一挤压,楚怜玉吐出了半肚子水。
楚怜玉一声苦笑,扑过去给长空无痕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活着真好!”
长空无痕拍了拍楚怜玉的背,无奈的笑了,“这算是觉悟吗?”
“不,不是觉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楚怜玉一个起身,“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独孤聿,你送我离开这里,可,可以吗?”
她不确定长空无痕是否会帮她,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一定要离开?”
楚怜玉很肯定的点点头,“白胡子说只有找回属于我的一切,我才能回去。”
“回去?”
楚怜玉吐了吐舌头,羞涩的笑看起来颇为诡异,“那是一个你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她的想法绝对纯洁,比白开水还要清澈,可是天生兔唇的她不笑也露出了牙齿,笑起来的时候几乎露出了一大半白牙。
每次纯真无害的笑,都会变得十分诡异,可这能怪她吗?
&bp;&bp;&bp;&bp;长空无痕低声叹息,“我答应了独孤聿,会送你去苍国,自然会说到做到。可苍国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美好,切莫过多憧憬。”
世间险恶,楚怜玉又不是三岁小孩,自然知晓。
但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她对自己此时的容貌并不在意,但若是能变成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谁会放弃这么一个天载难逢的机会?况且楚怜玉也无比好奇着前世今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梗。
“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楚怜玉纯真无邪的笑着,眉目间满是期待。
长空无痕脸色一暗,淡淡的一点头,“好。”
世外桃源美得就像一副山水画,苍山青翠,古树蔽日,百花争艳,花团锦簇。
游走在其中,颇有几分似梦非梦。
苍国,一个陌生的国度,历史上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国家的记载。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长空无痕看出她的不自在,柔声问道:“你很紧张?”
“没,没有。”
“那你为何又是叹息又是吐气?”
楚怜玉眼珠子一转,“因为,因为那个世外桃源的空气好,怀念一下。”
她耸了耸肩,撒谎并不在行。长空无痕也不多说,两人各自垂下了头。
定都是苍国的都城,其辉煌之绚烂多彩,行人如水,繁华异常。大街宽阔无比,屋檐鳞次栉比,在瓦蓝瓦蓝的天空下更是衬得定都作为苍国都城的霸气。
行走在大街上,嬉笑声传来,车龙马水,笙歌不断。
楚怜玉一走一跳,从进城后嘴巴一直微张着,颇有几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缩影。
“你喜欢这里?”长空无痕淡淡问道。
楚怜玉点点头,“喜欢啊,当然喜欢,这里繁华富裕,美景如画,如今我还穿着古装走在这样的青石大街上,这是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和世外桃源相比,你更喜欢哪里?”
楚怜玉眸子半眯着,本来只有一条缝的眸子此时已变成了一条线,不知为何,隐隐之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长空无痕似乎很在乎她的看法,可为什么呢?
她和长空无痕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她楚怜玉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苦恼过。
想那么多干啥呢?不过是愁白了头发而已。
楚怜玉嘿嘿一笑,“既来之则安之,我是独孤聿的准太子妃,从今以后苍国就是我的家。我爱我家。”
话音刚落,一群官兵围了过来,长空无痕往楚怜玉身旁挪移了几分,一脸警惕。
一个官兵看向楚怜玉,从头到脚,从上下到上打量了好几次,最后才开了口。
“你是楚怜玉?”
楚怜玉愣了愣,随即一点头,“是!”
心中却是纳闷不已,她楚怜玉何时有了这样的名气?就连苍国的官兵都认识她?
“太子在皇宫恭候多时,请!”官兵弓着腰,做出请的姿势,毕恭毕敬。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交换了一个眼神,长空无痕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bp;&bp;&bp;&bp;“那你呢?你会跟我一起进宫吗?”几日的朝夕相处,楚怜玉对长空无痕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说喜欢吧又谈不上,说不喜欢吧,又希望他能时时刻刻的出现在眼前。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深情的语气,期盼的眼神,长身而立的长空无痕就像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楚怜玉屏住了呼吸,嘴角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领头的官兵立马说道:“太子吩咐,只能让楚姑娘同我们一起进宫。”
楚怜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别跟本公主一口一个太子。”话音刚落,又发现颇有不妥,毕竟这不是她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独孤聿也不是好惹的主。
正想缓和一下气氛,长空无痕已大步离去,举手抬足间都是那么高贵而优雅。
“请吧。”领头的官兵再次催促。
楚怜玉收回了目光,紧随在官兵的身后,时而瞥了瞥周围。
定都的大街宽阔无比,但走了一炷香之后却显得荒凉偏僻,楚怜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里距离皇宫还有多远?”
领头的官兵回头扫了她一眼,“就在前面不远。”
于是乎楚怜玉安静下来。她一边走一边挠头,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皇宫难道不是在大街的尽头吗?”
领头的官兵也停了下来,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当然不是。”
楚怜玉双手抱胸,全无女子形象,“本公主长途跋涉,日夜奔波,脚都磨破了皮,为何不找一辆马车来?”
楚怜玉并非娇生惯养之人,但能坐车为何要走路?况且这群官兵有些奇怪,人在江湖走,自然得多个心眼。
领头的官兵脸色微变,躬身说道:“属下奉太子之命在定都巡逻,实在没想到今日会在大街偶遇公主,所以没有准备马车,还望公主恕罪。”
楚怜玉脸上似笑非笑,心中却略有不爽,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官兵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并不是很客气,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朝代,他竟敢直呼她的名字。实乃大不敬。
“你可知罪!”楚怜玉一声冷喝,脸色严肃起来。眸子一转,将四周打量了一番,她必须要提前寻好脱身之法。
领头的官兵脸色微变,却并不惶恐,“太子恭候多时,公主还是请吧。”
楚怜玉一咬牙,她的话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见势不对,立马撤退。
楚怜玉一掉头,一把铮亮的大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公主,请吧。”
楚怜玉微微仰起头,努力拿出公主的架势,“你们可知你们在干什么?本公主……”
“公主?哈,哈哈,你还真当你是公主?我呸!”领头的官兵不屑的打断了楚怜玉的话,还吐了一口唾沫,右手一擦,向身后的官兵挥挥手,“带走!”
楚怜玉经历过生生死死无数次,被世人唾弃无数次,被人嘲笑,讥讽,看不起无数次,却从没有人将一道手掌宽的大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过。
此时她的心是拔凉拔凉的。
她的脑子也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她的手脚已不听使唤,开始发颤,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bp;&bp;&bp;&bp;“我们丑陋的公主,请吧。”嘲笑,讥讽,伴随着阵阵笑声。
在场所有官兵的脸上,都带着嘲笑和不屑的讥讽。
被人一推,楚怜玉脚下终于挪动了一步,心猛地一颤,不小心把舌头咬出了血。
“你们不是独孤聿的人,你们到底是谁?”淡定了几分,楚怜玉试探的问道。
领头的官兵再次回过头,邪恶一笑,就像最恶毒的蛇,财狼猛虎一般,“我们是谁?呵,你当然会知道我们是谁,但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就凭你这丑样,难道还想让我们放了你不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楚怜玉咬了咬牙,她忍。
“独孤聿不会这么对我,你们既然不是苍国的人,那你们……”心忽地再次凉了半截,这个陌生的世界,想杀她的很多,但最想杀她的绝对是风云焕。
领头的官兵没了耐心和楚怜玉继续耗下去,对身后的人一挑眉,大步走在前面。
刀在脖子上,不得不低头。
不知走了多久,越发苍凉。
眼前几乎没有了房屋,大道变成了小路,周遭绿树拔地而起,交相掩映,不见日光,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可她楚怜玉难道就要认命?就这样被人无缘无故的灭口?
“我要见风云焕,叫他出来见我!”楚怜玉出乎意外的淡定语气让领头的官兵有些惊愕。
他眸光一闪,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国师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楚怜玉抿了抿嘴,“他要杀我,至少要让我死得瞑目吧?否则你们就不怕杀了我,我变成厉鬼,让你们个个都永世不得安宁?”
楚怜玉拿出从未有过的狠劲,眸子里迸射出的寒意让在场的官兵都怔住了。
领头的也被楚怜玉的气势震慑,底气不足的一挥手,“少罗嗦,带走!”
身后的官兵显然还对楚怜玉的话心存畏惧,但被领头的一瞪,二话不说就把刀又推近了几分,“快走!”
如小说里所说,杀人的时候周围总是找不到一个救星,可楚怜玉还是从心底里期盼着会凭空出现一个男神,救她于水火之中,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风云焕,你这个胆小鬼,你敢杀我却不敢见我,你还是不是男人!”
楚怜玉趔趔趄趄的大声吼着。
领头的眸子一凛,“再叫我现在就杀了你!”
被他这么一恐吓,楚怜玉很乖的闭了嘴。
“放了她!”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所有人都同时回过头。
独孤聿一袭玄衣骑着白色的马从远处走来,风撩起他衣袂飞扬,发丝乱舞。
马蹄声起,马蹄声落,有序的旋律起起伏伏。
楚怜玉目不转睛的盯着独孤聿,心中却默默数着马蹄声。
“一百!”楚怜玉突然激动起来,身旁的官兵一脸茫然。
领头的官兵问道:“你笑什么?”
楚怜玉目光看向独孤聿,“我笑百步之内,他就会出现在我眼前。”
独孤聿一脸黑线,他听说楚怜玉来到定都,火速赶来,可这个女人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到来……
&bp;&bp;&bp;&bp;独孤聿没有下马,只是不屑的眼神从这群官兵身上扫过,“你们是真的不想活了?”
独孤聿声音很冷,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单枪匹马没有带一个随从。但与生俱来的君临天下之势却让人不由得的胆怯。
领头的有些怯场,而其他官兵的目光纷纷转向了他,只等着他一声令下。
“本王数到三,倘若你们还不从本王眼前消失,本王就让你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独孤聿加大了声音,颇有些不耐烦。
领头的本来还犹豫着,被独孤聿这么一吼,嗖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刀架在了楚怜玉的脖子上。
“威胁我?你虽然是苍国的太子,权盖天下,那又如何?我们可不是苍国的人,岂会受你威胁!”
独孤聿冷笑,“不错,有骨气,本王欣赏你的骨气,却憎恨别人的不服气。三……”
他已开始数数,楚怜玉连连摆手,笑得像花一样,“别激动,别激动,咱们好像有误会,不妨先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别激动……”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的命,不是独孤聿拿来显示他尊贵身份的玩物。
楚怜玉试图伸手去拿刀,领头的把她的手钳制着,往前一推,“你若是再敢随便乱动,信不信立马就让你血溅五尺!”
楚怜玉连连点头,连话都不敢说了。生死关头,岂可拿生命来开玩笑。
“二!”独孤聿声音已不是冷可以形容,他的语气是命令的,不耐烦的,又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大哥,怎么办?”一个沉不住气的官兵将目光转向了领头的那人。
楚怜玉皮笑肉不笑对独孤聿挥了挥手。
“独……”话到嘴边,楚怜玉及时打住,努力挤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我亲爱的苍国太子,我亲爱的未来夫君。古人语,切记暴躁,凡事要淡定,尤其是此时你的未婚妻我,正处于生死关头,命悬一线,一定要淡定,淡……”
“噗”的一声,一口血吐在了楚怜玉身上。
紧接着是大刀落地的声音,当楚怜玉回过头时,身后的人已悉数倒下,每个人额头都有一支飞镖。正中眉心,甚至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十几个人在刹那间倒下,瞪大的眸子写满了不甘。
再回头时独孤聿风度翩翩的坐在白马之上,稀薄的阳光均匀的洒在他的脸上,浸透在他那一袭玄衣,如梦似幻。
楚怜玉使劲的摇了摇头,还不停自言自语道:这一定是做梦!对!做梦!
独孤聿向楚怜玉伸出纤细白嫩的玉指,剑眉一挑,“你还不上来?”
“啊?”楚怜玉错愕的看着他,迷迷糊糊的伸出了手,惊魂甫定之下被独孤聿拽着手往上一拉,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之上。
“楚怜玉,你不只是丑,也委实蠢得令人费解。”独孤聿手里握着缰绳,楚怜玉就被他钳制在怀里动弹不得。
楚怜玉心中一怒,自然反应之下用脚踹了独孤聿,踹完之后立马就后悔了,上次被独孤聿给拍飞了出去,这次独孤聿非拍死她不可。
&bp;&bp;&bp;&bp;出乎意料的是独孤聿这次平静异常,没有要拍飞她的冲动。
皇宫,如想象中那般巍峨,苍国的皇宫与楚国的皇宫最大的不同便是苍国的整体色调要比楚国皇宫更加鲜明夺目,熠熠生辉。
楚怜玉心中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一不小心撞上了独孤聿的胸膛。
独孤聿不屑的别过视线,“也难为你能在楚国活了十八年,走路都会撞人,怎么没有撞到刀尖子上?”
楚怜玉眸子一转,不确定的问道:“刚刚那些人,是你,你杀的?”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相信独孤聿有那能耐,“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独孤聿袖口一甩走到前面,“本王早已说过,你的命不再是你的,从你离开楚国那一刻起,你的命就只属于本王一个人,本王不让你死,谁也不能动一分毫,可本王若想杀你,谁也救不了你!”
“呵!”楚怜玉忍不住一声冷哼,“你真当自己是皇帝呀?”
说话之后立马捂住了嘴。
独孤聿不是皇帝,但却是皇帝的儿子,迟早有一天会成为皇帝,她说这话无疑是自找苦吃。
独孤聿一把拎住了楚怜玉的衣服,就像拎着一只孤苦伶仃的大雁,拎在手里,不费吹灰之力。
“独孤聿,你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放你下来本王的花花草草被你踩死了,你赔得起吗?”
“本公主是楚国的公主,你……”
“楚国的公主?呵呵,楚怜玉,你还要脸不要脸?楚国何时把你当做了公主?”
独孤聿一句话就把楚怜玉给堵得死死的。
对于这个朝代,楚怜玉依旧处于一无所知的地步,她不知道掌权者是谁,不知道天下的局势,虽是楚国的公主,却并不了解楚国。如今身在苍国,但对苍国依旧是一无所知。
“雪儿呢?她在哪里?”雪儿,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关心她的人,不管雪儿对她有几分真几分假,心里都是感激的。
独孤聿有些迟疑,楚怜玉心中一凉,难道雪儿出事了?
“告诉我,她在哪里?她怎么了?”
“她呀,只要你乖乖听话,不给本王惹麻烦,自然会再见到她。”
“你的意思是雪儿在这里?”楚怜玉眸子转了转,把四周打量了一番,但因被独孤聿拎着,视线和方向似乎颇为奇葩。
“快放我下来!”
“你真要下来?”
“当然!”
“好啊!”话音刚落,独孤聿就松了手,楚怜玉再次摔在了地上,不由得怒火中烧,一声怒吼,“独孤聿……”
话还没说出口,愣是被独孤聿凶残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声音一柔,“雪儿她,在哪里?她是我的贴身丫鬟,太子你这么多人伺候着,也不缺她一个。”
“倘若本王就喜欢将她留在身边,你当如何?”
“什么?”楚怜玉一激动,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咕噜一转,倘若独孤聿真要把雪儿留在身边,怎么也得给雪儿一个名分吧,想到这里,楚怜玉拿出了谈判的架势。
“好啊!你要把雪儿留在身边,我自然不反对。”她反对也没用,楚怜玉眸子一低,忽地一抬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bp;&bp;&bp;&bp;独孤聿笑了,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有条件?”
“当然!”楚怜玉的回答是肯定的。
“什么条件?”
“你要给她一个名分!”
话音刚落,独孤聿顿时石化。
“楚怜玉,本王没听错吧?”
“当然没有,你若要将雪儿留在身边,自然要给她一个名分。”
独孤聿怒了,一声暴喝,楚怜玉立马捂住了耳朵。
“楚怜玉,你活腻了是不是?”
“你以为本王真不敢杀了你?”
“还是你觉得你很特别?本王会对你怜花惜玉?”
“楚怜玉,你真把自己当楚国的公主了?”
楚怜玉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对上独孤聿的视线,低声说道:“我从没有把自己当做楚国的公主,从你带我离开楚国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女人,苍国的太子妃,父王可以作证,风云焕也可以作证,你不许耍赖。
不等独孤聿回答,楚怜玉跑上去挽起他的胳膊,巴掌大的小脸紧紧贴在独孤聿的胳膊上,一条线大小的眸子偷瞥着独孤聿脸上的反应。
当她抬头的那一刹那迅速低下了头。
独孤聿手一甩,挣开了楚怜玉的手。
他的目光是震惊的,脸上是石化的,宽大袖袍里的手僵硬无比。
顺着独孤聿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有很多树,这些树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小,枝干弯弯曲曲,却十分有美感。
“那是桃树?”楚怜玉指着远方的树,语气并不敢肯定。
独孤聿并不理会楚怜玉的话,大步朝着那些桃树走去,渐渐靠近,方才发现地上堆满了花瓣,粉色的花瓣一层一层堆积着,花瓣是粉嫩的,离枝并不太久。
独孤聿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当他回过头时楚怜玉被他眸子里隐隐燃烧的红色火焰震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楚怜玉提心吊胆的站在一旁,不明所以。
独孤聿为何反应会这么大?
难道就因她说了一句这些都是桃树?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独孤聿怒视着一旁的宫女,大声呵斥。
宫女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不停在地上磕头。
“启禀太子,这些桃花,桃花……”
宫女因过度害怕恐惧而导致说不下去。
“这些桃花为何会突然掉了一地?倘若你们不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所有人都将逐出皇宫,逐出定都,未经召见,从此不得踏入定都半步!”
“奴婢,奴婢不知!”
“求太子饶命!”
“饶命啊!”
一时之间,所有宫女都哭喊着求饶,但独孤聿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楚怜玉努力挤出一抹很不真切的笑意,“那个,太,太子,她们只是一群宫女,就算你把她们都赶出了皇宫,这些桃花也不可能重新回到枝头,倒……”
“楚怜玉,你若是再敢多嘴,下一个被逐出定都的人就是你!”
被独孤聿狠狠瞪了一眼,楚怜玉收回了指向桃树的手指,含在嘴边,轻轻啃咬着。
肚子突然传来咕噜噜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在刹那间转向了她。
“呵,呵呵……”楚怜玉笑得十分尴尬,“我,我饿了……”
&bp;&bp;&bp;&bp;独孤聿脸色微变,一群侍卫走了过来,跪地行礼恭敬说道:“启禀太子!”
“何事?”
侍卫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定都所有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全部凋谢。此事颇为蹊跷。”
独孤聿脸上的青筋动了动,“你说什么?”
“所,所有的桃花都谢了。”
凡事苍国之人,无人不知道太子独孤聿喜欢桃花。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定都遍地种满了桃花,说也奇怪,这些桃树自开花之后就不曾枯萎过,常开不败,绝艳无比。
无数的文人骚客千里迢迢赶来定都都只为了看一眼这些桃花。
独孤聿眸子再次转向了那光秃秃的桃树,他迈着缓慢的步伐在桃树旁停下,俯身拾起一片桃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闭上了琥珀色的眸子。
楚怜玉看傻了眼,从她的角度看去独孤聿恍若天人,美得不染半点俗世尘埃,刚毅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连成一线,如墨的长发伴随着玄衣飘飘,美得让人窒息。
楚怜玉情不自禁走了过去,当她踩到地上的花瓣时所有的桃花在刹那间枯萎。
只听到“嗤”的一声,好似烧热的钢铁放进冷水里冷却。
所有的视线都在此刻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楚怜玉身上。
震惊,不可思议,怀疑……
“楚怜玉,你……”独孤聿微张着薄唇,似乎还是不敢相信,此时此刻,只剩下他手中那一朵花瓣还娇嫩无比。
若说惊讶,此刻最惊讶的人莫过于楚怜玉。她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她试图否认,试图解释,但所有的目光都认定了这些桃花的枯萎与她有关。
“属下参见太子!”又是一个侍卫从远处急匆匆奔来,当他看到满地枯败的桃花和光秃秃的桃树时也是震惊不已。
“何事?”
“楚国,楚国……”
“楚国怎么了?”
“楚国的桃花开了……”
“你说什么?”
独孤聿一把拎住了侍卫的衣领,暴怒的脸色吓得侍卫面色颇为惊恐。
“再说一次!”
“楚国的桃花开了……”
楚怜玉疑惑了,不就是楚国的桃花开了,独孤聿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有什么阴谋?
独孤聿拎住侍卫衣领的手缓缓放开,当他转过身与楚怜玉四目相对时眸子里雀跃着嗜血的火焰,红彤彤的的,血一般的颜色,诡异,恐惧,浓浓的杀气。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退,“不关我的事,不是……”
‘我’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独孤聿掐住了脖子。
独孤聿的手很用力,以至于他绝美的容颜变得有些狰狞。
“楚怜玉,本王就不该对你心存怜悯!”
楚怜玉费劲的拍了拍独孤聿的手,示意他放手。
“事到如今,本王也留不得你!”
一语毕,独孤聿有了杀心。
“太子且慢!”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长空无痕一袭白衣徐徐而来。
风撩起他衣袂飞扬,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无比。
楚怜玉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开心过,心中更是涕泪淋漓,恨不得把长空无痕当祖先一样供起来。
&bp;&bp;&bp;&bp;“又是你!”独孤聿掐着楚怜玉脖子的手并没有放开,却没有继续用力,而楚怜玉也得此喘息的机会。
长空无痕温文如玉的笑着,“是我,太子近日可好?”
在这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长空无痕还有心情和独孤聿攀关系,楚怜玉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但此时的她不宜躁动,唯独保持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好得很!”独孤聿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友善,从第一次见到长空无痕时他就莫名的对长空无痕没有好感,甚至忍不住冷言相对。
“那就好。”长空无痕依旧笑着,“不知太子为何要这般对待准太子妃?”
“她是……”独孤聿一个激动之下险些说错了话,他眸子从楚怜玉身上扫过,淡定了不少,这才接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长空无痕再次笑了,温文尔雅的笑温暖无比。
“我想太子定是把她当做了不祥之物,所以想,杀了她!”
楚怜玉总算是听出了些名堂,可这些桃花的枯萎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些桃花是因为她……
不,不可能!
她楚怜玉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被当做妖女,楚天要烧死她,风云焕更是千方百计的想杀死她。就因她是妖女?
“我不是什么妖女,我是楚怜玉,一个没有男人怜惜的女子。”
独孤聿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几丝诧异,愤怒不减,“你走吧,苍国留不得你!”这已是他的极限。
长空无痕云淡风轻的笑着,独孤聿问,“你笑什么?”
“我笑太子你!”
“笑我?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能杀了你?”独孤聿眸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侍卫,而地上的侍卫也纷纷竖起了耳朵,只待一声命令,便会冲上前杀了长空无痕。
“太子是苍国的太子,苍国是当下实力最雄厚的国家,我当然相信太子随时可以杀了我,但你不会这么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就凭你是太子,苍国的太子,倘若太子杀了楚国公主的消息传了出去,你说天下人当如何看你?”
“你敢威胁本王?”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他的手已蠢蠢欲动。
“谈不上威胁,不过是帮太子分析一下局势。”
独孤聿缓缓松开了手,“带她走!不要再让本王看到你们!”
长空无痕伸手揽过楚怜玉,楚怜玉木讷的往他身边挪移了几步。
突然,楚怜玉挣开了长空无痕的手,往独孤聿跟前一站,“我不走!”
独孤聿剑眉微挑,“你不走?”
“我是苍国的准太子妃,从你把我从楚国带走那刻起,我便是苍国人。”
对于楚怜玉来说,她是楚国人还是苍国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她永远离开苍国,永远不得与独孤聿见面,心中竟有几分不舍。
白胡子说找回属于她的一切,而属于她的一切又是什么?
“呵!楚怜玉,你到底想干什么?”独孤聿已没了耐心。
“我没想过要干什么,是你说过,我是你的女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bp;&bp;&bp;&bp;长空无痕抓住了楚怜玉的手,低声说道:“你真要留在这里?”
楚怜玉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世外桃源时我就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长空无痕握住楚怜玉的手徐徐放开,“如若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强求。”
不远处,再次走来一大批侍卫,浩浩汤汤,颇有气势,但这是太子的寝宫,岂容被一群侍卫给压了下去。
“属下参见太子!”来人单膝跪地恭敬说道。
独孤聿怒问,“你们又有何事?”
侍卫抬头看了看楚怜玉,似乎受惊不小,连忙低下头,“属下奉皇上之命,将楚怜玉捉拿归案!”
“混账!”独孤聿袖袍一甩,“你活腻了,楚怜玉也是你能叫的?”
“属下不敢,属下……属下知罪,皇上请楚国公主移驾大殿。”
“父皇怎么知道楚国公主的事情?”独孤聿一声怒喝,“你若敢有半分隐瞒,可知后果?”
“属,属下不敢,皇上的眼线遍布天下,从公主踏入定都那一刻便已知晓。”
独孤聿收回了目光,楚怜玉却咬紧了下唇。
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惹来风波。
“你要去吗?”长空无痕征询的语气让楚怜玉颇为吃惊。
“如果我说我不去……”
“那我就带你离开。”
楚怜玉尚未把话说完就已被长空无痕打断。
“我说过只要是你不愿意的都没人能逼你!”
楚怜玉再次眨巴眨巴了眸子,长空无痕不止长得帅,简直就是一个小天使。
“皇命不可违,楚怜玉,你若是不想你的脑袋搬家,就不要听信此人的狂言妄语!”
正当楚怜玉沉浸在长空无痕的温柔漩涡里时,独孤聿给了她当头棒喝。
长空无痕一声轻笑,“太子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又何必如此在意她的死活?”
“你!本王……”
独孤聿气急,长袍一甩,“带走!”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立马向前钳住住了楚怜玉,把楚怜玉的手往后一拉,楚怜玉的胳膊险些脱臼。
一声痛呼,长空无痕就要出手,楚怜玉连忙叫停,“别,别动手!我去,我去!”
这里是古代,是等级森严的苍国,皇权至上,若想在这里安然无恙的活下去,楚怜玉就得接受这里的一切。
长空无痕是个好人,她不想连累他。
“这里是皇宫,注意你的身份!”楚怜玉被侍卫押着向前走,长空无痕欲同行,被独孤聿冷声喝止。
“放心吧,我楚怜玉福大命大,死不了!”楚怜玉咧嘴一笑,看起来丝毫不把这次面圣放在心上。心里却是悬在了半空,完全没底。
楚天是她的亲爹,都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更何况是一个毫无血脉关系的皇帝。
这一次,楚怜玉必须得小心谨慎,保命为上。
苍国的皇宫很大,而贵为太子的独孤聿自然也住在皇宫里,独孤聿的寝宫在皇宫的东边,以大殿为轴,皇帝独孤冲则住在正北方,妃嫔的寝宫在西侧。
“楚怜玉,你若不想死得太快,就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独孤聿走至楚怜玉身旁,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但对楚怜玉却显得颇有几分关心。
&bp;&bp;&bp;&bp;楚怜玉歪着脑袋看向独孤聿的侧脸,虽然独孤聿总是冷冰冰的,嘴里吐不出几句好话,常常有家暴行为,兼具冷暴力,但就楚怜玉目前的状况来看,独孤聿是她当之无愧的护身符。
白胡子口中所说的找回属于她的一切,她的一切,到底指的是什么?
容貌?财富?难道是仙身?
这么一想,楚怜玉自个都觉得好笑,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么?有鬼怪么?
她信,却也不信。
“独孤聿,你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楚怜玉像个二吊子,问起话来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思。
但独孤聿却不同,独孤聿是苍国的太子,从小众星捧月,过着云颠上的生活。
他的字典里没有玩笑二字,有的只是君无戏言,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决不能收回。
“楚怜玉,你这是被吓破了胆么?”独孤聿的语气并不是很友善,却也没有恶意。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独孤聿一眼,“我楚怜玉的胆肥着,虽然吓一吓倒是没什么,可若是你那皇帝老爸玉手一挥,把我推出午门斩首示众,我的胆再肥也不够那刀砍呀。”
原本紧张严肃的气氛被楚怜玉这么一说,顿时缓和了不少。
独孤聿那张玉脸上似笑非笑,楚怜玉打趣道:“我亲爱的太子夫君,假如你的落难娘子再次陷入泥潭,你一定要大发慈悲,伸出你那如葱十指,拽我一把。你的大恩大德,我楚怜玉定会铭记在心,终生不忘。”
独孤聿终于忍不住笑了。但只是一瞬,立马又板起了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楚怜玉,你若是再不老实,只怕你那脑袋等不到午时三刻。”
他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楚怜玉缩了一下脑袋,将目光收回。
大殿,金碧辉煌,气势磅礴,楚怜玉若不是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淡定。
她优雅的走进大殿,步履从容,面带浅笑,虽然天生眯眯眼兔唇的她笑起来颇为渗人,但了解的她的人自然会忽视这些外在的东西。
就比如此时高坐在龙椅之上的苍国皇帝独孤冲,楚怜玉名声在外,几乎所有听过楚怜玉这三个字的人都知道楚怜玉是如何如何的丑,如何如何的渗人。但见过她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不是楚天把她保护得太好,而是楚天压根就没打算把她放出来见光。
毕竟楚怜玉的存在对于楚天来说就是一个耻辱的存在,楚怜玉一日不死,这个耻辱就永远不会消失。
独孤冲震惊了,额前的帘子颤动得厉害,他一只手扶住额前的帘子,两只瞪得老大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
宫女也震惊了,但碍于身份,不敢表现得太过夸张。
“你就是楚怜玉?”独孤冲的语气颇为震惊,分贝也在无意间被提高了许多。
楚怜玉点点头,“正是!”她不知该如何自称,索性省去那些繁文缛节。
独孤冲放开帘子坐直了身体,“见到朕为何不下跪?”
对于独孤冲突然的变脸楚怜玉显然没有回过神来,但身旁的独孤聿突然把手往她肩上一搁,就像千斤重的铁锤压在肩上,楚怜玉脚下一软,跪了下去。
&bp;&bp;&bp;&bp;“民女……”话到口中,楚怜玉及时打住,摸了摸耳朵,改口道:“楚怜玉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头,微笑,嘴角一咧,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一条线的眸子早已找不到焦距。
独孤冲再次被楚怜玉的外貌震慑,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可知罪!”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眸子,错愕的看向独孤冲,“我,我不知……”
所犯何罪还没有说出口,被独孤冲一声怒喝,“大胆!”
楚怜玉再次眨眼,这独孤冲和楚天简直是如出一辙,她楚怜玉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何所有人都对她心怀恶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难道就因为她丑?
楚怜玉心中一怒,还给不给丑人一条活路了?
她站了起来,缓缓向独孤冲走去,“我楚怜玉从楚国而来,如今有幸得见皇上一面,实乃楚怜玉三生之幸。”顿了顿,又道:“自幼在深宫里长大,所见所闻之物屈指可数,然皇上见面便问罪于我,实在不知所犯何罪!不知皇上可否指点一二?”
楚怜玉绝对是活腻了!
楚怜玉太放肆了!
楚怜玉疯了,疯了!
在场所有人无不惊讶与她的所作所为。有看好戏的,也有为她捉急的。
“楚怜玉,你活腻了!”独孤聿一把拽住她的手,楚怜玉被他这么一瞪,顿时冷静了不少。
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已无回旋之地,所幸豁出去了。
独孤冲脸色十分难看,却无人能看清他的脸色,额前的帘子遮住了他的情绪,却没有遮住他的愤怒。
独孤冲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迈着急速的步伐走下龙椅。
他一袭金黄色的龙袍熠熠生辉,宽袖一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怜玉眼珠子转了转,倘若独孤冲要杀了她,难道她要认命吗?
就这样死在苍国的皇宫?早知道就不离开世外桃源了。
心中虽然这么抱怨着,但千金难买早知道。
楚怜玉和独孤冲对视了好一会,由着急到淡定,直到最后的大无畏,最坏不过一死。她挺了挺胸,并不认输。
“父皇,儿臣已对楚皇许诺!”独孤聿耐不住着压抑的气氛率先打破了沉默。
独孤冲将目光转向了独孤聿,“你许了什么?”
“儿臣与楚怜玉十几年前便定下婚约,儿臣愿意履行婚约!”
独孤冲再次把楚怜玉打量了一番,“聿儿,你可知你的妻意味着什么?”
“儿臣知晓。”
“知晓?知晓你还敢违背朕的命令?”
“儿臣……”
“你的妻是苍国的太子妃,日后是苍国的皇后,象征着苍国之本!”
“儿臣……”
“不管怎么样,这桩婚事,朕不同意!”
独孤冲怒气冲天,压根就不给独孤聿说话的机会。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咧开,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皇……”
“楚怜玉!”独孤冲一回头,犀利的眸子让楚怜玉怔住了,说到一半的话硬给咽了回去。
“朕给你两条路选,一是离开苍国,回你的楚国,你还是楚国的公主!二是留在苍国,朕可以视你为苍国的子民,但你终生不得入宫,更别想纳妃一事!”
&bp;&bp;&bp;&bp;“还有第三条路吗?”楚怜玉可谓是豁出去的精神,“我只想留在他的身边。”名分只是一个鳌头而已,有独孤聿护航谁还敢拿她怎样!
独孤聿似乎没想到楚怜玉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之所以要把楚怜玉留在身边并非真的喜欢她,只是每次看到楚怜玉受伤会情不自禁的想助她一把。
每次帮了楚怜玉独孤聿就会特后悔。
帮人总得有个理由吧,可他竟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
倘若楚怜玉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倘若楚怜玉是能歌善舞,会诗词歌赋的才女……
倘若楚怜玉懂得讨人欢心……
可这些她一样都不沾边。
“独孤聿,你倒是说说话呀。”楚怜玉不停的向独孤聿挤眉弄眼,就盼着他能说几句好话。
独孤冲却不一样,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不管怎样,朕绝不容许你留在皇宫!来人呀!”
独孤冲一声喝起,立马走来一群侍卫,跪在大殿之上,听候吩咐。
“将楚国公主送回楚国,若有差错,朕绝不轻饶!”
“父皇,此事还需商量。”
“太子想商量什么?”
“父皇,将楚怜玉送回楚国是小,但楚国和苍国的安宁才是大事!是儿臣将楚怜玉从楚国带来,如今父皇要将她遣送回去,无疑是给了楚国一巴掌,楚皇又岂会甘心?”
“你的意思是要将楚怜玉留在苍国?”
“不仅如此,还要给他太子妃的名分。”
“你……”独孤冲被独孤聿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胡子抖了抖,又是怒甩衣袍,大步回到了龙椅之上。
“父皇息怒,此事是儿臣太过草率,但事已至此,为了两国的太平,父皇需以天下苍生为主。”
楚怜玉在心中暗暗叫好,万万没想到独孤聿不仅能说会道,简直就是腹黑总裁的典型代表。
“父皇,不管怎么说这门婚事都是您早年许下的,您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岂可轻易食言?”
面对独孤聿看似头头是道的分析,独孤冲竟无言以对。
“罢了!你若执意要娶,那就娶吧,只是他日休要后悔!”
“儿臣谢过父皇!”独孤聿恭喜的行了个礼,对楚怜玉一挑眉,眉眼间满是高傲的不屑。
大殿之外,楚怜玉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独孤聿的身后,独孤聿忽地止住了脚步,双手抱胸说道:“楚怜玉,本王又救了你一命。”
楚怜玉耸了耸肩,“不对不对,我亲爱的太子殿下,这一次你是帮了我一把,算不上救我一命,毕竟皇上并没有说过要处死我的话不是吗?”
独孤聿脸色微变,楚怜玉补充说道:“但不管怎么说,这次我又欠下你一个人情,不过你放心,我楚怜玉向来有恩必报,你帮我的,我都记得。”
“楚怜玉,你拿什么回报?”
“只要太子一声吩咐,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此话当真?”
额……楚怜玉顿感不妙,貌似说错了话,可到了这个地步,也收不回来,只得硬撑一笑,“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bp;&bp;&bp;&bp;“好!很好!”独孤聿拍了拍手,眸子从楚怜玉身上扫过,不怀好意的笑了,“你可记得那满地桃花?”
“当,当然……”楚怜玉已明显的底气不足,完全猜不出独孤聿想耍什么把戏。
“那些桃花因你而枯,我要你在苍国大地种满遍地桃花。待花开之日,便是你离开之时。”
“太子的意思是让我种花走人?”
“那些花因你而枯,你当全权负责。”
“可是……”
“没有可是!”
楚怜玉吸了一口冷气,“我是苍国的太子妃,你却要赶我走?”
并非是她想赖在苍国,只是她无处可去,眼下只有苍国。
“苍国只可容你一时,却不是你可一世栖息之地。”
“太子话中有话,不妨直说。”既然能容得了一时,为何不能容她一世?还是说独孤聿答应娶她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独孤聿有别的计划……
楚怜玉猛地一抬头,对上独孤聿的视线,他眉目如画,眸底却是一片深邃。透过他的眸子,谁也无法看清他心中所想。
独孤聿绝不是她所看到的这般简单……
“从今日起,我不管你以什么法子,总之你要让这些桃花开满苍国。”
楚怜玉眸子一转,独孤聿口口声声说等到桃花再开之日就是她离开之时,倘若桃花再无花开之日,那独孤聿自然也没了赶她走的理由。心中一阵窃喜,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好啊,太子你可不能食言。”
独孤聿面色淡定,嘴角微微咧开,“那是当然。可你也莫要想耍什么小把戏,倘若五年之后,桃花不开,苍国也容不得你!”
“可太子刚刚所言并非如此。你明明……”
“本王现在向来一言九鼎,楚怜玉,你若接受,好好养花,本王还能多多庇佑你一段时间。”
“你耍赖!”
“笑话,本王乃堂堂苍国太子,楚怜玉,下次再说这种话时注意你的身份!”独孤聿微微抬起了下颌,眉眼间是那么桀骜不羁。
可独孤聿的确是一个怪人,让人捉摸不透。
楚怜玉摸了摸脑袋,权宜之计她只得答应。
脸色一变,楚怜玉迅速换上一张笑脸,“太子夫君说得是,楚怜玉谨遵教诲!”
独孤聿忽地扬起手,楚怜玉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从现在起,你不许再叫我太子夫君!”
独孤聿嫌弃的从楚怜玉身上扫过,又甩了甩衣袖,高傲的仰起头,“本王将你留在苍国是因为你有留下来的价值,倘若哪一天你没了价值,就是一颗弃子,没人会怜惜一颗弃子!”
楚怜玉的下颌被独孤聿紧紧捏着,动弹不得。
独孤聿再次凑近了几分,“楚怜玉,你若是想在这深宫大院毫发不损的活下去,就要学聪明点,傻不拉几的横冲直撞对你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大眼瞪小眼之后,独孤聿终于放开了手,大步而去,楚怜玉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独孤聿说得很对,她不能继续随遇而安。
她想活下去!她想找回属于她的一切,她必须要奋起!
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有智慧,有太子妃的身份,这就够了。
&bp;&bp;&bp;&bp;太子府占据了皇宫东边的所有建筑,当楚怜玉把太子府走远之后才蓦然发现,皇宫丫的就一迷宫,完全找不到方向。若非古人皆喜对称建筑,要辨别方向就更是难上加难。
后花园,楚怜玉坐在地上,双腿盘起,手撑着下颌,目不转睛的盯着已枯萎的桃树。
这些桃树在一夜间枯败,实在是怪异。
她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努力想从中寻摸点出什么,但任她挠破了脑袋也依旧是毫无头绪。
直到,一个东西打在她的头上,哎哟一声,楚怜玉捂住了头,手心传来温热的感觉,伴随着液体缓缓溢出,她转过头去,身后正站着一个十岁左右,身着蓝色华服的男孩。
男孩震惊的眼神丝毫不亚于楚怜玉,他的手里还拿着弹弓,看到楚怜玉手心的血愣是傻了眼。
不过一小会,男孩深吸了一口气,有意识的仰着头走到楚怜玉身后,他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扔给了楚怜玉,一副打发叫花子的表情。
“诺,这个算是给你的补偿,退下吧!”
“你要把这个玉佩给我?”楚怜玉不敢相信的问道,同时对男孩的身份表示怀疑。能在太子府里这么目中无人胆大妄为的光明行刺,身份绝不普通。
再仔细把男孩打量了一番,生得倒是眉是眉,眼是眼,皮肤嫩得出水来,楚怜玉忍不住伸手在男孩脸上捏了一把,手感真心不错。
男孩一声痛嚎,“来人,来人!快来人呀!把这个不要命的贱婢给我拖出去!”
男孩的怒喝吓得楚怜玉顿时就松了手,但她是身份尊贵的楚国公主,还是苍国的太子妃,何时成了贱婢?
一怒之下楚怜玉站了起来,本想借着身高优势吓唬一下男孩,谁知一站起来才发现,她的个并不比男孩高多少。
“你说谁?说谁是贱婢呢?”
楚怜玉双手叉腰,怒面相对,“小屁孩,你打伤了我,还敢说我是贱婢?”
男孩并不觉得理亏,“你,你,你胆敢这样跟本王说话,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男孩虽然高傲,但话语间明显底气不足。
原来是一个小王爷,楚怜玉心中有了底,她咧嘴一笑,把男孩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楚怜玉继续往前一步,男孩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踢到了阶梯,一屁股跌了下去。
“楚怜玉,你在干什么?”一声怒起,一袭玄衣从远处疾奔而来,他脸上的怒意足够杀死楚怜玉一千次一万次,不,是恨不得将楚怜玉千刀万剐。
楚怜玉伸出手,本想拽男孩一把,谁知从独孤聿的方向看去,楚怜玉的手掐向了男孩的脖子。
这真是一个误会……
误会……
楚怜玉连忙收回手,被独孤聿一把抓住,看到楚怜玉手上的血,独孤聿更是脸色大变,用力一甩,楚怜玉被他的力道推出去跌在了地上。
独孤聿将男孩从地上拉了起来,满是关心的问道:“辰儿,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他用的我,而不是本王,不难看出他对男孩的重视。
可这男孩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独孤聿这个冰山脸柔情相对?
&bp;&bp;&bp;&bp;独孤辰有些心虚的看向楚怜玉,什么也没说。
独孤聿问,“告诉皇兄,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独孤辰点点头。
独孤聿转过身,楚怜玉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但独孤聿眸子里的怒意实在不容小觑,她试图解释,尚未开口就被独孤聿掐住了脖子。
“楚怜玉,你若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就要给本王老实一点,本王告诉你,以后辰儿若是受了伤,出了什么意外,本王会将这笔账算到你的头上。”
独孤辰是独孤冲最小的一个皇子,他的母妃是一个独孤聿母妃生前的贴身丫鬟,两人关系甚好,并非因为这个缘故而生间隙,而独孤辰的母妃因难产而死,独孤辰自幼体弱多病,身子骨极弱。
独孤辰对这个皇弟莫名的喜欢,事事护着他。
如今误以为他受伤,更是关心不已。
楚怜玉不管三七二十一,努力的点点头,被人掐脖子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像一只脚在阳间,一只脚踏在黄泉路上,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独孤聿缓缓放开了手,楚怜玉铺着胸脯连连咳嗽。
“楚怜玉,倘若你把这些桃树养死了,你的死期就到了!”
独孤聿撂下一句狠话就带着独孤辰离开了。
“辰儿?辰儿?难道他叫独孤辰?”楚怜玉恨得牙痒痒,想她楚怜玉活了十几年,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娃给欺负了。
“喂,那谁,你过来一下!”一个宫女从不远处走过,楚怜玉对着她连连挥手,她的头流血了,需要医治,但宫女似乎有意避着她,绕道而去。
楚怜玉气得跺了跺脚,“好样的,独孤聿,算你狠!”
独孤聿虽在独孤冲和楚天面前承认过她是太子妃,却从未对下人说过,所以如今的楚怜玉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个被太子藏在深宫里的女人。
太子府所有人都对她议论纷纷,对独孤聿讲一个丑得爆胎的女人藏在深闺表示十分疑惑。
疑惑归疑惑,却无人敢质问,就好比这宫中所有的人都可以不理会楚怜玉的吩咐,但也都不敢有意去刁难与她。
有伤就治疗,有病就吃药。
楚怜玉眼下急需止血,这是一个医疗设备极其不先进的朝代,又是春季,伤口极易感染,她不得不防。
灵机一动之下,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酒。
酒,对的,就是酒。
楚怜玉忙不迭的走到了回廊上,一个宫女端着托盘徐徐而来,她嘴角一咧挡在了路中央。
嘿嘿一笑,“好姐姐,这酒我要了。”
不等宫女开口,楚怜玉直接拿走了酒壶,宫女急了,“不行!”
当她说不行的时候楚怜玉已跑到几步之外。
宫女似乎快急哭了,“姑娘,这酒是给太子喝的,你不能,不能……”
“好姐姐,不过一壶酒而已,你再去酒窖里挑一壶上等的好酒,太子若是怪罪,你就说是我嘴馋,拿了去。”
楚怜玉若是知道这句话会给她带来什么,就算打死她也不会瞎说的。
楚怜玉额头上的伤并不算严重,用那壶上好的酒清洗之后开始好转,第三天的时候她再次去了花园。
此时的花园里有人,一群女人,准确来说是一群宫女围着一个身着盛装的女人。
&bp;&bp;&bp;&bp;这个女人身姿窈窕,蛇腰若扶柳,纤细而柔软。
楚怜玉看到的虽只是背影,却已觉得这女子生得定然不俗。
楚怜玉向来不止对美男感兴趣,对美女也兴趣甚浓,看到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若是不能一睹芳容难免觉得遗憾。
所以她冒着各种潜在的危险走上前去。
很不幸的是,她所想到的所有的不好都发生了。
“你就是楚怜玉?”女子似乎早就在此等着楚怜玉出现,早已在此守株待兔一般。
楚怜玉有些错愕,但女子貌若天仙,努力挤出一抹笑意,“是,我是楚怜玉,不知你是……”
“大胆贱婢,见到我家小姐还不快快下跪行礼!”有句话叫做主人还没开口,一旁的狗就开始叫个不停。
楚怜玉不高兴了,她不高兴就会挑眉,撇嘴,摆臭脸,绝不被权势所压。
“大胆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楚怜玉并不擅长刁难别人,但别人若是有意刁难,定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语出,丫鬟怂了,女子震惊了。
女子秋波一转,把楚怜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她嘴角抿起一抹不善的笑意,眸光里却是不屑。因为她并不相信眼前这个丑得爆胎的女人会是什么大人物。
她是苍国镇国大将军南疆的女儿南翩翩,她有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就连独孤冲都对她赞赏有加,问这世界之物,也委实没什么能让她畏惧的东西。
“楚怜玉,你可是来自楚国?”南翩翩有意拉长了语气,眸光一扫,对身后的丫鬟挥了挥手。
一个丫鬟被押上前来,定眼一看,正是那日送酒的丫头。
楚怜玉隐隐之中感觉不妙,“不知姑娘是何人?”
“我家小姐乃当今镇国大将军之女,苍国第一美女南翩翩!”第一次开口的丫鬟再次开口,但语气比刚刚好了不少。
楚怜玉在看向被押来的丫鬟,“原来是南小姐,不知她犯了何事,惹得你大动干戈?”
那个被押住的丫鬟一直低着头,她深知楚怜玉的身份,也畏惧着南翩翩的身份,只能默默的垂着头,听凭发落。
“云儿,本小姐送给聿哥哥的那壶好酒,可是被她偷去?”
南翩翩语气不善,看样子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楚怜玉还一直以为会来找她麻烦的是独孤聿。
云儿支支吾吾,看了看楚怜玉,又垂下头去。
南翩翩道:“只要你现在指出是谁盗了本小姐的那壶好酒,本小姐就饶了你!”
面对南翩翩的威胁,云儿还是不敢说话。
但那壶酒的确是被楚怜玉拿走,楚怜玉自然不能让云儿替她背了黑锅。
“云儿不过一个丫鬟,你又何必为难她呢?那壶酒是我拿走的,但我是拿,而不是偷!”楚怜玉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和善一点,毕竟是她理亏,又是在一个对她十分不利的底盘。
“那你经过本小姐的允许了吗?”
“没有!”
“没有经过本小姐的允许,那就是偷!”
“不过一壶酒而已,我赔你一壶,就算扯平。”
“呵!你竟然妄想扯平?楚怜玉,你知不知道那壶酒是本小姐花了十五天的时间和心血酿制出来的。那是送给聿哥哥的东西,而不是给你这个丑女人享用的!”
&bp;&bp;&bp;&bp;楚怜玉这才算是明白了,感情那壶酒是南翩翩送给独孤聿的,那南翩翩对独孤聿岂不是有爱慕之心?
莫名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楚怜玉略感不爽。但碍于身份,又不得不努力装出平和之态。
“南小姐,那日事出有因,并非有意拿走那壶酒,如若不然,你告诉我那壶酒的配方,我酿一壶赔你可好?”
“赔,你拿什么来赔?那是桃花酒,如今苍国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全部枯败,你要去哪里找桃花?”
楚怜玉傻了眼,原来是桃花酒。桃花酒需要桃花入酒,可如今所有的桃花都已凋落,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可她若不能酿一壶桃花酒,只怕这南翩翩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冷静,咧嘴,浅笑,微微高傲的语气。“不就一壶桃花酒吗,有何稀奇?你若想要,我可以酿十壶酒给你。”
“十壶酒?呵,楚怜玉,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苍国的桃花因你而败,你拿什么来酿酒?”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苍国的桃花虽已凋谢,但楚国的桃花却已盛开。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去楚国酿十壶酒送到南府。
“我自有办法!只是我若将十壶酒作为补偿,你不得继续找我麻烦!”
“哼!”南翩翩一声冷笑,“好啊,只要你酿出十壶桃花酒,这次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
一旁的丫鬟不甘心南翩翩就这么算了,还想添油加醋,被南翩翩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南翩翩领着丫鬟走了,自然也没有继续为难云儿。只是云儿受惊不小,看到楚怜玉就跟见了鬼似的,一个劲的跑。
好在楚怜玉的速度比她更快,终于将她给拦截下来。
“云儿,那个,对,对不起!”楚怜玉极少给人道歉,更何况是跟一个古人道歉。
云儿本就是宫女的身份,楚怜玉的道歉无疑是折煞了她。
她腿一软跪了下去,“奴婢,奴婢不敢!”
“嘿,你怎么跪下了,快起来,起来呀!”
楚怜玉试图把云儿从地上拽起来,但云儿又哪里敢起来,不过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而已。
“云儿,你快起来吧,你这样,你这样会让我良心不安!”
“公,公主!”云儿终于开了口。
楚怜玉不停点头,“你说,怎么样才能补偿你。”
“公主可知她是谁?”云儿抬头看了一眼南翩翩离开的方向,显得有些畏惧。
“她不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吗?那个丫鬟已经说过了。”楚怜玉并没有意识到一个大将军的女儿有何非凡的能耐。
云儿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她不仅是大将军的女儿,更是皇上钟意的太子妃。皇上对她十分宠爱,时常招进宫中,两人相谈甚欢。”
“你的意思是,南翩翩十分懂得笼络皇上的欢心?”
楚怜玉一语出,吓得云儿身子一软,屁股坐在了腿上。
“公,公主,隔墙有耳,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难免惹来祸端。”
楚怜玉这才放低了声音,嘿嘿一笑,云儿已经向她传达了友善之意,她又怎能不懂好。
“云儿,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不好?”
&bp;&bp;&bp;&bp;云儿还有些犹豫,但看到楚怜玉真挚的眼神时立马就点了点头。
“公主,你不该答应她的。”
楚怜玉也不想答应南翩翩,可她不这么做,南翩翩又岂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没事的,天不会塌,我也不会死。”
“可这意味着你要离开苍国。”
“苍国的桃花皆已枯败,我若是想要酿得桃花酒,自然要离开。”
“可……”云儿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没,没有!”云儿连连摇头。
楚怜玉把云儿从地上拉了起来,很郑重的再次道谢,“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感谢你,这次连累你真是不好意思。”
云儿似乎没有想到楚怜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受宠若惊,不管怎么说楚怜玉也是楚国的公主,苍国名义上的太子妃。如今却对她一个丫鬟说出这样的话,她做梦也想不到。
“公主言重了。”
楚怜玉浅笑,露出锋利的虎牙。
云儿这次看着楚怜玉没有丝毫的畏惧,她突然伸出了手,似乎想去摸楚怜玉头顶的伤,但又怕冒犯了楚怜玉,立马就缩回了手。
“公主,你的伤……”
“我的伤已经好了,不碍事。”
云儿这才放心了不少,“其实那日奴婢并非不愿将那壶酒给你,只是那酒是南小姐专门献给王爷的酒,奴婢,奴婢不敢擅作主张。”
云儿越是这么说,楚怜玉越是愧疚。“那****不经你允许,就拿走那壶酒,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你不必自责。”
云儿腼腆的笑了,“公主,其实公主并非外界传言那般……”
楚怜玉来了兴趣,她倒是好奇着外界是如何看待这个被囚禁在深宫里的可怜公主。
“外界传言我是怎样的?”
云儿连连摇头,似乎不敢说。
楚怜玉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怪罪于你,你大胆说出来便是。”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外界传言不会有什么好话,但楚怜玉似乎对此兴趣甚浓。
“都不是什么好话,公主不听也罢,从现在开始,公主在云儿心里,是一个好公主,公主若是有用得上云儿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云儿都这么说了,楚怜玉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道:“好!”
云儿走了,楚怜玉在地上席地而坐,她望着那光秃秃的桃树再次发呆。
若想酿造桃花酒,就得去楚国。
楚国,按理来说是她的娘家,回娘家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她娘家人却并不待见她。
不仅如此,在这门第森严,阶级观念十分严重的古代,回娘家可不是一件好事。
楚怜玉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既然她要回去,至少先告知一下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自打与独孤辰闹了那一出之后,楚怜玉已有三天不曾见过独孤聿,她头上有伤,也乐得悠闲。俗话说得好,井水不犯河水,方能各自安好!
第一次,楚怜玉主动去找独孤聿,从宫女那里探来口信独孤聿正在书房,楚怜玉没想太多,直奔书房。
殊不知自古事故多发之地便是寝宫与书房。
&bp;&bp;&bp;&bp;书房外没有人把守,楚怜玉也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的书房是禁地不得靠近,甚至忘了敲门就一头闯了进去。
这下倒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书房里,有人,两个人,而且还是两个男人。
本来有两个男人也不足奇怪,怪就怪在两人赤身相对,身上没有衣物。
这就算了,最主要的是这两个男人中有一个人是独孤聿,没错,就是独孤聿,苍国太子,苍国储君,楚怜玉名义上的夫君,竟然和一个男人搞在了一起。
楚怜玉就像被点了穴定在那里,哭笑不得,进退两难。
但她深知已独孤聿的脾气,一定会有想杀了她的冲动,几番思量之下,楚怜玉还是觉得见势不对,就该立马撤退。
“那个,我走错了,你们继续,继续……”
楚怜玉的脚刚往后挪移了一步,独孤聿已飞身而来,他把门一推,“碰”的一声门就被严严实实的关上,而楚怜玉的心也跟着门关的声音抖了一抖。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楚怜玉决定装瞎,立马捂住了眼睛。随即又放开手,学着盲人走路的样子刚踏出第一步就踩在了独孤聿的脚下,可谓出师不利。
独孤聿面色很冷,而另一个男子已穿好了衣服。这男子生得柔柔弱弱的,面容白净,总得来说第一感觉应该是小鸟依人的。谁知他一语出,便惊呆了楚怜玉。“杀了她!”
“她若是泄露出去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男子的声音很冷,和他柔柔弱弱的面容十分不搭。
楚怜玉连连摇手,咧嘴一笑,“大哥,不用当真,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骗你是小狗!”
男子脸色并无变化,而独孤聿的脸更显阴沉,楚怜玉立马拉起男子的手,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极力想证明她的清白,“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拉钩为证!我楚怜玉若是敢乱说半句,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就是楚怜玉?”男子的声音带着极浓的杀气。
楚怜玉点了点头,“你也认识我?”
男子嘴角抿起一抹诡异的笑,“杀了她!她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独孤聿脸上的青筋动了动,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还不能杀!”
“为何不能杀?”男子迫不及待的想杀了楚怜玉。
楚怜玉往后退了退,“我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你们杀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再说了,现在的我是苍国的太子妃,此事传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楚怜玉的话让男子有些震惊,男子又将目光转向了独孤聿,质问道:“你真的要娶她当太子妃?”
独孤聿并不回答,但此时的沉默无疑就是默认。
男子气急,“你真的要娶这个丑女人?”
独孤聿眸光一闪,似乎有些生气,而男子并没有因为独孤聿脸色的变化就闭嘴,反倒更加愤怒,“你为何要娶她?你是苍国的太子,苍国的天下迟早是你的,她对你有何利用之处?”
“她是父皇早年许下的太子妃,无关皇位。”独孤聿终于开了口,但他面色无悲无喜,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bp;&bp;&bp;&bp;楚怜玉这一刻是感动的,毕竟独孤聿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对她身份的一种默许。
“我楚怜玉虽然长得不算好看……”
抬头看到男子不屑的目光,楚怜玉改了口,“好吧,我承认我长得有点丑,但容貌是父母给的,又岂是我所能决定的。”
男子的脸色有了变化,他把楚怜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不屑而鄙夷的眸子里是对独孤聿的不解,因为他实在想不通风度翩翩的独孤聿会娶一个丑得爆胎的女人。
“难道你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里?”
男子一语出,楚怜玉和独孤聿都震惊了。
“再说一次,本王和她,只是楚国和苍国的关系。”独孤聿面色严肃的重申道。
听到独孤聿的话楚怜玉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深吸了一口气,“你想杀了我,到底是因为今日之事还是因为我是楚国人?”
男子一声大笑,“因为你是楚天的女儿,就得死!”
楚怜玉心中一震,男子眸子里流露出的杀意和仇恨,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他恨楚天。
“冥一笑,你该走了。”独孤聿下了逐客令,冥一笑怒气未消,杀意未减,“你为了一个女人,竟要赶我走!”
冥一笑,他和楚天有何深仇大恨?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你恨我父皇,不,你恨楚天,我也恨他!”
冥一笑有些吃惊,随即一笑,“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
楚怜玉也笑了,“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固步自封的家伙,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的伟大事迹吗?我的父皇要杀我,把我架在高台之上想一把火烧死我。难道我不该恨他?”
冥一笑身子一顿,忽地就笑了,“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你果然有几分手段。”
独孤聿眸光一扫,回到了书桌旁,他随手执起一支笔,在宣纸上写下“苍楚”二字,抬头看向楚怜玉,冷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若不是独孤聿提醒,楚怜玉都快忘了她来书房的目的。稳了稳心神,这才说道:“我来这里,是跟你告别的。”
“告别?”独孤聿有些惊讶,但只是一瞬,又垂下头,“你要离开?”
冥一笑冷冷一笑,“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楚怜玉笑了,“是啊,我要离开,却只是暂时的。”
独孤聿问,“你要去哪里?”
“楚国。”
“你要回去?”独孤聿有些吃惊。
楚怜玉目光一直在独孤聿身上流转,“我也不想回去,可我答应了一个人,所以一定要回去。不过你放心,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会回到苍国,回到你的身边。”
冥一笑道:“不必了,你若能离开,便是最好。”
独孤聿并不把冥一笑的话放在心上,而是问道:“你答应了谁?”
楚怜玉顿时就傻眼了,倘若告诉独孤聿她拿走南翩翩专门为他酿造的桃花酒,会不会情绪失控,再次掐住她的脖子?
仔细斟酌了一番,善意的谎言也是极好的。
“我答应了一个人,等到我嫁人之后,一定要回去亲口告诉她这个喜讯。可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bp;&bp;&bp;&bp;“本王没时间听你讲故事!”独孤聿看穿了楚怜玉的小心思,冷声打断她的话。
楚怜玉不得不如实托出,“其实,其实,是我喝了你的酒。”
独孤聿和冥一笑都被楚怜玉的话震慑住了。
冥一笑问,“就因为你喝了一杯酒,所以你要离开皇宫?”
楚怜玉点点头,“那不是一壶普通的酒。”
独孤聿放下了手中的笔,“那你倒是说说,你喝的是什么酒?”
“桃,桃花酒……”
“什么?”独孤聿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已经到了楚怜玉跟前,“楚怜玉,你偷喝了本王的桃花酒?”
冥一笑道:“眼下桃花尽败,何来桃花酒?”
“是南翩翩派人送来的酒。”
独孤聿的眸子一点点紧缩,“南翩翩?她何时送来了桃花酒?”
楚怜玉又摸了摸鼻子,“是三天前,你将独孤辰带走之后。”
冥一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辰儿?”
楚怜玉没有回答,因为独孤聿的脸已经黑了一片。
“不过一壶酒,喝就喝了,何必小事大作!你刚来苍国几日,若在此时离开,叫天下人怎么看我苍国?”
独孤聿转过身,一袭玄衣衬得颀长的身姿伟岸而挺拔,风度翩翩又不失君王风范。
楚怜玉万万没想到对桃花真之如命的独孤聿在听到这件事情的表情竟是如此冷淡,还是说,他冷淡的只是南翩翩这个名字?
“可我已答应了南翩翩。”
独孤聿有意提高了声音,“别忘了你是楚国公主的身份,在这里你要对本王言听计从,但无需对其他人卑躬屈膝。”
独孤聿的意思是……她楚怜玉不必把南翩翩放在眼里?
楚怜玉再次试探说道:“我只身一人前来苍国,无亲无故,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我,甚至不能睡个安稳的觉,此事皆因我而起,理应由我解决。”
独孤聿笑了,“解决,离开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冥一笑见独孤聿有意留下楚怜玉,连忙说道:“她若要离开,离开便是,毕竟南翩翩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独孤聿的脸彻底成了冰山,“你是本王的人,没有本王的吩咐,休想离开皇宫一步!”他撂下一句狠话就踱步离去,留冥一笑和楚怜玉面面相觑。
因为独孤聿的缘故,楚怜玉暂时放下了离开苍国的想法。
她也曾思考过,倘若在此时离开苍国,弊端重重,毕竟她在苍国尚未站稳脚跟,况且楚国危险重重,风云焕保不准会再次追杀她。
楚怜玉双手撑着下颌坐在桃树底下,云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云儿见过公主。”
楚怜玉浅笑道:“云儿,你怎么来了?”
云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手绢,一脸神秘,待她缓缓打开,这才看到手绢里盛放着几朵早已干掉的桃花。
桃花虽没了水分,但颜色亮丽,美感不输枝头。
“云儿,你这是?”楚怜玉一脸疑惑。
“公主,这是云儿前些日子摘下来的桃花,本是为了留个纪念,但如今桃花尽败,公主若想酿造出桃花酒,须得桃花入引。这些桃花虽已干枯,但花色香气犹存。或许,可以酿造出桃花酒呢。”
&bp;&bp;&bp;&bp;楚怜玉接过云儿手中的手绢,将桃花捧在手心,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些,这些桃花真的可以酿造出桃花酒吗?”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但试一试总是好的。或许就成功了呢。”云儿一脸期待着。
云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花茶也是在花开时摘下,晒干后保存用热水冲泡。
思及此,楚怜玉从地上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方才回过头问道:“云儿,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公主有事直说便是。”
“你知道雪儿吗?太子他,他从楚国回宫时是否有一个叫雪儿的宫女相随?”雪儿,楚怜玉来到异世认识的第一个人。
云儿眉头微微皱起,“奴婢,奴婢没有听说过。”
不知为何,云儿似乎知道什么,可她为何要隐瞒?难道是独孤聿的命令?
楚怜玉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云儿不过一个普通的宫女,她若是不愿说,继续问下去无疑是有意为难。
楚怜玉咧嘴一笑,“倘若你有任何关于雪儿的消息都告诉我好吗?雪儿是我的贴身丫鬟,我在楚国唯一的朋友。”
楚怜玉语气有些停顿,一直在打量着雪儿的脸色变化。
但雪儿脸上挂着的笑容却很真切,“云儿若是知道雪儿的消息,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公主的。”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云儿似乎真的不知道雪儿的下落。看来她只好找独孤聿问清楚。
回到房间,楚怜玉迫不及待的找来了一坛酒,云儿给她的手绢里面有七朵桃花,为了不影响酒的质量,只好倒了半坛子酒出来,方才把这些早已风干的桃花花瓣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酒坛子里。
最后封坛,把酒放在了床底下。
楚怜玉原本打算把手绢还给云儿,谁知再去花园时没了云儿的踪影。反倒遇见了冥一笑。
冥一笑步履轻盈,看起来颇为闲适。
“这些桃花因你而枯,但你却丝毫不为所动。你的心,比独孤聿的心还要冷上十分。”
冥一笑字字句句间都带着刺,来者不善。
楚怜玉眸子一转,故作语气轻松,“是吗?可我却一直以为我有一颗温暖的心呢,不仅如月般皎洁,还能如太阳一般温暖天,温暖地。”
冥一笑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但此时的天气并不热,反倒微微有些冷,他手中的扇子也和这个时节颇为不搭。
冥一笑一把合上了折扇,开门见山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离开吧。”
楚怜玉实在想不清楚,为何冥一笑非要赶她走?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让我离开的理由。”就算离开,她也要冠冕堂皇的离开,而不是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
冥一笑脸色一变,目光狰狞,“你是天降灾星,是不祥之物,你会害死所有爱你以及关心你的人。你会让草木枯荣,万物俱枯!”
冥一笑一步步逼近,楚怜玉竟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狰狞的脸色,杀意盎然的眸子,逼得楚怜玉竟不敢与他直视。
直到楚怜玉退到一颗桃树下,已无路可退。
“你究竟是什么人?”冥一笑为何会知道这么多?
更好笑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关于楚怜玉的一切,而她自己却并不知晓。
&bp;&bp;&bp;&bp;冥一笑嘴角微微抿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你却不是!”
楚怜玉心里难免有些惊慌,她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冥一笑眸子里传达出的寒意足以震慑住她。
她不是普通人,她当然不是普通人。她来自异世,难道冥一笑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我的来历?”楚怜玉并不怎么确定。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是天降孤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是楚国人口中的妖女!人人都恨不得你死!”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又是妖女,为何所有人都说她是妖女?自古以来哪个妖女不是长得倾国倾城,而她却丑得让人看了都瘆得慌。
她不打算继续和冥一笑耗下去,转身就要离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微微侧过头,原来是一把折扇。
“你想干什么?”楚怜玉此时是淡定的。这里是皇宫,而她还是独孤聿名义上的太子妃,楚国名义上的公主,她笃定冥一笑不会把她怎么样。
谁知再次大错特错。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楚怜玉冷笑,“让我离开是吧?”
冥一笑没有说话,选择了默认。
楚怜玉再次笑了,“我若说不呢?”
折扇微微一动,楚怜玉又道:“难道你要杀了我?”
“你说呢?”
楚怜玉轻轻推开了折扇,“你不会杀我,不是因为你不敢,而是因为你不会,因为我是独孤聿名义上的妻子,苍国太子妃,还是楚国的玉公主。无论是其中哪一个身份,你都会因此而不杀我。”
冥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折扇,颇为不悦,却又不肯表现出来,“你很聪明,并不似外界对你的传闻那般愚蠢,至少还知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一定要知道外界传闻,还有原本的楚怜玉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所有人都要她死?到底为什么?
“有你时刻提醒着,想忘也忘不了啊。”楚怜玉有意提高了分贝,独孤聿说过,在这里她只需要听从独孤聿的话,无需把别人当成祖先供着。更何况,冥一笑身份不明。
“楚怜玉!”
正当楚怜玉打算离开的时候,再次被冥一笑叫住。
楚怜玉回过头,嘴角一勾,“不知你还有何见教?”
冥一笑阴沉着脸,压低了声音,“就算我不杀你,也会有千千万万个人来杀你。”
楚怜玉面色不惊,却是心中大骇。冥一笑的话并不似玩笑,可她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
“是吗?”楚怜玉唇角微挑,“多谢提醒,我定会减少出行,万事小心为上。”
听到楚怜玉的话,冥一笑阴沉着的脸有了几丝变化,眼看着楚怜玉一点点走远,他在不远处大声吼道:“楚怜玉,你真的喜欢聿吗?”
独孤聿,苍国太子,但冥一笑敢直呼他的名字,由此可见两人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可楚怜玉始终不愿相信独孤聿是断袖。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独孤聿和冥一笑之间藏着秘密。
&bp;&bp;&bp;&bp;可独孤聿和冥一笑之间,能有什么秘密?
若是为了皇位,独孤聿是苍国太子,苍国迟早都是他的。
对于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男人,除了皇位楚怜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我若说喜欢你将如何?我若不喜欢你又将如何?”
楚怜玉面色平静,看不出她的情绪。
冥一笑的手微微握起了拳头,“就算我放下对你的一切偏见,你也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楚怜玉掉头就走。
当楚怜玉路过假山时,前方围了一群人,假山面积不大,看起来十分拥挤。
一向爱凑热闹的楚怜玉怎能错过。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挤了过去,所幸这东宫的人都认识她,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当楚怜玉越来越接近前面时,心中莫名紧张起来。隐隐之中可以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心登时就悬在了嗓子眼上。
当宫女侍卫完全站在一旁时,楚怜玉才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地上躺着的女子,她震惊了,也受惊了,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她不敢相信,那个爱笑的女子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就在不久前,云儿还将晒干的桃花给了她,就为了帮她酿造出桃花酒,而她的手里还紧握着云儿的手绢。
“怎,怎么会这样?”楚怜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蹲下身子,颤颤巍巍的伸出了右手。
云儿的眼睛瞪得老大,甚至夹着血丝。她的嘴巴微张着,似乎在死前受惊不小。
这是一起谋杀案,可云儿不过一个小小的丫鬟,到底是谁要杀她?
身边一个宫女唯唯诺诺的回道:“奴,奴婢也不知道。”
“是谁第一个发现?”楚怜玉伸手抚平了云儿的眸子,声音却还是止不住有些颤抖。
“是,是我。”另一个宫女缩着身子走上前来,似乎也受惊不小。
楚怜玉道:“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统统告诉我!”
宫女两只手紧握着,不敢看云儿的尸体。
“奴婢,奴婢无意间从这里经过,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所以就,就走上前瞧了瞧,谁知,谁知……”
宫女因惊恐不安说不下去,把头埋得很低。
“你来这里的时候可有看见其他人?”
“没,没有。”
楚怜玉眸子一扫,将身边的侍卫和宫女都打量了一番,“今天可有什么人来过东宫?”
宫女纷纷摇头。
楚怜玉又问,“那你们今日可有发现谁行为举止异常?”
侍卫和宫女纷纷摇头。
就在这时,独孤辰不知从哪里窜了过来,当看到地上躺着的云儿时被吓得失声大叫。
“啊,啊,啊!死人啦!死人啦!”
“参见九王爷!”身旁的侍卫和宫女忽地跪了下去。
独孤辰惊愕的看着云儿的尸体,不停往后退着,眼看他就要提到一块石头,楚怜玉上前一把拽住了他。
谁知独孤辰一掌打在楚怜玉胸前,愣是把楚怜玉给拍飞了出去。
楚怜玉落在云儿身边,再次爬了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一个是太子妃,一个是九王爷,论地位和身份都不相上下。
&bp;&bp;&bp;&bp;可楚怜玉压根就没想到独孤辰小小年纪也会武功,短短几天,她被独孤聿拍飞过,现在还被独孤辰拍飞过,若是传了出去,日后她当如何在苍国立足?
楚怜玉双手叉腰,扫视了身旁的人,厉声喝道:“今日之事,谁若是敢说出去一字半句,就别怪本公主不留情面!”
冷冷的声音,狠毒的表情,楚怜玉成功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可另一个不幸发生了,独孤聿再次出现。
他从不远处走来,步伐飞快,显得有些捉急,当他看到地上躺着的云儿时有些惊愕,当看着双手叉腰的楚怜玉,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独孤聿的质问让所有人都垂下了头,包括独孤辰,只有楚怜玉下意识的收回了手,但在独孤聿眼里,此时的她是如此的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楚怜玉!”独孤聿把目光转向了楚怜玉,摆明了将云儿的死和楚怜玉联系在一起。
“云儿死了。”楚怜玉声音很低,但足以让独孤聿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谁的丫鬟?”独孤聿表情淡淡的,似乎并不认识云儿。
思及此,楚怜玉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意,“云儿是东宫的人,自然是你的丫鬟!可太子似乎并不记得有云儿这个人吧?”
面对楚怜玉话里的不满,独孤辰先怒了,“放肆!你竟敢口出狂言,刁难本王的皇兄!”
楚怜玉刚被独孤辰拍飞,此时心中怒意未消,又见独孤辰如此狂妄,心中怨气下不去,头一仰,不把独孤辰放在眼里。
“他是你皇兄,本宫是你皇嫂。九王爷来东宫做客,说话也得注意着点!”
楚怜玉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很少生气,她若是生气了,后果就很严重。
独孤辰从小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如今楚怜玉却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心中更是愤怒,“你这个丑女人,你不配当我皇兄的女人,苍国不会让一个丑女人来母仪天下!”
“啪!”的一声,气氛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震惊了,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楚怜玉竟打了独孤辰一巴掌。
楚怜玉自己也傻了眼,手顿在半空,上不得也下不得。
独孤辰也怒了,就要一掌打去的时候被独孤聿握住了手。
“皇兄!”独孤辰年龄尚小,被楚怜玉扇了一耳光,哪里肯就这么过去。
独孤聿缓缓放开了独孤辰的手,走上前对楚怜玉说道:“我们需要谈了谈,随我来!”
他脸色平静,语气也极其平静,一时之间楚怜玉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独孤聿。
但事已至此,只得走一步看一步,楚怜玉点了点头,紧紧跟在独孤聿身后,走了几步之后又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好好安葬云儿!”
迫于楚怜玉特殊的身份,侍卫纷纷垂头应道:“是!”
书房,光线有些昏暗,此时正值夕阳西下,屋外的阳光洒落,余晖蔓延到了书房的一个角落。
独孤聿负手而立,站在书桌前面,面对着墙壁,并不说话。
&bp;&bp;&bp;&bp;楚怜玉的心就跟乱麻一样,把独孤聿看了又看,就等着独孤聿先开口,谁知独孤聿十分沉得住气,约莫站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动静。
于是乎楚怜玉站不住了,踟蹰了许久之后终于开了口。
“太,太子……”
楚怜玉吞吞吐吐,又咽了咽口水,“云儿是被人谋杀的。”
“本王知道。”
“那你要怎么做?”
“你想要本王怎么做?”
独孤聿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又以反问的语气,他微微侧过身,刀锋似的轮廓格外硬朗。
“找出凶手!”云儿死得不明不白,虽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却也是一条人命。
独孤聿已完全转过身,“你和云儿怎么认识的?”
“因为那****拿了南翩翩送给你的酒,而给你送酒的人便是云儿。”楚怜玉越说越不对劲,难道是南翩翩下的手?
不对,她已经答应了南翩翩会酿造十壶酒给她,南翩翩没理由在此刻动手,可除了南翩翩还会有谁?
会是谁?
“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手?”独孤聿再次问道。
楚怜玉有些糊涂了,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等着独孤聿问云儿的死,而是为了查出杀害云儿的凶手。
“难道太子认为是我?”
楚怜玉语气里已有了不满,独孤聿道:“楚怜玉,你知道本王为何要将你留在苍国吗?”
楚怜玉摇了摇头,却无比期待着独孤聿的回答,因为她也想知道独孤聿将她从楚国带走的真正目的。
“在很久以前,本王遇到了一位高人,高人告诉本王有一段恶缘,而这段恶缘是由前辈种下,本王若不能解开这恶缘,将会终身为之所困。”
“太子又怎么知道那位高人口中的恶缘指的是我呢?”楚怜玉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无比期待着能见一见那位高人。
“那位高人告诉本王,这身将会娶楚国公主为妻,不能因为外界言论而改变。否则苍国的江山将会在本王手中断送。”
“楚国并非只有我,还有其他公主。或许是太子错误理解了高人口中所指的人也说不定。”
不知为何,楚怜玉忍不住和独孤聿唱反调。倘若高人口中所指的人并非是她,那独孤聿会怎么做?
让她离开苍国?还是让她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楚怜玉不敢多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独孤聿微抬起眸子,“让你留在苍国委屈你吗?”
独孤聿语气里有些不乐意,又带着小孩子般的童真,纯真的眸子顿时就让楚怜玉傻了眼,不过只是一瞬,他就别过头去,“楚怜玉,从你离开楚国那刻起,本王就已告诉过你,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你的一切都属于本王。”
独孤聿的话就像烙印一般深深印在楚怜玉脑子里,心里,以至于挥之不去。
“倘若有一天,太子不需要我了,或是我没了利用价值,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楚怜玉问得十分严肃,她期待着独孤聿的回答,却又害怕独孤聿的回答。
但她终究是没有等到独孤聿的答案。
&bp;&bp;&bp;&bp;独孤聿挥了挥手,示意楚怜玉退下。
楚怜玉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独孤聿便率先踱步离开。
独孤聿,苍国太子,一个高傲冷血又孤僻的男人,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仅有几面之缘的男人,楚怜玉心中却对他有说不出的感觉。
每次与独孤聿对视,楚怜玉是兴奋的,激动的,心中也有几分隐隐作痛。
不知为何,似乎潜意识里知道只要一靠近独孤聿,就会伤到彼此一般。
独孤聿,你说过,我是你的人,于是,从此我便认定了你。
云儿的后事交给侍卫去做的,楚怜玉深深知道对于一个普通的宫女来说,活着就如蝼蚁,死后不如草芥。一卷凉席裹身,暴尸荒野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就是每一个宫中人的悲剧。
楚怜玉在浑浑噩噩中睡了一晚,夜半时惊醒,梦中云儿向她索命,云儿瞪大的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留着血的鼻子和嘴唇,凌乱的头发,每一样都让楚怜玉感到不安。
点了一盏灯,楚怜玉双腿抱膝坐在床上,心中的惊恐久久不能平息。
夜半,楚怜玉久久不能入睡,索性下了床,本想喝一杯酒,举起酒壶才发现,酒壶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她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最后打开门,屋外迎来一阵凉风,黑漆漆的夜空下什么也看不见,楚怜玉两手一合又关上了门。
她踟蹰了许久,最后将床底下的酒坛抱了出来。
“喝?还是不喝?”倘若这些桃花真的能酿造出桃花酒,今夜被她给喝了岂不可惜?
可若是不喝,此时的心情又难以平复。
楚怜玉双手抱着酒坛,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忍不住拧开了盖子,坛子里的桃花因浸泡的原因而显得饱满,仿若花开枝头时的灿烂。
不管三七二十一,楚怜玉倒出了满满一杯酒,在鼻尖嗅了嗅,酒香浓郁,却没什么桃花的味道。
脖子一仰,一饮而尽。
灼热的感觉从嗓子一路下滑,到肚子里时就只剩下火辣辣。
这酒,的确有些……“烈”字还没有说完,楚怜玉就趴在了桌上。
屋外,风声大起,一抹黑影一闪而过。灯呼呼作响,当黑影闪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黑衣人徐徐走进房间。
黑衣人从头到脚都被遮住,包裹得十分严实。但他露在外面的眸子却是十分的犀利。
黑衣人把房间扫视了一番,犀利的眼神就像黑夜里的眼睛,让人望而生畏。
确定房间里没有异常,黑衣人这才走到楚怜玉身旁,他忽地拉下脸上的黑巾,露出柔和的五官,看楚怜玉的眼神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日日逼着楚怜玉离开苍国的冥一笑。
冥一笑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放在了楚怜玉脖子上,屋外时而有风刮入,但丝毫不影响冥一笑的决心。
“楚怜玉,你是天煞孤星,我不能让你害了聿,更不能让你覆了苍国。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一户好人家,不要再卷入帝王纷争。”
就在冥一笑要动手的时候,门“碰”的一声被关上了,冥一笑心中一惊,手一抖,大刀割在了楚怜玉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bp;&bp;&bp;&bp;紧接着,一阵笛声从远处传来,忽高忽低,却是带着极重的肃杀之意。
冥一笑自知有高人在外面,便收回了刀,开门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夜深,风也大了几分。
门大大开着,楚怜玉还趴在桌上,一袭白衣夺门而入。
漆黑的夜色因为白衣带来了几分光亮。
风撩起他衣袂飞扬,白衣飘飘,恍如天神。
长空无痕仿若踏风而来一般,他步履轻盈的走到楚怜玉身侧,看了看楚怜玉脖子上的伤口,随手一挥,原本还在流血的口子顿时就没了。
长空无痕轻抚着楚怜玉的头发,修长的十指显得十分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惊醒了佳人一般。
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长空无痕收回了手。
“玉儿,天下人都容不得你,我带你回家可好?”
长空无痕一声苦笑,自问自答道:“我若在此时带你回去,你会恨我吗?”
当长空无痕再次向楚怜玉伸出手时,刚要触及她的发丝便顿在了半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罢,前缘未了,就算回去了也不是真正的你。不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谁也不可以,包括他!”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
许久,白衣离去,门被紧紧关上,但笛声悠扬,如泣如诉,却是一夜未止。
以至于第二天宫里议论纷纷,东宫很多人都听到了笛声,但他们深知太子独孤聿并不会吹笛,还有谁敢在东宫吹笛?
这件事情在东宫引起了小小的轰动,独孤聿未曾提起,宫女侍卫们就不敢太过肆无忌惮的乱嚼舌根。
楚怜玉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她伸了个懒腰,打开门时独孤聿打着一群侍卫站在门外。
楚怜玉有些傻眼,二话不说关上了门,揉了揉眼睛,再次打开门时还是看到了独孤聿,当楚怜玉再度想关门时独孤聿一掌推开了门。
“太,太子……”楚怜玉稀里糊涂的完全不知怎么回事。
独孤聿右手一挥,侍卫们争先涌入房间。
楚怜玉更纳闷了,为何独孤聿一大早带来这么多侍卫?
“太子,你这一大早的就跑来我屋子里倒腾,不知所谓何事?”
独孤聿冷着脸,“一大早?再过一个时辰,天色黑尽,楚怜玉,你可真能睡。还是昨晚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
面对独孤聿无来由的责问,楚怜玉先是有些懵,她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中一惊,此时的确是日落时分,可她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昨晚她,喝了一杯酒,对,桃花酒。
楚怜玉立马扑倒桌边,看了看桌上的那一坛酒,再拿起酒杯嗅了嗅,依稀可以闻出酒的味道。
独孤聿已走上前来,他一把夺过楚怜玉手里的酒杯,也嗅了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楚怜玉,这是什么?”
“桃花酒啊。”楚怜玉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把酒坛里的桃花酒闻了闻,酒香甚浓,桃花的味道极淡,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桃花酒?哪来的桃花?”独孤聿提高了声音,不知是对桃花的怀疑还是对楚怜玉的怀疑。
&bp;&bp;&bp;&bp;“是云儿给我的。她前些日子摘下几朵桃花,风干之后一直保存着。”
独孤聿继续问道:“云儿为何要给你这些桃花?”
“因为……因为……”楚怜玉摸了摸鼻子,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因为什么呢?因为云儿是一个好人,不,独孤聿一定不会相信这样的答案。
可除此之外,还能是为了什么?
“为何不敢说下去?还是你无话可说?”独孤聿咄咄逼人,目光灼灼,“楚怜玉,云儿她,是不是你杀的?”
当独孤聿问出这句话时,楚怜玉大骇,猛地一抬头,对上独孤聿的视线,却丝毫没有退缩。
“我把云儿当做我的朋友,我楚怜玉虽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却不会杀自己的朋友。”
“真不是你?”独孤聿有些怀疑,可楚怜玉眸子流露出来的神色却又不似撒谎。
楚怜玉十分肯定的点头,对天立誓道:“我楚怜玉再此发誓,倘若是我杀了云儿,就会陷入万劫不复,永无超生之地!”
她目光灼灼,言辞诚恳,眸眼间的坚定让独孤聿再次信了她的话。
独孤聿一挥手,侍卫纷纷退出了房间,他的眸子从宫女身上扫过,“都退下吧!”
宫女躬身行礼之后纷纷退了出去,顺带把门给关了起来。
楚怜玉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等着独孤聿开口。
“这些桃花,真是云儿给你的?”
“是!”
“云儿为何要将这些桃花给你?”
“……”楚怜玉回答不上来,独孤聿再次问道:“云儿可有说过这些桃花是谁给她的?”
独孤聿话中有话,楚怜玉也意识到了事情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那些桃花,或许根本就不是云儿的,而是他人假借云儿之手,将那些桃花送到她的手上。
云儿,并非真心待她……
楚怜玉的心顿时就沉了一半。
独孤聿的手在酒坛上磕了磕,“这些酒,是你和南翩翩的约定?”
“是!”
“酿好之后你就要给她送去?你们定下了什么约定?”
楚怜玉有些出神,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云儿到底是不是南翩翩杀的?
“我和她约定,只要我偿还十坛桃花酒,她就不得继续为难于我。”
独孤聿一脸深思,“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什么话?”
楚怜玉仔细想了想那日的场景,南翩翩并不把她放在眼里,更不相信她能酿造出桃花酒来,除此之外,并没有说其他什么话。
“她并不相信我能酿出桃花酒,所以,并不把赌约放在心上。”
独孤聿眸子一亮,“你的意思是南翩翩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履行约定?”
楚怜玉有些吃惊,似乎并没有想到独孤聿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略一沉思,独孤聿和南翩翩之间,有什么隐情?
“我不知道,那****和她定下约定,只要酿出桃花酒,就会把过往一笔勾销,南翩翩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难道会言而无信?”
独孤聿一声轻笑,“女人的话,都不可信更何况还是南翩翩那样的女人。”
楚怜玉一脸黑线,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出杀害云儿的凶手,而不是讨论南翩翩是什么样的女人。
&bp;&bp;&bp;&bp;“倘若,杀云儿的人是南翩翩,你当如何?”她不敢肯定,但直觉却指向了南翩翩。
南翩翩是镇国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又深受独孤冲的喜爱,她若真杀了人,会受到应有的惩处吗?
独孤聿眸子一紧,声音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这件事,先莫要声张,本王心中自有定夺。”
言外之意就是让楚怜玉不要继续插手云儿的死。
楚怜玉并不甘心,却又不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和独孤聿闹翻。
“倘若真是她杀了云儿,我不会让一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楚怜玉并不是威胁,但语气却是坚决而果断的。
独孤聿不再说话,沉默许久之后方才说道:“还有一件事。你打了辰儿,本王要你去给辰儿赔礼道歉!”
楚怜玉顿时就愣住了,独孤聿竟然要她去给独孤辰那个小恶魔道歉,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面色一软,楚怜玉努力挤出几丝笑意,商量的语气说道:“我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太……”
“倘若你还想见到雪儿的话,就乖乖去给辰儿赔礼道歉,只要辰儿高兴了,本王就会让雪儿回到你身边,继续做你的丫鬟。”
“可……”
“没有可是!”
独孤聿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楚怜玉所有的话。
最后楚怜玉不得不去了独孤辰的王府,独孤辰虽是九王爷,但王府却不在皇宫,而在皇城的辰王府里。
辰王府距离皇宫并不太远,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
楚怜玉从坐上马车后就惴惴不安,直到马车停在了辰王府前,她才一拍大腿,大有一副豁出去的感觉。
辰王府的大门有一排侍卫,楚怜玉在心中数了一数,八个人。
身后的宫女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楚怜玉回头扫了一眼马车,方才走上前去。
侍卫拦住了她的去路,大声问道:“你是何人?”
宫女道:“她是楚国的公主。”因楚怜玉身份特殊,虽然她是名义上的太子妃,但独孤聿却不曾将她明媒正娶入宫。所以此时她最名正言顺的身份还是楚国公主。
侍卫面面相觑。
楚怜玉道:“难道你们不打算让本公主进去?”
侍卫们再次面面相觑。
宫女道:“公主是太子的人,是太子让公主来辰王府,难道你们敢违抗太子的命令?”
侍卫一脸为难,皱起了眉头,“并非属下不肯放公主进去,而是王爷他,他吩咐,若是公主来访,绝不相见!”
楚怜玉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原来独孤辰算准了她会来辰王府,此刻无疑是想给她来一个下马威而已。
好样的,独孤辰,你给我等着。
楚怜玉暗暗咬牙,换上一张笑脸,“你去告诉王爷,本公主今日前来,是为了给他赔不是。他若是不出来相见的话,那我可就走了。”
不管怎么说,楚怜玉都是楚国的公主,对于她的命令,侍卫自然不敢拒绝,躬了躬身,应道:“是!”一个侍卫大步走了进去。
不一会,侍卫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说道:“公,公主,王爷他,让你回去。”
&bp;&bp;&bp;&bp;“啥?”楚怜玉就差跳了起来,独孤辰竟然让她回去,可她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她双手抱胸,再次说道:“你告诉王爷,本公主头上的伤还没好,今日我来不是为了赔罪,而是为了蹭吃蹭喝,以弥补那日流的血。”
侍卫迫不得已再次跑了进去,不过一小会,再次跑来,他低着头,楚怜玉便猜出了答案。
“公,公主……”
“王爷睡着了吗?”不等侍卫开口,楚怜玉已先说话。
侍卫连连摇头,“王爷他……”
“在用膳?”楚怜玉再次打断侍卫的话。
侍卫哭笑不得,刚张开嘴楚怜玉忽地抿嘴一笑,“本公主知道了,王爷定是在蹲坑,所以才不堪说出来,是吧?”
一语出,众人惊。想笑却又不敢笑,憋得脸色十分滑稽。
“楚怜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王的地盘上撒野!”独孤辰从门后走了出来,气得脸色涨红。
楚怜玉早就算到独孤辰就在附近,所以才故意说话激怒他,让他自己现身。没想到,独孤辰还真自己走了出来。
“独孤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楚怜玉撇开独孤辰的话不答,反倒追问起待客之道。
独孤辰气得瞪圆了眸子。
“这是本王的辰王府,爱怎么着是本王的事情,由不得你来插手。”
楚怜玉微仰起头,“本公主也没想过要插手,可辰王爷把我挡在王府之外,就不得不插手咯。”
独孤辰摇了摇下唇,“说吧,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楚怜玉试着往王府里走,被独孤辰拦住了去路。
“九王爷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小酌一杯?”
“这里不欢迎你。”
“哟,王爷可真是绝情,放下我这个楚国公主的身份不说,我好歹也是你皇嫂呀!你这样对待你的皇嫂,若是传了出去,可不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楚怜玉笑若春风,眉目含情,嘴角勾起,眸子眯成了一条缝,字字句句间都没有带刺,但字字句句都能戳出血来。
独孤辰愣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楚怜玉趁机走了进去。
大厅,丫鬟为楚怜玉满上了一杯酒,她优雅的接过酒杯,放在嘴边吹了吹,最后抿了一小口。
独孤辰看着楚怜玉这一连环的慢动作,气得牙痒痒。
他一挥手,身边的丫鬟都退到了门外。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何事?总不至于就为了喝一杯茶吧?”独孤辰的语气显得十分不耐烦。
“当然!”楚怜玉举止优雅的放下了酒杯,端坐着身子,轻轻摆弄着衣角,许久之后方才抬头,独孤辰一双提防的眸子时刻的盯着她。
谁知楚怜玉突然向独孤辰伸出手,吓得独孤辰往后一倒,脸色都变了。
“你想干嘛?”
楚怜玉也笑了,不管独孤辰多么的高傲,终究是一个孩子,只要是孩子就有孩子的弱点。
她收回伸在半空的手,关心的问道:“你的脸,还疼吗?”
独孤辰脸色骤然大变,“若是本王打你一巴掌,你说疼不疼?”
楚怜玉舒了一口气,只要独孤辰还愿意说话就是好事。
&bp;&bp;&bp;&bp;“我来这里,其实也没事,就是今天太过冲动,打了你,我心中也很过意不去。”
独孤辰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倘若不是皇兄阻拦,本王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楚怜玉继续笑,独孤辰说得很对,若不是独孤聿抓住了他的手,今日她难免要被独孤辰打一巴掌。但独孤辰是一个性格暴躁的孩子,她须得软硬兼施才能拿下他。
在心中思量了一番,楚怜玉灵机一动,眸子里绽放出别样的光彩。
“九王爷想去放风筝吗?”
独孤辰眼珠子转了转,对放风筝似乎颇有兴趣,楚怜玉继续说道:“你若是想去,我可以陪你。”
独孤辰立马别过了头,“本王若是想去,这王府所有的人都会陪我。”
楚怜玉也不反驳,只道:“他们的确会陪你去放风筝的地方,但却没有人敢陪你放风筝,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王爷。”她顿了顿,又道:“但我却不一样,你是王爷,我是楚国的公主,苍国太子妃,只有我才敢和你一起放风筝。”
独孤辰似乎有些动摇,他偷偷看了看楚怜玉,又立马撇开头,但他的每一个小眼神,都落在楚怜玉眼里。
楚怜玉也不管他同意否,直接抓起独孤辰的手,大步走了出去。起初独孤辰是抗拒的,但楚怜玉看着瘦瘦弱弱的,手上的劲道却也不小。
独孤辰挣扎了一番都没有作用,最后所幸放弃,任由楚怜玉拉着他走出王府,走到大街上。最后淹没在人潮里。
东郊外一块宽阔的草地上,独孤辰自打在大街上买了一个红色的大风筝之后就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似乎放风筝,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喂,独孤辰,你不会是第一次放风筝吧?”楚怜玉一脸贼笑,看着独孤辰的囧样,心情总能无比愉快。
独孤辰眸子一低,狡辩道:“当然不是,本王,本王……本王为何要告诉你。”
见他兴致颇高,楚怜玉也不继续泼冷水,只是拽着风筝走到十步之外。
“等我说跑的时候,你就要拿着线筒往前面跑,知道吗?”楚怜玉再三叮嘱道。
独孤辰脸一仰,不喜欢楚怜玉婆婆妈妈的叮嘱,“本王当然知道。”
他语气虽然不好,但楚怜玉还是笑了,独孤辰还是一个孩子,虽然心高气傲了一些,但心肠不坏。
“跑!”楚怜玉一声大喊,独孤辰拿着线筒一路狂跑,约莫跑了二十米的时候方才停了下来,他手里的线筒收放自如,看起来的确不是第一次放风筝。
楚怜玉走了过去,看着独孤辰微微扬起的脸蛋,纯洁的笑,不沾皇宫里的尔虞我诈。
那一秒,楚怜玉放下了心中的种种,对独孤辰彻底改观,但这个改观终究没有持续到一炷香的时间。
“你不会是喜欢上本王了吧?”独孤辰邪魅一笑,手里拿着的线筒还规律的收放着。
楚怜玉哭笑不得,顺手就拍了独孤辰的后脑门,独孤辰脸色大变,正想发怒,楚怜玉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被楚怜玉这么一瞪,突然就安静了。
&bp;&bp;&bp;&bp;楚怜玉的手放在他脑后僵了好一会才放下来,这样的独孤辰有些反常,倒是让她有些不能适应了。
“喂,独孤辰,今天开心吗?”只要把独孤辰哄开心了,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独孤辰先是愣了一秒,然后转过头,有些迟疑,“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皇兄让你来给本王赔礼道歉的吧?”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皇兄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楚怜玉并不反驳,因为独孤辰所说的确是对的,可那又如何?
楚怜玉顺手一挥,再次拍了一下他的后脑门,“那****将本公主打伤的帐还没跟你算呢,你还想本公主跟你道歉?”
“你……”
“你什么你?”楚怜玉果断打断了独孤辰的话,“你说本公主若是将那日的事情如实告诉你皇兄,他还会这般护着你吗?”
独孤辰理亏,更是说不出个三六九来。他突然脸色一变,愤愤扔掉了手中的线筒,啥也不说,直接就走了。
楚怜玉欲哭无泪,好样的,还来脾气了。
楚怜玉还没有说话,独孤辰突然转过头道:“本王告诉你,今天很不高兴,王府不欢迎你,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他一声冷哼,像极了小屁孩。扭头就走。
楚怜玉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走掉,立马追了上去,谁知独孤辰会骑马,翻身上马,一声吆喝,疾奔而去。
剩下一群侍卫面面相觑之后立马追了上去,人都走完了,就剩楚怜玉一个人,还有一辆马车,还好,赶车的马夫还在,楚怜玉心中总算舒了一口气。
“去辰王府!”楚怜玉坐进了马车,心里正盘算着要怎么把独孤辰给哄高兴了,但马车迟迟没有走动,不由得好奇,正当她想掀开车帘的时候,一把铮亮的大刀突然就刺了进来,距离她的脖子不过五厘米。
楚怜玉登时就吓傻了,车帘“咔嚓”一声被劈断了。
楚怜玉连忙往偏向一侧,才躲过再次劈来的大刀。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拿着大刀像楚怜玉砍来的是一个车夫,这车夫皮肤黝黑,一脸憨实,绝对让人想象不到是一个杀手。
车夫才懒得回答楚怜玉的话,又是一刀,楚怜玉眼见无处可躲,只得在车夫砍下来之前一脚提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夺门而出。
楚怜玉那一脚踢得很准,以至于车夫手上的大刀被踢落,但车夫是一个杀手,杀手绝不会轻易被打倒,更何况只是一脚。
车夫立马捡起地上的大刀追了上去,楚怜玉拿出吃奶的劲拼了命的狂跑,不一会就跑进了树林里。
车夫在后面穷追不舍,为了加快速度,她只得减少回头看的次数,埋头狂跑。
不知跑了多久,树木更加茂密,阳光显得稀薄,但古树纵横,遮天蔽日,硕大的树枝向四周伸出去。
高大的灌木丛,楚怜玉渺小得如蝼蚁一般穿梭在丛林里。
“终于甩掉了。”楚怜玉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双手撑着大腿不停喘着粗气。
她扫视了四周,入眼的都是绿色,缓缓抬头,苍天古树,拔地而起,一眼看去,肉眼无法估算这树有多高。
&bp;&bp;&bp;&bp;顿时,她心中有些发毛。这树林让人莫名的寒碜。
忍不住一个哆嗦,甩了甩头,继续向前走。
楚怜玉走啊走,不知又走了多久,只觉得这个树林尤其大,似乎看不到尽头。更重要的是她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十分相似,恍若间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个迷林,走来走去都在同一个地方徘徊。
惨了惨了!
楚怜玉在心中暗叫不好。
此时已看不见什么阳光,光线越发的昏暗。
倘若天黑前走不出去,谁知这林子里会跑出什么怪物来。这么一想,楚怜玉更是哭笑不得,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楚怜玉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海里。
天已黑尽,可她依旧没有走到尽头,这片林子无边无垠的,高大的灌木丛更是把四周遮蔽得严实,什么都看不见。
倘若这林子里有豺狼虎豹,她要如何自救?
想了想,抬头看见高大的树木,二话不说,楚怜玉就爬上了身旁的一棵树。
她自幼撒丫子的满大街跑,爬树更是不在话下,所以此时爬树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当楚怜玉爬上五米高的时候,心中总算是安心了一点,但这个高度还远远不够。
她要爬得更高。
楚怜玉使出吃奶的劲,一个劲的往上冲,当枝干越来越小,心里更踏实了几分,她坚信,以此时的高度,什么老虎啊狼什么的,绝对不可能上得去。
最后楚怜玉在一个枝桠很多的地方停了下来。
可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当楚怜玉刚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就看到不远处有点点火光。
对,就是火光。
这树林里为何会有火光?
难道是独孤聿派来找她的人?
想到这里,楚怜玉立马就站了起来,不小心撞到一根树枝,又坐了回去。
她晃动着自由悬空在半空的两条腿,心里那个高兴呀。
那火光正一点点向她所在的方向移动,当火光越来越近的时候,楚怜玉才发现了怪异。
倘若真是独孤聿派来的人,就会一边找她,一边叫她的名字,为何这群人如此的安静?还是说这不是人,而是鬼火……
楚怜玉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不管怎么说她都只用走一步看一步,先等那火光在近一些自然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楚怜玉从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火光越来越近了,而且由小到大,更发的明亮了几分。
当这些火光出现在楚怜玉脚下的时候,她更是屏住了呼吸,这些火光就像萤火虫一样,无论风起风落,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但这些火光却又不似萤火虫那般美丽动人,只会让人恐惧不安。
楚怜玉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个,唯恐再将这些鬼火引来。
直到这些鬼火彻底走远,她才长嘘一口气,整个人都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没了精气。
夜,突然静了下来,楚怜玉能清楚听见自己的粗壮的呼吸声。
她的心紧紧的悬在了嗓子眼上,倘若独孤聿没有派人来找她,她当如何自救?
楚怜玉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只要尚有一命,就不能放弃任何求生的机会。
&bp;&bp;&bp;&bp;一声长须,楚怜玉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树干上坐了下来,但爬得太高,心中难免有些惶恐,右手死死抓着树干,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突然,树猛地一颤,楚怜玉被甩飞了出去,还好她死死抱着树干,才没有做自由落体运动,可此时的她就这样悬在了树上,滋味也并不好受。
此时的楚怜玉,一念可生,一念可死,她刚只顾着爬树,完全忽略了爬了多高,若是五米以下的高度,摔下去顶多骨折,可若是更高,摔下去,小命岂不呜哉?
更重要的是……树底下等着她的是什么……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不敢看树下,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想要回到树上。但尝试几次之后,不过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而已。
苍茫的夜色下,楚怜玉就像一个断线的风筝缠在了树枝上,飘忽不定,随时都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刮走。
树,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反倒摇晃得更加剧烈。
楚怜玉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才能将这样一颗大树撞击得左右摇摆?
“啊…………”楚怜玉的右手突然一抽,只剩左手还死死拽着树枝,不由得发出惨叫之声。
所有的重量都聚集在一只手上,楚怜玉更加难熬。
手和身体就像要分裂开来一样,她痛苦了拧起了眉头,不禁又破口大骂,“独孤聿,你这个混蛋,你再不来救我,就只能来给我收尸了。”
骂完之后,楚怜玉眉头皱得更紧了,脑子里竟然闪现出长空无痕的身影。
“白胡子,快来救我!”楚怜玉一声嘶吼,心里更是惶恐不安。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但人在生死关头的时候,难免会希望有一个天神,从天而降,救自己与水火之中。
大树摇晃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一般,楚怜玉就像悬挂在悬崖边上的一颗小草,风雨飘摇,命悬一线。
最后“啊”的一声,大树轰然倒塌,楚怜玉被狠狠的抛了出去,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几乎是歇斯底里,出于本能的求救。
“啊……”
“白胡子……”
“啊……”
隐隐之中,楚怜玉看到了身下泛着幽蓝的亮光,这光蓝得透明,带着嗜血的凶光。
紧接着,“翱”的一声,狼嚎声音起此彼伏。
靠,搞错没有,怎么会有狼群?最重要的是这些狼怎么可能撼动一颗苍天古树?
楚怜玉更是把头发想白了都想不出为什么。
就在楚怜玉以为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候,忽地刮起一阵邪风。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一阵龙卷风。
楚怜玉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吸了进去,她只觉得脑子眩晕,五脏六腑都好似被重组了一般,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当楚怜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有些黑,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手上抓到了软软的棉被,这棉被不仅柔软,还丝滑无比。
楚怜玉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想叫人,但张开嘴的瞬间嗓子就跟塞了枣核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bp;&bp;&bp;&bp;“独孤聿,救我!”楚怜玉在心中暗暗嘶吼,吼完了又大声吼出了白胡子,老爸,老妈,雪儿,长空无痕,总之把一切能吼的人都吼了一遍。
然后并没有任何的作用。
她的嗓子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她能感受到隐藏在屋外的危机,好似一个怪物随时会破门而入。
她高度的紧张着,眉头拧成了麻花。
突然,一只手抓到了她的肩膀,楚怜玉下意识的抓住了那只手,发出一连串惨叫。
“啊,痛痛痛……”
“谁?是谁在说话?你是谁?”楚怜玉高度警惕着,手脚并用的乱蹬了几脚。
“丑女人,你还不快点给本王醒过来,别以为你躺在这里本王就会原谅你!”
当这个声音再次出现在楚怜玉耳边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敢这样跟她说话的除了独孤辰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但一想到独孤辰,楚怜玉心中立马就乐了,再次见到独孤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已脱离了危险,可她明明记得她被卷入了龙卷风里。
“独孤辰……”楚怜玉叫了一声,心中暗自纳闷为何她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
独孤辰应了一声,“丑女人,你终于醒了。”独孤辰的语气是愤怒而激昂的,若不是他撇下楚怜玉独自离开,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她的手在眼前挥了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心立马就沉入了深海里。
“为何我,我什么也看不见,难道我……失明了?”
喜极而悲,楚怜玉此时的心情就跟乱麻一样,一团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丑女人,你真是好笑极了!”独孤辰顿时捧腹大笑起来,笑声之大,绝对传出了方圆五十米的距离。
楚怜玉眉头一挑,她竟然被独孤辰嘲笑了。
正想反驳,独孤辰道:“你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吗?”
楚怜玉咬了咬牙,再次伸出手在眼前挥了挥,可她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即使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她还是点了点头。
独孤辰道:“你能看到我在哪吗?”
楚怜玉身子一翻,扑了过去,手中抓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不由得摸了一把,“啪”的一声,独孤辰一巴掌打在楚怜玉手上,怒道:“丑女人,你乱摸什么?”
楚怜玉立马收回手,难怪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原来是摸到了独孤辰的身上。
她稳了稳心神,佯装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你当本公主跟你一样蠢吗?耳听八方,耳听八方懂吗?就算本公主此时看不到你的人,却能听见你的声音,通过声音自然也能辨别你在哪里。”
只能到“噗噗噗”的声音,是独孤辰抖动衣服的声音,他自个收拾了一下,嫌弃的避开了楚怜玉,自个走到一旁。
楚怜玉再次扑过去,拽住了独孤辰的衣角,“别走!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哪里?如今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好歹也是你的皇嫂,你不能就这样撇下我。”
&bp;&bp;&bp;&bp;独孤辰没有说话,却面露鄙夷之色。
楚怜玉立马又道:“就算我不是你的皇嫂,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更何况我还陪你放风筝,你也得帮我,对吧?”
她嘻嘻一笑,努力说服独孤辰。在这个关键时刻,决不能轻言放弃,独孤辰是救命草,她若是放走了这颗救命草,保不准又要踏入鬼门关。
独孤辰再次向前移动了一步。
楚怜玉跟着往前挪动了一步,独孤辰有些不高兴了,“你这样拽着我,我还怎么点灯?”
楚怜玉顿时就石化在原地,“你说你没有点灯?”
独孤辰一脸得意,“御医说你不能直视灯光,得先等你醒来之后,才能点灯。”
楚怜玉站直了身子,对刚才的行为悔恨不已,她竟然对着一个小屁孩求救,更要命的是这个小屁孩三番两次的让她陷入了困境。
不过事已至此,她忍,一声长须,在心里嘀咕道:“独孤辰,你好样的!”
点完灯后,房间顿时一片明亮。
楚怜玉也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手和脚,以及独孤辰一脸得意的表情。
楚怜玉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了门边,“我要回去了,你自个玩吧,本公主不跟你继续耗着了。”
说着,她已打开了门。
独孤辰道:“你要回哪里?”
“自然是东宫。”
独孤辰笑了,“东宫可不是你的家。”
楚怜玉努力控制住心中的愤怒,“我是你的皇嫂,独孤聿的女人,别说是东宫了,苍国就是我的家。”
独孤辰啧啧了几声,更是一脸嫌弃,“我从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像你一样,死皮赖脸的黏着我皇兄。就算我皇兄是苍国的太子,可你好歹也是楚国的公主,论身份和地位,也并不次于他呀,为何偏要自甘堕落?”
楚怜玉收回了放在门边的手,转过身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屁孩,这些东西又岂是你能明白的。”
独孤辰很不满意楚怜玉的称呼,他愤意一涌,脸色十分难看。
“我才不是小屁孩,丑女人,你这么丑,皇兄才不会喜欢你呢。”
楚怜玉嘻嘻一笑,“自古红颜多祸水,我丑我骄傲,只有丑女人才能母仪天下,小屁孩,这些你都不会懂的。独孤聿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但这个太子妃,我是当定了,况且,除了我,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自然是有的,南翩翩是苍国第一美人,无论是才情容貌还是家世地位,都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楚怜玉心中若是没有半点波澜起伏绝对是骗人的,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她,但所有人对南翩翩却是高度赞扬,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用在她的身上。
人心呵,果真是不好猜测。
不想和独孤辰继续争辩,她甩了甩头,夺门而出。
独孤辰一急,追了出去,“是皇兄他……”将你留在这里的……
可惜,独孤辰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他脸色惨白的捂住了胸口,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滴。
“来人呀……”独孤辰的声音小得可怜,最后淹没在夜色里。
“碰”的一声,浑厚的撞地声音,独孤辰倒在了地上。
&bp;&bp;&bp;&bp;夜色如墨,灯火如豆。
黑的让人发慌,灯火摇曳着,仿佛命悬一线,随时都会被黑夜淹没一般。
楚怜玉疯也似的一路狂奔,她对辰王府的路并不熟悉,不知道出口在哪,此时夜色低垂,不仅没人,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怪了怪了,王府的侍卫都去哪了?”楚怜玉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九曲回廊上点着盏盏灯火,被大红色的外罩罩着,柔和的灯光变得有些阴森。
楚怜玉忍不住一个寒颤,甩了甩头,继续向前。
突然,“嘶”的一声从耳边传来,楚怜玉一个机灵闪到了一旁的圆柱之后。
只见一支银色的箭从远处射来,倘若不是她敏捷的躲开,此刻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吧。
然而楚怜玉还没来得及庆幸,一抹黑色人影从远处飞了过来,她惊讶的瞪大了眸子,黑衣人和她相距约莫十米的距离,可他犹如雄鹰展翅一般,不曾在中间停下,而是一步到位落在了楚怜玉跟前。
楚怜玉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一把铮亮的大刀让她回了神,身子一低,再次躲过这一刀。
楚怜玉这不蹲还好,蹲下的速度过快,以至于不能立马起身。
黑衣人身子凌空一翻,一声冷笑,“哼,还想逃!”
楚怜玉立马翻身而起,一把铮亮的大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吓得她心跳愣是慢了半拍。
“你是谁?”这句话楚怜玉不知说了多少次,但却很难听到回答。
黑衣人邪邪一笑,只听声音,便能听出其中的惊悚。
“我是谁?呵呵,你真想知道我是谁?”
黑衣人的声音有些邪魅,语气是极其轻佻的。
那一刻,楚怜玉心中唯一的想法便是,这个男的绝对不是一个职业的杀手,真正的职业杀手绝不会跟她废话。
她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想知道。”先稳住黑衣人,或许还可以化险为夷。
黑衣人的刀往上一提,楚怜玉不得不扬起了脖子。
“可我为何要告诉你呀?给我一个告诉你的理由,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楚怜玉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这个杀手不太冷,有趣,实在是有趣。
但此时她的命在别人手里,自然不敢将黑衣人惹怒。只得再次点点头,支支吾吾说道:“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这重要吗?”黑衣人的语气依旧轻佻。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重要,既然你要杀我,好歹让我死得明明白白,免得成了冤死鬼,岂不是要一直缠着你不放?”
黑衣人哈哈大笑,楚怜玉只觉额头不停有冷汗渗出,倘若这里是王府,黑衣人这么猖狂的大笑就不怕惊动了王府里的人?
可这里若不是王府,独孤辰又怎么会出现?
她的心顿时就没了底。
“楚怜玉啊楚怜玉,你终究是难逃一死,又何苦再逃呢?”
黑衣人的语气不屑又满是怜悯,但话语之间不难听出他认识楚怜玉,而且似乎还颇有了解。
“你都说了我难逃一死,为何不敢告诉我你是谁?为何要杀我?”
&bp;&bp;&bp;&bp;黑衣人忽地收回了大刀,一只大手往楚怜玉肩上一搁,莫名的压力让楚怜玉不敢随意动弹。
“你人虽是长得丑了点,但这张嘴却是无人能敌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非但不杀你,还要救你。只可惜你终究是丑了些,娶你作娘子实在是对不起我这张完美无缺的脸。”
听到这里,楚怜玉强忍住心中的怒意和鄙视。
黑衣人又道:“所以我决定了。”话到这里,他再次顿了顿,楚怜玉更是竖起了耳朵,唯恐听漏了一字半句。
“我要把你抓去当我的丫鬟,伺候我的起居,等哪天爷心情好了,高兴了,没准就把你给收房了。不过你放心,为了后代着想,我不会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楚怜玉的眼睛从来没有瞪过这么大,眼白从来没有这么多过。
纵使她在心里翻了千千万万次白眼,也不足以表达此时的愤怒。
一怒之下楚怜玉竟然忽略了黑衣人手中的大刀,挣开了他的钳制,拔腿就跑。
但楚怜玉终究只有两条普通的腿,要想跑过有一身轻功的黑衣人谈何容易。
只见黑衣人脚下一点,便落在楚怜玉身前,“想逃?你逃得过吗?”
“你究竟是谁?这里可是王府,难道你就不怕将王府的人引来?”
黑衣人一声冷笑,笑声里不知是觉得楚怜玉的话好笑,还是压根就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我若是怕,还会来吗?小小王府,也想把我夜神魅困住?可笑,可笑啊!”
黑衣人步步紧逼,楚怜玉步步后退着,一脸警惕,“你叫夜神魅?”
夜神魅伸出了右手,“走吧!”
楚怜玉立马把手背到了身后。
“我为何要跟你走?”
她话还没说话,腰间被人一揽,脚下一空,身子竟凌空飞起。
耳边呼呼作响,眸子一低,屋檐已在脚下。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声沉入了海里,因害怕而紧紧抱住了夜神魅的腰。
夜神魅得意的笑了,“没想到你竟然怕高,有趣有趣。”
音止,黑衣不见。
夜色如墨,屋檐低沉。
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辰王府的宁静。
“来人啊!快来人啊!王爷,王爷出事了。”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呼喊,辰王府炸开了锅。
“快去,快去通知太子。”
伴随着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如漆如墨的辰王府在瞬间灯火通明。
独孤聿面色铁青,脚下步伐早已紊乱。
他玄衣一扬,赶到床边,轻轻唤了几句,“辰儿,辰儿。”
床上躺着的独孤辰面如白蜡,毫无生气,纵使独孤辰叫了十声有余,也没有丁点反应。
“御医,御医呢?”独孤聿一声暴喝,门外有一个老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臣在!”御医正欲行礼,独孤聿喝道:“还不快给王爷医治,辰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不会好过!”
众人一个寒颤,御医连忙走上前去,为独孤辰把了把脉,又翻了翻眼皮,看了看唇皮。
最后拿出一根银针,插入独孤辰的左臂。
当银针刚刚插入独孤辰皮肤的时候,就渐渐变了色,最后竟一片漆黑。
&bp;&bp;&bp;&bp;众人一个寒颤,御医连忙走上前去,为独孤辰把了把脉,又翻了翻眼皮,看了看唇皮。
最后拿出一根银针,插入独孤辰的左臂。
当银针刚刚插入独孤辰皮肤的时候,就渐渐变了色,最后竟一片漆黑。
“启禀太子,辰王爷他,他中了毒。”
“本王已经看到了。”独孤聿面色如冰,“快快给王爷解毒。”
御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掏出一排银针,分别插到独孤辰的脸上和手上。
不过一刹那的功夫,银针迅速变了色。
御医抖着手取出银针,他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此时的天气并不炎热,但迫于独孤聿的压力,御医却是汗流浃背。
约莫半柱香之后,独孤聿迫切问道:“辰儿他怎么样?毒解了吗?”他并不关心独孤辰中的是什么毒,只在乎解毒。
御医“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有些呜咽,“王爷的毒蔓延速度太快,臣,臣无力解毒。”
独孤聿目光猛地移到了御医身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御医抬了抬头,触及到独孤聿暴怒的眸子时立马又低下头去。
独孤聿一声怒喝,“来人,把皇宫里的御医都给我叫来,快点!”
“是!”一个侍卫走了进来,垂首行礼,匆匆跑了出去。
独孤聿一脚踢开了御医,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独孤辰的脸蛋,眸子变得十分和蔼,此时的他让人无法将刚刚暴怒的他联系在一起。
“辰儿,辰儿,你能听见皇兄说话吗?”
独孤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独孤聿并不气馁,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辰儿,不要吓皇兄。”
屋内,宫女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抬头。
“辰儿,皇兄一定会给你解毒。一定会,你要坚持下去,不要放弃。”
独孤聿面色挣扎,瘫坐在地上。
独孤辰自出生时便中了毒,自幼体弱,他的母妃难产而死。
独孤聿亲眼目睹了独孤辰母妃的死,他看着独孤辰在病魔中一点点长大,有时,他也会痛恨给独孤辰下毒的人,然而他没有那个勇气查出当年的中毒的真相。
独孤聿的心揪在了一起,他无法面对独孤辰,更准确的来说,对于独孤辰,他怀揣着深深的愧意。
后宫之争,必有死伤。
无论是他,还是独孤辰,都是帝王之战的牺牲品而已,不同的是,他赢了。
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独孤聿不发话,丫鬟不敢起身,侍卫也不敢随便乱动,所有人鸦雀无声的跪在屋子里,显得有些拥挤。
独孤聿缓缓抬起头,问道:“楚怜玉呢?她在哪里?”
宫女们纷纷把头埋得更低,独孤聿走到一个宫女前,面如玄冰,“她去了哪里?”
宫女连连摇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不知道?”独孤聿的声音有些精锐,情绪有些失控。
“求太子饶命啊!”
“太子饶命!”
……
一时之间,所有宫女纷纷求饶。只有侍卫,依旧淡定的跪着。
独孤聿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子一凛,在心中默默道:“楚怜玉,你去了哪里?”
&bp;&bp;&bp;&bp;夜黑风高,长空低垂,宽广无垠的大地有些落寞。
这是一片荒原,及膝的杂草,不是很明显的坡度。
稀疏的星光点缀着惨暗的大地。
夜神魅站在最高的地方,他张开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气若神闲,全然不似刚刚的一脸杀气。
楚怜玉往地上一躺,双手枕在脖子下,望着泛着蓝光的天空,一声幽叹:“夜神魅,你不会就住在这荒山野岭里吧?”
夜神魅长袖一佛,席地而坐。
“这片草原的风景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今晚你有幸得见,是你的荣幸。”
楚怜玉淡然一笑,“照你的意思,如果我想走,你也不会拦我咯。”
她双手撑着地上,做好随时起身的准备。又时刻紧盯着夜神魅的反应。
“都到了这里,你还想着离开?去哪里?楚国?还是苍国的皇宫?这里美景如画,难道还比不上龌龊的深宫?”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眼睛,顿时对夜神魅放松了警惕,似乎他也没那么凶残。
“你讨厌皇宫?”楚怜玉的声音很小,夜神魅性情多变,妄自揣测他的想法只会激怒他,然而激怒了他对楚怜玉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错了,我并不讨厌皇宫,我只是恨!恨皇宫里那些心狠手辣的女人,还有不择手段的男人。”
夜神魅的语气十分激进,吓得楚怜玉怔了怔,方才回过神来,“为什么?”
一个男人,对皇宫有如此深重的仇恨,除非皇宫里有他不好的记忆。
可皇宫又是皇帝住的地方,难道他……
楚怜玉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她并不相信所谓的流落人间的皇子一说。
况且这夜神魅,怎么看都没有皇家气质。
夜神魅忽地就躺了下去,他久久没有说话,但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
楚怜玉动了动,见夜神魅没有反应,胆子也就更大了几分,再次往一边挪了挪,夜神魅还是没有反应,楚怜玉所幸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她的手依旧贴着地面,整个人呈现出开跑的姿势。
楚怜玉试着伸出了脚,夜神魅突然开了口,“这里是我的地方,没有人进得来,也没有人出得去!除非,我同意!”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有意无意留长了时间。
就这么被人看穿了心思,的确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人在上一秒还想杀了你。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嘻嘻一笑,“这里,真的有这么神奇?”
她放眼一扫,旷野低垂,搁现代就一个小草原。
忽地一只手搭在了楚怜玉肩上,楚怜玉身子一颤,吓得半死,只听夜神魅得意一笑,“你怕了?”
他忽地摸了摸楚怜玉的头,颇为得意的说道:“只要你乖乖的给我当丫鬟,等哪天我心情高兴了,没准就让你回去了。可你若是整天想着逃跑,呵……”
话到一半,夜神魅一声冷笑。
楚怜玉问,“我若是跑了,你会怎样?”
夜神魅忽地凑过头来,在楚怜玉耳边轻声说道:“你猜我会把你怎样?”
他的声音亦正亦邪,又带着几许狂傲和轻佻,楚怜玉就跟霜打了似的,僵成了豆腐。
&bp;&bp;&bp;&bp;他的声音亦正亦邪,又带着几许狂傲和轻佻,楚怜玉就跟霜打了似的,僵成了豆腐。
楚怜玉不敢随便乱动,夜神魅起了身,他黑袍一挥,呼呼作响。
“这里是离仙界最近的地方,却也是魔界最忌惮的地方,三界之中,只有这里,不属于任何一派,也只有这里,才是干净的地方。”
楚怜玉再次眨巴眨巴了眸子,似乎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你说仙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不不不……”她连连摇头,“夜神魅,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说你不是人,而是……”
楚怜玉有意拉低了声音,她歪着脑袋看向夜神魅,一张纯真无害,天真烂漫的小脸,可惜的是夜神魅并未因此而态度好转。
只见夜神魅右手一甩,宽大的袖袍将楚怜玉紧紧遮住。
楚怜玉下意识的伸出手,谁知抓了个空,扑倒在地上。
刺眼的白光将她团团罩住,楚怜玉不得不伸出手挡在眼前。
她微张着一条缝的眸子往四处看了看,只见四壁金光闪烁,耀眼夺目。
楚怜玉缓缓放开手,从地上爬了起来。两只不大的眼珠子愣是撑得很大。
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明明上一秒还在漆黑的草原上,这一秒却掉进了金屋里。
“夜神魅?夜神魅?”楚怜玉试探的叫了两句,可惜并没有等到夜神魅的回应。
于是乎楚怜玉的胆也大了几分,她拍了拍屁股,又拍了拍腿,活动了一下筋骨,大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很好,从今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夜神魅的声音从空中飘来,而他并不在这间屋子里。
楚怜玉四处看了看,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喂,你在哪里?”
“今夜就先让你歇着,明日我要用早膳,你自己看着办吧,倘若太难吃的话,我会将你转移到其他的房间。”夜神魅的语气带着得意和警告。
楚怜玉好奇问道:“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怎么给你做饭?况且,本公主根本就不懂得做饭,夜神魅,你给我出来,我要跟你谈谈。”
“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做什么我已说得很清楚,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你肯定不会希望被关进另一个房间。”
“夜神魅,你不要欺人太甚!”楚怜玉猛地一跺脚,由于用力过猛,导致脚心疼痛无比。她眉头一皱,又站直了身体,“我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你为何不杀了我?还是你别有目的?”
“杀你?你想死?倘若真是那样,我也可以如你所愿。”夜神魅的声音有些幽远,让人感到莫名的寒颤。
楚怜玉警惕起来,全身的汗毛都快竖了起来,可她清楚的知道,决不能自己乱了阵脚。“你若真想杀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把我带来这里?”
“你若不想死得太快,就乖乖睡觉,乖乖的当我的丫鬟,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你只要记住,此时的楚怜玉只是夜神魅的丫鬟。”
楚怜玉还欲反驳,夜神魅又道:“我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你若是在此时用光了我的耐性,只怕你也会命不久矣。”
&bp;&bp;&bp;&bp;面对夜神魅的恐吓,楚怜玉不得不乖乖闭了嘴。她明着来斗不过,只能选择智取。
在这以前,楚怜玉从不知道度日如年是什么感觉。她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在第一百九十九次翻身之后,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很强烈,带着金色的光芒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金子的即视感。
楚怜玉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摸了一遍,然而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因房间很大,也不会有缺氧的感觉。
楚怜玉坚信,有房间就会有门,就好比有人的地方就有热闹可看。
而她若想离开这里,第一任务便是找到出口。
一个时辰之后,楚怜玉累瘫在地上,白金石柱,镶嵌着龙飞凤舞的图案。
楚怜玉忍不住走上前敲了敲,柱子是空的,这柱子很大,约莫一米的直径,当她敲了第三下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柱子剧烈摇晃起来。
楚怜玉立马退到五步之外,出乎意料的是柱子虽然剧烈摇晃着,却没有坍塌,更没有陷下去,而是缓缓打开了一个洞,洞口两米高,半米的宽度。
楚怜玉好奇的走了过去,只见这柱子里面竟有楼梯,她犹豫了一番,终究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走进了柱子里。
起初楼梯一路向下,约莫行了二十步之后开始向上,这楼梯里一片空旷,除了金光灿烂的光辉别无他物,映得四壁美轮美奂,有种走进莫高窟壁画的感觉。
楚怜玉的嘴巴从走进柱子后就大大的张着,她实在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心中更是疑惑,夜神魅究竟是什么人?
思及此,脑海里闪现出白胡子的身影,或许,他们是一路人。
而白胡子口中所说的属于她的一切,又是什么?
长空无痕,这一切和长空无痕有什么关系?
楚怜玉脑子里迅速闪现出七彩的影子,七彩虽然只是一只鸟,但许久不见,心中竟有几分想念。
想着想着,楚怜玉竟然又想到了独孤聿以及独孤辰那个小屁孩,摇了摇头,当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逃出夜神魅的魔掌。
楼梯的尽头,是一面封闭的墙,但这墙不同于普通的墙。
这墙犹如白玉一般通透,光滑无比。当楚怜玉把手伸去的时候,这面墙忽地就被打开了,吓得楚怜玉潜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待墙完全被打开,楚怜玉才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楚怜玉站在门边,看着门里的风景,就像站在紫禁之巅,俯视皇城一般,虽然她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电视剧里可演得不少。
这是一间房,却又不似一间房,因为楚怜玉不相信房间里面会有水池飞瀑,绿草红花,可若说这不是房,四面又被阻断,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她如履薄冰的走了进去,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夜神魅?夜神魅?”楚怜玉小心叫了几句,内心却是十分复杂,夜神魅若是回应了,至少有个人,心中也就少了几分畏惧,但也就意味着夜神魅将会知道她离开房间这一事实。
&bp;&bp;&bp;&bp;夜神魅的威胁她可清楚的记得。
楚怜玉畏手畏脚的走了进去,贼眉鼠眼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把她当做一个贼。
她实在是好奇夜神魅的身份,忍不住再次唤了几声,“夜神魅?你在吗?你若是在的话就回答我。我可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发誓!”
楚怜玉滑稽的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嘟起了嘴,虽然天生兔唇的她嘟嘴颇为惊悚,但模样整体来说却是可爱极了。
“楚怜玉,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夜神魅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楚怜玉立马就顿住了脚步,整个人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
她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尖,“我也不想来的,可你这地方就像迷宫一样,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楚怜玉有些心虚的垂下头,一双眸子不停的转着,就为了寻找任何可能的出口。
夜神魅道:“我最讨厌别人自作聪明,更讨厌有人不经我允许就随便进入我的房间。你可知道上一个闯进我房间的人落得什么下场。”
楚怜玉摇了摇头,不敢轻易回答,这夜神魅变脸如变天,现在让她住在天堂里,但下一秒就可能把她打入地狱。
她虽不是一定要奉承他,但绝不能把他给惹急了。
“那你告诉我回去的路,我自己回去,不打扰你安寝行吧?”
夜神魅身影一闪,就已到了楚怜玉身侧,楚怜玉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他拽住了手腕,脚下一轻,已到了十米之外。
待脚踏实的踩在地上的时候,夜神魅放开了楚怜玉的手,他黑衣而立,脸上依旧罩住黑纱,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既然你都来了,那就让你看看又如何,只是看过这里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永远留在了这里。”
楚怜玉的手心冒出了冷汗,脑子里再次闪现出白胡子的身影。
“我不看便是。”楚怜玉双手遮住了双眼,然并没有什么作用。
“就算你此时不看也来不及了,你既已来到了这里,无论看还是不看,都无法改变你来过的事实。”
楚怜玉道:“夜神魅,你究竟是哪路神仙?为何你不敢摘下面罩?”
夜神魅缓缓转过身来,“你想看我的脸?”
“是!”楚怜玉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给我一个让你看的理由。”
楚怜玉顿时语塞,她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好奇心作祟罢了。“人生一张脸,不就是拿来看的吗?你这样遮遮掩掩的,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
“我没有父母!”
一句话,气氛顿时降到零度以下,为了不激怒夜神魅,楚怜玉立马换了话题,“就算你是神仙,你可知道这世界并不只有你一个神仙,我曾经也曾遇到过,他的法力可不比你弱。”
楚怜玉的话激起了夜神魅的兴趣,“你见过他了?”
“谁?”楚怜玉下意识的问出了口,但夜神魅似乎有些忌惮他口中的那个人,于是乎楚怜玉挺胸说道:“当然见过,不止见过,我们关系匪浅。你若现在放了我,他自然就不会找你麻烦。”
夜神魅一声冷哼,“你以为我怕他吗?”
&bp;&bp;&bp;&bp;夜神魅被楚怜玉的话给激怒了,他眸子一扫,“就算他知道你在我这里又如何?这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进得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不惜损耗自己的法力,呵!”夜神魅笑了,“倘若真是那样,他就更不是我的对手。”
楚怜玉道:“你不是风云焕的人?”
夜神魅不屑的笑了,“风云焕?呵!就他,连给我拎鞋的资格都没有。”
楚怜玉当下在心中思量了一番,她万分畏惧的风云焕,在夜神魅眼里,竟如此不屑一顾,那这夜神魅究竟是何身份?
他口中所说的三界又是指的什么?
世外桃源,长空无痕,倘若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就快点出现吧。
楚怜玉闭上了眸子,在心中暗暗祈祷着,忽地刮来一阵风,让她身子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仿若一个球一般。
白光里有人,白衣袂扬,青丝如墨,在风中扬起。
楚怜玉差点笑出了眼泪,眼前的人自然是长空无痕无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怜玉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眼前这一切实在是不可思议。
长空无痕一袭白衣,干净得不然半点俗世尘埃,若只一眼,便能让人放下人世间的龌龊污秽。
长空无痕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至楚怜玉身侧,然他的目光只是从楚怜玉身上淡淡扫过一眼,迅速的转移到了夜神魅身上。
长空无痕在笑,夜神魅也在笑,两人的笑容并不简单,却又谈不上什么阴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两人必定认识。
两人不知对视了多久,楚怜玉左一眼右一眼的把房间扫视了一番,依旧没有找到出口。
夜神魅最终先开了口,“没想到你为了她,当真是可以舍弃一切。”
长空无痕笑了,“没想到你为了自己的目的,竟如此不择手段。”
“若想成就一番事业,自然要不拘小节。”
“即使欺负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长空无痕的语气是对夜神魅行为的指责,听到这里楚怜玉心中涌过一阵暖意。
夜神魅冷笑出声“弱女子?呵,长空无痕,我没有听错吧,你竟然说她是一个弱女子,当年她可是三界的名人,三界之中,谁没有听说错楚怜玉这个名号。”
“那是当年,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凡人。”
“那又如何?她依旧是她,这一点从未变过。不会因为她不再是桃花仙子而改变。”
夜神魅的声音有些急切,但楚怜玉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夜神魅说她是桃花仙子,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
“你说什么?什么桃花仙子?”楚怜玉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这一切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夜神魅眸子从楚怜玉身上扫过,带着几许不屑,“楚怜玉啊楚怜玉,当年的你风光无限,三界的第一美人,如今却成了世间第一丑女人,这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滋味不好受吧?”
长空无痕脸上的青筋动了动,他眸子一凛,带着几分犀利,“这次我就和你计较,倘若还有下次,我定不轻饶!”
说罢,长空无痕上前抓住了楚怜玉的手,只觉脚下一轻,眼前一片模糊。
&bp;&bp;&bp;&bp;房间里,夜神魅缓缓摘下了面纱,一张轮廓明显的脸蛋上镶嵌着深邃有神的碧色眸子,微薄的唇微微张启,白皙的皮肤好似没见过阳光一般,身上的阴柔之气胜过任何一个女子。
这样一个男子,任谁第一眼看到也不会觉得他是一个男子。
他的绝美不输任何一个绝世美人。
“楚怜玉,你欠我的,我要一点点拿回来!”
夜神魅攥紧了手里的面纱,最后手一松,面纱随风飞舞。
辰王府里,独孤辰一病不起,独孤冲广罗天下的奇人异士进宫为独孤辰医治。接连三天,进宫的人很多,但没有人能治好独孤辰的病。
独孤聿一怒之下发了狠话,倘若进宫不能为独孤辰医治的人一律处死,今日是第五天,宫门前人迹罕至,五日前的热闹不再。
独孤聿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独孤辰,“辰儿,皇兄绝不会放弃你。”
“启禀太子,王府外面有人求见!”一侍卫走了进来,恭敬的跪在地上。
独孤聿恍然回过神来,语气凌厉的问道:“谁?”这个时候,江湖骗子也不敢再来王府。
“一个白衣人,还有,有……”侍卫有些吞吞吐吐。
“还有谁?”
“还有楚国公主。”
独孤聿剑眉一挑,“楚怜玉?”
说罢,独孤聿已率先走出了房间。
王府大门,楚怜玉来回踱步着,她不明白长空无痕为何不直接进去,而要在大门等侍卫通报。但长空无痕对她有恩,所以便由着他继续在此等着。
伴随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独孤聿赶到了大门,看到一袭白衣的长空无痕有些吃惊,但他是何等人物,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又是你?”独孤聿并不太欢迎长空无痕,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独孤聿的眸光一直在四处张望着,侍卫说楚怜玉也在,可他并没有看到楚怜玉的身影。
长空无痕眉目含笑,语气柔和,“太子是在找她吗?”
只见长空无痕把身后的楚怜玉拉了出来,楚怜玉低着头,看到独孤聿又立马把头埋得更低。
“你去了哪里?”独孤聿走上前一把将楚怜玉拽到了身前,质问道。
楚怜玉试图挣开独孤聿的手,但独孤聿力道之大,她的挣扎在他眼里显得那么微弱无力。
“本王问你去了哪里?”楚怜玉迟迟不回答,惹得独孤聿怒意旺了几分。
“我为何要告诉你。”就像是赌气一般,楚怜玉再次甩开了独孤聿的手,“你为何要将我留在王府?你为何要我来给独孤辰那个小屁孩道歉?你为何……”
楚怜玉气急,说到一半就卡在了那里。
独孤聿脸色变了变,“将你留在王府是你的荣幸!能跟辰儿相处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楚怜玉,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楚怜玉也怒了,她柳眉一挑,“独孤聿,本公主不跟你玩了,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你救我一命,也多次将我推向死亡,所有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
&bp;&bp;&bp;&bp;楚怜玉气急之下转身就要走,独孤聿一声怒喝,“楚怜玉,你若是敢离开一步,本王定不会轻饶!”
楚怜玉回过头,挑眉问道:“我倒是好奇太子想怎么着?杀了我?还是带兵灭了楚国?你不要忘了,是你将我从楚国带来,我虽是楚国公主,但于楚皇来说,我不过是他眼睛里的一粒沙子罢了,所有人都恨不得我死,你杀了那些人,不过是替我出了口气,我岂不是应该感谢你吗?”
面对楚怜玉尖锐的反驳,独孤聿气得脸色发青,他咬紧了牙关,恨不得一把掐死楚怜玉。
沉默许久的长空无痕终于开了口,“今日我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独孤聿并不待见长空无痕,语气很冲的问道:“那是为了什么事?”
“辰王爷!”长空无痕的回答是果断的,但楚怜玉和独孤聿都震惊了。
独孤聿问,“你怎么知道辰儿的事情?”
楚怜玉也问,“独孤辰那臭小子怎么了?”
独孤聿厉声警告道:“楚怜玉,你若在敢对辰儿无礼,当心本王现在就将你打入天牢!”
长空无痕一声叹息,“人命关天,你们还有心情再此争吵?倘若是错过了最佳时机,只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活辰王爷。”
楚怜玉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就闭上了嘴。
独孤聿对长空无痕依旧警惕着,“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长空无痕笑了,“眼下无人敢来辰王府,你除了相信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独孤聿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说吧,你想要什么作为报答。”
长空无痕温和的笑着,“太子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我的要求不多,也不高,不过是想入宫当一名御医而已。”
“你要入宫?”独孤聿语气是审问的,“入宫之后对你有什么好处?”
长空无痕道:“我有一身医术,入宫能为皇家效力,倾我所能,对皇族,对苍国的百姓都是好事。”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她实在不理解长空无痕为何要进宫中。但只要是长空无痕的决定,她都会默默支持,就像长空无痕总能在危急关头,救她出水火之中。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两人对视着,一个眸子里想把另一个人看透,一个却笑得云淡风轻,一片澄明。
“好,我答应你!”独孤聿妥协了,他率先走进了王府中。
再次进入王府,楚怜玉的心情依旧忐忑着。
“独孤辰,他,他受了伤吗?”纠结了好一会,楚怜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然而并没有等到独孤聿的回答。
楚怜玉一边走,一边挠头,夜神魅将她掳走时,她刚见过独孤辰,距离现在不过一日。忍不住再次问道:“难道是王府出了刺客?”
独孤聿终于不耐烦的回过头道:“辰儿昏迷不醒,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倒是你,这几天你又去了哪里?”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独孤聿,“几天?我离开这里前前后后没有一天的时间。”
独孤聿不想多说,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楚怜玉心知独孤聿挂念着独孤辰的安慰,也不多问,快步跟了上去。
&bp;&bp;&bp;&bp;房间里,旃檀香缭绕,入鼻时能让人精神一振。
长空无痕走进房间的第一句话便是,“快将檀香给灭了。”
独孤聿不解,“为何?”
“你若不想独孤辰一命呜呼,就赶紧把檀香给灭了,将门窗通通打开。”
长空无痕已俯下身翻了翻独孤辰的眸子以及舌头。
独孤聿也不闲着,立马就名人将檀香给灭了,同时打开了朱红色雕花门和窗户。
长空无痕又道:“让人准备热水,给辰王爷沐浴,每过半炷香就换一桶水,直到烧完三炷香为止。”
独孤聿虽不明白长空无痕用意何为,但只要是能救独孤辰的方法,他都不愿意错过。
宫女很快就拎来了热水,长空无痕从衣兜里掏出一包药来,他将这包粉末洒进了木桶里,这才命人将独孤辰脱光光放进了桶里。
楚怜玉本来还在犹豫非礼勿视,她一个女子,是否应该回避回避,谁知独孤聿一声令道:“楚怜玉,你还愣着干啥?快来搭把手啊。”
楚怜玉仓皇的哦了一声,和宫女手忙脚乱的将独孤辰太近了木桶里。
谁知木桶里的谁过多,独孤辰进入桶里的刹那溅起了大片水花,哗啦一声,水泼在了楚怜玉身上。
不过一瞬,楚怜玉的衣服被热水湿透。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时节,衣服穿得本就不多,被水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肉上,楚怜玉虽然没有胸,但好歹是个女人,顿时脸上一阵火辣,心跳加速。
长空无痕并不多看,触及到楚怜玉身上若隐若现的花蕾时,立马就别过去,而独孤聿却直勾勾的盯着,甚至没有眨动过一下眼睛。
楚怜玉又羞又怒,转身就要出去,被独孤聿拽住了手腕,“辰儿因你受伤,只要辰儿一日不醒,你就休想离开。”
“你什么意思?”楚怜玉不解,独孤辰受伤****何事?
“辰儿将你留在王府悉心照顾,而你倒好,竟然跟他走了,若不是你将辰儿一人留下,他又岂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我……”楚怜玉本想反驳,忽地又顿住了,她仔细想了想独孤聿的话,独孤辰在她离开之后受了伤,可她离开时却是好好的,这么一算,罪过的确不在她。
“照你的意思,独孤辰就算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也会将此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咯?”
“楚怜玉!本王没心情跟你耍嘴皮子。”
“独孤聿,别以为你救了我一次,我就要一辈子对你感恩戴德。”
独孤聿和楚怜玉两人谁也不肯认输,大眼瞪小眼,难分胜负。
长空无痕一声轻叹,“你们若是不想辰王爷就这么命丧黄泉,就不要再说了。”
独孤聿眸子一扫,安静了下来。
夜晚,风声伴着雨声,九曲回廊曲折蜿蜒。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并肩而立走在长廊里,风撩起衣袂飞扬,若不看脸,两个人的背影美如画。
“独孤辰他,到底怎么了?”楚怜玉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口。
她和独孤辰认识的时日并不长,但独孤辰终究只是一个孩子,一个纯真无邪,没有心机的孩子。
&bp;&bp;&bp;&bp;长空无痕沉默了许久,一声幽叹,“他只是一个孩子。”
楚怜玉也叹了叹,“他是一个调皮的孩子,让人又爱又恨,却不忍心对他下手。”
“他,中了毒。”
楚怜玉顿住了脚步,“什么毒?”
“他体内的毒自幼携带,恐怕是在胎中时就有人下毒。”长空无痕语气平淡,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楚怜玉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怎么会?谁会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下此毒手?”
“或许那个人针对并非是独孤辰,而是他的母妃。”
楚怜玉顿时明白了长空无痕话里的意思。
深宫似海,要在深宫里活下去实属不易。深宫里的女人,也的确让人可悲可叹。
“可他……”楚怜玉摸了摸鼻尖,“你一定可以救他对不对?”独孤辰和她结下不少梁子,但在楚怜玉心里独孤辰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她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太多。
楚怜玉期盼的看着长空无痕,十分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能三番两次的救我,就一定能救他对吗?”
长空无痕摇了摇头,“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他是他,你是你,不能一概而论。”
“可我们都是人,他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还不知人间冷暖,难道你要见死不救?”
“并非我见死不救,而是无能为力。”
楚怜玉一把拉住了长空无痕的手腕,祈求道:“救救他吧,这一次,就当是我求你。”
楚怜玉皱着柳眉,模样实在是楚楚可怜,若不是容貌丑了几分,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怜惜。
长空无痕沉默了,楚怜玉摇了摇他的手,放低了语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是举手之劳,好不好?”
长空无痕还是不说话。
楚怜玉嘟起了小嘴,两颗可爱的虎牙露了出来。
“长空无痕,帮帮我好吗?独孤辰那个臭小子虽然可恨,但他救了我,上次我迷路了,在一片树林里,我走啊走,走了好久也走不出来,最后,是他救了我。”楚怜玉只知道她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独孤辰,但并不确定是独孤辰救了他,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长空无痕动摇罢了。
长空无痕终于有了反应,“倘若要以你的阳寿去换,你也愿意么?”
楚怜玉顿时傻了眼,颇有一种午夜惊魂的感觉,但她并不是害怕少活几年,而是借尸还魂这个梗。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拿自己的阳寿添在他的身上,他就可以活下去是吗?”
“是!”
“我愿意!”楚怜玉果断的点了点头,“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
“你不后悔?”长空无痕声音一低,“你可知你二十年的寿命才能换他多活十年。你们没有任何交情,这样做值得吗?”
楚怜玉伸出手指算了算,倘若她要让独孤辰多活二十年,就得付出四十年的阳寿,那她还能活多久?
这么一想,摇了摇头,“我愿意拿出二十年的阳寿先让他多活十年,十年之后再想办法。”她语气诚恳,想法也未免天真了几分。
&bp;&bp;&bp;&bp;长空无痕被楚怜玉的话逗笑了,他万分无奈的摸了摸楚怜玉的脑袋,语气轻柔的说道:“傻瓜,为何你总是如此善良?”
长空无痕虽然是看着楚怜玉在说话,但楚怜玉总觉得长空无痕并不是在和她说话,“这么说你答应了?”
她一脸欣喜,十分期待着。
长空无痕颔首,“只要是你说的,我哪能不答应。”
不知为何,当楚怜玉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感觉怪怪的,甚至不敢与长空无痕直视,回想起在世外桃源时的场景,她匆匆别过头去。
长空无痕忽然捧起了楚怜玉的脸蛋,眸子里有些受伤的表情,“你为何不敢看我?”
楚怜玉连连摇头,“我,我没有不敢看你,我只是,只是……”
一向伶牙俐齿的楚怜玉此时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长空无痕苦笑道:“那是为何不敢看我?难道我会吃了你?”
楚怜玉尴尬的转过身去,咯咯一笑,“当然不是,无痕公子不仅长得玉树临风,性格也是极好的。我相信世间所有女子见到你,都会被你纤尘不染的气质迷得神魂颠倒。”
长空无痕再次苦笑,“天下人都倾心于我又有何用,此生能得她一人便已无憾。”
听长空无痕的语气,他有喜欢的人。
楚怜玉八卦的心再次燃起,好奇问道:“你有喜欢的姑娘?她是谁啊?我认识吗?”
楚怜玉微微嘟起了嘴,一条缝的眸子变成了一条极细的线,“我和你仅有几面之缘,我怎么可能认识你喜欢的姑娘呢?呵呵,可你为何要进宫呢?难道她在宫中?”
皇宫里只有两种女人,一是皇帝的老婆,另外一种就是伺候皇帝的宫女。
楚怜玉忍不住偷偷撇了撇长空无痕,一身白衣,脱尘绝俗,她实在无法想象要怎样一个女子才能配得上长空无痕这样一个天神般的男子。
长空无痕温文的笑了,“你,认识。”
楚怜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长空无痕又道:“那是不可能的,她住在世外桃源,你又怎么可能认识呢。”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世外桃源里还有其他人吗?”可她那日在世外桃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对了,七彩呢?它为什么没有跟来?”
“七彩它……”
“它怎么了?”长空无痕吞吞吐吐的急坏了楚怜玉,“你快告诉我呀!
“七彩它没事,只是七彩不能离开世外桃源。“
楚怜玉疑惑了,“为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长空无痕挥了挥手,”早些歇着吧!“
说罢,他已快步离去。
夜风突起,楚怜玉拢了拢衣袖,正打算回房睡觉,突然有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她身子一颤,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独孤聿揽着楚怜玉的手一紧,脚下一点,跃上了高高的屋檐之上。
楚怜玉脚下尚未站稳,独孤聿已松了手,楚怜玉一个踉跄,抱住了独孤聿的腰。
惊魂甫定之下拍了拍胸膛,独孤聿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楚怜玉稳了稳心神,“我也不知道。“
独孤聿脸色微变,楚怜玉连忙解释道:“是夜神魅,他将我掳走。去了一个我没有去过,甚至没有听过的地方。“
&bp;&bp;&bp;&bp;楚怜玉急于解释,语速极快,独孤聿从没有听说过夜神魅,自然更是云里雾里。
“谁是夜神魅?他好大的胆子,竟敢来辰王府将你劫走。”独孤聿的手已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
“夜神魅是……”是什么呢?神仙,独孤聿一定不会相信。
难道要说夜神魅是妖魔鬼怪?
楚怜玉再次摇摇头,以她对独孤聿的了解,独孤聿不会相信其中的任何一种。
“夜神魅是一个黑衣人,我只知道他叫夜神魅,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那你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能将你从辰王府劫走,功夫自然不容小觑。”
“我?”楚怜玉目光闪烁,支支吾吾了半晌,倘若她将长空无痕供了出来,不知道独孤聿会是什么反应。
女人吃起醋来,后果难以想象,男人吃起醋来的时候,后果更无法预料。
楚怜玉虽深知独孤聿对她没有爱和喜欢,但独孤聿一直把她当做他独有的私人物品,自然不容别人染指。
她摸了摸鼻尖,眸子一转,“因为,他将我劫走,并不是为了杀我。”
独孤聿追问,“你怎么知道?难道非要等他一刀杀了你,你才相信?”
楚怜玉撇了撇嘴,“他若是要杀我,又何苦费力将我掳走,而不是直接杀了我呢?”
“哼!或许他只是不想亲自下手,免得脏了他的手呢!”独孤聿将手背在了身后,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楚怜玉心中一怒,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尖。
独孤聿自然反应之下收回了脚,但他本身武功不弱,力道之大,而力的作用往往又是相互的,楚怜玉一个摇晃,竟直直往前到了下去。
好在独孤聿手疾眼快的揽住了她的腰,楚怜玉才这躲过一劫。
“等到独孤辰醒来之后,我要去楚国,酿造十坛桃花酒,给南翩翩赔罪。然后,我会离开苍国,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楚怜玉并非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她深思熟虑了很久的决定。
她不知道白胡子口中属于她的一切是什么,此时更没了去追逐那一切的念头。
独孤聿嘴角抽了抽,“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楚国,也不是苍国。”
“别忘了你的身份!”独孤聿的声音很冷,板着一张脸,让人不寒而栗。
楚怜玉笑了笑,“多些太子提醒,我一直都清楚记得自己的身份,我可是楚国的公主,父皇眼中的奇耻大辱!”
楚怜玉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她只有她自己,所以,她决定远离深宫里的尔虞尔诈,浪迹江湖,游戏花间。
“可你不要忘了,你还是苍国的太子妃。”独孤聿提醒的声音加大了几分,莫名的怒意也不知从何而来。
楚怜玉微微仰着头,与独孤聿四目相对,她在笑,笑得就像山花一般灿烂,只有一条缝的眸子细成了一条线。
“你有娶我当你妻子的想法吗?”她似不经意一问,迅速转过头去,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只有她自己猜知道,心中竟十分在意独孤聿的回答。
&bp;&bp;&bp;&bp;楚怜玉知道,她永远也等不到独孤聿的回答,她和独孤聿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潜意识里似乎知道独孤聿所有的想法,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苍国的桃花是因为我的到来才在一夜之间枯败,倘若我离开了,那些桃花一定会再次绽放枝头对吧?”
独孤聿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楚怜玉向脚下看了看,约莫三米的高度,她若是就这么跳下去,虽然摔不死,但绝对不可能完好无缺。
她看了看独孤聿,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以表达她的友善。
“你,可以,带我下去吗?”
独孤聿玄衣而立,风撩起他衣袂飞扬,刚毅的轮廓在夜色下更显清癯。
不过短短几日,独孤聿瘦了一圈。
楚怜玉再次小声说道:“我困了,我想回房间睡觉,你能……”
楚怜玉话还没有说完,独孤聿的手已揽住了她的柳腰,往上一提,脚下顿时悬浮在半空。
独孤聿并没有把楚怜玉放在地上,而是揽着她的腰跃上了王府最高的地方。
犹记得初次去东宫时,楚怜玉在望月楼上遭到黑衣人的袭击,此时再次身居高楼,心里依旧忐忑不安着。
独孤聿不说话,楚怜玉也不敢随便开口,但她是一个如此自由爱凑热闹的人,让她一天不说话比让她一天不吃肉还要难过,尤其是在如此压抑的氛围里。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楚怜玉看了看天,又眺望了一番远方,最后在原地蹲了下来。
此时他们并不是站在阁楼里,而是站在屋檐支出的一个檐牙之上,若是一个不小心,随时可能跌下去。
她原本就恐高,实在无法忍受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还淡定自如。
“看星星。”独孤聿突然开了口,不过三个字,却如闪雷一般,委实让楚怜玉震惊了一把。
“可现在,没有星星。”楚怜玉并不是不解风情,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况且能早点下去,她当然愿意。
独孤聿回过头把楚怜玉看了看,忽地伸出手指着远方说道:“老人们说站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许愿,就可以实现,对吗?”
独孤聿一改往日的冷酷,声音轻柔,目光里的柔情都快变成水溢了出来。
楚怜玉彻底看傻了眼,潜意识的点了点头,“心诚则灵,金石为开。”
“倘若我再此许愿,老天会保佑辰儿平安无事的醒来,对吗?”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只有一条缝的眸子,再次点点头,“对!”
无论是谁被独孤聿这么一问,都不会忍心说一个不字。
此时此刻,楚怜玉对独孤聿彻底改观。
她突然站了起来,很郑重其事的说道:“独孤聿,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坏,也没有那么冷,你的心是暖的,你身上流的血也是热的。”
楚怜玉伸出手,直接扑了上去,在独孤聿胸膛上蹭了蹭,她明显感觉到独孤聿身子一僵,整个人都很不自然。
楚怜玉得意的笑了,在心里默默道:独孤聿,没想到你也是有软肋的!
她的嘴角微微挑起,就像是阴谋得逞一般,笑得竟有几分邪恶。
&bp;&bp;&bp;&bp;谁知楚怜玉还没来得及继续高兴,就被独孤聿给推了开去。
独孤聿揽着楚怜玉的柳腰,脚下一点,轻松的跃下了屋檐。
楚怜玉还没站稳,独孤聿已松了手,迈着流星大步,匆匆离去。
楚怜玉本想追上去说些什么的,但仔细一想,她能说什么呢?她什么也不能说。
况且就算她说了什么,独孤聿也不会相信。
夜黑如墨,王府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
稀薄的灯光雀跃在斑驳的树影之间,随风摆动着。
楚怜玉去了独孤辰的房间,“你们都下去吧!”
她挥了挥手,守在房间的几个宫女面面相觑。
楚怜玉再次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个胆大的宫女把楚怜玉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公主,太子吩咐,我们不得离开辰王爷身旁,否则将会重惩。”
“本公主在这,你们还怕什么?太子若是怪罪下来,你们便说是我让你们下去的。”
楚怜玉声音一冷,板起了瘦骨嶙峋的脸。
宫女面露为难之色,“太子吩咐,除非是他的命令,否则我们不得离开半步,请公主恕罪!”
楚怜玉气得牙痒痒,她恨恨的走到独孤辰身边,独孤辰安静的躺在那里,苍白的脸蛋毫无血色,好似十年没有见过阳光,颇为吓人。
“长空无痕呢?”楚怜玉看向宫女,手却情不自禁的将独孤辰的手紧握在手掌心里。
“无痕公子说辰王爷的病缺了一味药,他去拿药,明日便会赶来。”
原来是这样。
楚怜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她冲着独孤辰挑了挑眉,语气极其轻佻,“喂,臭小子,听到没有,你死不了了。你赶快给本公主起来吧,我带你去放大风筝,很大很大的风筝。”
然而躺在床上的独孤辰并没有什么反应。
楚怜玉一声幽叹,“你啊,只有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才最可爱,可突然之间我不想你这么乖巧可爱,你是你,做最真实的你。你快起来吧。”
楚怜玉百般无聊之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摇晃着身体,有些精疲力尽。
当她踏进房门的刹那,门“碰”的一声被关上了,她反应很大的转过身,然而什么东西也没有。
她把门打开看了看,嘀咕道:“难道刮风了?”
楚怜玉摇了摇头,又关上了门,当她再次回头的一刹那愣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怎么是你?”她结结巴巴了许久,眼珠子更是瞪得老大,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桌旁坐着喝茶的南翩翩。
南翩翩优雅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嘴角抿起一抹笑意,一袭紫色薄纱长裙衬得她风姿绰约,风情无限。
“是我,怎么?很惊讶?”南翩翩眉目含笑,但笑意不善,更像是冷笑。
她把楚怜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极其不屑的抬眸扫眼,“有些时候真不明白聿为何要将你这个丑女人留在身边?难道就因为你楚国公主的身份?哼……”
楚怜玉也在心中冷笑,说实话,她也不明白独孤聿将她留在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但绝不是让南翩翩来嘲笑她的。
&bp;&bp;&bp;&bp;谁知楚怜玉还没来得及继续高兴,就被独孤聿给推了开去。
独孤聿揽着楚怜玉的柳腰,脚下一点,轻松的跃下了屋檐。
楚怜玉还没站稳,独孤聿已松了手,迈着流星大步,匆匆离去。
楚怜玉本想追上去说些什么的,但仔细一想,她能说什么呢?她什么也不能说。
况且就算她说了什么,独孤聿也不会相信。
夜黑如墨,王府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
稀薄的灯光雀跃在斑驳的树影之间,随风摆动着。
楚怜玉去了独孤辰的房间,“你们都下去吧!”
她挥了挥手,守在房间的几个宫女面面相觑。
楚怜玉再次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个胆大的宫女把楚怜玉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公主,太子吩咐,我们不得离开辰王爷身旁,否则将会重惩。”
“本公主在这,你们还怕什么?太子若是怪罪下来,你们便说是我让你们下去的。”
楚怜玉声音一冷,板起了瘦骨嶙峋的脸。
宫女面露为难之色,“太子吩咐,除非是他的命令,否则我们不得离开半步,请公主恕罪!”
楚怜玉气得牙痒痒,她恨恨的走到独孤辰身边,独孤辰安静的躺在那里,苍白的脸蛋毫无血色,好似十年没有见过阳光,颇为吓人。
“长空无痕呢?”楚怜玉看向宫女,手却情不自禁的将独孤辰的手紧握在手掌心里。
“无痕公子说辰王爷的病缺了一味药,他去拿药,明日便会赶来。”
原来是这样。
楚怜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她冲着独孤辰挑了挑眉,语气极其轻佻,“喂,臭小子,听到没有,你死不了了。你赶快给本公主起来吧,我带你去放大风筝,很大很大的风筝。”
然而躺在床上的独孤辰并没有什么反应。
楚怜玉一声幽叹,“你啊,只有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才最可爱,可突然之间我不想你这么乖巧可爱,你是你,做最真实的你。你快起来吧。”
楚怜玉百般无聊之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摇晃着身体,有些精疲力尽。
当她踏进房门的刹那,门“碰”的一声被关上了,她反应很大的转过身,然而什么东西也没有。
她把门打开看了看,嘀咕道:“难道刮风了?”
楚怜玉摇了摇头,又关上了门,当她再次回头的一刹那愣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怎么是你?”她结结巴巴了许久,眼珠子更是瞪得老大,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桌旁坐着喝茶的南翩翩。
南翩翩优雅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嘴角抿起一抹笑意,一袭紫色薄纱长裙衬得她风姿绰约,风情无限。
“是我,怎么?很惊讶?”南翩翩眉目含笑,但笑意不善,更像是冷笑。
她把楚怜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极其不屑的抬眸扫眼,“有些时候真不明白聿为何要将你这个丑女人留在身边?难道就因为你楚国公主的身份?哼……”
楚怜玉也在心中冷笑,说实话,她也不明白独孤聿将她留在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但绝不是让南翩翩来嘲笑她的。
&bp;&bp;&bp;&bp;“你这么想知道,为何不直接去问独孤聿呢?”楚怜玉反问,她的眉目间也含着笑意。
南翩翩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你说什么?”
楚怜玉依旧笑着,“你在想什么,我便在说什么。你若什么也不曾想过,那我也什么都不曾说过。”
“楚怜玉,你……”
南翩翩气得伸出了玉指,怒指楚怜玉。
楚怜玉缓缓握住了南翩翩的手,“你大半夜的跑进我的房间,不会就为了来和我叙叙旧吧?”楚怜玉语气十分强硬,实则底气不足,南翩翩能在毫无声息的情况下进入她的房间,可见她武功不弱。
一直以来的经验总结,会武功的人都不能惹,尤其她还是一个女人。
南翩翩收回手,瞬间变得傲慢,她并不看楚怜玉,却再次将手向楚怜玉伸了出去,“我的桃花酒呢?”
她的目光极其不屑的从楚怜玉身上扫过,一声冷哼,“呵,还敢跟我吹嘘,你倒是拿出十壶桃花酒让我瞧瞧。”
楚怜玉顿时就愣了,桃花酒,桃花酒,她并没有酿造出桃花酒,至少在目前还没有。
她也的确答应过南翩翩会酿造出桃花酒,可云儿突然被杀,她又遭到追杀,乃至现在独孤辰身患重病,一件件麻烦的事情接踵而来,她根本就没那闲工夫去酿酒。
“呵!怎么突然就怂了,你刚刚的傲气哪去了?”
南翩翩的眸光从楚怜玉身上扫过,带着几分肃杀。
“既然不能赔我桃花酒,那就给我滚出苍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更不要死皮赖脸的缠着聿不放。”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暗暗思量了一番,她不能惹恼了南翩翩,否则是自找麻烦。
“桃花酒我自然会给你,只是不是现在,我需要时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定会将十壶桃花酒送到府上。”
“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南翩翩一挑眉,“我为何要给你时间?你以为你是谁?楚国的公主?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就算你是楚国公主又如何,也是一个落魄,不受宠的公主,甚至连我府上的丫鬟都比不上。”
南翩翩突然就停了下来,她把楚怜玉看了又看,忽地又笑了,楚怜玉顿觉不好,只怕是南翩翩又想到了什么折腾她的法子。
果然,南翩翩一语出,楚怜玉就有了一巴掌将她拍到墙里的冲动。
“再给你五天的时间,倘若你不能将十壶桃花酒送到我的府上,你就要给我当十年的丫鬟,听凭我的吩咐。”
楚怜玉嘴角抽了抽,眼睛跟着抽了抽,她张开了兔唇,露出颇为惊悚的虎牙。
“我愿意给你当丫鬟,可你受得起吗?就不怕折了你的阳寿?”楚怜玉就不明白了,为何所有人都想让她当丫鬟,难不成她长了一张丫鬟的脸蛋?
南翩翩显然有些没了底气,目光闪烁,“受不受得起是我的事情,况且他日我母仪天下,难道还降服不了你一个小小的楚怜玉?”
“是吗?可你不要忘了,苍国和楚国联姻,而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这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定下的事情,铁板上钉钉子,谁也无法改变。包括你!”
&bp;&bp;&bp;&bp;“哼!”南翩翩又是一声冷哼,优雅的一个转身,她坐在梨花木的圆凳上,撩了撩裙摆。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握在手中。
楚怜玉索性往床上一躺,摆了一个大字,“门开着,灯也亮着,等你歇够了就不留你了。”
“碰”的一声,南翩翩用力将杯子放到了桌面上,不过这酒杯乃是青铜所制,自然不易摔坏。
楚怜玉却还是心疼的皱起了眉头,“你摔坏了酒杯不要紧,若是气坏了身子,可不要又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
南翩翩气得水袖一甩,大步离去。
楚怜玉立马下床关紧了房门。
可她的脚还没来得及挪步,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
“夜神魅,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怜玉连连拍了拍胸脯,今晚这些人简直是不想让她活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吓,可怜了她的小心脏……
夜神魅身着一袭黑衣,脸上依旧带着黑色长纱,刚好遮到他的胸前。
他慵懒的斜躺在床上,以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则在不停的摆弄着衣摆。
“是啊小玉儿,我们又见面了。”
楚怜玉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一脸嫌弃的模样,“谁是小玉儿?”她缩了缩身子,夜神魅这句小玉儿,吓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呵,这房间里,除了你我,难道还有第三个人?”夜神魅声音拉得很长,邪魅之极,若非楚怜玉十分确定以及肯定他是一个男子,定会怀疑他的性别。
“我叫楚怜玉,不叫什么小玉儿大玉儿,还有,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自打楚怜玉确认了夜神魅不会杀人灭口之后,胆子也越发大了几分,“倘若你累极倦急,那我便把房间留给你睡好了。”
楚怜玉努力挤出一抹笑意,还不忘招了招手,另一只手则去开门,“那,晚安咯!”
楚怜玉迅速钻出了门缝,但还是被夜神魅抓着衣领,往后一拉,摔在了床上。
“你,你要干嘛?我可是忠贞不移,宁死不屈的。”楚怜玉双手护胸,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防贼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夜神魅。
夜神魅眸子一扫,不屑一顾的往梨花木圆凳上一坐,“就你那干瘪的身体,呵!且不论你的身段,就你那张脸,有几个男人看到你会想吃了你?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吧?”
“哼!”楚怜玉不服气的挺了挺胸,但胸上没肉,就算挺着还是没有弧度。“那又如何?好歹我也是个女的,只要是女的都很危险,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兽性大发的时候看的可不是脸,更不是什么所谓的身段。”
夜神魅忍不住嗤笑出声,“是吗?不知道你口中的男人,是谁?难道是独孤聿?哈哈,哈哈哈哈……”
楚怜玉又急又气,又不甘心夜神魅贬低独孤聿,继续争辩道:“是谁都不打紧,只要不是你就好。”
夜神魅手抚青丝,斜视道:“我为何不行?难道我的容貌不敌独孤聿?笑话,本尊可是三界第一美男,他独孤聿不过人间帝王,有什么资格和我比较?”
&bp;&bp;&bp;&bp;“哼!”南翩翩又是一声冷哼,优雅的一个转身,她坐在梨花木的圆凳上,撩了撩裙摆。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握在手中。
楚怜玉索性往床上一躺,摆了一个大字,“门开着,灯也亮着,等你歇够了就不留你了。”
“碰”的一声,南翩翩用力将杯子放到了桌面上,不过这酒杯乃是青铜所制,自然不易摔坏。
楚怜玉却还是心疼的皱起了眉头,“你摔坏了酒杯不要紧,若是气坏了身子,可不要又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
南翩翩气得水袖一甩,大步离去。
楚怜玉立马下床关紧了房门。
可她的脚还没来得及挪步,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
“夜神魅,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怜玉连连拍了拍胸脯,今晚这些人简直是不想让她活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吓,可怜了她的小心脏……
夜神魅身着一袭黑衣,脸上依旧带着黑色长纱,刚好遮到他的胸前。
他慵懒的斜躺在床上,以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则在不停的摆弄着衣摆。
“是啊小玉儿,我们又见面了。”
楚怜玉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一脸嫌弃的模样,“谁是小玉儿?”她缩了缩身子,夜神魅这句小玉儿,吓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呵,这房间里,除了你我,难道还有第三个人?”夜神魅声音拉得很长,邪魅之极,若非楚怜玉十分确定以及肯定他是一个男子,定会怀疑他的性别。
“我叫楚怜玉,不叫什么小玉儿大玉儿,还有,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自打楚怜玉确认了夜神魅不会杀人灭口之后,胆子也越发大了几分,“倘若你累极倦急,那我便把房间留给你睡好了。”
楚怜玉努力挤出一抹笑意,还不忘招了招手,另一只手则去开门,“那,晚安咯!”
楚怜玉迅速钻出了门缝,但还是被夜神魅抓着衣领,往后一拉,摔在了床上。
“你,你要干嘛?我可是忠贞不移,宁死不屈的。”楚怜玉双手护胸,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防贼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夜神魅。
夜神魅眸子一扫,不屑一顾的往梨花木圆凳上一坐,“就你那干瘪的身体,呵!且不论你的身段,就你那张脸,有几个男人看到你会想吃了你?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吧?”
“哼!”楚怜玉不服气的挺了挺胸,但胸上没肉,就算挺着还是没有弧度。“那又如何?好歹我也是个女的,只要是女的都很危险,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兽性大发的时候看的可不是脸,更不是什么所谓的身段。”
夜神魅忍不住嗤笑出声,“是吗?不知道你口中的男人,是谁?难道是独孤聿?哈哈,哈哈哈哈……”
楚怜玉又急又气,又不甘心夜神魅贬低独孤聿,继续争辩道:“是谁都不打紧,只要不是你就好。”
夜神魅手抚青丝,斜视道:“我为何不行?难道我的容貌不敌独孤聿?笑话,本尊可是三界第一美男,他独孤聿不过人间帝王,有什么资格和我比较?”
&bp;&bp;&bp;&bp;楚怜玉也不屑的一声嗤笑道:“哟哟哟,见个夸自个的,却没见过像你这么自信的夸自个。你是三界美男?谁说的?你吗?芸芸众生这么多人,这么多嘴,可不是你说了就算数的。”
夜神魅身形一闪,忽地到了楚怜玉身边,他一把握住了楚怜玉的脖子,微微用力一揽,楚怜玉的身体不得不前倾。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就是事实。”夜神魅一声轻笑,声音极其魅惑。
他温热的气息均匀的散在楚怜玉耳边,纵使楚怜玉一向脸皮厚如城墙,但在此刻,难免也会觉得有些别扭。
“你,你深更半夜跑来我的房间,就为了说这个?”
夜神魅徐徐放开了手,“当然不是。”他身子一转,长身玉立背对着楚怜玉道:“你不是好奇我的脸吗?”
楚怜玉眸子转了转,并不答话。
夜神魅又道:“今夜本尊就让你瞧瞧,何谓三界第一美男。”
楚怜玉下意识的大吼了一声,“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呵呵……”夜神魅是个难缠的主,他带着面纱见人自然有他的道理,倘若是突然摘下面纱,难免又会惹出什么麻烦,而此刻的楚怜玉最怕的便是麻烦。
夜神魅伸去摘面纱的手顿在了半空,似乎没想到楚怜玉会是这么回答。
他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不想看?”
想!很想!非常想!楚怜玉在心里说了十万八千次,她十分好奇夜神魅这个大变态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明知是个变态,还非要去惹怒变态,岂不是自作孽不可活,自掘坟墓,谁也救不了。
摇了摇头,很严肃认真的回道:“不想!”
夜神魅放下了手,“难道你不好奇?”他嘴角带着笑意,语气里则是不相信楚怜玉真的能做到不看。
“好奇!”
“既然好奇,为何不想看?”
“因为,好奇害死猫,我不是猫,更不想当一只死猫。”
“呵!楚怜玉,我倒是小瞧了你的智商,你虽然丑了些,却不笨,世人皆想杀了你,你怎么看?”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眸子,“倘若世人想杀的人是你,你又怎么看?”
面对楚怜玉的反问,夜神魅神秘一笑,“世人想杀我,却杀不了我,但你,却不一样。他们要杀你,可是轻而易举之事。”
楚怜玉也在心中冷笑,夜神魅口气大,把他自己吹嘘得跟天上的神一样,但却十分忌惮长空无痕。
“是吗?可你也有克星,不是吗?”楚怜玉跟着一起笑着,但笑容里面却是复杂的,让人看不穿她的想法。
夜神魅脸色微变,“克星?我没有克星,只有宿敌!”
楚怜玉不想在和他说下去,俏皮的笑了,“不管你们是敌是友,你都该走了,否则他来了,你们岂不是要共处一室?你说,你们若是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刀光剑影?电闪雷鸣?呵呵,想想都很有趣。”
夜神魅的表情再次变了变,他冷冷一笑,“你可莫要得意,我从没输给他,但赢你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bp;&bp;&bp;&bp;楚怜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双手抱胸,来回踱步着,“我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赢我算什么本事?难道,你生平志向就是赢女子?”
夜神魅已黑了脸。
楚怜玉又道:“要不你留在这好生歇着,歇好了,以后就莫要再来缠着我了。”
夜神魅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你讨厌我?”
楚怜玉试图甩开手,她并不讨厌夜神魅,而是害怕,好吧,她是畏惧夜神魅的武力。
“我并不讨厌你,只是,也喜欢不起来,但你若是继续这样,那就只剩下恨了。”当楚怜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跟夜神魅并没什么接触,谈何恨字?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又迅速放下了手,谁知就在她放下手的瞬间,夜神魅头上的黑纱动了。
不仅动了,而且是整张黑纱都已落在了楚怜玉的手里。
楚怜玉傻了,愣了眼,僵成了冻豆腐。
她呵呵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带着她的手也颤抖着。
她的眸光里绽放着异样的光芒,微微张开的兔唇有水流出,最后滴在她的脚尖。犹如飞流直下三千尺一般,颇为壮观。
夜神魅原本黑了脸,但看到这个瞬间不怒反笑。
他拿过楚怜玉手上的黑纱,为楚怜玉轻轻擦拭着唇角,还一边温柔的说道:“我不怪你。无论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至少你的反应没让我失望。”
楚怜玉的脑袋飞速运转着,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已经被夜神魅擦掉了口水,但隐隐之中还能感受到湿度。顿时就再次懵了。这是第二次,第二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流口水。
哎呀呀,丢脸死了……
楚怜玉心中那个愧呀,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妈妈说,早起早睡身体好!夜色已晚,就不打扰你了。”
楚怜玉犹如一阵风一般窜了出去,好在夜神魅没有在留住她。
楚怜玉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了门外,背靠着朱红色的雕花门喘着粗气,手不时轻抚着胸膛。
好不容易等到心情平静了几分,这才朝房间里探了探头。
房间里,灯火如豆,夜神魅却不见了踪影。
楚怜玉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总之打了一个寒颤,这才转进了房间。
楚怜玉是在一片嘈杂中醒来的,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吃着脚丫子开了门,正巧一个丫鬟从她房门外路过,就一把抓住了那丫鬟,谁知下手快了些,一不小心抓到了丫鬟的衣领,在这么一拉,于是乎大片雪白白的光滑如玉的春光就这么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丫鬟一声脚尖,楚怜玉被吓得松了手。
丫鬟叫完之后躲到了一旁,楚怜玉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碍于楚怜玉的身份,丫鬟也不敢多说什么,倒是把头买埋得很低,一副受气的小娘子模样。
楚怜玉不好意思的收回手,两只手来回互搓着,嘿嘿一笑,“那个,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么吵?”
&bp;&bp;&bp;&bp;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丫鬟,丫鬟又往后缩了缩身子。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一眼。
丫鬟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王爷醒了。”
“真的?”
“恩!”丫鬟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楚怜玉飞一般的跑去了独孤辰的房间。
独孤辰房间里挤满了人,丫鬟侍卫都在里面,独孤聿自然也在,他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所以丫鬟侍卫交头接耳发出的声音并没有让他发怒。
楚怜玉挤了进去,丫鬟自然让出一条道来。
长空无痕正在收拾药箱,看到楚怜玉走了进来,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继往的温和。
楚怜玉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独孤辰依旧躺在床上,看到楚怜玉时嘟起了小嘴,最后索性翻了个身,直接无视。
楚怜玉推了推他的肩膀,“喂,独孤辰,你终于醒了。”
“哼!本王醒了,难道你不高兴?”独孤辰的语气里不难听出他的生气。
“当然……”楚怜玉顿了顿,独孤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吼道:“难道你这么喜欢看着本王躺在床上?”
楚怜玉眉头一挑,用手戳了一下独孤辰的额头,在她眼里独孤辰就是一个小屁孩,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小屁孩,你醒了我自然高兴,不仅是我高兴,你皇兄,你的父皇,王府所有的人都为你感到高兴呢。”
独孤聿给独孤辰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独孤辰接过水还不忘说了一句,“谢谢皇兄。”
喝完水后,又用手擦了擦嘴唇,动作一气呵成,可爱得就像一个孩子。
独孤聿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脸蛋,柔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独孤辰冲着独孤聿灿烂一笑,“很好,浑身充满了力量,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独孤辰又看向楚怜玉,嘟着嘴,语气不善,“丑女人,是皇兄将你留在王府,托我照顾你,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独孤辰能醒来就已经是万幸了,楚怜玉哪里还有心情计较太多。
楚怜玉没有说话,而是走到长空无痕身边,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长空无痕如果在一天之内回了世外桃源,来回奔波定然也是疲惫不堪的。
长空无痕白衣如雪,他十指如玉,突然给楚怜玉拨了拨提前散落的发丝,一声轻笑,“你,没有梳头发?”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头,脸上顿觉一片火辣。她风风火火的从房间里赶来,压根就没有想到梳头发这回事。
她呵呵一笑,“因为,那个……”她把房间里的丫鬟都扫了一眼,“丫鬟都来了这里,我,我不会挽发。”
长空无痕温和的笑着,“没关系,我为你挽发如何?”
长空无痕一脸真挚的诚意,绝美精致的五官,如水般的柔情,任何一个女子都会沉醉在他迷人的笑里,楚怜玉也不例外。
她傻不拉几的露出了虎牙,点了点头,还没说好,独孤聿已走了过来,冷声说道:“辰儿已经醒了,你想要的本王也已安排好了。诺,这是本王的令牌,你可随意进出宫中。”
&bp;&bp;&bp;&bp;独孤聿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递给了长空无痕,长空无痕有些迟疑,楚怜玉便从独孤聿手里拿过令牌放到了长空无痕手里。
“太子给的,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不需要犹豫。”
楚怜玉话音刚落,不小心扫到了独孤聿的脸,向前挪移了一步,站到了长空无痕身侧,她友善了笑了笑,突然“哎哟”了一声,“我腰疼,无痕公子,你可以给我医治医治吗?”
楚怜玉不停的冲着长空无痕眨巴着眸子,就为了能离开这里。
长空无痕虽然有意带她离开,但他一旦入宫,便是宫中的一员,而独孤聿是苍国的太子,苍国未来的主宰,他也不能在此时和独孤聿光明正大的对着干。
长空无痕拿起了桌上的笔,在铺好的宣纸上挥挥洒洒写满了一页的字,最后把笔一搁,将宣纸递给了楚怜玉,柔声说道:“你按照上面的做,保证你腰不酸,腿不疼,连胃口都会好很多。”
楚怜玉欲哭无泪的接过了长空无痕递过来的宣纸,独孤聿一声轻笑,眉眼间很是得意,对于长空无痕的反应,他非常满意。
独孤聿拿过楚怜玉手中的宣纸,又把楚怜玉扫了一眼,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浓了。
“来人!送公主回东宫。”
独孤聿一声令下便有侍卫走了进来。
“我不回去。”楚怜玉大声反抗。
独孤聿剑眉一挑,“你不回去?那你想去哪里?”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她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但直觉告诉她此番若是进宫,再出宫只怕是难上加难。
“辰王爷大病未愈,我,我想留在辰王府照顾他。”
独孤辰一听,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还是跟皇兄回去的,辰王府,可不缺丫鬟。”
楚怜玉气得绿了眼,“独孤辰,你这个臭小子。”她虽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挤眉弄眼的模样也实在是可爱至极。
独孤辰也不忘冲楚怜玉吞了吞舌头。
独孤聿突然拉起了楚怜玉的手,“既然你不肯自己回去,那只得本王亲自动手。”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楚怜玉的手被他握在手中,丝毫也动弹不得。
楚怜玉眉头一皱,“你弄疼我了。”
独孤聿轻笑道:“这就疼了?疼的还在后面,你若是不乖乖听话,可就不止会尝到疼的滋味,还有求死不能。”
独孤聿在楚怜玉耳边轻轻一吹,犹如邪风一般,楚怜玉一个寒颤,愣是被独孤聿给震慑住了。
独孤辰也在这时候冲楚怜玉挥了挥手,还不忘得意的一挑眉,对独孤聿柔声唤道:“皇兄,管好这个女人,不然闯出什么篓子,可就丢了我们皇家的脸面。”
独孤聿回眸一笑,那一笑如春风,如日月,如大地的光辉,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笑里,只有长空无痕率先走出了房间。
“辰儿,你好生休息,明日皇兄再来看你。”
独孤辰点了点头,“好!皇兄你也早些回去吧,对了,告诉父皇,辰儿好了,不用担心。”
独孤聿笑着点头应道:“好,皇兄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皇兄什么都答应你。”
&bp;&bp;&bp;&bp;东宫,一个对楚怜玉来说并不太熟悉的地方,却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
一生有多远?
楚怜玉手撑着下颌望着屋外的枯树发呆。
“唉!”她一声轻叹站起身来,这是她回宫的第五天,自打那日独孤聿将她送回宫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楚怜玉回到房间,房间里隐隐之中有一股幽香,这香味里有酒的味道,还有花香,可又是什么花?
楚怜玉伸长了脖子在房间里嗅来嗅去,最后在床边停了下来。
她猛地一拍脑门,“对了,是桃花酒。”
欣喜之下楚怜玉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床底的桃花酒,这桃花酒已有半月,楚怜玉第一次酿酒,并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甚至没有问过身边任何一个人。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只能靠自己。
揭开盖子,酒香扑鼻而来。
楚怜玉凑近瓶口闻了闻,不由得一声赞道:“好香!”
她并不是一个爱酒之人,更不会喝酒,但眼前的桃花酒让她有些动心。
喝?还是不喝?
楚怜玉犹豫了。
倘若一喝就醉了,干了什么不该的事情,岂不是要悔青了肠子?
可放着眼前大好的酒都不尝一口,望而不得,岂不是抱憾终身?
楚怜玉的眉头皱了皱,又皱了皱眉,最后眼睛也因眉头皱得厉害而被挤成了一条线。
“算了!喝酒喝!大不了一死!”楚怜玉决定豁出去了更何况不过一杯酒而已,还没有上升到死亡的重度。
楚怜玉二话不说倒了一杯酒。直接拿出一口闷的气势一口气咽下了肚子里。
因喝酒的速度太快,楚怜玉甚至没有尝出这酒是什么味道,只觉得一股火辣的灼热感从嗓子一路蜿蜒向下,点燃了胃,乃至整个肚子,最后血液里的每个细胞都像在一瞬间复活了一般,肆无忌惮的狂欢着。
楚怜玉顿时就笑了,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醉了。忍不住一声吆喝,“好烈的酒。”
话音刚落,楚怜玉就趴在了桌上。
此时正值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微开的门折射而来,映在楚怜玉那瘦弱的身板上,柔和了几分。
她的眉在夕阳的映衬之下如青山远黛。
她的发丝在余晖里犹如一泻千里的瀑布。
她一袭青衫温暖而落寞,一壶浊酒,一张方桌。
此时的楚怜玉不像楚怜玉,又或许说不是真正的楚怜玉,可真正的楚怜玉又是谁呢?
夜幕降临,楚怜玉的房间一片漆黑,只有微薄的月光洒落进来。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他似踏着夜风而来,身影如魅,一闪即逝。
朱红色的雕花门被完全打开,只听“噗”的一声,漆黑的房间燃起了一抹火光。
刺眼的烛光让楚怜玉有瞬间的不适,一个翻身又呼呼大睡起来。
夜神魅的指尖从楚怜玉的青丝上划过,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夜神魅将楚怜玉抱了起来,出乎意外的是楚怜玉手一搭,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甚至还不忘往他怀里钻了钻。
夜神魅身子一僵,脸色有些尴尬,他是来吃豆腐的,可似乎本末颠倒,反倒被楚怜玉吃了豆腐。
&bp;&bp;&bp;&bp;“楚怜玉?楚怜玉?”夜神魅歪着脑袋瞧了瞧双目紧闭的楚怜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楚怜玉的脸。
楚怜玉忽地一把抓住了夜神魅的手,她双眸迷离的看着夜神魅,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嘿嘿一笑,“是你啊!”
楚怜玉的手不安分的从夜神魅绝美的颜容上划过,惹得他身子一颤。
“该死!”夜神魅声音一低,试图推开怀里的楚怜玉,谁知被楚怜玉抱得更紧。
楚怜玉不仅死死搂着夜神魅的脖子不放,她的脚更是直接缠上了夜神魅的腰上。
“喂!楚怜玉你要干什么?”
夜神魅神色有些慌张,更是手脚并用想把楚怜玉从他身上赶走。
楚怜玉吧嗒吧嗒了嘴巴,朝着夜神魅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因为咬到了夜神魅的肩骨,楚怜玉松了松牙,嘴巴张得更大了几分。
夜神魅全然以为她只是打哈欠而已,谁知楚怜玉再次一口咬了下去,还使出了吃奶的劲,痛得夜神魅皱起了眉头,他右手微微抬起,强忍住了将楚怜玉一掌拍飞的冲动。
楚怜玉的脚死死缠住了夜神魅的腰,她扬了扬脖子,嘴角咧得很开,“真好吃,就是腥了些!”
当楚怜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夜神魅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愤怒,愣是将楚怜玉扔在了地上。
出于人道主义,他只是想把楚怜玉放在地上,并没有直接抛下。
当夜神魅快要将楚怜玉放在地上的时候,楚怜玉搂着他的脖子,往上一冲,两片柔软的唇瓣相交,夜神魅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般僵硬在原地。
楚怜玉不停的强攻掠夺,夜神魅竟成了步步后退以防守为主。
面对楚怜玉这只猫一样的抓挠,夜神魅身子一僵,下身竟然有了反应。
他再次大骂一声,“该死!楚怜玉,你这个丑女人!竟然让本尊对你,对你……”
夜神魅实在说不出接下去的话,索性将楚怜玉抱上了床,然而楚怜玉缠在他腰间的双腿并没有因此放开。
夜神魅要挟道:“楚怜玉,快放开你的脚,不然我就,我就……不客气了!”
夜神魅的威胁就这么石沉大海,楚怜玉非但没有松开,反倒将他抱得更紧。
夜神魅实在无法忍受楚怜玉的纠缠,和着楚怜玉一起倒在了床上。
楚怜玉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娇嗔道:“好热,好热!”
夜神魅伸出手在楚怜玉额头探了探,只觉滚烫灼人。他忽地收回手,再次叫了一声,“楚怜玉,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不要离开我!不要!”楚怜玉疯了一般死抱着夜神魅不肯放手。
屋外,一抹颀长的身姿从门边路过,他玄衣而立,当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时手上的青筋高高暴起,随时都会破血而出一般。
他紧紧抿起的下唇能听到“咯吱”的声音。
“楚怜玉,你……”
他的眸如天上皎洁的皓月,深邃之中潜藏着烈日的滚烫。
他没有推门而入,亦没有继续停留,只是迈着流星大步快速离去。
晚风轻拂,衣袂飞扬间枯树也时而摇摆着。
&bp;&bp;&bp;&bp;“楚怜玉?楚怜玉?”夜神魅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拍打着楚怜玉的脸蛋。
楚怜玉依旧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夜神魅一个翻身,挣开了楚怜玉的手,翻身而起,楚怜玉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楚怜玉,不是本尊不帮你,只是我若帮你,反倒是害了你。”
说罢,夜神魅毫不留情的推开了楚怜玉的手。
夜神魅走到门边,终究是有些不忍,他回过头,看到楚怜玉脸色绯红的躺在床上,娇小儿可怜。
他迟疑了一下,又走到床边给楚怜玉盖好了被子,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忍不住一声低斥,“明明不能喝酒,还非要逞强,难道女人都是这个样子?”
夜又深了几分,楚怜玉在床上翻来翻去,不时发出笑声的hy声,却不是鱼水之欢的声音,而是经受痛苦折磨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她的脸上因痛苦而紧缩眉头,唇色发白,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蛋更是苍白得可怕。
楚怜玉醒来得时候只觉得头痛难忍。她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一个翻身,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楚怜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耳边嘈杂无比,一只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她半睁着只有一条缝的眸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宫女。
宫女低下头把楚怜玉看了看,这才说道:“公主,公主,雪妃来访。”
“雪妃?”楚怜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捏了捏嗓子,清醒了几分,“哪个雪妃?”
宫女道:“是太子新纳的侧妃,赐封雪妃。”
楚怜玉惊讶的看着她,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独孤聿何时纳过妃子?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脑子里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雪妃的记录。既然无关于她,她也不想和这个所谓的雪妃有什么纠缠,一个翻身,冷声说道:“不见。”
宫女有些为难,“公主,雪妃她是太子唯一的侧妃,不见只怕有些不妥。”
楚怜玉一气之下翻身而起,“那又如何?本公主才是太子的妻。”意识到她的言行有些过激,楚怜玉声音一软,又道:“就说本公主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去她那里坐坐。”
宫女甚至楚怜玉身份特殊,也不敢多言,只是福了福身,躬身说道:“是!”
宫女走后,楚怜玉的活动范围再次缩小,她似乎真的病了,而且病得有些厉害,起初还能起床吃饭洗漱,如今躺在床上连动的力气都没了。
“来人,来人啊……”楚怜玉气若游丝,简单的两句话,却仿佛要用尽她所有的力气一般。
没有人出现,宫女几乎都只在饭点的时候才会来房里。
楚怜玉睁着眼睛,直瞪着床顶,就像是等死一般,她已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闭上眼,脑子里还会浮现出独孤聿高冷的表情,似乎站在不远处嘲笑她,“楚怜玉,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何要躺在床上?你倒是给本王起来啊!”
楚怜玉的手动了动,她试图爬起来,结果跌在了床上。
“白胡子,你说找回属于我的一切,我就能回到原来我的世界,可属于我的一切,又是什么?”此时的楚怜玉几乎是濒临绝望,她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什么才是属于她的。
&bp;&bp;&bp;&bp;权力,金钱还是美貌?
楚怜玉自嘲的笑了,好似这些东西从不曾属于过她,更不可能属于她一般。
高处不胜寒,就算她能站在权力的巅峰那又怎样?俯览着众人臣服于脚下的感觉并不会让她感到开心。
千金难买佳人笑这个道理从楚怜玉出生后就已明白,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甚至是阴曹地府,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是亘古不变之理。
楚怜玉再次闭上了眸子,耳边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鸟叫的声音,但楚怜玉总觉得是在叫她一样。
楚怜玉悠悠的睁开了眸子,一只五颜六色的鸟猛地扑了过去,往她怀里一钻,她竟没有任何的不适或反感,只因这只鸟便是在世外桃源里看到的七彩。
楚怜玉几乎是喜极而泣,她轻抚着七彩的头,眸子里都是暖暖的爱意,“七彩,怎么是你?”
七彩出现了,那就证明长空无痕也在,可他为何迟迟不肯现身?
长空无痕不着急,楚怜玉自然更不能表现出过于急迫。
七彩就像是沙漠里的一缕清泉,楚怜玉轻轻抚摸着它就像抚摸着一件绝世珍宝一般。
七彩忽地钻出楚怜玉的怀里,落在她的枕边,用头蹭了蹭楚怜玉的脸蛋,显得十分亲昵。
蹭着蹭着,七彩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但这种轻柔并不是真的温柔,更像是没有力气,脚下不稳的表现。
楚怜玉侧过头看了看七彩,忽地张大了眸子,她清楚的记得长空无痕说过七彩不能离开世外桃源,可如今……
“长空无痕,你在哪里?”楚怜玉声音微弱,好似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她祈求的眼神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眼看着七彩缓缓倒下,楚怜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无能无力……
从没有过的无助感袭上心头,就算她自己躺在床上等死时也没有这么无助过。
“七彩,快回去,回世外桃源,那里才是你改该待地方。”
七彩看着楚怜玉,静静地,安详的,就像看着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一样,隐隐中还能看出它眸子里的笑意。
楚怜玉虽然惊诧眼前所见,但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她惊诧的呢?
她痛苦的拧起了眉头,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七彩不能死,一定不能。
楚怜玉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但因身体太沉,脑子里就跟浆糊一样,她手一软,摔下了床,这也是她的目的,就算是爬出去,她也一定要救七彩。
当楚怜玉爬到门边的时候,又是一个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晒在她的脸上,她眸光有些朦胧,心中亦平静亦挣扎。
她对自己的命运放弃了反抗,却不甘心看着七彩在眼前死去。
“七彩,七彩……“
楚怜玉趴在地上,看着屋外的彩云,终究是没了力气,倒了下去。
隐隐之中她看到一个身影从远处跑来,似乎还听到了‘丑女人’三个字。
不过只是一眼,不过只是一瞬,楚怜玉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在合上眼的刹那,她多么希望长空无痕鞥从天而降,因为她坚信这世上能救七彩的人一定是长空无痕。
&bp;&bp;&bp;&bp;“楚怜玉,楚怜玉!”独孤辰一把将楚怜玉抱在了怀里,长空无痕一袭白衣好似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他从独孤辰怀里接过楚怜玉,匆忙的将楚怜玉抱回房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快救她,救救她。”独孤辰急切的看着长空无痕,语气里不是命令,而是祈求。
长空无痕把独孤辰扫了一眼,低声问道:“难道王爷不恨她了吗?”
独孤辰连连摇头,“我从没有恨过她。”
长空无痕表示并不相信,独孤辰连忙解释道:“虽然她有些丑,还,还笨,自以为是,惹人烦,最重要的是敢跟本王抬杠,她罪不可恕,却罪不至死。哎呀,无痕公子,你快快救她吧,只要你救她,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一向万人宠的独孤辰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口吃。
长空无痕也不继续逗弄独孤辰,转过头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眸子一点点锁紧,他抬了抬楚怜玉的眼皮,又为她把了把脉,暗暗怒道:“好阴险的毒!”
独孤辰见长空无痕脸色十分难看,不由得变得十分紧张,他踟蹰了一下,最后跑出了房间。
长空无痕将楚怜玉从床上抱了起来,双腿盘膝而坐,楚怜玉背对着他,他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双腿一弯坐上了床,双掌缓缓抬起运功,然后出掌给楚怜玉逼毒。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长空无痕额头开始渗出豆大的汗滴。他也顾不得擦汗,继续运功。
不多久,独孤辰气喘吁吁的跑了来,看到正在运功的长空无痕既欣喜又忧伤。
长空无痕问,“你去了哪里?”
独孤辰跺了跺脚,“我,我去找皇兄。”
“那你皇兄呢?”
“他,他……”
长空无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在陪心爱的女人。”
“不是!”独孤辰很果断的回道:“那个女人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又怎么会是皇兄心爱的女人。以她的身份,能当一个妃子已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苍国绝不会让一个来自楚国的丫鬟来母仪天下。”
长空无痕嘴角的冷笑又深了几分,“他喜欢谁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御医,救死扶伤乃是我的职责。”
独孤辰不再说话,犹豫了好一会方才问道:“她,她会死吗?”
长空无痕目光从独孤辰身上扫过一眼,“你觉得呢?”
独孤辰摇了摇头,“本王,我不知道。不行,我要去把皇兄叫来,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皇兄名义上的太子妃。她若真的死了,皇兄理应知道。”
“辰王爷很希望楚怜玉死吗?”长空无痕的语气变成了质问,夹杂着冷硬。
“当然不是。只是,只是……”独孤辰心里那个急呀,他握紧了拳头,从小到大,第一次结巴。打心眼来说,他从没想过要楚怜玉死,更希望楚怜玉能活着,毕竟身边有一个像楚怜玉这样的人,生活也多了几分乐趣。
独孤辰再次跺了跺脚,“楚怜玉不能死,她若死了,本王,本王为你是问!”
当独孤辰说出这句话时,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的,这几日长空无痕日日为他医治,他虽是王爷,却冥冥之中对长空无痕有些畏惧。
&bp;&bp;&bp;&bp;看到独孤辰的反应,原本冷着脸的长空无痕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放心吧,有我在,就算是阎王爷也休想从我手上随便抢人。你若真想告诉你皇兄,和不等她醒来之后,问问她的意见。”
独孤辰一脸欣喜,“你的意思是,楚怜玉她会立刻醒来对吗?”
“噗”的一声,楚怜玉吐出一口血来,她悠悠的张开了眸子,看到眼前一脸欣喜的独孤辰又闭上了眸子。
独孤辰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怜玉又晕了过去。
长空无痕缓缓收掌,然后将楚怜玉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他为楚怜玉理了理被子,这才松了口气。
独孤辰问,“她,活过来了吗?”
“算是吧。”
独孤辰有些愣,“算是?这是什么意思?”
“算是的意思就是,此时的楚怜玉一只脚在阳间,一只脚在阴曹地府,可生可死。”
长空无痕语气平淡,似乎生死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独孤辰却被吓傻了眼。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让她完完全全的活过来?”
长空无痕一声轻叹,但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楚怜玉被人下了毒,且中毒已久,这些毒早已渗入她的五脏六腑,只怕是时日不多。我且先护住她的心脉,须得另觅良药。”
独孤辰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眸子里全是不敢相信。
“难道她,她真的要死了么?”想到楚怜玉真的要死了,独孤辰心中竟然有些难过,日后若是没有楚怜玉放肆的跟他顶嘴,说他是小屁孩,心中竟十分落寞。
“辰王爷想救她吗?”通过与独孤辰的对话,长空无痕坚信独孤辰对楚怜玉没有恶意,他得回世外桃源炼制解药,而楚怜玉得有人照顾,或许独孤辰就是最好的选择。
“王爷若是不想看着楚怜玉就这么死去,就得听我的。”
独孤辰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要去寻解药,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好好照顾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
独孤辰一脸为难,楚怜玉是独孤聿名义上的太子妃,倘若想见楚怜玉的人是独孤聿,那该如何是好?
他支支吾吾了半晌,“倘若,倘若皇兄他,我也不让皇兄靠近吗?”
长空无痕沉思了一番,“除了你皇兄之外,不要再让第三个人靠近楚怜玉,你能做到吗?”
独孤辰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信誓旦旦说道:“能!你放心去吧,我是男子汉大丈夫,照顾一个病人绰绰有余。只是你可要早些回来,万一她撑不过去……”
独孤辰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要说的,也是长空无痕忧心的。
长空无痕忽然看到床边一团五颜六色的东西,瞪大了眸子,他小心翼翼的把七彩捧在手心,喃喃道:“七彩,原来是你,你把我召唤来的。”
独孤辰本就年幼,忽地看到一只这么七彩斑斓的小鸟儿,自然是好奇不已,他兴奋的指着长空无痕手里捧着的七彩问道:“这是什么鸟?本王为何从没有见过?”
&bp;&bp;&bp;&bp;长空无痕直接无视了独孤辰的话,眸子里多了几分不忍,他把七彩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又对独孤辰说道:“记住我跟你说的,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第三个人接触她。”
独孤辰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多问,只是拍了拍胸前,信誓旦旦说道:“本王是王爷,一言九鼎!只要有我独孤辰在一天,就绝没人敢动楚怜玉一根手指头。”
长空无痕还是有些担忧,但事已至此,只能选择相信独孤辰。
他拍了拍独孤辰的肩膀,“你再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将楚怜玉的命交给你,莫要让我失望!”
独孤辰再次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你救我一命,就当是还你人情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你快快去找解药吧。”
长空无痕从胸前掏出一个药瓶递给了独孤辰,“这里面是续命丹,倘若我迟迟没有回来,就把这个喂她吃下,切记,一日只能食用一片,多则无益反生害。”
“我知道了。”
长空无痕忧心忡忡的走了,他必须得尽快回到世外桃源,否则七彩将命不久矣。
七彩仙气不足,离开了世外桃源就没了仙气可以支撑。
自长空无痕走后,独孤聿就来了,他脸色铁青,当看到床上的楚怜玉时脸色变了变,但只是一瞬,便将目光移到了独孤辰身上。
“辰儿,这么晚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独孤聿轻柔的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十分有耐心。
独孤辰摇了摇头,“不,我要在这里守着她,直到她醒来为止。”
独孤聿向床边挪移了一步,似乎还是不敢相信楚怜玉真的生病了。
“她,什么病?”
“无痕公子说她中了毒。”
“中毒?那长空无痕可有说过她中了什么毒?”
独孤辰摇了摇头,“没有,但无痕公子说她中毒已久,毒性已蔓延至五脏六腑,时日不多了。”
独孤聿抚摸着独孤辰的手抖了抖,他迟疑了一下,又问,“是吗?长空无痕真这么说?”
独孤辰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皇兄,辰儿说的都是实话,辰儿可从没骗过你。虽然这个女人有些可恶,还丑,但她是楚国的公主,她若真的死在了苍国的皇宫里,只怕会给两国带来战端。”
独孤聿笑了,“辰儿觉得一个楚怜玉就能挑起楚国和苍国的战争?呵,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弃女,你可知她是我从楚国火刑场上救下来的。从她出生那刻起就已经被楚国的人甚至是她的父皇抛弃了。”
独孤辰惊讶的看着独孤聿,又看了看楚怜玉,心中袭来一股异样,他竟然有了想要保护楚怜玉的冲动。
“原来她,这么可怜。”
独孤辰的声音很小,但独孤聿还是清楚的听到了。
“辰儿可怜她?”独孤聿心中百感交集,他想就这么放任楚怜玉自生自灭,但又不甘自己的物品扑倒在别人的怀里。
独孤辰笑了,“不是可怜,而是可悲可叹,她性子倔,皇宫根本就不适合她。她虽然样貌其丑无比,世间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丑的人,但纵使如此,还是会让人有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bp;&bp;&bp;&bp;“辰儿对她,倒是挺上心的。”独孤聿语气里无悲无喜,但他深邃的眸子却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独孤辰忽然拉住了独孤聿的手,一脸气祈求的说道:“皇兄,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何事?”
“让我留在这里,直到无痕公子将解药拿回来。”独孤辰语气坚定,眸眼间更是坚定不移。
独孤聿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答应了无痕公子。”
独孤聿的眸子一点点缩紧,这是东宫,长空无痕怎么会突然出现?他虽然心中疑惑,却没有说出来。
“仅仅是因为他?”独孤聿并不相信独孤辰的话。
独孤辰目光有些闪烁,支支吾吾说道:“当然也是为了苍国着想,不管怎么说,楚怜玉都不能死。”
独孤聿在床边坐了起来,“可是你身体也不好,又怎能守在这里?回去歇着吧,她是本王的人,自然有皇兄守着。”
独孤辰严词拒绝了独孤聿的提议。“父皇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说到做到,我既已答应了无痕公子,自然不能食言。”
看到独孤辰较真的模样,独孤聿知道这次独孤辰动了真格,他向来对独孤辰百依百顺,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既然辰儿想留在这里照顾她,那就留下来吧。只是你若累了,就不要硬撑着,不要让皇兄为你担心。”
独孤辰点了点头,“谢谢皇兄。”
独孤聿起身,迟疑了一小会才走出了房间。
独孤辰的确信守了对长空无痕的承诺,他接连三天没有离开过房间一步。
独孤聿为了让独孤辰能舒坦一些,命人搬来一个软的躺椅放在楚怜玉的房间,更是以上等的软垫垫在下面,有十个宫女彻夜轮流守在屋外,随时听后差遣。
夜黑如墨,屋内灯火通明,屋外粉衣整齐排列着。
“参见太子!”
独孤聿手一挥,示意宫女起身,他站在屋外没有进去,但目光却看向了床上那一抹娇弱的身影。
楚怜玉,你真的病了?
你真的会生病吗?
不知为何,直到此时此刻独孤聿也不相信楚怜玉病倒在床这个事实,心中甚至有楚怜玉定是装病的想法。
他的手伸向了朱红色的雕花门,但终究是忍住了。
夜风咋起,带来阵阵凉意。
独孤聿不知在房门外站了多久,直到他看到房间里的独孤辰已安然入睡方才放心离开。
“恭送……太子”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独孤聿打断。
“好好伺候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或是什么状况,立马通知本王!”
“是!”
宫女整齐的福了福身,异口同声的回道。
独孤聿没有回到房间,他在庭院里踟蹰了很久,最后屏退了侍卫再次回到楚怜玉的房间。
但独孤聿依旧没有进去,而是终身一跃,飞上了屋檐之上。
他在屋顶躺了下来,双手枕在颈下,目视着茫然夜色,心乱如麻。
最后终究是忍不住掀开了一匹瓦,透过瓦缝恰巧能看到躺在床上的楚怜玉和睡在一旁的独孤辰,瞬间安心了不少。
一连三天,独孤聿都在屋顶上渡过,但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bp;&bp;&bp;&bp;第四天,独孤辰慌慌张张的敲开了独孤聿的房门。
“辰儿,何事如此慌张?”
独孤聿虽然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楚怜玉,但却不敢确定。
独孤辰喘了喘气,神色慌张,他一把拉住独孤聿的手,“皇兄,快随我来。”
独孤辰二话不说抓着独孤聿一路狂奔向楚怜玉的房间。
房间里,丫鬟倒了一地,而楚怜玉安静的躺在那里,她双眸紧闭,从没有过的安静。
阳光透过门窗洒了进来,照在楚怜玉的脸上,给她苍白的小脸上染上了几抹红润。
独孤聿淡定的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楚怜玉的脸蛋,柔声唤道:“楚怜玉,楚怜玉,你能听到本王的话吗?快回答我。”
独孤辰一脸惊慌的站在一旁,眸光复杂,“皇兄,她,她不会死吧。”
“当然不会。”几乎是脱口而出,独孤聿的回答简单而果断。
“可她,她身体冰凉。她……”
独孤辰似乎被吓住了,有些说不出话来。
独孤聿把房间扫了一遍,疑惑道:“这些丫鬟是怎么回事?”
独孤辰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所有的侍卫和丫鬟都倒在了地上。她,她也全身发凉。我怕,皇兄,她不会死,对吗?”
独孤聿眸子一点点锁紧,“不会死。她怎么会死呢?”
独孤聿绝不相信楚怜玉会这么轻易死去,没有为什么,就像是一种直觉而已。
就像所有人都憎恶楚怜玉的丑貌之时,他却并不排斥,似乎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一个牵引着他的声音一般。
楚怜玉,你是本王的人,没有本王答应,谁也带不走你!
独孤聿一声令喝,“来人啊!把所有的御医都叫来。”
侍卫领命匆匆离去。
独孤辰直直的瞪着楚怜玉发呆,还自责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答应了无痕公子,却没有做到。是我对不起你!”
独孤聿看到独孤辰为了楚怜玉如此自责,心中有些不忍,他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安慰道:“辰儿无需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突然,独孤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猛地回过头看了看梨花木圆桌,“桌上的那壶酒呢?”他明明记得桌上有一壶酒,这几日却忽略了。
独孤辰道:“那酒味太浓烈,就让丫鬟撤走了。难道是酒有问题?”
独孤聿的眸子再次一点点锁紧,他凝起了剑眉,“酒的事情缓缓在谈,长空无痕离开的时候可有跟你说过什么应急的法子?”
独孤聿的话犹如星星点灯,一语点醒了迷糊的独孤辰。
独孤辰惊喜的张大了眸子,直直点头,“有!有!”他立马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无痕公子说这是续命丹,可有救她的命,却不能过多食用,否则物极必反,有害无益。”
独孤聿一把拿过独孤聿手里的药,取出一颗迅速喂楚怜玉吃下。
独孤聿捏着楚怜玉的下巴,往上一抬,确定楚怜玉咽了下去这才松开了手。
看着楚怜玉面如白蜡,独孤聿心中也没了底,只能暗暗祈求道:楚怜玉,你不能死!决不能!
&bp;&bp;&bp;&bp;“辰儿,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独孤聿面色严肃,十分认真的说道。
“为何?皇兄要赶我走?”
“当然不是。只是东宫不安全,皇兄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你若出了什么事,叫皇兄如何是好。”
“可我答应了无痕公子,一定会等到他寻到解药归来。我不能言而无信。”
独孤辰固执的眸子里是那么的坚定。独孤聿犹豫了,但他决不能让独孤辰身处险境。
“这一次只怕由不得你了。”
独孤聿一声令下,门外的侍卫走了进来,“送辰王爷回王府好生伺候着,若是辰王爷有个什么闪失,你们也应该清楚后果。”
“不,我不走,皇兄,我不走。“独孤辰奋力反抗着,”我是王爷,你们谁敢动我!“
面对独孤辰的威胁,侍卫也都怂了,面面相觑,等着独孤聿发话。
独孤辰一把抓住了独孤聿的手,“皇兄,你从小教导辰儿如何做人,此时你又怎能让辰儿变成一个言而无信之人呢?“
独孤聿面色不改,他的决定更没有改变。
独孤辰道:“倘若皇兄一定要让辰儿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辰儿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把她带走。这样无痕公子回来了我也有一个交代。”
当独孤辰提到长空无痕的时候独孤聿脸色十分难看,“无痕公子,他还叫你做什么了?”
“没有。”
独孤聿嘴角的筋抽了抽,“谁也不能带走楚怜玉,辰儿,你若不希望皇兄生气,就立即回去。”
独孤聿铁着脸,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独孤辰说话,独孤辰傻了眼,瞪大了眸子。
看到独孤辰的反应独孤聿有些良心不安,声音一柔,“这续命丹足够让她撑到长空无痕寻药归来,难道辰儿担心我会对她下毒手?”
“当,当然不是。”
“不是就好。好了,你该回去了。”
独孤辰拗不过独孤聿只得妥协,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楚怜玉,突然一声叹息,“丑女人,你可不能死。”
独孤辰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在嘴巴里随便嘀咕着,但独孤聿却将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
独孤辰一走,独孤聿将侍卫召集在一起,“昨夜是谁进了东宫?”
独孤聿的声音有点冷,明明穿着笨拙的衣服,却依旧能感受到渗人的寒意。
侍卫都笔直的站着,静静的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在此刻东张西望。
独孤聿再次问道:“昨夜,夜巡的人站出来。”
一列人立马站在了一旁,他们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昨夜你们可发现半点异常?”独孤聿好声好气的再次问道,已没了太多的耐心。
“回太子,昨夜,昨夜一切正常,并没发现异常。”
“放肆!”独孤聿忽地心中一怒,橫袖一甩,桌上的酒壶和水杯掉了一地。
侍卫吓得腿软,纷纷跪在了地上。
“太子息怒!”
“息怒?”独孤聿冷冷一笑,“有人潜进了王府,而你们却毫无察觉,我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独孤聿一声怒吼,侍卫纷纷埋下了头。
&bp;&bp;&bp;&bp;侍卫不说话,独孤聿压住了心中的怒气,“从此刻起,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苍蝇也不可以!”
“是!”
独孤聿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有,本王要你们去查长空无痕的踪迹,本王要知道他的来龙去脉!”
“是!”
“你们几个去查,其他人,守住这里。“
“是!“
远处,一个侍卫走了过来,“启禀太子,南小姐求见!“
独孤聿眸子一眯,南翩翩来干什么?这可不像南翩翩的作风,她来东宫何时经过传召。
“宣!“独孤聿嘴角微微勾起,眸子一片深邃,他倒是要看看南翩翩此行的目的。
不多时,南翩翩莲步轻移的走至大厅,而聿早早等在那里。
南翩翩身着紫色的纱衣,她双手端在前方,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独孤聿端起一杯茶浅酌一口,眸子的余光从南翩翩身上扫过,但自始至终都不曾先开口。
南翩翩走到了独孤聿身侧,独孤聿还是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南翩翩忽地笑了,笑得魅惑人心,撩人得很。
“聿哥哥,我来找楚怜玉。你能让她出来见见我吗?“
南翩翩的声音轻而柔,撒娇里带着几分祈求,可谓是达到了撒娇的最高境让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拒绝眼前这个如花般娇美的女子。
独孤聿身为一个男子,自然也无法抵挡这样的魅惑,但事情的关键就在于不是他不答应,而是他无法答应。
楚怜玉昏睡多时,躺在床上迟迟没有醒来,是生是死都尚不知晓,又怎么能答应南翩翩的请求。
“你找楚怜玉?是为了何事?”
“自然是女儿家的私事,不方便说给聿哥哥你听。”
“是吗?只怕本王无法满足你的请求。”
南翩翩一声娇嗔,“聿哥哥难道要拒绝翩翩的请求?”
独孤聿眸光从南翩翩身上扫过,语气淡淡,“不是拒绝,而是做不到。楚怜玉病了,病得厉害,你若真的有事找她,大可等她病好之后再来。”
南翩翩并不相信,疑惑道:“她,真的病了吗?可我上次见到她时还是好好的。”
“你不信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敢相信楚怜玉真的病了。”
独孤聿冷冷一笑,“我也不信,可这就是事实。”
南翩翩迟疑了一下,“那她,是染了风寒还是?”
“比风寒更惨。”
独孤聿并不愿意多说,南翩翩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独孤聿突然起身,“你还有事吗?若是无事我就不陪你了。”
南翩翩跟着站了起来,“聿哥哥,你变了。”
独孤聿身顿,南翩翩上前拽住了独孤聿的衣袖,“自从楚怜玉来到苍国,你就变了,你不再是从前的聿哥哥,也不再是从前的你了。“
独孤聿抽出了手,冷声说道:“我还是我,从没变过。“
话音刚落,独孤聿就走出了房间,留南翩翩一个人在房间里发愣。
南翩翩的玉手握成了拳头,她看向独孤聿离开的方向目光变得狠厉。
“楚怜玉,跟我抢东西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也不会例外!“
南翩翩一拳打在了桌面,震得杯中的水洒落来,湿了一大块地方。
&bp;&bp;&bp;&bp;南翩翩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去了楚怜玉的房间,侍卫将她拦在门外,南翩翩一声冷喝,“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
侍卫面不改色,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南翩翩脸色微变,“本小姐和聿哥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们竟然敢将我拦下,就不怕我告诉聿哥哥,将你们统统拉出去砍了?”
侍卫依旧目视着前方,冷声回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敢放小姐进去。”
南翩翩眸子一凌,“就算我爹爹来了,也不能进?”
“太子说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哪怕只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行!”
南翩翩一咬牙,“好,很好。”她脸上虽然愤怒,心中却冷笑着,“楚怜玉,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
“今日本小姐就不为难你们,好好守在这里。”一个优雅的转身,南翩翩迈着缓慢的步伐渐渐远去。
南翩翩刚走,独孤聿就从不远处走了出来,他把南翩翩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又对侍卫挥了挥手,“跟着她,本王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是!”侍卫领命,如鬼魅一闪,顿时就没了身影。
独孤聿推门走了进去,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楚怜玉,喃喃自语道:“楚怜玉,你究竟还要睡多久?本王派兵日日夜夜守在这里,你若睡够了,就快点醒来,也不枉辰儿对你的关心。”
床上的人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独孤聿在梨花木圆桌旁坐了下来,他突然凑近桌子嗅了嗅,隐隐之中有桃花的香味,对,就是桃花,还有酒香。
这桃花和酒香一直持续了好几天,但却一直被忽略。
“来人。”独孤聿再次一声大吼,屋外守着的侍卫立马走了进来。
独孤聿道:“去拿一壶桃花酒来。”
侍卫垂首“是!”
约莫一炷香之后,侍卫抱着一坛桃花酒走了进来,独孤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酒瓶,酒香扑鼻而来,混着淡淡的桃花香味,带着芳香沁入心脾。
“果真是桃花酒。”独孤聿在心中暗暗说道,可楚怜玉的房间为何会有桃花酒的味道,而且这桃花酒比一般的桃花酒的香味都要持久很多。
桃花酒,桃花酒。
独孤聿在心中默念了十几次,突然眸子一亮,脑中闪过南翩翩的笑脸。
楚怜玉曾告诉他,她拿了南翩翩酿造的桃花酒,于是和南翩翩定下约定,要还南翩翩十壶桃花酒。
可惜楚怜玉并没有告诉独孤聿赌注是什么。
独孤聿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他并不希望南翩翩和楚怜玉生病牵扯上什么关系,无论是出于哪一层关系。
“南翩翩,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独孤聿的手从楚怜玉脸上划过,带着轻微的颤抖,他突然眸子一凌,手顿在半空。一缕并不是很明显的光透过屋顶照在了他的脸上。
那条不是很明显的空缝吸引了独孤聿的注意力,只因他虽夜夜睡在屋顶上,但每次下来的时候都会把揭开的瓦还原,绝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bp;&bp;&bp;&bp;独孤聿眸子眯成了一条线,他的眸子深邃不见底。
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来去自如,然而他却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他也日日夜夜守在这里。
究竟是什么人?
倘若那人是来杀楚怜玉的,早就应该动手,为何要等到现在?
倘若不是来杀楚怜玉的,为何要一直守在这里?
独孤聿疑惑了,只得提高警惕。
一连过去了两天,长空无痕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独孤聿看起来面色不惊,心中却开始着急了。
楚怜玉中毒已久,倘若还不能解毒,只怕情况不容乐观。
“长空无痕,你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夜色降临,东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所有的宫灯在瞬间熄灭,惨淡的月光也被乌云遮盖,洒落的寥寥无几。
一个侍卫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走向偏院里,从脚步声可以听出他的慌张。
“启禀太子,南小姐已回到府中。”
独孤聿背靠着朱红色的圆柱,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轮廓如刀削般硬朗。
“她,都去了哪里?”独孤聿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些答案他并不想知道,却又不得不知道。楚怜玉说得对,他不该姑息云儿的死,又或许云儿的死也和南翩翩脱不了干系。
“南小姐自打离开皇宫后去东街的第一楼坐了一个时辰,除此之外并没有去过任何地方。”
独孤聿脸上的青筋动了动,“是吗?那她可见了些什么人?”
侍卫摇了摇头,“没有,南小姐点了一壶茶,喝了一个时辰,身边没有任何人。”
独孤聿疑惑了,南翩翩喜欢热闹,她怎会独自一人在酒楼里坐了一个时辰,期间还只喝掉了一壶茶,她在等什么人?还是在计划什么?
“那茶,好喝吗?”
侍卫一愣,没明白独孤聿话里的意思,但又不得不回答,他头一低,恭敬的回答道:“属下只顾着跟着南小姐,忽略了那一杯茶,请太子恕罪!”
独孤聿抬了抬手,“起来吧,多派几个人,本王要你们日日夜夜的跟着她,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总之不能跟丢了。”
“是!”
独孤聿再次一挥手,“下去吧!”
侍卫领命,身影如鬼魅一闪即逝,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独孤聿又靠回圆柱之上,他微微仰着头,湛蓝的眸子瞪得很大,风撩起他衣袂飞扬。
他在等人,
等那个神秘的人。
他还在等长空无痕归来,等楚怜玉快点醒来。
想着想着,心中竟有几分烦躁。
今夜独孤聿是下定决心要找出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否则他只会寝食难安。
风,忽地大了几分,独孤聿警惕的站直了身体,四下打望了一番,没有任何异常。
今夜他命人灭了所有的宫灯,只为能在黑夜里将那个人引出来。
突然,一阵笛声从缥缈的远处悠悠传来,独孤聿竖起了耳朵,笛声的方向是楚怜玉房间的方向。
他二话不说,纵身一跃,赶去了楚怜玉的房间。
房间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守在房间外面的侍卫也倒了一地,独孤聿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隐隐可见一个黑影在房间里穿梭。
&bp;&bp;&bp;&bp;独孤聿屏住了气息,在强大的敌人面前隐藏自己是必须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摸清敌人的底细,确保百战百顺。
忽然,朱红色的雕花门“碰”的一声被关了过去,黑影也停止了飘移。
独孤聿顿住了脚步,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几分。
他眸光如潋,清冷如泉。犀利的盯着房间里的那一抹黑影。
他在等,等黑影的再次移动,可这样的等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独孤聿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开始颤动,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过度紧张。
黑衣人不明来历,而楚怜玉却和黑衣人同处一室,这让一向沉着冷静的独孤聿也开始慌了。
明明只是一个丑女人,明明只是他从楚国带回来的一个傀儡,他视她为一个棋子,可此时却不想失去这颗棋子。
独孤聿握着长剑的手不停变紧,他额头的青筋动了动,终于,他失去了继续等下去的耐心,破门而入。
伴随着门裂开的声音,独孤聿手握长剑飞身而入。
他身形如风般轻巧,如雁般矫捷,只见他手腕一转,长剑从黑衣人胸前刺去。
黑衣人身子往后一倒,然后右侧,轻松的避开了独孤聿的这一剑。他一声冷笑,讥讽道:“没想到堂堂苍国太子,也会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偷袭之事。”
独孤聿眸光一凌,并不说话,只是凭着声音和气息往右边刺去,他长袖一甩,“噗”的一声,点燃了房间里的一盏明灯。
黑衣人也在独孤聿挥袖的瞬间挥袖,独孤聿点燃的灯只燃了刹那,但也足以让独孤聿看清楚眼前的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发如瀑布铺展开来,头顶一面黑纱,身穿宽大的绣着暗纹的锦色长袍,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已让独孤聿清楚的知道眼前的黑衣人绝不简单。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东宫?”独孤聿冷声逼问,眸子里透出出浓浓的杀意。
黑衣人撩了撩衣袍,勾起的唇角绚烂了世间所有的风光。能拥有这样邪魅之极的绝世容颜除了夜神魅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夜神魅眉梢微挑,“我是谁?呵,为何要告诉你?”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只剩下死路!”
独孤聿手中一紧,长剑出击,夜神魅袍子一甩,身影如魅,速度之快,肉眼根本就无法瞧清楚他的具体位置。
夜神魅收了手,也不甘示弱道:“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就在独孤聿就要出手的时候,床上的楚怜玉突然动了动,她一声咳嗽,打断了即将厮杀的二人。
独孤聿和夜神魅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床上,但夜神魅比独孤聿更加警惕。
独孤聿直接扑向了床边,轻声唤了两句,“楚怜玉,楚怜玉,你醒了吗?你真的醒了吗?”
“噗”的一声,床上的楚怜玉忽地吐出一口嫣红的血来,血吐在她的胸襟之上,顺着唇角滑落。
夜神魅也扑了过去,紧张道:“楚丫头,楚丫头!”
独孤聿抬头看了夜神魅一眼,再次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神魅一声冷哼,“你还没资格知道。”
&bp;&bp;&bp;&bp;独孤聿的脸黑了一半,他长袖一挥,再次点了灯,不过这次夜神魅并没有灭灯。
夜神魅伸出手去抱楚怜玉,被独孤聿拦下,“你想干什么?”
夜神魅道:“带她走!”
“去哪里?”
“一个你没听说过的地方。”
独孤聿态度强硬,“你不能带走她!”
夜神魅一声冷笑,“我为何不能带她走?”
“她是本王的人!”
夜神魅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独孤聿,你不是在说笑话吧?你说她是你的人,证据呢?”
独孤聿脸色更沉了,他是苍国的太子,所有人都对他马首是瞻,唯恐忤逆了他的意思,把他捧做天上的星星一般对待,夜神魅是第一个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楚国和苍国联姻,她是楚国公主,本王乃苍国太子,这样的证据,够吗?”
夜神魅不屑的笑了,“当然不够!只要你一日不将她风光大娶,她就不是你的人。”
独孤聿脸色微变,不再争辩,他好奇着夜神魅的身份,更好奇楚怜玉何时认识了一个这般神秘的人物。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夜神魅轻声一笑,“她是我的人。”
独孤聿强忍住心中的怒意,冷声问道:“你又有何资格这么说?”
夜神魅眉头一挑,有意提高了声音,“你若不信等她醒来之后问她便知,只是你在耽误下去,是想让她立马死掉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独孤聿高度警惕着,他对眼前的人一无所知,自然不能将楚怜玉交给他。
夜神魅也不着急,只是叹了叹气,“就凭你救不了她。”
他忽地收回手,站起了身,“你不让我将她带走也不是不可以,准备一座上好的棺木,再选一个风水宝地,等她死了之后就将她好生安葬了吧!”
独孤聿不只是脸上的青筋暴起,手上的青筋也高高暴起,但他没有发怒,依旧沉着气道:“倘若你是我,你会让我把她带走吗?”
“不会!”夜神魅的回答很果断,他冷笑道:“倘若我是你,不会守在这里拦住能救她的人,而是想尽千方百计去救她。”
独孤聿说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地抬起了头,“再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里。”
夜神魅惊诧的看着他,“这么说你还是不肯让我将她带走咯?”
“她是本王的人,生是本王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做本王的鬼,谁也不能带走她!”
夜神魅咬了咬牙,“好!算你有骨气,本尊好声好气的和你商量,既然软的不行,那也只能来硬的。”
话音刚落,只见夜神魅忽地向楚怜玉扑去,独孤聿还没来得及出手,夜神魅和床上躺着的楚怜玉瞬间消失在空气里。
独孤聿瞪大了眸子,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伸手摸了摸眼前,又摸了摸楚怜玉躺过的床,温热的气息证实了楚怜玉的确一直躺在床上。
可夜神魅呢?为何会突然消失?
难道是什么奇门异术?
夜神魅,你究竟是什么人?
独孤聿的眸子迷成了一条线,眸光深邃如一潭幽深的池水,深不见底。
&bp;&bp;&bp;&bp;独孤聿从没感受到如此大的压力,夜神魅的存在让他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妖魔鬼怪的存在。
“碰”的一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独孤聿一个警惕跑了出去,只见一团白光从天而降,掉在了地上。待白光散去,方才能看清被白光笼罩的东西。
独孤聿跑了过去,神色大变,“楚怜玉,真的是你!”
他一把将楚怜玉从地上抱了起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该那么信任你!更不该将她留在皇宫。”
一袭白衣从远处走来,他青丝缭绕,被风扬起的衣袂呼呼作响。
长空无痕一向温文尔雅的容颜上出现了很少见的怒意,长途跋涉并未让他显得风尘仆仆,只是添了几分沧桑。
他将七彩带回世外桃源之后花了不少仙气才将七彩保住,又一门心思钻研医治楚怜玉的方法,可谓万分疲惫。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能暂时保命的法子匆匆赶来,却叫夜神魅将楚怜玉给带走了。叫他如何不怒?
独孤聿原本对长空无痕没什么好感,但眼下能救楚怜玉的,只有长空无痕。
他眸子一低,放低了声音,“你,能救她吗?”
他不希望楚怜玉就这么死掉,就算是求,他也会开口。
长空无痕没有说话,而是大步走到楚怜玉身前,俯身将楚怜玉从独孤聿的怀里抱起,一言不发的走进了房间。
长空无痕小心翼翼的把楚怜玉放在了床上,又从腰间掏出一颗白色的丹药喂楚怜玉吃下。
他眸子一扫,对独孤聿说道:“我要给她逼毒,不希望身旁有人打扰。”
独孤聿自然明白长空无痕话里的意思,迟疑了一下,还是离开了房间,在出门的那刻顺带关上了门。
长空无痕确定独孤聿走出了房间这才收回了目光,他怜惜的看向昏迷不醒的楚怜玉,这世间若是还有谁懂得对楚怜玉怜花惜玉,只怕唯有长空无痕一人。
也只有长空无痕眉眼之间,才能容纳下楚怜玉的存在。
“玉儿,我若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可会怪我?”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在空气中久久回荡着,长空无痕眉眼里多了几分无奈。
纵使楚怜玉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也猜到了答案。
双手运功,迅速出掌,长空无痕将仙气源源不断的传送到楚怜玉体内,起初楚怜玉并没有丝毫的反应,但渐渐地她额间也有细汗渗出。
她起初如一滩烂泥一般坐得也不太稳,现在整个人直着背,面露痛苦之色。
楚怜玉偶尔呻,吟出声,长空无痕伸出的手掌有刹那迟疑,他想手掌,但不想半途而弃。
“玉儿,坚持住!你说过,这是你的选择,无论如何,你都会走下去!”
收掌再出掌,长空无痕加大了运功的强度,楚怜玉的身子不停的颤抖,忽然,楚怜玉再次吐出一口血来,软软倒向了一旁。
长空无痕手疾眼快的接住了她,软玉在怀,心中却没有半分高兴,只是无尽的担忧。
长空无痕搂着楚怜玉的手有些僵硬,他的另一只手伸向了楚怜玉的胸口,准备解开楚怜玉的衣服。
&bp;&bp;&bp;&bp;长空无痕的手就这么僵硬的顿在半空,虽然楚怜玉胸前是一马平川,可楚怜玉是一个女人,而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昏迷的时候将她脱光,是一件鄙视之极的事情,但眼下事出有因,长空无痕顾不得那么多侠义道德,手一挑,楚怜玉的衣服从香肩上滑落。
“玉儿,不要怪我!”
长空无痕一把撤掉了自己的衣服,往身后一抛,和楚怜玉赤身相对。
他将手指咬破,溢出血来,再将楚怜玉的手指划了一道小口,让两个流血的伤口紧紧贴合,然后缓缓运功。
楚怜玉的毒早已融入到血液里,长空无痕并没有找到什么解药,为今之计唯有与楚怜玉换血方能救她。
然而换血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长空无痕不能用半点分心,否则经脉逆流,血液倒转,他和楚怜玉都会有性命之忧。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屋内依旧没有半点动静,一直静静伫立在屋外的独孤聿终于忍不住了,他伸出手去敲门,就在手要碰到门的时候又收回了手。
他虽然好奇长空无痕在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但除了选择相信,他别无选择。
“皇兄!”突然一只小手往独孤聿肩上一拍,独孤聿下意识的抓住那只手往前一摔,独孤辰哎哟一声惨呼道:“是我,是我啊皇兄!”
独孤聿这才放开手,惊诧道:“辰儿!”
独孤辰一撅嘴,“皇兄,疼死我了。”
独孤聿歉意道:“我还以为是……”
“刺客?”独孤辰嘴巴撇了撇,甩了甩手,又看了看屋内,“楚怜玉呢?她醒了吗?”
独孤辰伸手就去推门,被独孤聿及时拦住,“现在还不能进去。”
“为何不能?”
“因为,长空无痕正在给她解毒。”
独孤辰眸子一亮,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无痕公子回来了?”他嘴角一咧,笑道:“这么说楚怜玉有救了?”
独孤聿并不知道长空无痕是否真的有把握给楚怜玉解毒,但又不想在独孤辰万分欣喜充满期待的时候给他泼冷水,只是淡淡一点头,“我相信他,你信吗?”
独孤辰狠狠的点了点头,“自然相信!”
“但是!”独孤辰眸子又扫了扫房间,“我好奇无痕公子怎么给她解毒。我可以看看吗?”
他说得小心翼翼,眸子里绽放着异样的光彩,似乎真的很期待看到屋里的场景。
独孤聿犹豫了,长空无痕说过不希望被打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独孤辰伸出了食指,“就看一眼,我保证,就看一眼好不好?皇兄……”
独孤辰拉着独孤聿的手甩来甩去,竟撒起娇来。
独孤聿剑眉低蹙,“不是皇兄不同意,而是……”
独孤辰在独孤聿说话之际就已放开他的手,用手指将纸糊的窗戳出一个洞来。
独孤聿本想阻止,但已来不及。
“他们,他们……”独孤辰结结巴巴的大声惊呼,瞪大了圆圆的眸子。
他整个人都靠在门上,门本就关得不紧,被独孤辰这么一靠,“吱呀”一声被打开,而独孤辰也摔进了屋里。
&bp;&bp;&bp;&bp;独孤聿自然紧随着走进了房间,但看到赤身相对坐在床上的两人时眸子迸射出了从未有过的杀意。
“长空无痕!”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一字一字,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愤怒和杀人的**。
长空无痕依旧双目紧闭着,他紧握着楚怜玉的手,突然向前一拉,楚怜玉就落入他的怀里。
两个人贴得很紧,肌肤相亲,长空无痕的身子有些僵硬,但他温文的容颜却是那般平静。好似他怀里紧抱着的并不是一个女人,而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物品一般。
独孤辰从地上爬了起来,错愕的张大了嘴,“无痕公子,你,你这是……”
独孤辰一边说着一边捂住了眼睛,“你为何要脱掉她的衣服?她这么丑,难道你,你也喜欢他?”
长空无痕抱着楚怜玉,两人身体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好似被白雾笼罩一般,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独孤辰的话不仅让独孤聿红了眼,也让长空无痕僵硬的身体动了动。
独孤聿打断了独孤辰的话,“辰儿,别说话。”
独孤辰把独孤聿看了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独孤聿的话,不再开口。
约莫一炷香之后,长空无痕抱着楚怜玉的手松了松,他虚弱的推开了楚怜玉,将楚怜玉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独孤聿一个疾步走至床边拉过被子将赤身的楚怜玉紧紧遮住,这才问道:“她的毒,解了吗?”
长空无痕点了点头,“她的身子虚弱得很,吩咐御膳房做些补血的给她补补身子。”
“你怎么样?”
就长空无痕此时的脸色来看,事情也不容乐观。独孤聿虽不喜欢长空无痕,但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和他大闹一场。
长空无痕摆了摆手,穿好衣服之后拂袖而去。
独孤辰围到了床边,盯着楚怜玉发愣,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皇兄,她,她真的活过来了吗?”
独孤聿笑了,“自然!”
“喔!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独孤辰手舞足蹈起来,全然撇下了王爷的身份,恢复了一个孩子的本性。
独孤聿笑问,“辰儿为何如此开心?”
独孤辰道:“因为她答应过我要陪我放很大很大的风筝。”
“就因为这个?”
“恩!”
独孤聿再次笑了,“你若想放风筝,随时都可以,你想让多少人陪着你都可以。”
独孤辰眸子一转,“皇兄说得没错,可却不是每个人都敢和我一起放风筝,也不是每个人都敢像她那样武违背我的意思。”
“这么说来辰儿很喜欢她?”
独孤辰眼珠子眨巴眨巴了一番,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才不是,辰儿只是觉得,觉得,她是一个有趣的女人,从小到大他们都不敢和我一起玩,更不敢对我呼来喝去,颐指气使。只有她,她,真的很不一样。”
“她,真的很不一样。”这句话不停在独孤聿的耳边回荡着,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是啊,她真的很不一样。明明有一张世间最丑的脸蛋,也没有才华学识,甚至脾气也不太好,可他心中竟会如此在意一颗棋子。
楚怜玉,你只是一颗棋子!一颗棋子而已!
独孤聿不停的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
&bp;&bp;&bp;&bp;独孤辰忽然拉住了独孤聿的手,很认真的问道:“皇兄,你喜欢她吗?”
独孤聿一愣,全然没有料到独孤辰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辰儿,你想问什么?”
独孤辰忽地眸子一低,垂下了头,“没事。”
独孤聿问,“真的没事?”
独孤辰很认真的点点头,“我只是随便问问,皇兄不必放在心上。”
独孤辰不愿继续说下去,独孤聿也不追问,只是独孤辰本就年幼,并不擅长说谎,此时他的脸颊红到了耳根子。
独孤辰有话,却没有说出来,他看楚怜玉的眸子溢满了笑意,纯洁,简单而无邪。
独孤聿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叹道:或许辰儿只是把楚怜玉当做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一个敢教训他的大姐姐……
想着想着,他自己也没了底气。
独孤辰眸子一亮,“皇兄,你先照顾好她,我去拿些补药来。”
不等独孤聿回答,独孤辰已飞奔了出去。
独孤聿连忙招呼道:“辰儿,莫要累坏了自己。”独孤辰接连照顾了楚怜玉几天,但他自个的身体却没有痊愈。
哎!但愿辰儿对她,只是,只是朋友,亲人……
独孤聿掀开了被子,将楚怜玉抱起,另一只手拿着楚怜玉的衣服缓缓给她穿上。
他动作缓慢,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却又不像是看着楚怜玉,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男人看一个赤果着身体的女人会是这样的目光。
独孤聿的目光忽然顿住了,而且还停留在一个最让女人娇羞的地方。
他看得有些出神,不知不觉竟伸出手去。
就在独孤聿的手就要触摸到楚怜玉的胸前时,昏迷已久的楚怜玉悠悠睁开了眸子。
她的眼睛很小,由于昏睡许久的缘故只张开了一条缝,但透过这条缝却看到一只突如其来的爪子。
楚怜玉一个机灵坐了起来,死死握住了独孤聿的食指,用力一掰,独孤聿剑眉一皱,怒喝出声,“楚怜玉,你干什么?”
楚怜玉一个寒颤放开了手,这才看到坐在她身前的人竟然是独孤聿。
而她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感觉,低头一看,看到了自个的一马平川。
她震惊了,慌张了,凌乱了。
“啊”的一声,扯过床上的被子紧紧裹在了身上。
忽然,楚怜玉身子向前一倾,“啪”的一声,一巴掌甩在独孤聿的脸上,极其鄙夷的怒道:“卑鄙!无耻!下流!算我楚怜玉看走了眼!”
独孤聿顿时傻了眼,他的手摸着被楚怜玉打过的右脸,瞪着楚怜玉的眸子恨不得生吃了她。
“楚怜玉,你活得不耐烦了?”
独孤聿一声暴喝,吓得楚怜玉脚下一软,瘫坐在床上,她眸子一低,心中暗暗思量,明明就是独孤聿将她看光光了,为何比她还要生气?
楚怜玉挺了挺胸,绝不低头,“你卑鄙!你无耻!你……你不是人!”
楚怜玉心中实在是愤怒,但她一向奉行着能动手都尽量少动口的真理,一时之间也找不出那么多词来,她插在腰间的手,以及气鼓鼓的腮帮子不难看出她此时心中的愤怒。
&bp;&bp;&bp;&bp;楚怜玉的眼珠子转个不停,先是瞪着独孤聿,随后用余光将房间扫了扫,忽地一拍大腿坐了起来,“我死了?不不不,我还活着?”
感觉身上一阵凉飕飕的,再次低头,才发现身上的被子不知在何时滑落,楚怜玉低头,抬头,然后再低头,最后抬头时一拳向独孤聿挥去,却被独孤聿握住了拳头,她用劲一扯,身上的被子已全部滑落,仓皇失措的往被子里一缩,却被独孤聿捏住了胳膊。
楚怜玉拍了拍独孤聿捏着她胳膊的手,嚷嚷道:“你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你不是说本王卑鄙无耻吗?本王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卑鄙无耻!”
说罢,独孤聿像疯牛似的吻上楚怜玉的脖子,他将楚怜玉两只细小的胳膊死死钳制在床上,楚怜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挣脱开来。
“你混蛋!你放开我!”
独孤聿身下一硬,停下了动作,他凑到楚怜玉耳边,“你若再多说一字,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要了你?”
独孤聿的声音微冷,楚怜玉猛地一个寒战,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直到楚怜玉彻底安静下来,独孤聿才起身,他的眸眼里闪过几丝慌张。他怎么会对楚怜玉有了非分之想?
独孤聿,你到底怎么了?
独孤聿在心中暗暗自责了一番,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楚怜玉,“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好生休息吧!”
语毕,他长袖一挥,提步而去。
楚怜玉本想说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等到独孤聿不见了踪影时,方才想问救她之人。
楚怜玉穿好衣服下了床,独孤辰在这时候屁颠屁颠的跑了来。
“丑女人,你醒了?”独孤辰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搁,两手一超,摆起了王爷的架子。
楚怜玉眸子一转,在心中暗暗想到:独孤辰怎么会在这?
她很确定以及肯定,此时正身处东宫,这是她的房间,准确来说是独孤聿给她安排的房间。
“那是什么?”楚怜玉的目光移到了那一碗黑乎乎的汤水上面,柳眉低蹙着,忽然捏了捏鼻子,右手在眼前扇了扇,“什么东西呀这是?怎么一股糊味。”
独孤辰脸色微变,凑近黑乎乎的汤碗里闻了闻,“糊了吗?”他用力一吸,然后一个咳嗽,“阿泣”一声,一股白色的浑浊的,充满粘性的物体从他鼻子里飞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怜玉忍不住大笑出声,指着独孤辰的手指因为笑得太开而弯曲着。
独孤辰傻了眼,愣了愣,二话不说就用手摸了摸鼻子,慌张的转过身去,“笑什么笑?笑什么笑?你,你没流过鼻涕吗?本王,本王只是感染了风寒,你若再笑,本王,本王就将你打入天牢里!”
看着独孤辰底气不足,愤怒有余的样子,楚怜玉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条手绢,“偌,这个送你咯!”
楚怜玉拿着手绢的手在独孤辰眼前抖了抖,但独孤聿并不领情,甚至头一撇,根本就不看楚怜玉。
&bp;&bp;&bp;&bp;楚怜玉的手再次上下抖动着,“你真的不要?还是你要我来帮你一把?”
看到楚怜玉不怀好意的笑了,独孤辰又急又气的拿过她手中的手绢,在脸上擦了擦,把手绢往桌上一扔,“这碗燕窝不能喝了,你在这等着,我命人重做一碗送来。”
楚怜玉点点头,“好!”她在笑,兔唇微微扬起,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令她疑惑的是独孤辰这臭小子怎么忽然就转性了?
就在独孤辰走到门边的时候,楚怜玉突然说了一句,“喂,独孤辰,你没事吧?”
独孤辰有些楞,并没有理解到楚怜玉话里饱含的深意,只是摇了摇头,“当然没事。”他还晃动了一下胳膊,表现出他的力量。
“是谁救了我?”
楚怜玉迫不及待想知道她的救命恩人,就算让她给救命恩人当一年的丫鬟,洗衣服做饭她也乐意。
“是无痕公子。”
“长空无痕?”楚怜玉眉头一皱,猛地一拍脑门,“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她眸子一亮,又问独孤辰道:“那他在哪里?”
独孤辰噘着嘴,似乎对长空无痕颇有不满,“他,他永远都不回来了才好哩!”
看到独孤辰使小性子,楚怜玉便猜测到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怀揣着好奇的萌芽,以阳光温暖大地的光辉冲着独孤辰明媚一笑,走到独孤辰身前,好声好气的问道:“好王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没有!”独孤辰语气坚决,似乎想迅速离开,却被楚怜玉拦住了去路。
“真的没有?”
独孤辰眸子转了转,依旧回道:“没有!”
“你在说谎!”
“我没有!”
“难道是,他出事了?”楚怜玉一惊一乍,忽地又变得十分严肃,表情更是丰富多彩。
独孤辰依旧摇头。
楚怜玉二话不说夺门而出,独孤辰连忙追了上去,“你要去哪里?”
“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去找他便是!”
独孤辰眸子一垂,一脸委屈样,“他,他对你,对你……“
楚怜玉来了兴趣,又被独孤辰的磨磨蹭蹭给急得半死。
“他对我怎么了?”
“他把你脱光光了,还,还和你搂在了一块!”
独孤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迅速低下了头,好似被扒光的人是他而非楚怜玉。
只因楚怜玉异常的淡定着。
“真的?”她半信半疑,长空无痕脱了她的衣服?为什么?
独孤辰狠狠的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皇兄也看到了,你若不信,大可去问皇兄。”
这一次换楚怜玉惊讶了,她摸了摸鼻子,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独孤聿也看到长空无痕抱着我的画面了?”
独孤辰很肯定的点点头,“千真万确。”
楚怜玉脚下一软,靠在了门边,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以独孤聿的脾气,若是看到楚怜玉和一个男子光着身子紧紧抱在一起,非杀人不可。可他竟如此沉得住气,说明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
楚怜玉想着想着,突然又想到了七彩,她明明记得在生死弥留之际的时候七彩出现了,就在她的耳边,她的头上。
&bp;&bp;&bp;&bp;七彩看起来很虚弱,随时都会死去一般。它的眸子却是铮亮铮亮的,就像一个久别重逢的故友,看向楚怜玉的神情是怜惜。
“你看到一只鸟了吗?五颜六色的鸟,很漂亮,很有灵性。”
楚怜玉急切的看着独孤辰,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独孤辰挠了挠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有一只五颜六色的小鸟儿?”
楚怜玉不想和独孤辰多做解释,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她却是来自几千年后的人。况且,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妖魔鬼怪之说。
“我又没有死掉,当然知道。况且,那时我尚有意识。”
独孤辰似懂非懂,“无痕公子带走了那只小鸟儿。”
听到这里,楚怜玉终于放松了几分。似乎只要有长空无痕,天不会塌,地不会陷,世界一派和平安宁。
“那就好,那就好。”
“可……”独孤辰欲言又止,楚怜玉亲昵的摸了摸独孤辰的小脑袋,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对付孩子就得用孩子的法子,而不能一直死磕到底。
“好辰儿,告诉我好吗?无痕公子,究竟怎么了?你若是告诉了我,寻个天气秀丽的日子,我带你放大风筝可好?”
楚怜玉笑得像花儿灿烂,语气温柔如秋日里的湖水。还眨巴着只有一条缝的眸子。
若是初次见面,独孤辰定会不屑一顾,甚至觉得这张脸实在是太过惊悚。
独孤辰眸子一低,不难看出他的心动。
“无痕公子还在皇宫,你若是想见他,我把他招来便是。”
楚怜玉立马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不行,他救我一命,我理应登门拜谢。”
“可你是楚国的公主,是皇兄名义上的太子妃,有朝一日是苍国的皇后,而他只是一个臣子,你的臣子,你不必对一个臣子如此客气。”
楚怜玉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毫不犹豫的捏住了独孤辰的脸蛋,“臭小子,在我心里,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对待救命恩人,应该当菩萨一样供着,而不是对待仆人一般挥来喝去。长空无痕是我楚怜玉的朋友,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许对他不敬,或是有意刁难。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独孤辰被楚怜玉这么一拧,痛得嗷嗷直叫。
“快放手!放手!”
独孤辰命令的语气让楚怜玉心中更是不爽,“你若不答应,我就不放手。”说罢,楚怜玉还加大了手中的力气。但她深知独孤辰的身份,又哪敢真的太过用力,不过是有意吓唬他罢了。
独孤辰万不得已,只得委曲求全,“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成吗?快放手啊丑女人。”
楚怜玉凶神恶煞的警告道:“还有,从此刻起,不许再叫我丑女人。”
“可你……“被楚怜玉这么一瞪,独孤辰愣是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看到独孤辰不挣扎,不反抗,也不得意了,楚怜玉这才松了手。
独孤辰一脸委屈的小眼神把楚怜玉看了看,然后一转身,负气而去。
楚怜玉又有些后悔了,独孤辰好心给她送来燕窝,她不该这般对他,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尚未经历过风霜雨露的孩子。
&bp;&bp;&bp;&bp;楚怜玉想追上去道歉,但此刻心中更牵挂前空无痕以及七彩。
她拦下了一个丫鬟,问,“长空无痕住在哪里?”
宫女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无痕公子住在御医苑,公主若是想见他,奴婢可以为公主领路。”
楚怜玉本就对皇宫的地势不熟,有人带路自然是极好的。
“好!”
宫女垂首走在前面,步伐不慢,身姿纤细,从身后看去便知是一个懂得礼仪规矩的人。
再观楚怜玉自个,穿着一身白衣,脸色苍白如雪,凌乱的头发也未曾整理,甚至压根就没想过要整理。
她竟然有些羞愧,突然止住了脚步,“那个,等一下。”
宫女回过头,惊诧的问道:“公主……”
楚怜玉很不自然的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腰间,尴尬的嘻嘻一笑,“先为我束发吧。”
宫女原本紧绷着的神经,听楚怜玉这么一说,顿时就放松下来。
“是!”
于是乎楚怜玉又回到了房间里,约莫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束好头发。
“公主,这样行吗?”宫女站在一旁,眉目含笑的看着楚怜玉。
而怜玉的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铜镜里的佳人。
眉如春黛,眸子虽小却炯有神,兔唇微启,非但不渗人反而添了几许俏皮。
楚怜玉的手贴着脸上,声音极其轻柔,“我丑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对于容貌,这个从小困扰着她的问题,早已没了多余的想法。
宫女错愕的看着她,眉目含笑的摇了摇头,“公主一点也不错。”
“那我美吗?”楚怜玉笑了,她并非有意要刁难宫女,不过脱口而出的话罢了。
“罢了,你不必回答,有些事情,并非一定要知道答案。”
宫女沉默不语。
楚怜玉起身,换上一袭紫色曳地长裙,腰间佩戴了一个青玉佩,黄色的穗子自由垂落,摇摇晃晃的,多了几分美感。
“走吧,去御医苑。”
楚怜玉走在宫女身后,宫女不敢轻易回头。
楚怜玉闲来无趣,便问了一句,“你入宫多久了?”
宫女脚下的步伐明显一僵,随后回道:“启禀公主,半年。”
“半年?”楚怜玉有些惊讶,半年的时间把皇宫里的规矩学到如此地步也属不易,只是自古以来宫女入宫都是在很小的时候,但眼前这个宫女的年龄却在十五上下。忍不住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宫女的声音更小了几分,“十六。”
楚怜玉道:“在一个女子最美的年华里,你为何不选择结婚生子而是入宫呢?”
宫女顿时就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说道:“只因奴婢家境贫寒,入宫不仅可以给家里减少负担,也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楚怜玉眉头一挑,“那你可想过离开皇宫?”
宫女把头垂得更低,“奴婢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宫女26岁之后都会放出皇宫嫁人生子的,你难不成想老死在宫里?”
“奴婢……”
楚怜玉忽地摸了摸鼻尖,自古以来女人的命运皆是如此,为男人而活,像木偶一样,可以没有思想,没有理想,没有一切。
&bp;&bp;&bp;&bp;这就是女人,一个可悲可叹的古代女人,而眼前这个宫女不过是这些悲苦女子中的一个。
楚怜玉抿了抿唇,话锋一转,问道:“这里离御医苑有多远?”
宫女低声应道:“半个时辰。”
楚怜玉捏了捏衣襟,总觉得眼前的宫女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但会让她的心十分的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楚怜玉一下子就像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一般,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宫女。
“奴婢名叫春环。”
“哪里人氏?”
“苍国人氏。”
“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家有一老母亲和一不满十岁的弟弟。”
“那你,想家吗?”
春环身子一僵,许久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想”字。
楚怜玉沉默了。
一路兜兜转转,绕过长廊,穿过假山,不知走了多久,楚怜玉却有一种她们一直在东宫转悠的感觉。
“春环,这是哪里?”楚怜玉忍不住好奇问道。
春环回过头把楚怜玉看了看,她眉目含笑,是那种很自然流露出的笑意,但她的笑太过真实,以至于楚怜玉心中一震,莫名的惊慌起来。
“这里是东宫。”
“可我们不是去御医苑吗?”
“公主莫急,东宫可大了,公主的房间在东宫最西边的偏僻小院子里,自然要走些时辰。”
楚怜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虽然毫无方向感可言,但她们此时所走的方向却是西方。
“离开东宫要往西方走吗?”
“自然不是。”
楚怜玉咬了咬牙,对宫女有了戒备之心,“可有什么捷径?”
宫女浅笑,“自然是有的。”
听到这里,楚怜玉高度警惕的心才放松了几分。
一路向前,路过之处不是假山便是回廊,长廊蜿蜒,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这长廊叫什么名字?”楚怜玉眨巴着只有一条缝的眸子,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这个长廊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楚怜玉有些惊讶,“难道修建此长廊的人没有为此命名吗?”
宫女摇了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公主若是喜欢,大可为此长廊取一个名字。”
宫女这么一说,楚怜玉还真的来了兴趣,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这长廊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不如就叫无边长廊吧。”
宫女依旧浅笑,“公主说叫什么,那就叫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楚怜玉原本放松的心忽地又紧张起来,她不停的向长廊两边张望着,但所见之物几乎都一模一样。
她所走过的地方,长着同样的花,同样的草,同样的树,甚至都是同一种姿态。
她脸色微变,问向宫女,“你看发现这两边的花有什么不对劲没?”
宫女再次摇摇头,“花草树木不都是一个模样吗?”
“不对不对,这个长廊有问题。”楚怜玉止住了脚步,不肯继续向前,但看到两侧花繁叶茂,心中又有些惊悚,好似这些花随时都会张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一般。
她一个寒颤,吞了吞口水,瞪着浑圆的眸子警惕着任何的风吹草动。
&bp;&bp;&bp;&bp;宫女背对着楚怜玉,楚怜玉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她的身形很放松,和楚怜玉形成鲜明的反差。
“公主不信我?”宫女的反问让楚怜玉心头一震,楚怜玉道:“我有何不信你的,只是这路颇为诡异。依我看,咱们先回去吧。”
楚怜玉立马就掉了头,谁知她一回头宫女就出现在她眼前,吓得她连连后退了几步。
宫女面目含笑的走了过来,“公主,都走到这里了,真的要回去吗?”
楚怜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我,我现在不想去了。”
她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的盯着宫女。
宫女突然加快了步伐,上前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难道公主不想知道无痕公子的伤势吗?”
楚怜玉眸光一亮,错愕的看着她,“你说他受伤了?严重吗?”
长空无痕受伤了?
这对楚怜玉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长空无痕在楚怜玉心中就像神一般的存在,神不会饿,更不会受伤。
可长空无痕却受伤了?楚怜玉的心悬了起来。
宫女抓住楚怜玉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几分,“公主这么想知道,为何不亲自去御医苑看看呢?”
楚怜玉犹豫了,她看了看四周,又垂下头凝视了一番,最后深深吸了口气,豁出去了。都走到了这里,倒回去也不是她的作风。
况且楚怜玉本就来自千年之后,她所经历的本就很荒诞很惊奇,最坏不过一死,但她坚信大胡子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去。毕竟所有穿越的女一号都是最后才会挂彩。
“好,带路吧。”
听楚怜玉这么一说,宫女又笑了,“公主,请随我来!”
无边长廊并非真的没有边际,只是蜿蜒绵长,是楚怜玉见过的走过的最长的长廊。
不知走了多久,楚怜玉不安的心再次沸腾起来。
花没了,树高了,草也枯了。
宫女的步伐更慢了。
楚怜玉突然揉了揉眼,她再次把眸子瞪得老大,仔细的看着宫女的双脚,宫女的裙子很长,脚完全被裙子遮盖,但人走路都是有起伏的,可这宫女……
楚怜玉咽了咽口水,这宫女走起路来就像是飞一样,没有用脚。
走路不用脚的是人吗?不,那是女鬼……
楚怜玉脚下就跟灌了铅似的,再也提不动了。
不只是脚,楚怜玉的手也没了力气,连带着整个身体,她就像被吸干了阳气一般,楚怜玉脸色十分难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宫女不知在何时停下,也不知在何时走到了楚怜玉身边,她挽住了楚怜玉的胳膊,在楚怜玉耳旁轻声说道:“公主若是累了,奴婢来掺着。”
楚怜玉的手动了动,她想挣开宫女的手,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但她的反抗是那么的渺小,根本就挣开不得。
宫女掺着楚怜玉缓缓向前,楚怜玉整个人突然之间又轻得就像棉花,宫女牵着怎么走,她就怎么跟了去。
宫女嘴角一咧,忽然唱起歌来,“人生啊,无常。****啊,成殇。我笑世人痴痴缠缠,世人笑我癫狂。”
&bp;&bp;&bp;&bp;这歌声亦高亢,亦低沉,微妙的笑声背后让人莫名的寒碜。
“放开她。”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歌声戛然而止。
宫女挽着楚怜玉的手有些僵硬,“你是谁?”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他的温文尔雅的面容显得有些疲倦。但他眉目间清朗非凡,眸光明亮,看向楚怜玉的眸子绽放着清泉般的澄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再不离开,只怕就会永远错过离开的机会。”
宫女嘴角一咧,“好大的口气。我喜欢。”
长空无痕嘴角微微勾起,迈着缓慢的步伐朝宫女走去,宽大的袖袍在风中扬起,时而发出衣袂飞扬的声音。
长空无痕神情淡定,没有愤怒,也没有迟疑,只是匀速的朝着楚怜玉走去。
宫女有些慌了脚步,她吞了吞口水,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子并不好惹,但又不肯轻易认输,只得加重了语气,“站住!”
长空无痕身子一顿,迟疑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下来。
宫女再次一声大喝,“你若不想她就这么死在你的面前,就停下来。”
宫女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她紧握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死死抵在了楚怜玉的脖子上。
而楚怜玉呢,目光茫然,她的眼神空洞而无神,谁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就像木偶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情绪,没有思考。
长空无痕没了耐心,大步走了过去,宫女有些慌了,押着楚怜玉步步后退,手中紧握的匕首更是不敢有半分的放松。
“你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你不会杀她!”
宫女脸色大变,似乎没想到长空无痕会猜到这些,她目光闪烁不定,只得靠语气上增强气势。
“你说我不敢杀她?呵,最毒妇人心,怎么,你要试试?”
“没有你主人的允许,你敢动她一根汗毛吗?”长空无痕淡定的反问,他的轻声一笑,眉目间的运筹帷幄都让宫女震惊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你究竟是何人?既然你猜得出这些定然也知道我的主人。”
“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多管闲事?你若在此时离开,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可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莫怪我心狠。”
宫女的脸因说这些话而变得有些狰狞。
长空无痕再次上前一步,宫女押着楚怜玉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但她手中紧握的匕首突然紧了几分,楚怜玉的脖子上顿时就出现了一条血痕。
长空无痕身子一僵,顿住了脚步,宫女嘚瑟的笑了,“你向前一步,我手中的匕首就深入一分,我倒是要看看,她的命,究竟有多大。”
长空无痕敛了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难看,“可你却不知道,这世上谁都不可以伤害她!所有伤害她的人都得死!”
话音落,只见长空无痕长袖一甩,一道白光飞射而出,只见一声惨叫,宫女被白光打到十米之外,而楚怜玉却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长空无痕走了过去,轻轻拦住了楚怜玉的柳腰,楚怜玉就像没有骨头一般,身子一软,瘫软在长空无痕的怀里。
&bp;&bp;&bp;&bp;“玉儿,对不起,我来晚了。”长空无痕目光紧缩在楚怜玉的脸上,眉眼间柔情似水,任是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这样一个男子深情的话语都会动心,只是怀里的女子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长空无痕将楚怜玉打横抱起,回到了楚怜玉的房间,他将楚怜玉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最后又为楚怜玉盖上了被子。
“玉儿……”一道似有若无的叹息,长空无痕伸出去抚摸楚怜玉脸庞的手顿在了半空,最后缓缓收回手,不舍的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挥袖而去。
无边长廊,长空无痕那一掌并没有使出全部的功力,宫女也没有死。
只是此时的宫女虽生犹死,甚至于她更宁愿被长空无痕打死,至少不用承受夜神魅的折磨。
“不要再白费苦心了,我不会说的。”宫女紧咬着牙关,傲气荡然。
夜神魅一袭黑衣站在五步之外,他负手而立,微微仰起了头,迎着风,享受着凉爽,嘴角微微勾起,头戴的黑纱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是吗?可本尊想知道什么,就没有不知道的。”夜神魅的声音狂傲里带着势在必得的霸气,他缓缓转过身,靠近宫女,伸出如葱十指挑起了宫女的下颌。
夜神魅有意凑近了几分,宫女身子有些僵硬,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厌恶的。
夜神魅忽地又松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你倒是还有几分姿色。”
他眉头一挑,又道:“你说我若是把你送去苍国第一大青楼,你能拔得花魁的头衔吗?”
宫女惊恐的睁大了眸子,依旧傲然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玩这些花样?”
夜神魅笑了。
“可本尊近来无事,闲得无聊,不找些花样玩玩每日过得醉生梦死一般,毫无乐趣可言。倘若你说出你的主人是谁,本尊自然就和你的主人玩去,哪里顾得上你?”
宫女似乎被点了穴一般,僵硬的坐在那里,动弹不得。
她眸子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夜神魅,恶狠狠“的说道:“你若是一个男人,就解开我的穴道,咱们来一场光明正大的比试。”
“啪“的一声,宫女脸上多了五条毛毛虫大小的红色指痕。
她不甘心的瞪着夜神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你果然是一个女人。“
宫女把女人两个字说得很重,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两个字。
夜神魅怒了,他不曾转过头,但却一掌将宫女打飞了出去。
宫女刚跌在地上,夜神魅身形一闪拽住了她的衣襟,他低着头,薄唇紧闭着,眸子里跳动着嗜血的火焰。
“本尊从不杀女人,却不见得不打女人。“
宫女放肆的笑了,绝望的闭上眼,“你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一字半句,我不会告诉你,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嘴硬!“夜神魅一松手,宫女摔在了地上。她的眸子里透露着死亡和绝望,但就是没有求生的**。
“你想死?呵!可你以为在本尊手上生死有那么容易吗?你若不说,本尊可就得用有用的法子。“
&bp;&bp;&bp;&bp;“呵呵……”宫女笑了笑,“人终归要死,我只不过比其他人死得曲折了几分,你以为我就会怕你,屈服于你?你做梦!”
梦字刚落,“啪”的一声,夜神魅再次给了宫女一巴掌。他收回手,高傲的仰起了头,“你知道本尊为何要打你?”
宫女死死的瞪着他,“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夜神魅笑了,“我说过我不会杀你,相反,我要你好好的活着。今日你让楚怜玉脖子上流的血,我要你用你的青春一点点来偿还。直到你在孤独寂寞里慢慢的变老,变丑,一点点死去。”
宫女惊悚的瞪着夜神魅,温文如玉的长空无痕突然的大转变已令她万分错愕,眼前这个如魅的男子更让她大跌眼镜。
楚怜玉,你究竟有何能耐让两个绝世美男为你这般?
春环不甘心的瞪着夜神魅,她再次笑了,“真正的死士还会在乎怎么死去吗?笑话。你跟我是同一种人,不,你比我更可怜!”
夜神魅身形一闪掐住了春环的脖子,“你信不信只要我的手轻轻一动,你这细小的脖子就会被我拧断。”
春环仰起头,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夜神魅忽地又放了手,不知何时喂春环吃下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你让我吃下了什么?”春环有些惊恐,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别急,等等你就知道了。”夜神魅长袖一挥,和春环消失在无边长廊。
“白胡子,白胡子,救我,救我……”睡梦中,楚怜玉额头不停有冷汗冒出,一双枯瘦的手在空中挥舞着。
长空无痕本想离开,但楚怜玉的呓语让他迟疑了。
他往床边一坐,伸出如葱十指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额头。
楚怜玉忽地抓住了长空无痕的手,更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扑进了长空无痕的怀里。
她的手死死抱着长空无痕,身子不停往他怀里钻。
长空无痕身行僵硬,最后反手抱住了楚怜玉,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就像安慰着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可惜楚怜玉虽然坐了起来,却没有醒过来,她嘴唇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隐隐之中听到了白胡子和独孤聿的名字。
长空无痕动了动似乎想推开楚怜玉,谁知楚怜玉突然凑上唇来,让长空无痕彻底僵成了石头。
屋外,一袭玄衣手而立,端着托盘的手青筋高高暴起,他眸如幽潭,深邃里潜藏着犀利。
突然,独孤辰的声音再次响起,“皇兄,你怎么不进去?”
独孤辰正要凑向房间,被独孤聿拦住了,独孤聿冷青着脸,语气冰冰,他将手里的托盘递给了独孤辰,“辰儿,你拿进去。皇兄有事急需处理,没时间跟她耗。”
独孤辰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可你不是……”
这碗参汤原本就是独孤辰从厨房里端来的,半路遇到了独孤聿,独孤聿主动接过托盘,为何突然又变了?
独孤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独孤聿匆匆离去。他挠了挠头,一脸疑惑的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人,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楚怜玉,她柳眉低蹙,面露痛苦之色。
&bp;&bp;&bp;&bp;独孤辰将楚怜玉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靠在他的肩上,因楚怜玉身材娇小,靠在独孤辰肩上倒也不显得突兀。
“楚怜玉,楚怜玉。”独孤辰推了推她,楚怜玉双眸依旧紧闭着。
最后独孤辰索性捏住了楚怜玉的鼻子,舀起一勺参汤喂她喝下,楚怜玉连连几个咳嗽将喝下的参汤给吐了出来。
这一吐倒好,楚怜玉悠悠的睁开了眸子。
两次昏迷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都是独孤辰,心头有说不出的感动。
楚怜玉抿嘴浅笑,虎牙全露了出来。
“臭小子,你刚刚喂我喝什么了?想谋杀啊?”楚怜玉语气凌厉,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虽然眸子盯着独孤辰,脑子里却在想春环的事情。
她在无边长廊,没有边际,对了,长空无痕呢?
楚怜玉立马坐直了身体。
独孤辰问,“你要去找无痕公子?”
楚怜玉点了点头,“是!”
“我陪你!”独孤辰语气诚恳,不像说假。
楚怜玉问,“你不是,讨厌他吗?”
独孤辰嘟着嘴,“他救了我,还救了你。”
楚怜玉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语气柔和,“好了,臭小子,他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救我而已。”
独孤辰并不相信,依旧嘟着小嘴,“你不用帮他说好话,只要你能原谅他,我不会和他计较。”
楚怜玉又拍了拍独孤辰的脑袋,“臭小子,你的命都是他给的,你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说到这里,楚怜玉忽地沉默了,长空无痕曾问过她,是否愿意拿出十年的寿命换独孤辰一命,她岁答应过,但长空无痕并未向她索取任何东西,看到眼前生龙活虎的独孤辰,长空无痕是怎么办到的?
楚怜玉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长空无痕,突然有敲门的声音,她和独孤辰同时转过头去,一着桃色粉衣的女子娉婷而立,她浓妆艳抹,婀娜多姿。
待女子走进房间时,楚怜玉屏住了呼吸。
“雪儿……”这不是她的贴身丫鬟雪儿吗?可雪儿为何会是这个打扮?
女子盈盈一笑,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公主,你好些了吗?”
熟悉的声音,眼前的女子确定是雪儿无疑。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她,迟迟说不出话来。
独孤辰把雪儿扫了一眼,并没多大的兴趣,“你认识她?”
楚怜玉点了点头,又深深吸了口气,“她是我的贴身丫鬟。”
独孤辰眉头皱了皱眉,“可她不是皇兄的侧妃吗?”
楚怜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是侧妃?”
雪儿颔首,“承蒙太子的圣恩,如今我已是东宫的雪妃。”
楚怜玉再次震惊了,“你就是雪妃?”前几日宫女曾说过独孤聿册封了一个雪妃,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雪儿。
雪儿侧身端起了一旁的参汤,动作娴熟的舀了一勺,递到楚怜玉唇边,柔声说道:“公主,你身子弱,喝点参汤补补。”
楚怜玉就像个木偶一般张开了口,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切来得太快,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曾和独孤聿交易,要求独孤聿给雪儿一个名分,可如今独孤聿真这么做了,她的心里竟会是这种反应,就像被千斤重的大石头死死的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bp;&bp;&bp;&bp;雪儿动作轻柔,每一勺子都带着笑意,楚怜玉木讷的喝着参汤,没有多余的反应。
但独孤辰心细的发现了楚怜玉的出神,他一把拿过雪儿手里的汤碗,放置在一旁,“好了。参汤也喝了,走吧。”
独孤辰就要拉着楚怜玉起来,被雪儿拦住,“你要带公主去哪里?”
独孤辰眸子一扫,“你管不着。”
雪儿道:“公主身体虚弱,理应卧床休息,辰王爷身体也不甚好,何不回府歇着?”
独孤辰不高兴了,“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不管怎么说,雪儿都是楚怜玉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第一个护着她的人,那日在高台之上,她被大火所困,在场所有人都恨不得她死,唯有雪儿一人,大声呼救。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对独孤辰说道:“雪儿说得没错,你自个身体也不好,回去吧。”
独孤辰脸色大变,来了脾气,“难道你不去找无痕公子了吗?”
楚怜玉一挑柳眉,“当然要去。”
独孤辰道:“我说过陪你去。”
独孤辰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孩子脾性,但看得出他对楚怜玉是发自肺腑的关心,楚怜玉又怎能在此时此刻拒绝他一片好意。
“好,你若想去,那便一起。”
雪儿还想说什么,楚怜玉转过头对她说道:“你既已是独孤聿的侧妃,好好的生活,有些东西得之不易,切莫自己葬送了一切。”
楚怜玉颇为语重心长,她脸色平静,内心却是一阵波涛汹涌。
在那一瞬间,她的心里竟有几分小小的嫉妒。
这一切,她希望得到的,终于实现了,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公主,我同你一起吧。”雪儿自告奋勇的站起身来,目光真切。
若是在这以前,雪儿同行是毫无争议的事情,可在此时此刻,楚怜玉并不喜欢喝雪儿有过多接触。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雪儿请求道:“公主,雪儿不放心你……你就让雪儿一起吧。”
独孤辰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说了不让你跟着你为何还要跟着?有本王同行,难道还会出什么岔子吗?还是说你质疑本王?”
独孤辰莫名的怒意让雪儿心中一震,不管今日雪儿是什么身份,她都当了十几年的丫鬟,一直以来的身份让她多了很多习惯。
她习惯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的半晌,终于说道:“其实是太子,太子让我来陪着公主,说是怕公主寂寞。”
楚怜玉在心中冷笑,独孤聿在这个时候怎么就想起她了?
她刚来到苍国时,只身一人,他却将雪儿藏了起来,如今她适应了这一切,却安排雪儿来见她,也不知这一切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促就。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楚怜玉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雪儿对她有恩,她还她下半生的锦衣玉食,倒也说得过去。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若执意要去,那就跟着好了。”
雪儿脸色微变,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bp;&bp;&bp;&bp;御医苑,比想象中更加清冷,走在小道上,除了偶尔遇见几个御医之外很少见到宫女或者侍卫。
楚怜玉一直四处张望着,独孤辰走在最前面,偶尔回过头。
楚怜玉忽地问道:“这御医苑里住了多少人?”
独孤辰眸子一转,看向了雪儿,雪儿连连摇手,“这个,雪儿也不知道。”
独孤辰眉头一挑,“你问这个作甚?皇宫里宫女无数,侍卫更是如此,从小到大,我所见过的御医都没有重复过。”
“为何?”楚怜玉脱口而出。
独孤辰低头想了想,许久才道:“因为他们都是庸医,医治不好我的病,所以被父皇赶出了皇宫。”
楚怜玉沉默不答,独孤辰自幼被人下毒,能活到今日实属万幸,只是其中的是非曲直,独孤聿不愿意多说她自然更不能多嘴。
不知又走了多久,进入一个大的庭院里,上面有一个门匾写着“御医苑”三个大字,楚怜玉虽然并不认识,但不用脑袋也猜得出来。
三人进了御医苑,独孤辰突然止住了脚步,楚怜玉没有意识到撞了上去。
独孤辰‘哎哟’一声,一脸抱怨,大声叫出了楚怜玉的名字,“楚怜玉!”
楚怜玉一拍他脑门,极其轻松说道:“你为何突然停下?害得我差点跌倒。”
独孤辰本就不再理,也不多说,只是皱起了眉头,“这里就是御医苑,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楚怜玉问,“你为何不愿意进去?”
“我不想见他。”
“你还恨他?”
独孤辰眸子一转,“我不恨他,只是也不喜欢他,至少现在我还不想看到他。”
独孤辰都这么说了,楚怜玉自然也不强求,她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那你在这等着吧,我去去就来。”
雪儿欲同行,被独孤辰拦下,“你就不用去了,留在这陪我。”
雪儿支支吾吾的看了看楚怜玉,“我不放心公主。”
独孤辰道:“这里是皇宫,有宫女太监和侍卫,你有何不放心的?”
楚怜玉回过头,平息了这场硝烟,“你也在这等着吧。”
雪儿点点头,“好!”
楚怜玉心头一震,雪儿说的‘好’字,而不是‘是’,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任由她使唤的丫鬟了。
心事重重提步走进御医苑,楚怜玉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在一个偌大的庭院里,一个身着御医衣服的老爷爷走了过来,楚怜玉迎上前去亲切问道:“请问,长空无痕住在哪里?”
老爷爷一直低着头不知在忙碌什么,当楚怜玉说出长空无痕四个字的时候老爷爷身子一顿,眸子微微抬起,“你找他作甚?”
楚怜玉双手端在前面,以显端庄大气,从她的打扮和服饰来看都能猜出并非常人,而眼前的老爷爷直接忽略了她的身份,甚至是不屑一顾。
楚怜玉疑惑了,“我找他,有事。”
老爷爷不屑的笑了,“你若是无事,还来找他,岂不是你心怀不轨。”
楚怜玉连连摇手解释,“不,不是。我来是为了,为了跟他说声谢谢。老爷爷,你能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吗?”
&bp;&bp;&bp;&bp;老爷爷又低下了头,“谁是长空无痕啊?”
楚怜玉有些懵了,“长空无痕就是……就是……”她仔细想了想,长空无痕刚进御医苑不久,还不熟悉也不奇怪,她眉头一扬,“长空无痕就是新来的御医,你见过吗?”
老爷爷连连摇头,一声喝道:“放屁,这里没有人,没有人。哪里有人?没有!”
说着老爷爷手里拎着一个水壶,步履蹒跚的走到一盆花前,他优哉游哉的给花浇水。
楚怜玉本想直接走人,但突然觉得老爷爷很有意思,不由得跟了过去,指着浇水的花问道:“这是什么花?”
老爷爷忽地抬起头,瞪着圆圆的眼珠子,直愣愣的瞪着,忽然凑近过去,吓得楚怜玉的心跳慢了半拍。
“这是食人花,需要人血灌溉。尤其是黑心肠的人。”
神秘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就像魔咒一样深深刻在了楚怜玉心里。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老爷爷,微张的唇,惊恐的眸子,此时已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爷爷又笑了,慈祥的笑意里带着几分古怪。
“小姑娘,把你的手给我。”
楚怜玉有些犹豫,老爷爷道:“你怕我?”
楚怜玉依旧不说话。
老爷爷也不强求,只是握紧了手心的水壶。
“有些人啊,还不如这花。花有花期,该开的时候就开,该败的时候就凋谢了。花开就绝美绽放,花败就决绝离开,不强求什么,也不刻意挽留什么,随心,随缘,随生,随死。”
楚怜玉听得有些发呆,“随心,随缘。”而她呢?看似一切随缘,却又刻意想得到一切。
白胡子说过属于她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老爷爷握着她的指尖,食指在她的食指上轻轻一划,楚怜玉的手顿时溢出血来。
楚怜玉柳眉微微皱起,老爷爷却拿着她的手伸向了食人花,还一边兴高采烈的说道:“食人花好久没有喝到人血了,这次可要多喝点。”
话音刚落,老爷爷脸色大变,他惊恐的张大了眼睛,一脸的质疑和不相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楚怜玉侧过身子一看,原本开得灿烂的食人花整一点点枯萎,本就不多的花瓣一点点合上,娇艳欲滴的红色变成了黑色,就像烧焦的纸迅速变成粉末。
她震惊了,连连说道:“怎么会……怎么会……”
老爷爷突然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万分严肃的问道:“难道你就是十六年前的天降煞星?你是楚国公主?”
楚怜玉试图抽回手,却被老爷爷死死握住。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你走,离开苍国!不要祸害苍国!”
老爷爷拽着楚怜玉的手就往外走,压根就不给楚怜玉说话的机会。
楚怜玉也疑惑了,眼前这个老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知道这么多?为何要说她是天降煞星?为何所有人都希望她死,在楚国时是这样,现在来到了苍国,为何大家还是恨不得她死?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她楚怜玉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竟到了人神共诛的地步?
&bp;&bp;&bp;&bp;“对,我是楚怜玉,楚国的公主,你们口中的敌人。”楚怜玉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极力隐忍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她想弄明白。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天降煞星,你有什么凭证?空口无凭,你这般对待一个小姑娘,真的是仁义道德?”
老爷爷有些错愕的看着楚怜玉,似乎没想到楚怜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想要凭证?”
楚怜玉果断的应道:“是!”
老爷爷放下了手中的水壶,把楚怜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你可知道你出生那天楚国的桃花在一夜之间败尽?你可知道自你出世以后,楚国再无桃花?”
楚怜玉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些,但从老爷爷口中说出来,心头还是会有几分怪怪的感觉。
老爷爷忽然向她靠近了一步,楚怜玉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老爷爷又道:“倘若这些还不够,你可知道自你来到苍国之后,苍国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全部凋谢甚至是枯萎?而楚国十六年来桃花不曾开过,自打你离开之后,楚国的桃花都开了,开得美丽极了,灿烂,绝美,那是世界上最美的花,你知道吗?”
老爷爷一步步逼近,楚怜玉竟不停的向后退着。
楚怜玉不停的在心中对自个说道:“楚怜玉不是你的错,你在怕什么?为什么要后退?”
她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脚下却没有停止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楚怜玉被迫对上老爷爷的目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老爷爷的眸子里她看到了愤怒,仇恨的火焰,可又带着几分怜惜。
她有些糊涂了,倘若老爷爷恨她,应该是仇恨和愤怒才对,为何会有怜惜呢?
“那些桃花,跟你有什么关系?”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楚怜玉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衣角。
老爷爷顿住了脚步,忽地说道:“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是这样,你为何要恨我?”
“我为何要恨你?我为何要恨你?”老爷爷说着说着就笑了,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忽然他仰天大笑起来,“我但从没有恨过你,但却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苍国的江山,以及苍国千千万万的黎明百姓!”
楚怜玉也笑了,“你觉得,我的存在会威胁到苍国的江山?”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你真够抬举我。不过我楚怜玉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大能耐!”
老爷爷连连摇头,“不!你有!如果要问这世间谁能改变楚苍二国,甚至是其他国家,只有你!”
楚怜玉眸子瞪得老大,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话,“你究竟是谁?”
老爷爷转过了身子,佝偻着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听到他叹息了一声,然后就沉默了。
楚怜玉走到他眼前,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老爷爷抬头扫了她一眼,又开始摆弄盆栽里的花,“我为何要回答你?”
楚怜玉把语气放平和了一些,“是楚怜玉冒犯了,还望老爷爷不要和我计较,我只想知道更多关于桃花的事情。”
&bp;&bp;&bp;&bp;老爷爷一声轻笑,“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毕竟我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老头子。”
楚怜玉忍不住摸了摸鼻尖,这个老人好生怪异,当她问长空无痕的时候几度认为这个老人是个疯子,可此时的他又是如此的沉着冷静,绝不会让人觉得他不正常。
楚怜玉好奇问道:“你说你没有名字?”
老头抬眼,“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就是无,无就是有,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当老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怜玉十分肯定以及确定他的思维正常,至少绝不是一个疯子。
想到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见长空无痕,楚怜玉也不愿多做停留,只道:“既然老爷爷你不肯说,楚怜玉就不打扰你了。”
双手抱拳,颇有侠女风范,唇角微微勾起,楚怜玉转身就走。
老人忽地又道:“你为何要来苍国?”
“楚国已容不下我。”楚怜玉没有回头。
“苍国也不是你的容身之地。”
“是吗?”楚怜玉微微侧过头去,突然仰头看了看天,“照你这么说,天下之大,却没我楚怜玉的容身之地?”
“你本就不该活的。”
“可老天却让我活了下来。”楚怜玉笑了,“什么叫该活?什么又叫不该活?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老人突然叹了叹,俯身端起那盆食人花,“这盆食人花送给你,留在身边,可保你百毒不侵。但每月的月圆之日,你务必要以你之血喂养它。”
楚怜玉迟疑了,老人将食人花塞到她的手里,她嘴唇动了动,目光清冷,“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老人笑了,“就凭你不得不信。”
抱着食人花楚怜玉的心是忐忑的,她走了几步,赫然想起还没有见到长空无痕,当她转过身时老人已经不见了。
楚怜玉四下打望了一番,依旧没有搜寻到老人的踪影。
“你到底是谁?”楚怜玉满心疑惑的走出了御医苑,原本等在外面的独孤辰和雪儿也没了影。
不由得一声暗叹,“今日就像中邪了一样,这一切是真的吗?”
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食人花,原本已经枯萎,却不知在何时盛开,比初见时更惊艳,更绝美了几分。
楚怜玉眸子一紧,将食人花抱得更紧了几分。
楚怜玉正打算先回去,迎面走来一抹白衣,他白衣胜雪,衣袂飞扬,微风拂过,风度翩翩。
“长……”楚怜玉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走了过来,他亲昵的撩拨了一下楚怜玉耳边的头发,“你怎么来了?为何不好好休息?”
楚怜玉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长空无痕长袖一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一句谢谢?”
“恩!”楚怜玉立马又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长空无痕很是惊讶,楚怜玉的出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楚怜玉这才抬起头,把长空无痕看了看,眼珠子飞速运转着,让人猜不到她心中所想。
长空无痕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足无措的笑着,“你为何这般看我?”
&bp;&bp;&bp;&bp;楚怜玉眼睛睁得老大,面色严肃的问道:“你没受伤吧?”
“当然没有!”
“真的没有?”
长空无痕抬起双手,笑若春风,“你看我像受过伤的吗?”
楚怜玉暗暗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眸子一亮,“七彩,七彩它还好吗?”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但只是一瞬,他有些牵强的笑了,“当然,当然很好。只是没想到你还记得七彩。”
“我当然记得,在我大病之前,七彩出现过。可你曾说过七彩不能离开世外桃源,那时我还以为,七彩会死掉。它没事就好。”楚怜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自个都没想到过她竟然会如此在意一只小鸟儿。
长空无痕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但他还是笑了,勾起的唇角依旧是那么好看。
“你大病初愈,理应卧床休息,我送你回去吧。”
楚怜玉本就打算回去,也不拒绝,只是问道:“你看见独孤辰和雪儿了吗?我原本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如今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长空无痕向四处凝望了一番,“或许他们已经先回去了。”
不知为何,楚怜玉对长空无痕的说的话总会毫不怀疑的相信,就比如此时,明明漏洞百出,而她依然选择了相信。
好似打心眼里坚信长空无痕不会伤害她一般。那是一种陌生的熟悉和信任。
穿过假山,路过花园,走进了一个长廊,楚怜玉的心莫名紧张起来。这个长廊并不太长,但这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了无边长廊。
楚怜玉脸色有些暗沉,渐渐地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她本想将无边长廊的事情彻底忘记,但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你……”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缓和了一些方才说道:“你可听说过无边长廊?”
长空无痕惊诧的看着她,楚怜玉立马就笑了,“不对不对,无边长廊是我取的名字。在东宫有一个长廊,很长很长,没有边际,仿佛真的没有尽头。”
长空无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楚怜玉脸色却变得有些惊恐。
楚怜玉忽然抱住了头,十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长空无痕手一揽,将楚怜玉抱在了怀里。
“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想。你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你看到了一个长廊,因为你的心结,所以无论怎么走,你都走不出去。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梦而已。”
长空无痕的声音就像有魔性一般,楚怜玉渐渐安静下来,她挣开他的怀里,抬头看向他,半信半疑的问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笑点着头,“相信我,那只是一场梦。”
“楚怜玉,你太过分了!亏我皇兄对你这么好,甚至真的想娶你为妻,可你,你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是我独孤辰瞎了眼,才妄想和你成为好朋友!”
独孤辰站在不远处,气鼓鼓的瞪着楚怜玉和长空无痕,他的声音之大,响亮而尖锐,怒气盎然。
&bp;&bp;&bp;&bp;楚怜玉和长空无痕同时回过头,诧异的看着独孤辰,意识到两人还抱在一起,楚怜玉连忙推开了长空无痕。
独孤辰没有走过来,楚怜玉也没有走过去,雪儿一袭桃红色宫装站在独孤辰身旁。
她浓妆艳抹,五官算得上精致,婀娜的身段被很好的衬托出来。
第一次,楚怜玉对雪儿有了其他的看法,这简直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也是第一次,楚怜玉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属于这里,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长空无痕走了过去,似乎想伸手去摸独孤辰的额头,但被独孤辰用手打开。
独孤辰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不配触碰本王!”
长空无痕倒也不生气,温文尔雅的笑着,仿佛他所有的表情都只剩下笑一样。
“你恨我?”
独孤辰皱着眉头把长空无痕看了看,毫不犹豫的说道:“错!本王并不恨你,却很讨厌你。恨和讨厌看似相同,实则很不一样,因为你不值得本王恨!”
说罢,独孤辰转身离去,雪儿歉意的看着长空无痕,礼貌的点了点头匆匆追了上去。
楚怜玉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正是因为如此,不笑的她总会给人几分寒意。
长空无痕步履轻松的走至楚怜玉身边,他右手负在身后,目光悠远,“你为何不解释?难道你就不怕他误会?独孤聿误会?”
楚怜玉嘴角抽了抽,自嘲的笑了,“我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为何要在意他是否误会?”
“你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
楚怜玉身子动了动,回过头与长空无痕四目相对,反问道:“我怎么想的重要吗?”
长空无痕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方才问道:“玉儿,你过得并不开心。”
楚怜玉笑出了声,但笑声却让人很是心疼。
“开心?当然开心!我为何不开心?我每天都很开心,开心的时候就大声的笑,不开心就放肆的笑,每天都在笑,哪有什么开不开心?”
长空无痕突然握住了楚怜玉的两只胳膊,迫使她不得不与长空无痕直视。
“玉儿,你,真的喜欢皇宫吗?”
楚怜玉垂眸凝思了一番,“我喜欢活着的感觉!”
她挣开了长空无痕的手,背过身去,叹道:“活着真好!你可知人在濒临死亡边缘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长空无痕突然的将楚怜玉的脑袋按在了怀里。
楚怜玉继续说道:“那时我想到了一个人,我命中的贵人,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会突然出现,救我一命。你知道吗?每次,无一例外。可惜至今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为何要救我……”
长空无痕紧紧的抱着楚怜玉,他的手拥得很紧,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怕松开,似乎只要一松开,楚怜玉就会消失一般。
他想告诉楚怜玉他就是白胡子,他就是三番五次救她的人,可是他不能。他不想一切前功尽弃,更不想因此毁了楚怜玉一生。
他温文尔雅的容颜上多了挣扎,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添了几分乌云的深沉。
&bp;&bp;&bp;&bp;楚怜玉忽地仰起头,露出洁白而可爱的两颗虎牙,一条缝的眸子变成了一条线。
“谢谢你,长空无痕!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更不知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但还是要谢谢你。”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眸子,俏皮的笑着,“以前我总是幻想着各种险境和奇遇,如今终于被我遇见了,又开始渴望平静。你说,人是不是都这么奇怪?”
长空无痕依旧沉默着。
楚怜玉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浅笑道:“罢了,你若想告诉我,总有一天会主动告诉我,你若不想说,我也强求不得。”
长空无痕薄唇微启,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楚怜玉回到房间后把食人花放在梨花木圆桌上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再次绽放的食人花更妖艳了几分,红色的花瓣就像在血河浸泡过一般,红得十分彻底,甚至会让人心中发寒。
她伸手碰了碰食人花,自打她来到苍国以后,她所碰过的花全都枯萎了,唯有食人花,也算是一大奇迹。
“难道就是因为你吸了我的血,所以可以活下来,是吗?”楚怜玉对着食人花自言自语。
她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笑得十分开心。
不肖多时,只见楚怜玉拿着一把匕首兴高采烈的去了桃花从林里。
桃花早已凋败,不复当时的绝美,她握着匕首的右手紧了紧,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迈着偌大的步伐走去了桃树下。
楚怜玉微皱着眉头,然后用匕首在手心一划,顿时溢出嫣红的血来,她伸出手,让血滴到桃树下,眸光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她在等待,满怀期待的,甚至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情怀。
当楚怜玉的血一点点渗入到桃树里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却不是楚怜玉想要的结果。
原本只是桃花凋谢,如今桃花也在刹那间迅速萎缩干枯,偌大的一棵树,缩成了一颗干枯而瘦小的死树。
楚怜玉震惊了,呆呆的愣在那里,说不出半句话来。
“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些桃花的枯败皆因你而起,你是天降灾星,厄运难逃。你若还有几分良心,就该找个隐秘的地方好好藏起来,莫要再祸害身边的人乃至楚国和苍国的百姓。毕竟那些无辜的百姓可不曾结怨与你。”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抹紫衣从长廊里走来,她步履轻盈,身如柳絮,笑若春风,走起路来,步步生姿。
然而她的笑并不能让人愉悦,反而让人厌烦。
南翩翩身着紫色的野地长裙,外罩白纱,轻柔而飘逸,她的头发一半被束起,一半随意散落,头上有一支紫色的蝴蝶金钗特别醒目。
那蝴蝶仿若真的一般,南翩翩走路时蝴蝶跟着颤动着,让人肉眼难分。
楚怜玉看到南翩翩自然是惊讶的,但三番两次的和南翩翩打交道,让她对南翩翩多多少少有了一定的了解。
楚怜玉收起了匕首,划伤的那只手握紧了拳头,她嘴角一勾,眉眼间带着很自然的笑意,反问道:“是吗?那你告诉我哪里才算是隐蔽?”
&bp;&bp;&bp;&bp;南翩翩脸色微变,有意提高了声音,“莫非你忘了天下之大,而你却如此之渺小,又岂会没有你楚怜玉的容身之地?”
楚怜玉也笑了,“难道你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走到哪里,或是藏到哪里,只要脚踩在地上一天始终都是在天子脚下。”
南翩翩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但骄傲如她又则能让楚怜玉骑到头上。她依旧保持着笑意,只是笑得有些狰狞,“可你似乎是忘了你我之间的一个约定。”
当南翩翩提到‘约定’二字的时候楚怜玉脸色变了变,她当然记得,只是却不愿意在此刻提起。
“不过十壶桃花酒罢了,难道我堂堂楚国公主还拿不出十壶酒来?真是笑话。”楚怜玉双手端在前面,从未如此装腔作势过,装得也有些痛苦,背对着南翩翩的时候忍不住伸出舌头还用手扇了扇风。
南翩翩不依不饶,“是吗?那就请高贵的楚国公主把那十壶桃花酒拿出来吧。”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试图想个法子将南翩翩给打发走,但她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南翩翩与独孤聿自幼青梅竹马长大,东宫更是任由她自有出行,她纵使躲过一次,却避不了总是会遇见。
楚怜玉理亏,南翩翩也不是一个省油的主,自然步步紧逼,“既然你拿不出十壶桃花酒来,那就履行我们的约定吧。当我的丫鬟,听凭我的差遣,不得有任何的怨言!”
楚怜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是苍国将军的女儿,而我却是楚国的公主,你想让一个公主当你的丫鬟,难道就不怕消受不起,折了阳寿?”
楚怜玉抿嘴浅笑,“我可是听说阴曹地府判定一个人是否能再次进入轮回投胎做人的时候,喜欢用这个来评判一个人一生的功过。”
南翩翩气得小脸忽青忽白,她一咬牙,目光凶狠,“怎么?难道堂堂楚国公主要言而无信?”
楚怜玉眉头一挑,“非也非也,我只是想说,桃花酒我自然是会给你的,只是希望你多给些时间,让我有足够充足的时间酿酒。”
楚怜玉眸子一低,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她又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不知盯了多久,倒是把楚怜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南翩翩忽地问道:“没想到你的命倒是挺硬的,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还能这么快恢复。常人若是像你这般重病一场,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吧。”
南翩翩话中有话,说得意犹未尽,楚怜玉摸了摸鼻尖,笑了,“我楚怜玉福大命大,注定一时半会死不了,所以,无论是谁想要我死,只怕都是徒费力气。”
楚怜玉虽是这么说着,心中却思考着另一个问题,南翩翩看她的目光太过怪异,这种奇怪让她的脑部神经高度紧绷起来。
甚至,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或许云儿的死真的和南翩翩脱不了干系。
就在毫无准备,甚至没来得及多加思考的情况下,楚怜玉脑门一热,脱口而出,“云儿是不是你杀的?”
&bp;&bp;&bp;&bp;南翩翩的眸子睁得更大了一些,随即眸子迅速躲开楚怜玉的直视,不屑的一撇嘴,“云儿?谁是云儿?”
楚怜玉万万没想到南翩翩会玩这招,那****在桃树下可不是这么说的。
“南小姐记性不好,我能理解,可一个人敢做不敢当的话,委实丢了家族的脸面。”楚怜玉深知对于一个古人来说,家族的利益是至关重要的,甚至高过他们的生命。
南翩翩恃宠而骄,有些手段,她不能表现得过于柔软,否则只会让南翩翩误以为她很好欺负,没完没了。
南翩翩果然被楚怜玉的话刺激到了,她的气不打一处出,小脸更是涨得通红。
“楚怜玉,你不过是楚国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我虽没有你的公主身份,可我在苍国却是公主的待遇,你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可不会怕你。”
楚怜玉又笑了,“非也非也!是南小姐步步紧逼,我不过是防御为主罢了。”
楚怜玉抽出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在刀刃上来回抚摸着,铮亮的匕首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
楚怜玉的每一次轻抚都会让人心中一颤,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那匕首划过的地方是否就会溢出殷红的血来。
南翩翩虽是将军之女,从小骄横,会一些拳脚功夫,但紧紧能防身,她见楚怜玉手中拿着匕首这般把弄着,心中是紧张佩服又讨厌。
“这么说来你要背弃承诺?”
楚怜玉连连摇头,“那日之诺皆是出自你一人之口,我何曾开口说过半句话?”
南翩翩怒了,扬起手就想给楚怜玉一巴掌,却被楚怜玉握住了手腕,“南小姐可知这一巴掌打下去的后果?”
南翩翩冷笑,“莫非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楚怜玉也笑了,“自然不会,只是我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楚国公主,独孤聿名义上的太子妃,将来可是苍国的皇后,你敢打一国之母?”
楚怜玉在笑,但她的笑让人寒颤,南翩翩被楚怜玉的笑容怔住了,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楚怜玉将南翩翩的手缓缓按下去,还一边笑着说道:“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你必须得接受我的存在。”
“我若是说不呢?”
楚怜玉笑了,“不,你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接受!”
南翩翩嘴角一咧,勾起一抹笑意,“你错了,我还有第二种选择!”
只见南翩翩身子一移,手腕一转,将楚怜玉死死钳制在怀里,而那把铮亮锋利的匕首紧紧抵在了楚怜玉的脖子上。
“又是一个不怕死的东西。”远处,一道似有若无的幽叹,一个男人的声音隐隐飘来。
这个声音虽小,但此时太过安静,安静到楚怜玉只能听到她自个粗重的呼吸还有紧张快速的心跳。
南翩翩身子一僵,四下扫望了一番,“谁?出来!”
一抹黑影在半空一闪,忽地又不见了,一会出现在南翩翩的左后方,一会出现在她的右后方,当南翩翩回过头时又绕到了前面,唯有楚怜玉清清楚楚的看见黑影的移动,也看见了黑影是谁。
&bp;&bp;&bp;&bp;夜神魅张狂的笑着,“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楚怜玉声音微冷,“我当然记得你。”
两人对话,但夜神魅迟迟没有现身,南翩翩东张西望没有看到人只听到了声音,难免觉得有些惊恐。
“你是谁?快给我滚出来,不要在这装神弄鬼!有本事就出来!”
“呵!可我既不是神,也不是鬼。再说了本尊喜欢作甚就作甚,何来装字一说?”夜神魅的声音有些冷,带着几许寒意。
南翩翩身子一颤,意识到了来者不善,她自幼在宫里溜达,自然深刻明白见势不对立马撤退的理。
来人和楚怜玉认识,并且很熟悉,这是南翩翩目前唯一知道的。
她若想安全离开,楚怜玉无疑成了她手中的一张王牌。
南翩翩押着楚怜玉步步后退着,楚怜玉倒是很配合她,南翩翩弄着她往哪边走,她就往哪边走,没有丝毫反抗的痕迹。
夜神魅突然说道:“放开她,你可以走了。”
南翩翩肥着胆子吼道:“你有本事来,却没本事现身?”
夜神魅哈哈大笑起来,“我不想伤你,但只是现在,你若不按我说的做,我可不能保证下一秒不会杀了你!”
南翩翩依旧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救兵,但此处空空如也,压根就没半个人影。
夜神魅看出了南翩翩的心思,冷笑道:“你不用看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算有人那又如何?不过一群**凡胎,本尊又岂会看在眼里?”
楚怜玉就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夜神魅身影一闪,从半空缓缓降落,直到最后落在南翩翩眼前。
南翩翩惊恐的瞪大了眸子,她甚至没有看有看清楚夜神魅来自哪个方向。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南翩翩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突然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威胁楚怜玉说,“你认识他?他是什么人?”
楚怜玉无奈的耸耸肩,挑眉问道:“想听实话吗?”
“废话!”南翩翩果断的打断了楚怜玉的话。
楚怜玉一脸无辜的将夜神魅扫了一眼,然后有意放低了声音,似乎只想说给南翩翩一人听,“其实我比你更好奇这个问题。”
南翩翩不信,“当真?”
楚怜玉眉头一扬,看向夜神魅,“她问你是人是鬼,你为何不回答?”
夜神魅突然凑近,他一袭黑袍加身,长至脚踝,头顶黑纱,露出一个高高竖起的发髻。
“你觉得呢?”
他在笑,但猖狂的笑声让楚怜玉和南翩翩心中都没了底。
“她说你觉得呢?”楚怜玉就像个传话筒,对南翩翩重复着夜神魅的话。
南翩翩气急,“他是问你!”
楚怜玉一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夜神魅,“她是问你呢!”
夜神魅冷笑出声,“楚怜玉,本尊为何从未发现过你竟这般有趣?”
南翩翩也将目光转向了楚怜玉,声音一冷,“不过是油嘴滑舌,巧言令色罢了。岂能算作是有趣?”
夜神魅不屑一笑,“我说的不是你,没让你说话。”
&bp;&bp;&bp;&bp;夜神魅不屑一笑,“我说的不是你,没让你说话。”
南翩翩气急,“你……”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她自幼被捧在手心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不由得怒火中烧,只想发泄。
她的手突然加大了力气,眼看楚怜玉的脖子就要见血了,匕首“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楚怜玉错愕的张大了嘴,南翩翩惊恐的张大了嘴,而夜神魅呢,依旧风度翩翩的站在原地。
没有半点风,他的衣袖在飘动。黑纱高高扬起,降落。
南翩翩伸出食指指向夜神魅,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夜神魅不耐烦的拂了拂袖,“别叫了,你若喜欢哭丧,本尊大可成全你,只是你现在叫得本尊心烦意乱,可不是什么好事。”
南翩翩慢慢得平静了下来,楚怜玉不愿和夜神魅多做纠缠,就要离开,却被夜神魅挡住了去路。
“她走,你留下!”夜神魅风淡云轻的笑着,谁也不知这温柔的声音背后藏着一个怎样的人。
南翩翩本来还想给夜神魅来个下马威,此时却反被夜神魅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把楚怜玉看了看,眸子里闪过几丝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必须得离开。
南翩翩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怜玉双手抱胸,背对着夜神魅,“你来找我,不会又是为了把我抓去当你的丫鬟吧?”
夜神魅绕到楚怜玉身前,淡淡一笑,“当然不是。”
楚怜玉松了口气,“不是就好,既然不是,那我就先走了。”
夜神魅再次拦住楚怜玉的路,“这一次我虽不是来抓你当我的丫鬟,却是来找你谈心的。”
“谈心?”楚怜玉惊讶了,似乎没想到夜神魅会发出谈心二字,“谈什么?你我素不相识,能谈些什么?”
夜神魅摊开双手,摆出总爱卿平身的姿势,“你我有过一面之缘,又怎能说是素不相识呢?”
楚怜玉面色一冷,“我可没闲工夫陪你扯淡。”
夜神魅倒也不怒,“为了你我可是杀人放火无所不作,你没有心动好歹也要有几分感动吧?真正的你可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楚怜玉顿时就沉默了,她微垂着头,对于夜神魅,她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夜神魅绝非常人,他的思维,武功以及语气,都透露着古怪。
楚怜玉忽地一抬头,浅笑道:“好啊,那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神魅微抬起头,望着天,黑纱罩脸,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
“我是谁,什么身份,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楚怜玉强调道:“难道你愿意和一个杀人犯谈天说地?”
夜神魅目光一低,和楚怜玉视线相对,“我只在乎和我说话的人,而不是她的身份。就算她是乞丐又何如,我喜欢就好,为何要在意其他一些不相干的东西?”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真那么想知道?”
楚怜玉再次没了耐心,但心中又实在好奇,“是!我好奇你是谁,你的名字,你的身份,更好奇你怎么认识白胡子,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bp;&bp;&bp;&bp;当楚怜玉提到白胡子的时候夜神魅身体有些僵硬,他突然的笑了,“白胡子?你说他吗?”
楚怜玉点了点头,她从未看清过白胡子的长相,之所以叫他白胡子也是因为那日在高台之上,他白衣胜雪出现在眼前。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楚怜玉好奇问道。
夜神魅疑惑了,“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好笑,真是好笑!他竟然没有和你相认,对你倒是一往情深,矢志不渝。”
楚怜玉听得糊涂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神魅耸了耸肩,“我什么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越来越有趣了,我寂寞无趣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了丁点盼头。”
楚怜玉对夜神魅有些忍无可忍,她皱了皱眉,“你无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当然有。”
楚怜玉不想多说,执意要走,却被夜神魅拽住了手腕,“别急着离开,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楚怜玉冷声拒绝,“不必了,我没兴趣。”她可没胆跟着夜神魅离开。
楚怜玉还没来得及挣扎,只见夜神魅手一抬,她眼前一黑,顿时感觉脚下一轻,再次睁开眼便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这是一片草原,放眼望去,一望无垠都是绿色。
这是草原,但却不是平坦的草原,这个草原有坡度,而此时的他们就站在最高的地方。
风徐徐而来,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楚怜玉却愁了,这个地方她来过,上次就是被夜神魅劫到了这里。
“你把我劫来这里,就不怕白胡子找来?”楚怜玉语气低沉,心中没底。更不敢轻易将夜神魅惹急了。
毕竟男人发疯的时候远比女人更可怕。
夜神魅转过身面对着她,“我为何要怕他?”
“你不是他的对手。”
“呵,我和他尚未交手,你怎知我定会败给他?
楚怜玉语塞,她只知上次夜神魅对白胡子的反应是畏惧的,“你若不怕他,又怎么会……”
楚怜玉没有继续说下去,男人特别好面子,尤其是尊严问题。女人不能把男人给逼急了,尤其是面子上的尊严。
夜神魅没有多说什么,再次拉起楚怜玉的手,楚怜玉也不反抗,反抗并没有任何用处。
眼睛一闭,一睁,楚怜玉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流光溢彩,堆满金山银山的房间。然而她心中没有任何的喜悦,而是满满的担忧占据。
夜神魅道:“你不必担心,你的命,我不会要,你的人,呵,我也不会要。至于其他的,现在可说不准。”
楚怜玉壮着胆子问道:“那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我说过让你见一个人。”
只见夜神魅右手一挥,宽大的绣袍顿时挡住了楚怜玉所有的视线。
当夜神魅放下手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全变了。
这依旧是一间封闭的房间,只是这个房间没有金碧辉煌,没有小桥流水,更没有悠悠山庄的闲适,有的只是黑暗,无止境的黑暗。
能吞噬一切,没有光,没有声音,站在这里,能听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抗议和叫嚣。能感觉到脚下有东西在缓缓蠕动着。
楚怜玉绷紧了神经,甚至屏住了呼吸。
&bp;&bp;&bp;&bp;楚怜玉把眼睛睁得老大,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摸身旁,拽到了夜神魅的衣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地方?我要离开。”楚怜玉十分迫切,她站在原地,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她不敢想象前面是什么,后面又是什么,只能等待。
感觉到一阵风过,原本黑暗无光的房间出现了一抹光,从天而降,就像是黑漆漆的洞里打开了一个盖子。
顺着白光看去,依稀可以看到一个身影,粉色罗裙,凌乱的青丝,纤弱的背影,用楚楚可怜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楚怜玉张了张嘴,“她是谁?”
夜神魅的手在楚怜玉眼前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一点点被拉近,而楚怜玉也看清了那个蜷曲在地上的女子。
“你,你是春环?”楚怜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眸子里有惊恐,诧异。
夜神魅冷笑,“春环,不,这个名字难听极了,从现在开始,她叫囚身心,不只是身体,连带她的心也一并被囚,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楚怜玉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伤了你,难道你还要为她求情不可?”
楚怜玉沉默了,回想起无边长廊,无边无尽,没有边际,那一刻,她以为她真的要死了。
可就算如此,春环毕竟没有杀她。
“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夜神魅冷笑,“你可真不是一个解风情的女人,不,你真不像是一个女人。”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从小到大都没人说她像个女人。不,更准确的来说是从小到大都没人把她当做一个女人。
“你当我是女人,我便是女人,你不当我是女人,我便是不是女人,你的意识是你自己的,旁人控制不得。所以,你怎么想的与我何干?”
“好一张伶牙俐齿,楚怜玉,本尊喜欢你,虽然你容貌丑了些,不过没关系,本尊绝不会以貌取人。”
楚怜玉冷笑,“多谢你的抬举,既然如此,我可以离开了吧?”
夜神魅身子微侧,默许了楚怜玉的话。
楚怜玉抬了抬脚,又放了下去,倘若夜神魅不带她离开,她根本就离不开这里。
夜神魅笑了,楚怜玉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低头,“让我离开这里吧!”
夜神魅笑道:“这次我可没有拦你。”
楚怜玉看了看囚身心,“我有个不情之请。”
夜神魅颇为惊讶,问,“说吧,只要不过分,或许本尊可以考虑考虑。”
“让我带她走!”
当楚怜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囚身心也惊讶了,她忽地抬起头来,目光疑惑的看向楚怜玉,似乎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怜玉道:“她只是一个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夜神魅张狂的笑了,笑得让人发颤,“你以为今日你救了她,她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楚怜玉面色平静,“我不需要她对我感恩戴德,只当是心存善念,为自己以后积德。没准阎王一高兴,下辈子让我变成一个绝世美女,投胎到普通人家,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bp;&bp;&bp;&bp;楚怜玉故作轻松的话,让夜神魅忍俊不禁,“楚怜玉啊楚怜玉,此刻我才知道他为何这么在乎你,即使为你放弃一切乃至生命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楚怜玉问,“为什么?”
然而她并不知道夜神魅口中的‘他’指的又是谁。独孤聿绝无可能,那是长空无痕?不,夜神魅只认识白胡子。
楚怜玉心中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镇静。
夜神魅摇了摇头,“我若再不将你送走,只怕难免恶战一场。本尊今个心情好,不想见血。”
楚怜玉正想问他要怎么处置春环,但夜神魅压根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见夜神魅再次挥袖,楚怜玉已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夜色已黑,天空有些沉。楚怜玉靠在朱红色的雕花门上望着天边一片漆黑。
雪儿着一袭桃色宫装袅袅而来,她手端着托盘,面含浅笑。
“公主,雪儿为你熬了些参汤补补身子,趁热喝了吧。”
楚怜玉恍然回过神来,语气淡淡的说道:“先放着吧。”
“可参汤若是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喜欢喝冷的。”
“但公主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如何我自个知道。”楚怜玉冷漠的打断了雪儿的话。
雪儿有些尴尬的将托盘放在了梨花木圆桌上,目光纠结的看着楚怜玉,楚怜玉并没有看雪儿,但她的余光却将雪儿的神色悉数揽尽。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雪儿抬头,那双眸子如花带雨一般,楚楚可怜,泛着水波的眸子随时都会溢出水来。
“公主,你,你可是恨雪儿?”
楚怜玉猛地一转头,完全没想到雪儿会这么问,不过她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沉思了一番,才道:“我为何要恨你?”
雪儿不敢看楚怜玉,声音十分细小,“因为公主喜欢太子,但雪儿却成了太子的侧妃。是雪儿高攀了,雪儿不该!”
楚怜玉笑了,她不知道她为何要笑,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当初她求着独孤聿给雪儿一个身份,甚至是各种打赌,如今真的为雪儿争取到侧妃的身份,心中竟高兴不起来。
甚至有几分小小的嫉妒。
“楚怜玉啊楚怜玉,你为何要嫉妒雪儿?”楚怜玉心中这么想着,脸上也开始忧愁起来。
雪儿突然跪了下去,情真意肯的说道:“求公主赐雪儿一死吧!”
楚怜玉连忙低下身子将雪儿扶了起来,“好端端的,我为何要杀你。就因为你成了独孤聿的侧妃?”
楚怜玉笑了,“你可知就算那个位置上的人不是你,也会有其她人爬上那个位置?既然如此,我宁愿那个人是你。”
雪儿一脸疑惑,“雪儿,雪儿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楚怜玉也不多说,转身端起托盘里的碗将参汤一口饮尽,对雪儿说道:“你不需要懂,你只要知道,在这个宫中,只有你和我才是楚国人。”
雪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楚怜玉又看向屋外的夜色,叹道:“今晚的天可真够沉的。”
雪儿似乎有话想说,但她看到楚怜玉的背影时只是唇角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bp;&bp;&bp;&bp;楚怜玉的日子并没有就此安宁,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独孤辰从床上给拽了起来。
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独孤辰,你这是干什么?”
独孤辰穿着墨色的袍子,小脸白净,眉头一挑,气势汹汹,“你答应过本王要陪本王去放风筝,很大很大的风筝。”
楚怜玉揉了揉太阳穴,“可是现在为时尚早,等到下午时分可好?”
独孤辰摇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寸光阴一寸金,你怎可这般浪费时间?”
这次换楚怜玉傻眼了,她忽地弹了一下独孤辰的额头,“臭小子,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独孤辰嘴一撇,“丑女人,这些都是常识,难道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楚怜玉还欲争辩,独孤辰索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难道你要反悔?”
“自然不是。只是,能让我再睡一会吗?一个时辰?一炷香?哎,好了好了,我陪你!”楚怜玉伸出食指比划着,但独孤辰脸上的表情是绝不容商量的,百般无奈之下楚怜玉从床上爬了起来。
独孤辰兴冲冲地跑了出去,靠在门边对着房间里的楚怜玉吼道:“丑女人,其实你人也没有那么坏。”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孩童的味道,又潜藏着淡淡的笑意。
楚怜玉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穿好衣服开了门,她一只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插在腰间,她比独孤辰略微高出半个头来,现在的姿势很好呈现出了什么是壁咚。
此时的独孤辰就像个呆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楚怜玉。直到楚怜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楚怜玉问,“走吧,你想去哪里?”
独孤辰神情有些惊慌的低下头,小脸刷地红了一大片。
“你没事吧?”
“没事。”娇羞的独孤辰就跟个小媳妇似得,让楚怜玉玩心大起。
“你真的没事?”
“当然!”
“那你脸红什么?”
“我,本王没有。”
“哈哈哈哈,臭小子,你不会是被我绝世无双的容颜吸引住了吧?”
对于楚怜玉的厚颜无耻,独孤辰沉默了,他话锋一转,问道:“要不要让皇兄跟我们一起?”
楚怜玉这才想起她已有好几日不曾见过独孤聿。低首垂眉,淡淡道:“你若是想叫上他那就去吧。”
独孤辰对身旁的丫鬟一挥手,丫鬟走了过来,他声音赫然一变,威风凛凛,“去告诉皇兄,我们要去放风筝,问他可要同行?”
丫鬟低了低身子,恭敬的应道:“是!”
独孤辰又看向楚怜玉,问道:“倘若皇兄一直不娶你为妻,你可有何打算?”
如此深奥的问题楚怜玉从没想过,顿时就沉默了。
她之所以来到苍国,完全是因为独孤聿,独孤聿救了她,将她从高台上救下,当所有人都说她是妖女,要烧死她的时候只有独孤聿牵着她的手,毫无顾忌的从人群里走过。
楚怜玉至今清楚的记得,那日在楚国的皇宫,独孤聿霸气的说他只要楚怜玉,更说她是他的女人。
他的语气是那么肯定,绝美的容颜让人沉醉。
这一切现在回想起来,仿若昨昔。
&bp;&bp;&bp;&bp;楚怜玉笑了笑,“我的命都是他救的,他娶不娶我,又有何关系?”
“你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
“不甘心又如何?难道要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娶我么?”
楚怜玉用手拍了一下独孤辰的脑袋,“臭小子,这些都不是你该想的。”
独孤辰拿起一个竹块,“你都这么想了,我无话可说。只是他日你若在宫里呆不下去,辰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楚怜玉拿起油纸黏在了偌大的竹板之上,有用粘性很强的油纸涂抹,确定油纸稳定的贴在上面之后才起身,她拍了拍手,“等油脂干了之后就可以在上面画画了。”
“那样大风筝就做好了吗?”独孤辰扑闪着期待的眸子蹲在那里,不难看出他内心的急切。
“当然。只是我不会画画,所以,画画的事情就交给你咯。”
“啊?”独孤辰一脸惊讶,“你让本王画画?可本王不会画画。”
楚怜玉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毛笔塞到了独孤辰的手里,“你会也好,不会也罢,这画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可以画一只鸟儿,一只狗,一棵树,或是提上你的名字,总之你要在这风筝上留下点属于你的东西,不然这风筝与你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独孤辰眨巴眨巴了眸子,“可以请画室来画吗?”
楚怜玉瞪着他,“你说呢?”
“可……”看到楚怜玉不容商量的眼神,独孤辰垂下了头,一脸委屈,“好吧,既然这样,本王画便是,只是画得不好,你可不许笑我。”
楚怜玉双手抱胸,坐等独孤辰画画,独孤辰来回踱步着,绕着风筝走了十圈之后方才停下,他跪在地上,很用心的拿着笔,聚精会神的描绘着。
为了不干扰独孤辰画画,楚怜玉背过身去,直到许久之后方才问道:“画好了没有?”
“再等等。”
……
一炷香后,楚怜玉问,“画好了吗?”
独孤辰没有立即回答,楚怜玉道:“你若是不回答我可就转身了。”
楚怜玉没有等到独孤辰的回答,心中难免有些好奇,她缓缓转过身去,独孤辰一脸贼笑的看着她。
当楚怜玉的实现一点点向下,最后聚集在风筝上面,被那杀马特的画风惊呆了。
画上是一个女子,女子生得一双兔唇,眯眯眼,衣裙及其简单,发饰也不复杂。
独孤辰问,“怎么样?画得像吗?”
“这是……”楚怜玉摸着自己的脸,实现却一直盯着画。
“你啊。”
“我?”
“当然。”
“你说这是我?”楚怜玉加大了声音。
独孤辰问,“怎么,不像吗?”
楚怜玉忽地扑了过去,“臭小子,我要掐死你!”
独孤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楚怜玉的反应,两腿一收,反应迅速的退到一旁。
“你们这是在作甚?”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独孤聿突然出现,委实吓坏了楚怜玉和独孤聿。
楚怜玉立马站直了身体,一脸端庄,然而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她的脚,而不敢与独孤聿对视。
独孤辰拍了拍衣服,走到独孤聿跟前,“皇兄,你怎么来了?”
独孤辰有些心虚,把楚怜玉看了看,不停的挤眉弄眼。
&bp;&bp;&bp;&bp;独孤聿阴沉着脸,目光从楚怜玉身上扫过迅速转移到独孤辰身上,“这风筝,是谁做的?”
当独孤聿的目光落在风筝上的人儿时,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独孤辰兴匆匆回道:“这风筝是她做的,人是我画的,皇兄觉得这风筝做得好还是人画得更好?”
这次换楚怜玉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臭小子,你想干什么?”她瞪了瞪独孤辰,压低了声音。
独孤聿沉默了,独孤辰摇了摇他的手,“皇兄是不是也觉得这画上的人儿更传神一些?”
独孤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楚怜玉气得脸色铁青。但独孤聿在这,她并不想多说什么。
独孤辰又问,“皇兄现在可有时间?”
独孤聿似乎看穿了独孤辰的心思,正犹豫着,独孤辰直接拽住他的手,兴高采烈的说道:“皇兄也一道陪我去放风筝可好?”
独孤聿本想拒绝,但看到独孤辰那双渴望期盼的眼神时,实在不忍心,点点头,独孤辰直接跳了起来,“喔喔喔,皇兄要陪我去放风筝咯!今天是辰儿最最高兴的一天。”
那一刻,楚怜玉脸上所有的怒意都消散了,眼前的独孤辰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东郊十里,绿树成荫,交相掩映,不远处有一块空地。绿草青青,刚刚及踝。
独孤辰拿着风筝站在远处,楚怜玉手中拿着线筒,而独孤聿则在一旁看着,一群侍卫守在不远处。
天瓦蓝瓦蓝的,美得令人窒息。
“我数五声,然后就放手,懂吗?”楚怜玉耐心说道,目光有意避开独孤聿的视线。
独孤辰兴致极高,“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五,四,三,二,一,放!”随着楚怜玉一声起,一声落,独孤辰大跑之后放开了手,风筝随风扬起,越飞越高,在薄凉的阳光下展开双翅,像鸟儿一般翱翔着。
那一刻,楚怜玉沉醉了,她所向往的天空,她所向往的自由,仿佛触手可及。
可真当她伸出手时,风筝又像个折翼的天使,从半空跌落,盘旋之后,被风卷向远方。
独孤辰惊慌失措,“我的风筝,我的风筝。”他像只兔子似的奔了过去。
独孤辰急道:“辰儿,回来!”
楚怜玉下意识的扔掉了手中的线筒,也朝着独孤辰的方向跑去。
于是画风变成了一个小孩在前面疾奔,一袭玄衣紧随其后,不远处一身穿白衣素染的女子也不甘落后,拿出了吃奶的劲,紧紧跟了上去。
最令人惊叹的莫过于那一群等在不远处待命的侍卫,他们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摇曳着,降落的速度很远,但飘飞的速度却十分诡异,好像无形中有一只手,握着一条隐形的线,将风筝拉了过去。
然而只有楚怜玉意识到了风筝的诡异,她想叫住独孤辰和独孤聿的时候已经晚了。
楚怜玉止住了脚步,气喘吁吁的抬起头,天上的云不再瓦蓝,她眨巴眨巴了眸子,云已变成了黑色,黑压压一片,好似天空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bp;&bp;&bp;&bp;当楚怜玉环顾四周时,树不在高,草也不绿了,甚至那万紫千红的百花也不知在何时隐去。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她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大声吼道:“独孤辰,独孤聿,你们在哪里?”
眼下没有一个人,明明在楚怜玉身后的侍卫也不知所踪,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一般,又或许凭空消失的人是楚怜玉?
楚怜玉的心再次惊了一下,“夜神魅,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你莫要再装神弄鬼!”
楚怜玉是愤怒的,多好的天气,多融洽的氛围,就这么被毁了,她还没来得及和独孤聿说话一字半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半空中传来一连串诡异的笑声,这笑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却不是夜神魅的声音。
楚怜玉再次愣住了,“你是谁?”
“我亲爱的玉公主,几日不见,你就将我忘得干干净净?”这声音里夹杂着几丝不可一世和无与伦比的优越感。
楚怜玉脑子飞速运转着,突然就蹦出了一个名字,“风云唤,你是风云唤?”
“没想到玉公主还记得我。”
楚怜玉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努力保持镇定,心中却不停的祈祷着白胡子能立马出现。
风云唤从天而降,一袭黑衣将他全部笼罩,他放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双犀利无比的眸子。
“除了杀你,你说来我还能干什么?”
楚怜玉脚下已经有些凌乱,却不忘继续后退着,“你和我有何深仇大恨,为何一定要杀我?”
风云唤笑了,“你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与我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面对风云唤的反问,楚怜玉明白了她和风云唤之间没有直接的冲突,那就剩下家族利益和世代的家族仇恨。
“既然你知道这个理,就更应该明白,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和皇权家族利益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风云唤仰天大笑起来,楚怜玉的每一句话在他耳里都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无止境的挣扎和祈求。
他喜欢这种感觉,他很享受这个感觉。
“你说得没错,你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错就错在你命不好,你是天降煞星,必须得死!否则死得人就是天下得百姓!”
楚怜玉稳住了心神,不服气的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天降煞星,我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没有!”
“我身边的人可有因为我的出现而遭遇死亡?”
“呵,你可知你的母妃当年就是因为为了生下你难产而死?”
楚怜玉震惊了,“你说什么……”
风云唤笑得有些不可一世,“你的母妃蓝心儿,就为了剩下你这个天降煞星,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只是一个意外。”古代医疗水平不高,妇女生产无疑就是去鬼门关走了一圈,生和死的几率几乎持平。
风云唤手一挥,一股狂风扫来,楚怜玉身姿瘦小,竟被这狂风一扫,倒向了一旁。
楚怜玉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不过是打着除妖的招牌,你真正的目的是楚国的皇位!不,我能从你的眼神里看出你的野心,你想要的不只是楚国,而是整个天下!”
&bp;&bp;&bp;&bp;风云唤并不否定,“对,你说得不错,楚国早晚都是我的囊中之物,然而我的雄心抱负,我的梦又岂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楚国。我要的是她,只是她!”
风云唤的眸子突然变得情深意切,他口中所谓的她又是何人?
楚怜玉迷惑了,“你说的她,是谁?”
风云唤把楚怜玉扫了一眼,“她是人间的仙子,雪山的精灵,她是月光女神,是万物之辉,而你,却什么都不是。”
楚怜玉笑道:“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什么呀?”
风云唤的手缓缓抬起,杀心大起,楚怜玉深知躲不过,但她不能放弃任何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就在风云唤一掌挥出的刹那,楚怜玉往右边一跃,在地上连连滚了几圈。
一阵狂风大作,楚怜玉缩成了一团,巨大的吸引力猛地将她吸了进去,然后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楚怜玉从高空坠落,快速的坠落速度,让她的心跳都快停止了跳动。
好在楚怜玉没直接摔在地上,她穿着白色纱裙,裙摆宽大,挂在了一颗树枝上,呈现出倒挂的姿势。
“嘶嘶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怜玉暗叫不好,她整个人都靠裙摆支撑着,重力向下,裙摆迟早会断,可好歹让她喘口气呀!
楚怜玉就这么华丽丽的掉了下去,还是头先着地,可谓九死一生。
然而当楚怜玉的头真的接触到东西的时候,却是软软的感觉,并不是地面。
楚怜玉翻了个身,手摸到了一只脚,像是动物的脚,软软的,心里有些寒颤。
她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看到身下软软的东西,顿时失声大叫,“啊!”
楚怜玉一直叫着,这一声“啊”源远流长,声音清凉,余音绕梁。
当她交完之后又蹲了下去,伸出食指戳了戳眼前的这只梅花小鹿。
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愧疚。
她虽然活了,却害了一条梅花小鹿的性命。
“小鹿啊小鹿,是我对不起你。你可有什么遗愿未了,托梦给我,我定帮你了却心事。”此时的楚怜玉完全沉浸在压死小鹿的深深自责中,完全忘记身处险境。
“小鹿啊小鹿,真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你若是有在天之灵就原谅我吧!”
楚怜玉想了想,总觉得不太对劲,“要不下辈子我变成一棵草,你就一口吃了我,然后你我就算扯平了如何?”
“哎!”楚怜玉在地上坐了下来,“但愿你是公的,但愿你的肚子里没有小鹿。不然我的罪孽可就深重了。”
隐隐之中楚怜玉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带着血腥的味道,空气里,鼻子里,都被血腥的味道入侵,直捣鼻喉,让人十分不适。
她缓缓转过头,带着警惕之心,那目光能让人屏住了呼吸,于是楚怜玉又开始害怕转身,她害怕看到身后之物……
但若是不转身,她或许就再没了转身的机会……
楚怜玉猛地转过身,一个全身通黑的的狼虎视眈眈的站在她的身后。
在楚怜玉转身的那刻,狼张开了血盆大口,好似很满意眼前的晚餐。
楚怜玉傻眼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以为捡回一条小命,谁知命从来都不是她的。
&bp;&bp;&bp;&bp;就这样,楚怜玉和狼对视了几秒之后,她身子一软,两只手撑在了地上。
狼开始迈开了一只腿,距离楚怜玉又近了一步。
楚怜玉不停喘着粗气,二话不说退到了小鹿身后,狼向前一跃,距离楚怜玉只有二十厘米。
楚怜玉吓得心都忘记了跳动。
情急之下她往后一翻,抬起了地上的小鹿,狼扑过来的瞬间扑到了小鹿身上。
“嗷嗷嗷……”
一阵接着一阵狼嚎的声音传来,楚怜玉的心吓得一颤一颤的。
然而眼前的狼也安静了下来,它四处张望了一番,楚怜玉在狼转头的瞬间,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像只猴子似的跳上了身旁一颗大树。然后不要命的向上攀爬。
楚怜玉不知道怕了多高,因为她不敢向下看,直到她精疲力竭时方才停下。
原本熹微的光突然暗淡了,群狼嚎叫的声音也消失了。
一切都安静了。
就连楚怜玉粗重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平复了。
然而,一切还只是一个开始。
地上小鹿的尸体不见了。
不远的地方,一群狼狂奔而来,它们就像驰骋在草原上的野马,矫健的大腿迈着偌大的步伐,速度如风,如雷般迅速。
楚怜玉两只手抱着粗壮的树干,张大兔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群狼追着一只狼,这只狼嘴里叼着一只小鹿,毫无疑问,那只小鹿就是被楚怜玉压死的,而那只狼正是想吃掉楚怜玉的那只。
楚怜玉依旧不敢说话,只是把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
在楚怜玉的意识里,狼群是比较团结的,看到猎物的时候应该是一致对外,手刃敌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群狼乱战。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这群狼自相残杀,她自然也安全了几分。
楚怜玉这么想着,丝毫忘了狼也是可以寻着人的气息的。
就在那只狼被这群狼攻下之后,所有的狼都齐刷刷的转过身,仰头看去的方向正是楚怜玉所在的方向。
楚怜玉再次哭笑不得,为了方便爬树,她把衣裙打成了一个结,然后又开始向上爬。
直到树被东西撞到,颤动了几下,楚怜玉方才停了下来,“我的妈呀!”楚怜玉脱口而出。
她爬的这棵树已经被一群狼团团围住,不仅如此,这些狼疯了似的用身体撞击着树干。
楚怜玉的心啊就跟着狼撞树时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颤抖着。
楚怜玉的脑子里顿时回想起上一次,她走进了迷林里,后来没了所有的记忆,甚至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
“白胡子,白胡子,你会救我的对吗?”楚怜玉再次把希望寄予在白胡子身上。
正在这时,一声哀嚎打断了她的祈祷。
一袭玄衣手执一把银色的长剑挥舞着,他手起刀落的瞬间便有一只狼倒地。
剑光挥舞,衣袂飘飘,他青丝扬起,眸子如月般皎洁,抬头的刹那,对上楚怜玉的目光,楚怜玉顿时就傻眼了,抱着树干的手情不自禁的就松开了。
再然后楚怜玉又一次经历了高空坠落,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只见玄衣长剑一挥,狼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玄衣足下一点,凌空飞起,接住了翩然而落的楚怜玉,在半空中几个盘旋,稳稳的落地。
&bp;&bp;&bp;&bp;“独……独……”楚怜玉愣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独孤聿把楚怜玉稳稳的放到地上之后,揽着她的柳腰往右一侧,一剑挥出,一只张着血盆大口扑来的狼顿时就倒在了地上,鲜红的血也在独孤聿出剑的瞬间溅在了楚怜玉的身上。
浓浓的血腥味弥漫着这片迷林,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肌肤。
楚怜玉更加紧张了,呼吸得更加急切,甚至有些缓不过来。
独孤聿突然一声令道:“闭上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楚怜玉这次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而且是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腰间有一只宽厚的大手,那只手支撑着她,让她莫名的安心。
白衣袂扬,玄衣飘飞,翩翩然如蝶飞舞。
狼群渐渐涣散,或许深知敌强我弱一般,有了撤退的意思。
狼群停止了进攻,独孤聿自然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他右手执剑,左手紧紧揽着楚怜玉的柳腰,目光如星辰般璀璨,如月光般皎洁,又如烈日般灼热,仿佛所有的东西在靠近他的瞬间就会灰飞烟灭一般。
时间静止,天地也停止了转动,无风无月,四野阒然。
楚怜玉死死抓着独孤聿腰间的手一点点松开,但她的头还紧紧贴着独孤聿的胸膛,平稳有序的呼吸声,就像一首动听的音乐,她沉醉了,醉得不愿在此刻苏醒。
“你没受伤吧?”
直到头顶传来独孤聿关怀的语气,楚怜玉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收回手,退到一旁,“没,没事。”
“没事就好。”独孤聿收起剑,向楚怜玉伸出手,楚怜玉有些犹豫,但她此刻被吓得有些腿软,扭扭捏捏了好一会才伸出手去。
独孤聿的手很温暖,就像一团火,而楚怜玉的手心则冰凉入骨,寒意十足。两只手握在一起,冰与火的交融,一股热流从手心直直窜入了心底。
楚怜玉仰起头,看向独孤聿的侧脸,她从没有觉得独孤聿竟然长得这般好看,这般迷人,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你,你长得可真好看。”几乎是脱口而出,没经过大脑的思考,楚怜玉就这么说了出去。
独孤聿有些惊讶,看到楚怜玉呆萌的表情诚挚的眼神时,温雅的回过头,淡淡的说道:“下次不许乱跑,否则本王决不轻饶!”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自独孤聿嘴里说出时多了几分其他的韵味。
楚怜玉更是以从未有过的语气,应了一声,“哦!”
独孤聿握着楚怜玉的手情不自禁的紧了几分,他又问,“那群狼,跟你有仇?”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他,“啊?”
独孤聿笑了,“既然跟你没仇,为何会非要吃了你不可?”
楚怜玉有些无语,“狼虽然是有意识的,可却不是人的意识。人饿了也要吃东西,狼饿了自然也是如此。”
“那你的意思是那群狼只是饿了而已?”
面对独孤聿的反问,楚怜玉沉默了,她忽地抬起头,扑闪着秋水般的眸子,“对了,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bp;&bp;&bp;&bp;独孤聿又回过头,“本王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的,本王只知道你走丢以后派了大量的人来找你,可是都没找到,一天一夜,都没有你的消息。你是本王从楚国带回来的,本王自然当对你负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怜玉摸了摸鼻尖,眸子瞪得老大,她实在不敢相信独孤聿说她消失了一天一夜,明明就是他们消失之后她跑去追,然后遇到了风云焕,对了,是风云焕。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不停的被放大,独孤聿止住了脚步,“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楚怜玉点了点头。
独孤聿问,“你知道这是哪里?”
楚怜玉摇了摇头。
独孤聿又问,“你可见到了什么人?”
楚怜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见到了谁?”
“风云焕。”
“风云焕?”独孤聿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楚怜玉,“你说是风云焕布下的这场局?”
“不,这不是一场局。”楚怜玉十分肯定以及确定。
“不是一场局?那是什么?”独孤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一片迷林,上次我和独孤辰走丢后也曾来过这里,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甚至没有一点光亮,有的只是豺狼虎豹,蛇蚁成群。”
楚怜玉出乎意料的淡定,这些词打她嘴里说出来,就跟吃饭睡觉一样,似乎并不会有任何的恐怖色彩。
但独孤聿却沉默了,他微垂着头,不知在凝思什么,他的眸子如潭水般深不可测,又如月光般明亮皎洁。
一时之间楚怜玉再次看得有些痴了。
独孤聿突然折下一片树叶,放在鼻尖嗅了嗅,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
楚怜玉好奇心起,随手折下一片树叶,学着独孤聿的姿势也放在鼻尖嗅了嗅,但并没有嗅出什么。
“他把我引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独孤聿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就像明月下松林里的石上清泉,丁玲作响的声音每一声都能敲打在人的心灵深处。
楚怜玉挠了挠头,“或许是为了报复。”她顿了顿又道:“当初你阻止他将我烧死,还带我离开了楚国,他想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独孤聿的脸色变得十分奇怪,楚怜玉连忙接了一句,“毕竟他是如此想杀了我啊!”
独孤聿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本王想救的人没有救不了的,本王想杀的人也绝活不过今夜。风云焕倒是一个有趣的人,竟敢公然对我下手。”
“不,他并没有公然对你下手,你不该来的。”楚怜玉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这一刻她多么希望独孤聿能离开这里,她不想再欠他任何的人情。
倘若独孤聿因此丧生,楚怜玉必定会抱憾终身。
独孤聿突然敲了一下楚怜玉的脑袋,“你也觉得他能将本王困在这里?”
楚怜玉顿时就僵了,独孤聿虽曾柔情相对过,却从没有过敲脑袋的亲昵动作,一时之间她的小脸有些发热,心跳速度加快,甚至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
楚怜玉忽然扯开了胸前的衣襟,露出雪白的香肩和白色的胸衣。
她往独孤聿身上一扑,还往他身上蹭了一蹭,“聿,我好热……”
&bp;&bp;&bp;&bp;楚怜玉的手就跟猫爪子一样不停的去拽独孤聿的衣服,这对一向不近女色的独孤聿来说无疑就是上演了一场春宫图,他慌张的推开了楚怜玉。
楚怜玉的身子软得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独孤聿这么一推,她就直接扑向了大地的怀抱。
好在独孤聿意识到楚怜玉有些不太对劲,就在楚怜玉要触碰到地面的时候被独孤聿拽住了手腕,往上一拉,贴进了独孤聿的怀里。
楚怜玉的眼神十分迷离,看向独孤聿时总是流露出色心大起。
独孤聿摇了摇楚怜玉的胳膊,问道:“楚怜玉,你怎么了?”
楚怜玉凑到独孤聿的脸上,啃了几口,吧嗒着嘴,嘻嘻一笑,“好吃,真好吃!聿,我热,你不热吗?”
独孤聿也感受到了来自楚怜玉身上滚烫的温度,可上一秒还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发高烧?除非……
独孤聿二话不说就点了楚怜玉的穴位,楚怜玉身子一软倒在了独孤聿的怀里。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而楚怜玉是一个女人,虽然丑了些,但终究是女人,一个女人搂着一个男人狂亲乱摸,实在是伤风败俗得很!
当然,独孤聿当心的倒不是伤风败俗,他更怕自己一时失控,把持不住,做出什么后悔终身的事来。
独孤聿拽着楚怜玉的手往后一抛,楚怜玉飞了出去,他往回一拉,楚怜玉稳稳的落在他的背上。
独孤聿微侧过头,语气淡淡,“楚怜玉,你是第一个爬上本王背上的人。”
他的语气有些凌厉,但轮廓分明的脸上却是浅杂着一丝不易发觉的笑意。
独孤聿背着楚怜玉一路向东而行,不知走了多久,楚怜玉并没有因为独孤聿点了她的睡穴就安静下来。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就像一壶正在加热的水,滚烫的温度贴在独孤聿身上,独孤聿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荒原,杂草丛生,约摸到了脚踝,通过熹微的夜色不难看出这些草很绿。
这片荒原一望无垠,当独孤聿转过头去方才发现来时走的迷林不见了,周围没有一棵树,有的只是草和无边际的黑暗和恐慌。
独孤聿探了探楚怜玉的额头,连忙缩回了手,犹豫一番之后伸手解了楚怜玉的睡穴,他抱着楚怜玉席地而坐,轻轻拍打着楚怜玉的脸蛋,柔声说道:“楚怜玉,醒醒,快醒醒!”
怀里的楚怜玉动了动,突然挽上独孤聿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独孤聿顿时傻眼了,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他竟然被一个丑女人强吻了。
他的心“碰”的一下,似乎停止了跳动一般,那一瞬,独孤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了思考。
这些年来他守身如玉,从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如今却被一颗棋子强吻了。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楚怜玉,本王要杀了你!”暴怒之下的独孤聿掐住了楚怜玉的脖子,他的手有青筋高高的暴起,但掐着楚怜玉脖子的手终究是不忍下手。
独孤聿的手缓缓放开,楚怜玉却已将他的衣服脱掉了一半,露出雪白而壮硕的胸膛。
&bp;&bp;&bp;&bp;楚怜玉的手在独孤聿胸前胡乱的乱摸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因口涩难忍,舔了舔舌头。
“渴,渴……”楚怜玉意识尚未清醒,声音悠悠然,好似半睡半醒。
独孤聿看了看四周,一轮明月不知从何处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青青的绿草之上,更添了几分落寞和干净。
“这里没有水,你再忍忍吧,走出这片草原,或许就能寻到水了。”独孤聿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他将楚怜玉打横抱起,步履轻松,好似怀里抱着的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物品。
而在这时,独孤聿感觉到胸前一阵凉意,低头一看,怀里的楚怜玉不知何时将手探进他的衣服里,正用她那灵巧的舌头舔着他的肌肤。
独孤聿彻底石化了,他站在原地,抱着楚怜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身下的躁动不安让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楚怜玉,你若是再不安分一点,后悔的人可就是你咯!”
很显然,怀里的楚怜玉压根就不把独孤聿的话放在眼里,独孤聿突然将楚怜玉放在了地上,他一双宽大的手握住了楚怜玉的腰带,轻轻一拉,脱掉了她的外衣。露出白色的里衣。
月色朦胧,绿草青青,晚风轻拂,独孤聿的眸子映射出月光的凉意和皎洁。
他看楚怜玉的目光不再是冷漠绝情,而是带着缱绻的,重新打量着楚怜玉。
他的手拨开了楚怜玉额前的碎发,喃喃自语,“其实你也没那么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眉眼温和。
楚怜玉突然“啊”了一声,她扯开了身上的衣服,脸上表情十分痛苦。
楚怜玉死死按着脖子,好似有什么硬物卡在了她的脖子里,让她无法呼吸。
楚怜玉好似随时都会断气一般,她的脸色苍白如蜡,让人看着竟会心生怜惜之意。
“楚怜玉,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独孤聿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唯恐她再伤害自己。
楚怜玉意识并不清楚,睁开朦胧的只有一条缝的眸子,死死握住了独孤聿的手,“聿,我难受,好难受……”
楚怜玉的眸子泛着秋波,她叫的聿,独孤聿并没有多说什么,这让她十分开心。可嗓子眼上就像低着一把匕首,一点点刺进她的咽喉,这让楚怜玉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几乎是带着哀求,一向珍爱生命的楚怜玉主动求死。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更宁愿直接死了算了,也不要这样生不如死的忍受钻心的疼痛。
独孤聿一时之间也慌了手脚,他强制的拉开了楚怜玉的手,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楚怜玉的脖子上探了探,除了滚烫之外并没发现其他什么异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独孤聿心里也没了底。
“楚怜玉,你要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本王这就带你去找御医。”独孤聿手忙脚乱的把楚怜玉打横抱起,步履如风的飞速走着。
他不知道哪里是出口,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诡异的草原,他焦急的看着怀里因痛苦而变得面色狰狞的楚怜玉,心头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慌张。
&bp;&bp;&bp;&bp;“楚怜玉,你不能死,不能死,你的命是本王的,只要本王没让你死,你就不许死!”独孤聿脚下更是矫健了几分,平日里需要两步才能跨出的距离,此时都化作了一步。
夜色如墨,长空低垂,明月皎洁。
风凉入骨,莫名的寒意袭来。
独孤聿由于一心想着要带楚怜玉离开这里,全然忽略了此时的诡异和杀机。
忽然,狂风一扫,向独孤聿袭去,独孤聿的耳朵动了动,抱着楚怜玉腾空跃起,落到十米之外。
他敏捷的转过身,风过无痕,什么都没有。
但独孤聿清楚的意识到这阵邪风绝不是自然之风,是有人在操纵着。
“谁?你是谁?快出来?”
夜更深更沉了几分,独孤聿的呼吸也加重了。
楚怜玉不停翻着眼白,随时都会死翘翘。
独孤聿搂着楚怜玉的手紧了紧,他用脸贴了贴楚怜玉的脸,楚怜玉的脸已经不烫了,只是她的表情她的狰狞却丝毫不减。
“呼”的一下,耳边再次有巨大的风声。
独孤聿整颗心都拎了起来,他四处打望了一番,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风云唤,如果是你就给本王滚出来,莫要再装神弄鬼!”
独孤聿的愤怒掩盖不了风声,反倒淹没在风声里。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抱着楚怜玉的手更是紧得不能更紧。
“楚怜玉,楚怜玉,你不要死!你要坚持住!你不许死!”第一次,独孤聿第一次如此希望一个人活着,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是苍国的太子,是苍国的未来,从小在深宫里长大的他见识了后宫的明争暗斗,人命在他眼里甚至不如蝼蚁。
因为蝼蚁尚可偷生,而人却不成。
只因人不只是人,也是苍国的子民,是皇帝的子民。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杀民亦是如此。
人有太多的无奈,就连生死亦是如此。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在独孤聿的身后,悄无声息,他缓缓落地,宽大的绣袍用力一甩,发出衣袂的声音,独孤聿一个警惕,转过身。
“你,你是谁?”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绝不是风云唤,眼前的人身姿颀长,一袭黑衣锅身,黑色的面纱从头罩住,随风扬起。
独孤聿看见了,这是一个男子,却也不是一个男子。因为没有男子会生得这么美。
他冷冷一笑,瞧了瞧独孤聿怀里抱着的人儿,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独孤聿走去。
独孤聿不知眼前的人是敌是友,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自然提高了警惕之心。
“你是谁?”
“我是谁?我为何要告诉你?”夜神魅又是一声轻笑,“难道就因为你是苍国的太子?”
独孤聿的心顿时冷了几分,眼前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却对眼前的人一无所知,这种感觉极其不好,好似他被人操控着,身后低着一把随时能致命的刀。
“你不是风云唤,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
面对独孤聿的逼问,夜神魅的反应显得那般不可一世,他更像是天子,傲视全天下。
“目的?我的目的不是你,也不会是你,至少现在不是。把你怀里的人交给我吧!”夜神魅的语气很随意,不是命令,却让人无从拒绝。
&bp;&bp;&bp;&bp;但独孤聿乃是苍国太子,又怎会真的就如夜神魅所愿。
“你让我交给你就给你?”独孤聿也冷笑着,对夜神魅并没有畏惧之心。
夜神魅眉头一挑,看向痛苦挣扎的楚怜玉,声音微冷,“还是说你更宁愿她死在你的怀里?”
“你能救她?”夜神魅的话让独孤聿的内心顿时沸腾起来。倘若眼前的人能救楚怜玉,他自然是愿意的。
“你若继续耽误下去,谁也救不了她。”
“好,我将她交给你,只是不得离开我的视线。”这是独孤聿唯一的要求,第二次,他抱着楚怜玉,却救不了她。上次是长空无痕,这是又是一个男人,独孤聿在心中默默说道:“楚怜玉,你究竟认识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男人。”
夜神魅沉默了片刻,“好,你愿意留在这里,留着就是。”
独孤聿将怀里的楚怜玉小心翼翼的交给了夜神魅,目光皎洁的直勾勾盯着楚怜玉。
夜神魅将楚怜玉放在了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丹药喂她吃下,原本面色扭曲的楚怜玉吃下丹药之后安静了不少,渐渐平静下来。
独孤聿亲眼目睹了这一过程,颇有些不可思议。“你给她,吃的是什么?”
夜神魅抬头瞥了一眼,“还魂丹。”
“还魂丹?”独孤聿垂下了眸子,似乎不敢相信世间真有还魂丹这样的丹药。
夜神魅问,“怎么?你不信?”
独孤聿道:“不是不信,只是心有疑虑。”
“你怕我喂她吃下毒药?”
“我若是害怕就不会将她交给你。”
夜神魅笑了,“不错!不愧是苍国太子,有几分胆量。本尊欣赏你的胆量,却讨厌你的目中无人。”
夜神魅和独孤聿对视,独孤聿并看不清夜神魅的眼神,但夜神魅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独孤聿眸子里的霸王气息。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冷声说道:“彼此彼此,本王也讨厌你的目中无人!”
夜神魅笑得更开心了,“有趣!有趣!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本尊说话的人。”
独孤聿不由得将夜神魅再次打量了一番,他自称本尊,身份地位定然不低。
“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神魅指了指远处,“你若顺着这条路走,就能走出这里。你若不走,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孤独终老。”
“你威胁我?”独孤聿看了看楚怜玉,似乎是睡着了一般,他伸出去去抱楚怜玉,却被夜神魅抢先一步。
“把她给我。”独孤聿站起身来,目光如炬。
夜神魅一脸轻松,搂着楚怜玉毫不费力。
“给你?凭什么?”
“就凭她是本王的女人。”
“呵!”夜神魅笑了,“你说她是你的女人,好笑,真是好笑!那你何时娶了她?”
独孤聿顿时哑口无言,楚怜玉是他名义上的太子妃,他将她从楚国带来,却并没举行婚礼,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宣布过,那她,还算是他的女人吗?
独孤聿沉默了,夜神魅更加嚣张了,“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决定去留。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你后悔的可不是终身。而是生生世世!”
不知为何,独孤聿能从夜神魅的语气里,隐隐听出他绝非常人,但又没有确切的证据。
&bp;&bp;&bp;&bp;夜神魅的语气里带着劝告和威胁,当然,威胁比重更多。
“你既不肯告诉我你是谁,那告诉我这是哪里总不为过吧?”独孤聿放低了语气,只为能从夜神魅口中套出一些有利的消息。
夜神魅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数道:“你还有十声的机会。”
独孤聿一动不动,“不,你还有八声的机会。”
夜神魅怔了怔,似乎没想到独孤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不是我的对手。”
独孤聿眸子里闪烁着明月的光芒,“不比试一场,又怎能知道答案?”
“你可知道本尊一向都不会随便出手,出手必见血光!”
独孤聿加重了语气,“本王也从不轻易动手,更不可能轻易认输!”
独孤聿再次和夜神魅对峙,夜神魅突然放松了语气,“好啊,那你就告诉我,我把她交给你,然后,你要怎么做?”
独孤聿有些楞,没明白夜神魅话里的意思,夜神魅已将楚怜玉打横抱起,背对着独孤聿,微微侧过一点头来,“你把她留在苍国,只会害了你,你的国家,以及你的子民。”
“她不过只是一个女子,还没有翻覆一个王朝的本事。”
“是吗?那你要她继续以楚国玉公主还是天下第一丑的丑女身份留在苍国?”
独孤聿沉默了,忽然抬起头,“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夜神魅一声讥笑,“事不关我,可我却有好奇之心。与其将她留在苍国闲置着,不如留在本尊身旁当一个丫鬟,也算是人尽其用!”
独孤聿怒了,楚怜玉是他的人,怎可让其他人染指?
“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本王的太子妃!”
原本已抱着楚怜玉走了几步的夜神魅突然止住了脚步,他低下头邪魅的看着怀里缓缓睁开眸子的楚怜玉,“你听到了吗?他说你是她的太子妃,你可承认?”
楚怜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夜神魅怀里,吓得身上寒毛都立了起来,一个警惕,从夜神魅怀里跳了下来。
独孤聿大喜,“你,你醒了?”
楚怜玉惊讶的回过头,看到一脸沧桑的独孤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太,太子。”她摸了摸脑袋,她只记得她被一群狼围攻,是独孤聿突然出现救了她,后来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了。
独孤聿身体一僵,楚怜玉叫他太子,而不是聿,心中竟有几分失落。但只是一瞬,他剑眉一挑,看向夜神魅,“他是本王的女人!”
就像是宣告一般,独孤聿精神抖擞,气势汹汹,天生的君王霸气,君临天下之势看得楚怜玉有些傻眼。
楚怜玉的眸子绽放着春天的光芒,这是第二次,独孤聿在他人面前当众宣布说她是他的女人,这让楚怜玉心中原本已经死掉的那一潭死水,顿时又沸腾起来。
夜神魅看向楚怜玉,“你可承认你是他的女人?”
楚怜玉错愕的张大了眼睛和嘴巴,两道直视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全身跟长刺了一样很不自在。
但楚怜玉又深知夜神魅的底细,若真是打了起来,独孤聿压根就不是夜神魅的对手。
她点点头,毫无疑问的回道:“当然!”
&bp;&bp;&bp;&bp;听到这样的答案独孤聿更有了气势,“这样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夜神魅冷笑,“远远不够!”
独孤聿脸色微变,夜神魅又道:“只要你一日没将她风光大娶,她就不是你的太子妃!”
“本王自然要娶她!”独孤聿信誓旦旦的说出了口,“回宫之后本王就会和她大婚!”
楚怜玉再次傻眼,她压根就不知道独孤聿和夜神魅之间的对话,只是小步走到独孤聿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说道:“只要能离开这里,其他的你都可以假装应付着,他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独孤聿也低声回道:“本王向来一言九鼎,岂有出尔反尔之理?”
独孤聿的反驳让楚怜玉无话可说。
对于楚怜玉来说,太子妃的身份可有可无,她心中虽然对独孤聿有几分情谊,但还没到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但独孤聿若是真要娶她,心中自然是万分欣喜。
“我信你,我相信,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楚怜玉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揽住独孤聿的手腕,看向独孤聿的眸子更是柔情似水,情意满满,好似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十辈子那么长,如今终于等到了一般。
夜神魅连连鼓掌,数声之后方才停下,“好!独孤聿,记住你今日所说,倘若你不能将她风光大娶,就不要将她留在你身边!”
独孤聿剑眉英气,“本王的女人本王会管好,不牢你惦记。”
夜神魅又看向楚怜玉,“楚怜玉,你若是哪天想通了或是想我了,就对着天空告诉我一声,我会随叫随到。你若是在那深宫里呆腻歪了,也告诉我,我带你走遍天涯海角,揽尽人世风光。”
楚怜玉的脸紧紧贴着独孤聿的肩膀,幸福的像花儿一样,“不用了,我若真的想去,自有人陪着,但那个人绝不是你。”
对于楚怜玉来说,身边若是有了夜神魅,她更宁愿永远被困深宫,或是永远留在世外桃源。
夜神魅倒也没说什么,他抬起右手,作出惋惜状,“既然如此,本尊且先不留你了。也罢,反正现在有人陪本尊玩着,就先放任你在外面流浪着。”
楚怜玉脑子里顿时冒出春环二字,不,她现在不再是春环,而是囚身心,夜神魅说过,他不仅要囚住她的身,还要囚住她的心。
囚身心虽然对楚怜玉曾心怀恶意,但毕竟没有做出什么事来,如今要她就这么看着囚身心被夜神魅永远的囚禁着,终究是有些心有不忍。
楚怜玉祈求道:“放了她,好吗?”
夜神魅看向她,黑纱罩住他的脸,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的语气极其轻佻,“你让我放了她?”
“是!”
“凭什么?”
“她只是一个女人。”
“呵!”夜神魅不屑的笑了,“女人又如何?难道男人就不能杀女人?女人可以刺杀男人?不,在本尊眼里,贱命就是贱命,无论男女,贱人也是一样!”
独孤聿拉了拉楚怜玉的手,惊讶的问道:“你认识他?”
‘他’指的自然是夜神魅,可独孤聿万万不能明白楚怜玉怎会认识夜神魅这样神秘的人物?
&bp;&bp;&bp;&bp;更让独孤聿感到不悦的是楚怜玉和夜神魅之间的对话就像是打哑语一样,他完全听不明白。
楚怜玉点了点头,但她和夜神魅之间的事情又无从说起,只是安慰了说了一句,“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告诉你!”
独孤聿应了一句,“好!”
楚怜玉又将目光转向了夜神魅,她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自信,夜神魅并非常人,无论是他的思想,还是其他方面,都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拥有的。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做了什么,所以你要这样对她?”
夜神魅黑衣飘飘,屹立在草原的斜坡上,“她做了什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只有搞清楚夜神魅和囚身心之间发生了什么,楚怜玉才能顺利将囚身心救出。
“那你为何执意要救她?”夜神魅反问,“她可是曾经想要杀你的人。”
“不错,她是想杀我,可她并没有真的杀了我。”
夜神魅好笑的笑出了声,“你觉得她不敢杀你还是杀不了你?若不是他及时出现,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是白胡子救了我?”楚怜玉的声音小了几分,“又是白胡子救了我,如果不是他,也不知道我究竟死了多少次。”
夜神魅微微仰起头,“你真的想救她?”
楚怜玉眸子一亮,“你愿意放了她?”
夜神魅双手抱胸,傲娇模样,“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本尊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留在这里给本尊当一个的丫鬟,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你可答应?”
“休想!”楚怜玉还没说话,独孤聿就已气势汹汹的打断了夜神魅的话。
夜神魅也不客气,“本尊没跟你说话,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独孤聿是何等的身份,但夜神魅竟说他没有说话的份,无疑在在万人窥视之下掌了他的脸。独孤聿气得脸色铁青,拉着楚怜玉就要离开,却被楚怜玉挣脱。
“我要救她!”楚怜玉的语气十分坚定以及肯定。
独孤聿道:“她是你什么人?”
楚怜玉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是。”
“既然如此,她是生是死与你有何关系?”
“我……”一时之间,楚怜玉也说不出个为什么。
夜神魅道:“当然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楚怜玉,本尊也不会把她抓来。”
这次震惊的是楚怜玉,她疑惑了,完全不明白夜神魅把囚身心抓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抓她?”楚怜玉逼视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夜神魅。
“因为她伤害了你。”
“她没有伤害我。”
“不,她有!那****用匕首将你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那****流的血就是她今后要遭受的罪,本尊要一点点的加在她的身上。”
楚怜玉气急,“就算如此,受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和我之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伤了我还不需要你出手报仇!”
夜神魅摇了摇头,“你又错了!本尊看上的东西是世间最稀奇的宝贝,怎么能让人随随便便的损坏?”
对于夜神魅的言论,楚怜玉实在是无法用正常的言语沟通。
她最后一咬牙一点头,“好,本公主今日就答应你,留在这里,当你一个月的丫鬟,一个月后,放了我和她!如何?”
&bp;&bp;&bp;&bp;夜,突然沉默了。寂静的空气停止了流动,一切仿佛都在瞬间陷入了无止境的沉寂。
楚怜玉直视着夜神魅,夜神魅直视着楚怜玉,而独孤聿的目光低垂着,如一潭幽深的池水,谁也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好!成交!”夜神魅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沉静。
独孤聿问,“你真的要这么做?”
楚怜玉点了点头,“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我不希望别人因为我而命丧黄泉。”
独孤聿沉默了,许久方才抬眸,“好,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夜神魅冲楚怜玉招了招手,示意楚怜玉走到他的身边,楚怜玉迟疑了一下,最后不情愿的挪着细小的步伐走了过去。
独孤聿突然上前拉住了楚怜玉的手,“一个月后我要娶你,我要你风光大嫁给我独孤聿!”
楚怜玉有些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不太敢相信,“太,太子说的可是真的?”
独孤聿突然吻了吻楚怜玉的手背,“本王一言九鼎,自然是真的。”
楚怜玉顿时就笑了,笑得如山花烂漫,纯真而无邪。
那一刻,她的心被无限放大,好似来到古代所受的这些苦都是值得的。
楚怜玉好似想到了什么,她眸子一亮,说道:“不,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答应过南翩翩会还她十壶桃花酒,就一定要说到做到。”
独孤聿一脸凝思,“苍国的桃花早已败尽,你能去哪里寻得桃花?”
“楚国啊!难道你忘了自打我离开楚国后楚国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全部绽放?”
“虽然你是楚国的公主,可你在楚国的处境却不如一个丫鬟,你真要回去?”
楚怜玉很肯定的点点头,“我是楚国的公主,你若是要娶我,理应将我风光的娶回苍国。”
独孤聿见楚怜玉心意已决,也不多说,只是再次吻了吻楚怜玉的手,“好,我等你,我等你离开这里,你也要等我,等我娶你!”
独孤聿的声音温柔得能让人溺死在里面,楚怜玉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独孤聿是她第一次看到。
这样的独孤聿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甚至不敢相信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又或许都不是。
楚怜玉下意识的点点头,缓缓的抽出手,一步三回头的走到夜神魅身旁,“让他离开这里!”
只见夜神魅长袖一挥,空旷的草原上更显空旷,独孤聿也没了踪影。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独孤聿从眼前消失,许久才闭上了因惊讶长大的嘴巴。
夜神魅忽然挑起楚怜玉的下颌,将楚怜玉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啧啧了几句,“真是没想到,昔日的桃花仙子,一遭被贬竟然变成了世间第一丑女。”
夜神魅用力过猛,导致楚怜玉十分不舒服,她扭了扭脖子,不解的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桃花仙子?”
夜神魅一脸惋惜的看着她,“可惜可惜,现在的你没了所有的记忆,不仅忘了你是谁,就连你最爱的人也忘了。不过这样也好,忘了就忘了罢,不过是些不该记住的东西。从今以后你的记忆里会有本尊,这就够了。”
&bp;&bp;&bp;&bp;楚怜玉冷着脸挣开了夜神魅的钳制,“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夜神魅道:“难道你就不好奇这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好奇,可就算我好奇又怎样,你会告诉我吗?”楚怜玉直视着夜神魅,眸子里没了畏意。
夜神魅背对着楚怜玉,站在山坡之上,风吹起他的衣服高高扬起,又缓缓落下。
“这里不属于人间,也不是仙境。”
“那是什么地方?”
“是绝境!绝三界之境!无论凡人还是神仙,都进不来。”
楚怜玉笑了,“你错了,难道你忘了不久之前白胡子就已经来过?”
夜神魅微微转过身,颇有些愤怒,“他,他是一个例外。”
楚怜玉疑惑了,“他为何是意外?”
夜神魅不愿继续回答,面色一冷,压低了声音,“你若真想离开这里,就得乖乖的听我的吩咐,乖乖的做事。只有我高兴了,我满意了,你才能真正的离开这里。”
“你要食言?”楚怜玉脸色大变,夜神魅变脸如变天,倘若他突然食言,将她和囚身心永远困在这里,那她该怎么办?
夜神魅笑了笑,“你又错了,本尊做事从不食言,但本尊既然能放你走,自然也能再将你抓回来。你以为,独孤聿真的能保护得了你?笑话,只要是本尊想干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本尊想抓一个人,还有谁能拦得住?”
楚怜玉攥紧了衣角,在心中默默念道:夜神魅,算你狠!
“你想让我干什么?”
“本尊饿了。”
“好,我给你做吃的。”
“本尊不想吃。”
“你……”面对夜神魅的故意刁难,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那你想吃什么?”
夜神魅声音一高,“这是一个丫鬟对主人该有的语气?”
楚怜玉咬了咬牙,语气尽量温柔了几分,“你想吃什么?天上飞的鸟还是水里游的鱼?还是地上跑的豺狼虎豹?”
夜神魅嘴角一勾,“都不想吃。”
楚怜玉气得跺脚,“那你想吃什么?”
“你!”
楚怜玉下意识的往后一跳,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凶神恶煞的说道:“我跟你说,你若是敢乱来,我,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我会,我会降龙十八掌,九阴白骨爪,排山倒海,我还会吸星**!”
说到最后,楚怜玉自个都没了底气,倒是惹得夜神魅哈哈大笑起来。
夜神魅把楚怜玉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就算我吃了囚身心也不会吃了你,论姿色,现在的她可在你之上。”
楚怜玉依旧警惕着,“你时时牢记我丑这个事实,免得发生了什么,可不要找我哭鼻子,说本公主欺负了你。”
楚怜玉一向不喜欢自称本公主,但在夜神魅面前,她不想处于弱势,似乎楚国公主的身份是她唯一可以拿出来炫耀的。
夜神魅长袖一挥,将楚怜玉罩住,当他的绣袍移开的时候,眼前已是另一番美景。
翠色苍幽,灌木丛生,绿草掩膝,繁花似锦,簇拥绽放。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蝶舞翩翩,落在她的发间,她的手心,心中袭来一股一样。
这感觉,似曾相识……
&bp;&bp;&bp;&bp;白衣素染,青丝撩落,碧草如茵,行走其中,蝶舞花笑。
而她,恍若丛林仙子一般,一颦一簇都明媚动人,挑动着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最后最紧的那一根心弦。
“楚怜玉,这才是真正的你,桃花仙子……”夜神魅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美景,人在画中游,画因人而灵动了几分,不由得一番感慨。
而楚怜玉则正沉溺于美景之中,她忍不住在原地转了几圈,伸出了右手,一只彩色的蝴蝶落在她的中指上。
那么轻,那么柔,楚怜玉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猖狂,唯恐伤害到眼前这个美丽的蝴蝶。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的彩色蝴蝶,脑子里不停浮现出七彩的身影,楚怜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依稀记得,初次见到七彩时的画面,它叽叽喳喳闹腾了好久,而楚怜玉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楚怜玉心情大好,难免就会遗忘一些东西,比如此时负手而立站在她身后的夜神魅,直到她想起来时已是一炷香之后。
一炷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此时的楚怜玉和夜神魅来说,仿佛只是瞬间一般。
楚怜玉看着他,直勾勾的盯着,带着探索,询问以及不解,夜神魅一心想折磨她,为何还会把她带来仙境一样的地方?
“你,你不是说你饿了吗?”楚怜玉支支吾吾的,夜神魅没有直接伤害她,也没把她扔进蛇窟或是关进小黑屋里,就算心有怒意也发泄不得。
夜神魅一动不动的站着,声音有些缥缈,“你想知道上辈子的事情吗?”
“上辈子?难道上辈子你也认识我?”楚怜玉越发好奇起来。
夜神魅声音一低,“当然,虽然谈不上熟稔,但多多少少有些耳闻。”
楚怜玉忍不住一个寒颤,似乎只要一想到上辈子她和夜神魅也有过交集就足够让她不寒而栗。
“是吗?上辈子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楚怜玉傲娇的扬起了小脸,等着夜神魅回答。
“美女!”夜神魅的回答简单得不能更简单,楚怜玉险些气炸。
“怎么个美法?”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樱唇闭兮,流光溢。”
听完夜神魅的形容,楚怜玉流了一嘴的口水,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的有那么美吗?你看看,看仔细了,我美吗?”
楚怜玉滑稽的侧着身子,指着脸面向夜神魅,不停重复道:“看仔细了,仔细的看。我真的美吗?”
夜神魅连连咳嗽了几声,“上辈子的你是桃花仙子,自然美得让人窒息,可如今的你却变成了世间第一丑女,实在无法相提并论。”
楚怜玉一撇嘴,直了直身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顶着这尊面孔十几年,走过无数的地方,甚至跨越千年,早已习以为常。”
夜神魅清了清嗓子,“其实你该感谢我。”
楚怜玉问,“我为何要感谢你?感谢你将我困在这里?感谢你将我劫走?还是要感谢你逼着我跟你做交易?”
夜神魅不高兴了,“在你眼里,我就没做过什么好事?”
楚怜玉冷笑,“你若愿意现在就放了我和囚身心,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你若能做到永远都不来骚扰我,简直不能更好。”
&bp;&bp;&bp;&bp;夜神魅连连叹息了几声,“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独孤聿呢,看来是我想错了,不过没关系,本尊现在就把他抓回来,你看如何?”
楚怜玉气红了脸,“我喜欢他和你有什么关系?”独孤聿好不容易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若是再被抓回来,楚怜玉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可以逃出去的法子。
“你若喜欢他,本尊可以帮你得到他,一个月后他要将你风光大娶,难道你不满意这个答案?”
楚怜玉瞬间冷静了下来,夜神魅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高兴。”
楚怜玉彻底无语了,她已无法继续和夜神魅愉快的交谈下去。
她往地上一坐,双腿盘膝,“这里是你的地盘,我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你的掌控范围之内,你也不必担心我跑了,毕竟以我个人的能力,根本就逃不出去,何况还要带着一个囚身心。”
夜神魅大笑,“我从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只见他长袖一挥,一个藤蔓编织而成的秋千从半空飞了过来。
楚怜玉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没想到会突然变出一个这么好看的秋千,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秋千在她的跟前停下,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好似正等着楚怜玉坐上去呢。
楚怜玉一只手抓着秋千的一根藤蔓,低声问道:“我可以坐上去吗?”
“你若喜欢,自然可以。”
于是乎楚怜玉小心翼翼的坐上了秋千,她的心随着身体的移动而移动,紧张的拴在了秋千之上。
坐在秋千之上,楚怜玉脑子一片空白,好似漫步在一片花海里,她闭上眼,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都夹杂着桃花的芬芳。
她的心就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没有约束,没有目的,就那么闲适的,忘我的游荡着。
突然,楚怜玉脑子里画面不停闪现出一个男人的脸,无数的画面叠加在一起,她无法看清楚那张脸,更不能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她只知道那张脸让她难过,让她开心,让她的呼吸都是痛的,却又让她眼角的泪有甜甜的味道。
这种感觉楚怜玉从未有过,好似一种爱到极致,又求之不得。放不开,又忘不掉,痛彻心扉的不舍和留恋。
一滴晶莹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只听,“咚”的一声,原本实打实的地不知何时变成了小池子,那滴泪汇入池子里时映射出乳白色的光。
如月华般清冷,朦胧,隐约。只是秋千上的楚怜玉毫无察觉,甚至不知道她的眼角划出了一滴泪,一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流出的泪。
夜神魅站在远处,身子有些僵硬,他目视着这一切,心中既高兴又有些堵得慌。
他希望楚怜玉恢复昔日桃花仙子的风采,又不希望她记起所有的事情。
只见夜神魅脚下一点,飞身到了楚怜玉身后,他手一吸,原本自由晃荡着的秋千被吸了过来,停在他眼前。
楚怜玉突然一个惊醒,回过头看到身后的夜神魅委实有些吃惊,正想问些什么,夜神魅已先说道:“别动,不要说话。”
&bp;&bp;&bp;&bp;出乎意料的是楚怜玉真的安安静静的在那坐着,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眨巴眨巴了眸子,等待着夜神魅接下来的举动。
谁知夜神魅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伫立着,繁花拥簇,他一袭黑衣显得格外。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打算好了,只要夜神魅没有先开口,她一定不能多说,多说则错,况且,以夜神魅这火爆的脾气,没准哪一句话就把他给惹怒了。
一阵风过,吹过百花,拂过绿叶,越过池水,仿佛能听到风吹皱了水面的声音。
楚怜玉突然的低下了眸子,看到脚下的池子时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生吞了一颗鸡蛋。
“怎,怎么会这样??
楚怜玉将疑问的目光转向了夜神魅,两只握着藤蔓的手更紧了几分。
夜神魅不以为意,“这里的一切都是变化的,此时你看它是蝶,可它随时都会变成一片叶子。”
只见一只落在夜神魅手心的蝴蝶在瞬间变成了一片火红火红的枫叶。
楚怜玉傻了眼,“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些花,草,还有这个秋千,脚下的池子,都是假的?”
夜神魅连连摇头,“不,都是真的,只是没有固定的形态罢了,你觉得花是花草是草,但花能变成草,草能变成树,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
楚怜玉似懂非懂,此时的她只想落地,似乎只有脚踩在地上,心里才能踏实。
她动了动,挪移了一下,奈何秋千高度偏高,脚下又是池子,行动起来总是有所顾忌的。
“你,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下?”百般无奈之下楚怜玉不得不向夜神魅求助。
只见夜神魅手一挥,楚怜玉顿时就跌了下去,她手中的藤蔓,屁股下面的秋千,所有的东西都在夜神魅挥袖的瞬间消失了。
“啊……”
一声惨叫,刚发出时就戛然而止,只因楚怜玉稳稳落入了一个怀抱,没错,夜神魅轻轻松松的抱住了她。
黑纱扬起,在楚怜玉眼前晃来晃去,楚怜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揭开夜神魅头戴的黑纱,就在她的手触及到黑纱那一刻,被夜神魅紧紧握住。
楚怜玉顿时就心虚了,“我只是,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的长相。”
“我的长相?我的长相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地方。”
夜神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但楚怜玉心中实在好奇,尤其是闹了这一出,她的心就跟抓痒一样,不挠一下心头痒得不行。
“竟然如此,何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呢?”楚怜玉努力的笑着,笑得山花烂漫,花枝颠倒。
夜神魅迟钝了一下,“你真的想看?”
楚怜玉很虔诚的点了点头,“很想!”
“可以!”
“真的?”楚怜玉顿时就沸腾起来。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夜神魅理了理衣服,踱步到几米之外。
楚怜玉连忙跟了上去,“说吧,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我都会答应。”
夜神魅似乎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敲了敲脑袋,正冥思苦想着,忽然眼前一亮,转身对楚怜玉说道:“我要的很简单,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钱!”
楚怜玉笑了,“还好还好,要钱没有,要命不能给你。”
&bp;&bp;&bp;&bp;夜神魅也笑了,“我只想跟你要一个东西。”
楚怜玉问,“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并不在你身上,但是你能得到它!”夜神魅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好似一种似有若无的呼唤一般,让楚怜玉忍不住想去听得更加清楚。
他看向楚怜玉的眸子流露出一股坚定的光芒。
楚怜玉疑惑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块心形的石头。”
楚怜玉立马就挠了挠头,心形的石头?她要去哪条小河边上才能找到一块心形的石头?
“我怎么才能找到这块石头?”
“就在他的身上。只要你开口,他定会将石头给你。”就算是他的命,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当然,这句话夜神魅并没有说出来。
楚怜玉似懂非懂,“你说的他是独孤聿还是谁?”
夜神魅笑了笑,“若是在独孤聿身上,我早就自己下手了,哪还需要以此为条件跟你谈判。”
楚怜玉想想也是,能让夜神魅顾忌的除了白胡子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可白胡子每次都是在她面临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
况且,除了初次相见时,楚怜玉至今不曾和白胡子开口说过话。
“可我并不知道白胡子住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他。那块石头,对你很重要吗?”
“他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的时候想着他,他就会出现。那块石头是我此生唯一想得到的东西。”
楚怜玉被夜神魅说话时的语气震慑住了,这样的夜神魅总是会让人不寒而栗。
她反悔了,楚怜玉双手抱胸,头一抬,“我决定了,我不想看你长什么样子了,所以这个交易作废!”
“不,你会答应的。”夜神魅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你若是不想我永远将你困在此地,你若希望我再也不会突然出现将你劫走,你就不该拒绝这个交易。”
楚怜玉的确动心了,“这块石头有何用处?”
“这块石头对他来说就是一块毫无用处的废石,于我而言却是价值连城,千金不换的宝贝。”
“对他真的没有用处?”楚怜玉并不相信,“还是说你故意骗我?”
夜神魅道:“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思考,一炷香后,我会送你回去。”
夜神魅转身就要离开,楚怜玉连忙追了上去,“可你我不是一月之约吗?现在一天都还没有过去。”
“于此时的你我而言,的确只是短短的功夫,但你可知对于他们而言,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夜神魅说得云淡风轻,楚怜玉却是再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楚怜玉才回过神来,“这么说来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囚身心呢?你说过放她走的。”
“我是说过,可本尊说的是一个月的期限,对于凡人而言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可对于本尊而言却不过是短短一瞬,一月之期遥遥无期。”
面对夜神魅突然的翻脸,显然不在楚怜玉的预料之内。
楚怜玉急了,“你,你言而无信!”
夜神魅并不在意楚怜玉的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这里,嫁给独孤聿,二是留在这里,等到一个月后本尊自会放了你和囚身心!”
&bp;&bp;&bp;&bp;楚怜玉摇了摇头,“不,还有第三个选择,放了囚身心,让我跟她一起离开这里。”
夜神魅问,“你真那么想带囚身心离开?”
“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不,因为你同情她的悲惨遭遇,更准确来说你是内心不安,带她离开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心安而已。”夜神魅语气激昂,字字句句更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楚怜玉冷笑,“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你错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倘若真要说个为什么,只因我和她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女人落难,另一个女人理应出手相助。”
夜神魅凝思了许久,风扬起他额前的轻纱飞扬。那一瞬,楚怜玉看清楚了那双如桃花般媚人心魂的眸子,是那般邪魅,又是那般倾世无双。
那双眸子,仿佛揽尽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那双眸子仿佛又经历了世间所有的沧桑。
在那双眸子里你能看到甜蜜幸福的味道,也能看出苦难孤独与寂寞。
那双一双饱含人世繁华落幕的眸子。
虽只是一瞬,但楚怜玉的心在刹那间触动。
虽只是刹那,却带给人永痕不灭的记忆。
从此以后,夜神魅在楚怜玉心里有了另一个定位。
也是从那以后,楚怜玉对夜神魅少了几分畏惧,更多的是好奇,她就像攀岩而上的爬山虎,想爬到最高的地方,才能看得更远更清楚。
而夜神魅就是那座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山,永远没有固定的姿态,谁也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只见夜神魅袖袍一挥,话锋一转,只有无止境的黑暗。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就像石头沉入了大海里,刹那间有种天堂掉进了地狱的感觉。
这是那个封闭的暗室,那个关着囚身心的小黑屋。
她的心隐隐雀跃着,夜神魅带她来这里难道是为了放了囚身心?楚怜玉的内心激动无比,看向夜神魅的神色柔和了不少。
一束白光缓缓出现,一点点移动,最后落在一个人影上面,那是一个女人,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青丝撩落,衣衫不整,看起来实在是糟糕透顶。
她蜷曲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楚怜玉忍不住感叹道:“为何任何一个女人落魄到这般地步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可怜极了,可那个女人若是换成了她,却不会有这种感觉?”
夜神魅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他哂笑道:“那是因为她们都是女人,而你却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女人。你没有一个女人该有的容貌,也没有一个女人该有的温柔与气场。”
楚怜玉瞪了他一眼,“你说得对极了,可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本就是女人的这个事实。”
夜神魅也不继续争辩什么,他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至囚身心跟前,捏住了囚身心的下颌,用力的抬起,迫使囚身心对上他的视线。
“你可想离开这里?”夜神魅问。
他的话好比黑暗里的一束光,囚身心的眸子刹那间瞪得老圆老圆,那是一种在绝境里看到希望时才会流露出的神色,她狠狠的点着头,唯恐不足够表达自己的意愿。
&bp;&bp;&bp;&bp;夜神魅的手一松,囚身心整个人都像凋零的花朵,迅速的垂了下去。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你。”
楚怜玉和囚身心都疑惑了,纷纷将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夜神魅身上。
夜神魅站起了身体,“从此以后,你是她的丫鬟,我要你绝对的忠心,倘若你有二心,定会比此时此刻更要生无可恋。”
囚身心惊悚的看向楚怜玉,她的眸子里因恐惧而不安,身体甚至缩成了更小的一团。似乎担心楚怜玉报复,毕竟当日她可是起了杀心。
楚怜玉叹了叹气,又看向了夜神魅,“我不需要丫鬟。”
夜神魅眉头一挑,“你是楚国公主,即将成为苍国太子妃,日后或许登上皇后的宝座,身边岂能没有一个丫鬟?”
“皇宫里丫鬟千千万万,我若需要什么,自有人送来。”
“本尊若是说不呢?”夜神魅声音忽地变得邪魅了几分,“这个丫鬟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可由不得你。倘若你真不希望她跟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就让她在这里孤独终老,一点点腐烂吧。或是现在就让本尊杀了她!”
楚怜玉气急,咬了咬下唇,“你威胁我?”
夜神魅狂妄的笑了,“你还真说对了,本尊就是威胁你又如何?不巧的是恰恰能威胁到你!”
囚身心一把拽住了夜神魅的衣服,“你杀了我吧!”
夜神魅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杀你?她可是要救你,一个求生,一个求死,这可让本尊为难得很。”
楚怜玉气得气不打一处出,正想说点什么,夜神魅已抢先说道:“忘了告诉你,你在这耽误的可都是你的时间,独孤聿等了你一个月,你忍心让他在等一个月?”
楚怜玉的手已握成了拳头,即使她深知不是夜神魅的对手,依旧抵挡不住内心想要揍他的冲动。
此时的夜神魅,实在对不起那一双媚人心魂的桃花眼,更对不起能让人震惊的绝世容颜。
“好,我答应你,我愿意让她当我的丫鬟。”楚怜玉语气坚定,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囚身心一旦成了她的丫鬟,是去是留都是她的决定,这样也失为一个救她出去的法子。
夜神魅道:“还有,你要帮我得到心形石头。”
楚怜玉愤愤的瞪着他,“你的要求太多!”
“难道你不答应?”夜神魅那双带着杀气的眸子从囚身心身上扫过。
楚怜玉一咬牙,“好,我答应你!”她的语气里没有丁点底气,白胡子虽然救她无数次,但她的的确确不知道怎样才能主动找到他,更不知道怎么开口跟白胡子要这块心形的石头。
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如夜神魅所说,那块石头对白胡子毫无用处,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
夜神魅拉着囚身心的臂弯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绝对是拽,他的动作野蛮粗鲁,没有半点君子风度,楚怜玉有些看不下去,只得上前一步将囚身心搀扶着。
囚身心本想拒绝,奈何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单凭她自己,根本就站不住脚,只得任由别人摆弄,心里又急又畏惧,似乎担心楚怜玉的报复。
&bp;&bp;&bp;&bp;楚怜玉看出了囚身心心中所想,眉头一挑,“我救你不是为了将你困在身边折磨你,所以你大可不必怕我。我不是杀人魔头,也不会吃人。更不会随意杀人。”
夜神魅却不一样,“好好伺候她,只要她高兴了,满意了,你才能平安无事,懂吗?”
囚身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夜神魅理了理衣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去了。”
只见他袖袍一挥,楚怜玉和囚身心立马被乌云笼罩黑压压一片,完全看不清楚,脚下一轻,身子悬浮在半空,当感觉到脚下有东西的时候,两人下意识的拉住了彼此的手。
乌云散去,眼前一片明朗,囚身心脚下一软,跌落下去,楚怜玉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囚身心对楚怜玉的触碰还是拒绝的,她下意识的抽回手,不敢与楚怜玉对视,“没,没事。”
楚怜玉才不理会囚身心的别扭,强行将她扶了起来,以主人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丫鬟,就该听从我的吩咐,我要扶着你,你更不能拒绝,只有无条件的接受,懂吗?”
楚怜玉说得有模有样,第一次,她端起了主人的架子,完美演绎了一个主人对一个丫鬟该有的语气。
囚身心百般无奈的点点头,极快入戏,“是!”
楚怜玉掺着囚身心走了许久,所过之处假山叠翠,百花争妍,偶见长廊檐角,不禁好奇夜神魅将她送到了什么地方。
楚怜玉的心开始高度警惕起来,囚身心从黄泉路上走了一遭,早已看透了生死,加之此时身体虚弱,倒也是没了顾忌。
楚怜玉问,“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囚身心摇摇头道:“奴婢不知。”
楚怜玉看了看囚身心,扳正了她的身体,迫使囚身心与她对视,楚怜玉又拍了拍囚身心的肩膀,十分严肃的说道:“你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囚身心错愕的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楚怜玉的话,“你,你要放我走?”
楚怜玉点点头,“我之所以答应夜神魅让你当我的丫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既将你送给我,你的去留理应由我决定,与他无关,所以你大可放心。”
囚身心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欣喜的望向天空,眸子有百花的灿烂,却突然变成了乌云密布,她摇了摇头,前后反应天壤之别。
“不,我不能离开,我是你的丫鬟,我要留下来当你的丫鬟。”
“我的身边并不缺丫鬟。我救你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当我的丫鬟。”楚怜玉尽量把语气放得温和一些,以示友善。
囚身心祈求的看着她,死死拽着楚怜玉的衣袖,“让我当你的丫鬟吧,不要赶我走,求求你,求求你……”
她呜咽着,如泣如诉,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请求。更何况楚怜玉天生一副软心肠,更是受不了一个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哀求。
楚怜玉很严肃的问,“你真要留在我身边?”
囚身心点了点头。
楚怜玉问,“留下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心中尚有疑问,只要你为我解疑答惑,我就留你在身边。”
&bp;&bp;&bp;&bp;“公主请说。”囚身心反应极快,她的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卑微,却又让人不舍得伤害。
楚怜玉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番,“怪哉怪哉,为何我不是一个男人?为何我会对一个女子有了怜花惜玉之感?难道我的取向也出了问题?”
楚怜玉不停的摸着自个的下巴,颇有一种老人手抚长须的感觉,只是她的下巴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所谓的长长的胡须。
“上次,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囚身心身子一僵,不敢再看楚怜玉的眸子,她低着头,楚怜玉也看不见她的神色,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道:“我之所以旧账重提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想要杀我,你是我的丫鬟,就得保护我,那个人可是我人身安全的巨大的威胁!”
囚身心抬起头,犹豫了一番,嘴唇动了动,还是不敢说。
楚怜玉握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你是我的丫鬟,从此以后我会你的安危负责,况且你不要忘了,还有夜神魅呢,他现在可舍不得我们死了,否则没人陪他玩岂不无聊死了。”
原本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自楚怜玉嘴里说出来完全变了一个味道,甚至带着几分搞笑。
好在囚身心并没有真的笑出来,夜神魅就像一颗定心丸一样,让囚身心的眸子坚定了几分。
“是,是国师。”
“国师?”楚怜玉脑子里迅速搜寻了一番,突然惊讶的张大了嘴,“你是风云焕的人?”
囚身心点了点头,“是!”
楚怜玉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道:“难怪!难怪!他那么想杀了我,消停了这么久也真是为难他。”
楚怜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面色却十分严肃,她之所以坠入迷林也是因为风云焕,她遇到一群狼,是独孤聿救了她。
她依稀记得身体滚烫,抱着独孤聿不肯松手,后来,后来看见了夜神魅,那风云焕呢?他去了哪里?
难道是因为夜神魅将她带入了绝境,而风云焕进不去?
楚怜玉越想越疑惑,最后不得不将求解的目光转向了囚身心,“风云焕他怎么没追来?”
“绝境并非人人都进得去,以国师的修行,想进去是难于上青天。”
楚怜玉惊讶了,“绝境真有那么神秘。”
囚身心诚恳的说道:“他没有骗你。”
楚怜玉吸了一口气,无论夜神魅骗她与否,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离开了绝境,她即将嫁给独孤聿,成为真正的苍国太子妃。
“以后你不要自称奴婢了,我叫你心儿,你也自称心儿好了。”奴婢奴婢什么的,听着总有些别扭。
囚身心垂首,“是!”
楚怜玉的心情顿时舒坦了不少,“走吧,且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囚身心突然拉住了楚怜玉的手,“公主,你可是说过要回楚国酿造十壶桃花酒?”
囚身心不说,楚怜玉早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她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要回楚国,不把这十壶桃花酒还给南翩翩,只怕她会纠缠不休。”
&bp;&bp;&bp;&bp;囚身心再次摇摇头,“公主,桃花酒只怕是酿不出来了,你若真的想要,大可命令下人酿好送去苍国。”
楚怜玉不解,“为何?”
囚身心有些犹豫,最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说道:“公主天生就不是凡人,楚国的桃花因你的离开而绽放,苍国的桃花因你的到来而枯败,你若在此刻回去,必定会让楚国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全部凋谢。”
楚怜玉的心啊,就跟冬天的水,冰凉冰凉的,但囚身心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怪不得她。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百般无奈,她叹了叹,“既然如此,也只能这么做了。”
两人一路相互搀扶着,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囚身心忽地止住了脚步,她看向楚怜玉,认真而严肃,“公主希望此时是在苍国还是楚国?”
楚怜玉的心一紧,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独孤聿,但一个即将大婚的女人似乎应该矜持一些,尤其是她,楚国的公主。
“你知道这是哪里?”
囚身心点点头。
楚怜玉问,“说吧,无论是苍国还是楚国都好,只要我们真的离开了绝境。”
“苍国的皇宫。”
楚怜玉的心中燃起一股异样,那是一种自内心深处流露出的似涓涓溪水般的喜悦,一点点流淌,流过心间,流过每一寸肌肤和每一滴血液。
囚身心却面色平静,隐隐中泛起一丝不安。
“公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何说不得的?你快快说吧。”
“苍国似乎正在举行大婚。”
囚身心的声音有些小,看楚怜玉的眸子也是闪烁不定。
楚怜玉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囚身心眸子里的变化,脑子里心里想的全是独孤聿。
她期待着再次和独孤聿相遇应该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想着想着,楚怜玉情不自禁的笑了。
在楚怜玉心里,这场大婚似乎是为她准备的……
囚身心却面露愁容,欲言又止,她实在不忍心打断此时幸福的楚怜玉。倘若不能留住幸福的笑容,就让这笑多持续一会。
两人一路走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楚怜玉那颗心欢呼雀跃着。
穿过庭院,来到熟悉的地方,楚怜玉搀扶着囚身心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脚下的步伐快了几分,“原来我还在苍国的皇宫。”
楚怜玉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的,似乎下一刻就能见到独孤聿一般。
囚身心道:“心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怜玉浅笑,“你若真当我是你的主人,你大可直言不讳,你若依旧把我当做仇人,自然可以什么也不说。”
楚怜玉的话让囚身心更坚定了跟随她的决心。
“公主,苍国和楚国,楚国没有任何大婚的预兆。”
楚怜玉疑惑了,“你的意思是苍国大婚有楚国无关?”
囚身心点点头,“心儿是国师的人,略通天理。只怕这场婚事并非公主想象中那般美好。”
“你的意思是独孤聿并没有向楚国提亲?可自从他将我从楚国带来苍国那一刻,我便不再是楚国的公主,如他所说,我是他的女人,他要娶我,与楚国并没有多大关系。”
&bp;&bp;&bp;&bp;“话虽如此,可公主的身份还在,公主的身体里流淌的还是楚国皇族的血。况且他是苍国太子,苍国未来的天子,而他的妻是苍国的皇后,岂能随随便便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囚身心的话字字入骨,却说得有理有据,楚怜玉心寒了几许,又不肯承认,她努力抬起头,摆出公主的架子,“我不是来历不明的女子,我是楚国的公主!”
当楚怜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彻底蔫了,她终究是离不开楚国公主的身份。
囚身心也不多说,低垂着头,“心儿别无他意,只是希望公主提高警惕,莫要被人利用,在这世上,有一半的人想你死,另一半的人都想看着你死。兴许心儿说话有些口无遮拦,但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公主着想。”
楚怜玉暗暗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囚身心说得不错,自打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所有人都想她死,所有人都想亲手杀了她,她就像一个罪人,人人诛之。
可直到现在,楚怜玉依旧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情。
心中唯一的那抹暖阳是那一袭白衣,温文尔雅的面容上挂着长盛不败的笑颜。
然而楚怜玉还是不明白,不明白长空无痕为何会对她那么好?为何帮她?夜神魅说她上辈子是桃花仙子?
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桃花仙子?这四个熟悉的字眼,楚怜玉的心已如一团乱麻,真真假假,如雾里看花,花中观雾,谁又分得清呢?
回到房间,楚怜玉疲惫的躺在了床上,她的房间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楚怜玉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囚身心紧张的看着她,“公主,怎么了?”
“不对不对,这个房间有些不太对劲。”楚怜玉利索的下了床,瞪大了只有一条缝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这梨花木制造的雕花床。
囚身心也围了过来,把房间扫视了一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啊。”
楚怜玉坚信她的直觉,“不,我能感觉得到。”
楚怜玉莫名的跑了出去,房间外没有人,庭院里石桌石凳,在光秃秃的桃树掩映下,多了几分凄凉。
楚怜玉心里空落落的走下了台阶,走到石桌旁桃树下,抬头便是阳光。
忽然,一片嘈杂的声音响起,勾回了楚怜玉的遐思。
紧接着,一阵喇叭唢呐的声音此起彼伏,洋溢着欢快的气息。不难听出此时的皇宫有大喜的事情。
楚怜玉什么都不想,一股脑的跑了出去,她终于知道缺了什么,庭院里没有侍卫,没有丫鬟,没有一个人,像似一座被遗弃的豪宅。而她,是那个被遗弃的人……
楚怜玉一路追随着喇叭唢呐的声音出了东宫,疾奔快走,并没有过多在意。她所经过的地方,有侍卫,有宫女,也有太监,但没有人向她行礼。
所有人都像没有看到她一般,楚怜玉终于跑累了停了下来,迎面走来一个宫女,她佝偻着腰,一把抓住了宫女的罗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轻薄的罗裙好似手中的沙,在楚怜玉尚未握紧的时候就全部滑落。
&bp;&bp;&bp;&bp;楚怜玉慌了,扑了过去,裙褥再次从手中滑落,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好像看着一个怪物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囚身心追了上来,“公主,你怎么了?”
楚怜玉看着自己的手,低声说道:“我抓不到她们,我抓不到裙摆。她,看不见我……”
楚怜玉的眸子变得有些惊悚,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她不敢相信,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一把抓住了囚身心的胳膊,更是惊奇,“我能摸到你的胳膊。”
“公主,你且先站起来。”
在囚身心的搀扶下楚怜玉站了起来,但脚下还是有些不稳,囚身心只好扶着她不敢放手。
“心儿,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楚怜玉的心莫名低落,好似跌进了万丈深谷,抬头不见日月,不见蓝天白云,只有无止境的黑暗。
囚身心摇了摇头,“心儿什么也不知道。公主若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去看看便知。”
楚怜玉沉默了,她挣开了囚身心的搀扶,站直了身体。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能被打败,即使是死,也要死得磊落。
况且,楚怜玉并不相信白胡子和夜神魅会袖手旁观的看着她死。
不知走了多久,只知越加嘈杂,宫女从高高的宫墙外鱼贯而入,整齐排列,她们身着粉色宫裙,头带红色的发带,手中捧着各种水果以及点心和美酒。
难道是独孤冲大寿?
楚怜玉心中默默想着,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她穿过宫女的队伍,前面是一群侍卫。
侍卫腰间系着红色的腰带,挂着崭新的佩刀,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精神抖擞。
看到这群侍卫楚怜玉也不知不觉的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多了几分气势。
囚身心紧紧跟在楚怜玉身后,也不忘时刻扫视四周,以防万一。
不知走了多久,侍卫止住了脚步,楚怜玉一头撞了上去,然而她并没有撞到人,而是穿过了那个侍卫的身体。
她开始慌了,心中燃起莫名的惊恐。
夜神魅,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楚怜玉暗暗咬了咬牙,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相信夜神魅会那么好心的放了她。终究是她,太过单纯了些。
走出人群,是一个高高的祭祀台,台上没有人,台下却是水泄不通。
楚怜玉和囚身心走出了人群,好奇的走上了祭祀台上,一眼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站在高高的祭祀台上,眼前是巍峨屹立的皇宫。红墙黄瓦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站在祭祀台上,仿佛登上了一座高峰,站在了世界之巅,脚下的一切都是那么渺小。
那些宫女,侍卫,百官,仿若蝼蚁一般,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直到一声,“新婚大典开始“楚怜玉整个人都变得警惕起来。
她的呼吸有些粗重,她的心跳时而缓慢时而快速,扑通扑通的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
脚下的红毯铺了很远很远,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直到被远处的宫墙隔断。
一群刺眼的红衣从远处走来,最前面的两个人身穿喜服,在宫女的簇拥下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一点点向前移动。
&bp;&bp;&bp;&bp;楚怜玉的目光再次从四周扫过,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像一张密制的网,盖在了石板地上。
刺眼的红,喜庆的红,带着肃杀的气息。
明明台下站着千万个人,却恍若没有一个人一样,安静得可怕。
楚怜玉情不自禁得握紧了囚身心的手,她的心仿佛就要停止跳动了一样紧张,惶恐,莫名的害怕袭上心头,让她脚下有些不稳,身体也摇晃得厉害。
直到,那身着喜服的人一点点走近,楚怜玉的眸子一点点扩大,最后像被点了穴似得僵硬在那里。
她的嘴唇也一点点张开,待独孤聿在十步之遥的时候,楚怜玉缓缓闭上了嘴唇,那双绽放着喜悦的眸子如被乌云掩去光辉的明月,黯淡无光。
独孤聿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眉目如画,金黄色的玉冠束发,更添俊朗。
他的腰挺得笔直,那双总是绽放着皓月般皎洁的眸子此时有些心不在焉,但眸低的深邃又叫人看不懂。
楚怜玉的目光移到了独孤聿身旁的那个女子身上,她凤冠霞帔,眉目含笑,唇红似血,与此时的场景倒是相得益彰。
当楚怜玉看清楚女子脸的时候,整个人高度石化。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不可能,不可能……”楚怜玉在心中说了千千万万次不可能,却敌不过眼见为实。
她不甘心,冲过去拎住了独孤聿的衣领,质问道:“你什么要骗我?你为何要负我?为什么?”
楚怜玉的声音带着嘶吼,她的眸子里带着血丝,像疯子一样咆哮着,质疑的目光更是带着不甘。
忽然,独孤聿反手握住了楚怜玉的手,惊讶的看着她,不可思议的表情让楚怜玉连忙收回了手。
独孤聿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怜玉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看了看独孤聿,以及独孤聿身旁的南翩翩,南翩翩错愕的表情比独孤聿更加夸张。
囚身心似乎明白了什么,在楚怜玉耳边低声说道:“公主,他们能看到我们了。”
楚怜玉与独孤聿对视了许久,她的小手紧握着拳头,恨不得能冲着独孤聿的脸一拳挥去。但她忍住了,不是不敢,而是不甘。
“你说让我等你,你说你会娶我。”在绝境的承诺历历在目,楚怜玉突然捂住了心口的位置,脸色有些难看。
她的心一阵绞痛,仿若有一把尖刀一点点刺了进去,一点点深入,带着血,和着肉,穿透她的血液,肉身。
“公主,你没事吧?”囚身心本想搀扶但被楚怜玉拒绝了。
独孤聿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台阶之下,一片哗然,原本庄严肃穆的氛围在刹那间喧嚣起来。
所有人交头接耳,低声的交谈让大婚失去了该有的严肃。
独孤聿伸出手去摸楚怜玉的脸,被楚怜玉迅速挡开,“不要碰我。”
独孤聿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他叹了叹气,收回手,“你先下去好吗?晚上我在跟你解释。”
楚怜玉怒视着他,“晚上?无需等那么久,我只要你一句话,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我立马离开。”
独孤聿剑眉低蹙,“别闹,文武百官都在,大婚若是在此时断了,你让我皇家的颜面何存?”
&bp;&bp;&bp;&bp;楚怜玉自嘲的笑了,“皇家的颜面?呵,与我何干?难道你忘了我是楚国人,我是楚国公主,而非苍国太子妃!”
太子妃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楚怜玉因愤怒激动脸色变得有些狰狞,这让天生兔唇眯眯眼的她又丑了不少。
独孤聿脸色微变,语气依旧温和,“你是我的人,自然也是皇家的人,当然要顾忌皇家的颜面。”
楚怜玉忍不住笑出了声,颇有几分不屑。
“我只要一句话,难道那****在绝境里说的那些,都只是随口一说?”
“当然不是。”独孤聿的回答快速而果断。
“那是为何?为何?你告诉我!为何要这般待我?”
楚怜玉激动的抓住了独孤聿的两只胳膊,南翩翩见状,扳开了楚怜玉的手,“楚怜玉,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更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南翩翩话音刚落,一袭明黄色的身影渐渐走来,独孤聿错愕,“父,父皇……”
独孤冲板着一张长白山的脸,把楚怜玉上下扫视了一番,“楚,怜,玉……”
他一字一字的说道,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楚怜玉看到独孤冲的那一刻,心中也是激荡不已,她福了福身,低声说道:“皇上……”
囚身心在楚怜玉身后,并没有把独孤冲放在眼里,她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也不走动。
“今日是聿儿的大喜之日,你这是想砸场子吗?”独孤冲的声音带着几分威武霸气,让人听在耳里,心中自然一颤。
“楚怜玉不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楚怜玉时时刻刻谨记着这个道理。
独孤冲龙颜大怒,厉声喝道:“那你还不退下?”
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的盯着楚怜玉看,但楚怜玉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退下,而是就那么笔直的站着,倔强的抬起那张并不好看,甚至有些丑陋的脸蛋。
“我还在等一个答案。”
她在等,等独孤聿的一句话,亦或许只是想让她自己死心的借口。
倘若离开了苍国,还能去哪里?白胡子口中所说的属于她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楚怜玉的心瓦凉瓦凉的,天下之大,却无她的容身之地。凡人众多,却无交心之人……
实在是可悲可叹,可歌可泣!
楚怜玉啊楚怜玉,没想到,你也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楚怜玉在心中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最后对上独孤聿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独孤冲看向独孤聿,带着怒意,“聿儿,凡事以大局为重。她,配不上太子妃的身份!”
独孤冲字字带刺,最让人心塞的是楚怜玉不敢明目张胆的挑刺,只能任由独孤冲这么欺压着。
不过没关系,她只在乎独孤聿的目光。
她在乎的也只是他而已,与其他人无关。
楚怜玉还在想,倘若在绝境时独孤聿没有出手救她,倘若他没有说出那些承诺,倘若他没有柔情相对,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而她,是否可以笑看着独孤聿娶了其他女人?
可惜,这一切都成定局,独孤聿的柔情,他的承诺,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已经深深烙在了楚怜玉的心里。
&bp;&bp;&bp;&bp;那些记忆就像刺青一样,刻在那里,抹不掉。
独孤聿就这么和楚怜玉对视着,他的眸子一点点锁紧,有不忍,有挣扎,看到这里,楚怜玉心中燃起一点希望。
可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啪”的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独孤冲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南翩翩惊讶的微张着唇。
囚身心揽住了楚怜玉的腰身,关心的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怜玉突然放声大笑,众人都傻眼了。
独孤冲在心里想到楚怜玉不会是被这一巴掌打傻了吧?
南翩翩警惕的看着她,唯恐楚怜玉耍什么花样,毁了这一场婚礼。
独孤聿昂首挺胸,拿出了君王的气势,“来人!”
两个侍卫立马从人群里走了上来,单膝跪地,听候吩咐。
“将楚怜玉带回梨花苑,好好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更不能让她离开半步,如有不从者,关押天牢,听后处置!”
“是!”
两个侍卫上前一人架住了楚怜玉的一只胳膊,楚怜玉就像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拽着拖着走着。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的看着独孤聿,邪笑着,媚笑着。
她的心仿佛被尖刀划破,有血一点点溢出,刺痛的感觉在全身蔓延着,融入了骨头里,血液中,侵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囚身心本想施法,被楚怜玉制止了,只好紧紧跟了上去。
楚怜玉的目光扫过人群,一袭白衣格外耀眼,他眉目紧锁,看向楚怜玉的时候依旧是充满了怜惜,柔情满满。
他握着折扇的手许是因为握得太紧,有青筋暴起。
楚怜玉冲着长空无痕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不管长空无痕的身份是什么,此时在苍国的皇宫,他只是一名御医,是苍国的臣子,而臣子就要听从天子的号令,虽说有些可笑,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朝代,皇帝就是天,是地,是一切!
楚怜玉不希望长空无痕因为她而受到伤害。否则她对他的亏欠怕是这一辈子也难还清。
“公主……”人群里,又是一个呼唤的声音。
雪儿身着紫色宫装,舒云髻上别着一只梅花簪,身姿婀娜,此时柳眉低蹙,倒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她从人群里走出,想去为楚怜玉求情,被楚怜玉制止。
“雪儿!”楚怜玉不停的摇头,这是她的事情,她不想把雪儿牵扯进来。
“公主!”
侍卫押着楚怜玉从人群里走过,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们深知什么该看,什么又不该看。这是生存技能。
唯有一个人,他不仅抬起头,还把头抬得很高,他在笑,得意的笑,胜利的笑,他的笑仿佛是在和楚怜玉宣战,不,是胜利者看战败者的那种高傲和不屑。
然而,楚怜玉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只知他是一个中年男子,意气风发,眉眼间和常人略有不同。
梨花苑,楚怜玉瘫坐在地上,两眼空洞无神,她已没了多余的力气抬头,说话,走路,甚至是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没了精气。
&bp;&bp;&bp;&bp;囚身心蹙了蹙眉头,掺着楚怜玉的一只手,试图把楚怜玉从地上拽起来,楚怜玉突然看向囚身心,淡淡一笑。
“心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丑?”楚怜玉刚问完自个就笑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我却不愿承认,呵,呵呵,虽然我是丑了些,却从来没有过怨言。毕竟容貌是爹妈给的,能怪谁呢?”
囚身心支支吾吾了半晌,“公主,地上凉,你先起来吧。”
“没事,地上凉快,我这心里有团火在烧,只有地上的凉意才能浇灭。你不用管我。”
“公主……”囚身心欲言又止,几个时辰以前,她和楚怜玉还是敌对状态,甚至到了相互残杀的地步,然而此时此刻,她只是她的丫鬟。
“公主,你若是真爱上了苍国太子,大可不必如此。因为无论你多伤心,都无济于事。不过是伤了自己的身,伤了自己的心。”
楚怜玉自嘲的抬头笑了笑,“你说得对,说得很对。又或许这里,这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囚身心一声叹道:“公主,你想留下来吗?”
“留下来?以什么名义?楚国的公主?还是楚国的人质?”
囚身心再次暗叹,她知道楚怜玉真的动了情,若是以前,她定不敢相信英俊潇洒貌胜潘安的独孤聿会和这样一个绝世大丑女会有什么联系。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倘若公主想留下来,以太子妃的名义,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毁了这场大婚,公主就还有机会。”
楚怜玉一个机灵,一把抓住了囚身心的手,“心儿,不可胡来!”
在楚怜玉眼里,囚身心是她的丫鬟,也是一个身怀异术之人,她不曾提防她,但也不希望囚身心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公主放心,心儿不会杀人,不过是想降一场雨,让这大婚没法继续。”
囚身心说做就做,她毫不犹豫的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地上画了一个楚怜玉并不认识的图案。
然后双腿盘膝,闭上了眸子,嘴唇不停颤动,发出细微的声音,楚怜玉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她犹豫了,打心眼里不希望独孤聿娶南翩翩,可以这种方式阻止,又觉得自己有些卑鄙无耻没有下限。
楚怜玉的手就那么拽着囚身心的胳膊没有动,她在犹豫,在她迟疑的时候囚身心快速念咒,只听屋外传来“轰隆”一声响雷。
其声之大,如万军踏马,浩荡而来。
楚怜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神经高度紧绷起来。
囚身心面露喜色,加快了嘴唇挪动的速度。
楚怜玉一把抓住了囚身心的手,“够了,心儿,停下来!”
“公主,再等等,再等等……”
“心儿,收手吧!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嫁给他。他若想娶我,就要明媒正娶,我若要嫁他,自然也要风风光光的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收手吧!”
囚身心终究抵不过楚怜玉的固执收了手,然而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
“轰轰轰”几声,天空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不过一瞬,就听到鸡蛋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拍打在屋檐之上。
&bp;&bp;&bp;&bp;楚怜玉和囚身心同时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人同步跑出了房间,却被侍卫拦住。
“公主,你不能离开!”
楚怜玉心急的瞧着天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让开!”
两个侍卫都拿刀挡在前面,刀虽然尚未出鞘,但其态度明显摆在那里,就是不让出。
“公主,请不要为难属下!”
囚身心也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明明已经中断,这场雨来得太突然,太诡异。
“你们若不想此时就丢了脑袋,就给我们让开!”囚身心底气十足,说起话来颇有几分霸道。
侍卫畏惧楚怜玉的身份,却不会害怕一个丫鬟,他们腰板挺得很直,目视着前方,“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楚怜玉本想硬闯,但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侍卫,往前冲了一下,就被侍卫给拦住,“公主,不要为难属下!”
侍卫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楚怜玉得罪不起,独孤聿的命令又不得不从。
楚怜玉有些心软,她倒回了房间,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了下去,问向囚身心,“这场雨,真的能阻止这场婚礼吗?”
囚身心摇了摇头,“这场雨并非心儿所为。”
楚怜玉吃惊的站了起来,“什么,不是你?可你刚刚明明就在施法。”
囚身心浅笑,“心儿本想来一场雷电交加的大雨,可公主你不想这样,所以心儿停了下来。”
囚身心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明亮的天空不知在何时暗淡下来,乌云迅速堆积,一层叠着一层,很快形成了一张黑色的大网,将大地笼罩。
天暗了,雨更大了,滂沱的大雨哗啦啦的冲刷着大地,好似在泄恨一般,拼尽了所有的力气。
侍卫站在门口,头顶有屋檐挡着,但雨势太大,不过瞬间全身湿透。
楚怜玉颇有几分不忍,“你们两个进来吧。”
侍卫不敢,毅力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楚怜玉再次说道:“你们若是淋湿了染上风寒,太子还会让你们留在皇宫吗?”
侍卫依旧不为所动,楚怜玉只好抬出公主的身份,“本公主命令你们,立刻马上进来!”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最后走进了房间。
楚怜玉往梨花木圆凳子上一座,悠闲的品起茶来。
囚身心目光一直盯着屋外,蠢蠢欲动,楚怜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心儿,喝杯茶吧。”
囚身心低下头,“心儿不敢。”
楚怜玉柳眉一挑,“难道你也要跟我这么客客气气?”
“心儿……”囚身心踟蹰了好一会,最后在楚怜玉身旁坐下。
她突然倒了一杯茶递给其中一个侍卫,“喝吧,暖暖身子。”
此时虽值春末夏初,但突降大雨还是有几分寒意。
侍卫哪里敢接茶杯,果断拒绝,“谢公主好意。”
楚怜玉也不为难他们,只是让囚身心不要再闹了。
此时的她恨不得有双翅膀能飞出去看看外面的状况,但潜意识里又希望坐等结果,纠结了好一会,楚怜玉走到了床边,躺了下去。
“本公主乏了,等这大雨停了,再把我唤醒。”楚怜玉这话是对囚身心说的,却是说给侍卫听的。以此降低侍卫的警惕。
&bp;&bp;&bp;&bp;囚身心应道:“是!”她走上前,为楚怜玉盖好了被子。
楚怜玉是楚国的公主,她的身份特殊,若是放在平时,侍卫都不能直视皇宫里的女人,更不用说是在此时,楚怜玉要小憩一会,侍卫自然要背过身去,以免看到一些不该看的,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看到侍卫识趣的转过身,囚身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楚怜玉一把抓住囚身心的手,不停摇着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囚身心俯下身在楚怜玉耳边低声说道:“公主大可放心,心儿去去就来。”
语毕,囚身心身影一闪,如鬼魅一般飘出了房间,侍卫立在房间,毫无察觉。楚怜玉只得半闭着眼,假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碰”的一声,门被人踢开,楚怜玉本来没有打算睡觉,可眼睛闭着闭着就进入了浅眠状态。
踢门的声音太大,她一个寒颤,从睡梦中惊醒。
一袭耀眼的大红色快步走来,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胳膊,他绝美的容颜上怒意横生,俊美的五官此时变得狰狞。
“楚怜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独孤聿死死抓着楚怜玉的手腕,那双如星般璀璨的眸子随时都能喷出火来。质问的语气更像一盆冰凉的水,一下子泼到了楚怜玉身上,让她从头到脚委实冷到了骨子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楚怜玉的声音冷冷的,不服气的眸子和独孤聿那双带着怒火的眸子对视着。
独孤聿将房间扫视了一番,怒声问道:“你的那个丫鬟呢?”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囚身心出去打探消息还没有回来,她努力保持镇静,“什么丫鬟?”
独孤聿怒了,抓住楚怜玉的手更加用力,“不要跟我装,你房间里的那个丫鬟呢?她是什么人?你为何突然回来了?那个人为何突然放了你?一个月前你为何没有回来?为什么?你倒是说啊!”
楚怜玉有些傻眼了,第一次,独孤聿问她为什么,而且还是一连串为什么。
为什么?有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事实,是天命!
“我让她去厨房拿点吃的,不过一个普通的丫鬟,太子大婚不去陪新娘子,好端端的跑来我这梨花苑,这又是唱的哪出?”
楚怜玉语气委婉,但字字句句都带着反问,带着刺,让独孤聿更加愤怒。
“本王问你为何迟迟没有回来?”独孤聿急红了眼,他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抓住楚怜玉的手恨不得将她的手捏成粉碎一般。
楚怜玉吃痛,柳眉低蹙,“你弄疼我了。”
她以为,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杀过狼群,走过神秘的绝境,她就能像普通女子一般,有人疼惜,有人会因为她低头的一瞬,蹙眉那一刻而怜花惜玉。
事实证明,楚怜玉大错特错。
独孤聿非但没有放手,反倒更加用力一拉,直接将楚怜玉从床上拽了起来,他咬牙问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本王只问你,今日之事,究竟是不是你干的?”
楚怜玉冷笑,“是又如何?不是你又当如何?”囚身心说并不是她所为,这一次楚怜玉毫无疑问的选择相信囚身心。
&bp;&bp;&bp;&bp;独孤聿的眸子一点点锁紧,他剑眉一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怜玉并没有承认今日之事是她所为,但她的答案却让独孤聿误以为是她干的,不过即使是这样,楚怜玉也懒得解释。
有些东西,误会就误会把,因为没有解释的必要,至少此时的楚怜玉是这么想的。
楚怜玉骄傲的扬起了那张小脸,没有说话。
独孤聿越看越怒,却又奈何不了。
他突然将楚怜玉从床上抱起,楚怜玉一愣,挣扎道:“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步伐飞快,一个眼尖的太监立马迎上前撑起了油纸伞。
楚怜玉拍打着独孤聿胸前,但终究是不忍下狠手,她的拍打跟挠痒一样,无关紧要。
独孤聿突然说道:“你若是不想跌下去,最好抓紧我!”
他的语气十分霸道,又带着命令,楚怜玉心中十分不爽,却又不得不搂住了他的脖子。
当独孤聿走出梨花苑的大门时,磅礴大雨说停就停,雷电交加的天空也恢复了平静。黑压压的,仿佛要摧毁一切的乌云渐渐散开。一抹金色的阳光从天空上一泻万里,洒在楚怜玉的脸上,衬得她的脸犹如三月的桃花,粉嫩粉嫩的,她娇羞的低下头,可谓人比花娇。
独孤聿止住了脚步,看向楚怜玉,一时之间有些出神。
他在心里暗暗叹道:独孤聿啊独孤聿,你这是怎么了?她可是全天下最丑最丑的女人,难道你真的对一个丑女人动了心?
不行,不能这样!独孤聿不停在心里警告自己,他闭上眼,换上一张如千年玄冰的脸,“你果真并非常人!”
楚怜玉心中一惊,她的来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能穿越千年,经历种种,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此荣幸!
“你也一样。”
楚怜玉话音刚落,独孤聿抱着她飞快前进着,楚怜玉反抗不了也懒得反抗,索性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闻着他特有的香气,倾听着他杂乱的心跳,直到独孤聿再次止住脚步。
楚怜玉探出了小脑袋,立马又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她紧张问道:“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是满足你的愿望!”
楚怜玉不解,又不敢四处张望,此处是大殿,金碧辉煌,威严无比。八根镶嵌着金龙飞天的石竹支撑着大殿。
文武百官整齐排列成两排,他们低垂着头,不敢与坐在龙椅之上的独孤冲对视,安静得就像一座富丽堂皇的坟墓。
独孤聿本想将楚怜玉放下来,楚怜玉死死拽住了他肩上的衣服,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独孤聿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抱着。
气氛顿时就这么尴尬起来。
“聿儿,你这是作甚?”独孤冲沉不住气,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独孤聿回道:“启禀父皇,儿臣有要事要奏!”
独孤冲问,“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言外之意就是让独孤聿收敛点,大殿象征着权力,如此一个庄重严肃的地方,他堂堂苍国太子抱着一个女人出现在大殿之上,实在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bp;&bp;&bp;&bp;这一次,独孤聿和独孤冲达成了共识,奈何怀里的楚怜玉死活不肯下地。于是乎独孤聿只好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启禀父皇,楚怜玉伤了腿,无法站立行走,所以儿臣只好抱她入殿。”
独孤冲怒视着楚怜玉,两条浓黑的眉毛抖了抖,“宫里侍卫丫鬟太监成千上万,还轮得到你堂堂苍国太子亲自动手?”
独孤聿垂首恭敬说道:“父皇教训得对!可今日儿臣前来正是因为她,所以她必须在场。”
独孤冲脸色微变,“外面的雨停了?”
独孤聿回道:“是!”
独孤冲轻轻抚摸着下巴上并不长的青须,似乎在斟酌什么。独孤聿已先开口,“儿臣有要事启禀父皇。”
“说!”
“儿臣将娶楚国公主楚怜玉为太子妃。”
“什么?”独孤冲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怒声喝道:“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此时的楚怜玉已傻了眼,她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没有半丝反应。
独孤聿抬起头,面色平静,无波无澜,他不急不缓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儿臣将娶楚国公主楚怜玉为太子妃!”
“混账!”独孤冲一怒之下,两手一推,矮桌上的奏折掉了一地。
独孤聿面色不改,也不退缩,与独孤冲直视,目光炯炯,十分坚定。
“父皇,今日之事就证明了南翩翩并非太子妃的合适人选,难道您要逆天而行?”
独孤冲气得青须一抖,“放肆!合不合适岂是你说了算!”
独孤冲这么一吼,楚怜玉身子一颤,清醒过来,她挣开独孤聿的怀里下了地,身子一歪,差点跌倒在地,好在独孤聿再次手疾眼快的揽住了她的柳腰,往上一拉,楚怜玉被独孤聿紧紧钳制在怀里。
倘若此时是在一片花海里,在一棵柳树下,在夕阳的余晖里,都将是一件颇为浪漫的事情。
可事实却是,此时的他们在最威严最具权力代表性的大殿,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中,这样的举动注定被定义为道德败坏。
独孤冲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和南翩翩的大婚照常举行!”
独孤聿毫不犹豫的说道:“恕儿臣不能从命!”
独孤冲怒喝,“混账!”
正在这时,大殿右侧一个身穿暗红色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楚怜玉一看,正是她被侍卫押去梨花苑时看到的那个中年男子,他是谁?
中年男子单膝跪地,垂手说道:“启禀皇上,此乃妖女作祟,望皇上将妖女逐出苍国,以振苍国之威!”
楚怜玉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妖女,不由得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出,“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你可有证据?”
独孤聿一把拉住楚怜玉的手,“你若想如你所愿,最好闭嘴!”
楚怜玉瞪了他一眼,“凭什么你能说话我就不能?”
独孤聿眸子瞪得老大,楚怜玉把眸子瞪得更大,生平第一次,楚怜玉的眸子从来没有瞪得这么大过。
独孤聿和楚怜玉对话时都有意把声音压低,所以在场的人只能看到两人蹬鼻子上眼,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独孤冲气得脸色铁青,他在犹豫,也在思量。
&bp;&bp;&bp;&bp;楚怜玉问,“他是谁?”她傲娇的扬起小脸,这群人都不把她当公主看待,越是这样,她越要抬出公主的身份。
独孤聿眉头一皱,“本王劝你最好不要惹他,他是苍国大将军南疆,他的掌上明珠就是南翩翩。”
楚怜玉恍然大悟的点了一下头,“难怪,难怪长得这么像。不错,不错!”
她连连说了两个不错,独孤聿疑惑道:“什么不错?”
“是亲生的啊!”楚怜玉语气轻松,独孤聿一脸黑线,“难道你不怕?”
“怕什么?”
“你不怕父皇将你逐出皇宫?”
“呵,呵呵,我为何要怕?”
独孤聿脸色微变,他冷声说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留在苍国?”
楚怜玉的眸子流淌着从未有过的明亮,“你错了!”她看着独孤聿笑了,“是你,从没想过要真的把我留在身边。”
独孤聿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楚怜玉的手,迫使楚怜玉跟他一起跪在了地上。
“求父皇成全!”
独孤聿声音不卑不亢,但字里行距间都透露着坚定。
独孤冲怒气冲冲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他龙袍一挥,在独孤聿跟前止住了脚步。
“聿儿,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独孤聿抬起头,眼睛澄亮,“儿臣知道。”
“知道你还要这么做?”独孤冲的语气带着逼问。
独孤聿垂首,“是!”
独孤冲的目光在楚怜玉身上流转了许久,忽然,他眸子一凌,厉声喝道:“来人啊!将楚怜玉打入天牢,明日午时,处以火刑!”
独孤聿脸色大变,吼道:“父皇,不可”
独孤冲眸子一转,“有何不可?朕是苍国的天子,她是祸害人间的妖女,朕要保护苍国的子民。”
楚怜玉并不说话,只是冷笑,她原以为下一场大雨就能阻止独孤聿娶南翩翩,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早已脱离了原本计划的轨道。
独孤冲看到楚怜玉嘴角的笑意,怒问道:“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可笑之事。“楚怜玉索性从地上站了起来,还不忘拍了拍膝盖,“皇上也要烧死我?”
南疆原本一直静静地观望着这场混战,此时有些沉不住气,接道:“大胆妖女,还不跪下!”
楚怜玉眉头一挑,“跪,我为何要跪?就算要跪也只给明君下跪!”
“你,你竟然骂皇上是昏君?”南疆演技一流,此时正气急败坏的指着楚怜玉,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楚怜玉再次如花般嫣然一笑,“我可什么也没说,都是你说的。”
南疆被楚怜玉的话堵得无话可辨,独孤聿拉了拉楚怜玉的衣袖,“够了!”
他深知独孤冲的脾性,而楚怜玉此时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楚怜玉并没有真的妥协,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不认输,与独孤冲的对视更是没有半分的畏意。
眼看着独孤冲的老脸一点点变黑,楚怜玉的心却跟洒了酒精的大火似的,越烧越旺。
独孤冲紧绷着的脸突然一下子松弛了不少,但声音依然冷峻,让人忍不住一个寒颤。
“你不怕死?”
“死有何惧,难的是活着!”
“有骨气!”
话锋一转,独孤冲不仅没有把楚怜玉就地正法,还让侍卫退下,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疑惑了。
&bp;&bp;&bp;&bp;楚怜玉疑惑的摸了摸一把鼻子,独孤冲不愧是苍国的皇帝,至少有些脑子,并非真的昏君。
而楚怜玉之所以敢胆大妄为的说出这番话,完全是仗着白胡子和夜神魅这两张生死符,她坚信着,白胡子和夜神魅会救她。
那种信任很简单,就是无条件的选择了相信。
楚怜玉就这么和独孤冲对视着,等着独孤冲发话。独孤聿也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又该保持沉默。
独孤冲突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安静得如坟墓的大殿却格外的响亮。
他转身回到了龙椅之上,袖袍一挥,霸气的在龙椅上坐下。
他的手在椅子旁敲了敲,最后将目光转向了独孤聿。
“聿儿,你真要娶她?”
独孤聿目光坚定,语气坚决,“是!”
南疆见势不对,连忙说道:“请皇上处死妖女,不为别的,只为了苍国的基业,苍国千千万万的百姓着想。”
南疆一开口,他的亲信也附和道:“请皇上处死妖女!”
楚怜玉咬了咬牙,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真够狠的,上一秒还只是想将她赶出苍国,现在就想她死。
她心里头涌起一丝冷笑,她楚怜玉福大命大,活得虽然不是一帆风顺,但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楚怜玉挺身而出,怒视着南疆,“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就是诬陷!”
“你!”南疆语塞,“苍国的桃花因你而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怜玉冷笑,“就因为这个,你就笃定我就是妖女?”
“这个已足矣!”
“一直以来,我也因此苦恼过,可前不久我遇到一个大师,大师告诉我说桃花枯败的原因是因为上辈子我乃桃花仙子,为了体验人间疾苦,这辈子才来到人间。那些桃花与我相克,所以才不能共存,唯有我修得仙身,那些桃花才会再开。”楚怜玉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十分淡定。
“你这是妖言惑众!”南疆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楚怜玉的话。
独孤冲喝道:“够了!”
“皇上!”南疆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独孤冲的表情时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独孤聿见机,躬身说道:“儿臣相信楚怜玉所说。求父皇成全!”
独孤冲犹豫了,思量了一番,最后一挥手,“罢了,你想娶就娶了吧!”
独孤聿大喜,“谢父皇成全!”他一把拽住楚怜玉的胳膊,让楚怜玉也跪了下来,“还不快谢恩?”
“等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南翩翩身穿火红的嫁衣火速赶来,她在南疆身旁跪了下去,“臣女南翩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南翩翩的突然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独孤冲脸色微变,一直以来,他对南翩翩都及其宠爱,更不舍得让她受丝毫的委屈。
“快快平身!”
“臣女有事要奏!”
“起来再说。”
“不,皇上若不答应,臣女就不起来。”
若是换做其他人这么威胁独孤冲,早就被推出午门斩首,可这个人是南翩翩,独孤冲宠爱的南翩翩,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bp;&bp;&bp;&bp;南疆紧张的看向南翩翩,生怕这个宝贝女儿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眉头眼睛都拧在了一块。
南翩翩冲着南疆安慰一笑,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她自有分寸。
独孤冲百般无奈之下,只好说道:“你且先说。”
南翩翩突然将目光转向了独孤聿,眸子里带着不甘,不经意扫过楚怜玉是痛恨的眼神,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臣女要控告苍国太子,抛妻的负心汉!”
南翩翩一语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南疆更是顾不得身份站了起来,拉了拉南翩翩的衣袖,“翩儿,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南翩翩的嘴角是高傲的,正式因为她的高傲才不甘心独孤聿就此悔婚,更不甘心原本是苍国第一美人的她竟抵不过世间第一丑女。她不甘!
“爹爹,你不用管我,翩儿很清楚,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万一……”
“爹爹,这一次,就让女儿自己来解决自己的事情,好吗?”南翩翩打断了南疆的话。
独孤冲有些坐不住,几度想从龙椅上站起来,但最后都忍住了。
南翩翩的目光挑衅的盯着楚怜玉,似乎正好奇着楚怜玉会怎么回答。
谁知楚怜玉压根就不看她,优雅的一个转身,索性直接背过身去,留给她一个潇洒傲娇的背影。
南翩翩气不过,眸子里有了杀意,“臣女还想皇上为臣女做主。”
独孤冲手一挥,“说吧。”
南翩翩眸里含笑,“三个月前,臣女酿造了一壶桃花酒,原本是送给太子品尝,谁知被楚怜玉拿去,那是苍国最后的桃花,如今想酿出桃花酒,难于上青天。可楚怜玉却自告奋勇说她要酿出十壶桃花酒还给臣女,但一拖再拖,迟迟没有答案。”
独孤聿忍不住开口,“那桃花酒既是送给我的,谁喝由我决定,楚怜玉喝就喝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南翩翩气急,“你……”她不愿意和独孤聿争辩,只得寄希望于独孤冲,“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两个月前,臣女找到楚怜玉,我们定下承诺,倘若她不能再规定的期限内酿出桃花酒,就要给臣女当一个月的丫鬟,听凭差遣,不能有任何的怨言。可她言而无信,臣女恳请皇上做主!”
当南翩翩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再次哑然,南疆脸色十分难看,不管他都希望楚怜玉死都不得不顾忌一下楚怜玉是楚国公主这个事实。
如今南翩翩说出这番话,倒是让他有些为难。
南翩翩跪在地上,整个人伏在地上,等着独孤冲发话。
而独孤冲呢,整直直的盯着楚怜玉,他质问道:“楚怜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怜玉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无话可说。”
独孤冲问,“她说的,可是真的?”
“是!”
“没有半句谎话?”
“没有!”
独孤聿还想说什么,楚怜玉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插嘴,于是乎独孤聿只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委实当了一回安静的美男子。
&bp;&bp;&bp;&bp;独孤冲没想到楚怜玉会如此坦荡的承认,突然之间有些犹豫了,不管怎么说楚怜玉都是楚国的公主,若是真让楚怜玉去给南翩翩当一个月的丫鬟,无疑是不把楚国放在眼里。
独孤冲迟疑了,他不忍让南翩翩受委屈,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楚怜玉可以杀,却万万不能去给南翩翩当丫鬟。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独孤冲看向楚怜玉,似乎想等楚怜玉自己给自己定罪。
楚怜玉淡然一笑,就像赌气一般,“无话可说!”
在她的脸上除了笑,没有多余的表情。其实楚怜玉心中也没底,她在赌,拿性命当赌注。
倘若独孤冲心里还有几分顾忌楚国,自然不会拿她怎么样,可若是独孤冲并不把楚国放在眼里,那她就只能寄希望与白胡子和夜神魅。
独孤聿见势不对,插嘴道:“父皇,儿臣曾允诺过楚怜玉,娶她为妻。倘若此时食言,有损皇室的威严。”
南翩翩大吼道:“那我呢?我又算什么?聿哥哥,你不能丢下我。我是你的妻啊!”
“翩儿,闭嘴!”南疆忍不住喝道,这里是大殿,上有独孤冲,下有文武百官盯着,南翩翩的话实在有失礼仪,把他老脸都给丢尽了。
南疆脸红了一大片,又因愤怒一阵白一阵青,南翩翩心有不甘,哪里肯就此停下,“爹爹,此生我非聿哥哥不嫁!”
南翩翩的话并非赌气,这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信念,不过是借着这次机会说出来了而已。
独孤聿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向温婉乖巧的南翩翩突然性格大变,像似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之间让他感到陌生,又或许他从来不曾真正的了解过南翩翩。
“翩翩,这件事,本王只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我答应她在先。所以,本王一定要娶楚怜玉为妻!”
毕竟是独孤聿对不起南翩翩,所以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南翩翩嘶吼道:“那我呢?聿哥哥,你真要抛下我?你要为了一个楚国来的丑女人抛弃与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
“够了!”南疆厉声喝住了南翩翩,他好歹也是苍国大将军,南翩翩这么一闹,他的颜面实在有些挂不住。
而独孤冲坐在龙椅之上就像看戏一样,他就那么坐着,等着这场戏继续唱下去。
再观楚怜玉,和独孤冲抱着同样的心态,索性寻了一个舒服的站姿,等着南翩翩继续闹下去。
唯有独孤聿,他不想让事态扩大,一门心思想着要怎样收场。
南翩翩不依不饶,她突然抽出身旁侍卫别在腰间的大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泪眼婆娑的说道:“我南翩翩今日嫁给聿哥哥从此以后就是聿哥哥的妻子,聿哥哥若是不肯要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翩儿!不可胡来!”
南翩翩偏激的举动委实吓坏了南疆,他整个人都吓愣了,想他征战沙场多年,手刃敌人无数,运筹帷幄,打了无数次胜仗,从没有像此时这般手足无措过。
&bp;&bp;&bp;&bp;独孤聿身影一闪,抢过南翩翩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扔,冷声喝道:“胡闹!”
独孤聿是真的生气了,南翩翩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对他了如指掌,她声音一软,拽着孤聿的胳膊不肯放手,“聿哥哥,你不要生气,翩翩不闹了,翩翩不跟你闹了。”
任何一个男子,在这样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子面前都无法下狠心,独孤聿亦是如此。
他一声叹息,“翩翩,本王会为你觅得一位如意郎君。”
南翩翩摇了摇头,“不,翩翩今生要嫁只嫁给聿哥哥,若是要翩翩嫁给其他人,翩翩宁愿终身不嫁!”
“翩儿,你……”
“爹爹,这件事就让女儿自己决定吧。”
南疆无奈,只得保持沉默。
独孤冲干咳了两声,全场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事已至此,聿儿,你想怎么做?”
独孤聿有些为难,但坚持他的想法,“儿臣要娶楚怜玉为妻。”
独孤冲又问南翩翩,“翩翩,你意下如何?”
南翩翩一咬牙,豁出去了,“翩翩若是不能嫁给聿哥哥,宁愿一死!”
独孤冲眉头一挑,“事已至此,聿儿,你就将两人都娶了吧。”
独孤聿惊讶的看向独孤冲,“父皇……”
独孤冲脸一黑,“怎么,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独孤聿语塞,他的确没有更好的想法,可同时娶了两人太子妃却只有一个,南翩翩见此,愿意让步,她提议道:“倘若聿哥哥愿意娶翩翩,翩翩愿意当侧妃,不让聿哥哥为难。”
南疆好歹是苍国大将军,自然不希望自个的女儿给人当妾,但独孤聿身份不同,况且南翩翩执意要嫁给独孤聿,他也阻扰不得,只能默认南翩翩的提议。
独孤冲最后才将目光转向了楚怜玉,“你可有异议?”
楚怜玉柳眉一挑,颇为惊讶,她也没想到这么闹腾一番虽然没有阻止独孤聿娶南翩翩,但好歹跻身成为了正室。
她本就没有多大的追求,对这个决定说不上支持,但也反对不得。这是古代,不是法治社会,在这个朝代,她必须接受三妻四妾,更何况她要嫁的人还是苍国太子,苍国未来的皇帝。
这一切的一切都决定了楚怜玉必须妥协!
楚怜玉垂首,“一切听从皇上安排。”
独孤冲也有些乏了,他霸气的一拂袖,“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骤雨已歇,大婚,继续!”
南疆支吾道:“回禀皇上,骤雨虽歇,但许多事情都尚未准备完善,况且还差一套喜服。”
南翩翩不满南疆为楚怜玉说话,她嘟着嘴,撒娇的看向南疆,更是用余光狠狠瞪了一眼楚怜玉,以表心中不满。
楚怜玉倒是满不在意,独孤聿迟早要嫁,什么时候嫁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独孤聿看到楚怜玉满不在意,颇为不悦,“不过一套喜服,可有可无。”
独孤聿一语出,众人惊。
楚怜玉的目光在独孤聿身上流转,不满的说道:“女人一辈子只嫁一次,只有一次穿嫁衣的机会,你可知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有重要?”
独孤聿眸子一凌,似乎有意跟楚怜玉较劲,“可你却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bp;&bp;&bp;&bp;“你……”楚怜玉有种扑过去掐死独孤聿的冲动,但这是朝堂,是大殿,不是她能放肆的地方。
她眉头一挑,笑脸转向独孤冲,“启禀皇上,今日并非吉日,大婚不宜在今日举行。否则触怒了天神,只怕又会引起骚乱。”
独孤冲似乎对独孤聿的婚礼并不伤心,他挥了挥手,“那就再择吉日!若是无事,退朝!”
身旁伺候独孤冲多年的公公李道扯着嗓门吼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独孤冲停留了片刻,见无人说话,起身走出了大殿。
独孤冲一走,众人松懈了几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松垮垮的,全无斗志。
南翩翩突然走到楚怜玉跟前,与楚怜玉对视了几秒,忽地扬起手就要给楚怜玉一巴掌,楚怜玉也不知为何,在南翩翩走到跟前的一刹那,似乎就预料到了南翩翩手痒,于是乎就在南翩翩扬起手的刹那就出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南翩翩动了动,趾高气昂的喝道:“放手!”
南疆心急的赶走了其他大臣,一把拉住南翩翩的人,将南翩翩强行拖出了大殿。
此时的大殿里有人,三个人,一个是身穿喜服的独孤聿,一个一袭白衣,纤弱无比的楚怜玉,还有一个白衣男子,他温文尔雅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石。
无论是咋眼看去,还是细细观赏,都是那么完美无瑕。
楚怜玉二话不说径直向长空无痕走去,她抿了抿嘴,踟蹰了好一会才说道:“谢谢你。”
长空无痕面色平静,犹如闲云野鹤一般,在他的眸子里,一片空明。
“谢我什么?”
“呃……这个……”楚怜玉挠了挠头,“谢谢你在所有人都要杀我的时候,依旧相信我,支持我,保护我。”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笑了,他亲昵的伸出手摸了摸楚怜玉的头发,“在这个世界上,就算天下人都负了你,我也不会负你。就算你不相信天下人,也不能不相信我。”
不知为何,当长空无痕说出这句话时,楚怜玉心中竟然有些酸酸的,眸子里总有东西往外钻,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弄得泪眼婆娑。
“七彩,七彩还好吗?”想到那日在垂死之际七彩的突然出现,从此以后在楚怜玉心中七彩就成了一个生死之交的朋友。
长空无痕点了点头,“它很好。”
楚怜玉淡淡说了一句,“那就好。”她忽地又仰起头,问道:“你可听说过一个叫绝境的地方?”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有些犹豫,独孤聿气呼呼的上前拽住了楚怜玉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与长空无痕对视了一番,独孤聿脸色一冷,声音颇有些咄咄逼人。
“你该回去了,辰儿还需要你照顾。”
楚怜玉立马挣开了独孤聿的手,往长空无痕身前一站,身高差了一个头的高度,不得不将头仰得很高,“独孤辰他怎么了?”
楚怜玉有些心急,独孤辰身体孱弱,她离开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为何不见独孤辰出席大婚?
还是说独孤辰旧毒复发?
&bp;&bp;&bp;&bp;“你快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长空无痕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几丝变化,“你若得闲,就去辰王府看看他吧,毕竟,他的日子不多了。”
独孤聿一激动,上前拎住了长空无痕的衣领,他的眸子里迸射出愤怒的火焰,随时都可以烧死人的怒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楚怜玉连忙拉开了独孤聿的手,但独孤聿哪肯就此离去,怒声喝道:“本王让你进宫,不是为了让你围着楚怜玉转悠,是让你医治辰儿,辰儿若是有了什么意外,本王绝不会轻饶你!”
长空无痕面色不改的站在那里,楚怜玉不得不把独孤聿拉走,还不忘回头对长空无痕说道:“辰儿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尽全力救他,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没来得及看遍人世风光,领略欢乐悲喜的孩子。”
楚怜玉将独孤聿拉着走了很远,最后在一个湖边停了下来,长空无痕的话给独孤聿的打击是巨大的,他花了那么多精力,就是为了治好独孤辰,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结果还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独孤聿双手抱头,十分痛苦的来回踱步着,忽然只见他一掌向身旁的柳树劈去,临时又收住了掌风,右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树上。
由于独孤聿用力过猛,他的手背溢出了血丝。
他一声嚎叫,“啊……”
其声之悲切,其哀之感人,这一刻,独孤聿在楚怜玉心中彻底改观。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他不再是那个王,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他重视亲情,他重情重义,他并不薄情。
楚怜玉看着独孤聿的颀长的背影笑了,她的笑里含着晶莹。
不知哪来的勇气,楚怜玉扑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独孤聿,她的脸贴着他的背,她的泪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他那一身火红的如血般妖艳的喜服滚落,滴落在地上,一场奇迹渐渐发生。
原本只是冒出了尖尖小脑袋的小草瞬间探出了身子,甚至是脚,不停的向上伸展,到了脚踝的高度。
独孤聿似乎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他忽地转过身将楚怜玉的头紧紧按在了怀里,楚怜玉不明白独孤聿的举动,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变化,正想问为什么,独孤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入了湖边的一个亭子里。
独孤聿将楚怜玉放下,楚怜玉一脸娇羞的看着他,这样温柔的独孤聿,让人很难控制住心跳的速度。
亭子四周有粉色的幔布,在清风吹拂下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飘逸的幔布时而发出呼呼作响的声音。
独孤聿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楚怜玉也不客气,跟着坐了下来。
独孤聿似乎想问什么,但迟迟没有开口,但楚怜玉觉得有必要将绝境里的事情解释一下,她不想被人误会,尤其是独孤聿。
“其实……”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楚怜玉才开口就被独孤聿打断。
她还想解释,“不,我要说。”
“可我不想知道。”
一句话,如一盆冰凉的冷水,从楚怜玉的头顶泼下,顿时来了个透心凉,凉到了骨子里。
他,并不想听她的解释……
&bp;&bp;&bp;&bp;虽然如此,但楚怜玉还是坚持要解释清楚,不管独孤聿愿意听否,她都要解释,不属于她的罪名,她绝不背负。
“绝境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一样,虽然你等了两个月,但在绝境的我却不过一个时辰,甚至是一炷香的时间。”
独孤聿沉默了,等着楚怜玉继续说下去,楚怜玉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也想早点离开那里,我想回来,回到苍国,因为我想见到你,迫不及待的想留在你的身边,就算只是静静的待在你身边,不说话,你不理会,我也,我也心满意足。”
楚怜玉的小脸升起一片绯红,“虽然,我,我……”她有些结结巴巴,太煽情太入骨的话实在有些无法启齿,最后一咬牙,“虽然我是楚国的公主,但我不会虚与委蛇,也不懂人情世故,更不知圆滑处事,我出生在皇宫,但自幼被关在冷宫里长大,我不知道什么是深宫似海,也不知道什么是尔虞我诈,我只知道是你救了我,是你将我从楚国带来了苍国,你说,你说过一句话……”
楚怜玉顿了顿,独孤聿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说,我是你的女人,可还作数?”楚怜玉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心跳不由得加速。
楚怜玉垂下了头,不敢与独孤聿对视,更是在心中狠狠鄙视了自个,楚怜玉啊楚怜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赖厚脸皮?
独孤聿是苍国太子,他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他,终非良人!
楚怜玉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白衣素染,身姿羸弱,此时模样倒是比平日里讨喜了许多。
她等啊等,等啊等,终究是没有等到独孤聿的回答。
她的心就像石头一样沉入了大海,悄无声息,没有溅起半点涟漪,也没有半点声响。
“你为何要娶我?”楚怜玉心有不甘,想寻个明白,她不信在绝境里独孤聿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他的眼神是那么诚恳,他的语气是那么动人,至少,楚怜玉真的相信了,真的动心了。
独孤聿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楚怜玉,走到亭子边上,幔布在他的头顶飘过,一下又一下。
“你看这满湖的荷花,开得多美。”独孤聿似不经意的赞叹,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楚怜玉挑了挑眉,走至独孤聿身侧,举目望去,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只怕再也没有更好的诗句可以形容此时的美景。
“是啊,真美!”楚怜玉由衷感叹道,可这和她的问题有半毛钱关系吗?
没有,独孤聿有意转移话题,独孤聿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真有那么难吗?
“荷叶层层叠翠,荷花恰如粉衣少女,娉婷而立,世人皆赞叹荷花之美,却无人欣赏荷叶之姿。这荷叶之美并不输于荷花。”
独孤聿语气有些缥缈,和平日里的他大相径庭。红衣绿叶,衬得他更是俊朗飘逸了几分。
楚怜玉不得不承认独孤聿所说,荷叶的美丝毫不输给荷花,可她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安心,让她死心的答案。
&bp;&bp;&bp;&bp;楚怜玉直了直身子,嘴角微微咧开,“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你是楚国的公主。”
楚怜玉身子一颤,“就因为这个?”
“本王曾当着楚皇的面将你从楚国的皇宫带走,天下人都知道你我之间有一个婚约。”
“可你去楚国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解除你我之间的婚约?你为何要临时改变主意?”楚怜玉对这个朝代并不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是一个只能任人欺负,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她虽不知道独孤聿的雄心抱负,但有些事情,一眼就能明白。
那日在高台之上,她刚来到楚国的时候,风云唤要烧死她,不,是楚天要烧死她,她在这个朝代里名义上的父皇要烧死她,就因为风云唤说她是妖女。
楚怜玉觉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独孤聿的背也挺得笔直,“你真的想知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阳光洒在他的侧脸,美得让人沉迷。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恩!”
她想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能接受,最坏不过两个字,棋子。
独孤聿一直都把她当做棋子,可那又如何,她的存在不是因为独孤聿,更不会因为独孤聿的利用而消失。
楚怜玉在心中想了一千种,一万种可能,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独孤聿会突然吻了她的额头,让她心乱如麻,整个人都沦陷了。
看到楚怜玉软绵绵的,像只小绵羊,独孤聿满意的笑了,“这就是我带你来苍国的目的!”
独孤聿的笑带着几分魅。
楚怜玉傻了眼,她眨巴眨巴了眼睛,两只手捂着滚烫的脸,再次眨巴眨巴了眼睛,然后迅速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独孤聿冷傲的转过身,“有些事情,你不必明白,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你的夫,你的天,这就够了!”
楚怜玉咬了咬牙,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心里却跟抹了蜜似的,甜到了骨头里。
突然,独孤聿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是一盆冷水泼向了楚怜玉,“从今以后,你不得跟长空无痕见面,就算是偶然遇见也不成!”
楚怜玉不服,“既是偶然遇见,又岂是我所能掌控的?”
独孤聿刷地一下转过身,“本王不管你能不能掌控,总之你不得在与他见面。”
楚怜玉不服气的问道:“为什么?”
“就凭你是本王的太子妃,你是有夫之妇,要懂得避嫌!”独孤聿字字句句说得十分有力,他对长空无痕没有恨,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似乎只要有长空无痕,他就会莫名的不安,好似有什么宝贝的东西要被他抢走一样。
楚怜玉也不示弱,“别忘了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太子妃!你还没有娶我,我有交友的自由!长空无痕救过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楚怜玉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不会有意去找他,也不会刻意避开他!”
“你!”独孤聿气得瞪直了眼,楚怜玉也瞪着圆溜溜的眸子,两个人僵持不下,还是雪儿的突然出现,才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bp;&bp;&bp;&bp;“公主,你没事吧?”雪儿并没有向独孤聿行礼,而是径直走到楚怜玉身旁,把楚怜玉看了又看,确保她没有受伤才安心了不少。
楚怜玉摇摇头,“没事!”
雪儿这才回过头对独孤聿说道:“参见太子!”
独孤聿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楚怜玉看了看,他警告的眼神让楚怜玉再生不悦。
楚怜玉道:“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跟我吵架上,倒不如广罗天下奇人异士为辰儿治病,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是吗?”
一提到独孤辰,独孤聿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什么也没说,忧心忡忡的走了。
雪儿笑了笑,“恭喜公主。”
楚怜玉无精打采的往石凳子上一坐,“何喜之有?”
“恭喜公主,将要嫁给太子,成为苍国太子妃。”
楚怜玉一声叹息,“太子妃?呵,我从来不曾稀罕过这个位置。”
雪儿脸色变了变,“可公主以前最倾慕的人便是太子,如今终于要如愿以偿,不是应该高兴吗?”
楚怜玉双手撑着下颌,心事重重的盯着远方,心不在焉的说道:“高兴,高兴极了,倘若独孤辰能好起来,我会更高兴。”
雪儿道:“公主还在为辰王爷的病担忧?”
楚怜玉点了点头,“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雪儿又道:“其实公主大可不必如此。”雪儿有备而来,说话总是说到一半,有意勾起楚怜玉的兴趣。很显然,她成功达到了目的。
楚怜玉疑惑了,不知雪儿话中所指,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雪儿,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雪儿在石凳上优雅的坐下,和几个月前的那个丫鬟身份大相径庭,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贵妇的气质。
“辰王爷的病并非一蹴而就,其实公主应该相信一个人。”
“谁?”
“无痕公子。”
楚怜玉抿了抿下唇,“继续说下去。”
雪儿浅笑,“难道公主忘了上次是无痕公子将辰王爷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那时所有的御医都束手无策,都笃定辰王爷必死无疑,可无痕公子却把他救活了,就像华佗转世,医术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楚怜玉不禁在心头冷笑,雪儿把长空无痕捧得越高,她话里的可信度就越低,唯一可以相信的是,长空无痕也绝非常人,他上次能救活独孤辰,这次为何不可以?
楚怜玉心中这么想着,再次想到长空无痕曾告诉过她,倘若她愿意将自己的阳寿分给独孤辰,独孤辰就能多活一些日子。
楚怜玉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她二话不说,站起身就疾步离开,雪儿追问道:“公主,你要去哪里?”
楚怜玉回过头对雪儿道:“有些东西来之不易,要懂得珍惜,念在你我曾经主仆之情的份上,只要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自然能各自安好!”
楚怜玉说完就走了,雪儿脸色惨白,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却忽略了楚怜玉的智商。
雪儿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或许,她也没有想过真的要与楚怜玉为敌,但楚怜玉的存在却会让她忐忑不安,如今走到这一步,她以后的路,并不好走。
&bp;&bp;&bp;&bp;辰王府,楚怜玉再次站在辰王府的大门,不禁感概万千,想她第一次来辰王府时,还被独孤辰有意刁难了一番。
她第一次与独孤辰见面就接下了梁子,没想到如今的她会因为独孤辰甘愿折寿。
人啊,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今时不同往日,楚怜玉轻轻松松的进了辰王府,直奔独孤辰的房间。但独孤辰的房间有人把守,楚怜玉再次被拦住。
“我要见辰王爷!”楚怜玉尽量把语气放得温和一些,毕竟她又不是来找茬的。
侍卫道:“无痕公子正在为王爷医治,吩咐不许让任何人打扰。”
楚怜玉惊讶道:“无痕公子也在里面?”
侍卫点头,“是!”
楚怜玉心中一番思量,长空无痕在她就更要进去,“我是楚国公主,你们不久之后的太子妃,这样你还不让我进去吗?”
侍卫一脸为难,“太子吩咐过,无痕公子为辰王爷医治的时候,一切都要听从无痕公子的吩咐,请公主恕罪!”
楚怜玉还想说什么,房间里传来了长空无痕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长空无痕都发话了,侍卫也没什么好说的,立马就放行。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脑袋,越想越不对劲,为何她堂堂楚国公主外加苍国太子妃的身份,竟抵不过长空无痕的一句话?
多么惨痛的认识!
但楚怜玉的确不是来找茬的,所以,她忍!
走进房间的第一眼,楚怜玉的心态顿时就平复了下来,因为任是谁看到一袭白衣胜雪美如画的男子也发不出火来,无论是谁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小男孩脸色发白的躺在床上,也无法不心生怜惜。
除非那人的心真的是金刚石做的。
还好楚怜玉不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普通人。
楚怜玉柳眉一低,走到床边,踟蹰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他,他还好吗?”
“不好!”长空无痕的回答十分果断,他白衣胜雪,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
楚怜玉小心翼翼的在床边蹲下,她犹豫了很久,鼓起莫大的勇气伸出手去摸了摸独孤辰的脸。
独孤辰消瘦了不少,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唇色发白,因干涸有些脱皮,全身看起来没有半点力气,整个人就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朵。
眼前的独孤辰再也不是初次见面时那个趾高气昂的独孤辰,再也不是那个可爱天真充满活力的孩子。
摸着摸着,楚怜玉停止了手上来回摩挲的动作,她心中一紧,有些哽咽,“你能救他对吗?”
长空无痕本来在为独孤辰施针,听完楚怜玉的话,手就那么顿在了半空。
楚怜玉再次重复说道:“你能救他对吗?”
长空无痕眉头一抖,“我会尽我所能!”
楚怜玉一把抓住了长空无痕的手,祈求道:“不,你一定要救他!”
长空无痕不说话,楚怜玉两只手抓住了长空无痕的绣袍,她咬了咬下唇,眸子铮亮铮亮的,“你曾说过,只要我愿意把自己的寿命分给独孤辰,他就可以继续活下去,对吗?”
长空无痕眸子里闪过几丝异常,正想说什么,楚怜玉又道:“我愿意把我的寿命分一些给他,我愿意!我愿意!只要你救他!”
&bp;&bp;&bp;&bp;楚怜玉激动的抓着长空无痕的衣袍左右摇晃着,长空无痕反手摸了摸楚怜玉的脑袋,动作轻柔,那是一种极致的宠爱。
楚怜玉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长空无痕突然说道:“你真的愿意将自己的寿命分给独孤辰?”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愿意,愿意!”
“可是我却不愿意。”长空无痕的声音有些低,如春风拂过,恍然间会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楚怜玉仰起头,不解的看向长空无痕,“为什么?你说……”
“我是说过。”长空无痕打断了楚怜玉的话,“可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独孤辰阳寿已尽,能活到现在已经违背了天意,倘若执意要救他更是逆天而行!”
楚怜玉倒是听明白了,长空无痕说这么多,无疑是要告诉她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她开门见山的问道:“代价是什么?”
长空无痕突然沉默了,他一声叹息,“你真的不怕?”
楚怜玉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独孤辰在眼前死去。
长空无痕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担忧,他几度欲言又止,似乎在纠结什么。
楚怜玉握住了长空无痕的手,郑重其事的问道:“我能信你吗?”
长空无痕身子一僵,苦笑道:“难道你一直都不信我?”
楚怜玉再次摇摇头,“不,我信你,因为我相信你,一直相信你,毫无疑问的相信,从来不曾怀疑过,所以我才想知道,这次,我可以继续这样相信你吗?”
长空无痕任由楚怜玉将他的手紧紧握住,犹豫了许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每次和长空无痕单独相处,楚怜玉心中总是觉得别扭,她打心眼里相信长空无痕不会伤害她,但每次脑子里都会浮现一些画面,在那个画面里,有长空无痕和另外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袭桃色的曳地长裙,流苏摇曳,腰间翡翠点缀,流光溢彩,飘逸无比,仿佛桃花仙子一般,美艳无双。
楚怜玉摇了摇脑袋,这样的画面不是第一次出现,她却从没有看清楚过那个女子的模样。
长空无痕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楚怜玉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我没事。”
长空无痕扶着楚怜玉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楚怜玉手撑着下颌,满心期待的看着他,“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长空无痕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楚怜玉心中一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安排好一切。”长空无痕站起身,走到床边,将独孤辰露在外面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被子里盖住。
楚怜玉也走了过去,一头撞到正巧转过身的长空无痕身上。
楚怜玉的心顿时就乱了几拍。
长空无痕脸色也变了变,“玉儿,你真的决定了吗?此次可不是儿戏。”
楚怜玉本来还信心满满的,但是长空无痕多次提醒让她的心有些没底了。
楚怜玉眸子一低,想了想,她把寿命分一些给独孤辰,那样就能帮独孤辰续命,而她,不过是少活几年而已,为何长空无痕会这么谨慎?
&bp;&bp;&bp;&bp;“代价是什么?”楚怜玉再次问道。
长空无痕浅笑,“代价就是你要少活很多年。”
“就这样?”
“恩,就这样。”
“我愿意。”楚怜玉十分认真的说道:“我愿意将我的阳寿分给独孤辰,只要你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可以。”
长空无痕眸子一暗,“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再劝阻。等到半月后的月圆之夜,午时,你到这里来。切记,勿要迟到!”
楚怜玉满心忧虑的看向独孤辰,眸如春水,暖如光辉。
“臭小子,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
床上的独孤辰静静的躺在那里,眉头睫毛都不曾抖动过一下。
楚怜玉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那个,我上辈子真的是桃花仙子吗?”楚怜玉说完,难为情的垂下了头,这样厚颜无耻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是丢死人了!
倘若这个问题问的是她爸妈,她爸妈一定会回道:“你见过这么丑的桃花吗?”
好在眼前的人是长空无痕,她可以相信,依赖的长空无痕。
然而,长空无痕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动了几步,又顿住了脚步,楚怜玉的目光跟随着长空无痕的移动而移动。
眼看着长空无痕走到了门边,却迟迟没有回答,楚怜玉按耐不住,又道:“你知道为什么我雨桃花相克吗?”
长空无痕一袭白衣飘扬,霍地转过身,讶然道:“你和桃花相克?”
楚怜玉点了点头,她原本只有一条缝的眸子瞪得圆溜溜的,“对啊。楚国的桃花自我出生后就再也没有盛开过。苍国的桃花因为我的到来在一夜之间枯败,这些,难道不是因为我和桃花相克吗?”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眼睛,一挥手,一跺脚,她也不清楚状况,实在无法解释清楚。
“难道你也相信我在大殿之上说的我是桃花仙子转世,为了体验人间疾苦才来到这里?”
看到楚怜玉此时颇为可爱的模样,长空无痕似乎想笑,但极力憋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说完,长空无痕开门而出,楚怜玉追了出去,“等等!”
长空无痕并没有止住脚步,而是说道:“有些答案你若想知道,还得靠你自己去探寻!”
长空无痕话中有话,楚怜玉更疑惑了,他明明知道,为何不愿意告诉她?
楚怜玉对侍卫说道:“照顾好王爷!”
说罢,看了看长空无痕离开的方向,匆匆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里?”楚怜玉气喘吁吁的跟上了长空无痕的步子。
“采药!”长空无痕的话简洁明了,并不想多说。
“我陪你去!”楚怜玉往长空无痕身旁一站,显得十分娇小。
长空无痕放缓了脚步,“你不问我去哪里采药?”
楚怜玉问,“你去哪里采药?”
“世外桃源!”
楚怜玉讶然,心中暗暗想到,难道独孤辰服用的药都来自于世外桃源?可长空无痕这一去一回得用多少时间?
“你什么时候回来?”楚怜玉焦急的看着他,犹豫道:“辰儿他,等不了太久。”
&bp;&bp;&bp;&bp;“你若不放心,大可随我一起去。”长空无痕长袖一挥,身姿翩然,如谪仙一般。
“跟你一起去?”楚怜玉有些犹豫,当日独孤聿将她从楚国的皇宫带走,半路受了重伤,在醒来时就在世外桃源里,那个地方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
在楚怜玉心里,似乎对世外桃源这个地方有一种抵触,她想靠近,却又害怕靠近。
长空无痕眉头一挑,“你说你挂念七彩,难道不想去看看七彩?”
一提到七彩,楚怜玉心中的顾虑立马就散了,“那你先告诉我,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回来?”她离开了皇宫,倘若迟迟没有回去至少应该跟独孤聿说一声。
长空无痕突然搂住了楚怜玉的柳腰,往他身上一揽,楚怜玉脚下一个踉跄就贴到了他的胸膛上。
长空无痕另一只手一伸,紧紧搂住了楚怜玉的腰身,楚怜玉动了动,反倒被长空无痕搂得更紧。
于是乎她索性放弃挣扎,就让长空无痕这么搂着,直到很久很久,楚怜玉拍了拍长空无痕的胸膛。
“喂,抱够了吗?唔,你再不放开,我就要被憋死了。”楚怜玉的语气颇为无奈,甚至有些欲哭无泪。
抱也抱了,也该放手了,谁知长空无痕没有自觉意识,非得又拍又打的提醒。何必呢?
长空无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眉眼之间都是满足。
这一抱他期待了很久,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心满意足的放开,长空无痕亲昵的揉了揉楚怜玉的头,“玉儿,欢迎回家!”
楚怜玉四处一望,他们已经离开了王府,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桃花朵朵,枝头绽放,粉红粉红的,还有夕阳的余晖,略过树梢,从花瓣里悄然滑落,应在长空无痕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
长空无痕温柔的笑着,与这满目桃花交相辉映。
美哉!美哉!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走到一颗桃树下,伸出手去,突然又收回手,手就那么顿在了半空。
她可清楚的记得,在皇宫时,那一片片桃树凋谢,那些桃花因为她的触碰而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烧焦的东西。
楚怜玉轻咬着下唇,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手。
长空无痕走上前来,摘下一朵桃花递到她眼前,柔声问道:“喜欢吗?”
楚怜玉下意识的点点头,她想伸手去接,却又不敢,最后只得再次垂下手。
长空无痕嘴角一勾,“喏,这花,送给你的,接着。”他本想将花别在楚怜玉耳边,又怕这样的举止会让楚怜玉觉得他举止轻佻。
楚怜玉摇头,“我不能接。”
“为何?”
“因为……”她犹豫了,“桃花虽美,但只限于树上,摘下来的桃花再美都失去了生命!”
长空无痕本是一番好心,被楚怜玉这么一说,顿时变成了杀花凶手。
他尴尬的站在那里,手上拿着桃花也送不出去,正打算扔掉,楚怜玉忽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花。
“既然都摘下来了,你若是再扔掉,岂不更加可惜?”
于是乎长空无痕彻底绷不住了,索性转过身,走到了另一颗桃树下。
&bp;&bp;&bp;&bp;楚怜玉本就不想拂了他的好意,所以才抢过他手里的花,谁知反倒让长空无痕更不好意思了。
楚怜玉东张西望,一会看天,一会看地,再次抬头看向长空无痕的时候眼前的人却突然消失了。
楚怜玉叫了几声,“喂!喂!你在哪?”
她本想直称长空无痕,却又怕显得不太礼貌,索性喂喂喂的大叫了几声。
没有人回答,没有半点声音,只有楚怜玉的声音在天空回荡着,震落了朵朵桃花,随风摇曳,飞舞,盘旋,最后翩然而落。
楚怜玉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意。
“哈哈,哈哈……”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一抹纯真无邪的笑脸浮现在眼前,楚怜玉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跟着脑海里那个娇俏的声音旋转,旋转,桃花飞舞,裙裾飘飘。
最后,花落地上,裙裾也贴在了地面,贴在花瓣之上。
她的脸贴在花瓣之上,冰凉的,软软的的感觉袭上心头,淡淡的花香在鼻尖萦绕。
楚怜玉醉了,就像喝了一坛酒,醉倒在地上。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你说这桃花放入酒里,数月之后打开,将如何?”女子的声音俏皮可爱,有着几许淘气。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当然是酒香醇厚,口齿留香!”
“长空无痕!”楚怜玉猛地从幻觉里面惊醒,她的手动了动,她的脸侧枕在脸上。有些发麻。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她这才发现,原来她正躺在地上,随手抓起一把桃花,地上的桃花花瓣堆积了很多,约莫有一尺的厚度。
长空无痕,长空无痕!
楚怜玉手足无措的四下张望了一番,她听到了,听到了长空无痕的声音。
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她的脑海里?
楚怜玉痛苦的双手抱头,眼前的桃花渐渐模糊,时而可见一个女子,着一袭与桃花等同的长裙,她的声音如银铃般丁玲丁玲,好听极了。
一时之间楚怜玉有些羡慕那个女子,不仅有着绝世容颜,还有着银铃般好听的声音。
楚怜玉突然失了神,目无焦距的走向了对面的桃树,她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直到撞上桃树,都没有停下。
出乎意料的是楚怜玉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当她撞上桃树的瞬间,身遭的环境在刹那间变了。
这是一片花海,不,是一片草原,更准确的来说是一片有花有草,还有树的地方。
这里的花五颜六色,姹紫千红,开得灿烂极了。大大小小,红的黄的粉的,星星点点的点缀着。
这里的草格外的柔软,及膝的高度,或是及踝的高度,一阵风过,东倒西歪,把百花团团围住。
在花草的中间是一条小溪,小溪约莫只有两米的宽度,溪水澄澈,可以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溪水流过石头,还能听见叮咚作响的声音。
不远处,是树,桃树。桃树上桃花朵朵盛开,灿烂的挂在枝头,对着天空在笑。
楚怜玉走到小溪边,俯身看去,一个身着桃色长裙的女子赫然跳跃在水面,吓得楚怜玉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
&bp;&bp;&bp;&bp;楚怜玉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惊恐的看向那小溪,溪水躺过石头,叮咚作响。
微风拂过,小草哈腰,百花在笑,一派祥和。
楚怜玉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在好奇心的催促之下忍不住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走到了溪边。
她万分犹豫的低下头,弯下腰,溪水很澄澈见底,仿佛是这世上最干净,最澄澈的水。
楚怜玉忍不住蹲了下去,鞠了一捧澄澈而明亮的溪水,小酌了一口,甜甜的,味道还不错呢。
于是乎她又鞠了一捧溪水,一咕噜的喝了个干净。
不错,真不错。
楚怜玉吧嗒吧嗒了几下嘴,忍不住再次掬起一捧溪水喝了个干净,直到打了一个饱嗝,她才停了下来。
抬起头的那一瞬,眼前又是那个女子的身影,女子在花丛里奔跑着,大笑着,如花般灿烂。
“玉儿,别跑!”亲切的声音再次响起,楚怜玉淡定了不少,因为她深知此时的自己正处在幻境里,但长空无痕的声音为何会再次出现?
长空无痕,长空无痕,我和你,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缘分?
突然,一道五彩的颜色的飞进画面,七彩扑通着翅膀笨重飞了过来,时而绕着女子,时而落在花间,时而在半空盘旋着。
“七彩!”楚怜玉追了过去,七彩就像听到了楚怜玉的召唤一样,竟扑闪着翅膀飞了过来,它落在楚怜玉的手心,收了翅膀,时而轻轻怼了一下楚怜玉的手心。
楚怜玉小心翼翼的将七彩捧在手心,笑得极为灿烂,“七彩七彩,你还好吗?”
就像见到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楚怜玉的内心是澎湃的。
七彩叽叽喳喳了一番,活蹦乱跳的好不热闹。
楚怜玉忍不住把七彩捧在胸前,另一只手不停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好七彩,告诉我,上次你怎么会突然出现?至今还以为是做梦了呢。”
七彩突然飞了起来,楚怜玉蓦然抬起头,长空无痕一袭白衣而立,正站在她的眼前,而七彩则落在他的肩上。
长空无痕亲昵的摸了摸七彩的脑袋,问向楚怜玉,“你找到答案了吗?”
楚怜玉脸色微变,她找到的算是答案么?
摇摇头,“没有,那个女子,是谁?我……那条小溪,是什么地方?”不得不说,溪水真甜!
“你看见她了吗?”长空无痕伸出手,七彩落在他的掌心,此时也安静的看着楚怜玉,似乎很期待楚怜玉回答呢。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撅了撅嘴,“没有。不过就算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也能猜到那是一个绝色女子,可你为何也会出现?你认识她,你们是什么关系?”楚怜玉心中实在好奇,若是不能知晓答案,只怕又要彻夜难眠。
她走上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拉起了长空无痕的袖摆,瞪着一双清纯无辜的眯眯眼,沙哑的语气说道:“你会告诉我的,对吗?”
第一次,楚怜玉这么乖巧。
有人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但撒娇也是一门学问。
楚怜玉研究了许久撒娇这门学问,如今正好可以拿出来练练手。
&bp;&bp;&bp;&bp;长空无痕眉头拱了拱,有些动摇,楚怜玉忍不住再次晃荡了几下他的袖摆。
长空无痕一声叹息,“因为她就是……”
“是谁?”
一到关键时刻,长空无痕突然沉默了,楚怜玉心急的看着他,“她是桃花仙子吗?”她摸了摸后脑勺,“她长得就像桃花一样美丽。”
长空无痕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没错,她就是桃花仙子。她比桃花还要美上三分,因为桃花只能开在枝头,她却是一个人,一个有生命有心跳的大活人。”
“那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里。”
楚怜玉立马环顾着四周,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东西。
“你骗我。”
“我何曾骗过你?”
“可你说她在这里,这里除了你我,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
楚怜玉撅着小嘴,对长空无痕的话十分的不满。
长空无痕一声轻笑,“你可是说了你在幻境里看到了她?”
“恩!”楚怜玉狠狠的点了点头。
“她既在幻境里存在,当然不是你肉眼就可以看到的。”
“可是……”楚怜玉不满的咬了咬下唇,她若看不到她,为何又会出现在幻境里?
倘若不是七彩的出现,只怕此时此刻的楚怜玉还在幻境里。
楚怜玉心有不悦,质问道:“你去了哪里?为何我找不到你?”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只因你陷入了幻境,所以感受不到我的存在罢了。”长空无痕语气平静,目光柔和,找不出丝毫的破绽能证明他的话有问题,可楚怜玉并不相信。
“我如何能信你?”
长空无痕蓦地一转身,“你若信我,自然就不会质疑我的回答,你若不信,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能打消你心中的疑虑。不管怎么说,你只要记得,就算天下人都负了你,我也不会。对我,你不用害怕,更不用过多的怀疑。”
长空无痕言辞激昂,他目光澄澈,让人不得不选择相信。
楚怜玉的目光顿时就柔和了,她没有说我信,却也不再质疑,而是笑了笑,“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吗?她是那么美,那么自由,就像一只蝴蝶,蹁跹在花海里,就像一阵风,拂过自由的草原。她能让女子嫉妒,能让男子羡慕,当今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女子。”
楚怜玉噼里啪啦对桃花仙子赞美了一番,长空无痕有些咋舌,“你并不了解她,却能说出这么多。”
长空无痕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笑有多么无奈。
他多想把楚怜玉紧紧拥入怀里,就像千百年前,他们自由快乐,无拘无束,与世隔绝的生活在世外桃源里。
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俗事所扰!
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只因为一个男人,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倘若当年苍帝没有误闯世外桃源,倘若他们没有相遇,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长空无痕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一切都已成定局。他守护的人终究是没有躲过一劫,越陷越深,以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有时候他想把楚怜玉留在世外桃源,就像千百年前那样,他们相依相守,自由快乐的活着。
可他也知道,苍帝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一切一去不回,再也回不到原本的轨道。
&bp;&bp;&bp;&bp;倘若时间能倒流,当日他一定不会心软让苍帝留在世外桃源,也没了今日的纷纷扰扰。
楚怜玉摸了一把鼻子,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对那桃花仙子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好似她们见过,她们是老熟人一般。
她想了想回道:“这就是缘分!只有她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桃花仙子的称号!”
长空无痕转过身,身姿颀长如玉,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说得对,不是谁都能配得上桃花仙子这四个字,只有她,她是那么美,那么美……”
长空无痕的声音有些悠远,楚怜玉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你不是说我们是来采药的吗?药呢?”她顾不上什么桃花仙子,眼下救独孤辰才是首要任务。
“随我来便是!”长空无痕话音刚落,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他掌心七彩忽地扑哧着翅膀飞到了楚怜玉的肩上。
走过花丛,迈着细碎的步子穿过阡陌,桃花飞舞,楚怜玉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着。
她的脑子里市场蹦出绝境,绝境景色之绝,绝天下美景。
可世外桃源的景色早已超出了天下,这里没有喧嚣繁杂,没有人世纷扰,任何浮躁的心来到这里,都将归于平静。
这里就像一个过滤的池子,能把尘世一切的嗔、痴、贪、恨都过滤得一干二净!
长空无痕白衣袂扬,楚怜玉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就像个二痞子。她张牙舞爪的一蹦一跳,长空无痕用余光扫了一眼,忽地向她伸出手。
楚怜玉迟疑了一下,没明白长空无痕的意思,还俯下身把长空无痕的手看了看,然后及其无辜天真的说了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长空无痕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手就那么伸着。
楚怜玉把长空无痕的手拿起来反复看了看,自言自语道:‘没有伤口,没有红肿,也没有淤青,没有受伤啊!“
长空无痕快被忍受楚怜玉超记录的低智商给气糊涂了,他反手握住了楚怜玉的手,然后迈着偌大的步伐走在前面。
“这里是绝殇谷,常年烟雾笼罩,跟紧我,若是不小心迷了路,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长空无痕绝对没有危言耸听,更没有夸大其词,但他的语气里有了怒意,没错,就是愤怒。
楚怜玉被长空无痕突然的怒意给绕糊涂了,她不明白长空无痕为何突然生气,因为她始终没有想到长空无痕伸出手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比桃花还要美上三分的女子。
虽然楚怜玉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可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桃花仙子的身影不停在脑海里浮现,叠加,又一点点幻化。长空无痕的声音就像魔咒一样,不停在耳边回荡着。
楚怜玉终于爆发了,她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头,痛苦的皱起了眉头,更是脱口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怜玉突然疼得在地上打滚,一把血红的长剑突然向她刺来,她想躲,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那把血色长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无论楚怜玉怎么躲,它都能穷追不舍。
&bp;&bp;&bp;&bp;楚怜玉惊恐的心紧紧悬了起来,当人濒临生死关头的时候,总能挖掘出一些平日里所没有展现出的一些潜能来。
楚怜玉突然伸出双手,死死夹住了向她刺来的血色长剑,长剑身后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推力,不停的楚怜玉逼近,而楚怜玉呢,则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奋力反抗。
她的脑子里一下子变成了空白了,甚至忘了向长空无痕求救。
楚怜玉咬紧了牙关,只知说什么都不能松懈,否则她将一命呜呼。
突然,血色长剑不知从哪里获得了巨大力量,冲破了楚怜玉的阻拦,狠快准的刺进了楚怜玉的心窝。
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体验,整颗心都开始抽搐,楚怜玉脸色变得十分狰狞,伸长了舌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下的小草,软绵绵的,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她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殷红的血一点点溢出,湿了她的白色长裙,黏黏的贴着她的肉。
还有刺鼻的血腥味,一点点在空气中蔓延。
楚怜玉能清楚的感受到,血,一点点从她的身体里溢出,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着,越跳越厉害。
她的灵魂仿佛被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就像她的肉她的皮,被人强硬的割下,那是一种极致的绝望,更是十八层地狱里才能感受到的痛苦。
“啊……啊……“楚怜玉终于吼了出来,其声之悲戚,可使天地为之而泣!
世界上最痛苦最可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一个将死之人怎么也死不了。
楚怜玉的身体就像要分裂开来了一样,她痛苦的扭曲着身体,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蛋此时颇为惊悚。
若是被独孤辰看到了,只怕会被吓晕过去吧!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楚怜玉紧紧抱住,楚怜玉死死的抓住了那一只臂弯,她一声惨呼,猛地冲着那个温暖的肩膀死死咬了下去,直到嘴巴里传来血腥的味道。
楚怜玉终于安静了下来,她已精疲力竭,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倒在了你发温暖的怀里。
长空无痕低头看了看被楚怜玉咬出血的肩膀,又看了看怀里汗涔涔的楚怜玉,心生怜惜之意,用脸紧紧贴着她的额头。
“玉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对不起……“长空无痕一脸歉意,”明知道这里只会让你更加痛苦,却还是将你带来,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只要你能想起一切,断了与独孤聿的孽缘,重新修得仙身,我们就可以永远无忧无虑的在一起了。“
长空无痕一边说着,另一只手轻柔的摩挲着楚怜玉的另一边脸蛋。
他眸子里绽放着异样的光彩,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只要你早日修得仙身,平安回家,其他的事,我都不在乎!无论你恨我也罢,爱我也罢,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由着你的性子!“
说罢,长空无痕将楚怜玉打横抱起,他白衣袂扬,风度翩翩,看向怀中女子时总是柔情满满。
明明一个美如画中人,一个却是世界第一丑女,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此刻却抱在了一起。
世事无常,谁又说得清楚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呢?
&bp;&bp;&bp;&bp;绝境,绿草青青,繁星低垂。风过,草也随着摆动。
“啪“的一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一袭黑袍迎风而立,宽大的绣袍在风中飘摇,呼呼作响。
而此时的草地山,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正伏在地上,她的手捂着脸,心有不甘的瞪着那一袭黑衣。
夜神魅的眸子里随时都能蹦出火苗来,他厉声喝道:“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你都能跟丢,你还能干什么?“
囚身心手捂着脸,咬紧了下唇,并不说话。那时独孤聿将楚怜玉困在了梨花苑,她本是出去打探消息,谁知遇到了风云唤,她曾是风云唤的人,论武功,根本就不是风云唤的对手。
所以她输了,她被风云唤抓走,风云唤有意再次利用她,却被囚身心委言拒绝,惹得风云唤大怒,将囚身心打成了重伤。
这也是囚身心出去之后迟迟没有回去的原因。
但骄傲如她,又怎肯轻易低头?就算跟全天下的人低头,她也不愿意跟眼前这个折磨过她的男人低头。
她不甘,却又不是夜神魅的对手,只能隐忍!
夜神魅突然蹲下身子,用力捏住了囚身心的下颌,他讨厌说话时别人无视他的存在!
“回答本尊!“
囚身心用力别过头去,不愿与夜神魅对视。她的举动无疑只会让夜神魅更加愤怒。
“本尊让你回答!“夜神魅的愤怒之火被点燃,他的手几乎快要捏碎囚身心的下颌,但囚身心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囚身心身受重伤,但绝不肯在夜神魅面前低头。
夜神魅用力甩开了囚身心,冷声说道:“杀你?呵,本尊说过不会杀了你!因为你要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囚身心已经麻木了,夜神魅的话并不能让她有多余的反应。
死都不怕了,还能有什么让她害怕的?
她忽地就笑了,冷笑,讥讽的笑,自嘲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夜神魅怒声问道:“你笑什么?“
囚身心以一副可悲可叹的眼神的看着他,“笑你啊!“
夜神魅右手一挥,又是“啪“的一声打在了囚身心的脸上。
囚身心身受重伤,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被夜神魅这么一打,顿时就瘫在了地上。
夜神魅负手而立,“本尊今日在给你说一遍,你只是来赎罪的!你的这一生都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活,简而言之,你的命,不是你的!只有本尊才能决定你的生死!“
囚身心没有回答,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嘴角那一抹冷笑,犹如一朵经久不衰的花。
楚怜玉醒来的时候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蜷缩成一团,让人忍不住想抱住她。
“你醒了?“长空无痕的声音淡淡的,从半空响起,楚怜玉揉了揉胀痛的眼睛,看到长空无痕无限被放大的脸时忍不住往后一挪,一头撞在了床上,痛得她‘啊‘了一声。
长空无痕好声好气的扶着楚怜玉坐了起来,轻柔的揉着楚怜玉被撞的地方。
“你总是莽莽撞撞的,什么时候才能照顾好自己!“
面对长空无痕的指责和细心的呵护,楚怜玉有些傻了眼。
&bp;&bp;&bp;&bp;她眨巴眨巴了眸子,满心疑惑的问道:“这是哪里?”
长空无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反问道:“你觉得呢?”
楚怜玉二话不说下了床,这个地方,和她第一次在世外桃源醒来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还在世外桃源里面。
楚怜玉闭上眼,仔细回想了一番,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一袭白衣裹身,穿戴整齐,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的血迹,可她明明记得,一把血色长剑刺进了她的心窝,而她,在流血中等待着死亡。
那是一种濒临绝境的绝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再也不想经历那种感觉。
甩了甩头,楚怜玉看向长空无痕,“你都知道了?”
长空无痕身怀异能,一定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淡定。
长空无痕果然没有否认,他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我本想带你去绝殇谷采药,谁知你晕倒了。所以只好先带你回来。”
楚怜玉急切的问道:“那药呢?你采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独孤辰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救呢。”
“药还没有采,至于独孤辰,他还能熬些日子,只是要受些煎熬而已。”
楚怜玉“啊”了一声,“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等,半个月后就回去。”
楚怜玉再次‘啊’了一声,“为什么要等到半个月后?”
“因为只有半个月后才能帮他续命!”
“可你不是还要采药吗?独孤辰需要这些药。”
长空无痕一声轻笑,“他不需要,这些药,并非是为了独孤辰。”
长空无痕的话就像平地一道响雷,轰隆一声劈了下来,把楚怜玉劈得二愣二楞的。
既然不是为了独孤辰,那她来世外桃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长!空!无!痕!你骗我?”楚怜玉气呼呼想找长空无痕理论,但一看到那张完美得没有半点瑕疵,温婉如玉,典型的翩翩公子脸蛋时愣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好吧,她是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长空无痕长袖一挥,一碗黑乎乎,热腾腾的汤水就这样出现在了楚怜玉眼前。
楚怜玉问,“这是什么?”
“喝吧。”
“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楚怜玉傲娇的双手抱胸,倘若长空无痕不说,她就不喝。恩,至少她是这么打算的。
“你喝了我就告诉你!”长空无痕也变得傲娇起来,楚怜玉头一扭,“你不说,我就不喝。”
长空无痕轻声一笑,“除非你不想救独孤辰了?”
“这些药跟独孤辰有什么关系?”
“大大的关系,你以为将你的阳寿分给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么?”
“可……”这跟喝药没有关系吧?
只是长空无痕压根就没让楚怜玉开口,他将药碗端起,转身就要离开。
楚怜玉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既然你不愿意喝,留着也没用,自然是要倒掉。”
倒掉?浪费可耻!
楚怜玉直接将药碗抢了过来,一饮而尽,豪迈的一擦嘴,“说吧,这黑乎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bp;&bp;&bp;&bp;长空无痕满意的笑了,“你身体虚弱,这些药是为了给你补身体的。”
楚怜玉彻底石化,她支支吾吾了半晌,“你的意思是,这些药,这些药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长空无痕轻松的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啊!这些药都是为你准备的。”
“那你说的采药,也是为了我?”楚怜玉惊讶的指着她自个,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子,更有一种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愤怒。“你明知辰儿他性命堪忧,你为什么要骗我来这里?”
“我何曾骗过你?”
“你……”楚怜玉一时之间有些语塞,长空无痕的确没有骗她,至少来世外桃源时有问过她是否要来探望七彩……
可就算如此,楚怜玉心中还是怒火难平。
“我要回去!”她气势汹汹的说道,眸子里是不容反对的坚定。
长空无痕并不强求,而是反问道:“难道你不想救独孤辰?”
“我当然想救!可留在这里就能救他吗?”楚怜玉对长空无痕有了警惕之心,至少,对于救独孤辰这件事上,长空无痕和她的想法并不一致。
长空无痕一声叹道:“倘若你没有一个好的身体,还怎么救他?”
楚怜玉不再辩解,长空无痕是她所有的期望,除了长空无痕,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救独孤辰。
既然长空无痕答应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她只要按照长空无痕说的去做就好。
楚怜玉选择了妥协,“好,我会安安静静的留下来,只是你莫要忘了你答应我的,独孤辰他还等着我们回去救他。”
说罢,楚怜玉转身往床上一躺,心里打算着睡一觉再睡一觉,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天。
眼睛一闭一睁十五次,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楚怜玉的想法虽然幼稚得可爱,但此时此刻的她除了接受,别无他选。
长空无痕目视着楚怜玉躺下床,最后侧过了身子,他的手一点点紧握,看向楚怜玉的神情十分复杂。
“玉儿,对不起,原谅我,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
长空无痕默默走出了房间,他白衣袂扬,走路时衣摆扬得很高。他双手缓缓抬起,一点点运功,当长空无痕走出房间时,朱红色的雕花门“碰”的一声被紧紧关上。
长空无痕站在屋外,长身玉立,白衣胜雪,青丝随风飞舞纠缠在一起。
他背对着房间,忽地一伸手,不远处有一颗桃树,在他伸手的刹那满树的桃花顿时就被吸了过来。
桃花分作无数的花瓣,飘上房顶,在长空无痕收掌时缓缓落下,幻化成一场美得令人窒息的桃花雨。一片一片,飘然而落,随风摇曳,盘旋,最后悄然落在屋檐,泥土之上。
那一树的桃花并不算多,但此刻花瓣源源不断从半空飘落,这场桃花雨,似乎没了尽头。
长空无痕微微侧过头,但终究没有转过身,他眸明如水,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玉儿,回来吧!你可知我等你等了太久太久,不要再让我继续孤单下去,我和七彩,都在等着你回家。你一定要熬过去,坚持住!”
&bp;&bp;&bp;&bp;“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玉儿,你可知你便是那窈窕淑女,而我就是求之不得的君子。”
“师兄,你看玉儿像是窈窕淑女吗?”女子说罢,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绕着男子转了几圈。
男子一声叹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你我师兄妹相依相守一千年,这一千年,你可曾觉得寂寞?”
女子止住了脚步,她玉手一挥,水袖随风扬起,亲昵的挽上男子的臂弯,扬起那张灿烂若花的脸蛋,“师兄可曾觉得寂寞?”
男子轻柔的抚摸着女子的脸蛋,笑得温文尔雅,“只要玉儿在身边,我又怎会觉得寂寞呢?”
女子心满意足的笑了,她灵动的眸子一转,如秋波一般,潋滟了一湖的水光。
女子绕着男子转悠,如蝶盘旋,翩翩然,男子眸含明光,深情款款,眸子里流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笑意。
“玉儿,你可会一直留在师兄身边。”
“当然!”女子极为肯定的说道:“玉儿只认识师兄一人,自然要永远和师兄在一起。”
女子说罢,紧紧抱住了男子的腰身,那张绝美的小脸蛋上洋溢的是满足。
男子抚摸着女子那人丝绸般柔顺光滑的青丝,一举一动,都极为小心翼翼,是带着爱怜的抚摸。
“玉儿,你可想知道世外桃源以外的世界?”
女子好奇的仰起脸,“世外桃源以外?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男子浅笑的摇头,“那是一个纷繁的俗世,凡人为七情六欲所恼,每个人要经历生老病死,爱憎别离。每个人会生,也会死。会经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也会经历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女子一脸向往的看向男子的下颌,心中竟有些期待那个世界。因为她也想知道,什么是最痛苦的事情?什么又是最快乐的事情?
“师兄,你去过那个世界吗?”女子好奇问道,似乎想知道更多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
男子轻笑着摇头,“你我二人相依相守千年,从未离开过这里,又怎么会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女子更好奇了,“你又没去过,怎么说得跟你真的去过一样。”
男子又笑了,“我虽然没有去过,可却听别人说起过。有些事情并非一定要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不,师父说过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事实,很多事情,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真的了解,不是吗?”
男子抚摸着女子头发的玉手停了下来,很认真的看向女子,轻柔的问道:“玉儿,你为何对那个世界如此有兴趣?”
女子撅起了樱桃小嘴,连连摇头否认,“没有啊,我只是,只是好奇。”
男子忽地一把将女子揽入了怀里,“无论你好奇也好,不好奇也罢,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女子反手抱住了男子的腰,紧紧贴着男子的胸膛,浅笑道:“玉儿永远也不会离开师兄!永远永远!”
&bp;&bp;&bp;&bp;两人相依相拥,天地无风无月,时间恍若停止了流转。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过。
长空无痕来到房间外面,伸出手去开门,可当纤长的右手贴近门的时候,他的心咯噔一下,手顿在了半空。
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长空无痕的手握成了拳头,他在心中暗暗说道:“玉儿,你可想起了些什么?”
长空无痕终究是没有推门而入,他转过身,绣袍一挥,桃花纷纷扬扬,飘然而落,这一场桃花雨非但没有停止,反倒更大了几分。
他白衣袂扬,玉冠束发,大步离去。
房间里,楚怜玉和衣而卧,她的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七彩扑通着翅膀从不远处飞来,它有意绕过长空无痕,等到长空无痕彻底走远才落在了屋檐之上,透过一条缝看向了房间里躺在床上的楚怜玉。
突然,只见七彩化作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缓缓落地。
“七彩,不可!”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长空无痕化作一道白光突然出现,而被白光笼罩的七彩落在了长空无痕的手心。
她收起了翅膀,蜷缩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责罚。
长空无痕将右手托在胸前,面带怒容,怒视着手心的七彩,“你为何要这么做?”
“对不起,七彩不是有意的,七彩只是担心主人,所以才想,才想……”
一直以来叽叽喳喳的七彩能说人话,若是此刻楚怜玉还醒着,不知道要大吃几惊呢?
长空无痕剑眉低蹙,“你可知道此时你仙气不足,你若强行幻化成人形将会付出什么代价?”
七彩嘤嘤呜呜了好一会,“七彩下次不会了,仙尊不要生七彩的气好不好?”
七彩的声音又柔又黏,愣是让任何一个男子听到这样的语气也无法生气。
当然,长空无痕之所以会这样并非因为愤怒,而是害怕,他一声叹道:“你可知你若出了什么事情,我如何向玉儿交代?”
七彩用嘴唇啄了一下长空无痕的手心,那是一种极其亲昵而又温柔的撒娇,“七彩再也不会了,仙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一起等主人回家。”
长空无痕脸色柔和了不少,那双洁白如玉的纤长十指轻轻抚摸着七彩五彩斑斓的羽毛,“七彩,只有你能陪着我了,不要做傻事,我会让玉儿回家,你只要静静的陪我一起等她回家就已足矣!”
七彩将脑袋靠在长空无痕的手心,娇声说道:“只要主人能回来,七彩做什么都愿意。”
长空无痕目光悠远的看向了房间的方向,“玉儿,快回来吧!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床上的楚怜玉身子突然一阵抽搐,她口吐白沫,四肢弹起,面色狰狞。
七彩的翅膀突然抖了一抖,惊慌的叫了一句,“主人……主人……”
长空无痕也注意到了异常,推门而入,看到床上口吐白沫的楚怜玉,心跳慢了半拍,他如风一卷,到了床边,立马为楚怜玉把了把脉,二话不说,封住了楚怜玉的几大穴位。
七彩焦急的飞来飞去,不停呼唤道:“主人,主人,你可不能有事啊……呜呜,主人……”
&bp;&bp;&bp;&bp;七彩的声音让长空无痕有些心慌意乱,长空无痕回过头对七彩说道:“七彩,你先出去!”
七彩不愿,祈求留下来,“仙尊……”
“出去!”
一向温文尔雅的长空无痕突然加重了语气,七彩与他相守上千年,长空无痕从不曾大声跟七彩说过话,此时被长空无痕这么一吼,七彩有些傻眼。
尽管如此,七彩还是识趣的飞了出去,她知道事有轻重缓急,而她,不愿意看到楚怜玉发生什么意外。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主人,你可不能有事啊,不要扔下七彩,不要……
长空无痕将楚怜玉小心翼翼的抱起来盘膝而坐,然后运功,给楚怜玉渡仙气,长空无痕的手贴在楚怜玉的背上,他能明显感觉大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楚怜玉身上源源不断发散出来。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楚怜玉早已香汗淋漓,汗湿了她白衣素染的罗裙,紧贴着她的皮肤。
她的脸上也是大汗淋漓,显得越发的苍白。看得让人心疼。
长空无痕缓缓收掌,楚怜玉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长空无痕的手轻柔的来回抚摸着楚怜玉的脸蛋,“玉儿,你为何要抵触那些记忆?你这样,会害了你!”
长空无痕心疼的用脸贴着楚怜玉的小脸,“我不愿意看到你嫁给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重蹈覆辙,可是我若不遂了你的意,你定会恨我,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长空无痕的语气十分的无奈,对于怀里的人,他只有无尽的妥协。
长空无痕从绣袍里拿出一条手绢,小心翼翼的为楚怜玉擦了擦脸上的汗,他动作极为轻缓,怀里的人动了动,楚怜玉缓缓睁开了只有一条缝的眸子,看到长空无痕时欣慰的笑了。
楚怜玉突然抱住了长空无痕,抱得很紧,她声音有些梗塞,“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长空无痕拍了拍楚怜玉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看到楚怜玉担惊受怕的模样,长空无痕有些心疼,他不愿看到她受苦,更不愿看到她真的嫁给独孤聿,所以他的计划,还得继续执行。
许久,楚怜玉终于平静了下来,她破涕为笑,“我想回家。”
长空无痕的手一抖,柔声问道:“你想回哪里的家?”你可知,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只可惜这些话,他都不能说,也说不得。因为他不能在此时心软,不能毁了一切的努力。
“我想回苍国,回东宫,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继续呆在这里,让我离开吧,这次,就算我求你。”楚怜玉泪眼婆娑,似乎真的有些怕了。一向高傲的她很少低头,但这次,她更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绵羊,没了傲骨。
世外桃源虽然美景如画,远离了尘世的喧嚣繁杂,尔虞我诈,可这个地方,并不适合楚怜玉,自打楚怜玉进入世外桃源之外,不停的进入幻境,就连睡觉,也不得安生。
“你梦到了什么?”长空无痕抬起楚怜玉的脸蛋,柔声问道:“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些什么?”
&bp;&bp;&bp;&bp;楚怜玉赫然对上长空无痕的视线,“我的梦境,你不是也能看见的吗?”
长空无痕捧起楚怜玉脸蛋的手有些僵硬,他摇了摇头,“纵使我有天大的能耐,又怎能入得了你的梦境?”
楚怜玉有些惊讶,“你真的不能进入我的梦境?”
“不能!”但是他却清清楚楚的知道楚怜玉在梦境里经历的一切。
楚怜玉半信半疑,”为何你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你说我出现在你的梦境?“
“对,不,是你的声音。在我的梦境里有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而那个男子是你!“楚怜玉质疑的目光看得长空无痕有些心虚他别过头,站起身来。
长空无痕走到圆桌旁,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楚怜玉,“喝吧!“
楚怜玉二话不说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抬头就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
长空无痕眉头一挑,“因为我们是故人!”
长空无痕转身就要走出房间,楚怜玉慌慌张张的下了床,追了出去,“喂,等等!”
一打开门,那漫天的桃花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当脚伸出去的刹那,脚下踩到的便是堆积得厚厚的桃花花瓣。
楚怜玉小心翼翼的伸出右脚,然后踩了踩,再伸出另外一只脚,又用力踩了踩,最后两只脚都站在花瓣之上,跳了跳,脚下的花瓣很软,却不会让人有陷下去的感觉,只因花瓣堆积得足够的厚。
“这些花,怎么会……”楚怜玉看了看长空无痕,又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花瓣,最后索性蹲下身子捧起一捧花瓣。
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桃花香气在鼻尖萦绕,在楚怜玉吸气的刹那沁入心脾,顿觉心旷神怡。
“好香的桃花。”楚怜玉开心的笑了。
长空无痕面色平静,“你喜欢就好。”
楚怜玉忽地站了起来,“你这里有酒吗?”
“酒?”
“对!借我十坛子酒如何?”
“你要喝酒?”
“不是!”楚怜玉连连摇头,“我要酿酒。”
长空无痕一脸疑惑,楚怜玉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我答应过南翩翩还给她十壶桃花酒,可惜苍国桃花早已凋谢,我要想在苍国酿出桃花酒,比登天还难,楚国又回不去,就算我回去了,也会因为我的到来而枯败。”
“那你为何不找下人去做这些事情?”
被长空无痕这么一反问,楚怜玉顿时就拍了拍脑门,愚钝啊愚钝,为何她从来没有想到过?
可这些酒是给独孤聿的,楚怜玉打心眼里更希望是由她亲自酿造的。
“这些酒只有我亲自动手,才会更有诚意,再说了,我喜欢亲力亲为,不喜欢事事依靠别人!”
长空无痕眉头一挑,”他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楚怜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不久之后他就是我的夫,我的天。当然重要。“虽然她并不会真的就对独孤聿百分之百的依赖,可在长空无痕面前,她总是忍不住把独孤聿当做她的一切,也不知是潜意识里不给长空无痕机会,还是……
和长空无痕在一起是安全的,楚怜玉很感到很安心,但心底里却会有另一种抵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bp;&bp;&bp;&bp;长空无痕眸子一暗,只见他长袖一拂,地上立马出现了十坛酒,楚怜玉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忍不住敲了敲酒坛子,不确定的问道:“这些酒,这些酒是真的吗?可以喝吗?不是花瓣变成的?会不会等法术没了变成蜈蚣?蛐蛐?甚至是树叶什么的?“
长空无痕被楚怜玉的话逗笑了,“放心吧,这些酒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大可以打开尝尝,只是……“长空无痕话还没有说话,楚怜玉已抱起了一坛酒整咕噜噜的喝着。
当长空无痕看她的时候,楚怜玉忽地咧嘴一笑,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长空无痕身影一闪,接住了楚怜玉,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是这么心急,我的话还没说完,这酒的酒劲可大着,不可多饮,倘若酒量不好,喝上一口也能醉三天三夜不醒。“
只是怀里的人早已没了意识,长空无痕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楚怜玉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还贴心的为她盖好了被子。
七彩从外面飞了起来,落在楚怜玉身旁,可怜巴巴的看着长空无痕,“仙尊,主人她,她这是喝醉了吗?“
长空无痕点点头,“对啊,不仅醉了,还醉得厉害。“
“啊?“七彩惊讶的一声唏嘘,”那主人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这个……“长空无痕一脸黑线,因为他也不知道,”等到酒劲过了,自然就会醒来。七彩,你在这里守着玉儿,等她醒来。“
“仙尊,你要去哪里?“
“我将她从辰王府带走,若是几天几夜没了踪影,难免会引起骚乱。玉儿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她不希望的事情,就不能让他发生。“长空无痕一番交代之后转身就走。
七彩又问,“仙尊,你什么时候回来?“
“玉儿至少要睡个三天三夜,我尽快回来。“
七彩“哦“了一声,然后乖巧的把脑袋往楚怜玉跟前一凑,跟楚怜玉躺在一起。
皇宫,楚怜玉失踪了两天之后,乱作了一团。
独孤聿着一袭黑色的蟒袍站在桃树底下,望向那光秃秃的树干,他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楚怜玉,你究竟去了哪里?“
一身着紫衣的女子袅袅而来,她柳腰扭动,如灵蛇一般,婀娜多姿,在独孤辰身后刻意止住了脚步。
独孤聿虽知有人走近,却不曾回过头去,女子见独孤聿迟迟没有反应只好走到独孤聿身侧。
“聿哥哥,该用膳了。“南翩翩亲昵的挽上独孤聿的胳膊,笑靥若花,只是她笑得再灿烂也吸引不了独孤聿的目光。
独孤聿直勾勾的盯着那枯败的桃树,愣是没有眨动过一下。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独孤聿的声音跟他的脸色一样的冷,但南翩翩并不气馁,”你若是饿坏了身子,可是万万不行的,你是苍国的太子,是苍国的未来。“
独孤聿把手抽了出来,似乎有意避开南翩翩的触碰,南翩翩注意到独孤聿的反感,也不强求,她咬了咬下唇,再次换上一张笑脸,“聿哥哥,你可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在桃花下嬉戏打闹,这一切,恍若昨日。“
大家七夕快乐哈,么么哒
&bp;&bp;&bp;&bp;独孤聿目光悠远,而那桃树早已枯败。昨日之日不可不留,岁月流逝,一去不回。包括南翩翩,倘若不是楚怜玉的出现,只怕独孤聿这辈子也看不到南翩翩凶狠的一面。
独孤聿嘴角动了动,低声说道:“那时的你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娃,整天跟在本王的身后,本王倒也不曾觉得烦过,只是此时的你却再也不是那时纯真无邪的翩翩了。”
南翩翩柳眉一紧,“聿哥哥……”
她的手再次去挽独孤聿的手,却被独孤聿再次挣脱。
“翩翩,云儿,究竟是不是你杀的?”独孤聿凌厉的眼神让南翩翩身子一抖,她去挽独孤聿的手顿在了半空,她一脸委屈的看向独孤聿,不甘心的叫了一声,“聿哥哥……你怎么会怀疑翩翩?”
独孤聿神色严肃,绝不似玩笑,“倘若不是你在大殿上以死相逼,本王也不敢相信你并非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呵……”独孤聿笑了笑,又道:“本王一直都忘了,你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南将军驰骋沙场多年,战功显赫,你又岂会真的不会半点功夫?”
南翩翩看独孤聿的眼神,心都要碎了,“聿哥哥,你不相信翩翩?在你心里,翩翩是如此歹毒之人?”
“这些不都应该问你吗?”独孤聿厉声质问道:“回答我,云儿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南翩翩一口咬定,她伸出手,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南翩翩对天发誓,云儿的死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可南翩翩的誓言在独孤聿眼里并不值得相信,又或许,此时的独孤聿对南翩翩完全没了信任。
南翩翩见独孤聿没有反应,心中一急,跺了跺脚,“聿哥哥,你要翩翩怎么做才肯相信?”
独孤聿与南翩翩四目相对,一个带着探索,一个是梨花带雨般的柔弱,独孤聿冷冷一笑,他握住南翩翩举起的手,缓缓压了下去,淡定的说道:“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本王心中留恋的,是那个单纯善良的翩翩,你可莫要让本王失望!”
南翩翩眉头皱成了麻花,她知道独孤聿已不再信任她,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也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南翩翩突然抽出别在发髻里的银钗抵在了雪白如玉的玉颈之上,“聿哥哥,你还是不愿意信我?”
独孤聿的反应再次出乎南翩翩的意料,他放开了手,背过身,留给南翩翩一个冷漠绝情的背影。
独孤聿背着手,长身而立,他的声音犹如千年玄冰般冰冷,让人冷得发颤,冷得心塞,“翩翩,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南翩翩深知又做错了,立马扔掉了手中额银钗,拽住独孤聿的胳膊认错,她梨花带雨,声音有些梗塞,“聿哥哥,翩翩知错了,翩翩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翩翩的气,好不好?”
独孤聿无动于衷,深知都不曾回过头。
南翩翩都快哭了出来,“聿哥哥,聿哥哥,不要抛弃翩翩,翩翩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够了。真的,我发誓!我对天发誓!”
南翩翩举起手,极力的诉说着,只为博得独孤聿的同情,他一时的心软。
&bp;&bp;&bp;&bp;只是南翩翩忘了,独孤聿是苍国太子,他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周旋,在尔虞我诈的深宫里长大,稍不留神就成了阴曹地府的鬼魂,早就练就了一颗钢铁不侵的强大内心。
他可以时而柔情似水,时而寒冷如冰。
他可以对天下苍生怀以一颗慈悲心肠,亦可以对眼前之人绝情绝爱。
这就是一个身为帝王该有的情绪,亦或许是每个帝王都会练就的一身本事。
独孤聿冷冷说道:“如你所愿,你已是本王的侧妃,从前之事不再与你计较,只是今后你若想留在东宫,就要懂得收敛。”
说罢,独孤聿冷冷离去,留给南翩翩一个绝情的背影。
南翩翩脸色铁青,她的玉手握成了拳头,因用力过度,指甲都要陷入了肉里,可她并不觉得痛,因为独孤聿给她的痛苦,远远比这点痛来得多。
独孤聿带给她的,不只是痛苦,还有绝望。一个女人对自己深爱男人的绝望。
而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聿哥哥,你当真,不要翩翩了吗……
你可知,我是如此的爱你啊……
南翩翩的内心在滴血,但作为南疆的女儿,她绝不会轻易掉泪,她自幼习武,南疆更不曾把她当做弱女子看待,更是以流血不流泪教诲!
“楚怜玉,都是因为你!倘若不是你,聿哥哥又怎会这般对我?我南翩翩跟你势不两立!”南翩翩折断了一枝树枝,狠狠的抛在地上,更是用脚碾压。
独孤聿站在不远处,将南翩翩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他的眸如一潭幽深不见底的深水,带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翩翩,好自为之吧!”
南翩翩和独孤聿打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独孤聿对她,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纵容南翩翩的一切行为。
独孤聿绕过长廊,走过拐角,迎面走来一群侍卫,他匆匆迎了上去,焦急的问道:“找到她了吗?”
楚怜玉失踪了两日,但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毕竟楚怜玉是一个话题人物,她走到哪里都注定成为焦点,这种关注无所谓好与不好,但麻烦总是少不了的。
于是乎独孤聿封锁了楚怜玉失踪的消息,派出亲信出去寻找,只可惜,没有丝毫线索。
他不相信楚怜玉会自己离开,毕竟楚怜玉是如此想当苍国太子妃,况且除了苍国,楚国已容不下她。
侍卫垂首,“回禀太子,没有!”
独孤聿脸色微变,在心中暗暗为楚怜玉捏了一把冷汗,“加派人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她!”
“是!”
侍卫前脚离开,不远处就有一袭白衣缓缓走近,独孤聿看清了来人是长空无痕,索性等在了那里。
他抬起了头,目光里的傲慢,把眼前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将帝王风范展现得一览无余。
只是独孤聿算错了一件事情,长空无痕对于权贵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在世外桃源,没有身份,等级之分,但是长空无痕来到苍国,自然也会入乡随俗,可这并不代表着,权力和身份能束缚住他。
&bp;&bp;&bp;&bp;长空无痕白衣袂扬,面无表情的走到独孤聿身前止住了脚步,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而是和独孤聿对视了几分钟。
“她在哪?”独孤聿从长空无痕那平静的眸子里看出了些什么,率先打破了沉默。
“太子无需担心她的安危,她现在好着呢。”
听完长空无痕的话,独孤聿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他一声长吁,“是你带走了她?”
“是!”
“你把她带去了哪里?”
“一个与世隔绝,美如画的地方。”长空无痕语气轻松,没有丝毫的担心,他并不畏惧独孤聿的身份,况且自从他与独孤聿相识以来,独孤聿也不曾给他好面色,甚至总是带着敌意。
独孤聿微微有些愤怒,但在一个男人面前,依旧想保持自己的风度,“你为何要带走她?”
长空无痕浅笑,“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独孤聿眸子里隐隐可见愤怒的火焰。
“是!”长空无痕的回答干脆而果断。
“你想利用她干什么?”
长空无痕再次轻笑,“我从没想过要利用她来做什么,永远都不会。”
“那你为何要带走她?你为何不提前告知本王?你可知她是本王的太子妃,本王有权知道她的一切行踪!”
独孤聿几乎是吼的,楚怜玉把他一直以来的好脾气都快磨光了,他早已没了耐心。
长空无痕眉头一挑,“太子尚未娶她,怎可说她就是太子妃?难道太子不知道,只要你一日不娶她,她和你,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面对长空无痕的反问,独孤聿被气得面红耳赤,“父皇已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她就是苍国太子妃,本王的女人,难道这还有假?”
长空无痕依旧在笑,“当然没有。只是一日不婚,你们的婚姻随时都会有变故,世事无常,谁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独孤聿不愿和长空无痕多说,只道:“她究竟在哪里?本王要见她!”
“只怕这次不能如太子所愿,那个地方,常人不得入!”
独孤聿气急,“本王乃苍国太子,岂是常人?”
长空无痕笑出了声,“与我而言,皇上也是凡人,太子亦是如此。”
独孤聿眸子一凌,眯成了一条线,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第一次遇见长空无痕,他犹如从天而降的天神,不得不说,第一眼,独孤聿也被长空无痕身上那种不染半点俗世气息的所惊艳,后来长空无痕更是医好了独孤辰,他寻遍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而长空无痕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独孤聿眸子里的疑惑更加深了,眼前的人真的是人吗?
自打夜神魅的出现,独孤聿便信了这个世上不仅有人,还会有人以外的,神仙,妖魔鬼怪。
只是他不曾遇见而已。
长空无痕笑得温文尔雅,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因为他的笑容着迷,只是能让他上心的却只有一个人,一个被世人所遗弃的可怜人。
“我就是我,长空无痕。”
语毕,长空无痕拂袖而去,留给独孤聿一个闲云野鹤般闲适的背影。
&bp;&bp;&bp;&bp;独孤聿一拳打在了墙上,“长空无痕,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曾派人去调查过长空无痕的身份,可惜长空无痕就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个人,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他没有亲人,朋友,甚至不是苍国人,也不是楚国的人。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是危害到苍国,危害到苍国的百姓,本王都不会饶了你!”
独孤聿深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才平复了心绪。
一袭黑衣高高立在屋檐之上,他睥睨的看着脚下的独孤聿,脸上勾起一抹深深的笑意,他冲着不远处的囚身心一点头,囚身心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奴婢参见太子。”囚身心在独孤聿跟前跪了下去,她低着头,头都快垂在了地上。
独孤聿眸子一扫,目光从囚身心身上移开,“你是楚怜玉的丫鬟?”
“是!”
“那****究竟去了哪里?”独孤聿审问道,囚身心突然没了踪影他又岂能不心生怀疑。
囚身心身子一僵,犹豫了小会方才说道:“回太子,那日奴婢去打探消息,谁知被遇到了贼人,被贼人打晕,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
独孤聿眸子一凌,质问道:“贼人?何来贼人?那日本王命人将你和楚怜玉困在梨花苑,你如何离开梨花苑?东宫有重兵把守,又何来贼人?”
囚身心低着头,独孤聿喝道:“抬起头来!”
于是囚身心抬起了头,她脸上的淤青未消,的确受了伤。
独孤聿本来还想说什么,当囚身心抬头的那一瞬又沉默了,囚身心眸子里深色不卑不亢,她微垂着头,“公主身份不同常人,遇到的麻烦自然也超乎寻常,太子有意娶公主,自然对公主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言外之意,独孤聿不用脑子也该想到一些。
若是换做旁人,定然不敢这么跟独孤聿说话,但囚身心生性倔强,她连夜神魅都不怕了,又岂会害怕独孤聿?
毕竟夜神魅比独孤聿可怕不止一千倍!
独孤聿的目光再次从囚身心扫过,“你,又是谁?”
囚身心冷笑,“奴婢的身份,只怕太子早就猜到了。”
独孤聿面色不惊的看着她,“你真的是那个被困的女子?”
“是!”
“他死如何放了你?”
“因为公主。公主的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没齿难忘。”
“本王要更详细的答案。“独孤聿想知道的是楚怜玉迟迟没有回来的原因。
他曾在绝境时答应过娶她,可她却迟迟没有出现。
独孤聿悔婚一半是来自朝堂的压力,另一半则是因为心中的怒火难平。
他是堂堂苍国太子,又岂能甘心被一个女人玩弄于手掌之间!
囚身心淡定的说道:“因为公主答应留在他身边当一个月的丫鬟。”
“可她为何没有在一个月后回来?“独孤聿怒声质问道:”她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因为……”囚身心突然顿住了,有些事情她不便多嘴,夜神魅给了她一个住嘴的手势,她只好停了下来。
“因为什么?”
“太子和公主的婚事已成定局,过去之事都已过去,还提它作甚?”
&bp;&bp;&bp;&bp;囚身心抬起了头,眸眼之间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理所当然的自然流露。
独孤聿愣了一愣,他本想说‘大胆’,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而是说道:“过去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过。有些人来过,你能说他没来吗?风吹过的地方,就是吹过。”
囚身心咋舌,似乎没想到独孤聿会因为楚怜玉的事情如此较真。
她沉默了,并不说话。
独孤聿见囚身心不说话,心中又疑惑不已,心中更是怒火难平,“你为什么要当她的丫鬟?别告诉本王是为了报恩,本王可不是一根筋没脑子的楚怜玉。”
独孤聿说话时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思,更是深深的不屑,只要囚身心不干什么坏事,他不会把她怎么样,却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囚身心嘴角一勾,只说了两个字,“报恩!”
独孤聿直视着她,囚身心眸子坚定如铁,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她又道:“无论你信与不信,反正我的目的只有一个,照顾好她。”
独孤聿与囚身心就这么直视着彼此,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但他们都失败了,一个眸如坚铁,一个如星辰璀璨。
“你走吧。”独孤聿不愿多说什么,长空无痕既然说了楚怜玉没事,那楚怜玉必定是安全的。
只要楚怜玉是安全的,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当独孤聿想到这层的时候,陷入更深的懊恼之中,楚怜玉安不安全,与他何干?他为何要如此在意一个丑得让天下人谩骂的女人?
囚身心看到独孤聿懊恼的眼神顿时就笑了,“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你爱上了她。”
独孤聿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有些黯然,他没有回答囚身心的话,而是迈着有些轻飘飘的步子走远。
看着独孤聿远去的背影,囚身心的心里说不出高兴与不高兴,她微微扬起了头,“我已经按照你吩咐的说了。”
夜神魅一袭与夜色等同的黑衣,从天而降,带着巨大的风势,囚身心的罗裙在瞬间被扬了起来。
夜神魅背对着囚身心,高高在上的负手而立,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在他的脚下一般。
“呵,干得不错!”夜神魅十分满意的笑了。
“公主被长空无痕带走了,你想怎么做?”囚身心有些不放心楚怜玉,她对长空无痕并没什么了解,更不知道长空无痕和楚怜玉之间的种种。
夜神魅仰头看天,“在这世界上,能让本尊忌惮的只有一个人。”
他顿了顿,囚身心口直心快的说道:“你怕长空无痕?”
夜神魅兀地一转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囚身心的脖子,“本尊何曾怕过他?”
囚身心被掐着说不出话来,但她的神情是高傲的,死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种解脱,从不曾害怕过,尤其是被夜神魅折磨以来。
夜神魅虽然愤怒,却依然是理智的,他收回手,憋回了心中徐徐燃烧的愤怒之火,“你只要记住你的职责,你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事,大可闭嘴!”
&bp;&bp;&bp;&bp;囚身心被夜神魅掐得连连咳嗽,她脚下有些踉跄,旧伤未愈,本就没有多大的体力,夜神魅要杀她根本就是一挥袖的事情。
她踉跄了几步之后就笑了,“莫非你也喜欢她?”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和不屑,更含着贬低之意。
夜神魅听罢脸色大变,只是他头戴黑色的长纱看不见表情。
他微侧着身子,风扬衣袂,呼呼作响。越是宁静,越显可怕。
夜神魅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声魅笑,那是一种无视了全天下的笑意,猖狂中带着几分邪魅,似乎全天下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文。
“楚怜玉,你若是不能把东西给我,咱们的游戏可就没了期限!”夜神魅在心中默默说道,他一挥手,“你要做的很简单,把她伺候好了,没准本尊哪天高兴了,就将你给放了。”
囚身心极其不屑的垂下了头,她对生死都没了想法,更何况只是自由。况且,她根本就不相信夜神魅会还她自由,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夜神魅话也说了,自然也没了留下来的必要,只是绝境突然冷了几分,他一个人在绝境上千年,孤独了千年,但因楚怜玉和囚身心的出现有了乐趣,如今两人都离开了绝境竟会觉得有些落寞。
夜神魅的手放在胸前,感受着心跳的速度,自问道:“难道你也寂寞了?不,不会的!”他可是魔君,又怎么会寂寞呢?
“是时候该去看看你了。”语毕,夜神魅如狂风一卷,顿时化作一阵烟雾消散不见。
囚身心抬起头时,天空一片蔚蓝,四处宁静,根本就不像有人来过。
世外桃源,楚怜玉醒来时头痛难忍,她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猛地张开那双只有一条缝的眸子,看到一旁睡得正香的七彩时那可浮躁的心顿时平稳了不少。
楚怜玉伸出手将试图将七彩捧在手心,当她的手触摸到七彩的刹那,七彩突然醒了。
七彩一阵欢呼,在半空转了好几圈,兴高采烈的说道:“主人,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三夜。”
“什么?”楚怜玉一个激动,跳下了床,突然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摸了一把鼻子,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七彩,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会说人话?”
“对呀对呀,主人不高兴吗?”
楚怜玉欲哭无泪,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她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嘴角,“高兴,当然高兴,高兴极了,高兴死了。”
心中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天呐,谁能出来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突然瞪大了眸子,“等等,你为何,为何要叫我主人?”
七彩嗯哼了几声,“你就是我的主人啊,七彩一直这样叫你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楚怜玉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没,没什么。”想她前一秒还是世人憎恶的公主,下一秒竟然变成了一只会说人话的鸟儿的主人,这样的剧情,反转太快,她委实有些消化不畅,需要好好的消化消化。
&bp;&bp;&bp;&bp;七彩在半空盘旋了一番,最后落在楚怜玉的肩上,她亲昵的啄了一下楚怜玉的肩膀,带着几分调皮,“主人,你为何要喝酒啊?难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说出来七彩为你分担好吗?不要一个人承受着好不好?不然七彩心疼你的。”
一只鸟儿如此懂得人情世故,而许多人却做不到这样,楚怜玉心中说不出是悲是喜,但被七彩主人主人的叫着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你不要再叫我主人了……”
楚怜玉话还没说完,七彩已‘啊’了一声,带着继续撒娇的哭腔说道:“主人,难道你不要七彩了?是不是七彩做错事了?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
第一次,楚怜玉意识到一只鸟能说人话也是一件如此苦恼的事情。
她百般无奈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不太习惯而已。”
七彩‘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可七彩一直都叫主人主人,为什么会不习惯呢?”
楚怜玉浅笑,七彩实在是太可爱了,倘若七彩是一个人,她一定要捏捏她可爱的小脸蛋。
“七彩,我真的,是你的主人吗?你可要看清楚了,我叫楚怜玉,楚国公主,一个普通的女子,但你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鸟哦。”
楚怜玉尽量放松了语气,和七彩的对话似乎充满了快乐,那是一种真性情的流露。
七彩可爱的点点头,“你就是七彩的主人,就算七彩忘记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忘了你就是七彩的主人,主人,主人……”
七彩用脑袋亲昵的去蹭了蹭楚怜玉的脖子,惹得楚怜玉心花怒放。
楚怜玉摸了摸七彩的脑袋,笑靥若花,“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只是我不她习惯这个称呼,要不你以后叫我小玉可好?”
七彩连连摇头,“唔……不要,你是主人,七彩不能叫主人小玉。”
“为什么呢?”楚怜玉有些好奇,或许能从七彩口中知道些什么。
“因为你是主人啊。”七彩说得理直气壮,楚怜玉竟无言以对。
“可……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七彩重重的点点头,“当然重要咯,主人就是主人,七彩是主人养大的,没有主人就没有七彩,况且主人是桃花仙子,七彩可不敢乱叫。”
看到七彩一脸小委屈的样子,楚怜玉再次放声大笑,“你若不愿意叫我主人,那就叫我桃花仙子,可是桃花那么漂亮,桃花仙子更是尤物,会是我这样的吗?”
楚怜玉有意把脸往七彩眼前凑了凑,似乎就为了让七彩把她的这张脸看得更清楚明白。
七彩再次重重的点了点头,“桃花仙子,桃花仙子,主人不觉得很奇怪吗?不要不要啦,七彩就要叫主人主人……”
楚怜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算是撒娇吗?
还是一只五颜六色的小鸟儿跟她撒娇,可她非但不觉得烦倦,心中还美滋滋的。
“好啦好啦,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楚怜玉竟然对一只鸟深表无奈,她眉头一挑,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呢?”
&bp;&bp;&bp;&bp;他,毫不疑问指的是长空无痕。
七彩欢乐的从楚怜玉的肩头飞起,在楚怜玉眼前一上一下。
“仙尊去了苍国,他说主人突然离开,会引起一些麻烦,所以他要去处理那些麻烦。”
楚怜玉一急,“他为什么不带我走?”
七彩不明所以,“主人要去哪里?”
“离开这里。”
七彩忧伤的‘啊’了一声,“主人不想和七彩在一起?”
楚怜玉一心挂念着独孤辰的病,毕竟首要任务,救人要紧。她伸出手,七彩乖巧的落在她的掌心。
楚怜玉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想离开这里,并不是因为不想和你在一起,而是独孤辰正处于生命攸关的紧要关头,不敢拿他的性命来开玩笑。”
七彩并没有因为楚怜玉的话心情就好起来,她蜷缩成一小团,看起来让人心有不忍。
“可七彩不想离开主人,七彩要留在主人身边。”
楚怜玉倒是有心想带七彩离开,只是长空无痕曾说过七彩不能离开世外桃源。
楚怜玉问,“七彩,上次你为何突然离开了这里?”
七彩撇着嘴说道:“因为主人有危险,七彩想保护主人。”
七彩说得信誓旦旦,听得楚怜玉心中一暖,她活力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对她退避三舍,只因她长得太丑。可七彩却如此对她,叫她心中如何不暖?
“七彩,以后不要随便离开这里知道吗?外面太危险了,你若是出去遇到什么不测,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主人,主人,你真的不要七彩了?”
“当然不是,只是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并非玩乐,再说要杀我的人太多了,我不想你陷入任何的危险之中。”
“可是主人,七彩不怕,只要能留在主人身边,我什么都不怕,谁要是敢欺负主人,七彩绝不会饶他。”
楚怜玉欣慰的笑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楚怜玉在心中默默说道:七彩,虽然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是你的主人,但能和你交朋友,已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七彩还是不舍,扑腾着翅膀落在楚怜玉的肩上不肯下来。
楚怜玉道:“七彩,听话,我会来看你的。”
七彩哼了一声,“七彩不信,主人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我说话算话,一定会回来看你。”
七彩立马就焉不拉几的,“主人,你一定要走吗?”
楚怜玉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定要走。”
“那你,你什么时候才会回家呢?”
额,这倒是个问题,把楚怜玉给难住了,她的家在太遥远的地方,就算她想回去,也回不了。
“等我忙完所有的事情,就回家。”可楚怜玉不明白的是她回家和七彩有什么关系?难道七彩要跟着她回家?
七彩还是不舍,“主人,七彩舍不得你。”
楚怜玉心一软,“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楚怜玉说吧,转身就走,突然发现,她压根就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于是只好求助七彩,“你,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七彩点了点头,“知道,但是主人你现在没有法力,根本就没办法离开。”
楚怜玉有些焦急,“就没其他离开的办法吗?”
“主人若是真的想离开,等仙尊回来了让仙尊带你离开岂不更好?”
&bp;&bp;&bp;&bp;楚怜玉再次一脸黑线,等到长空无痕回来,她还走得了吗?
“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比如说什么秘密通道?或是紧急转移线路?”
七彩摇了摇头,“主人,七彩希望你能留下来。七彩不想再等了,仙尊也不想再等了,我们都等了好久好久……”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你们等我?”
“恩!”七彩重重的点头,“主人走了一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你了,仙尊也天天盼着你回家。”
楚怜玉总算听明白了七彩口中的回家指的是世外桃源,而非她真正的家。“七彩。”楚怜玉叫了一声,神色十分严肃,这一次她真不是闹着玩的,“你真的认识我吗?”
七彩有些不理解的歪着脑袋,“主人,你不相信七彩?”
“不是不信,是需要确认,万一你弄错了,我并非你真正的主人,毕竟你的主人可是桃花仙子,美得像画,而我呢?你看看我,我美吗?”
七彩对楚怜玉深表无奈,“以前的主人的确不会这样子。”当年的桃花仙子温柔如水,笑靥若花,倾城之姿,绝世之貌。可眼前的主人,容貌上差了几分不说,就连这性格也是大相径庭。
可无论眼前的人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主人。
七彩想了想,“主人,要不,你带我一起离开这里?”
“不行!”楚怜玉果断拒绝,长空无痕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不能离开世外桃源!”
七彩不甘心,“为什么啊?主人要去哪里,七彩就跟到哪里!”
楚怜玉忍不住戳了戳七彩的小脑袋,“难道你忘了上次出去命悬一线?若不是他救了你,你的小命早就玩完啦。”
七彩还是不罢休,“主人,对不起,是七彩不对,你不要生气,只是你若不带着我,我又如何给你指路?”
楚怜玉是真的无奈了,倘若她要出去需要拿七彩冒险,那她还是乖乖等着长空无痕回来吧。
只是楚怜玉不知道的是长空无痕在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世外桃源,之所以没有现身就是为了看看楚怜玉的反应。
但七彩却不一样,她跟长空无痕相处了太久,闻到了长空无痕的气息,愣是不敢继续开口。
七彩突然沉默,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楚怜玉也注意到了,她眸子扫了扫四周,去没有看到长空无痕的身影,但七彩为何是这种表情?
“你在,对不对?”她瞪大着眼睛,等着长空无痕回答。
七彩在半空扑腾了几下,长空无痕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袭白衣袂扬,眉眼之间,略显疲倦。
七彩落在长空无痕的肩上,十分乖巧,不说话也不乱动。
楚怜玉也不说话,直到长空无痕先开口,“你醒了?”
楚怜玉回想起自个喝的酒,心中又怒又气,“你为何要灌醉我?”
长空无痕剑眉一挑,玉手理了理衣襟,“何出此言?”
“你为何要假装给我酒,却又让我喝醉,难道就为了阻止我离开这里?”
长空无痕忍不住笑了,“那些酒,可是你要的?又可是你自己喝的?我本想告诉你酒烈,可惜你太心急了,没容我把话说完。”
&bp;&bp;&bp;&bp;楚怜玉理亏,酒是她自个要的,因为不相信真的是酒才好奇喝了一口,谁知就醉了三天三夜……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离开这里,你莫要再强行留下我。”
长空无痕长袖一挥,绕过楚怜玉,走到桌旁坐下,满上一杯茶,一口饮尽,酒杯握在手心转了转,反问道:“我何曾强迫你留下来过?”他若真是来硬的,又哪来这么多麻烦事情。
楚怜玉又摸了一把鼻子,“既然如此,你送我离开这里。”
长空无痕优雅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你的目的是为了救独孤辰,就算你现在离开这里又如何?单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救不了他!”
楚怜玉一把抓住了长空无痕的衣袖,“那你随我一起去吧。”
长空无痕叹道:“我已告诉过你,除非等到月圆之夜,还有十天的时间,难道短短十天你都等不了吗?”
楚怜玉缓缓放开手,她并非不能等十天,只是她不能忍受留在世外桃源里出现的各种幻境,这一切让她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又是虚幻。
“那些幻境,是你故意制造的?”
长空无痕眉头一挑,“不是。”
“真不是?”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话已至此,你若真想救独孤辰,就养好身体,否则不仅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独孤辰。”
长空无痕起身,走到门边,“我乏了,先去休息,你有什么需要就问七彩,她会告诉你。除了离开,其他的,你也可以找我。”
楚怜玉就这么留下来了,她往床上一坐,瓣了瓣手指,“十天,我要留在这里十天?独孤聿,你会找我吗?”
七彩立马飞了过去,“当然不会,难道主人你忘了仙尊去苍国就是为了处理你的事情?”
楚怜玉彻底无语了。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七彩,告诉我上辈子的事情。”
“主人想知道什么呢?七彩都告诉”你字还没说出口,七彩突然顿住了声音,长空无痕曾警戒过她,不得告诉楚怜玉以前的事情,可楚怜玉是她的主人,她不愿意违背楚怜玉的话,但长空无痕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楚怜玉。
“啊……”七彩突然一声大吼,想着法子借机逃走,“主人主人,我有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说罢,七彩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楚怜玉闲来无事,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虽然醒了酒,却并不是那么清醒,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了一声玉儿,又睡了过去。
就像在高空上踩空,一直高空坠物的冲击直直袭来,楚怜玉惨叫着,一声惊叫,最后跌在了一朵云上。
这云就像棉花糖,不仅是软的,还是透明的。
楚怜玉往脚下一看,仿佛看到了绿水青山,恐高的她此时的心情就跟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心跳忽快忽慢,眼睛直了,脸也青了,最后连小手都不听使唤了。
楚怜玉连连‘啊啊啊……’了几声,脚下的云忽地也散了,她再次以雷电之势急速下坠,她的时候在空中胡乱一抓,却什么也抓不到,心就这样紧紧的悬着。
&bp;&bp;&bp;&bp;突然,“碰”的一声,楚怜玉掉进了水里,冰凉的水带着刺骨的寒意袭来,穿过她身上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那些水就跟她有仇一样,拼命的钻进她的耳朵里,嘴里,甚至是眼睛里。
她不得不屏住了呼吸,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总忘不了一番垂死挣扎,楚怜玉亦是如此。
她手脚并用,试图浮出水面,但她所有的动作都只是徒劳。
她的挣扎没有丝毫的用处,四肢仿佛被东西捆绑住了一般,无论她怎么动,都无法挣脱。
楚怜玉有些急了,她可不想被淹死,更不想死在幻境里。
“幻境,对,这里是幻境?”
楚怜玉的心突然就乐了,她若是死了,幻境岂不是就不攻自破?
倘若真是这样,那她又何必苦苦挣扎呢?
想到这里,楚怜玉压根就不动了,她紧紧闭上了只有一条缝的眸子,努力保持面色平静。
但水的冲压并不能让她真的做到面无表情,脸上在狠狠抽搐了一番之后,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楚怜玉一惊,张开了眼睛和嘴巴,令她惊讶的是她并没有因此吸入任何的水。
那只手拉着楚怜玉向前面游去,那是一只宽大温厚的手掌,他一袭蓝衣在水里面并不显得累赘。反倒是衣袂飞扬,就像是被风扬起的那般飘逸。
楚怜玉摇了摇头,确定眼前不是特效,而是真真实实的纯在。
“你是谁?”楚怜玉张嘴说了话,水也没有钻进她的嘴里,心头更是乐了,“你,你为什么不说话。”
蓝衣男子不仅没有说话,更是连头都没有转回来过。
但是这身影,这手牵手的触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楚怜玉用力一拽,试图让男子与他对视,但她的力气与男子的力气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
楚怜玉有些着急了,“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放开我!放开我!”
蓝衣男子背对着他,恍若没有听见,自顾自的拉着她继续向前游去,但是男子在水里游的动作又不同于一般,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只手拉着楚怜玉,另一只手放在前面,就像天要下雨,人要撑伞。
楚怜玉一个人在那里干叫了好一会,男子淡定得让她有揍人的冲动。
渐渐地,楚怜玉也安静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色,四周是水,但水中漂浮着各种水藻,还有五颜六色的鱼儿游来游去,看得人心中莫名的欢喜。
她伸出另一只手,有水的触感,时而还能感觉到鱼儿从她指尖划过的感觉。
“哇,好美!”楚怜玉忍不住赞美了一番此时的美景。
美景如画,人在画中游,倒也不觉得腻,楚怜玉玩心大起,忽略了男子的存在。
前面的男子见楚怜玉突然安静了,微微回过头,但又怕被楚怜玉发现,只是那么一瞬间,立马就转过头去。
楚怜玉置身在美景之中,倒也没有发现男子回过头看她,她越看越心中越是欢喜,甚至有了永远留在水里的冲动。
但,事情并不会如她所愿。男子往上一拽,拉着楚怜玉破水而出。
&bp;&bp;&bp;&bp;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楚怜玉还没回过神来。
男子突然放手,她就摔在了地面上。
所谓的地面不过是水边的绿草,绿草青青,一眼望去,无边无际,有种大草原的即视感。
楚怜玉坐在地上,并不着急起身,她摸了摸鼻尖,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好美!”世外桃源已经刷新了她的三观,这里的美景与绝境的略不相同,这里的草和绝境的也不一样。
绝境的草虽然绿意盎然,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冷清凄凉的孤独寂寞之感。
而这里的却不同,这里的草就像朝阳一般,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气息,绿色青青,能让人的心情轻松愉快。
楚怜玉往草地上一倒,两只手枕在脖子下面,闭着眼,闻着草的清香,泥土的气息,嘴角一勾,“你不愿意告诉我你是谁,我不问了就是。”
她翘着二郎腿,抖了抖,哼着小调子,心情愉悦。
然而,楚怜玉的话就这样石沉大海了一般,没有得到男子的任何回复。
她眉头一挑,脸一歪,扯着嗓子说道:“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半柱香之后,楚怜玉换了下腿,将二郎腿翘得更高,“难道,你不会说话?”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楚怜玉按耐不住,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往四周一看,绿草青青,压根就没有半个人影,而那蓝衣男子,早就消失得无迹可寻。
楚怜玉气得跺脚,她说了这么多,却不曾睁眼过,哪里知道男子何时走的,又去了哪里!
正在楚怜玉万分懊恼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那是天籁之音,楚怜玉就这么被琴声牵引着,步步寻着琴音而去。
琴声低吟婉转,如月下清泉,淌过每一块溪水中的石头。是那样的缱绻眷恋。
楚怜玉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变成了桃花林,桃花开得灿烂之极,如美人一笑,醉了天地。
一袭白衣从眼前飘过,走至桃树下,席地而坐,而在白衣之后,是一个着粉衣的女子,女子与桃花交相辉映,仿佛融为了一体。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往前挪动了几步,她想走到前面,看清楚女子的脸,但她的脚下跟灌了铅似的,竟抬不起来。
楚怜玉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她嘴巴张了张,突然发现说不出话来。
楚怜玉这才意识到,她还在幻境里,可这些画面,和她有什么关系?
为何总是会出现在她的意识里?
难道她,真的是桃花仙子?
楚怜玉自个笑了笑,她若真是桃花仙子,倒是成了世间最丑的仙子,刷新了仙界的颜值记录了吧。
楚怜玉忽地一拍脑勺,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圈套,从她来到楚国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早已摆好的一盘棋,而她,只是一颗棋子,按着既定的路线在走。
白胡子究竟是谁?
长空无痕又是什么身份,为何七彩叫他仙尊?
夜神魅自称本尊,却害怕白胡子,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楚怜玉从没有这么认真的思考过这些问题,也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最坏不过一死,最严重的莫过于生不如死。
&bp;&bp;&bp;&bp;然而,楚怜玉早就看透了生生死死。
她瞪大了眸子,只想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当她的视线再次定格在白衣男子身上时,脑子里面浮现出长空无痕那张温文尔雅的绝美容颜。
倘若白衣男子真的是长空无痕,那他和桃花仙子又是什么关系?
不对不对,七彩说她就是桃花仙子,她和长空无痕有什么关系?长空无痕为何要对她这么好?
剪不断理还乱,大概说的就是楚怜玉此时的心情。
长空无痕将她留在世外桃源的目的是什么?
七彩口口声声说她和长空无痕都在等她回家?
为什么?
楚怜玉闭上眼,想理清这一切,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她知道了。
长空无痕想让她找回以前的记忆?
楚怜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道,即使她知道了一切过往,又能怎么样呢?她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仙气飘飘的桃花仙子了。
白胡子所说找回属于她的一切,难道就是桃花仙子的身份?
楚怜玉疑惑了:白胡子,你究竟是谁?你为何要帮我?
她实在不明白,她是不是桃花仙子,有那么重要吗?
楚怜玉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感觉到有东西跳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撇过头一看,竟是七彩。
楚怜玉兀的坐了起来,她摸了摸鼻尖,她已离开了幻境。
“七彩啊七彩,我要问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
七彩在楚怜玉身上跳来跳去,兴高采烈的说道:“好啊好啊,只要是七彩知道的,都会告诉主人。”
楚怜玉坐直了身体,“我和长空无痕,是什么关系?”是乎感觉到问得不太对劲,又换了一句话问道:“我的意思是,我和他,是兄妹?还是师徒,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亲戚关系吗?”
七彩眨巴眨巴了眼睛,差点被楚怜玉的话给绕糊涂了。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许久才冒出了一句话,“主人和仙尊,什么关系都没有。”
楚怜玉错愕的张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七彩,你不是骗我的吧?我和他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第一次,楚怜玉对七彩的话表示怀疑。
倘若她和长空无痕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长空无痕为何要帮她?为何叫她玉儿?为何对她百般容忍?难道是……
楚怜玉想着想着,心中就乐呵了,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长空无痕喜欢她。
她咬着食指,不怀好意的看着七彩,眼珠子转了转,才问道:“七彩,你说,难道他喜欢我?”
七彩‘啊’了一声,突然就笑了,“当然咯,仙尊可喜欢主人了,无论主人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的。”
七彩的话倒是提醒了楚怜玉,她还欠夜神魅一块心形的石头,而那块石头在白胡子手中,但她身在世外桃源,根本就没机会见到白胡子。
“七彩,我跟你打听一个人。”
七彩使劲的点点头,甜甜的笑道:“好啊好啊。”
楚怜玉本来还有些迟疑,但看到七彩这么积极,也就不扭扭捏捏了,“你认识白胡子吗?”
“白胡子?谁是白胡子?”七彩一脸疑惑,她这么一问,让楚怜玉立马就泄气了。
&bp;&bp;&bp;&bp;七彩并不认识白胡子,倘若想要从白胡子那里得到心形石头,至少得等到白胡子露面。
楚怜玉抓了抓头,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白胡子都会出现,难道她要……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太人道,但除此之外楚怜玉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楚怜玉摇了摇头,“没事。”她不知道白胡子是否能进得了世外桃源,只好把这件事往后推迟。
她甩了甩头,长空无痕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救独孤辰,而她能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别再自个折腾自己。
于是乎楚怜玉彻底放下心来,每日吃吃喝喝睡睡,好不悠闲。
长空无痕和七彩似乎都不用进食,但楚怜玉却是凡胎**,每日肚子饿得咕咕大叫。
她跑进厨房,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忍不住双手叉腰问道:“七彩,米呢?”
七彩在厨房里飞来飞去,十分开心,“什么是米呀?”
楚怜玉一脸无赖,“哪里有野菜啊?”
七彩更是疑惑,“七彩不知道,主人饿了吗?仙尊说主人跟我们不一样,主人要吃东西,可这里什么都没有,要不吃桃花怎么样?”
当七彩说出这些话时,楚怜玉只想吐血,“既然什么都没有,为何会有厨房啊?”
这里的厨房不大不小,算不上精致,但也不粗糙,给人感觉就是在桃花下搭的一个四面透风的棚子。
七彩嘻嘻一笑,“因为主人喜欢啊。这里原本没有这个,可仙尊说主人喜欢,所以在不久之前搭建的。主人难道不喜欢吗?仙尊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楚怜玉只好认了,她屁颠屁颠的走到一颗桃树下,伸手摘下一朵桃花,往地上一趟,细嚼慢咽的吃了几朵,兴许是第一次吃的缘故,桃花的味道很奇怪。淡淡的馨香在鼻尖萦绕。
楚怜玉吃完一朵,忍不住摘下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最后嫌麻烦索性爬上了桃树,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枝上,伸手就能摘花。
七彩笑嘻嘻的在楚怜玉眼前飞来飞去,“主人主人,好吃吗?”
楚怜玉递给七彩一片花瓣,“尝尝就知道了。”
七彩扑腾着翅膀飞远了,她在半空盘旋了一番,迅速往右一移动,绕过了楚怜玉的视线。
长空无痕白衣而立,他手里拿着一朵桃花,放在鼻尖,闭上了眸子,面色温和。沉醉在桃花的香气中。
七彩落在长空无痕的肩上,“仙尊仙尊,主人吃了好多好多的桃花。”
长空无痕缓缓睁开了眸子,“好,很好。”
七彩嘻嘻一笑,又问,“可那些桃花……主人真的能吃饱吗?”
长空无痕拿着桃花的手缓缓放下,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些桃花有仙气,哪怕只是吃下一朵,她也能一天不饿肚子。”
七彩惊讶道:“可主人吃了好多,这样会不会,会不会……”她想了想,似乎还是没想到要用什么词形容她想表达的意思。
长空无痕浅笑,剑眉一挑,“你是想说适得其反吗?”
七彩立马点了点头,“嗯嗯!”
&bp;&bp;&bp;&bp;“不会!”长空无痕突然吃掉了手里的桃花,“这些桃花只会让她变得更加强大,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长空无痕有意拖长了声音,让人听人耳里,更显得意味深长。
七彩似懂非懂,并不继续追问。她停留了一小会,又飞了出去。
长空无痕望着满树桃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一切,近在咫尺,仿佛这满树的桃花,只要他伸出手,就能触摸到。
但这一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
十日的时间并没有楚怜玉想象中那么久远,当她打消了离开世外桃源的想法之后再也没有陷入幻境里。
而她在这十日,酿好了十壶桃花酒。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没有去东宫,而是直接去了辰王府。
她手里拎着酒,掂量了一番,唤来一个侍卫,“将这些酒交给南翩翩,就说是我给的,履行我和她之间的约定。”
“是!”侍卫垂首,退出了房间。
长空无痕坐在床边,独孤辰和离开的时候一样,宫女每日给他擦拭身体,换新的衣服,他的病情却是没有丝毫的好转。
“什么时候开始?”交代完桃花酒的事情,楚怜玉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长空无痕轻轻抚摸着独孤辰的脸蛋,语气淡淡,“天黑以后,月圆之时。”
楚怜玉走出房间一看,此时艳阳高照,正值午时,距离月圆还有整整十二个时辰。
她突然有了回宫的想法,潜意识里想再见见独孤聿。
“我可以,先回宫一趟吗?”楚怜玉是询问的语气,今日事关重大,即使长空无痕只有半分犹豫,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回宫的想法。
长空无痕抬起头,“你想去见他?”
楚怜玉并不否认,她点点头,“是!”她不知道这次换命会遇到什么,但心中颇为不安。
倘若今日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那她会怎么样?
再见一次,就当是告别也好,至少她会少了一个遗憾。
长空无痕又垂下头,“你若是想去,就去吧。只是别忘了太阳下山之前,回到这里。”
楚怜玉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去……”
楚怜玉话还没有说完,“碰”的一声门被打开,独孤聿一袭蓝色的锦衣华服走来,他面色凌厉,带着肃杀的气息。
楚怜玉没想到独孤聿会突然出现,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独孤聿什么也没说,走上前一把抓住楚怜玉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
楚怜玉也不挣扎,任由独孤聿拽着她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房间。
独孤聿疾步快走,到了王府的后花园,这才放开楚怜玉的手,他背对着楚怜玉,以命令的语气说道:“以后不得和他见面!”
第二次,独孤聿要求楚怜玉不得和长空无痕见面。
楚怜玉深知这次她突然离开,留下烂摊子让独孤聿收拾,是她的错,也不反驳,而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对不起!”
一向傲娇的楚怜玉突然低了头,倒是让独孤聿有些不太习惯。
独孤聿本来怒火难平,楚怜玉的道歉浇灭了他心中一半的火苗。
他也不多说,再次拉起楚怜玉的手,“跟我回宫!”
&bp;&bp;&bp;&bp;楚怜玉从世外桃源来到王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独孤聿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她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王府?”难道独孤聿一直派人监视着她?她心中一寒,挣脱了独孤聿的手。
独孤聿脸色并不好看,“你可莫要忘了,本王乃是苍国的太子,只要是我想知道的,就没有我不能知道的。”
独孤聿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用力,意在警告楚怜玉,这是他的地盘,只要在他的地盘上,一切接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原本的意图并非如此。
楚怜玉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如今独孤聿也见了,心中也没了遗憾,去不去皇宫都没多大的意义。
“我不能跟你回宫!”
独孤聿面色如冰,“你想留在他身边?”
他,说的是长空无痕,此时成了二人心知肚明之人。
楚怜玉也不辩解,“是!”
独孤聿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给她一耳光的时候,那只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
“你可知你的身份?又该知道他的身份!”
楚怜玉神色坚定,“我当然知道。至少我今日不能离开这里。”
“给本王一个你不能离开的理由!”
“独孤辰需要我。”
独孤聿脸色微变,“辰儿需要的是他,而不是你。”
楚怜玉摇了摇头,“你错了,他需要长空无痕治疗是毋庸置疑的事情,需要我的陪伴也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我是他唯一的朋友,我不留在他身边照顾他,他就真的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独孤聿沉默了,他没想到楚怜玉会把独孤辰当做朋友,而非一个可以控股她权力的王爷,亦或许日后可以威胁他的筹码,而是朋友,唯一的朋友。
“你怎知辰儿就把你当做朋友?”
楚怜玉浅笑,“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用心感受了就好。独孤辰那臭小子说过,若是哪一天我在皇宫里混不下去了,辰王府的大门随时为我打开着。”
独孤聿心中一怔,这是独孤辰能说出的话吗?但他不得不承认,独孤辰对待楚怜玉的确和一般的人大不相同。
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何是今日?”难道长空无痕要在今日为辰儿治疗?
楚怜玉看出了独孤聿心中所想,她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他今夜会为独孤辰治病,今夜的王府要加派守卫,势必不让任何人打扰,否则,独孤辰就真的命不久矣!”
楚怜玉的语气绝对没有夸大其词,但独孤聿又怎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深知长空无痕并非常人,却又对长空无痕没有半分了解,事关独孤辰,又怎能不让他忧心忡忡,忐忑不安?
“你们今晚,打算怎么做?有把握吗?需要我做些什么?”
独孤聿的语气十分急切,事关独孤辰总会让他乱了阵脚。
楚怜玉没想到独孤聿转变如此之快,先是一愣,随即摇了头,又改口道:“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不跑出来捣乱就行了。”
独孤聿脸色微变,楚怜玉立马补充道:“你若真的想做点什么,那王府的安全工作就交给你来做好了。”
&bp;&bp;&bp;&bp;独孤聿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
楚怜玉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十分的拘束,手也不知该放在哪里。
独孤聿也有些尴尬,问了句,“你饿了没?你若是饿了,可以先吃些东西。”
楚怜玉的心跟小羊乱撞一样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独孤聿这是在关心她吗?
她摸了摸肚子,重重的点了点头,独孤聿向她伸出手,楚怜玉毫不迟疑的伸出了手。
楚怜玉的手冰凉入骨,但独孤聿的手全是温暖如丽日。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他的温度传入她的掌心。不仅温暖了她的手,还温暖了她的心。
楚怜玉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会,会娶我吗?”
独孤聿没有回过头,但身子却怔了一怔,“除了本王,谁还敢娶你?”
楚怜玉撇嘴,歪着脑袋,不服气的说道:“我虽然丑了些,但好歹也是楚国的公主,不论父皇他认不认我,这都是事实,世间男子那么多,总会些贪图名利之人想要娶我。”
独孤聿冷笑,“那你可是愿意嫁给那些贪图名利之人?”
“当然不想。”
“既然不想,就乖乖的留在本王身边,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呆着,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与你。”
楚怜玉道:“深宫似海,倘若我真的老实了,估计只能躺着了。”
独孤聿没明白楚怜玉话里的意思,他止住了脚步,回过头,嘴唇动了动。
楚怜玉解释道:“皇宫是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这里不是战场,却和战场上的厮杀有过之无不及,就算我老实了,其她人呢?她们又会真的老老实实的?”
“本王自会……”
楚怜玉笑了,“难道太子还要将她们囚禁起来?”
“自然不会。”
楚怜玉耸了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太子无需担心太多。眼下最重要的是辰儿。”
“他有几分把握?”
楚怜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们会拼尽全力治好他。其他的,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她顿了顿笑道:“辰儿他,那么可爱,真实,他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定能挺过这关。”
与其说楚怜玉的这番话是安慰独孤聿的,倒不如说是安慰她自己的。
当饭菜呈上来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楚怜玉派人去请长空无痕来一起用膳,但长空无痕以独孤辰做托辞拒绝了。
于是乎饭桌上只有两个人,楚怜玉和独孤聿。
楚怜玉端着一碗饭,埋头扒饭,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盘子时,又垂下头去。她半个月没有吃到米饭,眼前这些香喷喷的米饭对于她来说极具诱惑力,但她又不想在独孤聿面前失态,只好忍着。
独孤聿拿起筷子,夹了一夹肉丝放到楚怜玉碗里,轻柔的说道:“快吃吧。你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说出来就是。”
楚怜玉眼睛都直了,这样的独孤聿让她招架不住。
她嗯啊了几声,心里有些毛躁。不停的想到:独孤聿莫非是发烧了?还烧得糊涂。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他今日这非人的举动?
:
&bp;&bp;&bp;&bp;楚怜玉想着想着就乐呵了,独孤聿问,“你笑什么?”
楚怜玉连连摇头,“没,没有。”
“没有就好,快些吃吧,你吃饱了,辰儿也就有救了。”独孤聿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却让楚怜玉迷糊了。
楚怜玉心中一惊,难道独孤聿知道了?
她努力保持淡定,又扒了一口饭,由于用力过猛挥到了鼻子上。
独孤聿忍不住笑了,楚怜玉却是尴尬了。
楚怜玉伸手一抹,弄掉了鼻子上残留的米饭,又舔了舔,吃掉了。
独孤聿手一挥,身后的丫鬟拿来一条毛巾,他用其中的一条擦了擦手,拿着另外一条起身。
眼看着独孤聿慢慢走近,楚怜玉惊悚的看着他,在心中暗暗祈祷:拜托大哥,别再玩了,都要结婚的人了,你这样我的小心肝怎么受得住!
楚怜玉柳眉紧蹙,独孤聿在她身旁止住了脚步,摸了摸她的眉头,问道:“你怎么了?”
楚怜玉哭笑不得,往一旁挪了挪,“没,没有。”
独孤聿压身而上,“那你干嘛躲着我?”
楚怜玉立马伸出手挡在眼前,继续否认,“没,没有。”
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目光似乎在看楚怜玉,可又像看着别人。
独孤聿突然站直了身体,楚怜玉也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顿饭是没法子愉快的吃了,她理了理头发,“我先去看看辰儿,你继续吃吧。”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独孤聿优雅的回到自己的座椅上,他的眸子里流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楚怜玉,你只是一颗棋子而已,棋子就要尽其用,那样就算死了,才不算来人世白走了一遭。
他的眸子突然变得凌厉。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紧绷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独孤聿捂着心口,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
他无意间听到了长空无痕和楚怜玉的对话。
他知道眼下能救独孤辰的只有长空无痕,而楚怜玉则是救独孤辰的关键。
独孤聿闭上了眼,平复了一下心绪,去了独孤辰的房间。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楚怜玉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张藤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她整个人都蜷曲在藤椅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慵懒。
她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长空无痕,嘻嘻一笑,却是什么也没说。
独孤聿一只脚踏进了院子,另一只脚还在庭院之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在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是如此的和谐,仿佛他的加入只会毁了这一幕。
他迟疑了。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在一起的画面和谐,美好,就像一副美丽的花卷,能让人宁心静气。
楚怜玉顺着长空无痕的目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独孤聿,一个机灵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独孤聿也不继续停留,大步走了进去。
楚怜玉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辰儿。”
“哦!”她立马让开了道。
长空无痕斜倚在门边,独孤聿在门口止住了脚步,他往右边一侧,长空无痕倒向了右边。
独孤聿又往左边移了一下,长空无痕立马倒在了左边。
&bp;&bp;&bp;&bp;楚怜玉在后面看得有些着急,对长空无痕挤眉瞪眼,都只传达了一句话,“你这是想干什么?”
长空无痕眉头一挑,毫不示弱,“辰儿正在休息,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包括我?”独孤聿的声音有些低沉。
“包括你!”
独孤聿脸色大变,似乎想发怒,但又忍住了。
楚怜玉立马上前打圆场。
她嘻嘻一笑,“今天是个重要的时间,不宜大动干戈。你们若是真有什么恩恩怨怨需要解决什么的,等到明天,明天再来解决好吗?”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都知道今夜意味着什么,最终选择了退让。
独孤聿往后退了一步,“好,我不进去便是。只是辰儿,就交给你们了。”
独孤聿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楚怜玉身上,楚怜玉愣了一愣,随即一点头,“放心吧,我们都希望辰儿他,好好的。”
直到独孤聿彻底走远,楚怜玉慵懒的往藤椅上一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长空无痕没有回答,径直回到了房间里。
当楚怜玉回过头时,门前空空,早就没了人影。
夜一点点来临,夹带着急速的晚风。
楚怜玉的心一点点紧张起来。
她再房间里来回踱步着,时而柳眉低蹙,时而撅起了兔唇。
时而又会轻轻的跺脚,唯恐声音太大,吓到躺在床上的独孤辰。
反观长空无痕,他安静的坐在那里,时而优雅的端起一杯茶,小酌一口,啧啧几声叹道:“好茶!好茶!”
今晚的风比平日里都大了了几分,今夜的月也异常的皎洁。
长空无痕手扶着额头,对楚怜玉说道:“何不坐下来品一杯好茶?”
“你喝吧。”
“你在担心什么?”
“我……”楚怜玉总觉得心中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也不知道,只是心有些悬吊吊的。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
“你相信我吗?”长空无痕手里拿着杯子,目光却对楚怜玉对视着。
“我信!”几乎是脱口而出,楚怜玉脑子里没有太多的思考。
长空无痕笑了,“你信我就好,我只要你相信我,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楚怜玉的心顿时安心了不少,长空无痕的话就像有魔力一样,让人拒绝不得。
长空无痕向楚怜玉伸出手,温文尔雅的笑着,楚怜玉也没有迟疑,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一种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信任。
“开始吧。”长空无痕拉着楚怜玉走到床边。
他能明显感觉到楚怜玉的紧张,安慰道:“相信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一次不是出于对长空无痕的信任,而是对独孤辰的承诺。
决定是她自己做的,命也是她自愿给的,她,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深吸了一口气,楚怜玉自个脱了鞋爬上床,小心翼翼的躺在了里面。
好在独孤辰的床够大,即使她和独孤辰躺在一起也不显得拥挤。
她下意识了抓紧了身下光滑柔软的上等蚕丝软被。
长空无痕问道:“准备好了吗?”
楚怜玉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吧!”
&bp;&bp;&bp;&bp;只见长空无痕袖袍一挥,凌空出现一道白光。
白光在不停的旋转,扩散,然后一点点变淡,半空出现的是一道散发着金子般耀眼的光符。
长空无痕两只手缓缓抬起,那道金色的光符随着长空无痕手的移动而移动。
最后盘旋在楚怜玉和独孤辰的中间,一点点扩散变大,直到笼罩着整个房间。
长空无痕收回右手,咬破了食指,在自己的额头上又画了一道符。
他轻轻一按,额头上的血符好似附庸在他手上的一般,随着长空无痕手一指,血符与光符完美的叠合。
长空无痕不停的念着一些古老而神秘的咒语,渐渐的,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的细汗,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什么。
躺在床上的楚怜玉和独孤辰起初都面色平静的躺着,随着长空无痕施法,渐渐的露出了痛苦之色。
长空无痕双手交织,不停的运转,他念咒语的速度更是有增无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楚怜玉和独孤辰猛地坐了起来。
长空无痕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血符与光符叠合在一起,不停的变大变强,像是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将楚怜玉和独孤辰卷了进去。
血符和光符开始绕着楚怜玉和独孤辰旋转起来,速度之快,让人根本就看不清楚。
长空无痕再等,等午时,他长袖一挥,紧闭着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皎洁而稀薄的月华映照进来,落在雕花床上,流淌在地上,一点点蔓延,爬上了床沿。
最后与血符和光符融合在一起,一股强大的白光在瞬间破屋而出,直冲云霄。
长空无痕额头开始滴落豆大的汗滴,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否则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一袭黑衣站在高高的屋檐之上,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像似披了一层世间最柔最美的薄纱。
他食指洁白如玉,好似山中的雪,白的无瑕,在月光的笼罩之下,又好似从没有见过阳光。
他缓缓揭开了头顶的面纱,绝美的容颜上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意。
他的眸子里满是沧桑,又满是希望。
深不见底,又澄澈光明。
他刷地一下抬起右手,纵身一跃,到了独孤辰的房间,只是他站在屋檐之上,而非房间里面。
长空无痕感受到有人逼近,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夜神魅站在高高的屋檐之下,看着房间里的一切,笑得更开心了。
“好久不见,长空无痕!”
长空无痕身子一僵,抬头就看到了一脸得意的夜神魅,以极其鄙视而不屑的目光扫视着这一切。
“你来做什么?”长空无痕手上不能有丝毫的松懈,马上就是午时了,他一定要坚持住。
否则不但是独孤辰救不了,只怕楚怜玉也活不了。
夜神魅“哎哟”一声浅笑,讥讽道:“你这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呢?”
长空无痕面色一冷,“不用你管。”
夜神魅嘴角一翘,“本尊可没那闲工夫来管你的破事。只是她,本尊喜欢,你若是把她弄死了,本尊日后的时间可怎么打发?”
&bp;&bp;&bp;&bp;长空无痕没想到夜神魅对楚怜玉会有其他的想法,警告道:“你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就莫要打她的注意!”
“呵!好大的口气!”夜神魅也不示弱,“我不仅打了她的注意,还打算永远把她留在身边。”
“你!”长空无痕因为夜神魅有些分心,他稳了稳心神,厉声质问道:“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呵,我的目的难道你还不知道?”
“休想!”长空无痕反应很大,夜神魅虽然没有说出是为了什么,但两人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彼此都心知肚明。
长空无痕一声冷哼,“怎么?楚怜玉的命还抵不过一块石头?”
长空无痕脸色十分难看,“你深知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夜神魅哈哈大笑起来,“那若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我又何苦跟你争了上千年都不放弃。”
长空无痕脸上的青筋抽了抽,手上更是加快了运功,不敢有半分懈怠。
夜神魅缓缓伸出手,威胁道:“你可知此时只要我的手就这么轻轻一挥,他们两个的小命可就没了。”
长空无痕脸上流露出了不安之色。
夜神魅又道:“难道他们两个人的命都抵不过一块石头?”
长空无痕冷冷说道:“你若想得到七心石,大可与我大战一场,此时趁人之危,传出去就不怕天下人笑话?”
夜神魅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够了,笑意一敛,眉头一挑,“你以为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害怕的吗?”
长空无痕道:“既然你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为何非要得到七心石不可?”
夜神魅脸色一暗,眸子一凛,那一刻,天上那一轮皎洁的月色也变得黯然无光。
他微微闭上了眸子,思绪随风扬起,长空无痕趁此时机右手一移,将月色的光芒引到房间里,再次与光符和血符融为一体。
半空漂浮的楚怜玉和独孤辰同时抽搐了几下,面色十分狰狞。
夜神魅也从思绪了清醒过来,他右手一挥,一道巨大的光直直指向光符和血符之上。
长空无痕有些急了,“夜神魅,这可是两条人命!”
夜神魅冷笑,“那又怎样?我只要七心石。”他原本指望着楚怜玉能从长空无痕那里得到七心石,谁知楚怜玉突然就消失的没了踪影。
所以他决定亲自出马,否则只靠楚怜玉,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渐渐的,原本打在光符和血符上的月光一点点被移走。
长空无痕咬紧了牙关,努力将月光再次与血符和光符聚集,谁知夜神魅立马就使出了全部的功力,绝不退让!
“马上就是午时了,你还有三声的机会。”夜神魅冷冷说道,他的眸子里早就失去了理智,被七心石填得满满的。
长空无痕痛苦的皱起了眉头,他不能在此时放手,不能。
“这一次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收手吧!”
悬浮在半空的楚怜玉和独孤辰整个人蜷曲在一起,脸上更是惨不忍睹。
他们所经历的,是不同于常人所能忍受的煎熬。
好似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而他们却能清晰的感觉得到。
楚怜玉突然‘啊’了一声,她腰身一挺,性命堪忧。
&bp;&bp;&bp;&bp;长空无痕急出了满头大汗。
“住手吧!”长空无痕一声怒喝,却又不敢收手,此时是胜败的紧要的关头,楚怜玉和独孤辰的小命,都在夜神魅手里。
夜神魅看到楚怜玉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蛋时,心中有了几丝不忍,一声,似有若无的呼唤,更是让他收了手。
‘魅’,似柳絮的飘柔,带着深谷的幽幽,那是一种爱怜,亦是无止境的眷恋。
夜神魅脸色惨白,瞳孔松散,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顿时就没了精气。
那个声音,好似能勾魂一样,勾走了他所有的思绪。
长空无痕错愕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夜神魅会突然收手。但眼下是大好时机,午时已到,他顾不得太多,右手一揽,将月光引进了房间里。
午时的月光与血符光符完美交织,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将楚怜玉和独孤辰笼罩在里面,随着长空无痕运功而不停的扩散,一点点,越来越大,最后笼罩着整个房间。
楚怜玉脸色表情极其痛苦,而独孤辰略显得平静。
站在门外的独孤聿看到房间的这一幕,眸子没有眨动过一下。
他屏退了所有的侍卫和丫鬟,紧靠在门边,一动也不动。
半柱香之后,长空无痕收了掌,楚怜玉和独孤辰缓缓落到了床上,而他也因夜神魅突然的出现,而导致运功分心,急火攻心,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来。
他走上前,轻柔的摸着楚怜玉那汗涔涔的小脸,欣慰的笑了,“玉儿,我终于,如你所愿了。”
长空无痕在楚怜玉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将她抱了起来,他的眸子如春风般轻柔,如日月般温暖。
无论是何人看了一眼,都能让人沉醉其中。
他的温柔,只属于她。也只为她。而她,却不知道。
独孤聿从门边走了过来,拦住了长空无痕的去路。
“你要带她去哪里?”
长空无痕看着怀里的楚怜玉笑了,“自然是去她该去的地方。”
“她是本王的太子妃,她的家是东宫,而非你的那个地方。”
长空无痕抬头一笑,“是吗?可你们的婚事未定,她还不是你妃。”
“你!”独孤聿咬了咬牙,“给我。”
他伸出手,试图去抱长空无痕怀里的楚怜玉,长空无痕身子一侧,躲开了独孤聿伸出的手。
独孤聿脸色大变,“怎么,难道你还想从本王眼皮子底下将她带走?”
长空无痕冷笑,“是又如何?难道你还能奈我何?”
独孤聿自知打不过长空无痕,但要他就这么让长空无痕在他眼前把楚怜玉带走,他做不到。
他已经放手过一次,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是本王的女人,全天下的人都已知道,即使是这样,你还要带她走?”
“是!”
“可你又曾问过她的想法?她是否又真的想跟你走?”
长空无痕神色一顿,因为他早已知道了答案,即使不问,那个答案也不会改变。
即使过了一千年,一万年,她还是她,她的答案亦是如此。
玉儿,你我之间,倒真是什么都不曾变过!
长空无痕在心中自嘲的笑了,他内心的伤痛又有谁懂?
因为爱,所以有了伤害!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无怨无悔!
&bp;&bp;&bp;&bp;就在长空无痕发愣之际,独孤聿迅速从他怀里接过楚怜玉。
独孤聿虽然不知道长空无痕和楚怜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长空无痕对楚怜玉的感情绝对不一般。
不知为何,独孤聿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更狠不得将楚怜玉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都不和长空无痕见面了才好。
他将楚怜玉护在怀里,并没有立马就走。
原本提高了警惕之心的独孤聿,见长空无痕久久没有动作,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她自有本王照顾,你只要照顾好辰儿,这就够了!”
独孤聿留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抱着楚怜玉离开了。
他虽然想进屋看看独孤辰,但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将楚怜玉送给了长空无痕。
纠结了一番之后,他决定先将楚怜玉带回宫中。
夜神魅站在屋檐之上,看着独孤聿怀里抱着的楚怜玉走远,他跃下了屋檐,落在长空无痕的眼前。
“你终究是输给了他。”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的嘲笑。
长空无痕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有些颤抖,他凄凉的笑了,“你错了,我没有输给他,只是输给了她。”
夜神魅冷笑,“那又如何?重要的是你输了,只要你将七心石交给我,我就帮你夺回你最爱的女人,如何?”
夜神魅虽然在笑,但内心却是疑惑不已。
以长空无痕的功夫,要杀独孤聿简直就是捏死一只蚂蚁,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可他为何要一忍再忍?甚至将自己深爱的女人拱手送人?
他不明白,更不明白的是即使如此,但他还是不能从长空无痕的眸子里看到丝毫的恨意。
长空无痕也冷冷的笑了,“你想要七心石?呵呵,做梦!”
他鄙视的目光冷冷一扫,当夜神魅触及到长空无痕眸子里的冷时,内心也被震撼了。
这样的长空无痕,他第一次见到。
“将自己深爱的女人,拱手送人,是什么滋味?”夜神魅的话里带着几分深意。
长空无痕眸子一扫,转身走向房间,“你不是比我更清楚那种滋味吗?”
“你!”听完长空无痕的话,夜神魅的脸都绿了。
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话,“长空无痕,我要看着你,一点点失去你最爱的女人。你若一天不将七心石给我,我就一天天的去伤害你最爱的女人,一刀刀的,割在你的心尖上!”
长空无痕脸色有些动容,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楚怜玉,独孤聿不可以,夜神魅更不可以!
“你想干什么?”
“呵!我,我想干的事,你猜啊。猜中了自然能阻止我,猜不中,就等着收拾残局!”
“夜神魅,你若敢伤害她一分一毫,我长空无痕必定亲手杀了你!”
夜神魅装出一脸担惊受怕的表情,“哎呀呀,人家好害怕!长空无痕,你若真有本事,就保护好她,你若没有本事,就快点将七心石交出来!”
长空无痕在床边止住了脚步,“夜神魅,你若想好好的活下去,就莫要来瞎参合,回你的绝境,好好过你的逍遥快活的小日子去吧!”
&bp;&bp;&bp;&bp;夜神魅再次冷笑,“长空无痕,我只要七心石,只要你将七心石交给我,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长空无痕闭上了眸子,深信了一口气,“七彩石,不在我这里。”
夜神魅吃惊的瞪着他,不敢相信,“那在哪里?”
“七彩石早已流落到人间,你再也不可能得到,就算得到了又如何?也不能利用七彩石做任何事情!”
夜神魅眸子一紧,一掌劈去,“你骗我!你骗我!”
长空无痕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只见他绣袍一挥,将夜神魅的掌风引到一旁。
夜神魅还欲动手,长空无痕冷冷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若立马消失,我就不跟你计较!”
原本生得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原本该是如春风般温暖人心的笑意,但此时此刻都是如千年玄冰般冰冷,冷得让人发颤。
夜神魅被气得面色铁青,“长空无痕,你当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只见夜神魅双掌伸出,缓缓云掌,他眸子里的戾气不停加重。
长空无痕余光从夜神魅脸上扫过,依旧是带着不屑的说道:“夜神魅,今日我没工夫跟你大战一场,你若执迷不悟,可就莫要怪我不客气!”
夜神魅冷冷一笑,“是吗?那就试试!”
夜神魅一掌挥出,长空无痕纵身一跃,轻松躲开他的掌风。
但夜神魅那一掌使了五成的功力,掌风之快,之凌厉,可想而知。
房间里的青花瓷碎了一地,紧接着是木柜倒地的声音。
最后就连桌上的酒壶都要掉到地上的时候,只见长空无痕右手一挥,酒壶和酒杯就那么悬浮在了半空。
长空无痕在微微一用力,酒壶和酒杯稳稳落在了桌上。
夜神魅还欲出掌,躺在床上的独孤辰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长空无痕和从未见过的夜神魅,好奇问道:“你是谁?”
长空无痕一惊,身子一颤,看向独孤辰时顿时就露出了笑意,“你醒了?”
独孤辰嘴角一勾,浅笑。
他别着头,努力去看夜神魅,那直勾勾的小眼神,疑惑又好奇,就是没有恐惧和不安。
夜神魅冷声问道:“你不怕我?”
独孤辰嘴角一动,“本王么为什么要怕你?”
独孤辰的胆量惹得夜神魅哈哈大笑起来,“好,很好!”
独孤辰也笑了,“那你总该说你是谁了吧?”
夜神魅将目光转向了长空无痕,他冷冷的笑着,“今日我就不和你打了,只是东西一日不到手,我就永远不会放弃,你可要把她看紧些,否则可是会痛不欲生的!”
夜神魅的语气里带着警告和提醒。
长空无痕眸子一紧,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握紧。
独孤辰被他们的话说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眨巴眨巴了眸子,再睁眼的时候夜神魅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独孤辰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他,他呢?”
长空无痕在床边坐下,他摸了摸独孤辰的小脸蛋,“他已经走了,你不必担心。”
独孤辰眸子动了动,但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bp;&bp;&bp;&bp;梨花苑,囚身心早就等在了门口,当独孤聿抱着楚怜玉出现在大门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不知是为了楚怜玉还是为了她自己。
但不管是哪一种,独孤聿都没有立马赶她走。
“公主她,怎么了?”囚身心迎上前,看了看蜷缩在独孤聿怀里的楚怜玉,娇小的身躯,一张并不好看的脸上略显平静。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的手紧了紧,并没有回答囚身心的话,而是绕过囚身心将楚怜玉抱回了房间。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把楚怜玉放在了床上,然后又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最后在床边坐下。
囚身心本想问些什么,但独孤聿不肯说,她也不能拿他怎么着,只好乖乖的等在一旁,听候吩咐。
但她左等右等,一炷香过去了,独孤聿还是没有反应。
囚身心依旧等在那里,一个时辰过去了,独孤聿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就像一尊佛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恐怖。
囚身心站在那,也不敢随便乱动,只盼着床上的楚怜玉快些醒来,对于她,也算是一种解脱。
囚身心想着想着,耳朵里突然传来夜神魅的声音,吓得她面如土色。
“楚怜玉醒后,你要想办法让她得到七心石,只要能得到七心石,我就还你自由!”
囚身心身子一颤,在心中说道:“我要怎么做?”
夜神魅道:“你只要多给她制造些麻烦,多让她和长空无痕有相处的机会,就够了。”
“可,长空无痕和七心石有什么关系?”
“七心石在长空无痕手里。”
囚身心的身子再次一颤,担忧道:“可他若是不给呢?”
夜神魅声音一冷,“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楚怜玉自然会想办法。”
囚身心又问,“你怎么就知道公主一定会帮你得到七心石?”
夜神魅冷冷一笑,“因为她蠢啊!”
囚身心脸色微变,没有继续说话。
夜神魅又道:“为了你的自由,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囚身心身子早就僵成了冻豆腐。
夜神魅的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魅笑着,然后一点点消失,最后彻底不见。
囚身心身子再次一颤,清醒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独孤聿睫毛终于颤动了一下。
楚怜玉醒来时已是一天之后,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太好。
囚身心正在庭院里浇花,楚怜玉手扶着门,站在门边,叫了一句,“心儿!”
囚身心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水,万分欣喜的走了过去,“公主,你终于醒了。”
楚怜玉抬头望了望天,刺眼的阳光让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囚身心扶着楚怜玉回到了房间,贴心的为她倒了一杯茶,“公主,先喝杯水吧。”
楚怜玉接过水,一口喝尽,急切的问道:“辰儿他,还好吗?”她不知道事情进展得如何,倘若是不成功,那独孤辰他岂不是……
她不敢想!
囚身心笑着点头道:“辰王爷昨日就醒了,现在正在调养身体呢,公主你不必担心。反倒是公主你,才该好生注意一下自个的身体。”
&bp;&bp;&bp;&bp;楚怜玉笑了,独孤辰活过来了,这么说来长空无痕成功了!
她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心儿,为我梳洗一下,我要去辰王府。”
囚身心有些担忧,“可是公主你,你才刚醒。”
楚怜玉在原地转了一圈,“我现在可是满血复活,心儿,快快为我梳洗吧。”
不管怎么说,楚怜玉的身份是公主,而囚身心的身份却是公主的丫鬟。
楚怜玉的吩咐她违背不得,只能遵从。
梳洗之后,楚怜玉换上了一套鹅黄色的薄纱罗裙,腰带上绣着朵朵碎花,袖口以金丝点缀。
给人感觉是活泼俏皮,又清新飘逸。
楚怜玉很满意这套装扮,她本想问问有关于独孤聿的事情,又无从开口。
最后索性闭口不言。
囚身心看出了楚怜玉的心思,主动说道:“昨日太子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是太子将公主从辰王府抱了回来。”
楚怜玉有些错愕的看着她,似乎还是不太敢相信,“你说太子将我抱回来的?”
她的眸子原本很小,但此刻却瞪得老大。
囚身心很肯定的点点头,“嗯嗯!公主,其实太子他,或许还是在乎你的。”
楚怜玉的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
一种比蜜还要甜的感觉渗入到了心田。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踩不到地。
囚身心又道:“公主可知你和太子的婚事定在八月十五,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囚身心的话让楚怜玉彻底惊呆了,紧紧拉住囚身心的手,不停问道:“心儿,你没有骗我?你真的没有骗我?”
囚身心反手握住了楚怜玉的手,浅笑道:“心儿是公主的丫鬟,又怎么会欺骗公主呢?”
楚怜玉高兴得就要跳起来,连忙转过身,拿起粉盒,往脸上铺了不少粉。
“心儿,我真是太高兴了。”楚怜玉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反观囚身心,笑得有些尴尬,“公主当真那么喜欢太子吗?”
楚怜玉安静了下来,她真的喜欢独孤聿吗?
扪心自问了一番,楚怜玉也没了答案。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我和他的婚事,早已定下。”
楚怜玉说得语气平平,无波无澜,但她心中的那种亢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囚身心笑了,“心儿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要公主喜欢就好,公主幸福就是心儿最大的心愿。”
楚怜玉和囚身心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不知为何,她对囚身心总是提不起半分戒备之心。
对囚身心的话,更是会毫无疑问的选择相信。
“王爷在书房,公主若是……”
囚身心话还没说完,被楚怜玉打断道:“先去王府。”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活过来的独孤辰。
“是!”
备好马车,楚怜玉上了车,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她时而撩开车帘,望了望窗外。
囚身心心情似乎还不错,时而问楚怜玉想吃什么,楚怜玉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冰糖葫芦。
她歪着脑袋,叫停了马车,在囚身心的搀扶之下下了车。
囚身心问,“公主可是想到了要吃些什么?”
:
&bp;&bp;&bp;&bp;楚怜玉笑而不语,径直走向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前。
“我要一串冰糖葫芦。”楚怜玉的笑在阳光底下灿烂无比。
小贩一看楚怜玉的穿戴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更是恭敬了几分。
“好勒!”他抽出一只最大的糖葫芦,笑嘻嘻的递给了楚怜玉,“夫人,您拿好。”
楚怜玉挑眉一笑,对身旁的心儿使了使颜色,“心儿,结账。”
囚身心立马掏出一两碎银给了商贩,商贩看到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连连道谢。
突然,一个穿得灰扑扑的小男孩跑了过来,还不偏不倚的撞到了楚怜玉身上。
囚身心眼睛一瞪,小男孩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手却拉住了楚怜玉的衣摆,“夫人,行行好,赏点银子吧!”
囚身心拉开了小男孩,但小男孩打死不肯放手。拽着楚怜玉衣摆的手更紧了几分。
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桥段,如今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楚怜玉先是沉思了一会,她摸了摸鼻子,然后细细将小男孩打量了一番。
最后附到囚身心耳边问道:“心儿,看看你的银子还在吗?”
囚身心不解的看向楚怜玉,低声说道:“公主,这样的人,不能随便给钱,否则只会引来更多的人。”
楚怜玉笑了,她摸了摸囚身心的腰,摸到了那胀鼓鼓的荷包,心中顿时一愣,那小男孩的目的不是银子。
那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是想太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有意思。
楚怜玉取下囚身心腰间的钱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小男孩,“诺,给你!”
小男孩伸出手,蹲在半空,似乎还在迟疑。
囚身心道:“给你,你还不知道接吗?”
小男孩立马就笑开了花,接过银子不停鞠躬道谢,“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他连连说了十几声谢谢,转身就跑了,顺着小男孩的离开的背影看去,不远处有一群风尘仆仆之人,十几双眸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那种目光很犀利,让楚怜玉忍不住一个寒战,眸子一紧,跟了上去。
囚身心连忙追了上去,“公主,你要去哪?”
楚怜玉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步伐。
楚怜玉原本是要去王府,并没有让其他的侍卫和宫女随行,除了囚身心,就还剩一个赶车的马夫,此刻她要走,能紧紧跟随的也只有囚身心。
从大街走进了一条小巷,小巷子前面人还挺多,渐渐的,人越发少了,小男孩的背影时而可见。
好似有意放缓了脚步,等着楚怜玉跟上去一样。
然而,楚怜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囚身心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楚怜玉不回答,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她只要好好保护着楚怜玉,这就够了。
直至走到小巷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而小男孩加快了步伐,楚怜玉也没来得及看清。
“心儿,你说他去了哪里?”
囚身心神色凝重,“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
楚怜玉摇了摇头,“他有危险!”
&bp;&bp;&bp;&bp;囚身心眉头一皱疑惑道:“公主怎么知道?”
楚怜玉一声叹道:“难道你没有看到我刚刚给小男孩银子的时候不远处有一群人正看着呢。”
囚身心沉默了,她的确没有注意到,不禁对楚怜玉的细心多了几分膜拜。
“可他只是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公主你又何必……”
“可他也只是一个孩子!”楚怜玉再次打断了囚身心的话,“我救不了天下人,却希望能帮助一些我能帮助的人。”
“可他若是坏人呢?将我们引到这里,只是为了将我们身上的银子全部都抢了。”
楚怜玉没有想到这一层,她摇了摇头,“不会,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楚怜玉话音刚落,那个小男孩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一走一瘸的迎面跑来,似乎受了重伤,有些跌跌撞撞。
楚怜玉和囚身心立马走上前,小男孩一看是她们俩,死死抓住了楚怜玉的衣服。
楚怜玉还么来得及问话,一群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腻在了一块,身上散发着极其难闻的味道的乞丐追了过来。
当这群乞丐看到身着锦衣华服的楚怜玉时眸子里露出了贪恋的目光,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楚怜玉的容颜时,又委实被吓得不轻。
为首的乞丐贼兮兮的手搓着手一步步靠近。
“今天真是大丰收呐!”
小男孩惊恐的看着那个男子逼近,索性抱住了楚怜玉的大腿。
囚身心试图拉开小男孩,但他抱得太紧,根本就拉不开。
楚怜玉的目光从这群人身上扫过,淡然一笑,她拍了拍小男孩的头,安慰道:“不怕不怕!”
小男孩埋着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头抬起来过。
为首的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黄牙,散发着很不好闻的味道。
“二蛋,这就是打赏你银子的?嗬,不错嘛,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楚怜玉冷笑道:“你也不错,还算有点眼力劲。”
小男孩叫二蛋?
楚怜玉摸了摸他的头,“二蛋,你跑什么?”
二蛋缓缓放开手,那双极其无辜的大眼睛对上楚怜玉的视线时,楚怜玉整颗心都要酥了。
为首的又喝道:“只要你留下银两,我们就不为难你。”
他看向楚怜玉的目光带着几分嫌弃,楚怜玉冷笑,“我若不将银子留下,你又当如何?”
为首的坏坏一笑,“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的不行,来硬的!只是你细皮嫩肉的,长得虽然丑了些,但好歹是个大家闺秀,若是就这样被我们糟蹋了,你这辈子也无颜见人了吧!”
楚怜玉冷笑,“好大的语气。”
她缓缓向前迈出一步,眉头一拧,眼睛一翻,嘴巴一咧,伸出的舌头还不忘舔了舔。
楚怜玉表情狰狞,吓得眼前的这群乞丐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还是为首的稳住了,他站在最前面,伸出手,“不怕!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楚怜玉头一仰,“怎么?女人就不能让你害怕了?难道你不知道出现得最多得鬼魂都是女的?”
楚怜玉的话委实有些吓人,尤其是在此时,很不应景刮起了一阵邪风。
&bp;&bp;&bp;&bp;那群乞丐再次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为首的也被吓得不轻,但他若是在此刻逃走,日后还怎么统领这群人?
他强稳住了心神,对楚怜玉下了最后的通牒,“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下银子,走人!二是留下银子,留下人!你虽然是丑了些,但你这丫鬟倒是生得不错,留给我们哥几个乐呵乐呵,倒是个不错的注意,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对着身后的人一声大吼,身后的人立马就沸腾了。
“好!好!”
为首的奸笑道:“你有三秒钟的时间考虑,三……”
“二……”
……
二蛋紧张的攥紧了楚怜玉的衣角,但迟迟没有等到‘三’。
楚怜玉摸了摸二蛋的小脑袋,“二蛋,快些离开这里吧。”
二蛋错愕的看着她,再看看身后那一群赢笑着的乞丐,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楚怜玉安慰道:“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们,离开这里,能有多远就多远。”
楚怜玉伸出手,囚身心识趣的将钱袋子递给了她。
楚怜玉接过钱袋子又将钱袋子递给了二蛋,“这些银两足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你拿着这些房,买一间小屋,好好过日子去吧!”
二蛋连连摇了摇头,“姐姐,你对二蛋真是太好了。”
楚怜玉浅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二蛋往地上一跪,立马磕头道谢,又不停回过头,唯恐身后那群人随时拎刀砍了过来。
但他看向身后那群乞丐时候的目光是疑惑的,他惊奇的发现那群乞丐竟然不动了。
楚怜玉深知是囚身心定住了那群乞丐,却又不想二蛋发现她们的不同,二话不说拉起二蛋的手就一路狂奔。
“现在不跑,等待何时!”楚怜玉的语气十分的霸道,她奔跑时的速度很快,所过之处,总会留下风吹过的痕迹。
直到跑到了大街上,看到人来人往,吆喝不断,楚怜玉终于停了下来,她双手插腰,气喘吁吁,看到人群,有种顿时就活过来的感觉。
二蛋体力不错,但一路狂奔,加上是逃亡,心情不一样,也是大喘吁吁,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纵观三人,只有囚身心最轻松,一连跑了这么远,她面不红,气不喘,淡定得出奇。
“姐姐好体力。”二蛋不由得向囚身心竖起了拇指。
囚身心并没有回答二蛋的话,而是对楚怜玉说道:“主人,我们该走了。”
一句‘主人’,恍然间让楚怜玉想起来七彩,那只可爱的会说人话的小鸟儿。
楚怜玉有些发愣,二蛋拽着楚怜玉的衣服摇了摇,这才让楚怜玉回过神来。
二蛋问,“姐姐,你在想什么?”
楚怜玉这才注意到二蛋的话,不过她何时成了二蛋的姐姐?
她俯下身捏了捏二蛋干瘪的脸蛋,“我可不是你的姐姐呢。”
二蛋顿觉说错了话,改口道:“对,对不起,夫,夫人,不,小,小姐……”
看到二蛋结结巴巴如此可爱的模样,楚怜玉也不忍心为难,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蛋,你是男子汉,等你长大后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bp;&bp;&bp;&bp;二蛋咬了咬牙,似乎在纠结什么,他挣扎了好一会,才开了口,“小姐,求你收留二蛋吧!只要你能让二蛋留在身边,三餐不饿,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怜玉没想到二蛋会这样,有些措手不及,囚身心对她摇了摇头。
她的身份不一般,二蛋来历不明,况且她住的可是皇宫,若是因此出了什么乱子,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楚怜玉没有答应,而是说道:“二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而你和我,注定不是同一条路,所以我不能将你留在身边!”
二蛋表示恨不能理解,极力解释道:“我,我真的什么都会做,我吃得不多,一顿一个馒头,一个馒头就够了。”
楚怜玉虽然有了不忍之心,但她亦清楚的知道,不能再此刻心软。
楚怜玉再次摸了摸二蛋的头,“去吧,离开这里,否则他们不会放过你。”
二蛋立马就跪在了地上,不停磕着头,祈求楚怜玉能带他走。
然而就在二蛋不停磕头之际,楚怜玉已经坐上了马车。
当楚怜玉掀开马车的时候委实被吓了一跳。
因为她万万没想到独孤聿会如此**的侧躺在马车里。
楚怜玉的惊叫引起了囚身心的注意,当囚身心看到马车里的人是独孤聿时,又别过头去,老老实实的跟在马车左右。
楚怜玉战战兢兢的坐上了马车,但座椅都被独孤聿占据了,所以她只能低着头弓着腰,站在马车里。
谁知独孤聿突然拉着她的手往前一拽,楚怜玉直直的倒进他的怀里。
而独孤聿在拽楚怜玉之际,敏捷的坐起身来。
楚怜玉动了动,独孤聿柔声说道:“别动!”
于是楚怜玉就像只安静的小绵羊躺在独孤聿的怀里。
独孤聿突然把头埋在了楚怜玉的脖子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气,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而楚怜玉却是尴尬得不知要把手放在哪里才好。
许久之后,楚怜玉开了口,“我的脖子,脖子扭了。”
独孤聿又好气又好笑的放开了楚怜玉,给她揉了揉脖子,柔声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楚怜玉本就只是为了挣开独孤聿的怀抱而已,坐直身体之后自然就好了。
她不敢去看独孤聿的脸,问得小心翼翼,“你,你怎么来了?”
独孤聿问,“他是谁?”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他,“哪个他?”
“那个小男孩!”
楚怜玉‘哦’了一声,轻描淡写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独孤聿笑了,“既然不认识,那你为何要给他银子?”
楚怜玉想了想,要不要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独孤聿呢?
后来她一摇头,还是决定不说了。
独孤聿每日国事繁忙,这种小事,又何必拿来叨扰他呢?
她再次摇摇头,语气淡淡的,“只是觉得他可怜。”
“是吗?”
“嗯!”
“那你们跑什么?”
楚怜玉眼珠子一转,她不知道独孤聿知道多少。
“因为,身后有一群人,正在追我们。”
独孤聿又饶有兴趣的问道:“他们为何要追你们?”
&bp;&bp;&bp;&bp;“为了钱!”
“你的意思是你们遇到打劫了?”
“算是吧!”
独孤聿将楚怜玉的身子扳了一下,让她与他对视。
“你没受伤吧?”他把楚怜玉全身上下仔细看了看,身上并没有伤痕,这才安心的说道:“他们要钱,你就给,不要硬来,误伤了自己!“
楚怜玉嘴一撇,“他们要什么,我就要给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的安全!”
楚怜玉再次一撇嘴,“他们要我留下当丐帮夫人,难道我也要如他们所愿?”
独孤聿脸色一变,“当然不行!他们若是敢这么做,本王就端了他们的窝!将他们逐出苍国,永远流放!”
楚怜玉顿时就笑了,原本紧张的气氛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楚怜玉这才认真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独孤聿脸色一变,“你为何私自离开皇宫?”
楚怜玉愣了一秒,“我只是想去王府,看看辰儿……”
“你想去看辰儿,大可告诉本王,为何要偷偷摸摸的离开?你可知你现在是苍国的准太子妃?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楚国和苍国的形象?”
楚怜玉有些傻眼,独孤聿继续说道:“你若出了什么事,可不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楚怜玉原本对独孤聿的关心感动得差点涕泪淋漓,但独孤聿后面得话差点让她跳起来骂街。
独孤聿之所以说了这么多,都是为了皇家的颜面,而非真的是为了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挤出一抹笑意,她不能动怒,至少不能在独孤聿面前动怒。
佯装成趋炎附势的乖巧女人,楚怜玉说出了违心的话,“太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独孤聿身子一僵,这样的楚怜玉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但让他认错,却又不可能,况且,他并不觉得他有做错。
“本王并非是为了教训你,只是你既然已是准太子妃,言行举止就得多多注意,莫要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楚怜玉的心瓦凉瓦凉的,她也不愿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句“是!”
两个人都沉默了。
直到马车行驶到辰王府,独孤聿率先下了车,但他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转身搀扶着楚怜玉下了车。
楚怜玉本来还犹豫,但转念一想,她还有什么好怕的,最坏不过一死,她已经死了很多次,不介意再死一次!
独孤聿不愧是苍国太子,当他走到大门的时候,守门的侍卫都弓下了腰,异口同声说道:“参见太子!”
然而独孤聿什么都没说,只是迈着偌大的步伐走进了王府。
当独孤聿和楚怜玉走到花园的时候,一抹紫色的身影在那晃来晃去,当他们走近一看,这身影不就是独孤辰。
楚怜玉兴冲冲的走了过去,独孤辰也注意到了来人,他手里拿着刀,凌空一挥,架在了楚怜玉的脖子上。
愣是吓得楚怜玉的心跳慢了半拍。
独孤辰一看来人是楚怜玉,连忙收了剑,他剑眉一挑,“怎么是你?”
楚怜玉惊魂甫定,撇撇嘴,“怎么?看到我不高兴呀?”
&bp;&bp;&bp;&bp;独孤聿从后面走了过来,独孤辰高兴极了,激动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了独孤聿。
“皇兄,你来了,辰儿好想你!”
独孤辰就像个小屁孩一样,说着煽情的话,最讨厌的是楚怜玉会被这么没有水准的煽情的话而感动。
独孤辰并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但楚怜玉知道,独孤聿知道,长空无痕和夜神魅也知道。
独孤聿抚摸着独孤辰的头,动作轻柔,有些东西来之不易,他只想好好珍惜。哪怕只是一刹那。
楚怜玉冲独孤辰伴了个鬼脸,还做了一个羞死人的动作。
她成功的让独孤辰主动放开了独孤聿。
于是乎楚怜玉立马走上前挽上独孤聿的手。
楚怜玉冲着独孤辰一仰头,仿佛在宣示独孤聿的归属权一样。
独孤辰也不甘示弱的上前挽住了独孤聿的手,冲着楚怜玉吐了吐舌头。
楚怜玉也吐舌头,但心里却是开心极了,独孤辰能跟她吵跟她闹,就证明他是真的好了。
“臭小子,以后你要多吃点饭,不对,你要多吃点肉,你要长得像山一样强壮,屹立不倒,那样爱你的人才不会担心你。”
也会是真情的流露,楚怜玉的话有些酸溜溜的,就连独孤聿也因为楚怜玉的话动容了。
独孤辰翻了个白眼,“丑女人,你也要多吃点,长得白白胖胖的,肯定会比现在要美很多。”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看着这两人在眼前打打闹闹的,独孤聿也笑了,那是一种满足的笑。
三人一起吃了饭,一起坐在湖边吹风。
楚怜玉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块小石块,在湖面打水漂。
独孤辰似乎没这么玩过,连连拍手叫好。
独孤聿坐在中间,神色放松,静静的看着楚怜玉和独孤辰在他眼前抢东西。
独孤聿手枕在脖子下,往后一倒,躺在草地上。
他看着蓝天,白云,以及时而从天空中略过的飞鸟的身影。
他的雄心,抱负,肩负天下的己任,仿佛在刹那间全部放下。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和最亲最爱的人在阳光底下嬉戏打闹。
楚怜玉突然俯下身,趴在地上,用发梢在独孤聿的脸上来回扫了几下,独孤聿猛地睁开眼,楚怜玉立马就爬起来跑了。
独孤聿兴致也不错,偶尔会爬起来去追,偶尔会假装睡着,等楚怜玉俯下身时一把抓住。
三人嘻嘻哈哈了许久,最后都躺在草地上,同时伸出手,遮住了一半的余晖。
楚怜玉第一个说道:“今天我,很高兴!”
独孤辰跟着说道:“今天本……今天我,也很高兴,不,是非常的高兴。”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独孤聿,独孤聿本来还不想说话,但被两人这么一瞪,索性直接大声吼了出来,“我很开心!”
“喂!我好开心呐!”楚怜玉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声吼着,独孤辰也跟着效仿。
最后三人在湖边吼了一统,休息好之后已是晚上。
长空无痕白衣而立站在不远处,看到楚怜玉和独孤聿手拉着手时,脸上有微妙的变化。
&bp;&bp;&bp;&bp;独孤辰兴冲冲的跑了过去,接过长空无痕手里的托盘,他往湖边亭子里的石桌上一放,对着栏杆外的弯月说道:“我独孤辰,一定要长成世界上最高最壮的人,保护皇兄还有丑女人。”
楚怜玉听在耳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独孤辰说罢,转身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一口饮尽,眉头都没有眨动一下。
长空无痕面无表情的端起了托盘,转身就要离开,楚怜玉突然说了句,“等一下!”
她这一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长空无痕眉头一挑,还没开口,楚怜玉已先说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长空无痕浅笑着,温文尔雅的面容淡定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谢谢你……”楚怜玉还是没能继续说下去,独孤辰似乎明白了什么,抢答道:“谢你救了我呗!”
长空无痕笑了,“救你乃是我的职责所在,况且就算我不是皇宫里的御医,我也会救你。”
独孤辰眨巴眨巴了眸子,有些感动。
独孤聿突然握紧了楚怜玉的手,“你不是饿了吗?一起去用膳吧!”
楚怜玉心中泛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何时说过饿了吗?
这不过是独孤聿的缓兵之计而已,但她又不能当面拆穿,否则让独孤聿颜面何存?
独孤辰拍拍手,“好啊好啊!”他一把挽住长空无痕的手臂,“无痕公子,你也与我们一起用膳吧!”
长空无痕慌忙的抽出手“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忙,告辞!”
长空无痕虽然是御医,但进宫的时间不长,许多皇宫里的规矩也不甚清楚。
好在他身份特殊,一般人也不敢与他计较什么。
独孤辰并不放弃,又挽了上去,“你救我一命,这一顿就当是我道谢咯!”
独孤聿冷冷一笑,“辰儿都这么说了,无痕公子还是不肯赏脸一起吃顿饭吗?”
独孤聿的话里带着刺,还是一种让人没法子挑的刺。
长空无痕有些难堪。
楚怜玉连忙打圆场,“既然无痕公子不想去,就不要强求了,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独孤聿声音一冷,对楚怜玉所说的来日方长表示十分的不满。
“来日方长?嗬,楚怜玉,你以后的日子都在深宫里渡过,出宫的机会可是屈指可数。你现在还有什么想玩的,什么想吃的,最好是早点玩了,早点吃了,免得以后没了机会。”
独孤聿话中有话,楚怜玉也不愿和他争辩,原本开心快乐的氛围,在瞬间转变,十分的诡异。
独孤辰眉头一拧,有些伤心。
楚怜玉不愿毁了那美好的气氛,看向长空无痕,祈求的目光,让长空无痕不忍拒绝。
楚怜玉咬了咬牙,柔声说道:“无痕公子救了辰王爷一命,理应重赏,可你又是一个不贪财之人,遂想邀你共进晚餐,无痕公子可否赏脸?”
楚怜玉的话说得十分的客套,更带着几分距离感,长空无痕脸色十分难看,他想过会被楚怜玉拒绝。
哪怕是一千次,一万次,可也不是此时这种陌生的语气!
&bp;&bp;&bp;&bp;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想发生的。
长空无痕苦笑着点头,“太子和公主盛情相邀,我若是再拒绝,倒显得不给你们情面了。”
独孤辰对这其中的纷纷扰扰并不清楚,他只知道长空无痕答应了一起用膳,自然是高兴不已。
可苦了楚怜玉,她夹在独孤聿和长空无痕这两个男人中间,倒很有些里外不是人。
晚膳十分丰富,满满一桌,三十道菜,二十道荤菜,七道素菜,三个汤,搁现代,整个就是浪费。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这些菜一个个呈上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不曾离开过半分,当一只红烧的猪蹄被端上来时,实在忍不住,垂涎三尺。
独孤聿看到楚怜玉如此嘴馋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刚刚的怒意全然消失不见。
他将猪蹄往楚怜玉眼前一放,“都是熟人,吃吧,你也不必客气!”
他看向长空无痕,眸子带着帝王的霸气和高傲,更是想给长空无痕一个下马威,好叫他不要在和楚怜玉纠缠不清。
楚怜玉本来还有些犹豫,谁知独孤辰突然扯下一个鸡腿放在她的碗里,然后拿着另外一个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楚怜玉本来还想着注意注意形象,看到独孤辰都这样子了,便不再拘谨,拿起鸡腿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独孤聿看着长空无痕冷笑,“那些日子,你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言外之意就是长空无痕没有拿饭给楚怜玉吃。
长空无痕并不反驳,“幸福并非大鱼大肉所能衡量的,小桥流水人家是幸福,粗茶淡饭也是幸福。”
独孤聿笑了,“可她更爱吃肉,不是吗?”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但她本性善良。”言外之意就是吃肉十分的凶残。
楚怜玉本来吃肉正吃得开心,听到二人的对话,嘴里含着一口肉,愣是咽不下去了。
独孤辰眨巴着那纯真无邪的眸子,天真的问道:“皇兄,你和无痕公子再说我吗?”
独孤辰并非真的什么都不懂,他知道两人话里指的是楚怜玉,可继续这样下去,这顿饭迟早吃不下去。
他深知以独孤聿对他的疼爱,定会放下对长空无痕的偏见。
不得不说的是独孤辰很聪明,他赢了。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果然闭了嘴,独孤聿更是将一些独孤辰爱吃的都放到他眼前。
长空无痕突然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享用,我先告退!”
他不会用臣,亦不会用属下,因为他是长空无痕,那个生活在世外桃源,没有等级之分,没有尊卑,没有限制的上仙。
楚怜玉起了身,“我送你吧!”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
长空无痕不想让楚怜玉为难,浅笑道:“不必了,你也饿坏了,多吃点,长高些,长壮些,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不知为何,当楚怜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难过,鼻子酸酸的,好似随时都能流出泪一样。
长空无痕一直保护着她,倘若哪一天长空无痕突然消失了,或是回到世外桃源,永远不再出来了,她就真的是孤苦无依了。
&bp;&bp;&bp;&bp;楚怜玉冲着候在一旁的囚身心说道:“心儿,帮我送送无痕公子。”
囚身心垂首应道:“是!”
长空无痕走了,顿时安静下来。
独孤聿也没了胃口,甚至连筷子都没用拿起过。
独孤辰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兄,你可是不喜欢无痕公子?”
独孤聿错愕的看着他,“此话怎讲?”
独孤辰有些有意,迟疑了好一会才说道:“其实辰儿和皇兄一样不喜欢无痕公子,可无痕公子救了辰儿一命,辰儿知道,前段时间辰儿快要死了,是无痕公子救了我……”
楚怜玉没有说话,埋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独孤辰接着说道:“皇兄,辰儿有个不情之请!”
独孤聿对独孤辰疼爱之际,只要是独孤辰的要求,他几乎无所不应。
“辰儿有什么话就说吧,只要是皇兄能做到的,定然会帮你。”
独孤辰立马就笑开了花,“辰儿的要求很简单,不用花费什么,辰儿只希望皇兄日后能与无痕公子,和睦相处,勿要针锋相对,可好?”
独孤聿脸色微变,失落的看着独孤辰,有些凄凉的说道:“连辰儿都觉得皇兄做错了呢。”
独孤辰连连摇头,“辰儿,辰儿不是这个意思。皇兄,你误解我了。”
独孤聿伸出手,打断了独孤辰的话,“我是你皇兄,就你那点小心思,我岂会不知?”
独孤聿苦涩一笑,“既然辰儿不喜欢这样,那皇兄以后不再这样就是。”
独孤辰立马就乐了,楚怜玉抬起头,不小心看到了独孤聿那种俊朗的容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理解独孤聿作为一个男人,不管他对她是否有感情,都不希望她被别的男人惦记着。
独孤辰对楚怜玉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可楚怜玉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独孤辰之所以这么说,都是为了她啊!
这顿饭草草结束,当楚怜玉和独孤聿回宫的时候已是深夜。
她疲惫的回到梨花苑,往床上一躺,只觉困意来袭,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隐隐之中传来一阵琴音,时而低沉,时而高昂,时而如蜻蜓戏水般缠绵,时而又似花谢花落的决绝。
楚怜玉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眠。
最后不得不从床上爬了起来。
囚身心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柔声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楚怜玉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睡不着。”
楚怜玉下了床,“我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我。”
说罢,她已离开了房间。
囚身心没有跟上去。
楚怜玉漫无目的,不知不觉的离开了梨花苑。
那琴音似乎还没有停止,隐隐约约,侧耳细听仿佛又能听见。
但当楚怜玉认真去听的时候,又是一片宁静。
她在心中暗暗想到:都这么晚了,谁在弹琴?
楚怜玉走着走着,到了月湖边上,突然,琴音咋起,一勾,有些刺耳。
楚怜玉快步走了过去,月湖边上有一个亭子,而亭子里正坐着一个女子。
当晚风吹来撩起粉色幔布的时候,隐隐可见女子身姿婀娜。
&bp;&bp;&bp;&bp;女子的背影有些熟悉,楚怜玉突然止住了脚步,因为女子正是她最不愿看见的南翩翩。
南翩翩似乎注意到了有人走近,她双手放在琴弦之上,回过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楚怜玉时,脸上泛起一抹颇为诡异的笑容。
“既然来了,何不来小酌一杯?”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
南翩翩回过头哈哈大笑起来,她手挑琴弦,琴声悠扬,猛地回过头,“难道你怕我?”
楚怜玉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被南翩翩的话成功激怒,她想也没想,径直走到了亭子里。
楚怜玉在南翩翩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南翩翩停止了抚琴,她拿起酒壶,为楚怜玉满上了一杯,又为自己满上一杯。
南翩翩端起酒杯,笑道:“恭喜你,不久之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南翩翩一口喝掉了杯子的酒,往石桌上一放,勾起酒壶又满上一杯。
楚怜玉也不犹豫,一口喝尽杯中酒,却因喝得急了些,呛得连连咳嗽。
这酒,有些熟悉。
楚怜玉再次把酒杯端起来闻了闻。
南翩翩笑了,“不用闻了,这酒,是你送来的桃花酒。”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难怪有桃花的味道,可她竟然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一想到桃花酒,楚怜玉脸色顿时就变了,上次她喝了一小杯,睡了三天三夜,这次,只怕……
南翩翩看楚怜玉表情变化得飞快,不由得冷笑道:“这酒里没有下毒。”
楚怜玉稳了稳心神,醉就醉了,她身在皇宫,南翩翩还不敢太过放肆的拿她怎样。
“这酒,你不是要给他的么?”
南翩翩慵懒的趴在石桌上,讥笑道:“给他?我为什么要给他?我把我的心给了他,可他呢?给我的只是无止境的等待。”
楚怜玉感觉有点头晕,一只手撑在了石桌上,“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总算是了结了。”
“哈哈哈哈!”南翩翩放声大笑,“你休想!你抢了属于我的东西,只要我一日没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和你,就没有安宁的时候。”
楚怜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连笑的力气都没了。她撑着下颌的手有些摇摇欲坠,好似在微风里摇曳的蜡烛。
突然,‘碰’的一声,楚怜玉撑不住也倒在了石桌之上。
南翩翩笑得更大声了,看到楚怜玉的窘态,她忍不住强撑起身体试图坐直,但她喝了两杯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哪还有力气坐直?
南翩翩趴在桌上,伸出玉指指向楚怜玉,破口大骂道:“楚怜玉,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怪你,所以聿哥哥才不理我。倘若没有你,没有你,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的。”
南翩翩的语气由狠厉变得有些孩子气。
楚怜玉也笑了,“他若不爱你,就算没有我,他还是不会爱你。他若真的爱你,我的出现并不能改变什么。”
“不!怪你,都怪你!我恨你,恨你!”
楚怜玉笑得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恨我!”
南翩翩突然狞笑道:“不,你不知道,因为我恨不得杀了你!”
&bp;&bp;&bp;&bp;南翩翩的脸上带着戾气,楚怜玉并不害怕,因为她根本就没了动的力气,只能软绵绵的趴在桌上,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南翩翩又骂道:“楚怜玉,我会杀了你,不,我要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我要把你从聿哥哥身边永远赶走……”
“聿哥哥,不要丢下翩翩,聿哥哥……”
“聿哥哥,你忘了吗?那些我们一起玩的日子?”
……
南翩翩歇斯底里的嘶吼了一番,渐渐没了力气,整个人都趴在了石桌上,又呜咽起来,最后破涕大哭。
楚怜玉只觉得十分嘈杂,吵着吵着,实在不堪眼皮的重度,渐渐地,她睡了过去。
一袭黑衣从天而降,他绕着石桌走了一圈,伸出那修长白皙的右手在楚怜玉的脸上留恋了一番。
他的嘴角挂着阴森森的笑意,“长空无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痛呢?”
囚身心悄无声息的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她低着头,看着夜神魅戏谑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
当夜神魅的手缓缓伸向楚怜玉玉颈的时候,囚身心突然说道:“不可!”
夜神魅手一僵,“有何不可?”
囚身心走上前,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楚怜玉,又看了看一旁整打着呼噜的南翩翩。
“现在是关键时机,你若毁了她的清誉,七彩石只怕永远也得不到了。”
夜神魅眸子一凌,蕴藏着深深的杀意,“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公主想嫁给独孤聿,你何不遂了她的愿?她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帮你得到七心石。”
夜神魅冷笑,“你自认为很了解她?难道你忘了你和她也曾是仇人?”
囚身心脸色微变,她反驳道:“可你莫要忘了,现在的我,只是她的丫鬟。”
夜神魅笑了,狷狂的笑了,“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你竟然如此忠心与她!”
“我对她衷忠心,也是对你忠心,别忘了,是你,要我当她的丫鬟,照顾好她,你说过,这是我的任务!”
夜神魅被囚身心的话反驳得哑口无言,“好,很好!我可以不动她,但是你,最好早些行动,我可没耐心一直等下去!”
听完夜神魅的话,囚身心总算是放心了不少,至少,她保住了楚怜玉的清白。
夜神魅长袖一挥,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如风般迅速,敏捷,又如风般决绝,寻不到任何他来过的痕迹。
囚身心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她刚伸出手去摸楚怜玉,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走近。
独孤聿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袭黑色的暗纹裘袍,他站在月色下,目光朗朗,如星璀璨,如月般皎洁。
他迈着偌大的步伐走了过来,看到石桌上的两个女人,眸子里有了几丝动容。
囚身心连忙行了礼,“参见太子!”
独孤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身子将楚怜玉打横抱起。
他回过头看了看石桌上的南翩翩,对囚身心说道:“多叫几个人来,把侧妃扶进屋休息!”
一时之间,囚身心有些楞了。
&bp;&bp;&bp;&bp;那一刻,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倘若躺在独孤聿怀里的女子是她,那她该是怎样的心情……
她立马摇了摇头,清楚的意识到,绝无那种可能。
但在囚身心心里,独孤聿满足了她的爱情观里男人对女人的爱和呵护。
一时之间,囚身心打心眼里羡慕楚怜玉。
即使楚怜玉被万人垂骂,那又如何?
她有这么多人的保护,无论是独孤聿还是长空无痕,甚至是夜神魅,夜神魅虽然想得到七心石,可自始至终也没有对楚怜玉有半丝杀意。
桃花酒不愧是桃花酒,酒劲绝对没有半分的吹嘘。
楚怜玉和南翩翩都大醉了三天三夜,楚怜玉醒来的时候,全身发软,额头胀痛。
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叹道:若是早点让她知道那是桃花酒,打死也不会喝的。
囚身心端着一碗醒酒汤,在一旁笑了,“公主知道那人是南翩翩,就不该和她喝酒的。”
楚怜玉嘟着嘴,嘀咕道:“其实我也不想喝的,酒真是什么好东西,喝到肚子里,嗓子灼热,连胃都沸腾了。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囚身心忍不住笑了,“下次若是再碰到这种情况,公主莫要再喝了。”
楚怜玉啧啧叹道:“就算给我银子我也不会喝的,但是给我一座金山的话,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
囚身心小心翼翼的将醒酒汤勺起一勺子,伸到了楚怜玉嘴边。
楚怜玉喝了一口,立马就给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这味道……”
有些刺鼻,还有些刺激,当楚怜玉吞下去的时候,更是和胃里起了抗争反应。
囚身心连忙拿出手帕为楚怜玉擦了擦嘴,耐心的说道:“这是醒酒汤,公主睡了三天三夜,喝点提神。”
楚怜玉连连摆手,下了床,“我现在很清醒,不用喝这个,你拿下去吧。”
她捏着鼻子,躲到一旁,绝对不愿多喝一口,哪怕只是闻一下也是不愿意的。
囚身心劝说道:“这是太子吩咐玉儿做的,公主若是一点都不喝,岂不是拂了太子的好意?”
楚怜玉回过头看了看那带着血红色糖,颜色有些阴暗,心中一阵沸腾,但心儿说这是独孤聿吩咐的。
那独孤聿知道她醉酒的事情?
她一把抓住囚身心的手,问道:“太子他,他还说了些什么?”
囚身心摇摇头,“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
“恩!”囚身心很肯定的点点头,“公主担心什么?”
楚怜玉摇摇头,“没事。”
她心中疑惑着独孤聿知道她醉酒的消息,又问,“太子他,来,来过吗?”
囚身心摇了摇头,楚怜玉有些失落,“把这醒酒汤拿下去吧!”
说罢,楚怜玉又回到了床上,她没有立马躺下,而是双手抱膝,坐在床上发愣。
囚身心端着醒酒汤刚走出门,撞上迎面而来的独孤聿,吓得她的心跳满了半拍。
她立马就跪了下去,“参见太子!”
独孤聿温柔的将她扶了起来,“不必多礼。”
囚身心是楚怜玉唯一的丫鬟,自然和其他的丫鬟不太一样。
她的目光与独孤聿相撞,立马垂下了头,心砰砰乱跳,就连说话都有些吐词不清了。
&bp;&bp;&bp;&bp;独孤聿浅浅一笑,并未注意到囚身心的异常,他看到囚身心手里端着的醒酒汤,并没怎么喝,问道:“公主她,还没醒吗?”
囚身心抬起头,当与独孤聿对视的时候立马又垂下头,“回太子,公主醒了。”
“那她为何不喝这醒酒汤?”
“公主说她现在清醒得很,不用喝也很清醒。”
独孤聿从囚身心手里接过托盘,囚身心连忙说道:“太子,公主不太喜欢这醒酒汤的味道。”
独孤聿笑了,“醒酒汤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难道她以为这是让她吃大餐吗?”
囚身心并无法继续辩解,只能任由独孤聿再次将醒酒汤端回了屋子。
看到独孤聿突然从门外走进来,楚怜玉下意识的往床里边挪了挪。
当醒酒汤的味道再次弥漫在屋子里的时候,楚怜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利索的下了床,对着独孤聿嘻嘻一笑,“太子早啊!”
独孤聿嘴角一勾,冷笑道:“现在已是夕阳西下了。”
楚怜玉眉头一挑,假装一脸欢喜的挽上他的胳膊,“是吗?那我们出去逛逛吧。”
独孤聿撇开了楚怜玉的手,把醒酒汤往她眼前一放,“你先把这个给喝了。”
楚怜玉笑得更灿烂了,“这不是醒酒汤嘛,你看我现在不都醒了吗?喝了也没用处。对了。”
楚怜玉眸子一亮,贼兮兮的笑道:“南翩翩醒了吗?她若是还没有醒的话给她喝了岂不是更好?”
楚怜玉既希望和南翩翩八竿子打不到关系,可对这醒酒汤,愣是打心眼里的拒绝。
独孤聿面色不改,“为何你执意不肯喝下这醒酒汤?”
楚怜玉玉独孤聿对视着,不甘示弱,“为何你执意要我喝下这醒酒汤?”
“因为这是长空无痕给你的!”
独孤聿几乎是吼出来的,当他提到长空无痕时眸子里的怒火丝毫不亚于六月的骄阳。
楚怜玉有些傻眼,在心底暗暗想到,长空无痕为何会给她送来醒酒汤?
这其中,真的不是独孤聿耍诈?
倘若她现在喝了这醒酒汤,只怕独孤聿又要将长空无痕扯进来。
她摇了摇头,表示坚决不喝。
囚身心连忙打圆场,试图从独孤聿手里拿过醒酒汤,当独孤聿手一伸,将碗举得很高,以囚身心的高度,根本就拿不到。
独孤聿眼睛一瞪,囚身心不敢再肆意乱动。
楚怜玉示意囚身心退下,囚身心不安的退出了房间。
楚怜玉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醒酒汤除了醒酒,还有什么作用?”
她不相信一碗单纯的只能醒酒的汤药能逼得独孤聿如此大动肝火。
独孤聿眸子动了动,似乎没想到楚怜玉会这么问,他转过身,将醒酒汤往桌上一放,自己在凳子上坐下。
“这不只是一碗醒酒汤。”
楚怜玉走到桌旁,在独孤聿身旁坐下,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
独孤聿眉头一挑,一声叹道:“既然你执意不肯喝,不喝也罢。”他端起醒酒汤就要离开。
楚怜玉连忙伸手挡在他身前,二话不说,抢过独孤聿手里的碗一鼓作气喝了个干净。
她豪迈的一擦嘴,“现在可以说这究竟是什么了吧?”
&bp;&bp;&bp;&bp;独孤聿得意一笑,“不过一碗醒酒汤而已。”
说罢,他扬眉吐气,意气风发的走了。
留下被骗的楚怜玉在屋子里发愣。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最后揉了揉,竟然被独孤聿骗了,她心有不甘,又发作不得,只得一咬牙,一跺脚。
一声冷哼:“独!孤!聿!”
‘咕咕咕’几声,肚子发来一阵信号,楚怜玉摸了摸肚子,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唤了几声心儿,谁知囚身心不知何时离开了。
于是乎楚怜玉只好自个出去觅食。
出了梨花苑,她本想吩咐几个丫鬟端几个菜,但忽地又想亲手做点吃的,于是乎只问了厨房的位置。
当楚怜玉在偌大的东宫左拐右拐,约莫花了半个时辰,可她还是没有找到厨房的位置,她不得不接受迷路这个事实。
本想抓个宫女或是太监问问,谁知所在之处荒凉无比,虽不是寸草不生,但却是人迹罕至。
正当楚怜玉头疼的时候,一群太监匆匆走来,在这群太监的身后,还有一个小孩,因为与太监的身高落差大,所以能一眼看到。
楚怜玉往路中间一站,拿出了公主的气势,她咳咳了两声,“厨房在哪?”
领头的太监自然知道楚怜玉的身份,立马跪了下去,“参见公主。”
楚怜玉眉头一挑,“都快起来吧,厨房在哪?你带我去。”
突然,跪在后面的小个子男孩站了起来,身旁一个太监一把拽着他又跪了下去。
那小男孩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太监警告,没了声响。
楚怜玉绕过前面的人,走到后面一看,大惊,“二蛋?”
二蛋抬起头,咧嘴一笑,“小……公主。”他只知道楚怜玉并非普通人家的小姐但万万没想到她是公主。
一时之间,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楚怜玉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怎么……”
领头的太监回道:“启禀公主,他是新来的小太监。”
楚怜玉的嘴长得更大了,二蛋成了太监?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呀。
楚怜玉一把将二蛋从地上拉了起来,二蛋却咧嘴笑着,似乎对太监二字一点也不感冒。
楚怜玉把二蛋看了又看,“二蛋,你没事吧?”
二蛋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没事,只是姐姐你,竟然是公主。”
领头的太监喝道:“大胆!不得和公主这般说话。”
楚怜玉生平最讨厌有人在身旁颐指气使的,她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你们走吧!”
领头的说道:“可公主,他还没净身……”
楚怜玉大喜,“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还不是太监咯?”
领头的太监点点头,“是!”
楚怜玉二话不说拉着二蛋就要走,刚走几步就停了下来,“你知道厨房在哪吗?”
领头的太监点点头,“知道。”
楚怜玉点着头笑了,“很好,带我们去吧。”她忽地又改口道:“算了,你去厨房里拿些吃的送到梨花苑,随便什么都可以,速度要快。你们,带路回梨花苑。”
“是!”一群太监异口同声的应道,弓着腰,垂着头,恭敬无比。
&bp;&bp;&bp;&bp;楚怜玉拉着的二蛋的小手走得飞快,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二蛋的手缩了缩,楚怜玉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道:“怎么了二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大可告诉我。”
楚怜玉只当二蛋饿了,却没想到身份差异,也足以让他驻足。
二蛋挣开了楚怜玉的手,毕恭毕敬的说道:“你,你是公主,而我只是一个人人厌恶的臭乞丐,你这样,会,会毁了你的名声。”
楚怜玉听罢,忍不住笑了,“你只知我是公主,那你可知我是哪位公主?”
二蛋立马就愣了,他把楚怜玉看了又看,看了又看,错愕的张大了嘴巴,心中有了一个答案却又不敢说出来。
楚怜玉放声大笑,“你猜得没错。”
二蛋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你,你真的是楚国公主?”
楚怜玉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是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没有。”二蛋说话越发的结巴起来,对于楚国公主的传闻,几乎可以用耳熟能详四个字来形容。
但在那么多传闻中,却没有一个是关于楚国公主楚怜玉是一个好人的传闻。
他看着楚怜玉,瞪圆的眸子带着诚挚的笑意,“你并非传言中那般,那般……”
“丑吗?”楚怜玉明知二蛋想说什么,却有意转移了话题。
她不在乎外界的传闻,更不在乎别人把她当做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
毕竟她身在皇宫,她是楚国的公主,她还是苍国的太子妃,这就够了。
以她的身份,只要在皇宫里,谁又敢对她指手画脚呢?
二蛋摇摇头,又点点头,结巴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楚怜玉再次伸出手,“现在还不敢吗?”
二蛋咧嘴一笑,伸出手握住了楚怜玉那双雪白纤细,却又柔软无骨的玉手。
在楚怜玉眼里,二蛋就像独孤辰一样,一样的孩子,一样从小经历沧桑,经历生死一线,经历着常人所没有经历过的。
在某些方面,两个人还真是像呢。
楚怜玉灵机一动,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二蛋,你怎么进了宫?”
“我,我想找份差事,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恰逢宫里招人,所以就来试试。”
“那你为何偏偏挑了太监这个身份?你可知倘若今天不是遇到了我,你就,就……”
对于故人来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二蛋还只是一个孩子,但终归会长大,结婚生子。
或许是他现在年幼,还不知道太监意味着什么。当他长大之后,又怎能真的不后悔今日的决定?
二蛋低下了头,“二蛋只想活下去,做什么都好,只有不继续做乞丐。”
楚怜玉摸了摸他的头,“给你的那些银子呢?”
二蛋立马把头垂得更低,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些钱,那些钱被我……”
“你怎么了?”
“我送人了。”
“送人?”
“恩!”二蛋点点头,“在我住的地方,有一群老人比我更惨,他们要不到吃的,也没有任何可以保暖的东西,有时候几天都很难吃上一顿东西,二蛋不忍心,所以就,就……”
&bp;&bp;&bp;&bp;原来是这样。
楚怜玉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你要那些银子做了好事,我又岂会怪你?”
二蛋瞪大了圆溜溜的眸子,“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
楚怜玉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会。且不说那些银子给了你,怎么用是你的事,我都无权干涉。况且你把那些银子用来帮助更需要帮助的人,是一件大好事,我又怎会怪罪于你?”
二蛋满足的笑了。
楚怜玉摸了摸二蛋的脑袋,“二蛋,那你可想过以后想干什么?”
二蛋连连摇头。
楚怜玉撅了撅嘴,眸子一亮,“你且先留在我身边吧。”
二蛋又摇了摇头,担忧道:“公公说没有净身的男人不得留在内宫。倘若被人知道了,会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的。”
楚怜玉笑了笑,有意装作遇到了麻烦,“哎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那可如何是好?”
她看向二蛋,似乎在等二蛋想一个解决的办法,谁知二蛋也不知该怎么才好,只是眨巴着眸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二蛋将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了楚怜玉身上。
楚怜玉亦眨巴着眸子,将问题扔给了二蛋。
二蛋挠了挠头,想了许久才说道:“要不我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不想给公主带来麻烦。”
楚怜玉摸了摸他的头,“咱先不谈这个,先填饱肚子再说。”
楚怜玉虽然救过二蛋一次,但对二蛋并不了解。
她想给独孤聿找一个伴,须得对二蛋有足够的了解才敢让二蛋去辰王府。
而要了解一个人,最快的方法莫过于将他留在身边,朝夕相处。
打定主意了之后,楚怜玉也不继续为难他,只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二蛋刚留在梨花苑第一天,便招来了梨花苑的第一个访客。
雪儿着一袭粉色的宫装,浓妆艳抹,好不妖娆。
她手里拎着一个礼盒,看到楚怜玉就笑着迎上前去,“公主,近日可好?”
楚怜玉笑不露齿,看起来笑得颇为惊悚,“好啊,很好!”
二蛋见有人来,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雪儿看到二蛋时脸色变了变,似乎有话想说,但又不希望二蛋在场。
楚怜玉看出了雪儿的心思,便对二蛋说道:“你且先出去玩玩。”
二蛋虽然不懂宫里的规矩,但这点还是知道的,他识趣的出了房间。
楚怜玉转身走到凳子上坐下,“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雪儿笑盈盈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为楚怜玉满上一杯茶,递给了楚怜玉,“公主,喝茶。”
楚怜玉也不客气,接过雪儿手里的酒杯,浅酌了一口,尽量绷住了语气。
“公主,他就是你留下的那个小孩?”
雪儿看了看屋外,楚怜玉优雅的放下了酒杯,莞尔一笑,“对啊!”
雪儿笑道:“那个小孩,跟公主是什么关系?”
楚怜玉眉头一挑,“什么关系重要吗?”
雪儿道:“公主,请恕雪儿无礼,我们身在苍国的皇宫,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倘若我们又一点差池,只怕都会被一些小人利用。”
“然后呢?”楚怜玉语气轻松,全然没有紧张的氛围。
&bp;&bp;&bp;&bp;雪儿似乎没有想到楚怜玉会是这种反应,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紧张,害怕。
她捏了捏攥在手里的衣角,“公主,难道你就不怕……”
楚怜玉再次笑着打断了雪儿的话,“怕?怕什么呢?怕我的父皇?还是国师风云焕?亦或是楚国千千万万的子民?还是苍国的这些人?”
雪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公主,雪儿知道你自幼受了委屈,可兰妃娘娘若是在天有灵,定然不希望公主身陷险境。”
兰妃?楚怜玉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听雪儿的口气,这个兰妃和她定然有恨亲密的关系,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的母妃。
楚怜玉在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她完全不知道雪儿今日突然来到梨花苑的目的。
若只是为了二蛋,她何必如此大张旗鼓?若是因为她?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怜玉浅笑着,“雪儿,你可还认我这个公主?”
楚怜玉在心中暗暗盘算着,雪儿毕竟曾经是她的丫鬟,倘若雪儿此刻还愿意帮她一把,她将她收做自己人也不失为良策。
雪儿诚恳的点点头,“当然!在雪儿心里,公主永远都是雪儿的公主,只要公主有用得着雪儿的地方,就算是赴汤蹈火,雪儿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楚怜玉笑得更开心了,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才知道,不管雪儿今日是否归顺与她,都不可百分之百的相信。
倘若雪儿还没有被独孤聿收为侧妃,倘若她还没有享受这荣华富贵,或许还能对楚怜玉忠心耿耿,只是,这些都是在雪儿还不是侧妃的前提之下。
“雪儿,不瞒你说,自从那日高台之上的大火将我熏了一下,我大病了一场,自此忘记了许多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母妃的事,你知道多少,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吧。”
雪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担忧道:“公主,你没事吧?”
楚怜玉柳眉一挑,“当然没事,不过是暂时忘记了许多事情,关于我的母妃,你知道多少?”
雪儿似信非信的点点头,她咽了咽口水,“公主的母妃原本是皇上最宠爱的兰妃,但自从兰妃怀上公主之后民间一直有传言,兰妃娘娘坏的孩子是妖孽,文武百官权臣觐见要求处死兰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也就是公主你。”
“然后呢?”楚怜玉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
雪儿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公主是兰妃娘娘的亲骨肉,娘娘自然舍不得,娘娘苦苦哀求皇上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皇上自然也不忍心处死自己的亲骨肉,况且还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可……”
“怎么样了?”楚怜玉似乎对这种陈年往事的八卦特别的感兴趣,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满眼的期待之意。
“可皇上不仅是皇上,他还是天下人的皇上,在文武百官的层层的压力之下,他不得不处死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楚怜玉听着听着,有些感伤起来。
皇帝虽然是权力的巅峰,站在万人之上,顶着最耀眼的光环,同时也顶着天大的压力。
人人都羡慕皇帝的权力,却没有想过皇帝也有他的难处!
&bp;&bp;&bp;&bp;但她能活到现在,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当年楚天并没有杀了她。
说到伤心处,雪儿也留下了心酸的眼泪,“若不是娘娘当年以死相逼,只怕也没有公主你了。”
楚怜玉呵呵一笑,“没有我,也就没了今日的是是非非。父皇这辈子最后悔的,或许就是当年心软,没有杀了我吧?”
雪儿连连摇头,“不是的。其实皇上,皇上并没有公主想象中那么恨公主,只是因为,因为……”
雪儿有些说不下去了,楚怜玉也有些糊涂了,雪儿和她的母妃有什么关联?为何会对她的母妃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雪儿,说下去,我想知道一切,关于我母妃的事情,你不必避讳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雪儿拭了拭眼角的泪,“楚宫里皆在传,皇上之所以不喜欢公主是因为兰妃娘娘因为公主出世后就去了。”
楚怜玉眸子一亮,去了?死了?难道是难产?
她的唇张了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学而然继续说道:“自从兰妃娘娘走后,皇上就再也没有笑过。况且,娘娘诞下小公主,公主你的容貌又让人有些无法接受,所以皇上就信了外面的谣言。”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笑了,不知是因为她母妃坚持生下她而感动,还是因为楚天的薄情。
总之她笑了,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笑,因何而笑。
“然后,父皇就将我打入了冷宫,永远不得见光是吗?”楚怜玉的语气有些心酸,却也没有恨意。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楚怜玉,至少不是真正的楚国公主,她没有经历从小不见阳光的生活,唯一相同的是,她们都被世人冷落,被世人遗忘。
这样一想,她们还真是像呢。
楚怜玉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是为了哪个世界的楚怜玉,她都要好好活下去,让那些曾经想杀她们的人看看,她们并非妖孽!
她们是世上最美的桃花仙子!
雪儿没有继续说话,后面的,楚怜玉虽然也不知晓,但她目前最关心的还是她的母妃兰妃。
楚怜玉满心期待的看着雪儿,“雪儿,再告诉我一些关于我母妃的事情好吗?她叫什么?她喜欢什么花?喜欢吃什么?平日里无聊的时候,喜欢做些什么?”
雪儿比楚怜玉年长三岁,但生得一张圆脸杏眼,再加上白皙水嫩的皮肤,倒比楚怜玉看起来更要年轻了几岁。
雪儿支支吾吾了半晌,“这些雪儿也不是很清楚,雪儿只知道兰妃娘娘本名叫蓝水儿,因为娘娘喜欢兰花,所以皇上赐名兰妃。”
“那你可知道母妃她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雪儿再次摇摇头,“他们说兰妃娘娘是皇上从宫外带回去的女人,没人知道她的来历,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家里有什么人,家在哪里。”
楚怜玉心中有些疑惑,她的这个母妃,倒真是一个神秘人物。
可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总会有下些什么痕迹,除非她的母妃是像长空无痕或是夜神魅这样的神秘人。
&bp;&bp;&bp;&bp;楚怜玉心中一惊,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她一激动,一把抓住雪儿的手,“雪儿,你还知道些什么?你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不知为何,楚怜玉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让她去靠近兰妃。去了解更多关于兰妃的事情。
雪儿被楚怜玉的反应吓傻了眼,“公主,逝者已矣,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要放下过去的事情,才能好好的面对未来。毕竟在这深宫里生活,并不会比以前在楚国的日子容易。”
雪儿说得情真意切,让楚怜玉情不自禁的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我自然知道,只是近日老想起母妃,心中有些不安。”
雪儿安慰道:“公主就要大婚,想到兰妃娘娘实属正常,娘娘在天之灵看到你嫁给苍国太子,当了苍国的太子妃,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楚怜玉也不争辩,只道:“我会好好的生活,让母妃在九泉之下安心。”
不知为何,楚怜玉心中有一种极强的欲,望,她想见一次她这个名义上的母妃——兰妃。
这样一个传奇的女子,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在楚国的皇宫见到了楚天,楚天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美男,但意气风发,加上身上的王者之气,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总还算得上半个美男子,为何到她这里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她的母妃蓝水儿容貌惊人?
不会吧,她不信一个男人如此宠爱一个女人,会与这个女人的容貌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楚怜玉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性的意味问道:“雪儿,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的母妃她,长得美吗?”
雪儿笑了,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楚怜玉的心凉了半截。
雪儿道:“一个美字根本就不足以形容兰妃的美貌,传闻兰妃之美,犹如三月的桃花,花开枝头,人面相映,那就是一副绝妙绝美的画。”
楚怜玉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倘若蓝水儿真的像雪儿说的那么美,那她算是基因突变么?
这画风差别是乎也忒大了些吧?
雪儿看出楚怜玉心中所想,安慰道:“其实公主不该过分在意容貌,公主你要相信,世间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与兰妃娘娘相媲美的女子,你虽然没有遗传到娘娘的美貌,但你有了一颗和娘娘一样善良的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这里,楚怜玉已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雪儿今日来梨花苑并非是为了找茬,而是主动投靠她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本来也有意拉拢雪儿,总比雪儿和南翩翩走在了一起要好。
否则她日后不仅要防着南翩翩,还要对雪儿提高警惕。
这样的日子即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是累死人的。
“雪儿,在这深宫里,我只剩下你了。”
楚怜玉绝对不是为了煽情,只不过脱口而出的话,她对雪儿,还是无法做到狠心的地步。
雪儿笑开了花,对于楚怜玉的答案,再满意不过,也不枉她今日走这一遭。
&bp;&bp;&bp;&bp;楚怜玉和雪儿,这对昔日的主仆,就这样暂时的达成了同盟关系。
雪儿建议道:“倘若公主不把雪儿当做外人看待,雪儿还是想提醒公主,关于那个小男孩的事情,雪儿不希望公主有把柄落入他人之手。”
楚怜玉笑了笑,“放心吧,二蛋是我的人,我堂堂一个楚国公主,留一个自己人在身边难道还需要向皇上报备么?”
雪儿委屈道:“雪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雪儿听说公主和那个男孩,并不是很熟,雪儿担心公主……”
楚怜玉拍了拍雪儿的肩膀,站了起来,“放心吧,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呆在冷宫里的楚怜玉了。”
楚怜玉向前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拿出了一个小匣子,从匣子里拿出了一只蝴蝶银簪,“那个楚怜玉在高台之上就已经被烧死了,我是重生之后的楚怜玉。”
她将蝴蝶银簪别在了发间,笑得花枝乱颤,蝴蝶银簪在铜镜里摇晃着,朦胧绰约。
雪儿被楚怜玉的话震惊到了。
其实就算楚怜玉不说雪儿也早已知道此时的楚怜玉并非当年的楚怜玉了。
那场大火带给楚怜玉的改变,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如此甚好!只要公主健健康康的长大,雪儿也能心安了。”雪儿盈盈一笑,眸子里流露出诚挚的祝福。
“那雪儿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公主。”
楚怜玉点了点头,雪儿浅笑着离开了梨花苑。
二蛋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当看到雪儿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立马就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
雪儿早就看到了柱子后面的二蛋,她止住了脚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二蛋的方向,她眸子里有疑惑,也有探究的意味。
等到雪儿彻底离开梨花苑,二蛋才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楚怜玉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看着二蛋畏畏缩缩的走过来,目光却一直看向雪儿离开的方向。
心中颇有不悦,“二蛋!”
二蛋身子一颤,委实被楚怜玉吓了一跳,他惊恐的看着倚在门边的楚怜玉,努力挤出几抹难看的笑容。
“公,公主……”
“你在看什么?”
“没,没有。”
“那你害怕什么?”
二蛋眼珠子一转,连连摇头,“没,没有。”
“真的没有?”看二蛋的目光,楚怜玉绝不相信他此时所说的话。
“没有。”
“你认识她吗?”
二蛋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回答得很干脆而直接,倒也不像是在说谎。
可他的所作所为,都像是认识雪儿一般。
楚怜玉心中虽然疑惑,也不好在此刻道明。对于二蛋,她无法百分之百的相信,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警惕之心。
二蛋似乎看出楚怜玉对他,不像是之前那般友好,解释道:“二蛋只是,只是害怕她将二蛋送出宫中,那样二蛋就再也见不到公主你了。”
楚怜玉笑了,“倘若你只是在担心这个,大可放心,只要有我在,只要我没有将你送走,就没人会送走你。”
二蛋万分惊喜,“真的吗?公主你会一直将二蛋留在身边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但楚怜玉不会在此刻说出来。
&bp;&bp;&bp;&bp;楚怜玉笑了笑,“不管怎么样,我既然说了你是我的人,关于你的去处,自然是由我决定。”
二蛋似乎听出了楚怜玉话中有话,眨巴着那双无辜可爱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问道:“公主,你也要送走二蛋吗?”
楚怜玉就像个老妈子一样,一脸的和蔼可亲,“二蛋,我既然将你留下,就会对你的未来负责,你可愿意相信我?”
二蛋跪在了地上,“二蛋在此发誓,永远效忠公主,若有二心,不得好死!”
楚怜玉连连摇头,像二蛋这样的孩子,可爱归可爱,但太过懂事。
可爱的孩子惹人疼惜,但懂事的孩子却只能自己承担一切痛苦!
因为可爱是幸福的来源,而懂事就注定了要承受所有的爱与痛!
“你不用发誓。”
“二蛋愿意留在公主身边,希望公主能给二蛋一个机会,二蛋一定会勤练武功,保护公主!”
当二蛋提到武功二字的时候,倒是提醒了楚怜玉,在这个处处充满危机的国家,没有武功生命就没有安全保障。
“今日我便命人为你寻一个师父,从今以后你就跟着他好好习武。”
二蛋顿时就乐开了花,“二蛋谢谢公主!公主万岁!”
楚怜玉连忙就捂住了二蛋的嘴,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人来,“二蛋,你要时刻记住,这里是皇宫,很多话都说不得,你可知你刚刚的话足以被砍头一千次,甚至是一万次?”
二蛋惊悚的看着楚怜玉,立马就认错,“二蛋知错!二蛋以后再也不敢了。”
楚怜玉有些无奈,“从今以后你不仅要学功夫,还要学规矩。”
不管是将二蛋留在身边还是送到辰王府和独孤辰作伴,规矩都少不得。
二蛋很愉快的接受了,“二蛋定不负公主的期望,练就一身绝世武功,保护公主。”
于是乎第二天的时候,独孤聿找上门来,几日不见独孤聿,再次见到,竟然有种久隔经年的感觉。
楚怜玉和独孤聿相视一笑,独孤聿倒也不客气,往凳子上一坐,囚身心立马上前为他满上了一杯热茶。
独孤聿的手在桌上敲了敲,似乎想等楚怜玉如实交代,但楚怜玉就是不开口,他翘着二郎腿,敲着桌子,忍不住问道:“你,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楚怜玉知道独孤聿问的是二蛋的事情,但故意装糊涂,她哎呀一声,“这几****身体可好了,能吃能喝能睡,承蒙太子的福气。”
独孤聿嘴角抽了抽,“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楚怜玉演戏演得倒是挺真,她手扶着额头,装作想了许久,忽地问道:“辰儿他,近来可好?”
独孤聿是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就差被楚怜玉气得吐了出来。
“辰儿他好着呢,只是吵着要见你,你若得闲,就去看看他吧。”
楚怜玉在心中冷笑,小样,前些日子不让我去辰王府,如今倒是求着我去了?
“臣妾知道了,定然会好好照顾辰儿,不负太子所托。”楚怜玉说话的时候尽量端得个温柔端庄,憋得她自个累不说,独孤聿更是受不了这样的她。
&bp;&bp;&bp;&bp;独孤聿的脸抽了抽,“楚怜玉,你没事吧?”
“没事啊!”为了证明她真的很好,楚怜玉还站起来转了一圈。
独孤聿再次敲了敲桌子,“二蛋呢?”
自打独孤聿走进这个门,楚怜玉就知道他的目的是为了二蛋,但她没想到的是独孤聿说出二蛋的时候会是如此,如此自然,好似他跟二蛋是老熟人一样。
楚怜玉趔趄着,坐了下去,“二蛋他,正在学功夫,你有事吗?”
独孤聿在桌子上敲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没事,不过好奇罢了。”
楚怜玉在心中不满的说道:好奇,只怕不只是好奇这么简单吧?
她想过二蛋会让她的生活在起波澜,但没想到是满湖的波澜壮阔,竟然把独孤聿这尊大佛也给惊动了。
楚怜玉垂着头,攥着衣角,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等着大人的责罚。
“臣妾知错!”
独孤聿眉头一挑,“何错之有?”他的眸子却是再说,楚怜玉,你又在玩哪招?
楚怜玉低着头,越来越低,最后都快垂到了胸上,还好她没有胸。
“臣妾,臣妾理应告诉太子一声,而不是自作主张就留下一个男人。”
独孤聿有些哭笑不得,他并非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来。但楚怜玉字字句句似乎都希望他动怒一般。
独孤聿就这么直勾勾的把楚怜玉盯着看,看着看着,楚怜玉也注意到了独孤聿那穿透一切的目光,暮然抬起头,两人都在刹那间愣了。
似乎谁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是那么的美。
楚怜玉的心扑通扑通的,随时都会蹦出来,她慌张的别过头,手忙脚乱的倒了一杯茶,结果因为太不走心,把茶给洒了。
她正打算擦一擦,谁知一不小心,手一抖,就把整壶茶都给弄到了地上。
楚怜玉整个人都快失去了理智。
她和独孤聿同时俯下身去捡茶壶,同时拿到壶身,就这么不小心抓到了彼此的手。
然后心再次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楚怜玉只觉得小脸发热,恨不得以雷霆之势逃离犯罪现场。
独孤聿先起了身,楚怜玉这才捡起了茶壶。
独孤聿似乎也有些尴尬,不再与楚怜玉对视,而是背过身去。
“我今日来并非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想看看能让你留下的人,是怎样的?想想都好奇呢。”
独孤聿话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绝对真实。
“二蛋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罢了,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独孤聿不信,“世间可怜之人千千万万,而你只让二蛋留了下来。”
楚怜玉在犹豫,是否要目的告诉独孤聿,后来想想,以独孤聿的智商,她若是不实话实说,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况且她注定是苍国太子妃,而眼前这个男人,也注定是她的夫,她的天。
倘若她连他都不能信了,她还能相信什么呢?
“我若说我留下二蛋,只是为了给辰儿找一个伴,你信吗?”
独孤聿错愕的看着楚怜玉,他的确没想到过这层。
楚怜玉并不介意独孤聿的反应,云淡风轻的笑了。
&bp;&bp;&bp;&bp;“辰儿孤单了好久,虽然有你对他好,可你毕竟不能时时刻刻的陪在他身边。我就想着,倘若有一个人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长大,那样会不会更好一些?”
楚怜玉语气轻松,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着说着就笑了。
她笑得那么自然,真实,不矫揉造作。
独孤聿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他的眸子突然温柔得如一汪在碧日下泛着涟漪的湖水,能溺死人的温柔。
楚怜玉不经意间回过头,触及到独孤聿的目光,不由得也有些痴了。
不知为何,就容貌来说,无论是长空无痕还是夜神魅,都不会比独孤聿差不多,可无论怎么与他们对视,楚怜玉都不会有那种心跳的不知所措的感觉。
反而是独孤聿,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似乎都能让她痴迷。
独孤聿,难道你真的是我的劫?我不信。
楚怜玉开始在深思,倘若她上辈子真是桃花仙子,那她为何会被贬做凡人?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这个问题,只怕也只有长空无痕能给她答案了。
思及此,楚怜玉决定找个机会向长空无痕问个清楚。
独孤聿见楚怜玉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楚怜玉回过神来,颇为惊慌。
独孤聿问,“你在想什么?”
楚怜玉连连摇头,“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
“当,当然!”
独孤聿有些不高兴了,“你的演技为零,你若是不想说,大可不必说,我也强求不得,不是吗?”
楚怜玉在心中嚷嚷道:既然知道我不愿意说,为何还要反复追问呢?
她撇了撇嘴,“我在想,辰儿向来性子高傲,他又是否愿意将二蛋留在身边?”
独孤聿笑了,“倘若你只是因为这个苦恼,大可不必,若是在你没有出现以前,辰儿会对我安排的一切感到满意,可现在,他似乎更喜欢黏着你呢。”
楚怜玉得意了,“那是自然。”想想她为独孤辰做的这一切,无论独孤辰怎么对她好,也都不为过。
独孤聿又道:“辰儿整日吵着要见你,也不知你给他吃了什么甜头,能对你这般听话。”
楚怜玉眉头一挑,“我真心待他,他真心待我,一个字,真!我们对彼此都真着呢,自然关系好。”
“那我呢?”独孤聿突然严肃起来,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跳得很快,反问道:“那你呢?”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顿时就黯淡了不少。
原本温馨愉快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怪异,渐渐的,越来越低,成了一种尴尬的存在。
楚怜玉和独孤聿都不在说话,心中也有了一个答案。
独孤聿突然站起身,“不管你我心中所想为何,八月十五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不管我们有千万种念头,万万不要忘了这点就罢。”
独孤聿走了,楚怜玉原本愉快的心情顿时就像下了一场雷阵雨。
一时之间,她的心空荡荡的,再次失去了某些坚持走下去的意义。
&bp;&bp;&bp;&bp;楚怜玉突然有些怕了,她不怕死,不怕被人刺杀,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但她怕心中装下一个人,一个想爱而不敢爱的人。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有些爱,就像带刺的玫瑰,美则美矣,但每深入一分,就要忍受玫瑰的刺痛。
而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忍下去。
楚怜玉的心情自此一落千丈。
囚身心看到心事重重的楚怜玉,不禁关心的问道:“公主近日为何心事重重?”
楚怜玉趴在桌上,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翻了个身,“没什么,只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应该去做些什么。”
囚身心浅笑,“可还记得公主说过,命是自己的,怎么活也是自己的事情。既然如此,公主何必去想那么多是是非非,徒增烦恼呢?”
楚怜玉皮笑肉不笑,“心儿,有些事情,你不懂。”
囚身心大着胆子在楚怜玉身旁坐了下来,她也趴在了桌上,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楚怜玉,“难道公主是为情所困?”
楚怜玉的反应很剧烈,她似有意掩饰,不愿被人看穿,“我只是,只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过平淡,少了些对生活的激,情罢了。”
“难道公主喜欢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提心吊胆,甚至不敢睡一个好觉的生活?”
楚怜玉自己也疑惑了,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囚身心突然坐直了身体,“公主若真是觉得无趣了,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难道公主忘了你答应过他,要帮他得到一块心形的石头?”
楚怜玉心中一惊,若不是囚身心提醒,她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当然记得,只是我也有些时日没有见到白胡子,又怎么能从他那里得到心形石头?”
“公主若真是想得到心形石头,倒也不难。”
“哦?你有什么好计划?”楚怜玉嘴上虽这么问着,但现在对囚身心不由得多了一层戒备。
囚身心犹豫了一番,她也看出了楚怜玉眸子里的警惕之意,“只怕心儿若是真的说了,公主就再也不这般信任心儿了。”
囚身心的语气里虽然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但她和楚怜玉各自心知肚明。
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仿佛只要走错一步,她们只见,就永远停留在了陌生人的距离。
楚怜玉脸上的肌肉动了动,“你会让我相信你吗?”
楚怜玉的眸子里是那么的诚恳,囚身心原本还有些动摇,但楚怜玉眸子里的真心让她坚定了几分决心。
“其实,公主所想,一点也不错,是他,他希望我能帮助公主早日得到心形的石头。但公主也应该十分清楚,我和他之间,就像猎人和猎物,而我,是猎物,他,就是那个猎人!”
楚怜玉等着囚身心继续说下去,倒也没显得不耐烦。
囚身心继续说道:“公主可知,当一个猎物看到猎人时的心情?”
楚怜玉摇了摇头。
囚身心突然言语激动起,“那是一种想恨又恨不得的无奈!”
&bp;&bp;&bp;&bp;楚怜玉对囚身心十分理解,因为她也有过这样的无奈。
囚身心突然一脸悲戚,“若不是公主,将我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救了出来,只怕也没今日的囚身心。我囚身心的这条命,在公主你将我救出来的时候就是你的了。”
楚怜玉之所以救出囚身心,不过是怀有一颗慈悲心肠,不忍一个好好的大活人,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终身被囚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且还是因为她的关系。
囚身心再次看出了楚怜玉的想法,悲戚一笑,“我知道公主救我只是因为你心肠好,没有其他的目的,但你既然将我救出来了,无论让我去做什么,心儿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楚怜玉再次问道,亦是最后一次问道:“心儿,你会永远与我这般坦诚相待吗?”
囚身心毫不犹豫的回道:“会!”
楚怜玉顿时就笑了,似乎身边真的多了一个可以信赖,值得信赖的人,这对于孤苦无依的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楚怜玉在此发誓,只要囚身心对楚怜玉没有二心,我楚怜玉就会永远不会怀疑她,毫无疑问的选择相信她!”
囚身心被楚怜玉的话感动得都快要哭了,她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在人之下,要听后别人的差遣,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而楚怜玉,几乎是囚身心遇到过的第一个,不同于常人的人。
没有公主的架子,没有皇族的冷傲,没有女子的矫情。
这样一个真性情的女子,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天下人都不愿意放过她?
从那一刻,在囚身心心里,似乎多了许多牵挂。
因为她下定决心要守候眼前的女子,以她毕生之力。就算倾她所有,她也在所不惜。
自那次谈心以后,楚怜玉和囚身心之间,多了更多的默契,总会相视而笑,甚至少了主仆之间的礼仪。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晚风呼啸着沧桑,凄凉孤单的屋檐高高耸立。
夜神魅一袭黑衣,站在高高的屋檐之上,而在他的脚跟之下,正跪着刚从楚怜玉房间里走出来的囚身心。
夜神魅仰着头,负手而立,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冷傲,完美得无可挑刺。
两人沉默了许久,夜神魅终于说话了。
“你背叛了我!”他的语气有怒意,深深的怒火,随时都能将囚身心吞没。
囚身心冷笑,“此话怎讲?”
夜神魅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我让你干的事情,你不仅不做,还有意阻扰!”
囚身心再次笑了,“难道你忘了,是你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保护公主,不得有半分差池?”
夜神魅冷笑道:“这么说来,倒是我自作自受了?”
囚身心嘴角含笑,不再答话。
夜神魅气得就差当场杀了囚身心,“我知道你不怕死,正是因此,我才不会杀了你。”
囚身心还是不说话。
夜神魅又道:“但是我有一千种,一万种折磨活人的法子,而对待死人,却没这么多的花样,毕竟只有人活着才有趣,若是死了,不过一个人唱独角戏罢了。岂不可悲?”
&bp;&bp;&bp;&bp;囚身心已没了最初的淡定,以她对夜神魅的了解,真的做出些什么事情,似乎都在常理之中。
但她已在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只效忠楚怜玉一人,对于夜神魅,只能继续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不要恶化,她就谢天谢地了。
夜神魅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耗尽了我所有的耐心,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囚身心始终垂着头,都不曾抬起过。
夜神魅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楚怜玉房间的方向,心中却想着另外一个人,长空无痕,我看你究竟能忍多久?
囚身心暮然对上了夜神魅的眸子,看出了夜神魅心中所想,神经一蹦,更不敢随意开口。
夜神魅走后,囚身心靠在门边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二蛋就来了,他兴高采烈的拎着一把崭新的长剑走进了房间。
囚身心连忙将二蛋拦在了门口。
二蛋理直气壮的说道:“心儿姐姐,我要见公主。”
囚身心看了看二蛋手里拿着的剑,再看看二蛋那张意气风发的脸,眉头一挑,“你近来学习得如何?可有何长进?”
二蛋举起了剑,“我师父交了我几招剑术,正打算使给公主瞧瞧。”
囚身心笑道:“就你那点本事,只怕只能打几个阿猫阿狗吧?”
二蛋嘴一撇,“心儿姐姐,你都还没有见过我使剑术,又怎么知道我的剑术如何?”
囚身心把二蛋看了看,也不知是真心针对,还是有意调侃,她一只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托在胸前,“二蛋,要不你先和我比试几招如何?倘若你能打过我,我就放你进去见公主,倘若你打不过我,那你就好好学剑去,没事就少来打扰公主。”
二蛋虽然是一个小孩,但毕竟也是有思想,有荣辱观的。
他是一个男的,长大后就是一个男人,无论是大男人还是小男人,都不喜欢被一个女人看轻。
“好!比就比!”二蛋拿出了所有的架势,他突然弯下腰,放下了手中的剑。
“你没有武器,我自然也不能使用武器,否则对你不公平。”
囚身心在心中冷笑,“就算是个二蛋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拿起你的剑,我不需要你让我。”囚身心俯下身将剑拿了起来,递给了二蛋。
二蛋脸色铁青,毕竟在他眼里,囚身心年长,而他,刚学功夫没有几天。
倘若他赢了囚身心,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要见公主就更难了。
可是他若输了,他还如何兑现要保护楚怜玉的承诺?
更何况,他天生的傲骨,由不得他对头!
一时之间,二蛋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囚身心看出了二蛋心中所想,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就是她的目的,进行得很顺利!
无论是谁,只要对楚怜玉不利,她都会将他们赶得远远的,离楚怜玉能有多远就多远。
二蛋突然咬了咬下唇,问道:“心儿姐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偏见?不然,你为何要……”
&bp;&bp;&bp;&bp;二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楚怜玉已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觉得我针对你了是吗?”楚怜玉在心中冷冷一笑,“你从哪里可以看出我针对你?”
二蛋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心儿姐姐不喜欢二蛋,是不是二蛋做错了什么?只要心儿姐姐指出来,二蛋一定会改!”
囚身心端着的脸色有微许的变化,“你做得很好,并没有什么做得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公主,你若连我都打不过的话,还拿什么来保护公主?”
经囚身心这么一说,二蛋的脸顿时红了一片,他低着头,沉思了许久说道:“二蛋明白了,多些心儿姐姐的教诲。二蛋一定会更努力学习剑术,以后保护好公主和心儿姐姐。”
囚身心现在虽然有其他的想法,却没有说出来,只道:“你明白就好!”
二蛋刚走,楚怜玉就下了床,她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一脸沉思的囚身心,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啊。”
“谁来过了?”
“二蛋。”
楚怜玉又探出头瞧了瞧,“那他人呢?”
“走了。”
囚身心语气淡淡的,好似说着一个并不相识的人一般。
楚怜玉一脸疑惑,二蛋既然来了梨花苑,怎么会没见到她就走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刚学了几招剑术,想使给公主瞧瞧。”
“是吗?”楚怜玉一脸惊喜,满心期待着看二蛋舞刀弄剑的样子。
“可心儿不让他进去。”囚身心这才放低了语气。
楚怜玉不解,“你为何不让他进去?”
“因为,心儿要他跟我比试一场,倘若他赢了,就让他进去,倘若他输了,就等能赢过我的时候再进去。”
楚怜玉听罢,顿时一脸黑线,她对囚身心的功夫并不十分清楚,但就算一百个二蛋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囚身心根本不用动半跟手指头,就足以将二蛋打败。
“心儿,你明知二蛋不是你的对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囚身心并不觉得做错了什么,“公主既然有意将二蛋留下,他自然该学好功夫,公主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楚怜玉并没有告诉过囚身心,她原本打算将二蛋送去辰王府给独孤辰作伴的,只因对二蛋不够了解,所以才留在身边。
“心儿,我将二蛋留下并非你所想那般,我只是……”
“公主不必在意心儿心中所想,心儿只想保护好公主,就算拼了心儿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楚怜玉脸色微变,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虽希望和囚身心坦诚布公,可并不希望囚身心心中多了一份无形的保护她的压力。
“心儿,这不是我希望的,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囚身心脸色微变,楚怜玉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倘若二蛋再来,就莫要再阻拦他,放他进来吧。”
楚怜玉说罢,走进了房间。
囚身心问,“倘若公主还没有起床呢?”
楚怜玉一脸黑线,干咳了两声,“那就让他等着!可莫要再将他赶走了。”
&bp;&bp;&bp;&bp;转眼便是七月,楚怜玉在房间里休养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来,她没有踏出过梨花苑半步,亦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她也乐得清静。
就连独孤聿,也有半个月没有出现过。
楚怜玉身着一袭白衣,坐在湖边,手里拿着鱼饵,正和湖里的金鱼玩得不亦说乎的时候,南翩翩出现了。
她一袭紫色的宫装,浓妆艳抹的脸蛋上多了几丝娇媚。
“没想到堂堂楚国公主,也有这样的闲心?”
楚怜玉听出了南翩翩话里的讥讽和挖苦之意,倒也不生气,而是笑了笑道:“全苍国的人都以为苍国第一美女南翩翩精通琴棋书画,却独独忘了她有一个会功夫的爹爹?”
南翩翩不怒反笑,“那又如何?”
楚怜玉将手里的鱼饵抛了出去,“自然是极好的,那样你就可以保护好你自己,太子也就不必分心照顾你了。”
南翩翩脸色微变,她在楚怜玉身旁坐了下来,怒声质问道:“你给我的桃花酒里到底加了些什么?”
那****和楚怜玉一起喝醉酒后愣是睡了五天五夜,在对于南翩翩来说,简直就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她可是苍国第一美女,怎么可以醉酒?而且还醉了五天五夜,若是传了出去,还不笑掉人大牙?
南翩翩唯一庆幸的是这件事情暂时未传到她爹爹南疆的耳里,不然谁也想象不到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楚怜玉柳眉一挑,“自然是桃花咯?难道你给太子的桃花酒里面除了桃花,还加了其他什么?”
南翩翩自认为占理,说气话来也是理直气壮的,谁知被楚怜玉这么一直问,她倒成了那个罪人。
她小脸气得通红,但她是南翩翩,苍国第一美女,什么世面没见过,又岂会被一个楚怜玉气昏了头脑。
“楚怜玉,你强词夺理!”
楚怜玉笑得更开心了,“那你呢?没事找茬咯?”
“你!”第一次,南翩翩在楚怜玉这里吃了个哑巴亏,她不由得重新把楚怜玉审视了一番。
现在的楚怜玉还是当初那个楚怜玉吗?若说是,她自然不会怀疑,若说不是,她更不会怀疑。
因为南翩翩现在也不确定哪一个楚怜玉才是真正的她,哪一个又是她装出来的。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每一面都是真实的楚怜玉,只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做出的第一反应自然会有所不同。
人,总是长大,越是猛烈的暴风雨,就越能让人成长。
南翩翩愤愤的站起了身,她将一旁装着鱼饵的盘子猛地拿起,再用力一挥,扔进了湖里。
囚身心对南翩翩的举动十分不满,正想说什么,楚怜玉举起了右手,阻止了她,囚身心气得直跺脚,“公主!”
她自然不甘心楚怜玉被人这么欺负着。尤其这个人还是被南翩翩。
楚怜玉也站起了身,看了看湖里的鱼,又看了看身旁怒火冲天的南翩翩,她不慌不忙,语气淡淡的说道:“就算你将这一盘的鱼饵倒进了湖里,那些小鱼儿也不会感激你,知道为什么吗?”
&bp;&bp;&bp;&bp;南翩翩直勾勾的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鱼也不会懂得什么是满足。只要有欲,望在,就不会满足,没有满足,何来感激一说?”
南翩翩微微眯起了眸子,“你什么意思?”
楚怜玉这话里感情是将她比作了这湖里的鱼。
她正想责问,囚身心突然插嘴道:“可万物皆有灵性,就连这湖里的鱼也是如此,但有些人看起来比这湖里的鱼尊贵,事实上却比不上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鸟儿。”
南翩翩扬起手就要去打囚身心,还好被楚怜玉手疾眼快的握住了手脚,“我的人,我自会教导,不劳烦你来动手!”
楚怜玉缓缓放开了南翩翩的手,南翩翩却是被气得牙痒痒。
“你不过是她身边一个小小的丫鬟,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既然是做下人的,就要懂得做下人的规矩!”
南翩翩眸子里凶神恶煞的,恨不得掐死囚身心一般,对于楚怜玉,更是恨不得将她生吃了。
但她是南翩翩,苍国第一美女,就该保持着第一美女的完美形象。
楚怜玉本也没想着再次和南翩翩撕逼,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她万万没有想象到的。
“本公主突然有些乏了,心儿,咱们回去吧。”
囚身心乐呵着接道:“有些人看久了,也会视觉疲劳,公主既然累了,那咱们就回去吧。”
囚身心还不忘看了看南翩翩,那话明显也是冲着南翩翩说的,南翩翩气得咬紧了门关,握紧了粉拳,就差一圈打在囚身心的脸上,以解她心头之恨。
眼看着楚怜玉和囚身心一点点走远,南翩翩愣是想不出半点法子,心有不甘,她不急不缓的跟了上去。
囚身心和楚怜玉刚走了不过一百步,就注意到了身后的南翩翩,囚身心不时回过头,南翩翩总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起来。
看到这样的南翩翩,囚身心忍不住笑了。附在楚怜玉耳边低声说道:“公主,南翩翩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呢。”
楚怜玉也不由得回过头,当她注意到南翩翩有意躲藏起来的时候,很自然的收回了视线,“她若喜欢跟着额,跟着便是。”
楚怜玉一不做坏心事,二不做什么道德败坏之事,别说一个南翩翩了,就算独孤聿在她也是问心无愧,心中一片坦荡!
“可公主不担心她,万一闹腾出什么事情来,只怕会给公主招来麻烦。”囚身心有些担忧。
楚怜玉云淡风轻的笑了,“在这深宫里,若是害怕麻烦,就像是怕死一样,越是怕死的人越是早死。南翩翩她性格高傲,今日被你我这般羞辱了一番,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倒是心儿你,需小心行事。”
囚身心满不在乎的说道:“就算是个南翩翩,也不能奈我何,公主不必担心我。”
楚怜玉还是担心,自从她与囚身心坦诚布公之后,就从心底里彻底接纳了囚身心的存在。
“话虽如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我在这深宫里的路,并不好走,凡事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bp;&bp;&bp;&bp;囚身心深知楚怜玉的担忧,垂下头,低声说道:“对不起公主,今日是心儿行事莽撞了些。”
楚怜玉本就没有怪罪囚身心的意思,再说南翩翩一向不把她放在眼里,今日得此时机教训她一番,心中也不由得拍手叫好。
“你没有做错事,何须认错?心儿,我只要你记住,有些人能避则避,避不了也无需害怕。”
囚身心明白楚怜玉话中的意思,那双杏眸一暗,多了几分忧伤。
她摆脱不了夜神魅的控制,却依旧不会放弃挣扎。
因为她心中多了一份坚守,多了一个想要保护的人。
楚怜玉和囚身心一边说话,一边走路,倒是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南翩翩,她们一路走到梨花苑后,南翩翩都没有出现过。
囚身心打趣说道:“公主,你说南翩翩她会不会半夜爬墙进来?”
楚怜玉眸子一米,一只手捏着下巴,很认真的点点头,“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
说罢,楚怜玉也没了回房的想法,她站在庭院里的一颗枯树旁,伸出手握住了那满树的枯枝,指尖传来一股异样。
楚怜玉就像被蜜蜂蜇了一下似的,猛地收回手。
囚身心担忧道:“公主,你怎么了?”
楚怜玉看着自己的右手中指,那握过树枝的地方,已开始发黑。
她脸色微变,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她只是摸了一下枯枝而已,没有任何伤口,枯枝上也没有异样,为何会……中毒?
囚身心一把拿住了楚怜玉的手,脸色大变,“公主,你的手……”
楚怜玉试图收回手,却被囚身心死死握住。
“心儿,松手……”
楚怜玉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她不相信,她的手只是轻轻触摸了一下枯枝而已,为何会……
囚身心摇了摇头,“公主,你的手需要把毒逼出来,否则毒性蔓延,危害可大可小。”
楚怜玉右手中指上的黑色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蔓延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囚身心来不及多,封住了楚怜玉几大血脉。
“公主,我先扶你回屋!”
说罢,囚身心也不管楚怜玉反对与否,强行将楚怜玉扶到房间里去。
楚怜玉坐在床边,囚身心在楚怜玉跟前跪了下来,她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在眼前晃来晃去之后迅速在楚怜玉指尖上划过。
楚怜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指尖上已流出浓黑的血来。
她一声唏嘘,却并不觉得疼。
“心儿,你可知这是什么毒?”楚怜玉柳眉微挑,“难道我现在就连碰一下桃树的枯枝也不可以了吗?”
说罢,楚怜玉一脸悲容,如此喜爱桃花的她,竟成了桃花的死对头,这无疑就像一颗长长的刺,狠狠的刺在了她的心间。
心儿眉头低蹙,似乎在沉思什么,当黑血流干净之后,囚身心才放开了死死捏住的手。
“公主,此事颇为诡异,只怕,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
楚怜玉一脸惊讶的看着她,“此话怎讲?”
她不过是被枯枝刺伤,为何从囚身心口中说出来顿时就变成了天大的阴谋?
&bp;&bp;&bp;&bp;囚身心半眯着眸子,“这不是普通的毒。”
楚怜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囚身心又道:“这是巫术。”
楚怜玉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几分,有人对她下巫术?会是什么人?是谁?
“心儿,你能查出是谁吗?”
囚身心从身上撕下了罗裙的内衬,将楚怜玉的手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这才说道:“公主不必担忧,心儿定会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
囚身心眉头的愁云有增无减,她也不知道,但心中却一直被夜神魅的名字笼罩。
倘若夜神魅真要用法术来对付楚怜玉,囚身心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楚怜玉忽然看了看门外她眸子一亮,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囚身心连忙追了出去。
楚怜玉看着院外的这一面墙,目光深深的说道:“或许她还没走。”
囚身心顿时明白了楚怜玉话里的意思,“公主怀疑是南翩翩……”
楚怜玉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楚怜玉和囚身心抱着步步为营的心态走出梨花苑的时候,在她们眼前躺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南翩翩。
楚怜玉眉头一皱,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南翩翩为何会倒在梨花苑前?
囚身心问,“公主,现在要怎么办?”
楚怜玉二话不说,蹲下身就将南翩翩从地上扶了起来,“自然是扶她回去咯!”
囚身心还有些犹豫,楚怜玉斩钉截铁的说道:“她倒在梨花苑前,若是真的死在了这里,只怕又会和我扯上关系,到那时,我不仅是楚国的众矢之的,就连苍国,都会没了我的落脚之地。”
楚怜玉言之有理,囚身心立马上前打了一把手,“公主,我们还是先把她扶进梨花苑吧,再找一个御医来瞧瞧。”
无论如何,囚身心是不会亲自给南翩翩看病的。
楚怜玉对囚身心也有几分了解,只问,“她会死吗?”
囚身心把南翩翩看了看,冷冷扫过一眼,“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楚怜玉这才放心了,唤来一个丫鬟,去请了一个御医。
当御医来到梨花苑的时候,也惊动了多日不露面的独孤聿。
独孤聿气色匆匆的来到梨花苑,看了看一脸优哉游哉的楚怜玉,又看了看神情淡漠的囚身心,在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南翩翩。
心中顿时腾升起一股怒意,厉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怜玉眉头一挑,只淡淡应了一句,“她晕倒在梨花苑前,所以就连心儿把她扶进了房间。”
独孤聿似乎并不相信楚怜玉的话,“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晕倒?”
楚怜玉耸了耸肩,“这个问题还是等到她醒来之后你再问她吧!”
楚怜玉不愿多说,独孤聿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得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御医说道:“她怎么样了?”
御医是一个中年男子,下巴上有一小撮胡须,他手抚胡须,一边说道:“南小姐只是身体过度虚弱,加上激动,所以才会短暂性的晕倒。”
&bp;&bp;&bp;&bp;独孤聿剑眉微挑,“你说她是虚弱所致?”
御医点点头,“南小姐醉酒五天五夜,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大大衰退,理应好生休息才是。”
独孤聿也算长须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南翩翩没事就好。
“今日之事不得传了出去,尤其是她醉酒之事,定要守口如瓶。”
御医也不是第一天在皇宫里混,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是懂的。
他垂首,恭敬说道:“微臣明白。”
独孤聿又道:“写个药方子,好好为她调理调理吧。”
“是!”
御医说罢,背着药箱离开了梨花苑。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楚怜玉和囚身心远远的坐在桌旁,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独孤聿一声令下,“来人!”
立马有两个宫女和两个侍卫走了进来,但楚怜玉至始至终连头都没有抬起过。
独孤聿突然一挥手,又让侍卫和宫女退了下去,他转身走到床边,将昏睡中的南翩翩打横抱起,终究是忍不住去看楚怜玉的反应,谁知楚怜玉愣是低着头装瞎子,视若无睹。
独孤聿气呼呼的抱着南翩翩走了,囚身心推了推楚怜玉的胳膊,“公主,太子走了。”
楚怜玉这才抬起头来,睡眼朦胧,她左右摇晃着摸到了床边,往床上一躺,竟然没了意识。
囚身心只当楚怜玉真的困了,又轻声唤了两句,“公主,公主?”
囚身心轻轻推了推楚怜玉的胳膊,谁知楚怜玉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囚身心有些急了,“公主,太子已经走了。”
当囚身心触碰到楚怜玉的小脸时终于发现了异常。
楚怜玉的脸格外滚烫,好似一直在大火边上烘烤着一般。
囚身心心中大惊,又摸了摸楚怜玉的手,她的脸蛋,心中更是疑惑不已,好端端的为何突然会发高烧了?
囚身心也顾不得许多,她虽然会一些法术,却终究不是大夫,她命人去将长空无痕叫了来。
长空无痕闻之,急速本来,看到躺在床上的楚怜玉时一脸的心疼。
“玉儿,玉儿……”长空无痕轻声唤了两句,床上的楚怜玉愣是没有丁点反应。
长空无痕问向囚身心,“公主她,怎么了?”
囚身心也是一脸疑惑,“公主被院子里的枯枝扎伤,随后南翩翩倒在了梨花苑外,在后面我们叫来御医,太子刚将南翩翩从这里抱走,谁知公主就晕倒了。”
长空无痕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白布,而白布里紧紧包裹着一排排闪闪发亮的银针。
他拿起楚怜玉被包扎的右手中指,解开了白布,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囚身心大呼,“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已经将毒血都逼出来了。”
楚怜玉食指已经全部黑尽,一点点蔓延到掌心。
长空无痕神色凝重,“还好你将毒逼出了一些,否则那些毒早就蔓延到她整只手掌上了。”
“公主并非中毒。”囚身心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长空无痕,嘴上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盼长空无痕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bp;&bp;&bp;&bp;长空无痕神色凝重的端望了一番,他抬了抬楚怜玉的眼皮,又看了看楚怜玉身上的皮肤,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可是有事瞒着我?”长空无痕虽然没有去看囚身心,但他的话却会让人不得不回答。
囚身心自然不能够告诉长空无痕所有的事情,只道:“公主原本在湖边喂鱼,南翩翩突然出现,她有意刁难,心儿看不下去,所以就打击了她几句,随后南翩翩一直跟着我们回到了梨花苑。”
长空无痕剑眉一挑,“你的意思是南翩翩一路跟着你们?”
“恩!”
“那她为何要跟着你们?”
“这个……”囚身心一脸疑惑,“心儿也不知道。只是她对公主恨之入骨,不会是什么好事。”
长空无痕从腰间掏出一颗药喂楚怜玉吃下,极其淡定的收好银针,放在腰间,又在床边坐了下来。
囚身心有些着急,“公子你,你不救救公主吗?”
长空无痕淡淡一笑,“公主她只是中了一种巫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囚身心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在这个世上能让她感到害怕的,也只有夜神魅一人。
“无痕公子,谢谢你。”囚身心欲言又止。
长空无痕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囚身心立马摇摇头,“没,没有。”
长空无痕也不多问,只道:“等公主醒了,莫要说我来过。”
囚身心不解,“为何?”
长空无痕眸子一暗,“公主大婚在即,莫要生出什么乱子。”
囚身心明白了长空无痕话里的意思,楚怜玉身份特殊,这次大婚并非民意所向,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把楚怜玉退到刀尖浪口之上。
长空无痕忽地又从腰间掏出一颗药来,他递给了囚身心,面色严肃的说道:“你是公主唯一的丫鬟,除了选择相信你,我别无他选,倘若公主再遇到危险,就喂她吃下这颗药,可保她一命!”
囚身心接过那颗药,紧紧握在手心,那一刻她明白了,长空无痕对于楚怜玉那种不离不弃的情谊。
也是在那一刻,她深深的意识到楚怜玉也是一个幸运的人儿。
有人希望她死,也有人用生命在保护她,爱惜她,守候她。
囚身心重重的一点头,“无痕公子请放心,心儿定会保护好公主。”
长空无痕哪里可能真的安心,只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多事之秋,等公主醒来之后,你们就尽量减少出行,能呆在梨花苑,就莫要出去。”
囚身心本想辩解,楚怜玉哪里是一个闲得住的人,但仔细一想,楚怜玉也有大半个月没有出去过,于是又闭上了嘴。
长空无痕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额头,他动作轻柔,缱绻的目光如一潋秋水,不仅温柔了时光,更是让人深深的醉了。
就连囚身心也不由得看痴了。
长空无痕优雅的站起身,理了理衣摆,露出淡淡一笑,“公主若是遇到危险,随时告诉我。”
他不是命令,亦不是警告,只是一种语气淡淡的哀求。
他不指望能随时随地的留在楚怜玉身边,但希望能在楚怜玉受到伤害时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
&bp;&bp;&bp;&bp;囚身心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一向冷傲孤僻的她竟然被眼前这一抹白衣男子的深情打动。
她回过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眸的楚怜玉,在心中暗暗说道:“公主,有这么多人保护你,心儿也就放心了。”
囚身心对长空无痕谈不上了如指掌,但该知道的几乎都已知道,她知道长空无痕便是楚怜玉口中的白胡子,只是楚怜玉却不知道。
夜神魅想从长空无痕手里得到七心石,但楚怜玉什么都不知道,夜神魅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下一步,夜神魅将会有什么举动?
囚身心一脸愁眉不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长空无痕,而夜神魅和长空无痕之间似乎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即使夜神魅什么都不说,总会一天她会知道。
长空无痕离开了梨花苑,楚怜玉的生活在于恢复了一派平静。
但这平静只持续了五天的时间,五天之后的东宫,一片沸腾。
原来是雪儿有喜了。
楚怜玉捧着一本压根就看不懂半个字的经书坐在石凳上。她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撸着青丝,时而把弄着手心里的发丝。
囚身心端着一碟红豆糕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石桌上,然后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楚怜玉随手拿过一块糕点,慢悠悠的吃了起来,还不忘赞道:“今日的红豆糕味道还不错。”
囚身心没有回话。
楚怜玉看了她一眼,问道:“心儿,你怎么了?”
囚身心有些吞吞吐吐,“公主,有一件事,心儿不知当说不该说。”
楚怜玉放下手中的书,语气和悦,“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公主,雪儿她,她怀孕了。”
囚身心的话果然如一个霹雳弹,顿时就把楚怜玉给炸傻了眼。
“你说雪儿她……有了?”
楚怜玉还是不太敢相信。
“恩!”囚身心很肯定的点点头,“如今宫中都传遍了,公主和太子大婚在即,可雪儿却先怀上了身孕,只怕对公主不利。”
囚身心欲言又止,楚怜玉却没了听下去的欲,望,她只是在想,雪儿怎么会突然有了身孕?
独孤聿,你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一时之间,楚怜玉心中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她想装作漠不关心的再次拿起书,心中却是一阵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囚身心想到了楚怜玉会有一万种反应,却独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静静的坐着,手捧一卷诗书,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书香气息。
楚怜玉突然站起身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准备点东西去看看?”
囚身心有些错愕,“公主你要去看雪儿?”
“她毕竟曾经也是我的人。”倘若不是她和独孤聿赌气,或许现在雪儿依旧是她的丫鬟。
对于这样的结果,楚怜玉并不后悔。
“公主想送些什么?”
“你随便挑挑吧,既然是怀孕,自然还是安胎的比较好。”
“公主,其实你大可不必……”
“我和太子的大婚是既定的事实,谁也无法改变,且莫说雪儿只是有了身孕,哪怕她现在就生下一个孩子,还是不能改变什么。”
&bp;&bp;&bp;&bp;唯一改变的,只是她的内心而已。
楚怜玉面色平淡,教人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当楚怜玉和囚身心出现在听雨阁的时候,雪儿万分激动的出门迎接。
她桃色宫装裹身,多日不见,身材丰腴了不少,更显得气色红润,美艳了几分。
她盈盈行礼,巧笑道:“公主,你怎么来了?”
或许是怀有身孕的缘故,雪儿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只看一眼,也能让人羡慕的幸福。
楚怜玉反手握住雪儿的手,客套道:“你怀了太子的骨肉,我自然要来看看。”
楚怜玉绝对没有巴结或是有意给雪儿一个下马威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想落人口舌。
雪儿浅笑,“多谢公主关心,雪儿今日来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很好。”
“那就好!”
楚怜玉示意囚身心将带来的补药交给了一旁的宫女,只道:“你我同在宫中,虽然你也不缺什么,但只是我小小的心意,你莫要嫌弃。”
当楚怜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在内心狠狠吐槽了一番。
想想她楚怜玉从小被狗追,爬树,打架,哪一样没干过,如今却要屈身在这深宫里,和这群女人整天没玩没了。
她虽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出宫,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却也没让她真的沉淀下来。
她的那颗追求自由的心,依旧在炙热的跳动着。
雪儿更是客气了几分,“公主能来探望雪儿,雪儿已经很高兴了。还送什么礼物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内屋。
宫女在一旁看茶,雪儿兴匆匆的拉着楚怜玉的手激动的说道:“你知道吗公主?雪儿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怀了孩子,还是太子的孩子。”
她一边摸着肚子,眸子里绽放着喜悦的光芒。
楚怜玉浅笑,“恭喜你。你现在有了身孕,以后更要多加注意才是。”
雪儿笑着点头,“嗯嗯,对了,公主,你呢?你身体好些了吗?”
楚怜玉嘴上动了动,“好多了。”
雪儿微微一撇嘴,“前些日子太子下令无事不得去梨花苑打扰,所以雪儿才久久没来看你,公主,你可生雪儿的气?”
楚怜玉一愣,独孤聿何时下了命令?
“太子他真说过这样的话?”
“太子担忧公主的身体,所以才不让我们去打扰,就算是辰王爷也不可以。”雪儿一脸的不理解,“一直以来,太子都十分宠爱辰王爷,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太子竟会下定决心,不让辰王爷踏入这东宫一步。”
楚怜玉脸色惨变,在心中默默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独孤聿不让独孤辰进宫见她?这其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囚身心似乎也不知道这些,颇有些义愤填膺,“你胡说,太子根本就没有下令。这些日子我在梨花苑出行自由,根本就没有受到过半分阻扰!”
雪儿似乎没想到囚身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之间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她随即一笑,“你是公主的丫鬟,贴身照顾公主,若是连你也限制了,还有谁能去照顾公主呢?”
&bp;&bp;&bp;&bp;雪儿话音刚落,楚怜玉更是脸色惨白,囚身心还想说什么,楚怜玉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心儿,不得对雪妃无礼!”
囚身心只得作罢。
雪儿咬唇一笑,“公主莫要跟雪儿生气,心儿她只是关心你罢了,也没其他的意思,雪儿更不会和她计较什么。”
不知为何,雪儿突然之间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有些不像她。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主动来投靠楚怜玉的战队,可如今,似乎有意自立门户,独占一角了。
楚怜玉不由得再次在心中思量了一番,此时的她也摸不准雪儿到底在下什么棋。
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雪儿啊雪儿,如若今日这锦衣玉食便是你所要的,就莫要再多生事端,好好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吧!
“雪儿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再好不过。”楚怜玉起了身,或许她该去见一个人。
“我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你们好生照顾着雪妃。”楚怜玉一边对雪儿说道,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宫女身上。
雪儿起身相送,楚怜玉道:“你好好养胎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帮到的。”
雪儿再次感恩戴德的笑了,“公主慢走!”
“公主,你真的相信她所说吗?”刚出了听雨阁,囚身心就附在楚怜玉耳边低声问道。
楚怜玉摸了一把鼻子,“心儿,你说最近我是不是太安静了?”
囚身心不解,“公主,你的意思是……”她不敢妄自揣测楚怜玉的意思,话到即止。
楚怜玉伸展了一下胳膊,“好久没有出去,我想伸展伸展筋骨,要不就去找独孤辰放风筝吧?你觉得如何?”
“这样,不太好吧……”还有一个月就是八月十五,倘若楚怜玉此时去和独孤辰放风筝,被传了出去,还知道会闹腾出什么事来。
楚怜玉柳眉一挑,“有何不可?”
其实她自个却在心中暗暗计划,怎样才能让白胡子再次出现?
夜神魅口中的心形石头,白胡子真的会给她吗?
此时楚怜玉心中也没了底。
“公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就是真正的苍国太子妃了。此时减少事端才是最重要的。”
“心儿……”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罢,那么我们就去看看二蛋,许久不见,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心儿无奈的叹了叹气,“只怕公主并非是真的想见二蛋,而是想见太子吧?”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对于囚身心的话,愣是找不到半个字来反驳。
她的确想见独孤聿,没有原因,就是突然想见他。
不过别人看穿心思是一件很囧的事情,囚身心连忙说道:“公主要见二蛋也不是不可以,只怕上次我说的那番话,二蛋他,也不一定会愿意见公主。”
楚怜玉再次语塞,她茫然的回到了梨花苑,心中空落落的,好似丢失了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心儿,你说他,真的将我囚禁起来了么?难道他真的因为南翩翩倒在梨花苑外而怪罪于我?”一直以来,楚怜玉对于南翩翩倒在梨花苑的事情耿耿于怀。
&bp;&bp;&bp;&bp;她一直以为南翩翩会有其他什么动作,可是一等再等,南翩翩突然就安静了。
以至于这些日子她也在静静等待。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先动,定要先发制人。
囚身心咬了咬牙,梨花苑本就没有什么人,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出行并未受到任何控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雪儿的话是真是假。
但唯一可以相信的是,雪儿不会蠢到在那种场合说谎。
“公主若是真想知道,何不等雪儿去一探究竟?”
楚怜玉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一次,我要自己去。”
楚怜玉转身就要出去,囚身心似有话要说,但随即让开了道,“公主若是想去,那就去吧。”
她不能阻拦楚怜玉去做任何事情,只能在身后默默的保护。
“心儿,我要你去打听一下,南翩翩最近过得怎样?”
“公主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个?”
“难道你真觉得她上次晕倒在梨花苑外只是巧合?”
囚身心当然不信,只是还没找到其他证据能证明南翩翩的目的。
“但她这些日子的确是消停了。”
楚怜玉嘴角含着笑意,这深宫里的女人,她一个也不信!
于是乎楚怜玉和囚身心决定分头行动。
楚怜玉去了独孤聿的寝宫,但得知的消息却是独孤聿正在南翩翩的浣心苑里。
当楚怜玉正纠结着要不要去浣心苑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宫女。
她恭敬的给楚怜玉行了个礼,“奴婢参见公主。”
“何事?”无事不当道,这个宫女竟然敢公然的挡住她的去路,自然是有话要说。
宫女垂着头,声音温婉,“我家小姐请公主移驾浣心苑一聚。”
原来是南翩翩的人,难怪眼熟。
“你家小姐可说了是为何事?”无论去不去,心中总要知道些什么,才会更有底气。
“小姐和太子正在欣赏刚从楚国来的歌女,小姐知道公主也是楚国人,遂想邀公主一道欣赏。”
楚怜玉不由得咬了咬下关,南翩翩这是什么意思?将她和歌女比较?
囚身心迟迟没有回来,她心中也有几分担忧,宫女看出来楚怜玉心中所想,淡淡道:“公主派去的丫鬟此时正在浣心苑赏舞,公主不必担忧。”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随即又想到囚身心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南翩翩还没能耐对付,心中这才安心了几分。
“好,我去!”她欣然接受,心中却暗暗想到南翩翩到底想干什么?
莫非想当着独孤聿的面跟她正面交锋?
呵,有趣!
第一次,楚怜玉觉得有趣,有了玩下去的念头。
浣心苑,南翩翩的院子,这是楚怜玉第一次来,但皇宫的建筑相差无几,倒也没觉得稀奇。
只是浣心苑比她的梨花苑更大,更热闹了几分。
一走进浣心苑,好似走到了大街上,纷繁嘈杂。
走进大门后,穿过一条长廊,就到了南翩翩欣赏歌舞的地方,那宫女躬身退下。
楚怜玉踟蹰了一番,她在想,许久不见独孤聿,见到之后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bp;&bp;&bp;&bp;“好久不见?过得好吗?”呵,楚怜玉自个都笑了,这种客套的话实在不适合用在独孤聿身上。
她还在思考要怎么应付南翩翩,南翩翩已先起身,走了过来。
南翩翩熟稔的挽起了楚怜玉的手,显得十分亲密。
“公主,终于把你给等来了。”
南翩翩挽着楚怜玉在凳子上坐下,而她似早有准备,且让楚怜玉坐在了中间位置。
楚怜玉还没来得及给独孤聿行礼,就已先坐下,按照皇宫的规矩,楚怜玉理应向独孤聿行礼,且不论不久之后独孤聿就是他的夫。
楚怜玉本想问个好,南翩翩一把握住她的手,笑得温婉如花,“公主,这些舞女皆来自楚国,你离开楚国也有些日子了,难免有些想家,今日邀请你来一起赏舞,也算是一解你的相思之意。”
楚怜玉在心中冷笑,相思?思个鬼呀?
思念楚天的火刑还是风云唤的追杀?
但她却不能这么说出来,面子功夫还是得做下去的。
她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要丑上三分的笑意,嘴角一勾,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南翩翩对那群舞女说道:“开始吧!”
那些原本已经停下来的舞女,水袖一抛,柳腰一转,脚尖轻轻踮起。
一群人各自散开,伸出如葱玉手,婀娜多姿,好似花在枝头颤抖。
楚怜玉的目光虽然一直盯着舞女看,实则并没有真的看进去,她的余光偶尔从独孤聿身上扫过,当发现就要对上独孤聿的视线时,又慌张的垂下了头。
南翩翩看着楚怜玉的这番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对身旁的宫女一个眼神,宫女上前为楚怜玉满上一杯茶。
南翩翩热情的端起茶,递给了楚怜玉,“公主,请喝茶。”
楚怜玉迟疑了一下,她实在不懂南翩翩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和南翩翩对视了好一会,目光又将周围匆匆扫过,却没有发现囚身心的身影。
本想问囚身心的去处,但苦于独孤聿在场,又不好说出口来。
楚怜玉不接,南翩翩笑道:“那日翩翩晕倒在梨花苑外,多亏了公主将我救起,否则谁也猜不到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一只手捂着胸口,一边感概的说道:“哎呀好在事情已经过去,只是虚惊一场。”
楚怜玉翻了翻白眼,南翩翩演得一场好戏。
这杯茶她是不接也得接,独孤聿在场,不论南翩翩多大胆也不敢当着独孤聿得面下毒。
于是楚怜玉放心大胆的接过茶,更是以气吞山河之势一口喝下。
她唇一抿,笑看着南翩翩,“这茶不错!”戏也不错!
南翩翩也笑了,“公主喜欢就好,等晚些时候,我命人送一些到公主的梨花苑里。”
“不必了。”楚怜玉果断拒绝,“有些东西偶尔喝喝,那叫好喝,可喝多了,难免就会心生烦腻。”
南翩翩也不强求,笑道:“公主说得对。”
她笑眼弯弯的看向一旁静静坐着不说话的独孤聿,眸子里的柔情都能溺死几个人。
“聿哥哥,你说得对,是翩翩小气了。”
&bp;&bp;&bp;&bp;南翩翩一声娇嗔,可谓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差点呛出了楚怜玉刚喝的那杯茶来。
独孤聿脸色微变,“本王刚说了什么?”
独孤聿语音一落,气氛顿时又变了。
南翩翩这出戏唱得似乎并不顺利,因为独孤聿不太配合。
南翩翩颇为难堪的笑了笑,“聿哥哥,你也知道,以前翩翩任性了些,经常找公主麻烦,可是公主心胸宽广,不和翩翩计较,不愧是楚国的公主。”
楚怜玉也不说话,等着南翩翩继续说下去。
独孤聿神情放松了几分,“无论是家还是国,贵在一个和字。”
他顺手捻起酒杯,一口饮尽。
目光有意识的从楚怜玉身上扫过。
意在让楚怜玉和南翩翩和睦相处。
南翩翩又道:“聿哥哥,翩翩有一个请求。”
“你且先说。”
南翩翩目光将这些舞女扫视了一番,蹙着眉头,“这些舞女都是楚国人,翩翩想将他们留下,若是公主想念楚国的时候,看看她们跳舞,也可以解解闷。”
楚怜玉冷冷一笑,“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平日里并不喜欢歌舞,留下她们并无多大用处。”
南翩翩还没开口,独孤聿道:“你若是想留,那就留下。”
南翩翩顿时就乐开了花。
楚怜玉狠狠瞪了独孤聿一眼,又怕被他发现,匆匆别过头去。
舞也赏了,茶也喝了,南翩翩的目的却没有完全表露出来。
楚怜玉清了清嗓子,随口叫了一声,“心儿。”
囚身心并非和楚怜玉一道去的浣心苑,但楚怜玉笃定囚身心就在浣心苑,南翩翩既然想讨好独孤聿,自然不便在这个时候再次冷场。
“公主!”囚身心忽地就从身后走来,倒是吓得楚怜玉后背一凉。
她把囚身心看了看,全身上下,毛发无损,心中也踏实了几分。
“我乏了,咱们回去吧。”楚怜玉起身,对独孤聿躬了躬身,“臣妾有些乏了,就先退下了。”
独孤聿点点头,但目光却不曾正眼瞧过楚怜玉一眼。
南翩翩跟着起了身,“公主,你走好!”
她笑得很甜,声音也是格外的甜,和平日的她相比,简直是天壤地别之差。
“公主若是闲得无聊,随时可以来浣心苑一聚。翩翩随时恭候你的到来。”
楚怜玉回眸一笑,有意露出了那两颗锋利而又可爱的虎牙,对着南翩翩一挑眉,“好啊!”
楚怜玉两只手端在胸前,拿出了公主的气势,优雅的从南翩翩眼前走过。
她那张脸虽然并不好看,但此刻的她却让南翩翩震惊了。
她的高贵优雅,她的不可侵犯,还有她的笑……
南翩翩错愕的看着楚怜玉一点点走远,独孤聿突然一拳打在了桌上,震得桌上的酒杯乱颤。
南翩翩一惊,独孤聿已先开口,“闹够了吗?”
南翩翩立马低下头,“翩翩惶恐,不知聿哥哥在说什么?”
独孤聿不耐烦的站起了身,“翩翩!”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翩翩,莫要丢失了最后的自己!好自为之!”
&bp;&bp;&bp;&bp;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独孤聿实在无法对南翩翩……
南翩翩眉头一低,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怜惜,她亲昵的挽上了独孤聿的胳膊,左右摇晃着,“聿哥哥,你当真不信翩翩了吗?”
独孤聿挣开了南翩翩的手,南翩翩极力挽回,两人的动作力度过大,以至于南翩翩脚下一踉跄,跌在了地上。
“聿哥哥!”南翩翩一声梨花带雨的娇嗔,愣是任何一个男子听到都无法不心软。
独孤聿万般无奈之下,将南翩翩从地上扶起,南翩翩趁机紧紧抱住了他。
“聿哥哥,不要丢下翩翩,不要丢下翩翩。”
南翩翩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她抱着独孤聿肩膀的双手一点点放开,最后无力垂下。
独孤聿一惊,摇了摇南翩翩的身体,“翩翩?翩翩?”
“来人啊!叫御医!”独孤聿将南翩翩抱上了床。
自从上次南翩翩晕倒在梨花苑之后,身体孱弱,情况日益俱下,不容乐观。
皇宫里的御医,除了长空无痕,几乎都为南翩翩把过脉,独孤聿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床上南翩翩消瘦的脸蛋,终究是多了几分不忍。
“来人!”
侍卫走了进来。
“去把长空无痕给叫来!”
独孤聿犹豫了许久,他还是不能拿南翩翩的命当赌注。
“是!”侍卫退下之后,独孤聿小心翼翼的为南翩翩盖好了被子。
他也曾怀疑过,这是南翩翩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而她生病,也是她故意制造出的假象,只为了他能多看她一眼。
但以独孤聿对南翩翩的了解,她性格刚烈,不会这么做。
况且他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南翩翩身体不好是事实,她每日的精神状态都像是大病了一场。
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独孤聿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长空无痕来到了浣心苑。
他一身白衣,出尘脱俗,久日不见,那云淡风轻的笑意却不曾改变。
独孤聿对长空无痕并不待见,长空无痕对独孤聿,亦没有过多的好感。
两人算不上仇人,却也绝对不是朋友。
长空无痕往独孤聿跟前一站,没有行礼,他看了看床上的南翩翩,面色微变。
独孤聿道:“这半个月来,翩翩的身体越发不如从前了,你且好好看看。”
长空无痕也不多说,径直走到床边,他揭开被子的一角,拿出了南翩翩的手,剑眉一紧,手自动放开。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南翩翩,眸子里满是震惊。
独孤聿看出了长空无痕的异常,急切的问道:“怎么了?”
长空无痕没有回答,再次把南翩翩看了看,他的眸子一点点缩小,瞳孔的焦距一点点变小,看得更清楚明白。
“原来是这样……”长空无痕自言自语的说道,剑眉一展,喜忧参半。
独孤聿看得有些糊涂了,长空无痕的反应时好时坏,“翩翩她到底怎么样了?”
长空无痕笑了,“太子可知道前些日子公主也曾晕倒过?”
独孤聿眉头一紧,“她,和翩翩有什么关系?”
独孤聿忽地一抬头,“难道真的是她?”
&bp;&bp;&bp;&bp;他不信楚怜玉真的会对南翩翩下手。
长空无痕似乎看出了独孤聿心中所想,莫名的怒意横起,“在你眼里,她就是如此不堪?那你为何还要将她苦苦留在身边?”
独孤聿嘴角微张,“她是……”
“你的太子妃?呵!”长空无痕笑了,“她不是你的太子妃,她是楚怜玉!”是桃花仙子,是他守候了千年的人,可他却不能说。
独孤聿无话可说,只道:“翩翩她,到底怎么样了?”
长空无痕抬起头,他的云淡风轻,总是让人望而不及。
“她没事,暂无性命之忧!”
独孤聿松了一口气,“你说她和楚怜玉晕倒之事有什么关系?”
长空无痕身体一怔,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你无需知道。”有些事情,独孤聿知道与否,并不能改变什么。
独孤聿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看着长空无痕离去的背影,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楚怜玉那张并不好看的脸。
她的倔强,她的要强,她的奋不顾身……
“楚怜玉,本王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你……”
不过这些重要吗?不重要。
对于独孤聿来说,楚怜玉只能是棋子,他不能对一颗棋子动心。不能!
思及此,独孤聿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坚定。
长空无痕离开浣心苑后,随即就去了梨花苑。
多日不见长空无痕,突然出现在眼前,楚怜玉颇为震惊的看着他,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怎么来了?”
长空无痕拿起楚怜玉曾受伤的右手中指,仔细瞧了瞧。
囚身心疑惑道:“无痕公子,你……”
囚身心话还没说完,长空无痕便已说道:“公主日后不宜和南翩翩碰面,能避则避。”
楚怜玉不解,“为何?”虽然她并不想看到南翩翩,但同在一个屋檐之下,难免会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长空无痕神色凝重,“因为我不希望再次看到你受伤!”
囚身心深知事情并非长空无痕所说那般,只怕是牵扯到更大的原因。
但长空无痕不愿告诉楚怜玉,即使她现在问了,他也不会说一字半句。
楚怜玉收回手,嘿嘿一笑,“辰儿他,还好吗?”
她回宫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独孤辰,也不知道现在独孤辰过得怎么样?身体好了没?
想到独孤辰那臭小子总是撅着一张小嘴,摆起一张臭脸,叫她丑女人的样子着实还有几分可爱。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楚怜玉这么一问,顿时缓和了不少。
长空无痕紧绷的脸上也放松了几分,“他很好,你不用担心。”
楚怜玉‘哦’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又问,“那七彩呢?她还好吗?”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揉捏着双手,好似这一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她也很好!”长空无痕点了点头,“只是有些想念你在的日子。”
楚怜玉眸子里顿时黯淡了不少,七彩,那只会说话的可爱的鸟儿,她叫她主人……
她还答应过七彩会去世外桃源看她,可此刻的楚怜玉全然没有去世外桃源的心思。
在她眼里,世外桃源是一个太过神秘,诡异,充满了各种秘密的地方。
这会让她感到惶恐,不安,和无助。
&bp;&bp;&bp;&bp;楚怜玉咬了咬唇,突然转身倒了一杯茶,“那你喝杯茶吧。”
囚身心笑了笑,“这茶是公主亲手泡的。无痕公子今日运气好,恰巧赶上了。”
长空无痕似在思考什么,眸子里犹豫不决,挣扎不休,他突然对囚身心说道:“你,你可否回避一下?”
囚身心点了点头,退出房间,还随手关了门。
长空无痕接过楚怜玉手里的茶杯,握在手心,他目光柔和,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看,把楚怜玉看得就像浑身长刺了似的,很不自在。
楚怜玉摸了摸自个的脸,呵呵一笑,“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长空无痕摇了摇头。
“玉儿……”
“恩?”楚怜玉努力瞪大了眸子等着长空无痕说下去。
长空无痕欲言又止,“你可知我就是白,白……”
“白什么?”
“白衣神尊。”
“然后?”楚怜玉下意识的点点头,七彩一直叫长空无痕仙尊,但楚怜玉却并不知道长空无痕的名号究竟是什么。
长空无痕明眸一暗,“没有然后了。”
他兀地一转身,白衣素染,不沾半点俗世气息,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他眸子里的挣扎,犹豫,楚怜玉都没有看到。
长空无痕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告诉楚怜玉,他就是白胡子,白胡子就是他。
他就是那个每次在她遇到危险时总能第一个出现的人。
可是他不能!
他不可以,也不能这么做!
为了楚怜玉,他一定要忍!
还好,他忍住了。
倘若他真的说了出来,还不知楚怜玉当作何反应?
一时之间,长空无痕在心中暗暗庆幸,他终究是守住了这个秘密。
楚怜玉眸子一转,她知道长空无痕有事瞒着她,可他若不愿说,她也不能严刑逼供啊!
她嫣然一笑,“你常年着一身白衣,白衣神尊,倒是很适合你!”
长空无痕苦笑道:“是啊!”他没有回头,“王爷还需要我,我先回去了。”
长空无痕白衣袂扬,身姿如玉,背影傲然,让人莫名的想亲近,却又害怕靠近。
楚怜玉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你还有事?”
“我许久没有见到独孤辰,倒是有些想念,既然你也去王府,何不同行?”
楚怜玉眉头一挑,“当然,你若是怕落人口舌的话,也可先行一步。”
长空无痕微微回过头,看到楚怜玉那扬眉吐气的模样,终究忍不住笑意,“你若希望我同行,我便会留在你身边,你若不希望,我可随时消失。”
楚怜玉开心的打开门,兴致颇高的离开了东宫。
然而就在马车行驶到辰王府的大门时,被一个马车挡住了去路。
楚怜玉乘坐的马车不得不停了下来,她掀开帘子,“怎么了?”
囚身心应道:“回公主,有马车挡住了去路。”
“那就绕路而行。”
囚身心道:“可辰王府就在前面,绕路可要花费不少时辰。”
长空无痕骑着马,走到马车前,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之上,白衣袂扬,白色的马儿更是衬得他气质脱俗。
&bp;&bp;&bp;&bp;“那是太子的马车。”长空无痕语气淡淡,言语不惊。
楚怜玉和囚身心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丝毫不亚于生吞了一个鸡蛋。
楚怜玉二话不说,匆匆忙忙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囚身心不停说道:“公主,你小心点,小心点。”
楚怜玉似有不信,走上前去,仔细瞧了瞧,她并不知道独孤聿的马车长什么样,但这马车装饰得富丽堂皇,的确是皇宫里的。
她绕道马车前,既然遇见了,好歹打个招呼,否则独孤聿又该说她不懂规矩。
“臣妾参见太子。”楚怜玉摆出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行礼姿势,声音也温和了不少。
马车里没人应答。
楚怜玉干咳了两声,再次说道:“臣妾参见太子。”
马车里安静如初。
楚怜玉有些端不住了,她行个礼容易嘛?独孤聿却有意抬杠。
一气之下正准备撩起车帘,突然背后响起一声,“楚怜玉!”
楚怜玉在这突然的惊吓之下,手一抖,拿着车帘的手不由得放开。
囚身心在后面眉头眼睛都快挤在了一块。
独孤聿一袭玄衣,他手里拿着一个偌大的风筝走了过来,看到楚怜玉低着头,不由得高傲的抬起头。
“楚怜玉,你怎么来了?”
楚怜玉眸子一抬,眼前花红柳绿,全被独孤聿手里的大风筝遮挡住视线。
她伸手挡开风筝,眨巴眨巴了眼睛,“你,你做的?”
独孤聿还没回答,楚怜玉直接从独孤聿手里抢过风筝,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囚身心不停的对楚怜玉挤眉弄眼,谁知楚怜玉一门心思都被风筝给吸引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囚身心的表情。
独孤聿心情原本是极好的。
但突然之间又乌云密布,随时可能来一场电闪雷鸣,滂沱大雨。
他眸子里的笑意渐渐变成了怒意,他的目光定格在长空无痕身上,一动也不动。
长空无痕翻身下马,拱了拱手,“见过太子。”
他的言语之间并非真的畏惧身份,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独孤聿作为苍国太子,他一个小小的御医,好歹要给点面子。
囚身心这才用手肘撞了撞楚怜玉,楚怜玉突然拎起了风筝高高举起,“这风筝看起来做得还不错,然而并不能用。”
独孤聿脸黑了一半。
长空无痕却依旧云淡风轻的笑着,好似这一场硝烟与他无关。
“你看看这里,这里,没有固定好,倘若是飞到高空之后,由于气压气流等各方面原因,会让风筝折断,懂吗?”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眸子,独孤聿脸色铁青,他的目光足以将楚怜玉杀死一千次,一万次。
但独孤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小小的楚怜玉,还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和作为苍国太子的帝王风范。
独孤聿一把抢过风筝,冷声道:“本王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管不着。”
楚怜玉哀叹一声,“不识好人心!辰儿喜欢放风筝,你若是能做一个可以载人的风筝他会更高兴。”
独孤聿来了兴趣,剑眉一拧,“会载人的风筝?”
&bp;&bp;&bp;&bp;“对啊!”楚怜玉不过是有意提起独孤聿的兴趣罢了,会载人的风筝,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还未曾亲眼所见。
但她心口堵得慌,不戏弄戏弄独孤聿,心中实在不平。
独孤聿半信半疑,“你会做?”
“当……然……”
“既然不会,又何必口出狂言?”
“会!当然会!谁说我不会?”楚怜玉反驳道:“难道你忘了上次我和辰儿做的风筝,飞得可高可远了?”
独孤聿面色不改,“只说不做者,跟纸上谈兵没什么两样。”
他拿起风筝,举过楚怜玉的头顶,拂袖而去。
楚怜玉本来是为了戏弄独孤聿,却不知不觉的中了独孤聿的激将法。
辰王府,独孤辰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毛笔,低着头,专心致志。
独孤聿将风筝放在一旁,也不打扰,随手拿起一本有些泛黄的书本翻了翻。
楚怜玉本想走近吓吓独孤辰,但碍于身份,不得不收起了爪子。
她咳咳了两声,没人理会。
她又咳咳了两声,还是无人理会。
囚身心拉了拉楚怜玉的衣袖,“公主,要不,咱们先出去等着吧?”
独孤聿眼睛一斜,“顺道让长空无痕把你咳嗽的病给治治。”
独孤辰抬头看了看楚怜玉,嘟着一张小嘴,立马又垂下头,唯恐被人发现了似的。
楚怜玉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独孤辰小手一抖,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臭小子,你故意的吧?”楚怜玉气势汹汹,不知为何,她实在不能容忍独孤辰也对她不理不睬。
她打心眼里把独孤辰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
独孤辰小脸蛋上比以前红润了不少,不难看出这段日子过得很滋润。
长空无痕把他照顾得还算不错。
独孤辰脸一拉,高傲的仰起头,做出一副压根就不认识的表情,俯下身就去捡地上的毛笔。
囚身心抢先一步,她浅笑着把笔双手供上,独孤辰却不领情,拂袖而去。
楚怜玉一声狮子大吼,“臭小子,你这是闹哪样?”
独孤聿本想安安静静的,当一次路人,当她们的动静太大。他眉头一挑,还没开口,独孤辰已先说道:“皇兄,我们去用膳吧!”
说罢,不等独孤聿回答,独孤辰已提步而去。
留下一脸疑惑的楚怜玉和不明状况的囚身心在书房里面面相觑。
囚身心问,“公主,你可是哪里得罪了王爷?”
楚怜玉嘴角一勾,“我哪知道?不过独孤辰这个臭小子,倒是有点小脾气,你说,我和他认识了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呢?”
囚身心偷笑,“或许辰王爷跟你赌气,是因为你许久不来王府看他的缘故。”
囚身心的话让楚怜玉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她摸了摸鼻子,赞道:“言之有理!”
倘若独孤辰只是和她闹闹脾气,倒也好办,小孩嘛,哄哄就好了,就怕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其他缘故。
囚身心笑道:“公主你做一个能载人的风筝,辰王爷铁定会跟你冰释前嫌。”
对于囚身心的提议,楚怜玉只回复了两个字,“呵呵……”
&bp;&bp;&bp;&bp;大厅,晚膳早已备好。
夜幕降临,光线略黑。
王府的丫鬟早早掌了灯。
独孤聿和独孤辰坐在餐桌旁,身体挺得笔直。两人目视前方,似在等人。
楚怜玉款款而来,倒也没觉得拘谨,在辰王府,她行动自由,进出随意,倒真是不把自己当个外人看待。
不过这王府里,常住的人是独孤辰,经常出现的独孤聿,她也实在没有客气的必要。
楚怜玉目光将大厅扫视了一周,不见长空无痕的身影,但她深知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也不敢随意开口相问。
就坐之后,楚怜玉第一个拿起筷子,原本没有饿意的她肚子突然咕咕直叫。
她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伸手就去夹眼前的鸡腿。
但独孤聿和独孤辰就像两尊神一样,一动不动的坐着,两道齐刷刷的目光瞪在楚怜玉身上。
楚怜玉嘴角抽了抽,颇为无奈的收回手,优雅的放下了筷子。
“你们不饿吗?我想,我还没有达到秀色可餐的地步吧?”
又是一阵娇笑,娇笑之后只剩沉默。
抬起头,对上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太子你这般看着我,是为何故?”
楚怜玉笑得温婉如画,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笑容。
独孤辰问道:“你笑什么?”
楚怜玉柳眉一挑,“笑我想笑之事。”
“那你在想什么?”独孤聿逼问的眼神,让楚怜玉脸上的笑容一僵,她两只手不停的摩挲着,绞尽脑汁的想了想。
突然,楚怜玉伸出爪子抓起一只鸡腿,二话不说就大口啃了起来。
这突然的举动,十分不雅的画风,独孤聿立马屏退了众人。
楚怜玉嘴里含着肉,还没咽下去,看到独孤聿嫌弃的眼神,不由得问道:“我可是扫了你们的雅兴?”
独孤辰端坐着,还是不动。
楚怜玉另一只手抓起剩下的那只鸡腿往独孤辰嘴里一塞,警告道:“吃下去!”
独孤辰本想说什么,楚怜玉又道:“臭小子,你明日若是想去放风筝的话,今晚就给我乖乖的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养足体力。”
独孤辰一听到放风筝,眼睛就放了光,大喜,“真的?”
自从独孤辰大病之后,独孤聿限制了他的一切行动,因为他体力不行,不得离开府门一步。府里的下人更是要步步相随。
独孤辰虽然从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楚怜玉的出现,让他的心渐渐地开始向往自由。
“当然是真的,你皇兄今个还特意为你制作了一个大风筝……”
“咳咳……楚怜玉,你话太多了。”
楚怜玉话还没说完,就被独孤聿的咳嗽声打断。
独孤辰惊讶的看着独孤聿,不可思议的问道:“皇兄,你给我做了大风筝?”
楚怜玉这才明白,原来独孤聿压根就没告诉独孤辰风筝这回事,难怪独孤辰这么惊讶。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还有假吗?”楚怜玉尽量避开独孤聿那能杀人的眼神,嘻嘻一笑。
又道:“那风筝可大,可漂亮了。”她一脸的由衷赞美,独孤辰信以为真。
&bp;&bp;&bp;&bp;独孤聿瞪大的眼睛,恨不得直接杀人灭口,他一急之下抓起一个猪蹄塞到楚怜玉嘴里。
“你不是饿了吗?那就多吃点!”独孤聿浅笑着,让人发寒的笑意。
楚怜玉哭笑不得,她一口鸡腿,一口猪蹄。
独孤辰问,“皇兄,她说的,可是真的?”
独孤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楚怜玉,但面对独孤辰那双天真无邪,浪漫单纯的小脸时,愣是发不出半点火起来。
“恩!我的确是做了一个风筝,但还没做好,需要改改。”
“嚯嚯!”独孤辰兴奋的拍桌而起,一边转着圈子,一边吆喝道:“可以去放风筝咯!”
楚怜玉冲独孤辰挥了挥手,“喂!臭小子,小心点,别摔着了。”
她实在不能理解独孤辰此时的心情,简单而微小,开心却是发自肺腑。
倘若人的愿望都这么小,是不是就会简单快乐许多?
晚膳后,楚怜玉和独孤聿都在王府里住下,独孤辰早早入睡。
楚怜玉睡不着,就坐在湖边的亭子里乘凉。
此时正值夏日,晚风轻抚,凉意自来。
偶有流萤飞舞,落在池中,恰似星辰点缀。
囚身心手指罗扇,时而挥舞。
楚怜玉手撑着下颌,两眼无神的盯着池中水天相映,自言自语道:“明天要是做不出大风筝怎么办?我岂不是言而无信?独孤辰那臭小子肯定不会理我了。”
囚身心挥了挥手里的罗扇,“公主没有把握?心儿还以为公主真的会做呢。”
“你哪里看出来我会做大风筝了?”
“公主说话时的表情,言语之间都流露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气息。”
楚怜玉无奈的笑了,“其实,我也不是不会,只是……”
“公主不必太过担忧,就算做不出能载人的大风筝,也能做出一个普通的风筝,王爷年幼,只要玩得开心,自然不会计较许多。”
“可独孤聿才不会这么想呢,今天我在他面前这么信誓旦旦,明日若是做不出来,指不定会怎么挖苦我。”
楚怜玉眉头一皱,一脸愁容。她满门心思想的都是独孤聿,而非大风筝。
囚身心看出了楚怜玉的心思,不由得笑了,“只怕公主担心的并非是大风筝,而是太子吧?”
“哎!”楚怜玉起身,在亭子边上席地而坐。
囚身心道:“公主,你小心些。”
楚怜玉冲她挥了挥手,“没事,你也过来坐吧。”
她双腿在水上晃荡着,裙摆飞舞,坐在亭子边上,晚风更大了几分。
“心儿,你说是这天上的星星漂亮,还是这水上的流萤更美呢?”楚怜玉双腿自由晃荡着,美美的笑着。
囚身心迟迟没有回答。
楚怜玉又问,“你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不等囚身心回答,楚怜玉兴致颇高的笑了,“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她咳咳了两声,“你看到天上最亮的那两颗星了吗?一个叫牛郎,一个叫织女。相传很久以前,牛郎和织女相爱,但他们身份悬殊,遭到了王母的反对,于是织女被王母带回了天庭,牛郎追上了天庭,王母划下了一条银河,从此牛郎织女相望而不能相守。”
&bp;&bp;&bp;&bp;囚身心还是没有回答,楚怜玉越说越得劲,“牛郎和织女并没有因为王母的阻拦而放弃对彼此深深的爱意,他们****相见不能闻,却也觉得满足,最终王母被他们的真爱打动,允许他们一年见一次。”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花落花开,人生有多少个年头?”
独孤聿的声音赫然咋起,就跟诈尸一样,楚怜玉一惊,身子往后一倾,脚下本就悬空着。
又因向前侧着,重心失衡,眼看着就要丢入池中,独孤聿右手一揽,轻轻一带,就将楚怜玉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的眸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朦胧的月色氤氲在他的发梢,更是衬得他刚硬完美的轮廓立体又柔和了几分。
楚怜玉的心再次砰砰乱跳起来,对上独孤聿那双氤氲在月光下的眸子,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突然,楚怜玉紧紧抱住了独孤聿腰身,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担心随时会被独孤聿推开而狂跳不止。
楚怜玉抱住独孤聿手绷得很紧,她一咬牙,不知哪来的勇气,狠狠的咬住独孤聿的薄唇。
独孤聿吃痛,推开了楚怜玉,他眸子里有震惊,也有怒意。
“楚怜玉!”独孤聿就差暴跳如雷,这个女人竟然敢咬他……
楚怜玉满足的笑了,她手一抹,擦掉了嘴角的血。
高傲的转过身,冷声问道:“痛吗?”
独孤聿被一个丑女人咬了,还处于理亏的位置,这让身为苍国太子的他脸面何存?
但楚怜玉此时的冷傲却让他震惊,这样的楚怜玉,的确不多见。
“你活腻了?”独孤聿冷着脸,他不容许楚怜玉爬到他的头上拉屎,任意妄为。
楚怜玉忽地蹲下身去,她右手捏住了独孤聿的下颌,嘴角一勾,那只有一条缝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媚笑道:“对啊!我活腻了,所以想找点刺激的事情做做。但现在看来,有些事鼓起勇气去做做也不错。至少不会后悔。”
囚身心看到两人争执不下,但行为亲昵,不得不退至一旁。
楚怜玉的手在独孤聿的下巴上摸来摸去,冷冷一笑,“你说,为何听到雪儿怀有身孕的时候,我的心里,竟没有一丝难过呢?”
独孤聿错愕的看着她,楚怜玉的手从独孤聿的额头一直滑到他的唇间,她动作轻缓,十指冰凉。
“当日是我要你给雪儿一个名分,所以今日的万般事情,都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但独孤聿,为何对你,我总是不够狠心?”
独孤聿看着楚怜玉那流露着万种风情的小眼神发愣。
独孤聿正想开口,楚怜玉忽地又凑近过去,贴在他的耳旁,低声细语,“难道,是我爱上了你?”
独孤聿身子一颤,楚怜玉也哈哈大笑起来。
她一把推开独孤聿,站起身来,冷傲的眸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救过我,给了我一次重生,当我也不蠢,你是苍国太子,你救我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我不知道在皇权上我有什么能帮得到你的地方,但只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也算是我还你这份恩情!”
&bp;&bp;&bp;&bp;夜,又静谧了几分。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清爽。
独孤聿突然笑了,他嘴角的笑是如此的春风得意。
他脸上的笑是胜利的笑。
“楚怜玉,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我?”独孤聿长身玉立,淡月胧明,映在他的脸上,连呼吸都美的。
楚怜玉眉头一斜,“我喜欢的,是所有女人都喜欢的,你是苍国太子,日后是苍国的天子,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谁又能不喜欢你呢?”
“那你是吃醋了吗?”独孤聿揽住楚怜玉的肩膀,迫使她与他直视。
楚怜玉冷笑,毫不留情面的拂开独孤聿的手。
“你又错了,我是你的太子妃,一国之母,吃醋,可不是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该有的气度。”
独孤聿道:“你只要记得你的身份就好,莫名忘了,你若不想害了长空无痕,就该知道怎么做。”
“我是楚怜玉,楚国公主,你救回来的一个人质,你夺权的一颗棋子。我知道自己的用处,亦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用你三番两次的提醒。”
楚怜玉冷漠的转过身,大步离去。
独孤聿伸出手,顿在半空。
他手上的青筋跳了跳,眸子一点点紧缩,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深邃。
收回手,长袖一挥,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苍国太子,千千万万待字闺中女子的如意郎君,无数男子欣羡的苍国第一美男。
“楚怜玉,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
夜空幽静,似有若无的声音久久飘荡。
在那高高的屋檐之上,一袭白衣长身而立,风撩起衣袂飞扬,呼呼作响。
在白衣对面,是一袭黑衣,黑衣身姿颀长,他手执骨扇,风撩起他如墨长发,化作漫天柳絮,飘飘扬扬。
两人对峙良久,却迟迟不曾开口。
风,更大了几分,急劲的晚风好似要吹散天边那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于是乎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连串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夜神魅笑得前仰后翻。
长空无痕面色不该,温文尔雅的面容上给人的感觉舒适而恬静。
“你笑什么?”
“长空无痕,这就是你守候了一千年的爱人,可是她爱的人,却不是你!”
夜神魅的声音有些尖锐,听在耳里,颇为刺耳。
长空无痕放在袖子里面的手一僵,冷声说道“这是我的事情,无需你来操心。”
夜神魅敛了笑意,恢复了高傲的冷骨之态。
“我也说过,我只要七心石。”
“七心石不在我这。”
“那在哪里?”
“我不知道。”
夜神魅逼问的目光将长空无痕再是扫视了一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长空无痕不屑的笑了,“你永远都得不到七心石,永远!”
夜神魅手一挥,他这次淡定了不少,脸上带着幽深泛冷的笑意,“我若得不到七心石,你永远也别想得到楚怜玉!”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
长空无痕并不受夜神魅的威胁。
夜神魅冷冷的笑了,“别忘了,她爱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你,千年前是这样,千年后还是这样。你!注定孤苦终生,形单影只!”
&bp;&bp;&bp;&bp;夜神魅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在空气里久飘不散。
长空无痕脸色铁青,夜神魅的话刺到了他的痛处。
他等的人儿啊,等了上千年,可依旧等不到。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他还是没能早一步住进她的心里。
可他不明白,明明就是他先找到她,他救了她,为何她还是喜欢上独孤聿?
难道这就是命中的劫数?
长空无痕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他眉眼一低,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走吧!”
右手一挥,长空无痕仰起了头,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沐浴在月光下,好似经历着一场时间的洗礼。
短短一瞬的功夫,长空无痕脸上的表情却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
夜神魅也没想过要和长空无痕动手,他闭上眼,迎上皎洁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称心的笑意。
“你不告诉我七心石的下落,我就自己去找,就算把天下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会把它给找出来!”
夜神魅的语气果断而坚定,找不到七心石,决不罢休。
长空无痕不解,“七心石对你,就那么重要?好好待在你的绝境,过你的日子,就像以前一样,和平安宁,互不干扰,难道不好?”
倘若因为七心石而引起天下大乱的局面,这是长空无痕万万不想看到的。
他不希望动手,但夜神魅若是真的干扰到天下安宁,他亦不会心慈手软。
“七心石是我活着的唯一追求!我若是得不到,全天下的人都别想活过!尤其是楚怜玉,我会慢慢的折磨她,不仅是身体还是心灵!”
“你若敢伤她一分,我定亲手杀了你!你若敢扰天下人,我便让你永世不得为人!”第一次,长空无痕脸上动了杀意。
温文尔雅的他除了一向云淡风轻的笑意之外,没有多余的表情,今日夜神魅倒是逼得他动了怒。
夜神魅眸眼一斜,看向长空无痕时带着一种讳莫高深的笑意。
“我终于知道为何她爱上的人是他而不是你,长空无痕,就算你再等上一万年,她爱的人依旧不会是你。”
长空无痕脸色大变,他的手缓缓伸出,似在运掌。
夜神魅并不畏惧,更狂妄的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真正爱的是天下人,而她,只是天下人中的一个,特别的一个,可在天下人和她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你会为了天下人而舍了她!”
长空无痕瞳孔不停放大,他一声怒吼,“不可能!”
他不会这么做,不会!就算背弃了天下人,也绝不抛下她!
夜神魅看出了长空无痕心中所想,笑道:“你之所以如此坚定你不会那么做只是因为你并没有真正面临那个选择。倘若有一天,真的让你选,你能真的这般坦荡的选她?不,你不会!”
夜神魅十分坚定,以他对长空无痕的了解,长空无痕绝不会因为一个人,而颠覆了天下苍生!
他可是唯一的仙尊,世外桃源,又岂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得去的地方?
&bp;&bp;&bp;&bp;“长空无痕,我说过,只要你将七心石交给我,我就回到绝境,再也不出来干扰人间之事,倘若你执意不肯觉悟,那就莫要怪我!”
夜神魅黑影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风,转眼即逝。
他的声音还在空气里回荡着,“日后我所犯的罪过,皆因你今日不给我七心石之过!”
长空无痕依然伫立在原地。
月光皎洁,长空旷野,没有边际。
他目视着那一勾弯月,眉眼之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他眨眼的瞬间,呈现出偌大的光环。
长空无痕在屋檐上伫立了良久,只见白衣一跃,消失在漫无边际的夜色里。
假山旁,绿树掩映之下,囚身心一手扶着假山,另一只手握着垂在身前的青丝。
她不敢靠得太近,否则以夜神魅和长空无痕的功夫,就算她屏住了气息,也能察觉得到。
只是囚身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长空无痕和楚怜玉之间……
夜神魅所说的千年的等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疑惑了,甚至不敢相信,难道楚怜玉真的是桃花仙子?
“夜神魅,你说的,到底哪些才是真的?”
楚怜玉并非常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全天下的人都把她当做天降灾星,把她当做全天下的共同敌人,却无人想过,她只是一个仙子,一个被剔了仙骨,去了仙身的桃花仙子。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囚身心眉眼一紧,坚定无疑。
楚怜玉回到房间,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了许久。
她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了许久,还是不能入睡。
突然,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本想叫囚身心,却又不想扰了她休息,就赤着脚丫子下了床。
推开门,屋外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芳香,在开门的瞬间扑鼻而来。
楚怜玉鼻子嗅了嗅,竟然是桃花的香味。
她心中甚是疑惑,苍国的桃花在她来到苍国那日便在一夜之间全部凋谢,这么久以来,苍国再无桃花。
那这桃花的香气是从哪飘来的?
她一边疑惑着,一边寻着香味而去。
脚下没穿鞋子,倒是轻松了几分,就像一只鱼,跳出了鱼缸的限制,拥抱着更宽广的海洋。
楚怜玉对辰王府并不算熟悉,又是在夜色下,更是摸不着东西南北。
不过这香味醉人,弥漫在鼻尖,让人根本就无心去思考别的。
楚怜玉走啊走,走啊走,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但她已没了时间概念。
只知路很长,脚下有些冷,有时走过石子路,咯得脚心生生的疼。
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眨动过一下。
她坚信着,只要寻着香味走去,就能找到香味的来源地。
终于,楚怜玉找到了。
在她的前面,是一片花海,那是一片桃林,桃树上花开灿烂,粉嫩粉嫩的,美得醉人。
桃花在夜色下,就像娇羞的美人。
看到桃花,楚怜玉情不自禁的笑了,那是一种最自然的流露。
她面若桃花的朝着那片桃花走去,一步一步,越来越近,香味愈加浓烈,萦绕在鼻尖,灿烂的笑容。
“公主……”
噗通一声,是落水的声音。
&bp;&bp;&bp;&bp;“公主!”囚身心一声大呼,面色一惊,纵身跃入池中。
又是噗通一声,溅起水花无数。
囚身心潜入水里将楚怜玉捞了起来,楚怜玉因肺里呛了水,晕死过去。
囚身心在楚怜玉胸口上压了压,在后背一拍,楚怜玉噗的一声吐出一口水来。
她悠悠的睁开了眸子,见到囚身心时一脸疑惑,“心儿,我这是怎么了?”
囚身心喜极,顾不得主仆身份,直接抱住了楚怜玉,失声道:“公主,你吓死我了。”
楚怜玉感受到全身湿漉漉的,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衣服,也是湿的,就连手不经意间触碰到囚身心的衣服时,依然是湿的。
楚怜玉动了动,坐起身来,看到眼前的平静的湖水在月色的氤氲下泛着一层柔光。
她脚丫子动了动,惊讶的瞪大了眸子,“我,我怎么是光着脚的?”
楚怜玉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她记得在床上睡不着,然后就起床开了门,紧接着是一阵花香,对,是桃花香,再然后……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要楚怜玉没事,囚身心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没事了,没事了。只要你没事就好。公主你中了迷香,所以才会跌入池子里。”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沉入了深海里,她明明记得她看到了一片花海。
“那是一片桃林,花开枝头,灿烂无比,心儿,我真的看到了。”
楚怜玉还欲说什么,囚身心一个无奈而关心的眼神打断了她所有想说的话。
“公主,那是迷香,让你产生了幻觉,你所看到的桃林,不过是眼前这一池子水罢了。有人在背后捣鬼。”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杀我?”
楚怜玉心中一凛,随即又笑了,有人要杀她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从她来到这里开始,那些想杀她的人又何曾消停过?
囚身心摇了摇头,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亦不敢随便乱说。
她将楚怜玉从地上扶了起来,关心的说道:“公主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先回去换件衣服,免得着凉。其他的事情,缓缓再说。”
“你说得对,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毕竟只有身体才是自己的!”
回到房间的时候夜更深了。
风也更大了几分。
楚怜玉和囚身心换了衣服之后各自喝了一口酒暖暖身子。
楚怜玉坐在桌旁,烛光映照之下她两颊泛起红润之色,平添了几分美意。
“心儿,真的是桃花的香气,你闻闻,我真的闻到了。”楚怜玉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她闭上眼,闻得很用心。
囚身心本想说什么,突然,她屏住了气息,神色凝重。
她一把手捂住了鼻子,另一只手捂住了楚怜玉的鼻子。
楚怜玉一惊,差点叫出声,囚身心示意她不要发声,楚怜玉才忍住了。
囚身心立马灭了灯,拉着楚怜玉躲在门后。
楚怜玉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今夜实在是太刺激了,她需要时间缓缓。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支竹筒已从房间外面悄无声息的伸了进来,越来越长,竹筒尖端不停有白烟冒出。
&bp;&bp;&bp;&bp;白烟一点点飘散,弥漫着整个房间,竹筒又慢慢缩了回去。
楚怜玉和囚身心紧贴在门边,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原本应是波澜壮阔,激动无比,但此时的两人却是荣辱不惊,淡定得出奇。
直到……
朱红色的雕花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楚怜玉的玉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她在沉思,当来人进门之后,下一步她当怎么做?亲手擒贼?还是任由她进出自由?
毕竟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市井之徒勉强能应付几下,可杀她的人大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自我暴露,无疑是自投死路。
就当楚怜玉处于极度纠结的时候,黑衣人已打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握着泛着银色冷光的大刀,屋外的月光洒在大刀之上,寒意来袭,杀意凛然。
楚怜玉用手怼了怼囚身心的胳膊,询问她下一步当如何?
囚身心只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一个让楚怜玉安心的眼神,一切自有她来处理。
黑衣人走到床边,他缓缓举起了刀,正当他要一刀刺下去的时候,屋外忽地飘进另一抹黑衣。
这个黑衣人绝对是飘进来的,就连站在门后的楚怜玉和囚身心都没看到他是何时进的房间。
后来的黑衣人一把抓住了第一个黑衣人的手,他的手劲很大,握着第一个黑衣人的手腕,动弹不得。
两人暗暗较劲了好一会,忽地又同时消失在房间里。
夜,安静极了。
风声格外的喧嚣,似乎知道此时夜深人静,也开始放肆起来。
“心儿,我又躲过一劫。”楚怜玉贴在门上,气息平稳。
囚身心走到房间点了灯,微弱的烛光在夜色里摇曳,好似随时都会被这茫茫夜色吞噬了一样。
囚身心走到床边看了看,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道:这黑衣人是真蠢还是装蠢?床上没人,这么明显为何没有看出?
“公主,你怎么看?”
楚怜玉走到桌边坐下,喝了口茶缓了缓神,“那两个黑衣人想必认识。”
“心儿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们的目的都是你,一个想杀你,另一个虽然没有动手,但绝不是真的为了救你。”
“可他们都走了,没有杀我。心儿,你说他们是楚国人还是苍国的?”
囚身心凝思了一番,“心儿觉得,他们是深宫里的人,倘若真是风云焕,他要杀公主的决心从未变过,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说下去。”
“但深宫里的人却不同,那两人,很明显不是一拨人,但却相识,公主在这深宫里的身份和地位都很特殊,公主的荣辱关系到很多人,有些人希望你死,也有人希望你活着。”
听完囚身心的话,楚怜玉的脑子里已浮现出了两个人影,她虽然不能确定,但除了这两人,她已实在想不到还得罪过什么人。
只不过,雪儿怀有身孕,诞下龙子那一天便是她高升之日,她何必在这个时候折腾?
南翩翩如今风头正茂,独孤聿又千般宠爱,她,动手的理由又是什么?
&bp;&bp;&bp;&bp;房间里的迷香还没全部散去,囚身心便将房门全部打开。
凉风袭来,清爽无比。
两人坐在桌旁,秉烛夜谈,倒是都没了睡意。
直到鸡鸣声起,囚身心方才说道:“公主,你还是休息休息吧,今日你答应了辰王爷要陪他放风筝,可你若是不睡,白日必定乏困疲倦。”
囚身心说得很有道理,楚怜玉也不继续坚持,便卧衣而眠。
当楚怜玉睡下之后,囚身心小心翼翼的关了门,她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楚怜玉起床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她揉了揉胀痛的双眼,刺痛的感觉好似那双眼睛随时都会瞎了一般。
“心儿,心儿……”大呼了几声,囚身心并没有出现。
推门而入的是独孤辰,他兴冲冲的跑来找楚怜玉放风筝,谁知楚怜玉没有起床,只好在屋外等了片刻。
直到楚怜玉叫心儿的时候他才冲了进去。
独孤辰二话不说,直接撂开了楚怜玉身上的被子,大大咧咧的说道:“丑女人,太阳都要晒屁股了,你还不起床?”
“啊……你,你的脸……”独孤辰突然失声大叫,更是被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楚怜玉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看到独孤辰时也不由得把眸子瞪得又大又圆,“你,你的脸……”
独孤辰一把捂住脸,摸了摸,疑惑道:“我的脸?不,是你的脸!”
楚怜玉也疑惑了,她指着独孤辰的脸,嘴巴一直都没闭上过。
“你的脸怎么了?”
楚怜玉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独孤辰也注意到了什么,他摸了摸自个的脸,又摸了摸,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于是乎他走到了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到了那一张脸,那一张让他胆寒的脸。
“啊……”独孤辰失声大叫,尖叫声音之大,震人耳膜。
他的脸上出现了无数的黑点,从额头上一直蔓延到嘴边,耳畔,更是以雷霆之势向下巴和脖子上蔓延。
独孤辰脸上的表情是惊悚的,亦是痛苦的。
他突然痛哭出声,“我,我好丑,好丑!”
楚怜玉从床上蹦了起来,跑过去抱住了独孤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自幼奇丑,不知吓坏了多少人,就连人贩子都被她吓跑过。
丑,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一种习惯,而她习惯了这种习惯,并不会因此觉得耻辱!
但独孤辰却不一样,他天生基因好,长得白白嫩嫩的,又是王爷,哪里受过这样的苦难。
“没事的,没事的。”楚怜玉轻轻拍打着独孤辰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当楚怜玉的目光不经意从铜镜里扫过的时候,她整个人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顿时就僵成了冻豆腐,冻过的石块。
“我的脸……”楚怜玉的手从她自己的脸上缓缓划过,无数的黑点铺满了她这张本就不大的脸蛋之上,密密麻麻的,好似蚂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楚怜玉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bp;&bp;&bp;&bp;又或许,这一切,早已出现,只是她不曾觉察罢了。
独孤辰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定下神来看了看楚怜玉,又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我们……”他的手摸着右脸,眸子里的惊恐有增无减,“为什么,我们?”
楚怜玉也疑惑了,倘若只是她中毒还能理解,昨夜黑衣人向房间里吹入了烟雾,但独孤辰,怎么会……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一个丫鬟听到独孤辰的大吼之后匆匆赶来,当看到楚怜玉和独孤辰脸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时愣是被吓晕了过去。
楚怜玉俯身探了探丫鬟的鼻息,松了一口气,“她没事,只是被吓晕了。”
独孤辰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有些不知该放在哪里,他一脸无助的眼神,看得人心疼。
“我,我好丑。”
楚怜玉安慰道:“你不丑,你,不,是我们,我们只是,中了毒,或许只是某种病而已。等御医为我们医治之后,就会好起来的,你还是那个俊朗的小王爷!”
楚怜玉的话用处不大,此时的独孤辰已捂着被子痛哭起来。
独孤聿本想去叫独孤辰,却从丫鬟那里得知独孤辰去了楚怜玉的房间,于是不得不去楚怜玉那里。
当他走到房门之外,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这可吓坏了独孤聿。
他两步并作一步,快速走进房间,就看到楚怜玉站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而床边,却有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男子趴在那里,看身影一眼就知道是独孤辰无疑。
哭声是从床边传出去的。
独孤聿跨着流星大步走至床边,拍了拍独孤辰的肩膀,柔声问道:“辰儿,辰儿,你哭什么?”
独孤辰因为独孤聿突然的一拍肩,身子一颤,受到了惊吓。
他整个人直接埋进了被子里,愣是不说话。
独孤聿着急了,试图抢过独孤辰手里的被子,但独孤辰死死的拽着,打死也不肯放手。
“辰儿,到底发生了什么?”独孤聿很有耐性的再次问道。
独孤辰再次痛哭出声,“皇兄,你走吧,我现在谁也不见。”
楚怜玉一声哀叹。
独孤聿别过头问,“辰儿他到底怎么了?”
独孤辰立马接道:“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
越是这样,独孤聿越是担心,不弄清楚,他哪里放心得下。
“楚怜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欺负他了?”
楚怜玉不曾回头,但独孤聿质问的语气,让她颇为心寒,“叫御医吧!迟了,可就晚了。”
独孤聿更是疑惑了,“什么迟了晚了?”他眸子扫过地上晕倒的丫鬟,质问道:“这个丫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
独孤辰不忍楚怜玉被独孤聿误解,为她开脱道:“不管她的事,不是她,她也是受害者。”
楚怜玉急了,一声大吼,“来人,来人!叫御医!”
独孤聿最讨厌别人无视他的话,尤其是被一个女人无视。
而那个女人还只是他救回来的一颗弃子,心中更是愤愤难平。
“楚怜玉,到底发生了什么?”独孤聿气势汹汹的走过去,一把抓住楚怜玉的胳膊,往回一拽,楚怜玉转过身,他顿时就傻了眼。
&bp;&bp;&bp;&bp;独孤聿惊愕的看着她,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你的脸,你的脸……”
楚怜玉挣开了独孤聿的手,她面色平静,“我的脸本来就丑,现在也不过是更丑了几分而已,太子何须如此震惊?”
独孤聿眸色一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脸为何会变成这样?囚身心呢?她为何不在你身边?”
楚怜玉颇为无奈,“你还是不要管我的脸了,赶紧叫御医来为辰儿医治。免得耽误了时辰,可是会坏大事。”
独孤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转身走到床边,独孤辰没有那么排斥,独孤聿一点点拉开独孤辰捂着脸的手。
他的心紧张得随时都会蹦出来一样。
当独孤辰的手被全部拿开的时候,独孤聿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薄唇微启,对于眼前的一切心中有千千万万个疑问。
“辰儿,你……”
独孤辰立马别过脸去,“皇兄,辰儿现在是不是丑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许哭腔。
独孤聿苦笑着安慰道:“当然不是,我们的辰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帅气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皇兄最爱的辰儿。”
独孤聿淡定了不少,他缓缓走到门边,唤来侍卫,“去把无痕公子请来,要快!”
第一次,独孤聿主动去叫长空无痕来。
似乎他打心眼里知道,只有长空无痕才能医治一般。
长空无痕到来是在一炷香之后,他步入房间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楚怜玉。
他眉眼里的震惊丝毫不亚于独孤聿。
“公主,发生了什么?你的脸?”
楚怜玉叹了叹气,“先为辰儿医治吧,免得错过了最佳治疗时辰,可是会出大事的。”
长空无痕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独孤辰,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们的脸……”
长空无痕结结巴巴了许久,独孤聿道:“你且先为他们医治,其他事情,交由我来处理。”
长空无痕走到独孤辰身边,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楚怜玉的脸,两人脸上的黑斑一模一样。
“辰儿,你的脸是何时长出这些黑斑的?”长空无痕耐心的问道。
独孤辰道:“就在刚才,我来找她,谁知,谁知她的脸上长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紧接着我就看到了铜镜里的自己……”
长空无痕眉头一皱,楚怜玉和独孤辰同时长出这些黑斑,难道是楚怜玉传染的?
他回过头问向楚怜玉,“你脸上的这些又是何时长出来的?”
楚怜玉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辰儿闯了进来,然后他指着我的脸说有东西。”
长空无痕轻轻戳了戳独孤辰脸上的黑斑,问道:“痛吗?”
独孤辰摇了摇头,“不痛。”
独孤聿着急的问道:“你可知这些是什么?”黑压压的一片,长在脸上,略为惊悚。
“是尸斑。”
长空无痕语气平淡,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心中的波澜壮阔。
尸斑一般是出现在死人身上,可如今楚怜玉和独孤辰同时长了这么多……
实在令人费解!
&bp;&bp;&bp;&bp;“尸斑?”独孤聿再次震惊了,他剑眉一低,“能治好吗?”
长空无痕迟疑了,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楚怜玉和独孤辰两人脸上的尸斑对比了好一会,然后才说道:“我虽然没有把握,但会尽我所能。”
独孤聿有些担忧,“这些尸斑,能全部去除吗?”
倘若去不了留下痕迹,那就是变相的毁容,无论是对楚怜玉还是对独孤辰来说,这都是致命的打击。
独孤聿和楚怜玉即将大婚,可以楚怜玉现在的状态,难免会吓死一拨人。
虽然楚怜玉臭名在外,所有人都知道她奇丑无比,但这尸斑实在让人惊悚得很,已超出了丑的极限。
而独孤辰年纪尚幼,这尸斑会让他从此以后抬不起头。
无论如何,尸斑一定要去掉。还不能对身体构成任何威胁。
长空无痕再次蹙了蹙眉头,“只要有我在,就算是阎王爷也得给我三分薄面。”
楚怜玉这次淡定得出奇,好像这尸斑不是长在她的脸上一样。
又或许是因为长空无痕在,所以她总是格外的安心。
因为她坚信着,长空无痕会保护她。
独孤辰突然走过来,拉起了楚怜玉的手,他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咧嘴一笑,“丑女人,不要怕,有我陪着你!以后你再也不是最丑的人了,有我陪着你一起当世间最丑的人。”
不知为何,听到独孤辰说出这样的话来,楚怜玉心头涌起莫名的酸楚。
这个俊朗的小男孩,他们斗嘴无数,互相贬低,但打心眼里,却又向彼此靠近,有时候楚怜玉甚至怀疑,独孤辰和她才是真的亲人。
楚怜玉反手握住了独孤辰的手,努力的挤出一抹并不好看的笑意,“放心吧,有无痕公子在,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长空无痕对独孤聿说道:“先带王爷下去清洗一下。”
独孤聿问,“那她呢?”
“我有事要问。”
楚怜玉拍了拍独孤辰的肩膀,“你和太子先去洗洗,我随后就来。”
独孤辰点点头,“好!”
于是独孤聿带着独孤辰去了井边,打了三桶水洗脸,但无论怎么洗,脸上的尸斑都有增无减。
独孤聿一走,楚怜玉放松了不少,“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长空无痕刻意把独孤聿支开,自然是有事要问。
长空无痕一把抓住楚怜玉的手,“昨天晚上,你脸上可出现了这些尸斑?”
楚怜玉摇了摇头,“昨晚我睡不着,起床开门后闻到了桃花香,后来追随着香味到了一片桃林,再后来跌入了池子里。多亏了心儿,是她将我救起。”
楚怜玉这才恍然大,囚身心呢?
自她起床之后,囚身心都没有出现过。以往囚身心都早早等在房间,今日却十分的反常。难道出了事?
楚怜玉的心顿时就紧张起来,“心儿,心儿不见了。你来的时候可有看到她?”
长空无痕问,“你昨晚闻到了桃花香?”
楚怜玉着急囚身心的下落,柳眉低蹙,一脸担忧,“心儿说我中了迷香。”
&bp;&bp;&bp;&bp;长空无痕更是严肃了几分,“心儿是何时离开的房间?”
楚怜玉有些茫然,昨夜她和囚身心坐在烛火旁,秉烛夜谈,直到夜很深,囚身心说今日还要陪独孤辰去放风筝,楚怜玉才和衣而眠。
她往床上一躺,睡意来袭,再也扛不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她压根就不知道囚身心是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
“昨晚,昨晚有两个黑衣人,他们往房间里吹入迷香,然后……”
“然后怎么了?”
“第一个黑衣人原本要杀我,却被第二个黑衣人阻止,然后一起离开了。”
长空无痕一脸疑惑,“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杀你,但却没有杀你?”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很让人费解,但我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谎话。”
“我不是说你说谎,我只是奇怪,这两个黑衣人的目的。”
楚怜玉苦涩一笑,“不止是你奇怪,我也奇怪得很。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救我,但杀我的人大多在背后下手,救我的人也光明磊落,还从没有过这样的趣事。”
长空无痕忽地眸子一亮,“或许,你的尸斑就是昨夜的迷烟所致。”
楚怜玉惊道:“按你的意思,那心儿她,岂不是也……”
她错愕的捂住了嘴巴,她实在无法想象囚身心脸上长满尸斑的样子。
她,能接受这副模样吗?
“不行,我要先找到心儿。”
楚怜玉掉头就要冲出房间,被长空无痕拽住了手腕,“你现在还不能离开。”
“为什么?”
“因为你脸上的尸斑还没有得到解决。”
“你,你能治好我吗?”楚怜玉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长空无痕身上,除了长空无痕,她实在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她挣开了长空无痕的手,“我脸上的尸斑等我找到心儿再说。”
长空无痕挡在门边,“你现在不能出去。”
“为何?”
“还有一个月就是你和太子的大婚之日。”
“那又如何?”
楚怜玉眉头一皱,“你担心我现在的模样会吓到他们?”
她艰难的笑了,那笑里是多么的可悲!
“难道你也和他们一样?”
长空无痕十分理解楚怜玉的心情,若说这世上最不希望楚怜玉嫁给独孤聿的人中,他绝对能排上名号。
“玉儿,你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一心想嫁给太子,虽然独孤冲答允了你们二人的婚事,可你要知道,这世间有千千万万双眼睛瞪大了,等着看你从太子妃的位置上,跌得粉身碎骨!”
楚怜玉,“……”
长空无痕握住楚怜玉的肩膀,再一次诚恳的问道:“你相信我吗?”
楚怜玉徐徐抬起头,对上长空无痕那双温文若风的眸子,心里顿时平静了几许,“我相信你,可是我不能让心儿出事。”
“她不会出事的。”
楚怜玉深知长空无痕的话不过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也不反驳,“只要找到心儿,我什么都听你的。先找到她,好吗?”
长空无痕也放低了语气,“玉儿,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bp;&bp;&bp;&bp;楚怜玉安静了下来,瞪大了那双只有一条缝的眸子,竖起耳朵,只为听得更清楚明白。
长空无痕有些迟疑,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和辰儿,从此以后,相依为命。你若受伤,辰儿会承受跟你一样的痛苦,倘若辰儿受伤,你自然也逃不过病痛的折磨!”
楚怜玉彻底傻了眼。
她和独孤辰……
这算什么?
楚怜玉实在无法相信,难道就因为她把阳寿分给了独孤辰?
所以从今以后她和独孤辰的命运就这么被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倘若有一天,我,我死了,那辰儿他,他会怎么样?”
楚怜玉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事情,对她来说,并不觉得恐惧。
但如若她的死,也害了独孤辰,那她会良心不安。
长空无痕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他虽是仙尊,但并非真的知晓世间所有的事情,也不能掌控她人的心思。
否则,他直接用法术将楚怜玉永远留在世外桃源就好了,又何必如此,不仅苦了楚怜玉,对他自己亦是一种折磨。
“玉儿,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只要有我长空无痕,就算是阎王爷,也不能将你抢了去。”
楚怜玉咧嘴笑了,“如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救救辰儿。”
长空无痕明眸一暗,他暗暗掐指算了算,因为就连他也好奇,独孤辰的身份,为何楚怜玉和独孤辰的命运,会息息相关?
“那是自然,无论是你还是辰儿,我都会救的。”
“眼下心儿下落不明,我心中实在担忧,就算你不让我亲自去找,也派些侍卫出去找找。找到之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一声。”
楚怜玉转身回到凳子上坐下,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尸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无痕,这些尸斑……”她欲言又止。
长空无痕走上前,封住了楚怜玉身上的几个穴位,“我封住了你几个穴位,你的行动会受到一定的干扰,但能缓解尸斑的蔓延速度。你且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辰儿。”
说罢,长空无痕开门而去。
楚怜玉坐在凳子上,柳腰挺得笔直,她本想倒杯茶解解渴,谁知手脚动弹不得。
不由得暗暗叹息了一番,“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她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就跟天下细雨,绵绵延长。”
“碰”的一声,门突然被一股疾风撞开。
楚怜玉身子一颤,一袭巨大的黑衣就像一只雄鹰,以雷电之势扑了过来。
楚怜玉紧张的闭上了眸子,又是‘碰’的一声,朱红色的雕花门被关上。
速度之快,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但这一眨眼的功夫,却让楚怜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了只有一条缝的眸子,心紧张到随时都会蹦出啦。
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还有因紧张而紧绷起的神经。
但当楚怜玉看清了眼前这一袭黑衣的时候,心情又是前未有过的放松。
“你,你来干什么?”
楚怜玉说话有些结巴,但语气却是高傲的,眼神是冷漠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欢迎你,请自便!
&bp;&bp;&bp;&bp;但楚怜玉忽略了一个事实。
夜神魅不仅心大,脸皮也厚,就连笑,也是老谋深算的笑意。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两个椅子上面,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妖娆的摇了摇。
折扇一收,身体往前倾了几分,距离楚怜玉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黑色的面纱遮住了他的脸,包括他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
楚怜玉一个机灵,往后退了退,但此时的她也坐在凳子上面,往后一倒,连带着凳子也倒了下去。
好在夜神魅懂得怜花惜玉,他右手一伸,愣是将那要倒下去的凳子给拉了回来。
楚怜玉哭笑不得,“我,我还没有得到心形石头。”
“那是七心石。”
“额……”楚怜玉嘴角一咧,连笑都笑得极其不自然。
她知道夜神魅和长空无痕两人之间,关系十分的微妙。
但长空无痕此时正在王府,夜神魅就这么闯了进来,难道就不怕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夜神魅凑近了脸,楚怜玉身子缩作一团。
“七,七什么石,等我见到白胡子后就会给你。”
夜神魅满意的笑了,“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只是,你可知我已经等了很久?”
楚怜玉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久吗?不久!
她回到皇宫不过一个多月而已,加上每日的吃喝拉撒,除去睡觉时间,就没几天清醒的时间。
但她不敢这么跟夜神魅说话。
“我,我也知道,可是我,我也需要时间。”
夜神魅笑容一敛,“很好,我可以给你时间。”
楚怜玉坐直了身体。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忽地恍然醒悟,为何夜神魅看到她的脸没有丝毫的惊讶?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夜神魅问,“你有什么想问的?”
“你为何不惊讶?”
“惊讶什么?”
……
“你的脸吗?”
楚怜玉再次沉默了。
夜神魅笑了,“我早已习惯你的丑,无论你变得多丑,我都不会有丝毫的惊讶,反倒是有一天,你若是突然之间变成了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可是会吓坏我的。”
楚怜玉的时候握成了拳头,身体里有一股愤怒的热流在来回涌动,倘若她是一个绝世高手,倘若她能打赢夜神魅……
她一定要把夜神魅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
但楚怜玉清楚的意识到,那一切都是她的想象,只限于她的想象。
“是吗?话可不要说得太早。”楚怜玉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让人无法忽视她此时强大的气场。
“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你当如何?”
“你想我如何?”
“我什么都不要。”
夜神魅身子往后一退,与楚怜玉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你什么都不要?那你想要什么?”
“放过心儿,放过我,放过全天下的人,回到你的绝境,从此以后,莫要再出来!”
楚怜玉一口做气,噼里啪啦的说出了这么久以来心中所想,痛快淋漓。
夜神魅身子一震,“我为何要答应你?与我,有何好处?”
&bp;&bp;&bp;&bp;楚怜玉气得涨红了脸,“当然有好处,你不必再看到我和心儿,俗话说眼不见为净,看不到我们,你的心境自然更宽广了几分,这人啊,只要心情一好,吃嘛嘛香,就会长寿!”
夜神魅眸子一低,“长寿?长寿对我来说不过是孤独和寂寞的代名词。我不需要长寿。”
楚怜玉有些急了,撇开这些不谈,先找到心儿要紧。
“你,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第一次,楚怜玉主动开口求助。
夜神魅也是惊讶不已。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心儿,心儿不见了,你帮我找找,找到之后立马告诉我。”
潜意识里,楚怜玉更希望长空无痕能尽快找到囚身心,但夜神魅的功夫深不可测,多一个人找,总是好的。
夜神魅身子一顿,呢喃道:“你说囚身心不见了?”
楚怜玉抿了抿下唇,“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昨夜闯进两个黑衣人,倘若我脸上这玩意是昨夜黑衣人释放的迷烟所致,那心儿肯定也逃不了。”
夜神魅来了兴趣,似乎没想到这么有趣的一幕,“你说有黑衣人进入你的房间?但那黑衣人只是向你的房间里释放了迷烟,并没有对你下杀手?”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将昨夜之事重复说了两次,“昨夜的黑衣人颇为奇怪,一个要杀我,一个阻止杀我的人,但两人都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不仅是你,我也好奇着呢。”
看夜神魅的反应,楚怜玉排出了是夜神魅下的手。
倘若不是夜神魅,那她的仇敌之中也就剩下南翩翩和风云唤了。
可风云唤恨不得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又怎么会在昨夜那种关键时刻收手?
倘若是南翩翩,南翩翩也不是一个手软的人。
楚怜玉在这次是真的疑惑了。
夜神魅站起身,颀长的身姿裹在黑衣长袍里面,偌大的袖口包裹着一双洁白剔透,好似从没有见过阳光的手。
“她的命硬着呢,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夜神魅语气淡淡,说不出是褒是贬。
不管褒贬,但不难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会去寻找囚身心的下落。
楚怜玉有些急了,“不管怎么说,心儿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况且这世间高手如云就算心儿有些功夫,遇上你这样的高手,不还是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半块?”
夜神魅手一挥,朱红色的雕花门忽地被打开,强大的风灌了进来,吹乱了楚怜玉额前的碎发。
她下意识的伸手在额头挡了一挡,当楚怜玉放下手时,夜神魅早已不知所踪。
来去如风,大概就是说的夜神魅这一类人吧!
楚怜玉在心中暗暗思量了许久,并不排除囚身心去追查昨晚刺客的下落。
可不管怎么说,她都应该提前告知一声。
心儿啊心儿,你真是糊涂!
被长空无痕点的穴道,已经解开了不少,楚怜玉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门边,她手脚发软,不得不手扶着门楣。
最后实在没了力气,只得靠在门上,仰头望天,颇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奈!
&bp;&bp;&bp;&bp;“你没事吧?”独孤聿不知何时走了来,看到楚怜玉靠在门上,连忙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在独孤聿的搀扶之下,楚怜玉再次躺上了床。
长空无痕就在独孤聿身后,但碍于身份,他不能出手。
“公主,这些尸斑我还没弄清楚来自何处,所以只能暂时压制。这粒清肠丸能排清你体内的毒素,但这些尸斑会不会消失,只有等等再看。”
长空无痕拿着药站在床边,楚怜玉乖乖的张了嘴,乖乖的吃了药。
独孤聿往床边一坐,她下意识的往里面挪了挪。
独孤聿的手一抬,楚怜玉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
“你怕我?”独孤聿为楚怜玉盖好了一层薄薄的蚕丝软被,动作轻柔,和那个霸道贵气,高高在上的太子迥然不同。
楚怜玉立马就摇了摇头,独孤聿突然再次向她伸出手,楚怜玉下意识的缩了缩。
独孤聿的手顿在半空,他的表情有些难看。
楚怜玉似乎也注意到了,每当独孤聿靠近她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的避让。
独孤聿突然拨了拨楚怜玉额前的碎发,他的神情,他的动作,举手投足间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空气中,凝固着某种颇为尴尬的物体,长空无痕转过身,一袭白衣寥落。
楚怜玉身子动了动,问道:“辰儿他?现在怎么样?”
独孤聿收回手,“他在休息,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倘若长空无痕所言属实,只要她和独孤辰中的任何一个没有好起来,另外一个也会跟着受苦。
“好好照顾他。”
“那是自然。”
空气里,再次沉默了。
长空无痕突然说道:“我去照看辰儿,这里,就交给你了。”他的话是对独孤聿说的,三人心知肚明。
长空无痕走到门边,突然又回过头,“心儿还没找到,不过我会一直找下去。”
楚怜玉的心啊,顿时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心口上。
重得她无法呼吸。
倘若囚身心真出了个什么意外,她将内疚一辈子。
虽然囚身心是夜神魅强要她留在身边,不排除是夜神魅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
但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还有和囚身心的坦诚相对。
楚怜玉已完全相信了囚身心。
独孤聿突然抚摸了一下楚怜玉的脸,楚怜玉的心忽地一颤,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酥软了全身。
“她会没事的,你也一样。”
独孤聿的语气淡淡的,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温柔得如一汪秋水,潋滟了满湖秋光。
楚怜玉嘴唇动了动,眼珠子转了转,又眨巴眨巴了眼睛。
“我……”
独孤聿突然将食指放在她的唇间,示意她不要说话,楚怜玉的心砰砰乱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终究是无法对他狠下心来。
他,就像是她的劫!
这一刻,楚怜玉忽视了雪儿怀有身孕的事实,也忽视了眼前这个男人娶了三个女人的事实。
好似在这一刻,他只属于她。
他的温柔,他的柔情,他的真,他的好,他的一切,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bp;&bp;&bp;&bp;独孤聿温暖宽厚的大手放在楚怜玉巴掌大小的小脸上,一股热流从他的掌心传到了楚怜玉心里。
楚怜玉的心砰砰砰的乱跳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
独孤聿嘴角一勾,笑得如三月的春风,拂绿了满心荒原。
“你可知以你的姿色,实在是配不上太子妃这个称号?”
楚怜玉脑子空荡荡的,此时此刻的她没有了思考能力。兔唇微启,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独孤聿嘴角的弧度又多了几分,原来他笑起来,竟是这么的好看。
楚怜玉不由得看痴了。
独孤聿忽地一起身,楚怜玉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的衣角,“别走,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轻柔的话语,几近于哀求的语气,楚怜玉开始变得不像她自己。
这不是她,可她控制不住。
她不想这样,但她想留住他,她想再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仿佛只要他在身旁,哪怕是静静的坐着,她也会觉得很安心。
独孤聿迟疑了,看到一脸疲惫的楚怜玉,心有不忍,又坐了回去。
“好,本王不走,留下来,陪你!”
楚怜玉顿时就笑开了花,她嘴角动了动,似乎因为激动,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独孤聿问,“你,你真希望本王留下来?”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倘若你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大可离去。”
独孤聿无奈的叹了叹气,“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治好你和辰儿脸上的尸斑。只有你们好了,本王才有心去做其他的事情。”
“辰儿他……”楚怜玉很想告诉独孤聿她和独孤辰命运相连,但又不希望独孤聿刨根问底,问出了她将阳寿分给独孤辰之事。
然而事实却是,独孤聿早已知晓这一切,只是楚怜玉不知道罢了。
“辰儿他怎么了?”
“没,没事。我只是想说,辰儿他年纪尚幼,又是第一次生这么奇怪的病,你可要多陪陪他。”
“当然,这段日子你就住在辰王府,等脸上的尸斑彻底好了本王再接你回宫。”
“你是怕我将尸斑传染给雪儿吗?”楚怜玉脱口而出,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立马就后悔了。
雪儿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亲手赐予的,如今她这是嫉妒了吗?
楚怜玉,你怎么可以嫉妒雪儿?
楚怜玉在心中暗暗鄙夷了自个一番,正想解释,独孤聿脸色已冷,“雪儿怀有身孕,体质不同常人,自然要万事小心。”
楚怜玉沉默了。
美好的氛围在刹那间结冰,凝固,冻人。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柔和了几许,“其实雪儿……”
“好好照顾她。”楚怜玉打断了独孤聿的话,“当日你我之约,你不将雪儿交还给我,便要给她一个名分,如今你的确是做到了,她既是你的女人,你就有义务要照顾好她。”
楚怜玉闭上了眼,有意假寐,“我困了,你还是去照顾好辰儿吧。”
说罢,楚怜玉紧紧闭上了兔唇。
独孤聿薄唇微启,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楚怜玉一脸决绝,便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bp;&bp;&bp;&bp;房间里,旃檀香缭绕。
楚怜玉忍不住睁开了只有一条缝的眸子,人去房空,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从未有过的落寞袭上心头。
原来她竟是如此害怕孤独!
“独孤聿,独孤聿……”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三个字,熟悉又陌生。
不知不觉间楚怜玉睡了过去。
另一边,长空无痕和独孤聿独处一室,独孤辰也在迷迷糊糊中入睡。
独孤聿有些坐不住了,对长空无痕说道:“或许,我们需要谈谈。”
长空无痕也不多说,跟着独孤聿去了花园。
花园无花,就连草也是刚到脚跟的高度。
“他们脸上的尸斑,你有把握治好吗?”独孤聿面色忧郁,说不出的感伤。他俯身拾起一片早已黄透了的树叶,看得出神。
长空无痕白衣胜雪,在绿草的掩衬之下,更是显得脱尘绝俗。他容颜平静,无悲无喜,亦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我没有把握,却会尽我所能。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治好他们!”
独孤聿拿着那片枯黄的树叶在手中转了转,“秋天尚未来,但枝落叶枯,这个冬天,似乎会比往年更冷了。”
“太子有话不妨直说。”
独孤聿话中有话,长空无痕又怎会听不出来?
独孤聿忽地将树叶弹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枯叶飘到了不远处。
他神色悠远,“本王不求你告诉我所有的事情,但这一次,事关辰儿,你是否应该让本王也知道一些?”
“太子想知道什么?”
“辰儿为何也会染上尸斑?他只是去了楚怜玉的房间,我们也去过,可我们没事,他却有事。”
不得不说,独孤聿的确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
长空无痕身子一怔,沉思一番之后,开口说道:“公主和王爷命运相连,所以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相识,渐渐相处之后,才成了今日这般情谊。”
独孤聿万万不能接受他的女人和他最宠爱的皇帝,有太多的瓜葛。
“她是本王的女人,只能跟我命运相连!辰儿他还小,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哪里懂得,懂得……”
独孤聿一说不下去,这样的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只会让皇族成为天下的笑柄。
到那时候,不仅是他,楚怜玉还是独孤辰,都会成为千千万万人口中的笑话。
他是苍国太子,苍国未来的主宰,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发生。
长空无痕一声轻笑,“太子误解了我的意思。”
独孤聿错愕的看着他,“那你是何意?”
“公主和王爷两人有很多相似之处,虽然王爷从小锦衣玉食,而公主却命途坎坷,但两人都是被遗弃在深宫里的一颗弃子,没有人关注他们,他们孤独寂寞的活着!”
独孤聿欲反驳,但竟找不到合适的词。他低下头,虽然独孤辰从小有他保护着,但他的保护,不过也是变相的囚禁。
独孤辰不能出宫,不能接触陌生人,甚至连吃饭睡觉,都是被规定好的,他只需要好好的照做就是。
&bp;&bp;&bp;&bp;这就是皇族,亦是每个生活在皇宫里的人的共同悲剧。
独孤辰逃不掉,楚怜玉也逃不掉。
独孤聿并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想保护好独孤辰,而那就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辰儿和楚怜玉之间颇有渊源,但这并不足以解释他们为何同时长了尸斑?”
长空无痕回过头,“太子想听我如何解释?”
“实话是说。”
“实话?”长空无痕一声轻笑,“什么是实话?什么又是假话?真亦假来亦真,真真假假,这红尘之事,岂是一句实话便能说得清楚的?”
独孤聿面色不改,“我只想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其他的,与我无关。”
独孤聿也曾联想过,或许是因为楚怜玉将阳寿平分给了独孤辰的缘故,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但长空无痕不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他也不能确定。
知道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异常重要。
倘若楚怜玉和独孤辰从此真的息息相关,那他不仅要保护好独孤辰,更要保护好楚怜玉,因为楚怜玉所受的伤痛,独孤辰都会承受同等的痛。
长空无痕眉头一挑,“告诉你实话也无妨,上一次我用楚怜玉的血救活辰儿,辰儿体内流淌着楚怜玉的血,楚怜玉中了迷香,独孤辰自然也逃不过。”
独孤聿颇为惊讶,因为他没料到长空无痕真的会全盘托出,尽管长空无痕说得比较委婉,但也属实。
他沉默了,犹豫了,更纠结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楚怜玉脸上的尸斑不去,辰儿脸上的尸斑也就好不了?”
“我已说过,他们两人的命运从今以后都会有所关联。”
独孤聿手一抬,“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长空无痕刚走了两步,独孤聿突然说道:“莫要忘了,她心心念着的囚身心。”
长空无痕微微抬起了眸子,“那是自然。”
长空无痕刚打开门,一个侍卫急匆匆的撞了上来,和长空无痕撞了个满怀。
当侍卫发现自己撞了长空无痕时,脸上的表情好似下一秒就会被打入地狱一般惊悚。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侍卫跪了下去,不停的求饶。
长空无痕将侍卫扶了起来,他面容文雅,没有丝毫的怒意,“何事如此匆匆?”
侍卫垂着头,不敢起身,“属下,属下找到了公主的贴身丫鬟。”
“在哪里?”长空无痕激动的问道:“快带我去。”
侍卫还是没有起身,“情况,情况有些糟糕。”
长空无痕将侍卫拽了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先带我去。”
独孤聿也好奇囚身心去了哪里,走了过来,“本王跟你们一起去。”
侍卫不再多话,畏畏缩缩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王府的后花园,假山旁,没有花草,只有光秃秃的假山和一池浑浊的湖水。
因是后山,池子里平日也没有处理过,有少许的鱼儿,数量不多,偶尔会有几个死鱼漂浮在水面。
但今日水面漂浮着大量的死鱼尸体,白的,黄的,星罗棋布的点缀着。
死鱼的出现,让气氛变得有些怪怪的。
&bp;&bp;&bp;&bp;独孤聿看着这满湖的死鱼,怒声质问道:“这池子里的水,为何会这般浑浊?“
侍卫垂下头,“因为后山很少有人来,所以,平日里也没怎么打扫。”
长空无痕白衣袂扬,绕过侍卫走到前面,他站在湖边,一眼望去,将四周都仔细打量了一番。
然而,四处皆是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异常。
他眉头一低,不由得问道:“心儿呢?”
侍卫走到假山旁,突然惊讶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绝不像作假,“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在假山之后,躺着两个侍卫,两人倒地的姿势相似,假山附近,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长空无痕将假山周围仔细看了看,更是俯下身拍了拍那两个侍卫的脸,“还有气。”
他惊奇的发现那两个侍卫并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随即掐了掐他们的人中,那两个侍卫悠悠醒来。
看到眼前的长空无痕和独孤聿,下意识的缩了缩,然后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属下参见太子,无痕公子!”两人异口同声,倒是说得整齐。
长空无痕焦急的问道:“心儿呢?”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独孤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个侍卫说道:“我们发现了公主的贴身丫鬟,心儿姑娘,便让他去通知太子,我们两个守在此地,谁知刮起一阵邪风,我们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你们就出现在眼前。”
“邪风?”独孤聿一脸沉思,他回头环视了一番,王府一向安宁,怎么会有邪风?还是有人作祟?
长空无痕目光炯炯的盯着两个侍卫发呆,倒是把这两个侍卫看得有些不自然。
侍卫以为是长空无痕不相信他们所说,立马伏在地上,不停说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请太子恕罪!”
独孤聿手一挥,“起来吧!”
那两个侍卫抬头时不经意间再次对上长空无痕的视线,不由得又埋下了头,不敢起身。
长空无痕虽然只是一个御医的身份,但他是宫里的神医,不仅医治好了独孤辰,皇宫里的御医更是将他奉做御医之首。
平日里对长空无痕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怠慢。
独孤聿也注意到了长空无痕的目光,挑眉问道:“你怀疑他们两个?”
长空无痕摇了摇头,“我并非是怀疑他们,只是在想,带走心儿的人究竟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从王府里带走一个人?”
其实不只是长空无痕疑惑,独孤聿更是疑惑不已。
他忽地问向其中一个侍卫,“你们发现心儿时,她怎么样?”
其中一个侍卫道:“心儿姑娘浮在水面,她的脸有些青肿,但她还有一口气,所以我们把她抱上了岸。”
听到这里,独孤聿和长空无痕才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囚身心没事就好,否则以楚怜玉的脾气,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来。
长空无痕眉头低蹙,似在思考什么,他忽地又问道:“将你们见到心儿时的场景全部说出来,一字不漏。我要知道当时的情况。”
&bp;&bp;&bp;&bp;三个侍卫再次互相看了一眼,那个带路的侍卫说道:“我们原本只是来此处巡逻,后山很少有人来,所以我们分作五拨人,我们三个走的假山这边,谁知在不远处就看到了水面上有一抹绿衣……”
“然后呢?”长空无痕迫不及待的问道。
“然后,我们三个好奇的走了过来,却发现那湖里竟漂浮着一个人,本以为那水中之人必死无疑,谁知下水之后才发现竟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心儿姑娘,而且她尚有气息,虽然微弱,但只要有无痕公子在,就一定不会有事。”
“所以你就来通知我们,他们两人留下看守?”独孤聿的目光转向那一湖平静的湖水,明眸深邃。
“是!”
长空无痕疑惑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多余的线索,将囚身心带走的人不只是武功高强,简直就是神出鬼没。
放眼天下,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又要和囚身心扯上关系,他脑子里顿时就冒出一个人来。
独孤聿察觉到了长空无痕脸上微妙的变化,问道:“你知道是谁带走了心儿?”
长空无痕眸子一低,摇了摇头,“不管是谁带走了心儿,我们都要找到她!”
他不愿告诉独孤聿他心中所想,因为独孤聿和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站在同一个战场。
倘若他此时说了,只会平添更多的麻烦。
但长空无痕不知道的是,独孤聿早就和夜神魅见过,并且去过绝境,和楚怜玉在绝境里经历了种种。
独孤聿眸子一眯,看出了长空无痕有所隐瞒。
但长空无痕不愿意说,无论他怎么问也是徒然。
“这件事情不许声张出去,倘若是走漏了风声,后果,你们都应该知道!
独孤聿的语气里带着几丝狠劲,让在场的三个侍卫一个哆嗦,纷纷垂首说道:“属下谨遵太子吩咐!”
独孤聿兀的一转身,霸气外露。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缓缓离去。
三个侍卫紧随其后。
独留下长空无痕一人,站在池边,白衣胜雪,水里的倒影绿悠悠,合着天上的云彩,倒是相得益彰。美得就像一副油彩画。
他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就像天边的云彩,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夜神魅,真的是你带走了心儿?”长空无痕眸子半眯着,看向那湖水时幽深不见底。
这样的他,不似他,却更像他!
“心儿既是你的人,你自然不会杀了她,也罢,此时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罢,长空无痕长袖一挥,顿时化作一道白光,‘嗖’的一声,划过天际。
要想医治好楚怜玉和独孤辰脸上的尸斑,必须要以无妄之水清洗,而无妄之水是三界圣水,千万年以来,由神兽玉麒麟看守。
玉麒麟只知看守圣水,不问来人,所有闯入无妄之境的人,都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长空无痕之所以迟迟没去,不是不敢,而是不舍。
他怕他这一去,凶多吉少,而他,再也不能守着她,保护她!
&bp;&bp;&bp;&bp;但眼下情况突变,许多事情,已由不得他!
纵使他有千般不舍,更不舍看她泪眼婆娑,湿了梨花。
哪怕只是微微一蹙眉,他的心也会跟着痛。
长空无痕原本打算告诉楚怜玉之后再去,但他怕他说了之后,楚怜玉阻止,再去就更难了。
索性先斩后奏,更何况,他对此行还是很有把握的。
独孤聿去了楚怜玉的房间,楚怜玉早已熟睡,他坐在一旁,尽量做到小心翼翼,唯恐弄出声音,扰了楚怜玉休息。
南翩翩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突然出现在辰王府,这倒是出乎了独孤聿的意料。
她在屋外等了许久,独孤聿原本跟侍卫说让她回去,谁知南翩翩性子倔,在庭院的石凳上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独孤聿推门而出,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面色平静,一袭浅紫色薄纱曳地宫装,在阳光下显得高贵优雅。
那一刻,她柔美的轮廓,在阳光的映衬之下是那么宁静而美好。
恍然间,一切仿佛回到了年幼时,那时他们嬉戏打闹,南翩翩总喜欢屁颠屁颠的跟在独孤聿身旁,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且毫无怨言。
然而,物是人非事事休,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那个纯真可爱的翩翩,再也回不来了。
南翩翩忽地一回头,看到站在门边发愣的独孤聿,笑盈盈的走上前去,甜甜的问道:“聿哥哥,你在看什么?”
她的手在独孤聿眼前晃了晃,笑容温婉,语气柔和。
独孤聿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聿哥哥来了王府,就舍不得回宫,可翩翩舍不得聿哥哥,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辰儿,所以便来王府瞧瞧。”
“是吗?”但独孤聿却不相信,南翩翩没有得到半点关于独孤辰和楚怜玉脸上长尸斑的消息。
若是让他知道通风报信之人,定不轻饶!
“当然啦,聿哥哥,以前你总喜欢在王府留宿,可以后有一天父皇……”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接道:“以后你来王府的机会就更少了。”
她扑闪着大大的眸子,眸子里绽放着明亮的光芒,好似天上的星星一样好看。
或许独孤聿不曾真正认真的瞧过南翩翩,以至于眼前的人总给他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他蓦然转过身,“回去吧,你身子不好。”
南翩翩撒娇的走上前,挽住了独孤聿的胳膊,“聿哥哥,翩翩刚来王府,你就要赶我走吗?”
她忽地又放开独孤聿的手,兴匆匆的跑了过去,“挺说公主也在王府,她在里面吗?我去给她问个好吧。”
说罢,南翩翩拎起裙摆就要进屋,独孤聿身子一侧,挡住了去路。
“聿哥哥……”
“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她柳眉一低,容颜娇羞。
“总之你不能进去便是。”
“难道是公主不想见我?”
“不是!”
“那是为何?”
“是本王不愿你们见面!”独孤聿语气一冷,拿出了太子的架势,“不要以为本王就真的一点都不懂得后宫里,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bp;&bp;&bp;&bp;南翩翩脸色一变,“聿哥哥担心翩翩对公主不利?”
“本王担心你们互相残杀!”
“聿哥哥多虑了,翩翩既然愿意当聿哥哥的侧妃,就会学着和公主好生相处。”
自从大殿之后,南翩翩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就连叫楚怜玉,也不再是直呼大名,而是以公主尊称。
然而,不管南翩翩说什么,独孤聿都不会放她进去。
楚怜玉和独孤辰长尸斑的事情,不能外传,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南翩翩秋波一转,眉眼一低,有些伤心失落,“聿哥哥,虽然翩翩不知道你为何执意不肯让翩翩进去,但只要是你的意思,翩翩都不会违背。”
她走下了台阶,低垂着头,面色难过。
“既然聿哥哥不欢迎翩翩,那翩翩走便是了。”
南翩翩一回头,秋波无限。眉眼里的风情,更是一览无遗。
独孤聿却站在原地,像尊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直到南翩翩彻底离开院子,他才唤来一个侍卫,“跟着南翩翩,看她是否真的回宫了。”
侍卫一垂首,“是!”
这也是第一次,独孤聿派人跟踪南翩翩。他不想如此,但迫不得已。
倘若楚怜玉和独孤辰长尸斑的事情闹大,那将一发不可收拾。
大婚将至,他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绝境,风吹草低,长天狂野,连成一线。
夜神魅一袭宽大的黑袍站在最高的地方。
在他的脚下躺着一个女子,女子脸上到处都是淤青,脸色十分难看。
夜神魅突然俯下身,他伸出那修长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囚身心青肿的脸蛋。
突然,躺在地上的囚身心身子一颤,抖了抖,她意识尚未清楚,只知她正含词不清的说着“公主,公主……”
夜神魅右手一顿,声音低沉,“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
他眸子一凛,迸射出冷冷的杀意。
连他的人也敢动,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囚身心并没有清醒过来,依旧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不曾睁开过。
夜神魅脸色变化得很快,他将囚身心扶起盘膝而坐,坐在囚身心身后缓缓运功,将真气渡到囚身心体内。
直到囚身心身子向前一倒,咳出一口血来,他方才收掌。
囚身心身子一软,倒在了夜神魅怀里。
夜神魅的手有些僵硬,极不自然的放在囚身心的腰间,第一次,他这么平和的近距离看囚身心。
其实囚身心长得真心不错,精致的五官,小巧的鼻子,眉目如画。皮肤也是白皙光滑,手感十分不错。
夜神魅的手情不自禁的摸到了囚身心的锁骨,突然,他整个人一颤,清醒过来,暗暗责骂道:“该死!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对一个卑贱的女人有了非分之想!”
他目光落在囚身心那张平静的小脸上,让人看不清焦距,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突然,夜神魅放开手,任由囚身心倒在地上,他迅速起身,负手而立,站在五米开外。
他别过头,有意避开地上的躺着的囚身心,但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bp;&bp;&bp;&bp;晚风呼啸,吹在脸上,撩起他额前青丝,随风乱舞。
夜神魅凝思了许久,颇为不忍的转过身,将囚身心打横抱起,绣袍一挥,消失在漫漫草原上。
楚怜玉醒来之后,坐在床上,没有下床,独孤聿不许她离开房间,她被变相的囚禁。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这些日子她极少出门,倒也沉得住气。
只是她想看看独孤辰的状况如何,独孤聿依旧不肯。
她不满的撅起了嘴,“你为何不肯让我见辰儿?”
独孤聿坐在凳子上,悠闲的端起一杯茶,吹了吹,小酌一口方才说道:“不是不肯,而是不愿。你脸上的尸斑有增无减,越来越多,辰儿看到你的脸就会想到他的脸,那样他会情绪失控,不易恢复。”
楚怜玉立马举起了手,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保证不会!”
“你拿什么保证?”
“辰儿虽然还小,这次尸斑也来得突然,可你莫要小看了他的承受能力。辰儿一个人在房间里,必定孤单得很,有我陪着,心境自然会开阔许多。”
楚怜玉一边说,一边笑着,“这人啊,只要心情好了,胃口就好了,胃口好了,身体就好了。辰儿想必也很想见到我呢,你不问问,怎么知道?”
独孤聿嘴角动了动,楚怜玉立马接道:“倘若辰儿他不愿意来,我自然也不强求。但你不得干涉他的决定权。”
“好,我帮你问问。”独孤聿转身出了房间。
不久之后,独孤辰罩着一件大大的披风走了来,模样实在是滑稽,楚怜玉忍不住笑得前仰后翻。
独孤辰用力扯下披风,怒气匆匆,“丑女人,你笑什么?”
他把披风往一旁一扔,怒视着楚怜玉。
看到楚怜玉那满脸尸斑,不禁又回过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楚怜玉敛了笑意,往桌子上一坐,倒了一杯茶递给独孤辰,独孤辰气呼呼的,不愿意接。
楚怜玉往他眼前一伸,“喝呀!”
独孤辰不情愿的接过茶杯,一口喝下,‘碰’的一声,往桌上一放,问道:“无痕公子呢?他没在你这里?”
楚怜玉柳眉一挑,一个翻身,挪到凳子上坐下,“他,他,想必是去给我们找解药去了吧。”
但在楚怜玉心里,她更相信长空无痕去找囚身心了。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随口一说,倒是真的。
独孤辰眸子一亮,“这么说来无痕公子找到去除这些尸斑的办法了?”
楚怜玉伸出手,在独孤辰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那是自然,他可是无所不能!”
楚怜玉说得春风得意,好似长空无痕的荣誉有她一份。
独孤聿站在一旁,脸色微变,他深知楚怜玉的话都是为了稳住独孤辰,但听在耳里,心中总是不太痛快。
独孤辰满意的笑了。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不过瘾,又抿了小口,这才再次将茶杯放下。
独孤聿安静的站在一旁,不由得对楚怜玉刮目相看。
他不得不承认,楚怜玉对付独孤辰,有她自己的一套,而且十分有效。
&bp;&bp;&bp;&bp;独孤辰端着凳子,往楚怜玉身旁挪了挪,他忽地向楚怜玉伸出爪子,吓得楚怜玉下意识的往后一仰,重心向后,往后翻了出去。
好在独孤聿手脚眼快反应迅速的接住了她,往上一带,楚怜玉这才坐直了身体。
独孤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对于刚刚发生的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
楚怜玉已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大声嚷道:“臭小子,你想谋财还是害命?”
独孤辰一脸歉意的垂下了头,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原本只是想更近距离的看看楚怜玉脸上的尸斑,谁知楚怜玉反应这么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独孤辰这么乖巧的认错,楚怜玉心中的怒意顿时就消下去了。
这样的独孤辰,让她疼惜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对他发怒。
但她和独孤辰一贯的相处模式却不是以礼相待。
她又戳了戳独孤辰的额头,“臭小子,不就想看看尸斑吗?来来来,过来,近一点,让你看个清楚。只是你晚上睡觉做噩梦的话,可莫要嚷着是我的错。”
楚怜玉撅起嘴,这样的话算不上威胁,但用在独孤辰身上,却是十分的有效。
果然,独孤辰立马就别过头去,还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不屑的说道:“你那么丑,我才懒得看你呢。”
楚怜玉也不反驳,只要独孤辰不再因为尸斑苦恼和消沉,这就够了。
独孤聿站在一旁,竟然忍不住笑了。
许久,独孤聿说道:“辰儿,你该回屋了。”
独孤辰眉头拧成了麻花,哀求道:“皇兄,我不回去可以吗?我想留在这里。”
独孤聿果断的摇了摇头,“不可以!”
“啊……皇兄……”一向孤傲的独孤辰突然撒起娇来,楚怜玉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独孤辰看向楚怜玉,满眼的仇视,“丑女人,你不希望我留在这里陪你解闷?”
楚怜玉呵呵一笑,“难道不是你希望我陪你解闷?”
独孤辰不服气,“当然不是。本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单得很,所以才想着陪你解闷,难道你不领情?”
独孤聿忍不住插了一句,“既然你们谁都不希望彼此留下来,辰儿,你还是回屋去吧。”
独孤辰一气之下就要起身,楚怜玉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得,得,得,我认输,我认输!我最近闲得无聊,心儿又不在,没人陪我说话,辰王爷,陪我解解闷,如何?”
楚怜玉柳眉一低,愣是装出一副哀求的模样,只是那满脸的尸斑,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独孤聿嘴角抽了抽,他拉起独孤辰的手,说道:“辰儿,这里只有一张床,你困了乏了,可没多余的地方让你睡。”
独孤辰把凳子凑到了一起,“没事,我可以睡在凳子上面。”
独孤聿嘴角再次抽了抽,不由得加大了语气,“辰儿,不得胡闹!”
独孤辰眉毛一拧,“皇兄,我没有胡闹。我就是要留下来。你陪着她,无痕公子也陪着她。你们所有人都在这这里陪着她,丢下辰儿一个人,没有人跟辰儿说话。没有光,辰儿,辰儿……”
独孤辰一脸委屈,已说不下去,倔强的他不肯落泪,但晶莹在眼眶里打转。
&bp;&bp;&bp;&bp;独孤聿似乎没想到独孤辰会这么想,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内疚。
他没想到不经意的疏忽,竟会给独孤辰的内心造成如此大的创伤。
独孤聿正想伸手去摸独孤辰的脑袋,独孤辰脑袋一偏,躲了过去。
“辰儿……”独孤聿有些失落,手顿在半空,许久才收了回来。
楚怜玉见状,她再不出马,估计又会冷场。
她戳了戳独孤辰的小脑袋,啧啧叹道:“得了,得了,瞧你那酸劲,我的牙齿都快被你给酸掉了。臭小子,你要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独孤辰眉头一挑,“这是王府!”
言外之意就是想说这是他的地盘,为何楚怜玉有种是在她的地盘上?
楚怜玉脸一抬,眉头一扬,“那又如何?”
“你……”独孤辰忍住了,为了留下来,他选择忍让,“好,你且说约什么法?哪三章?”
独孤聿本想插嘴,但眼下的情景,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楚怜玉瓣了瓣手指,冥思苦想了一番,她并没有真的要什么约法三章,不过只是为了缓解气氛而已。
但话已说出口,她必须得接下去。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亲手埋。
想了想,楚怜玉伸出了右手食指,一本正经的说道:“首先,你不能占用我的床。”
独孤辰一脸轻松,“这个没问题,我让下人再搬一张床来便是!”
独孤聿一脸黑线,“这房间不大,在放一张床只怕会很拥挤。”
独孤辰嘻嘻一笑,“皇兄莫要担心,辰儿个头不大,占用不了多少地方。”
独孤聿在次一脸黑线,为何从此时的独孤辰身上,他总能找到楚怜玉的影子?
独孤聿将目光转向了楚怜玉,楚怜玉,眉头一挑,一脸无奈,表示此事与她无关。
独孤聿叹了叹气,“辰儿,为了你脸上的尸斑早日消除,你不宜和她住在一起。”
“为何?”独孤辰十分不解,“皇兄是怕传了出去,别人误会?”
“自然不是。”
“那是为何?”
“房间不大,空气不好,不利于你们两个人恢复。”
独孤辰笑了笑,“可皇兄要知道,我们脸上的东西或许会传染,我们各自住在一个地方只会接触更多的人,万一传染给别人了岂不是更糟糕?”
独孤辰话音刚落,脸色顿变,他走上前推了推独孤聿,面色十分紧张,“皇兄你快快走吧,不要和我们共处一室。万一,万一我们脸上的东西真的会传染,那你,你……”
独孤聿无奈的叹了叹气,“若是真的会传染,皇兄早就染上了。”
独孤辰低头凝思了一番,想想也是。可他依旧不明白为何他会感染上尸斑?而独孤聿则没有?
难道只是因为一直以来,他身瘦体弱?
楚怜玉是看出了独孤辰的疑惑,她不希望独孤辰知道她将阳寿平分给他,于是乎打笑道:“臭小子,你太高看我们了,是我们两个运气不好,可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一样,运气不好。再说了,你就这么希望你的皇兄也染上这尸斑?”
&bp;&bp;&bp;&bp;独孤辰吃瘪,连连摇手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只是……”
他语无伦次的解释,惹得楚怜玉和独孤聿都哈哈大笑起来。
独孤辰这才发现,原来他被楚怜玉戏耍了一番,不由得咬了咬下唇,气呼呼的转过身去,“哼,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不理你们了。”
说罢,独孤辰往床上一躺,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面。
楚怜玉连连大呼,“哎,臭小子,约法三章第一条,不许抢我的床。”
独孤辰捂着被子,不停大声吼道:“我不管,我不管,谁叫你们欺负我。”
说罢,楚怜玉也不继续逗他,只道:“你若是困了,那就睡睡。”
独孤聿安静的坐在那里,拿起一颗葡萄往嘴里一放,倒是悠哉。
楚怜玉撞了撞独孤聿的胳膊,还是忍不住问道:“无痕他,他可在王府?”
独孤聿自顾自的吃着葡萄,压根就没有看向楚怜玉,“你都说了他去寻找解药去了,自然是寻药去了。”
然而,独孤聿并不知道长空无痕去了哪里,他从湖边回来之后就到了楚怜玉的房间,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知晓。
楚怜玉眉头一拧,拍着胸口说道:“我心中有些不安,不知是心儿还是无痕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我有不好的预感。”
独孤聿再次拿起一颗葡萄,伸到了楚怜玉嘴边,‘啊’了一下,楚怜玉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独孤聿满意的收回手,“长空无痕远远比你想象中要厉害许多,囚身心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们,无论在哪里,都会比你安全许多。”
楚怜玉颇为不满,反驳道:“谁说的,我长得可安全了,曾经有人贩子将我绑走,可看到我的庐山真面目之后,个个被吓得屁股尿流,落荒而逃。”
楚怜玉越说越得意,好似这些就是她的光荣事迹一样,“还有一个司机,当场就被吓晕了过去。”
独孤聿一脸疑惑,“何为司机?”
“额……这个……就是……”楚怜玉挠了挠脑袋,“是车夫,车夫驾着马车,被吓晕了过去。”
她嘻嘻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那只有一条缝的眸子,顿时缩成了一条线。
独孤聿突然伸出手放在楚怜玉的小脸上。
一股奇怪的电流在全身游走,囚身心顿时就僵成了冻豆腐。
她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独孤聿并没有收回手,而是说道:“其实雪儿她……”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就像沉入了深谷里一样,“雪儿远在皇宫,我和辰儿脸上的尸斑,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笑容一敛,楚怜玉脸色极其不自然。
她有些失落的拿起一颗葡萄,往嘴里一放,就这么吞了下去。
谁知卡在喉咙里,更是上下不得,卡得她难受的连连咳嗽。
独孤聿迅速起身走到楚怜玉身旁,他拍了拍楚怜玉的背,然而这样并没有任何作用。
那颗葡萄依旧卡在嗓子眼上,楚怜玉心中那个悔呀,干嘛就手贱拿了一颗葡萄呢?
&bp;&bp;&bp;&bp;倘若上天再给她一次的机会的话,她一定把那葡萄塞到独孤聿嘴里。
“咳咳……”楚怜玉又是一阵咳嗽,她的胃啊,在一阵排山倒海之后沸腾起来,难受的她满脸胀红。
独孤聿眼看拍背并没有多大的作用,突然勒住楚怜玉,往后一个空翻,楚怜玉翻了翻白眼。
独孤辰从床上跳了下来,惊慌失色,“皇兄,你……”
他慌张的跑了过来,独孤聿松开了手,楚怜玉弯着腰,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最后咳咳一声,将那卡在嗓子眼上的葡萄给咳了出来。
楚怜玉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颗葡萄,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啊!
好在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独孤辰倒了一杯茶,递给楚怜玉,楚怜玉一边喝茶,他轻轻拍了拍楚怜玉的背,还不停说道:“慢点喝!慢点!”
独孤聿颇为无奈,突然有侍卫来报,“启禀太子,心儿姑娘找到了。”
楚怜玉一激动,飞一般的冲过去开了门,一把抓住侍卫的衣襟,急切的问道:“她在哪?”
侍卫身子一侧,身后另两个侍卫抬着一个白色担架,而担架上面躺着的人正是囚身心。
囚身心脸色发青,紧闭着双眼,她青丝缭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楚怜玉扑了过去,叫了几声,“心儿?心儿?”
可惜担架上的人并没有回答。
楚怜玉急了,“她怎么了?”
侍卫道:“公主请放心,她还有气。”
楚怜玉立马让开了路,“快,快,抬进去,把无痕公子请来。”
侍卫说道:“启禀公主,无痕公子,他,他不在王府。”
楚怜玉咬了咬唇,“宣别的御医。”
“是!”其中一个侍卫匆匆离去。
侍卫将囚身心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楚怜玉立马绕到床边,她握住囚身心的手,再次叫了几声,“心儿?心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心儿会变成这样?
楚怜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独孤聿走上前,抬了抬囚身心的眼皮,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对楚怜玉说道:“你不必担心,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独孤聿对着门外的丫鬟说道:“来人啊,去熬一碗参汤。”
“是!”丫鬟领命,匆匆赶去厨房。
独孤辰也好奇的围了过来,看到囚身心脸上青青紫紫,不由得问道:“是谁下的手?”
独孤聿则沉默了,他在绝境里见过囚身心,能去那种地方的都不一般。
况且,楚怜玉莫名其妙将囚身心带了回来,还错过了一月之约。
所有的一切,独孤聿早就对囚身心的身份有所怀疑。
但他也看得出,楚怜玉对囚身心,倒是掏心窝子的好。
御医很快就来了,由于楚怜玉和独孤辰脸上长了尸斑,不宜见人,所以当御医出现的时候,两人就躲在屏风之后。
独孤聿问,“她怎么样?”
御医把囚身心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一脸疑惑,独孤聿又问,“她怎么了?”
御医连连摇头,“怪哉怪哉!她受伤不轻,理应没了生气才对,可她气息平稳,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定有高人为她医治过。”
&bp;&bp;&bp;&bp;楚怜玉站在屏风之后,听完御医的话,心中也甚是疑惑,“会是谁?心儿去了哪里?是谁伤了她?又是谁救了她?”
她虽然疑惑,却不能在此时冲出去一问究竟。
独孤聿又问,“那你的意思是,她没事了?”
御医点点头,“想必不久之后就会醒来,她身子虚弱,理应大补。”
独孤聿的目光不经意从屏风处扫过,“好了,你退下吧!”
御医拱手,“是!”
御医走后,独孤聿将那三个侍卫留在了房间外看守,“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都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懂吗?”
独孤聿的声音很冷,他绝不是威胁,而是命令,这三个侍卫看到了楚怜玉脸上的尸斑,若是传了出去,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三个侍卫身板挺得笔直,异口同声回道:“是!”
独孤聿手一挥,“从今天起,你们三人就在门外看守吧!”
三个侍卫再次点头,“是!”
独孤辰忽地走了过来,“慢着,你们三个,再去搬两个床来。”
三个侍卫就要走出去,楚怜玉一声“不可!”侍卫顿住了脚步。
独孤辰不解,“有何不可?”
楚怜玉道:“这屋子本就不大,你若是再搬来两张床,可就无比拥挤。况且,你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让其他人怎么说?堵得了一人之口,又怎么堵悠悠众人之口?”
独孤聿眸子一凌,楚怜玉说得很对,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你们退下吧!”他手一挥,三个侍卫立马退出了房间。
独孤辰虽然还是想弄一张床来,但亦清楚的明白,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是他任性的时候。
“公主,公主……”
床上,昏迷不醒的囚身心开始呓语。
楚怜玉立马奔了过去,握住囚身心的手,不停说道:“我在,我在呢。”
囚身心额头上不停有密汉冒出,湿了眉毛,她时而说着一字半句,但最多的还是‘公主’两个字。
独孤聿疑惑了,他一脸沉思,囚身心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口口声声的叫着公主公主?
难道是有人要对楚怜玉下手?
独孤聿的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楚怜玉身上,他微眯着的眸子无比深邃。
“公主,快跑!跑啊!”囚身心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她双目瞪得老大,显然受惊不小。
楚怜玉一把抱住了她的头,“没事了,没事了。”
许久,囚身心恍然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独孤聿下意识的就要下床行礼。
楚怜玉止住了她,“心儿,没事了,没事了。”
囚身心一看抱着自己的人竟是楚怜玉,心中涌过一股热流,哽咽道:“公主!”
她反手抱住楚怜玉,十分用力。
独孤聿忍不住问道:“心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
楚怜玉这才放开囚身心,重复问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囚身心似乎有所顾忌,她脸色微变,眸子转了转,沉默不语。
独孤辰性子急,忍不住催道:“你倒是快说呀,急死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说出来,有我们为你做主!”
&bp;&bp;&bp;&bp;囚身心暮然抬起头了,看向站在身侧的独孤辰,错愕的张大了嘴巴,“王爷,你的脸……”
她下意识的收回手,当目光看向楚怜玉时,伸出的食指愣是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公主,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会……”
独孤辰本来还对自个的脸有所顾忌,但眼看着鼻青脸肿的囚身心,突然之间就释然了,“我的脸没事,倒是你,有大事!”
楚怜玉看出囚身心的顾忌,也不急着逼问她什么,只道:“心儿,是谁伤了你?”
囚身心柳眉一低,跪在了床上,自责道:“是心儿没有保护好公主,是心儿失职!”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对于囚身心的有所隐瞒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只怕囚身心并不想让他知道。
于是独孤聿走到独孤辰身侧,向他伸出手,“辰儿,我们先出去吧。”
独孤辰不解,“为何?”
独孤聿道:“先让心儿换身衣服。”
囚身心衣衫褴褛,十分落魄。
独孤辰‘哦’了一声,便和独孤聿等在了门外。
楚怜玉立马问道:“心儿,到底是谁伤了你?”
囚身心目光不经意转向了门外,确定门边没人方才说道:“是,是国师!”
“风云唤?”楚怜玉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他也在王府?”
囚身心点了点头,“他无处不在,只要是公主在的地方,他就会出现。”
楚怜玉声音一冷,“我已离开楚国冬日,他为何还要穷追不舍?难道非逼得我与他为敌?斗个你死我活才肯结束?”
囚身心拧着眉头,“公主不该对他怀有仁慈之心!”
楚怜玉怜惜的摸了摸囚身心的额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了你!”
囚身心连连摇头,“公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保护你是心儿的职责。”
楚怜玉牵强的笑了,“心儿,是谁救了你?”
囚身心有些惊讶,“难道不是公主你吗?”
独孤聿推门而入,“救你的人并非是我们。”
囚身心错愕的张大了嘴巴,楚怜玉也惊讶了,似乎没想到独孤聿会在门外偷听。
独孤聿到不觉得偷听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底气十足,“昨日有侍卫来报找到你了,可但我们赶去后山时却发现,你已不见了踪影。”
这次换楚怜玉惊讶了,“可你昨日不曾告诉过我?”
独孤聿道:“心儿没有找到,告诉你了,又有何用?不过是多一个人紧张罢了。”
“你……”对于独孤聿的话,楚怜玉不知该如何反驳,只道:“好在心儿平安归来。就不跟你计较!”
独孤聿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缓缓走了过去,“昨日侍卫来报,在后山的池子里发现了你,可你在水里并没有死,所以他们把你救上了岸,但忽地刮起一阵邪风,侍卫晕倒在地,你也不知所踪。难道在这期间,你都不曾清醒过?”
囚身心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想了想,“我只记得,我中了风云唤一掌,跌入池中,其他的,没有半点印象。包括你们所谓的救我之人。”
&bp;&bp;&bp;&bp;楚怜玉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鼻子,她眸子半眯着,似在沉思,忽地眸子一亮,“难道是无痕他……”
楚怜玉话没说完,愣是被独孤聿那一瞪眼,将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独孤聿十分肯定的说道:“不是他,倘若真是他救了心儿,此刻又怎会不出现?”
楚怜玉想想也是,况且侍卫都已说过长空无痕不在王府,可除了长空无痕之外还有谁会救囚身心?
楚怜玉想啊想,脑子里再次冒出一个人来,虽然她认为极不可能,但除了夜神魅,还能有谁?除非,囚身心对她有所隐瞒!
楚怜玉与囚身心对视,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但囚身心神色坦荡,绝不似在说谎。
囚身心忽地一皱眉头,“公主也认为是他?”
“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
囚身心并不接受这个答案,“如果是他,我宁愿死在风云焕手里。”
楚怜玉佯装怒意,“说什么傻话。能活着,便是一种运气,有如此运气,理应高兴才是。”
囚身心冷冷说道:“有些运气不要也罢,有些人情,宁愿死也不愿意欠着。”
“心儿!”
“公主……”
独孤聿实在不愿继续听二人唠叨下去,打断道:“你说是风云焕将你打伤?这么说来,他当真是追到了我苍国?”
囚身心并不觉得稀奇,面色淡定的说道:“太子远远低估了国师的毅力。他要做一件事,可以不择手段,但一定要达到目的!”
独孤聿眸子一顿,“看来王府要加派守卫,增强戒严了。”
“没用的。”囚身心对风云焕谈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算是知根知底。
“他是楚国的国师,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区区一个王府,无论加派多少人手,都阻止不了他来去自由!”
独孤聿眸子一暗,“照你们这么说,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任由他在我苍国兴风作浪?”
“自然不是!”囚身心暗暗一咬牙,“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他伤害公主!”
楚怜玉是真的被囚身心的忠心感动到了,心中涌来一股热流,暖了全身。
“风云焕的目标是我,倘若哪一天你们无法与之对抗,切勿与之拼命。勿要因为我而陷自己于险境!”
“公主……”
“心儿,尤其是你!”楚怜玉站起身来,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独孤聿对视了一秒,迅速移到别处,“生死有命!”
况且,楚怜玉从来都不相信她会轻易的死掉!
白胡子口中说的,找回属于她的一切,她的一切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又怎么会轻易就死呢?
倘若长空无痕没有骗她,她是桃花仙子,她还没能恢复仙身,还没弄清楚千年前的恩恩怨怨,才不舍得就这么死了呢。
看到这样的楚怜玉,独孤聿眸色一变,“认命?这可不像真正的你!楚怜玉,本王不管你在想什么,但是你给本王听好了!”
独孤聿顿了顿又道:“你的命,不属于你,是本王救了你。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可以轻易就死,旁人,更不得随便取了你的性命!”
&bp;&bp;&bp;&bp;倘若是放在平日里,楚怜玉定会对独孤聿的话嗤之以鼻。
不让她死?还不让别人杀她?真当他自己是苍国的太子就无所不能了吗?
可无论独孤聿拥有多么至高无上的权力,终究只是一介凡人,凡胎**,莫说什么妖物出现,就连像囚身心和风云唤这样的身怀异能之人都很难摆平。
不过独孤聿的话虽然霸道了些,但楚怜玉也着实被感动了一把。
她柔情满满的看向他,那个高高在上的他,不可一世的他,身份尊贵的他,将一切都玩于股掌,运筹帷幄的他……
直到这一刻,楚怜玉脑子里涌过一个很强烈的念头。
她要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她要一辈子和他腻歪在一起!
她知道,她不能当他唯一的妻,但她却信心满满,坚信能走进他的心里,成为他的全世界。
楚怜玉缓缓向独孤聿走去,越来越近,独孤聿不知她想干什么,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
楚怜玉踮起脚尖,突然伸手理了理独孤聿散在肩上的青丝。
独孤辰本想回避,看到楚怜玉的举动之后有些呆了,全然忘记了挪步。
“楚怜玉实乃三生有幸,能得太子之庇佑!”楚怜玉面含浅笑,语气平静,绝不是虚与委蛇,更不是有意附和,字字句句,皆出自真心真意!
独孤聿顿时就石化了,这样的楚怜玉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慌张的挡开了楚怜玉的手,支支吾吾的说道:“只要你好好当你的太子妃,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与你。”
说罢,独孤聿慌忙的转过身,“辰儿既然要留在这里,那就留下吧,我去弄几张贵妃椅来,方便你们休息。”
话音刚落,独孤聿迈着流星大步迅速消失在屋子里。
独孤聿落荒而逃,对于楚怜玉来说,心中竟会有一种甜蜜的滋味。
好似独孤聿的反应,已让她成功跨出了第一步。
囚身心下了床,“公主,你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怜玉右手捂着脸,咬了咬下唇,“一言难尽!”
囚身心走近楚怜玉,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她错愕道:“是尸斑?”
楚怜玉颇为惊讶,“你怎么知道?”
囚身心脸色惨变,神色担忧,“公主,你可有哪里不适?”
楚怜玉摇了摇头,“除了脸上长了这尸斑不太雅观以外,我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囚身心一脸疑惑,自言自语说道:“尸斑常见于死人身上,是人死之后,尸体腐化的一个必经过程。可公主和王爷竟会长了这种东西,实在是令人费解。”
囚身心疑惑的走到了门边,楚怜玉走上前安慰道:“虽然刚开始我也不能接受,可这玩意长在脸上,除了变得更丑以外,倒也没有给身体上带来伤害。”
囚身心问,“那无痕公子他可有办法医治?”
“他兴许是寻药去了,不在王府。”
囚身心眸子一亮,“那就好,只要有无痕公子在,就一定能治好公主脸上的尸斑。”
不知为何,囚身心提到长空无痕时。脸上的表情是一脸崇拜之色,好似只要有长空无痕在,就一定能医治好尸斑。
她对长空无痕的信任,丝毫不亚于楚怜玉对长空无痕的信任。
&bp;&bp;&bp;&bp;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发展。
长空无痕一去不回,五天之后,仍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楚怜玉开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独孤辰被她绕得头晕,忍不住说道:“丑女人,你已经在房间里绕了第九百零八次了,无痕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囚身心端来一壶热茶,也安慰道:“公主未免过于担心了,无痕公子可比公主想象中要厉害许多。”
楚怜玉摇了摇头,“心儿,这几****心中闷得慌,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你再去探探,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囚身心倒了一杯茶,“无痕公子若是真的回了王府,自然会在第一时间来见你和王爷。”
楚怜玉双手紧握,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原本楚怜玉一直坚信是那夜黑衣人向房间里吹入了迷烟,可心儿和她同在房间里,却什么事也没有。
这次她脸上的尸斑非同小可,不排除是因为将阳寿给了独孤辰,或许她和独孤辰之所以同时长了尸斑,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每当这么想着,楚怜玉忍不住一个哆嗦,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确定是暖的,心中才踏实了不少。
独孤聿因为朝中之事,来王府的频率越来越少,又过去了三天,长空无痕没有回来,独孤聿也不曾出现过。
楚怜玉那颗焦灼的心,日益增长。
终于,第十天的时候,长空无痕仍旧没有任何消息,楚怜玉坐不住了。
她一咕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了门。
此时夜色已黑,晚风拂过,带来阵阵凉爽之意。
距离用过晚膳,已过去两个时辰,独孤辰睡得早,早早就躺在贵妃椅上熟睡。
囚身心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但楚怜玉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囚身心,她被开门声音惊醒,回头一看,楚怜玉已跑了出去,囚身心连忙追了出去。
一袭黑袍从天而降,拦住了囚身心的去路。
夜神魅身姿颀长,袖袍宽大。因为风的缘故,宽大的袖袍被吹得鼓鼓的。
囚身心面色铁青,脚下步子往后一挪,顿时紧张起来。
夜神魅转过身,高傲的仰起头,将囚身心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啧啧叹道:“看来你这些日子恢复得不错。”
他忽地向囚身心伸出手去,捏了捏囚身心肉肉的小脸,啧啧叹道:“这瘦不拉几的小脸蛋上,终于长了点肉。”
囚身心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对夜神魅的触摸十分敏感,她缩作一团,不敢去看夜神魅的眼睛。
原本她和楚怜玉只是猜测救她的人是夜神魅,如今真的证实了。
只是,她和风云唤大战之事,夜神魅又如何得知?还是说她和楚怜玉一直都在夜神魅的监视之下?
“是你,你救了我?”囚身心的声音很低,忍不住开口问道。
纵使知道了那个答案,可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
夜神魅长袖一拂,“你是我的人,我不救你,谁有还能救你?”
&bp;&bp;&bp;&bp;囚身心下意识的抿了抿唇,“你错了,自从我离开绝境那刻起,我就不再是你的人,我只是楚怜玉的丫鬟,我只听从她的命令,而不是你!”
夜神魅一声冷笑,“那又如何?楚怜玉也是我的人,你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夜神魅的厚颜无耻,囚身心表示十分的鄙视,但除了鄙视,她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论武功,她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一分半毫。
论法力,囚身心若是主动出击,无疑就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囚身心十分沉得住气的笑了笑,“是吗?那我可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她话里虽然是感谢,但这说话的语气,却全无感谢之意。
夜神魅倒也不怪罪,只道:“是谁伤了你?”
囚身心冷冷的撇过头,“与你何干?”
夜神魅眸子一凛,声音顿冷,“你是我的人,敢伤我的人,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对于夜神魅的话,囚身心并不会有半分的感动,昔日他将她囚禁在绝境那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
没有阳光,没有树木,什么也没有,只有无止境的黑暗。
那是能让一个人不再畏惧死亡,甚至是渴望早死早脱生的绝望之地。
那些日子的煎熬,磨光了她对活着所有的热情。
囚身心没有回答夜神魅的话,只想绕过夜神魅去追楚怜玉,然而夜神魅并不放行,他身子一侧,再次挡住囚身心的去路。
囚身心脸一黑,“我要去找公主。”
夜神魅冷冷一笑,“她福大命大,死不了。”
“你!”囚身心狠狠瞪了夜神魅一眼,“公主脸上的尸斑,难道是你所为?”
夜神魅脸色微变,但他黑纱罩住了整张脸,囚身心看不到他的表情。
“尸斑是长大死人身上的东西,我若想杀她,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这么说,不是你?”囚身心疑惑了,能用尸斑害人,想必那人道行绝对不低。
夜神魅冷笑,“尸斑若是半个月不除,就会全身腐烂,纵使还活着,也会形同死人一般,不过楚怜玉本就生得丑,此时不过是更丑了几分。并不碍事,她还是苍国的太子妃,这谁也改变不了。”
囚身心眸子一亮,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楚怜玉脸上的尸斑绝不是偶然,然而就楚怜玉长尸斑一事来说,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不久之后的大婚。
有人故意阻止大婚!
囚身心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是南翩翩,南翩翩一心想嫁给独孤聿,虽然屈身当了侧妃,但心中定然不甘。
“你可有什么法子医治好公主脸上的尸斑?”
夜神魅高傲的抬起头,“我只要七心石,她的生死,和我没有半点干系!”
囚身心原本以为,夜神魅对楚怜玉那般保护,是因为喜欢她,却不知夜神魅的目的只是为了七心石而已。
不禁对楚怜玉的处境感到忧心。
“可她若是没了命,你还怎么得到七心石?”
夜神魅对那颗石头如此在乎,囚身心只好从七心石上下手。
夜神魅神色一凝,“并非我不想救她,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尸斑,我治不了。”
&bp;&bp;&bp;&bp;囚身心心中一冷,“连你也束手无策?”
难道她要眼睁睁的等到半月之期到来,楚怜玉在眼前慢慢死去吗?
不,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夜神魅沉思了一番,“要治好她脸上的尸斑,除非得到无妄之境的无妄之水。千万年以来,皆由神兽玉麒麟看守。无妄之水,可增长功力,是以不能随便取出。”
“你的意思是只要得到无妄之水就能医治好公主脸上的尸斑,对吗?”
“对!”
囚身心在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
夜神魅又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多想了,就凭你,连无妄之境都去不了,还谈何无妄之水?”
囚身心不服气的争辩道:“我虽去不了无妄之境,可不代表无痕公子也不可以!”
她不知道长空无痕和夜神魅之间的瓜葛,但却清楚的知道两人相识已久,并相互了解。
夜神魅脸色微变,似乎一直遗忘了长空无痕的存在。
他眸子半眯着,“难怪这些日子长空无痕不在王府里晃悠,原来是去了无妄之境!”
他的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意,“这倒是好,就算他有命活着回来,也定是身负重伤,元气大伤。就不怕他不将七心石给我!”
夜神魅邪魅的笑着,那笑意让人发寒。
囚身心心中大惊,她不知道七心石意味着什么,但夜神魅一心想得到的东西,定然不俗。
只是长空无痕若是受了重伤,夜神魅再落井下石。那他,他岂不是……
囚身心眉头一拧,“你那是落井下石,小人的卑鄙手段!”
夜神魅眉头一挑,“那又如何?我只要得到七心石,其他的,与我何干?就算三界苍生都死光了,也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囚身心气得牙痒痒,无奈不是夜神魅的对手,不能与他大战一场。
她愤愤的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忽地一松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绕道追了出去。
楚怜玉一路疾跑,不知跑了多远,她一路东绕西折,最后到了一堵墙前面。
她有意寻找夜神魅的下落,但若不是囚身心突然惊醒,也不至于落得个落荒而逃的结果。
楚怜玉脸上的尸斑越发的严重了,黑漆漆的小点,密密麻麻的长满了她整张脸,若是隔得远了,还以为她脸上敷了一层黑色的碳呢。
望着眼前的这堵墙,楚怜玉挠了挠后脑勺,最后把袖口一撩,决定豁出去了。
当她费劲的爬山半堵墙的时候,一个黑影一闪,从她眼前迅速飘过。
当她抬头的一瞬,夜神魅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夜神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邪魅的笑意,那种笑能让人毛骨悚然。
楚怜玉被突然出现的夜神魅吓傻了眼,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夜神魅突然伸出手,吓得楚怜玉下意识的闪躲松开了抓住墙壁的手。
结果可想而知,楚怜玉华丽丽的跌在了地上,和大地来了一个最亲密的接触。
楚怜玉‘啊’的一声,她以为,夜神魅会出手救她。
就像长空无痕和独孤聿一样,总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
结果只是,她以为……
&bp;&bp;&bp;&bp;她的三观在刹那间幻灭,不是说好所有穿越的女主在危急时刻总会有人出手相助的吗?
贵人呢?
白马王子呢?
守护的骑士去了哪里?
原来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楚怜玉趴在地上,她的泪啊,就跟西湖的水似的,满满一湖。
楚怜玉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许久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夜神魅眼睛抽了抽,“你不爬了?”
楚怜玉摇了摇头。
夜神魅又问,“你不想出去了?”
“当然想出去。”
“那你就这么一直躺着?”
楚怜玉一抬头,“本公主这是韬光养晦,休养生息。”
夜神魅扑哧笑出了声。
他向楚怜玉伸出手,他的手纤细洁白,好似从没见过阳光一般。
楚怜玉并没有伸出手,而是换了个姿势,“你来干什么?”
夜神魅伸出手的动了动,“快点啊你!本尊这么蹲着,也挺累的。”
楚怜玉爱答不理的撇过头,“是你要蹲在这里,可不是本公主强行让你蹲在这的。”
不知为何,楚怜玉和夜神魅说话的时候总喜欢自称本公主,似乎这个公主身份,会让她更底气,更有安全感一般。
夜神魅右手再次晃了晃,“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本尊可免费带你出去,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你自个就慢慢爬墙吧。”
楚怜玉嘴角动了动,这个机会的确诱人。
可就算她出了这道高墙,那又如何?
她要找长空无痕,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世外桃源。
纵使夜神魅能带她离开王府,可夜神魅终究不能带她进入世外桃源。
夜神魅见楚怜玉迟迟没有反应,不禁觉得无趣,他傲娇的站起身,“既然你不希望我帮忙,我也乐得悠闲,你好好玩,我先走了。”
说罢,夜神魅就要离开,楚怜玉一个机灵从地上爬了起来,“等一下!”
她虽然并不信任夜神魅,但眼下夜神魅却是唯一一个或许知道世外桃源在哪里的人。
夜神魅顿住了脚步,却不曾回过头来,他傲娇的双手抱胸,得意的说道:“怎么?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那你就求我呀,只要你求我,我就帮你。”
楚怜玉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夜神魅身后,“我求你,帮我一个忙。”
夜神魅身体一僵,楚怜玉太过听话,这让他很不适应。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你可听说过世外桃源?”
夜神魅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带我去世外桃源!”
夜神魅的反应足以证实他不仅知道世外桃源,似乎还颇为熟悉。
“你去过世外桃源?”夜神魅好奇的看着楚怜玉,似乎想从楚怜玉眼神里看出些什么,“那你可想起什么?”
“我去过世外桃源,可我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再次进去。你可知道进去的法子?”
楚怜玉对夜神魅的问题避而不谈,她在世外桃源的那些日子,的确遇到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那个如桃花一般的女子,身着桃色罗裙,在桃花下旋转,起舞。
她的笑,如桃花般灿烂,她的脸与枝头上的桃花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
&bp;&bp;&bp;&bp;世外桃源虽美,但对于楚怜玉来说,却不愿意再次靠近。
那个地方就像是一个魔咒,每靠进一步,楚怜玉就会拥有更多的疑问,这些疑问就像迷雾一般,将她层层包围。
她跳不出来,却也进不了迷雾的中心。
这样的感觉让楚怜玉觉得十分的不舒服,甚至是讨厌。
因为这种感觉,胜过无助。
夜神魅看向楚怜玉的目光十分古怪,好似看着一个从深山里跑出来的怪物一般。
楚怜玉被夜神魅看着,浑身就跟长了刺似的,她不舒服的抖了抖,不悦道:“你这般看着我,是要作甚?”
夜神魅收回目光,再次高傲的笑了,“世外桃源是你的地方,倘若你都进不去,我又如何能进得去?”
楚怜玉不相信的问道:“你法力高强,又对世外桃源格外熟悉,怎会进不去?”
夜神魅道:“世外桃源是你们的底盘,谁都不愿意旁人随便闯入自己的老窝,你们如此,我也不例外。倘若不是我带你进入绝境,你亦不可能随便进去。”
楚怜玉不愿多说,她一门心思的只想找到长空无痕。
“既然你帮不了我,我也不耽搁你的时间,你请自便!”
楚怜玉身子一侧,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夜神魅的话不像说假,他都没辙了,楚怜玉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进入世外桃源。但她决不放弃任何的可能性!
夜神魅眉头一挑,“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呆在房间,好好的等着,以他对你的痴情,定然会将无妄之水取来。”
楚怜玉疑惑道:“什么无妄之水?”难道夜神魅知道长空无痕去了哪里?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告诉我。”她主动靠近了一步。
夜神魅一袭黑衣,在晚风的吹拂之下被撩得很高。他头顶的黑纱也被风撩起,侧立的角度,楚怜玉隐隐之中能看见夜神魅的轮廓。
忽然,风咋起,猛地将夜神魅头顶的黑纱高高撩起,然后落下,一起一落,风静止。
楚怜玉错愕的张大了嘴巴,夜神魅惊慌失措的转过身,怒道:“你看见了什么?”
他一只手压着头顶的黑纱,另一只手有些手足无措。
但他动怒的语气,似乎动了杀意。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他,嘴巴张得老大,第一次,她看见了夜神魅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貌,绝美的轮廓下有一双能让人沉沦的眸子,只一眼,便叫人忘却春花秋月,忘却了日转星移。
忽然,夜神魅掐住了楚怜玉的脖子,他的手十分用力,好似恨不得立马就扭断楚怜玉的脖子一样。
楚怜玉两眼泛白,拼命的想拉开夜神魅的手,但夜神魅手上的力气有增无减。
楚怜玉只觉得呼吸困难,脖子被人掐的滋味就跟上吊没什么差别,虽然她也没上过吊……
“放……手……”楚怜玉艰难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夜神魅剑眉一低,连成了一线,“你该死!”
楚怜玉死死的拽着夜神魅的手不放,心中忍不住大骂道:“混蛋!你该死!你才该死!”
&bp;&bp;&bp;&bp;变态!绝对是大变态,不就看了一眼吗?至于吗?
人生来不就是让人看的?
好在夜神魅不是一国之君,否则也只是多了一个暴君遗臭万年的暴君!
但不管怎么骂,夜神魅的手都没有因此放开,更何况,这些话只在楚怜玉心里骂骂,压根就没有真的骂出声来。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夜神魅的胳膊,夜神魅右手一挥,放开了掐住楚怜玉脖子的手。
“公主,你没事吧?”囚身心奔向倒在地上的楚怜玉,再回头时夜神魅因旋转弧度过大,风再次撩起黑纱,他惊慌的一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囚身心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曾看见夜神魅的容颜。
囚身心蹲下身,掐了掐楚怜玉的人中,楚怜玉睁开眼,看到囚身心时喜极而泣,叹道:“活着真好!”
楚怜玉从地上爬了起来,囚身心焦急的问道:“公主,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你?”
楚怜玉把四周打望了一番,不见夜神魅的踪影,心中总算轻松了几分。
她拍了拍胸脯,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心儿,谢谢你!”倘若不是囚身心及时出现,只怕这一次她真的去见阎王爷了吧!
囚身心眉头一皱,“公主,你不是她他的对手,莫要再轻易惹怒他。”
楚怜玉眉头拧成了麻花,心中正疑惑着夜神魅为何突然就离开了?
倘若真要杀她,一个囚身心根本就不足为道。
“是你打败了他?”虽然楚怜玉自个也不相信,但夜神魅的的确确离开了这里。
囚身心错愕的看着她,然后头一低,“公主太高看心儿了,心儿哪里是他的对手,就算十个心儿加起来,只怕也打不过他一根手指头。”
“可他为何突然就走了?”
囚身心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只是他忽然就离开了。公主,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怜玉有些无奈的抬头仰望苍穹,“他要杀我!”
“可他为何要杀你?”
楚怜玉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笑了,“因为我看见了他的脸。”
囚身心眉头一皱,“就因为这个?”
“对!就因为这个。”
“可……”囚身心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她对夜神魅的了解,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在囚身心的眼里,夜神魅就是魔鬼的化身,残暴,狡诈,凶狠,不,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他。
“难道他,他的脸上也长了什么东西?”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她没有回答囚身心的话,只是转身走向大门的方向,她是楚国的公主,是苍国的太子妃,为何离开王府还要爬墙?
她要光明正大的走出这里!
囚身心追问道:“公主,你要去哪里?”
“心儿,你留下来好好照顾辰儿。”
“那你呢?”
“我要去找长空无痕!”楚怜玉语气坚定,眸子里更是找不到长空无痕绝不罢休!
夜神魅说什么无妄之水,到底什么才是无妄之水?
哪里可以得到无妄之水?
&bp;&bp;&bp;&bp;楚怜玉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不小心撞上迎面而来的独孤聿,一抬头,对上独孤聿的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心跳顿时慢了半拍。
数日不见独孤聿,他似乎消瘦了不少,面色清癯,看起来略显疲惫。
囚身心还在身后吼道:“公主,不可!”
当囚身心看到楚怜玉装进独孤聿怀里时,顿时傻了眼。她愣在原地,没了多余的反应。
“你要去哪?”独孤聿面色平静,语气柔和的问道,并没有审问之意,但对于楚怜玉来说,每一次和独孤聿的对话,似乎都不是那么愉快。
“我?我,我散步,对,散步……”楚怜玉目光闪烁,结结巴巴的说道,还不停的东张西望着。
独孤聿自然不信,“散步?”
“对啊!”楚怜玉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手脚都动了起来,“晚上吃得有些撑,所以,运动运动,帮助消化。”
对于楚怜玉的解释,囚身心站在身后愣是给她捏了一把冷汗,这样低智商的解释真当独孤聿也是弱智吗?
囚身心一脸焦急的看着楚怜玉,本想帮她说话,但此时此刻,独孤聿阴沉的脸,她更是不敢随意开口。
楚怜玉转身看了看囚身心,对她挥挥手,“心儿,咱们回屋吧!”
见势不对,立马撤退!
但独孤聿岂是这么容易摆平的?
他一把抓住楚怜玉的手,逼问的眼神让楚怜玉心虚的垂下了头。
“你想出府?”
“没,没有!”楚怜玉试图解释,更是有意避开与独孤聿对视。
独孤聿捏住楚怜玉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楚怜玉眉头一皱,“你弄疼我了。”
囚身心求情道:“太子,公主她只是,只是……你有些日子没来王府,公主和王爷脸上的尸斑有增无减,情况有些糟糕。”
独孤聿剑眉一挑,缓缓放开了手,“辰儿他,他还好吗?”
“既然这么想知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楚怜玉突然傲娇起来,她甩了甩被独孤聿捏疼的胳膊,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长空无痕消失了十天,没有任何消息。
独孤聿回到皇宫,亦是十日不曾踏进王府一步。
他是苍国太子,政务繁忙,这些楚怜玉都明白,亦理解他的难处。
可这十日来,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期盼着,独孤聿能守在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偶尔能打一个招呼,也胜过忽地就没了消息。
独孤聿面色沉稳,“长空无痕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楚怜玉眸子一亮,并不回答。
反倒是囚身心,焦急的双手紧握,夜神魅曾说过,倘若尸斑迟迟不能消除,会一点点腐蚀肉身,没了肉身,就算魂魄不散,也只能落得个孤魂野鬼的下场。
“太子可有无痕公子的消息?”囚身心胆大的问道。
囚身心虽然不是真正的宫女,但身在皇宫,亦明白深宫似海的道理,平日里更不会随便插嘴。
独孤聿神色一凝,眸光一暗,他又何尝不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长空无痕的身上?
&bp;&bp;&bp;&bp;这十日来,他也派出了身边一切身怀异术之人,四处打探长空无痕的下落,但直至今日,依然无果。
独孤聿沉默了,答案也显而易见,
楚怜玉的心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长空无痕总是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对她的要求,几乎也是百呼百应。
难道就因为她前世是桃花仙子?所以长空无痕才对她这么好吗?
楚怜玉忍不住挠了挠脑袋,夜神魅说世外桃源是她的地盘,准确来说,是她前世的家。
她一定知道怎么可以进去!
楚怜玉一边把玩着一缕青丝,脚下情不自禁的向前缓缓移动着。
独孤聿走上前,“你在想什么?”
独孤聿习惯了楚怜玉的痞样,或是沉默,这样低头凝视的她委实让他很不适应。
“我在想,他去了哪里?心儿,你说,他会去了哪里?”楚怜玉转过身,看向囚身心。她眸子一亮,顿时想到或许囚身心能帮上忙。
但眼下独孤聿在场,楚怜玉用词更加隐晦了几分。
楚怜玉忽地一回头,对独孤聿说道:“辰儿这几日总在我耳边念叨你,食欲不振,消瘦了不少。”
言外之意就是想打发走独孤聿。
独孤聿也不傻,自然明白楚怜玉话里的意思。
“心儿,照顾好公主,夜深露重,早些回屋休息。”说罢,独孤聿大步离去。
独孤聿一走,楚怜玉立马警戒起来,“心儿,你,你可知道无妄之境?”
囚身心脸色微变,“公主怎么知道无妄之境?”
“是夜神魅告诉我的。”
“他?”囚身心眸子闪烁不定,“他还说了些什么?”
“你无需多问,你只要告诉我,无妄之境在哪?”
囚身心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楚怜玉泄气的放开了握住囚身心的手,失落道:“你也不知道无妄之境,难道我们真要坐以待毙吗?”
“公主,他可是说了什么?”
楚怜玉全身就跟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整个人都没了斗志,“他说只有无妄之境的无妄之水才可以医治好我和辰儿脸上的尸斑。”
囚身心心下思量了一番,对夜神魅的目的更是疑惑不已。
楚怜玉失魂落魄的向前走着,漫无目的。
她不知道无妄之境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入世外桃源。
明明一切清晰可见,仿佛又毫无头绪可言。这一切,总是让人感到无助!
“七彩,七彩,七彩!”楚怜玉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那只会说话的鸟儿。
忽然,只听到囚身心叫了一句‘公主’,楚怜玉脑子里刷地一下一片空白。
眼前一片模糊,无数的白光充斥着眼球。
那白光不停选择,极强的眩晕感袭来,楚怜玉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眼前,身子一软,她直直倒向了地上。
囚身心身影一闪,接住了楚怜玉。脸色顿时惨变,大声呼道:“公主,公主……”
但无论囚身心怎么喊叫,怀里的人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囚身心手足无措的抱着楚怜玉,看着楚怜玉脸上的尸斑越发的密集,并迅速蔓延开来,她紧张的难以呼吸,眉头眼睛拧到了一块。
怎么办?怎么办?
&bp;&bp;&bp;&bp;囚身心抱着楚怜玉,不仅手忙脚乱,心里更是乱作一团。
突然,囚身心摸到了腰间的一个小瓶子,那是长空无痕曾给她的一颗丹药,说是楚怜玉遇到危险时让她吃下,可保一命。
囚身心手忙脚乱的摸出了瓶子,淡定的喂楚怜玉吃下,她缓缓运功,确保楚怜玉真的吃下丹药心中才踏实了不少。
夜神魅去而复还,看到昏迷的楚怜玉时,身影如风一闪,顿时到了楚怜玉跟前。
夜神魅抬了抬楚怜玉的眼皮,又看了看她脸上的尸斑,“你喂她吃了什么?”
囚身心被夜神魅吓得不轻,“还魂丹!”
“是他给你的?”
囚身心没有回答,但她的神色已是默认。
夜神魅不禁冷笑,“他对楚怜玉用情之深,倒真是日月可鉴啊!”
囚身心直接忽略了夜神魅,将楚怜玉从地上背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
夜神魅冷冷一笑,“你以为那颗丹药就真的能救她?”
囚身心心中一冷,她自然知道还魂丹可保楚怜玉一命,却依旧解不了尸斑的毒,然而除了长空无痕,她对尸斑亦是束手无策!
囚身心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夜神魅声音更冷了几分,“你若真想救她,就给本尊乖乖站住!”
囚身心冷声回道:“你若不想救人,何必浪费我们的时间?”
夜神魅脸色微变,看向囚身心时更是恨不得掐死她。
她只是他的奴隶,是他的阶下囚,可如今却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囚身心头也不回,再次冷声说道:“只要不到最后时刻,我就不会放弃寻找医治公主的法子。你若想从公主手上得到七心石,最好让她活着。毕竟能让长空无痕在乎的,也只有她了。”
囚身心的话算不上威胁,但却字字句句戳中夜神魅的心尖。
夜神魅想得到七心石,想到发疯。
然而他无法从长空无痕手上得到,只能从楚怜玉身上下手。
倘若楚怜玉真的死了,就算长空无痕不与他为敌,躲进世外桃源永远不出来,那他永远也得不到七心石了。
想打这里,夜神魅的手不禁握起了拳头。
囚身心看到夜神魅紧握的手,心中隐隐泛起喜悦之情。
毕竟夜神魅若是愿意出手,即使不能为楚怜玉解了尸毒,却也绝无性命之忧!
夜神魅突然走上前,迟疑了一下,方才从囚身心手中接过楚怜玉。
眼看着夜神魅抱着楚怜玉就要离开,囚身心立马问道:“你要带公主去哪里?”
夜神魅眸子一扫,“你说呢?自然是绝境!”
囚身心惊愕的看着她,“一定要去绝境吗?”
夜神魅冷笑,“难道你以为凡间的俗世气息就能保她不死?”
“可……”还有半月就是楚怜玉和独孤聿的大婚之日。
此次大婚,可谓是万众瞩目。
不仅是苍国,只怕楚国也对这次大婚尤为关注。
楚天虽然不认楚怜玉这个女儿,更不把她当做公主看待,甚至楚国也没几个人承认她的公主身份,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被任何人的情绪左右!
&bp;&bp;&bp;&bp;楚怜玉是楚国的公主,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除非,楚天废黜她公主的身份!
囚身心犹豫不决,夜神魅颇为不满的说道:“你一会希望我救她,一会又不想我带她走,你究竟是想她死呢还是希望她活着?”
“自然是活着。”囚身心急切的说道:“可是,你若在这个时候将公主带走,势必会引来诸多祸端!”
夜神魅冷笑,“可她若是死了,那些所谓的祸端还有意义吗?”
囚身心错愕的张大了嘴巴,夜神魅的话虽然毫无情面,但却说得字字在理!
倘若一个人若是连命都没了,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又有何用?
对于囚身心的犹豫不决,夜神魅只当她是妇人之仁。
“你呢?是跟我去呢?还是留在这王府?”
囚身心本想说自然是跟随他去,她是楚怜玉的贴身丫鬟,理应紧随楚怜玉左右,时时刻刻照顾着。
可楚怜玉交代她要照顾好辰儿,更何况,总要留下一个人收场。
囚身心抬起眸子,皎洁而无暇,“你且先带公主离开,我还有事尚未处理!”
夜神魅并不多问,抱着楚怜玉顿时化作一道白光,直冲天际,一闪即逝。
囚身心在原地默默祈祷:公主,你一定会没事的!
说罢,她放下手,又闭上眼,对着苍穹说道:“无痕公子,你快快回来吧,公主,可都靠你了。”
“心儿!”一只手突然搭上囚身心的肩膀,囚身心一惊,一个反擒拿手,身子一侧,躲到一旁。
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独孤聿,囚身心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连忙俯下身行礼道:“参见太子!”
独孤聿抬头望了望天空,“他终究是把她带走了。”
囚身心心虚的垂下头,“太子你都听到了?”
原来独孤聿并未真正离开,不过是躲到不远处的转角处,楚怜玉和囚身心的对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夜神魅和囚身心所说。
“他真的能救她吗?”
囚身心垂着头,“心儿,心儿不敢妄下定论,只是,就算他不能为公主解了尸毒,也能保公主没有性命之忧!”
独孤聿眸子一亮,“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担心楚怜玉随时会命丧黄泉。
囚身心看向独孤聿,颇有些拘束,但当她一不小心触及到独孤聿眸子里流露出的那一抹让人探究不清的神采时,她的心跳仿佛跟随着他的呼吸而跳动。
囚身心的心,在刹那间乱了。
她不敢和独孤聿对视。甚至不敢触及独孤聿的眼神。
似乎只要一眼,就会让人沦陷其中一般。
囚身心不仅心乱了,整个脑袋也乱作一团,她不停在心中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敢看独孤聿?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
不行!不能再这样!公主喜欢太子,而她,注定只能守护楚怜玉!
囚身心默默一咬牙,屈身说道:“公主这些日子都会留在那里,所以,许多事情,还得劳烦太子处理!”
囚身心说得很客气,她得语气全然不似一个丫鬟,更像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般。
&bp;&bp;&bp;&bp;出乎意料的是独孤聿对于囚身心这样的语气不并不感到惊讶,又好似她就该这样的语气。
卑躬屈膝,虚与委蛇的确不像是她的作风。
“你可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囚身心眸子一转,“太子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这世间还有许多力量,如电闪雷鸣,如风云变幻,很多未知,不是所有人都能了解,太子也无需知道这么多。”
“难道你忘了,我也曾去过那个地方?”
囚身心目光闪烁,她的确是忘了,当初独孤聿和楚怜玉在绝境时还定下了一月之约,只可惜夜神魅用法子拖住了楚怜玉,让她错过了约定期限。
“他,他是魔鬼,不,他比魔鬼更可怕!”
每次一提到夜神魅,囚身心总会花容失色,夜神魅是她的梦魇!
独孤聿忽地抓住了囚身心的胳膊,迫使囚身心与他对视,“心儿,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入绝境?”
囚身心被独孤聿这么一抓,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当独孤聿问出进入绝境的法子时,更是错愕的张大了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子你,你要去绝境?”
独孤聿一声冷笑,放开了握住囚身心胳膊的手,“楚怜玉是我的人,总不能让她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况且,还有半个月便是大婚之日。”
独孤聿抬起头,看了看天,忧心忡忡的说道:“此次大婚非同小可!若是在此时出了差错,还不知道会酿出什么祸端!”
囚身心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但进入绝境的方法,她根本就不知道。
“心儿深知太子所忧,然而心儿也不知道进入绝境的法子,只怕要见公主,除非他将我们带进去,或是他将公主送回来!”
独孤聿更加忧愁了,他对夜神魅一无所知,却迫于尸毒不得不让他将楚怜玉带走。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夜神魅抱着楚怜玉,有多次冲出来的冲动,好在他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独孤冲从小给他灌输的对敌心术。
生在帝王之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罢了,有些时候着急也没有丝毫的用处,等待不一定就是最坏的打算!”
独孤聿虽是这么说着,但心中却是万分期待着长空无痕可以早日出现。
“你也没有长空无痕的消息?”
独孤聿走在前面,囚身心小步跟在他身后,独孤聿脚下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囚身心由于一直低着头,一不小心撞了上去。
看到独孤聿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囚身心的心跳再次慢了半拍。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他从囚身心那闪烁不定,不敢与他对视的眸子里看出了异样。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独孤聿突然伸出手,他轻轻取下囚身心发髻上的木簪,握在手心静静端望着,“这木簪是楚怜玉给你的?”
独孤聿的目光看似落在木簪上,却用余光打量着囚身心的反应。
囚身心脸上红了一大片,她似乎也注意到了,随即别过头,更是不敢再多看独孤聿一眼。
&bp;&bp;&bp;&bp;独孤聿又将木簪小心翼翼的插入囚身心的发髻之中,轻轻叹道:“她也曾戴过这样一只簪子,白衣素染,配上这木簪,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第一次,独孤聿对楚怜玉进行了夸赞。
囚身心错愕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独孤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脸红的别过头,更是不敢接话。
房间里,旃檀香缭绕,氤氲的雾气弥漫着整个房间。
独孤辰不知何时起了床,她坐在床边,看着独孤聿和囚身心先后走进房间,独独不见楚怜玉的身影,不由得疑惑问道:“她呢?”
独孤聿剑眉一挑,“她去了别的地方,这些日子都不会回来。”
独孤辰一咕噜下了床,喜道:“这么说来没人跟我抢床了?”
他忽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楚怜玉不在,他留在楚怜玉的房间又有何意义呢?
他要的并非是那张床,而是楚怜玉的陪伴罢了。
独孤聿淡淡的点了点头,“辰儿,你还是回你的房间去吧。”
独孤辰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多问,只‘哦’了一声。
囚身心道:“夜已深,王爷今夜且先在此住下,明日再说吧!”
囚身心考虑得比较周全,独孤聿和独孤辰都赞成她的说法。
独孤聿疲惫的坐在凳子上,忽地说道:“心儿,去打些热水来。”
囚身心原以为独孤聿只是要泡个脚或是洗个脸啥的,没想到他竟是要泡澡。
命人搬来木桶,又拎了五桶热水和两桶冷水,独孤聿伸出手,“为本王沐浴更衣!”
囚身心傻了眼,独孤聿让她更衣?
独孤聿回过头,“怎么了?”
囚身心支支吾吾了半晌,这才帮独孤聿脱掉外衣。
她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独孤聿忍不住在心中笑了,他一挥手,“你且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囚身心如释重负的离开了房间,出门时还不忘看了一眼独孤辰。
独孤辰坐在床边,并不觉得让囚身心为独孤聿更衣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囚身心原本并不是宫女,而是风云唤的手下。
这些宫女做的活,她可从来不曾干过。
这些日子若非是照顾楚怜玉,她亦有许多事情都不会做。
独孤聿走进了木桶,温热的水一点点漫过全身,月季花漂浮在水面,淡淡的香气一点点在鼻尖萦绕。
不知不觉间,独孤聿竟觉得异常的困乏,两个眼皮重得他抬不开眼。
他靠在木桶边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忽然,朱红色的雕花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伴随着一阵狂风。
独孤辰一惊,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只见一个黑影以闪电之势窜入房间。
然后喂独孤辰吃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独孤辰瞪大了眸子,他手脚一阵抽搐,翻了翻白眼,直直倒在了床上。
他手脚在床上动弹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黑衣人见独孤辰彻底安静了下来,这才满意的离开了房间。
黑影再次一闪,朱红色的雕花门随着黑衣人的离开再次被紧紧关上。
&bp;&bp;&bp;&bp;夜深沉,晚风呼啸。
囚身心去厨房拎来一壶热茶,她走到门边,见房门紧闭,正要推门而入,手又顿在了半空。
囚身心犹豫了好一会,这才轻声问道:“太子还需要热水吗?”
她侧着耳朵,贴在门边,房间里久久没有回应。
囚身心眸子一凛,心中颇为不安,说道:“太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心儿就进来了?”
囚身心对独孤聿的喜好并不了解,无论何事,事先问问总是好的。总好过突兀的行动触犯到独孤聿的禁忌。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独孤聿没有丝毫的反应。
囚身心越想越奇怪,她一咬牙,顺手一推,朱红色的雕花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独孤聿坐在木桶里,头靠在木桶边沿,仰着头,似乎睡着了。
囚身心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将手中的水壶放在桌上,这才走到床边,正想为独孤辰盖好被子。
但当囚身心的视线触及到床上躺着的独孤辰时,竟也忍不住惊叫失声,“王爷,王爷!”
独孤辰四肢僵硬,姿势奇怪,他嘴角还有残留的白沫。
囚身心大喊道:“太子,不好了,不好了。王爷,王爷他……”
她一边推揉着独孤辰,又不停转过头看向独孤聿,但独孤聿愣是没有丁点反应。
囚身心这才注意到异常,她悬着心走到木通边,用手戳了戳独孤聿的臂膀,轻声唤道:“太子?太子?”
独孤聿依旧没有反应。
囚身心傻了眼,立马伸出手探了探独孤聿的鼻息,好在独孤聿呼吸正常,囚身心这才松了口气。
囚身心掐了掐独孤聿的人中,又抬了抬独孤聿的头,揉捏着他后脑勺,独孤聿悠悠醒来,看到囚身心蹲在身前,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是你?”
囚身心激动得都快哭出声来,“太子,太子,王爷他,他……”
独孤聿心中一凛,“辰儿他怎么了?”
独孤聿一着急,随手抓起一旁的外衣,翻身而出。快步走至床边,也不由得面容失色。
“叫御医!快!叫御医!”独孤聿一声怒吼,他脸色铁青,眸子里覆上一层深深的担忧。
“辰儿,辰儿,你怎么了?你莫要吓皇兄,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独孤聿使劲的摇着独孤辰,但独孤辰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他就那么僵硬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半丝血色,让人心中凉了半截。
独孤聿不敢想,不愿想,但此时的独孤辰,让他不得不想。
“辰儿,是皇兄对不起你,是皇兄没有保护好你!”
独孤聿一怒之下,一掌拍在梳妆台上,刹那间,铜镜从中间裂开。
一直以来,独孤聿虽然不似长空无痕那般温文尔雅,却也没有像此时这般大怒过。
囚身心心头一震,对于独孤聿,她了解得实在不多。
御医匆匆赶来,独孤聿一把抓住御医的衣襟,厉声喝道:“快瞧瞧王爷怎么了。”
独孤聿眸子里绽放出来的寒意让御医胆寒。
御医色色不安的走上前,探了探独孤辰的鼻息,又为他把了把脉。
看到独孤辰脸上的尸斑时也免不了大骇。
&bp;&bp;&bp;&bp;独孤聿脸色铁青,他眸子里的担忧和愤怒之情融为一体,随时都会一触即发。
“辰儿他怎么了?”
御医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王爷,王爷他……哎!”
御医一声叹息,不停的摇头。
囚身心瞪大了眸子,惊恐的眼神,她失声道:“那公主她……”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囚身心的肩膀,“带我去绝境!带我去绝境!”
囚身心被此时的独孤聿吓坏了,“太子就算进得了绝境也无事于补!”
囚身心绕过御医走到床边,二话不说双脚一缩坐上了床,她将独孤辰抱起,盘膝而坐,然后缓缓运功,将自己体内的功力源源不断输送给独孤辰。
御医在一旁,看得傻了眼。
“王爷尚有一口气在,只怕是时日不多了。”
独孤聿一声怒喝,“不可能!不可能!辰儿不会死!不会!”
他双手一挥,梳妆台前的东西尽数被扫落在地。
囚身心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但她额头已有细汗冒出。
“不到最后一刻,王爷都不应该轻言放弃!”
独孤聿眸子一瞪,“你先下去吧!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若是外面有了半点风声,就莫要怪本王绝情!”
御医被独孤聿这一瞪,吓得手心捏了一把冷汗,低垂着头,更是不敢多看一眼。
“是!是!”
御医灰溜溜的离开了房间,出门时手不停颤抖着关上了房门。
独孤聿走到床边,看到囚身心拼尽全力的救独孤辰,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长空无痕曾说过,楚怜玉和独孤辰命运相连,难道是楚怜玉出了事?
可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独孤聿剑眉深锁,他怎么会在浴桶里睡着了?
独孤聿眸光一扫,将房间仔细打量了一番,他走到门边,又顺着门的方向看向床,房间有人来过!
独孤聿心中一紧,他竟然睡着了。
“心儿,这房间除了你我几人,可还有谁来过?”
囚身心缓缓收了手,已是满头大汗,有些虚弱,她用衣袖拭了拭脸上的汉,这才说道:“太子沐浴时,心儿去了厨房,再房门外问了几声,见太子迟迟没有回复,这才发现异常,推门而入。请太子恕罪!”
囚身心下了床,就要下跪,独孤聿阻止了她,“多亏了你,否则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辰儿他,他怎么样?”
独孤聿担忧的看着独孤辰,那剑眉拧成了麻花状,眸子里更是深深的担忧。
囚身心将自己的真气渡给了独孤辰,身体一下子虚弱了不少,她弯着腰,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扑向了独孤聿。
好在独孤聿反应迅速,扶住了她,才没有跌倒在地。
“你且先休息休息!”独孤聿扶着囚身心走到贵妃椅旁,让她小心翼翼的躺了下去。
囚身心一把抓住了独孤聿的手,“王爷他暂时性命无忧,只盼无痕公子能早日归来,只有他才救得了公主和王爷!”
长空无痕!独孤聿在心中默默想到,不知为何,对于长空无痕,他总是不能以旁人的心态对待。
每次看到长空无痕,他都会莫名的警惕起来。
&bp;&bp;&bp;&bp;细数这些日子以来,长空无痕不仅屡屡救了独孤辰,也多次救了楚怜玉,他对楚怜玉,可真不一般呢!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独孤聿始终无法和他成为朋友。
楚怜玉是他的女人,只能是他的女人!
独孤聿深深吸了一口气,当日他把楚怜玉从楚国带回来时,半途楚怜玉受伤,被长空无痕带走。
想到这里,他自始至终都不能释怀!
但眼下情况有变,无论他内心里有多排斥长空无痕,此时此刻,都恨不得长空无痕能立刻出现在眼前!
独孤聿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在心中暗暗说道:“长空无痕,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一定会查出你的身份!”
绝境,夜神魅将楚怜玉放在草原上,他坐在最高的地方,也盘膝坐在地上,双眸紧闭,双手正在运功。
夜神魅双手一伸,仰头一声嘶吼,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源源不断输送进夜神魅体内。
夜神魅神色安详的接受着这股力量,许久,他双手一收,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夜神魅已将那股力量化为身体的一部分,他眸子一沉,右手伸出,楚怜玉顿时被吸了起来。
楚怜玉漂浮在半空,接受着来自夜神魅的力量,脸色十分狰狞。
时而柳眉拧紧,时而身子一阵抽搐,时而又四肢僵硬,时而面色安详。
半柱香之后,夜神魅收了掌,楚怜玉缓缓落在地上。
夜神魅长袖一撩,走至楚怜玉跟前,他俯下身,将楚怜玉打横抱起,正想换一个地方,突然又止住了脚步。
“看得出你对这片草原算得上是真心得喜爱,既然如此,本尊就如你所愿,以大地为床,星辰为被,清风相伴,美梦一场。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夜神魅将楚怜玉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方,本想离开,但走了两步之后再次回过头来。
楚怜玉安静的躺在草地上,她双眸紧闭,脸上的尸斑越发的多了,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张脸。
若是第一次看见,免不了吓坏旁人。
好在夜神魅什么没见过,楚怜玉脸上的尸斑固然可怕,但他见过远远比尸斑更可怕的东西。
夜神魅倒了回去,在楚怜玉身旁躺了下来。
他缓缓揭开了面纱,望着漫漫长夜,那双如涟涟秋波的眸子一转,刹那间仿佛揽尽人世美好。
“长空无痕,你去了这么久,迟迟没有回来,难道连你也不是玉麒麟的对手?”
夜神魅双手枕在脖子下面,那双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
他望着天空,眨巴眨巴了一下,天空仿佛也跟着他眨了眨眼。
他侧过头,看向楚怜玉,忍不住叹道:“前世倾国倾城的桃花仙子,一夕之间变成了这副模样,倒真是让人有些震惊。”
夜神魅又自顾自的叹了叹,“你说你们,好好的上仙不当,非要到凡间来受这苦,又是何必呢?”
夜神魅忍不住侧过身,正对着楚怜玉。
楚怜玉的眉毛紧蹙着,眸子眯成了一条线,她兔唇微启,黑乎乎的脸蛋上颜色几乎一样,很难分辨清楚哪里是哪。
&bp;&bp;&bp;&bp;夜神魅伸出手,撩起楚怜玉的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淘气的将青丝放在楚怜玉耳边吹了吹。
楚怜玉双目紧闭,依旧没有反应。
夜神魅觉得无聊,一个翻身,躺了回去。
“长空无痕,七心石,你到底藏到了哪里?”
夜神魅一声幽叹,看向天空的那双眸子格外明亮,“不管你将七心石藏到哪,我都势在必得!倘若得不到七心石,我就叫天下人跟我一样不好过!”
夜神魅眸光再次从楚怜玉身上扫过,“你就安静的在这睡吧,这次,长空无痕只怕不得不将七心石交给我!”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狞笑。
辰王府,自打独孤辰晕倒之后,整个辰王府都处于高度警备的状态。
所有进入王府之人都要彻查,即使是送菜的人,也要一番清查。
独孤聿忧心忡忡的站在庭院里,抬头仰望着屋檐的一角,囚身心从不远处走来。
“太子,夜深了,早些睡吧。”她语气轻柔,看向独孤聿的眸子溢得出水来。
独孤聿一声悠叹,“还有十天,便是大婚之日,可她却没有丁点消息。派出去的人,至今都没有打听到长空无痕的下落。时间紧迫,本王又怎么能安然入睡!”
囚身心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长空无痕去了无妄之境,而无妄之境又岂是凡人就能进入的地方?
就连夜神魅都没用把握能得到无妄之水,对于长空无痕,她虽然坚信着,仍免不了深深的担忧。
“十日,时间过得好快。”
“心儿,你也没有办法吗?”
囚身心眉头一拧,“心儿功力有限,他们都不是一般人,想必太子也知道。”
独孤聿自然知道,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囚身心也不是一般人。
独孤聿眸子飞速运转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心儿,你说,倘若请到楚国国师风云唤,他是否有法子进入绝境,找到长空无痕?”
囚身心大惊失色,“太子,你怎会想到此人?”
“他是楚国的国师,自然有几分能耐!”
风云唤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并不是因为他是楚国的国师,而是因为他能呼风唤雨的本领。
风云唤是楚国人,但独孤冲也曾重金邀请过他为苍国效力,只可惜被他拒绝。
此事知道之人甚少,倒也不影响风云唤在楚国的地位。
囚身心脸色惨白,“太子可知他一心想杀了公主,就算他有通天本领,又怎会愿意救公主?”
独孤聿思量了一番,“本王自然知道他与楚怜玉之间的是是非非,但此次事关辰儿的生命安全,不能相提并论。”
“难道太子打算救王爷,舍弃公主吗?”
囚身心心中一冷,她有些想不透独孤聿心中所想。
倘若独孤聿真的只顾独孤辰的安危,而将楚怜玉抛之脑后,那么她和独孤聿之间,也应该各做打算!
独孤聿眸子一沉,“辰儿是本王的皇弟,自然要救,楚怜玉是本王的女人,又怎会轻易舍弃?一切都是未知,以后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呢?”
&bp;&bp;&bp;&bp;听完独孤聿的话,囚身心安心了几分,至少独孤聿并没有放弃楚怜玉。
“太子能这样想,心儿也就安心了。不到最后一刻,我们谁也不要轻言放弃。我相信无痕公子定会及时归来!”
囚身心眸子坚定,她对长空无痕莫名的信任,胜过对独孤聿的信任。
或许是长空无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情,感染了她。
又或许是长空无痕那种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温文尔雅的笑容。
有时候囚身心也会在想,倘若楚怜玉与长空无痕之间能走下去,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简单快乐的生活下去,那样的结局是不是会更好?
可她也知道,很多事情,并非如想象那般美好。
亦如此刻站在她眼前的男人,苍国太子,苍国第一美男。
独孤聿一声叹息,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迟迟没有说话。
时光如行云流水,转眼即逝。
十日,不过眨眼的瞬间。
楚怜玉没有归来,长空无痕亦没有任何消息,这两个人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竟寻不到任何关于这二人的痕迹。
独孤聿没有派人去找风云唤,毕竟风云唤闯入王府,将囚身心打成重伤的这笔账还没有算清楚。
那日之后,独孤聿亦没有再提起过。
囚身心每日照料着独孤辰,独孤聿在皇宫和王府之间来回奔波。
所有人都以为独孤聿对独孤辰疼爱有加,所以才****王府相伴。
殊不知他终日提心吊胆的走进王府,最怕的却是再也不能与独孤辰说上一字半句。
更期待着当他踏入王府的刹那,能听到楚怜玉和长空无痕归来的消息。
然而,这些都只不过是他内心最美好的期盼罢了。
夜色如墨,晚风咋起,不知从哪里袭来的寒意,独孤聿坐在高高的屋檐之上,第一次,他站在了王府最高的屋檐之上。
他一袭玄衣在晚风中翻滚纷飞,时而发出呼呼作响的声音。
他的目光幽远,愁眉紧缩,视线一直停留在独孤辰房间的方向。
囚身心为独孤辰擦拭身体之后便就跟在独孤聿身后,到了屋顶之上。
囚身心一袭绿色罗裙,青丝以绿色的丝绦绑着,平添了几分俏皮。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独孤聿忽然说道:“可她依旧没有回来。”
囚身心眸光一转,落在了独孤聿身上,他是那么尊贵而高傲,可他又是那么孤独而寂寥。
有那么一瞬间,囚身心有极其强烈的想要走上前拥抱独孤聿的冲动。
好在她控制住了,她是一个丫鬟,而独孤聿却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更何况,囚身心清楚的知道楚怜玉对独孤聿的感情。
虽然楚怜玉从未亲口承认过,但不难从她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中,看出她对独孤聿的情愫。
囚身心沉默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说担心,她并不比独孤聿的担心少。毕竟她是楚怜玉的丫鬟,她曾发誓,誓死效忠楚怜玉,保护她一辈子。
然而她并没有做到。
独孤聿见囚身心没有说话,也不强求,嘴角勾起一抹牵强的笑意,他不知道倘若楚怜玉再不出现,明日大婚当如何?
&bp;&bp;&bp;&bp;这一场大婚,光鲜亮丽,万众瞩目。
这是一场众所周知的交易!
楚国公主,苍国太子,看似是天作之合,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利益关系。
无论楚天是否承认楚怜玉这个公主,楚怜玉和独孤聿的婚事都将影响楚国和苍国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楚怜玉还是苍国太子妃,苍国未来的一国之母。
其中的利益纠葛,可想而知。
然而,这场大婚一旦作废,无论是楚怜玉还是独孤聿,都将沦为天下的笑柄!
独孤聿的手在不经意间握成了拳头,他努力压制体内的躁动。自言自语说道:“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囚身心也十分着急,手心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囚身心闭上眼,对着如墨的夜色默默说道:“倘若你还在关注我的一举一动,倘若你还想继续折磨我,哪怕是一辈子,就快快出现吧!”
夜色平静,一派祥和。
囚身心徐徐睁开眸子,眸底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她从没有那么期待过夜神魅立刻出现,更没有如此渴望过能立马见到他!
独孤聿的心紧紧悬在了悬崖边上,上不得,下不得。
那种心情,比被吊在了悬崖边上更要无助,更要让人绝望。
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能让长空无痕和楚怜玉立马出现。
囚身心忽地双手交握,缓缓抬起,慢慢运功,她对着长空一声嘶吼,“夜!神!魅!”
一阵巨大的回音扫过王府的每一个角落,以电闪雷鸣之势向四处迅速扩散。
独孤聿被囚身心突然的举动怔住了,迟迟说不出话来。
独孤聿似乎也下定决心豁出去了,他也仰天一声嘶吼,“送她回来!”
两人的声音在半空完美交织,久久回荡。
彼此相视一笑,立马就有了干劲。
“夜神魅,夜神魅!你听到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独孤聿竟和囚身心吼出同样的话来,好似彼此知道对方会说什么话似的。
独孤聿越吼越给劲,而囚身心的心头却浮起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每当她抬头看向独孤聿时,都会被他的神色左右了情绪,乃至是心跳。
独孤聿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囚身心的肩膀之上,激动的说道:“心儿,你说我们这样吼,他会出现吗?”
他一脸的期待,诚挚的眼神,宛如一个孩子,让人无法说下狠话。
囚身心有些愣,目光情不自禁移到独孤聿搭在她肩上的手上,下意识的想闪躲,但独孤聿眸子里的神色是那么纯净,没有一丝杂念。
囚身心立马就稳住了,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他会出现的!他一定会出现的!”
独孤聿眸子一亮,脸上的笑容如三月的春风,能融化冬日的积雪一般拂过心头。
“夜神魅!出来!快出来!”独孤聿两只手放在嘴边,全然不似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端重的太子。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兄长,一个女人的夫。
一个急切想救自己亲人的普通凡人……
&bp;&bp;&bp;&bp;“轰隆”一声,一道白光划破天际,扰乱了夜的沉寂。
独孤聿和囚身心屏住了呼吸,看着这道白光缓缓变大,变强,一点点笼罩着半壁长空。
独孤聿紧张得瞪大了眸子。他的手下意识的放置在腰间,摸着腰间那把防身的匕首。全身凝注,只待看清来者。
忽然,那道白光‘嗖’的一声化作一个点,以乘风破浪之势急速飞来,不过眨眼的瞬间,白光就冲到了地面,又一个回弹,白光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袭黑衣从天而降,宽大的袖袍在半空展开。
晚风因他的到来更猖狂了几分,撩起衣袂呼呼作响。
“你终于来了。”独孤聿眸子半眯着,看到夜神魅时有说不出的情绪,总之,总算是盼到他了。
夜神魅悬浮在半空,以俯视众生的姿态瞧着独孤聿和囚身心,“你们把我叫来,莫非是许久不见,思念我了?”
他的声音亦正亦邪,夹杂着猖狂的笑意,久久回荡。
囚身心嘴角一勾,一声冷笑,“公主呢?”
夜神魅亦冷笑了一声,“许久不见,这刚见面的第一句话,问的却不是我,而是她,你这么伤害我的心灵,真的好吗?”
不知为何,夜神魅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起话来,少了以往的冷酷,多了几分邪魅之气。
囚身心没工夫跟他瞎扯淡,开门见山的说道:“公主她现在怎么样?”
夜神魅眉头一挑,“好着呢。”
独孤聿心头一喜,急切的问道:“真的?”
夜神魅忍不住笑出声,“当然是真的。她每日以大地为床,星辰为被,美梦相伴,别提有多好呢。”
囚身心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你的意思是公主至今尚未醒来?”
“可她至今也没死呀!”
“你!”囚身心被夜神魅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既然如此,把公主送回来吧!”
独孤聿也急切的说道:“她在哪?”
夜神魅啧啧叹了几句,“她自然是在我的地盘上,难不成还会在这小小的王府不成?”
夜神魅迟迟不肯答应将楚怜玉送回,倒真是急坏了囚身心和独孤聿。
囚身心眉头一拧,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架势。
“明日是公主的大婚之日,无论公主是否醒来,你都应将她送回。”
夜神魅邪魅的笑了,“你说救,本尊就救了她,如今,你让本尊送回,难道本尊就要听你的将她送回?你不过是本尊的阶下囚,你有何资格跟本尊谈条件?”
夜神魅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让囚身心心头一震,被他眸子迸射出的寒意吓傻了眼。
独孤聿道:“当日情非得已,才让你将她带走,如今情况不一样,还请你将她送回。”
他微低着头,放下了尊贵的太子身份。一个‘请’字,便是他最大的妥协和让步。
囚身心看向独孤聿,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直以来,独孤聿虽然很少摆太子的架子,但他毕竟是苍国太子,说话做事的作风早已形成,要他对一个人低头,是何其的不容易!
&bp;&bp;&bp;&bp;夜神魅眉头一挑,一声魅笑,“想不到一个丑得吓人的女人,竟然也能让堂堂苍国太子低头,她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低头?还是因为她是楚国的公主?”
独孤聿脸色微变,还没有说话,夜神魅又道:“可你莫要忘了,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对你的皇位,可没有什么帮助。”
“她是本王的女人!”独孤聿打断了夜神魅的话,“从本王将她从楚国带回苍国那刻起,就注定了楚怜玉她只能是我的女人。”
独孤聿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他的眸子里绽放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
夜神魅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
囚身心看不下去,怒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将公主送回?”
夜神魅压根就不理会囚身心的话,而是身影一闪,从半空落下,迅速一移,到了独孤聿跟前,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独孤聿只有一只脚的距离。
“你以为本尊天天待在绝境里,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人间之事?哈哈哈哈!笑话,就你那点小心思,本尊早已看穿。楚怜玉不过是一颗棋子,对你有好处,对本尊也有好处。现在本尊用得上她,又怎能轻易交给你呢?”
独孤聿脸色大变,由白变青,他隐忍的眸子迸射出一股寒意,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能让人为之震撼。
夜神魅冷笑道:“长空无痕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只要我得到七心石,留她也没用处,自然就会放了她。”
独孤聿双手握紧了拳头,越来越紧,直至指甲掐入了肉里,他依旧没什么感觉一样,眸子瞪得老大,隐忍着,等待着随时一触即发。
一场实力悬殊的大战随时都会爆发,但囚身心清楚的知道倘若真的交手,她和独孤聿,就连夜神魅的衣袖也碰不到。
这是一场自取灭亡的打斗!
有些时候,硬来不行,只能智取!
囚身心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去,忽然,囚身心在夜神魅身前跪了下去,“只要你放了公主,我愿意一生一世当你的丫鬟,任凭你的差遣,绝无二话!”
夜神魅和独孤聿都没想到囚身心会忽然跪了下来,两人都有些惊讶,独孤聿万万没想到,囚身心对楚怜玉如此忠心!
夜神魅怔了怔,一声冷笑,“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你不过是本尊的阶下囚,折磨你,不过是本尊闲暇时的乐趣所在。多了一个你,或许会好玩许多,可少了一个你,对本尊亦不会有任何影响。”
囚身心并没有灰心,“你可以一时寂寞,可你忍得了一世的孤独吗?”
她抬起头,并不忌惮与夜神魅对视,夜神魅虽然面罩黑纱,但那双眸子,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眸眼里的孤独,并不比凡人少,甚至,远远多于任何一个人!
夜神魅愣了许久也没有说话,独孤聿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本王有的,都给你!”
他只要楚怜玉平安归来,顺利举行大婚,其他的,可以舍弃。
&bp;&bp;&bp;&bp;夜神魅再次放声大笑,“你能给的,本尊都不需要。可本尊要的,你都给不了,你有何资格来跟本尊谈条件?”
独孤聿何曾受过这样的耻辱,他门牙紧咬,随时都会爆发,囚身心转过身,抓住了独孤聿的手,不停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再冷静!
独孤聿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他剑眉低蹙,眸眼之间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夜神魅见两人都不说话,觉得无趣,袖袍一挥,正想离开,谁知囚身心忽地扑上去抓住了夜神魅的胳膊。
千年以来,夜神魅从没有和别人如此近距离触碰过。
当然,他在绝境里将楚怜玉打横抱起除外,毕竟那是他主动的,而非被人占了便宜。
夜神魅身子一颤,右手一挥,囚身心顿时摔在十米远的地方。
独孤聿大惊,连忙跑去将囚身心从地上扶起,“心儿,你怎么样?”
囚身心冷笑着站稳了脚步,她豪迈的擦拭掉嘴角的血渍,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变得软弱。
“我没事,谢太子关心!”
独孤聿放开了手,转身面向夜神魅,一个人的眼神若是能杀人,只怕夜神魅早已被独孤聿杀了千千万万次。
夜神魅冷声说道:“夜神魅,你莫要太过分!”
囚身心吃了一次亏,自然不会让独孤聿吃第二次亏,“太子,莫要冲动!”
囚身心下意识的抓住了独孤聿的胳膊,发觉不妥,慌张的放开了手。
夜神魅无意继续逗留,只道:“楚怜玉回不来,你就能迎娶苍国第一大美女南翩翩为你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更何况,你们本就是天造之和,全天下的人都会祝福你们。”
独孤聿面色一冷,“娶谁是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夜神魅呵呵一笑,“独孤聿,你莫要装了,谁不喜欢漂亮的脸蛋。别说是你,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本尊看到楚怜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蛋,也会吓得够呛。你阅人无数,什么美女没见过,难道真会为了一个丑女放弃权力?”
独孤聿并没想过要为楚怜玉儿放弃权力,然而,他也绝不会放弃楚怜玉。
只有楚怜玉活着,独孤辰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倘若楚怜玉死了,只怕独孤辰就真的命不久矣!
独孤聿沉默了,夜神魅冷嘲热讽道:“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对于美女,总是抗拒不了,对于丑女,又会不自觉的抵触。”
话音刚落,黑影一闪,一阵风过,独孤聿和囚身心同时抬头,而夜神魅,早已没了踪影。
独孤聿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他目光悠远看向远方,眸子飘忽不定,空洞而无神。
“这一次,真的没办法挽救了吗?”
囚身心欲言又止的看着独孤聿,他眸子流露出的淡淡的忧伤,一点点感染着囚身心,囚身心眨了眨眼睛,别过头去。
独孤聿心有不甘,忽地对着夜空一声大吼,“夜神魅,你若是男人的话就放了她,你想得到什么,就光明正大的得到,莫要做这些令人不耻之事!”
&bp;&bp;&bp;&bp;大吼一番之后,独孤聿也没了力气,他脚下一软,身子疲惫,膝跪在了地上。
囚身心俯下身,本想将独孤聿扶起,但她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太子……”
她欲言又止,对于夜神魅,她不想说太多。因为夜神魅在她眼里就是魔鬼!
一个不仅会杀人,还会吃人的魔鬼。
他魔性大发的时候,不仅会杀老人,还会杀小孩!
或许这些都不算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对折磨人乐此不疲,手段残忍,人神共诛!
囚身心忽地一抬头,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想法,她对夜神魅的恨远远超过她心中所想。
囚身心将独孤聿从地上扶起,“太子,你该回宫了。”
正在这时,消停了许久的南翩翩出现在王府。
她一袭紫色曳地长裙,步履轻盈,身姿婀娜,微风拂过,青丝随风扬起,一颦一簇,都足够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折腰。
只可惜,独孤聿却不同于一般的男人,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对南翩翩的容貌再熟悉不过,再美的东西,观看的时间久了也会没了兴趣。
南翩翩步履翩翩走了过去,见独孤聿一脸悲怆之色,忧道:“聿哥哥,你怎么了?”
南翩翩走上前,扶住独孤聿的胳膊,万分惊讶的看着他,“聿哥哥,发生了什么?”
独孤聿并没有回答南翩翩的话,而是推开了南翩翩的手,独自一人迈着凄凉的步伐向前走去。
南翩翩直了直身体,瞟了一眼囚身心,不屑的问道:“发生了什么?聿哥哥怎么了?”
囚身心本就看不惯南翩翩的行事作风,此时南翩翩又这般傲慢,更是心头一气,索性直接去追独孤聿,并不搭理她。
南翩翩好歹也是镇国大将军南疆唯一的掌上明珠,此时又是独孤聿的侧妃,虽然尚未大婚,但名分已在。
在她眼里囚身心不过是楚怜玉身旁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丫鬟,此时也敢这般跟她说话,哪里肯就此罢休。
南翩翩怒道:“你给我站住!”
囚身心嘴角一勾,一声冷笑,头也不回的朝着独孤聿离去的方向走去。
南翩翩气得在原地跺脚,“囚身心!好样的!迟早有一天本宫会让你知道,无视本宫的下场!”
她恨恨的握紧了拳头,眸子里的狠劲和在独孤聿面前那个温婉的南翩翩判若两人。
南翩翩从腰间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花瓷瓶,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打开了瓶子,只见青花瓷瓶里一只黑乎乎的虫子正在不停蠕动着。
这只虫子全身无骨,动起来的时候仿佛波涛一阵接着一阵。
安静的时候静静躺在瓶子底下,就像一滴不小心洒落的墨滴,滴在了青花瓷瓶里。
南翩翩看向虫子时的眼神,就跟捡了一个金元宝似的,那笑容,流露出人性的贪婪,以及无止境的欲,望和仇恨。
“楚怜玉,你终究是输给我了!”南翩翩眸子闪过一丝狞笑,她手一动,将盖子小心盖上,然后紧紧将青花瓷瓶握在手心。
&bp;&bp;&bp;&bp;房间里,灯火通明。
独孤聿愁眉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南翩翩跟了上来,独孤聿连忙命令囚身心关上了门。
南翩翩在门外敲了敲,“聿哥哥,你在里面吗?”
独孤聿压低了声音,“何事?”
南翩翩笑道:“聿哥哥,辰儿在里面吗?”
独孤聿回过头看了看静静躺在床上的独孤辰,慌张的别过头,问道:“你找辰儿干什么?”
南翩翩又是一声娇笑,“聿哥哥,上次你不让臣妾见辰儿,难道今日还不让臣妾见见辰儿吗?好歹辰儿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
独孤聿冷声说道:“辰儿已经睡了。”
南翩翩并没有因此失落,而是一声娇笑,“是吗?那臣妾进来看看也行。”
独孤聿道:“回宫吧,莫要扰了辰儿休息。”
南翩翩脸色微变,她不愿继续等待,索性直接推门而入,独孤聿没想到南翩翩会有这样的举动,被吓得不轻,“你,你……”
南翩翩一声娇笑,“翩翩知道,是翩翩不好,翩翩不该淘气,更不该让聿哥哥为难,可聿哥哥若是因为这样就有意避着翩翩,那还不如一刀杀了翩翩。”
南翩翩的眸子从房间里扫过,看到一旁静静站着的囚身心时眸子里的怒火随时都能喷出火来。
但独孤聿在场,她又岂会自毁形象?
南翩翩不仅笑着,还笑得温婉贤淑,倒真像个出生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独孤聿脸色微变,依旧挡在南翩翩身前,不让她靠近独孤辰,更不敢让她看见独孤辰的脸。
独孤辰脸上尸斑未除,若是被南翩翩看了去,小则吓坏她,若是被传了出去,这将成为独孤辰一辈子的耻辱!
南翩翩试图绕过独孤聿,但独孤聿有意挡在身前,加上两人的身高落差,倒真是被完全挡住。
南翩翩颇有不满,“聿哥哥,你让一个丫鬟留在房间里,也不愿让翩翩看一眼辰儿?”
独孤聿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并非不让你见辰儿,只是辰儿有些不太方便。”
南翩翩惊讶道:“辰儿怎么了?难道是旧疾发作?”
独孤聿挺直了腰板,“你莫要乱想,辰儿他,他好着呢。”
“好着你不让我看。”南翩翩趁着独孤聿分心之际,身子一低,绕过独孤聿,走到了床边。
独孤聿大惊,但已来不及阻止,南翩翩失声大叫,“啊……”
独孤聿身影一闪,上前捂住了南翩翩的嘴巴,“安静些,莫要扰了辰儿休息。”
独孤聿这才缓缓放开了捂住南翩翩嘴巴的手,南翩翩错愕的张大了嘴巴,压低了声音问道:“聿哥哥,辰儿他,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生病了?御医,御医怎么说?”
南翩翩连珠带炮的问出一连串问题,她语气诚恳,神色更不像作假。
但囚身心站在一旁,嘴角却是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她虽然不明白南翩翩的目的是什么,但不得不说南翩翩这场戏演得很好。
至少,独孤聿信了。
南翩翩和囚身心的目光不小心交汇,她眸子里顿时流露出得意的笑。
&bp;&bp;&bp;&bp;南翩翩眉梢微微挑起,那是一种得意又挑衅的笑意。
囚身心只是一个丫鬟,她的确犯不着跟一个丫鬟宣战,所以她的笑容里还有几分鄙视和不屑的味道。
囚身心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她一眼,似乎在用眼神说道:“不管你想干什么,都不会让你得逞!”
南翩翩嘴角一勾,似乎在说,“那就等着瞧吧!”
她笑容一敛,走到床边,伸出如葱十指,颤颤巍巍的摸了摸独孤辰的脸蛋,更是柳眉一低,落下了泪,“辰儿他,怎么会这样,可怜的辰儿。”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他迟疑了好一会,始终没有回答南翩翩的话。
突然,独孤聿将南翩翩从床边拉了起来,最大努力放低了语气,“如今辰儿也看到了,回去吧。”
南翩翩并不愿离开,她拼命的靠向床边,“让我再多陪辰儿一会。”
独孤聿见状,拉不开南翩翩,倒不如随了她的意。
南翩翩一边抚摸着独孤辰的脑袋,一边说道:“难怪太子你****留住王府,极少回宫,原来是辰儿他……”
说到这里,她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面容之悲戚,言语之心酸,倒真是使闻者落泪!
囚身心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鄙视了一番南翩翩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同时又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
女人若是柔弱,越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她不得不承认,对付男人,南翩翩真的很有手段。
想到这里,囚身心想到了楚怜玉,倘若楚怜玉对男人有南翩翩一半的心思,或许许多事情,又会是不同的结果。
南翩翩忽地一把抓住独孤聿的手,问道:“聿哥哥,你也消瘦了不少。翩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独孤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着南翩翩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囚身心站在一旁,更是没有多嘴半句。
房间里,几乎只有南翩翩一个人在说话,实在接不下去了,她就俯身默默独孤辰的脸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独孤聿再次将南翩翩从床边拉起,“夜已深,你该走了。”
南翩翩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独孤辰,问向独孤聿,“公主呢?为何不见公主?这些日子公主也不曾回宫,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你和公主都理应回宫才是。”
独孤聿神色微变,囚身心更是紧张的垂下了头,果然,南翩翩的目的还是楚怜玉,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独孤聿眸子一凛,“楚怜玉和辰儿感情甚好,辰儿希望她留下来。”
南翩翩温柔的笑着,“不管怎么说,太子和公主都应该回宫,否则明日大婚耽误了时辰,可是不吉利的。”
独孤聿没了耐心,“你管得太多了。”
南翩翩立马察觉到独孤聿神色的变化,身子一低,“聿哥哥莫要和翩翩生气,是翩翩多嘴了。”
独孤聿烦躁了挥了挥手,“够了,你出去吧!”
南翩翩还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又咽了回去。
“聿哥哥早些休息,明日还需早早起床。”
南翩翩说罢,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bp;&bp;&bp;&bp;南翩翩一走,独孤聿一拳打在了梳妆台上。
“怎么办?怎么办?明日便是大婚之日,可楚怜玉……”独孤聿恨恨的收回了手。
囚身心也没有什么妙计,站在一旁,心中跟独孤聿一样的着急。
独孤聿躁动的揉了揉额头,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可谓是急得他焦头烂额。
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前些日子以为,只要等,长空无痕会回来,楚怜玉和独孤辰脸上的尸斑很快就能医治好,但美梦落空,他所面临的就是要如何化解这一场危机。
许久,独孤聿深深吸了一口气,直直走向门边,囚身心急问道:“你要去哪里?”
话音刚落,囚身心深知逾越了,立马垂下头,“太子,心儿只是,只是……”
独孤聿并没有要怪罪囚身心的意思,他苦涩的笑了笑,“与其明日大婚时让天下人耻笑,还不如此时就将此消息公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囚身心眉头一皱,“太子难道要说出公主失踪的消息?”
独孤聿摇了摇头,“不,本王只会宣告天下,解除与楚怜玉的婚约。”
囚身心脸色惨变,惊呼道:“不可以!”
“有何不可?”
“太子这么做,公主若是知道了,她,她……”
楚怜玉对独孤聿的情谊,囚身心都看在眼里,倘若楚怜玉知道独孤聿在这个关键时刻解除了和她的婚姻,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她若是能在此时知道就好了,那就证明她还好好的活着,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回来。”
“太子明知这只是我们心中的期盼而已。”
独孤聿明眸一暗,开了门,囚身心挡住了他的去路,她摇了摇头,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只求独孤聿不要在此时将消息公开。
独孤聿尽量放低了语气,“心儿,让开!”
囚身心坚持不让,“心儿别无所求,只求太子不要在此时将消息公开,倘若真的要说,等到明日,明日一早倘若公主还是没有回来,太子无论做什么,心儿都支持你!”
独孤聿有些犹豫了,他扶着门的手缓缓松开,转过身,一声哀叹。
“楚怜玉啊楚怜玉,你若是还不回来,你和本王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囚身心愁眉紧锁,心中亦是深深的担忧。
“夜深了,太子,还是早些就寝吧。”
囚身心转过身,她狠狠吸了一口气,眸子瞪得老大,“太,太子……”
独孤聿也转过身,看向躺在床上的独孤辰时亦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独孤聿立马扑了过去,眸子瞪得老大,他拍了拍独孤辰的脸蛋,期待的喊道:“辰儿,辰儿,你醒醒,醒醒,我是皇兄,我是皇兄啊!”
独孤辰依旧没有反应。
囚身心也俯下身,抬了抬独孤辰的眼皮,为独孤辰把了把脉。
独孤聿急切的问道:“辰儿他,他怎么样?”
囚身心大喜道:“王爷脉象正常,尸毒也没了。”
&bp;&bp;&bp;&bp;独孤聿眸子再次一亮,“当真?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囚身心狠狠点了点头,独孤聿再次拍了拍独孤辰的脸蛋,轻声唤道:“辰儿,辰儿,你睡了这么久,快快醒来吧!”
囚身心也不望在一旁说道:“王爷,王爷,你快醒醒。”
不知叫了多少声,就在独孤聿和囚身心快要放弃的时候,独孤辰悠悠的张开了眸子。
独孤聿激动得语无伦次,“辰儿,辰儿!”
他激动得一把保护了独孤辰,抱得很紧,很用力。
然而刚刚醒来的独孤辰却是一脸迷茫,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此时此刻独孤聿整紧紧的抱着他。
独孤辰吞吞吐吐的问道:“皇,皇兄,我这是怎么了?”
独孤聿高兴得差点掉出眼泪,“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独孤辰也是一脸笑意,“我睡了很久吗?”
独孤聿重重的点了点头,“你睡了很久很久,不过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你醒了。”
独孤辰似乎想下床,动了动,独孤聿站起身来,独孤辰双脚一伸,穿上了鞋,他眉头一挑,问道:“她呢?”
竟独孤辰这么一问,独孤聿这才想到,倘若独孤辰真的和楚怜玉命运相连,那独孤辰脸上的尸斑没了,楚怜玉是不是也好了呢?
他满怀期待的想着。
囚身心回道:“公主,公主不在王府。”
独孤辰眉头一皱,“不在?那她去了哪里?”
囚身心有些为难,“公主她,她去了一个王爷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独孤辰更加疑惑了,一把拉住囚身心的手,竟然撒起娇来,“哎呀心儿,你就莫要和我绕圈子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楚怜玉在哪里好吗?”
独孤辰四处张望着,还不忘往前面挪移了两步,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转移到铜镜里时,整个人顿时就愣了。
他一动不动,身体十分僵硬,结结巴巴了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独孤辰摸着自己的脸,瞪大的眸子可以看出他的震惊。
囚身心喜道:“王爷脸上的尸斑已经好了。”
独孤辰笑出了声,“真是太好了!太好!”
他手舞足蹈,欢呼雀跃起来,忽然又安静下来,“那她呢?她脸上的尸斑是不是也好了?是无痕公子救了我们,对吗?”
囚身心摇了摇头,眉头低蹙,“不是!”
独孤辰一脸惊讶,“怎么可能?除了无痕公子,谁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独孤聿面带笑意,温和的笑着,“辰儿,的确不是长空无痕救了你,他寻药已经走了一个月,一直都未曾回来过。至于楚怜玉,也走了有些时辰了,她脸上的尸斑究竟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
独孤辰更加疑惑了,他挠了挠头,“这么说来不是无痕公子救了我,那是皇兄你吗?”
独孤辰一脸期待的眨巴眨巴了眼睛,独孤聿又摇了摇头道:“也不是我,是老天有好生之德,你这么可爱,又怎么忍心让你忍受那些不该你承受的病痛呢!”
&bp;&bp;&bp;&bp;很显然,独孤辰虽然单纯,却也不是小孩,独孤聿的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可以,要让独孤辰信服,实在是难于上青天!
“皇兄,你有事瞒着辰儿?”独孤辰虽然年幼,但质问时的眼神也是十分犀利的,让人不可以直接忽略。
独孤聿摸了摸他的头,并未完全放松,“当然没有。”
楚怜玉一日不回来,他的心就会一直悬着。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横梁,明日便是大婚之日,而此时距离明日已没了多少时辰。
囚身心自然明白独孤聿的担忧,她摸了摸独孤辰的头,说道:“王爷,太子这般心疼你,又怎么会骗你?倘若你连太子都不能信了,又能相信谁呢?”
独孤辰自幼对独孤聿十分的依赖,囚身心的话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眉头一低,上前拉住了独孤聿的手,“皇兄,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独孤聿忧心的笑了,他摸着独孤辰的头,强扯出一丝笑意,“傻孩子,皇兄又怎么会怪你呢?”
独孤聿和独孤辰相视一笑,彼此都乐呵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独孤聿坐立不安,独孤辰太久没有用膳,食欲大振,一口气吃了五盘菜还有三碗饭,囚身心都不由得拍手叫好。
“王爷,好样的!”
独孤聿坐在不远处,只道:“多吃点,只有你长大了,变强了,才不会有人欺负你!”
独孤辰咧嘴一笑,“辰儿要变得很厉害,以后保护皇兄,还有……还有……”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嘿嘿一笑,但独孤聿却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并不多问,而是默默的低垂着头。
终于,独孤聿等不下去了,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独孤聿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囚身心的神经,当独孤聿站起来的那一瞬,囚身心的身体更是紧绷了起来。
独孤聿道:“心儿,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囚身心自然明白,无止境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
可她不希望宣告天下取消这场婚事。倘若楚怜玉回来了,却知道永远也不能成为太子妃,她会怎么样?
独孤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打开了门,独孤辰亦放下了筷子,直觉告诉他有大事要发生。
然而独孤聿不说,囚身心不说,他只能静静等待。
独孤聿前脚走出房间,囚身心和独孤辰立马跟了上去,囚身心大着胆子拉住了独孤聿的胳膊,哀求道:“太子,此事,此事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独孤聿面色低沉,忧心忡忡的说道:“这样的结果,本王也不愿意看到,可是本王,别无选择!”
独孤辰似乎明白了什么,“皇兄,难道她,她出事了?”
囚身心道:“不瞒王爷,明日,明日便是太子和公主的大婚之日!”
独孤辰立马就跟被雷劈了一样,长大的嘴巴放得下一颗核桃,“大婚?如此说来,我,我睡了一个月了?”
囚身心不忍欺骗独孤辰,点了点头,“是!”
独孤辰再次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说道:“可是我还没死,我还活着!”
&bp;&bp;&bp;&bp;对于独孤辰此时的心情,囚身心表示非常理解,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独孤辰这般,从小多次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那种一只脚在人间,一只脚在阴间的心情,恐怕只有独孤辰自己才清楚。
独孤聿看看独孤辰,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没死,她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罢了。”
独孤辰顿时大喜,不相信的问道:“真的?她真的还活着吗?”
囚身心道:“自然是真的!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才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
独孤辰破涕为笑,“那她在哪?我们去把她接回来吧,好吗?”
小孩子的世界里,果然是单纯的。
倘若能进得去绝境,独孤聿和囚身心早就闯了进去,又怎会等到现在?
只是,很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
囚身心忽地眸子一闪,计上心头,“太子,心儿有一计,虽算不上什么好法子,但是总比解除你和公主的婚约来得好。”
“你想到什么直说便是。”
眼下千钧一发,任何可能性都要尝试。
囚身心有些迟疑,但为了楚怜玉,她决定豁出去了。
“太子,能否找一个人代替公主,和你完成明日的大婚?”
囚身心自知这种说出口,就算被独孤聿定一个死罪都不为过,但为了楚怜玉,她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果然,独孤聿的反应让囚身心捏了一把冷汗。他眸子淡淡从囚身心身上扫过,深邃如海,让人摸不着他的心思,更猜不到他此刻所思。
“心儿,这就是你的建议?”
囚身心慌张的低下了头,“心儿自知此话欠妥,请太子恕罪!”
独孤聿手一挥,“罢了,本王知道,你对楚怜玉忠心耿耿,可代嫁一事若是被传了出去,你叫天下人如何看本王?”
囚身心把头埋得更低,独孤聿又道:“本王一人的名誉还算不得什么,可本王是苍国的太子,难道要皇室一族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囚身心不再说话,独孤辰也在万分纠结,他既希望楚怜玉和独孤聿顺利完成婚事,但又不希望楚怜玉嫁给独孤聿。
一旦大婚结束,楚怜玉就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嫂,他以后再也不得叫她丑女人了。而楚怜玉,亦不可能经常陪他玩,陪他放风筝,陪他吃喝玩乐。
想到这里,独孤辰竟然有些心塞塞的,他犹豫了许久,说道:“皇兄,心儿说得没错。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你此刻宣布解除与楚怜玉的婚约,也会被天下人所笑。既然如此,何不试试代嫁?虽然算不上什么好法子,但也值得一试。”
独孤聿沉默了,囚身心又道:“只要找一个身形与公主相似的,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识破。只要顺利过了明日,日后便可以公主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拒绝一切来访!”
不得不说,囚身心所说,自有几分道理。
但大婚之后,楚怜玉便是苍国太子妃,却终日闭门不出,拒绝见人,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也不是那么好听。
&bp;&bp;&bp;&bp;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屋外天色将明,所有人都沉默了。
独孤聿在沉思,独孤辰也犹豫了,而囚身心则等待着独孤聿的决定。
等了许久,独孤聿都没有说话,囚身心有些等不住了,急切的说道:“太子,念在公主对你的情分上,求你不要解除婚约。”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更何况还是两国联姻,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公主,婚约一旦解除,日后若想再聚,不仅要承受着人言可畏,还要抵挡来自朝堂的压力。
独孤聿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而在这时,一袭紫衣从不远处袅袅而来。
南翩翩含笑走来,眉眼之间,柔情蜜意,风情无限。
当南翩翩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傻了眼,似乎都没想到南翩翩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她既然已经出现了,就证明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三人脸色皆变,唯独独孤聿略微淡定。
南翩翩娇笑着走来,“聿哥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公主不在,明日大婚还如何举行?”
独孤聿脸色一沉,不知在想什么。
南翩翩看向一旁的独孤辰,眸子里流露出惊讶的喜悦,她走至独孤辰身边,捏着独孤辰的小脸蛋说道:“辰儿,你终于醒了。”
独孤辰对南翩翩似有抵触之意,当南翩翩的手碰到他脸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缩了缩,看向南翩翩的眸子里流露出不安的情绪。
独孤聿注意到了独孤辰的异常,对南翩翩说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南翩翩也不隐瞒,而是笑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聿哥哥,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难道你真的要把翩翩拒之于千里之外?”
独孤聿脸色一沉,囚身心却不由得在心中一声冷笑,“南翩翩,你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南翩翩上前挽住独孤聿的手,“事已至此,聿哥哥,明日不妨改为我们的婚期如何?”
三人俱是一楞,似乎没想到南翩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独孤聿更是直接的抽出了手,他往前走了一步,负手而立,那个高高在上,尊贵的苍国太子形象再次出现。
南翩翩倒也不气馁,也不生气,而是温柔的笑着解释道:“我知道聿哥哥对翩翩已不似以前,但翩翩待聿哥哥,却永远如一。只要能帮聿哥哥排忧解难,无论要翩翩做什么都可以。”
独孤聿深深吸了一口气,“罢了,这场婚事,就此作废!”
囚身心本想说什么,她嘴巴微张着,但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独孤辰也沉默了,因为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无话可说,甚至没有资格对此事评头论足。
南翩翩柳眉一低,“聿哥哥,就算你明日不愿意迎娶翩翩,终有一日,你也会娶我。”
南翩翩说得信誓旦旦,对一切仿佛都很有把握。
但她越是这样,就让独孤聿对她越是抵触。
独孤聿声音一冷,“娶你和此事没有半点关系,倘若真到了那日,本王定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bp;&bp;&bp;&bp;南翩翩朱唇微启,失落道:“幼时天天跟在聿哥哥身后,却从未曾想过有一天和聿哥哥,竟会如此的生疏。”
南翩翩有些伤感的垂下了头,“既然聿哥哥心意已决,翩翩愿意随你入宫,面见父皇!”
独孤聿剑眉一拧,他并不希望在此时和独孤冲相见,他的心很乱,从未有过的迷茫。
而对于囚身心来说,宁愿这场婚事作废,也不愿意独孤聿在此时娶了南翩翩,否则她们多久以来的努力,岂不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就算如此,那个人也不能是南翩翩!
独孤聿面色严肃,他的态度坚决,这个决定更是不容商榷。
独孤聿和南翩翩进了宫,囚身心和独孤辰本想随行,但独孤聿对囚身心说道:“辰儿的毒刚解,身子并非想象中那般好,你就留在王府,好生照料着吧,若是长空无痕回来了,或是楚怜玉回来了,立马通知本王。”
囚身心的任务看似轻松,实则艰巨,她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只得行礼答允,“是!心儿定不负太子的期望!”
独孤辰拉着独孤聿的手,“皇兄,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独孤聿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辰儿,你还小,许多事情,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你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就像以前一样,好好的过每一天,就够了。”
独孤聿很少这样跟独孤辰说话,因为独孤辰身体不好,他极少对独孤辰说大道理。
独孤辰唇角动了动,瞪大着扑闪扑闪的眸子看着独孤聿道:“皇兄,她救过我,辰儿知道自己不能左右皇兄的决定,但希望皇兄能在关键时刻想想,她对辰儿的好,这就够了。”
南翩翩对独孤辰有些失望,“辰儿,连你也帮她?”
独孤辰并不搭理南翩翩的话,独孤聿撩起衣袍,率先坐入马车里,南翩翩见此,也不和独孤辰理论什么,撩起裙摆就上了车。
随着一声‘驾’,马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漫无边际的夜色里。
囚身心和独孤辰在原地伫立了许久之后,终于收回担忧的目光,独孤辰一声感概道:“她再也不是当年的姐姐了。什么都变了,皇兄变了,她也变了,就连我,也变得不像自己了。”
当独孤辰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无线的惆怅,一个在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伤。
囚身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独孤辰手上的一个红疹,俯下身定眼一看,“王爷,你的手……”
囚身心一把抓起独孤辰的手,仔细看了看,他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咬过,留下一小块红肿,虽然不太明显,但定睛便能看到。
独孤辰也慌忙的看了看他的左手,惊讶道:“这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吗?留下这红色的伤口。”
他语气淡淡,似乎并没意识到这个红点意味着什么,更没想过这个红点会带来什么影响。
独孤辰歪着脑袋,囚身心却是越看越不对劲,她眉头低蹙,目光炯炯,极力的思考着。
&bp;&bp;&bp;&bp;独孤辰收回手,并不在乎的说道:“不过一个红疹而已,没什么大碍,不痛不痒,想必也没什么。”
独孤辰转身就走进了王府。
囚身心眸子半眯着,尸毒要用无妄之水才能解,但独孤辰突然就好了,这一切虽好,但哪里不太对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绞尽脑汁,但始终想不明白。
难道是南翩翩在暗中捣鬼?
不可能,南翩翩纵使有天大的本领,又从哪里弄来尸毒?连长空无痕和夜神魅都不能解的尸毒,她又如何能解?
囚身心神色幽幽的回到了王府。
晨光破晓,黎明顿开。
马车驶入了皇宫,由于既定的婚事,独孤冲早早起床,而独孤聿和南翩翩觐见时独孤冲正在洗漱。
独孤冲已换好衣服,看到独孤聿和南翩翩同时出现,颇为意味深长的笑了,“聿儿,你在此时觐见是为何事?”
他接过宫女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又递给了宫女。
独孤聿和南翩翩同时下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独孤冲一挥手,“起来吧!”
“谢父皇!”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说道。
南翩翩语气轻松,眸子里含着笑意,而独孤聿则是垂丧着头,面色紧绷,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但迫在眉睫,他不得不去做。
犹豫了好一会,独孤冲质问的目光盯得独孤聿更加紧张迟疑了几分。
南翩翩安静的站在一旁,并不打算说话。
独孤冲也注意到了独孤聿有些不太对劲,一声轻笑,“聿儿,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你为何不在东宫洗漱?看你一身风尘仆仆,难道刚从王府赶来?”
独孤聿并不否认,“是!”
独孤冲眉头一挑,只道:“罢了,你和辰儿兄弟情深,朕理应感到高兴才是,只是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你生为苍国太子,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你可不只是你,你是苍国的表率。”
“儿臣明白。”
“你要记住,无时无刻都有千千万万双眼睛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你的一皱眉,都可能沦为他人眼里的不堪。”
独孤辰神色严肃,语气更是十分的沉重,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压抑。
独孤冲又挥了挥手,“罢了,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是个喜庆的日子,咱们不提这些也罢!”
独孤聿嘴唇动了动,终于再次叫了一声,“父皇!”
独孤辰眉头一挑,看向独孤聿,“你为何也变得这般吞吞吐吐?有事便说就是。”
“父皇!”独孤聿缓缓抬起头,南翩翩更是紧张的看着他,低声说道:“聿哥哥,你可想清楚了?”
独孤聿的余光从南翩翩身上扫过,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让这场婚事作废!”
独孤冲脸色大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儿臣,知道。”
独孤冲极力忍住现在的怒意,“婚约大事,岂是儿戏?更何况你是苍国太子,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bp;&bp;&bp;&bp;独孤冲虽然压低了语气,但不难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此刻的怒意。
但他又是苍国的皇帝,自然能将表情收放自如。
独孤聿头一低,沉住了气,声音更低了几分,“儿臣,知道……”
“楚怜玉呢?为何不让她来见朕?”
“她,她……”
“她怎么了?”
独孤冲逼问的语气,委实让人心中一惊,南翩翩立马抢先答道:“启禀皇上,楚怜玉失踪了。”
独孤冲眉头一挑,“失踪?”他原本怒气冲冲,但跟南翩翩说话的时候,语气又情不自禁的软了下来。
南翩翩重重的点了点头,“是!”
若是此话是由独孤聿口中说出,只怕独孤冲并不会相信。
但这句话出自南翩翩口中,独孤冲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
独孤冲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独孤聿回道:“已有些日子。”
独孤冲更是怒了,“那你为何今日才告诉朕?”
独孤聿哑口无言,南翩翩立马帮独孤聿说话,“皇上息怒,聿哥哥本以为公主一时贪玩,出了宫,便派人四处寻找,谁知至今也没有消息。但是,这并不是聿哥哥的本意,请皇上恕罪!”
独孤冲心疼的看着南翩翩,“翩翩,你就是太宠着他了,无论什么事,你总喜欢帮他扛下。既然楚怜玉没那个福气,朕也不强求。”
独孤冲看向独孤聿,指着他说道:“你给朕记住,今日你娶的不是楚怜玉,而是我苍国镇国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南翩翩!”
独孤聿和南翩翩同时惊讶的抬起头,独孤聿惊愕道:“父皇……”
独孤冲一转身,放低了语气,“翩翩,你可愿意?”
南翩翩和独孤聿面面相觑,看到独孤聿惊讶错愕而茫然的眼神时,南翩翩没有立马回答。
独孤冲问,“难道你不愿意?当日你愿意屈身当他的侧妃,如今朕要你做这个太子妃,难道你不愿意?”
独孤聿道:“父皇,儿臣愿意在今日与翩翩大婚,但是,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楚怜玉!”
独孤冲猛地一回头,他眸子里的怒意随时都能喷出火来,南翩翩更是没有想到独孤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连独孤聿他自己,也惊讶了。
独孤聿的心顿时就乱了,满脑子里都是楚怜玉,他暗暗一咬牙,在心中暗暗说道:“楚怜玉,楚怜玉,该死!都是你这个丑女人惹出的祸端!可本王为何要偏袒你?你只是本王的一颗棋子,棋子而已!”
南翩翩顿时就泪眼婆娑的看向独孤聿,她语气哽咽,“聿哥哥,在你眼里,翩翩竟是如此的不堪吗?”
当独孤聿的目光触及到南翩翩那梨花带雨的眸子时,心里顿时就软了。
南翩翩突然就笑了,“也罢,既然聿哥哥不愿意翩翩侍奉左右,今日这婚事,作废也罢!”
南翩翩突然起了身,神色哀伤,惹人疼惜。
“皇上,翩翩身体不适,且先告退!”
南翩翩语气温婉,眉眼之间覆盖着淡淡的忧伤。
独孤聿本想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bp;&bp;&bp;&bp;这样的结果,在独孤聿的意料之中,他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却是眼下最满意的结果。
然而,事情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发展,独孤冲的目光追随着南翩翩离去的背影,忽然,他一声喝道:“慢着!”
南翩翩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独孤冲大步走向南翩翩,他正值壮年,五十岁的年纪,不长的胡须,微微花白的发丝,都能看出他的年纪。
但身上的王者之气给独孤冲平添了几分霸气。
南翩翩矮了矮身,“皇上……”
独孤冲慈祥的看着南翩翩,温和的笑着,“翩翩,你是朕看着长大的,打小朕就对你十分喜爱,不只是因为你爹爹对朕的忠心,而是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朕喜欢聪明人。”
独孤冲的话再次说得南翩翩泪眼婆娑,“翩翩,翩翩谢过皇上厚爱。”
独孤冲笑了笑,独孤聿已感觉到事情的发展方向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独孤冲笑着说道:“你是朕看上的太子妃,事情发展到今天的结这种地步,这都足以证明,你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独孤冲顿了顿又道:“楚怜玉是天降灾星,自她来到苍国,苍国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凋谢干净,朝廷对她议论纷纷,百姓对她也是意见很大,如今她既然走了,便是她自己的选择,怪不得朕食言!”
独孤冲转身看向独孤聿,立马就敛了笑意,板起了一张严肃的脸,“聿儿,还不回去更衣?”
独孤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他嘴巴张了张,独孤冲冷声说道:“朕意已决,由不得你胡闹!”
独孤冲的话由不得独孤聿反驳,更容不得他有半点异议。
独孤冲又回过头看向南翩翩,面色和蔼,语气温和,“翩翩,你和楚怜玉身形相差不大,想必那喜服,你也能穿,快去更衣吧。时间不多了。”
南翩翩笑得如山花般灿烂,她兴冲冲的行了礼,“是,父皇!”
对于南翩翩这种女人,尤其会讨人喜欢,无论是翩翩少年,还是威武的壮年,还是头发花白的老年。
独孤聿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沉思了许久,终于说道:“父皇,儿臣有事要说。”
独孤冲声音一冷,“有什么事等到大婚之后再说也不迟。”
独孤聿当然不肯,“可此事必须得现在说,迟了,就晚了。天下人都知道儿臣今日要娶的人是楚怜玉,却临时变成了镇国大将军的女儿,难道父皇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独孤辰脸色一冷,“笑话?你还敢说这两个字?当日朕要你娶翩翩为太子妃,可你却执意要娶那个丑女人,念在你是朕最疼爱的儿子份上,朕就随了你的意,可结果呢?”
独孤冲几乎是嘶吼着在说话,“你又给朕捅下一个大窟窿,你真是令朕太失望了!”
“可儿臣与楚怜玉的婚事,是父皇与楚皇指腹为婚,难道不是父皇你的决定吗?”
独孤聿的话无疑更加点燃了独孤冲心里的怒意,独孤冲就差掀桌子。
&bp;&bp;&bp;&bp;独孤冲气得抖了抖不长的胡须,双手有些发颤,“朕当年若是早就知道她楚怜玉是天降灾星,又怎么会跟她定下这门婚事,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然而当年事情却并不是这样。
当年蓝水儿是楚天最宠爱的兰妃,她怀了身孕,无数人都想巴结,她虽然只是侧妃,当以楚天对她的宠爱,恨不得将楚国半壁江山送给她。
能与蓝水儿肚子的孩子结婚联姻,那可是大好事。
对于稳固独孤冲的江山,和苍楚两国的和睦,可是一张上好的王牌。
当年的独孤聿年仅五岁,独孤冲又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独孤辰主动和楚天协商,楚怜玉尚未出生,便已和独孤聿指腹为婚。
不知为何,当独孤冲一口一个灾星的时候,独孤聿心中竟对楚怜玉有了怜惜之意,甚至想为她反驳。
但眼前的人身份特殊,他不能随便说话,否则只会让事情越演越烈。
独孤聿努力沉住了气,“父皇,君无戏言!”
独孤冲气急的走到独孤聿跟前,质问道:“你这是在指责朕吗?”
“儿臣不敢!”
“你自幼性格倔强,不服朕的安排,朕一直都随着你的性子,但这一次,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大可放心,天下人都知道今日是你的大婚,却不知道你要娶的人是谁。”
独孤聿大惊,怎么可能?楚怜玉是苍国名义上的太子妃,乃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不仅是苍国,楚国的人也应该早已知道才对,又怎会不知道太子妃是谁?除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独孤冲的计划之中。
独孤聿看向独孤冲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不想怀疑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人是他最亲最爱,最敬畏的父皇。
他真的会算计他的婚姻吗?独孤聿不敢继续想下去,独孤冲看出了独孤聿眸子里的异常,冷声说道:“莫非你以为这一切是朕计划的?”
独孤聿眸子一低,“儿臣不敢!”
独孤冲冷声道:“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因为你的任性妄为,倘若你早听从朕的安排,又怎会出现今日这乌龙?好在翩翩都不怪你,朕也就原谅你。”
独孤聿再次沉默了,独孤冲见独孤聿默不支声,颇为不耐烦的掳了掳衣袖,“退下吧!时间不多了,赶快去准备吧!”
南翩翩盈身说道:“是,父皇!”
南翩翩走过去拽住独孤聿的胳膊,轻声说道:“走吧聿哥哥。”
独孤聿没有说话,亦没有挣开南翩翩挽着他的手,木讷的任由南翩翩将他拉出了独孤冲的寝宫。
独孤聿的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迷茫,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局,而他,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这让一向运筹帷幄的他颇有些不能接受。他计划了这么久,从被人算计,而那个人,还是他最爱最爱的人。
独孤聿还是不敢相信,一路走,一路摇头,自言自语说道:“这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然而,无论他问多少个为什么,都没有人能回答。
&bp;&bp;&bp;&bp;南翩翩温柔的看向独孤聿,信誓旦旦的说道:“聿哥哥,今生,翩翩永远都是你的女人!为了你,翩翩愿意,付出一切!”
南翩翩的手很热,她的手握着独孤聿的胳膊,一股热流从她的手心融入独孤聿的身体里。
独孤聿抬起头,看向一脸真挚的南翩翩,心里却没有半点感动。
“翩翩,你变了。”
南翩翩脸色微变,依旧笑着,“无论我怎么变,爱你的这颗心却永远也不会改变。”
独孤聿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南翩翩,似乎想把她看清楚明白,看透,但南翩翩眸子里除了爱意,并看不出其他什么。
太子大婚,举国同庆。
皇宫上下,喜庆洋洋,到处都是一片鲜红,铺天盖地而来,席卷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独孤聿回到东宫,在宫女的服侍下换好了喜服,他站在铜镜前,第一次仔细的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剑眉浓黑,鼻梁高挺。一双深邃的眸子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
独孤聿看得很入神,他从未这么认真的看过他自己。
突然,一抹绿衣走了进来,囚身心疾步走来,矮了矮身,“心儿参见太子。”
独孤聿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扫身后的囚身心,淡淡开口道:“心儿,你怎么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袭紫衣华服从屋外钻了进来,“皇兄,你,这场婚事……”
“照旧!”
独孤聿的回答简单而明了,但独孤辰和囚身心却是惊讶了,囚身心大着胆子问道:“心儿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独孤辰也道:“皇兄可有找到与她身形相似之人?”
独孤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那笑里蕴藏着无限的哀伤和无奈。
“不用找了。”
独孤辰和囚身心更糊涂了,独孤辰道:“皇兄一会说大婚照旧,一会又说不用找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把辰儿给绕糊涂了。”
独孤聿缓缓的回过头,面色无悲无喜,他走到独孤辰跟前,伸手捏了捏独孤辰的脸蛋,微微弯着腰,语气淡淡的说道:“辰儿,有很多事情,我们都做不了主。皇兄不求你名扬天下,垂名青史,但求你无忧无虑的长大,随性过完此生!”
囚身心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眸子一亮,“难道太子要娶的人是……”
她没有说出南翩翩的名字,但三人心知肚明。
独孤辰惊讶道:“皇兄,你真的要娶南姐姐?”
独孤聿忽地一转身,留下一个寥落的身影,“是!”
“那公主怎么办?”囚身心急道。
“楚怜玉是楚国的公主,和苍国却没有任何关系。”
囚身心急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道:“太子,你可知公主她喜欢你?她一直都喜欢你,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独孤聿身影一怔,被囚身心的话震惊到了。
但他没有转身,亦没有多余的反应,而是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桌上拿起酒壶,满上一杯美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行为举止,十分优雅而高贵。
一袭血一般红色的喜服,在此刻的囚身心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
&bp;&bp;&bp;&bp;眼前这个男人,是那么高贵。
他的身份让人羡慕,他有一张倾世容颜。
他的一蹙眉,都能牵引着别人的心跟着他的心跳动。
在这一刻,囚身心不得不承认,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异样的感情。
然而,她心中所有的美好,都在此刻崩塌瓦解。
她是楚怜玉的丫鬟,她只能忠心于楚怜玉,她不能有其他的心思。
囚身心怔怔的看着独孤聿,她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失望和决绝。
囚身心嘴角努力勾起一抹笑意,笑得有几分苦涩,“心儿祝太子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说罢,囚身心决绝的一转身,就要跑出房间,独孤聿问道:“心儿,你要去哪里?”
囚身心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她语气苍凉,“心儿是楚国人,是公主的人,公主在哪里,心儿就应该在哪里。”
独孤辰傻了眼,愣在原地,没了多余的反应。
独孤聿走上前,站在囚身心跟前,他剑眉微微拧起,尽量放低了语气,“你明知道楚怜玉去了一个我们都去不了的地方。”
囚身心一抬眸,“那又如何?不管公主身在何方,心儿永远都不会放弃。”
听到这里,独孤辰终于有了反应,他走上前,一把拉住囚身心的心,兴冲冲的说道:“心儿,我跟你一起去找她!”
囚身心心中涌过一股感动的热流,她摸了摸独孤辰的脸蛋,“王爷,那个地方,你不能去。你放心,我会找到公主,我会照顾好她,我会让她开开心心的,你也要好好的。莫要让我们担心。”
独孤辰眨巴眨巴了眸子,“那你们,还会回来吗?”
囚身心目光从独孤聿身上扫过,笑了,“人若浮萍,随波逐流,何去何从,一切都是未知。未来有太多的变数,心儿不敢随便许诺什么。”
独孤辰一脸淡淡的忧伤。
独孤聿道:“心儿,你真的要走?”
“太子即将迎娶南翩翩,而我却是一个丫鬟,太子没必要留下我。”
独孤聿摇了摇头,“我的确没必要留下你,可我却不能让楚怜玉离开。不管怎么说,楚怜玉终究要留在我身侧。”
囚身心眸子一亮,“以什么身份?”
独孤聿眸子一低,忽地又流露出凶光,“哪怕只是一个丫鬟。”
囚身心怒了,“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公主沦落至此!”
“可你也莫要忘了,她是我的人,她的命是我给的,她的一切都是本王的!”独孤聿情绪十分激动,眼下一桩接着一桩的事情,都快把他逼疯了。
独孤聿突然的反应可谓是吓坏了囚身心和独孤辰,独孤辰眨巴眨巴了眼睛,轻轻唤了一句,“皇兄……”
独孤聿拍了拍脑门,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声音一低,“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激动!不管怎么说,心儿,你现在不能走!楚怜玉不在,以后,辰儿就由你照顾着,直到,楚怜玉回来!”
说罢,独孤聿也不顾囚身心的意见,跨着流星大步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bp;&bp;&bp;&bp;独孤辰走上前,主动握住囚身心的手,他眼巴巴的看着她,“心儿,留下来吧,我们一起等她回来好吗?”
囚身心眸子一转,看向独孤辰眸子里多了几分不忍。
独孤辰摇了摇囚身心的手,囚身心一声叹息,她没法子拒绝眼前这个可爱的男孩的要求。
囚身心一声叹道:“也罢,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却不会放弃公主,永远也不会。”
独孤辰开心的笑了,“我们,我们一起等她回来。”
单纯的独孤辰永远也不会知道,所谓绝境,乃绝人之竟。所谓绝,或可曰之为无路可选!亦是无路可逃!
巍峨庄严的皇宫,在铺天盖地的红色笼罩之下,洋溢着淡淡的喜气,有人欢喜,有人愁。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大婚庆典即将开始,独孤聿一袭火红的喜服,玉冠束发,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悠远。远处一袭红色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之下走来。
独孤聿的眸子半眯着,他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覆盖了一层白霜。
独孤聿抬起头,看向一碧如洗的天空,“楚怜玉,你若是在此时回来,一切或有转机!”
“哎……”一道似有若无的叹息在半空久久回荡。
独孤聿一惊,目光炯炯,他在心中想到:“夜神魅,是你吗?是你吗?”
然而独孤聿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南翩翩一袭红色的嫁衣款款而来,在宫女的搀扶之下走上高台,她头戴凤冠,纯金打造,一身鲜红更是衬得她肤白如雪。
她双眸含笑,眸如一剪秋水,随时都能溢出水来一般。
当独孤聿的目光与南翩翩对撞之时,南翩翩笑得更开心了,而独孤聿却是毫无表情的主动转移了视线。
南翩翩并不感到失落,而是盈盈一笑。
主持典礼的是皇宫里德高望重的总管李德瑞,随着他一声高喝,“大婚典礼正式开始!”
台下站着文武百官翘首以待,侍卫身穿红色的宫装腰间别着佩刀立于两侧。
无数宫女的手上端着托盘,全是大婚仪式上需要用到的东西。
在场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疑惑,没有惊讶,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亦或许仿佛所有人都对眼前的新娘没有一点点惊讶。
一时之间,仿佛疑惑的人只剩下独孤聿了。
他的心中失踪惴惴不安,惶恐得很。
此次大婚不同于一般的大婚仪式,独孤聿和南翩翩无需向独孤冲行礼,两人只需要在高台之上,在正午之时,对天行礼即可。
但一定要在正午之时,多一分或是少一秒,都是不吉之兆。
独孤聿和南翩翩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身旁的两个宫女手上各自拿着一株尚未点燃的香,只待时辰一到立马点燃。
独孤聿的手情不自禁的交握在一起,他看似淡定,但心中却是五味杂粮,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脑海里时而浮现出楚怜玉的身影,她那张丑得吓人的脸,但她的善良,她对独孤辰的好,也一一浮现在眼前。
还有他们在绝境时的承诺,他们一个月的约定,他答应了要娶她!
然而,什么都变了。
&bp;&bp;&bp;&bp;独孤聿向来说到做到,无论是对什么人,都不会食言!
但他对楚怜玉,却食言了!
尽管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却无力改变这样的结果。
南翩翩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独孤聿的手,柔声说道:“聿哥哥,不要怕,翩翩会一直陪在你身旁,陪你面对所有的事情!哪怕天塌下来,也有翩翩陪你一起顶着!”
独孤聿并没有因为南翩翩的话而感动,他绝情的收回手,淡淡说道:“以前的翩翩简单而美好,只希望你莫要毁了那个翩翩。”
南翩翩脸色微变,她脸上的笑容十分尴尬不自然。
突然,李德瑞一声吆喝,“吉时已到,点燃明心香,行跪拜之礼!”
身旁的丫鬟立马将手上的香点燃,毕恭毕敬的呈送到独孤聿和南翩翩眼前。
独孤聿接过宫女手中的明心香,握得很用力,几乎都快把明心香折断。
李德瑞仰起头观天象,看着那一轮明日一点点升至正空,他再一声吆喝,“行跪拜之礼!”
独孤聿迟疑了一下,和南翩翩一起跪在软垫上三叩首之后,宫女接过他们手里的明心香插在香炉里。
在苍国,对天行礼是一个很重要的形式,一直以来,苍国都十分相信鬼神之说。
无论是旱涝洪灾,还是天灾**,他们会以祈福的方式消灾免祸。
所以独孤聿的婚事,也是以行天礼完成。
李德瑞眸子里藏着深深的笑意,“礼毕!敬酒!”
又两个宫女走上前,手里端着托盘,而托盘里盛放着一杯美酒,她们各自站在一人跟前,面带浅笑。
独孤聿和南翩翩各自从托盘里端起酒杯,同时转身,将酒洒在地上,以此祭天。
三杯之后,祭天完成。
李德瑞提高了声音,“礼毕!”
独孤聿心中既紧张又放松,紧张的是他总觉得这场大婚不会如想象中那般顺利,放松的是大婚仪式,终于完成。
而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安全的落下,但心中却免不了愧疚之感,一种对楚怜玉的亏欠。
突然,天空赫然出现一道白光,以电闪雷鸣之势袭来。
众人俱惊,唯独独孤聿稍显淡定。
那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眼,让人不敢直视,纷纷伸出手挡在眼前。
突然,一袭白衣坠落到独孤聿眼前。
侍卫乱作一团,“护驾!护驾!”
宫女已被吓得在原地抱团。
独孤聿的心也被这突然的白衣吓得一颤,但也正是这袭白衣,让他眼前一亮。
他嘴角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声来。
独孤聿走上前,那袭白衣悬浮在半空,没有上升也没有下坠,就那么定在半空。
白衣袂扬,裙裾飘飞。
青丝乱舞,遮住了她的脸。
但独孤聿却知道,眼前的人正是楚怜玉无疑!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一派祥和,并无异常。但他却清楚的知道,是夜神魅将楚怜玉送了回来。
可夜神魅为何在这个关键时刻才将楚怜玉送回来?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独孤聿忍不住一声大吼,“夜神魅!你给我出来!出来!”
&bp;&bp;&bp;&bp;天空宁静异常,就连高台之下亦是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随意乱动,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那一袭白衣之上。
南翩翩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两步,眸子里流露出绝不可能的目光。
“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
独孤聿没有看南翩翩,而是走上前,伸出手抱住了那一袭白衣,双手抱得很用力。
他不是第一次抱楚怜玉,却是第一次抱得如此认真!
独孤聿什么话也没说,抱着楚怜玉径直回到东宫的梨花苑,他刚把楚怜玉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囚身心和独孤辰得知消息就赶了来。
当看到楚怜玉静静躺在床上那一刻,囚身心和独孤辰都没有忍住,直接泪奔。
囚身心扑到床上,哭成了泪人。
“公主,公主,你终于回来了。”
囚身心破涕而笑,略显狼狈。
而独孤辰虽然没有像囚身心那般哭得伤心,却也是眉头紧锁,看到床上的楚怜玉,忍不住伸出手推了推,“丑女人,你怎么还在睡?快点醒来吧!你答应过要陪我放大风筝,却一再食言,让我如何再信你?”
床上躺着楚怜玉没有半点反应,独孤辰突然转身拉着独孤聿说道:“皇兄,你有办法救她对吗?你一定有办法?”
独孤聿摇了摇头,若是他有办法,又怎会让夜神魅将楚怜玉带走?不过现在看来,就算夜神魅昨夜将楚怜玉送回,大婚依旧无法举行,除非,他真的如囚身心建议那般,代嫁。
只可惜,事已至此,说再多也只是枉然。
世人皆知他今日与南翩翩大婚,而非楚怜玉,现在,南翩翩成了独孤聿名义上的妻。
独孤辰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接受,“不,你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皇兄,你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囚身心拉住了独孤辰,“王爷,尸毒并非一般的毒,只有死人才会长尸斑,太子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解不了这尸毒。”
“可我却醒过来了呀?”独孤辰几乎是嘶吼道:“难道你们都骗了我?”
囚身心立马解释道:“当然没有。”
她心下一凛,独孤辰的尸毒突然就没了,一定是有人为她解了尸毒,可那个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夜神魅?夜神魅能解尸毒?可他为何要骗她呢?
囚身心忽地站了起身,“我要去一个地方!”
独孤聿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解药。”囚身心语气坚决,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找夜神魅。
独孤聿道:“可夜神魅说过,只有无妄之水才可以解尸毒。”
“那我就去取无妄之水!”
独孤聿眸子一暗,“无妄之水若是这么轻易就能得到,长空无痕早就回来了,又怎会等到现在?”
囚身心咬了咬牙,“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定要去!太子,心儿自知身份卑微,但还是希望你能照顾好公主!”
倘若囚身心要离开,独孤聿根本就无法阻止。
囚身心去意义绝,独孤聿看了看静静躺在床上的楚怜玉,忽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bp;&bp;&bp;&bp;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脸蛋,第一次那般认真而温柔,心无杂念。
囚身心忽地俯身在独孤辰耳边低声说道:“王爷,远离南翩翩!”
独孤辰一惊,不解道:“为什么?”他自小与南翩翩十分熟稔,心中自是疑惑不已。
囚身心压低了声音,“不要问为什么,你只要记住,她是一只毒蝎,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深受其害。”
独孤辰眸子一亮,“南姐姐她,真的那么可怕吗?”
囚身心没有正面回答独孤辰的问题,而是说道:“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的,公主更希望你可以一直开心快乐的长大,对了,忘了告诉你,公主怕你无聊,还为你找了一个伴,他叫二蛋!”
囚身心的话让独孤辰既惊讶又感动,正想问其他的什么,囚身心已走了出去。
独孤辰本想追出去,但奈何囚身心速度太快,当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就不见了囚身心的人影。
独孤聿站在独孤辰身后,他修长十指放在独孤辰的肩上,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辰儿,聚散有时,来去匆匆!况且,她还会再回来的。”
独孤辰对独孤聿的话深信不疑,他回过头,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楚怜玉时,心顿时安稳了几分。
只要楚怜玉还在皇宫,囚身心终究是要回来的,只是归期未定罢了。
楚怜玉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原本的大婚程序,好在该做的都做了,只是独孤聿抱着一袭白衣的楚怜玉从大婚典礼上离开,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了南翩翩一个耳光。
南翩翩在宫女的搀扶之下回到了她的浣心苑,如今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独孤聿,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南翩翩坐在床边,屏退了宫女。
宫女退下之后,南翩翩一怒之下扯下了头顶的喜帕,恨恨的扔在了床上。
“楚怜玉,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
南翩翩咬牙切齿的模样和她绝美的容颜实在不搭,火红嗜血的红唇更凸显了狠劲。
南翩翩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狰狞,“是你自己要自寻死路,莫要怪我狠毒!”
她忽地从腰间掏出那个青花瓷瓶,缓缓打开,双眸更是寸步不移的盯着瓶子看。
只见青花瓷瓶里有一条黑色的虫子正不停的蠕动着,虫子身体无骨,动起来时软绵绵的。全身漆黑,没有其他的颜色,安静时还会让人恍然以为只是一块脏东西呢。
南翩翩看着这黑色的虫子突然就笑了。
她眸子一抬,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风云唤,出来吧!”
南翩翩话音刚落,忽地刮起一阵狂风,原本紧闭的朱红色雕花门在刹那‘碰’的一声被打开,又‘碰’的一声被关上。
南翩翩也受惊的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淡定。
一卷黑风在房间里绕了几圈,缓缓沉淀下来,最后变成一个人影。
风云唤约莫四十岁的年纪,下巴上有一撮约莫三十厘米的黑色胡须,头发只有中间的被束起,一眼看去,便能知晓此人并非常人。
&bp;&bp;&bp;&bp;因为普通人不会如此邋遢,他袖袍宽大,身材却偏矮小,一身黑色长衣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合身。
风云唤掳了掳衣袖,眸子一瞥,看向南翩翩,“你把我叫来,想干什么?”
风云唤语气很平静,甚至是带着几分冷意。
南翩翩笑道:“我找你来,自然是有事相商。”
风云唤不屑的的转过头,袖袍一挥,坐在梨花木的圆凳上,“说吧,时间不多。”
对于风云唤的态度,南翩翩虽然有些生气,但却不会发作,毕竟她还有事要求风云唤。
“楚怜玉回来了。”
风云唤立马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南翩翩在心头一笑,果然,若说这世间最恨楚怜玉的人,只怕她还不及风云唤的一半。
“我说,楚怜玉回来了。”南翩翩含着笑意,缓缓走到风云唤身旁,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的声音亦邪亦正,又带着几分媚笑。
风云唤一把抓住南翩翩的手,“她在哪?”
“当然是在她的梨花苑里。”
南翩翩话音刚落,风云唤转身就要走,南翩翩立马说道:“等等!”
风云唤止住脚步,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头。
南翩翩道:“难道你想就这样去杀了她?”
“有何不可?”
“太子时时刻刻都守在她的身边,你,可没什么下手的机会。”
风云唤冷笑,“区区一个独孤聿,还不足以放在眼里。”
然而南翩翩不知道的是,真正让风云唤畏惧的是夜神魅。
那日在迷林,他本对楚怜玉施了幻术,本想让楚怜玉死在幻境里,谁知却被夜神魅救走,而他,自始至终都没见过夜神魅,甚至是一无所知。
风云唤一向自喻无人能敌,可夜神魅不仅破了他的阵法,还将他打成重伤。而他,连夜神魅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过。
风云唤脸色一沉,他不知道夜神魅和楚怜玉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他每次想对楚怜玉下手时,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法力,这也是他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
南翩翩一声浅笑,“我知道你法力高强,呼风唤雨不在话下。可楚怜玉也并非常人,否则这么多年了,也不会活到现在。”
风云唤对南翩翩的话十分的不屑,甚至是嗤之以鼻。
他手一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南翩翩又道:“虽然一般的法子杀不了她,可杀人的方法这么多,总有一个能杀了她,不是吗?”
风云唤再次顿住了脚步,已有不耐烦之意,“有话直说,生平最恨拐弯抹角。”
南翩翩深吸了一口气,她将手中的青花瓷缓缓抬起,放置与视线平行的高度,“这是你给我的。”
风云唤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这东西根本就伤不了她!”
“你错了,这东西虽然要不了她的命,却能她永远也醒不过来。”
风云唤不屑的笑了笑,“你真以为她永远也醒不过来?”
南翩翩一惊,“难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风云唤再次冷笑,“我是告诉过你没错,这尸虫是我从当年葬身在地狱之门的魔军身上带回来的,一般人被它咬上一口,立马就会命丧黄泉,可她却不是一般人。”
&bp;&bp;&bp;&bp;南翩翩心有不甘,问道:“难道她真的是天降灾星?”
风云唤再次不屑的笑了,南翩翩问,“你笑什么?”
“笑你的无知!”
“你……”南翩翩气得咬了咬牙,“我只问你,你究竟是杀,还是不杀?”
风云唤眸子一凛,“啪”的一声,一只无影手打在了南翩翩的脸上。
那只手打得很用力,本身有功夫底子的南翩翩也不由得一个踉跄,脚下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
南翩翩捂着脸,没想到风云唤会打一个女人,心中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她压根就不是风云唤的对手,根本就不能把风云唤怎么样。
风云唤一声冷哼,“我最恨别人命令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南翩翩捂着脸,紧咬着下唇,不甘心的瞪着的风云唤。
风云唤一声狞笑,“忘了告诉你,你甘愿在你自己身上种下尸虫,就得承受尸虫钻心蚀骨之痛。以后没有大事莫要随便把我叫来,本国师日理万机,没工夫陪你闲玩!”
风云唤的语气极其的高傲,他虽然甘愿为楚国楚国,却根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南翩翩放开捂着脸的手,并不畏惧的朝着风云唤走去,“你为什么非杀她不可?”
南翩翩有意凑近了脸庞,并不畏惧和风云唤对视。
风云唤身子一怔,眸眼从南翩翩身上扫过,“本国师的事情,还容不得你多嘴。”
南翩翩忽地就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极为张狂,更不怕风云唤随时都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笑了许久,南翩翩终于平息了不少,她笑容一敛,脸上闪过一丝狠劲,“不要告诉我什么为民除害,造福天下的大话。因为你也不配!”
风云唤正要发怒,南翩翩又道:“莫不是你也喜欢楚怜玉她那倾国倾城,美丽无双的母妃?”
风云唤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的眼皮不停的跳动,紧紧握成拳头的双手也不停的颤抖。
南翩翩身子一扭,回到床边,“看来我说对了。”她自顾自的笑着,“可我就奇怪了,既然你也喜欢那个叫蓝水儿的女人,为何还要杀她唯一的亲骨肉呢?莫不是因爱生恨,所以才想着要痛下杀手?”
风云唤的手微微扬起,南翩翩更加猖狂的说道:“就算你今日杀了我又如何?你杀得了我,却杀不了一个楚怜玉,你就是一个废物。这么多年连一个小女娃都对付不了,还枉称楚国无所不能的国师?”
风云唤右手一甩,南翩翩被他的掌风打到了梳妆台前,南翩翩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笑了笑,“怎么?怒了?这么容易就生气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楚怜玉!”
风云唤冷声说道:“楚怜玉该死!你也该死!所有心怀歹毒的女人都该死!只有杀光你们这些女人,她才能平安无事。永远无忧无虑的活着!”
当风云唤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那种温柔,是他对旁人都不曾有过的。只为一个人所有,只可惜,那个人,再也见不到了。
&bp;&bp;&bp;&bp;南翩翩再次被风云唤惊吓到了,她的手下意识的扶在梳妆台前。
看向风云唤的眸子也少了几分嚣张气息。
风云唤右手再次一挥,南翩翩身后的铜镜‘嚓’的一声从中间裂开。
风云唤狠狠说道:“你若是再敢这般跟我说话,下次裂掉的就不再是一面镜子,而是你!”
风云唤的警告的确将南翩翩震慑住了,南翩翩的手紧紧握着梳妆台的边缘,久久没有放开。
她眸子里的畏惧之意亦是有增无减,不敢再随便说话,唯恐真的惹怒了风云唤。
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还不能死,楚怜玉尚未死,她决不能死在楚怜玉的前面。
风云唤走了,如风一卷,破门而出,南翩翩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
突然,南翩翩一个警惕,“谁?”她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南翩翩立马跑到门边,独孤辰正一脸惊悚的看着他。
南翩翩嘴角一咧,努力挤出一抹友善的笑意,南翩翩向独孤辰伸出手,独孤辰往后退了退,哑然道:“别过来!”
南翩翩脸色一僵,“辰儿,我是南姐姐啊。”
独孤辰还在不停的向后退步,他一脸警惕,看向南翩翩的神情犹如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
南翩翩一把抓住独孤辰的手,将独孤辰拉到房间里,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方才关上门。
独孤辰靠在门边,对南翩翩依旧心存畏惧之意。
南翩翩笑着摸了摸独孤辰的头,柔声问道:“辰儿,你都听到了什么?”
独孤聿惊恐的眸子瞪着他,并不回答。
南翩翩再次问道:“告诉南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独孤辰没有回答南翩翩的话,而是反问道:“是你故意陷害楚怜玉?”
南翩翩脸色微变,独孤辰又道:“我脸上的尸斑也是因为你?”
独孤辰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他不明白那么温柔善良的南姐姐为何会变成魔鬼?
南翩翩脸色惨白,她努力做到面色不改,温柔的看着独孤辰,“辰儿,在你眼里,南姐姐就是这么不堪吗?”
独孤辰依旧默不作声。
南翩翩又道:“你宁愿相信楚怜玉那个丑女人,也不愿意相信南姐姐?”
独孤辰终于有了反应,“她不丑!真正丑的人是你!”
“啪”的一声,南翩翩狠狠甩了独孤辰一个耳光,她的手有些颤抖,立马捧起独孤辰的脸,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辰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独孤辰瞪大了眸子,看向南翩翩的时候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独孤辰打开了南翩翩的手,一脸嫌弃的说道:“你没资格碰我!”
南翩翩还想道歉,但独孤辰对她的触碰十分敏感,厌恶不已。
独孤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做姐姐一般对待,可你却要杀我?”
独孤辰说着说着竟无奈的笑了。
天真的他,单纯的他,就像一张白纸的他,只可惜生在帝王家,就注定要经受背叛,陷害,以及种种谋杀。
&bp;&bp;&bp;&bp;南翩翩柳眉一低,柔声说道:“不,我没有想杀你,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杀你,辰儿,你要相信我,相信南姐姐。”
南翩翩说着就将手伸向了独孤辰,独孤辰再次厌弃的打开她的手,“你要本王如何信你?”
“因为我是你的南姐姐啊。”
“不,你不是我的南姐姐,我的南姐姐才不会变成这样,我的南姐姐,简单善良,美丽无双。更不会想杀了我!”
南翩翩无言以对,独孤辰就要开门而出,南翩翩立马堵在了门口,“你不能走,不能走!”
独孤辰瞪着她,一声怒道:“让开!”
南翩翩还在摇头,“不能让你走,不能让你走。”
独孤辰有些急了,他本就年幼,更未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南翩翩再次问道:“辰儿,告诉我,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独孤辰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该听到我的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我也听到了。”
独孤辰挺胸抬头,本想拿出些气势,但奈何他比南翩翩矮了一个脑袋,不管多有底气,在南翩翩面前都将处于弱势。
南翩翩嘴角一勾,笑得温婉平和,“辰儿,你不要误会,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其实其实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罢了。”
独孤辰疑惑的看向她,“不管是不是你自言自语,还是你这屋子里藏着其他的男人,你要害我和楚怜玉却是事实!”
“辰儿,南姐姐疼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害你呢?若不是聿哥哥不让我留在王府,你昏睡的这些日子,南姐姐定然会好生照顾着。”
独孤辰冷笑,“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独孤辰再次去开门,被南翩翩用力抵住了。
南翩翩笑道:“辰儿,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都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独孤辰眸子里有了畏惧之意,他下意识的紧贴在门边,“你想干什么?”
南翩翩冷笑,“干什么?只要你不说出去,我自然不会干什么。”她语气顿冷,眉头一挑,一脸的高傲。
独孤辰眸子一转,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好,我答应你,今日之事不会告诉任何人。”
南翩翩背对着独孤辰,她转过头,用余光将站在门边的独孤辰扫了一眼,“我如何相信你?”
独孤辰愣了一愣,“因为你是我的南姐姐啊。”
南翩翩忍不住嗤之以鼻,一声冷笑,“南姐姐,刚刚你不是不把我当姐姐吗?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小嘴不是挺倔的嘛!”
南翩翩恍若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她的眼神和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邪魅之气。
独孤辰被南翩翩吓到了。
突然,独孤辰打开了房间,转身就要跑出去。然而他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些,被南翩翩逮住了。
南翩翩自幼习武,对付一般人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独孤辰还是一个久病初愈的小男孩。
要抓住他,南翩翩不用费任何的力气。
&bp;&bp;&bp;&bp;独孤辰不停的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南翩翩媚笑道:“你叫吧,就算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出现来救你。”
独孤辰一听,顿时就怔住了。
南翩翩掩嘴一笑,“辰儿,你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那个丑女人多一些?”
独孤辰没有立马回答,他沉思了一番,这才回道:“南姐姐看着辰儿长大,南姐姐对于辰儿,就好似亲人。而她,只是楚国的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自然是和南翩翩亲近些。”
南翩翩再次掩嘴娇笑,“没想到我们辰儿倒是挺会随机应变的嘛,以前总觉得你是个病秧子,什么都不懂,就像个弱智,白痴,现在看来,其实你也那么蠢。”
独孤辰脸色惨白,眼前这个女人,就在不久之前他把她奉作亲人,可他在她眼里却是如此不值一提!
独孤辰经历的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并不多,更没有经历过亲人的背叛。
他从来不知道心寒是什么感觉,但此刻却明白了。
独孤辰看着南翩翩,那是一种被人刺了一刀的伤痛,看着看着,他的眸子里溢出了晶莹的泪滴。
“南姐姐……”独孤辰只轻轻叫了一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南翩翩脸色微变,心中有了几丝不忍,她手里紧握的匕首在此刻握得更紧。
独孤辰就那么看着她,一种温和单纯的眼神,就像以前一样,每次独孤辰缠着南翩翩时都是这样的眼神。
南翩翩握着匕首的手突然松开,她闭上了眼,心中挣扎了片刻。再次睁开眼,“辰儿,倘若我要你永远也不许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皇兄,你能做到吗?”
独孤辰木讷的点了点头。
南翩翩还是担忧独孤辰泄露了出去,倘若被独孤聿知道了,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
南翩翩忽然又从腰间掏出那青花瓷瓶,独孤辰的心顿时就悬在了悬崖边上。
他微微凑过头,本想瞧瞧瓶子里是什么东西,但又怕南翩翩突然动手,所以伸出的脖子十分奇怪,他的眼神更是在看南翩翩,而非南翩翩手中的青花瓷瓶。
南翩翩嘴角一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并不单纯,甚至有些惊悚!
只见南翩翩伸出手,将青花瓷瓶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当那团黑乎乎的,软绵绵的,没有骨头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时,独孤辰着实被吓得不轻。
他脚下一软,跌倒在地,还不停向后挪移着。
南翩翩蹲下身,笑得更加灿烂,比春天沐浴在阳光底下的花儿还要灿烂几分。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南翩翩的声音就像有回音一般,在房间里久久回荡着,而独孤辰被吓得已经忘记了哭,甚至是其他的反应。
独孤辰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他对那团黑乎乎的没什么好感,再加上南翩翩此时狰狞的面容,诡异的笑容,他的脑子里已经被死亡充斥着。
独孤辰不停后退,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他的手脚已经麻木了,脑子里也忘记了思考。
&bp;&bp;&bp;&bp;南翩翩走上前,手向前一伸,将尸虫离得距离独孤辰更近了几分。
当独孤辰看到南翩翩手心的虫子还在蠕动时,大骇,脸色惨变,那是一种受到很严重的惊吓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独孤辰不停往后挪移着,他眸子里没了焦距,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不安。
南翩翩再次笑了,“你不是想知道你脸上的尸斑是怎么好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南翩翩将手心的尸虫缓缓举了起来,在视线的水平高度,她嘴角的那抹媚笑,看得人心惊胆战。
“就是因为它呀!”她抿了抿嘴,“你可莫要小瞧了它,若不是因为它,你的小命早就没了,若不是因为我,你也去找阎王爷了。难道你不该感谢我吗?”
南翩翩突然对着独孤辰一声大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救了你,可你却要帮那个丑女人!”
南翩翩突然凑近了独孤辰,狞笑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浣心苑?难道是囚身心那个贱人让你来的?哈哈,莫非是她知道了什么?”
独孤辰再次摇摇头,“不是心儿,不关心儿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独孤辰说话时,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不难看出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恐惧。
他来浣心苑,只因囚身心离开时让他要小心南翩翩,可他心中疑惑,自然想找南翩翩问个清楚。
更重要的是,独孤辰也曾怀疑过是南翩翩给他解了尸毒,然而现在看来,他猜得没错。
只是独孤辰想不明白的是连长空无痕都束手无策的尸毒,南翩翩却有能力解毒。还是这其中,有其他的阴谋?
南翩翩并不相信独孤辰的话,她忽地将尸虫放到独孤辰耳边,吓得独孤辰心跳顿时就慢了半拍。
独孤辰的余光看到那黑色的虫子在南翩翩的掌心蠕动着,就在他的耳畔,仿佛那条虫子随时都会爬到他的脸上。
他不敢动,哪怕是一低头或是抬头的动作。
“怕吗?怕就告诉我实话。”南翩翩看准了独孤辰年幼,经不住恐吓,一种自豪感在她的心头蔓延。
这些年来,南翩翩一直跟随在独孤聿左右,不仅要讨好独孤冲,还要讨好独孤聿最关心在乎的独孤辰。
无论何时何地,什么样的心情,她都要保持温雅的笑意。
只有这样,才配得上独孤聿,才陪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只要能嫁给独孤聿,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独孤辰不停的摇头,又不停的点头。
南翩翩声音一冷,“你不愿意说?辰儿,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这个道理,你定然也懂吧?难道真要我动粗,割了你的鼻子耳朵见了血,你才肯从实招来?”
独孤辰被南翩翩的话吓得忘记了呼吸,他直愣愣的看着南翩翩,眸子里只剩下惊恐。
南翩翩突然握住了手心的虫子,眸子闪过一丝狠劲,“我可没那么多耐性跟你耗下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辰儿,莫要逼我对你下手!”
&bp;&bp;&bp;&bp;“南,南……”独孤辰说话十分结巴,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南翩翩忽然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匕首铮亮铮亮的,还闪烁着令人胆颤的寒光。
独孤辰一抬头,闭上了眼,他自知无力逃走,只能认命。
“南姐姐,皇兄他,他还是在意你的。”
独孤辰话音刚落,南翩翩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再次松开,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忧伤。
独孤辰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南翩翩恍然回过神来,她的眸子里动了杀意。
她迅速追上去,一把抓住了独孤辰的手,独孤辰还想反抗,南翩翩将握着尸虫的那只手覆在独孤辰的脖子上。
只听独孤辰‘啊’了一声,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他吸了一口气,身子抖了抖,倒在了地上。
南翩翩惊慌失色的收回手,她的手一抖,尸虫掉在了地上。
那尸虫正寻着独孤辰的方向爬去,南翩翩连忙将尸虫装回了青花瓷瓶里。
南翩翩手忙脚乱的拍了拍独孤辰的脸蛋,脸色大变,她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心中既懊恼又惊慌。
“辰儿,辰儿……”
独孤辰脸色惨白,没有半点反应。
南翩翩整个人都傻了眼,脑子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
她虚脱的跪在地上,手还不停的拍打着独孤辰的脸蛋。
只见独孤辰的脸上缓缓泛起尸斑,只是那尸斑的蔓延速度势如破竹,不过一刹那的功夫,就遍布了独孤辰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南翩翩彻底慌了,她将独孤辰抱了起来,嘶吼道:“辰儿,辰儿,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快醒来,快睁开眼看看啊!”
南翩翩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她将独孤辰的脸蛋拍大了不下百次之后,最后无力的放弃了。
“辰儿,南姐姐没有真的想杀你,真的,你要相信我,南姐姐其实也是爱你的,只是,只是我更爱你的皇兄而已。”
南翩翩说着说着竟然流下了泪,她对独孤辰,也并非是没有半点感情。
当南翩翩再次低下头时,独孤辰的脸几乎已全部黑了,他双眸紧闭,嘴唇也咬得很紧。
只见黑乎乎的一团,都快分辨不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哪里又是嘴唇。
南翩翩被这尸斑吓得花容失色,她放开了怀里的独孤辰,站起来退到很远的地方。
她想救独孤辰,但那尸斑看起来十分恐怖,让她望而却步。
南翩翩哭喊道:“辰儿,并非南姐姐不愿意救你,只是南姐姐也无能无力。尸毒只能解一次,若是再被尸虫咬上一口,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南翩翩突然指着横梁说道:“楚怜玉!都怪你!你这个贱人,是你,是你害死了辰儿,是你抢了我的聿哥哥,只属于我的聿哥哥!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啊……”南翩翩突然抱着头,一阵大叫,叫完之后,她跪在了地上,目光无神的看向躺在地上的独孤辰。
看着看着,南翩翩笑出了声,“辰儿,别怕!南姐姐会让楚怜玉下来陪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冰冷的地底下!”
&bp;&bp;&bp;&bp;“哈哈,哈哈哈哈……”南翩翩笑着笑着接近癫狂,她一只手扶着额头,有些累了。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独孤辰年幼时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场景,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南姐姐,南姐姐……”
她在原地来回打转,“再也没有人跟我抢聿哥哥了,楚怜玉,下地狱吧!”
南翩翩眸子里绽放着毒辣的狠光,她将装着尸虫的青花瓷瓶紧紧握在手中,不停在手里揉捏着,捏得很用力。
南翩翩笑容一敛,平复了心绪,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独孤辰,眸子忽地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南翩翩再次将风云唤招来,风云唤看到地上躺着的独孤辰时,也是惊讶不已。
“你,你竟然杀了他?”
南翩翩脸色狰狞,眉头一挑,傲气道:“不,我没有杀他,是楚怜玉,楚怜玉害死了他!”
风云唤虽然惊讶,但对独孤辰并没有什么兴趣,“你再次把我叫来,是为何事?”
对于风云唤的高傲,南翩翩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我能再次把你找来,说明你根本就没有离开东宫。想必你定是去了那贱人的梨花苑吧?呵,怎么,没能进得去?”
风云唤脸色再次变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当他的视线转向南翩翩的时候,一只无影手掐住了南翩翩的脖子。
南翩翩双手抓着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十分难过的皱着眉头。
“我叫你来,其实,是为了,为了……”
南翩翩说话十分艰难,风云唤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松,“本国师告诉过你,莫要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否则,哼,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南翩翩不得不服软的点了点头。
风云唤松开了手,被他这么一掐,简直要了南翩翩的半条命。
南翩翩不停喘着粗气,揉了揉被风云唤掐痛的脖子,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
风云唤没有了耐心,“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本国师日理万机,可没那么多功夫跟你耗下去!”
南翩翩眸子一凛,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尽量跟风云唤对视。
“难道,你不想杀了楚怜玉?”
风云唤冷笑,“杀不杀她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南翩翩又道:“难道你真的甘心屈身在楚国,当一个小小的国师?看人脸色,听人差遣?”
风云唤开始重视南翩翩的话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南翩翩‘呵’了一声,“我的意思很简单。”她看了看地上的独孤辰,“独孤辰虽然自幼体弱多病,但十分讨得独孤聿的疼惜。”
“这与我可有半点关系?”
“当然有!独孤辰不仅和独孤聿关系好,和楚怜玉亦是亲密得很。”
风云唤不由得一声冷笑,“女人终究只是是女人,狭隘得很,就连看事情的眼光也那么局限。”
对于风云唤的讽刺南翩翩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笑了笑,“女人虽然没有什么长远目光,可你也莫要忘了,最毒妇人心!往往最狠毒,最毒辣之人,都是女人!”
&bp;&bp;&bp;&bp;风云唤不愿和南翩翩继续耗下去,“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莫要找我!”
风云唤转身就要离开,南翩翩有意提高了声音说道:“你真的不想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向最远的远方?”
风云唤微侧着头,“还有一句话,高处不胜寒!尤其是一个女人!”
风云唤并非只是挂名的国师,他也有些真本事的,呼风唤雨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
这些年来,他留在楚国,愿意听候楚天的差遣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带着传奇色彩的女人。
一个让所有男人都倾心的女人。
当然,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了另外一个女人。
想想倒是有些可笑,因为两个女人的关系十分特殊。
不过就算如此,他的初心不变,目的也不会改变。倘若不能杀了楚怜玉,为蓝水儿报仇,他就枉活了这一生。
南翩翩并不放弃,“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目的一样,你想杀了楚怜玉,而我,也想杀了她。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站在统一战线,一起杀了她!”
风云唤不屑的说道:“靠你?呵,你是跟我说笑吧你?”
南翩翩道:“别忘了,这尸虫可是你给我的,倘若我将此事说了出去,你说,日后你还敢来苍国吗?”
风云唤微微一笑,“只要杀了楚怜玉,我还来苍国作甚?”
“难道你就不怕独孤聿一辈子追杀你吗?”
“哼!一个独孤聿,还不够我放在眼里!”
南翩翩彻底怒了,“这么说来,你想过河拆桥?”
“楚怜玉不死,我这河就过不去。再说,就算我在此刻杀了楚怜玉,也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南翩翩冷声道:“你徒有国师之名,然而并没有什么真本事。男人都靠不住,女人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还是要靠自己。”
风云唤并不理会南翩翩的话,他再次离开了,风云唤一走,南翩翩嘴角再次拧起一抹狞笑。
“我的乖乖,你吃饱了吗?”
南翩翩轻轻抚摸着左手掌心里的尸虫,笑得十分得意。
“风云唤,就算你不帮我,那又如何?这条虫子就是我的宝贝,有了他,本宫也不稀罕你!”
原来,南翩翩手中的尸虫不再是普通的尸虫,这尸虫不仅吸食了独孤辰的血,还能吸食风云唤身上的戾气。
恍然间,南翩翩手中的尸虫竟然变大了不少。
南翩翩大喜,“我的乖乖,以后娘亲可都靠你了,你可莫要让娘亲失望啊!”
南翩翩笑得十分狰狞,她小心翼翼的再次将尸虫装回了青花瓶里,在塞上瓶盖的那一刻还不忘说道:“以后没娘亲的允许,可不许再随便出来了。”
南翩翩狞笑,“风云唤,你不帮我,哼,咱们走着瞧!”
她俯下身,摸了摸独孤辰的脸蛋,柔声说道:“辰儿,可爱的辰儿,南姐姐不会让你死,不会!”
南翩翩将独孤辰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然而她还没有转身,那尸虫再次自己从青花瓷瓶里爬了出来,并顶开了瓶盖。
&bp;&bp;&bp;&bp;当南翩翩反应过来时,尸虫已经爬进了独孤辰的身体里。速度之快,根本就没来得及看清楚。
南翩翩伸手去捉,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刹那间就不见了尸虫的影子。
南翩翩慌了,吼道:“我的乖乖,你去了哪里?快出来,快出来啊。”
对南翩翩来说,仿佛只有尸虫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所以就把尸虫当着孩子一样叫着。
尸虫一去无踪,南翩翩久久没有等到尸虫出现,她不甘心的脱光了独孤辰的衣服,当看到独孤辰的下体时也没了羞愧之感。
独孤辰年幼,但也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南翩翩却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
她一心急于找到尸虫,更不曾把独孤辰当着男人看待,自然不会想到其他什么。
南翩翩不仅看光了独孤辰,甚至把独孤辰挪移了一个位置,但依旧没找到尸虫。
一时之间,仿佛遗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她的心在瞬间被掏空了一般,南翩翩瘫坐在地上,无力望天。
“我的乖乖,你去了哪里?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快出来啊,我需要你,娘亲需要你。”
南翩翩说着说着竟然哭了,“你也要抛下我?你们所有人都要抛下我?聿哥哥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啊……你们都不要我了……”
说罢,南翩翩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南翩翩又慌乱的帮独孤辰穿上了衣服,她犹豫了许久之后,决定先将独孤辰的尸体处置好。
左右思量了一番,南翩翩将独孤辰的尸体扔进了湖里,将他的一只鞋遗留在岸边,伪造出一个不慎跌入湖中的假像。
南翩翩趁着没人,踉跄的回到了浣心苑,她几乎是跑着回去的,手脚不住的颤抖。一路四下张望着,唯恐被人发现。
说也奇怪,明明今日是大婚之日,理应到处都是宫女侍卫,然而南翩翩将独孤辰背到湖边,沿途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所有人仿佛都凌空消失了一般。
南翩翩一走,独孤辰渐渐的沉入湖底,然而,一道白光从湖底窜出,直冲云霄。
待白光消失,湖面平静下来,独孤辰也没了踪影。
所有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一个可怕的梦靥。
可这个梦却如此的真实,让人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真真实实的发生过。
一阵风过,湖面再次漾起阵阵涟漪。倒映着两岸的假山枯枝,古老的屋檐,显得十分寂寥。
夜,如期而至。
东宫里掌了灯,因是大婚之日,到处张灯结彩,铺天盖地的红色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红色象征着喜庆,但此时的红色,却显得有些诡异。
独孤聿在梨花苑坐了许久,他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楚怜玉发呆。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抬头一看,天色已黑。
独孤聿这才发现,久久不见独孤辰的身影。
独孤聿走至门边,看了看远方,问向守门的侍卫说道:“王爷呢?”
侍卫挺得笔直,恭敬的回道:“王爷已离开了有些时辰。”
&bp;&bp;&bp;&bp;独孤聿眸子一扫,又问,“他可是回了王府?”
侍卫摇摇头,“属下不知,王爷并没有说。”
独孤聿眸子一低,“罢了,想必是回府了吧。”
独孤聿自问自答,就要转身回屋。
突然,一个身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女子出现在梨花苑里。她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四下打望了一番。
这个女子有及腰长发,七种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并不会显得杂乱,反倒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灵气。
她眨巴眨巴了眼睛,撑着油纸伞走向独孤聿,又是好奇,又是惊讶。
“你就是独孤聿?”她的声音如出谷黄莺一般清脆动听,空灵而干净,让人如沐花香,陶醉其中醉人。
独孤聿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将她自上由下的打量了一番,“你是?”
女子就要进屋,她嘴角一勾,一脸娇笑,“还好还好,没有走错。这个地方真大!”
独孤聿疑惑了,这个女子认识他?可他并没见过这个女子。
“你是刚进宫的宫女?”
女子歪着头,一脸疑惑,“什么是宫女?”
独孤聿顿时就傻了眼,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宫女?到底是在装傻还是别有目的?
“既然你不是宫女,难道是哪个大人家的千金?”
女子嘟起了嘴,“千金?那又是什么?不管不管了,七彩只要找主人。”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只会说话的鸟儿幻化成了人型。
七彩拎起裙摆就要绕过独孤聿进屋,独孤聿往门边一靠,双手抱胸,“你要找主人?你的主人是谁?”
七彩不满的把独孤聿看了看,“我的主人就是主人啊。”
独孤聿不由得放开了双手,他再次将七彩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女子并不像是在说话,可她的一言一行又处处又透露出奇怪。
“你说你叫七彩?”
七彩瞪大着圆溜溜的眸子眨了眨,“对啊对啊,我叫七彩,七彩就是我。”
她手里依旧撑着的油纸伞,且毫无收伞的念头。
她的眼睛里绽放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好似从她的眸子里永远都只是欢声笑语,不会出现半点忧伤。
独孤聿不由得更加好奇了,此时天色已黑,可一直以来都是朗朗晴空,未曾下过半点雨滴。
但眼前这个自称叫七彩的女子,却是伞不离手。
独孤聿吸了口气,颇为耐心的问道:“你的主人在哪?”
七彩指了指房间,眉头一挑,“就在里面啊!”
独孤聿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眼前这个女子几乎是凭空出现,她身份不明,对她一无所知。
况且皇宫里戒备森严,她又是如何进得皇宫?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楚怜玉,她为何要进去?难道她口中的主人是楚怜玉?
独孤聿心头一震,更是不敢相信。
七彩有些着急了,她嘟着嘴,不满的看向独孤聿,“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啊?我要见主人,七彩要找主人。主人,主人!”
七彩一番大吼,但是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bp;&bp;&bp;&bp;独孤聿双手一摊,颇为无奈的说道:“你要找的主人不在里面。”
七彩跺了跺脚,“你是坏人!你不让七彩见主人,七彩就自己进去!”
侍卫立马拔出了刀,但七彩非但没有退后,还拿出气势汹汹的架势,不满的瞪了一眼侍卫,嘟着嘴说道:“你也是坏人?阻止我救主人的都是坏人!”
七彩拿着油纸伞的手紧了紧,她直勾勾的瞪着侍卫,那侍卫也与她对视着,看着看着,那侍卫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起来。
七彩得意的笑了,独孤聿却是大惊,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眼前这个女子怎么看都不像坏人,可她为何会奇门异术?
独孤聿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七彩有些着急了,她蹙着眉头,“若不是因为主人喜欢你,我才不会对你这么客气呢。”
七彩这么一说,独孤聿更加坚信了她口中的主人定是楚怜玉无疑。
独孤聿问,“是谁让你来的?”
七彩当下抿了抿嘴,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忽地又抬起头,眸子一亮,甜甜的笑道:“是,仙……是无痕公子让我来的。”
七彩的话犹如一束光,顿时照亮了独孤聿惨淡的世界。
他一把抓住了七彩的胳膊,痛得七彩啊啊直叫。
独孤聿激动的问道:“长空无痕呢?他可有找到解毒之法?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他在哪里?”
七彩动了动,试图挣开独孤聿的手,她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你弄疼我了。”
独孤聿实在是太激动了,他嘴角微微勾起,一脸歉意的说道:“对,对不起。”
独孤聿收回手,七彩这才正了正手中的油纸伞,还提了提衣领,“我是来救主人的。这样你都不让我进去吗?”
独孤聿微微一笑,身子一侧,“终于等到你了。”
他口中的那个你,并非真的说的是七彩,而是能救楚怜玉的药。
七彩歪着身子试图走进房间,但房门太小,几乎是挤着进去的。
独孤聿颇为不解的问道:“你为何不收了手中的油纸伞?外面的天没有下雨,况且,都已经走进了房间。”
七彩压根就不回答独孤聿的话,因为当七彩走进房间的时候她手中的伞忽地就不见了。
独孤聿走进去四处找了找,但房间里压根就没有那把油纸伞,他错愕的看着七彩,对七彩的身份更是疑惑不已,甚至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之心。
七彩才不理会独孤聿的反应,径直跑到床边,看到静静躺在床上的楚怜玉,更是激动得泪眼汪汪。
“主人,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七彩趴在楚怜玉的身上,紧紧抱着她,又哭又笑,她脸上的笑容很真挚,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独孤聿对七彩的警惕之心不由得放松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七彩笑够了也哭够了,这才坐了起来,她乐呵呵的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兴致颇高的拿在手上晃了晃。
然后顺溜的拔出了瓶塞,脑袋一歪,正准备喂楚怜玉喝下。独孤聿突然问道:“这是什么?”
&bp;&bp;&bp;&bp;七彩眉头一挑,“当然是能救主人的解药啊。”
独孤聿目光紧紧的盯着瓶子,“难道这就是无妄之水?”
七彩惊讶的站了起来,喜道:“原来你也知道无妄之水?看来你也没仙……没他说的那么傻嘛!”
独孤聿疑惑了,“他,是谁?”
七彩眼珠子一转,耸了耸肩,“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否则他生气了,以后七彩就不能回家了。七彩不能让他生气,当然,更不能让主人生气。”
七彩歪着脑袋,模样可爱至极。语调轻松,让人听在耳里,十分的舒服。
独孤聿忍不住笑了,这个七彩实在是太可爱了,她的言行举止都是那么俏皮,让人不忍心伤害。
独孤聿催道:“那你快让她喝下。”
七彩点了点头,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放到楚怜玉嘴边,慢慢的喂她喝下。
然后又抬了抬楚怜玉的下颌,确保她真的吞了下去。
七彩双手交握在一起,举到嘴边,嘟着那樱桃小嘴,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主人,你可一定要醒来啊,这无妄之水是仙……”
七彩再次说错话,不由得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独孤聿,又转过身,咬了咬牙,“总之这无妄之水得来不易,你可一定,一定要醒来啊!”
独孤聿亦是十分紧张的看着床上的楚怜玉,一颗心仿佛随时都会蹦了出来。
等待,是世界上在难熬的事情。
有的人在等待中沉默,也有的人在等待中爆发。
很显然,独孤聿和七彩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他们在等待中继续等待,没有一个结果,就绝不会放弃。
不知等了多久,只知道七彩一直紧握着双手,可怜巴巴的看着楚怜玉,期盼着她随时都能从床上蹦起来。
楚怜玉的手突然动了动,七彩就跟触电似的,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啊,主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七彩一惊一乍,可谓是吓坏了独孤聿。
独孤聿立马走上前,欣喜的问道:“楚怜玉,楚怜玉,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楚怜玉的眉头皱了皱,她脸上的尸斑并没有立马散去,也没有任何的好转。
她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眸子,看到眼前的独孤聿和七彩时,眉头一拧,脱口问道:“你,是谁?”
独孤聿看了看一旁的七彩,又看了看自己,便明白了楚怜玉问的不是他。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有小小的失落,等待了这么久,可楚怜玉醒来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对他说的。
虽然是七彩拿来解药,虽然七彩只是一个女子,但他心中就是莫名的堵得慌。
七彩再次眨巴眨巴了就像星星的眼睛,她的笑就像堆积了四季里花开的灿烂,甚至更要灿烂几分。
“主人,你不认识我啦?”
楚怜玉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眨巴了一下眼睛,再然后手动了动。
接下来才将七彩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十分尴尬的笑了,“我应该认识你吗?”
楚怜玉话音刚落,随即想到了什么。
&bp;&bp;&bp;&bp;眼前这个女子叫她主人,可叫她主人的只有七彩,难道眼前的女子便是……
楚怜玉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这对她来说,实在太过滑稽。
她承认她也是穿越来的,甚至遇到屡次救她的神秘人白胡子,还遇到了能呼风唤雨却非杀她不可的风云唤。
当然,还有对她的要求向来无所不应的长空无痕,还有那个内心阴影面积无穷大的夜神魅,但一只鸟变成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七彩嘟着樱桃小嘴,皱着眉头,一脸委屈,“主人,你真不认识我啦?我是七彩啊,虽然我,我变了一个模样,但我是七彩,一直都是七彩啊。”
七彩说着就站了起来,拎起裙摆在原地晃了晃,一脸天真烂漫的笑意,让楚怜玉不得不信,眼前的人的确是那只会说话的小鸟儿七彩。
楚怜玉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独孤聿主动的将枕头立了起来,楚怜玉靠在枕头上,这才注意到独孤聿正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是没问出口。
她的目光不小心与独孤聿对撞,一颗心立马就乱了节奏,慌张的垂下头。
独孤聿唇角也动了动,但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
房间里,顿时就沉默了。
七彩兴高采烈的跑过去拉着楚怜玉的手,一脸兴奋的说道:“主人,你终于醒了,我们回家吧。”
楚怜玉愣了一愣,突然想到,长空无痕曾说过七彩不能离开世外桃源,上次七彩离开之后,险些丧命。
她忽地变得严肃起来,“七彩,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回去!”
七彩眉头一皱,委屈道:“七彩,七彩来找主人。”
独孤聿接道:“是七彩救了你。”
楚怜玉惊讶了,震惊的看着七彩,“七彩,真的是你救了我?”
七彩嘟着嘴,“是七彩喂主人喝下了无妄之水,所以主人才醒了过来。”
楚怜玉眉头一低,咬了咬下唇,“长空无痕呢?他怎么没来?”
以长空无痕对她的关心,此时又怎么会不在眼前?
楚怜玉有意避开独孤聿的视线,毕竟在独孤聿面前提起另外一个男人实在是不该。
谁知独孤聿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楚怜玉,心里十分不安,总觉得对独孤聿有所亏欠。
七彩还没回答,楚怜玉忽地又说道:“对了,辰儿,辰儿呢?无妄之水也可以为他解毒。快为辰儿解毒。”
楚怜玉二话不说就下了床,慌乱的穿上了鞋子。
独孤聿拉住了她,温和的说道:“你不用担心辰儿,辰儿的毒,在昨夜就已经解了。”
楚怜玉铮亮的眸子在刹那间一暗,独孤辰的毒昨夜就解了,那她呢?为何她一直昏睡着?
独孤聿从楚怜玉的眼神里,看出她有所误会,解释道:“其实,辰儿的毒不是我们解的,是他突然就好了,我们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怜玉愣了愣,不管怎么说,没亲眼见到独孤辰她就不相信。
“我要见辰儿。”只有真的确定独孤辰活蹦乱跳,她才能真的安心。
&bp;&bp;&bp;&bp;看到楚怜玉真的担心独孤辰,独孤聿心中涌过一股暖意。
他眉目含笑,温柔的说道:“他已经回去了。”
楚怜玉这才四下扫视了一番,原来此时的她再次回到了梨花苑里。
楚怜玉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七彩紧随她的步伐,跟到了梳妆台前。
楚怜玉忽地一挑眉,看向身后的七彩,柔声问道:“七彩,你会挽发吗?”
七彩愣了愣,“挽发?什么是挽发?”
楚怜玉有些哭笑不得,独孤聿更是对七彩的身份好奇不已,他实在想不到这世间竟然有人不知道什么是宫女,什么又是挽发!
独孤聿问,“七彩,你是哪里人氏?”
七彩再次愣住了。
楚怜玉不希望七彩的身份暴露,抢先回道:“七彩是楚国人,自幼父母双亡。”
独孤聿脸色微变,“能与长空无痕熟悉的人,会是一般人吗?”
楚怜玉哑然。
楚怜玉自己动手将头发重新弄了一下,然而,她也不熟悉挽发,动作十分笨拙。
独孤聿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拿过楚怜玉手里的头发,用桃木梳一下又一下的梳到底,然后随手拿起一条蓝色的丝绦绑好。
七彩忍不住拍手叫好,“哇,好漂亮的蝴蝶结。”
楚怜玉的身体一直紧绷着,她不敢随便动,仿佛只要轻轻一动,随时都会对上独孤聿那弄让她心思凌乱的目光。
独孤聿理直了楚怜玉身后散落的青丝,然后颇有成就感的说道:“好了。”
楚怜玉木讷的站起身,拿起衣架子上的一件蓝色薄纱衣服披在了身上。
她手脚利落的穿好衣服,精神一振,“我要去王府。”
独孤聿一点头,“好,我陪你去王府。”
七彩一只手把玩着一缕青丝,一蹦一跳的说道:“主人,我跟你去。”
楚怜玉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一个七彩,她回过头,很严肃的说道:“七彩,回去吧。”
她不希望七彩因为她的事情,而出什么意外,那样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七彩皱着眉头,“可是,公子说过,让七彩留在主人身边,保护主人!”
楚怜玉颇为惊讶,“他真是这么说?”
七彩狠狠点了点头头,“公子还说,除非主人愿意跟七彩一起回家,否则七彩也不能回去。”
楚怜玉顿时就沉默了,因为她也不知道长空无痕究竟想干什么?
楚怜玉抬起眸,看向七彩,“他,他为何不来?”
七彩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她咬了咬牙,左右打望了一番,极其不自然的笑道:“因为,因为公子说外面没有的风景不如世外桃源,所以就叫我出来陪着主人。”
楚怜玉有些不太相信七彩的话,这的确是长空无痕的语气,但她不相信长空无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长空无痕曾说过,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遇到危险,就会出现。
七彩眨巴着那亮晶晶的眸子,“主人,跟我回家好吗?公子一直都在等着我们回家。”
七彩突然变得泪眼汪汪,语气也变得十分低沉。
楚怜玉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逼问道:“七彩,他,他到底怎么了?”
&bp;&bp;&bp;&bp;一直以来,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两人可谓是磁场不符。
两人看似没什么深仇大恨,但两人见面时总免不了气氛诡异。
独孤聿也疑惑了,以他对长空无痕的了解,长空无痕对楚怜玉的关心,怎么可能不亲自将解药送来?而叫七彩拿来。
“长空无痕他,他可是发生了什么?”独孤聿犹豫了好一会,才问出口。
楚怜玉颇为惊讶的看着他,是乎没想到他也会关心长空无痕。
七彩一直咬着嘴唇,看了看楚怜玉,又看了看独孤聿,一脸纠结,突然,她跺了跺脚,一脸委屈的说道:“原来,原来,你们都讨厌七彩。”
楚怜玉知道七彩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七彩,我只是……”她本想说她只是关心长空无痕是否受伤而已,但看到眼前的独孤聿,立马就打住了。
独孤聿却突然说道:“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长空无痕是否安好,没有别的意思。”
七彩突然嘴角一咧,一把拉着楚怜玉的手,还将脸靠在她的胳膊上,撒娇的说道:“主人,主人,不要赶走七彩。七彩,七彩要永远跟在主人身边,保护主人。”
七彩的话很窝心,让人听着,打心眼里的高兴。
楚怜玉忽然想到了囚身心,囚身心也曾说过,要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她回头看了看,自打她醒来后囚身心一直都没出现过。
不由得疑惑的问道:“心,心儿呢?”
独孤聿面色平静,“她,她走了?”
“走了?”楚怜玉疑惑了,“去了哪里?”
独孤聿撇过视线,目光闪烁不定。“她,她……我也不知道。”
楚怜玉有些着急了,“你不知道?难道心儿没有所过她要去哪吗?”
“她说要去帮你找解药。”
楚怜玉柳眉深锁,“难道她去了无妄之境?”
独孤聿摇了摇头,“或许吧,又或许去了绝境。”
楚怜玉的心顿时就悬在了半空。她吸了一口气,“等我确认辰儿安好之后,就去找心儿。”
楚怜玉紧紧反握住七彩的心,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楚怜玉拉着七彩正准备出门,一个侍卫急匆匆跑来,没刹住脚步,险些撞上了楚怜玉。
那个侍卫立马跪在了地上,脸色十分难看,不,难看已不能形容,那是一种受到很严重惊吓时才会流露出的表情。
独孤聿本想叱喝,但看到侍卫脸上的表情时,急切的问道:“何事如此匆匆?”
侍卫抬起头看了一眼独孤聿,又埋下了头,“启禀太,太子……”
侍卫的声音忽然就戛然而止,这可急坏了独孤聿,“到底所为何事?快说!”
侍卫脸上是一种极度的惊慌,“王,王爷他,他……”
楚怜玉一听到’王爷‘两个字’,就忍不住问道:“辰儿他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
“王爷溺水了!”
侍卫的话如一道闪雷,直直劈在了楚怜玉和独孤聿的天灵盖上,两人眼前均是一黑,在刹那间脑子一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bp;&bp;&bp;&bp;好在楚怜玉有七彩扶着,这才站稳了脚步。
独孤聿脚下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忽地又走上前,一把拎住了侍卫的衣襟,“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独孤聿眼睛血红,脸色惨白,他手上凸起的青筋都不难看出他此时暴怒,震惊又万分惶恐的心情。
只是他将内心的惶恐埋藏得很深,一般人都无法知晓。
楚怜玉冷静下来,她也底下身子问道:“辰儿他,他在哪?”
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她就绝不相信。
对于独孤聿来说,这样的事情仿佛是往事重演一般,当日囚身心也是跌落湖中,不过那时的他和囚身心还没有太多的接触,算不上熟稔。
侍卫语气更低了几分,“在后花园的明湖里。”
侍卫话音刚落,独孤聿就像疯了一般的冲了出去,速度之快,楚怜玉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楚怜玉震惊了一下,随即也跑了出去,这可急坏了七彩,她不能见光,若是在室外,须得撑伞行走,那不是一把普通的伞,是长空无痕特意送给她的凝神伞。
所谓凝神,如字面所见,七彩的仙力不足,还不足以幻化成人形。
而她此时的这个模样,皆因长空无痕将仙气渡入她的体内。
明湖边上,围满了一群侍卫和宫女。
当独孤聿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独孤聿放慢了脚步,他的脚下仿佛被灌了铅似的,重得让他抬不起脚来。
他不想继续向前走,可内心有一个声音驱使着他继续向前。
他一定要亲眼所见,否则绝不相信。
独孤聿的脑子里没了多余的想法,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他木讷的走上前,看到地上那一袭刺眼的紫衣,他的心紧紧悬在了半空,甚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会的,不会的,辰儿,不是你,一定不是你!”独孤聿不停的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楚怜玉紧随其后,看到那些紫衣之后她顿住了脚步,心中一紧,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
当楚怜玉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小男孩时,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崩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楚怜玉的手忍不住的颤抖,她的手缓缓触摸到独孤辰冰冷的脸蛋,心仿佛就被刀割了一下,痛得她立马就收回了手。
“臭小子!臭小子!你怎么了?你快起来啊!你快起来,你看,我给你带解药来了。”
楚怜玉慌张的回过头,七彩站在她身后,主动递给她无妄之水。
楚怜玉的手抖得很厉害,她手忙脚乱的拧开了瓶塞,将独孤辰抱了起来,一边喂他喝下无妄之水,一边说道:“臭小子,我给你吃解药,吃完解药你就快点醒来!我带你去放大风筝,很大很大的风筝,可以载人的风筝……”
楚怜玉说着说着,忍不住一阵抽泣。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独孤辰痛哭起来,“臭小子,你快点起来!你快点起来!”
独孤聿静静的在一旁跪了下来,他伸出纤长十指轻轻抚摸着独孤辰的脸蛋。
他的嘴唇忍不住的颤抖,面色之悲戚,让人看在眼里,回因他眸子的悲恸而感到痛心。
&bp;&bp;&bp;&bp;楚怜玉木讷的看向独孤聿,她一只手抓住独孤聿的胳膊,“你一定可以救他,对不对?你一定可以救他?”
独孤聿明眸一暗,其间的伤痛,又有谁能知晓?
倘若他能救独孤辰,就算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可事实却是,即便他倾尽所有,也救不了他。
独孤聿双手抱着头,脸色十分痛苦,那是一种仿佛脑袋会在刹那间炸开的痛苦。
独孤聿突然扬天一声吼道:“长空无痕!”他的眸子里被血色充斥着,流露出嗜血的气息。
长空无痕明明已经将楚怜玉的寿命平分给了独孤辰,为什么还会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独孤聿不甘的仰天一声长啸,“啊……”
独孤聿突然的反应,可谓是吓坏了楚怜玉。
七彩嘴一撇,眉头一皱,“你,你叫公子干什么?”
独孤聿忽地转过头,当七彩对上他那双充斥着血色的双眸时,顿时就没了底气。
七彩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挪到楚怜玉身旁。
楚怜玉看了看独孤聿,又看了看七彩,她再次将独孤辰紧紧抱住,用她的脸贴着独孤辰的脸蛋。
一阵风过,漾起湖面阵阵涟漪。
无数的宫灯点亮着明湖,无数的倒影在水中漂浮。
独孤聿从楚怜玉手里接过独孤辰,他站起身,步履蹒跚的将独孤辰抱回了房间。
独孤聿一走,宫灯在刹那间熄灭,明明恍若白日的明湖,忽地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七彩惊恐的抓住了楚怜玉的手,她一脸紧张,不难看出她的畏惧,但她却对楚怜玉说道:“主人莫怕,七彩会一直保护你!”
侍卫和宫女在独孤聿离开后就散了,此时的明湖边上只剩下楚怜玉和七彩两个人。
楚怜玉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仿佛此时的诡异也扰乱不了她的心绪。
她阴沉着脸,淡淡的说道:“不管你是谁,都出来吧,莫要再装神弄鬼了。”
楚怜玉的语气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惊讶或是震惊,她的语气与这一湖池水倒是相得益彰,异常的平静。
七彩拿着伞,左顾右盼的望了望,楚怜玉握住七彩拿伞的那只手,柔声问道:“七彩,你为何一直撑着这油纸伞?”
七彩紧急握着楚怜玉的手,一脸神秘的说道:“主人,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这是凝神伞,没有它七彩就会消失,再也不能回家了。”
楚怜玉心中一惊,万万没有想到七彩执意要留下来全部都是因为手中的这把伞。
她有些不能理解,“可是现在是夜晚,没有太阳光啊。”
七彩眼珠子一转,挠了挠头,“好像是这样子的,但是仙尊叮嘱我伞不离手,除非是走进了房间,或者有遮挡物,不然就要一直撑着伞。这伞可好看了,不信你看。”
当七彩将手中的伞转了几圈之后,楚怜玉再次愣了,这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哪里看得见她手中的伞长什么样子。
忽然,一阵狂风猛地袭来,七彩下意识的抓住了楚怜玉的胳膊,还不忘大喊道:“主人,主人!”
&bp;&bp;&bp;&bp;慌乱间,楚怜玉握紧着七彩的手。
当狂风卷过,她和七彩屹立在原地,脚下不曾挪动过半步,但是这,算不了什么。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才让楚怜玉失了魂。
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忽地又在刹那间点亮,无数盏贴着喜字的宫灯从远处飞来,鲜红的颜色从湖面掠过,倒映在湖水里,仿若是一湖的血水。
七彩脚下不由得往后挪移了两步,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场景,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得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主人……主人……”
楚怜玉本想说一些安心的话,让七彩莫怕,但眼下不只是七彩,她自己的心也乱了。
宫灯很亮,每一盏灯都亮着,无一例外。
楚怜玉的目光定格在宫灯上的喜字,她嘴角动了动,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当宫灯全部飘过,带走漫天的红色,七彩这才稳住了心神。
但楚怜玉久久没有回答,七彩不由得怼了怼楚怜玉的胳膊,疑惑道:“主人,你怎么了?你为何不说话呀?”
楚怜玉依旧不回答,七彩歪着脑袋问道:“难道你想仙尊了?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放开了七彩的手,极为严肃而认真的问道:“七彩,你老实告诉我,长空无痕他,他究竟怎么了?为何他会让你来?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面对楚怜玉激动的情绪,七彩被吓得有些傻眼,她的肩膀抖了抖,眼珠子再次转了转,“主人……是仙尊他,他不让七彩告诉你。”
楚怜玉的心再次一紧,她一把抓着七彩的胳膊问道:“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仙尊他,她说只有主人愿意跟七彩回家,才可以告诉你。”
楚怜玉冷静了几分,她眸子一低,在心中暗暗思量道:“长空无痕,你究竟想干什么?”
七彩见楚怜玉又没了反应,再次一把抓住楚怜玉的胳膊,还不忘贴了过去,“主人,这里好恐怖,我们回家吧!”
楚怜玉安慰道:“七彩,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你若是害怕,就先回去吧。”
“主人,你要去哪?”
“辰儿尸骨未寒,我怎能在此时离开?我要去送辰儿最后一程。”
话音刚落,楚怜玉已迈出了一步,第一步,她跨得有些小心翼翼,然而并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乎楚怜玉再次跨出了第二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忧伤。
那股莫名的邪风,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可究竟是谁呢?
目的又是什么?毕竟那场邪风并未让她受伤。
楚怜玉脚下步伐快了许多,当她仅凭着一点点的光线顺利走出了后花园,到了一个长廊。
这个长廊很长,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这个长廊上挂满了宫灯,在宫灯的映照之下,明晃晃的,有些眩晕。
楚怜玉下意识的揉了揉额头,心中哑然道:“这个长廊不就是当日囚身心要杀她时将她引进的十里长廊吗?”
她的心顿时就乱了,她为何会再次进入十里长廊?
她不相信是囚身心要杀她!绝不相信!
&bp;&bp;&bp;&bp;七彩一路死死的拽着楚怜玉的胳膊,东张西望的看着四处的景象。
长廊里,贴着喜字的红色宫灯一个接着一个,而长廊之外,则是漫无边际的夜色。
一阵风过,宫灯都飘了起来,仿佛湖面飘过的那些宫灯,七彩不由得再次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楚怜玉的手。
楚怜玉下意识的说道:“不怕,不怕!”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错愕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七彩,看到七彩那担惊受怕的小眼神时,她再次拍了拍七彩的手。
那一刻,楚怜玉的脑子里有极其强烈的要保护七彩的想法。
好像她就该保护七彩,不让七彩受到任何伤害。
楚怜玉和七彩就这样相互扶持着一步步向前走去,不管前面会遇到什么,发生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死路,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也要一探究竟!
七彩挽着楚怜玉的胳膊,很是轻车熟路,对于这种感觉,楚怜玉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似很多很多年以前,她和七彩就是这样挽着胳膊走路。
又好似很多很多年以前,她和七彩走过同样的路。
“七彩,我们,真的认识吗?”楚怜玉脱口而出,那种感觉来得太强烈,她无法忽视。
七彩有些惊讶,‘啊’了一声,然后咯咯一笑,“当然认识啦,七彩就认识主人和仙尊,不对,还有那个人间帝王叫什么来着……”
七彩想了想,她咬着手指头,忽然一跳,喜道:“就是在湖边的那个男子。”
楚怜玉柳眉一挑,“湖边?你说的可是独孤聿?”
七彩点了点头,“可是其他人都叫他太子,原来他叫独孤聿呀!”
楚怜玉疑惑了,难道前世的她和独孤聿也有瓜葛?
她愁眉深锁,眸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七彩咬着手指头,忽地又问道:“主人,你为什么要喂他喝下无妄之水啊?无妄之水是仙尊从无妄之境取回来的,可不容易了捏。”
楚怜玉一愣,“他,他是我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
她不想过多的解释,逝者已矣!说太多不过是徒添伤悲罢了!
七彩歪着脑袋,依旧是一脸的不理解,“可是,他已经死了呀,死了很久了。”
七彩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宫灯,忽地又问道:“为什么人死了之后要躺在水里呢?”
七彩的话让楚怜玉神经一紧,“你说什么?你说辰儿落水前就死了?”
七彩自顾自的疑惑着,“为什么人落入水里会是那样的呢?难道不知道挣扎吗?为什么他不挣扎?对了,主人,我看到了,有一条虫子。”
楚怜玉被七彩的话搞得神经紧绷,“什么虫子?”
“一条很大的虫子,在他的身体里爬来爬去。”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你说你看到了一只活着的虫子在辰儿的身体里游走?”
七彩点了点头,“是啊!七彩本想把那只虫子抓住,然后吃下肚子里,可是那只虫子进入了他的身体,主人这么喜欢他,七彩也不忍伤害他。”
&bp;&bp;&bp;&bp;楚怜玉的神经彻底紧绷起来,如果七彩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辰儿的死并不简单。
她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杀了独孤辰!倘若独孤辰真的是被人所杀,她一定要找出真凶,为独孤辰报仇!
七彩见楚怜玉迟迟不说话,忽地又说道:“主人,是不是他活了你就愿意跟七彩回家?”
七彩的话如一道响雷,顿时就劈亮了楚怜玉头顶的黑暗世界。
可是独孤辰已经没了气息,还有救吗?
楚怜玉一把抓住了七彩的手,她一脸期待的问道:“你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
七彩挠了挠头,“其实,七彩也不确定,但他看起来就像死了,可又像没死,七彩,七彩也不知道他到底死了没死。”
七彩的话对于此时的楚怜玉来说,亦是一种希望。
楚怜玉激动的抓着七彩的手问道:“我跟你回家,回家找到长空无痕是不是就可以救他?”
七彩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她眉头一低,撇着嘴,“只怕仙尊,仙尊救不了他。”
这七彩一会说独孤辰还有救,一会又说他没救了,倒是把楚怜玉给绕糊涂了。
楚怜玉冷静了几分,尽量放低了语气,温和的问道:“七彩,你老实告诉我,长空无痕为什么让你出来?”
七彩抿着嘴,摇了摇头,“七彩不能说。除非主人愿意跟七彩回家。”
楚怜玉也不继续追问,她放开七彩的手,“罢了,你若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
楚怜玉转过头,迈着流星大步继续向前走着,出乎意料的是这长廊虽长,但长廊之外的景色却一直都在变化着。
原本漫无边际的夜色,时而可以看到假山,屋檐,偶有穿庭而过,更看到了那一片早已枯萎的桃树。
楚怜玉万分惊讶的看着长廊之外的景色不停的变化着,一直张大了嘴巴。
七彩第一次来到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手中的凝神伞早已收好,右手托着腮帮子问道:“主人,为什么这些灯都是红色的?难道有什么大喜事?仙尊告诉过我,当两个彼此相爱的人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拜堂成亲。”
原本喜庆的颜色,在楚怜玉眼里有些刺眼。
楚怜玉没有回答,当长廊外的景色忽地变成浣心苑时,楚怜玉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她瞪大了眸子,是乎想看看此时的南翩翩在干什么。
场景一点点变化,一袭红衣忽地出现,独孤聿一脸疲惫的走到了浣心苑,而房间里同样身着喜服的南翩翩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楚怜玉的心顿时就像被刀刺了一刀,原来这些,都是为他们而准备。
原来今日,便是八月十五!
可八月十五是中秋佳节,月圆人圆,为何没有月色?
为何到底一片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
楚怜玉脚下有些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七彩立马扶住了她,焦急的问道:“主人,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楚怜玉一声苦笑,挣开了七彩的搀扶,“没事,许是许久未曾进食,所以身体有些虚弱罢了。”
&bp;&bp;&bp;&bp;七彩紧张的看着她,“喔,原来是这样。”
七彩忽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七彩,仙尊曾说过,主人现在跟我们不一样,要吃凡间的东西。主人想吃什么?七彩去给你找。虫子你吃吗?”
当七彩问出这句话时,楚怜玉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用了。”
楚怜玉心里全是独孤聿走进浣心苑的画面,他把独孤辰抱走了,却在此时投入南翩翩的温床里,那独孤辰呢?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独孤辰?
楚怜玉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怒意,不行,她不能让独孤辰孤零零的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
楚怜玉忽地对着天空一声大吼,“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你不杀我,就莫要拦我!”
她的眼睛里亦有了血丝,这一声大吼也让七彩愣了好久。
无边长廊,无边无际。
宫灯从头顶飘过,红色的光映在楚怜玉的蓝色罗裙上,显得十分惨淡。
忽然,无数盏宫灯再次在刹那熄灭,楚怜玉一声大吼,“夜神魅,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哈哈哈哈……”半空中,传来夜神魅爽朗的笑声,“楚怜玉,恭喜你又活过来了。”
楚怜玉心中又急又气,根本就没心思和夜神魅多做纠缠。
夜神魅没有出现,但他亦没有离开。
楚怜玉看着眼前一片漆黑,语气凌厉的问道:“夜神魅,你究竟想干什么?”
夜神魅一声媚笑,“我救了你,你就这般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楚怜玉脸色微变,她明明是喝了七彩带来的无妄之水才醒过来,夜神魅为何会说是他救了她?
夜神魅手段虽然残忍了些,但从不说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彩也不知道夜神魅是谁,但是有人敢抢长空无痕的功劳,她就站不住了。
“你,你不要脸,才不是你救的主人哩,明明是仙,是公子救了主人。”
七彩的语气虽然是鄙视,但却让夜神魅笑出了声,“你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女娃?”
楚怜玉立马将七彩护在身后,“你何时救过我?”
夜神魅一声冷笑,“倘若不是我将你带回绝境,以自身功力保住了你,就算长空无痕从无妄之境取来无妄之水又能如何?你早已命归西处!”
楚怜玉不知夜神魅所说是真是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七彩不满的撅了撅嘴,“你,你是坏人!不许欺负主人,否则七彩跟你没完!”
夜神魅忽地一拍手,“你想跟我没完?好啊,本尊最近闲得无聊,正想找个人解解闷,看小女娃你长得这么可爱,说话也这么可爱,本尊就将你带回去,如何?”
“你敢!”楚怜玉气势汹汹的脱口而出,她深知夜神魅折磨人的手段,又怎会让夜神魅将七彩带走。
她紧紧握着七彩的手,唯恐夜神魅突然出招,将七彩抓了去。
夜神魅再次哈哈大笑,“楚怜玉,你以为,就凭你就能阻挡我?”
楚怜玉面不改色的说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会拼尽全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bp;&bp;&bp;&bp;夜神魅声音一变,“楚怜玉,你自认为自己重情重义,实则也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而已。”
楚怜玉冷声道:“小人也好,坏人也罢,都好过你这个落井下石的无耻之徒!”
夜神魅狂魅的笑了,“我是无耻之徒?呵呵!我若是落井下石早就去找长空无痕算账去了,还会在这里跟你嚼舌根子?”
七彩一听夜神魅又要对付长空无痕,又忍不住说道:“你,你,不许你伤害公子。”
但楚怜玉心中却是疑惑了,为何夜神魅要用落井下石来形容他自己?难道长空无痕受了伤?
夜神魅看出楚怜玉心中所想,忍不住再一次狷狂的放声大笑,“你一定不知道吧?长空无痕为了救你可谓是殚精竭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七彩一听夜神魅就要将长空无痕叮嘱她的事情说了出来,拽着楚怜玉的手紧张的说道:“主人,你莫要听他胡说?”
夜神魅一声冷哼,“胡说?是不是胡说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长空无痕此时的状况。无妄之水千万年以来都由神兽玉麒麟守护着,凡事妄想盗取神水者,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楚怜玉的心随着夜神魅的声音一个哆嗦。
夜神魅又道:“就算他长空无痕法力高强那又如何?即使得到了无妄之水想必也是元气大伤,本尊若是在此时攻入世外桃源,你说结果会怎么样?”
夜神魅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重重打在楚怜玉的头上,楚怜玉懵了好一会。
她抓着七彩的手,再次问道:“七彩,他所言可有半字虚假?这就是长空无痕让你来救我的原因?”
七彩都快要急哭了,却又无力反驳,“主人,七彩,七彩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仙尊不许我告诉你,还说除非你愿意主动跟七彩回家,否则永远也不得强迫你回世外桃源。”
楚怜玉眼前顿时一黑,还好七彩正抓着她的手。
长空无痕,这就是你保护我的法子?
楚怜玉心中说不出感动还是哀伤。
“他的伤,到底怎么样?如实告诉我,不得有半点隐瞒!”楚怜玉从未用这般凌厉的语气与七彩说话。
七彩迟疑了,她还在纠结到底是要听长空无痕的吩咐还是听楚怜玉的。
楚怜玉忽地又加大了声音,“莫要忘了我才是你的主人!”
楚怜玉这一声,可谓是霸气有余中气十足。
七彩立马就说道:“仙尊他,他受了很重的伤,七彩从未见过他受这么重的伤。他,他说话时很虚弱,就连走路都没有力气,好像随时都会跌倒,七彩,七彩不忍心看到这样的他。”
说罢,七彩伤心的哭了起来。
她并非一般女子那般说话委婉,哭也哭得委婉。
七彩放声大哭,嚎啕一番,夜神魅忽地说道:“原来你是长空无痕的人,难怪不同于一般的尘世女子。你一口一个主人,想必是楚怜玉养的宠物吧?”
夜神魅话音刚落,楚怜玉一声呵斥,“放你大爷的狗屁!她是我的朋友,不是宠物!”
&bp;&bp;&bp;&bp;在楚怜玉心里,一直都把七彩当做亲人一般对待,尽管七彩的原身是一只小鸟儿,但她从没想过七彩是她的宠物。
是亲人,一种第一次见面就会有亲切感觉的亲人。
被楚怜玉这么一吼,夜神魅愣了好一会,他再次放声大笑起来,似乎没想到楚怜玉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笑声一敛,夜神魅声音冷到了骨子里,“楚怜玉,你就不怕本尊现在就杀了你?”
楚怜玉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你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夜神魅被楚怜玉的气青了脸,他本想出手,却忍住了,他还没得到七心石,又怎会轻易杀了楚怜玉?
毕竟只有楚怜玉才是随时能威胁长空无痕的王牌。
况且,他还有其他的打算。
夜神魅冷冷一笑,“楚怜玉,本尊打算送你一份大礼,以弥补你今日错失大婚的遗憾。”
楚怜玉脸色顿时惨白,她不屑的笑了,“罢了,你的礼物太过贵重,我可没那么大的福气。”
夜神魅冷笑,“是吗?不要就算了,可你不要不代表独孤聿就不想要!”
夜神魅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当笑声消失时,夜神魅也随着笑声一并消失。
乌黑的天空一点点明亮,黑漆漆的天空缓缓升起一轮圆月。
月色皎洁,月华如水。一泻万里,洒在楚怜玉和七彩的身上,楚怜玉只觉不寒而栗。
她甩了甩头,眼前的无边长廊也在夜神魅消失后不见,所有的一切,恍如幻境一般。
楚怜玉反手握住七彩的手,“等我安葬好辰儿,找到心儿之后就随你回去。”
一听到楚怜玉要跟她一起回去,七彩顿时就笑了,抱着楚怜玉的脸蛋亲了亲,然后这才放开,“主人,你没有骗我吧?”
楚怜玉摸了摸她的头,“我何时骗过你?”
七彩激动得无以复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七彩终于等到了,仙尊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对于长空无痕,楚怜玉心中只有无限的愧疚。
长空无痕因她受伤,她理应去看看,否则她的心中只会更加内疚。
楚怜玉和七彩没有回梨花苑,而是去了南翩翩的浣心苑。
当楚怜玉叉着腰,本想泼妇骂街,痛快将独孤聿大骂一场的时候,当他看到独孤聿那一张消瘦清癯的脸时,心中又有不忍。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黯然了不少,他眉眼低垂,就跟霜打过的茄子,没了精气。
“你来这里干什么?”独孤聿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责怪,却十分冷漠。
楚怜玉唇角动了动,她的目光忍不住看了看房间里面那一抹人影。
房间里的人似乎注意到了楚怜玉的目光,随即走了出来。
她一袭红色的嫁衣,曳地的裙摆拖得很长。
她柳眉浓黑,一双秋眸如一剪秋水,明眸皓齿,在月色的映衬之下,更显得楚楚可怜。
反观楚怜玉,一张像碳一样的脸蛋,一双眯眯眼好似一条线,兔唇微启露出两颗虎牙。
她紧咬着下唇,更是渗人。
&bp;&bp;&bp;&bp;南翩翩盈盈一笑,脸上尽是甜蜜之意,“公主,你来了?”
她一声公主叫得无比亲切,但却像一盆冷水,将楚怜玉从头淋到脚跟,来了个透心凉。
她把楚怜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看到你没事,真好。”
楚怜玉没有理会南翩翩的话,而是对独孤聿说道:“辰儿呢?”
独孤聿有些木讷,“辰儿?辰儿在睡觉。”
楚怜玉一时没忍住,扬起手就给了独孤聿一个耳光,她这一巴掌下去,空气顿时就安静了。
独孤聿也没想到楚怜玉竟然敢打他,他扬起手就想给楚怜玉一个巴掌,但他的手高高扬起,始终没能下得手去。
楚怜玉自己也有些傻眼,她眸子一低,看了看打独孤聿的那只手,但心中并无悔意!
南翩翩一脸疼惜的看向独孤聿,焦急的问道:“聿哥哥,你没事吧?”
她伸手去摸独孤聿的脸,被独孤聿一把抓住手,狠狠的甩开。
独孤聿对南翩翩的态度与楚怜玉在无边长廊里看到的迥然不同,心跳顿时慢了半拍。
既然他对南翩翩如此冷淡,为何要在今夜来到南翩翩的浣心苑?
难道就因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难道他真要在辰儿死后的第一个夜晚,就与南翩翩红烛帐暖,彻夜缠绵?
楚怜玉气鼓鼓的瞪着独孤聿,她冷冷的说道:“你把辰儿带去了哪里?”
当楚怜玉说出‘辰儿’两个字的时候,独孤聿眸子顿时就亮了,他呢喃道:“辰儿,辰儿,嘘!”
他忽地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辰儿在睡觉,不要吵,让辰儿好好睡觉。”
楚怜玉气急,恨恨的咬了咬牙,“独孤聿!你这个混蛋!你是辰儿最信任的人,你却把辰儿孤零零的撇下,你怎么对得起他对你的信任?”
楚怜玉几乎是一声嘶吼,一旁的七彩愣了一愣,却也插不上嘴。只得眼巴巴的看着楚怜玉一面佯装成强势样子。
南翩翩柳眉一低,解释道:“公主,你误会聿哥哥了。聿哥哥只是,只是……”
“我没跟你说话!”第一次,楚怜玉霸气的打断了南翩翩的话,给她摆了一道脸色。
南翩翩被楚怜玉这么一吼,出乎寻常的沉默了。
独孤聿只是淡淡的看着楚怜玉,他的眸子里很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楚怜玉越看越生气,她的心中总是有一股怒火,仿佛随时都会冲出来。
可她又不希望被情绪左右,极力隐忍着,越是这样,她就越控制不住。
独孤聿忽地笑了,他转过身,走进了房间。
楚怜玉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独孤聿一点点走远,他的背影有些孤独而寂寥,她心中的怒意却是有增无减。
她多想冲进房间,拎着独孤聿的衣领将他从房间里面拽出来。
把他带到独孤辰眼前,让他看看,那就是他从小保护的皇弟。
然而楚怜玉并没有真的这么做,她只是在外面看着,屋内红烛熏香,缭绕多姿。
独孤聿坐在桌旁,食指勾起酒壶,徐徐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缓缓放下酒壶,这才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bp;&bp;&bp;&bp;一股淡淡的香味从房间里溢出,楚怜玉的神经再次高度紧绷,这是,这是桃花酒的香味。
楚怜玉的心中可谓是五味杂粮,独孤聿竟然还有心情在这个时候喝酒?
她从未对独孤聿如此失望过,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她!
楚怜玉和七彩扬袖而去,南翩翩走进了房间,她一把抓住独孤聿拿着酒壶的右手,柔声说道:“聿哥哥,你不能再喝了。”
独孤聿手一挥,挣开她的钳制,“你莫要管我,辰儿想喝桃花酒,我却一直都不曾让他尝过,你给本王准备一壶桃花酒,本王要给辰儿,辰儿喝……”
当独孤聿说完‘喝’字的时候,醉意袭来,他也逃不过这桃花酒的酒劲,倒在了圆桌上。
红烛高高燃起,跳动的火焰在晚风的吹拂下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仿佛又越燃越旺了几分。
南翩翩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聿哥哥,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你就是我的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聿哥哥。”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独孤聿的脸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楚怜玉和七彩去了独孤聿的房间,然而却扑了个空,独孤辰并没有在那里。
楚怜玉一时激动,风风火火的跑到门边,问向侍卫,“王爷呢?王爷他在哪?”
侍卫一听,脸色微变,他指了指房间,“王爷就在房间里。”
楚怜玉一声吼道:“你骗我?辰儿根本就没在里面?你们把辰儿藏到哪了?啊?告诉我?独孤聿将辰儿藏到哪了?”
楚怜玉游戏情绪失控,七彩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都快被楚怜玉的反应给吓哭了,“主人,主人,你别这样,你这样,七彩害怕。”
楚怜玉看向七彩那张可爱的脸蛋时,心顿时柔软了几分。
她拍了拍七彩的手,一脸歉意,“对不起,七彩,对不起。”
侍卫去站不住了,跑进房间一看,房间里空空如也,除了他们几个,的确没有多余人的存在。
他脸色大变,质疑道:“怎么会这样?王爷,王爷明明就在里面的啊!太子,太子将王爷带回来后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未曾离开过半步。”
侍卫这么一说,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带走了独孤辰。那人能不懂声息的从东宫将人带走,武功自然不凡。
但,会是谁?
楚怜玉沉默了。
她垂下眸沉思了一番,忽地眸子一亮,心中一惊,难道是夜神魅?
夜神魅说要送她一份大礼,难道就是将辰儿带走?
楚怜玉风一般的跑了出去,以最快速度回到了梨花苑。
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见到夜神魅,唯独对着那淡月胧明的夜空一阵大吼,“夜神魅!夜神魅!你给我出来!”
七彩眉头一皱,“主人,你这样叫是不行的。”
楚怜玉管不了那么多了,又是一番狂吼,如墨的夜空忽地划过一道白光,夜神魅从天而降。
他高高在上停在半空,睥睨的看着脚下的楚怜玉,咯咯一笑,这才问道:“你叫我?”
&bp;&bp;&bp;&bp;楚怜玉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你带走了辰儿?”
“对啊!”夜神魅丝毫没有要隐瞒什么的想法,爽快的承认了。
楚怜玉伸出手,“把辰儿还给我!”
夜神魅一声轻笑,“还给你?还一个尸体给你?”
楚怜玉很生气的瞪着他,“辰儿已经去了,我不许你侮辱他!”
夜神魅不屑的笑了,“侮辱?呵!楚怜玉,你真看得起你们自个。你以为,谁都能入得了本尊的眼吗?”
对于夜神魅这种人,楚怜玉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与他交流?
因为无论说什么,他都能反驳得你无从答辩。
但对于独孤辰的事情,楚怜玉绝不会妥协。
“你把辰儿带走,究竟有什么目的?说吧,你不就是要块破石头吗?我给你便是,但是,你要将辰儿和心儿都还给我。”
楚怜玉并不确定夜神魅带走了囚身心,但她也不知道囚身心去了哪里,只得先从夜神魅这里下手。
夜神魅再次笑出了声,“楚怜玉,你的心可真大,一块石头就想换两个人?”
楚怜玉不由得咬了咬牙,但气势上绝对不能松懈,否则以夜神魅的性格,她更没了谈条件的资格!
夜神魅忽地笑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囚身心不在绝境,至于独孤辰,你更应该感激我,没准许多年后,我还能还你一个活生生的独孤辰。”
楚怜玉震惊的看着他,手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唯恐是她听错,出现了幻觉。
看到楚怜玉的反应,夜神魅觉得十分好笑,“你没有听错,本尊说的,可都是真的。”
“你真的能救辰儿?”
“你将你的血给了一半给他,独孤辰早已不是凡人体质,自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你的意思是辰儿他还没死?”楚怜玉激动得说话有些结巴。
夜神魅忽地从天上降下来,双脚落地,他宽大的黑色袖袍一挥,一阵疾风扫过。
他的目光冷冷的从楚怜玉身上扫过,语气更是冷了几分,“他早就死了!”
楚怜玉的眸子顿时一暗,心中怒意难平,这夜神魅是把她当猴耍吗?
“夜神魅!”楚怜玉一声大吼,“我不知道你想玩什么把戏,但死者为大,还请你莫要在戏弄一个可怜的小孩!”
看到楚怜玉气急败坏的样子,夜神魅笑得更开心了,“看到你这么生气,本尊的心情,顿时就美了几分。若是你能更生气些,没准本尊的心情就会更好!”
七彩有些看不下去了,“你,你,不许欺负主人!”
夜神魅身影一闪,到了七彩身旁,吓得七彩一个哆嗦,躲到了楚怜玉身后。
夜神魅头顶的黑纱随风扬起,他一袭黑色的长袍在月色的笼罩之下,散发出一层薄薄的白光。
神秘而诡异都不足以形容他。
楚怜玉对夜神魅算不上了如指掌,但毕竟不是第一次交手。
夜神魅忽地一闪,退到五米之外,“罢了,本尊有些乏力,就不跟你玩了。独孤辰在我那里,你若真想将他带回来,就自己来绝境,你若是进不了绝境,就别再提起此事!”
&bp;&bp;&bp;&bp;楚怜玉气得咬了咬牙,她若是进得了绝境,她还是楚怜玉吗?
“你将辰儿留在绝境,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夜神魅微微侧过头,狷狂的笑了,“本尊做事,向来不需要什么理由!”
“你!”
夜神魅长袍再次一挥,顿时就不见了人影。
七彩瞪大了眸子看着夜神魅消失的地方,嘴巴长得老大,“哇,这个人,好厉害,跟仙尊一样厉害。可是,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欺负主人?”
七彩忽地嘟起了嘴吧,“不行,不能让他欺负主人,七彩要努力修炼,这样才能保护主人!”
楚怜玉忧心忡忡的看着夜神魅离去的方向,夜神魅的话不停在她耳边回荡着,他说独孤辰还没死,到底可不可信?
“夜神魅,你说的话,究竟哪一句才是真的?”
楚怜玉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她在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不管怎么样,若是能进入绝境一探究竟,自然是好的。
夜已深,七彩打了个哈欠,楚怜玉不忍七彩跟着她受苦,便对七彩说道:“七彩,你若是困了,就先去睡一会吧。”
七彩一听,立马就摇了摇头,“七彩不困,不困,七彩可精神了……呢。”
她又是一阵哈欠,楚怜玉已向她伸出手,七彩高兴的握住了楚怜玉的手。
于是楚怜玉就牵着七彩的手回到了房间。
“七彩,去床上睡一会吧。”
七彩不依,她拉着楚怜玉的手不放,“不行,主人,你跟七彩一起睡觉好不好?”
楚怜玉心事重重,独孤辰,独孤聿还有囚身心和长空无痕都是她心中牵挂的石头。
但七彩执意不肯放手,楚怜玉拗不过她,只得跟七彩一起和衣躺在床上。
这一觉,楚怜玉睡得并不安稳。
睡梦里,隐隐之中她看到了一场熊熊大火。
看到七彩躺在地上,她一脸狼狈,而她们的周围,被人群围堵,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指着她们大骂她们是妖女,害死了辰儿,要一把大火烧死她们。
楚怜玉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她恶汉淋漓,回头一看,七彩正安稳的睡在她的身旁。
楚怜玉的心再也无法冷静,她直勾勾的盯着七彩看,唯恐有人在抢走七彩。
她真的无法承受她在乎的人一个个离开。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无法承受那么多的伤痛。
楚怜玉拉过一旁的上等蚕丝软被,小心翼翼的为七彩盖上,这才又躺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楚怜玉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想睁眼,但困意来袭,不堪疲乏又睡了过去。
直到,一把铮亮的大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冰凉的大刀,锋利的刀刃,和她脖子零距离接触。
冰凉的触感袭上心头,心里也跟着凉了半截。
楚怜玉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侍卫先是一惊,这才注意到脖子上的大刀。
“你,你这是做什么?”楚怜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语气有些发抖。
侍卫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说道:“奉皇上之命,捉拿祸国妖女,今日午时,在正德门处以火刑,以平天怒!”
&bp;&bp;&bp;&bp;侍卫的声音太大,吵醒了一旁的七彩,她揉了揉眸子,看到一大群侍卫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脸警惕的看向这些侍卫,“你们,你们是谁?”
侍卫冲着身后的人一个眼神,另一个侍卫飞速出刀架在了七彩的玉颈之上。七彩顿时就傻了眼。
楚怜玉急了,“不许伤害她!”然而她自个也被侍卫用大刀驾着,根本就不敢随便乱动。
毕竟这刀可是实打实的,不是拿来玩的道具。
七彩眼珠子转了转,“你们,你们是谁?”
楚怜玉站了起来,“你们要抓的人是我,放了她!”
“皇上有令,她也是妖女,一同捉拿!”
楚怜玉怒了,她稳了稳心神,拿出公主的架势,“我要见皇上!什么都不问就将我定罪,就不怕天下人笑话?”
侍卫冷冷说道:“皇上让我们将你押往天牢收监几个时辰,等到午时便在正德门处以火刑!”
楚怜玉不服,“我乃楚国公主,除非皇上亲口定罪,否则我绝不信!”
侍卫忽地从腰间掏出一张圣旨,他将圣旨打开,放到楚怜玉眼前,“这下你信了吧?”
楚怜玉凑过去看了看,圣旨上的字比王羲之的草书还要潦草几分,可真是行云流水,完全不知所云。
她把圣旨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名头,她头一撇,“本公主已说过,我要面圣!”
侍卫压根就不想和她多做纠缠,对身后的人一声令道:“带走!”
七彩一见楚怜玉被人押走了,立马就急了,“主人,主人……”
“放了七彩!放了她!”楚怜玉嘶吼道,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梦,谁知这场梦竟然成真……
侍卫并不理会楚怜玉的话,押着她继续走出房间,七彩急了,她右手一伸,一把金色长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七彩眼睛一瞪,怒意冲天,“你们若是放了主人,我就放了你们!”
她急红了眼,手中的剑紧了紧,侍卫看到七彩凌空变出一把长剑来,颇为震惊。
然而他们并没有因此放了楚怜玉。
领头的侍卫看到七彩眸子里的凶光,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此女乃是妖女,将她拿下!”
领头的侍卫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立马冲上前去。
楚怜玉急了,她拼命挣扎,看到七彩就要动手,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七彩,不可动手!”倘若七彩在此时动手,不就更坐实了妖女的罪名?
到底是谁?是谁要陷害她们?七彩刚来东宫,不过一个晚上,独孤冲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楚怜玉眸子一凛,双手紧握,她挺直了腰,“本宫要见太子!”
“太子与太子妃此时正**帐暖,哪有功夫来管你的破事?”
侍卫的话无疑就像一盆冷水,泼到了楚怜玉的身上。
七彩不解,有人要杀她们,可楚怜玉却不让她反抗,这不就是等死吗?
“主人……”七彩伤心的叫了一声,眸子一转,看向眼前的侍卫,“不许伤害主人,不许你们伤害主人!”
楚怜玉突然想到,倘若七彩没了凝神伞,那她,她岂不是就要……
&bp;&bp;&bp;&bp;她不敢继续想下去,脸色大变,对领头的侍卫柔声说道:,“我跟你去天牢,但是,你们不能将她带走!”
侍卫冷冷回道:“你没资格谈条件!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是多想想自个吧!”
侍卫说话的高傲,气得楚怜玉恨不得上前抽他几个耳光。
但此时情况不一样,她必须得忍住。
“她不过是我的丫鬟,难道你们连一个丫鬟都不放过?”
“皇命难违,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若有什么冤屈,就跟阎王爷说去。”
楚怜玉犯难了,她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就去天牢走一遭,可是他们这么押着七彩,七彩要怎么办?
看到楚怜玉挣扎的表情,七彩也疑惑了,她再次叫了一声,“主人……”
楚怜玉咬了咬牙,“七彩,你回去吧!回去!”
七彩连连摇头,“不要,七彩不回去,七彩要陪着主人。”
楚怜玉快要被急疯了,“七彩,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若还当我是你的主人,就给我回去!”
侍卫是乎听出了端倪,架着楚怜玉脖子上的刀再次近了几分,“谁也别想逃!带走!”
楚怜玉被侍卫推搡着走出了房间,由于楚怜玉叫七彩不要动手,七彩迟疑了好一会,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刀。
七彩咬了咬牙,不甘的一跺脚,手上的长剑立马变成了一把油纸伞,她撑着油纸伞追了出去,速度之快,靠近她的侍卫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侍卫们飞快的追了出去,七彩身影一闪,轻松躲过。
楚怜玉一步一回头,看得心惊肉跳,“七彩,快回去!你若真想救我,就快回去!”
七彩又何尝不知道楚怜玉话里的意思,但是就算她回去了也无事于补,更何况长空无痕明确说过,只要楚怜玉不回去,她就不得回去!
七彩不想违背长空无痕的意思,更不想违背楚怜玉的意思,她纠结了,挣扎着。
突然,七彩发狂的跺了跺脚,一声大叫,“啊……啊……啊……主人,七彩不想离开你。”
楚怜玉从未想过会对七彩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她苦笑道:“七彩,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七彩闭上了眼,在心中挣扎了好久,她忽地一抬头,对上楚怜玉那期盼的眼神,恨恨的一跺脚,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侍卫面面相觑,左右相对,乱作了一团,“人呢?人呢?”
“妖女!妖女!”
不知是谁这么吼了一句,顿时就炸开了锅。
七彩走了,终于安全了,楚怜玉悬吊吊的心也算是安心了几分。
领头的侍卫脸色惨变,看向楚怜玉时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多了几分忌惮之心。
楚怜玉眸子一斜,再次拿出了公主的架势,冷声说道:“我要见皇上!”
不见到独孤冲她绝不死心。
独孤冲要杀她,至少要给她一个杀她的理由,不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入狱,更不能承受这无妄之灾!
因为七彩的突然离去,侍卫们对楚怜玉都有了忌惮之心,拿刀架着楚怜玉脖子的侍卫看向楚怜玉时多了几分不安,手中的大刀忍不住抖了抖。
&bp;&bp;&bp;&bp;楚怜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都是一群欺软怕硬之徒!
“我若下地狱,就让你们陪我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我们这么多人,想必也十分热闹!”
楚怜玉有意压低了声音,本来声音就很沙哑的她,再这般刻意压低声音之后,倒真像是地底下传出来的魔音。
侍卫们再次面面相觑,领头的侍卫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怎会被楚怜玉的三言两语吓住?
他主动接过另一个侍卫手中的大刀,亲自押着楚怜玉走向天牢。
“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多厉害,此刻你都应该待在天牢里!”
刀在头上,楚怜玉不得不低头。
她恨恨的咬了咬牙,只恨自己没有功夫,更不能像夜神魅那般来去自如,去留如风!
天牢,在皇宫的西南位置。
而东宫在东方,从东宫到天牢,可谓是横跨了整个皇宫。
当楚怜玉被押到天牢的时候,颇为震惊。
皇宫巍峨庄严,富丽堂皇,本以为天牢不同于一般的大牢,至少要比一般的大牢要高档几个层次,谁知她再次想错了。
‘天牢’两个字刻在一面石墙上,而这面石墙,就是进出天牢的唯一通道。
她不得不佩服,以前的皇帝可真够狠的,也贼够精的。
一旦被打入天牢,再派重兵把守,想劫狱啥的只怕都是镜花水月,虚无缥缈的事情。
楚怜玉站在天牢之外,忍不住抬起头扫了一眼,顿时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天牢的门被打开,那门好比城墙的门,约莫半米的厚度,刀剑都不可能刺穿。
楚怜玉心中心有参半,更是无语问苍天?苍天闲不闲?
她使劲一摇头,暗暗祈祷:七彩,你可不能来劫狱啊!如果真的要来,怎么也要有长空无痕陪着。
她虽是这么想着,但心中更明白不过是她一个人天马行空的想象而已。
她希望有人能救她,却不希望七彩遇到危险。
人,总是这般矛盾的存在!
天牢不同于一般牢里阴森潮湿,蟑鼠横行。
天牢很干净,有人特意清扫过。
走在天牢里,不会有坐牢的感觉,反倒像是去挖掘宝藏。
毕竟一般都只有宝藏才会藏在这深深的地底下。
自从进入天牢之后,一直都在下阶梯,约莫走了一百步之后才有一段平路。
而平路行了不过十米,又是百步阶梯,楚怜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计算天牢的深度。
侍卫忽地推了推她,楚怜玉有些失神,并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而此时又是下阶梯,她一脚踩空,整个人都滚下了阶梯。
楚怜玉只觉得全身疼痛难忍,她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滚了多久,最后撞到墙壁,终于停了下来。
她的手下意识的挡住了额头,这才避免了撞上石壁。
这一摔,把楚怜玉摔得脑子昏昏沉沉,直觉眼冒金星。
一道白光刺来,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额头,当她缓缓睁开只有一条缝的眸子时,一刀铮亮的大刀向她砍来。
楚怜玉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
她想闪躲,但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似的,痛得她的心紧紧揪在了一起。
&bp;&bp;&bp;&bp;但是她不甘就这么死去!
楚怜玉忍受着身体上钻心蚀骨的疼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倒向另一边,这才躲过这一刀。
她一抬头,头顶之人竟是领头的侍卫。
楚怜玉不解,为什么这个侍卫要杀她?
“你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楚怜玉艰难的说道,她已没了力气继续躲避。心中虽有不甘,但又无力改变!
侍卫嘴角一咧,“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莫要怪我,要怪你就怪你命不好!所有人都想杀了你,如今死在我的手里,也算是替天行道!”
“呸!”楚怜玉冷笑起来,“去你妹的替天行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领头的侍卫是乎没想到楚怜玉竟会骂人,她堂堂出谷公主,虽然不受宠,但规矩总该是懂的。
他手里的刀一点点靠近楚怜玉,越来越近,楚怜玉的心跳得很快,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的眸子在大刀和侍卫两者间游走。
“你要杀我,为何不敢说出是谁派你来的?难道你怕我去报仇?”楚怜玉没力气躲避,只能采用智取,倘若侍卫不吃这一招,她也没辙了。
侍卫冷冷一笑,“我只负责杀你,报仇是你的事情!”
楚怜玉反驳道:“可杀我的人是你,我若死了,变成厉鬼,第一个要杀的人也是你!”
她语气十分凌厉,甚至带着一股狠劲,“冤有头,债有主,你跟我无冤无仇,又何必自讨苦吃,让恶鬼缠身?”
侍卫不屑的笑了,“你以为就凭你这三言两语,就妄想我会放了你?”
楚怜玉依旧冷笑,“你以为,你把我杀了我就不会找你报仇吗?还是你不信这个世上有神仙,妖魔,鬼怪?”
侍卫有了忌惮之意,他可是亲眼目睹七彩从眼前消失,没有半点踪迹可循。
这个世界,的确是奇妙得很!
侍卫已不是开始那般底气十足,但他作为一个杀手,自然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吓唬住的。
楚怜玉嘴角一勾,她眉眼笑陈了一条线,兔唇微启,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仰天大笑起来。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甚至有意发出一些奇奇怪怪,让人听在耳里十分不舒服的声音。
幽深的烛光打在楚怜玉的脸上,他一袭蓝衣在烛火下有些泛白,蜷曲在角落里,她抬头大笑时,烛光正好映在她的嘴上。
画风一变,寂静的大牢里传来幽深恐怖的气息。
侍卫拿着大刀的手有些颤抖,他把楚怜玉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心中才稳定了不少。
他底气不足的说道:“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险些就被你骗了。呵!不过就你这点手段,还是留着想想,怎样才能让人来给你收尸吧!”
侍卫缓缓举起大刀,面色十分狰狞,“凡人皆有一死,早死晚死,都会死!我不过是提前送你下地狱,你还可以早点投胎,你不用谢我,亦不用继续缠着我!我和一个死鬼可没什么好说的!”
眼看着侍卫的刀越举越高,就要砍下来的时候,楚怜玉再一次说道:“等一下!”
&bp;&bp;&bp;&bp;侍卫嘴角一勾,脸上泛起一丝狞笑,“你还有什么话还是留着到地底下跟阎王爷说去吧!”
楚怜玉急了,脱口而出,“她,她给了你多少银子?我愿意多给你十倍的银子。”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无论多少银子,只要能收买这个侍卫她都愿意。
她手忙脚乱的摸了摸腰间,“不就银子嘛,本公主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楚怜玉话音刚落,一群侍卫突然出现,领头的侍卫匆匆忙忙的收好了刀。佯装出一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的样子。
走来的那一群侍卫说道:“皇上有令,让我们立即将她押往东市!”
领头的侍卫脸色大变,却又不得不遵从皇帝之命。
楚怜玉从未这般主动过,她一咕噜的站了起来,尽管身体上传来撕心裂骨的疼痛,她还是一咬牙给忍住了。
虽然楚怜玉不明白独孤冲为何要将她押往市集,但多一分钟就多了一份希望。
一出天牢的大门,就能看到早已备好的囚车正等在天牢之外。
楚怜玉先是愣了三秒,侍卫推搡了一把,喝道:“看什么看?上车!”
楚怜玉再次傻了三秒,完全不知道独孤冲想干什么?
“皇上为何要将我押往东市?我要面圣!我要面见圣上!”
但侍卫们个个都像耳聋一般,直接忽视了楚怜玉的话。
楚怜玉被推上车,牢门一锁,她的头露出牢顶,和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
囚车绕着西门而出,从皇宫之外绕道而行,西市到东市,横跨整个皇宫的距离,甚至比皇宫东西两个角度更远了许多。
从冷清的天牢达到西市,渐渐热闹起来,当路过西市的大街之时,更是人声鼎沸。
大街上异常繁华,无比喧嚣。嬉笑声,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当大街上的人们看到囚车之时,纷纷退至两侧,让出中间的道来。
当他们的目光锁定在楚怜玉的脸上之时,纷纷大喊,“妖女!是妖女!”
“杀了她!杀了她!”
“烧死她!烧死她!”
“就是她害死了辰王爷!杀了她,为辰王爷报仇!”
……
人群里的声音很是嘈杂,民愤的声音接连而起,甚至有人直接扑了过来,恨不得一手掐死楚怜玉。
楚怜玉的脑袋一片空白,独孤辰的死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何这些人都说是她杀了独孤辰?
“妖女,妖女……”
“杀了她!杀了她!”
“真是长得丑啊,我若是生得这般丑陋,早就投井自尽,哪里还有脸出来见人啊!真是不知羞!”一个目测有两百斤的女人站了出来,极其妖娆的扭了扭腰身,摆出一个搔首弄姿的姿势。
身后的人挤了挤她,她脚下站不住,不得不规规矩矩的站着。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楚怜玉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有人造谣,想置她于死地!
可为何所有人想杀她的理由都是因为她是妖女?
她若真是妖女,又岂会被一群凡夫俗子抓住?
真是可笑!
&bp;&bp;&bp;&bp;许是楚怜玉眸子流露出的不屑之意被围观的人群察觉,更是引起一阵骚动。
“杀了她!杀死这个妖女,替天行道!”
“为辰王爷报仇!报仇!”
“为苍国除去妖孽!”
“烧死她!快!快!烧死她!”
……
人言可畏,但嘴长在别人身上,楚怜玉也不可能将别人的嘴给封上。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平心静气,仔细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忽然,不知是谁拿着一个鸡蛋砸了过来,砸得十分精准,鸡蛋打中楚怜玉的额头,楚怜玉傻了十秒。
紧接着,无数的青菜黄叶飞了过来,就像无数只暗箭飞射而来。
虽然菜叶的杀伤力没有暗箭那么强,但这些菜叶打在楚怜玉脸上,她的心有种说不出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我?”
楚怜玉半眯着眸子,看着大街两旁拥挤的人群,那些大声嚷嚷的嘴脸,一个比一个凶残,一个比一个撒泼。
侍卫最开始还会适当阻止,领头的侍卫给了他们一个手势,于是他们也保持了沉默,任由百姓们向楚怜玉砸东西。
又或许,这就是独孤冲的目的。
让楚怜玉受尽唾弃与谩骂,最后在万人的围观之下,被大火慢慢烧死。
独孤冲,你可真够狠!
无论楚怜玉多么咬牙切齿,都无力改变被困的局面。
她微仰起头,极力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晶莹。
她从没遭受过这般的屈辱,世人都说她长得丑,却还没上升到扔东西的地步。
今日所受的这般屈辱,都只因为她要嫁给独孤聿,难道她做错了什么吗?
她不能选择自己的身份,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她的一切都是被别人定下,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一颗弃子!
楚怜玉的心在滴血!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经历了这么多,她还只是涉世未深?
不知是被东西砸的,还是因为人群的谩骂之声太过难听,渐渐的楚怜玉平静了下来。
又或许她的心已开始麻木,连带着她的神经,她所有的情绪。
从西市到东市约莫用了一个时辰,当达到东市的时候楚怜玉的脸上被蛋清蛋黄,青菜,黄叶,西红柿乱七八糟的东西覆满,她的头顶甚至还有一块烧饼。
楚怜玉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势整整一个时辰都不曾变过,她的眸子一点点变冷,是对人情的绝望,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还是这个世界的人本就如此冷漠?
她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倘若能有一个机会离开这里,倘若还有选择的机会,她更宁愿做回从前那个自己。
不会被自己的容貌所扰,不会因世俗之事而伤心难过。更不会有这么多的眷恋和不舍。
楚怜玉终于抬了抬头,望着一望无垠的天空。
天空瓦蓝瓦蓝的,很纯净,没有白云悠悠,没有丽日高挂。
有的只是那一抹蓝,蓝得很纯碎。
那一刻,楚怜玉心中一片空白,没有想起任何人,仿佛只要看着头顶那一片蓝天,她就能离开这歌鬼地方,过上正常的生活。
&bp;&bp;&bp;&bp;然而,当囚车停下,一群人蜂拥而上,争先恐后想要扑上来爆打楚怜玉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过来,那一切,只是她的幻想。
当幻想扑灭,她还得继续面对现实。
楚怜玉并没来过东市,她睁开眼睛,一个鸡蛋刷的一下砸了过来,正中头顶。
侍卫们将囚车围成一个圈,不许百姓靠近。
但这些百姓就像疯了一样的往前面挤,侍卫没辙,一声吼道:“妖女武功高强,大家莫要靠近,小心受伤!”
侍卫们这么一吼,疯狂的百姓果然安分了不少。
不少胆小怕事之人已开始后退,还有一些不怕死的一个劲的往前面挤着。
楚怜玉没有说话,她除了冷笑也只剩下冷笑。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除了冷笑,她还能干什么?还能说些什么?
侍卫们为了控制百姓暴乱,不得不拔出了刀,“皇上有令,妖女要在东市上处以火刑,大家骚安勿躁!”
“烧死她!烧死她!”不知谁这么吼了一句,人群里顿时响应,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领头的侍卫突然对楚怜玉狞笑道:“看吧,所有人都想杀了你,你若死在我的手上,也就不会受这些屈辱。”
楚怜玉冷冷一笑,“放心吧,我若真的死了,自然也会带上你!黄泉路上那么黑,我怕黑,有个人陪着,想必就没那么害怕了吧?哈哈!哈哈……”
楚怜玉突然的笑声让百姓们安静了下来,一个胆大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质问道:“妖女,你笑什么?”
楚怜玉的声音有些沙哑,“笑你啊!”
那个人脸色微变,“你这个妖女,害死了辰王爷,还如此狂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由于楚怜玉的笑声有些惊悚,那个人一边说着,还不忘退了两步。
楚怜玉再次冷笑,“呵!辰儿,辰儿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是有人害了他,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要将那个人找出来,亲手杀了他,为辰儿报仇!”
楚怜玉从没有像此时这般,竟然有了杀人的**。
那种**来得很强烈,很凶猛。
仿佛一瞬间,就能让她变成杀人狂魔。
楚怜玉的心在刹那间燃起一团熊熊大气,炙烤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的身体就像要裂开了一样难受。
她极力隐忍着,她的脸有些扭曲。
侍卫注意到楚怜玉的异常,慌慌张张的押着囚车继续向前。
东市早已备好了刑场。
高台上,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楚怜玉出现,就能立马行刑。
侍卫打开了囚车,将楚怜玉从囚车上押了下来。
楚怜玉双脚有些发软,下车的时候更是险些跌倒在地。
侍卫押着她的双手,就像把她托着向前走一样。
楚怜玉的双脚压根就没有落地。
楚怜玉就这么被浑浑噩噩的被拖上了高台,侍卫利索的将她绑在木架之上。
楚怜玉还没缓过神来,侍卫已走了下去。
“主人,主人……”七彩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立马就清醒过来。
&bp;&bp;&bp;&bp;她猛地抬起头,“七彩,七彩……”
只见七彩从天而降,她一身七色彩衣,手撑着凝神伞,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扬起。
七彩的脚步有些急,她急急的向楚怜玉奔来。
楚怜玉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紧张,“七彩,不要!不要过来!”
独孤冲既然在这里将她处死,自然早有准备,七彩的身份上不知道是谁透露,但那人定然也有对付七彩的准备。
七彩右手一挥,伸出一条白绫,她将白绫伸向楚怜玉,本想将楚怜玉从高台之上救走。
侍卫一刀砍断了白绫,七彩收回手,脚尖一点,稳稳落在地上。
一个侍卫说道:“此女乃是妖女,将她拿下!”
“是!”侍卫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百姓们纷纷退至两侧,侍卫源源不断涌来,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楚怜玉更是急了,这么多侍卫,她对七彩的功夫并不了解。
“七彩,别管我!快走啊!”
七彩紧了紧手中的凝神伞,咬牙道:“七彩不会离开主人,永远也不会离开主人!”
一声话落,七彩凌空一跃,越过侍卫围城的人墙,稳稳落在高台之上。
只见侍卫们纷纷后退,高台四周咚的一声冒出一个铁牢。
楚怜玉一声大吼,“七彩,快走,快走啊!”
眼看着铁牢还有一条缝,七彩一咬牙,转身冲上前一刀斩断了帮助楚怜玉的绳子,将楚怜玉从木柱子上救下。
楚怜玉倒在七彩的怀里,七彩急坏了眼,“主人,主人……”
楚怜玉心疼的抚摸着七彩的脸,“你怎么那么傻呀?为何不走?为何要这么傻呢?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死啊?”
楚怜玉几乎是嘶吼着,七彩一只手要撑着凝神伞,一只手要扶着楚怜玉,显得十分费力。
“啪啪啪!”几声,风云唤一袭黑色的长衣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在铁牢之外踱步了一圈,阴险的笑了。
“好,好,好!好一出主仆情深啊!”
楚怜玉撑起身体站了起来,“是你!”
七彩并不认识风云唤,她走上前,质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抓我们?”
当七彩靠近铁牢的时候,猛地被弹了回来。
铁牢被风云唤施了咒,七彩仙力不足,根本就不是风云唤的对手。
楚怜玉立马奔过去将七彩扶了起来,“七彩,你没事吧?你怎么样?要紧吗?”
七彩受了伤,吐出一口血来,但她不想让楚怜玉担心,强笑着站了起来,“没事,我没事,主人不要担心。”
说罢,七彩还强挤出一抹笑意。
楚怜玉心疼七彩,怒视着风云唤,“你要杀的人是我,放了她!”
风云唤笑得更得意了几分,“楚怜玉,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楚怜玉气得呼吸加大了几分,这世间要问谁对她是真爱,只怕风云唤绝对排得上榜。
杀她杀了这么多年,虽然都没有成功过,却从不放弃,更不会放弃任何能杀她的机会。
楚怜玉也冷笑了,“风云唤,这一切原来是你策划的!”
&bp;&bp;&bp;&bp;风云唤眉头一挑,“呵!算不上是我策划的,却也算得上是我的杰作!”
楚怜玉恨恨的咬了咬牙,她踱步到铁门边上,手更是握住了铁棍,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像七彩那样被弹了回去。
不只是七彩,楚怜玉自己也疑惑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风云唤脸色也变了,这铁牢虽然能将楚怜玉关在里面,却不会对楚怜玉造成伤害。
他疑惑的看着楚怜玉,恨不得能将楚怜玉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为什么铁牢的降妖锁对她没用?
难道她真的只是凡人?并非妖孽?不可能!不可能!
风云唤摇了摇头,忽地一掌打向铁牢,七彩再次被突如其来的掌风震飞,撞到后面的铁牢,再次被反弹回来,“噗”的吐出一大口血来。
楚怜玉急了,跑了过去,“七彩,七彩,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七彩脸色发白,嘴角都是血丝。她气息微弱的对着楚怜玉咧嘴一笑,手中的凝神伞一点点放下。
楚怜玉心中一紧,一把抓住七彩的手。
七彩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都死死抓着凝神伞不放手,由此可见凝神伞就是她救命的保护伞。
绝对不能放开!绝对不能!
楚怜玉死死握住七彩拿着凝神伞的手,一字一句坚定的对七彩说道:“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放下凝神伞!一定!”
七彩再次笑了,由于激动,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楚怜玉愤怒的站起身,对着风云唤怒声大骂道:“风云唤,你个胆小鬼!你枉称楚国国师,却对一个不明世事的小丫头动手,传了出去,就不怕被世人耻笑吗?”
风云唤冷笑,嘴角的胡须抖了抖,“笑话!楚怜玉,你就不该活在世上!若不是你,她又怎会离开?都是因为你!你该死!该死!”
楚怜玉愣了愣,她不明白风云唤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但从风云唤的口气来看,那个‘她’应该说的就是她的母妃蓝水儿。
可……蓝水儿是楚天的兰妃,难道风云唤也喜欢她的娘亲?
偶滴妈呀!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楚怜玉的心再次凌乱了,古代的后宫一个‘乱’字根本就不足以形容!
“原来你也喜欢我的母妃!”楚怜玉的语气里更多的是不屑。
风云唤一声暴喝,“你没资格提她!”
楚怜玉忍不住冷哼出声,又是一个要为深爱的女人报仇的男人!
真不知道该说他痴情呢还是说他愚蠢?
爱屋及乌,倘若是真爱,他应该好好保护楚怜玉长大才是,而不是各路追杀!
“我没资格提起我的母妃,你又有何资格说爱她?”楚怜玉语气是高傲的,气势上并不亚于风云唤。
“爱屋及乌,你若真的深爱着我的母妃,却要杀了她最深爱的女儿,你说,黄泉路上,你若是遇到我的母妃,她是要爱你,还是要恨你?”
楚怜玉并非危言耸听,绝对的理智分析。
天下哪个父母不深爱着自己的孩子,当然,楚天是个例外!
&bp;&bp;&bp;&bp;对于楚天,楚怜玉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她对楚天没有半点亲情,亦没有半点仇恨!
那是一种淡淡的,对陌生人才会有的感觉。
风云唤脸色大变,他的眸子挑了挑,下巴的长须更是因为愤怒而不停的颤抖着。
“倘若当年我若是在场,就对不会留下你这个祸根!更不会让她遗恨黄泉!只恨当年……”
风云唤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可见这句话,已在他心中埋藏了许多年。
而他,却一直没有说出来过,此时说出来,也是用了很大的勇气。
当年?当年蓝水儿生产的时候风云唤又去了哪里?
楚怜玉疑惑道:“当年?当年我母妃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所有人都说她是祸国妖妃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当文武百官纷纷进谏杀了她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楚怜玉忍不住一声冷笑,“你口口声声说爱着我的母妃,可她遇到危险,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可曾出现过?你的爱,不过是你内心的倾慕,你的爱,只能满足你自己,却救不了我母妃!”
楚怜玉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就说出这番话来。
当她说完这番话时,身体有一种灵魂抽离的感觉,她的身体一阵抽搐,在刹那间一片空白。
风云唤脸色苍白,他忽地瞪大了眸子,十分恐怖。
他的眸子里不是惊恐,更不是怜悯,更多的是一种自责。
楚怜玉的话,似乎刺激到他的神经,以至于风云唤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和悔恨。
楚怜玉在心中一番窃喜,赶紧加足了马力,“母妃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我。你若真爱她,我不求你能保护我,但求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从今以后,各自安宁!”
“不可能!”风云唤撕心裂肺的吼道:“她回不来了!回不来了你知道吗?再也回不来了,就因为你,因为你的存在!只有你死了,她才能重新活过来!哈哈,哈哈哈哈……”
风云唤忽地仰天大笑起来,楚怜玉有些疑惑了,风云唤的意思……难道她的母妃真的能复活?
不可能,不可能!蓝水儿十六年前就已葬身火海,尸首无存,又怎么可能复活?
楚怜玉自然也希望蓝水儿还活着,但有些事已成定局,谁也无力改变!
“母妃她死了!十六年前就已经死了!风云唤,因为你的执着,我这十六年来都活在极度的恐慌和不安里,够了!那不过是你的执念,你得不到母妃的恨罢了!”
其实楚怜玉并不知道原本的楚怜玉这十六年的心情如何?不过是她内心的推断罢了。
她来到楚国和苍国的这些日子,风云唤多次追杀,若不是她福大命大,早就已经命丧黄泉。哪里还有今日的她?
楚怜玉的心深深刺激到了风云焕。
风云唤忽地一抬头,猛地掐住了楚怜玉的脖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的眉头高高挑起,眼睛瞪得老大,脸色十分狰狞。
&bp;&bp;&bp;&bp;风云唤掐着楚怜玉脖子的手更是异常用力,导致手背上青筋必现,更显狰狞。
突然,一只纤细白嫩的玉手抓住了风云唤掐着楚怜玉脖子的手。
风云唤一回头,“是你?”
楚怜玉整个人都快不能呼吸,更别提说话。但看到眼前这一袭盛装出场的南翩翩还是不由得愣了。
在南翩翩的脸上,带着无限的笑意。
她的脸上有种淡淡的幸福,那种幸福,或许来自这个太子妃的身份,又或许是因为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独孤聿。
南翩翩盈盈一笑,“国师,莫要着急!”
她的手拍了拍风云唤的手,笑意更深了几分,“杀了她是你多年以来的心愿,如今终于要实现了,又何必急于一时?更何况就这么掐死她岂不是便宜了她?”
南翩翩忽地优雅的一个转身,一声媚笑道:“你说,让她享受一下被大火包围,在火光冲天的高台之上,感受着温度一点点上升,身上的肉一点点溢出油水来,那是何等的痛快?”
南翩翩忽地掩嘴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云唤一听,觉得南翩翩说的十分有理,他的手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的确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要慢慢享受死亡的过程才够精彩!”
楚怜玉听在耳朵里,身上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风云唤和南翩翩的心肠要狠毒到何种地步,才会有这样的癖好?
她厌恶的瞪了南翩翩一眼,南翩翩的目光却扫过刚从地上爬起来,勉强能支撑住身体的七彩。
楚怜玉被风云唤掐得十分难受,但南翩翩的目光让她心中十分不安,下意识的身子一移,挡在七彩跟前。
“南翩翩,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我?”楚怜玉不明白,南翩翩对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到了非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
南翩翩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怜玉,死到临头了,你还不知道我为何要杀你?呵!不仅是我要杀你,他也要杀你!他比我恨不得杀了你!”
南翩翩的眸子瞪得老大,说到‘他’字的时候,十分用力。
楚怜玉的心已是一片乱麻,“你说的他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她不懂,不解!她一定要问个清楚,否则,就算真的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南翩翩嘴角一勾,狞笑道:“楚怜玉,你装什么糊涂?是你害死了辰儿!都是你!若不是你,辰儿他也不用死!”
南翩翩忽地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又补充道:“都是因为你的出现,你的出现打乱了原本平静的一切!辰儿好端端的,就因一个你,最终依旧是去了。”
楚怜玉看着南翩翩没有说话,她在扪心自问,独孤辰真的是她害死的吗?
不,不是!
独孤辰自幼体弱多病,身体里的毒早已深入到五脏六腑,就算没有她,独孤辰体内的毒迟早也会发作,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bp;&bp;&bp;&bp;相反,是她救了独孤辰,是她将自己的寿命平分给独孤辰,可就算如此,她依旧没能改写独孤辰的命运。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上天注定?
有些事情,无论你怎么挣扎,既成定局,就无力改写……
可是她楚怜玉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辰儿的死跟我没有关系,莫要将辰儿的死算在我的头上,更莫要将这盆脏水往我身上泼!”楚怜玉振振有词的说道,目光里是绝不认输的坚定。
南翩翩再次放声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国师?都死到临头了,她的嘴可依旧倔呢。”
风云唤并不知道南翩翩要玩什么把戏,不过此时的他已深深体会到女人若是发狠,会比男人更歹毒百倍,甚至是万倍!
南翩翩脸色一冷,“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好戏还在后面。”
只见南翩翩气势汹汹的往前走了几步,一声喝道:“来人,将那贱婢给我押上来!”
南翩翩一声话落,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女子走了上来。
那女子发髻凌乱,鼻青脸肿,一身华服已有些破烂,身材臃肿,又灰头土脸,显得十分狼狈。
楚怜玉正好奇女子的身份,女子在此时忽地抬起了头,当楚怜玉对上那双泪眼汪汪的眸子时,心跳咯噔一下慢了半拍。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来到楚国时认识的第一个人——雪儿!
雪儿的孕相十分明显,被侍卫这么一推,不小心摔倒了台阶之上,但她的手依旧死死护着肚子。
不难看出她的爱子心切。
楚怜玉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或许是出于对孕妇的天生怜悯之心,亦或许是对弱者的同情。
此时此刻,她都希望南翩翩能放了雪儿。
“南翩翩,你究竟想干什么?”楚怜玉不由得咬了咬牙。
南翩翩一声媚笑,“干什么?真那么想知道?呵呵!其实也不难,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想干什么。”
南翩翩对着身后的侍卫再次使了使眼色,侍卫立马将雪儿押到铁牢之外。
当雪儿看到一脸尸斑的楚怜玉时,先是一惊,被吓得下意识的往后一挪,眸子里亦是万分惊悚。
然而当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楚怜玉时,被惊吓的眸子一点点缩小,变圆,高高挑起的眉头也一点点落下。
她不确认的轻轻唤了一句,“公,公主?”
楚怜玉扑过去,两只手抓着铁牢,一脸心酸,“雪儿,你没事吧?”
刚刚那一摔,也不知是否动了胎气。
楚怜玉眼里,心里,对雪儿都没有恨意,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担忧。
雪儿涉世不深,根本就不是南翩翩的对手。
看到这样的楚怜玉,雪儿的心中涌过一阵心酸,她忽地跪了下去,在楚怜玉面前连连磕头说道:“是雪儿没有照顾好公主,是雪儿没有照顾好公主,雪儿对不起公主,对不起……”
雪儿忽地痛哭鼻涕起来,楚怜玉有些手足无措,她试图去扶起雪儿,但因铁牢的原因,手上使不了多大的力气。
&bp;&bp;&bp;&bp;“雪儿,你快起来,快起来!”楚怜玉不停说着,伸出的手却连雪儿的衣角也触摸不到。
雪儿不肯起身,还不停的磕头,“是雪儿的错,雪儿该死,雪儿该死!”
不知为何,雪儿的话让楚怜玉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阵心酸。
这样的雪儿让她想起了刚来楚国的时候,也是在高台之上,楚天下令要烧死她,所有人都围观在高台之下,只为了看她怎么痛苦的死去。
只有雪儿,雪儿抓着那些人的胳膊苦苦哀求他们放了楚怜玉。
单纯的她又怎会明白人心难测?
楚怜玉柳眉一低,说道:“雪儿,就算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你这样,若是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雪儿抬起了眸,楚怜玉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正想起身,南翩翩忽地走了过来。
她莲步轻移,到了雪儿跟前,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媚笑,一抹得意忘形,不可一世的笑容。
忽然,南翩翩一脚踹在了雪儿身上,一声喝道:“贱婢!就凭你也想生下聿哥哥的孩子?”
雪儿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任由南翩翩随意辱骂,只是垂着头,默不作答。
雪儿原本就是丫鬟,没有那争强好胜之心,很多事情,只知道逆来顺受!
楚怜玉的心跳得很快,因为她无法猜测南翩翩下一步想干什么?
雪儿怀有身孕,哪里经得住她的折腾?
楚怜玉一咬牙,对南翩翩说道:“南翩翩,你恨的人是我,何必和一个丫鬟过不去?岂不是自降身份?”
楚怜玉有意压低了声音,更是表现出对南翩翩的不屑之意。
然而她的内心却是崩溃的。
南翩翩冷笑道:“你说得很对!一个贱婢而已,跟她生气,岂不是自降本宫的身份!”
南翩翩手一挥,“来人,行刑!”
一听到‘行刑’两个字,楚怜玉脸色都白了。
她一声大吼,“慢着!你想干什么?”
南翩翩眉头一挑,“我想干什么?你不看着吗?我为你除去一个背叛过你的丫鬟,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你为何柳眉紧锁?难道你心疼一个丫鬟的贱命?”
南翩翩蹲下身,她的手不停的在雪儿脸蛋上游走。
南翩翩的触碰对于雪儿来说,无疑就像是在针尖上行走,那是一种随时都会刺入骨髓的疼痛。
楚怜玉的心亦随着南翩翩在雪儿脸上游走的那只手而惴惴不安!
楚怜玉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心情,一声吼道:“南翩翩,放了她!放了她!”
南翩翩忽地站起身来,“不愧是主仆情深啊!”
南翩翩面向铁牢,她一把抓住楚怜玉的下颌说道:“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楚怜玉眸子转了转,雪儿怀了独孤聿的孩子是东宫人尽皆知的事情。
南翩翩为什么要这么问?
难道……雪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独孤聿的?
楚怜玉眸子一亮,惊讶的看向雪儿,似乎想问为什么,但却什么也没问出口。
南翩翩再次仰天大笑,笑得更加猖狂了几分。她笑楚怜玉的无知,亦是对雪儿的一种不屑。
&bp;&bp;&bp;&bp;笑完之后,南翩翩这才平息下来,睥睨的从楚怜玉身上扫过,“我若告诉你,她肚子里怀的不是聿哥哥的骨肉,你当如何?”
楚怜玉脸色大变,不愿相信,“不可能!不可能!”
雪儿怀了独孤聿的骨肉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是独孤聿的侧妃,怀的不是独孤聿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楚怜玉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希望雪儿肚子里的孩子是独孤聿的骨肉。
否则,雪儿可就犯了通奸的罪名……
她不敢想下去,以南翩翩对她的恨,又怎么会轻易饶了雪儿?
楚怜玉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南翩翩眸子从雪儿身上扫过,她捏着雪儿的下颌啧啧叹道:“不过是一个丫鬟,却长了一张比主子还要美丽的脸蛋。可惜啊,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要投一个好人家,否则永远都是丫鬟命。”
楚怜玉明知南翩翩要对雪儿下手,可她却无力阻止,一声嘶吼,“南翩翩,放了她吧!放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南翩翩眉头一挑,“无辜?呵!她给聿哥哥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你竟然敢说她无辜?楚怜玉,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等楚怜玉回答,南翩翩轻轻捋了捋耳畔的一缕长发,“让我好好想想,父皇下令将她五马分尸。可那太残忍了,不是吗?”
她嘴角一勾,泛起一抹邪笑,“所以本宫决定不将你五马分尸,先将你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没必要跟你受这苦。然后,本宫要在你身上割一千刀,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你若是能挨得住这一千刀,本宫就放了你!”
当南翩翩说出这番话时,楚怜玉和雪儿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南翩翩的心到底有多狠毒,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怜玉急了,“南翩翩,你恨的人只是我!我若死了,谁也撼动不了你太子妃的位置!放了她!就当是为你以后的孩子积德吧!”
“你给我闭嘴!”南翩翩冲着楚怜玉一声吼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她的身上割一千刀吗?我是在帮你报仇啊!帮你报了这夺夫之仇,难道你不恨她吗?”
楚怜玉急急说道:“我从来都不曾恨过她!她侧妃的位置是我向独孤聿讨来的!与她无关,这一切都是我所为!”
当雪儿听到独孤聿之所以将她收为侧妃竟是楚怜玉的主意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解的问道:“公主,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怜玉牵强的笑了,“你我二人孤身来到楚国,无依无靠,我不想你被其他的丫鬟欺负,一个侧妃的位置足够你日后锦衣玉食,生活无忧,只是没想到,到头来是我害了你!”
楚怜玉的话说得十分的无奈,当好心变恶果,一切都偏离了原本计划的轨道。
雪儿被楚怜玉的话感动得涕泪淋漓,独孤聿是无数人心中的如意郎君,雪儿以前也是爱慕他的对象之一。
即使雪儿成了独孤聿的侧妃,依旧深刻的明白,独孤聿永远也不属于她。
&bp;&bp;&bp;&bp;独孤聿也曾明确的跟她说过,她不用在意侧妃的身份,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一切。
雪儿从楚国来到苍国时受了重伤,照顾他的侍卫名叫孟林,两人朝夕相处,便暗生情愫,这才有了孩子。
雪儿怀孕在独孤聿的意料之外,但独孤聿并未因为此事动怒。
相反,独孤聿为了履行对楚怜玉的诺言,这才没有将雪儿送出宫中,原本打算等孩子出生时将雪儿和孩子一起送走,谁知,并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雪儿泪眼婆娑的看着楚怜玉,脸上的笑意十分僵硬,“公主,其实你,你误会了太子。雪儿肚子里的孩子,是雪儿和一个侍卫的孩子,并非太子的骨肉。”
楚怜玉万分震惊的看着她,似乎还是不敢相信雪儿会和一个侍卫怀上了孩子。
楚怜玉眸子一紧,喝道:“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不要以为真的可以母凭子贵!你永远都只是我的丫鬟!”
楚怜玉不停的朝着雪儿使了使颜色,试图挽救雪儿的生命。
然而,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雪儿深知楚怜玉也是一片好意,她嫣然一笑,“公主对雪儿的好,雪儿将永远铭记在心。雪儿永远是公主的贴身丫鬟!永远都是!”
南翩翩对着身边的侍卫一瞪眼,“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她一声冷喝,身旁的侍卫面面相觑,那个领头的侍卫站了出来。
他从腰间掏出铮亮的大刀,在雪儿眼前比划了一番。并不急着动手。
南翩翩将侍卫看了看,带着狠劲说道:“刺准些,莫要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我要看到完整无缺的孩子。”
雪儿脸色顿时就变了,一片惨白,她的孩子,她那还未出世的苦命孩子。
作为一个母亲,南翩翩此时的心情是崩溃的,她不能向楚怜玉求助,此时的楚怜玉处境并不比她好。
可她又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那是一种比一刀杀了她还要难过的事情。
倘若她的死能换得她孩子的一命,那她甘愿赴死,可她若是死了,孩子,也是活不了的。
雪儿肚子里的孩子只有六个月,并未到生产时间,强行取出,只会害得一尸两命,不过这就是南翩翩的目的。
雪儿手捂着肚子,不让侍卫靠近。
她惊恐的看着侍卫,就连一句求饶,在此时都是那般不易说出口。
楚怜玉不停的摇头说道:“不要,不要!”
眼看着侍卫的大刀就要刺向雪儿的肚子,楚怜玉使出吃奶的劲试图挣脱铁牢。
“不要!”楚怜玉伸长了手,但她的手依旧触碰不到雪儿。
雪儿惊恐的眸子随着侍卫手中的大刀变得更大,更加狰狞。
“啊……”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长空,那叫声,惨烈,哀痛!那是出自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本能的爱。
然而,当大刀触碰到雪儿肚子的瞬间,再也不能刺进去,原来是七彩在一旁施了法术。
七彩身受重伤,仙力本就不足,又这样施了法术,更是痛苦难熬。
她脸色惨白,眉头紧皱,脸色十分难看。
&bp;&bp;&bp;&bp;七彩在一旁苦苦支撑着,风云唤见此,不禁一声冷笑,“找死!”
楚怜玉眼见不好,立马爬了起来,“风云唤,我的母妃蓝水儿永远都不会和你有半点关系,她绝不可能爱上一个要杀她亲骨肉的狠心的男人!”
楚怜玉这么一吼,风云唤愣了几秒,南翩翩冷笑道:“怎么?难道一个臭丫头的三言两语,就让你下不去手了?”
风云唤眸子一凛,再次面露凶光,他嘴角一勾,狞笑着向楚怜玉走来,雪儿不停说道:“不要,不要……”
雪儿满头大汗,并不是怕痛,而是害怕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雪儿泪雨婆娑,满脸泪痕,“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要见太子,我要见太子!”
雪儿话音刚落,风云唤对七彩再次出掌,楚怜玉看准了风云唤出掌的方向,狂奔过去挡在了七彩身前。
风云唤掌风强大,楚怜玉被巨大的掌风打到了铁牢之上,然后又猛地被弹了回来。
七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呜呜说道:“主人……主人……”
楚怜玉嘴角一勾,温柔的笑了,“七彩,不要怕!”
风云唤狞笑道:“楚怜玉,我倒要看看你的命到底有多硬!”
风云唤话音刚落,又是一掌将要打出,七彩不忍楚怜玉受伤,但又不能在此刻收手,她忽地加大了内力,震飞了侍卫手中的大刀。
她身子凌空一转,撑着凝神伞在铁牢里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到了楚怜玉身旁。
七彩将楚怜玉护在身后,“主人,主人,我们回家吧,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楚怜玉嘴角一动,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风云唤冷笑道:“回家?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就送你们下地狱吧!”
风云唤正准备动手,南翩翩一声喝道:“住手!”
风云唤双手交织,正准备运功,被南翩翩这么一吼,双手蹲在胸前,没有继续,亦没有回头,“难道你真想饶她们一命?”
南翩翩冷笑,“饶了她?我恨不得能将她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那时的楚怜玉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和南翩翩,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能到这般地步?
不过许多事情,由不得她多想。
七彩虽然震落了侍卫手中的大刀,但南翩翩并未因此而罢手。
雪儿也原本以为可以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脸上的愁容还未舒展,侍卫一刀刺了过来,狠快准的刺进了雪儿的肚子里。
雪儿震惊的看着侍卫手中的刀,似乎没想到那刀会在这个时候刺了过来。
她万分惊恐的瞪大了眸子,小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中不停呢喃道:“孩子,我的孩子,孩子……”
雪儿的手不停颤抖着,当她的手触摸到肚子的时候,手上全是殷红的血,很艳,很腥。向彼岸花一样,诡异而妖娆。
刺鼻的血腥味袭来,雪儿发疯似的一声狂叫,“啊……啊……啊……”
她双手抱头,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辛辛苦苦怀了六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bp;&bp;&bp;&bp;南翩翩眸子一扫,“动手啊!愣着干什么?我倒是好奇,肚子里的孩子是长什么样子?”
侍卫拿着大刀的手一动也不动,他杀人无数,却从没干过从孕妇肚子里取出孩子这种事情。
都是凡胎**,人生父母养的,他对雪儿开始有了几分同情,但是皇命不可违,一想到这里,侍卫的刀再次深入了几分。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看着这一切,她想救雪儿,可她连一个铁牢都打不开还谈何救雪儿?
楚怜玉失声大吼,“雪儿!雪儿!住手!快住手!南翩翩,你这是作孽!会有报应的!”
南翩翩高傲的笑了,“报应?那就让报应来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怜玉吼道:“你要杀的人是我,你杀了我,放了雪儿!放了她!”
南翩翩冷声笑道:“楚怜玉啊楚怜玉,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依旧还是这么高傲,呵,也难怪,毕竟你是公主,楚国的公主,还是苍国十六年的挂牌太子妃呢,呵呵呵呵……”
她掩嘴娇笑,“可惜啊,你有当公主的命,却没有当太子妃的命。”
楚怜玉彻底崩溃了,雪儿肚子里源源不断有鲜血涌出,就像喷泉一样,她就像悬在悬崖边上的那一朵开得无比娇艳的鲜花,随时都会凋谢,枯萎。
楚怜玉从未像这般无助,她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看向南翩翩,“我求你,求你放了雪儿,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南翩翩再次狂妄的笑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怜玉,你这是在向我求饶吗?怎么?现在终于知道求饶了吗?你可是公主,我不过一个将军的女儿,你这般跪我,心中可有不甘?”
楚怜玉从未想过她会向南翩翩下跪,即使要她死,她也绝不会下跪,可眼前是雪儿和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她不得不跪。
她不想放弃任何可能的机会!
楚怜玉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睛通红,却不是因为哭红的,而是被逼急了。
她垂着头,再次说道:“我没有不甘,你是太子妃,向你下跪,是我心甘情愿的!”
南翩翩忽地走进铁牢,一把捏住了楚怜玉的下颌,捏得十分用力,好像恨不得将楚怜玉的下颌捏碎一般。
她咬着牙,恨恨说道:“楚怜玉,没想到,你也会有今日的下场!”
她猛地一捏,然后放了手,拂袖而起,一声喝道:“动手!”
南翩翩话音刚落,雪儿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
雪儿因疼痛难忍,痛晕了过去。
侍卫从雪儿肚子里取出一个人形的东西,捧到南翩翩跟前,双手奉上,目光却不忍看向这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南翩翩恶心的转过头,挥了挥手,“扔了扔了!恶心死了!”
楚怜玉彻底瘫软在地上,目光紧随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移动,那是一个小生命啊,两个月后就能哇哇直叫,一年后就可以落地行走。
南翩翩,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bp;&bp;&bp;&bp;楚怜玉双手抓着地上,因用力过猛,指尖磨出血来。
可就算如此,楚怜玉却丝毫也察觉不到疼痛。
她的心,已经没了知觉,更何况只是一点皮肉之痛呢?
她愧对雪儿,她对不起她!
楚怜玉仰天一声长啸,“独孤聿,你这个混蛋!你没有遵守诺言保护好雪儿,你这个骗子,大骗子!骗子!”
南翩翩听楚怜玉大骂独孤聿有些不开心了,她冷声说道:“你敢骂我的聿哥哥?嗬,我会让你好看!”
南翩翩目光转向风云唤,立马挤出一抹笑意,“国师,午时已到,行刑吧!”
风云唤将七彩看了看,目光又转向了楚怜玉,“要将这二人一同烧死吗?”
南翩翩眸子一凛,“当然!但是看她们这么主仆情深,将她们一起烧死,岂不是圆了她们的美梦?我决定将她们分开,一人一个地,两团大火,一定很壮观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翩翩大声媚笑,加上她妖艳的妆容,颇有几分妖孽的姿态。
风云唤也不多说,他手一挥,铁门被打开,猛地将七彩给吸了出来,楚怜玉被一条凭空出现的绳子绑在了高台之上。
楚怜玉手脚动了动,但绳子绑得很紧,将她死死捆绑在柱子上,分毫也动弹不得。
她看向七彩,大吼道:“七彩!七彩!放了她!放了她!”
七彩受了伤,被风云唤这么一吸,完全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她手中的凝神伞一偏,楚怜玉的心都快蹦了出来,“不要!”
七彩凭借着最后的一点力气摆正了凝神伞,这才没有暴露于阳光之下。
风云唤眸子半眯着,他心中亦是好奇着七彩为何一直都要撑着一把破伞?
这破伞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有何作用?
风云唤心中有了疑问和好奇,自然要弄个明白,他一掌打向七彩手中的凝神伞,七彩死死握着,但终究抵不过风云唤的掌风,凝神伞猛地被打飞了出去。
凝神伞落到楚怜玉脚下,楚怜玉的眸子从来没有瞪得向此时这般大过,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甚至是害怕相信。
她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害怕,七彩已变得十分痛哭起来,“七彩!七彩!”
七彩回过头,看向楚怜玉,努力的笑着,她不想让楚怜玉担心,可她真的很难受,身体仿佛在一点点融化一样,她没有任何感知。
她害怕这种感觉,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主人,主人……七彩,七彩保,保护你……”
‘你’字刚落,七彩变回了那只七彩的小鸟儿,软软的躺在冰凉的地上。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也不动,楚怜玉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刀同时刺了一刀,她“啊”了一声,那是一种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嘶吼。
“七彩……七彩……”
楚怜玉不停的摇着头,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会这样的,不会的!不会的,七彩,七彩!”
楚怜玉有些口齿不清,她的眼前模糊了一片。
&bp;&bp;&bp;&bp;“怎么会?怎么会?”
七彩是一只有仙气的鸟儿,怎么会死呢?不会死的,不会!
七彩不会死!不会死!
楚怜玉不知呢喃了多少遍,她眸子里的红色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弥漫了整个眸子。
南翩翩看到地上的七彩,也被吓得不轻,她往后退了退,脸色并不好看,“原来你真的是妖怪!妖怪啊!”
她一边嘶吼,一边后退,隐隐中可以看到她的手有些颤抖。
南翩翩退到不远处,指着楚怜玉说道:“她是妖女,妖女!快快快,烧死她!烧死她!”
南翩翩已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指着楚怜玉说道:“楚怜玉,你这个妖女!难怪聿哥哥要杀了你!你该死!该死!”
南翩翩的话再次狠狠刺了楚怜玉一刀。
独孤聿要杀她?哈哈,独孤聿要杀她?
她仰天大笑,放得十分放肆,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楚怜玉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可此刻的泪水就跟决堤的洪水似的,拼了命的往外挤,她控制不住,唯有将头仰得更高。
楚怜玉努力压制住内心汹涌而来的怒气,她不想爆发,不想。
但那股气在她体内流转,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楚怜玉再次一声咆哮,“啊……啊……”
“砰砰砰”几声,楚怜玉身上的绳子在刹那间断裂。向四周飞出。
风云唤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楚怜玉竟能挣开他的绳子,他的手已开始运功。
楚怜玉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她满眼血红,脚下很稳,一步一步向七彩走去。
南翩翩看到这样的场景,被吓得不轻,不停往后退着,直到身后有一群侍卫方才停止了后退。
楚怜玉目光直直的走到七彩跟前,将七彩从地上捧了起来。
楚怜玉这才向雪儿走去,她在雪儿跟前跪来了下来,伸出纤细的手摸着雪儿的脸。
“雪儿,雪儿……”楚怜玉从没想到一个跟她相处并不算久的丫鬟,竟然也会让她的心这般疼。
雪儿微弱的笑了笑,“公主,公……”她已没了多余的说话力气。
楚怜玉温柔的笑了,“雪儿,不要怕,我带你们回家,咱们回家。”
楚怜玉又看了看捧在手心的七彩,她一脸爱怜的笑意,“七彩,我们回家,回家!”
那一刻,楚怜玉的心中只有‘回家’两个字,她心中没了多余的想法。
楚怜玉将凝神伞拿在手中,眸子一斜,凝视着南翩翩,眸子里被恨意挤满,“南翩翩,我楚怜玉再此发誓,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所有你欠我的,我都会一点一点拿回来!你在我身上施加的痛苦,我会一点点还给你!千倍,万倍的偿还!”
楚怜玉的声音犹如魔音一样,在天空久久回荡,“在我回来之前,你不会死,却再也不会笑!因为从今以后,我要你只知道哭是什么滋味!”
楚怜玉的声音就像波浪一样,一圈又一圈的回荡着,她的声音不同于平时的沙哑,她的声音好似来自地狱。只有无限的恐怖气息。
&bp;&bp;&bp;&bp;楚怜玉一手撑着凝神伞,一手捧着七彩,化作一道边光,直冲天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风云唤虽然有呼风唤雨的本领,自己也有些本事,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一个女子,会在他的眼前化作一道白光不见。
一时之间,人群一片凌乱,忽地刮起一阵邪风,风势很大,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挡在了眼前,就连风云唤也不例外。
邪风一过,侍卫手中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不见了,躺在地上的雪儿也没了影子。
最最疑惑的人莫过于风云唤。
他追杀楚怜玉多年,一直都知道楚怜玉不同于凡人,否则以他的能力,早已杀了她千千万万次。
可楚怜玉不是一般人,但雪儿却是真真切切的一个普通人,血肉之躯,一个简单,甚至有些笨笨的丫鬟。
雪儿不见了,是化作了一阵风?还是随风而消散了?
风云唤凝眸细看,苦思冥想,但纵然他挠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结果。
因为谁也不知道雪儿去了哪里。
也不会有人知道楚怜玉去了哪里。
但楚怜玉消失前的话却在所有人脑子里久久回荡,一遍又一遍,就像魔音一样,甚至比魔音更可怕,更恐怖几分。
南翩翩脚下有些不稳,她双脚有些打颤,楚怜玉的话,让她的内心有了深深的恐惧。
她不相信楚怜玉还会回来,但内心依旧担忧楚怜玉真的回来对付她。
倘若楚怜玉有了上天遁地的本领,她要怎么应付?
南翩翩眸子一亮,跑过去抓住风云唤的手道:“国师,你一定要保护我,保护好我!楚怜玉的冤魂会缠着我,你,你帮我赶走她!对,赶走她!”
风云唤不屑的推开了南翩翩的手,“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既然承担不起,当初为何又要这么做?”
风云唤的声音很冷,没有半点人情味,但就算如此,南翩翩依旧不肯放弃。
她再次抓住风云唤的手道:“放眼天下,也就国师你最厉害,我只相信你能保护我,其他人,都是废物!一群不经事的东西!只要你保护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南翩翩握着风云唤的手,此刻的她是傲气的,她是苍国太子妃,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她都有了,唯独缺的,便是独孤聿的爱。
不过并没关系,她相信不久之后,她就可以彻彻底底得到独孤聿的心。
南翩翩对自己,一向如此自信。
因为她是南翩翩,苍国第一大美女!苍国镇国大将军的女儿,皇上最宠爱的一个臣女。
风云唤再次不屑的推开南翩翩的手,冷声说道:“你有的,我都有,我要的,你给不起!”
南翩翩忽然说道:“就算你要楚国的江山,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风云唤原本往前走了两步,他顿住脚步,回过头,看了看南翩翩,一声冷笑,“你真那么怕楚怜玉?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杀了她?”
&bp;&bp;&bp;&bp;南翩翩仰起头,她是那么的高傲,“本宫是苍国太子妃,岂会害怕一个不受宠的公主?”
“既然如此,有那么多人保护你,你为何独独求于我?”
骄傲的南翩翩,已经低声下气的想要留下风云唤,但风云唤有意刁难,她的脸色变了变,态度亦是截然不同。
“风云唤,难道你真不想得到楚国?也对,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楚怜玉的母妃,其他的东西,又怎能入得你的眼呢?”
风云唤并不理会,正想提步离开,南翩翩急了,“国师!”
风云唤微微侧过头,冷冷说道:“我多年的心愿已经完成,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倘若楚怜玉真的再次归来,我亦会回来。”
说到这里,南翩翩已面露喜色,风云唤再次说道:“只是杀人都是积恶,南翩翩,你好自为之!”
风云唤虽然追杀楚怜玉十六年,但却不曾轻易杀人,更别说对一个孕妇下手,南翩翩手段残忍,心思毒辣。
倘若不能回归正道,终将变成一大害人。
好在风云唤也不是什么好人,南翩翩是好是坏,天下人是生是死,与他,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如今楚怜玉没有踪影,不知生死,他暂且也没了什么事情,一心只想去蓝水儿的故乡云水天。
风云唤并没有去过云水天,甚至不知道云水天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在哪里,但他曾听蓝水儿说过,云水天在水天一线之处,那里有最蓝的天,最清澈的水,最悠闲的白云。
那里是人间仙境,是远离尘世的圣地。
那时的蓝水儿眸子是那么澄澈,她温柔的笑着,当她描述云水天的时候眸子里,嘴边,满满的都是笑意。
想着想着,风云唤嘴角一勾,露出极少的笑意。
他此时的笑很真切,很温柔,自蓝水儿走过,就再也不曾这般笑过。
风云唤一走,南翩翩彻底瘫软在地上,她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四肢无力。
目光看向原本绑着楚怜玉的高台,眸子再次流出一股狠劲。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起起落落,声音很大,不难看出骑马之人心情急切。
当马蹄声渐响渐近,独孤聿一声大红的喜服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发出衣袂飘飞的声音。
他一个箭步走到南翩翩跟前,抬头一看不远之处架好的台子,台子上有大量的木棍,显然并不曾烧过。
然而却没有楚怜玉的身影。
独孤聿一把抓住南翩翩的胳膊,晃了晃问道:“她呢?她那?你把她怎么了?啊?你倒是说啊?”
独孤聿从未这般激动的跟南翩翩说过话,他手上青筋暴起,眸子里满是担忧。
南翩翩看到独孤聿,忽地抱住了他,“聿哥哥,聿哥哥,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翩翩害怕,翩翩怕……”
南翩翩的声音有些颤抖,和楚怜玉面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南翩翩迥然不同。也没了于风云唤对话时的高傲。
此时的她更像是小鸟依人的女人,没有脾气,没有傲气,有的只是依附男人的本性。
&bp;&bp;&bp;&bp;南翩翩不停的往独孤聿身上蹭,她双手抱着独孤聿,脸贴在他的胸膛。
心中却甚是疑惑,独孤聿明明喝了桃花酒,怎么会这么快就清醒过来?
难道桃花酒失效了?
要知道当日她和楚怜玉共饮桃花酒,可是醉了七天七夜方才醒来。
就算酒量比她好的楚怜玉,也是睡了三天三夜。
独孤聿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再次严肃而认真的问道:“楚怜玉呢?她到底去了哪里?你把她弄到哪去了?告诉我!快告诉我啊!”
独孤聿抓着南翩翩的胳膊不停摇晃着,南翩翩被独孤聿摇晃得有些糊涂。
她忽地哭出声来,独孤聿这才停了下来。
南翩翩一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哭湿了那一脸浓妆艳抹,和以往清新可人的她截然不同,看起来颇为渗人。
独孤聿的声音不似刚刚那般强硬,软了许多,看南翩翩此时的模样,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好声好气的问道:“翩翩,发生了什么?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快告诉我!”
南翩翩这才拭了拭眼角的泪,哭诉道:“聿哥哥,公主她,她是妖女!”
南翩翩话未说完,独孤聿脸色已变,叱道:“翩翩,不得胡说!”
独孤聿和楚怜玉并非第一天认识,他对楚怜玉虽然算不上什么了如指掌,但楚怜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知道的。
楚怜玉天赋异禀,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倘若因为这样,就说她说妖女,独孤聿心中竟然会有些不痛快,甚至会忍不住为楚怜玉辩解。
南翩翩再次哭道:“聿哥哥,你不信我?”
独孤聿剑眉一低,“不,我并没有不信你,我只是不信楚怜玉是妖女!”
就算楚怜玉和常人不同,那她也是桃花仙子,而非桃花妖女!
独孤聿十分坚信他心中的答案。
早在很久以前,楚怜玉被夜神魅带走,他就曾去过绝境,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即使现在,独孤聿也不知道绝境在哪?如何才能进得去?
但是若要把去过绝境的人都叫做妖怪,那他呢?他岂不也是同样的妖怪?
南翩翩紧握着独孤聿的手,泪眼婆娑,无比诚恳的说道:“聿哥哥,楚怜玉她,她挣开了绑住她的绳子,还化作一道白光不见了。”
南翩翩见独孤聿眸子一低,以为他不相信,再次说道:“真的,你相信我,相信翩翩,他们,所有人亲眼目睹,就算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这些百姓?这些都是你的子民啊!”
南翩翩情绪激动,瞪大了眸子。
独孤聿嘴角动了动,将南翩翩从地上扶了起来,“你且先起来再说。”
南翩翩双腿还有些发软,站得并不太稳,最后倒向独孤聿的怀里。
独孤聿见她并不像装的,就让她这么靠着,然后叫来一个侍卫,“来人,送太子妃回宫!”
独孤聿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一个侍卫走上前来,南翩翩拉着独孤聿的衣襟不肯放手,“聿哥哥,我不回去,我要,我要跟你在一起。”
独孤聿摸了摸她的脸,柔声说道:“你累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bp;&bp;&bp;&bp;南翩翩还想说什么,但独孤聿的表情是不容她反驳的。
南翩翩点了点头,柔声说道:“那臣妾先回去了,聿哥哥,你,你也要早些回来,妖女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处理吧!”
当南翩翩再次提到‘妖女’二字的时候,独孤聿的脸色忍不住再次变了。
他黑着脸,正想说什么,南翩翩见势不对,迅速转过身,匆匆离去。
看着南翩翩离去的背影,独孤聿的眸子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的心中,竟然会为楚怜玉而担心。
楚怜玉,你在哪?你去了绝境吗?
独孤聿仰起头,看了看头顶那一片蓝天,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他笑了,“无论是夜神魅还是长空无痕,他们都会保护好你,一定会!”
就像是自我安慰一般,独孤聿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心中没有太多的杂念,亦或是吃醋的味道,更像是由衷的祝福一般。
独孤聿再次在心中暗暗说道:“本王曾想过要将你永远留在身边,也曾一直都把你当做一颗棋子,可现在,你若是能回来就好了。可本王又不希望你回来。毕竟你,不容于世,皇宫,也不适合你!”
一阵风过,拂过独孤聿的脸庞,带来阵阵凉意。
世外桃源,桃花朵朵,枝头绝美绽放。
一眼望去,没有边际。
“玉儿,我终于,等到你了。”
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里,夹杂着无尽的期待与喜悦。
楚怜玉的右手动了动,她抬了抬厚重的眼皮,终于缓缓睁开了眸子。
映入眼帘的是开得无比灿烂的桃花,粉粉的点缀在枝头。
楚怜玉下意识的坐了起来,原来她正躺在一颗桃树下,但桃树四周又是其他的桃树所围绕。
“七彩,七彩!”楚怜玉忽地慌张得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七彩不见了。
这可急坏了楚怜玉,她在原地连连打转,她的呼喊声更是震落了朵朵桃花。
“七彩,七彩,你在哪?”
“玉儿,莫要着急。”一道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楚怜玉柳眉一低,心中咯噔一下沉了下来,“长空无痕?是你吗?是你在叫我吗?”
这声音像极了长空无痕,可楚怜玉不敢确定。
七彩曾说长空无痕受了重伤,可这声音温柔得能让人溺死在里面。
“玉儿,欢迎你回家。”
这次楚怜玉百分之百的肯定说话之人是长空无痕,因为这句话,长空无痕曾不止一次跟她提起过。
那这么说来,此时的她正在世外桃源咯?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心中说不出喜忧。
“你,你还好吗?”长空无痕语气平静,想必七彩没有大事,这么一想,楚怜玉心中方才安稳了几分。
“我很好,看到你回来,我很高兴。”长空无痕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喜悦之情。
“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楚怜玉一脸疑惑的盯着四周看,虽然明知道长空无痕不会害她,但是长空无痕现身不出现,她就像在跟空气对话一般,心里惶恐得很。
&bp;&bp;&bp;&bp;长空无痕一声轻笑,“我也想出来见你,可是我现在,有些不太方便。看到你没受伤,我也就安心了,对不起,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长空无痕愧疚的语气让楚怜玉有些惭愧。每次她有危险,长空无痕必定出现,不求回报,不计得失,甚至是不惜代价。
或许长空无痕救她的原因只因她的前世是桃花仙子。
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还是她,一直都不曾变过。
楚怜玉深感惭愧,“你说笑了,每次都是你救我,却没有任何回报,无论你会不会出现,都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又怎么会怪你呢?”
楚怜玉咬了咬牙,抬起明眸,“不过以后再也不用你保护我了,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吃亏!”
长空无痕欣慰的笑了,“玉儿,你长大了。”
楚怜玉在心中苦笑,她并非是长大了,只不过被世事逼得学会了伪装。
“七彩,她在哪?她还好吗?”
楚怜玉忐忑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心中颇为不安。
长空无痕突然就沉默了,楚怜玉更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正想开口,长空无痕说道:“她在……”
他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一声叹息,“她,不是很好。”
楚怜玉心中一紧,“不是很好?那是什么意思?”
楚怜玉唯一松了一口气的便是七彩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救七彩。
长空无痕又是一阵沉默,楚怜玉急得跺脚,“长空无痕,你就莫要和我打哑谜了,快告诉我七彩她,她到底怎么样了?她在哪里?我要去看她。”
楚怜玉两只手不停的摩挲着,心中更是万分紧张。
只盼着长空无痕能快快告诉她,莫要继续话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长空无痕语气突然变得凝重,“不是很好的意思就是,七彩她现在,很不好。”
楚怜玉问,“那她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找她。”
“你不能去看她。”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你进不去。”
楚怜玉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七彩她,还在世外桃源吗?”
“我将七彩暂且放在仙池里,既然你执意要见她,这些日子就由你来照顾她吧。你,可愿意?”
一听到能见到七彩,楚怜玉立马说道:“愿意,愿意!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长空无痕淡淡道:“七彩每日要赤身在仙池里泡十个时辰,她是女儿身,我也不方便出面,就由你照顾她了。”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就算长空无痕不说,她也会照顾好七彩。
“仙池就在屋后的瀑布下,你寻着小路走去,便能看到。”
长空无痕话音刚落,楚怜玉眼前景色一变,赫然变成桃木小屋。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屋瞧瞧,或许长空无痕此刻正在房间里呢?
但转念间又想到,长空无痕若是不想见她,她又怎么可能轻易见得到?
&bp;&bp;&bp;&bp;楚怜玉绕过桃木小屋走到屋后的桃林,隐隐之中听到了水声,行了不过百步就看到了一个小型瀑布。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景观,瀑布并不大,也没有波澜壮阔气势恢宏,甚至瀑布上泻下的水也不多。
但就是那一缕白白的犹如蜿蜒的长龙跃下,四周桃树掩映,花开烂漫。
楚怜玉下意识的拎了拎裙摆,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太对劲。
仔细一看,她身上的罗裙不知何时变成了粉色,而不是那一袭蓝色。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当她摸到自己的嘴时,心中掩饰不住的失落。
嘴角漏风,她的嘴还是她的兔唇,她依然是她,并没有什么变化。
又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心中才会有淡淡的失落袭上心头。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变成绝世美女,但人皆有爱美之心,倘若能变美,又有谁不愿意呢?
穿过桃树,偶有花瓣飘落,沾上发梢,携带着淡淡花香。
楚怜玉顿住了脚步,在她的眼前是一个烟雾缭绕的池子,池子四周皆是桃花。
池子里的水正冒着白烟,看不清楚池中之物。但有一女子正坐在池子里,她背对着楚怜玉,但只一个背影,楚怜玉便认出了眼前之人。
她兴冲冲的跑了过去,正想直接下水,但又担心没有换洗的衣服,她左右打望了一番,忽地问道:“长空无痕,你,你不会偷看,对吧?”
楚怜玉双手抱胸,一脸警惕。
长空无痕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七彩就交给你照顾了,我,我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出关。”
“什么?一年?”楚怜玉惊讶了,一年的时间是何其漫长,她一个人要呆在这里整整一年的时间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七彩她,她什么时候会醒呢?”
“一切都要看那她的造化,看她的内心是否强大。”
楚怜玉有些不明白,七彩受了重伤,难道只要她的内心足够强大就可以撑过去吗?
楚怜玉‘哦’了一声,她先是脱掉了脚下的鞋子,这才发现,她的两只脚穿着一双绣着精美桃花的鞋子。
刺绣很精致,那桃花仿若是将真的桃花镶嵌进去的一般,十分逼真。
她疑惑的抬起头,“是你,你帮我换的衣服吗?”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内心又实在是太过疑惑。
“不是我,放心吧,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随便碰你,况且,现在的我,也不方便露面。”
经长空无痕这么一说,楚怜玉安心了不少。
她和长空无痕的熟稔程度,还没到将她看光光还能如此坦然的地步。
楚怜玉点了点头,“我要脱衣服了,你不要看。”
说罢,楚怜玉小心翼翼的脱掉了外衣,剩下一个白色的抹胸长裙,她在犹豫是否要脱掉抹胸长裙,踟蹰了好一会,就穿着抹胸长裙下了水。
当她的脚尖触及到池中的水时,全身传来一股异样,好似一股电流袭遍了全身,她一个哆嗦,稳住了脚步。
&bp;&bp;&bp;&bp;另一只脚如履薄冰的放入池中,长空无痕说这是仙池,能为七彩疗伤,她虽然凡胎**,但在池子里泡上一会,想必也无大碍。
仙池的水有些暖,走进池子里,好似泡温泉一样。
楚怜玉走到七彩面前,在她对面坐下,七彩坐的地方水位不深,刚好在胸口的位置。
七彩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蜡,没有半点血色。
看到这样的七彩,楚怜玉心中一紧,她多希望七彩能向从前那样在她的眼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她一口一个主人的叫着。
楚怜玉颤抖着双手捧起了七彩的脸,她的额头抵着七彩的额头,轻轻唤了一句,“七彩……”
然而七彩并没有反应。
楚怜玉的心莫名的有些痛,七彩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而她,却不能保护七彩。
想到南翩翩那副毒辣的嘴脸,楚怜玉眸子一凛,心中有了恨意。
云儿的死,雪儿的死,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南翩翩,你手上的三条人命,总有一天,我会跟你一起清算。
那一刻,楚怜玉心中被仇恨笼罩,她的眼里,心里,都只剩下恨,不杀了南翩翩,她决不罢休!
楚怜玉的心忽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慌张的缩回手。
再次捧起七彩的小脸,着急的说道:“七彩,你能感觉到我对吗?你听到我说话了对吗?”
楚怜玉的脸上流露出久违的笑意,那笑意虽然心酸无比,却又真挚无比,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七彩双眸紧闭,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楚怜玉忽地迎上前去抱住了七彩,她在七彩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柔声说道:“我的好七彩,别怕,主人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主人会一直等你醒来。”
楚怜玉放开手,坐到一旁,仙池的水有些暖,坐在里面,渐渐的困意袭来,楚怜玉靠在池边,不知不觉的只觉眼皮沉重,慢慢的,便太不开眼。
“玉儿,你又调皮了。”长空无痕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许宠溺之意,楚怜玉就跟受惊的小鸟一样迅速潜入水里。
长空无痕一袭白衣而立,站在池边,两岸桃花掩映,衬得他一袭白衣更是飘逸俊朗。
楚怜玉在水里憋了好一会,不甘心的浮出了水面,撇着嘴说道:“人家正在洗澡,你,你偷看。”
长空无痕双手抱在胸前,剑眉一挑,面如春风,“有你这样穿着衣服洗澡的吗?”
楚怜玉低头一看,她身上的罗裙早已湿透,正紧贴着肉身,玲珑身材,若隐若现,心中一羞,又潜入了池子里。
“哎呀,你坏死了,不跟你玩了。”
楚怜玉一声娇嗔,在水中来回游了几圈,终究忍不住浮出水面。
长空无痕并没有离开,甚至连视线都不曾眨动过一下。
楚怜玉身姿敏捷,犹如一条小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来回游动。
她的灵动,她的洒脱,她的可爱,都尽收眼底。
长空无痕看得有些发呆,他忽地说道:“玉儿,我也下水里陪你一起玩罢。”
&bp;&bp;&bp;&bp;话音刚落,长空无痕一只脚已经踏入池中。
楚怜玉飞速窜出水面,只说了一句“不要”,长空无痕已进入了池子里。
楚怜玉一看,心中一紧,一头扎入水中,烟雾缭绕,白雾茫茫,让人看不见她移动的位置。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笑着,“玉儿,快出来吧,不然被我抓到了可是有惩罚的。”
“什么惩罚?”楚怜玉话音刚落,自知暴露了位置,索性再次一头扎入水里。
然而楚怜玉还没来得及移动,已被突然出现的长空无痕一把抓住了胳膊。
楚怜玉动了动,嗔道:“你耍赖!”
长空无痕拽着楚怜玉的胳膊浮出水面,笑得如春风拂面,“跟你这个癞皮狗玩不耍赖怎么行?”
楚怜玉不悦的嘟起嘴,“你才是癞皮狗哩,哼哼,不跟你玩了,我去找七彩。”
说罢,楚怜玉走上了池边,她赤着脚,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上带着一个五色的铃铛,走起路来,铃铛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十分悦耳。
长空无痕站在池子里,看着楚怜玉离开的背影,温文尔雅的脸上只有无限宠溺的笑意。
他的眼里心里,仿佛都被眼前这个女子完全占据。
除了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丁玲丁玲的声音乍然响起,楚怜玉身子一颤,猛地惊醒,她一抬头,七彩双眸紧闭的坐在池子里,那刚刚的那一切?又是幻境吗?
为何那一切会如此的清晰?
那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好似她亲身经历,她和长空无痕之间,竟达到了如此亲昵的地步。
可她为何对长空无痕没有多余的记忆?
楚怜玉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轻轻抚摸着七彩的脸蛋,“七彩,你在这好好养伤,主人去去就来陪你。”
楚怜玉匆匆忙忙的走上岸,捡起地上的外衣胡乱的罩在身上。
“长空无痕,长空无痕,你在哪?我要见你!我要见你!”
“玉儿,你怎么了?”长空无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那是一种能让人溺死在他温柔漩涡里的语气。
楚怜玉柳眉一低,“为什么?为什么?”
楚怜玉本想问为什么她会看到那些画面,为何她和长空无痕会如此亲昵,但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开口说出那些话来。
“告诉我?千年前,都发生了什么?好吗?为什么我会离开世外桃源?为什么我被除去了仙身?为什么我会变成世间第一丑女?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楚怜玉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她太想知道这一切,以至于她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长空无痕淡淡叹道:“玉儿,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这一切,还得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不过你只要记得,这是你的家,你永远的家,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归宿,而我和七彩永远都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可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你明白吗?我想知道答案,我想这知道这背后到底都隐藏了什么秘密?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却要带我回来?”
&bp;&bp;&bp;&bp;“对不起玉儿,不是我不愿告诉你,而是我不能。我不能告诉你,倘若我告诉你所有的一切,你的劫数,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长空无痕的话让她有些糊涂了。
“你只要告诉我,我的劫数是什么,那我岂不是很轻易的就能躲了过去?”她一脸天真,心中无比期待着。
长空无痕一声苦笑,“玉儿,你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事情远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许多。”
楚怜玉道:“可你永远不告诉我,而我永远这么稀里糊涂的活着,跌跌撞撞之后除了惹来一身伤疤,还能做些什么?”
长空无痕有些心疼,他又何尝不想将这一切告诉楚怜玉,只是他不能。事情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能放弃。
更不能让这一切毁于一旦!
“玉儿,你还爱他吗?”长空无痕沉默了许久,鼓起莫大的勇气问道:“你真的,放下了吗?”
楚怜玉全身一僵,她努力不去想任何关于独孤聿的事情,就是不想因为他而心痛。
可长空无痕为何要突然提起?
楚怜玉捂着心口,紧咬着下唇,“我,我……”她闭上双眸,剩下的话实在无法说出口。
说爱?她爱着一个要杀她的男人?
说不爱,可提到他时她的心还是会痛。
楚怜玉柳眉一低,长空无痕已知晓了答案。
“玉儿,你还是放不下。倘若你想回去,我可以送你回去。只是那里太过危险,我不放心将你一个人留在那冷冰冰的皇宫,就像一个巨型的冰棺,你是自由的,你不该被困在那种地方。”
楚怜玉抬起眸,心中对长空无痕不知是感激还是愧疚。只是她的心,再次沉入了深海里。
她,还回得去吗?
楚国,苍国,她的父皇,还有苍国的黎民百姓,还容得下她吗?
楚怜玉嘴角一勾,泛起一丝苦笑,“我还有选择吗?”
她是在问长空无痕,也是在问她自己,许多事情,她早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她心中,觉得愧疚的便是独孤辰和雪儿。
她自以为能保护好她们,最后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在她眼前死去。
楚怜玉自嘲的笑了,一直以来,是她太过高傲了,她不该太高看了自己的身份,更不该高看了独孤聿对她的情分!
甚至不该小瞧了南翩翩那个女人!
南翩翩,一个心肠歹毒,狠辣之极的女人!
楚怜玉的眸子里渐渐出现一片血红,一点点弥漫了她的双眸。她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青筋毕现。
长空无痕劝说道:“玉儿,莫要激动,冷静下来,莫要让心中的恨意淹没了理智。”
长空无痕的声音让楚怜玉那颗灼热的心一点点冷却下来,她面无表情,眸子里空荡荡的,好似包含了一切,又好似没有任何东西。
“我不恨她!”
当楚怜玉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全身上下都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好像一块雪藏千年万年的冰块,靠近一点就能冻得人毛骨悚然。
&bp;&bp;&bp;&bp;“可你却想杀了她!”长空无痕一语道破了楚怜玉的心思,“心儿,倘若你真想杀了她,何需你动手?我随时可以让她一命呜呼!”
“不,你不能杀她!谁也不能杀她!南翩翩该死!却不该被他人所杀,我要亲手杀了她!”
楚怜玉眸子里的血色再次泛起。
长空无痕连忙说道:“玉儿,你可知现在的你随时都会坠入魔道?”
楚怜玉眸子一亮,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说,我是魔?你也说过,我是桃花仙子,那我该信哪一句呢?”
楚怜玉心中迷茫了,仙魔不容,她,到底是谁?到底哪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玉儿,一个人最怕的不是别人有多厉害,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而我,最不想看到的便是,你败给了你的心魔。”
“心魔,我有心魔?”
“你的心魔会一点点操控你的心智,玉儿,不要被心魔操控,不要变得不像你!”
“难道南翩翩就不该杀吗?”楚怜玉不甘心,不甘心好人被坏人杀死,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而坏人却能一直逍遥法外,过得潇洒自在。
“她当然该死,我可却不希望杀她的人是你!”
长空无痕的话让楚怜玉彻底愣住了,她沉默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想继续问为什么,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无论她问什么,长空无痕都不会告诉她。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楚怜玉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无精打采的转过身,低声说道:“我明白了。”
楚怜玉赤着脚丫子踩在地上,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右脚的脚腕处,好似脚腕那个地方有一个五色铃铛,当她走路时,就会丁玲丁玲作响。
而此时的楚怜玉,正沉浸在铃铛声响里。
长空无痕看到楚怜玉此时的背影,心中无比寥落,当他看到楚怜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右脚腕的时候,心头更是莫名的苦涩。
“玉儿,五色花铃已毁,你可会思念它?”
楚怜玉木讷的走到池边,在池子边上坐了下来,她晃着脚丫子,抬头看着两岸的桃花。
桃花朵朵,枝头绽放,芳馨阵阵,醉人心脾。
一朵桃花飘落在鼻尖,楚怜玉用力一吸,桃花的香味直捣鼻喉。
她的眼前顿时发现出第一次来到苍国时,苍国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凋谢,她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花瓣,却在她的掌心灰飞烟灭。
她和桃花,相生相克,所以她是妖女!
蓝水儿因生她而死,所以她是妖女!
因为她长得丑,所以她是妖女!
她是妖女,所有人都想杀了她!都想杀了她!
不知为何,许多事情,她不曾经历过,明明她不是原本的楚怜玉,她没有经历那十六年暗无天日的冷宫生活,可她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孤独,她的的冤屈,她的不甘……
“哈哈……哈哈……”楚怜玉想着想着就笑了,口中不自觉的哼起了小曲,“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去日苦多!”
&bp;&bp;&bp;&bp;“酒……桃花酒……”楚怜玉唇角动了动,“哪里有酒?”
长空无痕的声音再次响起,“玉儿,你可是想喝桃花酒?”
楚怜玉并不否认,却也没有回答。
一片桃花再次飘落在她的掌心,楚怜玉下意识的回过头,在她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壶酒。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拎起酒壶就喝了一口,喝得有些急,不小心呛到了,连连咳嗽了几声。
因此也没有品出酒味。
楚怜玉再次将酒壶拎在鼻子边上嗅了嗅,淡淡的香味飘来,是桃花的芳香,“这是,桃花酒?”
“是我酿造的桃花酒。”
“你酿的桃花酒?原来你也会酿酒。”楚怜玉又喝了一口。
长空无痕关心的说道:“玉儿,你的酒量大不如从前,少喝些。”
楚怜玉头一抬又喝了一口,“以前的我酒量很好吗?有多好?一次能喝下几壶呢?”
“以前的你喜欢并不喜欢喝酒。”
楚怜玉错愕的抬起头,“可我的酒量却很好?”
“以前的你原本不爱喝酒,只是后来发生了种种,你才喜欢上了桃花酒,最喜欢坐在桃树下,小酌一杯,微醉时就躺在地上,看桃花飘落。”
楚怜玉听着长空无痕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着桃色罗裙的女子,拎着一壶酒靠在桃树下,小酌一番之后,在桃树下睡着了。
桃花朵朵,飘然而落,落在她的眉心,染上她的发梢,点缀着她桃色罗裙。
美景如画,美人胜景。
这样的画面,熟悉又陌生。
楚怜玉再次喝了一口酒,便没有再继续。
她下了水,走到七彩身边,再次仔细的端望了一番。
“七彩,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七彩的衣服就在岸边,楚怜玉给七彩穿上了衣服,将七彩抱了起来,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忽然变得力大无比,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她抱着七彩的手脚都十分有力,然而,当她抱着七彩跨出第五步的时候,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都沉入了池子里。
池子里好似有一双手,将她往手中拽。
楚怜玉不得不放开七彩,她不能让七彩跟她一起沉入水里。她拼尽全力用力一推,将七彩推出了水面。
而她却无止境的下沉,她的身体仿佛有千斤之重,不管她多用力的想要游出水面,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楚怜玉!你去死吧!去死吧!”南翩翩的声音忽然想起,在楚怜玉眼前,一把铮亮的大刀直直刺入了她的心窝,她拼命的挣扎,然而那刀越刺越深。
殷红的血汩汩而出,澄明的池水被鲜血染红,迅速变成了一池血水。
“公主,救救我,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求你,求你救我,救我的孩子……”
鲜血里,雪儿泪痕斑驳的脸上挂着无尽的哀求,她微弱的声音在楚怜玉耳边一点点回荡着。
楚怜玉的脑袋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她轻轻唤了一句,“雪儿,雪儿……”
她伸出手,似乎想把雪儿从对面的雪水里拽出来,当她伸出手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也将她吸了过去。
&bp;&bp;&bp;&bp;楚怜玉没有半点防备,就这样陷进了血水里。
刺鼻,恶心的血腥味,叫嚣着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好似要钻进她的身体,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楚怜玉扭动着身体,不让这些血水靠近,但她的扭动,无疑是给这些血水制造机会罢了。
楚怜玉脸色苍白,有些扭曲。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独孤辰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他冷着脸,一脸幽怨。
“丑女人,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楚怜玉拼命的摇了摇头,不停的解释道:“我没有,我没有。辰儿,辰儿……”
她努力的向独孤辰伸出手,但巨大的水压让她的手无法伸出去。
独孤辰咆哮道:“你可知道我死得好惨?我死得好惨!我们都染了尸毒,可你却好了,你还活着!我死了,我不是淹死的,是南翩翩和你害死了我!”
独孤辰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楚怜玉傻了眼,她不停摇着头,“不是这样的,辰儿,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救你,我也想救你,无妄之水,对了,无妄之水……”
楚怜玉忽然开始摸索自己的腰间,然而无妄之水早就给独孤辰喝下了,已经没了。
她胡乱摸了一统之后,并没有摸到无妄之水,脸色顿变,“我的无妄之水,我的无妄之水呢?”
当楚怜玉再次抬起头时,独孤辰已从眼前彻底消失。
“辰儿,辰儿,别走!”楚怜玉一声咆哮,猛地伸出手去,忽然,她头痛欲裂的捂住了脑袋。
“啊……”楚怜玉传来一声嘶吼,她的头好似要炸开了一样,她的脸上仿佛有无数的小虫子在往里钻。
那种痒让她十分难受,她的呼吸都因此变得急促起来。
“辰儿不要走,不要走!不要!啊……”楚怜玉眸子一亮,她的眸子里一片血色,耳旁再次响起南翩翩的声音。
“楚怜玉,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下地狱去吧!”
“啊……”
“嘭!嘭!嘭!”几声,楚怜玉破水而出,她从池底一跃而上,溅起水花四射,震落了两岸桃花无数。
楚怜玉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觉得不停的打转,约莫转了二十圈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脚下,此时的她正悬在池水中央。
心中一慌,险些掉进水里,楚怜玉右手一挥,脚尖一点,跃到岸边。
她身子轻盈,如蝶飘然而落,婷婷而立,稳稳落在岸边。
她一袭桃色长裙,蓝色的丝带缠在两只手臂之上,随着她一挥手,随风高高扬起。
如墨的长发铺散开来,在风中摇曳之后自然垂下,楚怜玉眸子一扫,她的手变得纤细修长,软弱无骨,又晶莹剔透。
楚怜玉有些惊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当她的手触及到她的唇边时就像是触电一般,迅速的抽回手。
“怎,怎么回事?”楚怜玉话音刚落,再度震惊。她的声音,已不再沙哑。
她的声音犹如五色花铃,清脆而空灵。
楚怜玉整颗心都变得异常紧张。
她害怕她不再是她,却又期待着新的一个她。
&bp;&bp;&bp;&bp;如履薄冰的走到池边,她眸子一低,看向水中那一女子时,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怎么会?幻觉!一定是幻觉!”
当楚怜玉鼓起莫大的勇气再次靠近池水时,依旧被水中的女子惊艳到了。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脸,水中的女子也跟着摸了摸脸。
“这是幻境吗?”楚怜玉如何也不敢相信池中倒影的女子就是此时的她。
那女子眉色如黛,如柳月弯弯,一翦秋眸流光溢彩,好似天上的星星,闪啊闪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樱唇微启,肤白胜雪,她不笑,却出尘脱俗,一眼便叫人无法移开眸子。
她嘴角微微勾起时就像是揽尽了人世最美的风光,让桃花都不禁黯然失色。
“这就是真正的我吗?”
然而,没有人回答。
楚怜玉抬起头,等待着长空无痕回答,只有长空无痕才能回答她的答案,但是,她并没有等到。
“长空无痕,你在吗?”楚怜玉谈吐淡雅,如空谷幽兰,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了一般,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楚怜玉。
她柳眉一低,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她淡淡一笑,便可叫百花也黯然失色。
这样的女子,天人独有,人间难寻!
长空无痕没有回答,亦没有出现。楚怜玉这才想起七彩。
她眸子一扫,将整个仙池都看了看,但池面烟雾缭绕,有水流的声音。并没看到七彩的身影。
楚怜玉后悔极了,她一心关注着自身的变化,却完全将七彩抛之脑后。
“七彩,七彩,你在哪?”
“我已将七彩送回了桃花屋,你若想见她,回桃花屋便可看到。”长空无痕的声音忽然响起,让楚怜玉颇为震惊。
楚怜玉稳了稳心神,这才问道:“你,你,我,这就是原本的我吗?”
她支支吾吾了半晌,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长空无痕温文的笑了,“玉儿,你终于回来了。”
长空无痕的话里有多层含义,楚怜玉疑惑道:“我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个女子,便是前世的我——桃花仙子,是吗?”
“对,你就是桃花仙子,桃花仙子就是你。你一直是你,无所谓前世今生。”
长空无痕的话里夹杂着淡淡的笑意。那时一种期待了许久的事情终于成真时的喜悦。
楚怜玉的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无悲无喜,不知为何,此时的她总是会情不自禁的看向那满树的桃花。
当她的视线停留在桃花上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另一张极为模糊的脸。
那张脸一闪即逝,楚怜玉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楚怜玉并不急于回到桃花屋,她缓缓走至桃树下,双手一伸,裙裾飞扬,丝绦乱舞,一朵桃花准确无误的落到她的嘴中。
楚怜玉含着桃花,忽然想起上次她在世外桃源肚子饿得呱呱直叫,七彩说,饿了就吃桃花吧!
她嘴一张,舌头一卷,将桃花卷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楚怜玉喜爱桃花,却是第一次吃桃花。
&bp;&bp;&bp;&bp;桃花吃起来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美好,但细细咀嚼却别有一种韵味。
“好吃吗?”又是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楚怜玉猛地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的心因为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变得异常紧张。
“长空无痕,是你吗?”她心中却清楚的明白那声音,并不是长空无痕!难道世外桃源里还有其他人?
楚怜玉心中这么一想,自然想问个究竟。
她不知长空无痕在哪里,但长空无痕就像无所不能一般,人虽然未曾出现,却能自由无阻的和楚怜玉对话。
“长空无痕,你还在吗?”
许久之后,终于等到了长空无痕的回答。
“玉儿,对不起,这些日子只怕要留你一人照顾七彩。”
楚怜玉心中一紧,“可是发生了什么?你要去哪?”
长空无痕淡然一笑,“你莫要紧张,只是我想早日养好伤出来见你,所以才想闭关养伤罢了。”
“真的是这样?你没有骗我?”楚怜玉有些不太相信,长空无痕似乎有事情瞒着她。
“当然!”长空无痕十分肯定的说道:“玉儿,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骗了你,我也不会骗你。就算你不相信全天下的人,却也要相信我,记住了吗?”
长空无痕的话虽然无比霸道,但楚怜玉却是一点也不反感,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会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你也要好好养伤,记得我想立马见到你!”
“你说什么?”
长空无痕忽然装起了糊涂。
楚怜玉咬了咬牙,重复道:“我说我想见你。”
她不再像以前那般,总是有意避开长空无痕,更会避免与他有任何的对视。
长空无痕眸子里的柔情,会让她溺死在里面,而她不愿意就这么被溺死。
但是现在,楚怜玉的心境变了,对待长空无痕的态度自然也是迥然不同。
长空无痕满足的笑了,“玉儿,你可知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上千年?如今我终于等到了,我真想立马出现在你眼前。”
“哎,等等!”长空无痕迟迟不愿出现,自然有他的原因,他重伤未愈,楚怜玉可不希望他再受伤。
“不急不急,等你伤好之后再出来见我也不迟,不必急于一时。”
“可我……”
“没有可是。养伤要紧,再说你是因救我而受伤,倘若此时因为见我伤情变得更加严重,我会心有不安,日夜难眠的。”
楚怜玉眸子一低,她并非是为了煽情,不过是说出了心中所想。但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
长空无痕十分开心的说道:“玉儿,能听到你这番话,就算让我再受伤一次,也是值得的。”
楚怜玉眸子一变,“说什么胡话,以后可不许随便说自己受伤!万一你真的受伤了,那可怎么办?我没有武功,我没有法力,我救不了你,会比杀了我更难过。”
然而纵使此时此刻楚怜玉对长空无痕百般亏欠,心中百般感激。
却始终不知道,长空无痕就是白胡子,白胡子就是长空无痕!
&bp;&bp;&bp;&bp;“玉儿,你会怪我吗?”话锋一转,长空无痕声音一低,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等着大人的责罚。
楚怜玉有些惊讶,“我为什么要怪你呢?”
“倘若,我对你有所隐瞒,你会怪我没告诉你吗?”
楚怜玉轻笑道:“你若想告诉我的事情,自然会告诉我,你若不想告诉我,无论我怎么哀求,你也不会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一样,我对你,也没有做到全盘托出,又怎能怪你对我有所隐瞒呢?”
“你真这么想?”
“我只是不想,强人所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与其苦苦相逼,倒不如放开心怀,坦然相待。”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玉儿,我只想你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所有的目的,只是想你回家,我和七彩都在等你回家。无论多久,我们都不会放弃。”
不知为何,当长空无痕说到这时,楚怜玉心中有些酸酸的。
她欠长空无痕的,是何其之多。仅是这千年的等待,便再也还不清了。
“长空无痕,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般好?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玉儿,说什么傻话,这世间只有你,只有你值得我付出一切,只要你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在所不惜。”
楚怜玉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剩下无止境的苦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摘下一朵桃花,“昔日的我便是这满树的桃花,美了一世的繁华,醉了满地的芬芳,可如今的我,却什么也不是。”
长空无痕淡淡说道:“玉儿,无需多想,七彩,就交给你照顾了。等我!我会尽早来见你!”
长空无痕说完这句话后,便运功闭关,从此他不再关注楚怜玉的一举一动,一心一意的修炼。
楚怜玉摊开手,手中的桃花随风飘去。
她回到桃花屋,七彩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还是那一袭七色彩衣。
虽然长空无痕为七彩解开了不少疑惑,但楚怜玉心中的疑惑却是有增无减。
她忽然想起在池中一跃而起的画面,忍不住走出房间,跃跃欲试,一咬牙,纵身一跃,到了屋檐之上。
然而楚怜玉有些怕高,失去了平衡,从屋檐上摔了下来。
眼见着就要跌在地上,她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只想着避开地面,身子忍不住往一旁侧去,身子凌空一翻,竟稳稳落到了地面。
楚怜玉震惊了,傻了眼。
她,她竟然会飞了?
“哈哈,我会飞了?我真的会飞了?”
楚怜玉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学着电视剧里那些人飞的姿势,身子微微一斜,脚尖已然离开了地面。
她在空中几个跃起,到了屋后的一颗桃花树上,脚尖一点,在空中转了几圈,再次稳稳落地。
她手一伸,刚从桃树上顺手摘下了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
放在鼻尖嗅了嗅,只觉得香味扑鼻,更是喜上心头,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对于突然得到的这一切,楚怜玉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唯恐又是镜花水月一场梦,梦醒之后只剩刺骨的冰凉。
&bp;&bp;&bp;&bp;然而,不管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眼前的桃花香味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古人云:人比花娇!
而百花里,只有桃花堪与人面相对。
所谓人面桃花相映红,花美,人更美,便是其中之理。
不知为何,楚怜玉忽地对千年前的自己充满了好奇。
她心中十分好奇着千年的她是怎样一个女子?
她和长空无痕之间,又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为何幻境里的她和长空无痕在一起的画面总是嬉戏打闹,可她对长空无痕,却是如此的排斥?
前世的她,认识独孤聿吗?
楚怜玉不知不觉的回到了房间,看到七彩,心中莫名堵得慌,她和七彩,终究都没能救得了雪儿,以及她那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
“雪儿啊雪儿,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莫要再进入那高墙深宫里,断送了一生。”
不知不觉,一日恍然而过,楚怜玉手趴在桌上睡了一夜,醒来后倒也没了饿意,早早的就将七彩抱去了仙池。
楚怜玉和七彩泡在池子里,时而会拘一捧池水,高高的洒下,看水花四溅,落入池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偌大的世外桃源,仿佛也在此时热闹了起来。
玩累了,楚怜玉便靠在池边,抬头观赏着两岸的桃花,偶有桃花飘落,她就会飞身去接住飘落的花瓣。
久而久之,这变成了楚怜玉打发时间的乐趣所在。
不知不觉,就已过去了一个月的时光。
而这一个月里,楚怜玉每日与七彩朝暮相处,却从未觉得无聊,或是乏味过。
她的心境亦是从未这般平静过,平静到没有半点涟漪,连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半年的时间,每日看着星起日落,看桃花飞舞,楚怜玉的功夫也在不知不觉间提高。
上天遁地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她不知七彩何时才能醒来,也不知长空无痕何时才能出现。
楚怜玉手撑着下颌,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眼前的七彩身上。
她自言自语的说道:“七彩啊七彩,你为何还不醒来?”
楚怜玉话音刚落,池中的七彩忽然在原地转圈。
楚怜玉吃惊的站了起来,正打算过去,突然传来长空无痕的声音。
“玉儿,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再次听到长空无痕的声音,楚怜玉那平静了半年的心境顿时就变了。
她喜道:“什么事?你说便是。”
长空无痕淡淡一笑,“我要你去趟人间,寻找一样东西。”
楚怜玉眸子一低,以为出现了幻觉,不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长空无痕淡然回道:“我说,你能去趟苍国吗?”
“为什么要去苍国?”
对于苍国,楚怜玉心中既熟悉又陌生。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根刺,当长空无痕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就狠狠的在她心尖刺了一下。
“七彩的肉身留在了苍国,当日你用凝神伞,只带走了七彩的元神,并未带走她的肉身。”
长空无痕的话让楚怜玉大吃一惊,她错愕的指着眼前的七彩,支支吾吾的说道:“可七彩她,她不是就在眼前吗?”
&bp;&bp;&bp;&bp;长空无痕笑了,只见眼前的七彩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楚怜玉几乎只能看到眼前模糊一片。
紧接着,那团模糊的身影越来越小,眼前的七彩忽地就消失不见,仙池里除了楚怜玉,再无他人。
楚怜玉有些傻眼,大喊一声,“七彩!七彩!”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不知长空无痕的目的,“你将七彩弄到哪去了?”
“那并不是真正的七彩。”
楚怜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更准确来说,那不是完整的七彩。”
楚怜玉还是有些糊涂,“我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你能,能再说得明白些吗?”
长空无痕柔声说道:“玉儿,莫要害怕。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你所照顾的七彩,只是七彩的元神罢了,而七彩的肉身,却因当日情况特殊被留在了人间。”
楚怜玉的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你的意思是,一直和我相处的,只是,是七彩的元神?”
长空无痕‘恩’了一声,“只怪我尚且不能现身,才让七彩受了这委屈。”
楚怜玉疑惑了,倘若七彩的肉身真的还在人间,那她离开苍国已经有了半年的时间,七彩的肉身岂不是早就腐烂?
她疑惑的抬起头,“我担心,七彩的肉身没了。”
楚怜玉的声音很低,况且那只是她内心不安的猜测。并不能代表什么。
凭良心来说,她自然是希望七彩的肉身完好无缺。
长空无痕却是半点也不担心,“玉儿,我明白你的担忧,其实,你不必担忧,七彩的肉身尚在,只是不知落到了何处。还需要你去人间找找。”
楚怜玉一脸凝重,“倘若找不到,七彩会怎么样?”
长空无痕一声叹息,“七彩倘若没了肉身,就永远也醒不来。”
“啊?”楚怜玉万万没想到这般严重,心中一紧,暗暗下定决心,势必要找到七彩的肉身。
长空无痕安慰道:“玉儿,此事非同小可,七彩的元神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只可惜她法力尚浅,不能自己醒来,唯有依靠她的肉身,我才能将她唤醒。”
楚怜玉已对此事有了一定的了解,总之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七彩的肉身。
楚怜玉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找到七彩的肉身,让七彩醒来。
“那你呢?你的伤怎么样?何时才能出关?”
楚怜玉一脸担忧,“我走之后,七彩的元神要怎么办?”
照顾了七彩半年之久,突然要离开,总是担心七彩没人照顾。
楚怜玉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眸子一亮,难怪这些日子以来她抱起七彩之时,总觉得自个力大无穷,实则是因为七彩没了肉身,只是元神尚存。
长空无痕淡淡一笑,“这个你不必担心,七彩还需要仙池的水养着,我尚不能出面,唯有这仙池的水仙气最足。她会如往常一样,每日在仙池里泡上十个时辰,直到你找到她的肉身为止。”
&bp;&bp;&bp;&bp;原来是这样。
楚怜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纵使长空无痕说了七彩会很好的,但心中总是免不了担心。不停地在心中盼望着七彩能早日醒来。
长空无痕再次说道:“玉儿,我和七彩,会在这里一起等你回来。你只要记住,有我们在等你,这就够了。”
不知为何,楚怜玉总觉得此次长空无痕让她离开世外桃源,是有别的目的。
半年以前,长空无痕无比期盼着她能回到世外桃源。
这半年的时间,打消了她对人间所有的留恋,但长空无痕此时让她去苍国,她的心中又怎能做到没有半点涟漪?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会记得,我一定会将七彩的肉身给找回来。你和七彩都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一朵桃花飘落在楚怜玉的发梢,她没有伸出手去接,而是任由桃花再次飘落在仙池里。
楚怜玉这才俯下身,拾起那朵飘落到仙池的桃花,沾过仙池里的桃花,似乎比树上的更要艳丽了几分。
她放在鼻尖嗅了嗅,问道:“苍楚两国的桃花因我而败,可有什么法子能让那些桃花再次盛开?”
楚怜玉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倘若能在苍楚两国看到桃花再次绽放,也算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你若想看桃花,随时可以回到这里。这里的桃花永远为你而开。”
“可……”一直以来,楚怜玉被称作妖女的原因便是因为桃花因她而败,倘若那些桃花再次盛开,她岂不是就可以摆脱了妖女的名号?
她心中这么想着,满脑子里都想如何才能让桃花盛开。
长空无痕见楚怜玉眸光坚定,思量了一番才道:“其实玉儿大可不必因这些桃花而忧,只要你真正的做回了原来的你,那些桃花自然也就盛开了。”
楚怜玉一愣,“你的意思是我还是我,不是桃花仙子?”
“你虽然找回了原身,但和真正的你依旧有着天壤地别的差距。且不说你的一言一行,就连你的功夫也不及你原本的万分之一。”
楚怜玉一脸惊叹,“原来的我真有那么厉害?”
长空无痕笑道:“在玉儿眼里,我可算是厉害人物?”
“那是自然,你可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一个,就连夜神魅都对你心存敬畏。”
楚怜玉的话戛然而止,夜神魅,夜神魅,这个许久没有出现在脑海里的名字,也不知心儿是否被他掳了去?
一想到囚身心,一股愧疚之心袭上心头,她曾发誓要永远保护楚怜玉,可如今,囚身心下落不明,楚怜玉却将她抛之脑后,过了半年的平稳日子。
“心儿,你可会怪我?”楚怜玉在心中暗暗自责,脸上浮现出一丝内疚。
她此行的目的只怕不只是要找回七彩的肉身,还要找到囚身心。
如果有可能,自然是希望能将囚身心带回世外桃源。
若是没有这个可能,也要确认囚身心真的过得很好。
&bp;&bp;&bp;&bp;楚怜玉沉默了。
长空无痕似乎看穿了楚怜玉的心思,淡淡道:“玉儿,此行你大可不必担忧,虽然你还没找回真正的你,但你永远都是桃花仙子,这些谁也无法泯灭的事实!”
楚怜玉嘴角微微一咧,勾起一丝并不明显的笑意,“我知道了,我会找到七彩的肉身,顺利的将她带回来。”
楚怜玉忽地一拍脑勺,“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进入世外桃源?”
“你是世外桃源的主人,当你想回来的时候,你只要凝聚你的意念,就可回来。”
“意念?”
“对,心中放下一切事情,一心想着回家,回到世外桃源,就可!”
楚怜玉有些怀疑,“这样,真的行吗?”
“你不认识回世外桃源的路,眼下我又不方便现身,这便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楚怜玉‘哦’了一声,再次说道:“倘若这个法子失效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回不来了?”
听到楚怜玉嘴里说出回来两个字,长空无痕心头大喜,“玉儿多虑了,相信我,我和七彩都会在这里等你回家。”
他刻意强调‘回家’二字,就是想看楚怜玉将有何反应。
谁知楚怜玉只是浅浅一笑,应道:“好,我知道了。”
虽然楚怜玉的反应不够热切,但对于长空无痕来说,能看到她笑着回答,已经非常的难能可贵。
楚怜玉闭上眼,“照顾好自己。”
她心中只想到苍国,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都幻化成一道光一般,以光速降落到地上。
速度之快,楚怜玉自个都震惊了。
当脚下再次出现大理石,眼前红墙绿瓦,宫殿巍峨高耸,阳光洒在屋檐之上,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分耀眼。
一道折射的阳光恰好打在楚怜玉脸上,楚怜玉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了眼前。
“姑娘,你是?”
一道清脆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恍然间,楚怜玉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缓缓移开挡在眼前的右手,当一袭玄衣慢慢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楚怜玉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似乎不敢相信,半年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独孤聿。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眨了眨,就像星星眨动着双眼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球。
他如刀削般的轮廓更生硬了几分,脸上有些胡渣,沧桑了不少,也清癯了许多。
“姑娘,你是哪家的小姐?”
独孤聿见楚怜玉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又走近了两步问道。
楚怜玉身子一颤,恍然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立马逃走。
她转身就要走,不小心踢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一个踉跄就往前扑了下去。
好在独孤聿手疾眼快,一把揽住她的柳腰,往上一提,楚怜玉身子十分僵硬的靠在独孤聿的怀里。
她的眸子不小心对上了独孤聿的视线,四目相对,天地静止,仿佛时间停止了流转一般。
楚怜玉的手悬在半空,一双杏眸在此刻瞪得老大,两人的姿势十分奇怪。
她屏住了呼吸,心跳却依旧忍不住加快。
&bp;&bp;&bp;&bp;独孤聿看向楚怜玉的眼神也十分奇怪,他剑眉低蹙,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
怀中的女子,让他乱了心跳,更是乱了方寸。
一时之间,他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姑娘,我认识你吗?”独孤聿疑惑的问道,他的眼神似乎想把楚怜玉看穿一般。
楚怜玉一惊,立马站直了身体,连忙后退了两步,她别过头,也不说话。
独孤聿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对刚刚的行为觉得有些失礼,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刚刚一时情急,没想太多。”
楚怜玉忍不住回过头将独孤聿看了看,此刻的他自称‘我’,而非本王。
楚怜玉打量的眼神倒是让楚怜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姑娘,看你不像是宫中之人?”
独孤聿低着头说道,楚怜玉却是疑惑了。
独孤聿没有认出她来,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因何而笑。
曾经以为能携手一生的人,最终成为了陌路。
再相见时,竟也认不出彼此。
这样的结局,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时隔半年,楚怜玉现在对独孤聿的恨意早已减淡,只要不相见,不相闻,便能不再思念。
“我,我……”楚怜玉有些结巴,她没想到会再次来到皇宫,也没想过要说什么应付。
突然,一个丫鬟吼道:“桃花开了,桃花开了。”
独孤聿万分震惊,顾不得眼前的楚怜玉,就向桃树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站在桃树前,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此刻瞪得老大。
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只是呆呆的看着徐徐盛开的桃花。
楚怜玉也是万分好奇,她踟蹰了一番,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过去。
眼前的桃树本是枯枝,却在此时缓缓绽放了一朵又一朵桃花。
桃花粉红粉红的,好似少女的脸颊,十分娇嫩。
楚怜玉情不自禁走上前,伸手摘下一朵,“是真的,真的桃花……”
楚怜玉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前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难道这一切都是长空无痕所为?
楚怜玉忍不住抬头望天,只见碧空如练,白云悠悠,偶尔飞鸟掠过,留下阵阵的啼叫之声。
独孤聿缓缓走上前,当他的手触碰到枝上的桃花时,好似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来。
“桃花,真的,盛开了?”独孤聿不确定的语气,质问的眼神,他微颤的双手久久停留在桃花上空。
“楚怜玉,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独孤聿在心中低声问着自己。
楚怜玉忍不住将独孤聿看了看,独孤聿也抬头将楚怜玉打望了一番。
楚怜玉不想被独孤聿认出来,迅速转过身,就要离开。
独孤聿突然叫了一声,“楚怜玉!”
楚怜玉立马顿住了脚步,她的心跳仿佛也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一般。
独孤聿颤颤巍巍的走上前,他不相信眼前的女子是楚怜玉,身后的宫女更是怀疑独孤聿出现了幻觉。
&bp;&bp;&bp;&bp;楚怜玉是天下第一丑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眼前的女子,眉色如黛,眉如远丘。美目如秋波涟涟。
肤如凝脂,樱唇微启,柳腰盈盈一握,一袭与桃花等同色彩的长裙更是衬得她人比花娇。
她就像一幅画,美得令人叹息!
独孤聿看得有些痴了,嘴角动了动,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意,“你,你可是在叫我?”
独孤聿错愕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我认错人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着,更是怕唐突了眼前的佳人。
独孤聿一挥手,身后的宫女纷纷退至远处候着。
楚怜玉盈盈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公子只怕是认错了人,我叫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楚怜玉心虚的别过头,两只手紧张得紧握在一起。
独孤聿恍然回过神来,重复念道:“夭夭,夭夭,真好听。”
楚怜玉心下一沉,巧笑道:“可我却迷了路,不知公子可否送我出宫?”
“你是哪家的小姐?”今日是南翩翩的生辰,不少王公贵族的女眷进宫为她庆生,而宴会就在东宫里举行。
独孤聿也是闲得无聊,受不了胭脂味浓,那些女子之间的恭维与谄媚,遂才提前离座,到花园里透透气。
独孤聿又问道:“宴会尚未结束,你就这样走了吗?”
楚怜玉惊讶道:“宴会?”
独孤聿眉头一挑,“难道你不是进宫为太子妃贺寿的?”
楚怜玉抿嘴一笑,“当然是。”心中却是被锋利的刀再次狠狠刺了一刀。
南翩翩,太子妃,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位置,她才是世人皆知的太子妃。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南翩翩,嗬!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不送你一份生辰礼物,如何对得起雪儿的在天之灵?”
楚怜玉抬眸一笑,“东宫富丽堂皇,我,我有些绕糊涂了,不知如何回去,不知你,你可否送我一送?”
独孤聿剑眉一挑,“乐意之极!”
他无法拒绝眼前绝色女子的任何请求,尽管心中对她千般疑惑。
独孤聿压根就没看到楚怜玉何时出现,如何出现。
只知道他看到她时,她就站在那里,衣袂飘飘,阳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美,让人无法呼吸!更让人无法移开眼球!
更让独孤聿疑惑的是,眼前这个叫夭夭的女子,竟然不知道他的太子身份,明明他也出现在宴会上,所有去过宴会的人,理应都见过他才是。
为何她不认识?还是装作不认识?
独孤聿对眼前这个女子,有了好奇之心。
男人一旦对女人有了好奇,就恨不得将女人脱个精光,看个清楚明白。
但是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没了兴趣,又恨不得与之保持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永远都不见面的才好。
真不知道是男人奇怪,还是女人奇怪,亦或许人都是这般奇怪?
楚怜玉巧笑道:“夭夭先谢过公子!”
楚怜玉心中亦是十分胆颤,唯恐独孤聿突然问起什么。
&bp;&bp;&bp;&bp;她心里泛起一丝心酸,不知是因为这久别的重逢,还是因为曾经想要携手一生的人,却在此刻认不出她来。
独孤聿在前面带路,楚怜玉不急不缓的跟在独孤聿的身后。
身后的宫女没有独孤聿的命令,不敢随便跟来。
独孤聿一走,纷纷围上去看那盛开的桃花,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楚怜玉为了消除独孤聿心中的疑惑,主动说道:“公子可是宫中之人?”她顿了顿,不等独孤聿回答又道:“不瞒公子,其实我并未去过宴会。”
独孤聿错愕的回过头,没想到楚怜玉会如实托出,他浅笑道:“是吗?那你来自哪里?”
他的笑意味深长,对楚怜玉更是万般好奇。
“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到了这里,我原本在一颗桃树下赏花,赏着赏着就到了这里。”楚怜玉本想编造个什么身份,但转念想到,独孤聿定会去查个究竟。
与其如此,倒不如将自个说得虚无缥缈,好叫独孤聿无从查探。
果然,独孤聿的脸色变了变。
“夭夭,你姓什么?”
楚怜玉柳眉一拧,“夭夭没有姓氏,身边只有一个侍女和哥哥。”
独孤聿不由得顿住了脚步,“那你的哥哥是做什么的?”
楚怜玉眉头更低了几分,她摇了摇头,“哥哥,哥哥,夭夭也不知道哥哥是做什么的,哥哥说日前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受了脑伤,忘记了许多事情,记性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独孤聿有些震惊,对楚怜玉的话半信半疑。
“你也会骑马?”
楚怜玉点了点头,“夭夭最喜欢在大草原上策马奔驰,看着天瓦蓝瓦蓝的,朵朵白云从头顶飘过,还有阵阵凉风,那种感觉,十分的美妙。”
不知为何,独孤聿竟然有些向往楚怜玉描述的,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半年以来,他第一次笑了。
“夭夭,如果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大草原上骑马比试如何?输的人就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
楚怜玉想也没想,就笑道:“好啊!”
她忽地又眸子一暗,独孤聿问,“可有不妥之处?”
楚怜玉一咬牙,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怕只怕哥哥不同意我再次骑马。”
独孤聿笑了笑,“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从马背上摔下来。”
楚怜玉心中泛起一丝笑意,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何而笑?
“好啊。”
独孤聿盯着楚怜玉有些走神,他犹豫了好久,说道:“夭夭,你和我一个故人长得有些相像。”
话音刚落,独孤聿就笑了。
楚怜玉淡淡道:“是吗?那你的故人如今身在何处?夭夭倒是很想见见她,看她是否真的如公子所说,和夭夭长得相像?”
楚怜玉佯装出一脸天真,烂漫无邪的样子,实则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中是怎样一种苦涩!
独孤聿摇了摇头,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有些黯然。
“那位故人,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她和夭夭其实一点也不像,只是看到你,总会让我想到她。”
&bp;&bp;&bp;&bp;楚怜玉一脸无辜的眨巴了眼睛,“是吗?她是你什么人?能让你如此牵肠挂肚。”
独孤聿剑眉一挑,“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楚怜玉心中一紧,看向独孤聿的目光有些愕然。他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这是承认了她的身份吗?
楚怜玉心中更是说不清喜忧,她强装出镇定问道:“可你却说如今的她不知身在何处?这是何故?”
“她走了。”
独孤聿抬起眸,笑了笑,“不提也罢,都是一些过往之事。”
楚怜玉却想知道更多,“她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
“那你可曾找过她?”
独孤聿眸子一闪,“没用的,谁也找不到她。”
“她对你重要吗?”楚怜玉鼓起莫大的勇气,问出了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答案。
她想知道,在独孤聿心里,她算什么?仅此一颗棋子?
还是一颗弃子吗?
她期待着独孤聿的回答,却又害怕听到独孤聿的答案。
楚怜玉有些忐忑不安,正想绕过这个话题,独孤聿突然说道:“她,她,她恨我!”
他支支吾吾,话到一半亦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怜玉的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衣角,“她为何要恨你?”
独孤聿长叹一声,低声说道:“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甚至是在她遇到危险时都不能在第一时间出现保护她。当她被天下人耻笑的时候,当她被人杀害的时候,当她被众人逼上绝路的时候,当她对人世只剩下无尽绝望的时候……”
一滴晶莹夺眶而出,顺着楚怜玉洁白如玉的脸颊缓缓落下,滴落在她攥着衣角的手上。
独孤聿伸出手触碰到楚怜玉泪湿的脸庞,“你怎么哭了?”
楚怜玉仓皇的转过身,连忙擦了擦眼角,强笑道:“我,我只是太感动了。”
独孤聿剑眉一挑,“感动?”
“是啊,你对她用情之深,叫人听了怎么能不感动?”楚怜玉盈盈一笑,笑得如花般灿烂,却又胜过枝头上的百花。
“你说我对她用情很深?”独孤聿一脸疑惑的看向楚怜玉,“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楚怜玉有些错愕,“难道你不喜欢她?还是她不知道你喜欢她?亦或是你从未告诉过她你喜欢她?”
独孤聿一声轻笑,“我喜欢她?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她不过是我的一颗……”
他意识到话有不妥,随即顿住了,“她是我从楚国救回来的一个弃女,她被家人抛弃,被自己的国家抛弃,我不过是收留了她,她的命是我的,她自然也是我的,我的东西,自然喜欢。否则早已扔掉了不是吗?”
楚怜玉现在本来是万分感动,独孤聿的这番话再次将她打入了万丈深渊。
她不禁在心中冷笑,“楚怜玉啊楚怜玉,你还是这般自作动情!你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弃子而已!莫要再痴心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楚怜玉微微抬起头,双手端在腰间,看起来温婉大方。
走起路来,莲步轻移,柳腰盈盈一握,可谓是步步生莲,美丽无比。
&bp;&bp;&bp;&bp;她要知道半年前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才知道七彩的肉身被谁拿了去。
楚怜玉浅笑,温柔得就像秋日的湖水,涟涟千里,听得人心中无比舒坦。
“原来是这样,那公子大可不必为这样的女子黯然伤神,小心身体为重。”
独孤聿的眸子再次一片黯然,“她和你,有太多的不一样,单就这容貌,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不知为何,当再次提到那个天下第一丑女的楚怜玉时,他的心,也会隐隐作痛。
“楚怜玉,楚怜玉……”独孤聿在心中一声又一声的呢喃着。
殊不知眼前之人,便是他想了半年之久的人儿。
楚怜玉更加自信的挺直了腰板,独孤聿都认不出她,这天下,只怕再也没人能认出她来。
楚怜玉谦虚的笑了,“容貌乃父母所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岂是我们能随意改变?一切乃是上天注定。夭夭的容貌亦是如此,公子口中的那位姑娘倒是让夭夭十分好奇,若是有缘,能见上一见自然是再好不过。”
独孤聿笑了,“只怕,是没那机会了。”
“公子可知世事无常,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哩。不要悲伤,亦不要对世事绝望。”
独孤聿明眸一亮,对眼前的女子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独孤聿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楚怜玉先是愣了一愣,独孤聿道:“宴会怕是要结束了,你若想凑凑热闹,得加快脚步才行。”
楚怜玉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伸出手,或许独孤聿能帮她些什么。
南翩翩若是见到独孤聿牵着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还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光是想想,楚怜玉就已经万分期待。
独孤聿将楚怜玉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心中竟然有些莫名的喜悦。
楚怜玉的手有些冰冷,但独孤聿的手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他的温度,炙热无比。
一股暖流袭上心头,楚怜玉在刹那间不能思考。
她的脑子再次一白,心中涌过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楚怜玉木讷的任由着独孤聿牵着她的手走过花园,长廊,穿过假山,庭院,最终走到浣心苑。
楚怜玉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独孤聿注意到她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楚怜玉有些失神,她摇摇头,“这地方夭夭从未来过,也没有见过,所以有些好奇。”
独孤聿淡淡一笑,“你从未见过,今日就好好见识一番。”
他拉着楚怜玉走路似乎更快了,脚下的步子也更轻快了几分。
独孤聿从不随便让人靠近,就连南翩翩,也有半年不曾与他有过任何身体接触。
可他看到眼前的女子,就莫名的想要靠近,甚至想永远将她留下。
独孤聿并非是被容貌所惑,只是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想靠近她,了解她,留下她。
独孤聿牵着楚怜玉的手走进浣心苑,侍卫宫女跪了一大片。
楚怜玉依然清楚的记得,那日南翩翩邀她来浣心苑观赏歌舞,说是楚国的歌女,一解乡愁。
&bp;&bp;&bp;&bp;南翩翩还在和众人欣赏歌舞,独孤聿就这么牵着楚怜玉的手走了进去,所有人都惊讶了,南翩翩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
独孤聿竟然在她十六岁的生辰之日牵着一个陌生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岂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看到南翩翩那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目光,楚怜玉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她本就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现在又这么一笑,更是让在场的人都看得有些痴了。
“南翩翩,半年不见,想必你这半年来过得很滋润吧?”楚怜玉心中冷冷一笑,脸上却是温柔无比。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走上上座,南翩翩心中的怒意随时都能喷出火来,却偏偏要装作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太子,这位是?”
出于她太子妃的身份,大度便是一个太子妃必须具备的。
独孤聿看向楚怜玉,有意提高了声音,“她是夭夭,她可是苍国的福星,因为她,花园的桃花开了,各位夫人小姐若是想观赏桃花,可去花园一游。”
独孤聿话音刚落,下面的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一片沸腾。
其中一个女子问道:“太子说的可是真的?苍国的桃花已经有一年未曾开过,如今终于开了吗?”
独孤聿朗朗一笑,“那是自然,难道本王还要骗你们吗?”
南翩翩气得脸都绿了,她一咬牙,强笑道:“楚怜玉那个妖女走了,苍国的桃花再次盛开也不足为奇。”
独孤聿脸色一变,看向南翩翩的眼神充满警告的意味。
自打半年前楚怜玉消失之后,独孤聿便下令所有人不得对此议论,更不得再次提起‘妖女’二字,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楚怜玉见到南翩翩那嘴脸,忍不住插嘴道:“原来公子你是太子?”
她柳眉一挑,装出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更不敢与独孤聿或是南翩翩对视。
“是夭夭,是夭夭逾越了,还请太子恕罪!”
楚怜玉就要跪下去,被独孤聿扶住,“夭夭,你这是做什么?”
楚怜玉一本正经的说道:“哥哥曾告诉过夭夭,天下最大的便是皇上,其次便是太子,所有人见到皇上和太子都要下跪行礼,以表敬意。亦是对权力的尊重。”
南翩翩气不打一出处,忍不住喝道:“你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难道不知道见到太子妃也要下跪行礼吗?”
楚怜玉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错愕的抬起头,“太子妃?是公子你的妻子吗?”
南翩翩喝道:“大胆刁女,竟敢称呼太子为公子,你可知罪?”
楚怜玉柳眉一拧,一脸的受惊模样,她看向独孤聿,“公,太子,你,你不是你的未婚妻消失了吗?”
独孤聿温柔笑,他眸子里的柔情,只一眼,便能让人沉醉其中。
“夭夭,不要害怕。”
楚怜玉摇了摇下唇,“太子,你骗了夭夭。”
独孤聿解释道:“不,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有一个未婚妻,不过她失踪了,现在这个,是苍国大将军的女儿南翩翩,苍国第一大美女!”
&bp;&bp;&bp;&bp;独孤聿虽然将南翩翩的身份说得十分详细,却不曾说道她是他的妻子。
楚怜玉盈盈一笑,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哥哥曾告诉过我,苍国太子亦是苍国第一美男,太子和太子妃,果真是天作之合。”
独孤聿脸上笑意一敛,有些尴尬,“夭夭,你不是苍国人?”
楚怜玉摇了摇头,“不是。”
南翩翩抢问道:“那你是楚国人?”
楚怜玉再次摇了摇头,“也不是。”
独孤聿疑惑了,“照你这么说,你既不是苍国人,也不是楚国人?那你是哪个小国的?”
楚怜玉柳眉一展,“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哥哥没有跟我说过,只是我和哥哥住在世外桃源,那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哥哥还有彩儿,并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独孤聿忽地想起楚怜玉说过她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到了脑子,已有许多事情记不清楚,便不再追问。
“你是哪里的都不重要,你喜欢这里吗?”独孤聿恨不得现在就像所有人宣布眼前这个女子是属于他的。
南翩翩脸色大变,急道:“太子,这个女子来路不明,难道太子真要将她留在宫中?”
度孤独反问,“有何不可?”
南翩翩急道:“倘若她是刺客,她不怀好意,岂不是引狼入室?”
独孤聿冷声打断了南翩翩的话,“夭夭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真是刺客,只怕你比她更合适吧?”
南翩翩脸色再次变了。
“聿哥哥,你,在你心里,翩翩就如此不堪?”
独孤聿冷声道:“别忘了你的本分!”
“聿哥哥难道就不顾及今日是翩翩的生辰?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你有了新的女人?”
“有何不可?若是可以,本王恨不得在此刻向全天下的人宣布她是我的。”
南翩翩有些失望,她一声冷笑,“只怕是聿哥哥自作多情,可曾问过她又是否愿意留下?”
南翩翩将目光转向楚怜玉,质问道:“本宫问你,你可想留在这宫中,与众多女人伺候一个男人?”
楚怜玉将无助的目光转向独孤聿,“公,太子,太子妃是什么意思?”
独孤聿才不管南翩翩的话,一把抓住楚怜玉的手,他的眸子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真挚,“夭夭,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可好?我陪你赏花,陪你赏月,陪你湖上泛舟,陪你去大草原上策马奔驰。”
在场再次沉默了,所有人都被独孤聿这番话震惊了。
谁也不敢相信,一向冷漠薄情的太子,竟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说出这般意重情长的话来。
她们震惊了,感动了,又无比期待着楚怜玉的回答。
楚怜玉目光从南翩翩脸上扫过,看到南翩翩那气急败坏的脸色心中自然是无比高兴。
她若在此时拒绝,只会让南翩翩更加春风得意。
然而,她只想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她一耳光,又怎能让她如此逍遥快活。
楚怜玉柳眉一低,“你,你若输了,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bp;&bp;&bp;&bp;楚怜玉一脸娇俏,独孤聿喜上心头,一把抱起了楚怜玉,激动得脸上都快笑僵了。
半年以来,他从未这么开心过,更不曾笑得这般明朗过。
南翩翩想尽了办法只为博得独孤聿一笑,然而,就算她费尽心机,独孤聿对她的态度也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南翩翩心有不甘,对楚怜玉有了杀意。
楚怜玉拍了拍独孤聿的肩膀,有些后怕,“你,你快将我放下来。”
独孤聿将楚怜玉放了下来,楚怜玉说道:“这里好多不认识的人,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独孤聿二话不说,牵着楚怜玉的手气势昂扬的离开了浣心苑。
独孤聿一走,南翩翩一掌打掉了桌上的酒杯。
哗啦一声,在地上滚了很远。
下座的人无一人敢吱声,南翩翩平复了一下心绪,“今日就到这里,散了吧。”
“是!”所有人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有序的离开了浣心苑。
当这些人纷纷离开之后,南翩翩的贴身侍女蝴蝶低声说道:“娘娘,要不要派人去查查这个女人的来历?”
南翩翩恨恨的一咬牙,“本宫要知道她的祖宗十八代都是做什么的,一定要给本宫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蝴蝶头一低,“奴婢明白。”
蝴蝶刚转身,南翩翩喝道:“等等!吩咐下去,让春夏秋冬找个没人的时候吧把她除了,本宫一刻也不想看到她!”
南翩翩眸子里的目光恨不得将楚怜玉千刀万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楚怜玉还是第一人。
“哼!敢跟本宫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而你,也不例外!”
独孤聿来着楚怜玉来到了梨花苑,他站在门外,有些茫然,就要拉着楚怜玉离开。
楚怜玉也止住了脚步,“哎,等等!”
独孤聿道:“夭夭,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楚怜玉柳眉一挑,“为什么呀?我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楚怜玉嘴上虽然在笑,但心中却是感概万千。
这个她曾在此居住过半年之久的梨花苑。
她和囚身心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命悬一线时七彩跑出世外桃源陪她,险些丧命。
这里还有独孤辰那个臭小子,总是大摇大摆的走进她的房间,总是一口一句丑女人的叫着,如今这些,都已成过往。
雪儿死了,七彩重伤,就连独孤辰她也没能救他……
楚怜玉心中万分愧疚,挣开独孤聿的手已踏进了梨花苑。
梨花苑并没什么变化,院前石桌石凳上长满了青苔,院子里并没有什么树,有些寥落。
“这里,这里好凄凉。”楚怜玉忍不住脱口而出。
独孤聿紧随着楚怜玉走进了院子里,他不让任何人踏进梨花苑,就连南翩翩也不可以。
他想保留楚怜玉仅留的一些东西。
独孤聿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楚怜玉的肩上,楚怜玉有些出神,被独孤聿这么一放,身子一抖,被吓得不轻。
独孤聿歉意道:“对,对不起。”
楚怜玉稳了稳心神,淡淡一笑,“太子,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bp;&bp;&bp;&bp;独孤聿尴尬的笑着,“以后不要叫我太子,叫我聿,我叫独孤聿!”
楚怜玉眉头一低,“聿?”
“恩!就是这样。”
“可夭夭这么叫你,岂不是又犯了大不敬之过?”
独孤聿温文一笑,“谁也不敢治你的罪,你大可不必担心。”
楚怜玉心中不知该是感动还是应该鄙视?
她和独孤聿相处了半年之久,****朝夕相处,那时的她对希望独孤聿可以让她叫他聿,而非是太子。
而如今,独孤聿竟然允许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女子直呼他的名。
“太子,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楚怜玉试探的问道。
独孤聿剑眉微微扬起,他转过身,身姿颀长,有些落寞。
“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你,莫名的觉得熟悉,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可我们的的确确没有见过,以你的容貌,任何一个男子见过都不可能忘记。”
“难道太子您……”
“叫我聿!”
“难道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容貌出众?倘若我不是这般模样,你还会允许我直呼你的名吗?”
独孤聿毫不犹豫的答道:“会!”
楚怜玉疑惑了,“这是为何?”
她想听独孤聿说出一个答案,一个让她甘心的答案。
独孤聿微扬起头,淡淡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看到你,有一种故人的感觉,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夭夭,你可喜欢这里?”
楚怜玉在原地转了一圈,“喜欢。”
“那你就住在这里,可好?”独孤聿一脸期盼,带着几分喜悦。
楚怜玉摇了摇头,她还要去找七彩的肉身,住在东宫进宫方便,但出宫却不是那么容易。
“只怕夭夭让你失望了。”
“难道你不喜欢这里?我可以为你换一个地方。”
楚怜玉一声轻笑,摇了摇头,“聿,你有妻子,哥哥告诉我,一个男人一旦有了妻,就应该好好待她。”
楚怜玉心中更希望独孤聿和南翩翩没有半点瓜葛,南翩翩那么喜欢独孤聿,倘若独孤聿休了她,定然会比肉身的折磨更能让她痛苦。
但楚怜玉为了脱身,不得不这么说。
独孤聿脸色变了变,“你可知,娶她并非我的本意,如果可以,我宁愿终生不娶!”
楚怜玉伸出手挡在独孤聿嘴边,她浅笑道:“胡说,哥哥说,女子最美便是成亲的时候,而男子最幸福的便是娶到自己的心爱之人。”
楚怜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话来,她咬了咬下唇,不再说话。
楚怜玉一口一个哥哥,倒是让独孤聿对她口中的哥哥充满了好奇。
“夭夭,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见见你的哥哥?”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哥哥出门游历,我也有半年未曾见过。”
独孤聿并不失落,“那你是来找你哥哥的吗?”
楚怜玉深知独孤聿并不相信她之前说的话,连连点头,“哥哥离开了太久,我当心不下,所以,就一个人离开了世外桃源,没想到莫名到了这里。”
&bp;&bp;&bp;&bp;独孤聿一脸深思,“你从未离开过世外桃源?”
楚怜玉点了点头。
“那你更不能离开。”
“为何?”
“因为你不知人世凶险,世上有很多坏人,你一个弱女子,若是遇到图谋不轨之人,那该如何是好?”
楚怜玉不禁在心中冷笑,以前她总以为独孤聿不近女色,实则也不过是一个爱慕美色之人。
“独孤聿,算我看走了眼!”
既然独孤聿执意要她留下,楚怜玉何不来个顺水推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和南翩翩算算旧账!
楚怜玉一脸柔弱的咬了咬牙,“夭夭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哥哥,聿,你可以帮我吗?”
独孤聿见楚怜玉有了留下之意,当下一喜,“当然可以。不要忘了,我可是苍国太子,只要你的哥哥尚在苍国境内,一定能找到。”
楚怜玉眉头一低,“倘若我哥哥不在苍国,那你是不是就没法子了?”
“当然不是,不过是要多花费些时间罢了。”
独孤聿向楚怜玉走了过来,楚怜玉站在原地没动,独孤聿伸出手,“随我来!”
楚怜玉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的手看了许久,犹豫一番之后伸出手去。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离开梨花苑,楚怜玉连忙说道:“等等,倘若你真的可以帮我找到哥哥,我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吗?”
“可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
“我不是不喜欢这里,而是害怕太子妃。太子妃的眼神好吓人。”
独孤聿手一揽,将楚怜玉揽入怀里,“夭夭,你不要怕,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楚怜玉的手紧握着,她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可始终都没有等到。
如今独孤聿对着一个相处不过一个时辰的女子说出这番话来,她的心再次被狠狠刺了一刀!
“独孤聿,你不是薄情,你只不过也是一个贪慕美色的凡夫俗子罢了!”
对于独孤聿,楚怜玉心中只有无尽的失望,或许只有失望到绝望,她才能真的彻底放下!
楚怜玉顺利的住进了梨花苑,以一个神秘女子的身份。
独孤聿派来十二个宫女,以及六个太监伺候,楚怜玉有些不太习惯,便遣走了十个,只剩下四个宫女和两个太监。
宫女分别叫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太监叫小木子和小方子。
楚怜玉住进梨花苑的消息,迅速传到南翩翩耳里。
南翩翩气得摔了一屋东西。
蝴蝶低着头,更是不敢说话。
南翩翩怒气冲冲的问道:“你都查出了些什么?”
蝴蝶低着头,立马跪了下去,“启禀太子妃,奴婢,奴婢什么也没有查到。据太子的宫女说,那个夭夭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她一出现,花园里的桃花顿时就开了,太子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南翩翩再次一挥,“废物!本宫要知道她的底细,不是听你说太子如何迷恋她!”
“是!是!是!”蝴蝶连忙认错,“她,她,谁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就连姓氏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叫夭夭,说是找哥哥,太子正下令到处帮找她哥哥。”
&bp;&bp;&bp;&bp;南翩翩冷静下来,重复道:“找哥哥?她有哥哥?”
蝴蝶低着头,“宫女说她就是一个深山里出来的野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南翩翩瞪了她一眼,蝴蝶立马闭了嘴。
“本宫不管你以什么法子,总之,把人给我看好了,本宫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就算是入厕也要给本宫盯着。”
蝴蝶眉头拧成了麻花,“启禀太子妃,还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南翩翩怒道:“本宫已说过,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一件不落的说出来。”
南翩翩对楚怜玉的恨意,丝毫不亚于半年之前。
这半年以来,她身为苍国太子妃,自然是风光无限,可凭空冒出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让她颜面尽失,高傲如她,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蝴蝶回道:“据梨花苑伺候的公公说,她在梨花苑里待了三天,不曾进食,也不曾入厕。安静得出奇。每日并没有缠着太子。”
南翩翩一脸疑惑,“消息可准?”
“千真万确。”
南翩翩眸子一凝,“呵!有趣!夭夭,我看是妖女的妖才对!你到底是何方妖女,竟能不吃不喝?”
南翩翩眸子一扫,“继续给我盯着!”
蝴蝶头一低,“是!”
“下去吧!”
“是!”
蝴蝶小心翼翼的起身退出房间,南翩翩把玩着手里的扳指,眸子流露出一股狠劲。
“夭夭?哈哈!你这么喜欢妖字,不送你点礼物,又怎么对得起你的名字?”
翌日,楚怜玉睡得迷糊的时候被春花叫醒。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坐了起来,“春花,何事如此匆匆?”
春花急道:“姑娘,不好了,太子妃带了巫师正赶往梨花苑,说是最近东宫里有妖气,要巫师除除晦气。”
楚怜玉嘴角一勾,脸上没有半点担心,反倒笑意十足。
“南翩翩,你终于坐不住了!闲了三日,我可是手痒得很!”
楚怜玉下了床,“春花,为我梳妆!”
春花十分着急,“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告诉太子。”
春花又不是第一天进宫,对宫中的勾心斗角十分了解,南翩翩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意到梨花苑找茬的。
独孤聿吩咐过,让她们照顾好楚怜玉,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立即上报。
楚怜玉手一抬,“不必了,太子国事繁忙,还要帮我找哥哥,纵使有分身乏术,也管不了这么多。”
“可是……”春花还想说什么,秋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姑娘,太子妃来了。”
春花手忙脚乱的将桃木梳放在梳妆台上,一行人纷纷跪了下去。
南翩翩的确是来势汹汹,没有任何征兆的一脚踹开了房门,极其的不尊重。
楚怜玉倒也不气,反倒笑意相迎,“夭夭见过太子妃。”
楚怜玉笑得温柔大方,她的美,能让百花失色。
她的声音空灵清脆,南翩翩有些失神,身为苍国第一大美女的她,此刻也有些心虚,竟然有了不如楚怜玉的念头。
高傲如她,决不能容忍自己不如她人,容貌也好,才情也罢,都不允许!
&bp;&bp;&bp;&bp;南翩翩高傲的仰起头,眸子不屑的从楚怜玉身上移过,对着身后的巫师说道:“这屋子里,住过不少死人,好好施点法术,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赶走。”
楚怜玉并不阻拦,反倒侧身站在一旁,给巫师让路。
她并不避讳南翩翩的目光,当目光如南翩翩相撞时,只是浅浅一笑,绝不半点顶撞之意。
南翩翩本想找茬,但楚怜玉的表情,让她无法在这方面下手。
她咬了咬牙,再次对巫师说道:“若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到人的身上,莫要留情,一并除去!”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笑了,南翩翩的手段太小儿科了,她甚至不屑去理会。
她和七彩在仙池里泡了半年,即使还未变成真正的桃花仙子,身上也是仙气十足。
只要这个巫师有几分真本事,就不可能伤得了她。
不过楚怜玉更希望南翩翩这一闹,她能受伤,越重越好。
南翩翩深爱着独孤聿,而独孤聿寸步不离的在她身边照顾着,不知南翩翩作何感受?
这么一想,楚怜玉心中更是没有半点担忧,南翩翩要闹,就让她闹。她无需使用其他手段,让南翩翩自食恶果反而更好。
南翩翩敢带巫师前来,自然是早有准备,尤其是这巫师,手中拎着一个铃铛二话不说就在床上摇了一通。
楚怜玉极力忍住不笑,巫师在那跳来跳去,怎么看都像是个坑蒙拐骗之徒,南翩翩自己脸上挂不住,一声喝道:“你究竟能不能除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被南翩翩这么一吼,巫师被吓破了胆,双脚一跳,跳到了楚怜玉身后。
纵使如此,楚怜玉还是稳如泰山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没有要移动的念头。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看得十分着急,奈何楚怜玉没有任何名分,而南翩翩却是太子妃,更是不敢随便开口。
小木子和小方子两人你怼我一下,我怼你一下,正犹豫着谁去给独孤聿报信,被南翩翩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
南翩翩一声喝道:“法事结束之前,谁也不得离开梨花苑半步!”
南翩翩这么一说,谁也不敢动了。
楚怜玉眨了眨眼,用余光扫了扫身后的巫师。
那巫师许是撞上了楚怜玉的余光,也不由得一颤,看到眼前气势汹汹的南翩翩,这才稳住了心神。
他拿着铃铛不停的在楚怜玉耳边摇啊摇的,楚怜玉忽地回过头,一把抓住巫师的铃铛,甜甜一笑,“这铃铛送给我可好?叮当叮当的,声音可真好听,夭夭可从没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巫师一愣,这巫师画了一张花脸,根本就看不清阵容,但此刻也不由得脸色大变,仓皇而逃。
南翩翩气得瞪大了眸子,“给我站住!”
巫师在门边顿住了脚步,吞吞吐吐的说道:“她,她,她不是妖女,她是仙,仙女。”
苍楚两国十分相信天神,唯恐触怒了天意,更怕得罪了仙神。
那巫师察觉到楚怜玉浑身上下被仙气笼罩,哪里还敢继续下去。
&bp;&bp;&bp;&bp;巫师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震惊了。
然而,南翩翩脸上却是深深的怒意和恨意,而其他人,对楚怜玉有了一种膜拜心理。
尤其是梨花苑的四个宫女和两个太监,听那巫师这么一说,对自己在梨花苑做事感到无比骄傲。
也就在这一刻,他们就在心理暗暗认定了楚怜玉就是他们的主子。
主子有难,做奴才的自然要为主子解围。
小方子不愿楚怜玉继续被南翩翩欺压着,趁着南翩翩发怒之际如履薄冰的退出房间,跑去书房将此事告诉了独孤聿。
独孤聿本就对楚怜玉心存爱怜之意,听小方子这么一说,如火如荼的赶到梨花苑。
当独孤聿赶到梨花苑时,楚怜玉和南翩翩正坐在一起喝茶,两人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小方子揉了揉眼睛,恍然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再次揉了揉眼睛,南翩翩已看到匆匆赶来的独孤聿,兴高采烈的走来迎驾。
“太子,你来啦?”南翩翩故作亲昵的走上前,本想去挽住独孤聿的胳膊,谁知独孤聿压根就不理会她,快步走到楚怜玉身前。
楚怜玉站起身来,独孤聿将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方才放心。
“她,没对你怎么样吧?”独孤聿并没有压低声音,他的话亦是说给南翩翩听的。
意在警告南翩翩,莫要对楚怜玉心存不轨。
看到独孤聿一脸关切,楚怜玉心中一声冷笑,但脸上却是感恩戴德的笑意。
“太子妃说宫中有些晦气,所以找来一个人除除晦气,夭夭见那人手中的铃铛甚是好看,便讨了来。”
楚怜玉拿着铃铛在独孤聿眼前晃了晃,“好看吗?”
独孤聿拿过她手中的铃铛,一脸柔情的说道:“这铃铛好看归好看,但是有更好看的铃铛,明日我就叫人送来,只要你喜欢,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独孤聿对楚怜玉的柔情可谓是羡煞了旁人,莫说是南翩翩,就连这一屋子的宫女和太监都震惊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可没见过独孤聿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过,别说是送东西,就是那温柔的语气,都是少之又少。
南翩翩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她才是独孤聿的太子妃,而独孤聿却当着宫女太监的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此柔情相待。
置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与何地?
好在南翩翩没有被气糊涂,巫师刚走,她就发现房间里少了一个太监,便猜到是去给独孤聿通风报信去了,所以才制造出与楚怜玉相谈甚欢的假像。
南翩翩轻咳了两声,独孤聿道:“若是你也喜欢,不妨也送你一个?”
南翩翩嘴角抽了抽,她只想赶走楚怜玉,对那丑哭的破铃铛可没什么兴趣。
但这却是独孤聿第一次说要送东西给她,她自然不能拒绝。
南翩翩盈盈一笑,“好啊,臣妾谢过太子赏赐!”
独孤聿又道:“既然如此,你也可以走了。”
南翩翩气得咬了咬牙,独孤聿当着众人的面要赶她走,她恨不得走上前给楚怜玉两个巴掌,以解心头之恨。
&bp;&bp;&bp;&bp;但南翩翩亦清楚的明白,她若真这么做了,她和独孤聿之间,只怕更要越走越远。
南翩翩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那臣妾,就先回去了。太子你日夜操劳国事,今夜可否到浣心苑用晚膳?臣妾打算亲自下……”
“不必了!”独孤聿冷声打断南翩翩的话。
南翩翩脸色铁青,恨恨的咬了咬牙,“聿哥哥,你真要这般绝情?”
她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南翩翩领着浣心苑的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了,队伍浩大,可见来势汹涌。
南翩翩一走,独孤聿忽然一把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
楚怜玉万万没想到独孤聿会有这样的举动,顿时脑子一白。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独孤聿在楚怜玉耳边轻声说道,他的语气十分自责,拥着楚怜玉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楚怜玉本就比独孤聿矮了一个脑袋,被独孤聿这么勒着,并不好受。
她动了动,独孤聿一声令道:“别动!让我抱抱你,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已足矣!”
楚怜玉的脸紧紧抵着独孤聿的胸膛,她的鼻尖萦绕着只属于他的味道。
她的耳朵里传来独孤聿那急促的心跳,不难看出,独孤聿十分紧张,但他因何而紧张呢?
楚怜玉反手抱住了独孤聿,还不忘用手拍了拍他的背。
独孤聿被楚怜玉的举动震惊了,他疑惑的放开手,“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楚怜玉浅笑道:“每次我特别不安的时候,哥哥总会这样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告诉我说,不怕不怕,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楚怜玉的笑就像一道阳光,温暖了一世的寒霜。
独孤聿因为楚怜玉的话笑了,笑得就像个孩子。
独孤聿忽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哥哥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你会画画吗?如果你会能画出你哥哥的样子,或许就更容易找到他。”
楚怜玉心中一紧,找哥哥不过是她搪塞独孤聿的借口,如今不编出个所以然来,她的话就不攻自破。
“我不会画画,我哥哥叫桃木。”
“桃木?那你的全名可是叫桃夭夭?”
楚怜玉眉头一皱,“夭夭也不知道,只是哥哥总是叫我夭夭,至于姓什么,倒是从不曾听过。哥哥的名字还是彩儿告诉我的哩。”
独孤聿也不必问,“好了,你若是记不住,就不要去想了。”
楚怜玉咧嘴一笑,“桃夭夭,桃夭夭,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桃夭夭如何?”
“只要你喜欢就好。”独孤聿宠溺的说道。
他的笑在楚怜玉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
楚怜玉笑得有些不自然,曾经期待的温存,到如今,就像笑话一样的存在。
楚怜玉盯着独孤聿看了许久,她的目光有几分疑惑也有探索意味。
相识这么久,她好像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亦或许是独孤聿将自己隐藏得太深,让任何人都看不穿,看不透。
所以,她一直坚持的,不过是因为内心的好奇?
&bp;&bp;&bp;&bp;楚怜玉在房间来回踱步着,踟蹰了一番之后,她抬眸一笑,“聿,这里,以前是谁居住的地方?”
独孤聿明眸一暗,似乎提到了他的伤心事,“是,我的未婚妻。”
“就是你所说失踪的那个女子吗?”
独孤聿点了点头,“她,她……”
“她就是你所说的故人?你说对我的熟悉感,就是因为她?”
独孤聿并不否认,他再次重重点头,“是!她和你一点也不像,却又十分相像。”
独孤聿笑了笑,“或许我的话有些糊涂,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心中的感觉,夭夭,留下来,好吗?”
楚怜玉依旧笑着,“聿,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吗?我想知道。”
独孤聿脸色微变,“你为何对她好奇?”
“因为你说我们很像啊。就像你对我的哥哥也有兴趣一样。”
独孤聿脸色再次变了变,“她,她跟你一样,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人的目光。可她和你又不一样。世人皆为你的美貌所折服,而她却因貌丑而被世人所嫌弃。”
“你说她,长得很丑吗?”
楚怜玉问得小心翼翼的,唯恐不小心得罪了独孤聿,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消除独孤聿对她的怀疑。
独孤聿点点头,颇有无奈,“她不仅生得丑,若是胆小之人见到她,或许会被吓得屁股尿流呢。”
独孤聿一声轻笑,但他的笑里并没有讽刺之意,仿佛在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徐徐道来一般。
“她容貌虽丑,心却不丑,奈何世人皆观人之表象,便以为对这个人了如指掌,或爱或恨,真是可笑。”
楚怜玉身子一愣,看向独孤聿的表情有些呆呆的。
“那你呢?”她问。
独孤聿回眸一笑,“我?你觉得呢?”
楚怜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独孤聿转过身,背对着楚怜玉,有些心急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却都在此刻沉默。
楚怜玉嘴角抽了抽,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甚至不敢问半句关于半年前的事情。
楚怜玉手扶着额头,柔声道:“我有些累了,你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想歇歇。”
独孤聿回过头,见楚怜玉脸色苍白,关切道:“夭夭,你没事吧?”
楚怜玉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没事。”
楚怜玉下了逐客令,独孤聿也不好继续留下来,只道:“好,那你好生歇着,我去面见父皇,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楚怜玉盈了盈身,送走了独孤聿。笑容一敛,坐在桌旁,她的双手有些发颤,拿起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抖了出来。
楚怜玉烦躁的放下杯子,快步走出房间。
春花秋月迎了上来,“姑娘,你要去哪里?”
“这屋子闷得很,我想出去走走。”
“可太子……”
楚怜玉眸光一扫,春花闭了嘴,楚怜玉道:“我不过是出去散散步,你们无需紧张。”
春花秋月让开了路,楚怜玉走在前面,她们二人便紧随其后。
&bp;&bp;&bp;&bp;楚怜玉本就心情烦躁,被人这么跟着,更是烦躁了几分,“你们不用跟着我,都回去吧。”
春花道:“请姑娘恕罪,太子吩咐我们,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姑娘。”
秋月也随着春花蹲下了身子。
楚怜玉眉头一挑,“聿可有吩咐过你们要听从我的吩咐?”
秋月连忙应道:“太子让我们伺候姑娘,自然要听从姑娘的吩咐。”
楚怜玉咧嘴一笑,“那你们就给我好好的等在这。”
楚怜玉扬长而去,春花秋月为难的看了看彼此,也不知如何是好。
春花在后面吼道:“姑娘,太子吩咐过,切莫让姑娘离开东宫。”
楚怜玉抬起手,“我知道了。”
然而,她心中却十分疑惑,独孤聿为何不让她离开东宫?
为何要限制她的自由?
是为了保护她?还是对她有所怀疑?
楚怜玉一边想着,一边低头走着,当她再抬头时,竟走到了在东宫遇见二蛋的地方。
她走进净身房,眼前浮现出当时二蛋被公公们领着去净身的样子。
二蛋,二蛋!当日她将二蛋送去练剑,也不知二蛋如今身在何方?
楚怜玉想打听一番,但独孤聿将她看得紧,她若在此时打探二蛋的消息,势必会引起独孤聿的怀疑。
楚怜玉在原地站了许久,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大门,她深吸了一口气,独孤聿不让她离开东宫,可她无需听从独孤聿的话。
楚怜玉抬头挺胸,气势昂扬的走到门边,门边的侍卫并没有拦住她,她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东宫。
楚怜玉有些好奇,独孤聿让梨花苑的宫女们拦着她,却没吩咐看门的侍卫不让她离开东宫,也不知是无意为之,还是有意为之!
不管怎么样,楚怜玉总算是离开了东宫。
这几日为了消除独孤聿的怀疑,她在东宫里可谓是寸步不出,不跟任何人见面,或是说话。
对于皇宫,楚怜玉并不熟悉,第一次进大殿还是独孤聿将她从楚国带回来时,另外一次则是夜神魅将她从绝境里放出来。
所以她想打听半年前的事情,并不打算从皇宫下手。
当年独孤冲将她押到东市,无数的百姓围观,就算独孤冲想堵住一人之口,总不能杀了当日所有围观的百姓。
楚怜玉胸有成竹的出了皇宫,当她再次走到东市的时候心中一痛,脚下仿佛被灌了铅似的,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半年前,就是在她脚下所在的地方,她被绑在高高的柱台之上,七彩拼死相互。
南翩翩在她的眼前取出雪儿肚子里的孩子,雪儿也死在她的眼前。
这一切,恍若昨日,清晰可见。
那血淋淋的场面,充斥着眼球,血腥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雪儿的哀鸣,哭天抢地的求饶,以及南翩翩那高傲得不可一世,又狠辣无比的脸蛋,一一在眼前浮现。
楚怜玉咬紧了下唇,咬着咬着,竟将下唇咬出血来。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日南翩翩将独孤辰的死的罪责,全部都附加在她的身上。
她被百姓辱骂,扔东西。
她被世人所唾弃,都只因一个南翩翩!
&bp;&bp;&bp;&bp;楚怜玉从没有想过要杀人,她也不会杀人,但对于南翩翩,她绝不会心软,更不会手软。
若是不能让南翩翩尝尝被世人所唾弃的滋味,她又怎对得起雪儿和辰儿的在天之灵?
楚怜玉闭上了眸子,心中涌过一阵又一阵波涛。
当喧嚣的市集一点点安静,当脚步悄无声息。
当她的身上犹如千万把尖刀刺在她的身上,楚怜玉颇为不安的睁开了眸子,被眼前的场景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在何时,行人止住了来去匆匆的步伐。
嬉戏打闹的小孩也变得异常安静,街边没了商贩的吆喝声,叫卖声,也没了妇女教训孩子的声音。
一切都归于平静。
只是这平静,颇为诡异。
楚怜玉在原地绕了一圈,她已被百姓重重包围。
半年前她被关在囚车,所有人向她扔东西的场景历历在目,楚怜玉有些心虚起来。
她并没有做错事,但所有人都认定她有罪!
她并不楚天要杀她,也不在乎独孤冲要杀她,他们是皇帝,为了利益要杀一个人并不足为奇。
可这些百姓,她和他们并不认识,为何也会对她有如此深仇大恨?
她的身子下意识的缩作一团,甚至有些畏惧百姓的目光。
突然,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楚怜玉身子一转,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楚怜玉错愕的抬起头,对上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她的心在刹那间迷失。
原来她对他,终究是做不到绝情。
她的心,还会因为他而狂跳不止。
她的心,亦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或喜或悲!
可这并不是楚怜玉想要的结果,独孤聿的确救过她一命,可他也曾派人杀她。
或许她们之间,可以就此清算,谁也不再欠谁!
谁也不用恨谁!
楚怜玉挣扎着想要起身,她这次来到苍国的目的是要找到七彩的肉身,她不能再次沦陷!
绝对不能!
楚怜玉眸色复杂的躲开了独孤聿视线。
独孤聿披风一挥,将楚怜玉罩在里面,二话不说揽着她就向前走去。
百姓迅速让开一条道来,独孤聿拥着楚怜玉骑上了一匹白色的马,扬长而去。
而围观的百姓,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恍若一场梦。
一个仙女从天而降,一个天神般的男子将她带走,两人骑着白色的马,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从此苍国便流出这么一个传说,苍国太子宛如天神在大街上带走了一个天仙般的女子。
曾经无数人都只相信,若论苍国,谁配得上独孤聿,唯有苍国第一美女南翩翩。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那个无数人都坚信不疑的信念,在此刻推翻。
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所有人都在刹那间被天仙般的女子所折服。
在他们的心中,从此只有一人才能配得上他们未来的王!
独孤聿驾着马一路向前走去,楚怜玉不动,也不说话。
直到独孤聿将她带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楚怜玉有些坐不住了,坐在马背上忍不住东西张望着。
&bp;&bp;&bp;&bp;渐渐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府门,昔日的场景如泉水涌来,在瞬间将她淹没。
“聿,你要带我去哪里?”楚怜玉不安的问道。
独孤聿温柔一笑,“夭夭,莫要害怕。”
楚怜玉脸色有些难看,这个让她无比思念,却又有意避开的地方。
这个能让她笑,也能让她泪流不止的回忆。
“辰儿,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
楚怜玉的眼眶有些湿,为了不让独孤聿看出端倪,她迅速的擦掉了眼中的晶莹。
马儿在辰王府的大门前停下,独孤聿翻身下马,他向楚怜玉伸出手,恍然间,楚怜玉仿佛看到了独孤辰出门迎接的画面。
“夭夭!”
独孤聿一句呼唤,将楚怜玉拉了回来。
楚怜玉错愕的低下头,独孤聿将她抱下了马。
楚怜玉的心开始忐忑起来,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夭夭,莫要害怕。”独孤聿看出楚怜玉的紧张,柔声安慰道:“我有一个皇弟,叫独孤辰,今日我便是带你来看他的。”
独孤聿的话犹如平地一声响雷,楚怜玉万分震惊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的问道:“他,他还……”
‘活着’二字,愣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楚怜玉清楚的知道,独孤辰死了!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是谁害死了独孤辰。
但她迟早会找出害死独孤辰的凶手!
楚怜玉渐渐平静下来,当务之急,她要先找到七彩的肉身,其他的,可先缓缓。
不知为何,独孤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向楚怜玉时,总是柔情似水。
这样的眼神,让楚怜玉有些吃不消。
楚怜玉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独孤聿的眼神。
独孤聿牵起楚怜玉的手,柔声道:“夭夭,辰儿是个可爱的孩子,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独孤聿的神色,好似独孤辰还活着一般,楚怜玉更是疑惑了,强装出淡定,“辰儿他,今年多大?”
“十一。”
“那可真是个孩子。”楚怜玉脸上在笑,心里却是百般不是滋味。
当独孤聿牵着楚怜玉走进辰王府的大门时,楚怜玉的心忍不住一颤,狂跳不止,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隐隐之中,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一句“皇兄”,再次犹如一道闪雷,劈在了楚怜玉身上。
楚怜玉整个人都傻了眼,更让她震惊的是身旁那个身着紫衣的女子,她盈盈一笑,“太子,你来了。”
楚怜玉木讷的站在原地,看着那紫衣女子笑得灿烂若花,而一个身着蓝色华服的男子躲在她身后,迟迟不肯出来。
“她是?”紫衣女子盈盈一笑,并不畏惧独孤聿的身份,看向楚怜玉时,惊叹之余更多的是打量。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向前走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楚怜玉嘴角一动,“心儿……”
然而她并没有发出声来,只是她的口型微张着。
囚身心浅笑道:“太子你已有许久不来王府。”
独孤聿放开了楚怜玉的手,走到囚身心身后,将那袭身着蓝衣华服的男子从囚身心拉了出来。
&bp;&bp;&bp;&bp;他温柔的笑着,宠溺的笑着,他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熠熠生辉。
“辰儿,这是夭夭,以后,你可得叫她桃姐姐。”
楚怜玉颤抖着双手,向前挪动了一步,她比独孤辰高出半个脑袋,下意识的伸出手去。
独孤辰往后一缩,有些畏生,并不敢看楚怜玉,反而一直拽着囚身心的手不放。
独孤辰的反应,让楚怜玉心中一紧,慌张的收回手,她努力挤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笑意,“辰,辰儿……”
独孤辰直勾勾的瞪着楚怜玉,眸子里满是疑惑和打量,囚身心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柔声说道:“辰儿,莫要害怕。”
独孤聿笑道:“辰儿,这是桃姐姐,不要怕。叫姐姐。”
独孤辰再次往后退了一步,不仅没有开口叫姐姐,反而对楚怜玉有了抵触之心。
看到独孤辰的反应,楚怜玉心中有些堵得慌,更让她震惊的是独孤辰明明在半年前就已经,已经……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囚身心,当日她服用七彩带来的无妄之水醒来,而囚身心却已离开。
楚怜玉有些乱了,她再也做不到从容淡定。
这一切,恍若只是一场梦,难道是她做了一场梦?
雪儿还没有死?雪儿的孩子也在?
半年前的那场大火,都只是一场梦?
楚怜玉脑子里一片混乱,要疯了一样。
她要进宫,她要知道雪儿是否还在?她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是梦还是现实!
楚怜玉转身就要离开,被独孤聿一把抓住手腕,“夭夭,你要去哪?”
“放开我!”
独孤聿眉头一皱,“夭夭,你怎么了?辰儿生了一场重病,怕生,你莫要和他计较。”
楚怜玉根本就听不进去独孤聿的话,只是一心的想要回到东宫看看雪儿是否还在。
囚身心也心存疑惑,问向独孤聿,“太子,她是?”
独孤聿道:“她叫桃夭夭。”
独孤聿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于楚怜玉的真实身份,他并不知道。
楚怜玉这三日待在东宫,宫女皆以姑娘称呼,她和独孤聿之间,关系十分微妙。
囚身心面带微笑,“姑娘,辰儿年幼,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心儿再此向你道歉。”
囚身心的话让楚怜玉忍不住回过头来,“他一直都是你在照顾?”
囚身心浅笑,“一直都是心儿在伺候王爷。”
“可你并不像宫女。”
囚身心再次笑了笑,“姑娘说得对,心儿原本不是宫女,不过是为了报恩进入这宫中。”
“报恩?”楚怜玉眉头一挑,“那你的恩人呢?”
“我的恩人,她,她……”囚身心忽然顿住了,“我的恩人她失踪了,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那你为何还要留在这里?你不是宫女,可宫女规矩可多了,你如何接受?”
囚身心笑得十分温婉,“姑娘说笑了,我的恩人离开之前,嘱托我定要照顾好辰儿,她对辰儿可是打心眼里的喜欢。只要我在这里等着,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bp;&bp;&bp;&bp;囚身心说话时,眸子里都是笑意,那是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
楚怜玉张了张嘴,她多想告诉囚身心她就是楚怜玉,她想告诉独孤辰,她回来了。
可是她不能!也不敢在此刻暴露身份!
且不说他们是否相信,人多口杂,若是被传了出去,还不知会引起多大风波。
楚怜玉正想开口,却有些哽咽,连忙闭上了嘴,牵强一笑,“你的恩人若是知道你在等她,一定会回来的。”
独孤辰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拉住楚怜玉的手,他嘴角一咧,笑了笑。
他的笑简单纯洁,没有杂念。
当独孤辰的手触摸到楚怜玉手的那一刻,楚怜玉脑子就像端了一碗水,在瞬间荡了一下,那种感觉,十分奇怪。
她想开口叫辰儿,在嘴就像被东西黏住了一样,竟然发不出声来。
看到独孤辰主动去拉楚怜玉的手,独孤聿欣慰的笑了。
他捏了捏独孤辰的脸蛋,笑道:“辰儿,以后皇兄会经常带桃姐姐来看你,你可莫要淘气。”
独孤辰没有回答,只是张大了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看,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姐姐好像画儿里面走出来的仙女。”
独孤辰话音刚落,独孤聿放声大笑起来,他明眸一转,看向楚怜玉,“夭夭,就连辰儿也夸你好看,你可知道辰儿可从不曾夸过女子长得好看?”
囚身心也道:“桃姑娘的确生得美丽,就像桃花一样,叫人移不开眼球。”
不知为何,囚身心的语气有些酸酸的,她话中有话,也不知是对楚怜玉说的,还是对独孤聿说的。
楚怜玉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她想笑,也如何也笑不出来。
她想哭,却没有哭的理由。
楚怜玉心中一凛,陷入了深思之中,倘若她还是以前那般模样,她还是天下第一丑女,独孤聿还会这么对她吗?
“聿,倘若我不是长这样,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楚怜玉笑看着独孤聿,等着他回答。
独孤聿嘴角一勾,“没有倘若,你就是长这样。”
“假如……”
“没有假如!”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独孤聿十分果断的打断了楚怜玉所有的话,楚怜玉嘴角抽了抽,心中一冷,暗暗想道:“世人皆爱慕美色,独孤聿也不例外!”
囚身心脸色微变,独孤聿虽然极少为难下人,但还没人敢直呼他的名讳,就连当时楚怜玉,囚身心也不曾听到过楚怜玉这么叫过他。
但事实却是,楚怜玉也曾叫过独孤聿的名,只是囚身心并不在场,所以并不知道。
囚身心对楚怜玉有了警惕之心,她看出独孤聿对楚怜玉有所不同,不同于这后宫所有的女人,包括曾经的楚怜玉。
囚身心笑了笑,“桃姑娘貌美如花,容貌乃上天注定,桃姑娘无需杞人忧天!”
楚怜玉盈盈一笑,“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独孤辰拉着楚怜玉就要往府里走,难得看到独孤辰主动接触人,独孤聿也不由得笑眉舒展!
&bp;&bp;&bp;&bp;独孤辰将楚怜玉拉到了自己的房间,还将独孤聿和囚身心推出了房间。
楚怜玉提心吊胆的看着他,难道独孤辰这臭小子认出了她?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鼻尖,“辰儿,你把我拉到房间里面,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楚怜玉眸子一瞥,独孤聿和囚身心正贴在门边,并未离去。
独孤辰倒没注意屋外,只是跑去床边折腾了一番,似乎在找东西。
独孤辰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他疑惑的挠了挠脑袋,楚怜玉走过去,柔声问道:“辰儿,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我的铃铛。”
“铃铛?”
“恩!丁玲丁玲的,可好听了。”
独孤辰咧嘴一笑,纯真无邪,他的笑,能让人摒弃一切肮脏的杂念。
“是吗?那我来帮你找吧。”
独孤辰翻过身,坐在床上,他双手撑着下颌,想了许久,忽然笑了笑,“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了。”
他高兴的在身上乱摸了一通,最后从腰间摸出一个五色铃铛。
独孤辰将铃铛塞到楚怜玉手里,“这个送给你,戴在你的身上,就会更好看了呢。”
楚怜玉的手缓缓摊开,当她看到手中的铃铛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铃铛,这铃铛,不正是在世外桃源时幻境里看到的五色花铃吗?
五色花铃怎么会在独孤辰手上?
楚怜玉惊讶之余,还不忘一笑,“这铃铛可真好看,辰儿,你真要送给我?”
独孤辰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姐姐长得就像画一样,这铃铛戴在你的身上,也会像画一样漂亮。”
楚怜玉嘴角一勾,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笑道:“既然辰儿送给我,那我可就收下了。”
独孤辰忽然向楚怜玉伸出手,“姐姐,把铃铛给我吧。”
楚怜玉一愣,似乎没想到独孤辰这么快就要变卦,“可你不是将铃铛送给我了吗?送出去的东西,可不许反悔。”
五色花铃乃是出现在幻境里的东西,也就是她前世的东西,为何会在独孤辰手里?
楚怜玉一定要将此事弄个明白,自然不愿将五色花铃归还给独孤辰。
独孤辰才不管,直接从楚怜玉手上抢,楚怜玉压根就没想到,独孤辰会直接抢,没有任何防备,铃铛轻而易举的就被独孤辰拿了去。
楚怜玉正想说什么,独孤辰突然在她脚下跪下,甚至撩起她的裙摆,这举动,让楚怜玉有些傻眼。
独孤聿更是沉不住气,推门而入,“辰儿,你要干什么?”
独孤聿一声怒喝,独孤辰先是一愣,被吓得不轻,然而并没有立马起来,而是把手里的五色花铃看了看。
楚怜玉往后挪移了一步,撞到床边,直接坐了下去。
“辰儿,你,你若是想要回铃铛,就拿去……”
楚怜玉话还没说完,独孤辰已将五色花铃戴在了她的右脚上。
独孤辰抬起头,嘻嘻一笑,“姐姐戴上这铃铛,可真好看。”
独孤聿本来还担心独孤辰会做一些伤害楚怜玉的事情,此刻心情颇为复杂。
他对楚怜玉的担心,超过了独孤辰。
&bp;&bp;&bp;&bp;独孤聿看向楚怜玉的神情更是复杂。
他的内心无比纠结。
眼前这个美如画的女子,相识不过三天,可他的内心却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好似他们认识了几千年一样。
那是一种等待了千年,终于等到她的喜悦。
看到她,独孤聿总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笑意。
独孤聿从没想过他会对一个女子,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好似眼前这个人,就是楚怜玉,他从楚国救回来的楚怜玉!
他以为只是他手中的一颗子,他视作弃子的楚怜玉。
囚身心本想将独孤辰从地上扶起,独孤聿快她一步。
独孤辰对着楚怜玉笑了笑,“姐姐,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楚怜玉忍不住摸了一把独孤辰的脸蛋,“我应该回送你什么好呢?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
独孤辰想了许久,可谓是挠破了脑袋,忽地眸子一亮,喜道:“我想要一把剑,在剑上刻上姐姐的模样,坏人见到姐姐,定会被姐姐的美貌吸引,不敢动手。”
独孤辰的想法单纯而简单,但要把人像雕刻在剑上,绝非易事。
楚怜玉犹豫了一番,“可是我并不会铸剑呀。”
独孤辰道:“我也不会做铃铛,可我有铃铛,姐姐不用铸剑,姐姐只需要站在铸剑师旁边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安安静静的待着就好了,对吗?”
独孤辰点点头,“姐姐,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独孤辰一脸失落的咬了咬下唇,更是转过身,孤单的坐到一旁的圆凳子上,最后索性趴在桌上发呆。
楚怜玉道:“只要辰儿喜欢,姐姐做什么都可以。”
不知为何,当独孤辰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时,楚怜玉心中竟十分怀念当年独孤辰一口一句丑女人的叫她。
独孤聿道:“辰儿,你若真喜欢她,明日皇兄便找一个画师为她画一幅画,送给你如何?”
囚身心也道:“对啊,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着了,那可如何是好?”
独孤辰身子骨虚弱,独孤聿自然要排出他身边一切危险物品。
王府一直都是重病把守,只要独孤辰不离开王府,就不会遇到危险。
独孤辰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能跟姐姐站在一起,让画师把我们画入一幅画里面吗?”
他一脸期待,谁也无法在此刻说出一个‘不’字。
独孤聿道:“自然可以!只要辰儿喜欢,画多少都可以。”
独孤辰莫名激动起来,跑过去拉起楚怜玉的手又蹦又跳。
楚怜玉和独孤聿在王府用了晚膳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回到了宫中。
回想起白日的事情,楚怜玉问,“聿,你怎么会出现在大街上?”
她刚到东市,刚被百姓包围之后独孤聿就出现了,这一切,难道真是巧合?
反正她是不信的。
独孤聿突然握住楚怜玉的手说道:“夭夭,我若告诉你,我是恰巧路过这里,你信吗?”
楚怜玉先是愣了一愣,独孤聿的话并非真的是问她相信与否,而是在问她对此事的态度。
&bp;&bp;&bp;&bp;楚怜玉另一只手覆上独孤聿的手,“今天多亏你及时出现,否则,还不知要发生什么哩。”
楚怜玉顿了顿又道:“哥哥告诉我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外面的人很多,所以我想去看看。可夭夭却觉得,外面的世界,似乎也没哥哥描述的那般美。”
独孤聿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才笑了,“夭夭,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你初来乍到,还有很多都不曾经历过,等你见得多了,才知道世间的美丑。”
楚怜玉突然抖了抖右脚,脚上的五色花铃叮当作响,“辰儿送给我的铃铛可真好看。”
“你喜欢吗?”
“喜欢。”
“那我再送你一个可好?”
“好是好,只怕这世间再难找到第二个这么好看的铃铛。”
楚怜玉低着头,把玩着脚上的五色花铃,丝毫没有注意到独孤聿脸上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辰儿,辰儿,是个可爱的孩子。”楚怜玉歪着脑袋,理了理裙摆,坐直了身体。
“对啊,辰儿不仅是个可爱的孩子,还是一个可伶的孩子,这些年来,我一直拼尽全力的保护他,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聿!”
“恩?”
“你是一个好哥哥!”一个称职的太子,却不是一个称职的夫君!
楚怜玉脸上堆满了纯真无邪的笑意,独孤聿忽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脱口而出,“玉儿……”
空气顿时在此刻凝结成冰,楚怜玉的脑子在刹那间一白,独孤聿认出了她?
独孤聿真的认出了她?
楚怜玉脑子里完全忘记了思考。
独孤聿突然再次握住她的手,一脸歉意,“对不起夭夭,我只是,我只是……”
独孤聿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难看,“玉儿是我的未婚妻,她和辰儿关系很好,辰儿自幼不爱亲近人,对她却是格外的亲切,甚至超过了我这个皇兄。”
楚怜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嘴角动了动,“那她呢?她对辰儿真的好吗?”
“她……她可以将自己的寿命分给辰儿,可以为救辰儿付出一切,她待辰儿的好,或许连我也望尘莫及。”
楚怜玉再次一惊,独孤聿怎么知道她将寿命平分给独孤辰的事情?
难道,独孤聿早已知晓这一切?
那日长空无痕在房间里换血给独孤辰的时候,他也知道?
楚怜玉原以为她瞒了一切,然而独孤聿却对所有的事情了如指掌,究竟是她骗了他?
还是他骗了她?
她的心中莫名堵得慌,“停车!停车!”
楚怜玉站了起来,不小心撞到车门之上,独孤聿拽着她的手,往回一带,楚怜玉落入他的怀里。
“玉儿,你要去哪?”
“我要下车。”
“下车作甚?”
“我,我想散散步。”
楚怜玉咬着下唇,她要下车的心情十分急切,独孤聿也不逼她,叫停了马夫,“停车!”
马儿在刹那间停了下来,楚怜玉仓促的下了车,落荒而逃。
独孤聿追了上去,楚怜玉道:“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你不要跟着我。”
楚怜玉的语气十分决绝,独孤聿一愣,缓缓放开了手。
&bp;&bp;&bp;&bp;此时的眼前的桃夭夭,让独孤聿想到了楚怜玉!那个他一直视作弃子的楚怜玉。
独孤聿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楚怜玉彻底从眼前消失。
身后一个侍卫上前一步,恭敬说道:“太子,可否要跟着桃姑娘?”
独孤聿手一抬,“不必了。”
语毕,独孤聿朝着楚怜玉离开的方向走去。
大街,许是因为晚上的缘故,颇为凄凉。
楚怜玉一路疾走,并没有遇见几个行人。
但这里比较是皇城,街上行人不多,街道两边的房屋却是灯火辉煌,映得街道明晃晃的,恍若白日。
她一路小跑,跑了许久,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
或许是潜意识的寻人而去,眼前的街道,行人倒是多了不少。
楚怜玉继续向前走,明显嘈杂了许多,越向前,更是热闹。
当她在一个挂满灯笼的屋外驻足时,抬头一看,一块偌大的牌子上写着‘醉梦楼’三个字。
她眸光一低,一个褐色轿子在眼前停下,轿夫压下轿子,一个身着绿色华服的中年男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一群身着香艳的女子顿时从醉梦楼里跑了出来。
“哎哟,是柳公子来了。”
“柳公子,你终于来了。”
“可想死我们姐妹们了。”
“柳公子,你都好几日不曾来过。”
“就是就是……”
“还以为你将我们姐妹都给忘记了呢……”
……
这群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了一番,终于消停下来。
那个被唤作柳公子的捋了捋衣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晃了晃,左手一揽,将一个女子揽入怀里,还不忘亲了亲。
“大爷我几日不来,你们就想成这番模样,大爷我若是几个月不来,那还不真想死你们啊?哈哈哈哈……”
那男子趁机捏了一把身旁女子的屁股,更是****大笑起来。
楚怜玉颇为无语,原来这醉梦楼是青楼,也难怪晚上生意火爆!
楚怜玉心情复杂,此刻对这青楼并没兴趣,她撇了撇嘴,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那个被称作柳公子的男人一声喝道:“站住!”
楚怜玉身子一怔,并没有回头,提步欲走,那四个抬轿子的仆人围了过来。
楚怜玉回过头,愣是让嘈杂的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莫说是那柳公子,就是这一群莺莺燕燕,都在此刻瞪大了眸子,随即掩面,不敢继续看下去。
“公子可是在说我?”看到姓柳的那一脸猥琐的表情,还有流出的口水,楚怜玉连冷笑都不屑。
他点了点头,身旁的一个女人赶紧给他擦了擦嘴。
“公子叫我何事?”楚怜玉强忍住心中的反感,颇为平静的问道。
那男的有些呆,迟迟没有说话,楚怜玉一个转身,“既然公子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楚怜玉身子一扭,那四个下人将她团团围住。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公子,你这是何意?”
那姓柳的手一挥,对下人喝道:“让开!让开!你们可别吓坏了这姑娘!”
那四个下人低下头,纷纷退至一旁。
&bp;&bp;&bp;&bp;来到古代一年的时间,楚怜玉却是第一次来到烟花之地。
不得不说,这醉梦楼倒真是应了书中对青楼的描写。
杨柳低垂,花灯映月,莺歌笑语,热闹非凡。
花花绿绿,胭脂味浓。
自古青楼便聚集了各路美女,胜在胭脂,败也败在胭脂。
胭脂虽美,可味重了,就俗了。
楚怜玉心中急切,她一心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哪有心情跟这男的纠缠不清,二话不说,提步欲走。
四个下人见楚怜玉又要离开,再次将她拦下。
楚怜玉一声冷哼,眸子一扫,“今夜你们是不打算给我让路了吗?”
那个姓柳的立马笑着走上前来,“姑娘莫要生气,是我没管教好下人。”
他眸子一转,对那四人喝道:“还不快让开,你们吓到眼前的天仙了。”
他一声大喝,那四人立马退下。
楚怜玉对他的话异常反感,刚走一步,姓柳的就跑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姑娘且慢!”
“你有事?”
“姑娘深夜至此,何不一起小酌一杯?”
“没兴趣。”
楚怜玉往左边一步,姓柳的就挡在了左边。
“哎,姑娘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要不我送你?”
“不用!”楚怜玉的声音很冷,识趣之人定然不会多做纠缠,可眼前这个姓柳的男人却是个不知趣的人。
“姑娘,这夜深露重的,喝杯酒,能暖暖身子。”
楚怜玉眸子一抬,瞪了他一眼,“我已经说了,我不喝酒!”
她的声音冷到极致,身后的女人皆是一愣。
姓柳的也被吓得不轻,但只是一瞬,他立马又笑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知道了,姑娘你不喝酒,要不我们一起听听小曲如何?”
楚怜玉翻了个白眼,“我已经说了,让开!”
“姑娘真性情,对我的胃口,我就喜欢姑娘这样看起来凶巴巴,实际上温柔得就像秋水一样的女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女子,不屑道:“这群女人,还不及姑娘的万分之一。”
话音刚落,姓柳的再次说道:“哎呀,都是我嘴拙,姑娘可莫要生气,我并非有意拿你和这群烟花女子比较。”
姓柳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楚怜玉本想扬长而去,突然想到,自古以来消息最灵通的莫过于酒楼和烟花之地。
她要打听半年前的事情,或许可以从这个男人身上下手。
楚怜玉眸色一变,柔和了许多,“你不是要请我喝酒吗?”
“姑娘你愿意赏脸?”他急切的笑着,他的笑,一眼便能让人知道他的不怀好意。
楚怜玉轻轻点了点头,“跟你一起喝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三个要求。”
“只要姑娘愿意赏脸,别说三个要求,就算是三百个要求也不为过,姑娘请说,只要是我柳岸能做到的,能博美人一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怜玉不禁在心中将此人狠狠鄙视了一番,“你不用担心,我的要求很简单,既不会要你的钱财,也不会要你的命。更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或是损失。”
&bp;&bp;&bp;&bp;柳岸一听,心中更是乐了几分。
他一手摸着下巴,堆了一脸的笑意,“姑娘请说。”
楚怜玉将身后那一群莺莺燕燕扫了一眼,“你们都是证人。”
柳岸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担心楚怜玉有意刁难,而他却放了大话,岂不是自己掌嘴?
看到柳岸脸上的不安和沉思,楚怜玉得意的笑了,她伸出右手食指,一字一句的说道:“第一,我陪你喝酒,可是我不喝酒。”
柳岸一惊,“那怎么能算……”
“你若是不同意,那就算了。”楚怜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就要走,柳岸立马吼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不喝酒,我喝,我喝!”
楚怜玉满意的笑了,很好,“第二,你给我规规矩矩的坐着,不可动手动脚,让你的下人们等在这里,不许跟进去。”
柳岸有些为难,“这个,这个……”
“你若做不到,那就算了!”楚怜玉高傲的一仰头,处于绝对的优势。
柳岸垂着头,犹豫了好一会,方才说道:“好,依你,我都依你,第三是什么,你说吧。”
他本就是醉梦楼的老顾客,对这里,可谓是轻车熟路,更没什么好忌惮的。
楚怜玉微微扬起了头,“第三,凡我所问,你知无不答!”
楚怜玉的三个要求,的确没有涉及到钱财或是权力相关的东西。
柳岸本就是图她的美色,就算是让他散财千两,也不会觉得可惜。连连点头,“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现在可以进去喝酒了吧?”
柳岸话音刚落,猥琐的走到楚怜玉身边,那只手更是直接放到了楚怜玉身后。
楚怜玉眸子一瞪,柳岸嘿嘿一笑,立马收回了手。
街头的拐角,一袭玄衣而立,他目光悠远,看向那一袭桃色渐渐走远,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片黯然。
“夭夭,你为何要去这种地方?你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独孤聿眸子一紧,跟了上去,他一出戏,醉梦楼的莺莺燕燕纷纷围了过来。
独孤聿面色一冷,“把你们的花魁给本,本公子叫来。”
独孤聿险些说出本王,还好及时收住了口,才没有暴露太子身份。
但就算独孤聿不说,他一袭玄衣华服,气质非凡,凡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他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更何况还是在这烟花之地,一群见多识广的女人堆里。
老鸨一看是贵客,自然笑脸相迎,“好,好,公子随我来。”
在老鸨的带领下,独孤聿上了楼,右边第二间房便是楚怜玉和柳岸,独孤聿止住了脚步,指着第三间房道:“我就要这间房!”
老鸨走去一看,房间里有人,她一脸谄媚的笑着,“公子,这房间里有人,要不换一间?”
独孤聿眸子一凌,声音冷了几分,他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在指尖转了转,嘴角一勾,“我说,我就要这间房!”
独孤聿给的银子并不算多,但房间里的男人给的钱远远低于独孤聿给的钱。
&bp;&bp;&bp;&bp;在这醉梦楼,又有几个不是见钱眼开?更何况还是老鸨。
老鸨脸上堆满了笑意,独孤聿是条大鱼,大鱼自己要上钩,难道她还要把鱼钩给扔了不成?
老鸨谄笑道:“好好好,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帮你清理房间。”
“不必了!”独孤聿话音刚落,已推门而入。
房间里,弥漫着极浓的胭脂味,充斥着鼻喉,十分不舒服,独孤聿连连咳嗽了好一会。
他的手挥了挥,房间里还在巫山**的两个人见突然闯进这么多人,自然是被吓得不轻。
男的一把拉过被子,挡在身前,女的暴露在外,倒也不觉得羞涩,只是对眼前的男人颇为失望罢了。
不过那女的也不是第一日来到这醉梦楼,醉梦楼本就是男人们寻欢之地,甚至算不上薄情,顶多就是一场交易,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老鸨笑着说道:“这位公子指定要这间房,你们两个,换间房。”
男的不甘,瞪着独孤聿说道:“凭什么?这是大爷我先要的房间,凭什么要让给你这个小白脸?”
独孤聿不怒反笑,再次从腰间掏出一定银子递给了老鸨。
老鸨原本还算客气,现在脸色一变,对着男子一声大吼,“就凭这位公子钱比你多!比你阔气!就你那穷酸样,今天让你今天,已经是给你打折了,你若这般不知趣,日后妄想再踏入这醉梦楼半步!”
被老鸨这么一吼,那女的推了推身旁的男的,不停的冲他使了使颜色,还对老鸨笑脸相迎。
“妈妈莫要生气,我们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女的站了起来,丝毫不顾及此时的她赤身,露o体,抓起身旁的衣服一套,动作十分熟练。
男的虽然心中不甘,但奈何自己腰带里掏不出银子,只得忍气吞声,灰溜溜的离开了房间。
独孤聿,撩起衣袍,往圆凳子一坐,“把你们这最美的姑娘给我叫来!”
老鸨笑道:“公子请稍等!”
老鸨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使颜色,“去把春,夏,秋,冬四位姑娘都叫来,说有贵宾,让她们立刻前来!”
“是!”那丫鬟匆匆走了出去。
在老鸨身旁,还有一堆女人,自独孤聿踏进这醉梦楼后,就目不转睛的跟着他,时而抛抛媚眼,时而搔首弄姿。
都知道独孤聿是条大鱼,若是能因此从良,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也能捞一笔银子。
然而,独孤聿手一挥,“你们都出去吧!”
他眸光一扫,扫过老鸨身后的花红柳绿,更是颇有闲情逸致的翘起了二郎腿,装得倒是有模有样。
那群女的不肯,柳眉一低,娇嗔道:“公子,公子是觉得我们都生得丑了吗?”
独孤聿低低一笑,“你们若真想知道,回去照照镜子,岂不是更方便?何须我来评说?”
独孤聿的话,可谓是毫不留情面,他一边要应付这群女人,还要侧耳静听隔壁的动静。
他心中本就忐忑不安,担心楚怜玉的安危,又担心楚怜玉并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bp;&bp;&bp;&bp;谁知这群女人不依不饶,难免会让他心情更为烦躁,说起话来,更是不留情面!
又或许在独孤聿眼里,他无需对一群唯利是图的女人留什么情面!
那群女人,脸色都变了。
她们咬着牙,看着独孤聿,又不敢轻易得罪,毕竟客人是她们的衣食父母。
她们的本质就是要把客人伺候好,只要客人高兴,她们才有银子,才能生活。
所谓清高,也不是生活在这烟花之地的她们就能有的。
那群女人,不甘心的离开了房间。
老鸨更是不敢随便说话,独孤聿浑身上下都流露出君临天下之势,只怕他不仅有钱,还是个有地位的人。
紧接着,醉梦楼的招牌春夏秋冬款款而来。
这四位女子,不同于其他女子,四人没有浓妆艳抹,着一袭简单却不简陋的长裙,看起来清新淡雅,让人眼前一亮。
独孤聿有刹那的吃惊,他没想到烟花之地也会有这样清纯脱俗的女子。
老鸨看到独孤聿眼前一亮,在心中暗暗笑道:“愣是你多刁钻的客人,也逃不出春夏秋冬的掌心!”
谁知老鸨刚有这想法啊,独孤聿连连挥手,“她们虽然不同于其她人,但却不是我想象中的美人,我要的是你们这最美的美人,而不是一群不似烟花之地的女子!”
独孤聿说话还算客气,至少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出言挖苦!他的话似褒似贬。
老鸨脸色大变,“公子觉得她们不美吗?”
“美是美,可却不够美!”
春夏秋冬无不脸色大变,这么多年以来,独孤聿还是第一个,见到她们之后还要找其她女人的客人。
春儿不甘道:“公子可是觉得我们姐妹哪里不如你意?只要你说,我们定能做到你满意!”
秋儿附和道:“我们姐妹四人,琴棋书画,各有所精,公子若要情趣,我们姐妹就给你情趣。公子若是想要高雅,我们姐妹也能变得高雅。不知公子,是对我们哪里不满?”
独孤聿剑眉一挑,他随手拿起一颗樱桃塞到了秋的嘴里,秋身子一颤,整个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独孤聿走进她时,那狂魅一笑,四人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冬儿眨巴眨巴了眼睛,脱口而出,“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冬儿从没见过公子这般好看的人儿。”
老鸨连连笑道:“春夏秋冬便是我醉梦楼的招牌,她们乖巧懂事,又样样精通,定能把公子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要不……”
独孤聿抬起了手,打住了老鸨的话。
他一转身,再次坐在了凳子上,“她们虽美,却不是我想要的美!我已经说了,我要你们这最美的美人。”
老鸨本来还忌惮独孤聿的来历,但独孤聿这么一说,心中便笃定独孤聿就是有意找茬,根本就不是来醉梦楼享受。
老鸨脸色一变,“公子一口一句美人,也不知公子口袋里的银子是否……”
老鸨话还没说完,独孤聿已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
老鸨看直了眼,说话都已结巴,独孤聿随便抽出一张,便是一百两的银票。
&bp;&bp;&bp;&bp;“够了吗?”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鸨捧起银票,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老鸨头一扭,“还不快出去!”
春夏秋冬依依不舍的将独孤聿看了看又看,没一个愿意离开。
今日能服侍独孤聿,就算免费,她们也是乐意之极的。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独孤聿看似来醉梦楼寻欢作乐之人,可咋一看,却又不像。
只是在这种地方,有钱的都是大爷,她们都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老鸨手里拿着银票忧心忡忡的走到门外。
春儿的目光扫过房间,颇为不甘心的问道:“妈妈,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老鸨捏着银票的手紧了紧,一脸严肃,“只怕是大有来头,绝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人。”
秋儿嗔道:“可这醉梦楼,除了我们四姐妹外,还有谁敢自称美过我们四姐妹?”
“对啊对啊!”一直没开口的夏儿低头想了想,“依我看啊,他就是来找茬的,没准是这附近哪家的青楼,今日故意来刁难我们,没准明个就开始跟我们抢生意呢。”
春儿道:“就是就是,妈妈你可不能不防啊!”
冬儿笑了笑,“我见不然!依我看啊,这位公子是来找人的,他之所以对我们姐妹四人都不满意,只因我们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秋儿不悦道:“冬儿,就数你心善,可这人若真是来抢生意的,以后咱们姐妹四人,还有这醉梦楼如何生存?”
冬儿摇了摇头,“姐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冬儿只是觉得,这位公子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王者风范,好似他就是那君临天下的霸主。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着人的心思,情不自禁的跟着他走。”
春儿戳了戳冬儿的脑袋,“依我看啊,是咱们的冬儿春心萌动,对这位公子动真情了。”
“哎呀姐姐,你取笑我!冬儿只是觉得,这位公子不同于一般人罢了。”
春儿说完就走,冬儿追了上去。
秋儿和夏儿见她们两人都已经离开,自然也跟了上去。
秋儿的眸光不禁扫到了隔壁房间,脚下竟再难提步。
房间里,楚怜玉坐在上方,端着一杯茶抿了小口,柳岸坐在一旁,垂涎三尺的看着她。
楚怜玉缓缓放下茶杯,轻咳了两声,柳岸这才回过神。
楚怜玉道:“你已经盯着我看了一炷香的时间,看够了吗?”
柳岸谄媚的笑道:“姑娘就像天仙一样,就算看一辈子,十辈子,也不会觉得腻。”
柳岸说着说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就向楚怜玉伸了过去。
楚怜玉一声冷笑,随手抓起桌上的剪刀,在手中晃了晃,猛地插入了桌子里。
她的动作之快,柳岸压根就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插进去的。
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子,身若扶柳,明明就娇柔无辜,却能将剪刀完全扎入桌子里。
他疑惑之余,更多的是震惊,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往后一个趔趄,坐在凳子的边缘,险些摔在了地上。
&bp;&bp;&bp;&bp;柳岸两只手撑在凳子上,惶恐的站了起来。
楚怜玉柳眉一低,“坐下!”
柳岸有些手忙脚乱,他在凳子上乱摸了一通,这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姑,姑娘,你,你……”柳岸被吓得不轻,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就连目光也不敢随便看向楚怜玉。
楚怜玉冷笑,“我怎么了?”
“你,你高抬贵手,我,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柳岸说着,就不停的往门边挪去,楚怜玉眸光一扫,一声喝道:“本姑娘再警告你一次,给我好好的坐在这里。”
楚怜玉眸子里的冷意,让柳岸顿时就没了底气,那是一种只要一眼,就叫人不敢违背她的意愿的眼神。
她的眸子里霸气外泄,她貌若天仙,但骨子里的傲骨,让人不敢不听从。
柳岸乖乖的在凳子上坐下,模样特别的怂。
楚怜玉见柳岸的确被吓得不轻,这才放心大胆的问道:“你大可不必担心你的小命,杀你对我也没有好处,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知无不答,我不会为难你。”
柳岸眼睛一亮,“你,你说的可算话?”
在他眼里,楚怜玉已从天仙变成了魔鬼,她骨子里的霸气让他有些腿软。
楚怜玉眉头一挑,“当然!”
真若论到杀人,只怕楚怜玉会比柳岸更加腿软。
就算她对南翩翩恨之入骨,却还是缺少杀她的勇气。
得到楚怜玉的答复,柳岸这才大胆了几分,只是坐在凳子上的屁股不停往外移,好似只要能离楚怜玉远一点都是好事。
哪怕只是远出一毫米。
“姑,姑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我一定都告诉你。就算你问我,我睡过多少个女人,被我爹爹打了多少次,我也告诉你。”
柳岸低着头,有些无可奈何。
楚怜玉却是因为柳岸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她震了震底气,“我要问的与你无关。”
柳岸‘啊’了一声,“姑娘,你要问的与我无关?那你为何非要问我呢?问其他人不是也可以吗?”
楚怜玉眉头一挑,“话虽没错,可其他人并不曾邀我一起小酌一杯。你这么热情的邀我小酌,我又怎能拂了你的好意?”
柳岸一脸自责,“那,那,我可以反悔吗?”
楚怜玉柳眉一低,“好了,废话少说,我且问你,你可知道半年前苍国发生的一件大事?”
柳岸眸子一亮,“你说太子与太子妃大婚之事?”
楚怜玉眸子一暗,没想到柳岸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独孤聿和南翩翩大婚之事,他的话犹如一把刀,扎在她的身上。
好在此时的她,已经能承受这样的疼痛。
楚怜玉似笑非笑,“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大事。”
柳岸却不理会楚怜玉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其实太子大婚之事,算是苍国的一件大喜事,但苍国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娶镇国大将军的女儿南翩翩为妻,所以却不觉得稀奇。”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半年之前,你在哪?”
“我?我就在苍城呀,你别说,半年之前可热闹了。”
&bp;&bp;&bp;&bp;楚怜玉脸色已变,却强装出镇定的问道:“怎么热闹了?”
柳岸似乎对半年之前的事情十分有兴趣,说起话来,如数家珍。
他伸出右手,掰弯了拇指,振振有词的说道:“第一,太子大婚!第二,太子妃是南翩翩!第三,所有人都看好这一对!第四,太子大婚,苍国上下,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第五呢?”楚怜玉直勾勾的盯着柳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第五,第五……”柳岸犹豫了。
楚怜玉道:“难道你不知道楚国公主楚怜玉?”
“哎呀,你说那个妖女?”
“她不是妖女!”楚怜玉的眸子很冷,声音更是犹如寒冰刺骨,柳岸一怔,“难道你,你是楚国人?”
柳岸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道:“不对呀,楚国人不是也不待见这个公主吗?”
楚怜玉问,“皇上下令处死楚怜玉的那天,你在哪里?”
“在家。”柳岸毫不犹豫的回道,他头一低,又道:“不对不对,我在大街上。”
楚怜玉心中暗喜,她还没说话,柳岸又道:“你别提那日有多热闹,妖女被关在牢里可怜极了,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皇上下令游街,已经是仁慈!”
“你胡说!他仁慈?他若真的仁慈,就不会连一个怀有孩子的女人都不放过!”
楚怜玉情绪激动,突然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倒是把柳岸吓得不轻。
柳岸躲到一旁,不敢看楚怜玉。
楚怜玉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坐了下去。
“那日,你可去过东市?”
柳岸一听,笑了笑,“去过,去过。”
“你在东市,待了多长时间?”
柳岸掰了掰手指,数了数,“我,我忘了,不过那日之事,我可是亲眼目睹,不仅如此,我还向那妖女扔了一颗鸡蛋。”
柳岸越说越激动,“那妖女,可真是丑得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放出来的黑猩猩呢,可吓人了。平日里我箭法一向不准,没想到那日的鸡蛋倒是仍得挺准。”
而楚怜玉却是黑了脸,那颗砸中她额头的鸡蛋,竟然是眼前这个臭男人扔的。
她心中又怒又气,但眼下找七彩的肉身要紧,她得放下个人恩怨。
“那****可看到那只七彩的小鸟儿?”
楚怜玉话音刚落,柳岸已跳到了一步之后,他的反应已不能用震惊形容,而是极度惊讶。
楚怜玉向前一步,“回答我!”
柳岸吞了吞口水,“姑,姑娘,你为何,问,问这个?”
“我只要你回答我?最后是谁带走了那只七彩的小鸟儿?”
楚怜玉逼问的眼神,让柳岸忍不住步步后退。
柳岸退到了门边,而秋儿却突然推开了门,她已在屋外站了许久,迟迟没有进来,就是为了看看房间里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但此刻的秋儿内心也是激动的,她也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娇弱无骨的女子,竟会将一个男子逼得落荒而逃。
而且那个男子,还是醉梦楼里颇为霸道的客人。
一直以来,醉梦楼的姑娘对柳岸都是客客气气的,不敢随便惹怒他。
&bp;&bp;&bp;&bp;柳岸因为秋儿突然推开门,摔在了地上。
楚怜玉看向秋儿,什么话也没说,而是走到门边将柳岸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一挥,就要关门。
秋儿抵在门外,娇声一笑,“这位姑娘并不像是醉梦楼的人,不知姑娘为何进得这醉梦楼里?”
楚怜玉并不打算回复秋儿的话,而是拉着柳岸的衣服回到了桌旁,她放开了手,冷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就想离开?难道你忘了是你邀我小酌一杯?我尚未离去,你怎可先行一步?”
此时的柳岸有些哭笑不得,所谓自食其果,大概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他坐在凳子上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那日,那日,妖女……”
楚怜玉瞪着他,柳岸改了改口,“那日突然冒出一只身着彩衣的女子,想要救楚国的公主,可惜她法力不敌国师风云唤,很快就落了下风,最后被关在了牢笼里,再后来,那个身着彩衣的女子受了很重的伤。”
“后来呢?”楚怜玉的语气十分急切。
“后来,后来,她就变成了一只七色的小鸟儿,吓得我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柳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停的摇着头,“实在是太恐怖了,太吓人了!世上真的有神仙,还有妖怪,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拜拜菩萨才成!”
楚怜玉拦住了柳岸,“最后那只小鸟儿去了哪里?是谁带走了她,你可知道?”
柳岸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柳岸坐在凳子上,瞪大了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怜玉道:“你在想想,仔细想想,那日楚怜玉离开之后,是谁带走了受伤的小鸟儿?”
秋儿笑了笑,“姑娘,那只小鸟儿是你养的吗?你瞧你这关心的样子,可是吓坏了这位公子。”
楚怜玉坐直了身体,眸光一扫,“你是谁?”
秋儿指着她自己,一声轻笑,“你说我?我嘛,自然是这醉梦楼的招牌秋儿咯!”
柳岸余光从秋儿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反应,也不说话。
楚怜玉眸子一低,她只是要查出七彩的肉身在谁的手上,并不想惹出多余的麻烦,尤其是这醉梦楼,本就聚集了达官贵族,皇亲国戚,若是闹大了,可就麻烦了。
楚怜玉再次对柳岸说道:“那只七色的小鸟儿十分罕见,还可幻化成人,我很有兴趣。你若是知道,便告诉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柳岸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不说话。
秋儿笑道:“我听人说,那只小鸟儿后来被,被国师带走了,对,就是从楚国来的国师,叫,叫什么风云唤来着。对,就是风云唤!”
秋儿十分肯定的说道:“姑娘,我帮你解除疑惑,你是否也可以帮我一个忙?”
楚怜玉看她不像是找茬的,而是真心求助,问道:“说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秋儿一听,大喜,“姑娘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醉梦楼!”
秋儿摇了摇头,“不对不对,秋儿并不是问姑娘这里叫什么,而是问姑娘可否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bp;&bp;&bp;&bp;楚怜玉眸子一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秋儿的目的是什么。
她沉思了一番,方才说道:“你直接说吧,想让我做什么?莫要拐弯抹角。”
秋儿拍了拍手,“好!好!姑娘看起来娇柔无骨,实则是个爽快之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今日我们醉梦楼来了一位客人,想请姑娘帮忙应付一下,不知姑娘可否答应?”
秋儿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去把妈妈叫来!”
身后的丫鬟垂首,领命离开。
楚怜玉脸色变了变,柳岸更是直接傻眼,“你,你让她,让她接客?”
说罢,柳岸大喜,他搓了搓,“要不,就让我来当第一个客人如何?”
他贼兮兮的看向楚怜玉,被楚怜玉瞪了一眼,立马又垂下头,不再随便答话。
楚怜玉脸色一冷,毫不留情的拒绝道:“秋儿姑娘,虽说烟花之地都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可也没说过女人就不可以进来。男人可以玩乐女人自然也可以,只要有钱,我想,你们这醉梦楼开门做生意,自然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楚怜玉说着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一大叠银票,和独孤聿手中的银票相比,不分上下。
秋儿脸色也变了变,有些说不下去,但她唯一可以坚定的就是,独孤聿并非常人,有些事情,并不是银票都可以解决的。
秋儿笑了笑,“不瞒姑娘,其实那位客人并非真的是为了寻欢作乐,实则只是为了找人罢了。他说,若是不把醉梦楼的姑娘都看一看,绝不离开。”
楚怜玉笑了,“哦?他真这么说?”
秋儿使劲的点了点头,“醉梦楼的姑娘这么多,若是没了生意,可怎么活,还望姑娘可以帮帮忙。”
楚怜玉笑了笑,“你去告诉那位公子,我想看看这醉梦楼里长得最好看的男子,麻烦你把他请过来喝杯小酒。”
楚怜玉的话并非真的是为了将那人请来,不过是委婉的拒绝秋儿的要求罢了。
她的身份本就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现在又住在东宫,今夜进入醉梦楼,已是不该之举,若是真应了秋儿的要求,被传了出去,只怕她再也无法在苍国立足。
秋儿有些犹豫,但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她现在无比好奇,当隔壁的男子看到眼前的女子,将会作何反应?
只是想想,秋儿都觉得有趣。
秋儿二话不说就来到了隔壁房间。
看到突然出现的秋儿独孤聿颇为吃惊,他剑眉一挑,“怎么又是你?”
秋儿低低一笑,“公子不是说过,想看看醉梦楼里最美的女子吗?”
独孤聿点了点头,“怎么?她不愿意相见?”
秋儿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只是那位姑娘说要公子移步到隔壁房间小酌一杯,不知公子可否愿意?”
独孤聿本就知道楚怜玉就在隔壁,刚刚楚怜玉和柳岸的谈话,他更是听得一字不差。
只是令独孤聿疑惑的是,他所认识的桃夭夭,为何对一只小鸟儿有兴趣?况且那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小鸟儿。
&bp;&bp;&bp;&bp;独孤聿清了清嗓子,“你去告诉那姑娘,我已在此地就等多时,泡了一壶好茶,只等姑娘亲临,共饮一杯。”
秋儿并没有多问,而是到隔壁将独孤聿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楚怜玉。
楚怜玉眸子一紧,不禁觉得这个男子有趣。她犹豫了好一会,还要早些回宫,不打算继续耗下去,欣然笑道:“好,我答应你,前去会会这位公子,只是见过面之后,我就要回家睡大觉,你可不得再次阻拦?”
秋儿点了点头,“好,好!”只要能打发走独孤聿那座大山,她就感恩戴德了。
老鸨也在这时赶来,看到眼前的楚怜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在原地愣了许久,“你,你,你是?”
秋儿拉着老鸨的手,甜甜的笑道:“妈妈,这位姑娘只是客人。”
老鸨看向楚怜玉的眼神冒着亮光,好似看到了无数的银子,她的眸子里流露出贪婪和玉望。
老鸨将楚怜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细打量了一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桃……”楚怜玉及时收住了口,她此时以桃夭夭这个名字住在宫中,若是被传了出去,她进了青楼,只怕不知要找来多少非议!
楚怜玉淡淡道:“我只答应见他一面,并未说过一定要告诉你们我的名字。”
秋儿连连点头,“对,对,你说得对,你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不说!”
对于秋儿对楚怜玉的态度,老鸨十分的不满,她怼了一下秋儿,“秋儿,你这是干什么?”
秋儿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妈妈,醉梦楼里只有这位姑娘才能打发走那位公子,反正,我是承认我的容貌远远不及她。”
秋儿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却也没有吃醋的味道。
老鸨低头一想,秋儿说得没错,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
但眼前的女子,的确也惊艳到她了,艳而不媚,柔而不弱。
不施胭脂,不惹纤尘。莫得脱尘绝俗,美得不可方物!
“美啊!真美!”老鸨连连感叹。
楚怜玉已随着秋儿出了房间,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楚怜玉心中坦荡,底气十足,走起路来,脚下的步伐更是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楚怜玉一心只想着见完这个男子就可以回宫,但当眼前的玄衣出现在眼前时,她又恨不得能打一个地洞钻下去。
楚怜玉身子一低,独孤聿身影一闪上前扶住了她。
两人相依相偎,在别人看来十分亲昵。
秋儿连连拍手,看独孤聿的表情,对眼前的女子可谓是十分满意。
秋儿和老鸨识趣的退了出去。
楚怜玉动了动,站直了身体。
她别过头,气氛十分尴尬,彼此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怜玉犹豫了好一会,方才说道:“太……”
她看向房间外面靠在门边的人影,“公子你,你怎么来了?”
独孤聿无奈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楚怜玉身后,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楚怜玉。
楚怜玉身子一僵,脑子一白,完全没了思考能力。
&bp;&bp;&bp;&bp;楚怜玉屏住了呼吸,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公子,你,你一直在跟踪我?”
独孤聿颇为无奈的叹道:“你刚来苍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人心狡诈,不懂人世险恶,我若不跟着你,又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
独孤聿的话让楚怜玉心中涌过一阵感动,不过这种感动持续的时间很短,只是一刹那。
心中闪过一种异样的感觉。
独孤聿放开手,走上前牵起楚怜玉的手,十分自然的走出了醉梦楼。
老鸨和春夏秋冬站在门外,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走了出去,嘴角含着笑意。
没人敢上前找独孤聿要银子,也没人敢要楚怜玉的钱,因为他们二人站在一起,已无人敢靠近。
他们就像是天作之合,完美无瑕。
回到梨花苑时已是深夜,独孤聿一走,楚怜玉全然没了睡意。
她坐在庭院里,望着天,秋儿说七彩的肉身被风云唤拿了去,如今她必须想办法从风云唤那里找回七彩的肉身。
春花秋月站在两侧,两人担心楚怜玉受凉,春花道:“姑娘,夜深了,要不回屋吧?”
楚怜玉眸眼一抬,“春花,我且问你,你可知道楚国国师风云唤?”
春花一惊,“姑娘为何会问起此人?”
楚怜玉浅笑,“你莫要慌张,我只是听闻此人能呼风唤雨,是个厉害人物,所以有些好奇,你可知道他在哪里?”
秋月摇了摇头,“不瞒姑娘,这国师风云唤的确是个传奇人物,半年之前,他在东市迫使一只小鸟变回了原型。”
秋月的话让楚怜玉心中一震,直到现在,所有人依旧认为她该死,可她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楚怜玉苦笑道:“我还听说半年前烧死了一个妖女,不知可有此事?”
春花道:“她,她是楚国公主楚怜玉,自幼便是不详之物,她出生时天现异象,楚国兰妃蓝水儿因为生下这位公主难产而死。”
楚怜玉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她面无表情,仿佛问着一件无关于己的事情,淡淡道:“然后呢?”
秋月道:“可这位公主尚未出生之时,皇上便和楚皇定下婚约,所以这位姑娘是苍国名义上的太子妃,曾在东宫住过一段时间。”
“住过一段时间?是住在梨花苑吗?”
春花秋月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楚怜玉道:“实话实话便是,我哦也不会怪你们。”
春花秋月同时点了点头,秋月道:“是!只是……”
“你们可知那国师如今身在何处?”楚怜玉及时打断了秋月的话,她已不想继续听下去。
春花和秋月同时摇了摇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楚怜玉问,“那日之后,可有人知道他的去处?”
秋月道:“奴婢听人说国师离开了苍国,说是完成了多年的心愿,已经隐世。”
“隐世?”楚怜玉惊讶道:“此话当真?”
春花道:“奴婢也听说,国师临走之前,曾说过,倘若楚国公主再次出现,便是他出山之日!”
&bp;&bp;&bp;&bp;楚怜玉在心中冷笑,风云唤,只怕你这隐居的日子过得并不安稳,你可知半年之后,我会卷土重来?
楚怜玉还是楚怜玉,却不再是当年的楚怜玉,不会再任由你欺压!
这十六年来,你的多次追杀,我都一一记得。
你欠我的,我也会一并要回来!
秋月一脸疑惑,“难道姑娘想拜访国师?”
秋月的话拉回了陷入沉思的楚怜玉。
楚怜玉错愕的抬起头,浅浅一笑,“倘若能知道他在何处,能拜访一下自然是极好的。”
春花道:“姑娘若真想知道国师的住处,大可问问太子,或许太子知道呢?”
楚怜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明日我便问问太子。”
楚怜玉话音刚落,春花秋月纷纷倒地。
她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蹲下身拍了拍春花秋月的脸蛋,但两人没有半点反应。
楚怜玉的第一反应便是刺杀,她一个机灵站了起来,眸光一扫,将四周扫视了一番。
夜已深,夜很静。
一阵疾风咋起,风势之大,吹得庭院里的东西哗哗作响。
夜神魅?
楚怜玉心中闪过这个半年没出现过的名字,她头一抬,一袭黑衣从天而降,宽大的袖袍随风摇曳着,头顶的黑纱左右摇晃,飘逸自如。
夜神魅居高临下,将楚怜玉细细打量了许久,啧啧叹:“这才是你,楚怜玉,恢复了仙身,果然不同一般,这世间的女子无人能及你的美貌。”
楚怜玉心中一震,这夜神魅为何能轻而易举的将她认出来?
她挺了挺身板,“你是谁?楚怜玉又是谁?”
夜神魅一声魅笑,“怎么?难道不打算承认你就是楚怜玉?”
“我是夭夭,桃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的名字便是来自此句。”
夜神魅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怜玉不悦的皱起了柳眉,“你笑够了没有?”
夜神魅笑声一敛,“有趣!真是有趣!楚怜玉,你可是比半年之前的你有趣多了。”
楚怜玉并不回答。
夜神魅又道:“也是,现在的你是桃花仙子,半年前的你却是世间第一丑女,一下天上,一下地狱的感觉如何?”
楚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该妄想能骗过夜神魅。
要知道夜神魅是何等人物?她又如何能骗得了他?
“你可否能帮我一个忙?”楚怜玉并不客气,语气更不是请求,而是商量的语气。
夜神魅眉头一挑,“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你可知道风云唤在哪里?”
夜神魅愣了一愣,“你找风云唤做什么?”
“你无需知道,你只要告诉我风云唤的下落,就已足矣!”
楚怜玉的话十分霸道,夜神魅再次笑了,“楚怜玉,你不仅是变美了,就连胆量也变得大了。不过我喜欢,有趣,这样才更有趣!”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鼻子,“你怎么知道是我?我的容貌声音,全都变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bp;&bp;&bp;&bp;夜神魅眉头一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怜玉啊楚怜玉,难道你忘了千年前的你是桃花仙子。虽然我们之间算不上熟稔,却也是打过几次招呼的。”
夜神魅衣袖一拂,优雅的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不怪你,毕竟你被除去了仙身,什么也不知道。所谓不知者无罪。”
听到夜神魅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别有意图的长篇大论,楚怜玉笑了笑,“你帮?还是不帮?”
夜神魅优雅的一个转身,“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莫要忘了,你曾答应过我的事情,可你至今都不曾办到,要我如何信你?”
楚怜玉心下一凛,她的确曾答应过要帮夜神魅得到七心石,可她一直都没有再见到过白胡子,她又如何能从白胡子手中得到七心石?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不是我不食言,而是我不曾见到过白胡子。”
夜神魅脸色一变,怒道:“你撒谎,你和他****相处,一年的时间,你竟然说没有见到过他,楚怜玉,你是想食言吗?”
楚怜玉有些糊涂,夜神魅的意思是她和白胡子朝夕相处?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白胡子,又何来的朝夕相处?
“夜神魅,我答应过你的,自然会尽力而为,可你说话总要有个根据,莫要满嘴胡言乱语。”
夜神魅眸光一扫,一掌打在了石桌上,吓得楚怜玉身子一颤,愣了一愣。
夜神魅道:“楚怜玉,长空无痕天天围着你转,你究竟要何时才肯问他要七心石?”
楚怜玉再次傻了眼,长空无痕,长空无痕,“长空无痕和白胡子有什么关系?”
夜神魅一声冷笑,“楚怜玉,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长空无痕就是你口中的白胡子,你一直念念叨叨的白胡子就是长空无痕!”
夜神魅的话犹如一道闪雷,再次将楚怜玉劈得外焦里嫩。
长空无痕就是白胡子?
她来到楚国时被绑在高台之上要被烧死的时候,出现的那个白衣人就是长空无痕?
可他为何从来不曾说过?
楚怜玉的心中百感交集,许多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好似这一切,她一直都身处迷局之中。
有时候她兀以为已经脱离了谜团,然而只是她以为……
长空无痕就是白胡子,白胡子就是长空无痕,从她来到楚国的那刻起,长空无痕便围在她的身边,只因她是桃花仙子?她住在世外桃源?
这一切,真的只是这样吗?
还是,长空无痕接近她也是别有目的?
她,还能信谁?
她,还能真的依赖谁?
长空无痕啊长空无痕,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
楚怜玉抬头望着长空,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凄凉。
好似在那一瞬间,她还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可下一秒,她再次被全世界抛弃。
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了她,他也会一直在她身后默默支持的人。
可这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梦,梦醒才知道什么是冷?
什么又是疼?
&bp;&bp;&bp;&bp;楚怜玉的心犹如被千千万万只针头扎了进来,刺得她的心深深的疼。
夜神魅看到楚怜玉一脸悲戚,不禁冷笑道:“被人欺骗的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受?”
楚怜玉瞪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夜神魅一声冷哼,“嗬!的确与我无关,今日我来,只是提醒你兑现你的诺言,我的耐性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七心石,我已经等了够久。”
“你想怎么样?”楚怜玉底气十足的问道。
“自然是等你将七心石双手呈上。”
“既然你知道七心石就在长空无痕手里,为何你自己不去找他,而要假借我的手?”
夜神魅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时的楚怜玉和半年的楚怜玉十分的不同。
她骨子里的傲骨显露无疑,再也不似半年之前那般经不住他的恐吓。
不过只有这样,才会更有趣不是吗?
“我若真自己去找长空无痕要七心石,早在半年前就去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你什么意思?”
“我本以为,你会一直留在世外桃源,再也不出来了,正犹豫着找个黄道吉日去世外桃源串串门来着,没想到你终究是按耐不住寂寞,贪念人世的繁华,自己跑了出来。”
夜神魅的话并不好听,但楚怜玉却是半点也不生气,因为对她来说,没有和夜神魅生气的必要。
“是去是留,都是我的事情,这些,貌似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夜神魅连连拍手叫好,“说得好!说得对!但风云唤在哪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为何要将风云唤的下落告诉你?”
楚怜玉脸色变了变,“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找到他!哪怕是将苍楚二国都找个底朝天!我也会一直找下去。”
楚怜玉的语气十分凌厉,她的决心更是不容有半分的动摇。
找不到风云唤,就找不到七彩的肉身,那七彩就再也无法醒来!
她不能不救七彩,也不能辜负了长空无痕对她的信任。
夜神魅再次拍了拍手,“好!很好!有志气!有底气!我欣赏你的勇气和胆量,你这么厉害,又何必求助于我?难道你忘了我们虽然不是什么敌人,却也不是什么朋友?”
楚怜玉再次咬了咬牙,夜神魅又道:“你要找谁都是你的事情,我只要七心石,得到七心石,本尊愿意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倘若得不到,就莫要怪我绝情!我等不了那么久!”
“你要七心石做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无需事事向你交代!”
“你若拿去干什么坏事,我又怎么能将七心石交给你?”
夜神魅一声冷笑,“呵,我若想做什么坏事,何须凭借七心石?就凭本尊的功夫,就算颠倒三界众生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
夜神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显得十分的得意。
楚怜玉却是心中一紧,“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如今的长空无痕身受重伤,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没人能阻止我!倘若你乖乖的将七心石交给我,我就还人间一个太平。倘若你不给,我就让这些人都来给我解闷!”
&bp;&bp;&bp;&bp;楚怜玉脸色变了变,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对于夜神魅的话,除了用‘变态’两个字形容,她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词语。
“夜神魅,除非你告诉我你要七心石的用处是什么?否则,就算我能得到七心石,也不会随便将七心石给你。”
夜神魅的手在石桌上点了点,“楚怜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楚怜玉理直气壮的说道:“就凭你要凭借我得到七心石!”
夜神魅一声轻笑,“你真看得起你自己。”
楚怜玉也跟着笑了,“托你的福!”
“楚怜玉,你帮我得到七心石,是你当初离开绝境时的条件,没得商量!”
楚怜玉突然之间,对夜神魅也没了畏意,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石桌上还有春花秋月准备的茶水。
她倒了一杯,递给了夜神魅,夜神魅并没有立刻接过酒杯,而是迟疑了好一会。
楚怜玉眉头一挑,“怎么?难道你怕我下毒?”
楚怜玉笑声一敛,夜神魅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摇了摇头,“人间的东西,可真难喝。”
楚怜玉冷声道:“有吃有喝,已是一种幸福,你还挑三拣四的,好不知趣!”
夜神魅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淡淡的说道:“其实今日我来找你,本就是叙旧,现在看来也算是不虚此行!”
楚怜玉很认真的说道:“其实……”
她顿了顿,浅酌了一口,第一次那么仔细的盯着夜神魅看。
以前楚怜玉畏惧夜神魅,从来不敢正眼看他,更不敢看得太过仔细。
此时的夜神魅虽然头戴黑纱,但那黑纱不过是平添了几分隐约和朦胧,并不影响楚怜玉看到夜神魅的脸。
“其实什么?”夜神魅淡淡问道。
“其实,你长得很好看。”
话音刚落,楚怜玉就笑了,“我向来实话实说,不懂所谓的拐弯抹角绕肠子,你就是长得好看,你也没想象中那么坏。”
楚怜玉说完,再次笑了。
夜神魅突然凑了过来,吓得楚怜玉身子一仰,险些跌倒在地。
看到楚怜玉狼狈的模样,夜神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坏,可你却怕得要命。”
楚怜玉坐直了身体,“我受惊是因为你突然凑了过来。”
夜神魅眉头一挑,“哦?难道你是怕我突然吻你?”
楚怜玉忍不住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认识这么久,对你却是一点也不了解,夜神魅,你就像黑夜里的那阵风,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楚怜玉本来还想说他行踪飘忽不定,心情更是没有定性。
但不想随便惹恼了夜神魅,说话自然要懂得收敛。
夜神魅不以为意的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闭上眼,品尝了一番,吧嗒吧嗒了嘴巴,“又苦又涩,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茶道?”
楚怜玉眸子一低,再次满上一杯茶,“人生如茶,许多东西,只有真正用心的人才能品得出来。”
夜神魅颇为不满,“言外之意,你就想说我不用心?楚怜玉,这半年来,你其她的本事没有什么长进,倒是这张嘴,锋利了许多。”
&bp;&bp;&bp;&bp;楚怜玉皮笑肉不笑,“过奖!”
这半年对她来说已是一种重生。
她的变化远远不止于此,而夜神魅所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楚怜玉对夜神魅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他对七心石势在必得,能让夜神魅看上的东西,显然不是一件普通的玩意。
况且那东西还在长空无痕手上,自然藏有什么秘密。
“夜神魅,七心石,究竟有什么作用?”
楚怜玉犹豫了好一会,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七心石能增长你的功力?还是能让你永生不死?”
夜神魅忍不住笑了,“本尊若是想要永生不死,何须凭借那七心石,本尊早就是不死之身!”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非要得到七心石不可?而且还不惜花这么大的功夫!
“难道七心石是什么习武秘籍?还是七心石里藏了一个美人?”
楚怜玉本是说笑,没想到她的话,让夜神魅的脸黑了一片。
夜神魅忽地站起身,楚怜玉深知她的话似乎戳中了夜神魅,追问道:“难道我说中了?这七心石莫非也是一个美人变的?”
夜神魅冷笑道:“你是桃花仙子,难道你也是桃花变的?”
楚怜玉一愣,这个问题,她倒是从没有想过,值得深究。
她一脸思索,“并不排除这个可能!”
夜神魅脸色再次变了,“楚怜玉,有些时候,糊涂一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总是那么清醒,活得并不好过。”
对于夜神魅的警告,楚怜玉自然是在意的,然而她更在意找到七彩的肉身。
“不提七心石也可以,那你告诉我,风云唤在哪?”
夜神魅并非是不提七心石,而是不想告诉楚怜玉太多关于七心石的事情。被楚怜玉这么一说,他再次冷了脸。
“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期限,倘若你不能将七心石交给我,那我只好自己动手。”夜神魅的声音在刹那间犹如寒冰地狱的冒出来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楚怜玉一个惊悚,脱口而出,“不要伤害他!我会尽力得到七心石!”
楚怜玉并不清楚长空无痕的伤势究竟怎么样,只是他闭关半年,都不曾现身,难道他又对她隐瞒了什么?
楚怜玉抬头看向夜空时,那双秋眸也氤氲了一层薄雾。
花里看雾,雾朦胧。
雾里赏花,花绰约。
一阵疾风扫过,夜神魅已不见了身影。
楚怜玉眸子一低,传来夜神魅的声音,“楚怜玉,本尊花了半年的时间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不知你可还满意?”
夜神魅哈哈大笑,楚怜玉站起身,礼物?礼物?难道是辰儿?
“是你救了辰儿?”
“你错了,是你救了他!而我,不过是画龙点睛罢了,主要的功劳可都是你的。”
“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你别走!”
楚怜玉对着天空一阵大吼,而夜神魅的笑声却是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完全淹没在茫茫夜色里。
楚怜玉心有余悸的坐在凳子上,她面无表情的坐着,目光有些呆滞。
这一切,让她变得更加的不安。
&bp;&bp;&bp;&bp;辰王府,在黑夜的笼罩之下愈发显得宁静。
一阵疾风扫过,夜神魅一袭黑色的宽大袖袍站在辰王府最高的屋檐之上,狂风撩起他衣袂飞扬。
夜神魅几起几落,到了独孤辰的房间,他睥睨的看着脚下的屋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于他的杰作,他十分满意。
也不枉他这半年里花的功夫。
房间里突然有了动静,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独孤辰穿着白色的里衣走出了房间。
独孤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望了望天,拍了拍嘴巴,门一关,又回到了床上。
夜神魅不由得一声轻笑,“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有些人,可是梦十辈子也梦不来的。”
话音刚落,黑风一扫,屋顶上除了夜空,便什么也没有了。
楚怜玉将春花秋月扶回房间,坐在圆凳子上,而她则搬来一条凳子靠在门边,看着窗外发呆。
春花秋月醒来的时候已是早晨,楚怜玉不知不觉的靠在门边睡了过去。
春花秋月自知有罪,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是我们疏忽了,求姑娘责罚!”春花秋月不安的看了看彼此,低垂着头。
楚怜玉浅笑着将她们从地上扶了起来,“昨夜是我要看夜景,吹吹晚风,与你们二人无关,快些起来吧!”
春花秋月并没有立马起身,“太子吩咐我们照顾好姑娘,可我们却,却,是奴婢们该死!”
楚怜玉柳眉一低,“你不说,我不说,太子自然不会知道此事。”
春花秋月还是不安,楚怜玉又道:“太子让你们伺候我,自然得听我的吩咐,现在我便要让你们起来,难道你们也不听吗?”
“这……”
“奴婢不敢!”春花秋月异口同声,纷纷站起了身子。
这梨花苑本来有六个人,但楚怜玉本就不愿人多,索性将另外四人也给遣走了只剩下春花秋月二人。
春花对秋月道:“你去厨房熬一碗姜汤,为姑娘驱寒。”
秋月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好!”
楚怜玉什么也没说,只是和衣躺在了床上。
她摸了摸鼻子,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怎么才能找到风云唤?
风云唤是回了楚国?还是就在苍国的某处深山里?
仅凭她一人之力,要找到风云唤只怕还得花些时日。
楚怜玉饶有兴致的问向春花道:“春花,你说,我怎样才能最快速度的找到我的哥哥?”
春花低头想了想,“奴婢觉得,找人最难,最快的法子莫过于你等在某个地方,让你所找之人来找你。”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乖乖的呆着,等他来找我?”
“恩!倘若姑娘的哥哥真的知道姑娘你在找他,定会主动找上门来。”
楚怜玉陷入了沉思,主动找上门,风云唤离开的时候曾说过她再现之日,便是他出山之时!
楚怜玉嘴角一勾,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上泛起一丝笑意。
风云唤,你不是要杀我吗?我就在这等着你!
楚怜玉在心中默默说道,但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担心和畏惧,有的只是期待。
&bp;&bp;&bp;&bp;她再也不是当年的楚怜玉,更不会像当年那般任由人欺负!
楚怜玉身子一挪,从床上坐了起来。
“春花,我且问你,苍国桃花多吗?”
“回姑娘,苍国的桃花可多了,太子更是对桃花爱到了骨子里。”
“哦?这是何意?”楚怜玉柳眉一挑,故作疑惑的问道,实则她早就知道独孤聿喜欢桃花,所以这东宫里到处都是桃花。
犹记得她刚到苍国时,桃花在一夜之间尽数凋败,独孤聿的脸色可是十分的难看。
说也奇怪,苍国四季分明,可这满树的桃花却是花开不谢!
好似这些桃花,并不会因为天气而花开花落,倒是因为她谢了一次,又开了一次。
不知是她的幸?还是她的不幸?
春花道:“百花之中,太子唯独对桃花情有独钟,太子喜欢喝桃花酒,每年都会酿造许多桃花酒,没事的时候,太子喜欢一个人站在桃树下凝望。”
楚怜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喝完姜汤,用了早膳,楚怜玉便开始了她引蛇出洞的计划。
风云唤既然并非真的打算永远都不出来,他若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自然得有人将外面的事情都告诉他。
而她,也只有凭借那个人,将风云唤引出蛇洞。
按理来说,风云唤身为国师,自然懂得一些奇门异术,他是否能上天遁地楚怜玉并不清楚,但他的法力却是在七彩之上。
他若真对楚怜玉如此关注,理应有些发现才对。
不管怎么说,楚怜玉要找到他的心情更为急切,自然得主动出击。
楚怜玉若想扩大她在苍国的知名度,整天呆在梨花苑里肯定是不行的。
她还得出去溜达溜达。
楚怜玉如期出了宫,没有带任何的侍卫,就连春花秋月也被她下令不许跟来。
春花秋月急坏了,但又不敢违背楚怜玉的意思,暗暗着急了好一会,才将此事禀告给独孤聿。
楚怜玉一袭桃色长裙,走起路来衣袂飘飘,青丝更是如墨铺展,随风扬起。
她身姿婀娜,眉目如画,翦水秋眸涟涟秋波,绝美的脸上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所过之处,引人驻足,甚至有些看得痴了。
前几日楚怜玉在东市已留下了一个传说,一个就像画里走出的美人儿与一个宛如天神般的男子骑上一匹通体白色的马儿,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有些人本以为是有人故意捏造的传言,不过是为了哗众取宠,当今日一见,对传言更是深信不疑。
偌大的街道,仿佛是为她而建,百姓退至两侧,无人敢挡了她的道。
一个眉目清秀的小男孩手里握着一支桃花,突然兴奋的嚷嚷道:“桃花仙子,桃花仙子……”
人群恍然大悟一般,被一个小孩子一语道醒,纷纷附和,“桃花仙子……”
“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桃花仙子四个字啊!”
“就是就是!”
“桃花仙子……”
“桃花仙子……”
喧嚣的街道因为楚怜玉的出现变得鸦雀无声,又因楚怜玉,在刹那间沸腾。
&bp;&bp;&bp;&bp;楚怜玉眉目含笑,她的笑如百花绽放,如日月之辉,澄澈而透明。
这就是她的目的,很显然,比她预料中发展得更好。
楚怜玉从大街上走过,一路向前,再次来到了东市。
这一次,她不是来缅怀的,更不是来悲冬伤秋的。
东市自从半年前的事情之后,一直就成了人们酒茶饭后谈论的话题。
风云唤想在这里烧死她,自然有他的原因。
她要将他引出来,这里自然也就成了不二选择。
楚怜玉回眸一笑,如三月的春风,温暖而美好。
那个手里拿着桃花的小男孩一直跟到了东市,看着楚怜玉的目光,亦是笑意无限。
楚怜玉走上前,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甜甜一笑,“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见楚怜玉主动跟他打招呼,小男孩笑得更开心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巴咧得很开。
“我叫小虎子。”
楚怜玉摸了摸他的脑袋,依旧笑着,“小虎子,听说半年前这里烧死了一个妖女,你可知道?”
小虎子毫不犹豫的就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妖女可丑了,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小虎子的话无疑是给了楚怜玉一巴掌,然后再给她一颗糖吃。
但他不过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况且,他说的,也并没有错。
“小虎子,那个妖女后来烧死了吗?”楚怜玉俯下身,牵起了小虎子的手,走到半年前高台的位置。
小虎子约莫七八岁的年纪,走起路来一蹦一跳。
他指着高台的位置说道:“这里有一个铁牢,好大的铁牢,把她们关在了里面。”
突然,一个妇女走上前,从楚怜玉手里拉过小虎子,还一脸警惕,小虎子叫了一声,“娘……”
妇女嗔道:“谁叫你到处乱跑?若是被坏人拐了去,你叫娘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小虎子嘟起嘴,不敢接话。
楚怜玉一听,温柔的笑了,“这位……”
她话还没说出口,那个妇女拉着小虎子已消失在人群里。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楚怜玉回头一看,竟是独孤聿。
独孤聿黑着脸,身上散发的寒气如千年玄冰,带来刺骨的寒。
独孤聿什么也没说,将楚怜玉拉上了马车,怒道:“你究竟是谁?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独孤聿怒声一吼,楚怜玉顿时就沉默了。
独孤聿笑起来的时候温文尔雅,可凶起来的时候愣是叫人不敢多说半个字。
但她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站在这里,自然是早有准备。
以前她总觉得,独孤聿是一个不恋美色,不懂怜花惜玉的冰山。
然而,当她以桃夭夭的身份出现在独孤聿面前,他动摇了。
楚怜玉柳眉一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独孤聿虽然气急,但看到这样的楚怜玉,心又不忍,哪里还敢继续吼她。
他压低了声音,温柔了许多,“夭夭,你可知你一个人跑出来,我有多担心吗?”
楚怜玉吃吃一笑,主动握住了独孤聿的手。
独孤聿身子一颤,眸子里全然没了怒意。
&bp;&bp;&bp;&bp;独孤聿抽出手,紧紧的将楚怜玉拥入了怀中,他抚摸着她的脸蛋,不停呢喃道:“夭夭,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楚怜玉嘴角含笑,反手拥着独孤聿,声音如秋日里的湖水,涟涟生波。
“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楚怜玉的话是褒是贬,独孤聿一直派人跟踪她,她又岂能不知晓?
但她说出这句话时,却是无限的柔情,在独孤聿听来,自然是感恩戴德。
独孤聿放开手,疑问道:“夭夭,你,你为何对半年前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楚怜玉摇了摇头,“夭夭并非是对半年前的事情有兴趣,而是对你的事情有兴趣。”
楚怜玉嘟着嘴,一脸委屈,“聿,你会怪我吗?”
独孤聿连连摇头,“当然不会!”
于是二人再次回到了东宫。
东宫里早已沸腾,但碍于独孤聿的威严,无人敢乱嚼舌根。
几日不见南翩翩,她终究是闲不住,主动等在梨花苑。
独孤聿自下马车之后一直拉着楚怜玉的手,没有放开。
南翩翩的目光落在独孤聿拉着楚怜玉的手上,眸子里闪过失落和恨意。
她抬眸时却是笑若春风,“聿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径直从南翩翩眼前走过,“你有事?”
南翩翩在后面咬了咬牙,不缓不急的跟了上去。
“聿哥哥,翩翩想邀请你和夭夭一起去浣心苑里用膳,不知你……”
“不必了。”
南翩翩话还没说完,独孤聿直接冷声拒绝。
南翩翩脸色再次大变。
楚怜玉心中暗暗窃喜了一番,看到南翩翩吃窘,她心中自然是十分的痛快,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偷乐。
南翩翩道:“聿哥哥,你已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有和翩翩一起用膳。”
独孤聿回过头,扫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南翩翩再次咬了咬牙,“翩翩,翩翩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夭夭刚刚进宫,对宫里不太熟悉,夭夭一个人闲着无聊,便想找夭夭一起……”
“夭夭无聊,自有本王陪着,你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回去吧!”
独孤聿的话让南翩翩吃了一脸灰,她虽有不甘,但独孤聿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她若再不离开,岂不是显得没趣?
楚怜玉这下倒是看出来了,独孤聿对南翩翩,似乎也心存芥蒂,既然如此,她可得好好和南翩翩算算旧账。
楚怜玉浅笑道:“聿,我肚子也有些饿了,既然太子妃想一起用膳,那就一起吧,如何?”
独孤聿似乎没想到楚怜玉会主动要求和南翩翩一起共用午膳,但这是楚怜玉的要求,他又怎能拒绝?
“夭夭,你真的想和她一起用膳?”
楚怜玉浅笑,“我想和你一起用膳,但多一个太子妃,也不碍事。”
楚怜玉的话听得独孤聿心中一乐,南翩翩却是黑了脸。
她不甘心的瞪了楚怜玉一眼,当独孤聿的目光看向她时,她还得温柔以待,南翩翩心中的愤怒之情,就算掐死楚怜玉也不足以解恨!
&bp;&bp;&bp;&bp;她才是东宫之主,可此时看来,楚怜玉更像是主人,而她,倒成了客人一般。
但她若在此时离开,以后想要和独孤聿一起用膳就更难了。
南翩翩心中气得半死,脸上还要挤出友善的笑意,“夭夭愿意本宫一起用膳,本宫深感欣慰!”
楚怜玉笑了,“能和太子妃一起用膳,是夭夭的福气!”
独孤聿对春花道:“吩咐下去,将午膳传至梨花苑!”
独孤聿忽地转过头,问楚怜玉,“夭夭,你喜欢吃什么?”
楚怜玉想了想,她在世外桃源的那段日子从未吃过东西,也从不觉得饿。
对食物,也没了多少味觉,吃什么,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她抬眸一笑,“太子妃想吃什么?随便吩咐,莫要客气!”
楚怜玉一语出,南翩翩愣是咬紧了下唇,蹙起了眉头。
独孤聿将南翩翩看了一眼,这才说道:“你想吃些什么?”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和与楚怜玉说话时全然不同。
看到南翩翩自食其果吃瘪的样子,楚怜玉只觉得痛快,但这些远远不够!
南翩翩所犯下的罪过,就算杀了她,也不为过!
只是楚怜玉从未杀过人,更不会轻易杀人。
杀人容易,但却不是报仇的最好法子。
南翩翩牵强的笑了,“聿哥哥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今日就随你的口味。”
独孤聿剑眉一挑,“是吗?”
南翩翩重重的点了点,“恩!”
独孤聿回过头,对秋月道:“吩咐下去,多拿两碟鱼腥草。”
“鱼腥草?”南翩翩脸色顿时就变了,她自幼对鱼腥草过敏,只要食用一点,都足以让她全身都不舒服好一阵子。
“怎么?你不喜欢?”独孤聿质问的语气,摆明了就是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见此,楚怜玉又怎么能不凑凑热闹?
她笑了笑,“听闻鱼腥草的功效颇多,不仅能增加食欲,还有助消化的功能,更重要的是口感也是极好的,不失为一道好菜!”
独孤聿笑问,“夭夭,你也喜欢吃鱼腥草?”
楚怜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夭夭住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却有许多鱼腥草,每每食用,都觉得是人间一道美味。”
看到独孤聿和楚怜玉如此志同道合,南翩翩更是气得直了眼,无论她有多不喜欢鱼腥草,就算是强忍着也会把它吞下去!
“当然不是,只是翩翩已有好些事情没有吃过鱼腥草。”南翩翩有些心寒,因为她不知道独孤聿是否也是故意为之?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坐下,楚怜玉却站了起来,独孤聿问,“夭夭,你为何不坐?”
楚怜玉浅笑道:“夭夭虽然住在梨花苑里,可夭夭也明白,太子妃才是东宫的主人,太子妃尚未落座,夭夭又怎敢先落座?”
楚怜玉说得合情合理,独孤聿也是愣了一愣,“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在独孤聿看来,他眼中的桃夭夭,就是桃花仙子一般的存在,不谙世事,不知宫里的规矩。纯洁,简单而美好。
&bp;&bp;&bp;&bp;正是因为这样,在独孤聿眼里的桃夭夭是纯洁的,就像盛放在屋子里的那一池水,不管屋外有多大的动静,池子里的水却是纹丝不动。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桃夭夭对独孤聿充满了吸引力。
可对于楚怜玉来说,她不仅是桃夭夭,她更是楚怜玉!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身在何处,都逃不过关于楚怜玉的一切!
楚怜玉沉默了一番,抿嘴一笑,“夭夭虽然进宫时日不长,可亦知道了许多宫里的规矩。”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的手,迫使她坐下来。
南翩翩见此,假装大度的说道:“夭夭初来咋到,无需太过理会宫里的规矩,况且就我们三人一起用膳,你也不必拘礼!”
南翩翩话音刚落,楚怜玉施施然的坐了下去,还不忘谢道:“既然太子妃都这么说了,夭夭也不客气了。”
南翩翩再次咋舌,脸色忽白忽绿,十分的好看。
一炷香后,宫女有序的将菜盛了上来,最后呈上来的便是鱼腥草。
看着眼前的大鱼大肉,楚怜玉是半点也没有食欲,反倒是吃了不少鱼腥草,而南翩翩眼前的鱼腥草却是一点也没有动过,独孤聿却将自己眼前的鱼腥草悉数给吃光了。
独孤聿问向南翩翩,“你不喜欢吃鱼腥草?”
南翩翩拿着筷子的手一抖,连忙笑道:“没,没有。”
仓促间,南翩翩慌张的夹起一夹鱼腥草,优雅的吃了一口,却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楚怜玉笑了笑,“鱼腥草是一道冷菜,若是太子妃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吃了。”
楚怜玉的话也算是给了南翩翩一个台阶下,她虽然痛恨楚怜玉,但这鱼腥草对她来说,食之如毒药,实在是要命。
南翩翩放下了筷子,“翩翩的身体的确有些不便,不宜食用冷菜。”
言外之意,此时正值她的生理期,必须得忌口。
独孤聿听罢,也不强求,“既然如此,你多喝些汤药补补身子吧。”
南翩翩笑颜顿开,“翩翩定不会忘记聿哥哥的话。”
独孤聿不过随口一说,但对于南翩翩而言,却是高兴得无以复加。
观察两人的神色,独孤聿对南翩翩的冷淡不像是装出来的,可独孤聿为何要这样对待南翩翩?
难道就因为南翩翩骄横?
一时之间,楚怜玉也疑惑了。
不管怎么说,独孤聿和南翩翩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现在两人又皆为夫妇,虽然是南翩翩使了一些手段,但独孤聿对她的态度何以冷淡至此?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南翩翩,看到独孤聿这样对你,我也就放心了。
楚怜玉柳眉一挑,顿觉心情大好,吃起饭来,也是面带浅笑。
独孤聿见楚怜玉心情不错,提议道:“夭夭,用过午膳我们不妨去王府找辰儿一起放风筝吧,你可愿意?”
楚怜玉心咯噔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风筝?”
独孤聿恍然大悟,“或许你没见过,不过等你见到之后,你一定会喜欢的。”
&bp;&bp;&bp;&bp;楚怜玉心下一想,她以桃夭夭的身份出现,桃夭夭本就是一个不谙世事,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子,没放过风筝也在情理之中。
“好啊,只是这风筝,是什么东西?”
楚怜玉一语出,南翩翩忍不住鄙夷的笑了笑。
独孤聿白了她一眼,南翩翩随即止住了笑意,“翩翩没有别的意思,翩翩只是觉得夭夭没听说过风筝,所以一时没忍住。”
“夭夭自幼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难道你都要笑一笑?”
面对独孤聿的指责,南翩翩立马认错,“当然不是,是臣妾不对,臣妾不该笑,太子莫要生气。”
独孤聿对南翩翩最大的宽容或许就是对他的称呼,他并不责怪南翩翩时而聿哥哥,时而太子的称呼。
独孤聿解释道:“风筝就是我们自己用纸糊在竹片上的玩具,能像鸟儿一样飞上天空。”
“真的吗?”楚怜玉装出一脸期待的问着,眸子里颇有些迫不及待。
独孤聿温柔一笑,“当然是真的。”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怎么样?”第一次,楚怜玉如此主动的要去做一件事情,独孤聿自然不会拒绝。
独孤聿放下手中的筷子,“好啊!”
说吧,独孤聿和楚怜玉同时站起身,南翩翩优雅的搁下手中的筷子,不急不缓的站起身,“臣妾也有些日子不曾见过辰儿,可否和聿哥哥一道?”
独孤聿道:“你是太子妃,出行必定会引起很多人关注,就留在东宫处理好宫中之事吧。”
独孤聿的话可谓是让南翩翩的心凉了一大截。
楚怜玉笑道:“聿,太子妃也想出去散散心,不妨就让她一起吧。”
南翩翩好歹也是苍国的太子妃,如今出行却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决定,这样的气让她如何咽得下去?
桃夭夭,终有一天,本宫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东宫的主人!
南翩翩把楚怜玉看了好一会,由面露凶光,到后面渐渐的友善,变化之快,不过刹那。
楚怜玉嘟着嘴,摇了摇独孤聿的手,撒起娇来,“聿,人多更好玩不是吗?”
看到楚怜玉那张绝美的容颜,空灵的声音,独孤聿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好!”
楚怜玉主动握住了独孤聿的手,还不忘回头对南翩翩说道:“太子妃,聿答应让你和我们一道去王府。”
楚怜玉天真烂漫的笑着,她的笑看似明媚,实则不过是讥讽之笑。
南翩翩的手早已握成了一团,若不是独孤聿在场,她早就对楚怜玉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
“谢谢聿哥哥!”出于礼数,南翩翩身为太子妃,自然不能忽视了这些礼仪。
独孤聿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不用谢我,你若真的要谢,是夭夭的功劳。”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的手,快步走出了梨花苑,而南翩翩,则远远落于身后。
于是东宫再次沸腾,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子对来历不明的桃夭夭是如何如何的宠爱,甚至不惜冷落了太子妃。
&bp;&bp;&bp;&bp;独孤聿不担心人言可畏,整天和桃夭夭黏在一起,牵着小手,走过长廊小道。
若不是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还真的容易让人以为,桃夭夭,便是这东宫之主!
辰王府,楚怜玉一进去独孤辰就拉着她的手叫道:“天仙姐姐,天仙姐姐。”
看到独孤辰对楚怜玉如此亲昵,独孤聿欣慰的笑了。
“辰儿,今日我们去放风筝可好?”
独孤辰一听,顿时就乐了,“好哇!放风筝!放风筝咯!”
囚身心款款而来,盈了盈身,“心儿参见太子!”
独孤聿笑道:“心儿,你又何必跟我如此客气?”
囚身心浅笑,“太子是东宫之主,是苍国的未来的王,心儿自然不能乱了礼数。”
独孤聿嘴角动了动,没有多说,而是对楚怜玉温柔一笑,“夭夭,辰儿,我们去西郊吧!”
说罢,独孤辰已拉着楚怜玉的手一蹦一跳的出了大门。
当独孤辰拉起楚怜玉手的刹那,楚怜玉看到了囚身心眸子的不善。
然而囚身心本就是她的人,不管怎么说,楚怜玉也不会做半点伤害她的事情。
对于囚身心眸子里的不善,楚怜玉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楚怜玉一直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将真相告诉囚身心,而她在这深宫里,也就多了一个可信,可依赖之人。
府门外,早已备好了马车,独孤辰一直拉着楚怜玉的手不肯放开。
他痴痴的盯着楚怜玉看,并不多话。
独孤聿忍不住问道:“辰儿,你喜欢天仙姐姐吗?”
独孤辰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恩,喜欢!”
楚怜玉柔声笑道:“辰儿喜欢我哪里呀?”
独孤辰嘻嘻一笑,“天仙姐姐就像画里走出的人儿,辰儿最喜欢画里的人儿。”
楚怜玉这才意识到她一直不曾细想的一个问题,独孤辰早已不是昔日的独孤辰。
他一言一行,仿佛都只是几岁的小娃,不像是他这个年纪。
难道那场大病,降低了独孤辰的智商?就连这性情也是全都变了?
楚怜玉不敢肯定,也不敢贸然相问。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马车行至西郊的一片空地之上。
独孤聿下了马,独孤辰直接跳下了马车,吓得囚身心下意识的伸出手。
独孤辰却是嘻嘻一笑,“心儿姐姐,你没有接住我。”
囚身心板起了脸,“辰儿,下次不得胡闹!”
独孤辰才不管,拉着楚怜玉小跑到独孤聿跟前,“皇兄,皇兄,风筝呢?”
独孤聿手一挥,身后的丫鬟立即将早已备好的风筝拿了过来。
这个风筝是雄鹰的图案,上面涂有五颜六色,看起来花花绿绿的,十分亮眼。
独孤辰拿在手上,更是合不拢嘴。
“辰儿,你喜欢这个风筝吗?”独孤聿问。
独孤辰点了点头,“喜欢,辰儿可喜欢了。”
“喜欢就好。”
独孤辰忽地嘟起了嘴,“可是,这个要怎么玩呢?”
楚怜玉心中有些堵得慌,独孤辰这么喜欢风筝,如今却是连风筝也不知道该怎么放……
&bp;&bp;&bp;&bp;她笑着接过独孤辰手里的风筝,将线筒放在独孤辰手心,辰儿,你拿着这个跑到前面去。
独孤辰似懂非懂,‘哦’了一声就兴冲冲的跑了过去,楚怜玉拿着风筝在草地上跑了一小段路,松开手,风筝徐徐飞上天空。
楚怜玉又跑到独孤辰身旁,教她如何收放风筝,倒是有模有样。
囚身心站在独孤聿身旁,一脸严肃,“太子,听说你让她住在梨花苑里?”
独孤聿头也没回,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和独孤辰发呆,这样的场面,恍然间让他回到了以前楚怜玉和独孤辰放风筝时的场景。
“太子?”囚身心加大了声音。
独孤聿错愕的回过头问,“怎么了?”
囚身心迟疑了一下,“心儿听说你让桃姑娘住进了梨花苑?”
“恩!”
“可梨花苑是……”
“是什么?”
独孤聿毫不在意的表情让囚身心不由得一愣,“梨花苑是公主的房间,太子你怎可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住在里面?”
“梨花苑空了半年之久,如今有了新的主人,难道不是好事?”
“太子!”囚身心有些生气,“难道太子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这个女人的身份和来历?就不怕她居心叵测?”
独孤聿眸子一扫,看向囚身心,囚身心本来理直气壮,被独孤聿这么一瞟,顿时底气大减。
楚怜玉听到囚身心和独孤聿对话有些激烈,忍不住回过头,囚身心迅速低下头,走到一旁。
独孤聿只是笑了笑,走到囚身心身后,“心儿。”
囚身心回过头,声音有些冷,“心儿知道,太子对公主并没有什么情义,可公主和太子一起经历了生生死死,就算只是朋友关系,太子也不该对公主这般绝情。”
独孤聿忍不住笑了,“你说我绝情?”
“是!”
“我哪里绝情?”
“梨花苑是公主的房间,可太子却让她住了进去,倘若哪一天,公主回来了……”
“她还会回来吗?”
独孤聿的话让囚身心也沉默了。
在他们眼里,楚怜玉消失了半年,没有任何消息,他们,也不敢妄自断言什么。
独孤聿不由得笑了,“就算她回来了又如何?她是楚国公主,住在我东宫,这又算什么?”
囚身心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太子……”
独孤聿已转过身,“心儿,有些事情,你能想到的,本王自然也能想到。你不能想到的,本王依旧能想到。”
说罢,独孤聿已朝着楚怜玉和独孤辰走去。
囚身心愣在原地,久久没有从独孤聿的话里回过神来。
看到楚怜玉和独孤辰欢声笑语,玩得不亦乐乎的模样,囚身心的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她不容许任何人对楚怜玉造成威胁,哪怕此时的楚怜玉不在她身旁。
公主,心儿答应你的,都做到了,可你何时才能回来?
囚身心摘下了身旁的一片树叶,放在唇间,吹了吹。
她所吹出的声音并大,但又不同于一般的曲子。
好似一般的调子,但仔细一听,却也也不是。
&bp;&bp;&bp;&bp;囚身心拿着树叶的手顿了顿,看向楚怜玉时的神色多了几分凛然。
她继续吹奏,一条绿色的蛇吐着信子悬挂在一颗树上,囚身心微微勾起,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
那树上的蛇仿佛能领悟囚身心的意思,顺着树枝爬到地上,迅速向楚怜玉爬了过去。
楚怜玉正在思考怎么才能治好独孤辰,想得有些出神,又处在郊外,有些声音自然就会充耳不闻。
囚身心的曲子没有停,那条绿色的蛇却是在楚怜玉身后停了下来,随着囚身心突然的加大声音,那条蛇一口向楚怜玉咬去。
囚身心扔掉了手中的绿叶,大惊失色,“桃姑娘小心!”
囚身心话音刚落,楚怜玉猛地一回头,一条绿色的蛇咬在她的小腿上。
楚怜玉虽然有了些功夫,以前也被恶狗追着满大街的跑,但从未被蛇咬过。
一时之间,花容失色,一声大叫,“啊……”
独孤聿一听,飞身过去,一脚踢开了楚怜玉脚上的蛇。
那蛇还欲攻击,独孤聿随手抽出一柄短刀,右手一挥,准确不误的扎到了那条蛇的脑袋上。
楚怜玉被那蛇一咬,脚下一抽,跌坐在地上。
独孤聿蹲下身,一把撩开楚怜玉的裙子,楚怜玉连忙拉住,“太子!”
独孤聿道:“都这个时候了,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把掀开楚怜玉的裙摆,脱掉她的鞋袜,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
囚身心和独孤辰围了过来。
囚身心问,“桃姑娘怎么样?”
她看到楚怜玉脚上的黑色伤口,先是一惊,急了,“那蛇有毒。”
然而囚身心的心中却是没有半点内疚之意,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桃夭夭,就是她口中的公主的楚怜玉。
本想给她点教训,又怎会轻易的就给她解毒呢?
独孤辰着急的问道:“天仙姐姐,天仙姐姐不会死吧?”
“辰儿,不得胡说!”独孤聿一声喝道,看到独孤辰那委屈的小脸,终究是不忍。
独孤聿二话不说,低下头就给楚怜玉吸毒。
这可吓坏了楚怜玉和囚身心,楚怜玉脚一缩,“聿,你这是做什么?”
囚身心也道:“太子,不可!”
独孤聿道:“夭夭,伤口有毒,若是不把毒吸出来,你的小命随时都可能没了。”
独孤聿所言不虚,但楚怜玉依旧不想让独孤聿为她冒险,她往后挪了挪,不安的说道:“聿,你是太子,你不能为了我冒险,不能!”
独孤聿道:“夭夭,多耽搁一秒,你就越危险。”
楚怜玉本来还想可是,却被独孤聿点住了穴位,压根就动弹不得。
囚身心也想阻拦,被独孤聿看了一眼,便不再敢多言。
独孤聿吸了好一会,终于将黑血吸尽,松了口气。
楚怜玉身子晃了晃,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独孤辰叫道:“天仙姐姐,天仙姐姐!”
独孤辰话音刚落,楚怜玉已倒在了独孤聿怀里。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摇了摇,“夭夭,夭夭!”
独孤聿已急红了眼。
&bp;&bp;&bp;&bp;独孤聿再次撩开裙摆看了看,楚怜玉脚上的伤口并没什么异常,便思量是因为惊吓方才晕了过去。
毕竟在独孤聿眼里的桃夭夭,是一个没有任何经历,空白得就像一张白纸的女子。
独孤聿二话不说,将楚怜玉抱起,疾步到了马车旁,想了想,翻身上马,对囚身心说道:“心儿,将辰儿带回王府,我先带夭夭回宫。”
独孤辰本想跟上去,“皇兄……”
“辰儿!”囚身心上前拦住了独孤辰。
独孤辰撅着小嘴,一脸祈求,“心儿姐姐,我想,我想去看天仙姐姐。”
囚身心摸了摸独孤辰的脸蛋,“辰儿不必担心,她会没事的。”
囚身心就像是对独孤辰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她的内心更是复杂得很,一面希望楚怜玉没事,一面又希望她有事!
但她亲眼看到独孤聿将蛇毒吸了出来,她该担心的人也变成了独孤聿。
独孤聿将楚怜玉带回梨花苑时,天色已黑。
春花秋月见楚怜玉被独孤聿抱着回来,本来是开心不已的,当她们看到楚怜玉昏迷不醒,又被吓得不轻。
独孤聿再次叫了几声,“夭夭,夭夭?”
楚怜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春花秋月站在一旁,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干着急。
独孤聿有些不放心,吩咐春花道:“你去将御医请来,就说是蛇毒。”
春花秋月两人同时睁大了眸子,“姑娘她,她中了蛇毒?”
春花得知自己多嘴,连忙跪了下去,“是奴婢多嘴,求太子恕罪!”
独孤聿挥了挥手,“罢了,你快去吧!”
“是!”春花慌忙的站了起来,迅速的离开。
独孤聿又对秋月道:“去取些热水来。”
秋月点头,“是!”说罢,迅速离开。
偌大的屋子里,顿时只剩下独孤聿和楚怜玉两个人。
不知为何,看到床上躺着的楚怜玉,独孤聿的心中只觉得十分的安心,好似每日只要能这样看上她一眼,心中已是十分满足。
独孤聿的目光时而柔情,时而疑惑。
他宽厚的手掌覆在楚怜玉的小脸蛋上,来回摩挲着,“夭夭,我们究竟在哪里见过?”
独孤聿低蹙着眉头,眸眼深锁,“真希望你只是桃夭夭,没有经历人世繁杂,没有接受尘世的洗礼,你的心永远如明镜澄澈,如白云悠悠。”
独孤聿说着说着就笑了,“夭夭,莫要辜负本王对你的期待!”
御医在一炷香之后火速赶来,为楚怜玉仔细检查了一番,然而并无大碍,只是情绪激动导致昏迷。
送走御医,囚身心着一袭黑衣款款而来。
半年来,囚身心第一次主动来到东宫。
独孤聿坐在床边,小心的为楚怜玉擦拭着脸蛋,一边问道:“心儿,天色已黑,你此时进宫,是为何事?”
囚身心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独孤聿身旁,看了看床上静静躺着的楚怜玉,“她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囚身心虽然并不待见楚怜玉,但也不能因此而害人性命。
&bp;&bp;&bp;&bp;囚身心的话却是引起了独孤聿的注意,“是辰儿让你来的吗?”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
“对!”
独孤聿也有些疑惑了,自从楚怜玉消失之后,囚身心可就再也不曾踏进东宫半步。
“你来,有什么事吗?”
“并没什么大事,只是来看看桃姑娘情况如何。”
独孤聿站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对囚身心说道:“心儿,喝杯茶吧!”
囚身心走过去,接过独孤聿手中的酒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口饮尽。
独孤聿又道:“坐下吧!”
囚身心也没迟疑,在独孤聿对面坐了下来。
独孤聿再次倒了一杯茶,自个浅酌了一口,优雅的放下杯子,“心儿,这半年来辛苦你了。”
“能照顾辰儿是心儿的荣幸,谈不上辛苦。”
独孤聿笑了笑,“本王知道,你和她,虽然相识不久,但主仆之情却是少有能及的,但她,她和本王,她只是本王从楚国救回来的公主,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囚身心身子颤了颤,她坐直了身体,“太子,你明知公主她,她喜欢你。”
“呵……”独孤聿再次笑了,“她喜欢本王?她喜欢本王?”
他摇了摇头,“不,你错了,她不可能喜欢本王,她恨,恨本王!”
“不,是你错了。你一直都不知道公主对你的情谊。”
“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公……”囚身心被独孤聿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心儿,夭夭是我的人,不要对她下手。”
“太,太子……”
“这次的事本王不和你深究,但是,不要再有下次!”
独孤聿的语气算不上严厉,但却是极为严厉的警告。
好端端的楚怜玉突然被蛇咬了,独孤聿本就有所怀疑,囚身心在这个时候进宫,无非是证实了他的怀疑。
然而,楚怜玉并无大碍,独孤聿也不会和囚身心深究,毕竟这半年来,她尽心尽责的照顾着独孤辰,从未有过二心。
囚身心咬了咬牙,从腰间掏出一个青花瓷瓶,“太子,这是花蛇的解药,你吸了蛇毒,快快服用吧!”
囚身心的头垂得很低,“今日是心儿鲁莽,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桃姑娘是否真的如表面这般简单,还请太子见谅!”
囚身心虽是楚怜玉的丫鬟,现在又贴身照顾独孤辰,但她自始至终都算不上是名正言顺的宫女。
她对独孤聿也是时而恭敬,时而放肆。
时而视之为主人,时而又有意保持着距离,若即若离。
“罢了,她的事,你就莫要管了,你只要照顾好辰儿就够了。”
囚身心再次一垂首,应道:“是!心儿告退!”
囚身心压根就没等到独孤聿的回应,径直离开了房间。
独孤聿站起身,囚身心的心思他并不是不知道,他回过头,看向床上躺着的楚怜玉,眸子更是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楚怜玉,如果真的是你,本王倒是想知道,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bp;&bp;&bp;&bp;独孤聿的脸上似笑非笑,十分复杂,更是叫人说不上好坏。
床上的楚怜玉眸子半眯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桌旁的独孤聿,又迅速闭上了眸子。
楚怜玉并非真的晕倒,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囚身心罢了,现在看来,囚身心对她有了敌意。
楚怜玉沉思着,她要找个机会跟囚身心坦白,毕竟囚身心并非常人,若真的有意对付她,会平添许多麻烦。
独孤聿走了过来,楚怜玉迅速闭上了眸子,然而独孤聿倒也没察觉到生什么,只是帮楚怜玉理了理被子,停留了一小会就离开了房间。
依稀可以听到独孤聿吩咐春花秋月好生照顾楚怜玉。
楚怜玉松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屋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从脚步声可以分辨出来人不止一个。
紧接着,便是春花秋月的声音,“参见娘娘!”
楚怜玉心中一惊,南翩翩?她这时候来干什么?
只听门外的南翩翩说道:“本宫听闻桃姑娘被蛇咬伤,颇为担忧,顾前来看看。”
春花道:“姑娘到现在还不曾醒来,娘娘你……”
“不碍事,本宫就去看看。”
春花秋月还欲阻挠,但南翩翩是太子妃,又岂是她们两个宫女就可以拦下的。
南翩翩的贴身宫女蝴蝶喝道:“好不知趣的两个丫鬟,娘娘屈尊来这梨花苑,就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
春花秋月同时垂下头,不敢继续答话。
南翩翩推门而入,屋内旃檀香缭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南翩翩在床上徘徊了好一会,尖锐的声音有些刺耳,“看来姑娘真是伤得不轻啊?”
春花秋月更是无人敢回答。
南翩翩又道:“这个夏天尚未开始,姑娘可要保重身体,以后要经历的东西,可多着呢。”
蝴蝶附和道:“娘娘说的是。”
南翩翩不屑的转过身,“蝴蝶,咱们走!”
“是!”
一群人又浩浩汤汤的离开了梨花苑,春花秋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春花道:“只怕姑娘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秋月点了点头,“太子妃眼睛里容不得其他人,只怕日后更会处处针对姑娘。”
“姑娘人好,也没主人架子,这样的主人可是少之又少。”
秋月叹了叹气,“别想太多,现在只要伺候好姑娘就够了。”
楚怜玉缓缓睁开了眸子,她不相信南翩翩半夜来到梨花苑就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的手动了动,心中暗叫不好,她全身软绵无力,想要起身,更是难上加难。
但她细细回想,南翩翩进入房间之后并没有和她发生过任何的肢体接触,问题究竟发生在什么哪里?
既然装睡,索性装个彻底,春花秋月守在房间里,一夜未曾离开,而楚怜玉亦是躺在床上,压根就没有睡意。
第二天,日上三竿,楚怜玉终于有了点力气,足够她坐起身来。
然而迎来了一个传旨的公公,楚怜玉在春花秋月的搀扶之下起了身,宣旨的公公将楚怜玉扫了一眼,被她的容貌所惊。
&bp;&bp;&bp;&bp;然而那公公又看了看楚怜玉那病怏怏的身子,好感顿时又消散全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桃氏桃夭夭即刻觐见,不得有误!”
楚怜玉心中一紧,她早就预料到了独孤冲迟早会宣她觐见,但万万没有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更何况东宫本就是皇宫的一部分,独孤冲要见她,大可传个口谕,如今却下了圣旨。
她若推脱,就是抗旨不尊,可她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南翩翩,你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借刀杀人的如意算盘?
楚怜玉在心中冷冷一笑,不管怎样,先把独孤冲应付了再细想其他的事情。
独孤冲是苍国的皇帝,权力的至尊,她能避则避,不能避就尽量不发生摩擦。
“公公可否容我梳洗一番?”楚怜玉只想拖延一点时间,多恢复一些力气。
那传旨的公公不悦道:“你可快些,皇上可等着呢。”
楚怜玉不由得再次冷笑,独孤冲不上早朝,等着她是要作甚?
难道见她比上朝还要重要?只怕是来者不善!
春花秋月也为楚怜玉捏了一把汗,毕竟楚怜玉来历不明,却被独孤聿安置在梨花苑,又没有任何的名分。
说白了,现在的楚怜玉,什么都不是!
梳洗之后,楚怜玉的确恢复了一些,至少能勉强自己走路。
春花秋月搀扶着她走出了房间,传旨的公公说道:“哎,你们两个留下,皇上吩咐了,不许她身旁有人随行!尤其是你们这些伺候的人。”
春花道:“可是姑娘刚受了伤,尚未恢复,身子虚弱,公公可否通融通融?”
“这可不是杂家的意思,是皇上的旨意,莫非你们想抗旨不成?”
“奴婢不敢!”春花秋月立马就跪了下去,不敢多说。
楚怜玉对春花秋月说道:“你们莫要担心,我去去就来!我想吃莲花羹,你们若是闲得无聊,就去给我做一些,等我回来。”
“是!”
“请吧!”宣旨的公公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听在耳朵里,并不是那么好听。
楚怜玉浑身无力,走起路来,颇为困难。
那公公见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倒也没在路上为难。
于是平日里只需一炷香的路程,楚怜玉愣是走了一个时辰。
独孤冲在大殿上召见。
而大殿是大臣们议事的地方,昔日她尚是楚国公主,在大殿上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不过今日她只是一介普通女子,上这大殿,难免严肃了些。
“夭夭参见皇上!”楚怜玉既然以桃夭夭的身份留在这皇宫,许多事情,就算她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包括礼仪。
坐在龙椅上的独孤冲一动不动,许久,他才说道:“抬起头来!”
楚怜玉并不畏惧,她现在容貌尽变,独孤冲绝不可能认得出她。
她毫不畏惧的抬起头,甚至不怕和独孤冲对视。
独孤冲并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如昔日那般精神抖擞。
独孤冲看她时的神色,亦是打量再打量。
独孤冲身子微微一颤,看到眼前的楚怜玉颇为震惊,然而并非因为她的美貌。
&bp;&bp;&bp;&bp;“你叫什么?”独孤冲撩起眼前的珠帘,情绪有些激动。
“桃夭夭。”
“桃夭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夭的名字便是来于此处!”
“大胆!”一旁的公公忍不住喝道:“你要自称民女!”
独孤冲做了一个住嘴的手势,那个公公立马跪在了地上,“是奴才对嘴,请皇上恕罪!”
独孤冲再次挥了挥手,那个公公徐徐起身,退至一旁。
独孤冲又问,“你是哪里人氏?”
楚怜玉想了想,她若说她是楚国人,必定会引来风波,她若说她是苍国人,独孤冲必定会派人查证。
她思量了好一会,淡淡道:“夭夭住在世外桃源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独孤冲眸子一凛,“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苍国人,亦不是楚国人?更不是周边小国的人?”
楚怜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恩!”
独孤冲倒也没有生气,比楚怜玉想象中要友善了许多。
“你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夭夭有一哥哥,此次出来,就是为了找到哥哥。”
“找哥哥?”
“恩!哥哥离开了很久,都不曾回家,夭夭担心他,所以就出来找他。”
独孤冲并不相信楚怜玉的话,却也不说话反驳,而是问道:“那你找到没有?”
楚怜玉摇了摇头,“天下之大,夭夭一介女流,什么都没有,又怎会那么轻易就能找到呢?”
楚怜玉的声音有些伤感,尤其是她柳眉一低,秋眸泛起一层烟波,只要人瞧上一眼,就会随着她的情绪而不安。
独孤冲又道:“你既然是找哥哥,住在东宫,又怎么能找到你哥哥?”
楚怜玉迟疑了一番,“太子哥哥说能帮我找到哥哥,夭夭只要好好的待在东宫,其他的事情,都有他处理。”
楚怜玉顺理成章的把一切事情推到了独孤聿头上,她笃定独孤冲不会找独孤聿当面说这些事情。
果然,独孤冲的脸色变了变,“可你无名无分,留在东宫,就不怕惹来闲言碎语?”
楚怜玉眉头一挑,“太子哥哥说我是他的朋友,住在东宫也无碍。”
独孤冲面露怒色,“太子还说了什么?”
楚怜玉摇了摇头,垂着头,并不说话。
独孤冲道:“朕且问你,倘若找到你的哥哥,你是否就会立马离开?”
“当然!”楚怜玉毫不犹豫的回道。
只要找到七彩的肉身,她自然就会立马回到世外桃源。
独孤辰活着,囚身心也没事,她心中也没了牵挂。
“倘若找不到你的哥哥,那你要一辈子留在东宫?”
独孤冲质问的语气让在场的人纷纷吹着头,不敢多嘴。
楚怜玉挠了挠头,“夭夭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确不曾想过这个问题,找到七彩的肉身,是在势在必得的事情。
独孤冲气得胡子抖了抖,“你无名无分,住在东宫,惹来不少非议,不止是你,对太子妃也造成不少困扰,你可知道?”
楚怜玉笑了笑,“是吗?可太子妃很乐意和夭夭一起玩耍,并未发觉她有不乐之意呀?”
&bp;&bp;&bp;&bp;楚怜玉笑得纯真,气得独孤冲却是一掌打在了案几之上。
独孤冲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楚怜玉身前,他不曾让楚怜玉起身,所以楚怜玉一直跪在地上。
独孤冲绕着楚怜玉走了好几圈,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
独孤冲忽地止住了脚步,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怜玉垂着头,独孤冲站在她的身后,总有一种如刺在背的感觉。
楚怜玉不说话,独孤冲再次提高了声音,“不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法子。”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淡定的说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我说了皇上不愿意相信罢了。”
独孤冲放声大笑,“你以为朕会相信一群宫人所说,你真的从天而降?”
“夭夭并不是从天而降,夭夭只是……”
“只是什么?”
“夭夭只是睡了好长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啪!啪!啪!”独孤冲连连鼓掌,“上次太子妃请来巫师为东宫除去一些污秽之物,那巫师却一口咬定你是仙女。你以为,朕真会相信?”
楚怜玉也跟着笑了,“皇上圣明,自然不会相信这些,况且夭夭并未说过这样的话。”
独孤冲不由得再次把楚怜玉看了看,楚怜玉太过淡定,倘若一般人看到他,早就被吓得魂不守舍。
可楚怜玉不仅笑脸相迎,更是从容淡定。
她的回话,并未有意奉承,也没有顶撞之意,既不会让人觉得她胆小,也不会让人觉得她胆大妄为!
独孤冲脸色再次变了,“你家中除了一个哥哥之外,可还有其他什么人?”
独孤冲一口一句她家里有些什么人,他为何会对她家里的人这么有兴趣?
楚怜玉摇了摇头,“夭夭只有一个哥哥,并没有其他的亲人。”
“你爹娘呢?”
“哥哥说爹娘早逝,极少提起。”
“早逝?”独孤冲颇为疑惑,“这么说来,你从小就和你的哥哥相依为命?”
楚怜玉连连摇头,“当然不是,还有一直照顾夭夭的彩儿。”
独孤冲长袖一佛,回到了龙椅之上。
“桃夭夭,你可知罪?”独孤冲厉声喝道,倒是让楚怜玉有些摸不着头脑。
“夭夭不知!”
“碰!”的一声,独孤冲一掌打在桌上,“不知?”
楚怜玉稳稳心神,此刻的独孤冲怒气冲冲,她也分不清独孤冲是试探还是真的想要问罪与她?
“夭夭,夭夭不知所犯何罪,还请皇上明示!”
楚怜玉不卑不亢,不承认也不反驳。
独孤冲一声怒喝,“你魅惑太子,整日卿卿我我,荒败了政事,惹来不少非议,这些罪,难道还不够吗?”
独孤冲再次一掌拍在桌子上,楚怜玉身子抖了抖。
“夭夭并不认为这些是我的错,况且,太子虽然偶尔便会去梨花苑探望夭夭,却没有整日都在一起,至于其他的事情,太子的事情夭夭从未过问。”
独孤冲气得眉头一抖,胡子也跟着抖了抖,威严的质问道:“你的意思,这些都是太子的错咯?”
&bp;&bp;&bp;&bp;楚怜玉头一低,“夭夭不敢。”
“哼!”独孤冲一声喝道:“你来历不明,魅惑太子,久居东宫,对太子妃不敬,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死罪?
死罪并非真的有罪,很多时候,不过是皇帝的一句话罢了。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多说无益,独孤冲既然有意要给楚怜玉定罪,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独孤冲定罪的把柄!
“你为何不说话?”独孤冲等着楚怜玉辩解,谁知左等右等,楚怜玉反倒闭了嘴,什么也不说。
他对楚怜玉的身份颇为疑惑,恍然间,让他想起了当年惊艳一时的蓝水儿。
只可惜,蓝水儿红颜薄命,生楚怜玉时难产死了。
一时之间,不仅是让无数痴情汉哀伤落寞了许久,就连许多文人墨客,也是扼腕叹息。
蓝水儿嫁给了楚天,惹来不少非议,不少人说她是狐狸精,因为谁也不相信这世间竟然有长得那般好看的美人儿。
就算如此,楚天对蓝水儿也算是荣宠一时,蓝水儿虽不是后,却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惹来不少羡慕与嫉妒。
独孤冲曾和蓝水儿有过一面之缘,虽然相见时间极短,甚至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有,但蓝水儿却是给独孤冲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曾几何时,独孤冲对蓝水儿又何尝没有爱慕之心?
只可惜蓝水儿名花有主,他身为一国之君,又怎能干出一些荒唐之事,让天下人耻笑?
看到眼前的楚怜玉,自称桃夭夭的楚怜玉,独孤冲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当年与蓝水儿的惊鸿一瞥。
她和蓝水儿,竟是如此相像?
如果说眼前的人儿才是真正的楚国公主,才是蓝水儿真正的女儿,或许独孤冲会更愿意相信。
“夭夭知道,皇上并不喜欢夭夭,倘若夭夭多话,只会让皇上更不喜欢,既然如此,少说些话,也能让皇上少讨厌几分。”
独孤冲强忍住不笑出来,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不仅是胆识过人,而且聪慧无比。
但纵使如此,独孤冲也不会表现出任何的赞赏之意,“你的话是对是错,自有朕评断,只是你若不答,就是藐视皇权,难道就不怕朕把你推出午门斩首?”
独孤冲一拍桌子,楚怜玉本没有畏意,却不由得身子一怔,“皇上若要杀夭夭,可以没有任何的理由。皇上若不想杀夭夭,再多的理由也没有用。”
楚怜玉的话说得独孤冲心中一喜,她明面上是顶撞了独孤冲的意思,暗地里却是赞扬独孤冲权力的至高无上。
大殿里的宫女太监们并没有想到深层次的意思,纷纷为楚怜玉捏了一把冷汗。
只有独孤冲,不怒反笑,“好一个桃夭夭,好一张伶牙俐齿,好一个聪明如斯的女子。”
楚怜玉垂下头,淡淡道:“夭夭惶恐。”
“你敢和朕顶嘴,还有什么能让你害怕的?”
独孤冲说的没错,楚怜玉的确没了什么好害怕的,但不管怎么说,她身在苍国,自然也要守宫里的规矩。
&bp;&bp;&bp;&bp;“夭夭惶恐!”楚怜玉低着头,重复说道。
独孤冲对楚怜玉饶有兴趣,临时改变将她逐出宫里的注意。
“也罢,你既然是太子的客人,也由不得朕来做主,只是东宫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你的一言一行都时时刻刻的被人盯着,你若想保全你的性命,就莫要在东宫里兴风作浪!”
“夭夭不敢!”楚怜玉依旧不肯多说,独孤冲对她起了疑心,多说无益,只会让独孤冲更加怀疑罢了。
独孤冲摇了摇手,“退下吧!”
“是!”楚怜玉行了礼,躬身退出了大殿,长吁一口气,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走出大殿之后,楚怜玉心中多了几分不安,她尚未把风云唤给引出来,倒是招惹上独孤冲这只老狐狸,只怕她在东宫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还好,她并未打算要在东宫待多长时间,这么一想,心中又有了几分庆幸。
大殿,南翩翩一袭红色的宫装,怒气匆匆的从后屋走了上来。
“父皇,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南翩翩嘟着嘴,撒着娇,十分不满。
但眼前之人是苍国的皇上,是苍国的主宰,她自然也不敢太过放肆。
撒娇也是一门学问,只有把握好天时地利人和的撒娇,才能真的取得好的效果。
独孤冲斜着眼睛问道:“那你想朕怎么样?”
“你可是答应了儿臣要将她逐出皇宫的。”
“朕是答应过,可朕现在反悔了。”
南翩翩噘着嘴,“父皇,你为什么要反悔?难道你也被这个妖女迷惑了?”
“放肆!”独孤冲一声喝道,南翩翩连忙在地上跪了下来,“儿臣该死,求父皇恕罪!”
她惶恐不安的看着地上,对于一时口快,也是懊恼不已。
独孤冲缓缓说道:“虽然朕一直都宠着你,却也没叫你这般口无遮拦!你若再是这样,朕可不会护着谁!”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南翩翩连忙保证道:“是儿臣一时口快,是儿臣口无遮拦,惹得父皇不高兴,父皇,你不要和儿臣生气。”
独孤冲冷静了几分,“莫要忘了,你才是东宫的女主人,而桃夭夭,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你若连一个普通女子都赢不了,将来你还如何执掌后宫?”
南翩翩垂着头,不敢反驳独孤冲的话,只得唯唯诺诺的回道:“父皇说得对!是儿臣,儿臣……”
南翩翩顿了顿又道:“是儿臣打扰了父皇,儿臣有罪!”
独孤冲一挥手,“罢了,朕倦了,你也退下吧!”
南翩翩行了行礼,“是!”
独孤冲有意将楚怜玉的事情交给南翩翩处置,既是为了看看楚怜玉有什么本领,又为了看看她是否有所隐瞒。
南翩翩一走,独孤冲冲着身边的李德全招了招手,“找人去查查,这桃夭夭究竟是什么来历?”
李德全福了福身,“诺,老奴遵命!”
独孤冲又道:“派人好生关注东宫的一举一动,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上报,尤其是关于桃夭夭的事情!”
&bp;&bp;&bp;&bp;李德全忍不住多嘴问道:“皇上对这个女子似乎颇有兴趣?”
独孤冲浅笑道:“谈不上兴趣,不过是有些疑惑罢了。”
“疑惑?”李德全一脸雾水,“不知皇上因何疑惑?”
独孤冲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知你可还记得,十七年前,朕和蓝水儿曾有过一面之缘?”
“老奴当然记得,那日艳阳正好,桃花绽放,风景犹胜,又遇花中美人,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叫人终生难忘。”
独孤冲乐呵呵的笑了,回忆起当日的场景,有些合不拢嘴,“看来不只是朕记得,你也记得十分清楚。”
李德全也跟着笑了,“老奴当然记得。可这和桃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独孤冲眉头一挑,“难道你看到桃夭夭时,就没让你想起当年在桃花丛里遇到的蓝水儿?”
竟独孤冲这么一说李德全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惊讶的吸了口气,“皇上不提,奴才倒真是没有想到,但皇上这么一说,刚刚那桃姑娘,眉目之间和兰妃倒真是十分相像。”
独孤冲再次乐呵呵的笑了,“所以这就是朕将她留在东宫的目的,她的身份,定不简单。”
“可若查出些什么,皇上打算怎么做?”
独孤冲眸子半眯着,敲着桌子的手顿了顿,“怎么做?自然是看她是友是敌,对我苍国是利是弊!”
李德全连忙一俯身,“皇上说得是!”
梨花苑,楚怜玉忧心忡忡的回到了梨花苑,她刚踏进去,独孤聿急急忙忙的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看到楚怜玉完好无损的回来,独孤聿开心的笑了,“夭夭,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独孤聿一把将楚怜玉拥入怀里,轻抚着她如墨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楚怜玉倒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反手抱住了独孤聿。
独孤聿道:“父皇,可跟你说了些什么?”
楚怜玉摇了摇头,“皇上并没说什么,只是闲聊了几句。”
独孤聿疑惑的放开手,“当真?”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
独孤聿还是有些担心,“那他,他可有,为难你?”
楚怜玉笑着摇了摇头,“皇上仁慈宽厚,又怎会为难我呢?”
独孤聿脸色微变,“父皇,他真的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为难你?”
楚怜玉浅笑,“怎么?难道你这么希望皇上为难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犯人,也没做错什么,皇上就算想为难我,也没有理由呀!”
楚怜玉笑得纯真无邪,让人无法多说什么。
然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从今以后,她的麻烦里,又多了一个独孤冲,只怕有些事情,更是要受到各种限制。
独孤聿虽在笑着,但笑容里颇为不安,“你没事就好,以后父皇若是召见,能推掉就推掉,若是推不掉的话,记得一定要事先通知我!”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通知他?就算他跟在一旁,只怕也没什么用处。
但独孤聿也是一片好心,她又岂能拂了他一片好意?
&bp;&bp;&bp;&bp;楚怜玉浅浅一笑,“你莫要担心,日后我听你的便是。只是今日皇上派人宣旨召见,夭夭不得不去。春花秋月告诉我,皇上的旨意是最大的,抗旨不尊可是杀人的罪名!”
原来是这样!
独孤聿在心里暗暗想道:父皇竟然会下达旨意!
这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独孤聿牵着楚怜玉的手回到了屋子里,命春花秋月端来一碗参汤,说是压惊。
楚怜玉也不多问,一咕噜就将喝完了碗里的东西,嘴一擦,“还有吗?”
春花笑道:“姑娘若是还想喝,奴婢这就去拿。”
“嗯嗯!”楚怜玉满足的笑了。
看到楚怜玉满足的笑,独孤聿对楚怜玉的疑心顿时就降低了不少。
一个人若是因为食物而容易满足,那就证明这个人的确没有多大的野心。
因为食物乃人生存之本,若是没有吃的,就没了生命。
没了生命,又谈何人生?
楚怜玉对着独孤聿咧嘴一笑,“聿,你可有我哥哥的消息?”
独孤聿拿着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优雅的浅酌了一口,“你能提供的信息太少,所以找起来,颇为困难,至今尚无消息。”
楚怜玉明亮的眸子顿时一亮,独孤聿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哥哥还在苍国,就一定能找到!”
“今日皇上问我,倘若找到哥哥,是否就会立马离开。”
“那你是如何作答的?”独孤聿急切的问道,他也好奇楚怜玉的答案。
楚怜玉噘着嘴,柳眉一挑,“自然是要离开的。”
独孤聿明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暗,“可你不是答应过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着看楚怜玉将作何反应。
楚怜玉柳眉再次挑了挑,“可你也答应了要帮夭夭找到哥哥,夭夭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到哥哥,找到哥哥然后回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你可曾想过留下来?”
“留下来?”
“对!留在东宫,留在梨花苑,留在我身边!”独孤聿的语速很快,十分急切。
楚怜玉一时之间也沉默了,她不知道独孤聿要将她留下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被她的美色所惑?
楚怜玉抬起眸子,看向独孤聿,独孤聿也正看着她,她连忙低下眸子,心中却是暗暗想道:独孤聿,莫非你真的喜欢上了我这具皮囊?
独孤聿问,“夭夭,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楚怜玉摇了摇头,浅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聿长得可真好看!丝毫不必哥哥差呢。”楚怜玉一声娇笑,成功转移了独孤聿的注意力。
独孤聿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夭夭,你的哥哥,他和你长得可像?”
楚怜玉‘啊’了一声,“哥哥他,他……”
“难道和你一点也不相像?”
“自然不是!”若是真的一点都不像,岂不是露馅了?
“那就好!”独孤聿愉快的说道:“明日我就叫画师进宫,为你作画一副,然后将你的画像交给我的属下,这样或许能早日找到你的哥哥,了却你一桩心事。”
&bp;&bp;&bp;&bp;楚怜玉再次愣了,独孤聿要找画师给她画像?
独孤聿倘若真的大张旗鼓的将她的画像给贴了出去,那她岂不是又被推到风尖浪口之上?
独孤聿,你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楚怜玉心中一番思量,浅笑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法子,可夭夭却认为,有些不妥。”
独孤聿剑眉一挑,“哪里不妥?”
楚怜玉头一低,“哥哥曾告诉我,不能轻易将自己的年龄告诉陌生男子,更不能随便让陌生男子看到我的容颜,可聿你却要将我的画像贴到满大街,哥哥若是知道了……”
楚怜玉话还没说完,独孤聿却是笑了,他握住楚怜玉的手,柔声说道:“夭夭,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要把你的画像贴到满大街,而是交给出去找你哥哥的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快速找到他,不是吗?”
独孤聿都这样说了,楚怜玉自然不能拒绝,她嘴角动了动,牵强的笑了,“好!”
独孤聿的速度很快,第二天的时候就找来一个画师。
楚怜玉等在梨花苑,当那画师走进梨花苑的时候,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独孤聿对着楚怜玉温文一笑,“夭夭,这就是我找来的画师。”
楚怜玉将画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画师触及到楚怜玉的目光时迅速低下了头。
画师是独孤聿找来的,楚怜玉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独孤聿道:“那就开始吧,还不知道要画多久呢。”
春花秋月站在一旁,迅速回屋搬来板凳。
那画师什么也不说,也不看楚怜玉,只是埋着头,似乎有意避着什么。
独孤聿道:“夭夭,我还有些事情尚未处理,且让他为你画像,晚些时候我过来找你。”
楚怜玉盈盈一笑,“好!”
独孤聿一走,楚怜玉绕着画师走了三圈,画师道:“姑娘请先坐下!”
楚怜玉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那画师要为楚怜玉画像,自然要看她的脸。
看到她的脸,难道会目光相撞。
当楚怜玉与他目光相撞的时候,恍然有种在哪里看到的感觉。
楚怜玉问,“我们在哪里见过?”
这画师身穿一袭青衣,手执毛笔,长发松松垮垮的绑在后面,青衣宽大,看起来有些寥落,又有些衣袂飘飘。
画像温文一笑,“我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到如姑娘这般绝美的女子,又怎么会见过?”
“你叫什么?”楚怜玉并不相信他的话。
“柳岸!”柳岸,在醉梦楼的那个男子,如今容貌全变,就连声音,也是大相径庭,楚怜玉自然听不出来。
况且楚怜玉在醉梦楼只知他信柳,并不知道他叫柳岸。
一时之间,楚怜玉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
柳岸倒是有些无所谓了,好似没什么可隐藏的。
他笑了笑,又道:“姑娘不像似宫中之人。”
楚怜玉点点头,“我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那姑娘为何留在宫中?”
柳岸的话,总是话中有话,楚怜玉并不敢回答得过快。
当春花秋月听到男子说他叫柳岸的时候,皆面露震惊之色。
&bp;&bp;&bp;&bp;楚怜玉问,“春花秋月,你们可是想说什么?”
春花秋月一脸崇拜的看向柳岸,两个人都笑得心花怒放。
“公子真的是,是柳岸?”秋月十分的激动。
柳岸温文一笑,如三月的春风,“自然是真的。”
春花一脸崇拜,“太子对姑娘宠爱之极,请来柳公子也不足为奇。”
楚怜玉却是被二人的话绕糊涂了,她目视着柳岸,直言问道:“看她们对你如此崇拜,想必你的作画,定有很大的成就。”
柳岸轻摇着头,“柳岸不过一介布衣,喜欢画画而已,总是随心所欲画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至于成就,至今尚无。”
秋月抢先说道:“才不是哩,柳公子的画可是天下一绝,他画的人可谓是栩栩如生,无论是谁,都会为他所画的震惊。”
楚怜玉不由得把柳岸多看了两眼,心中却是突然想到,再栩栩如生,也比不过照相机。
但她脸上却是笑了,“那就麻烦公子将我画得像些。”
柳岸道:“那是自然。姑娘气质脱俗,比那些胭脂俗粉,可是超了十万八千里。”
当柳岸提到胭脂俗粉几个字的时候,楚怜玉脑子里冒出的画面却是在醉梦楼的场景。
她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柳岸又道:“姑娘面容僵硬,神色尴尬,画下来可不好看。”
柳岸的话让春花秋月俱是一惊,但柳岸可是苍国出了名的画师。
柳岸也是一个脾气古怪的画师,素有千金难请,无论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只要他不想画,谁也奈何不得。
春花秋月对他十分敬慕,但又不希望他对楚怜玉无礼,想说什么,却又发现不知该怎么说。
看到春花秋月的模样着实可爱,楚怜玉忍不住笑了笑,“柳公子性子幽默,你们二人不必当真。”
柳岸笑道:“姑娘倒是善解人意,只是深宫似海,光是善解人意是远远不够的。”
“那是自然。”楚怜玉虽然不明白柳岸此话何意,但不难看出他进宫的目的,只怕并不是为了给她画像。
楚怜玉又问,“公子可到宫中其他地方看过?”
“宫规森严,柳某一介布衣哪里敢在宫中随便乱走。”
柳岸虽然一直在和楚怜玉对话,但手上却没有闲着,手执毛笔不停在宣纸上挥舞着。
春花秋月都在楚怜玉身侧,他所画的东西也无人知晓。
楚怜玉端坐着,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问道:“不知公子的画还需要多久?”
柳岸道:“姑娘可是有急事要处理?”
楚怜玉笑了,“不知内急可算?”
春花秋月没想到楚怜玉会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脸色都变了变。
柳岸笑道:“当然!人有三急,可是大事。”
“那公子还需多长时间?”
柳岸手一挥,“姑娘若真是内急,柳某可先在此等候。”
楚怜玉灵机一动,站起身来,“好,那就麻烦公子先等等!”
春花道:“那柳公子的画莫非要从头再来?”
秋月急了,“那姑娘岂不是要坐更久?”
&bp;&bp;&bp;&bp;楚怜玉柳眉一低,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柳岸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她若离开,再回来时,无论是坐姿还是方位,定然和最初不同。
倘若柳岸真的只会固守成规,那他现在所画,就得作废。
谁知柳岸道:“你们这两个丫头,你家姑娘内急,憋坏了你们可摊上了大事。”
不仅是春花秋月,楚怜玉的脸色也是变了变。
春花秋月不再说话,楚怜玉却是笑了笑,“多谢柳公子体谅!”
说罢,楚怜玉便去了茅房。
她这一去,就在茅房里待了一炷香的时间。
春花秋月等在屋外有些着急,忍不住在外面问道:“姑娘,你好了吗?”
楚怜玉道:“不急!不急!再等等!”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
春花道:“姑娘,你还好吗?”
“我好着呢。”楚怜玉靠在墙边,她压根就不是真的为了上茅厕,不过是有意为难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鬼才画师柳岸。
“春花秋月,对于柳公子,你们知道多少?通通都告诉我。”
春花道:“柳公子是苍国出了名的鬼才画师,他画的东西无论是老爷小姐,还是皇亲国戚,都喜欢得紧。”
秋月接道:“可是这个柳公子却是一个奇人,他的行事作风,素来都是随心所欲。他若是不想画,无论出多少银子都不会同意。”
楚怜玉忍不住一声冷笑,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柳岸,仔细回忆了一下,脑子里竟然蹦出在醉梦楼遇到的那个老男人,委实被自己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们可知这个柳公子今年多大?”
“姑娘对我这么有兴趣,为何不亲自问柳某?而是要躲进这茅厕苦苦追问两个小丫头?”
柳岸的声音突然响起,楚怜玉被吓得不轻。
她身子一侧,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柳岸笑了笑,“姑娘迟迟不回,等得久了,柳某也有些内急。”
楚怜玉脸色微变,忽地又一笑,“是吗?柳公子,请吧。”
楚怜玉和春花秋月站得老远,柳岸忽地回过头笑道:“忘了告诉姑娘,柳岸今年二十,五日后便是我的生辰,姑娘若是赏脸,或许可以到我府上喝上一杯。”
话音刚落,柳岸已走进了茅厕里。
秋月道:“若是被太子知道了,只怕这个柳公子,就真的摊上大事了。”
楚怜玉柳眉一挑,“你不说,我不说,她也不说,太子又怎么能知道?”
春花道:“姑娘一点也不介意?”
楚怜玉眉头一挑,“介意什么?”
“介意……”看到柳岸忽地出现在眼前,春花愣是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楚怜玉也被柳岸的速度吓了一跳。
柳岸嘻嘻一笑,“想必春花怕姑娘介意柳某直言直语。”
楚怜玉优雅的一个转身,“画像尚未画好,柳公子可得加把劲。”
柳岸似乎很是爱笑,从头到尾都不曾听过,“姑娘大可不必担心,画像已好,只要姑娘说一句好,就算完事。”
秋月惊叹道:“真的画好了?”
春花也有些不敢相信。
&bp;&bp;&bp;&bp;楚怜玉心中亦是十分的好奇,她对古代的画像并不了解,倘若只是寥寥几笔,一炷香的时间已足矣。
倘若是精工细画,一炷香显然远远不够。
但这柳岸既然身负鬼才画师之名,她不相信他的画会太过简单。
“既然是这样,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楚怜玉走在最前面,步子有些急,她倒是十分期待着柳岸究竟画得如何?
当楚怜玉看到那幅画时,委实被惊呆了。
她不由得抬起头把柳岸多看了几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年纪的男人,画工却是如此了得。
柳岸又笑了,“看姑娘的反应,对这幅画倒是十分的满意,既然如此,太子的吩咐柳某也算是完满完成,那柳某可就要先行一步了。”
柳岸长身玉立,一袭青衣衬得他肤色莹白,颇有几分书生气息,却不会给人柔弱之感。
他好比长在青松间的翠竹,傲骨清风,给人不同于常人的感觉。
“等等!”楚怜玉将画像递给了春花。
柳岸回过头,“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算不上,只是一个请求罢了。”
柳岸笑了,“哦?姑娘请说。”
楚怜玉向前一步,回过头看了看春花秋月,“这两人一直照顾我,而我终有一天要离开这里,既然柳公子是鬼才画师,就劳烦公子为她们二人作画一幅。不知公子可否应允?”
春花秋月一听,双脚一软,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双双齐声说道:“奴婢不敢!”
楚怜玉上前扶起二人,柔声说道:“你们照顾我,自然得听从我的吩咐,况且我只是让你们坐着不动,并不是什么有意刁难之事。”
柳岸问,“不知姑娘想要我怎么画?”
“将她们二人画在同一副画里。”
柳岸点点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可以。”
楚怜玉从春花手里接过画像,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瞥手中的画,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柳岸的身份不单单是画师那么简单。
他这么难请,难道真的会屈服于独孤聿的身份?
“听闻柳公子画画一向只凭心情,不知这次,柳公子因何进宫?”
“自然是因为太子。”
“太子?难道太子威逼利诱了公子你不成?”楚怜玉有意提高了声音,随即一声轻笑,装作是无意的话。
春花秋月也察觉到楚怜玉和柳岸的对话有些不太对劲,但她们两个宫女身份,并不敢多嘴。
柳岸淡淡一笑,“在姑娘眼里,难道太子是一个只会用权力和身份欺压百姓之人?”
楚怜玉反被柳岸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柳岸一边作画一边说道:“太子对姑娘可算是用尽了心思,太子可是苍国的第一美男,身份尊贵,不知是多少待字闺中女子的梦中情人。”
柳岸顿了顿又道:“然而太子在无数人心中却是薄情冷淡,对姑娘可算是费尽了心思。哎!千金难买佳人笑,太子对姑娘的心思,只怕是要折煞了旁人咯。”
&bp;&bp;&bp;&bp;柳岸的话半带着笑意,但他无需撒谎,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楚怜玉温婉的笑了笑,“太子对夭夭,自然是好得无话可说,夭夭心存感激,那公子你可得把她们画得美些。”
楚怜玉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娇滴滴的,酥到了骨子里。
柳岸不愧鬼才画师,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放下了手中的笔。
楚怜玉走至他的身侧,看到画框的画,不由得在心中惊叹了一番。
柳岸侧着身子,笑问道:“不知姑娘可还满意?”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听到楚怜玉的话,春花秋月更是好奇,忍不住跑过来看了看,两人拿着画像看直了眼,乐得合不拢嘴。
柳岸问,“喜欢吗?”
春花秋月同时点头,“喜欢!”
话音刚落,两人在地上跪了下去,叩谢道“奴婢谢过姑娘和柳公子!”
楚怜玉道:“是柳公子画的,从头到尾,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若是真想谢,谢过他就好了,无需谢我,更无需跪我。”
柳岸直接将二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看得出你们的主子是一个好人,既然你们主子都不喜欢你们下跪,你们又何必苦了自己呢?”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殊不知佳人是倾城还是倾国?”
柳岸一点点走远,楚怜玉对春花秋月说道:“你们去送送柳公子。”
柳岸抬起手,“不必了。醉梦一场,人去楼空。花开依旧,胭脂味留。”
楚怜玉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柳岸的话里连起来就是醉梦楼。
难道他真的是楚怜玉在醉梦楼里关进房间的那个姓柳的公子?
不可能!不可能!
那个姓柳的不过是个好色之徒,且年纪四十岁有余,而这个柳岸,却是二十岁的翩翩少年。
柳岸并不是从东宫的大门离开的,而是绕到了一条小道上,最后走到一面布满青苔的墙前,他抬起头,望了望。
一袭紫色宫装的南翩翩妖娆的走了过来。
柳岸看到南翩翩,脸色微变,但脸上的笑意却是一刻也没少过。
南翩翩微微仰起头,“师兄,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柳岸剑眉一挑,“许久不见师妹,倒真是富态了不少。”
南翩翩一声娇笑,“是呀,可不比师兄整日过着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
柳岸提了提腰带,“师妹你不好好待在你的浣心苑里,跑到这荒凉僻静之地是要作甚?”
南翩翩眉头一挑,“当然是为了见师兄一面。”
柳岸无奈的耸了耸肩,“是吗?现在你人也看到了,是不是就该走了?”
柳岸话音刚落,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哎呀,我说错了话,你才是这东宫的女主人,该走的人是我。”
柳岸说着就要越墙而出。
南翩翩也不着急,淡定的说道:“师兄可知私闯皇宫的罪名?”
柳岸回过头,“自然知道,所以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随便来见师妹你啊。”
南翩翩冷笑道:“师兄既然来了,何不去我的浣心苑里喝杯茶?”
&bp;&bp;&bp;&bp;柳岸扭了扭脖子,“喝茶就不必了,我还急着去找我的美人,师妹也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哪里也比不上温柔乡。”
南翩翩嘴角微勾,“师兄若真是喜欢女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难道师兄忘了这皇宫里最不缺的便是女人,况且这里的女人绝不会比外面的女人差。”
柳岸连连摇头,“非也非也!我要的女人是你情我愿,而不是因为权力和金钱而屈服。人生本就是一场交易,我散钱买欢,公平得很,谁也不亏欠谁。”
“师兄倒是想得开,若是人人都能像师兄这么想,那世间就会有许多女子不会遭受不白之屈。”
“非也非也!就算人人都想我所想,可却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有钱。”
柳岸倒是自信的很,殊不知南翩翩身为太子妃,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南翩翩也不再拐弯抹角,她咳咳了两声,“听说师兄今天去见了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柳岸直接装起了糊涂。
南翩翩虽然愤怒,却忍住了,“师兄是明白人,又何必非要装糊涂?听宫女说太子让你给梨花苑的桃夭夭画了一幅画?”
“是又如何?”
“我要她的画像!”南翩翩的语气十分强硬,仿佛对楚怜玉的画像势在必得。
柳岸剑眉一拧,“你又不是太子,要她的画像作甚?”
“你我师兄妹一场,难道这点小忙,你都不愿?”
“倘若你不告诉我你的目的,就算你是我亲妹妹,我也不会把她的画像给你!”
“你……”南翩翩气急,她咬了咬下唇,平息了心中的怒气,好言说道:“师兄,你我二人这么久不见,我新婚你也不曾来,这就算作你送给我的新婚礼物,如何?”
柳岸忍不住笑了,“师妹啊师妹,你都成亲了半年,又怎么算得上是新婚呢?”
南翩翩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柳岸!”
柳岸眉头一挑,“你叫我何事?”
“你究竟帮是不帮?”
柳岸头一扭,“除非你先告诉我你的目的,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南翩翩深吸了一口气,“你给了聿哥哥,难道就不给我?”
柳岸再次无奈的耸了耸肩,“这可不一样,太子盛情难却,我无法拒绝,况且太子只说了画一幅,并不曾说过还要一个副本呀!”
南翩翩被柳岸气得半死,她脸色一变,一脸柔和,走到柳岸身前,主动挽上他的手,娇声娇气的说道:“师兄,你就帮帮我嘛,就这一次!我保证!”
南翩翩的声音吓得柳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往后退了退,直言道:“师妹难道忘了师父曾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吗?”
论起柳岸和南翩翩师兄妹二人,渊源颇深,两人都拜在画师毛宁座下,但南翩翩生得男子气概,又因她的爹爹是镇国大将军,驰骋沙场,所向霹雳。
以至于南翩翩在毛宁手下待了不过一年的时间,但毛宁只有柳岸和南翩翩两个徒弟,无论南翩翩是否成为一代画师,都是他的徒儿。
&bp;&bp;&bp;&bp;柳岸的话无疑就是提醒南翩翩不要起害人之心。
南翩翩脾气本就火爆,被柳岸这么一说,脸上更是挂不住。
“师兄,如今本宫可是苍国的太子妃,莫说是一副画像,就算是苍国的半个天下,也都是我的,师兄,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岸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哎哟哟,师妹这是生气了?还拿出太子妃的身份,呵呵……难道师妹还不知道师兄我的怪脾气吗?”
柳岸绕着南翩翩走了一圈,饶有兴趣的将她打量了一番,“我这个人啊,天生一副贱骨头,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是让我反感。想让我画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不过什么?”南翩翩虽然面色柔和的问着,但心中却是狠狠说道:柳岸,好样的,最好莫要落到本宫手里,否则本宫定要你好看!
“不过得我乐意,只要我乐意了,莫说是一幅画,就算是要我的身子也不是不可以!”
柳岸说得一脸娇羞,却是气坏了南翩翩。
南翩翩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好声问道:“你的身体本宫是没什么兴趣了,但是那幅画,本宫势在必得。念在你我同门,本不想太过粗鲁,但是你若真的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那可就怪不得本宫!”
“师妹真的动怒了?”
南翩翩微抬起手,拍了一巴掌,“只要我三击掌,今日师兄怕是离不开这东宫的高墙。”
柳岸似乎并不畏惧,依旧面带笑意,“师妹的火爆脾气可真是一点都没改变。”
南翩翩又拍了拍掌。
柳岸笑道:“师妹只知师父会舞笔弄墨,可知师父也是一个高手?师妹想留住我,我若不乐意,谁也强求不得!”
“是吗?那就看看师父他老人家,都教了你什么本事。”
南翩翩不再和柳岸废话,一掌拍响,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
柳岸也连连拍掌叫好,“好戏!真是一出好戏!师妹你身为堂堂太子妃,却培养了这么多的黑衣人,若是被太子或是皇上知道了,不知师妹可否想好了托词?”
“你想得太多,可惜那些与你无关,你只要想想,怎么才能保住你的命!”
柳岸压根就不反抗,两手一伸,束手就擒,“师妹想要画像,杀了我可就什么都没了。”
南翩翩柳眉一拧,“你当真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画师?杀了你,本宫还能让其他人进宫给她画一幅肖像。”
“既然如此,师妹你又何必苦苦相逼,直接让人重新画一幅不就好了?动气伤身,还伤了你我师兄妹之间的感情。”
南翩翩才不想跟柳岸继续废话,对手下吩咐道:“动手!将柳公子请进浣心苑。”
她嘴角一勾,“柳公子是个读书人,既然是请,动作可要温柔些,皮肉之伤算不得什么,莫要伤到了筋骨。毕竟这人啊,脆弱得很,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柳岸一听,脸色变了变。南翩翩向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bp;&bp;&bp;&bp;柳岸和南翩翩都在毛宁手下学画的时候,南翩翩就喜欢舞刀弄枪,和温柔两个字一点也不沾边。
如今的南翩翩和在宫里的日子久了,只怕更是多了几分毒辣。
柳岸道:“师妹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师兄我自己走就好了。”
说罢,不等黑衣人动手,柳岸已主动向浣心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只是梨花苑的人都知道我已离宫,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浣心苑里,若是太子问起,师妹可想好怎么回答?”
“师兄才艺卓绝,师妹也想你画一幅画,不知这个答案,如何?”
柳岸心中捏了一把冷汗,南翩翩不再是以前的南翩翩。
以前的南翩翩虽然性子倔了些,但还不至于到毒辣的地步。
可如今,南翩翩也逃不了后宫女人的悲惨命运。
“我的好师妹,你在这东宫的日子,过得可不怎么愉快。”
“本宫是太子妃,身份尊贵,又岂是你一介平民可以妄想的。”
“嗬!太子妃,的确是一个尊贵的身份,可在怎么尊贵的身份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下半辈子只怕也是度日如年,夜夜独自泣泪。”
柳岸的话并没有说错,但高傲的南翩翩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话。
她对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本宫想要安静!”
南翩翩话音刚落,黑衣人便将黑色的布塞到了柳岸的嘴巴里,奇怪的是柳岸口口声声称自己武功无敌,却没有半点反抗之心。
南翩翩疑惑道:“师兄口口声声说师父武功高强,可师兄的功夫,呵,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徇私?并没有倾囊相授?”
柳岸的嘴被堵住了,就算他想辩解,也是不行的。
浣心苑,柳岸被黑衣人推进了房间,门一关,南翩翩拔掉了他嘴里的布条,还解开了绑住他的绳子。
南翩翩自认为柳岸没有半点威胁,就算柳岸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她自信自己能解决。
况且就算南翩翩打不过,她的手下可都在门外候着,柳岸总不至于打个地洞钻了出去。
“来人,笔墨伺候!”南翩翩往凳子上一座,吩咐一旁的蝴蝶研好了磨。
蝴蝶将蘸好墨的笔双手奉上。
柳岸什么也没说,直接就从蝴蝶手里拿过毛笔,看到柳岸的举动,南翩翩心中窃喜,她原本以为柳岸是真的愿意画画。
谁知南翩翩的高兴劲还没过,柳岸把笔往旁一扔,“我接过笔是因为你双手奉上,我扔了笔则是因为我并不想画画。”
南翩翩并不想啰嗦什么,“咱们都爽快点,你想要什么,开个价吧!”
柳岸的表情也不是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想了想,“银子?我不缺!官位?我不稀罕?美女?我每日都被美女环绕。”
“那你想要什么?”
“既然是你有求于我,自然要给我一样你最尊贵的东西。”
南翩翩心中一阵思量,她最珍贵的东西,她没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要什么,直说便是。只要是我能给的。”
“你的贞洁!”
&bp;&bp;&bp;&bp;柳岸话音刚落,南翩翩和蝴蝶都傻了眼,南翩翩瞪了一眼蝴蝶,“你先出去!”
蝴蝶本想说些什么,但南翩翩的眼神是不与商量的果断。
蝴蝶有些防备的把柳岸看了看,忍不住多嘴道:“他虽然生得有些呆头呆脑,脑子可清醒着,小姐可莫要中了他的圈套,事事小心为上!”
南翩翩点了点头,示意蝴蝶将门关上。
门一关,南翩翩的脸顿时严肃起来,“你想要我?”
她笑了笑,“莫非是师兄早就看上我的姿色?”
柳岸跟着笑了笑,“师妹可是苍国第一美女,琴棋书画都不在话下,武功也是一流,若是说不喜欢,岂不是在说师妹的魅力不够?”
南翩翩缓缓解开了衣带,“师兄可知道你今日捡了一个大便宜?”
柳岸没有动,眸光也一直盯着前面,并没有看南翩翩,“哦?是吗?不知是什么便宜?”
南翩翩绕着柳岸走了一圈,她那如玉十指搭在柳岸的肩上时,柳岸的身体也忍不住轻轻一颤。
看到柳岸的反应,南翩翩高兴的笑了,这才是她的魅力,能让任何一个男人都臣服于她的石榴裙下。
南翩翩贴在柳岸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柳岸身体有些僵硬,语气很不自然的说道:“难道师妹和太子,一直都不曾圆房?”
南翩翩身体一顿,优雅的转过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当然没什么,不是的话,那我岂不是捡了一个大便宜?”柳岸笑得有些锁,南翩翩的脸色却是十分的难看。
南翩翩想走,柳岸却胆大的拉住她的手,往回一带,或许是南翩翩本就没什么防备之心,被柳岸这么一拉,直直撞入他的怀里。
柳岸在南翩翩的耳根子出轻轻啃咬了几下,惹得南翩翩身子酥软,情不自禁的往柳岸怀里靠了靠,但潜意识里又想推开他。
南翩翩此时的动作可谓是欲拒还迎,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恨不得在此时此刻立马将她压在身下。
此时虽是正午,屋外阳光明媚,但柳岸将南翩翩抱上了床,放下窗帘,两个人的世界仿佛在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柳岸动作利索的脱掉了外衣,南翩翩本想一掌将他打出去,却被柳岸握住了手腕。
“师妹,女人就该温柔似水,你总是这么粗鲁,让男人如何疼爱?”
柳岸将南翩翩的手拉着放到自己的心口位置,南翩翩虽然和独孤聿成亲了半年时间,但二人从未同房就寝,更不用说行男女之事。
南翩翩的脸从耳根子红到了鼻子边上,柳岸的心跳得很快,她的手覆在他的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速度,南翩翩的心也不由得一阵狂跳。
她长这么大,竟是第一次触摸男人。
看到一向高傲的南翩翩也流露出了小女儿姿态,柳岸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点上了一支檀香,缓缓解开南翩翩的衣服。
南翩翩只觉得眼前有无数个幻影,好似有无数个柳岸正对着她笑,甚至压在了她的身上。
&bp;&bp;&bp;&bp;她想挣扎,她想反抗,但柳岸的力气仿佛在突然间变得很大,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南翩翩筋疲力竭,再也没了力气挣扎,她只觉得身子酥软无力,脑子里根本就没了多余的思考能力。
渐渐地,南翩翩没了意识,柳岸嘴角一勾,躺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抖了抖。
柳岸离开的时候南翩翩还未醒来,蝴蝶误以为柳岸和南翩翩已谈好了交换条件,就没有多问。
南翩翩醒来时大发雷霆,她不仅失了身,还什么都没得到!
“为何不进来?”南翩翩气急,拿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酒杯是铜制的酒杯,杯中酒的酒洒了一地,酒杯却是完好无缺。
酒杯掉地的声音很大,蝴蝶跪在地上身子一抖,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小姐恕罪!奴婢以为,以为……”蝴蝶有些结巴,被吓得不轻。
“以为什么?”南翩翩怒声喝道:“你们这群废物,本宫养你们干嘛的,竟然将他给放走了!”
蝴蝶忍气吞声的说道:“小,小姐,此事不宜,不宜……”
南翩翩狠狠的将蝴蝶瞪了一眼,但她说得没错,此事事关她的名誉,若是被传了出去,不仅是她无法在后宫立足,只怕南府上下,也会因此蒙羞。
南翩翩强忍住心中的怒气,一掌打在了桌上,“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柳岸给我找出来!”
“是!”
“本宫要你们把他的狗命留着,本宫要亲自将他千刀万剐!”
“是!”
屋外,阳光正好。
辰王府,柳岸悠闲的坐在一颗柳树上,晃荡着两条腿,嘴上叼着一片树叶,目光看着远方,神情十分的悠闲。
囚身心着一袭绿色罗裙款款而来。
“拿到了吗?”囚身心眸光一扫,定格在柳树上的柳岸。
柳岸吐掉嘴里的树叶,眉头一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仅是苍国第一美人对她这般上心,就连你,也对她兴趣甚浓。独孤聿更是对她情深似海,啧啧,这女子,真乃奇人也!非一般女子所能及的。”
囚身心身子一跃,在柳岸身旁坐下,“她若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还用得着你出手?”
柳岸将囚身心一把搂入怀里,得意的说道:“那倒是,不过只要是你说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柳岸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囚身心直接伸出了手,“东西给我吧!”
柳岸从腰间掏出一幅画卷,放在了囚身心的手上,“你可知道这幅画是我废了多大力气才保住的,南翩翩为了得到这幅画,可是不惜****我。”
柳岸越说越得意,好似在说着他生平一大壮举似的。
囚身心白了他一眼,“南翩翩****你?她的心里可是只能容得下太子的人,真会****你?”
柳岸满足的一脸贼笑道:“你猜?”
囚身心摇摇头,“辰儿近日的记性越来越不如一日,我先回去了。”
“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
“你要她的画做什么?”
&bp;&bp;&bp;&bp;囚身心捏着画卷的手紧了紧,“谁也不能占用公主的东西,谁也不能!”
她眸子一亮,又道:“多亏了你,我才能想到对付南翩翩的法子。”
提起南翩翩,囚身心眸子里的恨意也是满满的。
半年之前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南翩翩和风云唤是如何练手将楚怜玉一步步逼上绝路的,但这么久以来,四处打听,多多少少总是知道了不少。
囚身心拍了拍柳岸的肩膀,柳岸却是皱紧了眉头,错愕道:“你要对付南翩翩?”
“怎么?心疼了?”
柳岸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尴尬,“怎么会?怎么会呢?南翩翩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又霸道残忍,是该好好收拾一下!”
囚身心冷笑道:“当然!她在公主身上施加的所有伤痛,我都会一点点还回去,不仅如此,还会加倍的还回去!”
囚身心的嘴角勾起,脸上带着狠劲,那种狠劲,柳岸从未见过。
柳岸和囚身心说起来渊源颇深,两人之间的感情,可一点也不比柳岸和南翩翩少多少。
柳岸和囚身心早在认识南翩翩之前就已认识。
不过那时的囚身心还不是风云唤的手下,而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孤女。
柳岸本想将囚身心带回去,但毛宁性子冷淡,不喜结交生人,更不许柳岸多管闲事。
以至于囚身心后来被风云唤带走,教授了一些本领,也为风云唤干了不少事。
这么多年以来,风云唤多次刺杀楚怜玉,有一半都是囚身心去执行的。
每一次任务失败,囚身心都要遭到风云唤一顿暴打,打完之后,风云唤又会给囚身心上最好的金疮药,不仅能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且不会留下任何伤疤。
风云唤的目的很简单,就要囚身心知道她的厉害,也不能随便要了她的命。
囚身心是他救的,他将她养大,自然得为他办事。
在风云唤的意识里,只要囚身心还活着一天,就要为他办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囚身心被夜神魅关了一段时间之后,性格大变,更是倒戈相向,站到了楚怜玉的队伍里。
囚身心被风云唤带去了楚国,但她在无意之间再次和柳岸相遇,回想起幼时的种种经历,两人倒是相互怜惜起来。
柳岸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想怎么做?”
囚身心笑了,“你真的,毁了她的清白?”
柳岸愣了一愣,囚身心又道:“据我所知,这半年以来,她并未和太子同房就寝,甚至是一起用膳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
“原来她真的还是处子之身,难怪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柳岸自言自语,囚身心疑问道:“什么反应?”
“我不过是调戏了一番,并未真的发生什么关系。”
囚身心有些失落,“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你的表情,我没有和她睡一觉,你很失落?你这么希望我和她在一起?”
囚身心摇了摇头,“罢了,就算没有真的睡南翩翩这次也逃不了!”
囚身心的眸子里流露出一股狠劲,“只要她和你同床共枕的消息一传出,不管是真是假,她这太子妃的位置,都不会安稳!”
&bp;&bp;&bp;&bp;柳岸剑眉一低,“你想,将此事传出去?”
“对!”囚身心毫不犹豫的回道,“不仅如此,还要煽风点火,只有这样,这场大火才能燃得更旺!”
柳岸是乎有所顾忌,有所不忍,“还有其他的法子吗?”
毁人清白这种事情他可从来都没有干过。
囚身心眉头一挑,“莫非你真的心疼她?”
“自然不是,只是清白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我只是觉得,这样,是不是过分了些?”
囚身心冷笑道:“呵?过分?这和她干的那些事情相比,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柳岸饶有兴趣的说道:“不瞒你说,我曾在醉梦楼里见过她。”
“什么?你说她去了醉梦楼?”
囚身心的反应很大,她眸子一亮,流露出一丝笑意。
柳岸知道囚身心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我说的是桃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在醉梦楼前偶遇,没想到,她倒是有趣的很,对半年前的事情也是十分的有兴趣。”
“她问了你半年前的事情?”
“不仅如此,一口一句那只七色的小鸟儿被谁给带走了。”
“小鸟儿?”
囚身心虽然跟在楚怜玉身旁有些时日,但一直不曾见过七彩,楚怜玉更是没有提起过。
“是啊!那****虽然不在场,却也在茶楼酒肆里听到不少关于那只七色小鸟儿的传闻,一直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是公主却从来不曾告诉过我。”
“又或许她只是没机会告诉你,还有一种可能,她有自己的苦衷。”
“公主和我坦诚相待,她不告诉我,定是有她的苦衷,只是也不知道公主究竟去了哪里。”
“你等了半年,可曾想过主动去找她?”
“不,我答应过公主要好生照顾辰儿,她回来时看到辰儿好好的,一定会很高兴。”
柳岸眉头一低,“可我却听说,半年前楚怜玉被处以火刑的罪名之一就是杀了当今的辰王爷独孤辰,这其中,又有什么波澜曲折?”
囚身心也一脸疑惑,“我回来时也有人告诉我辰儿死了,可太子将我带到辰王府,告诉我辰儿只是睡着了,不久之后辰儿真的醒了过来。”
“那你相信谁呢?”柳岸面带笑意,一脸轻松的问道。
囚身心眸子半眯着,“我谁也不信!”
柳岸嘟起了嘴,委屈道:“连我也不信?真是伤心啊!”
“自然不是,眼下除了你,我能相信的人又有谁呢?”
“心儿,你离开东宫去为楚怜玉寻药,可你却一直都没告诉过我,那些日子你经历了些什么?”
囚身心眸子一暗,“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不是突然,很久以前就想问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囚身心牵强的笑了,“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心儿,连我你也信不过?”
柳岸神情凝重,似乎只为了一句囚身心相信他的话。
囚身心迟疑了好一会,她的脑海里闪现出无数的画面,但却是一片模糊,从头到尾,都不曾看清楚过。
&bp;&bp;&bp;&bp;囚身心有些痛苦的捂住了头。
柳岸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柔声安慰道:“罢了,你若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的头疼病又犯了。什么都不要想,放轻松,放轻松!”
柳岸的话仿佛有巨大的魔力一样,渐渐的,她眉头舒展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柳岸一脸心疼的说道:“自从你半年前离开之后,就落下这头疼的毛病,还记不住半点半年前离开后发生的事情,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抹掉了你的记忆,不让你想起什么事来!”
囚身心笑着推开了柳岸,“不过只是头疼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况且我并未经历什么,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囚身心拿着手中的画卷,笑道:“谢谢你帮我这个忙,我先走了。”
囚身心从柳树上一跃而下,柳岸站在树上吼道:“或许她没你想象中那么坏,凡事记得手下留情!”
囚身心回头答道:“我从未想过要她的性命,只是也绝不会容忍别人抢了公主的位置!”
囚身心的确没有起什么害人之心。
倘若有一天,她若知道了桃夭夭就是楚怜玉,楚怜玉就是桃夭夭,还不知道当作何反应?
只是世事难料,谁又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呢?
囚身心将楚怜玉的画像拿到房间里,这才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当她看到画卷的刹那,除了震惊还有对柳岸佩服的五体投地。
柳岸的画工无人能及,将楚怜玉描绘得栩栩如生,好似画中的人儿随时都会蹦出来一般。
“仙女姐姐!”独孤辰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一把夺过囚身心手中的画卷,眼睛绽放着别样的光彩。
他看到楚怜玉仿佛真的看到了仙女一样激动,也难怪,楚怜玉本就是桃花仙子。
独孤辰的突然出现,让囚身心身子一颤,心都快蹦了出来。
“辰儿……”囚身心一脸疑惑,回过头看到门紧紧关着,显然独孤辰并不是从门外进来的,难道独孤辰早已等在了房间?
囚身心伸出手,严厉的说道:“辰儿,把画给我!”
独孤辰撅着小嘴,一脸小傲娇的说道:“这上面画的是仙女姐姐,我不给,就是不给。”
囚身心语气强硬的说道:“你真不给?”
“不给”独孤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打定主意绝对不将画卷交出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我不告诉你,心儿姐姐,你怎么会有仙女姐姐的画像?”独孤辰扬起那张可爱的小脸,干巴巴的问道。
囚身心见独孤辰并没有其他什么心思,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她好声好气的问道:“我的好辰儿,这幅画可是太子找人为桃姑娘所画,若是被弄坏了,你的皇兄可是会很生气的!”
一听到独孤聿会生气,独孤辰顿时就怂了。
他眨巴着可怜巴巴的眸子,一脸委屈模样,“皇兄,皇兄真的会生气吗?”
一直以来,独孤辰对独孤聿可谓是又敬又畏,只要提到独孤聿,他总是会妥协。
也正是因为这样,囚身心才屡试不爽。
&bp;&bp;&bp;&bp;囚身心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难道辰儿忘了太子说过让你乖乖听话?每天都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独孤辰点了点头,只得将手中的画卷交了出来,还委屈的说道:“诺,给你吧。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告诉皇兄?”
此时的独孤辰,好似三岁的孩子,囚身心又怎么忍心对一个三岁智商的孩子动怒?
她摸了摸独孤辰肉嘟嘟的脸蛋,温和的笑道:“辰儿这么听话,我自然不会将此事告诉太子。”
独孤辰咧嘴一笑,“好啊,那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还没等囚身心说话,独孤辰就把囚身心推出了房间,“我藏好你来找,不许偷看!不许偷看!”
囚身心有些无奈了,“辰儿,你来找我,就为了玩捉迷藏?”
独孤辰歪着脑袋说道:“当然咯,心儿姐姐每天忙上忙下的,已经好久都没有和辰儿玩过捉迷藏了,辰儿一个人,可无聊了。”
听到独孤辰抱怨的语气,囚身心会心的笑了。
独孤辰对她的依赖日益渐增,也不枉她这半年来对独孤辰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
“好,你藏好了,被我找到可是有惩罚的。”
“你若在一炷香内找不到我,是不是就有奖励?”
“那是当然,那你可得藏好些。”
独孤辰高兴极了,在房间里左看右看,最后套上囚身心的黑色披风钻进了衣柜里。
他瘦了不少,蜷曲在里面虽然难受了些,但却是极其隐秘。
乍眼看去,只知那是衣服,并不能发现藏在衣服里面的小人儿。
囚身心等了许久,柔声问道:“藏好了吗?藏好了,我可进来了。”
迟迟没有等到独孤辰回答,囚身心又道:“你不回答我可就真的进来了。”
囚身心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步履缓慢的走在房间里,每一步都很轻松,每一步似乎都伴随着敏锐的洞察力。
她有一双如猫头鹰般尖锐的眸子,一眼扫过房间,仿佛就能将房间里的每个地方都看穿看透一般。
然而,囚身心是何等人也?
独孤辰不过是一个生了一场重病的小孩,又怎么逃得过囚身心的法眼。
囚身心一眼就扫到了衣柜里的异常,独孤辰看到囚身心打开了衣柜,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更是紧紧闭上了眼睛。
仿佛只要看不到囚身心,囚身心就看不到他一样。
囚身心深知独孤辰此时的心情,所以也不想立马就说出来,她一转身,绕到了屏风后面,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愣是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找了一遍。
囚身心背对着独孤辰,故意说道:“辰儿,你躲到哪里去了?”
独孤辰看着囚身心的背影发笑,又怕被发笑,只得用手捂住,强憋着笑意。
囚身心又问,“辰儿,你藏得可真好,心儿姐姐都找不到你了,越来越会藏了。”
囚身心往桌旁一坐,倒了一杯茶小酌了一口,“我输了,你出来吧!我认输!你想要什么奖励,告诉我!”
&bp;&bp;&bp;&bp;独孤辰乖乖的从衣柜里探出了小脑袋,但整个身子都被囚身心宽大的衣袍裹住,他这一动,愣是从衣柜里滚了出来。
独孤辰摔得可结实了,‘咚’的一声,吓得囚身心身子一颤,立马跑了过去。
独孤辰似乎撞到了脑袋,晕了过去。
囚身心急坏了,使劲晃了晃,“辰儿,辰儿,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
但怀里的独孤辰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一时之间,囚身心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将独孤辰从衣服里抱了起来,将独孤辰抱上床,对着屋外一声大吼,“来人!来人啊!请御医,快去请御医!”
丫鬟一看囚身心急切的模样,立马匆匆跑去将御医给请了来。
不肖多时,不只是御医,独孤聿也匆匆赶来。
独孤聿面色严肃,脚下的步伐跨得很大,“辰儿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御医一看是独孤聿,就要跪下行礼,独孤聿道:“免了免了,快看看辰儿到底怎么样了?”
御医又为独孤辰把了把脉,“王爷脉象正常,并无大碍!”
“那他为何还不醒来?”
“这个,这个……”御医一脸为难,独孤聿将质问的目光转向了囚身心,“心儿,辰儿到底怎么了?”
囚身心这才注意到,楚怜玉的画像还在桌上,一时慌乱,竟忘了将画像藏好。
若是被独孤聿发现了,只怕又会掀起千层浪。
囚身心转过身,试图遮挡住桌上的画像,她低着头,突然说道:“请太子恕罪!”
“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辰儿,辰儿跑来我房间说是要玩捉迷藏,他,他藏到了衣柜里不小心从衣柜里摔在了地上。都是心儿的错,是心儿没有照顾好王爷!”
囚身心说得不急不慢,倒也是如实道来,也无所谓什么心虚不心虚,怕只怕被独孤聿发现楚怜玉的画像。
独孤聿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衣柜,“那衣柜的高度并不算高,怎么会摔得如此严重?”
“太子也知道,辰儿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别说是摔一跤了,就算是不小心割破了皮,也会很严重。”
独孤聿仔细想想,囚身心说得也没错。
独孤辰本就身子骨弱,如今的他,更是弱了几分。
独孤聿一脸疼惜的坐在了床边,轻抚着独孤辰的额头,对着御医说道:“你且先退下吧!这几日勿要出远门,王爷若是有什么,要随时随刻都能立马出现!”
“是!”御医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房间。
趁着御医退出之际,囚身心以迅雷之势将画像藏到了桌子底下。
独孤聿只看见囚身心的手动了动,却没有看见她的手上拿了东西。
御医一走,独孤聿看着躺着的独孤辰有些出神,“自从辰儿活过来后,他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了。有时候什么都知道,有时候又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了。”
独孤聿的话既是说给囚身心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半年前,独孤辰和楚怜玉同时中了尸毒,独孤辰身上的尸毒莫名其妙的就好了。
&bp;&bp;&bp;&bp;若说奇怪,怪就怪在同时中毒,楚怜玉却尸毒发作,变得其丑无比。
不仅如此,独孤辰忽地又尸毒发作,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楚怜玉是凶手。
独孤聿并不相信,但他却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听来的,他醉了七天七夜,什么也不知道。
他甚至记不清楚,当时他是怎么醉了。
又是为何错过了一幕又一幕。
当独孤辰遇险时,他醉得不省人事。
当楚怜玉被绑上高台要处以火刑的时候,他依旧醉得不省人事。
他因何而醉?
独孤聿一点都不记得。
独孤聿突然抬起头看向囚身心问道:“心儿,你恨我吗?”
囚身心有些震惊,似乎没想到独孤聿会这么问,但惊讶之余她就淡定了下来。
“不恨!”
独孤聿苦笑道:“我既然这么问,自然是希望你如实相告,莫要因为你我的身份不同就不敢直言。你我相识并非一朝一夕,还有什么话说不得?”
独孤聿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那是一种如一抹云烟的忧伤,若非有心之人是无法捕捉到的。
囚身心心下一番思量,“太子想听什么?”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黯然失色,“难道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
不知为何,独孤聿眸眼里的忧伤让囚身心的心也跟着忧郁起来。
不恨就是她心中的答案,但嘴上却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样的话来。
似乎看到独孤聿因为她的话而有反应,心中也是高兴的。
“太子,心儿只是一个宫女,伺候着不受宠的公主,如今照顾着辰儿,很多事情,很多话,并非心儿想做就能去做,想说什么就可以说。”
独孤聿道:“心儿,你可曾恨过我将你留下来?”
囚身心迟疑了一下,留下是她自己的选择,与独孤聿并无多大的关系。
“留下来是心儿自己的决定,和太子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况且,就算太子要赶我走,我也会留下来,我答应过公主,会好生照顾好辰儿。”
当囚身心提到‘公主’两个字的时候,独孤聿脸色变了变,若是楚怜玉知道独孤辰又受了伤,肯定会心疼的吧?
毕竟楚怜玉是这么的疼爱独孤辰啊。
独孤聿缓缓起身,“照顾好辰儿!”
他有些颓败的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过头来。
当独孤聿就要离开的房间的时候,囚身心突然问道:“太子,你真的要将她留下来?”
独孤聿眸子一亮,“心儿,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囚身心咬了咬下唇,并不多说。
独孤聿一走,囚身心立马从地上将画像捡了起来。
囚身心手里握着画像,握得十分用力,“是你自己要留下来,怪不得我!”
只见囚身心咬破了食指,将画像平放在桌上,在画像上画了一个血符。
囚身心嘴角动了动,说了一连串听不懂的话。
她已自己的血为咒,只为了让住在梨花苑的楚怜玉夜夜噩梦缠身,不得安稳,让她自己主动离开。
&bp;&bp;&bp;&bp;自从囚身心伺候楚怜玉之后,她已不似当年的囚身心,她在楚怜玉的影响之下知道了什么是仁慈。
迟疑了好一会,囚身心将画像放到了衣柜的最底下。
梨花苑里,春花秋月急匆匆的跑进了房间,楚怜玉正在凝神发呆,决定离开东宫的日子,被春花秋月这么一吓,愣是从侧坐着的凳子上跌在了地上。
在春花秋月眼里,楚怜玉本就娇贵,这么一摔,愣是吓坏了他们的小心脏。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春花秋月着急的将楚怜玉从地上扶起,语气急迫。
楚怜玉拍了拍屁股,“没事没事,看把你们吓得!究竟是什么事让你们如此慌张?”
春花道:“回姑娘的话,奴婢听说,听说辰王爷病了,太子赶去了辰王府。”
楚怜玉一急,“什么?你说辰儿他病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生病了?”
秋月道:“可不是嘛,可辰王爷自幼身子骨就不好,听说这次病得不轻,至今都不曾醒来。”
春花道:“姑娘,咱们要不要去去辰王府?”
“当然要去,备车,备车!”楚怜玉说着就已快步走到了门边。
角落里,一袭玄衣而立,他目光深邃,看向火急火燎走出房间的楚怜玉时眸子里多了几分疑惑和探索。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夭,你真的只是夭夭?”
独孤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是他让人把独孤辰生病的消息透露给春花秋月,他笃定春花秋月会将此事告诉楚怜玉。
独孤聿深信楚怜玉听到此事后会去辰王爷,但没想到她的反应竟如此之大,丝毫不亚于他这个皇兄。
当楚怜玉火急火燎的赶到辰王府时再次吃了个闭门羹。
她被囚身心挡在了门外,当然,囚身心并没有现身,而是吩咐守门之人不得将楚怜玉放进辰王府,否则定将严惩!
守门人一脸为难,春花秋月却是异常的气氛。
秋月忍不住喝道:“我们姑娘虽然没有什么名分,但太子让姑娘住进梨花苑,由此可见太子对姑娘的重视!况且我们姑娘和辰王爷感情甚好,此番探望合情合理,你一个守门人不让我们进去究竟有何意图?”
守门人一脸委屈,“不是小的不让进,是囚管家吩咐过,王爷身体不好,谢绝一切客人,包括桃姑娘。”
楚怜玉这才听出了些门路,“你的意思是囚管家指名道姓的说过不许我进王府?”
守门人的脸色变了变,春花有些不甘,“她不过也是一个丫鬟,有什么权力不让我家姑娘进府?况且就算太子知道此事,也定会帮着我家姑娘说话。”
守门人默不作声,他不过一个守门人,上边说什么就听什么,毕竟在辰王府真正能管家的人是囚身心。
春花秋月见守门人默不作声,更是气上心头,就要上前理论,被楚怜玉给拦了下来。
秋月道:“姑娘,难道咱们不进去了吗?”
楚怜玉柳眉一挑,“当然要进去。”
春花眉头一拧,“可是这人好生不讲理。”
&bp;&bp;&bp;&bp;楚怜玉笑了笑,“皇宫本就不是一个讲理的地方,讲的只是权力。谁的权力大,谁说得就有理,不是吗?”
楚怜玉的话不仅让春花秋月,也让守门人哑口无言。
楚怜玉又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可否让囚管家出来一见?”
守门人见楚怜玉的确没什么脾气,又是太子在乎的人,自然不敢随便得罪,随即一弯腰,“当然可以,姑娘请在此等候!”
说罢,那守门人匆匆跑进了王府里。
然而那守门人还没有走到一百步,就被囚身心给拦了下来。
守门人还没有开口,囚身心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不用说,我都知道了,你们的对话,我也都听到了。”
“那,那她想见你,见吗?”
囚身心挥了挥手,守门人自觉的站到一侧让路。
囚身心身着一袭绿罗裙,绿色的裙子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散发着别样的光彩。
看着囚身心盈盈而来,十分有气势,楚怜玉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她一直牵挂的心儿,如今过得很好,曾经相依为命的她们,自然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楚怜玉一激动,脱口而出,“心……”
好在她及时收住了嘴,秋月噘着嘴,对囚身心十分的不满。
囚身心嘴角一勾,“原来是桃姑娘。”
同为丫鬟,春花秋月并不觉得她们比囚身心的地位低一级,所以忍不住说道:“囚管家指明了不让我家姑娘进府探望王爷,不知是什么心思?”
囚身心笑出了声,“怎么会,不过是因为辰儿身体不舒服罢了,辰儿一直都是我照顾着,这王府也是我一手打理,我忙着照顾辰儿,就没时间招呼客人,怕怠慢了各位才不想见。”
楚怜玉又不傻,当然知道这只是囚身心委婉的说辞。
不难从囚身心的语气和眼神里看出,此时的囚身心对楚怜玉似乎充满了敌意。
楚怜玉温婉的笑了,“无妨!心儿你为辰儿着想,是一件好事。”
当楚怜玉说出‘心儿’两个字的时候,囚身心身子一怔,颇为惊讶。
楚怜玉也察觉到说错了话,但话已出口,又收不回来,她只好强装出镇定的样子。
“我听聿叫你心儿,所以,就跟着这般称呼,不知是否有所不妥?”
囚身心浅笑,“当然不是!”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辰儿吗?听说他,生病了,我有些担心。”
楚怜玉的话说得比较委婉,虽然独孤辰一直叫她仙女姐姐,但她和独孤辰的关系还不是特别的好。
囚身心问,“桃姑娘真的要进去?”
楚怜玉点了点头,“我只想看看辰儿如今状况如何,否则我心有不安。”
“辰儿不过是一些旧疾发作,和姑娘又没半点关系,桃姑娘为何会不安呢?”囚身心的话里充满了敌意。
春花秋月不高兴了,“我家姑娘不过是想看看辰王爷罢了,你为何处处刁难?”
囚身心眉头一挑,“太子说了,这辰王府除了王爷,其他的事都由我说了算。如今王爷生病卧床,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事情自然是由我处理!”
&bp;&bp;&bp;&bp;囚身心双手抱在胸前,又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服气还是想仗着太子的身份来欺压我?”
她一声冷笑,“莫非你以为太子冲着桃姑娘,你就可以仗势欺人?”
秋月本想反驳,被楚怜玉拦住,“秋月,不得胡闹!”
楚怜玉从未用这般语气和春花秋月说过话,她们二人气得嘟起了小嘴,对囚身心更是没了好感。
然楚怜玉和囚身心又是何种关系,又岂会因为囚身心的三言两语而生气?
她温婉的笑着,“心儿莫要误会,春花秋月并没有恶意,当然,我来这的目的更没有任何的恶意,我只要看一眼就好,能确定辰儿尚且平安就够了。”
楚怜玉说得情真意切,囚身心有刹那的动容,但她要将楚怜玉赶出梨花苑,就决不能心软。
囚身心板着一张脸,冷声拒绝道:“对不起桃姑娘,太子吩咐过,辰儿需要静养,任何人也不能打扰!”
说罢,囚身心压根就不等楚怜玉说话,兀的一转身,大步走进了王府里。
春花秋月皱起了眉头,十分的不满,嘟嚷道:“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她,她完全没把姑娘放在眼里。”
楚怜玉却是淡淡的笑了,“她有她的苦衷,只要辰儿平安就好。”
春花问,“姑娘,那我们现在回宫吗?”
楚怜玉恍然的抬起头,这才想起她已不再宫里,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出宫的机会,怎么也不能轻易浪费。
“你们二人可是第一次出宫?”
春花秋月面面相觑,不知楚怜玉画里的意思,但又不得不同时点了点头。
楚怜玉问,“外面的世界你们可曾见过?”
两人同时摇头。她们自幼进宫,再也不曾出去过,但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的印象可言。
“那你们可想瞧一瞧?”
春花秋月瞪大了眸子,不难看出她们眸子里的期待,但又不敢违背宫规,异口同声的说道:“姑娘,宫外险恶,我们出宫又不曾带过侍卫,我们,我们还是早些回宫去吧!否则太子若是知道了,只怕会大发雷霆。”
楚怜玉柳眉一挑,“你们是怕太子还是怕宫规?”
春花秋月被楚怜玉的问题问得答不出话来。
楚怜玉道:“我倒有一个主意,你们俩先回东宫,我去市集里逛逛,晚些时候回去。”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春花秋月两人急得就要下跪,“姑娘,你,你不要再为难我们了。若是姑娘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二人就算死一百次也不能谢罪。”
楚怜玉抬头望天,顿觉淡淡的忧伤。
“罢了,既然如此,你们二人就陪我在大街上走走,这样总不为过吧?”
“真的想去逛街,跟着我走就好了,又何必为难两个丫鬟?”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想起,柳岸嬉皮笑脸的出现在身后。
楚怜玉一回头,柳岸还不忘冲她挑了挑眉头,“桃夭夭,我们又见面了。”
楚怜玉却是不由得垂下了眸子,柳岸只怕是早就等在了这里。
但柳岸找她,会有什么目的?他们不过只见了一面,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更谈不上了解。
&bp;&bp;&bp;&bp;柳岸嘻嘻一笑,“看桃姑娘的表情,似乎并不欢迎我的出现啊。”
春花秋月一看到柳岸,眸子里掩饰不住的爱慕之意。
楚怜玉眸子一抬,“柳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天下之大,两个并不熟悉的人能在短时间内多次遇见,这不是缘分又算是什么呢?”
柳岸的话有些轻佻,惹得春花秋月同时变了脸。
楚怜玉淡然一笑,“柳公子所言不虚。”
柳岸道:“桃姑娘这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妨就让柳某当一次导游,带你们在这苍城的大街上游玩一番如何?”
柳岸突然出现绝不是偶然,楚怜玉迟疑了一下,道:“好啊!那就有劳柳公子了。”
“桃姑娘客气了,能为姑娘指路,是柳某的荣幸。”
不知为何,柳岸的话不只是轻佻,似乎又处处流露出调戏的意味。
然而他明知道独孤聿对楚怜玉的看重,又怎敢这么肆无忌惮?
楚怜玉不由得把柳岸看了又看,依旧不敢确定柳岸就是她在醉梦楼里逼问的那个姓柳的公子。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只好旁敲侧击,“不知柳公子可有什么喜好?比如易容之术?”
柳岸面带笑意,“一个人生得一张百年不变的脸,若是能随着自己的意愿随时改变自己的容颜,我想,任何人都会对此事充满兴趣的吧?”
“那柳公子对温柔乡有何见解?”
柳岸大声的笑了,“凡是男人,大都喜欢温柔乡,柳某也是一个男人,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柳岸的话看似回答了楚怜玉的话,却又让楚怜玉更加不确定。
然而不管怎么说,只要柳岸接近她是有目的,就一定会有动作。
她所能做的,只是一个字,那就是‘等’!
大街,苍城的大街,热闹非凡。
或许是夜幕降临的缘故,隐隐中已有些街灯被点亮。
春花秋月颇为兴奋,但碍于身份,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一直强压着心中的喜悦。
楚怜玉道:“你们若是喜欢,可以随便看看,有柳公子在,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柳岸从腰间掏出一些银两,扔到了春花秋月的怀里,“你们长年生活在宫里,也没什么银子,这些钱,随便花,喜欢什么就买吧。”
“谢谢柳公子!谢谢柳公子!”
春花秋月兴高采烈的东看看,西瞧瞧,可乐坏了。
楚怜玉迈着优雅的步伐,用余光将柳岸打量了一番,淡淡的问道:“不知那个留恋花丛的柳公子更合适你,还是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的柳岸柳公子更适合你?”
柳岸拱了拱眉,“都是我,无所谓适合不适合。”
听到柳岸亲口承认他就是醉梦楼那个柳公子,心中颇为震惊。
“说吧,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楚怜玉语气有些严肃,她不知柳岸是敌是友,自然得小心提防着。
柳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谁说接近一个人就一定有目的?桃姑娘魅力无穷,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被你吸引。柳某也是一个男人,被你吸引有何不对?”
&bp;&bp;&bp;&bp;柳岸所说并没什么破绽,但他是何其的聪明,楚怜玉又怎么可能被他的三言两语欺骗。
楚怜玉并没多大的反应,抿了抿下唇,“柳公子所言不知是褒是贬?夭夭竟有些分不清楚。”
楚怜玉语气淡淡,言辞不算激烈。
柳岸笑了笑,“想必桃姑娘的心中定然是疑惑重重。”
“是啊,不知柳公子可否为我解疑答惑?”
“桃姑娘有何疑问,请说便是。”
“柳公子那日在醉梦楼为何装扮成一个老人模样?”
柳岸笑道:“人都将面临迟暮,我不过是提前体验了一番而已。再说,看到一群妙龄女子,围着一个糟老头子,巧笑嫣然,魅惑之际,岂不是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对于柳岸的这个癖好,楚怜玉只能用变态两个字形容。
“既然如此,柳公子为何不以那日的面容示人?”
“那虽有趣,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容貌,虽能给我带来无限的乐趣,但繁华终将归于平静。”
“柳公子在东宫再次见到我时面色不惊,可真不是常人所能及。”
“桃姑娘生得倾国倾城,却出现在醉梦楼这样的风月场所,还如此暴力的逼问我过往之事,也是非常人所能及。”
楚怜玉嘴角一勾,“柳公子过奖了。”
柳岸笑道:“彼此彼此!”
柳岸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无论楚怜玉问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
楚怜玉根本就不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任何的破绽。
“天色将黑,我也该回宫了,否则太子若是发现了,只怕也会着急。”
柳岸不愿意说,她多问也毫无意义,跟一个太聪明的人站在一起,她非但不能套出任何有利的消息,反倒要时时提防着被他发现些什么。
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妙!
楚怜玉转身就要离开,柳岸叫道:“桃姑娘!”
楚怜玉回过头,“不知柳公子还有何请教?”
“深宫似海,看桃姑娘单纯简单,遂想提醒一句,万事小心。莫要着了别人的道。”
南翩翩执意要得到楚怜玉的画像,甚至是不惜如此相逼,相逼也是想对楚怜玉下手。柳岸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他又不是什么傻子。
如今不只是南翩翩,就连囚身心……哎!
柳岸在心中一番叹息,他不理解如此一个美丽动人女子,为何所有人都要对付她呢?
难道都是因为嫉妒她的美貌?
柳岸的话让楚怜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柳公子似乎话中有话啊。”
“桃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想说,女人都是麻烦的动物,有些女人温柔似水,有些女人歹毒狠辣。尤其是善妒的女人,狠起来时可是会让男人也胆战不已。”
楚怜玉皱起了眉头,随即一声轻笑,“多些柳公子提醒,夭夭定会提高警惕,让那些有所意图的人都无从下手。”
楚怜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柳岸看,她话中要警惕之人,自然也包括了柳岸。
柳岸倒也不解释,只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个美貌如花,一个人人叫骂。同是女子人家,为何却有此差?”
&bp;&bp;&bp;&bp;楚怜玉顿时就瞪大了眸子,他为什么要把以前的她和此刻的她拿来对比?
难道柳岸知道了些什么?
柳岸,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怜玉绝不相信柳岸只是一个身负奇才的画师。
春花秋月一人买了一只木钗走了过来,看到此时的氛围有些不对,就退到了一旁。
楚怜玉和柳岸对视了好一会,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的目光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柳岸突然附耳说道:“不知桃姑娘可否听过一个名叫蓝水儿的女子。”
柳岸面带笑意,他的笑,诡异而自然。
对春花秋月来说他的笑充满了魔性,能让人忘乎所以,而对楚怜玉来说,却是堪比魔鬼一般的梦靥。
“你,你究竟想说什么?”楚怜玉脸色已变。
“这里人多,何不寻个清幽宁静的地方,坐下来喝杯清茶,赏个月色?”
此时的楚怜玉已不能拒绝,她必须要弄清楚柳岸的目的。
本以为柳岸什么都不说,对她不会造成直接的危害,大可暂时搁置不管。
然而此时,她已不能那般镇定。
柳岸又道:“醉梦楼如何?”
楚怜玉脸色再次变了,“你明知醉梦楼是什么地方,为何要选在那?”
“难道你忘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柳岸的话总是点到为止。
春花秋月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醉梦楼是什么地方?”
楚怜玉狠狠瞪了柳岸一眼,柳岸笑了,“醉梦楼是一个好地方,那里美女如云,可热闹了。那是一个男人都喜欢去的地方。”
春花秋月虽然久居深宫,但对青楼还是知道的,两人已羞红了脸。
楚怜玉抬头扫了一眼,左前方有一个,她指着那个名叫醉仙楼的酒楼说道:“不如就去那里!”
柳岸眉头一挑,“你确定?”
“难道醉仙楼也是风月场所?”可她定眼看了看,那醉仙楼并不似什么风月场所。
柳岸摇摇头,“当然不是!”
他话音刚落,已大步向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有两层,楚怜玉寻了二楼的一个靠着大街的包间,抬头向外看去,大街上的东西一览无余。
楚怜玉刚坐下,小二走上前来,热情询问道:“客观需要点什么?”
楚怜玉看向柳岸,“你想点些什么?”
柳岸对春花秋月招了招手,“你们喜欢吃什么?”
春花秋月面面相觑,看向楚怜玉,楚怜玉温婉一笑,“你们想吃什么直说便是,没什么好顾忌的。”
春花秋月道:“姑娘和柳公子有事要谈,我们还是在外面候着吧!”
楚怜玉也有事想问,便允了春花秋月的话。
柳岸右手握着酒杯,在手心里转了转,“桃姑娘对我上次的回答,可还满意?”
楚怜玉面色一冷,“蓝水儿是谁?”
柳岸喝了一口茶,优雅的放下了酒杯,“一个和你一样倾国倾城的女子。”
楚怜玉眉头一挑,“是吗?那她身在何处?”
柳岸忽地凑过头来,“你真的想知道?”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蓝水儿因生她,早就难产而死,这柳岸究竟想卖什么关子?
&bp;&bp;&bp;&bp;看到楚怜玉的反应,柳岸开心的笑了,“桃姑娘为何对蓝水儿兴趣甚浓的样子?”
“那你主动提起蓝水儿又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桃姑娘听到蓝水儿这个名字的时候会作何反应?”
“我的反应你可还满意?”
柳岸一声唏嘘,“你的反应,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但你若是更震惊,或是更疑惑,更……或许我会更满意。”
楚怜玉气得端起茶杯一口喝光了酒杯里的茶水。
“难道桃姑娘就不好奇关于蓝水儿这个女人?”
“我越是好奇,只怕你越是不说。我若漠不关心,你却会全盘托出。”
柳岸连拍三掌,“桃姑娘果真是聪慧,竟对柳某如此了解。这个蓝水儿,可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说清楚道明白的,桃姑娘若真想听,只怕今夜你我要通宵达旦,秉烛夜聊方可。”
楚怜玉没有立即回答,若是独孤聿知道她没有回东宫,将会是什么反应?暴怒?生气?还是将她带回东宫暴打一顿?
想到独孤聿挥着鞭子打在她的身上,楚怜玉不由得耸了耸肩。
“怕是不妥,太子若是知道我没回宫,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桃姑娘本就无意留在东宫,又岂会真的在意太子的想法?”
柳岸就像能看透楚怜玉的想法一样,总是能说出楚怜玉心中所想,这让楚怜玉感觉到很没安全感。
“柳公子这是何意?”
柳岸笑了,“我的意思姑娘再明白不过,我的楚国公主!”
楚怜玉错愕的抬起头,心跳顿时就慢了半拍。
“你,你说什么?什么楚国公主?”
柳岸剑眉一拧,脸上的笑意是运筹帷幄的笑,“天下人都知道有一个丑得出奇,所有人恨而厌之的楚国公主楚怜玉,天下人也知道苍国太子金屋藏娇,藏了一位如桃花般美丽绽放的天仙女子。”
柳岸顿了顿,楚怜玉眸子一紧,“你究竟想说什么?”
“一个丑得出奇,一个美若天仙。没有人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更没人会相信这两人原本就是一个人。而我信!”
柳岸的语气十分的果断而肯定,好似他对楚怜玉的身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楚怜玉的身份还不宜在此时曝光,只能继续装糊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更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只是柳公子若是继续这般无礼,我若告诉了太子,只怕对柳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事!”
柳岸无所谓的笑了笑,“公主若是觉得一个太子就能威胁到我,未免也太小瞧了我柳某人吧?”
楚怜玉愤怒的站起了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你我本就没有牵扯,还是少见面的好!若是被有心人看了去,传出风言风语,只怕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柳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公主大可不必担心,这醉仙楼乃是我业下的一个酒楼,这里都是我的人,没有人会乱嚼舌根子,也没有人敢偷听我们的谈话!”
·
&bp;&bp;&bp;&bp;楚怜玉脸色再次变了变,难怪当她指着醉仙楼的时候,柳岸会是那样的反应,原来这醉仙楼是他开的。
只是他一个画师,为何要开酒楼?
他不为名利,不为钱财,却在热闹喧哗的苍城开一个酒楼,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打探皇宫内外的消息?毕竟酒楼和风月场所可是打探消息而不二选择。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没想到你安排得倒是挺周到的。”
“只要公主高兴就好,柳某尚有一事不明,公主好不容易重新归来,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是说这就是公主的真面目?”
“这与你而是没有半点关系!”
柳岸已十分肯定,纵使楚怜玉再怎么否认,也无事于补,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承认。
柳岸点点头,“公主说得对,公主的容貌与我是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和蓝水儿却是紧密相连,难道公主对自己的母妃就一点也没兴趣?”
“你找我来,难道就为了聊我的母妃?”
“公主不愿?”
“不是不愿,只是逝者已矣,多说无益,不过是徒添伤悲罢了,生者理应自强不息,我相信就算我母妃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我因为思念她而颓败不堪!”
楚怜玉说得合情合理,柳岸却道:“倘若你母妃尚在人世,公主也没兴趣知道?”
“什么?”楚怜玉一激动,再次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蓝水儿十几年前就死了,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柳岸既然敢这么说,自然不是随口一说。
“公主不信?”
“证据?你说我母妃还活着,那她在哪?”
然而就算楚怜玉见到了蓝水儿,她也是认不出来的,毕竟她并没有真的见过蓝水儿,她也不是蓝水儿真正的女儿。
血浓于水,亲人之间的感应,在她和蓝水儿之间,都不会有!
“要找到蓝水儿,一切都得靠公主你!”柳岸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用力。
楚怜玉再次错愕的张大了眸子,“靠我?”
“对!就是你!只有你才能找到蓝水儿!”
“我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你是蓝水儿唯一的女儿,你和她密不可分。你是她心中永远的牵挂,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只要听到你的消息,定然会按耐不住,主动找来!”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难道半年前我被架在高台之上,要被处以火刑的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吗?她若真的还在人世,知道我要被人烧死,又怎会无动于衷,甚至都不曾出现过?”
楚怜玉的反驳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些柳岸早就想过,“或许她所在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楚怜玉再次笑了,“既然如此,那你还说什么要靠我将她引出来?她若在真的尚在人世,她若想我,念我,就会自己出现,哪里还需要我主动找去!”
柳岸竟被楚怜玉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眸子一低,沉思了一番,暗暗笑了笑,早有准备的他险些被楚怜玉给绕了进去。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
&bp;&bp;&bp;&bp;柳岸再次浅酌一口,“昔日的恩怨纠纷谁也说不清楚,只是蓝水儿若还在人世,公主就一点也没兴趣知道?”
楚怜玉沉思了一番,“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算是吧。”
“难道你还有其他的目的?”
“也许!”
楚怜玉深知柳岸的来历绝不简单,不敢再随便开口。
她再次深思了一番,柳岸接近她的目的是为了找到蓝水儿,那他找到蓝水儿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费尽心思要找到我的母妃,目的又是什么?”
柳岸笑了笑,“难道柳某的面貌竟是如此的令人厌恶?公主一口一个目的,或许只是我的兴趣爱好,难道这也不行吗?蓝水儿艳绝天下,莫说是我,就连当今苍楚二国的皇帝都对他兴趣甚浓。”
柳岸虽然极力反驳,但楚怜玉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就这么相信他的话。
“你想让我怎么做?”
“公主多虑了,公主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好好的活着就好了。”
“多谢你的提醒,我定会好好的活着。”
楚怜玉站起了身,“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楚怜玉走到门边,柳岸脱口而出,“公主要小心一切,无论是吃的,用的,还是身边的人和事,每一样,都可能让公主永无活路!”
柳岸的语气十分的凌厉,但他绝不是危言耸听。
楚怜玉在东宫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不仅是南翩翩,还是独孤冲,如今就连囚身心也跟她杠上了。
楚怜玉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她步伐迈得很大,一头撞上了一面硬硬的墙壁,抬头一看,独孤聿正脸色铁青的看着她。
“聿……”
楚怜玉话音刚落,独孤聿拽着她大步走出了醉仙楼。
独孤聿步伐跨得很大,以至于楚怜玉压根就跟不上独孤聿的步伐,多次都差点跌倒。
独孤聿将楚怜玉抱上了马车,楚怜玉也不说话,直到独孤聿也坐进了马车,她才开口问道:“春花秋月她们呢?”
春花秋月就在马车旁,听到楚怜玉正在询问她们,心中涌过一丝感动。
但想到独孤聿那张冷得令人发寒的脸时,又不禁为楚怜玉捏了一把冷汗。
“你为何要独自一人出宫?”独孤聿怒声质问道,他那怒火冲天的眼神更是随时都能喷出火来。
楚怜玉心头十分冷静,但她必须佯装出害怕的样子,此时的她是桃夭夭,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夭夭,夭夭只是……”
“只是什么?”独孤聿一声怒喝,吓得楚怜玉再次一个哆嗦,更是不敢与之对视。
“夭夭听闻辰儿病了,所以想去辰王府探望一番。”楚怜玉尽量放低语气,只有那样,才会有我见犹怜的感觉。
“夭夭,这里可不是辰王府。”独孤聿的语气终于平和了几许。
“若不是太子你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辰儿,或许夭夭此刻还在辰王府陪着辰儿。”
独孤聿嘴角已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独孤辰生病的消息本就是他透漏出去的,看到楚怜玉吃窘的模样,心中竟是十分的高兴。
&bp;&bp;&bp;&bp;独孤聿一把抓住楚怜玉的手,“那和你在醉仙楼喝茶的人又是谁?”
楚怜玉愣了一秒,难道独孤聿没有看到柳岸?
不可能,以独孤聿的警惕,他不可能没有查看楼上的人。
除非是他故意这么问,目的就是看她会如何作答!
独孤聿,你从来都不曾信过我!
楚怜玉的心中出乎意外的是竟没有半点怒气,她的心态很平和,仿佛独孤聿对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得更普通不过的朋友。
“柳岸柳公子。”
独孤聿剑眉一拧,“他找你作甚?”
“柳公子说白日的画像略有缺陷,所以想找个机会为我重画一幅。”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转了转,“那你可有答应?”
要知道他也是费劲心思才将柳岸请到东宫为楚怜玉画像。如今柳岸却说要重新给她画一幅,实在是难得。
楚怜玉点了点头,“柳公子是你请来的人,都是为了帮我找到哥哥,自然要答应。”
独孤聿又问,“你真去过辰王府?”
“难道聿不信我?”楚怜玉泪雨婆娑的看向独孤聿,那秋波流转,潋滟动人。看得独孤聿心中一软。
“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辰王府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又怎会不让你进去呢?况且辰王府的人都知道辰儿喜欢你。”
楚怜玉若是回答是因为囚身心的缘故,只怕独孤聿又会迁怒于囚身心,她不能给囚身心带去麻烦。
思量了一番,叹道:“夭夭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辰儿又有病在身,对夭夭有警惕之心实乃人之常情。”
“是心儿不让你进去?”独孤聿一语中的,楚怜玉愣了一愣,“当然不是!”
独孤聿道:“辰王府里除了心儿,怕是没有第二个人敢不让你进去了吧?”
独孤聿是何等的聪明,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楚怜玉解释道:“聿,心儿忙着照顾辰儿,没工夫招呼我,拒绝我进府也没有错。你可莫要,莫要因此而责怪与她!”
独孤聿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带着浅浅的笑意,也不说话。
许久,独孤聿问道:“夭夭,你可知道有一个叫绝境的地方?”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独孤聿究竟想说什么?还是他也看出了什么?
不可能,她现在音容尽改,独孤聿不可能认出她!
楚怜玉强装出镇定,摇了摇头,“不曾听过。”
独孤聿道:“那是一个能让人无比绝望,却又渴望能活下去的地方。”
“聿的话里好生深奥,夭夭有些糊涂。”
独孤聿笑了,“那里有世间最美的草原,在奇幻的山谷,最美的夜景,还有抬起手就能摘到的星星。”
独孤聿描述着绝境的景物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那里是一个我不想去,却又想去的地方。”
楚怜玉眸子一低,脚下动了动,右脚踝上的五色花铃丁玲丁玲的响了起来,清脆无比,悦耳动听。
她抬起脚,却被独孤聿将她的脚拿起放到了他的大腿之上。
独孤聿轻轻抚摸着五色花铃,目光深沉。
&bp;&bp;&bp;&bp;楚怜玉颇为震惊,她只知道在世外桃源时的幻境里见过五色花铃,却万万没有想到回到东宫之后会再次遇见。
“你的,你的五色花铃又是哪里得到的?”
楚怜玉有些忐忑,她并不确定独孤聿会回答她的话。
独孤聿道:“那五色花铃是我自幼随身携带之物,是母妃给我的,至于母妃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也不得而知。”
原来是这样!
但楚怜玉心中还是疑惑着,这五色花铃绝非凡物,否则不可能出现在她的幻境里。
马车忽地停了下来,由于重力向前的原因,楚怜玉险些扑了下去。
独孤聿向楚怜玉伸出手,楚怜玉还没来得及伸手,独孤聿直接将她抱了下去。
独孤聿道:“你不是要见辰儿吗?既然没有见着,又怎么能轻易离开?”
囚身心似乎知道独孤聿什么时候会来一样,在大门等着,独孤聿一到,立马出门迎接。
“太子。”
囚身心盈了盈身,看到楚怜玉时脸色微变。
独孤聿目光一冷,“辰儿可有醒来?”
他并没有责问囚身心不让楚怜玉进府的原因。
囚身心摇了摇头,“还没有!”
独孤聿并不多说,拉着楚怜玉的手大步走进了王府。
囚身心将独孤辰送回了他的房间,并吩咐人照看着,以便独孤辰醒来之后就能立马知道。
再次见到独孤辰,楚怜玉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明明活蹦乱跳的独孤辰,突然之间就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床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楚怜玉伸出纤细洁白的玉手,轻轻抚摸着独孤辰的脸蛋,极其轻柔的呼唤道:“辰儿,快些醒来吧!”
独孤聿站在一侧,他眸光一紧,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陷入了一片沉思。
他看向楚怜玉时的目光变得很奇怪,那是一种仿佛很熟悉,仿佛又很陌生,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楚……”独孤聿的手搭在了楚怜玉的右肩上,楚怜玉身子一颤,垂着头不敢抬头。
那一刻,她的心如一潭浑浊的水,甚至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了。
独孤聿仓皇的收回手,“对,对不起。”
楚怜玉迟疑了好一会,方才说道:“没,没事。”
楚怜玉忽地回过头问道:“聿,她对你,真的重要吗?”
独孤聿也是愣了愣,“重要?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了。一切都过去了,无论说什么,都无事于补。”
“倘若一切还有转机,你会怎么做?”
独孤聿眸子一亮,顿时又黯然了一片。
他转过身,目光悠悠,“没有机会了,一切都没机会了。”
楚怜玉唇角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给不了承诺,更不敢轻易承诺。
况且,她的心结尚在,并不能这么轻易放下。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独孤聿没有去追,也没有多问。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bp;&bp;&bp;&bp;楚怜玉并没有离开辰王府,而是到了后花园,她纵身一跃,跳上了辰王府最高的屋檐之上。
坐在檐角之上,晃荡着两条**,楚怜玉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她忽地对着夜空一声大吼,“长空无痕,长空无痕!”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叫出了长空无痕的名字。
她闭上眼,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世外桃源。
忽然,楚怜玉又猛地张开了眼睛。
长空无痕的声音在半空想起,“玉儿,倘若你找不到七彩的肉身,就不能回来。”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为,为什么?”
她并不是不去找七彩肉身,她只是有些累了,想回家看看。
“玉儿,找到七彩的肉身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倘若找不到,七彩就,永远也醒不来。”
“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楚怜玉几乎是嘶吼出声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想知道为什么。
她想亲眼看到长空无痕平安无事。
她想确认长空无痕因为她受的伤已无大碍!
她想离开,离开这个让她的心总是无法安静的世界。
“心儿,并非是我不肯出来见你,我,我也有我的苦衷,等我出关之后,你就是我第一个要见的人。”
长空无痕的语气依旧如初,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如他温文尔雅面容上的那一抹溺死人的笑容,他还是他,而她,却不再是她。
“长空,你说只要找到属于我的一切,就能回到我原本的世界,是吗?”
“是!”长空无痕顿了顿又道:“可我以为,你不会再有回去的念头。”
楚怜玉茫然的抬起头,长空无痕的话让她的心再次乱了,她也不知道倘若真的有一个回去的机会,她真能毫不迟疑的选择回去吗?
长空无痕又道:“玉儿,凡事皆有因果,解铃还需系铃人,倘若你和他的孽缘不能就此了结,你们会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长空无痕的话看似轻松,又十分的严肃。
楚怜玉咬住了下唇,迟迟没有说话。
长空无痕又道:“倘若玉儿真的想回去,我自当满足你的要求,只要是你想的,你要的,我都给你。”
长空无痕的话让楚怜玉心中再次涌过满满的感动。
这就是长空无痕,保护她的长空无痕,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护着她。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拼尽全力帮她得到。
他说,就算世间之人皆背弃了她,他依然会支持她。
就算她不相信全世界的人,也要相信他。
他的话霸道,真诚,却不是口出狂言,他,真的做到了!
“长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楚怜玉手托着腮帮子,眸子里有晶莹在转动。
长空无痕温文一笑,“玉儿,不要哭!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哭,你要记住,当你以为你已经走到绝境的时候,不过是找到了另一个出口罢了!”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眸子,“可是那个出口,荆棘丛生,刺得我满身鲜血,好疼好疼……”
楚怜玉的语气有些低沉,以至于最后一个疼字没有发出声来。
&bp;&bp;&bp;&bp;长空无痕也是心头一紧,如果可以,他都希望能立刻出现在楚怜玉眼前,将她拥入怀里。
可是他不能。
这一次,不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
“玉儿,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有我陪你一起走,所以莫要害怕。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向前走便是,我会一直守护你。”
“长空……”楚怜玉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长空无痕安慰道:“玉儿,你本就不是凡人,自然要经历更多的磨难,七彩还在等着你去救她,你不可以就此放弃!”
楚怜玉眸子一亮,“我当然知道!我知道,我要救七彩,救七彩!可是我不知道风云唤躲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将他引出来。”
“玉儿,静心等待,你的付出,会有收获的。”
“可我不想等,我不想继续等下去!”
“玉儿,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七彩,都会在世外桃源等你回家。你只要记住,回头,便是家的方向。”
长空无痕的声音永远都是那般的温柔,好似永远也不会生气一样。
楚怜玉咆哮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双手捂着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开手,情绪已稳定了不少。
“对不起长空,我又任性了。”
长空无痕淡淡道:“玉儿,有些时候我宁愿你任性一些,也不愿你一个人独自承受太多。”
楚怜玉浅浅一笑,“长空,你可有什么法子能快速找到风云唤?我不想再守株待兔,我想亲手抓住他。”
长空无痕沉默了好一会,淡淡开了口“玉儿,我虽有法子,可我却在闭关中,只怕这一次,帮不了你丝毫。”
楚怜玉铮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就笑了。
长空无痕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再事事都依靠长空无痕,她要靠自己!
“长空,你定要好生修养,等我找到七彩的肉身之后,我第一个想看到的人,是你!”
楚怜玉的语气十分平静,她的眸光里亦是异常的平静。好似这一切,本就该是这样。
长空无痕听罢,心中自然是激动的,一时气血上涌,咳嗽不止。
楚怜玉着急了,“长空,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楚怜玉对着夜空急切的问道,然而她根本就不知道长空无痕在哪,只得这样吼着。
长空无痕咳嗽了好一会,终于平息了下来。
“我没事,玉儿,你不要担心。”长空无痕的气息有些微弱,说起话来底气不足,让人听在耳里,心生怜惜。
楚怜玉自然也是如此。
“长空,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一定要好好的。”楚怜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长空无痕不能出事!一定不能!
长空无痕十分高兴的笑了,或许是因为伤得太重的缘故,笑得有些许牵强。
“玉儿,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的,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长空无痕的声音里充满了柔情,“好!”几乎是脱口而出,楚怜玉毫不迟疑的回道,甚至不用思考。
因为她打心眼里相信,长空无痕不会做任何对她有害的事情。
&bp;&bp;&bp;&bp;屋檐之下,绿树掩映,一袭玄衣而立,他的眸子里一片深沉。
他纤长的玉手里握着一片树叶,手指节咔嚓一声,拧下了一片树叶,握在手心好一会之后用力的抛了出去。
楚怜玉,真的是你!
你终于回来了!
独孤聿抬起头,望着天上那一轮若隐若现的月色,眸子里氤氲着一层薄光,掩盖了原本的色彩。
他等了半年,如今终于等到了。
这半年来,他懊恼过,后悔过,曾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当日楚怜玉被绑上高台,要被处以火刑,而他却大醉不醒。
当他醒来之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这半年来,独孤聿不曾派出任何的人出去寻找楚怜玉的下落,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楚怜玉去了一个他们都到不了的地方。
独孤聿原本并不十分确认桃夭夭就是楚怜玉,如今,他终于证实了心中所想。
一时之间,他的心情是激动之中夹杂着愤怒的火焰。
这一切,本不该如此!
独孤聿在心中默默问道:“楚怜玉,这次你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楚怜玉性情大变,甚至不以真名见人,她容颜大改,从头到脚,寻不到一丝当年那个楚怜玉的气息。
这半年来,楚怜玉到底经历了什么?
独孤聿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
知道得越多,烦恼也就跟着多了。
然而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什么可以烦恼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独孤聿脑子里顿时闪现出初次见到楚怜玉时的场景。
她的仓皇失措,她的错愕,都不像是装的,莫非她是患上了失忆症?所以才忘记了一切?
独孤聿暗暗猜想了千万种可能,最后眸子一亮,眼前闪过一个奇怪又可怕的想法。
楚怜玉,难道你真是桃花仙子?真的是因为做错了事,受罚来到人间?
独孤聿抬起头,看着屋檐上那一袭桃色,如盛开在黑夜里的一朵桃花,灿烂而夺目。
他嘴角一勾,“既然等不到你主动交代,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独孤聿的肩上,独孤聿下意识一个警惕,一把抓住那只手,往前一摔。
囚身心‘啊’了一声,求饶道:“太子,是我!”
独孤聿放开了手,转身一看,身后之人真的是囚身心。
独孤聿眸子一低,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囚身心眉头一皱,揉了揉被独孤聿弄疼的右手,嘟囔着嘴道:“太子,辰儿醒了。”
独孤聿和囚身心说话的声音惊动了坐在屋檐之上的楚怜玉,楚怜玉仓皇的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另一面地上。
她理了理裙摆,这才向独孤聿和囚身心走去。
囚身心看到楚怜玉,脸色顿时就变了。
楚怜玉并不放在心上,却也不说话,“辰儿醒了,我们一起去吧!”
她不是恳求,也不是要求,而是向独孤聿和囚身心陈诉着一个她要去看独孤辰的事实。
&bp;&bp;&bp;&bp;独孤聿和囚身心皆是一愣,囚身心深知楚怜玉在独孤聿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也不敢随便开口。
独孤聿将楚怜玉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好!”
房间里,独孤辰终于醒了过来,看到楚怜玉直接扑了过去,以至于脚下一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房间里的丫鬟被吓得不轻,将独孤辰从地上扶起,却纷纷跪了下去,头垂在地上,半点也不敢抬起来。
楚怜玉摸了摸独孤辰的小脸蛋,还不忘捏了捏,“辰儿,疼吗?”
独孤辰反应迅速的摇了摇头,“不疼!仙女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囚身心插嘴问道:“辰儿,你可有哪里不舒服,也要及时说出来。”
独孤辰立马就摇了摇头,“我很好,心儿姐姐不必担心。”
囚身心道:“那就好,你突然晕倒,可把我给吓坏了,以后不许进我的屋子里玩捉迷藏!更不许做任何危险的动作!”
囚身心的语气有些严厉,独孤辰眨巴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独孤聿。
囚身心道:“辰儿,你若是继续这么调皮,心儿可管不了你。”
囚身心气愤的转过身,背对着独孤辰。
独孤辰拉了拉囚身心的袖袍,“心儿姐姐,心儿姐姐,你不要生气嘛。”
囚身心还是不说话。
于是乎独孤辰再次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独孤聿,“皇兄……”
他这一声皇兄,叫得可亲切了,独孤聿听得心头一甜,“心儿,辰儿也不是故意的,你就莫要生气了。”
看到他们相处融洽,其乐融融的样子,第一次,楚怜玉有了一种她只是一个局外人的感觉。
好似她从来都不融入到这个环境里。
独孤聿注意到楚怜玉的异常,又对囚身心说道:“心儿,这半年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着辰儿,你真忍心和他生气?”
独孤聿虽然在和囚身心说话,但他的余光却看向了楚怜玉。
然而楚怜玉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独孤聿道:“夜已深,大家都早些休息吧!”
他对囚身心说道:“心儿,带夭夭去她以前住过的房间。”
囚身心气急的转过身,“太子,你真要……”
囚身心话还没说完,被独孤聿这么一瞪,愣是将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她颇为不甘的说道:“王府里有的是空出来的房间,心儿为桃姑娘早就备好了一间上好的客房。”
独孤聿还没开口,楚怜玉抢先回道:“那就有劳心儿了。”
楚怜玉的语气十分温和,囚身心无法在她的话里挑刺,气呼呼的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行至一个长廊,囚身心突然止住了脚步,她两只手端在前面,有意压低了声音,“我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只要我尚有一命,就不会让人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楚怜玉笑了笑,也不知是在笑囚身心的坚持,还是笑她自己的愚蠢。
“属于她的东西?那你告诉我,什么又是属于她的?什么是不属于她的?”
&bp;&bp;&bp;&bp;楚怜玉的话让囚身心愣了一愣。
囚身心转过身,她和楚怜玉四目相对,两人谁也不说话,也不闪躲,就这么直视着,似乎都想把对方看透看穿。
然而,两人好似都会读心术一般,都看出了彼此的心思,导致两人都猜不到彼此心中所想。
“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梨花苑是她的,辰王府的心庭也是她的,她的东西,你永远也抢不走!”
楚怜玉笑了笑,“你明知我抢不走,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囚身心再次吃瘪,“虽然你巧言善辩,可你莫要忘了,我也是一个女人,你那些蛊惑男人的狐媚子手段,在我身上,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楚怜玉连连摇头,“非也非也!正是我把你当做一个女人,你却把我当做敌人,才有了这么多的麻烦。倘若你也把我当做一个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囚身心气呼呼的转过身,大步在前面带路,她恨恨的咬了咬牙,在心中暗暗说道:“桃夭夭,这些都是你逼我的,怪不得我!”
囚身心将楚怜玉安排在西苑,一直以来,西苑都是门前寥落,青苔丛生,鲜有人迹。
走进西苑,仿佛顿时就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和纷扰,世界安静了下来。
甚至连空气,也觉得格外好了不少。
楚怜玉十分喜欢这样的氛围,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多谢心儿的安排,如此安排,甚合我意!”
囚身心原本是为了故意刁难一下,谁知却合了楚怜玉的心意,心中更是怒火冲天。
“桃姑娘若真是喜欢这里,欢迎常来!”
囚身心说话时嘴角带着笑意,但那种笑,并不友善。
楚怜玉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西苑的确被人收拾过,除了偏僻些,没有前厅热闹,却也是清幽宁静,特别适合修身养性。
“桃姑娘喜欢就好,就怕姑娘不喜欢,让太子生气。”
“心儿大可不必担心,我和聿相识这些日子以来,他还不曾动过怒火,更不曾我对我大呼直叫。”
“那就好!”囚身心快步离开了房间。
看到囚身心离开的背影,楚怜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好似脑袋要炸开了一样,随时都会蹦出很远,很远的距离。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抱住了楚怜玉的腰,吓得楚怜玉连连后退了两步。
回头一看,独孤辰正朝她扮着鬼脸,还不忘吞了吞舌头。
“辰儿,怎么是你?你皇兄呢?他在哪?他为什么不陪你?有人陪你吗?”
楚怜玉联珠代炮的说了好大一通。
独孤辰松了手,“皇兄,皇兄睡了。”
“那你呢?你为何不睡?”楚怜玉尽量放低了语气。
独孤辰眉头一低,“我已经睡了太久,不能在睡了。”
楚怜玉凝思一想也对,独孤辰好不容易醒来,理应多多运动才是。
“那你想干什么?”楚怜玉的语气绝对温婉,楚怜玉的话绝对诚恳。
&bp;&bp;&bp;&bp;独孤辰歪着脑袋,眨巴着黑黝黝的大眼睛想了想,“我想,我想,仙女姐姐,你陪我练剑怎么样?”
楚怜玉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独孤辰一向体弱别说是练剑,只怕也极少看到人舞刀弄剑。
楚怜玉问,“辰儿,你怎么突然想到练剑?”
“仙女姐姐难道不觉得会功夫的人都好厉害吗?”
独孤辰一脸崇拜。
楚怜玉并不否认他的话,会武功的人看起来个个都很厉害,还很酷,但是独孤辰连剑都没拿过,还谈何练剑?
“辰儿,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先回去歇着,至于练剑,咱们明日再说可好?”
独孤辰连连摇头,“不好!”
楚怜玉柳眉一皱,独孤辰说道:“仙女姐姐,辰儿毫无睡意,你就不能陪陪我吗?”
“不是不陪你,但是我而不会功夫,陪你练剑,怕是有些难。”
“那没关系,仙女姐姐你站在一旁,看我比划给你看可好?”
独孤辰兴高采烈,似乎很想舞剑给楚怜玉看。
楚怜玉疑惑了,独孤辰何时学过功夫?
“辰儿,是谁教你用剑的?”
“这半年来皇兄为我请来一个师父,专门传授我功夫,虽然我天生不是练家子的,但这半年来,格外努力,所以也学会了一招半式。”
独孤辰没必要骗她。
楚怜玉蹙着眉头答允了独孤辰的请求,“你可以舞剑,但是一定要小心为上,切莫伤到自己。”
独孤辰顿时就乐了,他有备而来,身后藏了两把剑,拔出其中一把,将另一把搁置在地上。
独孤辰拿剑的姿势十分标准,他目光炯炯,那一瞬间,他是独孤辰,却又不像是独孤辰。
淡月胧明,稀薄的月光洒在地上,铺上一层薄薄的轻纱。
楚怜玉一袭桃色纱裙,在晚风中随风摇曳,好似那满树的桃花,美丽而动人。
独孤辰手腕一转,在空中几个空翻,一上一下,在半空比划了一番,楚怜玉看傻了眼。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独孤辰。
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仿佛在刹那间变了一个人,他身姿矫捷,动若脱兔,身手敏捷,一双瞪大的眸子,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楚怜玉控制不住心中的疑惑,向他走了去。
刀光剑影,在冷月的掩映之下更显几分清凉。
“嗤”的一声,铮亮的大刀直指楚怜玉心口的位置。
独孤辰一看是楚怜玉,大吃一惊,慌张的收回手中的剑。
独孤辰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剑,走上前询问楚怜玉的状况。
“仙女姐姐,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独孤辰十分的激动,小脸憋得通红。
楚怜玉有一刹那的失神,当剑抵在她心口的时候,她也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好似心就要跳出来了一样。
当长剑掉地,“铛”的一声,拉回了沉思中的楚怜玉。
楚怜玉身子一颤,摇了摇头,“我,我没事,没事……”
她看向独孤辰的目光更加疑惑。
眼前的人真的是独孤辰吗?
她不确定,甚至是不敢确定。
&bp;&bp;&bp;&bp;楚怜玉颤抖着右手伸向独孤辰的脸庞,“你,你真的是辰儿吗?”
独孤辰身子一震,有一刹那的失神,随即一笑,“仙女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兄和心儿姐姐都叫我辰儿。倘若我不叫辰儿,又叫什么呢?”
独孤辰的回答十分的简单,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孩童般纯真的笑意,让人不忍质疑的笑。
楚怜玉摇了摇头,“不,你不是辰儿,你不是。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独孤辰眸子里闪过几丝惊恐之色,“仙女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你究竟是谁?”
楚怜玉加重了语气,她虽然找不到任何的证据,眼前这个男孩长了一张和独孤辰一模一样的脸蛋,一张就算是独孤聿也无法分辨真伪的脸蛋。
独孤辰被楚怜玉此时的严肃吓得脸色大变,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是辰儿,我就是辰儿。仙女姐姐,你不认得我了?”
楚怜玉依旧摇头,“辰儿只喜欢放风筝,他不喜欢舞刀弄剑。辰儿体弱,你却不是。”
楚怜玉一把抓住独孤辰的手,独孤辰试图挣脱,他的力道很大,但忽然又放弃了挣扎,在刹那间就变得十分文弱。
楚怜玉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辰儿他喜欢叫我丑……”
她突然想到,现在的她是桃夭夭,不再是楚怜玉,更不是楚国公主。
独孤辰被楚怜玉吓得不轻,连连后退,他瞪大了眸子把楚怜玉看了好一会,忽然拔腿就跑。
楚怜玉本想追出去,但独孤辰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
“本尊花了半年的时间,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一定会很喜欢!”夜神魅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楚怜玉整个人都愣住了。
难道夜神魅所说的礼物,就是救活了独孤辰?
“夜神魅,你给我出来!出来!”
楚怜玉嘶吼着,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一片树叶从天飘落,恰巧落在楚怜玉的脸上,楚怜玉没有躲开,树叶遮住了她一只眼睛,而另一只眼睛却看到了坐在树尖上的夜神魅。
夜神魅依旧是一袭黑衣,宽大的袖袍迎着风,被风吹得鼓鼓的,呼呼作响。
“他,他不是辰儿!”
楚怜玉的语气十分肯定,她需要的,只是证实。
夜神魅一声大笑,“他不是独孤辰,又会是谁?”
“我若知道,就不会问你了,但我敢确定,他不是辰儿。”
“独孤辰在半年前个你一起中了尸毒,你喝了无妄之水,活了过来,可他却不一样,若不是本尊救了他,他早就死了。早知道你并不希望他活着,本尊当初又何必多此一举救他呢?”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又何必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楚怜玉脚尖一点,轻松的跃上枝头。
夜神魅始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在楚怜玉跃上树梢的那一刻,他袖袍一挥,已稳稳落在了地上。
楚怜玉一咬牙,从树上一跃而下,“你为何不敢让我看你?”
早在半年之前,她就已经见过夜神魅的真面目,夜神魅的容颜,当今世上,怕是只有独孤聿和长空无痕才能与之相媲美。
&bp;&bp;&bp;&bp;楚怜玉不明白,夜神魅明明生得一张倾世容颜,为何始终不敢以真容面人?
“你对自己的容貌,就这么不自信吗?”楚怜玉的语气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夜神魅嘴角一勾,冷笑道:“本尊的容颜当今世上无人能比,之所以不让你们看,不过是不想被你们亵渎罢了。你以为,谁都配看到本尊的容颜?”
看到夜神魅的傲娇样子,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物是人非事事休,什么都变了,似乎只有夜神魅还是老样子。
“好,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问便是,我只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他是独孤辰!”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与我何干?楚怜玉,莫要以为如今的你换了一副模样,本尊就会对你怜花惜玉。”
“你……”楚怜玉有些语塞。
“夜神魅,我只想知道,他,究竟是谁?还是你对辰儿施了法?所以他才变得这么不同?”
夜神魅笑了笑,“你口口声声他不是独孤辰,难道是他长变了样,变得你也不认识了?”
“他的确是辰儿的模样,可他骨子里根本就不是辰儿!”楚怜玉情绪有些激动,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立马就后悔了。
若是把夜神魅给气跑了,她心中的疑惑就更是不得解了。
楚怜玉面色一软,放低了声音,“夜神魅,你我算不上朋友,却也不是敌人。不过一句话,对你也没有任何的坏处,告诉我,为何不可以?”
“楚怜玉,你一口咬定他不是独孤辰,非要本尊也说他不是独孤辰。本尊只想说,不管你怎么想,他就是独孤辰,所有人眼里的独孤辰!”
夜神魅转过身,冷冷的斜过眸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帮你引出了风云唤,你若是想报答我,拿到七彩的肉身就赶快回到世外桃源将七心石给我。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那也是本尊最后的期限!”
楚怜玉还没开口,夜神魅又道:“本尊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本尊不想当落井下石的小人,但是你若总是言而无信,那就怪不得本尊!”
“你说你帮我引出了风云唤?他在哪里?”
楚怜玉有些激动,只要找到风云唤,七彩就能活过来了。
这么一想,她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本尊已经让风云唤知道了你回来的消息,至于他什么时候出现,不是本尊该管的事情。”
夜神魅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走去,袖袍一挥,顿时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得无踪无影。
楚怜玉本来还想问些什么,漫漫黑夜,无边无际,只剩下晚风呼呼而来。
楚怜玉有些乏了,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但关于梦的内容,却是半点也没记住。
她的脑海里有一个桃色女子,漫步在桃花飞舞的花海里,那个女子时而笑得灿烂若花,时而忧郁的躺在地上。
时而闪过一袭玄衣,时而又一袭白衣飘飘而过。
&bp;&bp;&bp;&bp;楚怜玉躺在床上,时而柳眉舒展,时而又眉头紧蹙。
突然,一场熊熊大火莫名其妙的将她困住。
这场火燃得很旺,仿佛随时都能冲入天际。
这场大火圈成了一个圆,将楚怜玉困在了里面。
楚怜玉想逃,但无论哪个角度,都有大火,她无路可逃,大火的温度炙热而蚀骨,好似随时都会将她化为灰烬。
楚怜玉只觉得浑身无力,她艰难的在原地转着圈,绝望的望着眼前的大火。
她想逃出去,逃出去!可她的脚仿佛有千斤之重,竟然一步也抬不起来!
“救,救命!”楚怜玉的声音十分的嘶哑,她张口的瞬间吸入了烟气,被呛得连连咳嗽。
眼看着大火一点点逼近,楚怜玉的心处于极度崩溃的状态。
突然,大火迅速向她袭来,楚怜玉一声大叫,“啊!聿,救我!”
楚怜玉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她被吓得连连喘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被吓出了一脸冷汗。
这个梦,太过真实!
楚怜玉抬了抬手,才发觉浑身无力。
一声长吁,楚怜玉穿好鞋子,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浅酌了一口,方才冷静下来。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唯一记得的却是吓醒她的那场大火。
楚怜玉颇为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晶莹剔透,纤纤玉骨,她为何会叫出独孤聿的名字?
难道她内心里深藏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曾变过?
“不,不是这样的!”楚怜玉有些崩溃的用双手撑着额头。
一只手突然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楚怜玉错愕的抬起头,独孤聿温柔的问道:“夭夭,你怎么了?”
楚怜玉惊慌失措的转过头,“没,没事。”
独孤聿在楚怜玉身旁坐了下来,他拉过楚怜玉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还说没事,你看看现在的你,像没事的人吗?”
楚怜玉仓皇的抽回手,“我真的没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独孤聿一把将楚怜玉搂在了怀里,“你做了什么噩梦?”
他轻柔的抚摸着楚怜玉的脑袋,那是一种极致的温柔,若是在半年以前,只怕楚怜玉早就陷入了独孤聿温柔的漩涡里。
楚怜玉再次摇了摇头,“没什么。”
独孤聿一声叹息,“夭夭,连我,也有不能说的吗?”
楚怜玉心中一番思量,只要风云唤出现了,她就能拿到七彩的肉身,她就可以回到世外桃源,无牵无挂,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
她,不能再动情!
“不是不能说,只是一个梦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况且,人们总说,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不是吗?”
独孤聿剑眉一挑,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暗,“罢了,你若是不肯说,不说便是,既然是噩梦,不提也罢!只是我看你满头大汗,怕你身有不适,要不我宣御医给你瞧瞧可好?”
楚怜玉立马就拒绝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不过是被噩梦吓出了一身汗,并非是生病。”
&bp;&bp;&bp;&bp;正在这时,囚身心着一袭绿色罗裙走了进来。
她面带笑意,“原来太子也在。”
看到楚怜玉额头上的冷汗,囚身心佯装关心的问道:“桃姑娘这是……生病了吗?可否要心儿宣御医来瞧瞧?”
“不必了,我没事。”
楚怜玉婉言拒绝了,她现在一心只想着风云唤何时会出现。
囚身心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到楚怜玉噩梦惊醒的样子,她心中自然是万分高兴的,不仅是让楚怜玉尝到了苦头,她的法术,也证明了她一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楚怜玉想到昨夜独孤辰仓皇离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得转弯抹角的问道:“辰儿昨夜睡得可好?”
囚身心颇为错愕,“若不是桃姑娘提起,倒真是忘了一早都不见辰儿的身影。”
楚怜玉一激动站了起来,“你说他不见了?那他去了哪里?”
囚身心浅笑道:“桃姑娘对辰儿倒是挺伤心的,我只是说今天早上没有看到辰儿,可不曾说过辰儿不见了。”
囚身心的语气颇有几许有意为难的意思,却又是特别明显。
独孤聿握住了楚怜玉的手,“夭夭,不必担心,辰儿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或许是一个人跑出去玩了。”
楚怜玉眉头一紧,“可他大病了一场,我担心他的身体尚未复原。若是……”
“不会的。”独孤聿打断了楚怜玉的话,“反倒是你,你今天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可不太好。”
囚身心建议道:“今日阳光正好,要不我们一起出去游玩一番如何?”
独孤聿看向楚怜玉,有些担忧,“我怕夭夭……”
楚怜玉也不想整日闷在屋子里,十分同意囚身心的提议,“好啊!我的身体真的没事。”
楚怜玉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不信你看看我。”
她浅浅一笑,如枝头的桃花,唯美绽放。
楚怜玉都这么说了,独孤聿也没什么好说的,“好,你想去哪?”
楚怜玉歪着脑袋想了想,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来。忽然眸子一亮,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桃夭夭,一个对苍国一无所知的桃夭夭。
“你决定便是。”
囚身心笑了笑,“如今初夏将至,不如我们到湖上泛舟,小酌一杯可好?”
楚怜玉一听,附和道:“好啊!好啊!”
两个女人都对泛舟兴趣甚浓,就算独孤聿再不喜欢,也不能在此时扫了两个女人的兴致。
独孤辰在后花园坐了一早上,听说要去湖上泛舟,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四人在离辰王府最近的南湖边上转悠了一圈,最后一同坐上了一艘船。
船内早已备好酒席和软座。
四人刚坐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想起,“聿哥哥,聿哥哥!”
一袭红色宫装的南翩翩出现在眼前,她站在船头,向独孤聿挥舞着双手。
独孤聿剑眉一低,“她怎么来了?”
囚身心也垂下了头,“心儿也不知道。”
然而南翩翩之所以也来到南湖,是囚身心派人给她送了口信。
&bp;&bp;&bp;&bp;囚身心对南翩翩的性格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南翩翩绝对容不下楚怜玉这粒沙子。
她想赶走楚怜玉,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动手,借刀杀人才是高招。
南翩翩命人将船靠了过来,两只船还有半米的距离,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到独孤聿的船上,谁知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整个人往前一扑,所有人都傻了眼。
好在独孤聿手疾眼快,纵身一跃,如猴子捞月,将南翩翩揽入怀里。
南翩翩死死抓着独孤聿的衣服,直到双脚再次落地,才惊魂甫定的抬起头,看到救她的人是独孤聿,顿时就笑开了花。
“聿哥哥,聿哥哥,翩翩知道,你一定会救我的。”
南翩翩十分的激动,语速很快,眸子里流光溢彩,不难看出她对独孤聿的爱意。
独孤聿立马就放开了手,“就因为你知道我会出手救你,所以这是你的试探?”
南翩翩一听,知道独孤聿误解了她的意思,立马解释道:“当然不是,聿哥哥,你误会了,翩翩不是这个意思。翩翩只是说……”
“你怎么来了?”独孤聿冷冷打断了南翩翩的话。
他们今日来南湖泛舟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况且他们几人都在辰王府,而南翩翩远在东宫,她又如何得知?
南翩翩眉头一低,“我,我近来有些乏,便想出来游玩一番,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独孤聿黑着脸,“当真?”
南翩翩蹙着眉头,“聿哥哥这是何意?”
独孤聿背对着南翩翩,回到原本的船上,南翩翩也跟着走了过去。
楚怜玉和囚身心同时起了身,南翩翩径直走向独孤辰,捏了捏独孤辰的小脸蛋,笑眯眯的说道:“辰儿,辰儿,近来可好?”
独孤辰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似乎对南翩翩有所畏惧。
南翩翩仓皇的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有些尴尬。
独孤聿冷声说道:“辰儿不喜欢旁人随意捏他的脸蛋。”
言外之意就是警告南翩翩不要动手动脚。
南翩翩不甘的收回手,却不敢在独孤聿面前露出不悦之色。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顿时变成了零度以下。
独孤辰下意识向楚怜玉靠近,更是情不自禁的拉住了楚怜玉的手。
想起昨夜之事,楚怜玉还有些迟疑,她的目光斜视着独孤辰,眼前这个男孩有一张和独孤辰一模一样的脸蛋,但她清楚的知道,他不是独孤辰。
独孤辰触及到楚怜玉探索的目光,眸子一瞪,又气势汹汹的甩开了楚怜玉的手,站到了独孤聿身后,死死拽着独孤聿的衣服不放。
囚身心注意到独孤辰的异常,有意靠近,“辰儿,你怎么了?”
独孤辰并不回答,索性直接将头埋在独孤聿的背上。
独孤聿也察觉到了不对,轻轻抚摸着独孤辰的脑袋问道:“辰儿,你怎么了?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独孤辰摇了摇头,南翩翩的存在倒是成了一种十分尴尬的存在。
她尴尬的笑了,“莫非辰儿不喜欢南姐姐了?”
&bp;&bp;&bp;&bp;然而南翩翩对独孤辰做了些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半年之前,南翩翩亲眼目睹了独孤辰死在她的面前,死得如此惨烈,她明明将独孤辰的尸体抛入湖中,一切天衣无缝。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独孤辰会再次出现,他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
唯一庆幸的就是,独孤辰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不记得他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南翩翩嘟着嘴,一声叹道:“以前辰儿最喜欢的就是南姐姐,如今辰儿的心变得可真快,南姐姐可伤心了。”
南翩翩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吃瘪的收回目光,独孤聿不想看到她,不管她怎么放低姿态,独孤聿也不会有任何的怜惜或是感动。
对于半年前的事情,独孤聿始终无法释怀,他不能原谅一个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将他灌得酩酊大醉。
“回你自己的船上去吧!”独孤聿深吸一口气,对南翩翩下了逐客令。
南翩翩道:“聿哥哥,我一个在那艘船上好生无聊,让我留下来吧,我保证,我不会乱说话了。”
南翩翩举起右手,一脸祈求,她朝囚身心使了使眼色。
虽然给她送信之人并没有道出囚身心,但南翩翩也不傻,只要静静一想,便能猜到是囚身心。
囚身心眉头一挑,看向独孤聿,“太子,难得我们几人齐聚一船,不妨就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品茶论酒吧!多个人也多些热闹。你觉得呢桃姑娘?”
囚身心深知独孤聿会听取楚怜玉的意见,索性直接将矛头引向楚怜玉。
楚怜玉浅笑,“心儿说得有理,聿,就让太子妃留下来吧!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回到船上,想来也无趣。”
南翩翩脸色大变,楚怜玉的话看似为她求情,实则只是奚落。
楚怜玉佯装出一时嘴快说错话的样子,“是夭夭嘴拙,说错了话,还请太子妃莫怪!”
楚怜玉这么一说,南翩翩更是有气也不得发。
独孤聿道:“就算你肯将她留下来,辰儿还不一定愿意。”
独孤聿将独孤辰从身后拉到了身前,指着南翩翩问道:“辰儿,你想跟她在一艘船上吗?”
独孤辰看向南翩翩时,眸子里有几丝惊恐,他本想摇头,但看到楚怜玉对他点了点头,他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对于这样的结果,南翩翩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总之,今日所受的屈辱,她发誓定要一丝不少的还给楚怜玉。
殊不知真正要她走的人,是独孤聿!
“既然辰儿愿意让你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
说罢,囚身心拉着独孤辰在她前面的软垫子上坐下,她退到一旁。
独孤聿问,“心儿,你要去哪?”
囚身心道:“心儿只是伺候辰儿的丫鬟……”
她的身份,不容和独孤聿同桌一堂。
独孤聿道:“你明知本王早就不把你当做丫鬟看待。”
独孤聿挥了挥手,“过来,就坐在辰儿身旁。”
&bp;&bp;&bp;&bp;独孤辰回过头拉了拉囚身心的衣袖,囚身心迟疑了好一会,南翩翩道:“太子和王爷都希望你留下,你又何必扫了大家的兴致?”
南翩翩一语出,气氛再次变了。
独孤聿脸色一冷,“她的去留,还容不得你来决定。”
南翩翩咬了咬下唇,“是!”
楚怜玉连忙打了圆场,“今日我们难得聚在一起,莫要因为小事扫了兴致。”
她端起酒杯,笑道:“我们干一杯如何?”
独孤聿率先端起酒杯,紧接着独孤辰和囚身心也端起了酒杯,南翩翩最后端起酒杯,楚怜玉一饮而尽,杯子往下倾斜,没有留下一滴。
独孤辰主动给囚身心添了一杯,又为独孤聿和囚身心分别满上一杯。
独孤辰为三人都倒了酒,唯独落下南翩翩。
南翩翩脸上挂不住,主动为独孤辰满上一杯,“辰儿,过几日便是你十一岁的生辰,你可想好要什么礼物?南姐姐也好早些准备着。”
楚怜玉眸子一亮,过几日是独孤辰的生辰?她却从来都不知道。
独孤聿也是恍然大悟,“你若不说,本王险些忘了。”
独孤辰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南翩翩问,“你真没什么想要的吗?”
囚身心也追问道:“难道辰儿就不想要一个大风筝,很大很大,可以载人的风筝?”
囚身心一边说着,还用手比划着。
独孤辰摇了摇头,“我想要一把刻有仙女姐姐的剑,可是你们都说刀剑无眼,怕不小心伤着……”
楚怜玉问,“你真想要?”
独孤辰点了点头,“恩!”
“好!你若真喜欢,我送你便是。”
无论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独孤辰,他有着独孤辰的容颜,且先把他当做真正的独孤辰对待。
也算是弥补对独孤辰的亏欠。
独孤辰看向独孤聿,没有独孤聿的允许,他不得用剑。
楚怜玉也同时看向独孤聿,甚至连囚身心也帮着独孤辰说话。
“难得辰儿喜欢,太子,你就允了吧!”
独孤聿沉思了好一会,最后点了点头,“辰儿你已不再是小孩,皇兄不能决定你所有的事情,你有你的选择,和你的决定,皇兄无权干涉!”
南翩翩一高兴,从腰间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护身匕首,匕首上雕镌着精致的花纹,色泽亮丽,一看就是一把宝刀。
“这是我防身的宝贝辟邪刀,今日就送给辰儿当做生辰礼物。”
独孤辰并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南翩翩眉头一挑,“辰儿不喜欢?”
囚身心在独孤辰耳边低声说道:“你若喜欢,就收下吧!”
独孤辰迟疑了好一会,才从南翩翩手里接过辟邪刀。
他缓缓抽出辟邪刀,右手在刀身抚摸了好一会,动作娴熟,一看便知是熟手。
突然,独孤辰一刀刺向南翩翩,动作之快,如风如电,南翩翩身子往后一倾,躲过这一刀。
独孤辰飞身扑了过去,一个回刺,只见南翩翩身子一侧,她反应敏捷,一把抓住了独孤辰的手腕,用力一拧,独孤辰惨叫一声,“啊!”
他因吃痛,辟邪刀掉在了地上。
&bp;&bp;&bp;&bp;独孤聿一把抓住南翩翩的手,厉声喝道:“你还不放手?”
南翩翩一松手,独孤辰右脚一勾,将辟邪刀勾了过来,身子一低,拾起了刀。
独孤聿一把抓住独孤辰的手,厉声质问道:“辰儿,你这是作甚?”
独孤辰剑眉一挑,调皮的笑了,“辰儿最近刚学了几招,南姐姐是南疆南大将军的女儿,所以才想和南姐姐比划几招。”
独孤聿脸色微变,独孤辰笑得天真可爱,纯良无邪,南翩翩一脸警惕的说道:“辰儿,船上危险,不宜做危险动作。”
独孤聿躲过独孤辰手里的辟邪刀,瞧了瞧,的确是一把好刀,“辰儿,这刀太过锋利,你不宜随身携带。”
独孤辰顿时就不满了,“为什么?皇兄,这是南姐姐送给我的礼物。”
独孤辰想从独孤聿手里多会辟邪刀,却碍于对独孤聿的敬畏之心,不敢随便动手。
独孤聿脸色严肃,“辰儿,我们是来游船的,不是来比试的。”
被独孤聿这么一说,独孤辰自然不敢再顶嘴。
他垂着头,一脸祈求的说道:“皇兄,你可否把辟邪剑还给我?这是南姐姐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你可不能随便拿了去呀?”
沉默了许久的楚怜玉终于开了口,“既是太子妃送给辰儿的礼物,聿,你就给他吧,过几日辰儿生辰,你不也得给他送礼物吗?”
囚身心见独孤辰是真心喜欢那辟邪刀,也帮着求情,“今日虽然是辰儿胡闹了些,但辰儿也没别的心思,太子,你就还给辰儿吧,心儿很少见辰儿对一件东西如此上心。”
独孤聿认真掂量了一番,才将辟邪刀给了独孤辰,并说道:“辰儿,皇兄可以把刀给你,但是你要答应皇兄,可不许再随便动手。”
独孤辰重重点了点头,欣喜的从独孤聿手里接过辟邪刀。
独孤辰扬起脸蛋对囚身心说道:“心儿姐姐,改日,辰儿可以和你比试比试吗?”
囚身心一愣,似乎没想到独孤辰竟会想跟她比试,她盈盈一笑,“好啊!”
独孤辰道:“你可不许让着我,把你的看家功夫都使出来。”
囚身心笑了笑,“说吧,赢了我你想要什么奖励?”
独孤辰咧嘴一笑,忽地又摇了摇头。
囚身心疑惑了,“你不要奖励?”
一直以来,独孤辰若是主动提出要做的事,都是有动机的。
如今他什么都不要,倒是让囚身心疑惑了。
就在这时,一只蝴蝶从湖中飞了过来,扑闪着翅膀在上方盘旋了好一会,最后竟落在楚怜玉的右上上。
独孤辰喜道:“是蝴蝶!”
楚怜玉也开心的笑了,“蝴蝶,蝴蝶……”
第一次,楚怜玉和蝴蝶这般亲密接触。
楚怜玉缓缓抬起手,蝴蝶并没有因为她的抖动而飞走。
楚怜玉放到鼻尖嗅了嗅,皱起了柳眉,这蝴蝶身上为何会有一股淡淡的香甜的味道?
独孤聿注意到楚怜玉的异常,也忍不住俯下身吻了吻,不由得皱起了剑眉,“是蜂蜜!”
&bp;&bp;&bp;&bp;蜂蜜?蝴蝶的身上为何会有蜂蜜的味道?
楚怜玉不确定的再次闻了闻,的确是蜂蜜!
囚身心疑惑了,“蜂蜜?蝴蝶身上怎么会有蜂蜜?”
南翩翩道:“难道是蝴蝶不小心沾上了蜂蜜?”
南翩翩话音刚落,空气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那声音越来越近,嗡嗡嗡的好不热闹。
独孤聿眉头一紧,“糟了,不好!”
他指着船夫说道:“靠岸!快,靠岸!”
船夫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独孤聿的命令不得不从,他慌慌张张的往回划去。
然而,船夫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些。
船行到水中央的时候,蜜蜂已扑了过来,黑麻麻的,向细小的沙子一样,铺天盖地而来。
黑麻麻的蜜蜂犹如一张天罗地网,将船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皆大惊失色,纷纷站起身来。
独孤辰离囚身心最近,自然下意识的抓住了囚身心的手。
南翩翩本想抓着独孤聿,谁知独孤聿身子一侧,揽住了楚怜玉的柳腰。
“别怕!”独孤聿在楚怜玉耳边低声说道。
独孤辰紧张的问道:“皇兄,我们要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啊’了一声,被蜜蜂蜇了一下。
独孤聿伸手挡在楚怜玉眼前,“跳水!快!跳水!”
说罢,独孤聿搂着楚怜玉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
囚身心也不迟疑,拉着独孤辰就跳了下去。
南翩翩疑惑了一下,船夫也先跳了水,独孤聿浮出了水面,对着南翩翩吼道:“你还愣着干嘛?快跳啊!”
南翩翩被蜜蜂围攻,脸上已被蜇了好几下,她慌张的说道:“我,我不会水!”
楚怜玉被独孤聿揽在怀里,但她也不会水,也喝了好几口水。
“聿,快去救太子妃!”
独孤聿道:“不行!我不能放弃你!”
说罢,独孤聿对南翩翩说道,“你先跳下来,我马上过来救你!”
独孤聿揽着楚怜玉拼命的往岸边游去,南翩翩还是有些害怕,但蜜蜂将她围得水泄不通,她若再迟疑不决,不死也残。
被逼无奈,南翩翩鼓起莫大的勇气跳入了水中,不会水的她顿时就喝了好多水更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下沉。
独孤聿一看不好,就在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对楚怜玉说道:“夭夭,这里的水位也不是很深,你可以踩到水底,你小心爬上岸去,我先去救翩翩!”
说罢,独孤聿已向南翩翩游了过去,楚怜玉本想爬到岸边,突然,脚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痛得她龇牙咧嘴,更是拧起了眉头。
楚怜玉俯下身,有东西缠住了她的脚,谁知她刚一低头,一双手就将她的头完全的按入了水里。
楚怜玉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她喝了不少水。
由于在水中,楚怜玉又不熟悉水性,就算有功夫,也使不出来。
但楚怜玉却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一条蛇正缠在她的脚上,又有一只手按着她的头,她想冲出水面,但那只手的力气太大,她的挣扎,就像沉入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头,无声无息,没有半点波澜。
&bp;&bp;&bp;&bp;楚怜玉着急了,她越是挣扎,呛入鼻喉的水就更多,就越发难受,仿佛随时都会窒息了一样。
就在这时,将南翩翩救出水面的独孤聿却发现不见楚怜玉的身影,着急的吼道:“夭夭,夭夭,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他在岸上环望了一番,四处绿树掩映,根本就没有楚怜玉身影,甚至连囚身心和独孤辰,都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独孤聿着急了,正想跳入水中,被南翩翩拽住了胳膊,“聿哥哥,聿哥哥,你莫要着急。”
“夭夭不见了,心儿和辰儿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又怎能不着急?”
南翩翩道:“许是他们一起去叫人救命了也不一定。”
听着独孤聿和南翩翩在岸边的对话,楚怜玉更是着急了,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找到七彩的肉身,她还没见到长空无痕出关。
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她还不能死!
楚怜玉身子一阵抽搐,体内有一股巨大的冲力袭遍全身,好似全身的血脉要在刹那间爆开一样。
楚怜玉痛苦的拧起了眉头,她浑身上下,好似有无穷的力量,‘啊’的一声,楚怜玉破水而出。
她绝美的容颜如蜡色惨白,破水而出冲上了半空,突然,楚怜玉体内气脉倒流,导致体内气息全乱,一时之间,昏厥过去。
她犹如一片桃花,从半空飘然而落。
独孤聿和南翩翩都看傻了眼。
就在楚怜玉一点点落下,要再次落入水中的时候,独孤聿脚下一点,飞身而出,抱着楚怜玉一个回旋回到了岸边。
“夭夭,夭夭,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独孤聿的心在刹那间乱了。
楚怜玉的眼睛鼻子嘴和耳朵里都有血在漫出。
南翩翩被吓得花容失色,指着楚怜玉说道:“她,她是妖,妖女!”
独孤聿狠狠瞪了她一眼,南翩翩并没有因此闭嘴,直接跑过去拽住了独孤聿的胳膊,试图将独孤聿拉走。
“聿哥哥,她是妖女,她是妖女,她会害了你,快走!快走啊!”
“你放开我!”独孤聿一用力,挣开了南翩翩的手。
或许是两人的力度都很大,导致南翩翩因力的反噬作用,狠狠跌倒在地。
南翩翩并没有因此放弃,再次跑过去拽住独孤聿的手,“聿哥哥,跟我走!我们走吧!她不是好人!她会害了你啊!”
南翩翩哭得梨花带雨,和一向盛气凌人的南翩翩还真是判若两人。
独孤聿厌恶的推开了她,“南翩翩,趁着本王尚未发怒之前,立马给我滚!”
独孤聿又不是傻子,此次的蜜蜂事件,本就是有人策划的,而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南翩翩。
南翩翩这才反应过来,冷笑道:“聿哥哥,你怀疑我?你怀疑这蜜蜂是我弄来的?”
“是不是你,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不是我!不是我!”南翩翩大声嘶竭,红了眼睛。
“南翩翩,本王再三警告过你,若你规规矩矩的留在你的浣心苑,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可你若要继续兴风作浪,就怪不得本王绝情!”
&bp;&bp;&bp;&bp;南翩翩一听,顿觉大事不好,她嘶吼道:“聿哥哥,难道你要休了我?”
独孤聿将楚怜玉从地上抱了起来,他不能和南翩翩继续耗下去,因为楚怜玉等不起!
南翩翩拦住了独孤聿的去路,“不行!聿哥哥,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
“给我让开!”独孤聿喝道,他脸色铁青,随时都会怒火三丈。,
“我不让!”南翩翩所幸伸出双手,挡在了路中央。
独孤聿往左,她就往左,独孤聿往右,她就挡到了右边。
独孤聿怒了,“你若是再不让开,就莫要怪我翻脸无情!”
南翩翩冷笑,“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聿哥哥,你就要抛弃我这个从小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结发妻子?”
独孤聿脸色微变。
南翩翩又道:“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你就要休了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半年前你将我灌醉,之后的事情,还要我一一细说吗?”
独孤聿也是怒发冲冠,扯着嗓门大声吼着。
独孤聿的话无疑是刺中南翩翩心窝的一刀,她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脚下有些不稳,陷入了沉思之中。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本想绕过去,谁知南翩翩再次拦住了去路。
南翩翩月独孤聿对视着,眸子里丝毫没有畏惧,“你恨我?”
她的声音很冷,第一次,以这种冷漠到极致和薄情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楚怜玉的手又紧了紧,“你还不够让我恨!”
独孤聿的话再次像一盆冷水,将南翩翩从头淋到了脚跟,透心寒。
“呵!”她一声冷笑,再次往后退了一步,“我连让你恨都不配?”
独孤聿没有回答。
南翩翩又道:“你我十几年的情谊竟比不过一个跟你相识只有几个月的女人!”
独孤聿对南翩翩是又恨又觉得愧疚,然而看到怀里脸色苍白,没有半死血色的楚怜玉时,独孤聿的心再次冷了。
他挺直了腰板,直直的向前走去。
看到独孤聿眸子里的坚定,南翩翩甚至拦不住他,索性走到湖边,威胁道:“你若带她离开,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太子妃不要!”囚身心和独孤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到南翩翩要跳湖也是急得皱起了眉。
看到囚身心出现了,独孤聿也安心了,就算南翩翩真的跳了水,也有囚身心去救。
他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楚怜玉翻身上马,已最快的速度回到宫中。
独孤辰见独孤聿怀里抱着楚怜玉,心中担忧,放心不下,遂跟着回了宫。
囚身心本想去追,独孤辰道:“心儿姐姐,我先跟皇兄回去,你把南姐姐带回来。”
说罢,一向体弱多病的独孤辰翻身上马,骑上一匹白色的马儿疾追在独孤聿身后。
这可是让囚身心和南翩翩都大跌眼镜,一向病弱的独孤辰,不仅会几招功夫,竟然也学会了骑马。
&bp;&bp;&bp;&bp;囚身心看直了眼,南翩翩也指着独孤辰问道:“辰儿,辰儿何时学会了骑马?”
囚身心恍然回顾神来,“辰儿这半年来变化不少,他不但学会了骑马,还学会了几招自保的功夫。”
南翩翩半信半疑,“是吗?可你的反应,似乎也不知情。”
“辰儿是王爷,他想做的事无需事事向我报备。然而我所有的事情都要让他知道,这才是忠!”
南翩翩冷笑,“好一个忠心耿耿啊,囚身心,你将本宫骗来,还让本宫帮你背了黑锅,这一次,你要怎么答谢?”
“心儿不知太子妃话里的意思。”囚身心有意放低了姿态,微垂着的头,眸子里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囚身心越是这样,南翩翩就越是气不打一处出。
“囚身心!”
“不知太子妃有何吩咐?”
“你!”南翩翩狠狠的一咬牙,冷笑道:“你就和那卑贱的妖女一样,今日你敢利用本宫,来日,本宫就会让你知道本宫的厉害!”
囚身心冷冷一笑,“太子妃一口一句妖女,这嗓门也是越开越大,还好只有你我二人,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或许看到,太子妃这苍国第一美人的盛名,怕是保不住吧?”
“你敢威胁本宫?”南翩翩气直了眼。恨不得能掐死眼前的囚身心,方解心头之气。
“不敢!心儿不过是照顾辰王爷的一个丫鬟,哪里敢威胁太子妃。不过是实话实说,时刻提醒太子妃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免做出有失皇家颜面之事!”
囚身心越是冷静,南翩翩就越是生气,南翩翩手一扬,就要打到囚身心的脸上,却被囚身心捏住了手腕。
“你敢还手!”南翩翩一怒,脚下一踢,另一只手已出掌。
囚身心并不害怕得罪南翩翩,更不怕和南翩翩过招。
两人你进我退,来来回回过了数十招,囚身心忽然停了下来。
“我不敢伤你,却不会输给你,再这样打下去也不会打出个什么结果来的,还不如就此罢手?”
“你休想!”
“难道你不想赶走桃夭夭?”
南翩翩本欲出掌,听囚身心这么一说,顿时就收了掌风。
囚身心笑道:“你我有共同的目的,为何不能合作?”
南翩翩冷笑,“就你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还妄想跟本宫合作?囚身心,你是在做白日梦吧?”
对于南翩翩的诋毁,囚身心并不放在心上,不怒反笑道:“心儿虽没有太子妃的身份尊贵,却能让太子妃气成这样,难道还不够跟你合作?”
“你!”南翩翩再次被囚身心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眸子转了转,心中谋划了一番,趾高气扬的笑了笑,“好啊,我答应跟你合作。”
囚身心并没有流露出很开心的表情,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罢了。
南翩翩嫉恨独孤聿身边的所有的女人,绝不会放弃和她合作的机会!
“怎么?我答应了跟你合作,你却没有半点开心?”
囚身心冷声问道:“我为什么要开心?”
&bp;&bp;&bp;&bp;南翩翩眸子半眯着,“既然不开心,为何要跟我合作?”
“我不会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开心或是不开心!更不会因为开心或是不开心跟你合作!”
“你!”南翩翩一声冷哼,“囚身心,你可比你那个妖女主子有用多了,可惜啊,你错过了半年前那场百年难遇的盛宴!倘若当时你当场,倘若你目睹了全过程,就算让你死,你也会死而无憾。”
囚身心也不由得一声冷笑,“太子妃多虑了,我的生死,还轮不到你做决定,至于遗憾,你不是我,又怎会知道?”
囚身心的声音很冷,看向南翩翩的眸光并不友善,她在心中冷冷说道:“南翩翩,公主所受的那些苦,他日我也会一并让你尝尝。”
南翩翩头一抬,高傲如她,就算此时落于下风,也绝不会说出半个求饶的字。
她高傲的一转身,一扭头,“囚身心,既然要跟我合作,就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南翩翩走了,那个一直潜在水里的人上了岸,他是囚身心安排专门杀掉楚怜玉的人,谁知最终还是失败了。
“求姑娘责罚!”
囚身心挥了挥手,“罢了,她绝不是普通人,你杀不了她,我也不怪你,你走吧!”
那男子迟疑了好一会,最终起身离开。
东宫,独孤聿将楚怜玉抱回东宫之后随即招来御医,囚身心随后赶到。
囚身心主动上前为楚怜玉把了把脉,眉头紧蹙,“太子,让他们都下去吧。”
独孤聿看向囚身心,“你有把握?”
囚身心眉头一低,“没有。”
尤其说是没有,倒不如说囚身心并不是真心的想医治好楚怜玉。
“那你为何要遣走那些御医?”独孤聿颇为不解,他不希望楚怜玉有任何的意外。
“因为那些御医没人能医治她。”
囚身心声音冷淡淡的,没有刻意的奉承,也没有明显的违背。
独孤聿有些着急,“夭夭伤得不轻。”倘若囚身心无法医治,他自然要尽快让其他的御医为楚怜玉治疗。
“非也!”囚身心摇了摇头,“关心则乱,太子都不曾为她把脉,就轻下定论,似乎为时尚早。”
“你什么意思?”独孤聿一急,随手拿起楚怜玉的手,他顿时就惊住了,不相信道:“怎么会?怎么会?”
楚怜玉并没有受伤,不过是全身的经脉都被打通。所以才会陷入短暂的昏迷。
囚身心冷冷一笑,“只怕这个桃夭夭姑娘,并不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般美好。”
她话中有话,却不有意说穿,毕竟在独孤聿心里,楚怜玉的地位不是她所能比的。
独孤聿握着楚怜玉的手没有松开,心中却是暗暗说道:“楚怜玉,这半年来,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你这身功夫从何而来?你藏得好深,险些骗过了本王!”
独孤聿眸子一斜,“今日之事,不得透露半个字。夭夭只是一时气急,晕了过去。心儿,莫要乱说。”
囚身心的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独孤聿越是维护楚怜玉,她就越要将她赶出皇宫!
殊不知,眼前这个万分排挤的人,也是她费劲心思维护之人。
&bp;&bp;&bp;&bp;囚身心头一低,“心儿明白了。”
楚怜玉悠悠的睁开了眸子,看到眼前独孤聿和囚身心时心中一惊,“聿,你怎么在这?”
她坐起身,发觉浑身上下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囚身心笑了笑,“桃姑娘,你终于醒了,可急坏了太子。”
楚怜玉一脸歉意的说道:“是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独孤聿温柔一笑,“傻瓜,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楚怜玉一看,独孤辰不在,着急的问道:“辰儿呢?她,她没事吧?”
楚怜玉这么一问,囚身心顿时反应过来,独孤聿离开湖边时,独孤辰骑马追了上去,理应比她先到才是。
可她回来了这么久,却不曾看到过独孤辰的身影。心中也甚是疑惑着。
独孤聿看向囚身心,“心儿,辰儿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囚身心一惊,“太子离开之后辰儿骑着马儿追了上来,心儿没来得及拦住王爷。可王爷理应早就进宫了才是。”
独孤聿一急,一声喝道:“来人啊!”
守在屋外的侍卫走了进来,“参见太子!”
独孤聿问,“王爷可曾进宫?”
“属下不知,但王爷不曾来过梨花苑!”
“立即去找王爷,吩咐下去,半刻也耽误不得。”独孤聿十分着急,语气十分严厉。
楚怜玉坐起身来,“聿,你不要着急,辰儿也不小了,不会有事的,况且辰儿还会一招半式,可聪明着。”
楚怜玉虽是这样安慰着,但心中也没了底,说话时自然是底气不足。
楚怜玉穿好鞋子,总觉得有一股气息在体内四处流窜,仿佛等待着时机,随时都会一冲上天。
她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却又觉得被东西束缚住。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独孤聿见楚怜玉柳眉低蹙,关心的问道:“夭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要我传御医?”
楚怜玉连连摆手,“不必了,我没事,或许是喝多了水,所以才会有些不舒服。”
囚身心并没说话,她将楚怜玉细细打量了一番,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是忍住了。
囚身心突然对独孤聿说道:“太子,要不先让桃姑娘歇着,你我二人先出去找找王爷。”
楚怜玉心中一紧,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推了推独孤聿的手,“聿,心儿说得对,找辰儿要紧,你快去吧!”
独孤聿问,“你真的没事?”
“恩!”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
独孤聿虽然放心不下,但眼下找到独孤辰更为紧迫。
“夭夭,你且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独孤聿和囚身心刚走出房间,囚身心就将独孤聿拉到一旁,一脸警惕的问道:“太子,桃姑娘体重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我知道,那又怎样?”
“那股力量十分可怕,如今桃姑娘经脉被打通,她身份不明,若是……若是……”
囚身心不敢继续说下去,她没有任何证据,自然不敢妄下定论。
况且,独孤聿对桃夭夭如此上心,她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撞到刀尖口上。
独孤聿剑眉一挑,“你到底想说什么?”
&bp;&bp;&bp;&bp;被独孤聿这么一吼,囚身心身子一颤,似乎没想到独孤聿会如此包容楚怜玉。
然而只有独孤聿他的心中才明白,桃夭夭就是楚怜玉,两人本就是同一人,无论这次楚怜玉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太子,桃姑娘若是居心叵测,此时只会让她得到强大的力量。有可能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夭夭身娇体弱,根本就不会武功!”
“太子,你对她,根本就不了解!”
“够了!”独孤聿一声大吼,吓得囚身心瞪大了眸子。
囚身心有些傻眼,这半年来,独孤聿从不曾大声吼过她。
在她眼里的独孤聿,温文尔雅,又有几分霸气英俊,他看似对楚怜玉薄情,实则也是一个多情之人。
独孤聿有些过意不去,放低了声音,“对不起心儿,本王不是故意要吼你的。”
囚身心早就知道,在独孤聿心里,她和那个自称叫桃夭夭的女人还是不同的。
独孤聿在楚怜玉面前自称我,而在囚身心面前却自称本王。
“太子若是真觉得桃姑娘纯真无害,心儿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囚身心愤愤离去。
那一刻,她对独孤聿的爱慕之情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她敬慕他,爱慕他,将独孤聿当做世间仅有的男子。
好似他就是囚身心眼中最美的一道风景,好似人间最美好的东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楚怜玉站在门边,她早就看出囚身心有意将独孤聿支开是有事要说。
只是独孤辰没了消息,她不立即寻找,惹得楚怜玉心生疑惑,忍不住偷听。
不听还好,这一听,让楚怜玉自个也震惊了。
囚身心说她体内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但这股力量究竟有多大?
她有了这股力量是否就能打赢夜神魅?
是否就能找到风云唤?打败风云唤,找回七彩的肉身?
她是否可以凭借这股力量为长空无痕疗伤?
这么一想,楚怜玉的心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期待。
楚怜玉缓缓抬起手,竟压不下体内的那股气。
她在床上盘膝而坐,调整了一番气息,试图运功。
似乎是操之过急的缘故,楚怜玉还无法将那股气息融为一体,反倒在体内乱窜起来。
楚怜玉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突然,她只觉得那股气息顶着心脏的位置,让她眉头眼睛都拧成了一个麻花。
蚀骨之痛让楚怜玉身体不停的抽搐起来,楚怜玉面色苍白如纸,她死死抓住了床上的被条,修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肉里,却丝毫也不觉得疼。
豆大的汗滴如雨滴落,滴在楚怜玉的衣服之上,楚怜玉有些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
她手脚虽没了力气,但意识却十分清醒,恍若半年前她中毒面临生死一线躺在床上等死的场景。
若不是七彩,只怕楚怜玉早就没了小命。
“七彩,七彩!”楚怜玉伸出手,到半空时没了力气,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楚怜玉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好似躺在软软的白云之上,脚下轻飘飘的。一念可生,一念可死!
&bp;&bp;&bp;&bp;那种感觉,十分的不好。
楚怜玉把眼睛瞪得老大,她怕,她怕一闭上,就永远也睁不开,再也看不到眼前的一景一物。
“七彩,七彩,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肉身,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
凭借着心中强大的信念,楚怜玉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强撑着沉重的身子,缓缓运功。
“噗”的一声,楚怜玉吐出一口嫣红的血来,但楚怜玉并没有立马放弃,因为她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继续运功,那股气流渐渐平静了许多。
楚怜玉心中大喜,再次运功,渐渐的,那股气息已和她体内的真气融为一体。
仿若沐浴春风明月,饮琼浆玉露。
一个时辰之后,楚怜玉已完全将那股真气融入了身体里,她整个人仿若脱胎换骨一样,再也不似病怏怏的,好似山风青竹,傲立与山顶之上。
楚怜玉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她下了床,正巧独孤聿伸手敲门。
“聿,辰儿找到了吗?”楚怜玉一脸担忧。
独孤聿摇了摇头,“还没有。”
“什么?那他会去了哪里?”楚怜玉疑惑了。
独孤聿再次摇了摇头,“心儿确信辰儿紧跟在我们身后,可我的确没有看到辰儿的身影。”
楚怜玉思考问题或是尴尬的时候,喜欢摸鼻子,她转过身,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摸鼻子。
“奇怪,辰儿骑着马,怎么会突然失踪?”
独孤聿一脸愁容,“我已派出东宫所有人出去寻找,已经将东宫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却还是没有辰儿的身影。”
楚怜玉眸子一亮,“倘若辰儿真是被人绑架,绑匪定是有什么目的,一定会派人传信。”
“你的意思是辰儿被人绑架了?”
“绑架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一时之间,独孤聿竟无话可说,独孤辰杳无音讯,又无迹可查,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倘若真是发生了什么,他也宁愿是有人见财起意,只要不伤到独孤辰的性命,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不管怎么说,我跟你一起出去找。”楚怜玉撩起裙摆,就要走出房间。
独孤聿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一带,楚怜玉便落入他的怀里。
四目相对,楚怜玉的心顿时就慌了。
独孤聿也不说话,只是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脉脉含情,任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抵挡他此刻的魅力。
楚怜玉也是一个女子,自然也逃不过。
独孤聿的眸子好似有魔力一样,只要对上一眼,就能让人沉醉其中。
楚怜玉更是看傻了眼。
独孤聿突然揽着楚怜玉的腰往上一提,楚怜玉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躲到一旁。
看到楚怜玉那慌张的小眼神,泛红的脸蛋,独孤聿便排除了囚身心心中的疑虑。
至少独孤辰的失踪,和楚怜玉没有半点关系。
“夭夭,你以后要好好的跟在我的身后,可不许走丢了。”
独孤聿一语出,楚怜玉再次傻眼,感情这么久了,独孤聿都还把她当做孩童看待。
那她的智商呢?喂狗了?
&bp;&bp;&bp;&bp;纵使楚怜玉心中愤愤不平,却不敢和独孤聿直言相撞。
毕竟这东宫,是独孤聿的底盘。
楚怜玉无需和独孤聿较硬,只要找到七彩的肉身,她就会回到世外桃源,而这纷纷扰扰的俗世,就再也不属于她。
楚怜玉浅笑着,如那灼灼的桃花,美得醉了天地。
派出去的侍卫迟迟没有消息,独孤聿和楚怜玉焦急的等在东宫。
独孤聿实在等不及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楚怜玉拦住了独孤聿,“聿,辰儿失踪,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东宫的人,都不知晓。”
楚怜玉道:“既然如此,想必你并不想辰儿失踪的消息传遍街前巷尾。”
“那是自然。”
楚怜玉嘴角一勾,“可你若大张旗鼓的去找辰儿,就算你不说,别人长了眼睛,也定能知晓。”
独孤聿愣了一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等!”楚怜玉果断的回道:“等不一定就是最坏的打算,相反,许多时候,等不过是让人恢复理智罢了。”
独孤聿并不反驳,因为楚怜玉所说,也有几分道理。
“夭夭,你说,我该信你吗?”他凑近了楚怜玉,嘴上叫着桃夭夭,但心里却十分清楚明白,眼前的人是楚怜玉无疑。
独孤聿的神色有极强的洞察力,仿佛随时都能将人看穿看透一般。
那种神色,让楚怜玉不由得有些心虚。
但楚怜玉也知道,她若在此时心虚,独孤聿定会以为独孤辰是她掳了去,只会平添更多烦恼。
“聿,你该信的人不是我,而是辰儿。辰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若连他都不信,还能信谁呢?”
独孤聿眸子一亮,楚怜玉说的没错。
他嘴角微微咧开,“夭夭,你说得对,倘若我连辰儿都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呢?辰儿一定会平安归来,一定会!”
正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
独孤聿心头一喜,“是不是王爷有消息了?”
侍卫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垂着头说道:“启禀太子,王,王爷被人绑架了。”
楚怜玉忍不住问道:“那王爷呢?”
侍卫回道:“王爷被人绑到北边的念雪山,说是让太子拿桃姑娘交换。”
“什么?”听到独孤辰的消息独孤聿心头本是万分欣喜的,可听到绑匪要楚怜玉和独孤辰交换,顿时心头一怒,忍不住厉声喝道:“他好大的胆子!”
侍卫一哆嗦,“太子三思!太子三思啊!”
楚怜玉挺胸而出,“既然他们要我,聿,你就将我交出去也无妨。”
独孤聿有些傻眼,“夭夭,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你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那又如何?辰儿被绑匪抓走,又何尝不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可……”
楚怜玉道:“不管怎么说,我的身子骨也要比辰儿好很多,就算熬夜能多熬几日,况且,我相信你会救我,我相信你!”
楚怜玉和独孤聿四目相对,目光里无比的虔诚。
独孤聿还是有些担忧,“可此事不同寻常,总之不能莽撞!”
&bp;&bp;&bp;&bp;“难道聿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我……”
独孤聿无话可说,他连劫匪都没看到,况且,这群人明知独孤辰是王爷,还敢胆大妄为,由此看来这群人并不畏惧他们的身份。
楚怜玉走上前,抓住了独孤聿的胳膊,“聿,你不仅要相信辰儿,还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那样,你一定会将辰儿带回来,也一定能将我带回来。”
独孤聿犹豫了好一会方才问道:“绑匪还说了些什么?”
“绑匪说只许桃姑娘独自一人千万念雪山,否则他们随时都会撕票!”
“大胆!”独孤聿一怒之下一掌拍在桌上,杯子里的水都被震得抖了出来。
侍卫被吓得不轻,垂着的头更低了几分。
“聿,冷静下来,莫要冲动!”楚怜玉好言劝道:“我一个人去念雪山就是,只是我不知这念雪山在哪个方向,你还想派人好好给我解说一下。”
独孤聿眉头一紧,“夭夭,你真的要去?”
“辰儿被关在念雪山,我又怎能不去?”
侍卫道:“念雪山离苍城路途遥远,只怕绑匪还在去念雪山的路上,没有个三五天,绝不会这么快就到达。”
独孤聿眸子一亮,“倘若本王让你们即刻追击,你们可否能在绑匪到达念雪山之前,将他们截住?”
侍卫一脸为难,“这个……”
楚怜玉道:“这群人既然敢将辰儿掳走,想必早就想好了退路和所有的打算,自然也想过聿你会派人快马加鞭的追去。可夭夭倒是认为,他们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将辰儿劫走,定然是有万全的准备。”
独孤聿看似着急,实则一直面带笑意,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怜玉身上,他似乎在等楚怜玉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来。
而他,却是半点也不着急了。
侍卫注意到独孤聿的眼神,一时之间,也有些不明白独孤聿的意思,唯独楚怜玉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才能将独孤辰救出,倒是半点也没注意到独孤聿脸上的变化。
楚怜玉眸子一亮,喜道:“聿,这群绑匪将辰儿带去念雪山,想必也是因为念雪山与苍城有一定的距离,他们若是在半路易容化妆成一个普通的百姓,农夫,或是商人之类的,我们根本就无法知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独孤聿放松了不少,等着楚怜玉出主意。
楚怜玉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侍卫又道:“那绑匪还说,太子只有一天的思考时间,倘若桃姑娘今晚还未启程,就会对王爷不客气。”
侍卫的这番话将独孤聿气得不轻。
他再次一掌拍在桌上,“这群人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楚怜玉拽着独孤聿的胳膊,好声好气的说道:“聿,既然如此,我去便是!不用等到晚上,我现在就出去。”
楚怜玉说着就准备收拾衣服,即刻出发。
“不行!这群绑匪太过古怪,只怕其中有诈。我又怎能让你身陷险境?”独孤聿说得意气风发,气势昂扬,听得楚怜玉心中涌过小小的感动。
&bp;&bp;&bp;&bp;楚怜玉嘴角一勾,浅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聿,许多事情,与其躲避,倒不如直面相对。”
独孤聿愣了好一会,“夭夭,你真的决定要去念雪山?”
“恩!”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而当独孤聿告诉她关于念雪山的事情时,她才清楚的知道,原来她自己跳入了一个狼窝里。
可话已说出口,收不回来,她不得不去!
就算能收回来,她也得去,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独孤辰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杀死。
独孤聿摩挲着楚怜玉耳鬓的发丝,柔声问道:“你可知道念雪山是什么地方?”
楚怜玉诚实的摇了摇头。
独孤聿看向侍卫道:“告诉她,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念雪山的传说。”
侍卫有些惶恐,抬起头看了一眼楚怜玉,立马又垂下了头。
“听,听说念雪山有妖怪,妖怪吃人,所以一直以来,就没人敢去念雪山。”
楚怜玉错愕的张大了嘴巴,既然如此,那绑匪为何要选在念雪山这么一个听着名字就会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继续说下去!”独孤聿说话时总有一种让人不得违抗的语气。
侍卫惶恐的说道:“属下还听,听说,所有上念雪山的人,无一生还。”
这句话,无疑就是一个响雷,却也是一个迷雾。
楚怜玉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可绑匪敢将辰儿绑上念雪山,定是思量了许久之后的决定。他们敢这么做,自然会给自己留退路。”
独孤聿问,“夭夭,你觉得,绑匪不怕念雪山的妖怪?”
楚怜玉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夭夭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世上真的有妖怪吗?”
她虽这么问着,但心中并没有这么疑惑。
世界上有神仙,为何就不能有妖怪?
长空无痕和夜神魅都不是普通人,这些对于楚怜玉来说,已不足为奇。
独孤聿又让侍卫回答。
侍卫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定,“有!”
楚怜玉问,“你亲眼见过?”
侍卫连连摇头,“没,没有。”
楚怜玉眸子一扫,“那你怎么知道?”
“这……”侍卫再次语塞。
楚怜玉又问,“罢了,不管念雪山上有神仙也好,也妖怪也罢,只要辰儿在那里,我就一定会去!”
楚怜玉挠了挠头这才想起,“绑匪可说过会派人带我上山?”
侍卫摇了摇头,“没说。”
楚怜玉撇了撇嘴,“那可如何是好,我非但不知道念雪山在哪个方向,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呢。”
侍卫道:“他们只说过只有桃姑娘一人能上山,去念雪山的路上并不曾要求只得姑娘一人。”
独孤聿问,“当真?”
侍卫点了点头,“属下不敢撒谎!”
独孤聿眸子一凛,“罢了,你且先退下吧。”
“是!”侍卫起身,行了一个礼,这才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房间。
独孤聿握住楚怜玉的肩膀,严肃而认真的说道:“放心吧夭夭,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前去,我会陪着你,陪你一起去救辰儿。”
&bp;&bp;&bp;&bp;楚怜玉沉默了,她什么也没说。
独孤聿眸子一暗,看向楚怜玉的眸子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水。
“我们何时动身?”楚怜玉暗暗思量了一番,她必须尽早赶去念雪山,救回独孤辰,她还要回到苍城等风云唤出现。
“明天一早。”独孤聿对身后的丫鬟说道:“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就动身前往念雪山。”
侍卫丫鬟跪了一地,“太子请三思啊!”
独孤聿是苍国太子,是苍国未来的储君,而念雪山是一个凶险之地,倘若独孤聿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就算是被杀一千次头都不为过。
独孤聿眸子一冷,“退下!”
丫鬟伏在地上不敢说话,侍卫继续说道:“太子,念雪山乃凶险之地,你是天子之躯,万万去不得!”
楚怜玉没有开口,侍卫说得没错,念雪山是一个凶险之地,而独孤聿贵为苍国储君,自然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独孤聿黑着脸,拉着楚怜玉夺门而出。
侍卫在身后大声吼道:“太子请三思啊!”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走了很久,到后花园的时候方才停下脚步。
楚怜玉扫了一眼独孤聿,咬了咬下唇道:“聿,侍卫说得对,念雪山乃是凶险之地,你贵为苍国太子,不宜去这种地方。况且绑匪指名道姓要见的人是我,你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独孤聿已彻底黑了脸。
楚怜玉接着道:“我知道你担心辰儿,但惹怒了绑匪,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保证,我一定会把辰儿带回来。”
楚怜玉坚定的举起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目光如炬,眸子里的坚定让人不能轻易质疑。
独孤聿静静的看着楚怜玉,四目相对,无风无月,天地都在此刻静止了一般。
独孤聿突然开了口,“我不止要将辰儿带回来,还要将你完好无缺的带回来。”
那一刻,独孤聿的话犹如一道从天而降的洪水,倾斜而下,在刹那间冲破了楚怜玉心中的拿到壁垒。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那双如秋水般潋滟生波的眸子,朱唇微启,独孤聿伸出手覆在她的唇间。
独孤聿道:“夭夭,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就这样静静的,让我抱着你。”
独孤聿一把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
楚怜玉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厉害,如初见独孤聿时,她的脸微微一动,静静聆听着他的平稳的心跳,闻着只属于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那一刻,楚怜玉的心再次沉沦。
她终究是无法推开眼前的人儿。
不知为何,楚怜玉的心头浮现出深深的罪恶感,好似她辜负了长空无痕,她背弃了和长空无痕之间的诺言。
她,成了一个言而无信之人。“我和七彩都会等你回家……”
“主人,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玉儿……”
“主人……”
楚怜玉猛地推开了独孤聿,她精神恍惚的往后倒退了几步,长空无痕和七彩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回荡着。
楚怜玉痛苦的双手抱头,心中涌过淡淡的忧伤。
虽然她不知因何而忧,因何而伤?
&bp;&bp;&bp;&bp;独孤聿一着急,上前抱住了楚怜玉,急切的问道:“夭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怜玉推开了他,“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楚怜玉的反应十分激烈,独孤聿张开手上,不敢随便乱动。
楚怜玉情绪不稳定,唯恐她不小心伤了她自己。
“好,我不碰你,不碰你。”独孤聿尽量放低了语气,柔声安慰道:“夭夭,什么都不要想,放轻松,什么都不要去想。”
渐渐地,楚怜玉平静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一声怒吼,“啊……”
仿佛是惊天一吼,屋子里摆放的物品都因楚怜玉这一吼震动起来。
待楚怜玉冷静下来,独孤聿已呆若木鸡。
楚怜玉心虚的垂下头,正想脱离现场,独孤聿再次将她涌入怀里。
独孤聿轻柔的抚摸着她的手,以一种极尽温柔的语气说道:“夭夭,不要怕。夭夭,不要去想。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独孤聿的声音好似回音一般久久回荡着。
楚怜玉一时心急,软绵绵的倒在独孤聿的怀里。
不知为何,楚怜玉的身子总是时而力大无穷,时而又会软绵无力。
她虽然靠在独孤聿怀里,却有十分清醒的意识。
“夭夭,你先休息一下,明日一早你我就要赶去念雪山,朝中尚有许多事需要我去处理。”
楚怜玉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如果可以,你理应将此事告诉皇上。倘若皇上不答允,此事当从长计议!”
独孤聿并没有回答楚怜玉的话,而是小心翼翼的为她盖好被子。
独孤聿坐了一小会,大步离开了梨花苑。
独孤聿离开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门再次被人打开,楚怜玉本以为是独孤聿去而复还,正准备起身。
一个绿色的身影如风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楚怜玉的穴位。
此时的楚怜玉正处于一个起身的姿势,姿势十分尴尬,被点住穴位动弹不得,更是尴尬至极。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将她定住的人竟然是愤愤离去的囚身心。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眼睛,试图说话。
囚身心眸子冷冷一扫,“桃夭夭,既然是你主动要去念雪山,那我就好心送你一程!”
楚怜玉努力蠕动着嘴唇,囚身心又道:“念雪山乃是凶险之地,我绝不会让太子跟你一起去冒险!”
说罢,囚身心身子一弯,将楚怜玉扛了起来,力气之大,倒是让楚怜玉大开了眼界。
囚身心似乎早有准备,将楚怜玉扛到后门,而后门早已备好了一辆马车,她将楚怜玉往马车里一扔,自个双脚一缩,也上了车。
她一声令下,“赶车!”
马夫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奋力前进。
由于马儿奔跑的速度太快,导致楚怜玉身子往前一倒,被囚身心抓住了后背,往回一拉,这才坐回到座椅上。
囚身心将楚怜玉冷冷扫了一眼,“桃夭夭,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这朵桃花,不知到了寸草不生的念雪山,是否还能继续盛开?”
&bp;&bp;&bp;&bp;囚身心的声音很冷,那是一种漠不关心的语气。
然而楚怜玉在心中自我安慰道:“心儿只是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倘若她知道了,定然不会这般待我!一定不会!”
马儿行驶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城门下。
囚身心没有下车,直接亮出了东宫的腰牌,守城的士兵一看是东宫的人,立马就放了行。
囚身心将时间计划得很好,独孤聿进了宫,不到晚膳时间无法赶回东宫。
当独孤聿发觉楚怜玉失踪,定会先在东宫寻找,当他没有找到楚怜玉定会以为楚怜玉为了不让他一起去念雪山冒险,独自一人去了念雪山。
然而当独孤聿赶往念雪山时,囚身心早就带着楚怜玉远离了苍城。
去念雪山的路很多,为了不被独孤聿太快追上,囚身心决定绕道而行。
马车行驶了整整一天一夜。
囚身心早已备好了干粮,当囚身心为楚怜玉解开穴道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晚上。
马车到了一个小镇上,整整一日没有休息,不管是人还是马都已疲惫不堪。
囚身心在一个名为泉水镇的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为了安全起见,囚身心和楚怜玉同住一间房,囚身心点了一大桌菜,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看得楚怜玉垂涎三尺。
她一把抓起一个鸡腿,看向楚怜玉,“想吃吗?”
面对囚身心的诱惑,楚怜玉不停的眨巴着眼睛,整整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若是能在此时大口吃肉,又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
囚身心冷冷一笑,愣是在楚怜玉眼前有滋有味的将鸡腿连骨带肉的吃了下去。
就在楚怜玉不停吞口水的时候,囚身心终于解开了她的穴位。
楚怜玉二话不说扑倒桌前,撕下另一只鸡腿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什么淑女形象,什么桃花仙子,倘若连肚子都不能填饱的时候,什么都是狗屁!
楚怜玉狂扫了一番之后,桌上的食物所剩无几。
她袖子一擦,满足的摸了摸鼓起的肚子。
当楚怜玉满足的目光触及到囚身心那警惕防备而又充满打量的眼神时,她愣了三秒。
嘴角微微咧开,解释道:“**凡胎,离不开五谷杂粮。”
楚怜玉脸上虽然笑着,心中却也免不得疑惑,她在世外桃源呆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却从来不曾觉得饿过,更不曾进食,今日为何会突然胃口大增?
囚身心再次冷笑,“倘若太子看到你此番模样,定然也会哭笑不得吧?”
楚怜玉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心儿,你要带我去念雪山?”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囚身心的模样十分的傲娇。
但楚怜玉也不生气,甚至没有半点怒意。
“心儿,念雪山太危险了,你把去念雪山的路线给我就好,然后你快些回到辰王府去吧。”
囚身心冷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
“心儿,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倘若念雪山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般凶险,楚怜玉就更不能让囚身心跟她一起去冒险。
&bp;&bp;&bp;&bp;楚怜玉势必要将独孤辰救回来,虽然囚身心也会一些奇门异术,但她隐隐感觉到,将独孤辰劫走的人身份并不简单。
囚身心突然伸出手掐住了楚怜玉的脖子,她的手不停的加大力气,楚怜玉的脖子仿佛随时都会被拧断一般。
楚怜玉痛苦的拧起了眉头,费力的说道:“心儿,你这是要干嘛?”
囚身心眸子里弥漫着浓浓的杀意,“要干嘛?难道现在你都不清楚吗?”
“心儿……”楚怜玉死死抓着囚身心的手。
囚身心再次加大了手劲,“桃夭夭,都是你,若不是因为你,太子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忘记公主?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错?心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呵!做错了什么?”囚身心往前走了一步,“错就错在,你不该出现!更不该占据了公主的房间,公主的床,更不应该抢走太子!”
“难道你,你喜欢聿?”楚怜玉几乎是脱口而出,囚身心的眼神,她眸子里流露出的浓浓的爱意,都只是因为独孤聿?
囚身心手一抖,眸子瞪得老大,她极力反驳道:“你说什么?我不喜欢太子,不喜欢!”
囚身心这么一吼,松开了掐住楚怜玉的手,她走到一旁,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不能死!你还不能死!你死了,辰儿怎么办?”
她眸子一抬,斜视着楚怜玉,冷冷说道:“桃夭夭,只要救回辰儿,你就永远离开苍国!只有这样,我方可饶你一命,否则,哼……”
楚怜玉的心委实被吓得不轻,但她的惊吓并不是真的被囚身心的话恐吓住了,而是不相信囚身心也会有这么恐怖的一面。
此时的囚身心,让楚怜玉回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囚身心将她引入无边长廊,将她一步步带入死亡的深渊。
不,心儿不是这样的!
楚怜玉不停的摇着头,对于囚身心来说,楚怜玉此时的反应更像是不愿就此离开,惹得她怒火三丈!
“桃夭夭,你不愿利卡?”
楚怜玉再次摇了摇头,“不是不愿!”
“而是不想?”囚身心冷笑,“你贪念着荣华权贵?你渴望着成为至高无上的女人?”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想要什么?你想得到太子的心?得到太子的人?还是想得到苍国的天下?”
囚身心几乎是嘶吼着的,吓得楚怜玉再次愣了三秒。
马夫走了进来,对着囚身心恭敬的鞠了一个躬,“姑娘,人多眼杂,小心隔墙有耳。”
面对马夫善意的提醒,囚身心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马儿喂了吗?”
马夫道:“马儿体力消耗过多,明日我们怕是要换一匹马。”
“那就换一匹吧。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回房歇着吧!”
“是!”马夫一垂首,恭敬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将房门给紧紧关上。
囚身心往楚怜玉身前走了一步,楚怜玉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囚身心冷声问道:“怎么?你怕我?还是你怕死?”
&bp;&bp;&bp;&bp;楚怜玉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此时的囚身心全然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心儿,人都是要死的,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人都会害怕。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不要叫我心儿!”囚身心一声怒吼,她的名字是夜神魅给的,目的就是为了囚住她的人和心,可夜神魅也有失算的时候。
楚怜玉也不愿继续和囚身心争吵下去,“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楚怜玉走到门边,叫小二送来两盆热水,将其中一盆端到囚身心眼前,“热水泡脚,能消除疲劳。”
说罢,楚怜玉转身坐到另外一条凳子上,脱了鞋子,开始泡脚。
热水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于是她闭目养神。
囚身心倒也不矫情,鞋子一脱也将脚伸入热水盆里,她用余光将楚怜玉细细打量了一番,眉眼上少了几分杀意。
楚怜玉泡了脚之后就叫小二添了两床被子,一条铺在地上,往那被子上一躺,另一条盖在身上,还不忘对囚身心说道:“心儿,我先睡了。晚安!”
她调皮的冲着囚身心招了招手,囚身心错愕的看着她,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囚身心眼里,楚怜玉好似那开在枝头的桃花,美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唯恐懈怠了她的美。
可眼前的楚怜玉,丝毫并不做作矫情,更像是江湖豪杰那般不拘小节。
倘若楚怜玉没有住进梨花苑,倘若独孤聿不对她这般好,或许囚身心还会对她心生敬佩之情。
既然楚怜玉要把床给让出了,那囚身心自然也不推辞,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就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夜,两人睡得格外的香,一夜无梦,第二日精神抖擞。
囚身心买了一些干粮上路,换了一匹马,行驶的速度快了不少。
楚怜玉斜躺在马车里,形象全无,她翘着二郎腿问道:“心儿,你说,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念雪山?”
囚身心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问那么多想干啥?不想去?为时已晚!”
楚怜玉坐直了身体,“你我约定在先,你不能上念雪山。”
“为何?”
“总之你不能去,到了念雪山脚下你们找个地方等我也好,还是返回苍城也罢,总之不能跟我一同上山。”
楚怜玉的话让囚身心心生疑惑,“难道辰儿是被你派人绑了去?所以你才心虚不敢让我跟你一起前往念雪山?”
“心儿!”楚怜玉生气了,“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绑匪说过,只许我一人上山,倘若他发现我不是一个人上山,对辰儿下毒手,这样的后果谁也无法承担!”
况且,楚怜玉更不希望囚身心跟她一起上山冒险。
囚身心冷冷打断了楚怜玉的话,“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或是谋划什么,念雪山,我都非去不可。就你一个柔弱女子,叫我如何放心你能将辰儿安全的带回来?”
囚身心将楚怜玉打量了一番,眸子里尽是不屑之意,“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就是一只花瓶,拿来看看就好,没想过你能有多大的用处。”
&bp;&bp;&bp;&bp;囚身心的话让楚怜玉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楚怜玉无法劝解囚身心放弃上山的念头,只能伺机而动。
一路上囚身心倒也没再刻意刁难楚怜玉,天黑就找地方落脚,若是有客栈就换一匹马,转眼间,已过去了五天的时间。
楚怜玉在马车里坐得有些腰酸背痛,“心儿,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达到念雪山?不是说苍城到念雪山只要四五日的路程吗?可我们已经行驶了六日。”
囚身心掀开车帘,看了看窗外,一股凉风趁着缝隙钻了进来。
囚身心身子一抖,忍不住拢了拢衣服。
此时正值初夏,在苍城时着衣两层,微微一动,便觉汗如雨下。
可此时尚未到达念雪山,已察觉到深深的寒意。
囚身心从车厢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狐裘披在楚怜玉身上说道:“这里寒意深深,怕是离念雪山不远了。你还要去救辰儿,可万万不能生病!”
虽然并不是真的关心楚怜玉,但囚身心将披风披到楚怜玉身上时,楚怜玉依然被感动了。
就在她感激不已,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马车突然一个颠簸,楚怜玉往前一扑,狠狠的摔了出去。
好在她手疾眼快,抓住了车外的一根木头,才没有掉下马车。
囚身心稳了稳身子,敏捷的下了马车。
她警惕的扫视了一番,并没看见什么异常,车夫说道:“马车磕到了一个大石头。”
囚身心这才看了看马车底下,的确有一块石头,还有一个凹下去的水坑。
囚身心上了马车,楚怜玉也爬了起来,直了直身体,其实只要她想,刚刚颠簸的那一下她完全可以稳住。
但楚怜玉不想让囚身心知道她会功夫之事,否则以囚身心对她的猜忌,只怕又会对此不依不饶,甚至是处处针对!
“走吧!”囚身心放下车帘,对马夫说道:“时间不早了,快一些!”
“是!”马夫应了一声,吆喝一声,马车行驶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
突然,马车再次颠簸了一下,马儿一声长嘶,突然被马夫勒住了缰绳。
这一次楚怜玉万万没想到,直接滚出了马车,撞上了马夫。
囚身心似乎无论何时都警惕着,马车突然停下亦是如此,她虽然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却没有像楚怜玉险些被抛了出去。
囚身心怒掀车帘,马夫回过头,一脸胆怯,“姑娘,你看着……”
囚身心身子往前一探,忍不住搭了把手将楚怜玉拉了起来。
“撞到人了?”囚身心疑惑问道,她下车一看,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男子正躺在路中央。
男子手上拿着一个酒葫芦,此时正盯着楚怜玉看,他的目光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好美的美人儿……”男子一声轻笑,囚身心喝道:“哪里来的醉鬼?还不快让开!”
那男子打了一个饱嗝,又喝了一口酒,醉眼朦胧的看向囚身心说道:“她是一个可人的美人儿!!”
他将囚身心打量了一番又道:“你虽然也不差,可惜凶了些!”
&bp;&bp;&bp;&bp;囚身心以前一直是风云唤的手下,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受到万人崇拜。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浪子轻薄?
她脸色一黑,“哪里来的浪子?你若继续口无遮拦,就莫要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那男子朗盛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十分张狂,囚身心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让开!”
那男子一回头,“我为何要让?”
“你挡了我的道!”
“呵!”男子一声轻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何曾看到过这是你的道?还是这条道上写了你的名字?”
“你……”囚身心跳上了马车,“我们还要赶路,没工夫跟你瞎扯淡!你若不让开,伤到哪里,可怨不得我们!”
囚身心对马夫使了一个眼色,“走!”
楚怜玉见势不对,这男子敢躺大路上,想必并不简单。
更何况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定是有所图谋。
“公子若是想喝酒,何不找一颗大树底下喝更有兴致?”
楚怜玉的声音犹如出谷的黄莺一样好听,淡而雅,清亮却又不俗。
那男子看向楚怜玉时眉飞色舞,他拍了拍手,“好,好!姑娘好想法,只是不知可否邀姑娘共饮一杯?”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身子一怔,心中暗暗想道:“莫非这男子是冲着她来的?”
可她确信并不认识这个男子,更谈不上有何过节。
囚身心冷声拒绝道:“当然不可以!你没看见这位姑娘身娇体弱的,不能喝酒吗?”
男子嘴角一勾,“这位姑娘尚未说话,你又怎知道?还是你也想陪我喝一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这么凶巴巴的,万一我正在喝酒,被你这么一凶,呛到了可难受了。”
男子掩嘴偷笑,气得囚身心差点上前打一架。
楚怜玉拉住了囚身心,摇了摇头,“心儿,此人有备而来,不可中了他的激将法!”
囚身心虽然不愿听从楚怜玉,但楚怜玉说得对,她细细回想了一下,险些被这男子冲昏了头脑。
囚身心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公子若要寻人喝酒,找谁都可以。可我们正在赶路,恕不奉陪!”
那男子说道:“相逢即是有缘,这路上行人本就不多,像你们这样的美人更是难求。美人就这么不肯赏脸?”
囚身心将目光转向了楚怜玉,竟让楚怜玉决定。
楚怜玉先是一惊,随即恢复了平静,“这男子来历不明,更不知道他的意图,他的酒更是不能随便喝。心儿,倘若我真喝了他的酒,你也万万喝不得。”
囚身心点了点头,“那你可要小心些。”
楚怜玉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走到男子面前说道:“倘若公子执意要跟我喝一杯,那我就却之不恭。只是天色不早了,我们尚在赶路,就不能陪公子去别处喝酒,就在这喝一口,可好?”
那男子眸子一转,思考了一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诗情画意的地方配上你这样的美人儿饮酒,才算是不负良辰美景。”
&bp;&bp;&bp;&bp;他别过头又道:“但美人儿既然正在赶路,我就不故意为难你,你喝一口我这壶中的酒,从此就是我醉一生的朋友,有什么困难,只管开口只是,只要我醉一生能办到的,绝不会推辞!”
醉一生?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念了念男子的名字,万万没想到还有醉姓,亦或是只是他没说真名?
不过一个名字,是真是假,也无所谓。
楚怜玉接过醉一生递给她的酒壶,头一仰,浅酌了小口。
不得不说,这是一壶好酒,酒香入脾,淡雅清香,可就是烈了些,不过一口,嗓子就袭来一股灼热感。
楚怜玉喝得有些急,连连咳嗽。
醉一生放声大笑,囚身心冷着脸跳下马车,走到楚怜玉身后拍了拍她的背,关心道:“你没事吧?”
楚怜玉摇了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上车吧!”
囚身心和楚怜玉正准备上车,醉一生突然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囚身心怒声质问道:“你还有事?”
醉一生咧嘴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件小事想拜托美人。”
囚身心本想掉头就走,但楚怜玉淡淡一笑,说道:“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醉一生往楚怜玉身前一蹭,“一看美人儿你就是一个大好人。”
他搓了搓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有些醉了,不知美人可否载我一程?”
“不行!”囚身心冷声拒绝,醉一生来历不明,怎可与他同车?万一他是有所图谋,在马车上突然动手,会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醉一生喝了一口酒,“我也不是白坐,诺,这壶中还有些酒,给你们怎样?”
囚身心眸子一斜,“谁稀罕你那破酒?让开!”
醉一生眉头一挑,将酒壶护在怀中,“我这可不是什么破酒,我这酒的用处可多了。前面就是念雪山,就你们穿的这么一丁点衣服,非冻死你们不可!”
他说得洋洋得意,看囚身心和楚怜玉都没有反应,又道:“念雪山,念雪山听过没?美人啊,你们都是从哪来的,连念雪山都没听过,那你们来这里干嘛?”
“关你屁事!”囚身心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醉一生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了?见死不救,非狭也!我醉一生闯荡江湖多年,该出手时就出手,特别是遇到你们这些美人,就更不能不管不问了。”
楚怜玉在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这醉一生的目的绝不简单,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他是绑匪派来的人?
楚怜玉不由得再次将醉一生细细打量了一番,嘴角一勾,浅笑道:“醉公子对念雪山似乎很熟悉?”
醉一生哈哈一笑,“其实也不是!”
“那醉公子去过念雪山?”
醉一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楚怜玉问,“醉公子的意思是?”
醉一生拱了拱眉,“莫非美人要上念雪山?念雪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天寒地冻,寸草不生,还没有阳光,懂得人恨不得能随时抱着一个火炉不放手。美人你这么美,又何必去那种地方受罪?”
&bp;&bp;&bp;&bp;醉一生的表情十分丰富,可谓是声色皆表露于脸。
楚怜玉莫名觉得好笑,抛开一切不说在,这个自称叫醉一生的男子,倒真是有趣。
囚身心往楚怜玉身前一站,“去哪里是我们的自由,你无权多问,我们更不必告诉你。你若主动让开,对大家都是好事,可你若执意继续纠缠下去,我这刀,可是不认人的!”
囚身心拿出腰间防身的一把短刀,在醉一生眼前一晃,试图吓吓他,谁知却被醉一生两指一伸,夹住了刀刃。
醉一生嘿嘿一笑,“美人你可要学着点,像这位美人才能讨得男人的喜欢,你们女人绣绣花,作作画什么的,那叫陶冶情操,可你这舞刀弄剑一副凶巴巴模样,就不担心以后没人敢娶?”
醉一生再次提到囚身心的禁忌,她右手一抬,一掌向醉一生打去。
醉一生身子往左一倾,轻松躲开。
囚身心手脚并用,楚怜玉立马喝道:“心儿,住手!”
一直以来囚身心对楚怜玉可谓是恨不得能将她赶出苍国,突然被楚怜玉这么一吼,囚身心顿时就傻了眼。
恍然间,她竟然想起了半年前的楚怜玉。
她眸子一怔,随即清醒过来,眼前的人是桃夭夭,不是楚怜玉。
囚身心声音一冷,“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命令我?”
楚怜玉嘴巴张了张,囚身心说得对,她的确无权对囚身心发号施令,可这个醉一生绝不简单,贸然动手,囚身心也占不到什么好处。
看到楚怜玉和囚身心起了争执,醉一生再次鼓掌叫好,“真是一出好戏啊!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美人站在一起也是一出绝佳的好戏啊。”
囚身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本欲出手,楚怜玉再次说道:“心儿,就算你不听我的,你总该为辰儿着想!”
一提到独孤辰,囚身心脸色顿时软下来了不少。
楚怜玉又道:“难道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你和我争执不休,而是为了辰儿!倘若因此耽搁了时间,出了什么变数,岂是你我二人可以承担得了的?”
楚怜玉整个人犹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的语气颇具风范,那是一种天生的霸气,让囚身心无言以对。
囚身心决定退一步,她转身回到车上,冷冷的看向前方,一言不发。
楚怜玉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即也上了车。
醉一生和马夫坐在外面,兴致颇高的喝了一口酒,随即高歌起来。
“对面的山哟,高又大,车里的美人哟,美胜花。寒风凛凛哟,冷又怕,还好美人相伴哟,乐开了花。我不怕风雪,不怕他,不怕突然冒出的鬼娃娃。我左手一拳哟,又一脚,带着美人哟,浪天涯……”
囚身心坐在马车里,听着醉一生唱的歌,气呼呼的嘟起了嘴,楚怜玉却觉得这醉一生若不是别有用心倒也算是一个豪爽人。
若是结交一番,倒也算不得什么。
怕只怕今日是友,明日变成了生死之敌!
倘若真是那样,宁愿一直都是陌生人,不曾认识。
&bp;&bp;&bp;&bp;马车不知行了多久,只是越发的冷了起来。
楚怜玉还好,身上披着狐裘,倒也暖和,只是囚身心却被冻得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楚怜玉解下了身上的狐裘,披在囚身心的身上,浅笑道:“心儿披上这狐裘,可真漂亮。”
楚怜玉还没收回手,囚身心动作粗鲁的一把抓下狐裘,递给了楚怜玉,“这是为你准备的,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楚怜玉道:“此处愈发寒冷,你就披着吧。”
“我说了,我不用。”囚身心有些没了耐心,光一个醉一生就气得她抓狂。
倘若楚怜玉再喋喋不休,她迟早会发疯的。
楚怜玉好声好气的说道:“心儿,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去救辰儿,你若受了风寒,身体弱了,单凭我一人,还怎么救?”
楚怜玉一门心思的惦记着独孤辰,让囚身心颇为感动,她咬了咬下唇道:“绑匪说过只要你一人上山,辰儿是否能得救都靠你了。你身娇体弱,若是再生病了,还怎么去救辰儿?”
面对囚身心的这一番话,楚怜玉无力反驳。
她不能告诉囚身心她早已不是当年的楚怜玉,虽然还没达到百毒不侵的地步,但这么一点寒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为了不让囚身心起疑心,楚怜玉只好将狐裘披在身上,但又担心囚身心受凉,就一直紧握着囚身心的手不放。
不知行了多久,当马车停下来时天色已黑,楚怜玉和囚身心下了马,环顾了一番,四周白雪茫茫,一望无垠,遥无边际。
醉一生头一仰,喝了一口酒。
囚身心问,“这是哪里?”
“雪地啊!”醉一生语气轻松,似乎是见得多了,所以才对眼前的雪地见怪不怪。
楚怜玉问,“那今夜我们要住哪里?”
醉一生眉头一挑,“眼前有一家客栈,可是念雪山脚下唯一一家客栈。”
楚怜玉和囚身心同时面露喜色,囚身心仰起头,傲气的说道:“那你还不快带我们去?”
醉一生双手抱于胸前,“你真的要去?”
囚身心道:“这里冰天雪地的,当然要找一个地方睡上一觉,恢复体力才能继续上山。”
“你们要上山干嘛?听你们在马车里说要去救一个叫辰儿的人,莫非这个辰儿就在念雪山上?”
囚身心冷声道:“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醉一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与我无关,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多谢你们载我一程!”
说罢,醉一生躬了躬身,转身就要离开。
楚怜玉连忙叫住了他,“醉公子请留步!”
囚身心狠狠的咬了咬牙,她恨不得醉一生能立马从眼前消失。
但她也清楚的知道醉一生对念雪山十分熟悉,否则也不会说出那些稀奇古怪的话来。
“美人你还有事?”对待楚怜玉,醉一生的语气总是格外的温柔,脸上更是时常挂着笑意。
楚怜玉淡淡一笑,“既然我们都到了这里,醉公子又何必独自一人上山,将我们留在这雪地里呢?”
&bp;&bp;&bp;&bp;醉一生颇为惊讶,“美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怜玉笑了笑,“醉公子辛辛苦苦的将我们引来,如今都到了山脚下了,还要将此功劳让给别人吗?”
楚怜玉的话再明显不过,言外之意就是醉一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带他们上山。
囚身心似乎没想到这一层,怔了怔,忍不住瞪大了眸子,“你是绑匪派来的人?”
醉一生脸上的笑意有些尴尬,他挥了挥袖,“什么绑匪?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们话里的意思。”
囚身心喝道:“不要再装了!你们到底把辰儿藏到哪里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独孤辰早已不是当年柔弱不堪的独孤辰,否则独孤辰又怎经得住这冰雪蚀骨寒的考验?
醉一生一脸迷茫,“美人儿,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辰儿?辰儿是谁?你们喜欢的男子?还是你们的谁谁谁?”
囚身心气急,一掌劈出,醉一生往后一倒,再次躲过囚身心这一掌。
楚怜玉柳眉一拧,询问道:“你真的不是绑匪派来的人?”
醉一生挺了挺腰,义正言辞的说道:“当然不是!”
他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看我长得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你见过这么英气逼人的绑匪吗?”
听到醉一生的自夸,楚怜玉愣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一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茫茫雪山,“不管你是谁的人,你有什么目的,或是你没有任何目的,眼下天色将黒,大雪漫漫,好歹我们相识一场,你也不愿看到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无处可去吧?”
醉一生搓了搓手,“当然不想,我可是一个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的潇洒公子,又怎么忍心看到美人你受苦受寒呢?”
楚怜玉道:“很好,那你带我们去这里的客栈吧!”
能在念雪山的山脚下开一家客栈,绝对不是一般人。
醉一生只提到这里有一家客栈,就没了下文,这客栈想必定有什么古怪之处。
醉一生脸色微变,不知在想什么。
楚怜玉道:“怎么了?难道这客栈不能住人?”
醉一生连连摇头,“那倒不是,既然是客栈,本来就是住人的。”
“那你为何面露愁容?”
“我是担心,这客栈的老板若是看到美人儿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若是生了嫉妒之心,对你下手这可如何是好?”
醉一生说得情真意切,倒不像是在说假,只是他的话有些颠三倒四,让人难辨真假!
“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才能不让客栈的老板对我们有不友善之意?”
既然醉一生要拐弯抹角,那楚怜玉就陪他玩下去。只要能顺利找一个地方歇息,顺利上山,顺利将独孤辰救出,一切都好!
醉一生双手抱在胸前想了好一会,“依我之见,依我之见,我们当然是不去客栈最好……”
囚身心心急的问道:“不去客栈?那我们要去哪里?”
楚怜玉握着囚身心的手说道:“心儿莫急,且听他说完。”
和醉一生说的这些,让楚怜玉对他的性子多多少少有了几分了解。
&bp;&bp;&bp;&bp;醉一生对楚怜玉挑眉一笑,“还是美人你贴心。”
他凑近楚怜玉,被囚身心突然伸出的刀挡住。
他伸手弹了弹囚身心手中的刀,“心美人,不要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俗话说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哪里,可不就毁了美人这两个字?”
对于醉一生轻佻的话,囚身心恨不得一刀砍过去。
楚怜玉道:“心儿,把刀收起来吧!”
囚身心恨恨的一咬牙,收好了刀,她看向醉一生,狠狠道:“你若是再敢口无遮拦,就莫要怪我这手中的刀不受控制!”
醉一生‘哎呀’一声,再次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再美的风景都抵不过一壶美酒。”
醉一生将酒壶递给了楚怜玉道:“诺,美人,喝一口可以御寒。”
楚怜玉倒也不矫情,拿起酒壶就喝了一口,她将酒壶递给了囚身心,却被醉一生立马给抢了去。
醉一生道:“心美人这么嫌弃我,肯定不愿意喝我的酒,我也不强求了。反正我这壶中的酒本就不多,留着我自个也可以多喝两口!”
醉一生小心翼翼的将酒壶挂在腰间,一板正经拍了拍手,大摇大步的向前走去。
囚身心气得跺了跺脚。
楚怜玉握住囚身心的手道:“心儿,走吧!辰儿还在等着我们!”
一听辰儿,囚身心只好忍了这口气。
楚怜玉和囚身心重新坐上了马车,朝着醉一生离开的方向追去。
囚身心紧张的握紧了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时而向车帘外张望着,自言自语道:“这里真的就是念雪山了吗?”
她将楚怜玉从梨花苑带走,独孤聿只怕早已知晓但这几日来她们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一丁点麻烦。
当然,醉一生除外。
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这让囚身心感到十分的不安。
独孤聿若是带人追来,只怕也早已到了这里。
可地上没有任何的痕迹,并不似有人来过。
还是因为大雪的缘故,所以才掩去了那些车轮脚印?
“心儿,你在想什么?”
楚怜玉突然推了一下囚身心,囚身心一个失神,错愕的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楚怜玉道:“不管你对我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此时我们的共同目的都是为了救回辰儿,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才可以办到,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下对我的成见。好吗?”
楚怜玉放低了语气,态度诚恳,此事事关重大,她不希望囚身心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囚身心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沉默了许久,应道:“我不会拿辰儿的性命来跟你较劲!”
“那就好!”听到囚身心的回答,楚怜玉安心了不少,至少她不用担心囚身心对她下手,以至于连累了独孤辰。
约莫行了五百米,就到了醉一生所说的客栈。
白雪漫漫,如柳絮漫天飞扬,飘飘洒洒,如梦似幻。
一座木头搭建的客栈屹立在漫天大雪之中,虽谈不上巍峨,却也别是一种风采。
楚怜玉和囚身心下了马,脚下的大雪约莫有半尺深,当她们双脚着地的那一刻,便陷入了深深的雪地中。
&bp;&bp;&bp;&bp;好在囚身心早有准备,不仅备了狐裘,还带上了再雪地里行走的靴子。
两人换上靴子之后,双脚暖和了不少。
望着眼前这家名叫归不归的客栈,楚怜玉心中暗暗猜想着这客栈的主人。
醉一生等在客栈门前,他依靠在门上,一袭灰白色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脸上青丝寥落,颇似游荡江湖中已久的浪子。
他拿起腰间的酒壶再次喝了一口,对着楚怜玉嘿嘿一笑,“美人,冷吗?诺,喝口酒,暖暖身子。”
囚身心迅速伸出手去,谁知醉一生反应比她更要敏捷几分,立马抽回手,宝贝的捂住酒壶说道:“这酒可不能给你喝。”
囚身心质问道:“为何不能给我喝?”
醉一生嘟着嘴道:“一看心美人你就是女中豪杰,不像这个美人,温柔似水,那声音啊就向小鸟儿清脆的叫声一样好听,酥到了骨子里。”
醉一生一边说着还不忘扭了扭身子,楚怜玉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绕过醉一生走进了客栈。
囚身心本想跟着楚怜玉,却被醉一生拦在了门外。
囚身心眸子一瞪,“莫非你还不让我进去不成?”
醉一生连连摇头,“当然不是!可我还没把为什么不给你酒喝的原因说完,你怎么能走呢?”
囚身心凶巴巴的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放屁就一次性放完,免得熏死你自个!”
醉一生一脸娇羞,“哎呀心美人,你可真够凶的,还好我聪明,没把酒给你喝,否则你一生气,一咕噜将我壶中的酒都给喝光了,那我岂不是只有出门喝风了?”
囚身心瞪着眸子,颇有些哭笑不得,她努力压制住心中随时都能一触而发的怒意,“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醉一生身子一侧,靠在门边说道:“忘了告诉你们,要在归不归里留宿,就必须留下你们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囚身心忍不住止住了脚步,“最重要的东西?什么才算是最重要的东西?银票?金银珠宝?”
醉一生连连摇头,“金银财宝不过都是人间俗物,归不归可不是一般的客栈。”
囚身心忍不住反驳道:“你敢将我们带来,难道就没想过应对之策?”
“当然有啊,告诉我你身上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就能顺利入住!”
囚身心下意识的护住了胸前,“我身上除了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醉一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已经说了,那样东西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你所认为的最重要的东西。”
囚身心在门口和醉一生争执不休,楚怜玉却独自一人走进了客栈。
她只走了几步,一个着一袭红衣的妖艳女子迎面而来。
她的眉入鬓三分,她的眼睛邪魅不已,好似能放光一样。
当楚怜玉与她对视时,也被她眸子里的媚勾引得移不开目光。
“姑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女子的声音十分妖媚,她有意把话音拖慢了半拍,更是让人心中一稣。
&bp;&bp;&bp;&bp;好在楚怜玉踏进这家客栈的时候,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心中一凛,恍然回过神来,她险些陷入了女子的媚术之中。
楚怜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番,这个女子果然不比寻常,她早已不是当年的楚怜玉,却还是险些被女子的媚术困住。
楚怜玉温婉一笑,“住店!”
“就你一人?”
“三位!”
那女子这才看向屋外,看到醉一生时面露笑意,一声吆喝,“醉一生,你怎么不进来?”
醉一生正和囚身心争执不休,一听到女子的呼唤,立马笑脸迎了过去,“娇娘,好久不见,可有想我呀?我可是想死你了。”
醉一生说着就张开双手向娇娘扑了过去。
一把铮亮的大刀嗤的一声,在醉一生扑过去的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醉一生那浓浓的笑意僵在了脸上,眸子一转,试图推开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娇娘,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娇娘一声冷笑,“你也知道有话要好好说,那就莫要动手动脚。”
醉一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动口不动手,才是君子所为。”
娇娘收了剑,动作潇洒,一气呵成,不难看出她是一个爽快之人。
“不要忘了,我只是一个小女子。”说罢,娇娘还不忘撸了撸胸前的一缕发丝,得意的挑眉一笑。
醉一生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娇娘,我们三人要住店。”
娇娘身着一袭红衣,仿佛火红的嫁衣,颜色颇为刺眼,但穿在她的身上,却半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合适,好似这身衣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好似红色,就是与她最相配的颜色。
娇娘身姿婀娜,屁股一扭一扭的走到柜台前。
她从柜台里拿出一个记账的小本子,本子很厚,有些泛黄。
她向醉一生伸出手,“说吧,这次你还能拿出些什么?”
醉一生笑得跟个猴子似的,“娇娘,我们都这么熟悉了,还要什么呀?你看我,来了这么多次,早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给抵押了下来,这次,就让我免费入住呗!”
娇娘头一抬,瞪了他一眼,“没东西就出去,出去!”
醉一生嘟着嘴,一脸无奈,“娇娘,你我相识一场,又何必如此绝情呢?”
都说女人撒起娇来,最能让人手足无措,当一个七尺男儿撒起娇来,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楚怜玉站在身后,并不答话。她只想着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但囚身心忍不住了,将醉一生鄙视的瞥了一眼,讥讽道:“有些人白披了一层人皮,尽会干一些非人的事情。”
醉一生倒也不在意,依旧笑道:“娇娘,就算你不留我,那就将她们二人留下可好?我也算是一个老顾客了,她们俩这次就算折扣如何?”
囚身心不悦道:“谁要你帮忙啊?姑奶奶我这里有的是银子。”
说罢,囚身心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搁,笑道:“老板娘,给我们三间上房!”
说着,囚身心招呼门口的马夫,“快进来,进来!”
&bp;&bp;&bp;&bp;醉一生颇为不满,指着自个问道:“那我呢?”
感情三间上房,竟没有一间是给他准备的。
囚身心瞪了他一眼,“至于你?哪儿凉快哪边待去!”
醉一生拽着囚身心的衣袖说道:“我说心美人,可不带你这样的,我把你们顺利带来归不归,你们怎么着也不能过河拆桥,烧了香就拆庙吧?”
就在囚身心和醉一生争执不休的时候,娇娘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你们吵什么吵呀?我还没说你们能住店呢,瞎激动个啥呀?”
醉一生撒娇似的站在楚怜玉身旁,“不行不行,我要跟着美人你。”
他又对娇娘说道:“娇娘,这外面冰天雪地的,你不会真要把我们赶出去吧?可真是会要人命的。”
娇娘道:“外面怎么样都和我没有半点干系,归不归的规矩你岂会不知?要住店也不是不可以,将你们身上最贵重的东西留下!”
囚身心道:“我身上除了银子和银票,其他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倒不如说你想要啥,我直接给你就是。”
楚怜玉本想喝住囚身心,不知为何,自打醉一生出现之后,囚身心的性格突然活泼起来。
以前并不多话的她,这一路上倒是和醉一生争执不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个不停。
难道,囚身心对醉一生起了好感?
但这也只是楚怜玉的猜测,没有半点依据的猜测,自然也不敢随便断言。
楚怜玉道:“不知娇娘所谓的贵重物品,指的是什么?”
娇娘不由得将楚怜玉细细打量了一番,一脸带笑的说道:“哟呵,这是哪来的姑娘,这鼻子,这小嘴,还有这眼睛,可都生得够俊俏的。”
醉一生往楚怜玉身前一站,一脸警惕的说道:“娇娘,这美人可是我的人,不能随便欺负的。”
他嘿嘿一笑,“看在她是美人的份上,这一次,不要为难她们可好?”
娇娘迟疑了一下,指着囚身心说道:“既然这位姑娘身上最重要的是银子,那就给银子吧,可这位姑娘却不行。一看姑娘就不像是贪慕繁华之人。”
楚怜玉不由得将自己打量了一番,一脸疑惑。
有钱走天下!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可只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楚怜玉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又怎会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她的身上虽然说不上穿金戴银,但也价值不菲,但就这披在身上的狐裘,就不难看出她的身份不同寻常。
楚怜玉温柔一笑,“不知娇娘从哪里看出?有钱走天下,没钱寸步难行。不瞒你说,我身上最重要的也莫过于银子。”
楚怜玉说着就取下了发髻里的发簪,“银子我是没有了,唯有这支青玉簪,乃贵人所赠,贵人待我,情深意重,如今要割舍他送给我的发簪,略感惋惜。然而夭夭不想毁了你这归不归的规矩。”
楚怜玉将青玉簪递给了娇娘。
娇娘迟疑了好一会,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从醉一生身上扫过,柳眉一挑,接过楚怜玉手上的簪子。
&bp;&bp;&bp;&bp;楚怜玉一转身,方才向前迈出几步,娇娘突然说道:“姑娘,等一下!”
囚身心一着急,“你都收了我们的东西,难道还要反悔不成?”
娇娘一声轻笑,“姑娘你误会了。”
囚身心疑惑的看着她,娇娘却在楚怜玉身前顿住,缓缓俯下身。
楚怜玉心中一惊,突然想到她右脚上还带着独孤辰送给她的五色花铃,难道……
来不及多想,楚怜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娇娘既然已经收下了我的青玉簪,难道不该给我们安排一间客房吗?”
娇娘从地上站起身子,“夭夭姑娘,归不归的规矩就是要客官留下身上最贵重的东西,可姑娘身上最贵重的并非是这根青玉簪,而是你脚上带着的铃铛!”
娇娘指着楚怜玉的右脚,目光炯炯,颇有些势在必得的样子。
醉一生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美人儿,你的脚上真有铃铛?”
囚身心瞪了他一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铃铛不过是在街上买的一个小玩意,难道娇娘对大街上的地摊货有兴趣?”
囚身心的话无疑呛了娇娘一句。
娇娘一声媚笑,“不知夭夭姑娘可否让我看一看?”
囚身心急了,“看什么?”
娇娘道:“虽然是地摊货,我也好奇着,娇娘久居归不归,极少外出,更莫说是上市集了,这些小玩意,更是难得一见。”
楚怜玉犹豫了,五色花铃一眼就能看出不俗,这娇娘又是一个生意场上的人,定能一眼看出五色花铃的价值。
倘若娇娘执意要扣下五色花铃,那该答应还是拒绝?
在世外桃源的幻境里看到的五色花铃,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倘若此时将五色花铃交给了娇娘,那些秘密岂不是要永远淹没在时光里?
“不知夭夭姑娘,可否让娇娘瞧瞧?”
娇娘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几分媚意,仿佛能酥到骨子里。
囚身心知道五色花铃乃是独孤辰赠送给楚怜玉的,自然不希望五色花铃落在娇娘手里。
她冷声拒绝道:“当然不可以!”
娇娘问,“有何不可?”
囚身心理直气壮的说道:“因为这铃铛是我送给夭夭的礼物。”
娇娘忍不住笑了,“哦?是吗?若真是这样,我更要瞧一瞧了,这位姑娘性情暴躁,不知姑娘的眼光是否也如姑娘这般……”
娇娘的话点到即止,气得囚身心绿了脸,“你说什么?”
娇娘摇摇头,“我的意思不过是夸赞姑娘性情直爽,若游荡江湖,必定是女中豪杰!”
娇娘又对楚怜玉浅笑道:“只是这当下天色更黑,半夜十分大雪纷飞,寒意更是卯足了劲往身子里钻。各位若真想住店的话就莫要耽搁了,若是不愿意住店也该早些出去寻找落脚之处。”
言外之意就是要么给东西,要么走人!
囚身心本欲争辩,却被醉一生拦住了。
楚怜玉瞧了瞧屋外,大雪纷纷扬扬,北风呼啸沧桑。
虽站在屋子里,仍能感受到屋外的严寒。
&bp;&bp;&bp;&bp;客栈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齐聚在楚怜玉身上,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楚怜玉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囚身心一把住在她的手,“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若愿意拿出来让他们瞧瞧,那就亮出来便是,你若不愿,也不必为难,大不了今夜我们就住在马车里。”
囚身心斩钉截铁,目光炯炯,没有丝毫犹豫。
楚怜玉本来还有不愿,听囚身心这么一说,就撩起了裙摆。
娇娘一脸好奇的凑过头来,看到五色花铃时脸色微变。
醉一生更是神色凝重,好似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楚怜玉放下裙摆,“如今看也看了,娇娘可否给我们安排三间屋子?”
娇娘恍然回过神来,“夭夭姑娘这铃铛是从何得来?”
囚身心道:“都说了这铃铛乃是我赠送给夭夭的礼物。”
娇娘一声轻笑,“这五色花铃绝不是你的,否则,你怎会将它轻易赠人?”
楚怜玉心中一凛,莫非这五色花铃还有什么来历?
楚怜玉不敢轻易开口,这归不归立下这等规矩,却一直能经营下去,绝不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醉一生眉头一低,也严肃起来。
“美人儿,你这铃铛究竟是从何而来?”
娇娘和醉一生都已经笃定五色花铃绝对不是囚身心所赠,若继续坚持下去,也没意义。
楚怜玉迟疑了一下,回道:“一个故人所赠。”
“故人?”娇娘很有兴趣的问道。
“恩!”楚怜玉点了点头。
“不知这位故人如今身在何处?”
楚怜玉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囚身心,囚身心也是一脸茫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楚怜玉回过头,低声说道:“念雪山!”
娇娘更是惊了一下,“姑娘来这里,莫非是为了寻那位故人?”
楚怜玉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是!”
五色花铃虽然是独孤聿送给独孤辰的,但也是独孤辰送给楚怜玉的,楚怜玉之所以来到念雪山,也是为了救独孤辰,她的回答,并谈不上说谎。
娇娘嘴角一咧,露出笑意,“既然是五花仙子的朋友,那就留下吧。”
说罢,娇娘将囚身心给她的银两扔到了囚身心怀里,“你是她的朋友,就破例免费让你们入住。”
楚怜玉疑惑道:“五花仙子是谁?”
囚身心不由得怼了她一下,嘟嚷道:“管她是谁,今晚先住下再说!”
醉一生眸子一凝,“五花仙子是居住在南海的奇女子,凡是南海之人,皆受其恩惠,遂将她供作天神相待!”
楚怜玉好奇道:“可南海里念雪山十万八千里远,你们又怎么知道?”
娇娘嫣然一笑,“不瞒你说,我也曾受其恩惠。”
楚怜玉虽然疑惑重重,却也不好继续相问。
囚身心对马夫说道:“过来,莫要站在屋外赏景了。”
马夫一直站在远处,不敢靠近,被囚身心这么一招呼,这才走了过来。
醉一生一脸笑嘻嘻的搓了搓手,轻轻撞了一下娇娘的身体,撒起娇来,“娇娘,那我呢?”
娇娘扫了他一眼,“你啊?自己睡雪地里去。”
&bp;&bp;&bp;&bp;醉一生“啊”了一声,“娇娘,这外面冰天雪地的,非冻死我不可,你一定不想明天早上一开门就看到我僵硬而冰冷的身体吧?”
娇娘道:“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天道轮回,你我也不例外。倘若你今夜真的冻死在雪地里,那也是你的命数,天命难违,何不顺从之?”
醉一生连连摇头,“我的好娇娘,莫要跟我谈什么天命,更莫要提什么命数不命数的。我只知道生命可贵,要倍加珍惜,我还年轻,可不想英年早逝。”
楚怜玉不禁摇头浅笑,这醉一生,撒起娇来倒真像是一个孩子。
不过人生几何,又有几个能像他这般洒脱?
“醉公子,今夜我同心儿一间房,另一间,是为你准备的。”
醉一生一听,可乐坏了,恨不得在楚怜玉脸上啵几口。
“美人儿,还是你最好。”
醉一生似乎对归不归了如指掌,在屋子里走起路来也是轻车熟路,似乎知道娇娘会安排哪三间屋子,直接就走了上去。
二楼的右边有三间房,他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中间那间房子的门,嘻嘻一笑,“今晚我就住这间了。美人儿,你住我隔壁吧!”
囚身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好生不讲礼貌,这屋子是我们住下的,理应我们先选才对,你倒好,什么也没说,径直打开中间的房间就走了进去!”
楚怜玉拉住了囚身心,摇摇头,“心儿,算了,他若想住中间那间,就让给他吧。”
楚怜玉打开右边的门,又对车夫说道:“这几日日夜奔波,想必你也累了,吃点东西,早些歇着吧!”
车夫头一低,恭敬的说道:“多谢桃姑娘!”
说罢,那车夫推门而入。
醉一生探出头,笑得如春风拂面,“难道美人儿你叫桃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好名字!好名字啊!”
楚怜玉浅笑,并不说话。
醉一生又道:“不仅是名字美,人也美,好似三月的桃花,粉嫩粉嫩的,要是能……”
囚身心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若是闭不上嘴,可要我帮忙?”
她拿出短刀在醉一生眼前晃了晃,发了狠话,“马屁也拍够了,滚去睡觉吧!”
醉一生本来缩回了房间,突然又探出脑袋,“我还有一个问题,还请两位姑娘为我解疑答惑,否则今夜注定孤枕难眠啊!”
囚身心实在是不能忍,正要出手,被楚怜玉拦住了,“醉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直说便是。”
醉一生嘿嘿一笑,“不知心美人的芳名?”
他挑了挑眉,囚身心一手挥出,手中的刀从醉一生的耳边划过,隔断了他耳边一缕凌乱的发丝。
醉一生顿时就傻眼了,整个人都楞了,两眼翻了翻白眼,脚下都有些不稳。
然后双脚一滑,直接倒在了门上。
囚身心‘碰’的一声把门一关,气势汹汹。
醉一生两条腿动了动,这才扶着门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将深深插入门楣里的刀小心翼翼的取出,动作轻笑,潇洒,不费吹灰之力。
&bp;&bp;&bp;&bp;醉一生用衣袖擦了擦刀刃,忍不住嘟嚷道:“好一个凶悍的女子,若是以后谁娶了你,可就倒了八辈子的霉!”
他的话虽然颇为尖酸,但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房间里,囚身心气呼呼的往凳子上一坐,阴沉着脸。
楚怜玉走过去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柔声说道:“心儿,喝杯水吧。”
“不喝!”囚身心冷冷拒绝了楚怜玉的好意。
楚怜玉道:“这醉公子不过是顽皮了些,却也算不上什么坏人,你又何必跟他斗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楚怜玉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是百般疑惑,半年前囚身心跟在她身侧时,性格内敛,不愿多说一句。
如今的她,性格大变,可谓是大相径庭。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只怕她也不敢相信。
囚身心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水杯都抖了起来,“他就是一个登徒子,色狼!”
楚怜玉柳眉一低,这醉一生说话虽然轻佻了些,但举止却没什么出格的,他虽然和囚身心拌了几句嘴,但何以让囚身心如此生气?
“心儿,这醉一生不过是一个素不相识之人,你又何必如此生气?”
囚身心瞪着楚怜玉,眸子里顿生寒意,“我何时说过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心儿?”
楚怜玉道:“叫你心儿一是为了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二来不想暴露太多关于我们的身份。”
“我的名字乃我的仇人所赠,知道的人并不算多,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不用你这么费尽心思的为我着想。”
囚身心冷冷撂下这句话就躺到了床上。
楚怜玉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柔声道:“今夜你我二人怕是要同睡这一张床上。”
囚身心一个机灵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楚怜玉道:“外面天寒地冻,寒气逼人。明日我还要上山,今夜需要好生休息,恢复体力……”
楚怜玉话还没说完,囚身心就下了床,“这床留给你睡便是。”
“心儿,今夜就不能与我同睡一张床吗?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或许我们睡在一起,还能互相取暖。”
囚身心对背着楚怜玉,冷声说道:“不必了。归不归敢开在念雪山下,定不普通,明日你还需上山,今夜就好生休息。由我守着,你也可安心入睡。”
说罢,囚身心靠在门上,目光炯炯,目光却不曾看向楚怜玉。
楚怜玉走了过去,“心儿,你怕我?”
囚身心颇为震惊,一声笑道:“呵,你不是在说笑吧?我岂会怕你?”
“既然不怕,为何不敢与我同床?”天气寒冷,楚怜玉实在不忍看到囚身心一个人守在这里。
囚身心二话不说就坐到了床上,她颇为霸气的说道:“虽然你我同为女子,但睡觉的时候也不可随便越界。”
楚怜玉笑了笑,“好,你说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这里有两床被子,你我一人一条。”
说罢,囚身心裹着一条被子睡到了最里面,给楚怜玉腾出了一半的空间。
&bp;&bp;&bp;&bp;囚身心刚躺下,小二就端了两盆热水进来。
楚怜玉推了推囚身心,“心儿,热水来了。”
“我睡了。”
“泡脚有助于血液循环,对身体也有好处。”
囚身心被子一掀,本想发怒,但看到楚怜玉那张充满善意的微笑时,又憋了回去。
她利索的坐了起来,坐在一旁泡了泡脚。
小二又送来一些吃的,两人草草吃了一些,便歇下了。
夜深,寒风愈加猖狂了几分。
亦或许是风声太大,楚怜玉久久不能眠。
她闭着眼睛,尽量什么都不去想,可依旧无法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中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此行本就凶险,楚怜玉也时刻警惕着。
当听到脚步声时,她险些从床上坐了起来,还好她只是一个机灵,警惕起来。
楚怜玉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怜玉的呼吸声也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而变得更加轻缓。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准备着随时出手。
突然,一直躺在身旁的囚身心突然动了动,她侧过身看了看身侧的楚怜玉,楚怜玉立马闭上了眸子。
囚身心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尽量不弄出任何声音下了床。
楚怜玉顿时就睁开了眸子,仅凭着一丝并不明显的光亮,外面的世界看得并不真切。
只听到“吱呀”一声,紧闭的门被打开了,门明明从里面反锁,但来人还是轻松的撬开了门,甚至不费任何的力气。
楚怜玉心中一凛,她明明把门关得紧紧的,却被来人轻易打开,一心之间更是万分警惕,不敢分心。
借着一缕微薄的光线,楚怜玉可以看到囚身心正贴在门边。
一个身着白衣的人走了进来,那个来一有些眼熟,难道是醉一生?
楚怜玉不敢确定,也不敢随便乱动。
当醉一生踏进房间时,囚身心一掌劈去,却被醉一生捏住了手腕。
“是我。”
醉一生的声音很小,但囚身心听到是醉一生的声音,警惕之心顿降。
“怎么是你?”
“跟我来!”
“去哪里?”
“出来你就知道了。”
囚身心还没说话,醉一生拉出了房间。
楚怜玉迟疑了好一会,囚身心和醉一生一路上都没有消停过。
以囚身心对醉一生的态度,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跟他出去?
还是,醉一生要对囚身心下手?
不管如何,楚怜玉都无法心安理得继续入睡,她必须确定囚身心绝对的安全。
楚怜玉也下了床,如履薄冰的跟了出去。
谁知在门边撞上迎面而来的娇娘。
娇娘一袭红衣,屋外漫天白雪,一个妖娆,一个纯洁,倒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怜玉一看撞到的人是娇娘,秋眸一转,尚未开口,娇娘已抢先说道:“不知夭夭姑娘要去哪里?”
楚怜玉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问道:“这么晚了,娇娘你怎么来了?”
娇娘笑了笑,“今夜风雪太大,寒意逼人,也不知你们房间的被褥是否暖和,遂来看看。”
&bp;&bp;&bp;&bp;娇娘面带笑意,红衣白雪,倒是衬得肤白胜雪,更添几分妖娆。
但楚怜玉并不相信,深更半夜的无声无息来到她的房间,难道是为了她的五色花铃?
不由得楚怜玉再次提高了警惕,也不知醉一生将囚身心带去了哪里?
“多谢娇娘关心,被褥很厚实,很暖和。天色已晚,你也会去歇着吧。”
娇娘道:“那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夭夭只管说就是,只要是我娇娘有的,必定有求必应。”
楚怜玉的笑已有些尴尬,“如此甚好,那就多谢娇娘一番好意。明日我要上念雪山,还望娇娘能给我备一些干粮。”
娇娘爽朗一笑,“那是自然,不管姑娘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只是听姑娘说上山是为了寻送你五色花铃之人,不知姑娘所言是真是假?”
楚怜玉浅浅一笑,这才是娇娘的目的。
只是楚怜玉不明白的是五色花铃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娇娘会对五色花铃如此有兴趣?
倘若五色花铃真的这么重要,为何独孤聿又会轻易的将五色花铃送给了独孤辰?
是独孤聿知道了什么,还是他当真一点也不知道?
独孤聿,你对我,究竟隐瞒了多少?
楚怜玉心中已起波澜,无法平息,面对娇娘的追问,她浅浅一笑,“自然是真的。”
娇娘一喜,“我愿与姑娘同行。”
“什么?”楚怜玉惊讶了。
娇娘再次重复道:“我愿意和姑娘一同前往念雪山。”
“为何?娇娘你山上难道也是为了寻人?”娇娘的目的让楚怜玉一时之间无法猜透,言语之间更是小心谨慎。
娇娘摇头笑道:“姑娘可还记得我当我见到姑娘脚上的五色花铃时?五色花铃的主人五花仙子曾有恩与我。念雪山是一个凶险之地,姑娘要上山寻五花仙子,我又怎能不与你一同前往呢?”
楚怜玉连连摇头,“娇娘你误会了,赠我五色花铃之人并不是你口中的五花仙子,而是我的一个朋友。”
“姑娘怎么就能断言她不是五花仙子?”
“因为,他是一个小男孩。”
娇娘颇为震惊,“怎么会?”
她美眸铮圆,一脸的震惊。
楚怜玉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我那朋友的确只是一个小男孩,我没必要骗你。”
“那五色花铃怎会在他的手上?”
“也是一个朋友所赠。”
娇娘急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你一起山上。”
楚怜玉不解的问道:“为何?他不是你要找的五花仙子。”
娇娘道:“他能得到五色花铃,定非常人,五花仙子踪迹隐秘,无人知晓。找到你的朋友就能问出五花仙子的下落。”
不知为何,楚怜玉总觉得娇娘的目的并不简单。
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娇娘同行。
她对娇娘一无所知,若是娇娘真的别有所图,只会让她手忙脚乱。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我那朋友前些日子受了重伤,忘记了许多事情,甚至连他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得五色花铃是谁所赠?”
&bp;&bp;&bp;&bp;楚怜玉几乎敢肯定,独孤聿觉不知道五色花铃的来历。
否则以独孤聿一向的行事风格,也不会轻易将五色花铃赠送给了独孤辰。
娇娘略显失落,“这么说来,被困在念雪山的并非是五花仙子?”
楚怜玉很肯定的说道:“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五花仙子,但被困在念雪山的的确是我一个朋友,绝非你口中的五花仙子。”
娇娘自言自语道:“难怪,五花仙子行踪隐秘,又怎么会出现在念雪山?呵呵,倒真是我想多了。”
楚怜玉道:“天色已晚,娇娘早些回屋歇息吧!”
囚身心被醉一生带走,不知去处,楚怜玉正担心囚身心呢。
唯有将娇娘打发走,她才能去找囚身心。
娇娘点点头,“姑娘你也早些休息吧!”
说罢,娇娘有些黯然若失的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楚怜玉转身关好门,迟疑了一番,从楼上一跃而下。
大雪纷飞,纷纷扬扬,如鹅毛般大小飘飘洒洒。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然而落的雪花,落在掌心,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袭上心头。
一望无垠的苍穹,无数的雪花在半空旋转。
恍然间,楚怜玉仿佛置身在灿烂的桃花林,雪花似桃花,飘飘洒洒,美得让人窒息。
然而,就在楚怜玉沉浸在美景之中时,四周的景象不停变换着,变换的速度很快,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一小会的功夫,楚怜玉的视线就开始模糊起来。
她无法分辨眼前的景物,重叠的影子让她的眼球十分难受。
四周的景物以一种千变万化的交叉方式变化着,楚怜玉只觉得好似一张密密麻麻的细网从天而降。
一点点缩小,一点点靠近,而她,好似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然而楚怜玉意识还算清醒,她右手运功,一掌打了出去,一个巨大的雪球从天而降,直落而下,速度之快,仿佛随时会砸到头顶之上。
楚怜玉飞身而出,到了几米之外,那雪球好似长了眼睛一样,竟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再次飞向楚怜玉所在的地方。
楚怜玉双掌同时挥出,那雪球巧妙躲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
楚怜玉纵身一跃,跃到半空,雪球也随着她这一跃到了半空。
楚怜玉迅速落在地上,雪球也跟着到了地上。
在雪球如果不是什么妖怪,就一定是有人掌控者,但无论是哪一种,楚怜玉都深刻的意识到她不能只是躲避。
她必须迎面而上,否则这个雪球只会一直跟着她!
楚怜玉站住了脚跟,双手运功,一掌挥出,雪球忽地跃起,躲过了掌风。
大雪下得更大了几分,雪花飘落的声音仿佛掩盖了一切。
楚怜玉不再躲避,她正面迎战,那雪球也顿在半空,仿佛是在等楚怜玉有半点松懈之时,一击而中。
“夜神魅,倘若是你,就现身吧,又何必用这么大的仪式来欢迎我!”
楚怜玉的声音微冷,她并不知道操控雪球的人是否真的是夜神魅。
她没有半点证据,不过是猜测罢了。
&bp;&bp;&bp;&bp;雪球没有动静,大雪簌簌而落,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楚怜玉站在原地不动,不过一小会的功夫,大雪就覆上了她的眉梢,发丝之上,就连她随时准备出击的双手也覆满了厚重的雪花。
不知等了多久,也许一炷香,也许一个时辰。
但这种等待无疑就是一种煎熬,楚怜玉高度警惕着,整颗心都悬在了悬崖边上。
万籁俱寂,除了雪落的声音,楚怜玉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她已经猜到了这一次并不是夜神魅。
倘若真的是夜神魅理应早就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可除了夜神魅,还会有谁?
娇娘?
不,她们刚说过话,娇娘不会这么快动手。
可除了娇娘还会有谁?难道归不归还住了其他什么神秘人?
大雪一点点覆盖在楚怜玉的身上,可楚怜玉却半点也不觉得冷,好似这些雪花只是朵朵飘落的桃花。
二楼一个木柱之后,娇娘一袭红衣而立,她看向雪地里的楚怜玉时眸子里的神色十分复杂。
那是一种看似有仇,却也没有任何过节,没有杀意,却故意弄出一个雪球。
娇娘就是想试探试探楚怜玉。
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外表温柔似水,倾国倾城的楚怜玉竟有这么高的功夫,甚至连她都不是楚怜玉的对手。
这么多年以来,楚怜玉是娇娘遇到的一个对手。
娇娘手一挥,雪球突然没了定力一样,突然从天空落下,楚怜玉心中一急,一掌打了出去。
雪球在刹那间化作无数的雪花,纷纷扬扬,飘然而落。
娇娘迅速离开了现场,当楚怜玉举目望去的时候,早已没了娇娘的影子。
“你怎么在这里?”赫然响起的声音倒是把楚怜玉吓了一跳,囚身心突然出现,一脸警惕的盯着楚怜玉,“这么晚了,你为何没睡?”
楚怜玉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不怕与囚身心对视。
“心儿,你去了哪里?”楚怜玉有意无意的看向囚身心身后,但并没有看到醉一生的身影。
醉一生,没有和囚身心一起回来,那他又去了哪里?
就在楚怜玉陷入沉思的时候,囚身心突然说道:“半夜里听到了一点动静,所以就出来看看。”
楚怜玉也说道:“我也是听到了一点响动,一睁眼就没了你的身影,有些担心,所以才出来看看。好在你没事,我可以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
楚怜玉说着,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迈着优雅的步伐上了楼。
囚身心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跟着上了楼。
这一觉,楚怜玉和囚身心睡得并不安心,两人都处于半醒半眠的状态,不敢放心大胆的好好睡一觉。
天色刚亮,楚怜玉和囚身心同时起了床,两人一言不发各自整理自己的东西,最后站在栏杆前,靠着栏杆望向远方。
囚身心目光深邃,心思难猜。
楚怜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就这么安静的站着。
两人虽然都是同样的站势,却各藏心事。
&bp;&bp;&bp;&bp;大雪不知何时消停了,远山苍茫,一眼看去,好似一个垂暮老人,满目沧桑。
囚身心突然问道:“你怕吗?念雪山,归不归,一去或许就是永别,不只是你我,而是你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楚怜玉明眸一抬,眸光暗转,“怕?怕这场大雪?还是怕念雪山?”
“你和辰儿,终究是无亲无故,你为何要这么做?”
“倘若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不是吗?”
“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一时之间,囚身心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怜玉的话。
楚怜玉笑了笑,“难道就因为你照顾了辰儿半年的时间?所以你可以救他而我不行?”
“当然不是。”囚身心本想反驳,但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毕竟楚怜玉和独孤辰虽然只见了几次,但独孤辰对楚怜玉却是特别的喜欢。
还一口一句仙女姐姐的叫着。已解决
“那是为何?”楚怜玉追问道:“辰儿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况且他那么喜欢我,我又怎会袖手旁观?”
囚身心与楚怜玉四目相对,似乎想把楚怜玉看穿看透。
她的那双眸子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不曾这么犀利,这么有穿透力了。
“我可以信你吗?”囚身心一字一句,严肃而认真的问道。
楚怜玉面不改色,一字一句缓缓答道:“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
一阵风刮过,撩起楚怜玉和囚身心的发丝同时飘起。
“辰儿就交给你了!”
“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两人对视良久,楚怜玉下了楼,娇娘正在用早膳,看到楚怜玉就热情招呼道:“夭夭姑娘,一起用膳吧!”
楚怜玉也不拒绝,大方的坐了下去。
早膳很简单,一碗白粥,两个馒头还有两个包子。
楚怜玉看向囚身心,“心儿,一起吃些东西吧!”
桌上的食物好似娇娘专为她们二人准备似的,楚怜玉和囚身心都看出了娇娘的意思,却也没问一字半句。
小二拿了一个包裹过来,娇娘接过小二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楚怜玉,“夭夭姑娘,这是你要的干粮。不过念雪山天寒地冻,这些东西你可要早些吃。”
楚怜玉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有劳娇娘了。”
娇娘一声娇笑,“姑娘客气了。”
囚身心又问,“你打算何时出发?”
楚怜玉端起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来,“现在!”
囚身心一惊,紧跟着站了起来,“你可知我不能与你同行?”
楚怜玉回过头,“好好的等我回来!”
囚身心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好,我等你回来!”
说罢,楚怜玉拎起包袱走到了门边,囚身心突然说道:“等一下!”
楚怜玉回过头,囚身心快步走了过去,从腰间取下一直随身携带的防身匕首递给了楚怜玉,“这个你拿着,一应不时之需!”
“好!”楚怜玉将匕首别在腰间,淡然一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娇娘叫住了她。
“姑娘,等一下。”
楚怜玉早就料到了娇娘还有话说,她嫣然一笑,娇娘已走了过来。
&bp;&bp;&bp;&bp;楚怜玉浅笑,娇娘冲小二招了招手,小二拿着一个拐杖走了过来。
娇娘嘻嘻一笑,“这可是我的宝贝,送给你,但愿你此行上山能顺利归来。”
楚怜玉有些懵,娇娘为何要送她一个拐杖?还是这拐杖别有玄机?
娇娘看出了楚怜玉的疑惑,她将拐杖用力一拉,竟然抽出一柄长长的剑。
娇娘举起剑,“念雪山常年积雪,奇滑无比,这个可以当做拐杖使用,虽然你年轻,但毕竟是女子,这拐杖里面的剑用处就更多了。若是遇到什么山鸡,野兔什么的,你也可以捉来填饱肚子。”
不知为何,当娇娘说道山鸡野兔的时候,楚怜玉脑海里立刻就脑补了一个无比血腥的场面,顿觉胃里一阵沸腾。
楚怜玉接过剑,也不矫情,拱了拱手,“告辞!”
说罢,楚怜玉披上了狐裘,独自一人走上了前往念雪山的路上。
醉一生站在门外,靠着一个柱头,望着楚怜玉远去的身影说道:“倘若他知道你将她独自一人送上一条死路,你说,他还会原谅你吗?”
囚身心目光悠远,“不管他是否会原谅我,他都不会忍心看到辰儿命丧黄泉。”
“可他也不会愿意看到她死在念雪山上。”
“人生本就是在不停的取舍之间徘徊,有得必有失。”
“但愿他想的和你一样。”
囚身心苦笑,“他不是我,我不是他,梦不同,又怎会一样?”
醉一生突然站直了身体,“他们只说了不许你们的人与她同行,可我却不是你们的人。”
囚身心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吼出,“师兄,你要去哪?”
醉一生嘘了一声,“别忘了我只是醉一生。”
囚身心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人,这才又道:“念雪山乃是一个凶险之地,你不能求。”
醉一生笑了笑,“我不过是一个天涯浪子,没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照顾好自己,心美人!”
说罢,醉一生已大步昂扬的走了出去。
他背过身,冲囚身心挥了挥手,“有缘自会相见,心美人,你不必太挂念我了。”
娇娘听到醉一生的声音,不由得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醉一生走了?”
囚身心点了点头。
娇娘又问,“他要去哪?”
囚身心没有回答,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念雪山,大雪虽止,但昨夜雪下了一夜,白雪皑皑,给念雪山披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新衣。
楚怜玉一路走来,倒也不觉得累。
但爬了约莫三分一的高度时,她已有些累了。
楚怜玉正打算原地休息,突然,一个巨大的雪球从上山滚了下来。
最可怕的是雪球滚落的轨道正直直的对准了她,回想起昨夜的雪球,楚怜玉并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就在大雪球近在咫尺的时候,突然,一个灰色身影扑了过来,将楚怜玉扑倒在一旁,雪球滚滚而下,不过一小会就没了踪影。
楚怜玉被突如其来的人吓得不轻,尚未开口,醉一生已先责骂道:“你为什么不躲开?那么打一个雪球砸下来,你可知后果?”
&bp;&bp;&bp;&bp;面对醉一生的责备,楚怜玉有些懵,醉一生将她从地上扶起,拍了拍她身上的雪。
楚怜玉一脸疑惑,“你怎么来了?”
醉一生眉头一挑,“我若不来,你可就死了!”
他的语气十分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怒意和责骂,“你没看到那大雪球吗?你不知道跑吗?你想等死吗?还是你活得不耐烦了?”
醉一生二话不说,又是一通责备,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眼睛,她当然看到了那大雪球,不过她的战略却不是躲闪,而是正面迎击。
“我,我……”
醉一生直接打断了楚怜玉的话,“别你啊我的了,从现在开始,跟在我身后,可不许跟丢了。”
醉一生一改轻狂的语气,变身霸道总裁。
楚怜玉抓住了他的衣袖,“等一下,你不能与我同行!”
“为何?”
楚怜玉迟疑了,但若不告诉醉一生真相,他定然不会离开。
“我来,是为了救人。”
“你救你的人,我又不会阻扰!”
“可绑匪说过只许我一人前往!”
醉一生一声轻笑,“你我非亲非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这念雪山是一个充满危险和传奇色彩的地方。你去救人,我去探险,你我只是顺道而行。”
“可……”
“别可是了,与其跟我说话,你还不如保留些体力呢。就算打不过绑匪,总还是有逃跑的力气啊。”
面对醉一生的调侃,楚怜玉颇为无语。
但醉一生的脾气,她多多少少也有了解。
“好,你跟着我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可不许胡来。”
醉一生竖起了食指,“打住,不是我跟着你,是你跟着我,我堂堂七尺男儿,当然得走在前面。”
说罢,醉一生才不管楚怜玉拒绝与否,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继续向上走。
就在醉一生踏出第一步时,脚下的堆积的大雪突然陷了下去,连带着醉一生的身体。
醉一生下意识的将楚怜玉推了出去,而楚怜玉则手疾眼快的拽住了他的胳膊。
说也奇怪,偌大一片雪地,唯独醉一生所在的地方塌陷。
醉一生颇为疑惑,似乎没想到楚怜玉竟有这么大的力气将他抓住。
“放手,否则你也会掉下去!”醉一生不想拖累楚怜玉,厉声说道。
楚怜玉无奈的耸了耸肩,右手往回一拽,轻轻松松的将醉一生从坑里拽了出来。
醉一生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放下一整颗鸡蛋也不为过。
“你,你……”
他的‘你’字尚未说完,两人脚下突然‘咔崩’一声,吓得醉一生顿时就脸色惨白。
醉一生抓住了楚怜玉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楚怜玉反手抓住醉一生的胳膊,纵身一跃,跃到了十米外的地方。
醉一生再次被惊呆了。
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似娇弱无骨的女子竟然这么厉害。
醉一生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聚焦在楚怜玉身上,似乎想把眼前的女子看个透彻。
又好似,他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bp;&bp;&bp;&bp;楚怜玉依旧高度警惕着,为了远离塌陷的地方,楚怜玉拽着醉一生几起几跃已到了半山腰上。
当楚怜玉停下来时,醉一生瞪大着眸子,似乎还不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将他带上了半山腰上。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醉一生往后一退,对楚怜玉有了警惕之心。
“桃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楚怜玉抬起头,继续上前走,“你若是现在回去,或许还来得及,你若要继续跟着我,就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醉一生一听楚怜玉要让他走,立马就挺直了身体,“我,我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在此时退缩?”
说罢,他加快脚步走到楚怜玉前面。
楚怜玉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逞强。”
她并非是看不起醉一生,而是此行凶险,她要救出独孤辰,根本就无瑕去估计醉一生。
虽然她与醉一生只是狭路相逢,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但醉一生若真的遇到什么凶险,楚怜玉又岂能置之不理?
醉一生一听,不乐意了,“谁说我这是逞强,难道,难道你功夫比我好就看不起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是你怕我跟你同行会拖累你?”
楚怜玉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当然,她不可能承认,她只是不希望醉一生因为她而陷入困境罢了。
但醉一生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将道理。
楚怜玉又道:“你我二人同时上山,倘若你能在一炷香内追上我,我就不会再赶你下山,如何?”
面对楚怜玉赤果果的挑衅,醉一生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子下了这样的挑战。
无论他接不接受都已经颜面尽失,更何况他自个还知道绝对跑不过楚怜玉。
但碍于一个男人的尊严,尤其是醉一生这样一个看似两袖清风,实则身体里有一根傲骨头的男人。
醉一生狠狠的点了点头,斗志昂扬的说道:“比就比!我就不信,我醉一生堂堂七尺男儿,会怕不过你一个女子!”
话音刚落,醉一生就大步向上面走去。
楚怜玉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紧紧跟了上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楚怜玉已在醉一生的前面。
醉一生不服气,使出吃奶的劲狂奔,楚怜玉脚下一点,身轻如燕,后来脚都不沾地,直接飞去了山上。
当楚怜玉自认为已将醉一生甩掉了暗自高兴时,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
楚怜玉往山下看去,一片苍茫。
白雪无垠,好似一张厚重的白色巨网,四野阒然,没有半点声音。
楚怜玉那颗不安的心悬了起来,她对着山下一声大喊,“醉一生,醉一生!”
然而,没有任何回答。
楚怜玉有些着急,她已到了念雪山的三分之二,但绑走独孤辰的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不对,不对,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这里不是念雪山?
当楚怜玉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时,她自己也震惊了。
不可能,倘若这里不是念雪山?囚身心为何会把她带来这里?
&bp;&bp;&bp;&bp;楚怜玉仔细回想了一番,囚身心没必要骗她。
况且囚身心的神色,都不像作假。
或许是醉一生知道追不上,所以自己回去了?
楚怜玉一声轻叹,“不管了,先救回辰儿再说!”
楚怜玉二话不说,继续上山。
此时的楚怜玉再也不是那个娇弱无骨,力气小得可怜的楚怜玉,她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楚怜玉到了山顶,念雪山的山顶是平的,简而言之就是念雪山的山顶有一片建筑物。
这些建筑物和山下的建筑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唯一的不同便是,这些建筑物上都覆盖着茫茫白雪。
“难道念雪山上有人居住?”楚怜玉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若是没人,独孤辰又怎么会被绑上山呢?
不管了,先去探探究竟再说!
楚怜玉紧了紧手中的拐杖,装出颇为吃力的走路姿势。
只有这样,才能降低敌人的警惕,而她则有更多的机会成功救出独孤辰。
楚怜玉脚踏白雪,眼观四方,小心翼翼向前挪动了一步。
眼前的建筑突然飞快运转,她眼前一阵眩晕,根本就无法分清前面是路,还是有物。
楚怜玉不由得止住了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要的人是我,既然我已经来了,就快快现身吧!”
楚怜玉扯着嗓门,低声说道:“放了辰儿!你们出来,出来啊!”
迟迟没有人出现,只有飞速运转的物体,混淆了楚怜玉的视线。
突然,楚怜玉被人点住了穴道,楚怜玉本想运功,却发现根本就无法运功。
那人的点穴手法狠快准,眼前的景象一点点平静下来。
一袭黑衣赫然出现在眼前,楚怜玉的心咯噔一下,“你是谁?”
那人一声冷笑,笑声阴阳怪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
楚怜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过,眼前的黑衣人,她似乎见过。
难道……
“你,你……”
“呵,半年不见,险些认不出你了。”
“你是风云唤!”楚怜玉整个人都傻了眼,甚至有些后脊发凉。
风云唤,她要找的风云唤,她费劲心思要引出来的风云唤,如今终于出现了,却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楚怜玉龇牙咧嘴,“是你,是你劫走了辰儿?”
风云唤一声冷笑,“哈哈,哈哈哈哈……”
当楚怜玉看到风云唤那张因笑得太猖狂而变得无比狰狞的脸时,恨不得冲上前去扇他几个耳光。
然而,无论楚怜玉心中有多恨,此时都无法动弹。
风云唤绕着楚怜玉走了一圈,脸上带着一股狠厉,“没想到半年前没能杀你,半年后你倒自己找上门来。”
“你把七彩藏到了哪里?”
“七彩?呵,你不提我倒险些忘了。”风云唤十分得意的笑着。
楚怜玉眸子一凛,“把七彩的肉身交出来!”
她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用力,那是一种来自心底最深处的严寒。
&bp;&bp;&bp;&bp;风云唤被楚怜玉的气势怔住了,但只是一刹那,随即一抬头,恢复了高傲的国师模样。
“七彩?就是那只身上有七种颜色的小鸟儿?”
“不许你污蔑七彩!”楚怜玉的眸子里渐渐弥漫着一层浓浓的杀意。
风云唤衣袖一撩,“那你今日到底想救独孤辰,还是想救那只小鸟儿?”
“两个都救!”
“好大的口气!”风云唤一挑眉,“你费劲心思到处散步你已出现的消息,就为了将我引出来?不,准确来说你是为了那只小鸟儿?”
“是又如何!”楚怜玉虽和风云唤对话,但仍然不忘暗暗运功。
风云唤看出了楚怜玉的心思,不屑的笑了笑,“不用费心了,没有我帮你,你不可能解开!”
楚怜玉也冷笑道:“你是否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风云唤道:“我风云唤乃是楚国国师,叱咤风云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楚怜玉暗暗咬了咬牙,“咱们言归正传,你要怎样才肯将七彩交出来?”
“不过是一只小鸟儿的尸体,你又何必如此在意?甚至不惜性命来找我,难道你不知道你找到我的后果是什么?还是说你不怕死?”
风云唤已少了几分端重,多了几分邪气。
楚怜玉道:“你想杀我,我想杀你,就算我不来找你,你又何曾放弃过寻找我的消息?”
楚怜玉的话似乎说中了风云唤的心思,惹得风云唤哈哈大笑。
风云唤连连拍掌,“好,很好!没想到半年的时间,不仅让你容颜尽改,还让你的脾气大了不少。”
风云唤靠得离楚怜玉更近了几分,脱口而出,“水儿……”
楚怜玉眸子一紧,风云唤竟将她认作了蓝水儿。
楚怜玉正想利用风云唤对蓝水儿的眷恋之情时,风云唤已醒过来,“不,你不是,你不是她。就算你跟她长得很像,就算你拥有她的绝美容颜,可你终究不是她!”
风云唤突然出掌,楚怜玉始料未及,她心中一急,本想出掌抵抗,这才发现动弹不得。
心中更是万分捉急,“风云唤!”
楚怜玉突然叫了风云唤的名字,风云唤收了掌。
“将独孤辰放了,你和我的恩怨,与他无关!”
风云唤再次将楚怜玉当做了蓝水儿,所以才及时收掌。
风云唤一声冷笑,“呵,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敢要求我?”
楚怜玉道:“他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你又何必跟一个孩子过意不去?还是堂堂楚国国师的气量就只有这么一丁点?”
楚怜玉的话带着几分讽刺意味,如果她只是一味的求风云唤放了独孤辰,风云唤只会变本加厉,恶言相向。
相反,楚怜玉以这种高傲挑衅的语气,没准还能让风云唤放了独孤辰。
“难道你想救的人就只有独孤辰?”
风云唤一句话顿时让楚怜玉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难道他要对七彩下手?
不,不行!
“你想让我怎么做?”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下心中的怒意。
&bp;&bp;&bp;&bp;不知为何,当风云唤看到楚怜玉此时的容颜,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蓝水儿。
想到蓝水儿他就更无法对楚怜玉下手。
风云唤竟然在此刻沉默了。
楚怜玉抓紧时机,努力冲破体内的穴位,可她越是运功,被点的穴位好似会自己移动一样。
楚怜玉有些着急了。
风云唤手一挥,如一阵狂风将楚怜玉卷了过去。
风云唤掐住了楚怜玉的脖子,楚怜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骂道:“古代的人难道都这么变态?动不动就喜欢掐人脖子?”
但眼前的人不同于其他人,是楚国国师风云唤,那个十六年来一直想置她于死地的风云唤!
风云唤绝没有要拖延的意思,掐着楚怜玉的脖子十分用力。
楚怜玉渐渐意识到风云唤是下了死手。
可她不能死,她还没救回独孤辰,还没有找到七彩的肉身,绝不可以死!
楚怜玉拼命的挣扎,风云唤突然说道:“跟那只小鸟儿一起去死吧!”
风云唤的话仿佛是一道雷劈在了楚怜玉身上,楚怜玉整个人都抽了一下。
风云唤又道:“放心吧,我会让独孤聿还有跟你一起上山的那个臭小子都去陪你!才对得起你桃花仙子的身份!”
就在风云唤准备拧断楚怜玉脖子的时候,楚怜玉突然挣开了身上的穴道,一掌打在风云唤胸前,将风云唤一掌拍飞出去。
风云唤是乎不相信楚怜玉竟能自己解开穴道,楚怜玉这一掌可谓是用足了功力。
风云唤试图站起来,但一只脚尚未站稳就跪了下去。
楚怜玉眸子里有血色的嗜血火焰在跳动,她冷傲的走了过去,一袭白色狐裘衬着这漫漫白雪,仿佛是融入了天地之间。
楚怜玉整个人身上仿佛都带着一股风,她走过的地方,都有蚀骨的寒。
风云唤原本挺神气的,但此时的楚怜玉,却让他再也神气不起来了。
眼前的人,是楚怜玉,却也不是楚怜玉。
楚怜玉是温柔的,痞子形象,她有时高贵,有时冷艳,但从来没有像此时一般让人仰望,不敢直视。
她的眸子充斥着鲜红的血色,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又好似那一条悠远绵长的血河。
此时的她,更像来自地狱的修罗。
一世高傲的风云唤,从未畏惧过什么,但此刻的他,却忍不住哆嗦。
楚怜玉在风云唤跟前止住了脚步,她睥睨的将风云唤扫了一眼。
风云唤竟不敢与楚怜玉对视。
楚怜玉樱唇微动,“你把辰儿和七彩藏到哪了?”
风云唤是有傲骨的,他身受重伤,无法运功。
虽然他不甘心,不甘心被一个追杀了十六年的小姑娘打败。
他不甘心的别过头,眸子里是绝不妥协的坚定。
楚怜玉蹲下身,捏住了风云唤的下巴,捏得很用力,“你当真不说?”
风云唤一声冷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怜玉一巴掌甩了过去,这一巴掌,让风云唤倒在了一旁,由此可知楚怜玉这一巴掌使出了十足的力气。
&bp;&bp;&bp;&bp;风云唤的嘴角流了血,但对他来说真正的耻辱是败给了楚怜玉。
风云唤闭上眼,求生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倒不如求死或许会来得快些。
楚怜玉嘴角一勾,一声冷笑,“你以为我会杀你?呵呵!”
楚怜玉从腰间掏出了囚身心给她的那把刀,在风云唤脸上拍了拍,“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也没你那么多的耐性。只要你说出独孤辰和七彩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不死!”
风云唤誓不低头,“有他们俩给我陪葬,我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楚怜玉一气之下再次给了他一巴掌,“你以为你不说出他们的下落我就会杀了你?”
风云唤回过头瞪着楚怜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恨意,让楚怜玉愣了一愣。
风云唤道:“倘若不是你,她也不会死,是你害死了她,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杀了你,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是杀了我,否则错过这个良机就是自掘坟墓!”
楚怜玉拿刀的手不禁颤了颤,风云唤将蓝水儿的死算在她的身上,可她这些年来遭的罪又该找谁清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凡人皆有一死,你将她的死归咎在一个婴儿身上,难道就能显现出你的痴情了吗?”
“呵!简直就是笑话!”楚怜玉将刀抵在了风云唤的脖子上,“过去之事我可以一笔勾销既往不咎,但是你必须告诉我独孤辰和七彩的下落,否则,就算让你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为过!”
风云唤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怜玉气急,握刀的手微微一用力,风云唤的脖子上已有了血丝,他却像没有任何痛感似的,毫不在乎。
楚怜玉有些发疯,不由得再次加大了力气,风云唤好似在等死一样,面带笑意。
“主人,主人……”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美人儿,美人儿……”
一时之间,七彩,独孤辰和醉一生的声音同时在耳畔响起。
偌大的房屋在刹那间陷了下去,而楚怜玉和风云唤正处于边缘。
楚怜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陷下去的地方迅速变得陡峭无比,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坑。
而在天坑对面,悬挂着独孤辰和醉一生二人。
楚怜玉的瞳孔无限被放大,“辰儿!”
独孤辰急得都快哭出了声,但看懂楚怜玉又激动无比,哽咽的叫道:“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楚怜玉看向醉一生,有些歉意,她明知醉一生没有跟上,却还是没有回头去找。
醉一生似乎看出了楚怜玉的内疚,一脸风淡云轻的笑了笑,“美人,不用顾忌我们。你想做什么,只管做就是。我们两个男子汉大丈夫,就算今日不幸命丧于此,也不是什么大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没准我和他还能做好兄弟呢。”
醉一生的话让楚怜玉有些哭笑不得,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怕死,还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慌张?
&bp;&bp;&bp;&bp;独孤辰也不希望楚怜玉因此被风云唤牵制,跟着笑了笑,“是啊仙女姐姐,你不用管我。”
楚怜玉的眸光终于柔和了不少,“放心吧,今日我会把你们完好无缺的带回家。”
风云唤却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出了声,“完好无缺?呵呵,完好无缺,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风云唤挑衅的看向楚怜玉,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你功夫这么高,为何你不敢过去将他们二人救下?”
楚怜玉不是没想过,当独孤辰和醉一生出现在眼前时,她就有冲动飞身过去将二人救下。
但二人出现的时机不对,风云唤既然将他们二人放了出来,目的绝不简单。
倘若楚怜玉真的在此时过去,或许真的会让独孤辰和醉一生同时坠入地狱。
楚怜玉再次将匕首抵在了风云唤的脖子上,风云唤似乎受伤不轻,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楚怜玉道:“还有七彩,你把七彩弄到哪去了?”
风云唤笑了笑,“别急啊,不过就是一只小鸟儿的尸体罢了。”
楚怜玉有种杀了他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她不能拿三个人的性命开玩笑。
“风云唤,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七彩的下落,我就放了你!”
“放了我?放了我你还能活吗?”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杀我的本事!”
楚怜玉早已不是当年的楚怜玉,自然也不会畏惧风云唤。
风云唤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眸光一扫,看向了独孤辰和醉一生的放下。
“你仔细看看他们俩。”
楚怜玉顺着醉一生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再看看另外一边。”
楚怜玉的目光随着醉一生的话转移,顿时就愣住了,他竟然,竟然将七彩用一个鱼钩挂在了雪坑的边上。
楚怜玉一急,就要飞身过去救七彩的时候,风云唤突然说道:“别急!”
楚怜玉稳住了,风云唤又道:“看到了吗?你想找的人都在这里。”
楚怜玉狠狠瞪了他一眼,风云唤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也这般瞪过我,比你可爱多了。只可惜,她再也不会这样看着我了……”
楚怜玉将对面的情势扫描了一番,三人相距的距离颇远,独孤辰和醉一生之间的距离略微还近一点。
风云唤笑完之后又道:“很快念雪山就会塌陷,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念雪山。”
他仰着头,仿佛是在描绘一幅极美的画面。
“一座这么大的山,在刹那间坍塌,你想,那是何等壮观的画面啊?怕是你这一辈子也只能看到这一次。”
雪崩就是一种灾难,这种灾难楚怜玉这辈子都不想看到。
风云唤对着楚怜玉邪恶的笑了笑,“可是你只有一个机会,你可以救出其中的两人,可你却无法同时将三人都救出去!”
“我若救不出他们,我就杀了你!”
楚怜玉的威胁对风云唤没有丁点作用。
风云唤嘴角一勾,“我也没打算继续活下去,但能让你痛苦,就算让死,我也心甘情愿。”
&bp;&bp;&bp;&bp;风云唤顿了顿,又道:“以前一门心思的想杀了你,现在想想,能让你痛苦的活着,比让你死了还要大快人心!”
楚怜玉脸色微变,她只知道风云唤一心想杀了她,但没想到风云唤为了杀她不惜杀三个不相干之人。
“风云唤,你的目标是我,却牵扯到一个小孩,一只鸟儿,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风云唤对楚怜玉的激将法并不在意,而是冷声说道:“男人?自从她走了之后,我就只剩一个躯壳,活着和死了并无差别。不过你却不一样,你偷活了这么久,也该去跟她道歉了。”
风云唤的逻辑楚怜玉实在无法理解,她突然想到,柳岸曾说过蓝水儿尚在人世。
她眸子一亮,正犹豫是否要告诉风云唤这个消息的时候风云唤已张开双手,直接倒进了天坑里面。
风云唤还不忘大声笑道:“楚怜玉,你输了,就算我不杀你,你也会永远活在自责之中,你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安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云唤有意加大了笑声,以一种颤音将体内的功力散发出来。
大雪松软,眼前又有这么大一个雪坑,噪音只会加剧雪崩。
楚怜玉脸色大变,就听到独孤辰和醉一生同时传来惨叫。
楚怜玉的眸光又扫过另一边摇摇欲坠的七彩肉身,心中一急,跺了跺脚,这一跺脚更是加速雪崩的速度。
楚怜玉来不及多想,飞身过去,一手抓住独孤辰,一手抓住醉一生,一跃而上。
看到七彩的肉身如一朵七色的雪花坠入天坑,徐徐落下。
楚怜玉一声大叫,“七彩!七彩!”
她想去救七彩,可她不能松手,她一松手,独孤辰和醉一生两人随时都会没命。
楚怜玉这一声,伴随着天崩地裂,偌大的山顶,在刹那间坍塌。
“轰隆”一声,犹豫天上坠下一颗巨大的陨石。
雪崩的刹那,楚怜玉忍不住吼出一句,“她还活着!”
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还活着’这句话究竟是说给风云唤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亦或许只是因为这些年来因为蓝水儿的死而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了,甚至她连此次重回人间的目的都不重要了。
楚怜玉整个人仿佛都像似被掏空了一样,没了精气。
“姐姐……”独孤辰突然叫了一声,楚怜玉回过神来,无论如何,她都要先将独孤辰和醉一生救出去。
楚怜玉看向独孤辰,柳眉低蹙,“辰儿,闭上眼,姐姐带你回家。”
独孤辰听话的闭上了眸子,楚怜玉又看向醉一生,“我没有开口,你们就不要睁开眼睛。”
楚怜玉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让独孤辰和醉一生都闭上眼。
醉一生点了点头,“好。”
他相信楚怜玉,就好像相信他自己一样。
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不停向上窜去,好似随时都能冲向云霄一般,那种感觉十分怪异,却又很奇妙。
独孤辰咧着笑嘴,他想睁眼,又不想违背楚怜玉的话,就默默享受这种感觉。
&bp;&bp;&bp;&bp;楚怜玉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然而念雪山早已不在视线之内。
世间再无念雪山!
她选了一出偏僻之处降落,离东宫只有一墙之隔,却要绕大半个东宫才能走到正门。
“睁开眼吧!”楚怜玉淡淡说道。
独孤辰和醉一生同时睁开眼,独孤辰惊讶的睁大了眸子,“东,东宫……”
独孤辰抓住了楚怜玉的衣袖,喜道:“姐姐,这是东宫,我们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了。”
楚怜玉一声苦笑,“是啊,我们回来了。”
可七彩呢?
楚怜玉缓缓抬起头,不,她不能放弃七彩。
念雪山既然是一个雪堆砌而成的山峰,只要雪融化了,是不是就可以找到七彩了?
楚怜玉眸子一亮,她还有希望,还有希望找到七彩。
“辰儿,你自己回去吧,就说,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独孤辰拉着楚怜玉的衣袖不肯放手,眼巴巴的望着她,依依不舍的问道:“姐姐,你要去哪?”
楚怜玉道:“姐姐要去找七彩,找姐姐的七彩。”
找不到七彩,她甚至不知道家在何处。
“可是,姐姐,念雪山已塌,你上哪去找七彩?”
“念雪山虽然崩塌,但七彩还在,只要我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七彩,一定能!”
楚怜玉十分坚定,不找到七彩绝不轻言放弃。
独孤辰欲言又止,一会看天,一会看地,一会又看向一旁的醉一生,楚怜玉问,“辰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独孤辰咬着唇摇了摇头,楚怜玉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辰儿,你长大了,以后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独孤辰重重的点了点头,“姐姐,你一定要回来,辰儿在这等你回来。”
独孤辰甚至楚怜玉的功夫非常人能比,更不会带着他同行,便不主动要求。
“恩!”楚怜玉点了点头,又对醉一生说道:“醉公子,这里是苍国都城东宫,我只能救你到这里,剩下的路……”
楚怜玉没有继续说下去,人生本就是聚散匆匆,相聚有时。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来一场什么别离。
更不想在此刻忧伤。
醉一生明白楚怜玉的意思,笑了笑,“桃姑娘保重!”
醉一生一改轻佻的语气,突然间多了几分江湖间豪侠的洒脱。
楚怜玉一点头,闭目凝神,化作一道白光而去。
独孤辰和醉一生看着楚怜玉就这样消失得无踪无影,除了感慨,更多的是震惊吧!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也绝不会相信世间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楚怜玉再次回到念雪山,不,应该算不上念雪山。
这里只是一片平原,一眼望去,绿草青青。
夜幕降临,这些青草刚过脚踝。
楚怜玉一路走去,微张着樱唇,她明明记得,这里就是念雪山的位置。
可……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她去错了地方?
那念雪山呢?念雪山在哪?
楚怜玉在原地转了好一会,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里不是念雪山,不是,而是绝境!
只属于夜神魅的绝境!
&bp;&bp;&bp;&bp;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放低了声音,“夜神魅,出来吧!何必鬼鬼祟祟?”
夜神魅躺在这片草原唯一的一个小山丘上,他一袭黑衣,头罩黑纱,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青草。
那一刻,夜神魅已不是楚怜玉心中那个冷血无情,残忍不堪的杀人魔头。
他就像一个江湖浪子,形只影单,孤身一人。
那一刻,他是寂寞的。
楚怜玉徐徐走去,在夜神魅身旁躺了下来,“你把我找来,是有什么事?”
夜神魅迟迟不说话,楚怜玉又道:“我答应过会将七心石给你,只可惜,我尚未找到七彩的肉身,还不能回去。”
夜神魅终于动了动,他换了一条腿翘着,然后将嘴里的草狠狠扔了出去。
“我知道。”
楚怜玉明眸一抬,“既然知道,那你把我找来,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吧?”
“一个人看星星看久了,也会疲倦,所以想找个人陪我看会星星。”
楚怜玉颇为无语,七彩下落不明,她心急如焚,而这个夜神魅倒好,在这么关键时刻将她找来。
“难道你不知道我在找人吗?”
夜神魅回过头,“找人?找谁?七彩?囚身心?还是你最爱的独孤聿?”
楚怜玉别过头,“心儿和聿都好端端的,我找他们做什么?”
夜神魅突然笑出了声,“好好的?呵,只怕他们并没你想象中那么好吧?难道你忘了,风云唤说过要让独孤聿给你陪葬?”
楚怜玉一惊,眸子一抬,“你什么意思?难道聿,聿也在念雪山?”
夜神魅再次笑了,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壶酒,“喝口酒,压压惊。”
楚怜玉迟疑了一下,接过夜神魅递过来的酒壶,但没有喝。
楚怜玉拿着酒壶的右手握得很紧,囚身心在念雪山下的归不归里,念雪山在刹那间崩塌,那归不归岂不是也……
楚怜玉一激动之下站起身来,她把酒还给了夜神魅,“这些酒你还是自己留着喝吧,告辞!”
说罢,楚怜玉本想走,夜神魅突然拉了拉她的裙摆,“急什么?再陪我一会。”
夜神魅头一抬,猛地喝了一口,他似乎有些醉了,有些醉眼朦胧的看向楚怜玉,指着楚怜玉笑出了声。
“楚怜玉,桃夭夭,桃花仙子。为什么你可以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可以再次为人,为什么……”
夜神魅突然打了一个嗝,他放下手,又喝了一口,“楚怜玉,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是怎么起死回生的?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夜神魅突然扑过来,抓住楚怜玉的裙摆使劲摇了摇,吓得楚怜玉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楚怜玉推了推他,“喂,夜神魅!”
不知为何,夜神魅突然变得跟个痞子似的,楚怜玉竟然也凶不起来。
往日对夜神魅的恨意和抱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楚怜玉颇为无奈的坐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每个人都要生老病死。当然,你们这种人除外。更准确的来说你不是人。”
&bp;&bp;&bp;&bp;楚怜玉扫了一眼夜神魅,夜神魅也并不反驳,只是咯咯的笑出了声。
楚怜玉又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拿到七心石,但能让人如此费劲心思的想得到,一定是对你特别特别重要。否则你好端端的潇洒日子不过,又何必处处为难与我?”
夜神魅眉头一挑,“继续说下去。”
楚怜玉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夜神魅,告诉我,七心石的秘密。”
夜神魅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里顿时就沉默了下来,虽然这种沉默让楚怜玉感觉全身发毛,但她绝不会在此时妥协。
“你拿长空要挟我,长空正在闭关疗伤,这些日子你没有去打扰他,看得出来,你还没有坏透顶。”
夜神魅突然撩起了面纱,露出他那张绝美的容颜,似乎在夜神魅面前,楚怜玉也会羞愧不如。
夜神魅的眉,入鬓三分,他的眼睛,带着一股魅,而不是妖媚。
他的肤色是极好的,好似从没见过阳光一样,惨白惨白的,又有些晶莹剔透的感觉。
他的唇薄而性感,他没有笑,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但就那么站着,就足以让人脸红心跳。
还好楚怜玉不是一般的女子,早已没了当年的小女人情怀。
夜神魅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你是第一个敢这么与本尊对视的人。”
楚怜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吗?不知是我的荣幸还是我的不幸?”
楚怜玉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夜神魅的真容,早在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她就阴差阳错的看到过夜神魅的脸。
不过那时候的夜神魅,似乎并不希望被人看到,以至于异常愤怒的走了。
楚怜玉的话惹得夜神魅一阵大笑,他又喝了一口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夜神魅没有回答楚怜玉的话,而楚怜玉一心想离开,却摸不准夜神魅的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夜神魅醉眼迷离的看向楚怜玉,“你为何不敢喝这壶中的酒?”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为何?”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又怎能像你这般醉生梦死?”
“呵呵……”夜神魅一声轻笑,“醉生梦死有什么不好的?醉生梦死就没了痛苦,活着比清醒的时候幸福多了。”
“那只是你眼中的幸福,而不是我所想要的幸福!”
“你想要的幸福?你想要的幸福是什么样的?”夜神魅颇有耐心的问道:“和长空无痕从此隐于世,不再过问人间纷扰?还是和独孤聿情投意合,比翼双飞?”
夜神魅的语气有些尖酸刻薄,楚怜玉咬了咬下唇,“我的幸福与你无关,无需对你全盘托出。”
夜神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他举起酒壶一阵狂饮,“若是仙儿还在的话,本尊或许就知道了什么幸福吧!”
仙儿?第一次听夜神魅提起这个名字。
不过看夜神魅的语气,这个仙儿对他似乎略有不同。
“仙儿是谁?”
楚怜玉小心翼翼的问道,夜神魅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bp;&bp;&bp;&bp;长空低垂,四野阒然。周遭一片寂静,似乎就连风声也在此刻停止了。
楚怜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夜神魅,让她不得不心生畏惧。
夜神魅再次喝了一口酒,目视前方,眼神有些空荡荡的,“仙儿,仙儿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不难看出,这个仙儿能让夜神魅面露痛苦之色,这样的夜神魅,楚怜玉第一次看到。
楚怜玉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她不能再等下去了,七彩,七彩还在等着她。
“夜神魅,你自己好生享受吧!我走了,七彩还在等我!”
夜神魅看似醉了,其实也没醉,“难道你不想知道囚身心和独孤聿的下落?”
楚怜玉原本已经迈出了一步,却在此时止住了脚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夜神魅从地上爬了起来,脚下有些踉跄,“我也想知道,七彩,囚身心和独孤聿,到底哪一个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
楚怜玉的心再次一紧,倘若夜神魅也像风云唤那么变态的让她三选一,她更宁愿在此刻杀了他!
然而,楚怜玉也知道,她压根就不是夜神魅的对手。
“夜神魅,你我无冤无仇,你又何必步步紧逼?”
楚怜玉尽量保持心平气和,但她也知道,倘若夜神魅继续以命相逼,她不可能真的做到淡定。
夜神魅无奈的耸了耸肩,“罢了,你若想走,就走吧!”
夜神魅的反应让楚怜玉再次手足无措,“你知道他们的下落?”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我又何必去管这些破事?”
“你……”
“楚怜玉,别忘了一个月的期限,已经所剩无几。”夜神魅将酒壶倒了过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没酒了,没酒了……”
楚怜玉眸子一紧,抬头默默祈祷:“长空,但愿你早日出关!”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七彩,找到独孤聿和囚身心。
倘若囚身心一直留在归不归,念雪山雪崩之时,定会波及到归不归。
甚至,世间或许也再无归不归!
楚怜玉从没有过这样的紧迫感,她不愿与夜神魅多做纠缠,闭眸凝神,化作一道白光冲向了天际。
眼前是一望无垠的白,好似天地混沌初开。
茫茫一片,不见日月,不分天地。
有的只是茫茫白雪,蔓延着偌大的地面。
原本的念雪山已全部坍塌,再也没了归不归,有的只是漫无边际的白色,和死亡的气息。
楚怜玉站在念雪山的边缘,站在那个曾有一个叫归不归的地方。
仿佛还能看到一袭红衣,娇艳无比的娇娘。
仿佛还能看到囚身心板着脸,将匕首交给她的瞬间。
楚怜玉就那么站着,她没有动,甚至不知该从何找起,偌大的雪地,约莫堆积了一百米的高度。
倘若他们真的没有逃出去,倘若归不归真的被这场雪崩埋葬,那她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楚怜玉不敢想,甚至不愿去想。
“心儿!”一声来自心底最撕心的呼唤,楚怜玉跪在了雪地里。
她抓起一捧白雪,苦笑道:“独孤聿,独孤聿,你在哪?你在哪?”
&bp;&bp;&bp;&bp;楚怜玉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消沉迷茫过。
那一瞬间,好似她的世界,也如这崩塌的念雪山。
“独孤聿,独孤聿!”
楚怜玉抬头望着天,一片苍茫。
噬骨的寒意袭来,从她的膝盖一直蔓延到全身,楚怜玉的心也如这冰凉的雪地,只剩下无尽的严寒。
她揪着胸口,胸口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楚怜玉仰天一声大吼,“啊……”
不知过了多久,楚怜玉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苦笑道:“我不信,我不信,不信你们就会这么没了,你们一定都活着!一定还活着!”
于是楚怜玉开始运功,试图以自身的功力融化这些积雪。
然而由于急于求成,导致真气紊乱,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连连咳嗽。
楚怜玉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再次运功,她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大火球中,坚信着只要她坚持下去,就一定能靠自身融化这茫茫白雪。
脚下开始溢出水来,一点点盖住她的脚踝,紧接着,漫过她的膝盖,楚怜玉高兴的笑了。
她更是加快速度运功,一刻也不敢停歇。
渐渐地,水已盖过楚怜玉的腰身,最后一点点漫过她的肩膀。
楚怜玉好似一块石头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似这些水不是水,而是空气。
当水蔓延到嘴唇的高度时,楚怜玉终于有了要离开的想法。
可那一刻楚怜玉才知道,她又错了。
此时的她,压根就动弹不得,别说是移动,就连运功的双手也不能变换姿势。
楚怜玉就像石头似的立在那里。
她口不能言,就算能说,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又能说给谁听呢?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怜玉,你终于要死了!”
“风,风云唤?”不,风云唤已经死了,风云唤掉进了天坑里,他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楚怜玉自我安慰着,风云唤的声音再次传来,楚怜玉才知道她错了。
她不仅错了,还错得离谱。
她实在是小瞧了风云唤。
风云唤追杀她十六年,十六年的时间都没让他放下,他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楚怜玉,你终于要死了,你终于要死了,你死了,我也就安心了,水儿也能安息了。”风云唤的精神状态并不太好,他的话看似和楚怜玉说的,更像是说给蓝水儿听的。
水已漫过楚怜玉的头顶,楚怜玉整个人都淹没在大水里。
纵使如此,依旧不能停止她融化积雪的脚步。
“风云唤,就算我死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你以为你杀了我,为我母妃报了仇?呵呵,你杀了我,只会让我母妃恨你,她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风云唤一掌打来,楚怜玉屹立不动,只能受他这一掌。
楚怜玉冷冷一笑,嘶吼道:“风云唤,你根本就杀不了我!你根本就杀不了我!”
紧接着,风云唤又一掌劈来。
速度之快,如电闪雷鸣。
掌风犀利,排山倒海,掀起涛涛巨浪。
&bp;&bp;&bp;&bp;这一掌,伤及楚怜玉的内脏,险些让楚怜玉心脏受损。
楚怜玉保持着运功的姿势,没有半点变化,然而她的嘴角,却在不停的溢出血来。
风云唤阴险的笑了,“哈哈,哈哈哈哈。楚怜玉,这就是你的下场!”
楚怜玉再次笑了,“风云唤,你杀不了我,所以你只能用这种卑鄙无耻,混蛋下流的法子达到你的目的!”
风云唤怒道:“杀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风云唤,你若是能杀我,为何十六年来没有一次成功?”
楚怜玉的话让风云唤的脸顿时就绿了。
“你不过是个天降灾星罢了,杀你,是替天行道!所有人都想杀了你,楚国没一个人希望你活着!苍国,就连苍国的人也没一个不希望你死的。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为什么不去死?呵呵……”楚怜玉也自己问自己,“我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可我为什么要去死?就因为你们这群自私自利,不辨是非的愚蠢之人,所以我就要搭上我的性命?”
楚怜玉一声怒吼,“我不会去死!我还要找到七彩!我还要救出独孤聿,找到心儿。我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去做,我为什么要去死?”
风云唤道:“可是你却没有活的机会了。今日,你注定要死!楚怜玉,我终于可以了却我多年的心愿了。”
楚怜玉面色不改,并没有被风云唤吓到,风云唤若是真的能杀她,她也活不到今日。
直到此时此刻,楚怜玉才相信了,她是桃花仙子,她是有仙风道骨,居住在世外桃源的桃花仙子。
她的身份本就不一般,所以风云唤才杀不了她!
就算今日,风云唤依旧杀不了她。
所以风云唤只能借助念雪山的雪,将她困在水中。
但楚怜玉也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骂着风云唤卑鄙无耻。
联想到今日的举动,颇有一种白素贞当年为了救许仙时而水漫金山的感觉。
当日白素贞只为救许仙一人,而她,却是为了救七彩独孤聿和囚身心。
这么一算,似乎也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楚怜玉心中无怨无悔,就算她永远被困在这水中,永远也不能离开,只要能找到七彩的肉身,救出独孤聿和囚身心,也就值了。
“风云唤,你和我的恩怨就到此结束吧,不要牵扯到七彩,独孤聿和囚身心。”
不知为何,楚怜玉笃定七彩独孤聿和囚身心都落入了风云唤的手里。
否则以风云唤的性子,也不至于如此嚣张跋扈。
风云唤一声大笑,“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何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这不是跟你谈条件,而是清算。你我之间的恩怨纠缠了这么多年。倘若我愿意放下,难道你还要继续纠缠不休下去?”
楚怜玉笑了笑,又道:“风云唤,既然你杀不了我,又何必非要与天命抗衡?”
风云唤一声狞笑,“天命?我才不信什么天命不天命,我只知道,你若不死,我活着不安心,死了更不会安息!”
&bp;&bp;&bp;&bp;楚怜玉忍不住笑了,风云唤倒真会抬举她,好像只要她活着,就会颠倒三界了一样。
她楚怜玉,真有这个能耐?
楚怜玉苦笑了好一会,亦不知是在笑风云唤,还是在笑她自己?
“风云唤,你这么怕我?那你为何还要杀我?”
念雪山的水已融化过半,由于念雪山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湖泊。
而楚怜玉在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湖底。
她微微抬起眼,就能看到水波漾起,清澈透明,好似透过这些水,她还能看到天空。
风云唤已被楚怜玉激怒,他已不想再和楚怜玉废话,而是加速融化这些雪水。
风云唤久久没有回应,楚怜玉有些慌了,“风云唤,你考虑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楚怜玉,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风云唤的话毫不留情面,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楚怜玉道:“你可知只要我想,你根本就困不住我?”
不知为何,当楚怜玉说出这句话时,底气十足,她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虽然她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
但她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十分强大,足够她从湖底一涌而出。
风云唤脸色已变,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在楚怜玉面前认输。
他是楚国国师,他是万人敬仰,高高在上,法力无边的国师。
而楚怜玉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天降灾星,是害死蓝水儿的罪魁祸首!
“不,不,我不会输!我不会输!”
“我只要知道七彩,独孤聿和心儿都是安全的。就能如你所愿,一辈子待在这暗无天日的湖底下!”
风云唤还未开口,楚怜玉又道:“风云唤,这对你来说,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风云唤紧咬着牙关,思量了许久,他眸子一瞪,“好!今日我便如你所愿!只是楚怜玉你要记住,你永远都不得离开这湖底一步!”
“他们呢?”不见到他们,楚怜玉就不会轻易答应。
风云唤一声冷笑,“他们?他们就在岸边!”
楚怜玉一惊,立马四处张望着,然而当她的视线环扫了一周,还是没有发现他们的影子。
不由得有些着急了,“风云唤,你骗我?”
风云唤道:“他们都已经昏迷过去,就躺在岸边,你看不到也理所当然!楚怜玉,我风云唤说话算话,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不会伤他们一分一毫!”
楚怜玉并不知道风云唤可信不可惜,然而此时她已别无选择。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刻,她能挣脱这个湖底囚禁,然而现在,她却没那个功力。
倘若风云唤要在此时对独孤聿和囚身心动手,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根本就无能为力!
楚怜玉闭上了眸子,“好,我信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若没资格,你也不会跟我妥协!风云唤,就算你困住我一时,难道你以为你能困住我一世?”
楚怜玉的话逼得风云唤无话可说,他只能接受楚怜玉的任何请求!
&bp;&bp;&bp;&bp;风云唤撩了撩衣袖,高傲的仰起了头,“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离开苍国,离开楚国,从此隐世,不得伤害他们!”
风云唤眸子一瞪,“不可能!”
楚怜玉笑了,“为何不可能?难道你还留恋着人世间的虚荣华贵?还是这才是真正的你?贪恋着权力?”
风云唤顿时就沉默了。
楚怜玉又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只是为了替我母妃报仇,你扬言是我杀了我母妃。既然我愿意留在这暗无天日的湖底,你还有什么好不舍的?还是说杀我为我母妃报仇只是你贪恋权力的一个幌子?”
楚怜玉言辞犀利,风云唤竟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许久,忽地眸子一亮,一脸正气浩然的说道:“好,我答应你!楚怜玉,只要你永远不离开这念雪湖,我就不会伤他们一分一毫,也会就此隐世。”
听到风云唤的的誓言,一时之间,楚怜玉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闭上眼,心中默默说道:“长空,我把七彩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让七彩醒过来!”
说罢,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从楚怜玉的脸庞滑下,这滴泪还是能穿透那些水,直直坠落在楚怜玉的脚下,形成一个透明的圆台。
楚怜玉颇为惊讶,一声苦笑,她不知道她的命运是否真的要在这里结束。
但她清楚的知道,她真的累了。
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风云唤道:“我可以将独孤聿和囚身心送回苍国,只是这只小鸟儿,你要我如何处置?帮她修建一个富丽堂皇的坟墓,为她超度?只是这只小鸟儿的尸体,竟然半年了都不曾腐烂,由此可见,这只鸟儿并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楚怜玉沉思了一番,她不能离开念雪湖,而长空无痕迟迟没有出现,那七彩要怎么才能送回世外桃源?
倘若长空无痕伤势全好,出关之后是否会出来寻找她的下落?
以楚怜玉对长空无痕的了解,长空无痕必定会亲眼目睹她身无大碍。
左右思量了一番,楚怜玉决定将七彩留在身边,“将七彩还给我就是了,有她陪着我,有我陪着她,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不会独孤了。”
楚怜玉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风云唤已将七彩仍入了水中。
然而,楚怜玉并没有等到七彩。
只听到一阵风声,对她确定是风声,这风声一闪而过,一袭白衣立于水中央。
他白衣袂扬,墨发如丝,随风起舞。
他剑眉低蹙,眸子漆黑,白皙的皮肤上略显病容。
楚怜玉抬起眸子,那一袭白衣如天空最白的那一缕云,干净而洒脱。
“长空……”楚怜玉的声音有些嘶哑,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惊讶。
亦或许是许久未见的朋友,突然看到时的那种喜悦。
“玉儿,你怎么会这么傻?”
长空无痕长袖衣袖,将七彩卷入手中,他轻轻抚摸着七彩的尸体,一脸心疼。
倘若不是他受了伤,半年前就不会有那场大火,楚怜玉不会离开,而七彩更不会受伤。
&bp;&bp;&bp;&bp;长空无痕一脸无奈,又有些内疚,“七彩,苦了你了。”
风云唤突然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知突然冒出一个白衣人来,不由得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长空无痕眸子一斜,怒视着风云唤道:“你就是处处为难玉儿的那个国师?昔日为了玉儿,我不得不容忍你,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长空无痕眸子一扫,右手一挥,一股急劲的风向风云唤袭去,风云唤虽然有提高警惕,然而依旧没有躲过。
他被长空无痕的掌风一掌拍飞倒在地上,风云唤右手一撑,站了起来,对长空无痕更是万分警惕,“你是谁?”
他的语气已不是开始那么嚣张,甚至有几分胆怯。
能将他一掌拍飞的人,这世间怕是没有几个。
风云唤脸色大变,手下意识的放在两边,准备着随时与长空无痕一战。
长空无痕看出风云唤的心思,不由得一声冷笑,“你还没跟我比试的资格!”
事关生死的一战,被长空无痕说成了比试,而他的语气还是如此轻松,甚至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风云唤已被长空无痕彻底激怒了,“既然你不愿报出你的来历,那就和我来一场光明正大的对决吧!”
长空无痕根本就不理会风云唤的话,他跃入池底,正打算将楚怜玉从水底救出,突然水面闪过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犹如千丈厚的冰块,将念雪湖彻底封住。
夜神魅一袭黑衣从天而降,他脚踏在冰块之上,面带荣光,心情甚好。
“夜神魅!你怎么来了?”长空无痕面露担忧之色,他一手搂着楚怜玉的腰身,正要运功,楚怜玉道:“长空,先将我的穴道解开!”
长空无痕在楚怜玉胸前点了几下,然而楚怜玉依旧不能动弹。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又试着给楚怜玉解穴,然而依旧不行。
不仅是长空无痕,楚怜玉也有些慌了,长空无痕这么厉害都不能解穴,难道她真的永远都不能动弹了吗?
长空无痕一着急,便使出全力为楚怜玉解穴,楚怜玉拦住了他。
“长空,等等,先顺利离开再说!”
无奈之下,长空无痕只好先带着楚怜玉离开。
然而,念雪湖突然就像是没了底一样,不管长空无痕和楚怜玉怎么用功,他们都无法冲出水面。
长空无痕怒视着夜神魅,“你究竟想干什么?”
夜神魅嘴角一勾,“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长空无痕心下一凛,“我已说过,我没有七心石。”
夜神魅突然一掌打向湖中,长空无痕和楚怜玉没有半点防备,就这么受了一掌。
这一掌,夜神魅运足了功力,楚怜玉身子一震,嘴角缓缓溢出血来。
而长空无痕更是惨,夜神魅这一掌直接让他喷出一口血来。
长空无痕身子向前一倾,脚下有些不稳。
楚怜玉急了,“长空,长空,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楚怜玉努力运功,想冲破体内的那股阻力,但她越是运功,身子就越是动弹不得。
&bp;&bp;&bp;&bp;长空无痕稳住了身子,示意楚怜玉不要担心,“心儿,不要担心,我没,没事……”
说着,他再次咳出血来。
直到此刻楚怜玉才明白,长空无痕的伤尚未痊愈,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她!
深深的内疚袭上心头,楚怜玉一声嚎叫,“啊……长空,你走吧,不要管我,你一定要救活七彩,答应我!”
长空无痕无奈的笑了,他的笑里满是宠溺,“玉儿,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有你的地方,就有我。没有你的地方,就算是世外桃源,也没了家的感觉。”
长空无痕的话让楚怜玉感动得一塌糊涂,那一刹那,楚怜玉有了回去世外桃源的念头。
一辈子留在世外桃源,有长空无痕,有七彩,还有美如画的风景。
她可以揽尽人世美景,可以做一个逍遥快活的桃花仙子。
可为什么?她的心,却始终不能下这个决定?
她还在等什么?盼什么?
难道她信心挂念着的还是独孤聿?
楚怜玉不由得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还有不舍?难道真的是因为他?”
就在楚怜玉抬眸的瞬间,“咚”的一声落水声,风云唤竟从岸边掉进了湖里。
而在岸边,一袭玄衣而立,他剑眉星目,面色严肃。
“楚怜玉,楚怜玉!回答我,听到了就回答我!”独孤聿剑眉一拧,有些急切。
那一刻,楚怜玉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似吃了一勺子盐,又吃了一勺糖,再喝了一勺醋。
她柳眉蹙了蹙,眸光一转,又觉得哪里不对。
独孤聿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怜玉迟迟不回答,让独孤聿有些捉急,独孤聿正想跳入湖中,却因夜神魅一个不屑的眼神停了下来。
“夜神魅,又是你!”
夜神魅邪魅一笑,“怎么?见着我不高兴?”
一旁昏迷已久的囚身心也在此刻醒来。
一时之间,一个念雪湖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
囚身心对夜神魅还有畏惧之心,看向夜神魅时情不自禁的向独孤聿挪去。
独孤聿知道夜神魅对囚身心意味着什么,他安慰道:“心儿,莫要害怕!”
囚身心直了直身子,她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独孤聿挺胸抬头,对夜神魅说道:“放了她!”
夜神魅眉头一挑,“你将风云唤踹入水里,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要放了她?”
囚身心一听,更是直了眼,她以前是风云唤的手下,风云唤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况且风云唤是楚国国师,本就会一些奇门异术,竟然被独孤聿踹入水中,囚身心似乎还是不敢相信。
她疑惑的看向独孤聿,独孤聿点点头,又对夜神魅说道:“就算我杀了他,对你也没有半点好处和坏处,毕竟比和风云唤,什么都不是。”
夜神魅哈哈大笑,“你说得对!可是本尊却不喜欢看到一个自不量力的凡人在我的面前动手!”
夜神魅右手一挥,一掌挥向独孤聿,囚身心身子一侧,为独孤聿挡了一掌。
&bp;&bp;&bp;&bp;夜神魅一看是囚身心,急急收了掌,倘若不是他及时收掌,只怕囚身心早就命丧黄泉。
囚身心受了一掌,身子有些摇摇欲坠,独孤聿抱住了她的腰身,急切的问道:“心儿,心儿,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囚身心欣慰的笑了,能为独孤聿挡这一掌,就算是死,她也死而无憾。
囚身心摇了摇头,“我,我,我没事!”
看到独孤聿和囚身心二人,夜神魅莫名有了怒意,他再次挥掌,将独孤聿和囚身心二人分开。
“独孤聿,你心心念着的楚怜玉此时就被困在这水底下,而你的怀里却抱着别的女人,难道就不怕她吃醋?”
囚身心一听,顿时就瞪大了眸子,夜神魅说的是楚怜玉,楚怜玉……
“太子,公,公主真的在,在湖底下?”
囚身心有些结巴,她不敢相信。
她扑到岸边,向湖中伸出手,“公,公主……”
楚怜玉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夜神魅不由得一声轻笑,“真是感人的一幕。楚怜玉,虽然你以前吃了不少苦头,但如今能有这么多人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也算是一个奇女子了。”
楚怜玉眸子一抬,嘴巴张了张,她想说什么,终究是顿住了。
长空无痕再次重申道:“夜神魅,七心石的确不在我这。”
夜神魅绝不相信,“七心石不在你这?好啊,那你倒是告诉我七心石在哪里?只要你说出来,我大可饶你一命,倘若你说不出来,就莫要怪我不知道什么是手下留情!”
“你!”囚身心怒视着夜神魅,恨不得扑过去咬她一口。
夜神魅看到囚身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囚身心,我看你在人间也玩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来了,绝境没有你,就我一个多孤单啊!”
囚身心脸色变了变。
楚怜玉也急了,问向长空无痕,“长空,七心石,真的没有在你这里?”
长空无痕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的确不在我这。”
楚怜玉问,“那你可知七心石在哪里?”
长空无痕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楚怜玉疑惑了,夜神魅紧咬着七心石不放,是因为他知道七心石在长空无痕手里,可长空无痕拒不承认,那七心石,究竟在哪?
究竟是夜神魅说了谎,还是长空无痕骗了她?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的对话,夜神魅都悉数听在耳里。
夜神魅绝不相信长空无痕的话,他激动的吼道:“长空无痕,你我认识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以为,你三言两句就能骗得过我?当年炎帝将七心石交给你保管,这件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长空无痕并不否认,“你说得对,当年炎帝的确将七心石交由我保管,可当年妖魔大战时七心石就失去了下落。”
夜神魅狞笑道:“失去了下落?长空无痕,就算是编,你为何不编一个好一点的借口?以你的为人,又是炎帝交给你的任务,七心石就这么没了,你会放弃寻找?”
&bp;&bp;&bp;&bp;夜神魅说得不错,以长空无痕的为人,倘若七心石真的由他保管,七心石丢了这么大的事,他又怎会如此淡定?
长空无痕,一定是有所隐瞒。
楚怜玉眸子半眯着,她不想怀疑长空无痕,但夜神魅不会就此罢休,事情总需要解决。
“长空,七心石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夜神魅非要得到它不可?”
楚怜玉尽量放低了语气,倘若长空无痕不愿意说,她也强求不得。
长空无痕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七心石能让人起死回生,无论是仙界,魔界还是人,只要得到七心石,就能让人再次复活!”
楚怜玉顿时就有些傻眼了,是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
夜神魅没了耐性,“长空无痕,昔日你受伤,本尊没有攻入世外桃源,已经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你为了楚怜玉,无妄之境都敢去,莫非你将七心石交给了楚怜玉保管?”
“当然不是!”长空无痕立马否决了。
长空无痕的反应让楚怜玉和夜神魅都疑惑了。
楚怜玉再次问道:“长空,七心石,真的不在你这里?”
长空无痕剑眉低蹙,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是因为楚怜玉而受了伤,楚怜玉又怎么忍心继续逼他。
楚怜玉抬起头,对夜神魅说道:“夜神魅,七心石不在长空手里,我更不知道什么七心石。是我没有兑现承诺,放了长空,你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在我的身上。”
夜神魅气得一掌打向湖中。
掌风穿透水波,楚怜玉和长空无痕再次受了一掌。
长空无痕的身体似乎十分虚弱,已有些支撑不住。
楚怜玉急了,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长空,你怎么样?”
长空无痕强撑着身体站直了身体,他温文尔雅的笑了笑,示意楚怜玉不要担心,“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的伤没好,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不等到伤好之后再来?”
楚怜玉明知长空无痕是为了救她,而她,除了自责,却帮不上半点忙。
独孤聿本想阻止夜神魅,但他深知自己不是夜神魅的对手,遂不敢轻举妄动。
囚身心突然站了出来,她面色悲戚,颇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感觉,“夜神魅,我跟你回去,我愿意永远留在绝境,不离开绝境半步,只要你放了公主和无痕公子。”
夜神魅衣袖一拂,囚身心就被掌风撂倒在地。
独孤聿连忙上前将囚身心扶了起来。
独孤聿道:“夜神魅,你究竟要怎么才肯放了他们?”
“我只要七心石!”夜神魅眉头一挑,更是邪魅了几分。
楚怜玉有些无奈了,她拿不出七心石,长空无痕也拿不出七心石。
楚怜玉眸光一转,看向长空无痕,嫣然一笑,“长空,你还有什么心愿了吗?”
长空无痕亦是温文尔雅的笑了笑,“跟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就算是死,又有何惧?”
“好,那我们就永远留在这里,七彩也在,这样我们,谁也不会孤单一人!”
&bp;&bp;&bp;&bp;长空无痕再次温文尔雅的笑了笑,他走上前,握住了楚怜玉的手,柔声说道:“好!”
他柔情满满,他的眼里似乎只容得下一个人。
独孤聿有些坐不住了,在岸边大声吼道:“楚怜玉,你是本王的女人,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能留在这里!”
独孤聿又看向夜神魅,他挺了挺胸,“夜神魅,你我身份不同,理应各不干扰才是,只是你现在步步相逼,难道你想要扰乱人间秩序?”
在独孤聿眼里,三界之中,各有规矩,夜神魅能沉寂这么多年,必定也是被什么牵绊着,他坚信,还有其他什么高人。比如他们口中的炎帝。
无论是仙界,还是人间,都有统治者,都有相关的秩序。要想让三界和平相处,必定是相互牵制的。
夜神魅哈哈大笑,独孤聿在他眼里,此刻就像个笑话似的,“独孤聿,苍国太子,人间帝王?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声一敛,“可那又怎样?你可知我不用动一根小指头,就能将你置于死地!”
楚怜玉忍不住吼道:“独孤聿,这是我和夜神魅之间的纠葛,与你无关,带着心儿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囚身心道:“公主,心儿怎么能离开?心儿怎能弃你于不顾?难道你忘了心儿曾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都要保护你?”
囚身心言辞激动,绝不离开。
楚怜玉有些着急,她之所以来到念雪山,就是为了找到七彩,救出独孤聿和囚身心,如今七彩找到了,独孤聿和囚身心也没了性命之忧,而她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
“心儿,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将太子安全带回东宫!”
“公主……”囚身心不愿,但她也曾发过誓,永不违背楚怜玉的话。
而在这之前,她千方百计的想将楚怜玉赶出东宫,赶出苍国,一切都好似一个笑话般的存在。
囚身心千算万算,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桃夭夭就是楚怜玉,楚怜玉就是桃夭夭!
楚怜玉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说道:“心儿,答应我,好吗?”
囚身心闭上眼,心中一软,转过身,正要去扶独孤聿时,独孤聿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不,我不走!”
独孤聿话音刚落,被他踹入湖中的风云唤突然从水底跃起,将独孤聿拽入水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不仅是囚身心,就连夜神魅也没反应过来。
而楚怜玉虽不能动,却看着独孤聿一点点沉入湖底。她的心随着独孤聿的下沉而变得惴惴不安。
“聿,聿!”楚怜玉一声嚎叫,只听到骨节咯吱咯吱的响声,楚怜玉从水底一跃而上,将独孤聿带出了湖面。
夜神魅和囚身心都看呆了眼,楚怜玉在独孤聿胸前压了几下,独孤聿吐出一口水,清醒过来。
看到眼前急切的楚怜玉,独孤聿笑了笑,他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里聚集了满满的暖意。
独孤聿一把将楚怜玉拉入怀中,“我终于等到你了!”
&bp;&bp;&bp;&bp;那一刹那,楚怜玉的脑袋里好似装了一碗水,在独孤聿将她拥入怀中的刹那,猛地一荡漾,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思考。
独孤聿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头发,“玉儿,我终于等到你了。你可知我为了这个拥抱,等了半年?”
楚怜玉眸子转了转,半年?半年前她被南翩翩设计陷害,南翩翩害死了雪儿,害死了雪儿的孩子,还害死了七彩!
“呵呵……”楚怜玉忍不住笑了,她推开了独孤聿,站了起来,藐视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独孤聿,嘴角再次一勾。
“独孤聿,早在半年之前你我就没了任何瓜葛!当日你救我一命,我已都全部还给你了,你我之间,两不相欠!”
独孤聿扑过去再次抱住了楚怜玉,他不让楚怜玉离开,在楚怜玉耳边低声说道:“不,你和我,永远都还不清,你欠我,我欠你,谁也别想就此逃开,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胡乱的闯入了我的心里,我不许你随随便便的离开!我不许!”
楚怜玉想要挣开独孤聿的手缓缓放开,这算是告白吗?
深情的告白?可楚怜玉的心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苦涩。
若是在半年之前听到独孤聿这样的告白,怕是要激动得睡不着觉吧?
可如今,她的心再也不似当年那般鲜活。
“独孤聿,走吧,带着心儿离开这里。苍国需要你,辰儿需要你。”
楚怜玉忽地回过头,“辰儿已不是当年的辰儿,虽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意图,只是你也需要处处留意,莫要等到事发才后悔莫及。”
独孤聿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楚怜玉,没了后顾之忧。
“我的意思是辰儿在半年之前就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楚怜玉尽量放低了语气,对于独孤辰的死她只有无限的内疚。
独孤聿脚下有些不稳,往后挪移了两步。
“不,不,辰儿好好的,辰儿好好的待在王府里。他没有死,他还好好的活着!”
听独孤聿的语气,只怕他早就知道了独孤辰的异常。
然而独孤聿却一直都不曾道明,又或许是独孤辰在他心中的分量实在太重。
楚怜玉对囚身心使了一个眼色,“心儿,快带他走!”
囚身心眉头一低,“公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心儿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会!”
囚身心正拉着独孤聿,夜神魅身影一闪,落在囚身心跟前,吓得囚身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楚怜玉挡在囚身心身前,时不时的扫了一眼湖底,长空无痕还在湖底,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撑得住。
可楚怜玉又不能在此时离开!这倒是急坏了她!
“长空,长空,你还好吗?”
湖底传来长空无痕的声音,“玉儿,不用担心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听到长空无痕的话,楚怜玉心中除了感动,剩下的还是感动。
夜神魅突然一把抓住了囚身心的手,用力一拽,囚身心被他拽到了怀里。
囚身心本想反抗,却被夜神魅紧紧钳制住,半点也动弹不得。
&bp;&bp;&bp;&bp;夜神魅嘴角一勾,威胁道:“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动,免得惹怒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夜神魅的目光将在场的楚怜玉和独孤聿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湖底,接着说道:“毕竟这里的人,可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我要杀了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独孤聿还沉浸在独孤辰并非真正的独孤辰这个大谜团中,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辰儿还活着,他还活着……”
楚怜玉看向夜神魅,厉声质问道:“这件事情,只怕还得问夜神魅。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他而起。”
独孤聿一愣,惊诧的抬起头,“和他有什么关系?”
楚怜玉道:“夜神魅,你曾说你送了我一件礼物,我且问你,你所说的礼物可是辰儿?”
夜神魅并不否认,“是又如何?怎么,难道你不喜欢这份礼物?”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可辰儿,辰儿他已经,已经……”
楚怜玉有些说不下去,这样的话并不吉利,当然要少说为妙。
夜神魅一声冷笑,“你想说独孤辰他已经死了?”
夜神魅笑得十分得意,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可本尊却又法子让他活过来,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楚怜玉直勾勾的盯着他,“你若真的能让辰儿起死回生,那你为何非要得到七心石不可?七心石能令人起死回生,你想得到七心石的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救活你口中的仙儿!”
夜神魅脸色微变,“你,你怎么知道?”
独孤聿问,“仙儿是谁?”
楚怜玉回道:“仙儿是他所爱的女子,虽然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在了,但我知道,夜神魅仍然深爱着她,并想让她复活!”
独孤聿有些不敢相信,“这世间真的有复活之术?”
楚怜玉道:“这些怕是只有夜神魅才能给你答案!”
夜神魅脸色已变,“楚怜玉,你很聪明。我要得到七心石的目的的确是为了仙儿,一切都如你所说,仙儿是我最爱的女人,我要救活她,有何不可?”
楚怜玉道:“人各有命,每个人都将面临死亡,仙儿已逝,你又何必逆天而行?”
夜神魅猖狂的笑了,“哈哈,哈哈哈哈……逆天而行?好一个逆天而行,当年若不是长空无痕逆天而行,只怕也没有现在的你了吧?”
夜神魅一掌打向湖中,用力一吸,长空无痕顿时就被夜神魅从湖底吸了出来。
而长空无痕似乎早已陷入了昏迷状态。
楚怜玉心中一紧,大声吼道:“长空,长空!”
楚怜玉本想出手,被独孤聿拦住,“玉儿,不要,你不是他的对手。”
囚身心也不停的对楚怜玉摇头,“公主不要,不要。”
一直在湖中的风云唤再次从湖中爬上了岸,看到他的瞬间,楚怜玉一挥袖,猛地再次将他扫入湖中。
风云唤因受伤严重,自然没有平日里厉害。被楚怜玉这么一扫,竟然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风云唤固然可恨,可囚身心曾是他的手下,看到他今日这般狼狈,有些不忍直视的别过了头。
&bp;&bp;&bp;&bp;楚怜玉柳眉低蹙,夜神魅的话是什么意思?
长空无痕逆天而行?他到底做了什么?
独孤聿走上前握住了楚怜玉的手,他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转,如日月之辉,顿时驱散了一切阴霾。
楚怜玉顿了顿,又看向夜神魅,眉头一紧,“放了长空!”
夜神魅高傲的抬起了头,“若是不能让仙儿活过来,我就让你们全部都给仙儿陪葬!”
处于昏迷状态的长空无痕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他似乎听到了夜神魅的话,不禁笑了笑,充满了同情。
“夜神魅,你明知仙儿是因你而死,如今你又费劲心思的要她活过来,岂不是可笑?”
夜神魅脸色微变,长空无痕又道:“当年仙魔两界的大战都是你挑起的,倘若不是你执意,执意要……”
长空无痕一声叹息,“仙儿她也不会死!”
长空无痕的话刺激到了夜神魅,他仰起头,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忽地将长空无痕抛向湖中。
楚怜玉手疾眼快,飞身而出,顺利将长空无痕接住,一个回旋,稳稳的落在地面。
夜神魅更是大怒,正要动手,囚身心忽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夜神魅一愣,囚身心死死抱着不肯放手。
夜神魅喝道:“放开,不然我连你也杀!”
囚身心对楚怜玉大吼道:“公主,快带太子和无痕公子离开!”
楚怜玉有些慌乱,一手拉着长空无痕,一手拉着独孤聿,可是却不知能去什么地方。
夜神魅法力高强,无论他们躲到哪里,都没有用的。
楚怜玉不经意间瞟到了长空无痕怀里的七彩,眸子一亮,紧拉着独孤聿和长空无痕回到了世外桃源。
楚怜玉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这一切,太过刺激,以至于让她有些没回过神来。
长空无痕躺在地上,看到身旁坐着的楚怜玉,欣慰的笑了笑。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七彩的肉身,对楚怜玉说道:“玉儿,七彩,就交给你了。”
楚怜玉这才想起长空无痕受了重伤,立马回过头来。
“长空,长空,你没事吧?我给你疗伤!”
说罢,楚怜玉就要将长空无痕扶起来盘膝而坐。
长空无痕婉言拒绝了,“玉儿,不要。”
楚怜玉的手顿在了半空。
独孤聿蹲下身来,瞧了瞧长空无痕,他面色如土,薄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情况十分危急。
独孤聿道:“我们先将他扶到房间里吧!”
楚怜玉正要动手,长空无痕再次阻止,“玉儿,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长空,你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好好的!”
长空无痕抬起手,“不,你一定要听我的,七彩,七彩她等不了那么久。”
长空无痕再次提到七彩,楚怜玉不得不听。
楚怜玉将七彩的肉身捧在手心,“我要怎么才能救七彩?”
长空无痕淡淡说道:“去桃花屋,七彩的魂魄在桃花屋。你只需要将七彩的肉身放在床上,七彩可自行归位。”
楚怜玉还有些担忧,便叮嘱独孤聿道:“聿,你在这好生照顾着长空,我去去就来!”
&bp;&bp;&bp;&bp;长空无痕再次摇了摇头,“不,你们一起去!”
“长空,这个就由不得你了!”楚怜玉站起身,对独孤聿叮嘱道:“聿,长空就交给你照顾了。”
独孤聿点了点头,“放心吧,快去救七彩,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楚怜玉点了点头,颇为不安的看向长空无痕,然后捧着七彩的肉身飞速赶去了桃花屋。
独孤聿在长空无痕身旁躺了下来,看着头顶的桃花,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笑意。
“这就是你的家?”
独孤聿的声音很小,仿佛是不经意的一问。
长空无痕看着满树枝头灿烂的桃花,亦是笑了笑,“更是玉儿的家。”
长空无痕头一转,看向长空无痕,严肃而认真的说道:“她的家是楚国皇宫!”
长空无痕云淡风轻的笑了,“她在楚国的皇宫长大,可她真正的家却是世外桃源。这里,才是她的归宿!”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定住没动,许久,他仓皇的回过头,正视着头顶的桃花,并不说话。
长空无痕的脸上则是欣慰的笑容。
独孤聿突然说道:“等你伤好之后,我会带她离开!”
长空无痕眉头一挑,“她不会跟你走的?”
“你觉得她会留下?”
长空无痕顿时就沉默了,楚怜玉的性子他捉摸不透。但以现在的情势来看,只要他伤势未好,楚怜玉就不会离开。
而独孤聿是苍国太子,自然不能一直留在世外桃源。
只要独孤聿离开,久而久之,楚怜玉想必也没了离开的念头。
“世外桃源不容其他人他踏进一步,你该回去了!”长空无痕对独孤聿下了逐客令。
独孤聿道:“我会离开,却不是现在。”
独孤聿伸出手,接住了一片翩然而落的花瓣。
他放在鼻尖嗅了嗅,闭上了眸子,好似一种用心在闻桃花的香味。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我曾来过,却又找不到半点我来过的痕迹。”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他再次笑了,“世外桃源千百年来都不曾有外人踏入一步,你一个凡人又怎会来过?”
“是啊,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更加疑惑,明明不可能,却总觉得熟悉。就像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以,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会让你把玉儿带走!”长空无痕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决。
独孤聿缓缓拿开桃花,徐徐睁开了眸子,“倘若是她自己要离开呢?”
长空无痕眸子一亮,“她不会离开我。”
独孤聿嘴角一勾,“玉儿的脾气你我都了解,没有人能左右她的决定,是去是留,我们倒不如看看她自己的选择。”
长空无痕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独孤聿又道:“你还是没有把握能留下她,就像我也没有把握她会跟我走一样。”
“我不会让你带走玉儿,我不会!”长空无痕微闭着眸子,喃喃自语着,意识有些迷糊。
一片桃花飘飘洒洒,落在他的脸上,刚好遮住他的右眼。
&bp;&bp;&bp;&bp;枝头的桃花绚烂之极,粉红的颜色好似伊人娇羞的脸颊。
长空无痕好似睡着了一般,面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独孤聿察觉到异常,坐起身来,“长空无痕,长空无痕!”
他叫了两声,然而长空无痕没有半点反应。
独孤聿有些慌了,一直以来,他和长空无痕之间的关系都十分微妙,
虽然他们两人并没有什么恩怨,可两人无法像朋友一样相处。
独孤聿推了推长空无痕的身体,他拿开了罩在长空无痕眼睛上的花瓣,“长空无痕,长空无痕,你不能睡!不能睡!”
独孤聿只知道长空无痕受了重伤,但他却没有半点法子,因为他不会医术,更没有法力。
唯有等到楚怜玉回来,毕竟现在的楚怜玉再也不是那个第一丑女,而是艳绝三界的桃花仙子!
“玉儿,玉儿,你一定要快点赶来!”独孤聿看着躺在地上的长空无痕,又看了看满树飘飞的桃花,第一次,他放下了心中所有对长空无痕的抵触。
“仙尊!仙尊!”一道悦耳的焦急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只七色的小鸟儿飞了过来。
七彩落在长空无痕的胸膛之上,用脑袋贴着长空无痕的胸膛,楚怜玉随后跟来。
看到长空无痕倒地不醒,顿时就紧张起来。
楚怜玉二话不说,将长空无痕扶起盘膝而坐,并对七彩说道:“七彩,你先到一旁。”
七彩一听,这才不舍的从长空无痕身上飞离。
独孤聿向七彩伸出手,七彩在半空中迟疑了好一会才扑通着翅膀落在了独孤聿的掌心之上。
楚怜玉给长空无痕渡了不少仙气,长空无痕才悠悠醒来。
长空无痕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摇了摇头,“不要,玉儿,不要。”
楚怜玉心中一急,“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舍弃,我若不救你,还算得上是个人吗?”
七彩也在一旁焦急的说道:“主人,主人,你一定要救仙尊,仙尊是为了救你才受了伤。”
楚怜玉自然知道这些。
然而长空无痕却扫了七彩一眼,七彩立马就闭上了嘴。
长空无痕不想让楚怜玉担心,强撑着身子牵强的笑了笑。
“玉儿,你若真想救我,就将我送到仙池里,我能靠仙池的仙气疗伤。”
楚怜玉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仙池的水有疗伤的作用,把长空无痕放到仙池里,可比她疗伤有用多了。
楚怜玉一听,手忙脚乱的将长空无痕扶了起来,七彩识趣的从独孤聿手心离开,而独孤聿也立马上前搭把手。
独孤聿和楚怜玉一人扶着一边,沿着小路径直走了几百步就是仙池。
楚怜玉不确定的问道:“长空,仙池的水真的能疗伤吗?”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笑了,他面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了精气。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仙气飘飘,让人不敢直视的长空无痕。
“七彩也是靠仙池的水才活了过来。”
楚怜玉似信非信的将长空无痕扶到了仙池里,长空无痕在仙池里就地打坐,自己运功疗伤。
&bp;&bp;&bp;&bp;楚怜玉和独孤聿站在池边,凝神屏气,聚精会神的看着池中的长空无痕。
然而长空无痕方才提气,就经不住连连咳嗽,吐出一口血来。
楚怜玉立马奔进了仙池里,七彩也盘旋在长空无痕的头顶,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不知所措。
独孤聿也疾步走到池子里,围在一旁,不知所措。
长空无痕冲楚怜玉摇了摇手,“我没事,没事!”
楚怜玉柳眉低蹙,不知如何是好。
“长空,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快速恢复?”
长空无痕错愕的抬起头,随即笑了笑,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却又让人觉得莫名的心酸。
楚怜玉看在眼中,心里面却十分的不是滋味。
长空无痕拍了拍楚怜玉的手,浅笑道:“玉儿,相信我!”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长空,你说过,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骗了我,你也不会骗我。我相信你,相信你永远都不会骗我!”
独孤聿扶着楚怜玉回到了岸边,两人干脆在岸边坐了下来。
独孤聿紧握着楚怜玉的手不肯松开,楚怜玉多次挣扎,最后都以无效告终。
七彩急得团团转,在长空无痕头顶不知转了多少圈,最后飞到对面的假山上落下,可怜巴巴的望着池中的长空无痕。
楚怜玉和独孤聿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独孤聿的手心一如既往的温暖。
楚怜玉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聿,我该送你回去了。”
独孤聿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回去,让我留下来吧!”
“可……”
“没有可是!”
“你是苍国的太子,苍国需要你。倘若皇上知道你不见了,你可知会掀起满城风雨?”
独孤聿眸子一低,“我自然知道。”
但他更清楚,倘若他在此时离开,或许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楚怜玉了。
他不想!
独孤聿下意识的将楚怜玉的手握得更紧。
楚怜玉的心出其意料的平静,她浅笑道:“聿,你可知你身上肩负的是苍国的天下?”
独孤聿道:“父皇会打理好朝政。”
“但你可知有多少人觊觎你太子的身份?”
“倘若我的地位这么容易动摇,那这个太子身份迟早会易主。”
独孤聿的话让楚怜玉哑口无言。
独孤聿目光一转,看向楚怜玉,他的眸子里绽放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玉儿,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他不是命令,也不是要求,而是一种放低了姿态的询问语气。
此时的独孤聿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再也不是那个一身帝王之气的独孤聿。
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一个一心只想留下心爱女人的男人。
楚怜玉怔了怔,她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更没想过有一天独孤聿会问她是否愿意跟他回去。
独孤聿握着楚怜玉的手没有放开,而是突然将楚怜玉放在他的胸前。
楚怜玉再次错愕,独孤聿的粗重的呼吸,他的紧张,他急切的心跳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楚怜玉坚定的心再次乱了,她慌张的抽回手,看到楚怜玉的反应独孤聿仿佛看到了希望。
&bp;&bp;&bp;&bp;独孤聿再次抓住楚怜玉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你能感受到这颗为你跳动的心脏吗?你是否也觉得很可笑?”
独孤聿忍不住笑了,他的笑里有些凄凉,“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女人而动心,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独孤聿缓缓放开楚怜玉的手,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楚怜玉,我输了!”
独孤聿站起身,楚怜玉的目光随着独孤聿的移动而移动,她的心仿佛被一根线勒着,勒得她快要踹不过气来。
“独孤聿,你要去哪?”
独孤聿回过头,一袭玄衣随风袂扬。
“去我该去的地方。”
独孤聿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嘴角微翘,“桃花再美,终究有飘落的一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桃花如此偏爱。又或许,这只是镜花水月一场梦。”
楚怜玉的心因为独孤聿的心变得有些难受。
独孤聿对桃花的喜爱苍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日因为楚怜玉来到苍国,导致苍国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凋谢。
楚怜玉至今都心存愧疚。
而她亦是如此,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独孤聿却是孤傲冷淡,可就算是这样,楚怜玉的心里始终撇不开的还是那一袭玄衣。
楚怜玉回过头,看向蹲在假山之上的七彩,又看了看泡在仙池里的长空无痕。她闭上眸子思量了一番。
许久,楚怜玉淡淡说道:“聿,我送你回去吧!”
长空无痕重伤未愈,她不能在此时离开。
不管她以后想去哪里,至少现在,一定要留在世外桃源。
独孤聿尚未回答,突然听到七彩的惊叫,“仙尊,仙尊!”
楚怜玉猛地一回头,顿时就愣住了。
明明泡在仙池里的长空无痕,突然就没了踪影。
独孤聿也震惊了,他们四处寻找,不停呼唤这长空无痕的名字,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叫,长空无痕都没有出现。
楚怜玉瘫坐在地上,“长空,长空,你究竟去了哪里?”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就是转身的一瞬,长空无痕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楚怜玉扑到七彩跟前,“七彩,七彩,你看到他去了哪里?啊?你看到了吗?”
楚怜玉十分焦急,此时的她颇为吓人。
七彩被楚怜玉吓到了。
长空无痕明明就在仙池里,突然不见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自己离开。
世外桃源是长空无痕的底盘,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世外桃源的构造。
楚怜玉顿时就明白了,定是长空无痕听到了她和独孤聿的对话,所以自己离开了?
楚怜玉对着天空一声大吼,“长空,你给我出来!”
独孤聿本想将楚怜玉扶起,但终究是忍住了。
“玉儿,仙池的水固然好,可我若想早日恢复的话,还需闭关疗伤。”
长空无痕的声音突然想起,楚怜玉激动得都快哭了出来。
“长空,你在哪?你在哪?”
“玉儿,先把独孤聿送回去吧,我还需要闭关一年,一年后,我去接你回家。”
&bp;&bp;&bp;&bp;楚怜玉有些懵,好像不知道长空无痕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在此时离开,她不能在长空无痕最需要的时候撇下他。
“长空,你若闭关,我就在这里陪你,我和七彩都在这等你,等你回来。”
七彩也附和道:“是啊仙尊,我和主人,我和主人等你回来……”
说着,七彩竟呜咽起来。
“仙尊……”
楚怜玉伸出手,七彩落在她的掌心。
楚怜玉道:“七彩,不要哭,长空会好起来的。”
楚怜玉的话看似说给七彩听的,实则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楚怜玉并不知道长空无痕的伤究竟到了哪种地步,无妄之境,又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楚怜玉看向七彩,七彩被楚怜玉这么一看立马就止住了呜咽之声。
“七彩,告诉我,长空他的伤,究竟有多严重?”
长空无痕闭关了半年,可他的伤,并没有真的痊愈,甚至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唯有一种可能,长空无痕这次,真的伤得很严重。
七彩支支吾吾了半晌,楚怜玉板着脸说道:“知无不答!”
“无妄之境不属于三界,置身三界之外。但是无妄之水却能医治世间奇毒,但无妄之水一直都由神兽玉麒麟守护,玉麒麟奉旨守护无妄之水,无论来者是谁,格杀勿论!”
“你的意思,长空杀了玉麒麟?”
七彩立马摇了摇头,“七彩,七彩也不知道,可玉麒麟那么厉害,虽然仙尊也很厉害,可……”
七彩没有继续说下去,长空无痕曾叮嘱过她,不得告诉楚怜玉实情。
长空无痕的声音淡淡传来,“玉儿,玉麒麟纵然厉害,可我终究拿回了无妄之水。有七彩陪着我就好了,况且七彩身子虚弱,还需要留在世外桃源好生休养。”
七彩依依不舍的看向楚怜玉,她舍不得离开楚怜玉,也舍不得离开长空无痕,一时之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独孤聿道:“玉儿,关于辰儿的事情,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
独孤聿的话让楚怜玉动摇了。
独孤聿又道:“一年后,长空出关,倘若你要回来,我也绝不阻拦!”
七彩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无论楚怜玉的决定是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长空无痕再次说道:“去吧玉儿,你可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只有找回真正属于你的一切,你才能回家!”亦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当然,长空无痕没有说出后半句,将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独孤聿向楚怜玉伸出纤细洁白的右手,那一瞬间,桃花缤纷,飘飘洒洒,纷然而落。
他一袭玄衣而立,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含着无限情深。
粉红粉红的桃花,衬得楚怜玉的脸蛋粉嫩无比,人比花娇。
那一刻,独孤聿和楚怜玉两人都陷入了深思。
好似那一瞬间,曾经也曾上演过这么一幕。
“聿……”
“玉儿……”
楚怜玉和独孤聿都没有张口说话,可这两道轻柔的呼唤声却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让他们也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幻境!
&bp;&bp;&bp;&bp;楚怜玉身子一颤,猛然回过神来,她清楚的意识到再次陷入了幻境。
独孤聿紧跟着身子抖了抖,好似被电了一下。
他闭上眼缓了好一会,看向楚怜玉时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玉儿,我们曾在哪里见过?”
楚怜玉缓缓抬头,对上独孤聿那双温柔了沧桑的眸子,她和独孤聿有同样的感受。
楚怜玉回过头看了看仙池,长空无痕所说属于她的一切,不只是她桃花仙子的身份,只怕还有一段孽缘吧!
“长空啊长空,你如此费劲心思的想要为我了却尘缘,可我却做不到,做不到……”
楚怜玉在心中狠狠责备了自己,以前的她虽然是世间第一丑女,可那又如何?
她活得潇洒自在。
纵使楚天要杀她,楚国的百姓抛弃了她,她都不曾像此时这般……
“独孤聿我跟你回去,可我要以怎样的身份回去?”
楚怜玉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看似好笑,对她却意义重大的答案。
独孤聿毫不迟疑的说道:“你是楚怜玉,楚国公主楚怜玉!”
楚怜玉忍不住心中的落寞,可她再也不是苍国太子妃了。
因为苍国,有了新的太子妃南翩翩!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楚怜玉微微仰起了头,目光坚定,不容质疑。
“只要不违背天道伦理,我都答应你!”
楚怜玉忍不住冷笑道:“我只要你不插手我的任何行动已足矣!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得有意阻拦。就算是我要杀了南翩翩!”
独孤聿脸色微变,“翩翩虽然毒辣了几分,可这半年来……”
“那雪儿呢?雪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该白白死去?”楚怜玉直接打断了独孤聿的话,“你我当年约定,倘若你要留下雪儿,就要给她一个名分,我很高兴,你兑现了承诺。”
她也很高兴,雪儿肚子里怀的不是独孤聿的孩子,至少可以证明,独孤聿不是多情之人。
独孤聿沉默了好一会,他和南翩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早就把南翩翩当做了亲人对待。
在他眼里,南翩翩更像是他的妹妹。
无论南翩翩做了什么,他都无法对南翩翩下杀手。
楚怜玉再次冷笑,这个答案她早已猜到。
“其实不管你答应与否,都不重要了。只要我想,你根本就无法阻拦!”
楚怜玉的眸子里多了一股狠劲。
长空无痕的声音再次响起,“玉儿,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希望你失了本心。”
楚怜玉渐渐平静下来,她这才发现,她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握成了拳头,由于用力过猛,她的手心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楚怜玉有些恍然,似乎也没想到对一个能恨到这种地步,这么久以来,她还是无法放下南翩翩当日的所作所为。
她势必要为雪儿讨回公道!
看到楚怜玉一会柔和,一会刚毅的脸色,七彩傻乎乎的愣在一旁不敢随便插嘴。
七彩畏畏缩缩的说道:“主人,七彩,七彩好好的活着,七彩希望主人也好好的活着。无论主人在哪,只要主人好好的,七彩就会很开心。”
&bp;&bp;&bp;&bp;楚怜玉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在手心里攥了好一会才放到了怀中。
“七彩,照顾好长空!”
说罢,楚怜玉没等到七彩的回答就拉着独孤聿回到了东宫。
多情自古伤离别,离别的画面总是惨烈。
东宫,一如既往的安静,此时的东宫更多了几分坟墓的诡异。
楚怜玉回到了梨花苑,梨花苑如她离开时没有半点变化。
梨花苑有人打扫着,并没有什么灰尘,楚怜玉在圆凳上坐了下来,下意识的拎起茶壶,这才发现茶壶里的水是热的。
楚怜玉迟疑了一下,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独孤聿。
楚怜玉道:“明日我会离开苍国。”
“你要去哪?”独孤聿一激动,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
楚怜玉怔了怔,“当然是回楚国,我是楚国公主,楚国,才是我的归宿!”
独孤聿眸子一定,“玉儿,一定要走吗?”
楚怜玉一咳嗽,险些将刚刚喝的那口水给喷了出来。
“我尊贵的太子殿下,你是有家室之人,劝你最好不要到处沾花惹草,否则只会徒增无辜的人命。”
楚怜玉的话满是讽刺意味,她还在犹豫是否真的要杀了南翩翩。以报雪儿的仇……
独孤聿犹豫了,他欲言又止的垂着头,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
楚怜玉没了兴趣,她更想看看此时的南翩翩在干什么。
“太子若是没什么大事,就请先回去吧。你失踪的这些日子,东宫怕是乱作了一团。”
楚怜玉说得对,独孤聿首先要做的就是进宫面圣,他离开了这么久,独孤冲定然也急坏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且先进宫一躺,倘若我迟迟没有回来,你不准独自离开!”
独孤聿看楚怜玉并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补充道:“我知道我留不住你。”
独孤聿苦笑着回过头,“可是我希望你知道,我曾想过要留住你!”
独孤聿话中有话又点到即止,他落寞的离开了梨花苑。剩下楚怜玉一个人在那琢磨了许久。
楚怜玉甩了甩头,决定不想那么多,她打起精神去了浣心苑。
当然,这一次楚怜玉是正大光明的去了浣心苑。
当楚怜玉出现在浣心苑时,浣心苑的宫女一个个都傻了眼,目瞪口呆,吓得忘记了通报。
而楚怜玉也得以在没有任何障碍下,顺利的走进了浣心苑。
浣心苑,一如既往,清幽宁静。
许是夏天的缘故,多了几种楚怜玉叫不出名字的花。
南翩翩坐在一个长廊上,整个人都靠在长廊边,一脸愁容,仿佛遭受了重创一般。
楚怜玉迈着优雅的步伐一路走了过去,南翩翩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头也没抬的问道:“可有太子的消息?”
楚怜玉也不回答,就在南翩翩身旁坐了下来。
南翩翩正想呵斥是哪个胆大的宫女竟敢无视她的话,当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楚怜玉时,吓得整个人都往后一缩,险些跌在了地上。
楚怜玉并没有去扶南翩翩,而是笑若春风的说道:“太子妃看起来脸色可不太好?”
&bp;&bp;&bp;&bp;南翩翩脸色大变,指着楚怜玉说道:“桃,桃夭夭……”
“对啊,是我,许久不见,太子妃消瘦了不少啊。”楚怜玉眸子里含着笑意,但笑得有些诡异。
看到南翩翩此时的反应,楚怜玉是乎明白了什么。
“太子妃和楚国国师风云唤之间的关系,可真不一般啊!”
南翩翩撇过头,她原本是想拿到楚怜玉的画像,用画像对楚怜玉施咒,没想到柳岸会将楚怜玉的画像拿走。
南翩翩之所以能联系到风云唤,其实是风云唤主动找上她,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
可是南翩翩万万没有想到,风云唤也有失手的时候。
楚怜玉看出了南翩翩心中所思,笑得更开心了,“我想太子妃现在一定在想,为什么风云唤没有回来?为什么我会平安无事?”
南翩翩试图辩解,“本宫,本……”
楚怜玉突然凑近了几分,南翩翩恍若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一样直接跌坐在地上。
“太子妃一定还会想,我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平安无事的从念雪山归来?又为什么能逃过风云唤的魔掌!”
南翩翩瞪大了眸子,她被眼前的楚怜玉震惊了,一向傲气的她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南翩翩挺了挺胸,“对,你说得没错,是本宫小瞧了你,不过没关系,所有敢当本宫路的人都得死!”
楚怜玉忍不住一声轻笑,“很好,太子妃的性格和我还真是相像呢。别人欠我的,我也会慢慢的要还来,那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亦是如此!”
楚怜玉有意给南翩翩放话,就是为了让南翩翩感到不安。
南翩翩虽然端着太子妃的架子,但此时锐气被楚怜玉打压了不少。
“你究竟是谁?”
南翩翩几乎是咬着牙关说出来的。
楚怜玉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真想知道?”
南翩翩被楚怜玉的笑给震慑住了。
楚怜玉有意提高了声音,“南翩翩,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你手上的那几条人人命,我可一直都记着哩!”
南翩翩花容失色,她此时的反应完全是见鬼的表情。
“不,不,不可能!”南翩翩一声嘶吼,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不可能是楚怜玉?还是楚怜玉不可能还活着?”
南翩翩睁大了惊恐的眸子,“不,绝不可能!不可能!”
楚怜玉忍不住再次笑了。
“南翩翩,你好好的听清楚了,我楚怜玉,回来了!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楚怜玉全身好似没了力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是楚怜玉?楚怜玉?不,不,楚怜玉已经死了,还有雪儿那个贱人,她们都死了!死了!”
“啪”的一声,楚怜玉直接给了南翩翩一记耳光。
南翩翩捂着脸庞,似乎不相信楚怜玉竟然敢打她。
但转念一想,天底下除了楚怜玉,又有谁还敢打她呢?
高傲如她,南翩翩正想还回去,却被楚怜玉抓住了手腕。
南翩翩挣扎了几下,却被楚怜玉握得更紧。
&bp;&bp;&bp;&bp;楚怜玉笑得如三月的桃花,绝美而妖艳。
“南翩翩,你给我好好的记清楚了,雪儿是我的朋友,你若再敢污蔑她,我定会一点点的还给你!”
楚怜玉并没有把南翩翩怎么样,更准确来说是她还没打算真的要报仇。
南翩翩仿佛被人吸了精气一样,她的脸上再也没了苍国第一大美女的美艳。
有的只是呆滞,还有一心想杀掉楚怜玉的丧心病狂。
楚怜玉极力忍住心中的杀气,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体内的躁动。
南翩翩突然说道:“楚怜玉,楚怜玉,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楚怜玉本以为南翩翩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万万没有想到南翩翩会真的想杀了她。
南翩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匕首,狠准快的插进了楚怜玉的后背。
楚怜玉下意识的一掌拍去,将南翩翩拍到身后的一根柱子上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又跌倒在地。
楚怜玉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背,黏黏的湿湿的血一点流出,血腥味一点点在鼻尖蔓延。
不知为何,楚怜玉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昏厥,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楚怜玉就这么回到了梨花苑,而南翩翩却昏厥在当场。
楚怜玉带着一身血从浣心苑走了出去,浣心苑的宫女吓得不敢出声。
当夜幕降临时,独孤聿急急赶来了梨花苑,看到楚怜玉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目光涣散,不知所思。
那一刻,独孤聿才深深的感觉到,他和楚怜玉看似朝夕相处,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隔出了一个天涯海角。
独孤聿什么也没说,从身上拿出早已备好的金疮药缓缓走了过去。
楚怜玉没有动,只是淡淡的说道:“你来了?”
独孤聿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拆开了楚怜玉包扎的白布。
独孤聿的手有些颤抖,他拿刀上战场的时候都不曾这么胆颤过。
那一刻,他竟然知道了什么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心疼。
他的心,因为楚怜玉有了疼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傻?”当独孤聿回到东宫的时候,就听到浣心苑的宫女来报,南翩翩晕倒了,而楚怜玉托着满身血回到了梨花苑。
他没有细问,楚怜玉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过要杀了南翩翩。
他也不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一切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要知道楚怜玉还在。
他还可以看到她。
独孤聿打开了瓶子,将金疮药一点点洒在楚怜玉的背上,动作极尽的温柔。
若是楚怜玉能看到独孤聿此时的动作和表情,定然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独孤聿吧。
楚怜玉趴着还是没有动,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眨动过一下。
她没有回答独孤聿的话,那一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前面,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愿意说。
独孤聿也没继续多问,只是小心翼翼的用新的纱布为楚怜玉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
&bp;&bp;&bp;&bp;夜,渐黑。烛火摇曳。
楚怜玉和独孤聿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楚怜玉终于动了动,她试图翻身,却被独孤聿制止了。
“你还有伤在身,不能动。”
楚怜玉无所谓的笑了笑,“小伤而已,不碍事。”
说罢,楚怜玉翻了翻身,侧着身子,虽然运动幅度不大,但是牵扯到了伤口,依旧痛得她龇牙咧嘴。
但她又不愿意表现出来,只得默默忍着。
独孤聿忍不住拉过床上的蚕丝软被,小心翼翼的为楚怜玉盖上。
“现在虽然是初夏,但夜里凉,不能踢被子。你身体大不如以前了,更应该注意才是。”
“你错了,现在的我可比半年前的楚怜玉强多了。”
独孤聿也不辩解,虽然现在的楚怜玉法力无边,但她尚不能自由控制体内的气流,常被自己的功力反噬昏厥不醒。
当然,这些独孤聿并不会告诉楚怜玉。
“是是是,可病来如山倒,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好的身体重要。”
许是因为独孤辰的缘故,所以独孤聿会格外注重身体的健康。
楚怜玉和独孤聿的目光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她十分自然的撇开了视线。
“你说得对,但和你相比,你更应该照顾好自己才是。毕竟苍国的太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楚怜玉的话看似关心,又带着几分不在意。
一时之间,独孤聿也无法分辨楚怜玉的态度。
两人再次沉默了良久,楚怜玉方才说道:“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不,今晚我要留下来。”
“你在这我会失眠。”楚怜玉别着脑袋,淡淡回道。
独孤聿剑眉一挑,“我若不在,你会彻夜难眠。”
楚怜玉正疑惑着,独孤聿又道:“我已将你的身份公开。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楚怜玉不但活着,还回来了。”
楚怜玉一惊,正要起身,这才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背上的伤口险些裂开,痛得她一声唏嘘。
独孤聿一声责备,“都叫你躺好不要乱动,你总是不听。”
他虽然责备,但语气里却是关心。
楚怜玉笑了笑,她笑得花枝烂灿,再次牵扯到伤口,她柳眉紧了紧,再次趴在了床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
“因为我?”楚怜玉疑惑了,“我并没有让你这么做!”
独孤聿摇了摇头,“你错了,不,是我错了,因为你,却也不是因为你,可能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吧,因为我想留下你,光明正大的留下你!”
楚怜玉顿时就愣住了,“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
……
两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独孤聿突然抬起头,他欲言又止的叹了叹气,楚怜玉云淡风轻的笑了,“你若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不用犹豫。”
“玉儿,你真要回到楚国?”
楚怜玉凝思了一番,反问道:“我还能去哪里?”
“只要你想,苍国就是你的家,而我,会是你永远的依靠!”
独孤聿面色严肃,十分认真。
&bp;&bp;&bp;&bp;楚怜玉再次忍不住笑了。
独孤聿道:“你以为我在逗你?”
“不是。”
“你不信我?”
楚怜玉连连摆了摆手,突然又放下了手,她对独孤聿的确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信任。
“独孤聿,告诉我三个我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楚怜玉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倘若她在此时回到楚国,更是举目无亲,孤立无援。
况且她从没有在楚国生活过,更不知道该如何跟那些人相处。
倘若楚天看到现在的她,是否会让他想起蓝水儿?
对,蓝水儿,楚怜玉的眸子再次亮了,柳岸曾说过蓝水儿还活着。
楚怜玉猛地一拍脑袋,她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还没等到独孤聿开口,楚怜玉已先说道:“我想见柳岸。”
独孤聿颇为惊讶,楚怜玉和柳岸并没有什么交集,可在这种节骨眼上楚怜玉要见的人竟然是柳岸?
“玉儿,你为何要见柳岸?”
楚怜玉柳眉一低,“柳岸的画工无人能比,趁着我现在还年轻,还活着,所以就想让他多画两幅保存着。以后我若是不在了,也可以给我的亲人朋友留个念想。”
当楚怜玉说出这段话时,她都有想抽死自己的冲动。
许久没有以这种轻松的语气和独孤聿对话,似乎总觉得有些尴尬。
独孤聿道:“与其你整日端着淑女的架子跟我说话,我更喜欢你像现在这样。”
楚怜玉就像做错了事,直接拉过被子盖住了头,“我睡了。”
独孤聿伸手去揭楚怜玉裹着的被子,但在指尖触及到棉被的时候立马就收了回来。
“玉儿,我们,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独孤聿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句话,他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口。
楚怜玉拉着被子没有动,甚至是忘记了动。
楚怜玉久久没有回答,独孤聿也不强求她,只是温柔的说道:“罢了,好好睡一觉吧!明日,只怕又不是一个安宁的日子。不管明天你起床看到的是丽日还是暴雨,都不要怕,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独孤聿让侍卫搬来一个床,他往床上一躺,也闭上眼进入了浅眠状态。
楚怜玉因为身上的伤口,难以入眠。
正在她辗转反侧,无法安心入睡的时候,朱红色的雕花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楚怜玉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都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更何况进门不敲门,本身就充满了诡异。
楚怜玉偷偷瞄了一眼,一袭刺眼的红色映入眼球。
一把铮亮的匕首再次向楚怜玉刺了下来,楚怜玉往里面一翻,躲了过去。
而此时的楚怜玉已将身上的被子扔向了来人,当那袭红衣揭下被子时楚怜玉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竟然是南翩翩。
楚怜玉怒上心头,她没想对南翩翩下死手,可南翩翩却是巴不得她立刻死掉。
南翩翩看着楚怜玉躲过那一刀,顿时就瞪大了眸子,嘶吼道:“楚怜玉,楚怜玉,去死吧!去死吧!”
楚怜玉正想出掌,却因牵扯到伤口,柳眉一紧,手不由得又放了下来。
&bp;&bp;&bp;&bp;南翩翩抓准时机,再次向楚怜玉刺去,楚怜玉一个翻身,巧妙躲了过去。
楚怜玉由于动作幅度过大,导致伤口血流不止,楚怜玉叫了一声,“独孤聿!”
谁知躺在床上的独孤聿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南翩翩哈哈大笑道:“你想叫醒聿哥哥?哈哈,楚怜玉,你想聿哥哥帮你?不,你不会如愿的,因为聿哥哥此时正在美梦里,他帮不了你!”
楚怜玉眉头一紧,“你竟然对聿下手!”
南翩翩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聿哥哥不过是睡着了而已,他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南翩翩再次向楚怜玉扑去,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南翩翩的手腕。
楚怜玉错愕道:“心儿!”
囚身心一脸冷冰冰的站在南翩翩身后,南翩翩试图挣扎,但她的功力根本就不是囚身心的对手。
囚身心用力一拧,南翩翩手腕吃痛,匕首‘铿’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楚怜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南翩翩直接扑过去卡住了楚怜玉的脖子,
囚身心一怒之下,直接拽着南翩翩的衣领将她抛了出去。
南翩翩撞到了梳妆台上,似乎撞到了脑袋,顿时就没了反应。
囚身心急切的去将楚怜玉扶起,“公主,你没事吧?”
楚怜玉摆了摆手,她注意到南翩翩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心中顿时浮现出不好的念头。
电视剧里通常一撞就死了,倘若南翩翩死了……
楚怜玉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披着外衣走到南翩翩跟前。
她伸出手推了推南翩翩,小声叫道:“南翩翩,南翩翩……”
囚身心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她蹲下身,跟着叫了一声,“南翩翩!”
然而南翩翩没有任何的回应,楚怜玉和囚身心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浮现不好的念头。
囚身心伸出手在南翩翩鼻尖探了探,顿时就收回了手。
囚身心的反应可谓是吓坏了楚怜玉,楚怜玉的心跳顿时就慢了半拍。
南翩翩死了,南翩翩死了。她终于给雪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报仇了。可是她心中并没有痛快的感觉。
楚怜玉有些傻眼,愣在那里,迟迟没有反应。
她回过头看向独孤聿,倘若独孤聿问起,她该如何回应?
囚身心突然就笑了,她笑得前仰后翻,压根就合不上嘴。
倘若是在半年以前,楚怜玉绝不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囚身心。
可念雪山的归不归里,囚身心颠覆了楚怜玉对她的了解。
囚身心笑够了,终于停了下来,“公主,南翩翩没有死,虽然离死也不远了,不过现在还有口气。”
楚怜玉一听,再次愣了愣。
楚怜玉抓着囚身心的胳膊问道:“心儿,你,你,夜神魅没有将你带走?”
囚身心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她支吾了好一会才道:“公主都走了,他留下我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囚身心走到独孤聿的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在独孤聿鼻尖一晃,然后又将楚怜玉扶到床边,“公主,你的伤还没好,先歇着吧!”
&bp;&bp;&bp;&bp;楚怜玉完全不知道囚身心的意图,而在这时,独孤聿从昏睡中悠悠醒来。
但他看到梳妆台前的南翩翩时,顿时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囚身心淡淡说道:“太子妃只是过度劳累,昏睡了过去,太子不必担忧。”
独孤聿这才回过头,看到身后的囚身心,一脸疑惑,“心儿,你回来了?”
囚身心娇俏一笑,“多谢太子关心,我回来了。”
不知为何,此时的囚身心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楚怜玉也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独孤聿看到坐在床边的楚怜玉,剑眉一低,“玉儿,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到底发生了什么?”
独孤聿的眸光一扫,看到掉在地上的匕首,他走过去将匕首拾起,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南翩翩,似乎明白了什么。
独孤聿道:“心儿,照顾好玉儿。”
说罢,独孤聿俯下身将南翩翩抱回了浣心苑。
独孤聿一走,楚怜玉也少了几分隐瞒,开门见山的问道:“心儿,夜神魅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囚身心怔了好一会,一声轻笑,“公主多虑了,他什么也没说。”
楚怜玉半信半疑,以她对夜神魅的了解,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将囚身心放了,就算夜神魅此时正在屋檐上冷笑着观赏她死里逃生的一幕,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楚怜玉忍着被牵扯到的伤口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心儿,你我曾约定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还作数?”
囚身心再次沉默,她眸子一亮,“当然作数。”
“那好,告诉我,夜神魅究竟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他对你下了毒?”
囚身心笑了笑,“公主,倘若我说夜神魅只是要我好好照顾你,你信吗?”
囚身心并不忌讳与楚怜玉,楚怜玉试图从囚身心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但此时的囚身心,眸子一片澄澈,并不像是有所隐瞒。
楚怜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选择了相信。
“我信!”
囚身心小心翼翼的将被子拉上来搭在楚怜玉身上,“他一心想得到七心石,只要公主和无痕公子一日不将七心石给他,他就会一直如鬼魅般纠缠不休。”
囚身心的话外之意不过是让楚怜玉交出七心石,或许,夜神魅将她放了的目的就是让她来劝说?
楚怜玉虽然不知道夜神魅的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她的确没有七心石,更不知道七心石的下落。
长空无痕对她有所隐瞒。
可长空无痕若是执意不说,只怕她也问不出个究竟。
然而,楚怜玉不明白的是那个叫仙儿的女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什么时候死的?
夜神魅为何就一口肯定七心石能救活仙儿?
这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犹如一层又一层的薄雾,将楚怜玉裹了一层又一层。
夜神魅之所以接近楚怜玉,是因为他以为七心石在长空无痕身上。
可他为何不敢直接找长空无痕要呢?还是他不敢?
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只因长空无痕重伤未愈?
&bp;&bp;&bp;&bp;楚怜玉再一次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没有七心石,更不知道七心石的下落,甚至不知道七心石长什么样子,他若要继续纠缠,就由他去吧!”
“啪!啪!啪!”三声掌声响起,一道邪魅的声音传来,“楚怜玉,你真以为没了你我就找不到七心石?”
夜神魅的声音突然响起,倒是让楚怜玉受惊不小。
好在对于神出鬼没的夜神魅,楚怜玉也算是早有准备,她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你为何非要纠缠不休!”
“你!”夜神魅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费劲心思,尝试了千万种法子,可连七心石的半点消息都没有。
一切都得从楚怜玉身上下手!
“楚怜玉,呵呵,不管你的骨头有多硬,总有一天,我会一点点敲碎它!”
楚怜玉毫不客气的回道:“随时恭候!”
楚怜玉趴在床上,还不忘挑了挑眉头,她敢笃定,夜神魅之所以不敢对她下手的原因绝不是因为他的仁慈。
而囚身心,却在此刻沉默了。
夜神魅一声冷哼,愤愤离去。
楚怜玉这才松懈下来,整个人犹如一滩散沙,顿时就瘫了。
囚身心有些担忧,“公主,你不该惹怒他!”
楚怜玉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就算我开口叫他大爷,他也不会因此放过我。”
“或许他真的只是为了得到七心石。”
“他为了救仙儿,什么都敢做。也不知道这个仙儿究竟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囚身心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仙儿,好美的名字。他做了这么多,都只为了仙儿,呵……”
囚身心说到一半就笑了,“我就囚身心,囚禁我的身子和心。有时候我都忘了我原本的名字。公主,你还记得我的真名是什么吗?”
囚身心突然这么一问,楚怜玉也是懵了好一会。
囚身心再次笑了笑,“不记得也没关系,因为心儿自己都忘了。”
囚身心对着楚怜玉浅浅一笑,“太子回来了,我也该去辰王府瞧瞧王爷,这半年来,没有我陪着,辰儿总是无法入睡。”
楚怜玉点了点头,囚身心徐徐离开了梨花苑。
囚身心在梨花苑的门口遇到了独孤聿,两人对视了一眼,囚身心什么也没说,头一扭就走了。
“心儿她怎么了?”独孤聿尚未进门,就开口问道。
楚怜玉趴在床上,打了一个哈欠,“许是乏了。”
独孤聿在楚怜玉身边坐了下来,就开始脱鞋子,楚怜玉下意识的往里面挪了挪,“你要干嘛?”
独孤聿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睡觉!”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你的床在那边。”
独孤聿把鞋子一扔,“这张床大。”
说罢,独孤聿直接躺了下去,压根就不管楚怜玉同意与否,死皮赖脸的拉过被子往脸上一遮,“我困了,睡吧。”
楚怜玉一把掀开了独孤聿蒙着头的被子,“独孤聿,这是我的床。”
独孤聿剑眉一拧,“别忘了整个东宫都是我的。日后就连苍国也是我的,你,自然也不例外!”
&bp;&bp;&bp;&bp;面对独孤聿霸道的宣示着主权,楚怜玉不甘示弱的夺过被子的一角,独孤聿又给拉了一部分回来。
楚怜玉心中一急,不由得加大了力道背上的伤口再次痛得她一声唏嘘。
独孤聿一听自然不敢再用力,只能任由楚怜玉将被子都裹了去。
独孤聿突然叫了一声,“玉儿。”
楚怜玉下意识的“恩?”
独孤聿立马就笑了,“没事。”
楚怜玉就趴着不动,也不说话。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独孤聿盯着熟睡的楚怜玉,偷偷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带着满足的笑意睡了过去。
辰王府,夜神魅怒气冲天的坐在摘月台上,一袭黑衣被晚风吹得后呼呼作响。
囚身心坐在石阶之上,双手撑着下颌,目视远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夜神魅眸子一扫,厉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敢问?”
囚身心一直用手指敲着脸蛋,但夜神魅问话的时候她的手停止了敲动。
“问什么?”
“难道你不疑惑?”
囚身心回过头,“我应该疑惑吗?”
夜神魅怒甩衣袖,站了起来。
高高在上的他让人不寒而栗,若是在半年以前,囚身心定然会被他吓得胆颤。
但此时的囚身心却是异常的淡定,囚身心跟着站了起来,“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并且保证我会做得很好,你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囚身心甩了甩两个袖子,正要下石阶,夜神魅突然喝道:“站住!”
囚身心回过头,“你还有什么吩咐?”
夜神魅一步一步的向囚身心走去,囚身心眸子一扫,与夜神魅直视着。
夜神魅突然勾起囚身心的下颌,一脸戏谑的笑道:“其实你长得也不错,虽然比楚怜玉差了点,但是这眉毛眼睛,也算是个大美人了。”
囚身心头一扭,挣开了夜神魅的手。
夜神魅又道:“可就你这脾气,还得好好调教调教。否则说出去,丢了我夜神魅的脸!”
囚身心一声冷笑,“你我非亲非故,无论我是生是死都与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漂亮与否,我的脾气如何,都不干你什么事!”
囚身心冷傲的转过身,优雅的走了一步。
夜神魅再次说道:“站住!”
这一次,囚身心没有回头。
夜神魅道:“我要你杀了独孤辰!”
囚身心猛地转过身,似乎不敢相信夜神魅说的话。
夜神魅再次重复道:“我要你杀了独孤辰!”
“为什么?”
“你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
“他只是一个孩子。”
“我想杀谁,就杀谁!”夜神魅的眸子里带着一股狠劲,似乎杀了独孤辰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囚身心冷声说道:“我不会杀他!”
夜神魅在囚身心耳边低低一笑,“难道你要我亲自动手?”
囚身心身子一震,倘若夜神魅真的对独孤辰起了杀意,那独孤辰绝对活不过明天。
“除非你告诉我一个必杀的理由!”
囚身心只能选择妥协,她不能跟夜神魅硬碰硬,否则激怒了夜神魅,事情就更没了退路。
&bp;&bp;&bp;&bp;囚身心若是跟夜神魅动起手来,不出一招,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她只有尽量的拖延时间,等待楚怜玉的救援。
夜神魅怒甩衣袖走到了最高的地方,手一挥,扬起衣袂飞扬的坐了下来。
“杀人,不需要理由!”
夜神魅声音霸气侧漏,是让人不容置疑的语气。
“可你要杀的人是独孤辰,就一定要一个理由!”
“我要他死,这就是最好的理由。他的命是我给的,我想什么时候拿回来,就什么时候拿回来。”
“辰儿福大命大,跟你可没什么关系。”
夜神魅不屑的笑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若是明日夜幕降临之时独孤辰还活着,我必亲自取了他的性命。”
“你为何非要杀他不可?”
“因为你啊!”
囚身心有些傻眼,她立马就摇了摇头,夜神魅之所以不杀她,是为了折磨她。不可能因为她救活独孤辰或是执意要杀了独孤辰。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弃杀辰儿的念头?”
夜神魅迟疑了一下,然而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独孤辰非死不可!”
说罢,夜神魅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囚身心顿时瘫坐在地上。
夜神魅要杀了独孤辰,她照顾了半年的独孤辰。
囚身心猛地站了起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向独孤辰的房间狂奔而去。
楚怜玉和独孤聿回到东宫的消息虽然放了出去,但是囚身心并没有让独孤辰知道。
囚身心飞奔到独孤辰的房间时,独孤辰睡得正熟,她正想推门而入,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囚身心一看,惊愕道:“是你。”
柳岸嬉皮笑脸的说道:“是我。”
囚身心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柳岸拉住囚身心的手,“跟我来!”
囚身心迟疑了一下,紧张道:“我时间不多了,先等我把辰儿送到东宫去吧。”
柳岸一脸错愕,“好端端的为何要将辰儿送去东宫?”
“夜神魅要我杀了他!”
“什么?”柳岸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但他就是一个魔鬼,他说的话,不能不当真,我必须要确保辰儿的安全。”
柳岸一听,便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本来也没什么大事,自然同意囚身心的说法,先将独孤辰送去东宫。
囚身心打开门走了进去,谁知独孤辰并没有真的熟睡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还抽出放在枕头边上的匕首将囚身心的手给划了一条口子。
“辰儿,是我!”
独孤辰一听是囚身心的声音,一个翻身下了床,摸着黑点了一盏灯。
柳岸连忙撕下衣角为囚身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独孤辰一脸内疚的看着囚身心,歉然道:“对不起心儿姐姐,对,对不起。我去给你叫御医。”
说罢,独孤辰就要跑出去,囚身心连忙拉住了他。
“等等,辰儿!”
“心儿姐姐,你的手在流血。”
“我没事,你现在必须马上去东宫,和公主待在一起,除了公主,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救你。”
&bp;&bp;&bp;&bp;独孤辰一脸疑惑,囚身心深更半夜跑来他的房间,他还误伤了她,更是愧疚不已。
“公主?哪个公主?”
“就是你的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你说仙女姐姐她回来了?”
囚身心点了点头,“不仅是你的仙女姐姐,你皇兄他也回来了。”
独孤辰一听,顿时就兴奋起来。
囚身心焦急的说道:“事不宜迟,快些走吧!”
柳岸有些担心囚身心手上的伤,担忧的皱起了眉头,“心儿,你的伤……”
“不碍事!”
说罢,囚身心将手藏到了身后。
当囚身心带着独孤辰赶到东宫的时候正值黎明破晓。
她慌慌张张的敲了敲楚怜玉的门,楚怜玉本就睡得不深,听到敲门声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由于她突然起身,再次撕扯到背上的伤口,痛得她眉头眼睛皱在了一块。
独孤聿更是如此,两脚一伸,两人同时下了床。
独孤聿一脸警惕,低声问道:“什么人?”
“是我!”囚身心咬了咬牙,她的手血流不止,已染红了大片衣襟。
楚怜玉一听,顿时放松了警惕。
“心儿?”她立马走上前开了门,然而第一个拥入楚怜玉怀里的却是独孤辰。
楚怜玉被独孤辰突然的拥抱吓愣了,“辰儿,你怎么来了?”
独孤辰抱着楚怜玉的手更是紧了几分,“仙女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辰儿终于见到你了。”
楚怜玉又扫了一眼囚身心身旁的柳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是醉一生?”
“不!”楚怜玉顿时就摇了摇头,“你是柳岸柳公子。”
囚身心慌张的走进房间,“公主,他是柳岸柳公子,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辰儿,夜神魅要杀,杀辰儿。”
楚怜玉和独孤聿俱是一惊,异口同声的问道:“为何?”
囚身心摇了摇头,“夜神魅要我今日天黑之前杀了辰儿,倘若我不愿意动手,他就亲自动手。”
楚怜玉身子有些僵硬,夜神魅要杀独孤辰?
夜神魅为什么要杀独孤辰?
独孤聿一脸气氛的说道:“他休想!”
独孤辰抬起头看向楚怜玉,摇了摇头,“夜神魅是谁啊?”
楚怜玉道:“辰儿你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你只要记住,只要我们还在,就不会让你受伤!”
囚身心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反而变得更加忧心忡忡,“公主,夜神魅这次,似乎真的要对辰儿动手。我们之中就数你功夫最高,辰儿,辰儿只能由你保护着。”
楚怜玉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夜神魅伤害辰儿一分一毫。”
楚怜玉看到囚身心流血的手,眉头一紧,“心儿,你受伤了?”
独孤辰一脸歉意的说道:“是我,是我伤了心儿姐姐。”
他内疚的垂下头,更是让人不忍心责怪。
囚身心摇摇头,“小伤,不碍事。”
楚怜玉拉着囚身心在桌旁坐下,“我给你上点药吧!”
楚怜玉向独孤聿伸出手,独孤聿便将他为楚怜玉准备的金疮药拿了出来。
好在囚身心手上的伤不算严重,清洗之后上些金疮药包扎之后便会一点点痊愈。
&bp;&bp;&bp;&bp;为囚身心包扎好伤口之后,楚怜玉说道:“心儿,你和带辰儿先下去休息吧!”
“可……”囚身心对夜神魅的恐惧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楚怜玉道:“不要担心,夜神魅在天黑前不会出现。你受了伤,需要休息恢复体力,若是发生了什么,你才能更好的应对。”
楚怜玉说得没错,在他们这群人中,除了楚怜玉,唯一可能和夜神魅抗衡的也只剩下囚身心了。
倘若囚身心不能发挥用处,那他们就更不是夜神魅的对手。
独孤辰颇为不舍,又不愿违背楚怜玉的意思,只得跟囚身心离开。
柳岸本想跟囚身心一起离开,却被楚怜玉叫住,“柳公子,等一等!”
囚身心颇为不安的回过头,柳岸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让她离开。
柳岸回头一笑,“公主有什么吩咐?”
楚怜玉绕着柳岸走了好几圈,将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一会。
“不知柳公子最近在哪里潇洒自在?”
柳岸知道楚怜玉已经察觉到什么,故意打哈哈的笑了笑,“像我这种闲人,哪里都能潇洒自在。”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是吗?不知可否坐下来喝杯茶?”
柳岸浅笑,“当然可以。”
两人在桌旁坐了下来,然而独孤聿并不明白楚怜玉的意图,但只要是楚怜玉要做的,他也没必要阻拦。
放了一夜的茶水,早就凉透,好在此时正值初夏,就算是冰水也无所谓。
楚怜玉浅酌了一口,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柳岸,“不知柳公子最近可去过念雪山?”
柳岸拿着杯子的手很明显的颤了一下,“念雪山?听过,可惜无缘相见。”
不只是楚怜玉,独孤聿也看出了柳岸的手抖了一下,不由得疑惑起来。
独孤聿忍不住将柳岸细细打量了一番,心中更是疑惑柳岸何时去过念雪山?
然而,楚怜玉既然这么问了,自然有她的目的,独孤聿只需旁听即可。
楚怜玉优雅的放下茶杯,“那柳公子可曾听过归不归?”
柳岸反应迅速的摇了摇头,“归不归?是一个人呢?还是念雪山旁边的另一座山呢?”
“不,归不归只是一个客栈,一个开在念雪山脚下的客栈,归不归里面有一位叫娇娘的娇艳的女子,常着一袭红衣,喜欢笑,她的笑很有魔性。”
柳岸柳眉一挑,“是吗?有机会我可得去去念雪山,瞧瞧你所说的这个叫娇娘的女子。”
楚怜玉一脸遗憾的说道:“怕只怕你没机会了,念雪山已毁,归不归早已不复存在。而娇娘,也不知去处。”
柳岸一脸错愕,“你的意思是,娇娘死了?”
柳岸的反应十分惊诧,已经超出了一个陌生人听到另一个陌生人时该有的反应。
楚怜玉几乎已经肯定了心中的答案,柳岸就是醉一生,可他为何要化作醉一生去念雪山呢?
更让楚怜玉不能理解的是,柳岸怎么会和娇娘相识?
难道归不归只是临时搭建的?
&bp;&bp;&bp;&bp;楚怜玉不由得的摸了摸鼻子,这一切,倘若都是柳岸一手策划,那柳岸,也是风云唤的人?
楚怜玉看向独孤聿,浅笑道:“聿,我有些饿了,可否去找些吃的来?”
独孤聿颇为惊讶,他没想到楚怜玉会将他支开。
“当然可以,只是在我回来之前,你可不许到处乱跑。”
楚怜玉举手保证,“我发誓,绝不乱跑!”
独孤聿颇为担忧的离开了梨花苑。
楚怜玉这才松了口气,一脸轻松的问道:“说吧,你接近我的目的。”
柳岸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我能有什么目的?”
楚怜玉道:“你若是没有目的,又何必煞费苦心的策划这一桩惊天大案?”
“我不明白你话中所指。”
“柳公子,你派人在念雪山下搭建归不归,不,又或许是念雪山下的确有归不归的存在,只是你掌控归不归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楚怜玉下意识的注意到她自己脚上的五色花铃,“难道你想得到五色花铃?归不归的规矩,必须要留下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你想以这种法子得到五色花铃?”
“我若说不是,你信吗?”柳岸并不急于辩解,反而十分悠闲的品起茶来,“茶,还是要热的时候好喝,人也是如此,只有活着,才知道什么是精彩。”
楚怜玉忍不住拍掌叫好,“你说得很对。你能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样的人生,的确已经足够精彩。可你是否细想过,当我们知道真相那一刻,你可否留足了退路?”
柳岸笑了,“从我出生那一刻,许多事情,就已经注定没有退路。”
楚怜玉忍不住咬了咬下唇,“你说我的母妃还活着,难道你想利用五色花铃找到我的母妃?”
楚怜玉眸子一亮,再次如醍醐灌顶一般醒悟过来,“你和娇娘曾在归不归里说的五花仙子,难道就是我的母妃?”
柳岸挑眉一笑,“我没看错你,虽然天下人都说你是第一丑女,是天降灾星,可是我知道,你才是真正的仙子。”
一时之间,楚怜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已忘记了思考。
她的母妃蓝水儿是五花仙子,可……
“你知道她在哪里?”楚怜玉一激动之下拽住了柳岸的衣袖,但仔细一想,柳岸若是知道就不会有意接近她了。
谁知柳岸的回答再次让楚怜玉震惊了,“我当然知道她在哪。”
楚怜玉错愕的瞪大了眸子,“你,你真的知道?”
“当然!”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费劲心思的得到五色花铃?”
“我虽然知道她的下落,可有些地方不是我想进就能进。若是没有五色花铃,我永远都无法靠近她!”
柳岸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不像是说谎,可他这一番话,以让楚怜玉的思绪变得凌乱不堪。
“你为什么要找到我的母妃?”
柳岸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突然就顿住了。
“蓝水儿可是世间绝有的女子,谁不想一睹其芳华?况且我曾受惠于她,一直想找个机会报答。”
&bp;&bp;&bp;&bp;对于柳岸的解释,楚怜玉并不相信。
“你若真是为了报恩,又何必非要将我的母妃找出来不可?我母妃既然选择隐世,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楚怜玉的心中没有底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蓝水儿当年生下她后难产而死。可柳岸却执意坚持蓝水儿依旧活在世上。
皇宫,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只是倘若有机会见到蓝水儿,楚怜玉心中竟有几分小小的期待。
柳岸理了理衣摆,“茶叶喝了,我也该走了。”
柳岸刚走到门边,楚怜玉站起身来,“柳岸,娇娘,究竟是不是你的人?”
柳岸身子一顿,淡淡说道:“不是!”
说罢,柳岸迈着偌大的步伐离开了梨花苑。
独孤聿端着一盘桂花糕走了进来。
“现在时辰尚早,东宫的人尚未起床,只有一些点心,你若饿了,就吃点填填肚子。”
楚怜玉解释道:“你知道我为何要将你支开?”
楚怜玉笑了笑,“罢了,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独孤聿也跟着牵强的笑了,“你若不说,就是你对我心怀芥蒂。”
楚怜玉有一刹那的失神,她为何要让独孤聿信任她呢?想来觉得有些可笑,“你不担心吗?”
独孤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担心什么?”
“倘若我不能阻止夜神魅。”楚怜玉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独孤聿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担心,可是担心又有什么用?”
“难道你不想知道夜神魅为何非要杀辰儿不可吗?”
独孤聿手里拿着桂花糕愣了一下,反问道:“难道你知道?”
楚怜玉一口桂花糕没咬下去,迅速摇了摇头,“不过我很快就会知道。”
楚怜玉不是夜神魅的对手,自然不会和夜神魅正面交战,只有弄清楚夜神魅要杀独孤辰的原因,才能真正解除独孤辰的危险。
独孤聿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一脸严肃的说道:“玉儿,你曾在念雪湖边说过辰儿不是辰儿,可辰儿不是辰儿又会是谁?”
楚怜玉将手上最后一点桂花糕塞进了嘴里,咽下之后梗得厉害,独孤聿连忙递给她一杯水。
楚怜玉喝了水,终于顺过气来,“辰儿身娇体弱,想必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当日我和辰儿同时身中尸毒,我亲眼目睹辰儿的尸体,我抱着辰儿的身体一番痛哭,那时的场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独孤聿并不说话,因为当日他被南翩翩灌得大醉,不省人事。
楚怜玉的话让独孤聿颇为内疚的垂下了头,“当日,倘若当日我在,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楚怜玉忍不住笑出了声,“有些事早已注定,有些结局无论我们怎么挣扎,都不会改写。”
楚怜玉并不是一个听天由命之人,然而她不希望给独孤聿太多的希望。
独孤聿眸子一抬,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片黯然。
“玉儿,你……”
独孤聿一声叹息,“罢了,我知道有些事情勉强不得。”
&bp;&bp;&bp;&bp;独孤聿站起身,背对着楚怜玉,烛火将他颀长的身姿拉得很长,十分落寞。
“玉儿,好好休息,你的伤尚未好。”
说罢,独孤聿提步离开了房间。
楚怜玉趴在桌上,用手敲了敲桌子。忍不住一声叹息。
午时,独孤辰再次拽着囚身心来到梨花苑,囚身心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然而独孤辰每次见到楚怜玉似乎都十分的激动。
楚怜玉看向囚身心,“柳公子可还在东宫?”
囚身心点了点头,“在。”
楚怜玉道:“你去把柳公子请来吧!”
囚身心颇为不解,楚怜玉道:“辰儿希望跟我一起如画,难得柳公子也在。”
越是在紧张时刻,越要放松,过度紧张只会扰乱思绪,自乱阵脚。
囚身心点点头,“好!”
囚身心一走,楚怜玉的目光就移向了独孤辰,她半带笑意,一脸友善的问道:“辰儿,不,你不是辰儿,夜神魅要杀你,难道你不打算从实招来?”
独孤辰一听,眸子一定,闪过刹那的惊慌,他咬了咬唇,立马跪了下去。
楚怜玉并不急着将他扶起,而是问道:“倘若你不说你是谁,只怕我也救不了你。”
独孤辰头一抬,眸子亮晶晶的,十分澄澈,“姐姐,倘若我告诉你我是谁,你还会要我吗?”
独孤辰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楚怜玉,竟让楚怜玉有些于心不忍。
楚怜玉朱唇微启,她什么也没问,她想知道答案,却害怕听到答案。
一声‘姐姐’,已让她心慌意乱。
独孤辰眉头一拧,鼓起莫大的勇气说道:“其实,其实……”
“你不要再说了!”楚怜玉打断了独孤辰的话,激动得站了起来。
难怪现在的独孤辰喜欢剑术,甚至希望楚怜玉能送他一把雕刻着楚怜玉的宝剑。
难怪独孤辰动不动就想找人比试,他会骑马,他会舞剑,他身强体壮……
只因为独孤辰不是独孤辰,而是……
独孤辰被楚怜玉激烈的反应吓愣了,不由得再次咬了咬下唇。
楚怜玉将独孤辰从地上扶起,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独孤辰,你是苍国的辰王爷,无论谁再问起,你都只有这一个身份!”
“姐姐……”
楚怜玉闭上了眸子,她一心想要知道独孤辰是谁,可真的揭露真相之后,她更宁愿从来都不曾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独孤辰还好好的活着,而二蛋在习武,一切都是原本的模样,一切都不曾改变。
然而,自从半年前的那些事情之后,早已是物是人非,沧桑巨变。
独孤辰上前拽住了楚怜玉的衣袖,“姐姐,虽然你不让我说,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
独孤辰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颇为内疚的说道:“上次你将我和醉一生从念雪山送回东宫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对不起,姐姐,是我欺骗了你。”
二蛋变成了独孤辰?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二蛋自己绝没有这个本事。
夜神魅曾说送她一份礼物,难道就是让二蛋取代独孤辰的身份?
&bp;&bp;&bp;&bp;夜神魅为何要这么做?
楚怜玉再次严肃的看向二蛋说道:“夜神魅为何要你扮作独孤辰?”
二蛋支支吾吾的半晌,摇了摇头,摸了摸额头,“我,我也不知道。”
“那夜神魅是怎么找上你的?”
二蛋再次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个黑衣人将我带走,他说王爷死了,我若是不想引起苍国大乱就代替王爷活下去,还说只要我愿意,还可以经常见到你。”
二蛋撇了撇嘴,“当时我就想留在姐姐身边,可心儿姐姐说我若打不过她就永远不能见姐姐,心儿姐姐是风云唤的手下,纵使我武功高强,也不是她的对手。”
二蛋越说越委屈,“我不想永远都见不到姐姐,所以就答应了那个黑衣人。”
那一刻,楚怜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觉得眼前有些眩晕,腿一软,坐在了凳子上。
她曾无数次期盼独孤辰还活着,可当独孤辰出现在眼前时却不是真正的独孤辰。
独孤辰,终究是死了。
楚怜玉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南翩翩,你的身上又多了一条人命!原本打算放过你,可你,却总是自寻死路!”
独孤辰被楚怜玉惊恐的表情吓住了,“姐姐……”
楚怜玉不忍责备二蛋,毕竟他也没做错什么。
楚怜玉放低了语气,轻轻抚摸着二蛋的脸蛋说道:“二蛋,从今以后这个世上再无二蛋,你是独孤辰,苍国的辰王爷,记住了吗?”
二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我是独孤辰,苍国的辰王爷,你是我的仙女姐姐。”
不知为何,楚怜玉心中除了苦笑,竟说不出其他话来。
独孤辰(二蛋)抓住了楚怜玉的手,安慰道:“姐姐,你不要难过,不管是我还是他,都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楚怜玉牵强的笑了笑,“好!”
楚怜玉也在心中暗暗说道:不管是独孤辰和二蛋,她都会保护他们。
即使是付出她的命,也绝不后悔!
用过午膳之后,独孤聿和独孤辰坐在庭院的石桌上下棋,囚身心站在一旁,而楚怜玉则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柳岸站在不远处,展开宣纸,将眼前的场景一一画了下来。
当柳岸完工之时,约莫已是夕阳西下,独孤辰玩得不亦乐乎,而独孤聿手执白棋愣是不知该怎么放下。
囚身心走到楚怜玉身旁,迟疑了好一会才说道:“公主,时间不多了。”
楚怜玉半睁着眸子,“再等一等吧,夜神魅,他会来的。”
夜神魅当然会来,然而他却没有立马出现。
几人各怀心事,南翩翩穿着一袭红衣,头发乱糟糟的冲了进来。
南翩翩手里抓着一把匕首,看到楚怜玉时就像一只饿狼看到了一只小绵羊。
南翩翩举着匕首冲了过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独孤聿反应迅速,身子一闪,挡在楚怜玉身前,一把捏住了南翩翩的手腕。
“南翩翩,你不想活了吗?”
南翩翩有一刹那的失神,“聿哥哥?”
&bp;&bp;&bp;&bp;她嘴角一咧,笑意突然掩去,“不,你不是聿哥哥,你不是聿哥哥,聿哥哥怎么会来看我呢?聿哥哥他不要我了!”
南翩翩一声疯癫的大笑,猛地一用力挣开了独孤聿的钳制,再次向楚怜玉刺去。
楚怜玉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动过一下。
独孤聿再次抓住了南翩翩的手腕,南翩翩转而向独孤聿刺去。
楚怜玉顿时就傻眼了,南翩翩敢对独孤聿动手?
她还是南翩翩吗?
独孤聿似乎不忍对南翩翩下死手,只是防守并没有进攻。
南翩翩是镇国大将军南疆的女儿,武功了得,和独孤聿多次过招,并没有迅速败退。
囚身心本想出手,但碍于独孤聿在场,她只好忍住,转而走到楚怜玉身旁,保护楚怜玉。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的时候,南翩翩突然变转方向,举着匕首向独孤辰刺去。
楚怜玉忍不住一个机灵从椅子上翻身而起,一把捏住了南翩翩的手腕,用力一折,南翩翩吃痛,匕首掉在了地上。
南翩翩身子一低,拾起匕首再次向楚怜玉刺去,只听独孤聿一声大吼,“玉儿,不要杀她!”
南翩翩本是向楚怜玉刺去,楚怜玉捏住她手腕的时候,南翩翩右手一个回折,直接将匕首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殷红的血汩汩而出,刺鼻的血腥味一点点蔓延。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楚怜玉的手缓缓放开了匕首,她瞪大的眸子也是因为受惊不小。
独孤辰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胳膊,担忧的叫了一声,“姐姐……”
囚身心也站到了楚怜玉身旁,南翩翩低着头,看着她胸口插着的匕首,一脸惊悚。
她的手在胸口上摸了摸,瞪着楚怜玉幽怨的说道:“楚怜玉,你,你!哈哈,哈哈哈哈……你赢了,我,我输了,我输了聿哥哥,我还输了,输了自己,自己的命……”
南翩翩缓缓倒了下去,独孤聿一个闪身将她抱在了怀里。
那一刻,独孤聿不经意的目光从楚怜玉身上扫过,楚怜玉犹如被刀狠狠刺了一刀。
她试图解释,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是她亲手杀了南翩翩。
楚怜玉突然就笑了,“雪儿,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辰儿,你若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可惜这句话,楚怜玉只能在心中暗暗念道,她不能说出来。
独孤辰和囚身心都站在楚怜玉身侧,唯恐独孤聿对楚怜玉不利。
独孤聿将南翩翩抱在怀里,柔声说道:“翩翩,我带你去找御医!”
南翩翩那只带血的手轻轻抚摸上独孤聿的脸蛋,她灿烂若花的笑了。
“聿哥哥,你,你终于回来了。”
南翩翩的声音断断续续,好似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无论独孤聿之前对南翩翩有多愤怒,看到此时命悬一线的南翩翩,他再多的怒火也被淹没在死亡的气息里。
对于南翩翩,独孤聿一直都把她当做妹妹看待,他永远也无法对南翩翩下手。
&bp;&bp;&bp;&bp;独孤聿握着南翩翩的手,说不出话来,但能死在独孤聿怀里,对南翩翩来说,已是一种幸福。
南翩翩幸福的笑了,“聿哥哥,若是你一直这般待我,我也不会,不会错,错下去……”
南翩翩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她的手缓缓落下,徐徐闭上了眸子。
独孤聿垂着头,抱着南翩翩,苦笑道:“翩翩,为何这么固执?为何非要葬送自己的性命才肯罢休?”
就在这时,夜神魅出现了,夜神魅一袭黑衣,第一次,他没有在众人面前戴头纱。
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眉入鬓三分,他的双眸如百花齐放时光辉无限。
楚怜玉下意识的握住了独孤辰的手,而囚身心则下意识的往后挪动了一步。
楚怜玉目光炯炯,握着独孤辰的手更紧了几分,“夜神魅,你终于来了。”
夜神魅袖袍一挥,霸气的笑了,“怎么?你一直在等我?”
楚怜玉往前一步,挺胸抬头,与夜神魅对视,“我已知道了所有真相,就此罢手吧!”
夜神魅一声冷笑,“哈哈,罢手?楚怜玉,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还没有得到七心石。可他们却不一样。”
夜神魅指着独孤辰说道:“你不是喜欢独孤辰吗?好啊,我就一个一个的杀,直到哪天你觉悟了,双手将七心石奉上,我才会收手。”
楚怜玉已深刻意识到,若是拿不出七心石,夜神魅就绝不会罢休。
若想永远摆脱夜神魅,只有找到七心石。
“可你忘了,狗急了还会跳墙。你若步步相逼,就算哪一天我得到了七心石,我也会亲手毁了它!”
夜神魅笑了,“不,你不敢,你不会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当赌注。”
独孤辰不愿看到楚怜玉被夜神魅控制,昂胸抬头的走上前,“你若想杀,杀了我便是,休想控制仙女姐姐。”
夜神魅长袖一挥,楚怜玉下意识的将独孤辰护在身后。
看到楚怜玉惊慌失措的样子,夜神魅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楚怜玉,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楚怜玉闭上眸子深吸了一口气,“夜神魅,我答应你,我楚怜玉再此发誓,一定拼尽全力找到七心石!只是我若将七心石给了你,你再也不得为难他们!更不许找长空的麻烦!”
夜神魅眉头一挑,“好啊!我答应你!至于长空无痕,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理清道明的。”
“你若不答应,就算七心石在我手上,我也绝不会给你!”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片黯然,他小心翼翼的放下南翩翩,站起身来。
“夜神魅,何必为难一个女人?有什么冲我来便是!”
独孤聿话音刚落,夜神魅长袖一挥一股巨大的掌风将独孤聿扫到了一旁。
囚身心怒火交加,“夜神魅,你!”
她咬了咬牙,被夜神魅那邪魅的眼神一瞪,囚身心收回了所有的话。
看到囚身心有话不敢说的样子,夜神魅笑得更开心了。
&bp;&bp;&bp;&bp;楚怜玉有些忍无可忍,她又不得不忍。
夜神魅意味深长的将独孤辰扫了一眼,独孤辰下意识的往楚怜玉身旁挪了挪。
夜神魅邪魅一笑,拂袖而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交战就这么散去,楚怜玉终于松了一口气,脚下有些发软,独孤辰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姐姐,你还有我!”
楚怜玉回过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南翩翩,她什么也没说,南翩翩本就该死,虽然杀她并非楚怜玉的本意,但南翩翩的确死在了楚怜玉手上。
楚怜玉似乎想到了什么,夜神魅的笑声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着,她眸子一亮,如醍醐灌顶一般幡然醒悟。
原来这才是夜神魅的目的,南翩翩疯疯癫癫的闯进梨花苑,只怕早就受到夜神魅的控制!
楚怜玉抬起头,头顶蓝天白云,心中却有细网罩了下来,她,始终都逃不过夜神魅的控制!
“夜神魅,你苦心积虑的想要得到七心石,真的只是为了救活仙儿?”
“轰”的一声,一道闪雷从天而降,吓得众人都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楚怜玉知道这是夜神魅给她的教训,暗暗叹了一口气,对独孤辰说道:“扶我回屋!”
楚怜玉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房间,而独孤聿叫来侍卫让南翩翩抬走。
南翩翩是苍国太子妃,她的死,必定会掀起一阵风波,但就一个南疆,只怕也不好打发。
独孤聿愁眉不展,柳岸举起手中的画道:“画好了,这画……”
他话还没说完,手中的画便被囚身心抢了去。
囚身心把柳岸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你师妹死了,为何你像个没事人一样?”
柳岸眉头一挑,耸了耸肩,“依你之见,我应该有怎样的反应?”
“她可是你的师妹!”
“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
“你们师出同门。”
“可我们见面次数寥寥无几。南翩翩坏事做尽,也算罪有应得,但就半年前的事情,就足够要了她的命!”
柳岸对半年前的事情似乎十分了解,对南翩翩更是没有半点同情之心。
囚身心柳眉一低,“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什么?”
“南翩翩并非公主所杀!”
柳岸一脸惊讶,囚身心又道:“是她自己握着公主的手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柳岸突然就笑了,囚身心一脸疑惑,“你笑什么?”
“我笑你跟着风云唤这么多年,依旧单纯如昔。南翩翩怎么死的我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十分清楚。在场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唯有一个人,只怕会被蒙蔽了双眼。”
柳岸意有所指的看向了独孤聿,囚身心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说太子会和公主种下心结?南翩翩故意让公主杀了她就是为了挑拨太子和公主?”
柳岸似笑非笑,“只怕真正想分开他们的人不是南翩翩,而是另有他人,当然,南翩翩不失为一颗好棋子。”
囚身心一脸疑惑,斩钉截铁的否定了柳岸的话,“绝不可能!”
&bp;&bp;&bp;&bp;“什么不可能!”
“他不可能这么做!”
柳岸一把抓住囚身心的手,质问道:“心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囚身心略显惊慌的抽回手,“我,我不知道。”
“那你在害怕什么?”
囚身心转身就要走,却被柳岸拦住了去路,囚身心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没有害怕!”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不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的慌张。
囚身心越是这样,柳岸就越觉得囚身心有些不太对劲。
“心儿,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囚身心稳了稳心神,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只是不相信无痕公子会做出这种事来。”
柳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所说的那个人,并非是长空无痕。”
囚身心更是慌了,她把柳岸瞪了一眼,“难道还是夜神魅不成?”
柳岸点点头,“就是夜神魅!”
“不可能!”囚身心的反应过于激烈,让柳岸起了疑心。
只怕囚身心和夜神魅之间,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柳岸将囚身心拽出了梨花苑,严肃而认真的问道:“心儿,告诉我,你和夜神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岸并不希望囚身心和夜神魅之间扯上关系,可许多事情并不是他想与不想就能解决的。
囚身心不停摇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要回屋保护公主。”
柳岸再次抓住了囚身心的手腕,“楚怜玉的功夫岂是你我可以比的?心儿,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囚身心见柳岸决不罢休,定了定神,“你真想知道?”
柳岸决然的说道:“我必须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我……”
“你什么?”
“我最好的朋友。”
柳岸有些迟疑,他眨巴眨巴了眼睛,“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历经生死,我早把你当做亲妹妹一般看待,事关生死,我怎能安心?”
柳岸说得情真意切,囚身心不忍骗他,便将和夜神魅之间的纠葛从实招来。
“我曾在九曲长廊杀公主的时候遇到了夜神魅,他将我带去了绝境,一个看似人间仙境一样美丽的地方,实则是无边的地狱。”
“然后呢?”柳岸迫不及待想知道囚身心经历了什么。
“然后……”囚身心再次沉浸在那段无比绝望的回忆之中,“然后,他将我关在一个不见光日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光亮,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没有希望,生不如死,甚至连绝望都不知道是什么。”
柳岸已有些动容,他只知囚身心曾跟在风云唤身边做事,却不知道她竟有这样的经历,心疼之余更多的是自责,自责没有保护好囚身心。
囚身心苦涩的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何改名叫囚身心吗?是夜神魅为我改的,因为他不仅要囚禁我的身体,连带我的心也要一并囚禁。”
柳岸忍不住紧紧握住了囚身心的手,心疼的说道:“心儿,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
囚身心颇不在意的笑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还提它作甚!”
&bp;&bp;&bp;&bp;柳岸颇为不解,“心儿,夜神魅为何要将你抓走?”
囚身心有些犹豫,“因为,他为了接近公主。”
柳岸更是疑惑了,“他的目的是什么?”
更让柳岸疑惑的是夜神魅对楚怜玉的态度,并不像是会帮她出头的人。
囚身心一提到夜神魅,似乎就充满了恨意,但由于忌惮夜神魅的功夫,不敢太过表现出来。
“夜神魅接近公主的目的是为了七心石,他以为七心石在无痕公子手上,而无痕公子对公主格外的保护,所以便想拿公主要挟无痕公子交出七心石。”
囚身心忍不住笑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无痕公子手上也没有七心石。”
柳岸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纠葛,“所以夜神魅才拿辰儿相逼,所以他才设下这些圈套。没想到他身为一个男子,竟会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
柳岸的话是褒是贬,但在囚身心听来却有些不太痛快。
囚身心声音一冷,“该说的我都说了,东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早些出宫去吧,深宫似海,苍国的皇宫看似平静,实则也是暗藏波澜,你一心向往自由自在的日子,这里不适合你。”
以囚身心对柳岸的了解,柳岸绝不会轻易进宫,他不仅进宫,还去了念雪山,然而这些,柳岸事先都不曾告诉过她。
柳岸眸光一暗,“心儿,你不相信我?”
囚身心冷声说道:“我并非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愿有一天你走上歧途,我怕我帮不了你。”
柳岸掰正了囚身心的身体,轻狂的笑了,“心儿,你多虑了,我不过是一个闲散的画师,宫廷之争与我无关,朝廷大事更无我无关。就连天下曾生也和我八竿子打不着,你不必太过忧心。”
“那你为何要去念雪山?你为何要得到公主的五色花铃?”囚身心情绪一激动,忍不住厉声相问。
柳岸愣了一下,囚身心从未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心儿……”
囚身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歉意道:“对不起,是我太过激动了……”
柳岸温柔一笑,他的笑里满满的都是爱意,“关心则乱,你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你对我的关心。”
柳岸突然将囚身心拥入了怀里,囚身心整个人就像被电劈了一下,顿时就傻眼了,完全没了反应。
柳岸亲昵的用下颌抵着囚身心的脑袋,柔声说道:“心儿,在这个世界上,我能相信,我会相信的,只有你。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永远永远!”
囚身心忍不住抬起头,“你,你要做什么?”
柳岸轻轻撩开囚身心额前的一缕头发,“心儿,我要做的事情很多,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保护你。其他的,都是次要。”
不知为何,柳岸的话不仅让囚身心没有丝毫的感动,反而更加忧心忡忡。
柳岸对囚身心有所隐瞒,他在策划什么?
囚身心和柳岸四目相对,柳岸的眸子里的柔情温柔了沧桑,而囚身心的眼神更多的则是疑惑和质疑。
&bp;&bp;&bp;&bp;柳岸在囚身心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温柔的说道:“心儿,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相信我!”
柳岸离开了东宫,囚身心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南翩翩以太子妃的仪式风光下葬,然而南翩翩的死,却没有人知道原因。
独孤聿对外宣称南翩翩身染疾病,突然病逝。
南翩翩是苍国第一大美女,她的死讯一经传开,举国轰动。
一时之间,南翩翩的死成了苍国最轰动的事情。
也有人说是因为楚怜玉,所以南翩翩死了。
对于南翩翩的死,无数人为她扼腕叹息,在百姓眼里,南翩翩的死就像一颗明珠的陨落。
而楚怜玉,再次被推到了刀尖浪口之上。
然而身在梨花苑的楚怜玉,对于民间的传闻,一切都恍若未曾听见一般,每日下下棋,喝点小酒,心情丝毫不受百姓影响。
而独孤聿,自南翩翩死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梨花苑。
囚身心忧心忡忡,在房间来回踱步,楚怜玉忍不住笑道:“心儿,你再这么绕下去,我脑袋都晕了。”
囚身心颇为无奈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公主,外面流言四起,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楚怜玉手里把玩着一颗白色的棋子,“当心啊,可担心有用吗?”
囚身心对现在的局势感到十分不安,“公主,我们离开这里吧!心儿绝不让半年前的往事重演!”
楚怜玉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楚怜玉,况且,风云唤生死未卜,就算他还活着,也不是我的对手。”
“可我担心的不是风云唤,而是,是……”
“夜神魅?”楚怜玉眉头一挑,“夜神魅三番两次找我麻烦,却始终不杀我,只怕关于七心石,他所知道的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虽然我不知道七心石跟我有什么渊源,但就夜神魅的态度来看,只有我才能找到七心石。”
楚怜玉从未有过的信心,虽然她连七心石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囚身心依旧忧心忡忡。
正在这时,一群太监在侍卫的簇拥下浩浩汤汤而来。
囚身心在辰王府照顾独孤辰半年之久,却从不曾见到过这么大的排场。
楚怜玉也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
李德全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楚国公主,听旨!”
李德全是宫内的大总管,也是独孤冲身边最宠信的亲信。
楚怜玉和囚身心都跪了下去。
李德全这才摊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苍楚二国交好,楚国公主楚怜玉文思聪慧,性娴礼教,乃太子妃不二人选,以固苍楚永世交好,故赐婚与太子,择日完婚。钦此!”
楚怜玉顿时就傻了眼,南翩翩刚死,独孤冲在这个节骨眼上风册封她微太子妃,无疑是将她推向了万人唾弃的风口浪尖之上。
囚身心轻轻撞了撞楚怜玉的身体。
李德全将圣旨双手举到楚怜玉跟前,一脸和善的笑着,“公主,接旨吧!”
楚怜玉这才回过神来,她颤抖着双手从李德全手中接过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
&bp;&bp;&bp;&bp;李德全谄媚的将楚怜玉从地上扶了起来,“太子妃,这原本就是你的位置,楚国使者来访,皇上明日在宫中为使者设下接风宴,你可一定要来。”
李德全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脸色一变,“奴才就先回宫复旨了!”
说罢,李德全领着一群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了梨花苑。
楚怜玉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自言自语道:“我没有做梦吧?”
囚身心一脸疑惑,“公主,你没有做梦,可心儿却觉得皇上在此时册封,也不知安了什么心思,切不可大意,需要更加警惕才是。”
楚怜玉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楚国使者来访,楚国的人为何在这个时候来访?”
囚身心道:“如今苍国的百姓都以为是你害死了南翩翩,皇上在这个时候弄这么一出,我怕,怕民心不稳。”
楚怜玉将圣旨放在了桌子上,“独孤聿什么反应?”
囚身心摇了摇头,“太子最近几日行踪不定。”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这样也好。”
楚怜玉又问,“辰儿这几日如何?”
“辰儿这几日在王府,倒是规矩了不少,每日舞剑读书,可比以前用功了许多。”
楚怜玉眸子一转,“那柳岸呢?”
囚身心心中一紧,不明白楚怜玉为何突然提起柳岸。
“公主为何提起他来?”
柳岸一心想找到蓝水儿,设计出念雪山一遇,绝不会就此罢休。
“我只是问问,那****所画甚好,可有赏赐?”
囚身心低着头,“柳公子并非贪念荣华富贵之人,对这些赏赐怕是也没什么兴趣。”
平心而论,囚身心并不希望柳岸进宫,她不知道柳岸的目的,但柳岸策划的事情,绝对是件大事。
楚怜玉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二日接风宴,楚怜玉和囚身心一同去了正阳殿,然而独孤聿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楚怜玉也没有刻意去问独孤聿的行踪。
两人形同陌路,互不影响。
楚怜玉左边是独孤聿,右边是独孤辰,独孤聿好似没有看见她一样,自顾自的喝着酒。
而独孤辰则有意无意的搭话。
约莫一炷香之后,百官已悉数入座,独孤冲在宫女的簇拥之下走上了王座。
独孤冲面带笑意,红光满面,看起来精神颇好。
他双袖一挥,霸气的坐了下去。
而此时的文武百官纷纷垂首参拜,“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怜玉一看,所有人都垂下了头,立马跟着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
独孤冲朗声一笑,“今日是为楚国使者所设的接风宴,众爱卿不必拘束。”
“喏!”异口同声,声势浩大,大臣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与此同时,一群身着宫装的男人走进了大殿,他们看到楚怜玉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随即行了礼,“见过苍国皇上!”
独孤冲朗声笑道:“平身!平身!赐座!”
宫人立马端来新的桌椅。
楚怜玉忍不住将楚国的五个人瞧了瞧,五个男人,然而她一个都不认识。
&bp;&bp;&bp;&bp;独孤冲看向楚怜玉,眉目带笑,“楚怜玉,你已是我苍国太子妃,对于今日之宴,有何见解?”
独孤冲一语既出,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转向了楚怜玉。
囚身心站在楚怜玉身后,委实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楚怜玉正要起身,独孤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姐姐,你不用起身。”
楚怜玉半信半疑,“那可是大不敬。”
一旁的独孤聿忍不住开口道:“直接回答父皇的问题即可,今日父皇兴致颇高,不会怪罪!”
楚怜玉向独孤冲弯了弯腰,“皇上圣明,苍楚二国永世交好乃民心所向,更是百姓之福!”
独孤冲笑得合不拢嘴,那五个使者被安排到楚怜玉对面。
五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怜玉,倒是把楚怜玉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独孤冲也注意到了那五个使者的目光,“想必你们也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便是你们楚国的公主楚怜玉吧?哈哈哈哈,若不是朕亲眼所见,朕也不敢相信一个奇丑之人转身一变竟成了绝世美人。”
独孤冲对于半年前的事情好像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更忘了他曾下旨要将楚怜玉烧死在高台之上。
然而这些,楚怜玉却一一记得。
不仅记得,可谓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楚怜玉但笑不语。
使者中其中一人说道:“苍皇愿意与我国联姻,乃两国百姓之福,苍皇德治天下,必将名垂青史。”
另一个使者附和道:“我皇若是知道苍皇与我国联姻的消息,必定龙颜大悦!”
独孤冲忍不住又喝了一杯,“那好,依朕之见,仪式就免了。”
独孤冲又看向楚怜玉,“你已是苍国太子妃,心中可有何感想?”
楚怜玉眸子一抬,撞上了独孤冲的视线立马就垂下头,“儿臣,儿臣深感荣幸,必定以身作则,管理好东宫,为太子解忧消愁!”
独孤冲举起酒杯,和百官同饮。
李德全三击掌,一群舞女从大殿之外袅袅而来。
她们身着红衣,白色丝绦扬起,面罩轻纱,平添几分神秘。
她们脚上戴着铃铛,步伐虽轻,然而铃铛清脆,丁玲丁玲,好听极了。
她们水袖挥舞,蛇腰婉转,媚眼抛光,可人之极。
独孤冲也忍不住拍手叫好,其中领舞的女子脚尖轻轻踮起,大胆的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她薄纱半遮,看不清脸蛋。
她玉手交织,媚人心魂。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舞蹈里时,领舞的女子突然将丝绦抛向独孤冲。
而丝绦上缠着一把匕首,另外六个女子也在领舞女子挥剑的刹那纷纷射出手中的匕首,而这些匕首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独孤冲。
“护驾,护驾!”李德全乱了阵脚。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独孤聿身影一闪,一脚踹开了领舞女子射向独孤冲的匕首。
而六把匕首同时射出,独孤聿分身乏术,只将其中五把接住,另外一把,从独孤冲的肩膀划过。
‘嗤’的一声,独孤冲的衣服被匕首划破,破了皮,顿时就溢出殷红的血来。
&bp;&bp;&bp;&bp;独孤冲受伤,可谓吓坏了重臣,南疆飞身一脚,将领舞的女子踢倒在地,然后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刀,那女子不敢动弹。
领舞的女子邪魅的笑了笑,南疆顿觉不好,他还没来得及收手,那女子便将大刀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南疆一回头,另外六名女子都已自杀倒地。
独孤冲龙颜大怒,李德全劝道:“皇上,你的手臂受了伤,先让御医包扎一下伤口吧!”
独孤冲一掌排在桌上,下面的大臣都忍不住抖了抖。
那五个使者也是呆若木鸡的坐在原地,不敢轻易开口。
独孤聿走到领舞女子的尸体前,拉下她的面纱一看,那是一张十分美丽的脸蛋,年龄不超过二十岁,可惜了。
就在楚怜玉还在为这些女子可惜的时候,独孤冲突然一个抽搐,顿时就口吐白沫,手脚发颤。
被囚身心护在身后的独孤辰和独孤聿立马冲了上去,异口同声叫道:“父皇!父皇!”
李德全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蚱,“宣御医,快,宣御医!”
眼看独孤冲就要仰身倒去,独孤聿手疾眼快,飞身过去,接住了倒下的独孤冲。
独孤聿急红了眼,“父皇!父皇!”
独孤冲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伸出手,指着前方,似乎想说什么,支支吾吾了许久,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楚怜玉走上前,见独孤冲手臂上的伤口流出血越来越黑,顿觉不好。
楚怜玉走上前,顾不得身份,直接撕开了独孤冲的衣服,她的举动可谓是吓坏了一众大臣。
南疆第一个走上前来,“大胆楚怜玉,皇上龙体尊贵,岂容你……”
楚怜玉冷冷打断了南疆的话,“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囚身心也忍不住走上前一看,惊呼,“皇上中了毒!”
楚怜玉忧心忡忡的说道:“这可是奇毒!毒性强,发作快。心儿,可有法子控制毒性蔓延?”
囚身心一听,走上前点住了独孤冲的几大血脉。
独孤聿一声怒喝,“御医!御医!”
御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独孤聿一声喝道:“快为父皇解毒!快啊!”
那御医颤颤巍巍的走了上去,抬了抬独孤冲的眼皮,再为独孤冲把了把脉,错愕的瞪大了眸子,顿时就伏在了地上。
独孤聿一把抓起他的衣襟,“让你解毒,你趴着干嘛?解毒啊!”
御医战战兢兢的说道:“皇上,皇上已经……”
独孤聿回过头,独孤冲面部僵硬,略显异常。
他忍不住伸出手探了探独孤冲的鼻息,猛地缩回手。
看到独孤聿的反应,众人也猜出了个大概,纷纷跪在了地上。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就连楚国的使者,也在此时跪了下去。
独孤辰傻愣在一旁,完全没了反应。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似乎都还没回过神来。
一场盛宴,原本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可最后却变成了刀光剑影,血流满地。
血腥味尚未散去,而作为一国之尊的独孤冲却已命归西处。
&bp;&bp;&bp;&bp;纵使囚身心点了独孤冲几大血脉,但毒性太强,依旧没能阻止毒性的蔓延。
独孤冲的死可谓是举国轰动,造成朝野动荡。
好在独孤聿被立为太子多年,没有所谓的皇位之争,但独孤冲的死再次将楚怜玉推向万人垂骂的风浪之上。
独孤冲死后,举国服丧,国不可一日无君,独孤聿在独孤冲死后第三日登基。
独孤聿顺利登基,楚怜玉理应变成皇后,毕竟太子妃的是独孤冲身前最后一道旨意。
然而,楚怜玉的皇后身份遭到朝中之人的质疑,所有人要求独孤聿废掉楚怜玉的太子妃身份。
理由很简单,楚怜玉的出现再让苍国陷入一团糟的状态。不仅害死了原本的太子妃南翩翩,还害死了独孤冲。
但这两项罪名,将楚怜玉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面对朝臣的指责,楚怜玉昂首挺胸,气势昂扬的说道:“原本我对这个皇后身份并不敢兴趣,但你们越是恨我,这个皇后的身份我楚怜玉要定了!”
囚身心一脸担忧,“公主,心儿担心……”
“担心什么?”
“心儿担心你以后在苍国皇宫的日子会过得不痛快。”
楚怜玉摘下一颗葡萄,往嘴里一抛,“你以为,我不当这个皇后他们就能放过我吗?”
囚身心一脸疑惑,“公主的意思是……”
楚怜玉笑了笑,囚身心足够果断,但心思还不够缜密。
百官如此大规模的要求废后,若是没有一个人领头是不可能的,而那个领头之人,除了南疆亦不会有第二个人。
“南大将军痛失爱女,只怕这伤口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囚身心似乎明白了楚怜玉所指,“公主的意思是是南疆组织这些人一起来反对你封后的?”
“南翩翩是他的掌上明珠,我杀了他的掌上明珠,他又岂会轻易罢休?”
“可是南翩翩要杀你呀!”
囚身心似有不满,独孤聿掩盖了南翩翩持刀冲进梨花苑一事,在百姓耳里,南翩翩是病逝,然而对南疆,这么说是不可能的。
“她要杀我,你看见了,辰儿也看见了,甚至聿也看见了,可那又怎样?南疆没有看见,况且就算他当时在场,你就能保证他不会助纣为虐吗?”
“南翩翩罪有应得。”囚身心颇为愤愤不平。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心儿,南翩翩该死,但当下却不是讨论她是否该死的时候。”
“公主,你想怎么做?”囚身心甚至楚怜玉早已不是当年的楚怜玉,然而现在的楚怜玉,更能让她无条件服从。
楚怜玉又摘下一颗普通塞进嘴里,“我想看看,倘若我当上这个皇后,南疆会想出什么法子对付我。”
囚身心担忧道:“倘若公主不当皇后,又会怎样?”
在囚身心眼里,倘若当皇后会带来这么多麻烦,不当皇后就能没了威胁。
楚怜玉轻声一笑,“心儿,依你之见,我应当如何?”
囚身心眉头一拧,低头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她猜不透楚怜玉的心思,更不知道楚怜玉的决定,自然不敢轻易开口。
&bp;&bp;&bp;&bp;楚怜玉摘下一颗葡萄递给了囚身心,囚身心接过葡萄小心翼翼的咀嚼着。
楚怜玉并非有意为难囚身心,囚身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怜玉从榻上翻身而起,拍了拍手,“走吧!”
“去哪?”
“去,辰王府。”
“公主,不可!”
“有何不可?”
“皇上驾崩仅仅三日,你若此时去辰王府,那群朝臣们怕是更要找你麻烦。”
楚怜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倘若此时我不去辰王府,他们就会安静的接受我吗?”
囚身心诚实的摇了摇头。
楚怜玉抓起囚身心的手道:“心儿,人生在世须尽欢,不要等到没了机会才知道后悔。这些朝臣想控制我,但我楚怜玉不是当年的楚怜玉,又岂会任由他们控制?”
楚怜玉换上一套白色的罗裙,发髻上仅有一支木钗,极为朴素。
囚身心则是百年不变的黑衣。
两人在辰王府下了车,一路直达独孤辰的房间。
独孤辰正在午睡,看到突然出现的楚怜玉颇为惊讶,一个机灵从床上翻身而起。
“姐姐,你怎么来了?”
楚怜玉往凳子上一坐,“来看你啊!”
独孤辰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可是姐姐,你的身份怎么能随意出宫?”
楚怜玉无奈的耸了耸肩,“我的身份?我的身份是个谜,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甚至连黎民百姓也不知道。或许明天我就成了苍国皇后,又或许从此以后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寂寂无闻,直至死亡。”
独孤辰眉头一皱,“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几日来,朝中之事我略有耳闻,我定会帮你。”
楚怜玉知道独孤辰误会了她的意思,解释道:“今日我来找你,不过是怕你一个人闲得无聊罢了。并非是为了朝中之事。况且我一女流之辈,你一个小屁事,朝堂之事,又岂是你我说了算。”
独孤辰不满的撅了撅嘴,“姐姐,我已经十二岁了,况且,况且我乃当朝王爷,皇兄十分疼爱与我,定会听我一言。”
楚怜玉道:“辰儿,你还是没有明白朝中的局势,许多事情,并非是他一人之决定,就算是皇帝,也会有皇帝的无奈。”
“可我希望姐姐是苍国的皇后,也会是苍国百姓之福。”
楚怜玉人不笑了,“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你一人会这般赞美与我。”
囚身心也忍不住附和道:“公主宅心仁厚,若是真的当了皇后,不仅是皇上之福,更是苍国百姓之福。”
楚怜玉忍不住叹道:“心儿,连你也学会了调侃我了。”
囚身心连忙摇头,“心儿所言句句发至肺腑,绝无调侃公主之意。”
看到囚身心一脸慌张,楚怜玉再次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和你玩笑两句,你又何必紧张。你我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又何必如此拘礼。”
自从念雪山回来之后,囚身心对楚怜玉越发尊敬了。
以前的囚身心言行举止都不像宫女。
可现在的囚身心,学会了不少宫里的规矩,和楚怜玉之间太过拘束,倒是疏远起来。
&bp;&bp;&bp;&bp;独孤辰半信半疑,试探的问道:“姐姐,你真不要我帮你?”
囚身心眉头一挑,“你若能帮到公主自然是极好的,朝中那群大臣恨不得吃了公主,倘若公主顺利当上皇后,他们就不敢如此放肆!”
独孤辰道:“心儿姐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囚身心得意的笑了,“因为我比你大啊。”
独孤辰似乎更想知道楚怜玉的回答,他再次问向楚怜玉,“姐姐,只要你一句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对于楚怜玉来说,似乎没了牵挂。唯一牵绊的就是长空无痕能早日出关。
她闭上眼,沉思了一番,这一次,长空无痕没有让她留下,更让她留在独孤聿身边,目的又是什么?
“长空,长空,我该何去何从?倘若登上皇后的宝座,我真要与他共度一生吗?”
楚怜玉猛地睁开了眼,独孤聿一脸黯然的出现在眼前。
他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隐藏着继续落寞,但只是一瞬,被他迅速掩去。
“你在想什么?”独孤聿从楚怜玉身前走过,在桌旁坐了下来。
楚怜玉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独孤聿突然出现,让她受惊不小。
独孤聿又道:“你很怕我?”
独孤聿的语气算不上友善,甚至带着责问的意味。
囚身心和独孤辰为了避免生出事端,连忙打圆场道:“皇兄,皇兄,你怎么来了?”
对于独孤辰,独孤聿永远都无法厉声相向。
“这几日忙着父皇的丧事,忽略了你,遂来看看。”
独孤聿语气温和,努力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楚怜玉垂着头,心虚的不敢与独孤聿对视。
独孤聿突然挑起楚怜玉的下颌,质问道:“你为何不敢与我对视?”
楚怜玉慌乱的挣开了独孤聿的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当她有了无法与独孤聿携手一生的想法时,她就再也不是当年的楚怜玉了。
独孤聿再次问道:“你怕我?”
房间里顿时变得紧张而严肃。
囚身心示意独孤辰转移话题,独孤聿突然抓起楚怜玉的手大步离开了房间。
囚身心本想追上去,独孤聿猛地一回头道:“心儿,照顾好辰儿。”
独孤聿的话看似嘱托,实则是吩咐,亦是一种警告。
独孤辰拉着囚身心的手,摇了摇头,“心儿姐姐,让皇兄和姐姐谈谈,或许更好。”
囚身心细想了一番,独孤聿不会对楚怜玉动手,楚怜玉绝无性命之忧,这么一想,顿时放松不少。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一直疾步快走,到了湖边的一处亭子里方才停下脚步。
楚怜玉独自站在一边,尽量与独孤聿保持距离。
楚怜玉的举动更是激怒了独孤聿,独孤聿一把抓住楚怜玉的肩膀,嘶吼道:“楚怜玉,你看着我!看着我!”
楚怜玉眸子一抬,“皇上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楚怜玉的语气无悲无喜,平静得出奇。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就这么不想当朕的皇后?”
&bp;&bp;&bp;&bp;楚怜玉先是愣了一愣,因为她从来没说过不想当皇后。
但皇后这个位置对她来说可有可无,想与不想,似乎都不重要。
她耸了耸肩,“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皇后乃天下至尊的身份,所有女子歆羡的位置,无数女人做梦都想戴上凤冠,与皇上并肩而行。我也是一个女人,又怎会不想呢?”
楚怜玉的反应气得独孤聿有掐死她的冲动。
“楚怜玉,你就这么想离开朕的身边?”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三日前独孤聿还是太子的时候,却从不以本王自称,如今当了皇帝,一口一个朕说得倒是挺顺溜的。
楚怜玉摇了摇头,“并非我不愿当这个皇后,只是你的臣民们似乎都不愿看到我登上皇后的宝座。”
独孤聿道:“他们的想法与我何干,我只要你一句话,你不会离开我的承诺。”
楚怜玉柳眉一挑,“恕臣妾不能承诺,皇上可知我们的一年之约?虽然我们曾有过一年之约,可惜半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但愿这次的一年之约能愉快的进行。”
楚怜玉转身就要走,被独孤聿捏住了手腕,独孤聿用力一拉,将楚怜玉钳制在怀里。
楚怜玉也不挣扎,直勾勾的看向独孤聿,“光天化日之下,皇上此举,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独孤聿被楚怜玉的话气得搂着她柳腰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突然,独孤聿猛地在楚怜玉唇边用力吸允。
楚怜玉闭紧了牙关,努力将独孤聿推开。
独孤聿力气很大,楚怜玉一怒之下狠狠咬了下去,黏黏的液体,刺鼻的血腥。
独孤聿吃痛,放开了楚怜玉。
独孤聿的嘴唇被楚怜玉咬出了血,他用右手擦掉了唇间的血迹,冷声笑道:“这就是你的答案?”
楚怜玉没有说话,她看似有很多选择,实则无路可选。只要她和独孤聿之间的一日不能了结,他们就注定继续纠缠下去。
而她,永远也挣不开,逃不脱。
独孤聿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张狂无比,却又带着几分苦涩,楚怜玉静静的听着,紧咬着下唇,心中浮现出几丝愧疚之意。
独孤聿笑声一敛,脸上浮现出几丝冰冷,“楚怜玉,你越是想逃,朕就越要将你留在身边!你越是想和长空无痕一起隐居世外桃源,朕就越不会让你如意!”
话音刚落,独孤聿拂袖而去,完全不给楚怜玉任何说话的机会。
当然,楚怜玉无话可说。更不知道能说什么。
楚怜玉回到东宫时已是夜幕降临之时,由于情况特俗,独孤聿已搬至养心殿。而楚怜玉则还留在梨花苑里。
当楚怜玉和囚身心回到东宫,看到一群宫女和太监跪在地上时吓愣了眼。
楚怜玉迟疑了好一会,才和囚身心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太监和宫女异口同声说道:“参见皇后娘娘!”
楚怜玉一听,更是傻了眼,和囚身心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bp;&bp;&bp;&bp;楚怜玉她支支吾吾了几声,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后娘娘?”
一个领头的太监说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派奴才们接皇后娘娘去栖凤宫。”
“栖凤宫?”那是皇后的寝宫。难道独孤聿……
楚怜玉顿时就愣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独孤聿怒气冲冲的离开辰王府,如今又让她住进栖凤宫里,是真的打算要将她留下来?
囚身心看向楚怜玉,低声问道:“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楚怜玉道:“栖凤宫可是个好地方,皇上诚心邀请,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当楚怜玉说出这句话时,在场的宫女和太监的脸色都变了。
皇后可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而楚怜玉却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更重要的是,楚怜玉的言谈里好似并没有把独孤聿放在心上。
梨花苑对于楚怜玉来说就像是一个家,一个她从异世来到苍国里的第一个家。
突然要离开,心中竟有几分不舍。
囚身心看出了楚怜玉的心思,安慰道:“公主,你已经是苍国的皇后了,就算住在栖凤宫里,梨花苑依旧是你的家。”
楚怜玉什么也没带走,两手空空的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栖凤宫。
栖凤宫很大,约莫是两个梨花苑的大小。
栖凤宫不愧是皇后的寝宫,富丽堂皇不在话下。
楚怜玉伸了一个懒腰,把栖凤宫逛了一圈。
独孤聿下朝后赶了过来,看到楚怜玉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有片刻的出神。
独孤冲死后李德全依旧是总管,现在专门负责独孤聿的起居。
李德全正想通报,独孤聿手一抬,阻止了他。
独孤聿轻声说道:“去外面候着!”
“是!”李德全小声应答,右手一挥,栖凤宫的宫女和太监们纷纷退了出去。
然而囚身心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出神,并没有注意到宫女的离去,李德全本想将囚身心叫走,再次被独孤聿制止。
李德全只好自己退了下去。
独孤聿一步步走近,楚怜玉的手中也捧着一本书,可惜她压根就看不懂书里写的什么,看着看着便睡了过去。
独孤聿将地上的书小心翼翼的拾起放置一旁,他动作虽轻,依然惊动了囚身心。
囚身心站了起来,正要下跪行礼,被独孤聿嘘了一声,便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囚身心颇为不舍,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囚身心一走,独孤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再次拿起楚怜玉翻看的书,定眼一看,竟是孙子兵法。
独孤聿的目光移转到楚怜玉身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柔柔弱弱,实则身怀异禀的女子竟会对兵法有兴趣。
独孤聿忍不住翻开了书,然而反动书的声音不小心惊动到楚怜玉。
楚怜玉翻身而起,受惊不小。
“你怎么来了?”
楚怜玉站起身,一把拿过独孤聿手中的孙子兵法,这本书她可是让宫人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就这么被独孤聿拿了去,似乎心有不甘。
&bp;&bp;&bp;&bp;独孤聿一屁股坐在了贵妃椅上,“朕乃苍国皇上,这是苍国的皇宫,难道朕不该来?”
楚怜玉道:“文武百官纷纷要你罢黜我的太子妃身份,你却执意要在这个时候封后,难道你就不怕惹来祸端?”
独孤聿剑眉一挑,“你是父皇亲自册封的太子妃,名正言顺的苍国皇后,谁敢多话?”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你说得不错,我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可他们依旧能将先皇的死因强加在我的身上。我是天降灾星,难道你忘了?”
楚怜玉有意提高了声音,细细观察到独孤聿脸上的变化,然而独孤聿面色淡定,并没有什么反应。
按道理来说,楚怜玉已是太子妃,独孤聿登帝,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可奈何独孤冲只下了一道旨意,并未举行大婚仪式。
所以百官若是不买账,南疆有意找麻烦,楚怜玉都只能迎战。
独孤聿眉头一挑,“无论他们怎么反对,在这里,都是朕说了算。”
楚怜玉往前挪动了几步,嘴角一勾浅笑道:“皇上可曾听到民间的传闻?”
楚怜玉回过头扫了一眼独孤聿的表情,又道:“民间传言,是我杀死了前太子妃南翩翩,不知太子怎么看待此事?”
独孤聿的手突然握成了拳头,他闭上眼,努力压制住心中躁动的怒意,“南翩翩持刀闯进梨花苑,她的死,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当日的独孤聿的眼神,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道:“你恨我吗?”
独孤聿一愣,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不说话。
楚怜玉又道:“你亲眼目睹我杀了南翩翩,你的女人,和你青梅竹马的女人。”
独孤聿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楚怜玉继续说道:“你将我留在身边的原因是什么?莫非你也想从我这里得到七心石?还是你想要回你的五色花铃?”
楚怜玉二话不说,弯下腰解开了脚上的五色花铃,也不管独孤聿同意与否,直接将五色花铃塞到他的手中。
“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独孤聿拿着五色花铃,心中一凛,又塞到了楚怜玉手中,“这是辰儿送给你的东西,不属于我。”
楚怜玉才不管,再次将五色花铃塞到了独孤聿的手里,“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有些东西,远远比你想象中要贵重很多,不要轻易送人,就算是辰儿也不行!”
“在贵重的东西都比不上至亲之人尚在人世。就算辰儿要这江山我也会给他,何况不过是一个铃铛。”
楚怜玉有些着急了,柳岸接近她的目的是为了五色花铃。
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柳岸找到蓝水儿,蓝水儿既然选择隐世,现在有她自己的生活,她不想打扰她。
楚怜玉脸色微变,急道:“不管你怎么说,铃铛我还给你了,你若是要给辰儿,我也无话可说。就像你说的,当你把铃铛送给辰儿时,辰儿就不属于你了,当我把铃铛塞到你的手中时,铃铛也不再属于我!”
&bp;&bp;&bp;&bp;独孤聿似乎看出了楚怜玉的意图,“你想将五色花铃交由我保管?难道五色花铃有什么秘密?还是谁要从你这里拿走五色花铃?”
不得不说,独孤聿的智商真不是盖的。
然而楚怜玉并不打算将她和柳岸之间的事情全盘托出。
楚怜玉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不过是不想继续戴在身上罢了。”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半眯着,“难道是夜神魅?”
可细想又觉得不对,倘若真是夜神魅,早就从楚怜玉手中夺得五色花铃。
“告诉我。”
独孤聿的眸子十分诚恳,楚怜玉的心有刹那的动摇,但知道得越多,只会给独孤聿带来更多的麻烦而已。
“许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楚怜玉!”
独孤聿最近再也做不到以前的淡定,楚怜玉的一言一行总是能轻易激怒他。
“皇上若是没事,就回养心殿歇着吧!”
楚怜玉不愿与独孤聿多做纠缠,索性直接下了逐客令。
独孤聿一怒之下,突然走上前捧起楚怜玉的脸狠狠的吻了下去。
楚怜玉被独孤聿的突然举动了吓蒙了,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独孤聿的手突然解开楚怜玉的腰带,身子一侧,将楚怜玉压在了床上。
楚怜玉顿时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懵了。
独孤聿粗重的呼吸声,他的眉,他的眼,近在咫尺,甚至是他的心跳,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独孤聿脱了自己的外衣,如一只被激怒的猛虎野兽,疯狂的吻上楚怜玉的唇。
他的手在楚怜玉身上上下游走,惹得楚怜玉身子一颤,整个人都神经紧绷起来。
独孤聿一把扯掉了楚怜玉的抹胸,身子一凉,楚怜玉顿时清醒过来。
楚怜玉试图把独孤聿推开,可这时候的独孤聿好似只发狠的老虎,瞬间变得力大无穷,将楚怜玉压得死死的,半点也动弹不得。
楚怜玉怒道:“放开我!”
独孤聿的唇在楚怜玉的玉颈上游走,楚怜玉的话让他怔了一下,独孤聿并没有因此放开,而是一路下滑。
楚怜玉只感觉浑身冰凉,一个寒颤,身体里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游走,情急之下,楚怜玉一掌打在独孤聿的肩膀,独孤聿被楚怜玉一掌拍飞了出去。
独孤聿被楚怜玉的掌风,拍到了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楚怜玉在情急之下并没有注意到分寸,这一掌,可谓是用足了功力。
楚怜玉将衣服一裹,连忙走过去试图将独孤聿从地上扶起。
独孤聿挣开了楚怜玉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着自己爬了起来。
楚怜玉急切的问道:“你的伤?”
她这一掌,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挨了,怕是要躺十天半个月才能好。
独孤聿的功夫有多高,楚怜玉从未真正的见识过,但这一次,独孤聿的确伤得不轻。
他脸色有些发白,捂着胸口一步步向外走去。
走着走着,独孤聿倒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吓坏了楚怜玉。
楚怜玉飞奔过去,抬起独孤聿的头,叫了几声,“独孤聿,独孤聿!”
&bp;&bp;&bp;&bp;独孤聿没有半点反应,楚怜玉连忙将独孤聿扶上了床,把了把脉,她不会医术,也看不出个什么。
楚怜玉对门外一声吼道:“心儿,心儿,宣御医!”
囚身心守在门外并未走远,听到楚怜玉的呼声匆匆忙忙的推门而入,看到躺在床上的独孤聿时更是吓得瞪大了眼睛。
“公主,皇,皇……”
楚怜玉还算比较镇定,“快宣御医!”
“哦,是!”囚身心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去让侍卫叫来一个御医。
李德全也顾不得身份走进了宫殿里,楚怜玉道:“李公公有何要事?”
李德全担忧的看向独孤聿,“皇后娘娘,皇上他,他……”
楚怜玉道:“皇上突然昏厥,等到御医来了自有定论。”
李德全垂下了头,不敢继续多言。
御医很快赶来,为独孤聿把脉之后面色端重。
楚怜玉急道:“皇上他怎么了?”
独孤聿受了她一掌,楚怜玉心怀内疚,惴惴不安。
御医道:“皇上脉象紊乱,受了内伤。加上近日劳累过度,遂才昏厥过去。”
李德全一脸疑惑,“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受了内伤?”
他的目光从床上扫过,似乎看出了不久之前床上有过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战,立马又垂下头。
楚怜玉眸子一扫,拿出了皇后的架势,“皇上何时能醒来?”
御医道:“臣不会武功,不能为皇上治疗内伤,但可以开一些补药,为皇上补补身体。”
楚怜玉眸子一斜,“你的意思是你也无能为力?”
御医连忙跪了下去,“皇上睡些时辰自会醒来,只是皇上需要多加休息才是。”
楚怜玉定睛想了想,摆了摆手,“退下吧!”
御医如蒙大赦,行了一个大礼恭敬的退了下去。
御医刚起身,楚怜玉又道:“对外不许提起一字半句,若是有人问起,就说近日皇上劳累过度,需要补补身子,遂才叫了你来。明白吗?”
独孤聿刚刚登基,基底不稳,南疆又处处找麻烦,若是独孤聿生病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怕南疆会借机找事。
“是!”御医把头埋得很低,深深意识到眼前的皇后也不是好欺负的主。
独孤冲在世时,楚怜玉曾被独孤冲召见,李德全在大殿上见过楚怜玉,那时的楚怜玉虽然敢于和独孤冲对视,直言直语,但终究少了几分霸气。
少了几分皇族人的贵气。
但现在的楚怜玉,似乎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皇室中人。
楚怜玉扫过南疆,浅笑道:“李公公且先退下吧,皇上暂时就在栖凤宫里歇下了。”
李德全明白楚怜玉的意思,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奴才告退!”
待屋子里只剩下楚怜玉独孤聿和囚身心三个人时,楚怜玉松懈了下来。
囚身心不解的问道:“公主,皇上他,他为何会受伤?”
楚怜玉并不隐瞒,眉头一挑,“我和他,打了一架,然后没有控制住力道,就,就……”
囚身心可是被急坏了,“公主,皇上现在是万金之躯,你怎么能……公主!”
&bp;&bp;&bp;&bp;楚怜玉颇为无奈的问道:“心儿,你究竟是谁的人?”
被楚怜玉这么一问,囚身心自然不敢再帮独孤聿说话,“心儿自然是跟公主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楚怜玉有些歉意,“心儿,有你在身边,是我的福气。”
囚身心不好意思道:“公主,能保护你,留在你身边,又何尝不是心儿的福气呢?”
楚怜玉又道:“这几日柳岸可有找过你?”
楚怜玉再次提起柳岸,囚身心不得不再次有了疑心,柳岸究竟隐瞒了什么?
为何楚怜玉会屡屡提起柳岸?
“公主为何突然提起柳公子?”
楚怜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床上的五色花铃,立马俯身拿了起来。
囚身心疑惑道:“公主,五色花铃不是一直戴在你的脚上吗?”
楚怜玉道:“我本想将它还给聿。”
囚身心一脸疑惑,“可这是辰儿送给你的。”
楚怜玉自然也知道,但五色花铃事关重大,她犹豫是否要将五色花铃的事情告诉囚身心。
倘若楚怜玉说出五色花铃,势必要扯出蓝水儿。
虽然囚身心不说,但楚怜玉已察觉到囚身心和柳岸之间关系并不寻常。
“心儿,我之所以将五色花铃还给聿,是因为柳岸想从我这里拿走五色花铃。”
囚身心颇为震惊,“他,他要五色花铃作甚?”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她无法对囚身心继续隐瞒下去,只好如实道来。
“柳岸说我的母妃蓝水儿尚在人世,五色花铃可以找到她。”
囚身心错愕的张大了嘴巴和眼睛,她摇了摇头,“不,不可能!”
“我也以为不可能,但潜意识里希望母妃还在。”
“公主,兰妃娘娘十六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损了,这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楚怜玉淡淡回道:“我知道。可你相信柳岸吗?”
囚身心一时语塞,她思量了一番方才回道:“心儿与柳公子不过见了几面而已,纵使他才华横溢,画功了得,可我们并不是朋友,连朋友都不一定可信,何况是一个陌生人?”
“你和他,真的不认识?”楚怜玉歪着脑袋,斜视着囚身心,她希望囚身心如实而说,就像她一样,坦诚相待。
楚怜玉又道:“其实这件事情我早该告诉你才对,但我不希望把你拉扯进来。你我二人在苍国的皇宫里相依为命,曾发誓要坦诚相待,心儿,曾经的誓言,可还作数?”
囚身心愣了好一会,她一脸内疚的垂下了头,“对不起,公主。柳岸,我和柳岸,认识。”
“你们认识了多久?”楚怜玉并未想过要追究什么,毕竟每个人有自己的交友圈,她无权限制。
“很久,在我们都还是小孩的时候,那时候,他救了我,倘若不是他,也不会有今日的我。”
楚怜玉颇有兴趣的问道:“此话怎讲?”
她只知道囚身心和柳岸认识,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两人还有过这么一段故事。
“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他给我了一个烤地瓜,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烤地瓜。”
&bp;&bp;&bp;&bp;“那你们为何要装作不认识呢?”楚怜玉一脸疑惑,既然是救命之恩,见面时为何要装作从未见过?
囚身心咬牙说道:“他是大名鼎鼎的风流画师柳岸,而我,早年跟在风云唤手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臭名远扬。如今我又跟在公主身边,一个无名小辈,若是和大名鼎鼎的风流画师柳岸套上了近乎,别人会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重要吗?”
“不重要。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让你和他陷入困境。”
“此话怎讲?”
“公主,你一直处于风尖浪口之上,你的一举一动随时可能致命。倘若别人知道你身边一个小小的丫鬟和画师柳岸关系亲密,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楚怜玉的确没想过这么深入的问题。
囚身心又道:“苍国的大臣只会借机说你来到苍国的目的不纯,居心不良。他们会借机上奏皇上,到时候不仅是你,皇上也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最坏不过一死,而他,杀我亦不会手软。”楚怜玉的声音有些冷,她对独孤冲和独孤聿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囚身心笑了笑,“公主,你并不了解皇上。”
楚怜玉颇为吃惊,似乎没想到囚身心会帮独孤聿说话。
“心儿,我的确不了解他,一直都不曾了解过。”
囚身心道:“皇上他,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皇上对你的感情。公主,虽然半年之前皇上他没能……”
囚身心顿了顿又道:“可我知道,他对你是有感情的,他看你时眸子里的柔情……公主,皇上他是爱你的。”
当‘爱’字从囚身心嘴里脱口而出的时候,楚怜玉的震惊丝毫不亚于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楚怜玉没有回答,她不想和囚身心发生争执,尤其是因为独孤聿。
楚怜玉话锋一转,看向囚身心,严肃的说道:“心儿,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囚身心微垂着头,“公主请吩咐!”
“我要你查清楚柳岸找到我母妃的真正目的。以及我母妃身在何处。”
囚身心颇为惊讶,楚怜玉的又道:“你和柳岸的关系非常人能及,以他对你的信任,你定能将这两件事查清楚。我知道,让你这么做,十分为难,可是倘若我母妃真的还活着,我不能让她置于险境。”
囚身心微垂着头,淡淡道:“我知道。倘若兰妃真的还活着,心儿定当全力相护。”
楚怜玉无疑是将囚身心放出了宫外,至于以什么理由,囚身心也能应付。
楚怜玉在床上坐了下来,她原本打算去倒杯茶,睡梦中的独孤聿突然抓住了楚怜玉的手。
楚怜玉整个神经都高度紧绷起来,独孤聿呓语着,“玉儿,不要走!不要走!”
楚怜玉身子一僵,又坐了回去。
独孤聿继续呓语着,“玉儿,快走!快走啊!”
他剑眉低蹙,拧成了一个结,脸色苍白,血色全无。剑眉星目的他再也没了帝王的霸气。
此刻的他,柔弱得就像是一个孩子。
&bp;&bp;&bp;&bp;楚怜玉情不自禁的伸出如葱十指抚摸着独孤聿苍白的脸上。
她的手冰凉入骨,而独孤聿的脸蛋则有些滚烫,楚怜玉暗叫不好,独孤聿发高烧了。
楚怜玉叫人端来了一盆冷水,小心翼翼的为独孤聿擦拭了一下,最后将湿的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之上,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独孤聿额头的温度才渐渐退却。
楚怜玉终于舒了一口气,躺上了床。
楚怜玉侧躺着,她能清楚的看到独孤聿的剑眉,高挺的鼻梁,他性感的嘴唇,以及微卷的睫毛。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抓了抓独孤聿的睫毛。
当她抓到了独孤聿那细长的睫毛时,心中竟忍不住有些欢呼雀跃。然而她又一个警惕的松了手,唯恐独孤聿突然醒来,被发现了。
“独孤聿啊独孤聿,你我之间,为何到了这种地步?”楚怜玉忍不住一声叹息,直了直身体,她下意识的伸出右手抓住了独孤聿的左手。
那一刻,她的心一片安宁,她平静的闭上了眸子,安然入梦。
‘丁玲丁玲……’一连串铃铛声响起,仿佛很近,却又很远。
“玉儿!玉儿!你在哪?你在哪?”
桃树下,落英缤纷,桃花满天,楚怜玉在树下起舞,传来一阵呼唤之声。
她停下了舞步,静静细听,是独孤聿的声音。
楚怜玉嘴角一咧,笑颜逐开,“聿,聿,我在这,我在这。”
楚怜玉挥舞着双手,她的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独孤聿循声而来,楚怜玉飞奔而去,她跑进了他的怀里。
他宽大的臂弯将她紧紧圈住,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头,他的呼吸急切而粗重,“玉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独孤聿在楚怜玉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她笑了,人面桃花相映红,美得出尘绝俗。
四目相对,柔情娟娟,如春风雨露一相逢,醉了人间无数。
楚怜玉猛地从从床上弹起,她慌张的坐了起来,回头一看,独孤聿正躺在她身边,而外面曙光破晓,快要到了早朝时间。
楚怜玉轻轻推了推独孤聿,“聿,聿,醒醒,快醒醒。”
独孤聿呼吸平稳,然而并没有醒过来。
楚怜玉下了床,将李德全叫来凤栖宫,吩咐道:“今日的早朝取消,对外就说皇上过度疲劳,略有不适,且先休息一日。”
李德全明白楚怜玉的顾虑,匆匆赶去了大殿。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楚怜玉想象中那样发展,独孤聿留宿在凤栖宫,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是皇上,楚怜玉是皇后,皇上跟皇后睡在一起,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怪就怪在皇后是楚怜玉,楚怜玉落得一个狐媚子的名声,对独孤聿使了媚术,才导致了君王不早朝的局面。
楚怜玉百口莫辩,况且她从没想过要解释什么。
李德全颇为楚怜玉感到不平,“娘娘,皇上还是没有醒来吗?”
屋外阳光直射,一片明艳。
楚怜玉淡淡叹了口气,“没有。”
李德全道:“可否需要奴才去请御医?”
“不必了。御医已说过皇上是劳累过度,让他多睡一会吧!”
&bp;&bp;&bp;&bp;李德全退出了大殿,楚怜玉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夜幕降临时独孤聿方才醒来。
独孤聿动了动,胸口一疼,又躺了回去。
楚怜玉一脸内疚的坐了过去,独孤聿胸口那一掌都是拜她所赐。
“你终于醒来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独孤聿猛地坐了起来,“那今日的早朝?”
“已经取消了。”
独孤聿惊讶的看着楚怜玉,“是你取消的?”
“对!”
“可是……”
“你昏迷不醒,难道还要让侍卫将你抬去大殿吗?”楚怜玉的话毫不留情面,独孤聿脸色微变。
楚怜玉又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独孤聿捂着胸口眉头一皱,楚怜玉向独孤聿伸去一只手,轻轻的在他胸口位置揉了揉。
独孤聿突然将楚怜玉搂入怀里,楚怜玉趴在独孤聿的胸膛上,四目相对,一个柔情眷眷,一个有意闪躲。
独孤聿道:“玉儿,看着我!”
楚怜玉索性直接撇过头去,独孤聿道:“在你眼里,我真有那么不堪?不堪入目?甚至要求你看我一眼,都那么困难?”
楚怜玉徐徐回过头。
独孤聿道:“玉儿,你已是朕的皇后,朕唯一的妻。”
“皇上莫要忘了几日前苍国的太子妃叫南翩翩。”
“玉儿!”独孤聿情绪一激动,忍不住吼出了声,“你明知当日我之所以跟翩翩完婚是逼不得已。”
楚怜玉试图推开独孤聿,但独孤聿死死搂着她,绝不放手。
“其实皇上不必跟我解释什么。毕竟你是皇上,苍国的天子。”
独孤聿的手一点点松开,他一脸苦涩的仰天大笑起来,楚怜玉也缓缓坐直了身体。
独孤聿下了床,捂着胸口仰天大笑着,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他迈着偌大的步伐缓缓走出了凤栖宫。
李德全听到独孤聿的笑声,立马走上前扶住了他,“皇上!”
独孤聿的笑狂妄而苦涩,又带着几分自嘲。
楚怜玉没有留他,也没有送他。她就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夜。
有时候楚怜玉自己都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对独孤聿?
既然不愿留在他身边,为何不干脆洒脱的离开?
既然不舍,为何又不愿意接受?
楚怜玉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昨日的梦境里,她和独孤聿是如此的相爱,可那只是梦境。
她和独孤聿,已成过去,而过去,就代表着再也回不过去!
她始终无法放下半年前,她无法解开心结,更无法冲出心中的那一道自己困住自己的围墙。
“独孤聿,你我之间,怎样算是开始?怎样又算是真正的结束?”
烛火燃尽,晨光破门而入。
囚身心早早等在门外。
“公主,你,你一夜未眠?”囚身心有些担忧的看着楚怜玉,连忙让宫女换了一壶热茶,倒了一杯给楚怜玉端了过去。
楚怜玉起身,浅笑,“心儿,你回来了?我交代你的事情,进行得如何?”
囚身心回头看了看房间里,让其他宫女退出了房间,这才说道:“公主,柳岸他,他……”
&bp;&bp;&bp;&bp;楚怜玉喝了一口热茶,将茶杯搁置一旁,淡淡问道:“他怎么了?”
楚怜玉话音刚落,一道明朗的声音传来。
“草民不请自来,还请皇后娘娘勿要怪罪!”柳岸一袭青衣,提步而来。他面带笑意,运筹帷幄。
楚怜玉颇为震惊,囚身心垂下头,“公主,是心儿辜负了你的期望!”
楚怜玉手一挥,“罢了,你没做错,是我,不该强人所难。”
“公主……”
“心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他救你一命,你对他心存感恩也在情理之中。”
“公主……”楚怜玉越是这么说,囚身心就越是内疚。
楚怜玉握住了囚身心的手,诚挚的说道:“心儿,你我一起经历了生生死死,我若不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柳岸已走至楚怜玉跟前,他拱了拱手,礼貌的行了一个礼,“草民柳岸参见皇后娘娘!”
“柳公子客气!心儿,给柳公子倒杯茶吧!”
楚怜玉往凳子上一座,那一刻,她高贵而典雅,颇有母仪天下的气势。
囚身心犹豫不决的为柳岸倒了一杯茶,柳岸正要端起茶杯的时候,囚身心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走吧!”
柳岸松开手,“心儿,我为什么要走?”
囚身心急道:“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柳岸一声轻笑,“皇后乃天下之母,召见草民见上一面有何不妥?”
囚身心还想说什么,楚怜玉开口道:“心儿,你且先退下!”
以囚身心和柳岸之间的关系,倘若囚身心在场,只怕柳岸会有所隐瞒。
囚身心皱着柳眉,不愿离开,“公主,就让心儿留下来吧!”
柳岸也道:“心儿,既然皇后要你退下你就退下吧,让我跟皇后单独聊会。”
囚身心急得跺了跺脚,“柳岸,公主是我这辈子发誓要誓死保护的人。”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柳岸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柳岸浅笑道:“放心,这里是皇宫,就算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管乱来,况且你忘了,皇后娘娘武功盖世,我又岂是她的对手?”
囚身心缓缓退出了房间,柳岸突然说道:“心儿,她已是皇后,莫要再一口一句公主的叫着,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只怕你又会惹来不少麻烦。”
囚身心没有反驳,柳岸说得对,楚怜玉的身份今非昔比,她的确应该换一个称呼了。
囚身心出去了,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楚怜玉优雅的端起茶杯浅酌了小口,语气轻松的问道:“你突然进宫,难道找到了我母妃所居之处?”
柳岸毫不客气的笑了笑,突然笑容一敛,“没有。”
“那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虽然还没找到兰妃的所居之处,不过也快了,只要我继续找下去,迟早能找到!”
柳岸自信满满,势在必得。
楚怜玉道:“找到我母妃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柳岸眉头一低,深思了一番,猛地抬起头道:“说实话,我不曾想过。以前是为了一睹兰妃的芳容,后来是为了报恩,现在,又或许都有。”
&bp;&bp;&bp;&bp;楚怜玉喝了一口热茶,将茶杯搁置一旁,淡淡问道:“他怎么了?”
楚怜玉话音刚落,一道明朗的声音传来。
“草民不请自来,还请皇后娘娘勿要怪罪!”柳岸一袭青衣,提步而来。他面带笑意,运筹帷幄。
楚怜玉颇为震惊,囚身心垂下头,“公主,是心儿辜负了你的期望!”
楚怜玉手一挥,“罢了,你没做错,是我,不该强人所难。”
“公主……”
“心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他就你一命,你对他心存感恩也在情理之中。”
“公主……”楚怜玉越是这么说,囚身心就越是内疚。
楚怜玉握住了囚身心的手,诚挚的说道:“心儿,你我一起经历了生生死死,我若不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柳岸已走至楚怜玉跟前,他拱了拱手,礼貌的行了一个礼,“草民柳岸参见皇后娘娘!”
“柳公子客气!心儿,给柳公子倒杯茶吧!”
楚怜玉往凳子上一座,那一刻,她高贵而典雅,颇有母仪天下的气势。
囚身心犹豫不决的为柳岸倒了一杯茶,柳岸正要端起茶杯的时候,囚身心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走吧!”
柳岸松开手,“心儿,我为什么要走?”
囚身心急道:“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柳岸一声轻笑,“皇后乃天下之母,召见草民见上一面有何不妥?”
囚身心还想说什么,楚怜玉开口道:“心儿,你且先退下!”
以囚身心和柳岸之间的关系,倘若囚身心在场,只怕柳岸会有所隐瞒。
囚身心皱着柳眉,不愿离开,“公主,就让心儿留下来吧!”
柳岸也道:“心儿,既然皇后要你退下你就退下吧,让我跟皇后单独聊会。”
囚身心急得跺了跺脚,“柳岸,公主是我这辈子发誓要誓死保护的人。”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柳岸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柳岸浅笑道:“放心,这里是皇宫,就算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管乱来,况且你忘了,皇后娘娘武功盖世,我又岂是她的对手?”
囚身心缓缓退出了房间,柳岸突然说道:“心儿,她已是皇后,莫要再一口一句公主的叫着,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只怕你又会惹来不少麻烦。”
柳岸的话半真半假,楚怜玉并不相信,柳岸费劲心思找到蓝水儿,其目的绝对不简单。
但柳岸不愿意说,楚怜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揭穿。
楚怜玉嘴角一勾,眉头微微扬起,“是吗?那你今日,真的不是为了五色花铃?”
柳岸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楚怜玉注意着他每一个动作。
柳岸有一刹那的僵硬,他的手原本搭在两条腿上,此时已放上了桌。
“倘若皇后娘娘愿意将五色花铃给我,自然是更加完美。”
“倘若我不给呢?”楚怜玉冷冷盯着他,她并不相信柳岸会在这个时候硬来。
柳岸眉头一挑,“意料之中。”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既然你明知道我不会给你,你来到皇宫也不会有任何的收获,那你此行岂不是白走一趟?”
柳岸笑了笑,“皇后娘娘天资聪慧,总能猜出草民心中所想!”
柳岸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今日前来,只是送心儿回宫罢了。皇后娘娘若是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便是,不用刻意派心儿前来,除非皇后娘娘故意挑拨我和心儿之间的关系。”
楚怜玉怒拍桌子,“大胆!”
她怒意横生,瞪大了眸子,气势强大,颇为渗人。
柳岸坐在凳子上没动,只是拍了拍手,“皇后娘娘好气场。放眼这宫里,除了娘娘,再无佳人,皇后娘娘好福气,咱们的皇上也算是痴心人。”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冷冷一笑,她佯装怒意,就是为了看看柳岸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柳岸,虽然本宫敬你画工了得,可这并不代表着你可以随便议论皇家之事。”
柳岸低低一笑,“草民明白。可皇后娘娘就不曾想过,这后宫,终究会热闹起来?”
楚怜玉眉头一挑,“想过,那又如何?”
“不知皇后娘娘可曾想过离开这个地方?”
柳岸已变得严肃起来,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楚怜玉,等着楚怜玉回答。
楚怜玉的手将衣角紧紧攥在手里,“柳公子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皇后娘娘不妨与我一同离开这个炼狱。”
“大胆!”楚怜玉一声怒喝,一直焦急的等在屋外的囚身心推门而入,她看到站着的楚怜玉怒视着坐在凳子上的柳岸时,顿觉不妙。
“公主息怒!”
楚怜玉没有回过看囚身心,而是命令道:“心儿,你先出去!”
囚身心自然不愿,“公主,柳岸心直口快,并没恶意,请公主息怒!”
柳岸忍不住笑了笑,“心儿,你还是忘了,眼前的人不再是什么公主,而是苍国的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囚身心纠结了好一会,开口道:“皇后娘娘,求你放他走吧!”
楚怜玉的心在那刻是震惊的,震惊之余将囚身心从地上扶了起来。
一直以来,她和囚身心情同姐妹,两人相处,并没有特别在意公主的身份,可如今,囚身心为了给柳岸求情,不惜向她下跪。
囚身心不再叫她公主,而是皇后娘娘!
&bp;&bp;&bp;&bp;“呵呵,呵呵……”楚怜玉忍不住笑了,她眸光一转,看向柳岸,笑道:“你赢了!”
她将囚身心派去柳岸身边,原本还担心毁了柳岸和囚身心之间的关系。
现在看来,她输了,柳岸成功挑拨了她和囚身心之间的关系。
囚身心拉了拉柳岸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然而柳岸将囚身心付了起来,“心儿,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本性善良,她不会为难我的。”
楚怜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儿,送客吧!”
柳岸道:“皇后娘娘不妨考虑考虑草民的意见。”
囚身心一脸疑惑,“岸,那你让皇后考虑什么了?”
柳岸安慰道:“心儿,你不必担心。我和皇后娘娘不过是叙叙家常。”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笑,“本宫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囚身心本想说什么,但看到楚怜玉冷漠的表情时,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囚身心和柳岸走到门边时,柳岸再次笑道:“皇后娘娘什么时候想见草民,随时可到醉仙楼。若是皇后娘娘不想屈尊移驾,草民也可随时进宫。”
囚身心忍不住再次拽了拽柳岸的衣袖,慌张的将他从房间里拽了出去。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柳岸突然提到后宫之事,难道是……
细想一番,自古以来皇帝都是佳丽三千,坐拥后宫,而独孤聿除了纳雪儿当了侧妃以外,就再也没有纳妾。
一连几日,楚怜玉都心情低落,每日过着日复一日,没有任何乐趣的日子。
转眼盛夏已过,而楚怜玉在栖凤宫里待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对于楚怜玉反常的安静,囚身心十分担忧。
这一个月来,独孤聿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楚怜玉也不曾打听任何关于独孤聿的事情。
直到,夏末的一个中午,李德全来到了栖凤宫。
楚怜玉颇为吃惊,李德全行了一个大礼。
楚怜玉道:“李公公突然前来,不知是有何大事?”
李德全垂着头,“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宣娘娘去养心殿一聚。”
楚怜玉和囚身心都错愕的抬起了头,独孤聿沉浸了一个月的时间,突然召见,必定是有大事。
“皇上可曾说过所为何事?”
李德全恭敬回道:“奴才不敢随便揣摩圣意。”
楚怜玉也不为难,只道:“好,本宫收拾收拾,就去。”
李德全恭敬的退出了房间,囚身心疑问道:“娘娘,皇上突然召见,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楚怜玉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事能算得上大事了。
但楚怜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以为一切都回归正常的时候,只是走上另一条轨道的开始。
当楚怜玉走到养心殿里看到那个身着一袭红衣的女子时,她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再次见到独孤辰时的表情。
“娇,娇娘?”
娇娘不是在念雪山下的归不归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皇宫,还是在独孤聿的寝宫养心殿里?
楚怜玉已完全傻了眼。
&bp;&bp;&bp;&bp;娇娘一袭娇艳的红衣,她肤白赛雪,眉眼弯弯,一袭红衣曳地,露出雪白的玉颈,以及那一袭瀑布般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她风姿绰约。
此时的娇娘正坐在独孤聿的腿上,风情万种,撩人得很。
看到楚怜玉时,她妩媚的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你来了。”
娇娘用一条白色的丝绢从独孤聿脸上扫过。
独孤聿一脸陶醉,此时的独孤聿衣服松松垮垮,露出坚实洁白的胸膛。
他看娇娘的表情是那种极度留恋,无法自拔的神情。
囚身心忍不住脱口问道:“娇娘,你怎么在这?”
娇娘并未回答囚身心的话,而是拉着楚怜玉坐了下来,还不忘为楚怜玉满上一杯茶。
娇娘笑盈盈的将茶递给楚怜玉,柔声说道:“皇后娘娘,请用茶!”
楚怜玉接过茶杯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上。
“娇娘,是你让我来的?”
娇娘盈盈一笑,“皇后娘娘果然聪明。娇娘进宫半月有余,每日都待在皇上的养心殿里,一个人烦闷之极,细细一想,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娇娘只认识皇后娘娘一个,所以,就情不自禁的把皇后娘娘请了来。”
娇娘故作惊讶的说道:“皇后娘娘,你不会生娇娘的气吧?”
囚身心忍不住再次开口,“娇娘,念雪山已塌,而归不归早已埋在了地底下,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娇娘自己小酌了一口,淡淡笑道:“娇娘福大命大,侥幸躲过一劫。”
说罢,娇娘起身,步履婀娜的走到独孤聿跟前,她挑起独孤聿的下颌,轻佻的问道:“皇上,我美吗?”
她娇羞一笑,用手半遮着脸。
独孤聿一声痴笑,“美!”
说罢,独孤聿凑上去亲娇娘的脸颊。
娇娘娇笑的躲了开去。
娇娘又站了起来,婀娜的走到楚怜玉眼前。而独孤聿举起手中的酒壶,仰头猛喝了一口。
囚身心立马走过去查看独孤聿的状况,她试图躲过独孤聿手中的酒壶,“皇上,你醉了。”
谁知囚身心刚伸出手,就被独孤聿打开,“你是什么人?滚开!”
对于独孤聿突然的怒喝,囚身心被吓得不轻,就连楚怜玉也控制不住情绪快步走了过去。
楚怜玉蹲下身,怒视着独孤聿,她突然将独孤聿手中的酒壶抢了过来,独孤聿翻身而起,脚下有些踉跄。
独孤聿指着楚怜玉,嘴角微微勾起,“楚,楚……”
楚怜玉怒道:“你贵为一国之君,醉成这样,若是被传了出去,你可知道后果?”
面对楚怜玉的怒斥,独孤聿只是傻笑了几声。
娇娘妩媚的走了过来扶着独孤聿,娇声说道:“哎呀皇后娘娘,你莫要责怪皇上,是娇娘不好,娇娘硬拉着皇上喝酒,谁知皇上贪杯,喝多了些。”
囚身心对娇娘有些忍无可忍,她怒喝道:“娇娘,你若立刻离开这里,保你安然无恙,可你若不肯离开,就怪不得别人。”
娇娘一声轻笑,“哎哟,心儿好大的口气,我可是皇上亲封的贵妃,你说,我若是突然就不见了,皇上醒来之后找不着我,那可如何是好?”
&bp;&bp;&bp;&bp;“你!”囚身心气得红了脸,她扬起手,可终究没能打下去。
楚怜玉一把抓住了囚身心,缓缓放下,“心儿,不要冲动!”
囚身心道:“娘娘,你能忍受?反正我是不能忍!”
说罢,囚身心气冲冲的离开了房间。
囚身心一走,楚怜玉也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柳岸让你进宫,莫不是只为了气气我?”
娇娘一声媚笑,“柳岸?谁是柳岸?”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好样的,都这个时候了,娇娘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醉一生让你进宫的时候,难道没告诉你我早已知晓了一切吗?”
娇娘媚声一笑,“说过,可那又如何?”
她手里攥着一缕头发,身子一转,落入独孤聿的怀里。
而独孤聿就跟中邪了一样,对娇娘的着迷程度已不是醉酒能解释清楚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楚怜玉忍不住抓起独孤聿的手腕,为他把了把脉,然而独孤聿脉象正常,并无异样。
娇娘道:“你真想知道我对皇上做了什么?”
楚怜玉选择了默认。
娇娘突然扯下身上的衣服,露出香肩,她紧紧贴在独孤聿身上,还不往对独孤聿勾魂一笑。
“皇上,你爱我吗?”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再也不复往西昔光彩。
他两眼空洞无神,毫无焦距,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毫无感情的回道:“爱!”
娇娘又问,“那是我美,还是她美呢?”
娇娘有意将独孤聿的目光转移到楚怜玉身上。
楚怜玉竟然也变得紧张起来,似乎对独孤聿的回答也有所期待。
然而独孤聿看楚怜玉的表情,就像是素未相识一般陌生。
楚怜玉忍不住摇了摇独孤聿的身子,“聿,聿,我是玉儿,我是玉儿!”
然而独孤聿并没有多余的反应。
楚怜玉怒了,“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娇娘举起她光滑娇嫩的右手,放在半空细细观赏了一番。
“我对他做了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怎么样,我把他伺候得可好?”
楚怜玉一怒之下,怒挥衣袖,她没有杀意,掌风自然是有所收敛。
又或许是因为楚怜玉没有使出全力,所以娇娘还能纹丝不动的坐在独孤聿的怀里。
楚怜玉忍不住将娇娘从独孤聿怀里拽了起来,谁知独孤聿的第一反应竟是抓起身旁的酒壶再次喝了一口酒。
楚怜玉忍不住低头嗅了嗅,是桃花的香味。
“这是桃花酒?”楚怜玉错愕的问道,娇娘也知道独孤聿喜欢喝桃花酒的习惯。
娇娘一声媚笑,“不错,是桃花酒。这可是我花了足足一个月的功夫,才酿造的桃花酒,皇后娘娘若是喜欢,可以品尝一番,也好给我一些意见。”
“你怎么知道皇上喜欢喝桃花酒?”
娇娘不屑的一个转身,“皇后娘娘,你可知道你的这个问题愚蠢之极?凡是苍国子民,没有人不知道皇上最爱桃花,最细桃花酒。”
“可你不是苍国人!”
“我虽然不是苍国人,但我可以问呀。”
&bp;&bp;&bp;&bp;楚怜玉试图将独孤聿扶去床上,让他好生睡上一觉。
然而楚怜玉刚靠近,就被独孤聿狠狠推开。
楚怜玉再次俯下身将独孤聿架起,“嗤”的一声,独孤聿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楚怜玉脖子上。
他醉眼微醺的说道:“你若再敢放肆,朕,朕就杀了你!”
楚怜玉愣了,失声叫道:“聿……”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好似在看楚怜玉,又好似并没有看她。
独孤聿收回刀,随手扔在一边,搂着娇娘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亲。
楚怜玉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暗暗说道:“柳岸,真是好手段!倒是我低估了你!”
楚怜玉没有继续和娇娘纠缠不休下去,她转身就要离开养心殿,却被突然起身的娇娘拦住了去路。
楚怜玉冷笑,“怎么?你还不让我走了不成?”
娇娘浅笑,“娇娘不敢,只是娇娘好不容易将皇后娘娘请来,若是娘娘就这么离开了,若想再次将娘娘请来,怕是难上加难了呀。”
娇娘颇为惋惜的把玩着手里的一缕长发,眸眼之间,风情无限。
楚怜玉嘴角一勾,“那你还想玩什么?”
娇娘道:“皇后娘娘一个人在栖凤宫里也甚是无聊,何不多留片刻?”
楚怜玉冷声应道:“本宫每日事情可多了,没工夫陪你,娇娘,不管皇上是否真的封你为妃,你都要记住,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不早朝!”
娇娘的神情有一刹那的严肃,随即笑了,“娇娘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楚怜玉拂袖而去。
李德全候在殿外,楚怜玉在李德全身旁止住了脚步。
李德全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楚怜玉双手端在腰间,抬头挺胸,气势昂扬。
“李公公,这个淑妃是何时进的宫?”
李德全恭敬回道:“回娘娘,半个月前。”
“是谁让她进的宫?”
“是,是南将军!”
“南疆?”楚怜玉下意识感觉不妙。
“是!”
“你可知这个淑妃是什么来头?”楚怜玉只知娇娘是柳岸的人,但对娇娘,依然不了解。
李德全似乎有所顾忌,左右打望了一番,方才说道:“回娘娘,淑妃乃是南将军的私生女,南将军当年四处征战,曾与一个女子诞下一女,但回府之后却为寻到那女子的下落,直到太子妃去世后,南将军的小女儿千里寻来。”
李德全顿了顿又道:“娘娘也知道,南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痛心不已,突然找到失踪多年的庶女,自然是万分疼爱。皇上为了安抚南将军,淑妃进宫之后就封妃,且一直与皇上住在养心殿内。”
楚怜玉思量了一番,“皇上没有给她分配其他的宫殿?”
李德全摇了摇头,“没有。”
楚怜玉一脸疑惑,“皇上为何不给淑妃安排住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纵使独孤聿对娇娘万分宠爱,恨不得时时刻刻腻歪在一起,但娇娘贵为淑妃,没有自己的宫殿怎么也说不过去。
&bp;&bp;&bp;&bp;李德全亦是一脸疑惑,楚怜玉的疑问他也曾想过,但独孤聿是皇上,他做奴才的怎敢随便过问皇上的决定?
更何况李德全先前一直伺候先帝独孤冲,与独孤聿的接触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还算不上是独孤聿的心腹。
至少李德全心中清楚的知道,独孤聿暂且还未曾把他当做心腹对待。
“奴才也不知道。”
楚怜玉也不为难他,又问,“最近皇上可有何异常?”
李德全颇为奇怪的看向她,楚怜玉立马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皇上每日可有按时早朝?”
李德全眉头一拧,“娘娘,皇上最近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自从淑妃进宫后,皇上****和淑妃待在养心殿,除了每日早朝时间几乎都不曾踏出过养心殿一步。”
楚怜玉顿时就警惕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通通告诉我。”
李德全似有疑惑,楚怜玉道:“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应该相信我没有害皇上的理由。而她,来历不明,目的也令人匪思。”
李德全不停的摇着头,楚怜玉又道:“她虽然是南将军的女儿,可谁又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女儿,还是代替南翩翩进宫的而已!”
李德全不停的向楚怜玉使眼色,楚怜玉原以为李德全是担心南疆势力太大,不敢招惹。
她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说道:“只要你将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定会保你平安!”
“啪!啪!啪!”
楚怜玉一个回头,吓得心头咯噔了一下,南疆正站在她的身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看着她。
楚怜玉顿时就傻眼了。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平复了心绪,她是皇后,岂会害怕一个臣子?
楚怜玉努力拿出皇后的气场,质问道:“南将军?不知南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南疆本想给楚怜玉一个下马威,但见楚怜玉神气起来,气场十足,又是在皇宫,自然不敢与楚怜玉正面交锋。
“臣南疆参见皇后!”南疆假惺惺的行了一个礼。
楚怜玉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南将军请起!”
南疆起身后又道:“不知皇上可在养心殿中?”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有外臣进宫,不是都要提前禀报的吗?
为何南疆能够通行无阻?
楚怜玉的余光扫向了一旁的李德全,李德全连忙垂下了头。
楚怜玉淡淡说道:“皇上正和淑妃在一起,南将军此时进去,只怕会扫了皇上的雅兴。”
南疆道:“娇儿一直和皇上待在一起,面见皇上,终归是要见上一面的,况且老臣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娇儿,想见上一面。”
南疆看向李德全,“还劳烦李公公通报一下!”
南疆话音刚落,“吱呀”一声,朱红色的雕花门突然就打开了。
娇娘一脸春光的走了出来,“爹爹!”
南疆笑道:“娇儿。”
楚怜玉什么也没说,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养心殿。
楚怜玉一走,南疆和娇娘的脸上同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李德全垂着头,并不插话,只是恭恭敬敬的候在殿外。
&bp;&bp;&bp;&bp;囚身心等在距离养心殿不远的地方,当楚怜玉离开养心殿时她就迎上前去。
楚怜玉原本以为囚身心早已离开,突然又出现在眼前颇为震惊。
“心儿,你没有回栖凤宫?”
囚身心目视着养心殿,忧心忡忡的说道:“娘娘,娇娘突然进宫,只怕目的不纯。皇上看似醉酒,更像是被娇娘施了法术,勾了魂。”
楚怜玉自然知道,只是她还需要仔细斟酌一番,若只是单纯的将娇娘赶出皇宫,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若是独孤聿有意留下娇娘,此举万万不行。
“心儿,我要你这几日监视养心殿的一举一动,若是娇娘有任何反常,立即向我汇报。”
囚身心气势汹汹的说道:“倘若娇娘对皇上造成威胁,心儿可否先斩后奏?”
楚怜玉一愣,囚身心竟对娇娘起了杀意!
难道她不知道娇娘是柳岸的人?
楚怜玉在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长须了一口气,“心儿,倘若柳岸再次进宫,或是你在宫里看到了柳岸的影子,都要汇报给我!”
囚身心迟疑了一下,“娘娘,可否派些暗卫协助我?皇宫毕竟不是寻常之地,若是我行动暴露,容易查到你的身上。”
楚怜玉似乎没想到过这一层,囚身心的忧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凝思了一番,“心儿,你我进宫时日虽久,却没有任何的势力,而我也不过是空有皇后的身份而已。”
囚身心笑了笑,“娘娘不用担心,心儿早已暗中培养了一群暗卫,不过心儿不敢自作主张,遂一直让他们在宫外待命。”
楚怜玉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更不说不出喜忧。
“心儿……”
不知为何,楚怜玉隐隐觉得囚身心有事瞒着她,“心儿,你可是有事瞒着我?”
囚身心果断的摇了摇头,“心儿对娘娘的忠心日月可鉴,绝无半点欺瞒之意。”
楚怜玉再次问道:“那你可知娇娘的来历?”
囚身心眉头一皱,“娇娘不是归不归的老板娘吗?”
她突然恍然大悟的说道:“念雪山已塌,归不归只怕是被埋在了地底下,而娇娘还活生生的活着,绝非常人!”
囚身心十分的自责,“心儿早就应该警惕才是,念雪山本就不寻常,能在念雪山下生活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寻常之辈。是心儿疏忽了。”
楚怜玉没有说话,因为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心儿,你可知娇娘和柳岸什么时候认识的?”
囚身心再次恍然大悟,“柳岸!”
她瞪大了眸子,似乎回想起在归不归时柳岸和娇娘之间的熟稔。
“难道是他?”囚身心自问自答,“不可能!他为什么要送娇娘进宫?他为什么要参与后宫之事?”
楚怜玉淡淡说道:“这就是我要你留意柳岸的目的。心儿,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十分困难,但在这宫里,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相信。”
“你还可以信我呀!”一道清亮的声音想起,独孤辰从不远处快步走了过来。
楚怜玉和囚身心两人脸色顿变。
&bp;&bp;&bp;&bp;独孤辰一蹦一跳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楚怜玉浅笑着,“辰儿,你怎么来了?”
独孤辰噘着嘴,颇为不满,“想你了呀,我若不来,你也不会去王府看我。”
看到独孤辰一脸抱怨,原本紧张的情绪顿时缓和了不少。
楚怜玉柔声说道:“不是我不去看你,而是我现在的身份……很多时候,人总是身不由己。”
独孤辰扮了一个鬼脸,抱怨道:“我知道,姐姐现在是皇后,是后宫之主,不可以随便离开皇宫,可我就是想姐姐了。”
说着,独孤辰直接向楚怜玉扑了过去,紧紧抱着楚怜玉不肯放手。
囚身心被吓得再次脸色大变,她连忙将独孤辰拉开,“王爷,人多眼杂,注意身份!”
独孤辰依依不舍的放开手,“本王就是想姐姐了,拥抱一下怎么了?”
囚身心道:“我们自然知道,可是别人不知道,若是被一些小人瞧了去,只会给娘娘带来无尽的麻烦。”
楚怜玉忍不住打断囚身心的话,“心儿,罢了,辰儿只是一时激动而已,现在四处也没什么人,我们先回栖凤宫吧!”
独孤辰突然说道:“等等,姐姐,你先回去,我已有些日子没有见到皇兄,我先去养心殿和皇兄叙叙旧,随后就来找你。”
独孤辰说走就走,被囚身心拉住了衣服,“哎,等等!”
“心儿姐姐,你拽着我干嘛?”
楚怜玉柔声说道:“你现在不能去!”
独孤辰颇为不解,“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皇兄正在气头上。”楚怜玉眼珠子转了转,又道:“我和你皇兄刚大吵了一番,他现在很生气,你若现在去的话,只怕会迁怒于你。”
独孤辰一听,顿时就急了,“那我就更要去才是,皇兄疼我,只要我说说好话,定然不会继续和姐姐你生气了。”
楚怜玉往独孤辰身前一站,气势汹汹的说道:“臭小子,现在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你现在去帮我说好话,不就是我投降吗?”
楚怜玉双手抱于胸前,一副绝不服软的样子。
“不管怎样,你就是不许去!跟我去栖凤宫玩玩吧。”
说罢,楚怜玉也不管独孤辰反对与否,直接就拽着他往栖凤宫走去。
独孤辰见楚怜玉执意不让他见独孤聿,他此番进宫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见楚怜玉一面而已,顺带问候一下独孤聿。
左右权衡了一番,独孤辰也不挣扎,就跟着楚怜玉去了栖凤宫。
楚怜玉和独孤辰一起大吃了一顿,本想切磋一下棋艺,奈何独孤辰不会下棋。
独孤辰随手拔出刀,囚身心一个警惕挡在楚怜玉身前。
楚怜玉对囚身心挥了挥手,“心儿,让开!”
独孤辰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囚身心破口大笑,“心儿姐姐,你不会以为我要对姐姐下手吧?”
独孤辰笑得惊天动地,以至于笑疼了肚子,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楚怜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将独孤辰从地上扶起。
&bp;&bp;&bp;&bp;楚怜玉柔声说道:“辰儿,不要再笑了,以后你可得好好学学下棋。”
谁知独孤辰愣是没有半点反应,捂着肚子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楚怜玉板起了脸,冷声说道:“辰儿,你若是继续笑下去,我可要生气了。”
囚身心更是不明白独孤辰到底想干什么,只是他手中拿着刀,囚身心怕误伤,就小心翼翼的从独孤辰手里将刀拿了过来。
然而独孤辰还是止不住大笑,就好似泄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楚怜玉抓着独孤辰的胳膊,佯装怒意的说道:“辰儿,我说了,不许再笑了!”
独孤辰还在哈哈大笑,只是笑着笑着,竟然笑出了眼泪。
他脸色已变,看起来十分痛苦,可依旧止不住笑意。
囚身心顿觉不妙,她连忙俯下身点了独孤辰身上的笑穴。
然而,独孤辰还是没有因此停下来。
楚怜玉有些慌了,“辰儿到底这么了?”
囚身心道:“辰儿突然大笑不止,若是停不下来,轻则受伤,重则丧命啊!”
楚怜玉手忙脚乱的试图将独孤辰从地上扶起来,她对春花秋月叫道:“快去请御医!”
囚身心似乎想到了什么法子,“等一下!我有办法。”
话音刚落,囚身心一掌拍在独孤辰的脖子上,独孤辰两眼一直,倒了下去。
楚怜玉连忙将独孤辰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什么外伤,这才放心了不少。
由于独孤辰一直未曾醒来,楚怜玉不放心,便放独孤辰在栖凤宫里暂且住下。
独孤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楚怜玉和囚身心彻夜未眠,轮流照看。
独孤辰翻身下床,惊动了楚怜玉,囚身心也紧随着惊醒。
独孤辰一脸疑惑的看向二人,“我怎么了?”
看到独孤辰安然醒来,楚怜玉长须了一口气,感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辰儿,你可吓死我了。”
独孤辰疑惑了,“我怎么了?”
囚身心答道:“昨日你和我们说话,聊着聊着突然大笑不止,可吓坏了我们。”
独孤辰嘴角一咧,楚怜玉立马阻止,“别,别笑。”
她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笑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停不下来,可就坏了大事。
独孤辰涌过午膳之后就回去了,楚怜玉也没留他,只是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
独孤辰并没有立马离宫,而是去了养心殿。
然而独孤辰未能顺利进入养心殿,娇娘派人将他拦了下来。
于是独孤辰再次折回栖凤宫。
楚怜玉疑问道:“辰儿,你不是出宫去了吗?”
独孤辰一脸严肃的问道:“姐姐,你可知皇兄的养心殿里住着何人?”
“你去了养心殿?”楚怜玉有些着急,她并不希望独孤辰和娇娘有什么纠葛。
囚身心闻言,走了过来,柳眉一挑,问道:“你也见到了那个女人?”
独孤辰连连摇头,“不,我没有见到,李公公不让我进去。说是淑妃的吩咐。”
楚怜玉道:“淑妃是南疆的女儿,半个月前进宫,近日来,皇上千般宠爱,你在王府未曾听过也实属正常。”
&bp;&bp;&bp;&bp;独孤辰皱着眉头,对深宫之事并无了解,自然更是万分疑惑。
“可南将军不是只有一位女儿吗?南姐姐死了,为何又多出一个女儿?”
囚身心道:“娇娘是南将军的私生女,也就是庶女,懂了吗?”
独孤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楚怜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辰儿,不管宫里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你只要记住,你只需好好待在王府,这就够了。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随意进宫,更不要随意出府,懂吗?”
隐隐之中,独孤辰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楚怜玉的吩咐,他不会拒绝。
“我明白了。”
楚怜玉看向囚身心,“心儿,送辰儿回府吧,我要你亲自送他回去,否则我不能心安。”
囚身心明白楚怜玉的担忧,也不多问,只道:“好!”
囚身心将独孤辰送回了辰王府,但她再次回到栖凤宫时已是亥时。
楚怜玉一听到动静就主动开了门,“心儿,辰儿安全到府了吗?”
囚身心点了点头,“心儿已将王爷安全送回辰王府。”
囚身心顿了顿又道:“可心儿不明白公主为何如此担忧?难道公主怀疑娇娘会对辰儿下手?”
楚怜玉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所担忧的,我担忧的事情远远比这个还要可怕。若真是娇娘想对辰儿下手,还可以防范。可若是全天下的人都想办法对付我们……”
楚怜玉闭上了眸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心儿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楚怜玉嘴角微微勾起,浅浅的笑了,“心儿,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把我当做天降灾星,所有的灾难都起源于我。我是罪魁祸首,没有人不想杀了我……”
“不,那只是以前,现在你是苍国的皇后,至尊无上的皇后,没有人敢谩骂与你。”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心儿,你终究是太单纯了。若是皇帝昏庸无度,群臣尚可废帝,更何况我只是一个被圈养在后宫里的女人。”
楚怜玉从来不曾贬低女人,但在这个宫廷等级森严的朝代,所有人都秉承着男尊女卑的朝代,女人,本就是一个弱势群体。
囚身心似乎明白了楚怜玉的顾虑,“可是,就算那些大臣们要说迷惑皇上的也是娇娘,而非娘娘你啊!”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当然,她并不是笑囚身心,而是笑她现在的处境。
“心儿,娇娘可是南疆送进宫里的?”
“是!”
“她可是南疆的女儿?”
囚身心顿了一下,“这个,心儿不知道,但名义上至少是这样的。”
楚怜玉浅浅一笑,“你说,南疆故意将娇娘送进宫里,难道就为了让她背上祸国殃民的罪名吗?”
“当然不是。”
但南疆究竟有其他什么目的,囚身心却也说不上来。
楚怜玉又道:“心儿,南疆的目标是我,无论娇娘在宫里有何举动,我相信,最终指向的,终究是我。”
囚身心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娘娘都不必担心,只要心儿尚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bp;&bp;&bp;&bp;囚身心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在刹那间全部熄灭。
楚怜玉和囚身心一个警惕,“谁?”
囚身心已移步至门边,楚怜玉也缓缓走了过去,尽量放低了脚步声。
楚怜玉冲着囚身心作了一个嘘的手势,原本已经紧紧关闭的朱红色雕花门突然被打开,‘碰’的一声撞到两边。
楚怜玉和囚身心两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然而,房间里静悄悄的,她们等了许久,可什么都没等到。
楚怜玉和囚身心从一旁走了出来,囚身心利索的点了一盏灯。
漆黑的房间一点点明亮,囚身心又点了两盏,房间已一片明亮。
楚怜玉长嘘一口气。
囚身心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了楚怜玉,“留着防身!”
楚怜玉接过匕首,又从怀中拿出囚身心曾在归不归赠送给楚怜玉的辟邪剑。
楚怜玉将辟邪剑扔给了囚身心,叮嘱道:“万事小心!”
囚身心飞身一闪,出了房间。
而偌大的栖凤宫,却在此刻一片死寂。
楚怜玉习惯了独处,早早就让春花秋月和其他宫人退下了。
楚怜玉坐在凳子上,有些担忧,她起身后来回踱步着,心中始终悬吊吊的。
就在楚怜玉打算出去寻找囚身心时,一只七色的小鸟儿扑腾着翅膀,从漫无边际的夜色里飞进了屋子。
楚怜玉万分惊讶,“七,七彩……”
楚怜玉伸出手,七彩绕着楚怜玉飞了一圈之后,方才落在楚怜玉的手上。
“七彩,你怎么来了?长空,长空他还好吗?”
七彩有些着急,许久不见楚怜玉,十分想念,不停的用脑袋去蹭楚怜玉的手心。
“主人,主人,七彩终于找到你了。”
七彩语气有些不太对劲,楚怜玉紧张的问道:“难道是长空他?七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就来了?长空,长空为何会允许你离开世外桃源?”
七彩语无伦次的说道:“主人,你,你跟我回家吧,仙尊,仙尊他……”
“他怎么了?”七彩的吞吞吐吐,急坏了楚怜玉。
长空无痕重伤未好,楚怜玉本来一直就挂念着,七彩又突然从世外桃源里跑了出来,定是情况紧急。
“仙尊被玉麒麟抓去了无妄之境。”
“什么?”楚怜玉顿时就傻眼了。
无妄之境,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长空无痕无法抵抗,夜神魅也无法抵抗。
一个她认为世界上武功最高的两个人都无法抵抗的地方,其凶险可想而知。
“不行,我要立马去世外桃源!”楚怜玉柳眉一皱,立马带着七彩走出了房间。
又觉不对,止住了脚步。
长空无痕被玉麒麟抓去了无妄之境,可她压根就不知道无妄之境在哪里?
如何才能达到?
倘若去了,要怎样才能将长空无痕从无妄之境里救出来?
这一切的一切,看似简单,然而楚怜玉若是真想救出长空无痕,一切都不得不从长计议。
楚怜玉突然想到囚身心,她就算离开,也应该先和囚身心交代好一切。
&bp;&bp;&bp;&bp;娇娘的事情本就很棘手,楚怜玉回想起独孤聿醉酒的样子,心中亦是放心不下。
楚怜玉折回了房间,手忙脚乱的找了一张白纸,随手抓起一只毛笔,本想留一封书信,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楚怜玉放下笔,七彩从她肩上飞了下来。
“主人,主人你,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看到楚怜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七彩有些不安,除了楚怜玉,她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救长空无痕的人了。
楚怜玉安慰道:“当然会啊,只是眼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七彩,给我两天的时间,让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我就去救长空。”
楚怜玉目光坚定,她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长空被抓去了无妄之境而坐视不管。
纵使这是一条死路,是自掘坟墓,她也要往坟墓里躺。
七彩心急如焚,但楚怜玉的决定自然有她的道理。
无论楚怜玉做什么,七彩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无论主人做什么,七彩都会支持你。”
七彩扑闪着翅膀飞出了房间,楚怜玉连忙追了出去,“七彩,你要去哪?”
七彩停在半空,“主人,七彩回世外桃源等你。”
“等等!”楚怜玉走出了房间,她不放心让七彩一个人回去。
“七彩,留下来,没有长空照顾你,我放心不下。”
七彩一听,顿时热泪盈眶,扑闪着翅膀向楚怜玉飞来。
楚怜玉伸出手,七彩落在她的掌心,已湿了眼眶。
楚怜玉轻轻抚摸着七彩的羽毛,好似呵护一件无价的宝贝,小心翼翼,又万分疼惜。
七彩的脑袋紧紧贴着楚怜玉的手心,那一刻,楚怜玉的心是暖的。
她楚怜玉何德何能让一只仙鸟听她的话?又何德何能让长空无痕无计代价的多次相救?
此时的楚怜玉,母性光辉泛滥。
她看着七彩,面带笑意,那是一种温暖又带着几分和蔼的微笑。
囚身心出去之后,一夜未归。
楚怜玉原本不担心,但后来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倘若昨夜打开房门的是七彩,那囚身心追出去又遇到了什么?她为何还不回来?
楚怜玉皱着眉头,坐在凳子上,七彩在桌子上走来走去,来来回回,不下五十圈。
七彩每走一圈,就会停下来看一眼楚怜玉,然后又低下头。
楚怜玉问,“七彩,你可以幻化成人形吗?”
七彩摇了摇头,“七彩功力不够,这次不敢在强行化作人形。七彩还要留足力气去救仙尊。”
楚怜玉眸子一亮,“倘若我帮你呢?”
七彩‘啊’了一声,楚怜玉已出掌。
楚怜玉徐徐运功,将功力渡给七彩,七彩原本不接受,但楚怜玉功力强过她,她拒绝不得。
楚怜玉安慰道:“七彩,我需要你,可你现在只是一直小鸟儿,帮不了我。所以,你一定要幻化成人形,行动才能更方便,懂吗?”
“恩恩恩……”七彩不住的摇着头。
不管是为了长空无痕,还是为了楚怜玉,她都要努力幻化成人形。
&bp;&bp;&bp;&bp;楚怜玉从不知道自己的功夫有多高,只是上天遁地都不是问题,眼下除了长空无痕和夜神魅,她尚未找到对手。
能有今日这样的功夫,对于一直被世人唾弃的楚怜玉来说,十分有成就感。
想到这些,楚怜玉心中一片明朗,运功时更是全身通畅无阻。
七彩渐渐幻化成人形,楚怜玉也缓缓收了掌。
“碰”的一声,朱红色的雕花门被人用力推开。
屋外的阳光灼热而强烈,直直照射进来,让人不敢直视。
刚幻化成人形的七彩更是忍不住躲到一旁。
当楚怜玉回过头的那一刹那,犹如平静的夜空划过一道劈天盖地的闪电,脑子里一片空白。
独孤聿一袭明黄色的衣服站在门边,阳光映在他的脸上,照耀着他全身。
他剑眉微微挑起,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十分的铮亮,没了昨日的醉意。
他俊朗威严的脸上流露出几丝冷光。
在独孤聿身旁,娇娘一袭娇艳的红衣挽着独孤聿的胳膊,她笑靥若花,比百花更显娇媚。
而在独孤聿和娇娘的身后,还有宫女太监无数,甚至还有南疆和独孤辰。
七彩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恍然间让她回想起半年前的经历,犹如噩梦般的炼狱,七彩躲在楚怜玉身后不敢向前。
楚怜玉拍了拍七彩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正想向独孤聿走去的事实,独孤聿已快步走了过来。
“楚!怜!玉!”独孤聿一字一句,咬牙说道,每个字都十分清楚,也十分嘹亮。
楚怜玉盈盈一笑,“不知皇上突然驾临,臣妾有失远迎!”
楚怜玉半蹲着身子,并示意七彩跟着行礼。
然而七彩哪里懂得人家这些规矩,她手忙脚乱的走到楚怜玉身旁学着楚怜玉摆了一个姿势。
因为下盘不稳,七彩险些跌倒在地。
独孤聿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七彩,他的眸光里闪过浓浓的杀意,楚怜玉连忙将七彩拉到身后。
“她叫七彩,是我新收的贴身婢女。”
独孤聿眸子一转,瞪着楚怜玉,一声吼道:“你以为我们这么多人都是些瞎的吗?”
楚怜玉身子一颤,独孤辰快步走进了房间,而娇娘则娇柔的拽着独孤聿,媚声笑道:“皇上勿要动怒,动怒伤身。”
娇娘的手在你独孤聿的胸膛上上下游动,暧昧之极。
南疆嘴角一勾,踏进门时变成了狠厉之气,“来人啊!”
他一声喝道,屋外的侍卫整装待发,南疆一声令下,“抓住这个妖女!”
侍卫们立马踏进了屋子。
独孤聿回过头,眸光一扫,他眸子里迸发出的冷意让侍卫们都不禁一个寒颤,纷纷止住了脚步。
南疆这才慌慌张张的垂下头,主动认罪。
“老臣该死,臣逾越了,只是妖女在此,皇上切莫错过抓住妖女的好时机啊!”
南疆说得情真意切,更像是忠君的谏言一般。
独孤辰挺胸而出,护在楚怜玉身前,他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说道:“仙女姐姐不是妖女,不是!”
&bp;&bp;&bp;&bp;在气势上,独孤辰这次绝不属于南疆,甚至比南疆更高一筹,毕竟他是王爷,独孤聿最宠爱的皇弟。
南疆道:“王爷,那是一只鸟儿变成的,我们都亲眼所见,就在门口。这么多双眼睛亲眼所见啊!”
独孤辰一声冷哼,“我不管,反正谁也不许伤害仙女姐姐,谁也不许!”
独孤聿淡淡的对独孤辰说道:“辰儿,让开!”
独孤辰摇了摇头,“我不让!”
独孤聿再次好声好气的说道:“快让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独孤辰祈求道:“皇兄,求你不要伤害仙女姐姐。”
七彩躲在楚怜玉身后,看到独孤辰为她求情,觉得有些内疚,就从楚怜玉身后站了出来。
七彩并不害怕独孤聿,甚至不畏惧和独孤聿直视。
“人间的帝王,你真的要杀我吗?”七彩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如黄莺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所有人都在此刻沉默了。
南疆突然指着七彩说道:“大胆妖女!还不快束手就擒!”
七彩依旧和独孤聿对视着,楚怜玉颇为惊讶,顺着七彩的目光也不由得对上了独孤聿的视线。
看到三人就这么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娇娘脸上的笑意不再。
她揽着独孤聿的手,撒娇似的轻轻摇晃了一下,“皇上……”
娇娘这一声皇上,可谓是酥到了骨子里,若是一般男子,只怕早已打了一个寒战。
独孤聿手一挥,“你们都出去!”
娇娘柳眉一低,似乎不相信这是独孤聿说出来的话。
直到独孤聿一声怒喝,“朕让你们都滚出去!”
独孤聿一声怒喝,所有人都不由得垂下了头。
娇娘不甘的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南疆还想说什么,被独孤聿冷漠的目光一扫,顿时就收回了所有的话,默默的退了出去。
独孤辰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他不走,也不说话。
独孤聿脸上的线条顿时就柔和了几分,“辰儿,你也先出去吧!”
独孤辰不放心楚怜玉,直到楚怜玉对他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独孤辰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房间。
偌大的宫殿,热闹的场面刹那间恢复了宁静。
独孤聿看向七彩,柔声问道:“七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世外桃源吗?长空无痕呢?他也来了?”
楚怜玉冷冷回道:“长空没有来。”
独孤聿的视线从楚怜玉身上扫过,“他为何没来?”
以独孤聿对长空无痕的了解,长空无痕恨不得时时刻刻能待在楚怜玉身旁。
虽然那日长空无痕说过,他闭关疗伤需要一年之久,但独孤聿从未怀疑过长空无痕的实力。
七彩支支吾吾的看向了楚怜玉,“仙尊他,他……”
“他在无妄之境。”楚怜玉打断了七彩的话。
独孤聿剑眉低蹙,“无妄之境?当年他不是用无妄之境的无妄之水给你解毒的吗?”
楚怜玉毫不犹豫的回道:“是!”
“他为何要去无妄之境?”
楚怜玉眸子眨了眨,“为了我!”
&bp;&bp;&bp;&bp;独孤聿顿时就沉默了,他的剑眉上下挑动了一番,许久才问出口,“为什么?”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原本我担心你被娇娘迷惑,误了朝政,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独孤聿突然之间仿佛变得很清醒,“娇娘是南将军的女儿,翩翩的妹妹。无论处于哪一点,我都不能冷落了她。”
楚怜玉已笑出了声,她忍不住连连拍掌,“好一个不能冷落了她,独孤聿,今日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无论是娇娘,还是其他女人,在你决定对她好的那一刻,就请一直好好对她。”
独孤聿没有说话,楚怜玉继续说道:“因为女人啊,都喜欢做梦,美梦醉人,但美梦若是碎了,就再也无法修复!”
七彩欲言又止的看着独孤聿,又忍不住挽住了楚怜玉的胳膊,“主人……”
独孤聿看向七彩,“七彩,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长空无痕出事了?”
七彩诚实的点了点头。
独孤聿又问,“他到底怎么了?”
楚怜玉本想阻止,但七彩已脱口而出,“仙尊被抓去了无妄之境。”
七彩用的‘抓’字,而楚怜玉用的‘在’,两个字都很简单,却是迥然不同的差别。
“谁抓的?”独孤聿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自然更是万分警惕起来。
不知为何,七彩对独孤聿倒是听话的很,无论独孤聿问什么,七彩好似都忍不住如实以答,甚至连楚怜玉都无法阻止。
“是,是玉麒麟。”七彩支支吾吾的,好似被玉麒麟吓破了胆。
“玉麒麟?”独孤聿并没听说过玉麒麟,对玉麒麟也没什么概念,更不了解。
七彩补充说道:“玉麒麟是守护无妄之境的上古神兽,奉命镇守。无论是谁妄想盗取无妄之水,都杀无赦!”
独孤聿眸子一亮,“可长空无痕武功高强,当今世上,怕是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七彩已呜咽不成声,“仙尊不是玉麒麟的对手,为了救主人,受了重伤,命悬一线,如今又被玉麒麟抓走,生死难测!”
楚怜玉忍不住将七彩往自己怀里一揽,柔声安慰道:“不哭,不哭,我会救他出来的,相信我,相信主人好吗?”
然而,楚怜玉心中一片空荡荡的,没有底子。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一是为了安慰七彩,更是心中坚定的信念。
就算拼出老命,她也要努力救出长空无痕。
独孤聿脸色微变,“玉儿,你不许去!”
楚怜玉冷冷说道:“我的去留只怕还由不得你!”
独孤聿气结,论武功,他的确不是楚怜玉的对手。但若放任楚怜玉去无妄之境救出长空无痕的话,又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不能让楚怜玉去冒险。
“倘若真要去救,也是由我。他救你一命,这一次,就当是我还他一命。”独孤聿气势恢宏,更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
楚怜玉忍不住冷冷笑出了声,“你以为就凭你就能到达无妄之境?独孤聿,你也太看得起你自个了吧!”
&bp;&bp;&bp;&bp;楚怜玉说话毫不留情面,她就是为了阻止独孤聿有这样的决定。
救出长空无痕,是势在必行的事情,然而,救长空无痕的事情只能由她亲自出手,由不得旁人插手。
独孤聿似乎也没想到楚怜玉会以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先是愣了一番,手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玉儿,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不堪?”
楚怜玉冷声回道:“在我眼里,你岂止是不堪?不过就是一个凡胎**自以为是的凡人罢了!”
独孤聿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第一次,楚怜玉以如此猖狂的语气跟他说话。
也是第一次,楚怜玉对独孤聿如此贬低。
独孤聿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七彩一看气氛不对,左右顾盼,最后只能摇了摇楚怜玉的胳膊,“主人,主人,你不要生气。”
楚怜玉笑看向七彩,柔声说道,“七彩不要担心,我没有生气。”
独孤聿紧握的手突然松开,义正言辞的说道:“不管你今日说什么,总之你就是不能独自一个人去。若是没有我的陪伴,你不能离开!”
“你以为你留得住我吗?”楚怜玉高傲的仰起头,她的声音犹如千年玄冰般冰冷入骨。
“你!”独孤聿的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若隐若现,略显狰狞。
楚怜玉冷笑着转过身,“你以为,凭你就能去无妄之境吗?我尚且不知无妄之境在哪里,也不知如何能达到。”
“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做到。”
“谁?”楚怜玉激动的转过身。
“五花仙子。”独孤聿眸光一扫,从楚怜玉身上移过,“五花仙子是所有人敬仰的神女,我相信,她知道。”
楚怜玉冷冷说道:“不必了。”
夜神魅武功盖世,法力无边,况且又和长空无痕颇有渊源,只要她问夜神魅,就一定能知道如何去无妄之境。
至少楚怜玉是这么想的。
然而令楚怜玉疑惑的是独孤聿为何也知道五花仙子?
独孤聿看穿了楚怜玉的心思,“我知道你想找夜神魅,可你觉得,他会帮你吗?”
楚怜玉没有说话,她没有把握。
独孤聿又道:“你若想夜神魅帮你,也不是没有可能,除非你能交出七心石,可你知道七心石在哪里吗?”
“莫非你知道?”楚怜玉忍不住反驳道:“你以为你对谁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其实,你连你自己都不曾了解过,又谈何了解别人!”
独孤聿身子一颤,自言自语道:“我不了解自己,但我知道,若让你去了,必定后悔终生。”
楚怜玉不愿继续争辩什么,淡淡说道:“你已清醒过来,也算是一大好事。原本我担忧你被娇娘迷惑,误了朝政,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过这样也好,我也能安心的去救长空。”
楚怜玉低下头看了看她脚上的五色花铃,本想还给独孤聿,但又想着留在身边或许还有用处。
独孤聿道:“就算你要找夜神魅,也应该先问问他是否知道怎么进入无妄之境吧?”
&bp;&bp;&bp;&bp;楚怜玉柳眉一挑,“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罢,楚怜玉走出了房间,七彩紧紧跟随在她的身后。
然而楚怜玉一开门,两把刀同时架在她的脖子上。
南疆一副你死定了的样子瞪着楚怜玉,厉声说道:“大胆妖女,看你这次还要往哪逃!”
楚怜玉冷声一笑,右手一挥,就扫开了南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南疆一声怒喝,“抓住她!”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纷纷举起刀蜂拥而来。
楚怜玉忍不住再次笑了,“南疆,你这可是犯了以下犯上的大罪,就算本宫现在杀了你,也不为过!”
南疆不愧是久战沙场之人,自然不会被楚怜玉的三言两语吓到。
“大胆妖女,你扰乱后宫,魅惑皇上,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独孤聿就站在门边,看到南疆趾高气昂的和一脸高傲不可一世的楚怜玉争执不休。
七彩一着急,就挽上了独孤聿的胳膊,急道:“夫主,夫主,你快帮帮主人。”
独孤聿来了兴趣,“你为何叫我夫主啊?”
七彩急道:“你是主人的夫,自然就是七彩的夫主啊。不对,你是人间的帝王,你是皇上,七彩,七彩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七彩十分着急,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独孤聿忍不住逗道:“七彩,快说你是不是认识我啊?”
七彩诚恳的点了点头。
无论独孤聿问什么,七彩总是忍不住实话实说,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独孤聿对七彩格外怜惜了几分。
南疆没有说话,身后的侍卫也没有动,一直靠在门边把玩着头发的娇娘这才回过头来。
“皇上,谈完了吗?”
独孤聿点点头。
娇娘又道:“那咱们回宫吧!”
娇娘话音刚落,就欲上前去挽独孤聿的手,谁知独孤聿抽出了手,毫不留情的说道:“你先回去吧!”
娇娘一声娇嗔,“皇上……”
独孤聿眸子一瞪,“朕让你回去!”
独孤聿这一怒,在场之人无不屏住了呼吸。
娇娘更是一脸委屈,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疼极了。
“皇上……”
娇娘这一声‘皇上’可谓是酥到了骨子里,可独孤聿脸上的笼罩着寒冰,并未因为这一声柔情而融化。
独孤聿再次重申道:“朕说了,让你回去,你听不懂朕的话吗?”
娇娘虽有不甘,但不敢与独孤聿正面相撞,不得不低头。
娇娘离开栖凤宫后,独孤聿的目光就落在了南疆身上。
独孤聿一声叹息,“南将军,你当将军多少年了?”
南疆一脸恭敬的说道:“自先皇在世到如今已有三十年。”
独孤聿点点头,“三十年,你也算是我朝的老功臣了。你在朝堂上德高望重,声望极高,朕也不愿毁了你南府百年清誉。”
南疆脸色已变。
独孤聿又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宝贝女儿南翩翩是怎么死的?”
一直沉默的独孤辰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
他动了动,却被楚怜玉按住了肩膀,示意他不要说话。
南翩翩突然去世,南疆自然派人查过。
&bp;&bp;&bp;&bp;只是南疆查到的原因,让他不敢将此公之于世。
独孤聿又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南疆垂下了头,“翩翩命短,无福消受,是她福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哈哈哈哈……”独孤聿忍不住大笑起来,“无福消受?你错了,其实翩翩是一个有福之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当朕的太子妃,朕的皇后。”
独孤聿有意看了一眼楚怜玉。
然而楚怜玉并没有什么反应。
独孤聿又道:“当日翩翩持刀进入梨花苑,竟然敢行刺朕……”
独孤聿有意顿了一下,南疆脸色顿时就灰了。
行刺太子可是死罪,纵使南翩翩那时是太子妃。
南疆低着头,忍不住问南翩翩辩解道:“翩翩定是中了邪,才敢有此举动。”
独孤聿嘴角一勾,“朕和你想的一样,翩翩性格温婉可人,对我更是情深意重,她持刀向朕刺来的时候多亏了皇后,若不是皇后,只怕朕此时……”
独孤聿一脸惋惜,没有继续说下去。
南疆更是恨不得能找个洞钻进去。
南翩翩死后,南疆曾派人暗中查过南翩翩的死因,几乎与独孤聿所言吻合。
他老脸挂不住,却又不甘心放过这才能将楚怜玉拉下台的绝佳机会。
正当南疆犹豫不决,取舍难分的时候。
独孤聿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南疆一个胆颤。
独孤聿笑了笑,“南将军,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退下吧!”
南疆不敢的恭敬应道:“是!”
说罢,南疆欲让这群侍卫下去。
但独孤聿却突然开口,“你们且先留下!”
自从林剑死后,独孤聿身旁就再也没了亲信。
当日他去楚国退亲,谁知他最信任的人却是独孤冲派去监视他的。
从此独孤聿喜欢上独来独往。
然而他此时的身份,就注定了许多事情不能亲自行动,需要有人代劳。
他许久未曾整理军队,宫中的这些侍卫,竟然这么听从南疆的命令。
这让独孤聿不得不防。
独孤聿指着最前面的一个侍卫问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属下林傲!”
“林傲?好,不错,从今以后,你就是御林军的统领,负责皇宫内与皇城外的安全。”
林傲立马跪在了地上,“臣,遵旨!”
林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突然变成了御林军的统领,称呼自然也从属下变成了臣。
又一个侍卫忍不住上前说道:“启禀皇上,御林军一直都由南巢统领,那南统领要怎么办?”
南巢?独孤聿听过这个名字,南巢是南疆的侄子,南巢能入宫也是南疆的推荐。
既然要拔根,就要拔干净些。
独孤聿凝神屏气,长吁一口,“南巢就且先回家修养,朕只有安排。”
“是!”一群侍卫纷纷退了下去,唯有林傲被独孤聿留了下来。
独孤聿也不避讳,直言问道:“你可知为何要选你当御林军的统领?”
林傲摇了摇头,诚实答道:“臣不知!”
独孤聿一声傲气,与天生的霸主之气,气场十分强大。
&bp;&bp;&bp;&bp;“朕看你眉眼之间是傲骨,颇有几分浩然正气。御林军关系到皇宫安危,必须得交给朕的亲信,朕才能安心。”
言外之意,林傲从此是独孤聿的亲信。
独孤聿又道:“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听从朕的命令,你可明白?”
对于一个侍卫来说,保护皇宫的安危,保护皇上的安全,便是他们的职责,如今独孤聿将他视作亲信,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臣林傲愿终生追随皇上,保护皇上!”
林傲也是一个正直的人,不善于拍马屁,当他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而是费了不少脑子。
独孤聿欣慰的笑了,独孤辰忍不住也捏了捏林傲的肩膀,笑问道:“你功夫可好?”
林傲没想到独孤辰会这么问,有些愕然,独孤辰又道:“你只管如实回答便是。”
林傲更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臣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在刚刚这群兄弟里面,臣若和他们交手,能险胜一招两式。”
独孤辰一听,顿时就乐了,“那好啊,你当我师父可好?以后教我功夫。”
林傲被独孤辰的话吓得顿时就跪在了地上。
“臣不敢!”
独孤聿道:“辰儿喜欢你,你就接受吧,辰王爷是朕最宠爱的皇帝,想必你也知道。照顾好他,也是你的职责。”
独孤聿都这么说了,林傲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领命,“臣,遵旨!”
独孤聿右手一挥,“下去吧!”
林傲恭敬的退了下去。
独孤辰正开心,挽着楚怜玉的胳膊说道:“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独孤聿道:“辰儿,以后若有人在,你不可再叫她姐姐。”
独孤辰眉头一皱,“可她就是仙女姐姐啊。”
“她更是朕的皇后,苍国的皇后。”独孤聿突然这么一吼,独孤辰顿时就被吓愣了,独孤聿面色一软,柔声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辰儿,你要记住,这是皇宫,而你,是王爷。她是你的皇嫂,是苍国的皇后,以后在人前可不许无礼。”
从头到尾楚怜玉都没有说话。
她柳眉一挑,看向独孤聿,“皇上说完了吗?”
独孤聿一把抓住楚怜玉的胳膊,“你要去哪?”
七彩立马挽住楚怜玉的另一只胳膊说道:“主人,我们要去救仙尊吗?”
独孤聿道:“为何不见心儿?”
楚怜玉这才想起,昨夜囚身心出去查探情况,可一夜未归,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柳眉低蹙,看向独孤辰,“辰儿,你进宫后可有看到心儿?”
独孤辰摇了摇头,“昨日在养心殿一别之后就没有看到心儿姐姐。”
楚怜玉的心不由得紧绷,在心中暗暗说道:“心儿,你到底去了哪里?”
楚怜玉挣开独孤聿的手,拉起七彩的手径直向前走去。
独孤聿一声大吼,“楚怜玉,你给朕站住!”
独孤聿和楚怜玉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独孤辰傻傻的站在一旁,不敢随意开口。
七彩摇了摇楚怜玉的胳膊,“主人,先找到心儿再说吧,仙尊他现在不会有性命之忧。”
&bp;&bp;&bp;&bp;楚怜玉顿了顿,她委实有些不放心囚身心,“罢了,先找到心儿。”
楚怜玉本想去绝境问夜神魅可有达到无妄之境的法子,眼下囚身心不知去处,她索性将夜神魅召来。
楚怜玉惴惴不安的渡过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七彩已趴在桌上熟睡。
楚怜玉本想将夜神魅召来,谁知尚未开始,夜神魅就自个来了。
夜神魅一袭黑衣,语气说是他自己来了倒不如说是从未离开过。
楚怜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夜神魅,你知道无妄之境在哪吗?我要怎样才能进入无妄之境?”
夜神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真要去无妄之境?”
“是!”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楚怜玉果断的回答道。
夜神魅忍不住又笑了笑,“你可知夜神魅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比绝境更让人绝望,比地狱还要地狱!”
夜神魅忍不住再次笑了,“很好,看来你对无妄之境也不算是一无所知,你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我只想知道如何才能达到无妄之境?”
“你为何笃定本尊会告诉你?”
“因为你想得到七心石。”
只要一提到七心石,无论夜神魅如何如何冷漠,一定会对七心石兴趣盎然。
果然,夜神魅脸色再次大变。
然而,这一次他不是妥协,而是愤怒。
夜神魅脸色十分难看,甚至不难看出有随时想掐死楚怜玉的冲动。
七彩一看,忍不住摇了摇楚怜玉的胳膊,“主人,主人……”
楚怜玉将七彩护在身后,安慰道:“不怕要,不要怕。”
七彩警惕的看着夜神魅,楚怜玉道:“你之所以对我百般容忍,不就是因为只有我才能找到七心石吗?可只有长空才有七心石的下落,若是不救出长空,你就永远也得不到七心石。”
夜神魅眉头紧蹙,“你威胁我?”
楚怜玉爽朗说道:“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夜神魅闭上了眸子,似乎在考虑。
楚怜玉更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又道:“你若是救出了长空,我就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况且,我只是想知道如何才能前往无妄之境而已。”
夜神魅冷声一笑,“你以为凭你那点功夫就能将长空无痕救出来?”
然而夜神魅深思的不是如何达到无妄之境,而是玉麒麟怎么会离开无妄之境?
这一切,不可能,绝不可能。
玉麒麟奉炎帝之令镇守无妄之境,没有炎帝的命令,它绝不可能离开。
更让夜神魅疑惑的是,那日在念雪山时长空无痕为何会突然出现?
倘若长空无痕真的回来了,难道玉麒麟真的离开了无妄之境去世外桃源将长空无痕抓走?
还是长空无痕一直在无妄之境不曾离开过?
夜神魅越想越疑惑,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情况,都将是令人震惊的。
楚怜玉不甘被贬低,但夜神魅也没说错,连长空无痕也无法打败玉麒麟,她自然更不是玉麒麟的对手。
然而就算明知此行是自取灭亡,楚怜玉也非去不可。
&bp;&bp;&bp;&bp;楚怜玉士气昂扬的说道:“不管结局如何,不管我是否能达到无妄之境,也不管我是否能救出长空,无妄之境,我非去不可!”
“就算知道是死路,你也不后悔?”
“绝不后悔!”
夜神魅一声冷笑,“凡人皆贪生怕死之辈,你倒是勇气可嘉!”
“没有人不怕死,然而人都会死,为值得的人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七彩紧紧拽着楚怜玉的手,不难看出她的高度紧张。
夜神魅忍不住调侃道:“七彩,你为何这般怕我?”
七彩不停摇了摇头,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对夜神魅心怀畏意。
楚怜玉又问,“你可知心儿去了哪里?”
夜神魅忍不住嘲讽道:“楚怜玉,长空无痕不见了,你找我要长空无痕,独孤聿不见了,你找我要独孤聿,现在囚身心不见了,你还要来找我要囚身心,你真当本尊是做善事的主?”
楚怜玉咬了咬牙关,“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能去无妄之境?”
“你真想知道?”长空无痕有意提高了声音。
楚怜玉狠狠点了点头。
谁知夜神魅耸了耸肩,一脸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楚怜玉忍不住咬了咬牙关,“真的不能告诉我?”
“我真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进不去,更没办法帮你进去。”
夜神魅的语气并不像是在说谎。
楚怜玉急了,“你这么厉害,你都无法进入无妄之境,这世间,还有谁能?”
夜神魅剑眉一挑,“还真有一人。”
“谁?”楚怜玉喜道,“难道还有比你更厉害的人物?”
听到楚怜玉夸他厉害,夜神魅不禁有些洋洋得意,“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楚怜玉不过随口一说,谁知夜神魅竟会在意她的话,不由得计上心头,连连点头,“当然,你是我见过的除了长空以外最厉害的人。”
楚怜玉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改口道:“不对不对,你和长空从未有过真正的比试,但是长空救我,你要杀我,长空在我心中的地位自然就高过你。”
夜神魅突然凑过脸来,“那要是我对你好,你是不是就会觉得我比长空无痕厉害?”
楚怜玉从未觉得夜神魅比长空无痕厉害,至少她认识夜神魅这么久以来,长空无痕听到夜神魅的名字从未有过畏惧。
而夜神魅听到长空无痕却是脸色微变。
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若是两人真的交手,长空无痕处于绝对的优势。
但眼下楚怜玉有求于夜神魅,自然不敢实话实说。
“你若对我好,我虽不见得会说你长空厉害,但你也绝不会比长空弱啊。”
夜神魅笑颜顿开,看起来心情不错。
独孤聿不知在何时走了来。
他在楚怜玉跟前止住了脚步,柔情眷眷的看着楚怜玉。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更是深情款款。
“玉儿,眼下我们只有先找到五花仙子。”
夜神魅颇为震惊,“你怎么知道五花仙子?”
&bp;&bp;&bp;&bp;楚怜玉眸子一亮,“你说的那个人,可是五花仙子?”
然而柳岸却说过五花仙子就是蓝水儿,她的母妃,这一切,兜兜绕绕之后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一般。
隐隐之中,楚怜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所有的事情,好似都有人故意安排,而她,所走的每一步不过都是别人事先安排好的。
这种感觉很不好,明知被人操纵,却又无法摆脱。
夜神魅更是疑惑了,“你也知道五花仙子?”
楚怜玉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关于五花仙子的传闻,她都是听娇娘和柳岸所说,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人说过。
夜神魅饶有兴趣的笑了,“没想到,你们这群凡夫俗子也知道五花仙子。也难怪,五花仙子本就住在人间,你们之中有人见过也不足为奇。”
楚怜玉眸子更是瞪大了几分,“那你知道她在哪吗?”
对于五花仙子,楚怜玉充满了期待。
若是柳岸所言不虚,那五花仙子便是蓝水儿她的母妃。
只要找到她,就一定能求她告知进入无妄之境的法子。
夜神魅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凡人,一个个把五花仙子比作天上仅有,人间难寻的千古美人,那五花仙子再美,美得过我吗?”
楚怜玉一心想知道五花仙子的下落,忍不住接道:“你若真想知道,找到五花仙子比试一番,不就有了答案?”
夜神魅也不傻,楚怜玉的激将法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他眉头一低,“就你这点小心思,还休想骗得过我?不过我的确没有五花仙子的下落。”
楚怜玉忍不住深呼吸了一番,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说道:“难道我真的只有去找柳岸吗?”
楚怜玉抬起头,对夜神魅对视了一番,夜神魅的眸子问心无愧。
楚怜玉拉起七彩转身就走,独孤聿身影一闪,挡住了楚怜玉的去路,“你要去哪?”
楚怜玉抬起头与独孤聿对视了一番,一字一句的说道:“去找五花仙子。”
独孤聿放下抬起的两只手,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你我需得细细思量方可行事。”
“不必了!”楚怜玉冷冷拒绝了独孤聿的好意。
独孤聿道:“天地之大,你要去哪里找五花仙子?”
楚怜玉冷声回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独孤聿怒了,“你是朕的皇后,岂能与朕无关?”
楚怜玉眸子一亮,忍不住抬起头,再次与独孤聿对视。
“你说得没错,我是你的皇后,可这个皇后位置,我并不稀罕!”
话音刚落,楚怜玉便拉着七彩大步离开了栖凤宫。
夜神魅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愧为一出好戏,他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独孤聿紧跟着追了出去。
夜神魅的余光扫向身后,淡淡说道:“出来吧!”
囚身心一袭黑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的眸子出乎寻常的犀利,好似在一刹那,她又恢复了当年的囚身心,那个听从风云唤命令的囚身心。
&bp;&bp;&bp;&bp;囚身心向夜神魅盈了盈身,目光犀利的看向楚怜玉拉着七彩离开的方向。
夜神魅笑看着囚身心,“你为何要假装失踪?”
囚身心身子僵硬,声音冷淡的回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夜神魅眉头一挑,“我做了什么?”
“你要我让皇后和皇上永远在一起,为何又要送娇娘进宫?”
“娇娘是你的好朋友柳岸送进宫中,与我何干?”
囚身心反驳道:“若是没有你的同意,娇娘也进不了宫门一步。”
夜神魅不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本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本尊想让谁笑,她就得笑,想让谁哭,那她就必须哭!”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我保护她,还非要让她爱上皇上?”
“本尊的吩咐你只管照办就是,哪来这么多废话!”夜神魅的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你让我用尽办法让她爱上独孤聿,却又用尽法子拆散他们,夜神魅,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做什么。”
“啪”的一声,夜神魅给了囚身心一个耳光,他一声轻笑,“以后你不得直呼本尊的名字,你若是真不知道怎么称呼,叫我魔尊好了。”
夜神魅高傲的仰起头,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
囚身心纵使心中有恨,万分不甘,却不敢在夜神魅面前表露出来。
不知为何,夜神魅对楚怜玉颇有耐心,但对囚身心,却半点耐心也没有。
对于囚身心,夜神魅更多的暴戾,残忍,手段毒辣。
囚身心忍不住笑了笑,夜神魅冷声问道:“你笑什么?”
囚身心再次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囚身心笑了好一会终于笑够了方才说道:“我笑你没本事杀我。”
夜神魅眸子一瞪,手已掐住了囚身心的脖子。
然而囚身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畏惧和胆怯。
她索性伸长了脖子,好似一心求死。
夜神魅忽地就放开了手,“本尊早已说过,你的命早已不是你的,你越是想死,本尊就越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相反,只有你活着,本尊的生活才有乐子。”
“你这么想救活仙儿,难道就不怕仙儿看到你残酷暴戾的一面被吓跑?”囚身心冷声大笑起来,“还是说你要在你心爱的人面前永远装出一副纯良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囚身心笑着笑着,笑声渐渐小了几分。
囚身心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夜神魅,他凝神静思,似乎在思考囚身心所说的这一番话。
夜神魅自言自语道:“仙儿,我的仙儿,我美丽的仙儿……”
他目光有缘的看向屋外,“我的仙儿,我一定会救活你的,你等着,待我拿到七心石之日,便是你我团聚之时。”
囚身心看着夜神魅一个人在那发神,忍不住问道:“你真不知道五花仙子在哪里?也不知道无妄之境的入口?”
夜神魅回眸一瞪,“本尊当然知道,只是楚怜玉若是能找到五花仙子,本尊就能找到七心石的下落。”
&bp;&bp;&bp;&bp;囚身心一听,顿觉不妙,“无痕公子在无妄之境生死未卜,你竟……”
夜神魅声音一冷,“长空无痕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当日本尊没有下井落石取他性命,已是大义。”
对于夜神魅的话,囚身心竟难以反驳,以夜神魅的残忍和冷暴,他没有在长空无痕重伤时攻入世外桃源,没有落井下石杀了长空无痕,的确算是残留了一点仁慈之心。
可那又如何?
对于囚身心来说,只要是楚怜玉想的,就是她要去做的。
七彩突然出现,楚怜玉对七彩的宠爱已超过了楚怜玉对囚身心的宠爱。
这让囚身心颇为不能接受,这也是囚身心之所以迟迟没有出现的一个原因。
她不会跟七彩争宠,却又不能忍受被楚怜玉冷落。
“你若真的毫不在乎无痕公子的生死,为何要告诉她五花仙子或许知道如何进入无妄之境?”
“本尊的做的决定,何须事事告知与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囚身心!”
夜神魅一个字一个字的叫出了囚身心的名字,警告道:“别忘了你之所以叫囚身心的原因,那是因为本尊不仅要囚禁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不要以为本尊将你放了出来,从此你就可以逃出本尊的手掌心!”
囚身心愣在原地,对于夜神魅的话,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囚身心闭上眼,一脸平静,“既然如此,你带我走吧!”
她宁愿被夜神魅关在那个暗无天日,无边无际的绝望世界里,也不愿看着楚怜玉有难,她却无能为力。
“走?你想去哪?”
“你不是要抓我吗?那就抓吧。”
囚身心处于一种认命的状态,她以为,当夜神魅答应让楚怜玉带走她的时候,那便是重生。
可囚身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只是夜神魅变相控制楚怜玉罢了。
囚身心已经做好了不反抗,不求饶。
只要楚怜玉身边没了夜神魅的人,或许楚怜玉以后的路会走得顺坦些。
夜神魅看出了囚身心的心思,忍不住笑道:“你以为,只要你离开了楚怜玉,我就无法再控制她了吗?”
夜神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囚身心啊囚身心,跟在楚怜玉身边这么久,你还是半点也没学聪明啊。”
他将囚身心扫了一眼,“楚怜玉好歹也算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而你呢,却一直愚昧不可教也!”
囚身心眸光冷冷的从夜神魅身上扫过,冷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迈着偌大的步伐离开了栖凤宫。
夜神魅怒起心头,双手缓缓运功,威胁道:“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本尊就送你一程!”
囚身心嘴角一勾,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夜神魅一声怒吼,“囚!身!心!”
他绝美的脸因为愤怒变得有些狰狞,运功的双手青筋暴起,略为恐怖。
然而囚身心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她昂首挺胸,气势昂扬的走出了栖凤宫。
走出了夜神魅的视线。
夜神魅徐徐放下双手,嘴角淡淡勾起,冷笑道:“有趣,有趣!”
&bp;&bp;&bp;&bp;楚怜玉拉着七彩火急火燎的出了宫,坐着马车直接奔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的老鸨好似认识她一样,直接当做贵客请进了后院。
而柳岸好似早已知晓楚怜玉要来找她,早已备好美酒佳肴等在后院。
楚怜玉一直拉着七彩的手,直到见到柳岸时方才放开。
然而七彩对于陌生地方没有安全感,紧拉着楚怜玉的衣袖不放。
柳岸坐在湖边一个亭子里,醉仙楼虽是一个烟花之地,然而后院却是别有洞天。
长廊方亭,假山池水环绕,曲径通幽,别有一番意味。
和热闹喧哗,胭脂味浓的醉仙楼完全不像是出自同一个宅子。
又或许醉仙楼和此时的庭院的确不同,而醉仙楼不过只是一个入口罢了。
楚怜玉习惯性的将亭子四周打量了一番,而领她们进来的老鸨再也不见了踪影。
柳岸端着一杯酒细细品尝了一番,方才抬起头看向楚怜玉,“皇后娘娘为何不入坐?”
楚怜玉在柳岸对面的石凳子坐了下去,这才问道:“你怎知我会来找你?”
柳岸剑眉一挑,拿出一把画了翠竹的折扇在手中摇晃了一番,“皇后此话怎讲?”
“你知道我的来意。”
楚怜玉直勾勾的看着柳岸,目光炯炯,带着极强的穿透性,她想把柳岸看穿,看透。
然而,柳岸能设计出念雪山那惊险的一出,又怎会这么轻易就被看穿?
柳岸温文尔雅的笑了笑,“其实我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不是因为算准皇后今日会来,而是我****都在此恭候皇后的到来。”
“你什么意思?”柳岸的话让楚怜玉有一种再次跳进柳岸圈套里的感觉。
这种感觉犹如遍地荆棘,随便一动,便会被刺出血来。
柳岸放下了手中的折扇,剑眉一挑,说道:“我的意思是每日我都会再此设下盛宴,就是为了皇后的到来而准备。”
楚怜玉眸光从一旁的七彩身上扫过,她的手搭在七彩的手上,安慰道:“不用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楚怜玉的话对七彩来说尤其有效,七彩一听,脸上顿露笑容。
楚怜玉又看向柳岸,开门见山的问道:“心儿可在此处?”
柳岸摇摇头,“没有。”
“当真?”
“当真!”柳岸斩钉截铁,不像说假。
楚怜玉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囚身心没有来醉仙楼,那她去了哪里?
她以为囚身心迟迟不归是被柳岸给留下了,原来囚身心没有来找柳岸。
那昨夜之人,除了七彩之后并无他人?
可既然如此,囚身心又去了哪里?
楚怜玉可谓是焦头烂额,长空无痕被困在绝境,生死未卜,囚身心又莫名失踪,踪迹全无。
柳岸颇为激动的站起身,“你的意思是心儿不见了?”
楚怜玉的眸子将柳岸上下打量了一番,囚身心不见了,柳岸的反应似乎过于大了些。
柳岸再次问道:“心儿怎么会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楚怜玉原本心急如焚,看到柳岸如此激动,倒是冷静了下来。
&bp;&bp;&bp;&bp;楚怜玉思量了一番,这才回道:“昨夜我和心儿正要入睡,屋外传来一阵奇怪的风声,心儿出去打探情况,可一夜未回。”
柳岸吼道:“那你可有派人去找?”
楚怜玉摇了摇头,“我以为,她在你这儿,所以……”
“她将你视作亲人,用生命来保护你,而你,你却如此不关心她的生死。”
柳岸急红了眼,说起话来,也越发的冲动了许多。
但楚怜玉对于柳岸的话没有任何的愤怒之意,只有无尽的感动。
囚身心待她的好,她又岂会不知?
然而囚身心的失踪,也不是她想看到的画面。
楚怜玉本还想问五花仙子的下落,眼下囚身心尚未找到,救长空无痕一事,须得搁置一段时间。
楚怜玉起了身,七彩跟着起了身。
“既然心儿不在你这里,那我就告辞了!”
楚怜玉刚转过身,柳岸吼道:“等等!”
楚怜玉柳眉一低,“柳公子还有何事?”
柳岸绕过石桌走到楚怜玉跟前,再次严肃而认真的问道:“心儿当真不见了?”
楚怜玉连眼睛也没有眨动一下,“难道我有骗你的必要?”柳岸一声吼道:“来人!来人啊!”
一群身着粉衣的女子走了过来,纷纷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公子!”
柳岸道:“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即刻出去寻找心儿小姐,只要找到心儿,皆重赏!”
“是!”
侍女们恭敬的低下身子,尚未离开,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囚身心一袭黑衣,袖袍宽大,脸色疲惫的走了过来。
“我来了!”
柳岸激动的迎上前去,“心儿,你去了哪里?”
囚身心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囚身心绕过柳岸,径直走到楚怜玉跟前,对着楚怜玉鞠了一躬,一脸内疚。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这一次,囚身心没有加身份的称呼,既不叫楚怜玉公主,也不叫她皇后,而是‘你’字。
对于这个等级森严的朝代来说,这或许是犯了以下犯上之罪,但对于楚怜玉和囚身心来说。
此时的她们,不是主仆,而是朋友。
历经生死,患难与共的朋友。
此时的楚怜玉,有些懵,脑子里更是一空。
囚身心能平安归来已是大幸,囚身心又这般跟她说话,更是让她高兴得无以加复。
楚怜玉二话不说,上前给了囚身心一个大大的拥抱。
“心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囚身心反手抱住了楚怜玉,嘴角微微咧开,“对不起,对不起……”
囚身心不停的道歉,楚怜玉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她放开了囚身心,问道:“心儿,昨夜你去了哪里?”
囚身心咬了咬下唇,“心儿去追黑衣人,谁知被困在了一片迷林里,直到今日才得以脱困。”
楚怜玉疑惑道:“迷林?可皇宫里没有什么树林。难道你追出了皇宫?”
囚身心连忙点点头,“那个黑影闪得太快,心儿一心只想抓到他,也没顾忌距离,不知不觉的就出了宫。”
&bp;&bp;&bp;&bp;楚怜玉半信半疑。然而囚身心平安归来,比什么都要紧。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七彩傻愣愣的站在一旁,只觉得莫名的感动,忍不住抱住楚怜玉和囚身心二人,痛哭起来。
楚怜玉放开囚身心,问七彩,“你为何哭?”
七彩破涕为笑,“看到主人和心儿姐姐,七彩,七彩忍不住想哭。”
楚怜玉温柔的为七彩擦掉了眼角的泪,浅笑道:“傻孩子,不要哭了。”
七彩眼泪一抹,又问,“那我们何时去救仙尊?”
楚怜玉这才想起,她要进入无妄之境,首先要找到五花仙子,而要找到五花仙子,又须得借助柳岸。
柳岸冷傲的噘着嘴,“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楚怜玉否认道:“自然不是。”
话音刚落,又觉不对,改口道:“这只是其一,找心儿才是第一要紧之事。”
囚身心听到楚怜玉的回答,只觉得莫名的感动,就算为楚怜玉豁出了性命,也觉得值了。
柳岸笑问,“那你可是想通了?”
楚怜玉道:“许多时候,许多事情,由不得我们去想。更多时候,我们只是被世事逼着一步步向前走去。”
柳岸也不否认,“人在江湖,本就身不由己。而你,身在皇宫,更是身陷泥潭,由不得你!”
楚怜玉也不继续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愿意助你找到五花仙子。”
柳岸道:“此言差矣,此时的你理应求助于我,而求人,可不是你现在这种语气。”
囚身心忍不住帮楚怜玉说话,却被楚怜玉阻止,“心儿……”
楚怜玉对囚身心摇了摇头,示意囚身心不要插手这件事。
囚身心只好退到一旁,闭口不言。
楚怜玉道:“我来找你,的确是为了找到五花仙子,可你不也是一直都想找到她吗?”
“是啊,我想找到她,比你的心情还要急切呢,可是我不急啊,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找,而你呢?你行吗?你愿意等上一辈子?让长空无痕受尽折磨?”
柳岸已不是初见时的柳岸,此时的柳岸全然没有了相识时的温文尔雅,笑若春风。
此时的柳岸,更多是多了几分狠厉,以及残忍手腕。
囚身心本打算不说话的,但这样的柳岸让她实在是按耐不住。
“柳岸,你怎可,怎可……”
一直以来,囚身心和柳岸的关系可谓是亲密的,无话不谈,坦诚相见。
可对于囚身心来说,温文尔雅的柳岸突然之间变得像是中了邪的恶魔,颇有些不能接受。
这样的柳岸,让囚身心想起了夜神魅,她憎恶的夜神魅。
柳岸看向楚怜玉时本来还带着凶戾之气,但看向囚身心时,顿时换上了笑颜。
“心儿,此时与你无关,你无需想太多。”
囚身心怒道:“与我无关?柳岸,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谦谦君子柳岸吗?”
柳岸温文尔雅的笑了笑,“当然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最温暖的依靠,保护你,爱护你的柳岸。”
囚身心忍不住嗤之以鼻,“你变了!你不是柳岸!更不是我的柳岸!”
&bp;&bp;&bp;&bp;囚身心转身欲走,柳岸上前拦住了囚身心的去路。
柳岸伸出手,轻柔的摩挲着楚怜玉的侧脸,他手指纤细柔软,光滑无比,抚摸着囚身心的脸颊,好似丝绸从脸上划过。
囚身心不由得心软了几分,“岸,告诉皇后五花仙子的下落吧。”
囚身心几乎是带着一种祈求的语气,以及那温柔里夹杂着的祈求的眼神。
柳岸有一刹那的失神。
柳岸‘嘘’了一声,温柔的笑了笑,“心儿,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为何像只闲云野鹤,潇洒在外吗?”
囚身心眉头一低,“因为你对金钱权贵本无兴趣。”
“你错了。”
囚身心拧起了眉,“可你……”
囚身心这才发现,她和柳岸虽然亲密无间,她对柳岸的性格了如指掌,但对柳岸这个人,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了解。
第一次,囚身心对柳岸的感觉变得有些奇妙。
柳岸道:“我之所以装作不畏权贵,不慕名利,只因我知道什么时候要明哲保身,什么时候又该大展宏图。”
柳岸顿了顿又道:“心儿,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相遇时的场景吗?”
囚身心自然记得,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柳岸继续说道:“第一次,你我相遇在寒冬凛冽的大雪天里,你又冷又饿,蜷曲成一团,躲在角落里,那时的你可怜得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你。可惜……”
柳岸笑了笑,“我将你带去见师父,可师父却不愿意留下你,但师父留下了南翩翩。”
柳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囚身心本想说话,柳岸道:“你什么也不要说,且听我说完。”
柳岸绕过囚身心,回到凳子上坐了下来,“只因南翩翩是南疆的掌上明珠,而南疆是苍国大将军。”
柳岸忍不住冷笑一声,“而你呢,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权利,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在他们眼里的下等人。”
囚身心忍不住说道:“那日之事,我从未怪过谁。”
“可我有啊,我不甘心,我就是想将你留下来,想要保护你。”
柳岸越说越激动,他手里端着一个茶杯,然而在他激动的时候手微微一用力,便将茶杯给捏碎了。
七彩被吓得不轻,紧拉着楚怜玉的手,更是不敢靠近柳岸。
囚身心道:“岸,我知道你对我的好,这辈子,我囚身心能遇见你,认识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柳岸温柔的笑了,“那你还要走吗?”
囚身心摇了摇头,“我不走,不走,可你能将五花仙子的下落告诉皇后吗?”
柳岸脸色微变,叱道:“心儿,为何你我之间要被一个楚怜玉阻断?”
囚身心摇头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皇后待我恩重如山,我早已发下毒誓,今生今世,誓死追随!”
柳岸一听,脸色更是大变,“倘若我要将你带走,难道就要将她杀了?”
囚身心已没了耐心,她声音一吼,“岸!你到底想要怎样?”
囚身心不由得笑了笑,“我知道了,你跟他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bp;&bp;&bp;&bp;囚身心一怒之下,将桌上的一个茶杯端起,狠狠的往地上一摔,‘碰’的一声,茶杯顿时被摔得粉碎。
柳岸脸色再次变了变,“心儿,你生气了?你因为楚怜玉生气了?”
囚身心冷声说道:“你错了,我生气,是因为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囚身心一激动,说话的时候自然也控制不住语气,更控制不住脱口而出的话。
柳岸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颤抖着双手放下了手中原本拿着的茶杯,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囚身心。
“心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握着七彩的手不由得再次紧了紧。
这是囚身心和柳岸之间的事情,她无法插嘴。
但囚身心和柳岸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都是因她而起。
倘若楚怜玉在此时此刻什么也没说,难免要后悔。
楚怜玉清了清嗓子,咳咳了两声,她还没开口,就被柳岸勒令闭口。
“楚怜玉,你最好不要开口说话。”
面对柳岸的警告,楚怜玉忍不住说道:“柳岸,你曾告诉我,你想找到五花仙子是因为你的好奇?你还说五花仙子对你有恩,不知是何恩情?”
柳岸眸子一瞪,“与你何干?”
楚怜玉又道:“你是苍国赫赫有名的画师,然而你不只是擅长画画,还通晓各种奇异之事。五花仙子的传闻只怕许多人都不曾听过,你又从何处听来?”
柳岸冷声说道:“莫非你以为,这些都是我胡编乱造?”
楚怜玉浅笑,“用你的话说,事事皆有可能,自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楚怜玉就是故意在这方面激怒柳岸,好套出一些关于五花仙子的消息。
柳岸情绪变得越发激动起来,他手中的杯子也‘碰’的一声被他给捏碎了。
囚身心也下意识的往楚怜玉身边挪移了一下。
柳岸看在眼里,没有说出来,而是目光一向躲在楚怜玉身后的七彩。
柳岸看向七彩时面色柔软,十分亲和。
“你很怕我?”
当七彩与柳岸不小心撞上视线之后,立马就别过头去。
七彩连连摇头,柳岸又道:“既然不怕我,为何不敢看我?”
楚怜玉下意识的将七彩从身后拉了出来,她不明白柳岸为何突然转移了话题,但也不希望七彩对身边的人和事都心存畏惧。
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都变得战战兢兢。
“七彩,不要怕。”
楚怜玉柔声安慰着,她不是第一次对七彩说这番话,但七彩似乎受了半年之前的影响,再次来到这里,总是充满了莫名的恐惧。
楚怜玉再次鼓舞道:“七彩,你要相信主人,也要相信你自己,好吗?”
七彩点了点头,“恩,七彩相信主人,相信主人,七彩要保护主人!”
七彩说着还做了一个势在必行的姿势,信誓旦旦的说道:“七彩一定会保护好主人,不让主人受到半点伤害!”
看到这样的七彩,楚怜玉只会觉得莫名的心疼。
半年前她没有保护好七彩,才让七彩对事事充满了畏惧。
&bp;&bp;&bp;&bp;对于半年前的事情,楚怜玉至始至终都心怀歉意。
也正是这件事情,成了她和独孤聿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跨不出这道梗,也没人能进得来。
半年以前,每次提起夜神魅,或是遇到夜神魅,都能让楚怜玉闻风丧胆。
但七彩为了保护她,却敢于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话来。她又岂能让七彩保护她?
而她自己却敢于享受平静?
楚怜玉站起身,在石桌子上敲了敲,“柳岸,我想你忘了一件事情。”
楚怜玉没有一次性说完,而是顿了顿又道:“你不要忘了五花仙子是蓝水儿,而蓝水儿是我的母妃,有句话叫血浓于水,亲人之间总是存在心有灵犀的。就像你自己说的,若是没有我的帮助,只怕你这辈子也找不到她!”
柳岸脸色巨变,“楚怜玉,你这是想威胁我吗?”
楚怜玉嘴角一勾,“算不上威胁,不过是你给分析你的处境罢了。”
柳岸道:“我虽然好奇蓝水儿的倾世容颜,但找不到她,我不会有何损失,而你呢?你却不同,你要救长空无痕,哦,我忘了,长空无痕并非常人,也不会像我们凡人一样,经不起折腾就死了。”
楚怜玉又道:“可你也忘了,正因为长空不同于常人,此时的他只能说是被困在无妄之境,并无性命之忧。”
柳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楚怜玉问,“你笑什么?”
柳岸嘴角一勾,“笑你蠢啊!”
囚身心正要发怒,被楚怜玉握住了手,“心儿……”
楚怜玉对囚身心摇了摇头,示意囚身心不愿轻举妄动。
“你都知道些什么?”楚怜玉好声好气的问道。
楚怜玉隐隐之中觉得柳岸好像知道些什么关于长空无痕,或是关于无妄之境的。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和长空无痕沾上关系,她都要知道。
柳岸眉头一挑,向楚怜玉伸出手。
楚怜玉先是愣了好一会,方才放映过来柳岸是要她的铃铛。
楚怜玉俯下身,将右脚上的五色花铃取下,正要递给柳岸的时候,突然被七彩抢了去。
楚怜玉惊讶道:“七彩,你这是做什么?”
七彩将五色花铃宝贵的放在手上,“主人,你不能将五色花铃给他。”
“为何?”
七彩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突然从楚怜玉手上抢走五色花铃,必定有她的理由。
“总之就是不能。”七彩有些着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楚怜玉放柔了声音,“七彩,你想救出长空吗?”
七彩点了点头,“想!”
“那就把五色花铃给我。”楚怜玉伸出手,目光真挚的看着七彩。对于七彩,楚怜玉无法对她生气,或是语气不善。
七彩十分纠结,“主人,五色花铃,你,你不能送给别人。”
楚怜玉再次柔声问道:“七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七彩将五色花铃捂在心口,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表情显得十分着急。
七彩越是这样,众人就越是疑惑。
七彩纠结了好一会,才犹豫不决的颤抖着双手将五色花铃放到楚怜玉的手心。
&bp;&bp;&bp;&bp;然而楚怜玉尚未把五色花铃交给柳岸,再次被坐在一旁的囚身心抢了去。
这次不只是楚怜玉,柳岸也疑惑了。
柳岸和楚怜玉异口同声叫出囚身心的名字。
“心儿!”
柳岸立马站起身,走到囚身心身前,“心儿,把五色花铃给我。”
囚身心把五色花铃藏到身后,“岸,五色花铃不是你的东西,你为何一定要得到?”
早在念雪山的时候,柳岸就曾设计想从楚怜玉手上得到五色花铃,没有得逞。
囚身心也曾疑惑过,但是一直没有问出口。
因为囚身心坚信,倘若柳岸想告诉她,自然会告诉她的。
倘若柳岸不愿意说,必定是有他的理由。
而囚身心,尊重柳岸,尊重他的**。
但此事牵涉到楚怜玉,囚身心已不能用以前的心态对待。
柳岸向囚身心伸出手,温文尔雅的笑了笑,“心儿,先把五色花铃给我,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囚身心果断的说道:“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否则我绝不会把五色花铃交给你。”
“心儿!”柳岸剑眉一拧,“你真要为了一个铃铛与我翻脸?”
“翻脸的人是你!”
柳岸嘴角抽了抽,“心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跟你发脾气,对不起。我只想要五色花铃而已,给我吧!”
囚身心昂首挺胸,丝毫没有要把铃铛给他的意思。
柳岸真的怒了,直接点住了囚身心的穴位,身影一闪,从囚身心手上抢走了五色花铃,速度之快,楚怜玉都不禁咋舌。
柳岸的武功深不可测,然而一直以来却有意隐藏自己的功夫。
柳岸拿到五色花铃之后就立马解开了囚身心的穴位,还不忘道歉,“心儿,对不起,我不得不这么做,你若真想知道为什么,就更应该把五色花铃交给我!”
囚身心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眸子里尽是失望之色。
楚怜玉道:“既然五色花铃已经给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柳岸道:“切急切躁,我只知道关于五色花铃隐藏的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楚怜玉好奇问道。
柳岸眸子淡淡瞥了过去,“听说五色花铃上古神物,将五色花铃赠与心爱之人,便可永久厮守!”
“这和五花仙子有什么关系?”
楚怜玉刚问出口,顿时就反应过来,五色花铃,五花仙子,都有‘五花’两个字,难道五色花铃原本是五花仙子的东西?
柳岸看出楚怜玉的心思,笑了笑,“没错,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楚怜玉道:“你有法子?”
倘若真是她们猜想的那样,凭借五色花铃是否真的可以找到五花仙子?
柳岸道:“尚且没有,但是只要让我钻研一段时间,定能寻出其中的奥妙。”
楚怜玉颇为失望,“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也没法子找出五色花铃和五花仙子之间的联系?”
柳岸将五色花铃那在手心里晃了晃,忍不住赞道:“这铃铛声音,可真好听。纵使世间声乐多样,然而这铃铛的声音却是独一无二。”
&bp;&bp;&bp;&bp;七彩嘟着嘴,似乎有话想说,然而看向楚怜玉时,又忍住了。
楚怜玉道:“七彩,倘若你知道什么,定要告诉我,切不可隐瞒。否则我不能及时寻找出去无妄之境的法子,就更难救出长空,你懂吗?”
七彩直直点头,“七彩知道,主人想救仙尊,七彩也想救仙尊。”
楚怜玉又对柳岸说道:“既然你需要时间,那我们再此等你找出五色花铃的玄奥。”
囚身心颇为吃惊,“皇后,难道你不回宫了吗?”
七彩也道:“主人,你,你真的不回去了吗?”
楚怜玉仔细思考了一番,既然她从皇宫里出来了,若再回去,只怕再出来就难了。
若是独孤聿有意阻扰的话,只会拖延她就长空无痕。
“不回去了。”
楚怜玉话音刚落,紧接着就响起了独孤聿的声音,“皇后,你不回宫难道还要留在醉仙楼不成?”
独孤聿换上一袭玄衣,头发也放了下来,一半束起,一半披散着。
他的眸子目光炯炯,一脸高冷的帝王风范。
独孤聿径直走到楚怜玉跟前,他握住了楚怜玉的手,柔声说道:“跟朕回宫吧!”
楚怜玉没有动,冷声拒绝道:“聿,我要救长空,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
独孤聿又道:“朕知道你要救长空无痕,可跟朕回宫与救长空无痕并没有冲突。”
楚怜玉抽回手,“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独孤聿忍不住笑了,“这不是朕该来的地方?呵呵,难道就是你该来的地方?”
楚怜玉别过头,“你身份尊贵,若是被人瞧见,有损苍国的颜面。”
独孤聿又抓住了楚怜玉的手,“可是你莫要忘了你是苍国的皇后,若是被人看见我苍国的皇后在醉仙楼里,难道就不会丢我苍国皇族的颜面了吗?”
楚怜玉不愿和独孤聿继续纠缠,冷冷道:“那就请你在此刻将我废黜吧!”
“楚怜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独孤聿脸色已变,咬牙切齿的模样颇让人寒颤。
楚怜玉再次重复道:“求皇上废黜我的皇后身份!”
独孤聿的手一颤,放开了楚怜玉的手。
独孤聿好似丢了魂似的往后趔趄了一步,突然又笑了。
独孤聿笑得有些诡异,“不,朕不会废黜你,永远都不会。楚怜玉,不管你怎么激怒朕,朕都不会着了你的道。既然你要留在这里,那朕就陪你留下来。你要去救长空无痕,朕就陪你去。你想做什么,朕都陪你!”
楚怜玉颇为无奈,救出长空无痕迫在眉睫,“独孤聿,你究竟想干什么?”
独孤聿看向楚怜玉,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想干什么?呵呵,我想干什么?楚怜玉,你是朕的皇后,可你却抛下朕独自一人离开了那高高的宫墙。你是朕的妻,朕的女人!”
独孤聿已经红了眼。
不知为何,楚怜玉总觉得独孤聿有些怪怪的,前些日子被娇娘迷得神魂颠倒。
可突然之间好似又清醒过来,但这样的独孤聿,看似清醒了,却又一直糊涂着。
&bp;&bp;&bp;&bp;楚怜玉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柳岸站起身来,淡淡一笑,“既然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也不好参与,恕不奉陪!”
说罢,柳岸转身就要走,囚身心对楚怜玉说道:“我去跟着他!”
囚身心话音刚落,就尾随着柳岸离开了亭子。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楚怜玉让七彩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独孤聿也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又站了起来,抓住楚怜玉的手,迫使楚怜玉也站了起来。
“跟我来!”独孤聿拉着楚怜玉就要走。
楚怜玉问,“去哪?”
而此时的七彩正拉着楚怜玉的另一只手。
独孤聿对一旁的林傲吩咐道:“照顾好七彩,若是七彩有什么差池,朕唯你是问!”
林傲低着头“是!”
说罢,独孤聿将楚怜玉拉着离开了亭子。
楚怜玉忍不住再次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独孤聿止住了脚步,温柔的笑了笑,“玉儿,我们去念雪湖!”
楚怜玉眸子一亮,“念雪湖?去那里干嘛?”
念雪山已塌,如今世上再也没有念雪山,只有念雪湖。
独孤聿道:“风云唤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必然知道些什么,否则他为何要屡屡追杀你?”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你真想知道?”
独孤聿似乎迫不及待想去念雪湖,“等我们去了念雪湖,我想亲耳听到他的答案。”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
楚怜玉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你我夫妻一场,然而我的话,却比不上楚国的国师,一个曾经也想杀了你的人?”
“玉儿,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想知道风云唤为何非杀我不可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我的母妃蓝水儿,我的母妃一世倾城,倾慕者不计其数,而他,不过是其中一个走火入魔的人罢了。”
楚怜玉忍不住再次笑了笑,更多的像是在赌气说出这些话来。
“我的母妃因我而死,风云唤恨我,恨不得杀了我,所有人都恨我,而我,却不能恨别人?真是可笑,不过我楚怜玉再也不是当年的楚怜玉,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我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束手就擒!”
楚怜玉越说越激动,“只要我楚怜玉尚有一息,就莫想有朝一日我会低头!只要我楚怜玉还活着,那些想要杀我的人,都莫想得逞!”
一口气说完堆积在心中已久的话,可谓是大快人心。
独孤聿傻愣愣的看着楚怜玉,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心疼。
他剑眉低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楚怜玉的脸颊,却被楚怜玉绝情的打开。
独孤聿突然狠狠的将楚怜玉拉入了怀里,她下颌抵着她的头,他的手很用力,似乎恨不得能将楚怜玉揉入他的身体里。
楚怜玉本想推开,但独孤聿抱得太用力,她挣扎了一番也没了力气,索性就随了独孤聿。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许久许久,彼此都不曾开口。
当独孤聿睁开眼时,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念雪湖。
&bp;&bp;&bp;&bp;独孤聿执意要来念雪湖,纵使楚怜玉不情愿,也不忍心拒绝。
念雪湖一点也没变,走到湖边寒风阵阵。
独孤聿主动拉住楚怜玉的手,两人走至一个缺口处止住了脚步。
楚怜玉对着湖中挥出一掌,湖底传来了风云唤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纵使你现在厉害了,可你终究是要来求我。”
楚怜玉并不愿意和风云唤多说什么,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可知道五色花铃?”
风云唤脸色顿变,从湖底一跃而起,然而风云唤却不能离开湖中。
楚怜玉颇为疑惑,然而那****和夜神魅多次险些交战,不经意间将风云唤困在了湖中。
为了和风云唤愉快的交谈,于是楚怜玉向湖中施法将风云唤从念雪湖里救了出来。
风云唤从湖底约起的那一瞬间,突然一掌打向楚怜玉,独孤聿颇为愤怒,揽着楚怜玉连连退了数十米。
独孤聿的举动惹来风云唤不屑的笑意。
“没想到楚怜玉你竟然要一个凡人保护!”
独孤聿声音一冷,“她是朕的皇后,朕的妻,自然是由朕来保护!”
风云唤眸子半眯着,看向楚怜玉,“五色花铃在你手上?”
楚怜玉摇了摇头,“不在我这里。”
风云唤眼底划过一丝失望之色,“既然不在你手上,那你那找我作甚?”
“五色花铃可是我母妃的贴身之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楚怜玉向前走了几步,“倘若我告诉你我的母妃还活着,你就会说出关于五色花铃的秘密了吧?”
风云唤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母妃还活着!”
风云唤质疑的看着楚怜玉,而楚怜玉眸子坚定,没有半点胆怯之意。
“你没有骗我?”风云唤再次疑问道。
楚怜玉笑了笑,“我有骗你的必要吗?再说,我会拿自己的母妃来骗你吗?”
风云唤那狠厉的眸子里顿时一柔,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都好似笼罩了一层柔光。
那是一种只有在爱的人面前才会展现的柔情。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原来风云唤也有柔情的一面。
风云唤背对着楚怜玉,向前走了一步,淡淡说道:“五色花铃本是你母妃的随身携带之物,然而你母妃却将五色花铃赠送给别人,我不知道她把五色花铃送给谁,但五色花铃是一件有灵性的上古神物,若不是五色花铃认定的主人,就无法将它戴在脚上。”
楚怜玉和独孤聿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楚怜玉更是忍不住提起裙摆看了看自己的右脚,好似五色花铃还戴在她的脚上一样。
然而更令楚怜玉疑惑的是,五色花铃是独孤聿赠送给独孤辰的,那独孤聿又是从何得来?
难道……
楚怜玉顿时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独孤聿年长她五岁,难道真是蓝水儿亲自将五色花铃赠送给了独孤聿?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这是蓝水儿一开始就设下的局?
为的就是日后楚怜玉能凭借五色花铃找到她?
&bp;&bp;&bp;&bp;可蓝水儿怎么就确定楚怜玉会和独孤聿相遇,五色花铃又会落到楚怜玉手中呢?
独孤聿也和楚怜玉有相同的疑惑,他摇了摇头,支支吾吾的说道:“五色花铃的确是一个长得很美的女子所赠,然当时年幼,记得并不清楚。”
楚怜玉也不逼问,她知道逼问也问不出什么究竟。
“那你可知用五色花铃是否能找到我母妃?”
楚怜玉颇为急切,忍不住再次向风云唤走近了几步。
风云唤抬头凝思了一番,举目苍凉,“水儿,我的水儿,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你不来找我?难道你忘了我?”
风云唤越说越凄凉,他激动的向前踉跄了两步,“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我一定会找到你,我的水儿!”
楚怜玉忍不住再次问道:“你真的能找到我的母妃?”
风云唤眸光一斜,“把五色花铃给我!”
楚怜玉和独孤聿面面相觑,楚怜玉小声说道:“五色花铃不在我这,在柳岸手中。”
“柳岸?”风云唤眸子半眯着。
“醉一生,你曾经用来威胁我的醉一生。”
“是他?柳岸乃是苍国出了名的画师,没想到竟会乔装打扮成一个小痞子,看来他觊觎你的五色花铃也不是一时两刻。”
风云唤眸子半眯着,他自认为掌控天下之事,万万没有想到却被一个画师戏弄。
“没错,是他。”
“他要五色花铃作甚?难道他有水儿的消息?”
“他,他只想解开五色花铃的秘密。”
风云唤一声轻视的笑了,“就凭他这个毛头小子?呵,五色花铃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配知道的。”
楚怜玉虽然对柳岸充满了怒意,但对风云唤的高傲也颇为不太顺眼。
“我之所以知道五色花铃隐藏的秘密,都是柳岸告诉我的,你可莫要小瞧了他,否则有朝一日栽在他的手里,只怕你更是接受不了。”
“你!”风云唤被楚怜玉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独孤聿却一直在深思五色花铃和蓝水儿,还有他和楚怜玉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风云唤深吸了一口气,怒气冲冲的问道:“柳岸在哪里?”
“醉仙楼!”
“醉仙楼?”风云唤的眸子半眯着,看来他听说过醉仙楼,由此可见,这醉仙楼倒是小有名气。
“他就是醉仙楼的老板?”
“是!”
风云唤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得到醉仙楼走一趟了。”
楚怜玉笑了笑,一只手抓住独孤聿,另一只手抓住风云唤,略施法术,不过转眼瞬间又回到了醉仙楼里。
七彩看到突然出现的楚怜玉,惊喜不已,然而看到楚怜玉身旁的风云唤时,愣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楚怜玉注意到七彩脸色的变化,忍不住上前安慰道:“七彩,莫要害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分毫。”
总是楚怜玉信誓旦旦,但对于七彩来说,半年之前的事情历历在目,再次看到将她置之于死地的风云唤,又如何能不激动呢?
&bp;&bp;&bp;&bp;风云唤看到七彩时,诡异的笑了笑。
只一眼,便叫七彩忍不住一个哆嗦,死死拽着楚怜玉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楚怜玉挺胸抬头,理直气壮的将风云唤扫了一眼,安慰七彩道:“七彩,你再也不用畏惧任何人,日后有我保护你,不要怕,知道吗?”
七彩畏畏缩缩的把风云唤瞪了一眼,立马就垂下了头。
风云唤不愿继续耽搁,急切的问道:“柳岸在哪?”
独孤聿问林傲道:“可有柳岸的消息?”
林傲恭敬回道:“他回了房间之后一直未曾出来。”
林傲还算有心,虽然独孤聿不曾吩咐他跟踪柳岸,他仍然留意了柳岸的动向。
风云唤二话不说,大步走向柳岸的房间。
然而风云唤对醉仙楼并不熟悉,却误打误撞走到了柳岸的庭院里。
又或许是因为这后院也就柳岸的院子最豪华,只一眼,便能知晓。
柳岸房间里的门紧闭着,风云唤破门而入,而楚怜玉,独孤聿和七彩尾随其后。
紧接着林傲带着一群侍卫纷纷赶来。
风云唤率先走进房间,他颇为警惕,进屋之后先是四处扫视了一番,然而并没有发现柳岸的身影。
风云唤把房间里仔细搜寻了一番,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身影。
楚怜玉也疑惑了,不仅是柳岸,也没发现囚身心。
独孤聿看向林傲,林傲一脸震惊,比其他人更是疑惑了几分。
那亭子距离柳岸的房间并不远,站在亭子里甚至可以看到柳岸房间里进进出出的人。
林傲原本派人跟着柳岸,直到柳岸进了房间。
他亲眼所见,柳岸绝不曾踏出过房间一步,如今却莫名失踪,颇为蹊跷。
“柳岸他,他分明进了房间。”
“可他人呢?”风云唤怒声质问道。
楚怜玉和林傲并不熟悉,却不忍看他被风云唤责备,忍不住为林傲打抱不平,“柳岸的功夫远远超出你我的想象,林傲不过一个普通人,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柳岸身边,怪不得他。况且就算他时时刻刻守在柳岸身边,也不一定是柳岸的对手,更别说探查柳岸的去向。”
楚怜玉绝没有看低林傲的意思,纯属看不惯风云唤颐指气使的模样。
然而对于林傲这样一个御前统领来说,楚怜玉的话可谓是严重伤害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独孤聿道:“林傲是朕亲自提拔的御前统领,朕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的话。”
林傲对独孤聿的话万分震惊,更是对独孤聿多了几分忠心,以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决心。
独孤聿将房间仔细扫了一眼,“既然林傲说柳岸不曾离开过房间,他也不可能人间蒸发,除非……”
“除非什么?”楚怜玉忍不住脱口而出,她颇为担心囚身心。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亮,“除非他能像你一样,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楚怜玉不由得摸了摸脖子,仔细回想了一番,第一次见到柳岸时他只是独孤聿请进宫的画师。
&bp;&bp;&bp;&bp;楚怜玉不由得看向了独孤聿,然而细想柳岸之所以进宫的目的只是为了接近她,从而得到五色花铃,与独孤聿应该没有多大的干系。
柳岸不仅主动向楚怜玉坦白了一切,他的身世,目的,还策划了念雪山一事。
但从始至终,柳岸并没有显示出超出常人的能力。
还是他一直可以隐瞒了功夫?
楚怜玉眸子半眯着,对于柳岸,年龄不大,但绝对是一个有勇有谋的老狐狸。
独孤聿和楚怜玉的想法相同,却又不同,“倘若柳岸没有超人的能力,还有一种可能。”
风云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似明白了独孤聿所指。
而楚怜玉颇为糊涂的问道:“什么可能?”
独孤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在这屋子里。”
独孤聿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楚怜玉顿时醒悟过来。
独孤聿手一挥,吩咐道:“给我好好找找这屋子。”
林傲也是一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独孤聿的意思,他手一挥,身后的侍卫纷纷走进房间开始搜寻。
独孤聿道:“毕竟是别人的房间,别人的一番心血,你们动作可要温柔些,莫要将别人的屋子给毁了。”
“是!”侍卫们异口同声回道,气势昂扬,颇为振奋人心。
楚怜玉忍不住再次敲了敲脑袋,怒视着独孤聿,“你怎么能带侍卫来这里?难道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独孤聿眸子一低,“我为何来不得?”
“这是青楼!”
独孤聿笑了笑,“正因为是青楼,所以才是男人都会来的地方,反倒是你,以后不许再来这种地方。”
“你可是一国之君,你是苍国的皇帝!”楚怜玉几乎是嘶哑着嗓子吼出来的,这独孤聿,倒真是把她急坏了。
她更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怆。
风云唤看不惯楚怜玉和独孤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更像是在变态的秀恩爱。
风云唤不屑的回过头,怒气横在脸上,怒眉更是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迫不及待的想找到柳岸,拿到五色花铃,从而找到蓝水儿。
那可是蓝水儿啊,他盼了十六年的蓝水儿。
他一生就像是为了蓝水儿而活着。
没了蓝水儿,就没了活的意义。
这十六年来,风云唤若不是一直追杀楚怜玉不肯罢休的话,对于生活,委实没有半点热枕,更没有什么期待可言。
风云唤心中的怒意如一团火,从体内猛地喷了出来,他一掌打在桌子上,一张上好的楠木桌顿时就从中间裂开。
七彩被风云唤的据东西吓得不轻,慌张的躲在楚怜玉和独孤聿的身后。
独孤聿不怒反笑,“国师武功盖世,这一掌,可是浪费了一张上好的桌子。”
风云唤面不改色,“那又如何?难道你还想让我赔一张桌子不成?”
独孤聿一声轻笑,“可这桌子却不是朕的,若真要赔偿,国师只需赔偿给柳岸足矣。”
风云唤不愿与独孤聿废话,亲自在房间里查看了一番,然而没有任何发现。
&bp;&bp;&bp;&bp;林傲和一群侍卫纷纷齐聚一起,垂头说道:“启禀皇上,房间里没有任何发现。”
独孤聿错愕的回过头,“没有发现?难不成柳岸真的凭空蒸发了不成?”
楚怜玉满脸笑意的走到床边,她绕着床走了一圈,然后又在床前止住了脚步。
楚怜玉双手抱于胸前,独孤聿上前问道:“难道你有什么发现?”
楚怜玉眸子睁得老大,流光溢彩的,犹如那涟涟秋水似的,美极了。
独孤聿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楚怜玉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她双手运功,缓缓向床打去,慢慢将床抬起移至一旁,一个偌大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众人皆惊,尤其是林傲,这床乃是他亲自检查的地方,可他却没能发现床下的玄机,有些羞愧的垂下了头。
楚怜玉回过头时恰巧注意到林傲的表情变化,淡笑道:“这柳岸不仅是赫赫有名的画师,还是个易容高手,甚至设计这机关暗道的本领也不耐。”
她娇俏一笑,对独孤聿说道:“你若是能将这种人才收入麾下,也算是苍国一大收获。”
独孤聿不动声色,冷冷应道:“若是将这种人留在身边,只怕日后我更是夜不能寐,朝不能食。****提心吊胆,小心提防,只怕命不长久。”
林傲立马跪了下去,“皇上万万不可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独孤聿手一挥,“你快起来吧!”
楚怜玉眸子不经意将林傲扫了一眼,这林傲虽然年轻,然而意气风发,一脸正气浩然,对独孤聿也算忠心,有他在独孤聿身边,多多少少能助他一臂之力。
楚怜玉正想率先进入密道,却被风云唤抢先。
风云唤一个翻身,敏捷的跳进了密道里。
风云唤一进去,楚怜玉立马随行,她看着林傲叮嘱道:“帮我照顾好七彩!”
“主人!”七彩刚叫出这两个字楚怜玉就已没入了密道里。
七彩本想随行,却被林傲拽住了胳膊,“你不能走!”
“快放开我!”
七彩动了动,林傲的手劲很大,七彩竟挣不开他的手。
独孤聿在楚怜玉进入密道后紧随而入,林傲担忧独孤聿的安慰,对外面的侍卫吩咐道:“你们照顾好七彩姑娘!”
侍卫们本想随行,林傲却道:“我要紧随皇上左右!尔等再次等候!”
说罢,林傲身子一低,紧跟着进入了密道里。
七彩急了,转眼间大家都走了,唯独留下她一人,她又怎会甘心继续等待?
七彩二话不说,略施法术挣开了侍卫们的钳制,身手敏捷的钻入了密道里。
这密道入口处不大,然而一连数十步垂直而下之后越发宽敞。
密道里凶险难测,风云唤步步警惕,如履薄冰。
楚怜玉原本紧跟着风云唤,但独孤聿后来拽住了她的手,还霸道的说道:“没有朕的命令,你不许放开朕的手!”
看到独孤聿霸道又孩子气的命令,楚怜玉也不愿与他争辩什么,就任由他拉着她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
&bp;&bp;&bp;&bp;七彩虽然法力不高,然而动作敏捷,很快就追上了林傲,林傲挂念独孤聿的安危,却也不敢让七彩出什么意外。
风云唤一人在前,渐渐了慢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偌大的空地,没有光,只有数十盏烛火摇曳。
几人在这空地上聚首。
风云唤小心翼翼的在四周查探了一番,当然楚怜玉和独孤聿也没有闲下来,依然把四周查看了一番。
独孤聿道:“这里的地方宽阔,若是没有这些灯火,只怕是一片漆黑,然而这灯里的油总有耗尽的时候,若是想让这些烛火不灭,就需要不停的往这些油灯里注入新的油。”
楚怜玉接着说道:“可这些灯这么多,每日耗油定然不少,柳岸每日让这些灯亮着,怕是为了等人。”
风云唤不屑的一声冷笑,“废话,瞎子也看得出来柳岸的心思!”
说罢,风云唤一个人继续向前走去。
楚怜玉对七彩说道:“七彩,小心为上,切不可鲁莽行事,更不可逞强,记住了吗?”
七彩既已跟来,楚怜玉也无法让她回去,只得叮嘱她小心为上。
七彩点了点头,“七彩会乖乖的,七彩最听主人的话。”
楚怜玉舒心的笑了。
七彩就像一个珍宝一样,让人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来疼。
独孤聿也瞪着楚怜玉说道:“你也要小心行事,不可鲁莽,更不可逞强,记住了吗?”
楚怜玉不愿理会,独孤聿却迫使她回答。
楚怜玉没了耐性,不由得加大了声音,“独孤聿,现在不是你我玩闹的时候。”
楚怜玉原本想往前走,却被独孤聿用力一拉,给拉入了怀里,“朕没有跟你玩闹。朕要你保护好自己!”
独孤聿因为激动,眼睛里泛起了几丝血丝。
楚怜玉被独孤聿的异常吓到了。
眼下探查柳岸的行踪要紧,楚怜玉不愿和独孤聿多说什么,敷衍的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风云唤已经走了,我们若是再不追去,只怕没找到柳岸,反倒丢了风云唤。”
独孤聿这才放开手,四人一起继续向前走去。
风云唤似乎有意在等他们,并没有走得太快,反倒是有些走走停停。
楚怜玉有些急切,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不少。
这条密道很长,时而平坦,时而又是阶梯,或是左拐右拐,一行人更是对密道的另一个出口充满了疑惑。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隐隐中看到了日光,众人心中窃喜,楚怜玉却是更加心神不安。
独孤聿拉着她的手,傲娇的一挑眉,“你在担心什么?”
楚怜玉眉头一低,“我只是,只是,有些紧张。”
“那你在紧张什么?”
“心儿和柳岸在一起。”
“你大可不必担忧心儿,柳岸对心儿一片痴情,不会伤害她。”
楚怜玉震惊的抬起头,“你在说什么?”
独孤聿剑眉一挑,“柳岸对心儿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难得你还糊涂。”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你的意思是柳岸喜欢心儿?”
&bp;&bp;&bp;&bp;“不然呢?”
面对独孤聿的反问,楚怜玉竟无言以对。然而对于楚怜玉来说,柳岸对囚身心,更像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爱护。
楚怜玉垂下头,低声说道:“这世界上不只是有男女之间的感情,还有一种来自亲人之间的,血浓于水的亲情。无论多相爱的两个人,最终都会变成亲密无间的亲人。”
独孤聿看楚怜玉看得有些出神,风云唤忍不住不屑的笑了。
“你们两个若是来谈情说爱的,何不回你们的皇宫,你们的温柔乡里,岂不是更好?何必跑来这密道里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楚怜玉不怒反笑,“你若是孤单了也可找一个人陪啊。”
“你!”风云唤怒视着楚怜玉,有掐死她的冲动。
然而,风云唤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拂袖而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绿地,浅草刚好没过脚踝的高度。
一行人从密道口爬了出来,皆是惊叹不已。
“这里,这里……”楚怜玉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一圈,将四周扫视了一番,这片空地颇有几分绝境的影子。
独孤聿也如楚怜玉心中所想,然而他清楚的知道,这里绝对不是绝境。
“这里许是近郊的某个草地。”
独孤聿淡淡说道,眸子一转看向林傲,“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林傲将四周仔细查看了一番,摇摇头,“属下不知!”
风云唤更是得意的笑了,“一群见识短浅的家伙。”
看风云唤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
楚怜玉走上前,淡淡说道:“柳岸将房间里的密道出口通向了荒郊野外,这里必定与某个地方临近。就算你不说,我们很快也能知道这是哪里。”
楚怜玉又对林傲说道:“你顺着东边走,看看附近可有人家。快去快回。”
楚怜玉眸光一扫,看向独孤聿,还没开口,独孤聿已先说道:“我去西边查看吧。”
独孤聿刚转过身,风云唤冷冷说道:“不必了!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将军府。”
独孤聿颇为惊讶,“将军府?哪个将军府?”
“自然是我爹爹的府邸。”娇娘着一袭红衣,袅袅而来。
她的柳眉入鬓三分,媚眼秋波,阴柔婉转,俏丽动人。
众人再次震惊。
“怎么是你?”独孤聿疑惑的看向她,“你不是在养心殿吗?”
娇娘嗔道:“皇上,你留下臣妾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养心殿,你怎么舍得?”
娇娘走上前挽上了独孤聿的手腕,独孤聿反应迅捷的躲了开去。
娇娘并不气馁,再次上前挽住独孤聿的手道:“皇上,你怎么了?莫不是臣妾今日不够美?”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一泻而下。
倾洒在娇娘的脸上,更是平添了几许光辉。
独孤聿忍不住往一旁挪移了一下,娇娘忍不住笑了。
“皇上,你为何要躲着臣妾?”
独孤聿面色如冰,警告道:“朕不许别人动手动脚的。”
娇娘再次一声娇嗔,“皇上,你忘了,你和臣妾的游戏还没有结束呀。”
&bp;&bp;&bp;&bp;楚怜玉一个警惕,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游戏?”
娇娘一脸媚笑的将楚怜玉扫了一眼,她暧昧的附在独孤聿的身上,纤细的玉手轻轻抚摸着独孤聿的脸庞。
独孤聿因为娇娘这大胆的举动而面色紧绷,脸色十分难看。
娇娘柔声说道:“皇上要臣妾陪着他演一出戏,若是这戏演得好,就会重赏与我,荣华富贵自然不在话下。”
楚怜玉脸色已变,目光凛然的看向独孤聿,冷声问道:“你究竟向我隐瞒了什么?”
独孤聿沉默了,迟迟没有开口。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为什么不敢说?”
独孤聿抬起头,眸子一亮,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有些沉。
“玉儿,你听我说……”
娇娘忍不住插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皇上就是想看看他在皇后娘娘你心目中的位置。不过,皇上怕是要失望了。”
楚怜玉对娇娘的话半信半疑,娇娘本就是柳岸的人,她这次进宫绝对不是偶然。
“是吗?”楚怜玉眸子一斜,看向独孤聿,“你失望了吗?”
独孤聿摇了摇头,“对你,朕从未失望过。”
“为什么?你不是应该失望吗?毕竟我从没有想要留下来过。”
“可你并没有离开。”
“我只是没找到离开的时机,若是能知道如何才能进入无妄之境,此刻我定不在这里。”
“玉儿……”
楚怜玉愤愤的转过头,倘若这一切都是独孤聿为了试探她而演的一出戏,只能说明娇娘不愧是演技派的,成功让她相信了。
楚怜玉不由得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柳岸也是你的人?”
独孤聿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风云唤早就没了耐性,他那颗迫切的想要见到蓝水儿的心无人理解。
“你们只要告诉我五色花铃在哪里?柳岸在哪?剩下的时候,你们自己去慢慢解决。”
娇娘忍不住笑了笑,“国师好大的脾气。皇上还没说话呢,国师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风云唤不屑的将娇娘扫了一眼,“你又是谁?”
娇娘盈盈一笑,“本宫乃是淑妃,你这般无礼,就不怕被推下去斩头?”
风云唤狂妄的笑了,“你想杀我?你有杀我的本事吗?”
娇娘再次盈盈一笑,“我没有,可他们有。”
娇娘话音刚落,盈盈可见,四面八方不停有人靠近。
声势浩大,只怕来势汹涌。
不仅是楚怜玉,就连独孤聿都不禁变了脸。
“是谁让你带人来的?”独孤聿一把掐住了娇娘的脖子,娇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被独孤聿掐住了。
然而娇娘并不恐慌,而是温柔的笑了笑,“是皇上你啊,你不是说,倘若皇后娘娘执意要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她留下吗?”
独孤聿脸色有些狰狞,“可朕没让你带人来。”
娇娘笑了笑,“臣妾只是为皇上着想,臣妾所为,都是为了皇上。难道皇上要怪罪臣妾?”
&bp;&bp;&bp;&bp;对于独孤聿和娇娘之间的事情,楚怜玉也没了兴趣。
第一次,楚怜玉和风云唤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楚怜玉冷着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失望两个字,都没有。
“我只想知道柳岸在哪?”
“我在这!”柳岸一声紫色华服,玉树临风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而在柳岸身后,还跟着南疆,以及步步紧逼的侍卫。
这些侍卫已经将此处围成了一个圈,并不停的向里收拢,渐渐缩小了范围。
楚怜玉和风云唤倒是面不改色,并不把这些侍卫放在眼里。
柳岸风度翩翩的走了过来,手里的折扇为他添了几分书香之气。
然而楚怜玉却始终无法将眼前这个诡计多端的柳岸和那个洒脱潇洒的醉一生联系在一起。
倘若柳岸只是柳岸,醉一生只是醉一生。
只怕楚怜玉也不会感叹自己识人不明。
“心儿呢?”柳岸出现了,然而囚身心却没有出现,囚身心跟在柳岸身边,也不知柳岸将囚身心怎么了。
楚怜玉担心不已。
柳岸渐渐走进,以及手里握着大刀的南疆,看到独孤聿时甚至没有要行礼的念头。
独孤聿已隐隐察觉不对,娇娘看穿了独孤聿的心思,她靠在独孤聿的怀里,脸贴着独孤聿的胸膛,娇声说道:“皇上不用担心,爹爹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平反逆贼。爹爹护驾有功,皇上可要重赏!”
独孤聿推开了娇娘,一声喝道:“都给朕退下!”
楚怜玉这才注意到,她刚让林傲向东而行,那林傲呢?
难道林傲也遭遇了南疆的埋伏?
还是说林傲逃了出去?
亦或许,林傲也是南疆的人?
楚怜玉越想越觉得渗人,索性不再继续想下去。
“你到底把心儿怎么了?”
柳岸笑了笑,“心儿她,好着呢,你不用担心她,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楚怜玉突然回想起独孤聿说过柳岸对心儿绝非一般,他若真喜欢囚身心,自然不会对她下手。
这么一下,楚怜玉终于安心了几分。
独孤聿又对南疆说道:“南将军,让你的人都退下吧!”
南疆佯装出一副这才注意到独孤聿的样子,鞠了一躬说道:“臣南疆,参见皇上!”
“南将军不必客气!”
南疆道:“皇上,这些叛贼关系到皇上的安慰,还关系到我苍国的安危,必须得除掉。”
“你这是什么意思?”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已流露出浓浓的怒意,“她是朕的皇后,你若敢动她一分一毫,朕就灭了你九族!”
南疆笑了笑,“九族?可笑,臣的九族有上无下,翩翩已死,我南家已无后,皇上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可臣要做的事皇上依旧阻扰不得!”
一直沉默不语的风云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笑得肚子疼了,这才停下来下来。
南疆看向风云唤时脸色微变,然而南翩翩在世时并没有向南疆提起过她和风云唤之间的交易。
因此,南疆对风云唤的了解也不算多,只知风云唤是楚国国师,更是天底下最想杀了楚怜玉的人。
&bp;&bp;&bp;&bp;南疆向风云唤走去,“你和我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何不合作?”
风云唤眸子一斜,睥睨的将南疆扫了一眼,“同一战线?我和你?”
风云唤的眼神和语气,都是极其轻蔑的,南疆不由得脸色微变。
“难道你不想杀了楚怜玉?”南疆不服的将楚怜玉扫了一眼,眸子里尽是深深的恨意。
南翩翩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最引以为傲的掌上明珠,却守在了楚怜玉手中,若是不能杀了楚怜玉,难消南疆的心头之恨。
风云唤并不否认,“你说得没错,我是想杀了楚怜玉,可我现在改变了注意。”
“难道你不想杀了她?”南疆脸色已变,他深知风云唤绝非常人,会一些奇门异术,更能呼风唤雨。
半年前,风云唤和南翩翩联手将楚怜玉逼上了高台,更是将七彩逼得现出了原型,这一切,南疆都清晰的记得。
风云唤眉头一挑,“想,可不是现在。现在我只要五色花铃,我只要找到我的水儿,其他的,稍后再说。”
风云唤一步步向柳岸走去,他面色如霜,眉宇间夹杂着狠厉和绝情。
“五色花铃给我!”
风云唤向柳岸伸出手,他不是要,也不是询问,而是一种命令的语气。
此时的风云唤像极了山林里的狮子,只要他一开口,顿时就气压全场。
所有人都有些懵了,唯独楚怜玉依旧清醒着。
因为此时的楚怜玉再也不是昔日的楚怜玉,她并不畏惧风云唤的功夫。
对于楚怜玉来说,风云唤只是她的一个手下败将,不足挂齿。
而对于风云唤来说,楚怜玉是他的一个耻辱,只要找到了五色花铃,找到了蓝水儿,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楚怜玉。
柳岸扇子一手,‘嚓’的一声,他笑若春风,面不改色的问道:“我为何要将五色花铃给你?”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楚国国师风云唤,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风云唤对柳岸的话感到十分满意,柳岸继续说道:“当然,你最大的成功不是你呼风唤雨的能力,而是你能追杀楚国公主楚怜玉十六年,孜孜不倦,这可需要很大的勇气。”
柳岸的语气里带着贬意,然而风云唤并没有因此而愤怒,再次说道:“我只要五色花铃,只要你给了我,我大可饶你一命。”
柳岸笑着挑了挑眉,“倘若我不给你,那你岂不是就要杀了我?”
风云唤咬着牙说道:“你可莫要逼我。”
“倘若我真的逼你了呢?”
风云唤身子一闪,一掌向柳岸打去,柳岸身子一斜,轻松躲了过去。
风云唤连续挥掌,柳岸身轻如燕,轻轻跃起,轻松躲过。
风云唤脸色大变,“好功夫!”
他双手运功,并不打算手下留情,柳岸既然不愿意主动把五色花铃给他,那他只有一个字,抢!
然而柳岸看似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此时却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身手敏捷,虽然不曾主动出击,然而风云唤也不曾沾到他的衣袖。
&bp;&bp;&bp;&bp;对于风云唤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屈辱。
他堂堂楚国国师风云唤,一生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此时却连一个毛头小子的衣角都挨不到。
独孤聿忍不住叹道:“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却不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独孤聿一语出,楚怜玉忍不住笑了,就连娇娘,也不住笑出了声。
风云唤更是被独孤聿的话给激怒了,忍不住开始放大招。
之间风云唤突然凌空跃起,一跃竟然跃起数十丈,肉眼看去,竟无法看清他的位置。
楚怜玉不知道风云唤到底想干什么,只觉得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原本还是余晖满天,突然之间乌云密布。
黑压压的云朵压了过去,带着沉重的气息。
众人皆面色大惊。
七彩原本就对风云唤充满了恐惧之心,此时更是吓得跟在楚怜玉左右,寸步不离。
楚怜玉观了观天象,只怕风云唤是要发挥他呼风唤雨的本领了。
楚怜玉将七彩拉到密道口的位置,对七彩说道:“七彩,快从这条密道里回到我们来的那个屋子里。”
七彩拉着楚怜玉的手不肯放,“不,主人不走,七彩也不走。”
楚怜玉道:“七彩,你本就仙气不足,若不是我,只怕你很难幻化成人形。风云唤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但他的法力依然不可小觑,你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且先躲避。”
七彩依旧不愿,“主人,你跟七彩一起走,好吗?”
楚怜玉道:“五色花铃尚在柳岸手中,我不能走。”
七彩颇为不解,“为什么?”
楚怜玉道:“因为只有找到我的母妃才能救出长空。”
一听要救长空无痕,七彩顿时冷静下来,她念念不舍的放开手,“主人,你一定要回来。”
楚怜玉笑了笑,“那是自然,我还要去救长空,我还要带你回世外桃源呢。”
说罢,七彩乖巧的进了密道里,楚怜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轰”的一声,一道闪雷从天而降,众人皆惊。
独孤聿看出了风云唤的目的,立马下令道:“所有人立即撤退!退!”
然而那些侍卫是南疆带来的人,独孤聿虽然是皇上,却完全不听从独孤聿的命令。
南疆尚未下令,侍卫们毅力在原地,无一人后退,更别是撤离。
独孤聿对南疆喝道:“难道你要这么多人都死在这里?”
南疆脸色微变,却还在迟疑。
娇娘忍不住说道:“爹爹,先让这些人撤退吧!”
南疆还在犹豫,又是“轰隆隆”几声,一道接着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侍卫们已乱了阵脚,脸色大变。
然而没有南疆的命令,就算是死,他们也不能离开一步。
这些侍卫是南疆的心腹,都是跟随着南疆上过战场的人,舔过刀口,流过血,自然不会轻易退缩。
独孤聿爆发了,“全都给我撤退!”
侍卫们还是没有动静,独孤聿身影一闪,身手敏捷的抽出南疆佩戴在腰间的刀,架在了南疆的脖子上,威胁道:“你若是再不让这些侍卫退下,朕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bp;&bp;&bp;&bp;倘若不是刀架脖子,不得不下令,只怕固执的南疆此刻依然想凭着这些侍卫取了楚怜玉的性命。
南疆不甘心的下令道:“都给我退下!撤!”
南疆用尽力气大声吼了出来,那些侍卫纷纷四处逃窜。
而在此刻,乌云密布,可见度越来越低,楚怜玉拉着独孤聿走到了密道的入口处。
“快进去,外面危险!”
“那你呢?”
独孤聿不放心楚怜玉,更不愿意独自一人进入密道。
楚怜玉道:“我?我自然是要得到五色花铃。”
救出长空无痕,是楚怜玉势在必行的事情。
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阻止她要救出长空无痕的决心。
“不行,这太危险了。”
独孤聿不愿意进去,楚怜玉只好施法,让独孤聿掉了进去。
娇娘也趁此时机,动作迅速的进入了密道里。
楚怜玉飞身而出,而外面已成了天雷滚滚,闪电密密麻麻的劈在地上。
独孤聿本想出来,却被突降的几道闪电逼回了密道里。
柳岸不愿和风云唤硬碰硬,正准备进入密道时被楚怜玉堵在了入口。
“把五色花铃还给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通过五色花铃找到我母妃。”
楚怜玉怒气冲冲,语气里少了几分和善,更多的是质问和逼问。
柳岸冷笑,“你不相信我却相信一个追杀了你十六年的人?楚怜玉,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糊涂?”
楚怜玉甚至柳岸善于巧言令色,自然不会再轻易相信他的话。
“我谁也不信,我只信我自己!五色花铃给我!”
柳岸冷冷一笑,“我已经将五色花铃藏起来了,藏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你!”
“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劈在楚怜玉和柳岸中间,两人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柳岸道:“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你若不走就莫要挡我的道!”
楚怜玉才不管,她坚守着入口,倘若柳岸不交出五色花铃,就绝不会让他进去。
“你不是很厉害吗?难道风云唤几道闪雷,你就怕了?”
柳岸道:“真正的智者知道进退有度。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轻易涉险。”
楚怜玉右手一伸,直直向柳岸的胸口抓了去。
古人喜欢把东西放置在腰间和胸口,然而柳岸并没有把五色花铃挂在腰间,那就只剩下一个位置,即胸口处。
“你……”
柳岸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楚怜玉会突然袭胸,他身子一侧,连连后退了几步。
一道闪电再次飞驰电掣的劈了下来,眼见着就要劈在柳岸身上,楚怜玉右手一掌挥出,强大的掌风将柳岸扫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传来了囚身心撕心裂肺的声音。
“公主,手下留情!”
不远处,囚身心一袭黑衣,狂奔而来。
楚怜玉一个失神,又是三道闪电向柳岸劈去,柳岸也因为看囚身心分了神,压根就没注意到从天而降的三道闪电,更没想过躲避。
楚怜玉回过头一看,大惊失色。
她虽然想拿回五色花铃,却没想过要柳岸的性命。
&bp;&bp;&bp;&bp;“危险!”
楚怜玉一语出,柳岸惊慌的一抬头,三道闪电同时劈在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楚怜玉正向柳岸一掌打了过去。
在囚身心的视线看去,柳岸不仅挨了楚怜玉一掌,还被三道闪雷劈中。
囚身心从未像此时这般的伤心,无助,她向一阵风似的飞了过来。
一道闪电刚好劈在她的脚下,然而并没有让囚身心停下脚步。
囚身心扑到柳岸身前,将柳岸抱了起来,哭诉道:“岸,岸,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楚怜玉慌忙收了掌,正想过去检查柳岸的伤势时囚身心忽地回过头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望和恨意。
楚怜玉被囚身心此时的神情吓愣了,她竟然有些心慌。
柳岸虽然不是她杀的,可她若是不阻止柳岸进入密道的话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玉儿,小心!”
一道闪电在楚怜玉头顶以迅雷之势袭来,而楚怜玉整个人处于呆愣的状态。
情急之下,独孤聿飞身而出,将楚怜玉扑倒在一旁。
楚怜玉这才回过神来,而在这个时候,囚身心已将柳岸抱着进入了密道里。
轰隆隆几声,接连不断的闪电如下雨一般密密麻麻的劈在地上,楚怜玉和独孤聿迅速躲了开去。
楚怜玉一个翻滚,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运功,淡淡说道:“风云唤,你若是再不罢手,今日我就取了你的狗命!”
楚怜玉绝不是威胁,她已动了杀意。
她眸子里一片血红,在不停的蔓延。
隐隐之中,独孤聿看到了楚怜玉那纤长柔嫩的玉手已经暴起了青筋。
独孤聿脸色微变,小声叫道:“玉儿,玉儿……”
然而楚怜玉好似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样,完全听不到独孤聿的话。
“轰轰轰”几声,无数的闪电同时劈了下来,楚怜玉气沉丹田,猛地一掌击出,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那些眼看就要劈下来的闪电突然在半空折了回去。
“咚”的一声,风云唤从天而降,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从高空坠落。
或许是因为风云唤用内力减慢了,所以这一摔,并没有摔死。
但如此高的高度,就算没死,也是重伤。
楚怜玉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走到风云唤跟前,她高傲冷漠。
她的眸子已被血色充斥着。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他已看出了楚怜玉眸子里的杀意。
独孤聿劝道:“玉儿,你现在还不能杀他,或许他能找到五花仙子。”
楚怜玉冷冷回道:“这种人,留不得!”
风云唤哈哈大笑了几声,然而因为大笑的幅度太大,牵扯到内脏,本就高空坠落,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风云唤这一吐血,便一发不可收拾,连连咳嗽,吐了好一会方才平息下来。
楚怜玉的右手已燃起一团就像是火焰一样的东西,她的手轻轻翻转,那团火焰在她的手中运用自如。
“五色花铃在哪里?”楚怜玉一声咆哮,四周的树叶纷纷发出了声响并且不停的颤动着。
&bp;&bp;&bp;&bp;独孤聿被此时的楚怜玉吓蒙了,正犹豫着是否要阻止楚怜玉,又该如何阻止?
风云唤冷冷一笑,“五色花铃?呵呵,五色花铃我没有,老命倒是有一条,你若想要,尽管拿去,毕竟你今日若是放了我,他日我并不会因此感激而放了你。相反,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楚怜玉眸子一瞪,猛地被扩大,她一掌扬起,正要打下去时突然被独孤聿捏住了手腕。
“玉儿,不可!”
独孤聿挡在了风云唤身前,苦口婆心的说道:“心儿,风云唤杀不得,你若杀了他,就无法解开五色花铃的秘密。”
楚怜玉眸子一斜,瞪了独孤聿一眼,“放开!”
独孤聿自然不能放,他若放手,楚怜玉这一掌打下去,风云唤必死无疑。
“玉儿,你冷静点!”
“放开!”
“玉儿,杀不得!你难道不想救长空无痕了吗?”
独孤聿一提到长空无痕的名字,楚怜玉眸子一亮,眸子里的血色缓缓消散。
然而纵使如此,依旧不能动摇楚怜玉要杀掉风云唤的决心。
楚怜玉的眸子又缓缓变成了红色,她猛地一掌向风云唤打去,独孤聿无奈之下,只好为风云唤挡了这一掌。
“噗”的一声,独孤聿顿时就吐出一口血来,喷到了楚怜玉的脸上。
“皇上!”囚身心本来担心楚怜玉的安危,遂才从密道里出来,然而看到的却是楚怜玉要杀独孤聿这一幕。
囚身心傻在了密道口,独孤聿缓缓倒了下去,而风云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也渐渐陷入了昏迷。
楚怜玉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她目光呆滞,毫无昔日的光彩流动。
好似一个空壳,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
囚身心再次从密道口飞奔而来,楚怜玉不停呢喃着,“五色花铃,五色花铃,长空,长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楚怜玉便倒在了地上。
囚身心回过头来,眸子里的愤怒已渐渐消散,她推了推楚怜玉的身子。
“娘娘,娘娘……”
然而楚怜玉没有半点反应。
一时之间,囚身心有些手足无措,眼下这些人都受了伤。
南疆躲在一个树林之后,缓缓走了出来,他手一挥,一群侍卫也渐渐走来。
囚身心警惕的说道:“你想干什么?”
南疆眸子里带着一丝狞笑,一看就知他的不怀好意。
囚身心再次说道:“你敢对皇上下手?”
南疆狞笑道:“楚怜玉对皇上下手,此乃大逆不道,罪该问斩!来人啊,将楚怜玉押回去!”
“慢着!”囚身心挡在了楚怜玉身前,“娘娘是为了保护皇上,是风云唤以下犯上,作恶多端,让皇上受了伤,与娘娘无关。”
南疆一声轻笑,“囚身心,楚怜玉刚刚一掌将皇上打出了血,难道你没看到?就算你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可是亲眼所见!”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有误会。”囚身心试图解释,然而本就不善言辞的她,在南疆面前,本就处于弱势。
&bp;&bp;&bp;&bp;南疆和楚怜玉之间的恩怨并非一朝一日,如今是最好的杀死楚怜玉的机会,他绝不会放弃。
南疆对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楚怜玉以下犯下,意图弑君,应当场诛杀!”
囚身心一急,“娘娘乃是苍国皇后,谁敢动手!”
南疆喝道:“你们是我的人,保护皇上是每个人苍国人的职责,更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南疆的气势远远压过囚身心,在南疆面前,囚身心说话并没有什么底气。
然而囚身心绝不会放楚怜玉出事,囚身心正在犹豫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七彩从密道里钻了出来。
囚身心愣了一愣,两人各自架着楚怜玉的一条胳膊迅速消失在这片草地上。
南疆一声喝道:“给我追!”
侍卫们正要进入密道口的时候,南疆眸子一转,一声令下,“等等!”
他眸子一转,看向倒在地上的独孤聿,独孤聿的嘴角还有血,脸色苍白,已恢复了一点点意识。
南疆狞笑着走到了独孤聿跟前,他俯下身,狞笑道:“皇上,皇上……”
独孤聿只有一点点意识,但是并睁不开眼睛。
南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伸出手,一旁的侍卫不明白南疆的意图,愣着没有动。
南疆喝道:“刀呢?”
距离南疆最近的侍卫顿时就迟疑了,支支吾吾的说道:“将军,他是皇上……”
他似乎很是畏惧南疆,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更不敢与南疆直视。
南疆狞笑道:“此时他还是皇上,可一会他死了,苍国就会有新的皇上。”
侍卫脸色顿变,支支吾吾道:“将,将军,这可是杀头的罪,罪名……”
南疆狠狠瞪了他一眼,怒火三丈的站了起来,一脚踹飞了那侍卫。
他顺手拿过另一个侍卫佩戴在腰间的刀,似笑非笑的向独孤聿走去。
就在南疆扬起大刀正要下手的时候,林傲一声喝道:“南将军!”
南疆一个回头,林傲竟带领着一大群宫里的御前侍卫同行。
林傲身穿着盔甲,一直都是备战的状态,看到南疆手里的刀以及躺在地上毫无意识的独孤聿时,以闪电之势飞奔而来。
林傲蹲下身检查了一番独孤聿的伤势,独孤聿受了内伤,楚怜玉那一掌险些震断了他的心脉。
林傲自言自语道:“是谁伤了皇上?”
他回过头一看,此时的草地,只有躺在地上的独孤聿和风云唤,以及南疆和他带来的他府里的侍卫。
然而除了独孤聿以外,楚怜玉七彩以及柳岸此时都没了踪影。
林傲是独孤聿亲封的御前带刀统领,负责贴身保护独孤聿,直接受命于独孤聿,其他人都无权指使。
南疆虽然官位大过林傲,但无权指使林傲做任何事情,甚至不得不礼让三分。
此时林傲突然跑了出来,南疆自然无法在对独孤聿下手。
他脸色流露出一丝惋惜之意。
然而南疆并不泄气,他要为南翩翩报仇,日后机会有的是,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bp;&bp;&bp;&bp;南疆客客气气的对林傲说道:“林统领来得真巧,皇上受伤需要及时医治。”
林傲并不善于去讨好或是巴结朝中重臣,南疆刚刚想要弑君的举动林傲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林傲的官位低于南疆,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眼下最要紧的是独孤聿的伤势。
林傲没有回答南疆的话,只是将独孤聿背了起来,又对身后的御前侍卫说道:“先将风云唤押入天牢,等皇上醒来之后,再做处置!”
“是!”御前侍卫负责贴身保护独孤聿的安危,武功都是数一数二,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精神抖擞。
林傲背着独孤聿更是健步如飞,飞身上马,急速赶回宫中。
更有一个御前侍卫在前面开路,最先回到宫中并找来御医。
然而林傲并没有将独孤聿交给御医,而是让御医等在了养心殿,他将独孤聿盘膝而坐,然而缓缓将自己的内力传给了独孤聿,已护着独孤聿的心脉,这才让御医进入殿中。
御医为独孤聿把了把脉,他虽然不会功夫,但也知道独孤聿是受了内伤,只好开一些活血化瘀,疏通经脉的药物。
独孤聿睡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醒了过来,林傲守在独孤聿身边寸步不离。
“玉儿,玉儿……”独孤聿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楚怜玉的名字。
他似醒非醒,说着梦话。
然而林傲只是一介武夫,并不懂男女之间的情谊,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静静的守在独孤聿身边,杜绝其他危险。
昨日南疆有了弑君之心,日后只怕更是会增长他的谋逆之心,林傲忠于独孤聿,就不得不防着南疆。
“玉儿,玉儿,不要,不要……”
“玉儿,跑,跑啊!”
“玉儿,别杀他,玉……”
独孤聿的梦话断断续续的,然而他的额头上已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剑眉低蹙,拧成了一个结,眉心处更是一个漩涡一般,脸色苍白,薄唇已干裂。
林傲焦急的来回踱步在大殿,他对候在门外的李德全说道:“李公公,去叫御医吧!”
李德全点点头,颇为不安的看了一眼躺在龙榻上的独孤聿,“林统领,皇上他,他不会有事吧?”
林傲眉头一拧,“皇上受了很重的内伤,不知是谁下的手。”
李德全自然知道独孤聿受了内伤,否则也不会候在养心殿外让林傲留在殿里。
只因他知道林傲有功夫,比他贴身照料独孤聿更有用处。
“林统领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林傲摇了摇头,“不知。”
然而当林傲赶到现场的时候南疆曾说过是楚怜玉下的手。
虽然他不知道南疆所言是否属实,但独孤聿一日不醒,他就不能轻易说出这番话来,否则只会给楚怜玉带来无尽的麻烦。
林傲虽然并不是效忠于楚怜玉,可与楚怜玉的短暂相处中,却相信楚怜玉不会对独孤聿下手。
李德全连连叹道:“若是无痕公子还在宫中,那该多好,以前辰王爷病得那么厉害,无痕公子都能妙手回春,将辰王爷的病给医治好。”
&bp;&bp;&bp;&bp;林傲眸子半眯着,他只听说过长空无痕的名字,以及在众人口中长空无痕是如何如何厉害,医术又是如何如何的高明。
然而林傲在宫中当差多年,却一直不曾见过长空无痕一面。
他回想起楚怜玉所说的长空,顿时联想起长空无痕,楚怜玉想要通过柳岸找到五花仙子,五花仙子知道如何去无妄之境。
然而,无妄之境又是什么地方?
这一切对于林傲来说,好似一团理不清剪不断的乱麻。
“无痕公子早已不在宫里,现在只盼着皇上能早日醒来。”
李德全幽幽叹道:“无痕公子失踪了也有些日子了,半年多过去了,谁也没有他的消息,也不知他是隐世了,还是去了其他国家。”
林傲没有说话,因为他能从楚怜玉的话里推断出来,长空无痕哪也没有去,不过是被关在了某个地方。
林傲再次想起醉仙楼,倘若楚怜玉她们从密道里逃走,或许会在醉仙楼里。
“李公公,皇上就托你照顾着,我要出宫一趟。”
“你要去哪?”李德全焦急的问道。
独孤聿受伤之事若是被传了出去,只怕会闹得满城风雨,若是被敌国知道了,只怕还会带来战争之乱。
林傲道:“我去找皇后娘娘。”
“你知道皇后娘娘在哪里?”
“或许吧!”林傲并不是很确定,自然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他不是一个善于吹嘘之人。
李德全道:“皇上受伤之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我带去救驾的侍卫。”
“还有其他人吗?”
“有。”
“谁?”
“南疆南将军。”
李德全脸色微变,“他怎么会知道?”
“因为,他就在现场。”林傲还在犹豫是否要把南疆对独孤聿下手的事情说出来,李德全又道:“此事更加难办了。”
林傲不解,“不知李公公何意?”
李德全一声短叹,“南疆骁勇善战,立下无数战功,先皇在世时就对他十分看重,他唯一的掌上明珠南翩翩先皇也是疼爱不已,常视作公主一般好生宠爱着。可南翩翩死了,还死在……”
李德全没有继续说下去,当日之事,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却也听说一二。
林傲道:“当日之事早已过去,南将军是苍国的镇国大将军,手握三分之一的兵权……”
林傲还没有说完,李德全连连摇头叹道:“难就难在兵权之上,先皇虽然有意要收回兵权,然而却没有熬到那一天。皇上即位时间不长,要在此刻收回兵权,怕是南疆不服。”
林傲道:“皇上是苍国之主,而南疆是守护苍国土地的将军,仗打完了收回兵符岂不是理所应当之事?”
“话是这么说,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心系天下苍生,心系皇上,忠心耿耿。”
林傲本来还怕说出南疆要对独孤聿下手之事会触怒了李德全。
现在看来,李德全和他意见相投,担忧也一样。
林傲深吸了一口气,如实托出,“不瞒李公公,我带侍卫赶到现场时南疆正准备向皇上动手。”
&bp;&bp;&bp;&bp;李德全脸色大变,“此话当真?”
“我林傲从不说假话。”
李德全一声叹息,“哎,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林傲颇为疑惑,“李公公所言何意?”
李德全担忧道:“先皇早就看出了南疆的狼子野心,所以才让南翩翩为妃,若是皇上即位后,南翩翩就是皇后,南疆就没了造反的理由。可眼下,南翩翩一死,不过是给他制造了策反的机会和决心而已。”
林傲以前只知道保护皇上,保护皇宫的安危,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国家之事,更没有考虑这么多关于独孤聿和南疆之间的恩怨纠纷。
他不禁感叹道:“先皇果然料事如神。”
李德全无奈的笑了,“无论先皇多么厉害,终究是没有止住这一幕的发生。”
“可先皇也尽力了,不是吗?”
李德全忍不住摇了摇头,和蔼的笑了,“林统领年轻气盛,许多事情尚不知晓,更不知晓国家大事以及君臣之道。许多时候,许多事情,不是尽力,就够了。”
林傲颇为不理解李德全的话,又或许对他来说,人生在世一辈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问心无愧已足矣。
“我是个武夫,不懂得朝堂之事,朝堂中的波涛风浪,也不了解,只是我林傲今生,誓死效忠皇上一人!”
李德全欣慰的点了点头,“那林统领就去吧,找到皇后娘娘之后,就尽快护送回来,皇上挂念皇后娘娘,醒来之后势必也会四处寻找。”
“恩!”林傲拱了拱手,礼貌的退出了养心殿。
李德全转过身,看了看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却一直念叨着楚怜玉名字的独孤聿,和蔼的在床上坐了下来。
独孤聿乃是李德全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独孤聿的习性以及脾气,李德全说不上了如指掌,却也是一清二楚。
“皇上啊皇上,那你可要早点醒来。”
“哎!”李德全又是一阵叹息。
独孤聿醒来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之时,李德全在床边打了一个盹,独孤聿睁着眼睛,没有将李德全叫醒。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看李德全疲惫的样子想必守了许久时间,便不打算将李德全叫醒。
独孤聿试图坐起身来,然而只是轻轻一动,就牵扯到他的心口,心口一疼,剑眉拧成了一个结,独孤聿坐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德全被独孤聿弄成的动静惊醒,看到独孤聿醒来更是热泪盈眶。
“皇上,你终于醒了。”
独孤聿淡淡问道:“朕睡了多久了?”
“回皇上,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独孤聿一个激动,原本想坐起来,却因胸口疼痛不得不躺了回去。
“朕怎会睡了这么久?”独孤聿声音微弱,显得十分疲惫。
“皇上受了严重的内伤,好在皇上终于醒了过来,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独孤聿脑子转了转,他睡了一天一夜,那楚怜玉呢?
“皇后在哪?”
“皇后?皇后尚未回宫。”李德全低声回道。
独孤聿又问,“那可有皇后的消息?”
&bp;&bp;&bp;&bp;李德全犹豫了一番,决定如实相告,“暂无。”
“不行,朕要去找皇后,玉儿,玉儿!”
独孤聿说着便要从床上爬起来,李德全劝说道:“皇上,你内伤严重,若是不好好卧床休息,只怕会加重病情。”
独孤聿闭上眼,一番挣扎之后,他还是不能没有楚怜玉的消息。
“不行,朕一定要找到皇后。”独孤聿对李德全说道:“扶朕起来。”
李德全万般纠结,却又不敢违背独孤聿的命令,他突然说道:“皇上,林傲林统领已经去找皇后了。”
“林傲?他知道皇后在哪?”
“林统领说他知道,眼下皇上要先养伤,找皇后的事情交给奴才们就好了。”
独孤聿不由得笑了,他笑李德全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更笑李德全压根就不知道他所经历的这一切。
他无法解释清楚,也无从解释,甚至没有必要跟李德全解释。
独孤聿突然回想起潜意识里曾见过南疆,南疆似乎还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他眸子半眯着,“南将军可曾入宫?”
李德全摇了摇头,“回皇上,没有。”
独孤聿意味深长的笑了,“朕受伤的消息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带皇上回宫的侍卫就剩下南将军以及南将军的人。”
至于南疆有没有将独孤聿受伤的消息散布出去,李德全也不知晓。
独孤聿闭上眼,一番深思之后说道:“传朕旨意,朕感染风寒,取消早朝五日。”
李德全颇为惊讶,“五日?”
独孤聿剑眉一挑,“五日后朕也未必起得来呀。”
李德全垂下了头,默默的没有继续说话。
独孤聿索性闭目养神,尽快恢复。
他心中颇为不安,楚怜玉那被血色蔓延的双眼,以及她眸子里熊熊燃烧的杀意,让楚怜玉变得不再像楚怜玉。
“玉儿,你一定要好好的。”
醉仙楼,囚身心瘫坐在地上一座就是一个时辰。
七彩踟蹰着走到囚身心身旁,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身体,“心儿姐姐,心儿姐姐,你,你怎么了?”
囚身心目光呆滞,两眼空洞没有焦距。
七彩有些着急,楚怜玉昏迷不醒,囚身心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问什么也不说。
自从囚身心和七彩将楚怜玉从密道里带回到醉仙楼之后,囚身心就一言不发,盯着柳岸的尸体发呆。
七彩本就被吓得不轻,许久才缓过神来。
“心儿姐姐,你不要吓我,你,你到底怎么了?你跟七彩说说话,好吗?”
囚身心这才有了点反应,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七彩虽然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但自然也看得出来囚身心心情不佳。
此时的囚身心好似万念俱灰一样,在她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死寂。
七彩急坏了,“心儿姐姐,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吗?”
囚身心突然笑出了声,“我最爱的人杀了最爱我的人,上天可真是够折磨我的。”
七彩不明白囚身心话里的意思,“心儿姐姐,你说,谁杀了谁呀?”
&bp;&bp;&bp;&bp;七彩看了看地上柳岸的尸体,又补充道:“风云唤杀了柳公子,可你最爱的人又怎么会是风云唤呢?不对不对,你最爱的是柳公子,可最爱你的又怎么会是风云唤呢?”
七彩越说越糊涂,她歪着脑袋,似乎还没从囚身心的话里绕出来。
囚身心再次一声苦笑,“七彩,你最爱的是谁?”
七彩歪着脑袋,很认真的想了想,“我最爱的,我最爱的自然是主人,可我也爱仙尊,爱人间帝王,爱心儿姐姐你呀。”
七彩活泼的笑了笑,而囚身心却是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你最爱的是你的主人,我最爱的又何尝不是我的主人?”
在囚身心心里,楚怜玉就是她的主人,只不过处于各种原因,她并不能像七彩一样也叫楚怜玉主人。
七彩好奇的问道:“心儿姐姐,那你的主人是谁啊?”
囚身心眸子一扫,错愕的抬起头,不过转眼间又想到七彩什么都不知道,问出这样的话也实属正常。
“我的主人,我的主人就是你的主人。”
囚身心回过头,目光转向了躺在床上的楚怜玉。
七彩一看到楚怜玉,两条眉毛就皱在了一起,“主人迟迟不醒,心儿姐姐,你说主人不会死吧?”
“她不会死。”囚身心已经为楚怜玉把过脉,楚怜玉并无大碍。
“可,可主人为何还不醒来?”
“她会醒来的。”
关于楚怜玉的事情,囚身心似乎并不远多说一个字。
然而七彩却没有意思到这个,继续问道:“心儿姐姐,我们,我们要不要为主人找个大夫?”
囚身心摇了摇头,“没用的,一般的大夫根本就救不了她,除非是夜神魅或是长空无痕。”
七彩更是纠结了,“仙尊被困无妄之境,还等着我们去救他呢,他又怎么能救主人呢?”
七彩越说越着急,她跑到楚怜玉跟前蹲了下来,梨花带雨的说道:“主人,你怎么还不醒来?”
囚身心什么也没说,而是抱起柳岸的尸体就走了。
囚身心将柳岸葬在了湖边,柳树低垂,湖水潋滟,景色极佳。
“你一生喜欢四处游荡,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对吗?”
囚身心在柳岸的墓边插满了鲜花,“你说,我就像花儿一样,这些花,就像是我陪在你的身边,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囚身心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她没有用衣袖擦掉眼泪,任由晶莹的泪滴缓缓落下,划过唇边,滴落在手背之上。
咸咸的味道,是泪。
“岸,你说过永远也不要哭,你说哭了就不美了,可你为何要一个人走?为何要留下我一个人?你欠我那么多承诺,你说过要带我游山玩水,你说要为我画一张天下仅有的画。可你食言了,你食言了……”
说着说着,囚身心竟也忍不住啜泣。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柳岸会先她离开,更没想过杀柳岸的人会是楚怜玉。
囚身心不争气的笑了,“对不起,岸,我不能为你报仇,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bp;&bp;&bp;&bp;囚身心一阵嘶吼,两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朵兰花,她看着兰花手里的兰花再次苦笑。
“你说我像极了兰花,你说我性子冷漠,可我的冷漠只对其他人。岸,你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像你宠我时那般宠我了。”
囚身心越说越伤心,脸上滑落的泪滴也越来越多。
哭着哭着,好似周遭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一样。
而夜神魅一步步走近,囚身心也毫无反应,更是没有半点察觉。
夜神魅一袭黑衣,东风撩起他的衣袂呼呼作响。
他面色冷漠,对于柳岸没有半点同情可言。
“除了我,你不应该为其他男人而哭。”
夜神魅睥睨的将囚身心扫了一眼,他那高傲的头,冷傲的眼神,以及对眼前所有的不屑,发挥得淋漓尽致。
囚身心只是冷笑加苦笑,没有任何回应。
夜神魅又道:“你是我的人,一生只能为我而哭,收起你的眼泪,本尊的人,是不会哭的。”
囚身心终于回神了,她缓缓抬起头,嘴角一勾,冷笑道:“夜神魅,你没有心,自然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
“他是咎由自取!”
“他是我的命!”
“你的命是本尊的。”
“你放屁!”
囚身心豁然起身,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夜神魅似乎也没想到囚身心会这样顶撞他,一时之间,他的脸变白,变青,最后变绿,极为难看。
“囚身心,你活腻了?”
夜神魅的声音很冷,犹如来自地狱里的修罗,充满了杀气。
囚身心高傲的仰起头,“你最好杀了我,否则,就给我滚远点!”
第一次,囚身心让夜神魅滚,若是放在以前,夜神魅早就掐住了囚身心的脖子。
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这么做。
夜神魅极力隐忍着心中的怒意,他抬头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故意激怒本尊?”
囚身心眸子一扫,冷脸说道:“怎么想是你的事情,怎么做是我的事情。我管不到你怎么想,那你也管不到我怎么做。”
“你是在挑战本尊的极限吗?”夜神魅的语气已有不善,那是一种随时都会见血的压抑。
囚身心低下头,并不回答。
囚身心将手里最后一朵兰花放在了柳岸的墓边,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仿佛变成了一个木头人似的。
出乎意料的是夜神魅这次格外有耐心,竟这样沉默着和囚身心伫立了一炷香的时间。
囚身心终于动了动,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神魅在身后问道:“你要去哪?”
“我该去的地方。”
“你若是不想继续待在楚怜玉身边,大可回到本尊身边。”
这约莫也是夜神魅第一次破天荒的,以一种没有恐吓的语气和囚身心说话。
对于囚身心来说,她抵触再次回到楚怜玉身边,但又放心不下,此时的她,处于一种极度纠结的状态。
柳岸对她,好似兄长,她的亲人。
而楚怜玉,却是她的恩人,待她恩重如山。
这两个人都对她有恩,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bp;&bp;&bp;&bp;“为什么杀岸的人是你?为什么?”囚身心突然止住了脚步,一声嘶吼。
无语问天,奈何苍天也没有答案。
夜神魅紧跟在囚身心身后,囚身心止住脚步的时候,他继续向前。
夜神魅的手搭在了囚身心的肩上,语气平和的说道:“你以为是楚怜玉杀了柳岸?”
囚身心冷冷扫了他一眼,“与你何干?”
夜神魅忍不住笑了,“你在楚怜玉身旁那么久,难道还不了解楚怜玉的脾气?”
“人世间,本就有许多看不透的东西,而最难看透的,便是人心。人心隔着肚皮,我又如何能看得清?”
“这么说来,你是认定了楚怜玉便是杀害柳岸的凶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神魅眉头一挑,“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也明白,又何必要装糊涂?”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囚身心迅速别过头,“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夜神魅脸色微变,向来他都是来去自由,哪里由得别人吩咐。
“囚身心,不管你怎么想,本尊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柳岸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囚身心脸色已变,“多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你每一句话。”
话音刚落,囚身心头一扭,迈着偌大的步伐迅速离去。
夜神魅在原地忍不住叹了叹,“哎,看你有时倒是挺聪明的,有时候,却又这般糊涂。”
醉仙楼,林傲赶去醉仙楼的时候楚怜玉尚未醒来。
七彩看到突然出现的林傲,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林傲问,“皇后娘娘呢?”
七彩眉头一低,“你说主人?主人受了伤,睡了好久。”
林傲紧张道:“她在哪?”
七彩指了指房间,林傲立马就推门而入。七彩本想阻止,却来不及了。
“你不能带走主人。”七彩伸出手,拦住林傲不让他靠近楚怜玉。
林傲与七彩也算是有过接触,虽然不多,但却知道七彩性格单纯,说话做事也都比较孩子气。
“我若不把她带走,难道你不想她醒来吗?”
“你有法子让主人醒过来吗?”七彩一听,顿时就乐了。
林傲为了将楚怜玉带回去,只好骗七彩说道:“当然。皇宫里有最好的御医,最好的药材,况且皇上挂念皇后娘娘,七彩,跟我一起带着皇后娘娘回宫吧。”
七彩犹豫了一下,但不得不承认林傲所言属实。
“我可以跟你回去,可是,以后主人若是想离开,你可不能有意阻拦。”
七彩看了看床上的楚怜玉,“倘若主人不愿离开,你也赶不得。”
无论楚怜玉是否会去救长空无痕,七彩都会支持她。
七彩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来,无非是想帮楚怜玉在皇宫里留一条后路。
但七彩不明白的是,林傲虽然是保卫皇宫的大统领,但他却只听从独孤聿的命令。
许多时候,身不由己。
林傲并不敢保证,他犹豫了,七彩柳眉一低,“我让你为难了吗?”
林傲摇了摇头,“不是你让我为难,而是许多事情,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bp;&bp;&bp;&bp;林傲的话,看似简单,实则也道出了每个人的处境。
七彩整个人都好似遭遇了重创一样,无精打采,没有神气。
“仙尊在无妄之境里受苦,主人又受了伤,七彩好没用,救不了仙尊,还帮不了主人。七彩好生没用。”
七彩不停自责,林傲见他一个小姑娘,自责的时候让人颇为怜惜,林傲生性冷傲,此刻也不由得刚情变成了柔肠。
“七彩,你大可不必如此,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皇后娘娘快些醒来,不是吗?”
七彩点了点头,便和林傲一起带着楚怜玉回到了凤栖宫。
独孤聿听说楚怜玉已回到宫中,大悦,欲起床,却被李德全阻止。
“皇上,你的伤尚未痊愈,需要卧床休息。”
独孤聿挣扎着坐起身来,“扶朕去凤栖宫。”
李德全见独孤聿执意要去,阻止不得,只好叫来软轿,将独孤聿抬起了凤栖宫。
七彩守在楚怜玉身旁,看到独孤聿突然出现,颇为惊讶。
林傲冲七彩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七彩随他一起退出去。
七彩明白林傲的意思,却不愿离开。
七彩挡在楚怜玉身前,拦住了独孤聿。
她咬着下唇,一脸警惕,又带着几分迟疑。
独孤聿柔声问道:“七彩,玉儿到底怎样了?”
“主人,主人睡了一天一夜都没有醒。”
独孤聿回过头看向林傲,“可有宣御医?”
林傲摇了摇头,独孤聿叱道:“为何不宣御医?”
林傲面色不改,淡淡说道:“皇后娘娘和皇上一样,没有任何外伤,只怕宫里的御医也无济于事。”
独孤聿脸色大变,他本想走上前,却被七彩挡在了前面。
独孤聿尽量放低了语气,“七彩,让开。”
七彩双手挡在前面,“除非你答应七彩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倘若有一日主人想要离开皇宫,你不得阻拦,倘若主人不愿离开,你更不能将她赶走!”
七彩说这番话的时候,那表情,可神气了。
不知为何,七彩似乎笃定独孤聿会答应她的要求,她打心眼里知道关于独孤聿和楚怜玉一切过往。
独孤聿无奈的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这后宫没有人能赶她走,也没人能将她强制留下。”
其实,就算七彩不说,楚怜玉若要离开皇宫,独孤聿根本就阻止不了。
七彩听到独孤聿的回答之后,这才让开。
独孤聿在床边坐了下来,林傲和李德全识趣的带着七彩退了出去。
独孤聿伸出纤长十指轻轻覆上楚怜玉那苍白的脸颊。
“玉儿,玉儿……”
独孤聿低声呢喃着,好似这一幕似曾相识。
此时安静的楚怜玉,好似一个睡美人一样。
然而清醒的她太过冷漠。
独孤聿握住楚怜玉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他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充满了深情的爱意。
“玉儿,为什么我们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然而昏睡的楚怜玉并没有回答。
独孤聿就这么静静的陪着楚怜玉待了一个时辰。
&bp;&bp;&bp;&bp;夜,渐渐深沉。
娇娘回到了养心殿,派人来请独孤聿回去。
李德全道:“皇上若是不愿意去,大可留在凤栖宫。”
独孤聿伸出右手打断了李德全的话,“不,摆驾养心殿。”
“这……”李德全欲言又止,奈何独孤聿执意如此,他只能遵守。
七彩不理解独孤聿为何突然要离开,正想说什么,却被林傲打断。
林傲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七彩不要说话,并在七彩耳边低声说道:“皇上有皇上的思量,有些事情,必须解决。你只要照顾好皇后娘娘即可,若是有什么需要,可派人到养心殿来告诉皇上。”
七彩眨巴眨巴了眸子,似懂非懂,人间的这些是是非非,尤其是深宫里的这些尔虞我诈,她怕是永远也想不明白。
在回养心殿的路上,独孤聿问向林傲道:“是你救了朕?”
林傲一脸惶恐,“保护皇上乃是属下分内之事。”
独孤聿一脸凝思,“告诉朕,那日发生了些什么?”
林傲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独孤聿突然举起手,“落轿!”
在李德全的搀扶之下,独孤聿下了软轿,和林傲走到最近的一个亭子里坐了下来,而李德全则负责守在附近,不许任何人靠近,以防隔墙有耳。
夜风时而拂过,独孤聿咳咳了两声,“那日朕晕倒后,发生了些什么?”
林傲不由得扫视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方才说道:“那日属下赶到时皇上晕倒在地上,嘴角还有未干的血。”
独孤聿道:“那皇后呢?”
“皇后,属下到达的时候皇后不在现场,已被心儿姑娘和七彩救走。”
独孤聿到没有继续质问,因为这的确是七彩和囚身心的作风。
“那日朕在意识弥留之际仿佛听到了南将军的声音,不知你赶到现场时他可在场?”
“在!”
林傲毫不迟疑的回道。
独孤聿脸色更加端重了几分,“他可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林傲颇为惊讶,似乎没想到独孤聿还记得南疆对他动手的事情。
“属下赶到时南将军的手上拿着一把刀,正挥向,挥向……”
林傲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已心照不宣。
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次你立下大功,朕会找适当的时机赏赐与你。”
“属下不求赏赐,只要能一直保护皇上已是属下最大的心愿!”
林傲双脚一弯,已跪在了地上。他双手举在额头高的地方,显得十分恭敬。
独孤聿连忙将他扶起,“你既是我的人,就不必行此大礼。”
独孤聿对人一向和善,对林傲更是如此。
在扶起林傲的瞬间,独孤聿脑子里划过林剑的脸。
那个从小陪在他身边的林剑,他推心置腹的朋友。
可最后,他最相信的人不过是独孤冲安排在他身边的监视他的人而已。
就算独孤冲对他没有恶意,但对独孤聿来说,监视就是监视,无论出发点是好是坏,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独孤聿恍然的目光让林傲有些惶恐,他不明所以的垂下了头。
&bp;&bp;&bp;&bp;回到养心殿时已是二更,娇娘依旧是一袭娇艳的红衣。
她红唇似烈焰,娇艳欲滴。
独孤聿挣开了李德全的搀扶,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床榻上坐下。
娇娘扭着屁股妖娆的走了过来,顺势就坐在了独孤聿的大腿上。
独孤聿反应敏捷,身子一侧,娇娘落空。
独孤聿冷声问道:“你为何要跟去?”
娇娘一脸娇羞,装出无辜的模样,“臣妾不知皇上所言何意?”
娇娘本想趴在独孤聿的胸膛上,谁知突然被独孤聿掐住了脖子。
“朕问你,你为何要去跟南疆汇合?”
娇娘似乎也没想到一向温柔的独孤聿,竟会如此粗鲁。
她娇嗔道:“皇上,你弄疼我了。”
独孤聿的声音顿时又冷了几分,“你若是再不回答,朕就不止是弄疼你,而是要了你的命!”
娇娘被独孤聿突然的气势镇住了。
她脸色一变,柔声说道:“皇上,南疆乃是臣妾的爹爹,臣妾进宫多日,难得回次南府,不知有何不妥?”
独孤聿掐着娇娘的手再次用力了几分,“娇娘,不要跟朕玩捉迷藏,朕没那耐心。”
娇娘也明白了此时的独孤聿已不是前些日子的独孤聿,撒娇也无用处。
娇娘直了直身子,“皇上,你要臣妾陪你演戏,难道臣妾演得不好吗?”
独孤聿脸色再次变了变,“朕没允许你出宫,更没让你去见南疆。”
娇娘一声娇俏的笑了,“皇上真是糊涂,臣妾既然已是淑妃,出宫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皇上不让臣妾见南疆,难道是怕什么?”
独孤聿掐着娇娘的脖子再次加大力度,“你信不信,只要朕微微一用力,随时能扭断你的脖子?”
独孤聿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在不停加大力气。
娇娘也终于意识到此刻的独孤聿,不敢再有玩心。
“皇上想知道什么?”
“五色花铃在哪里?”
娇娘目光闪烁,吞吞吐吐,“臣妾,臣妾也不知道。”
“可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臣妾,臣妾真的不知。”娇娘试图狡辩,独孤聿再次用力了几分。
威胁道:“你已濒临将死的边缘,难道这样,你还是不说?”
娇娘呼吸已有些困难,她脸色发白,痛苦的说道:“臣妾真的不知。”
“朕不信!”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搜查臣妾身上可有五色花铃即可。”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你是南疆送进宫里的,又是柳岸的人,柳岸是否已将五色花铃交给了你?”
独孤聿厉声喝道:“你若敢说半字谎言,朕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娇娘无助的说道:“皇上若是不信,娇娘不话可说,既然如此,皇上不妨现在就杀了我吧!只是皇上可知事事皆需三思,自古以来冲动皆是大忌!”
“你敢指责朕?”
“娇娘不敢,娇娘只是希望皇上莫要铸下大错,免得为日后徒增烦恼。”
娇娘的话再明显不过,独孤聿若是现在就杀了她,必定后悔。
她敢这么说,就证明娇娘知道些什么。
&bp;&bp;&bp;&bp;独孤聿缓缓松开手,娇娘得以喘息的机会,弯着腰坐到一旁,不停的呼吸新鲜空气。
独孤聿冷漠的从她身上扫过一眼,“淑妃擅自离宫,出言不逊,大逆不道,遂废去淑妃的封号,即刻打入冷宫!”
娇娘脸色大变,“皇上!”
独孤聿一声怒喝,“来人!”
守在外面的李德全和林傲纷纷进入殿里,听候命令。
独孤聿面不改色的说道:“将她押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她离开冷宫一步,若有违者,皆重惩之!”
娇娘狂妄的笑了,“独孤聿,你想过河拆桥?”
独孤聿冷冷一瞥,“你敢直呼朕的名讳,罪加一等!”
娇娘并不畏惧独孤聿将她打入冷宫,她嘲笑的只是独孤聿翻脸不认人。
“我帮你这么多,你一句话,就想让我老死在冷宫里?独孤聿,你好狠的心。”
“还愣着干什么?”独孤聿对李德全和林傲说道:“难道要朕亲自将她带去冷宫?”
林傲立马上前,试图架住娇娘的胳膊,却被娇娘傲气的挣开,“不劳烦你动手,我自己会走!”
娇娘站起身来,回过头冷冷的将独孤聿扫了一眼,“总有一日,你会亲自到冷宫请我出来。”
李德全一声喝道:“放肆!带走!”
独孤聿补充说道:“林傲,你亲自将她押送至冷宫,她有些功夫,切莫大意,让人好生看管好。若是让她从冷宫里逃了,朕唯你是问!”
娇娘冷笑道:“皇上大可放心,娇娘非但不会逃走,还会在冷宫随时恭迎圣驾!”
娇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独孤聿已明白,约莫只有娇娘才知道五色花铃的下落。
独孤聿突然叫住了林傲,“林傲,派其他侍卫将她押至冷宫,你且先留下。”
林傲恭敬的站在那里,“不知皇上有何事吩咐?”
独孤聿道:“你去醉仙楼接回皇后时可有见到柳岸?”
林傲点了点头,“柳岸已死。”
“你说他死了?”独孤聿颇为震惊的站起身来,“怎么死的?”
“柳岸死了,被雷劈中。”
“你确定他真的死了?”
“是!属下确定柳岸已死,心儿姑娘将他的尸体埋葬在城外的清河边上。”
独孤聿脸色凝重,自言自语的说道:“五色花铃不在柳岸身上,他会把五色花铃藏到哪里?”
林傲垂着头,“还有一事属下尚未禀告。”
“说!”
“风云唤此时正被关押在天牢,听候皇上处置。”
独孤聿细细思量了一番,“风云唤受了重伤,他没有得到五色花铃,柳岸已死,更没了五色花铃的消息。”
他眸子一亮,看向林傲问道:“风云唤的伤势怎么样?”
林傲道:“属下已派人为他医治过,伤势严重,但不伤及性命。”
独孤聿点了点头,“很好,朕要他活着,却不想他活得太过舒坦。风云唤的实力不可小觑,让天牢的人小心看守,切莫让他逃了。”
“是!”
“还有,风云唤深谙奇门异术,一闪铁门,根本就关不住他!”
&bp;&bp;&bp;&bp;林傲眉头一低,“皇上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限制他任何可能有的举动,否则天牢里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将风云唤关在天牢有些不妥,毕竟独孤聿亲眼见识过风云唤的功夫。
一旦风云唤恢复了功力,那天牢根本就关他不住。
林傲虽然也知道风云唤厉害,但并没有独孤聿那般忧心忡忡。
“属下会看住风云唤!”林傲并不敢打包票,但会尽力而为。
楚怜玉醒来的时候可乐坏了七彩,然而此时的楚怜玉似乎有些不同。
她看七彩时的目光充满了防备陌生与质疑。
七彩拉着楚怜玉的胳膊跳着跳着就停了下来,“主人,你为何这般看着我?难道是七彩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七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楚怜玉眸子里的血色渐渐全部消退,她低声说道:“七彩?”
“嗯嗯!”七彩不停的点了点头,“主人,你睡了好久。七彩可担心你了。”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我又晕过去了?”
“主人,你怎么了?”
楚怜玉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对了,柳岸,柳岸呢?五色花铃在哪?”
七彩柳眉一低,“柳公子他死了。”
“死了?”楚怜玉震惊的瞪大了眸子,脑子突然闪现出柳岸被雷劈中的画面,尽管她想救他,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楚怜玉魂不守舍的愣了好一会,“心儿呢?她在哪?”
“娘娘,你终于醒了。”两天没有出现的囚身心,突然走了进来,七彩错愕道:“心儿姐姐,你回来了?”
楚怜玉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道:“难道心儿也是刚刚回来?”
楚怜玉将屋子扫望了一番,此时的她正在栖凤宫里。
楚怜玉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脸歉意,“心儿,对不起。”
囚身心面无表情,十分冷漠,“娘娘无需跟我说对不起。”
楚怜玉试图解释,“是我……”没能救得了他几个字尚未出口,就被囚身心冷冷打断,“柳岸自作自受,他的死,怨不得别人。”
囚身心的冷漠让楚怜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然而她没有杀柳岸,问心无愧。
“心儿,我知道,你和他关系非同一般,你们情同手足,可是,他已经死了,希望你,可以活得……”
“他死了,可我还活着。”囚身心再次打断了楚怜玉的话,“娘娘不必担心,我不会轻易寻死,就算不是为了他,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七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咬着下唇傻愣愣的站在这里,一言不发。
楚怜玉叹了叹气又道:“心儿,柳岸可有将五色花铃交给你?”
囚身心脸色微变,她的手下意识的紧握,然而就笑了,“娘娘这是在怀疑心儿?”
囚身心的声音充满了反问和质疑,倒是让楚怜玉有些措手不及。
楚怜玉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五色花铃的下落。”
&bp;&bp;&bp;&bp;囚身心笑了笑,“对于娘娘来说,找到五色花铃,找到五花仙子,进入无妄之境救出无痕公子便是你此时最大,最要紧的事。可今日心儿斗胆问娘娘一个问题。”
囚身心的话有些咄咄逼人,但转念想到柳岸的死势必对她打击很大,囚身心天生性子烈,只怕并不愿意听到过多安慰的话。
楚怜玉在心中思量了一番,浅笑道:“心儿有话直说即可。”
囚身心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的问道:“心儿斗胆问娘娘,在娘娘心中,究竟是无痕公子重要还是皇上重要?”
楚怜玉顿时就迟疑了。
而在栖凤宫门口,独孤聿本想推门的手顿时就愣在半空。
李德全本想帮他把门打开,却被独孤聿阻止。
独孤聿收回了原本迈出的步子,站在原地,因为他也想知道楚怜玉心中的答案。
七彩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是比楚怜玉还要为难的表情。
她纠结的两只手紧张的握成可爱的拳头,一脸深思,“怎么选?这个要怎么选啊?仙尊喜欢主人,主人喜欢皇上。啊啊啊,好难选。”
七彩终于忍不住对囚身心说道:“心儿姐姐,可不可以不要问主人这么难选的问题呀?主人谁都不想伤害。主人她,她只是,只是……”
七彩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词语形容,这可真是急坏了她。
而囚身心呢,直接忽略了七彩的话,一脸严肃的等着楚怜玉的回答。
楚怜玉闭上眼,凝思了好一会。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这两个人就像她命里的劫数,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是帝王的冷傲。
长空无痕曾说过,她之所以会遇见独孤聿,以及后面发生的种种,皆因前世和独孤聿的孽缘。
楚怜玉也一心只想着拜托各种困境和麻烦,对于去留,好似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
这一次,楚怜玉疑惑了,迷茫了,甚至不知该何去何从。
前世烟雾缭绕,朦胧不可见。
而未来,更是举目望去,毫无半点痕迹可循。
楚怜玉反问道:“心儿,你希望我选谁?”
囚身心依旧冷声回道:“我希望你选出你在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最重要的?”楚怜玉笑了笑,“对于我来说,你,七彩,长空以及聿,都是我心中要保护的重要的人,就好像如果我问你,你爱你的娘亲多一些还是爱你的爹爹多一些,是同一个道理。”
楚怜玉的话竟让囚身心无以反驳,她垂头凝思,想了好一会,淡漠的说道:“娘娘无需把这两种人一概而论。”
“有何不可?”
楚怜玉继续说道:“都是我们爱的人,且是我们想要保护的人。”
“但却是两种不同的感情,爹娘至于我,是亲情,而皇上和无痕公子至于娘娘,却是爱。男女之爱,无关亲情,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楚怜玉想不出什么好答案,也无法像以前那般不假思索的回答出独孤聿的名字。
她笑了笑,“我若告诉你,我最爱的,乃是我自己,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bp;&bp;&bp;&bp;囚身心颇为震惊,似乎没想到楚怜玉会这么回答,但她打心眼里佩服楚怜玉,能想出这样的答案。
囚身心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冰冷着脸,“娘娘若是不想回答,大可不必回答,又何必拐弯抹角的兜着圈子。”
囚身心语气冷漠,甚至暗藏着几分嘲讽之意。
楚怜玉已清楚的知道,柳岸的死,已让囚身心对她心存芥蒂。
但柳岸并非她所杀,她问心无愧。对于这件事情,楚怜玉有必要解释清楚,她不想失去囚身心这个值得让她信任的人。
“心儿,不管你怎么想,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柳岸并非我所杀。”
“那南翩翩呢?”
楚怜玉身子一震,眸子里满是震惊之色,囚身心理直气壮的笑了笑,“难道南翩翩也不是你杀的?”
面对囚身心的质问,楚怜玉深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终究是看轻了柳岸在囚身心心目中的地位。
只怕此时的囚身心,已将她视作仇敌,但念在往日情分,也陷入了内心的纠结之中。
楚怜玉慎重凝思了一番,“心儿,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楚怜玉并不希望一味的给囚身心灌输她是怎样怎样的一个人,她更希望囚身心能从心里真正的认识她。
囚身心抬起头,与楚怜玉对视着,在她的眼里再也找不到以前的感觉。
楚怜玉有了浓重的危机感。
“心儿,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想说,我没有杀柳岸,至于南翩翩,我虽然想过杀了她为雪儿和辰……”
楚怜玉及时打住了,重新说道:“我虽然想杀了她为雪儿报仇,然而只是想,并没曾真的想过要这么做。你若不信,我也无力辩驳。你若信我,也无需我多说什么。只是你我相处并非一朝一日,我相信你对我的了解。”
囚身心似乎有些动容,她动摇了,然而柳岸的死就是一道跨不过的坎。
“娘娘,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心儿先告退了。”
楚怜玉不愿意逼囚身心,囚身心需要时间接受柳岸的死,所以楚怜玉决定给她时间。
只是楚怜玉心中担忧的是长空无痕,也不知他现在状况如何?
七彩和楚怜玉有同样的担忧,眼神相撞时,心灵相通。
楚怜玉柔声说道:“好,你也早些休息。”
囚身心打开门的瞬间,独孤聿就站在那里,他一袭月牙色长袍,屋子里的烛火映衬着他的剑眉星目更添神采,漆黑的夜色作为陪衬,美得仿若一张画。
囚身心慌张的垂下头,“心儿参见皇上!”
独孤聿连连说道:“心儿不必多礼!”
说罢,囚身心主动告退。
独孤聿缓缓走进屋子,七彩也趔趔趄趄的退了出去。
独孤聿有些不自在的挪步至床前,许久方才开口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楚怜玉没想到独孤聿会这么客气,一时之间,颇有些不适应。
“臣妾无碍,皇上这么晚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独孤聿在床上坐了下来,他的伤没好,还需要多加休息。
&bp;&bp;&bp;&bp;独孤聿的手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了敲,“朕来,只是为了看看你的伤势。”
“多谢皇上关心。”楚怜玉面色无波无澜,极为淡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说。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楚怜玉突然问道:“你……”
谁知独孤聿也同时问道:“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住。
楚怜玉道:“你先说吧。”
独孤聿笑了笑,“不,你先说。”
两人又僵持了好一会,竟忍不住都笑了。
这一次,楚怜玉的笑十分舒心,她已有许久没有这么笑过,又或许是许久,都不曾对独孤聿如此坦诚相见。
楚怜玉的笑如三月的桃花,醉人心脾,只一眼,便叫人陶醉不已。
独孤聿看得有些痴了,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玉儿真美。”
楚怜玉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竟有了几分羞涩之意。
然而楚怜玉始终不曾忘记要救长空无痕,她犹豫了好一会,鼓足勇气问道:“你,你可有五色花铃的消息?”
独孤聿摇了摇头,“暂且没有,不过我已派人四处追查。”
“柳岸死了。”楚怜玉只是淡淡的说出柳岸已死这个事实,并没有过多的惋惜或是其他什么情绪。
“我知道。”
“五色花铃或许在他身上。”楚怜玉只是假设这种可能,然而她也不能确定。
独孤聿摇了摇头,“五色花铃不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派人搜查过他全身,没有找到五色花铃。”
楚怜玉沉默了,五色花铃不在柳岸身上,那会在哪里?
楚怜玉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柳岸要进入密道,然而她拦住了他,没让他进去。
这么说来,就算她没有直接杀了柳岸,柳岸的死,也有她一半的责任。
楚怜玉竟有些内疚了。
那日柳岸口口声声说五色花铃不在他的手上,那他会把五色花铃给了谁?
风云唤?
不可能,若是给了风云唤,风云唤就不会施法,柳岸也就不会死了。
可除了风云唤,那天在场之人还有南疆,对,就是南疆。
楚怜玉一个激动,从床上弹了起来,“我知道了,五色花铃,五色花铃在南疆手里。”
独孤聿剑眉一低,“你说五色花铃在南疆手里?”
楚怜玉将心中的想法一一陈述出来,“那****我走到密道的尽头是一片草地,而草地距离最近的就是南疆的府邸,柳岸南疆同时出现,他们早就等在了那里,是他们故意将我们引去。”
独孤聿并不是不相信楚怜玉所说,但他委实疑惑的是,倘若真是南疆和柳岸演的一场戏,柳岸又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
“玉儿,并不排斥你所说的那种可能,可柳岸为何要将自己的性命赔了进去?”
楚怜玉也疑惑了,柳岸将五色花铃给了南疆?他为何要给南疆?难道柳岸和南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怜玉眸子一转,看向独孤聿,质问道:“你为何要封娇娘为妃?”
独孤聿被楚怜玉这么一盯着,竟有些心虚。
&bp;&bp;&bp;&bp;娇娘是南疆送进宫里的,那时独孤聿和楚怜玉之间的关系有些僵硬,独孤聿本想借着娇娘封妃一事刺激刺激楚怜玉。
谁知楚怜玉在栖凤宫里闭门不出半个月有余,而独孤聿卖力的演出,都成了自娱自乐。
“娇娘是南疆主动送进宫里,南疆痛失爱女,想以此得以慰藉,朕岂能不如他所愿?”
“南疆只是一个大臣,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是啊,他只是一个大臣,可他的手上却掌握着苍国三分之一的兵权。”独孤聿的语气看似云淡风轻,然而其中的利害关系楚怜玉又何尝不知道?
一个皇帝若是没有实权,那就是一个傀儡。若是不能手握重兵,他就会被别人一直掐着脖子,一刻也放松不得。
楚怜玉叹了叹气,仰天说道:“长空,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你?”
这一刻,楚怜玉陷入了无比迷茫之中。
独孤聿鼓起莫大的勇气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
楚怜玉也没有反抗,许久,楚怜玉突然说道:“聿,陪我去看星星可好?”
独孤聿柔声道:“好!”
于是独孤聿和楚怜玉来到了皇宫的观星台上,两人坐在石阶之上,挤在一起,一阵晚风拂过,两人都情不自禁的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独孤聿看着楚怜玉有些发愣,而楚怜玉却看着夜空发呆。
天上繁星点点,星罗棋布,微弱的星光映照着漆黑的夜空,如一盏点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孔明灯。
楚怜玉双手撑着下颌,认真的神情,发亮的眸光,好似会说话的眼睛。
她眨了眨,独孤聿的心也跟着楚怜玉眨眼的瞬间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楚怜玉情不自禁的看向独孤聿一眼,却与独孤聿目光相撞,那一刻,楚怜玉的心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
楚怜玉慌张的别过头,不敢再与独孤聿对视。
独孤聿却掰正了楚怜玉的身子,勾起楚怜玉的下颌,迫使楚怜玉与他对视。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如秋日下潋滟的湖光,荡漾着满湖的秋波。
楚怜玉看着看着,有刹那的失神。心跳再次加速,就连呼吸都不由得减慢了速度。
看到楚怜玉这样的反应,独孤聿只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距离他近在咫尺,他刚硬的轮廓,深邃的眸子,性感的薄唇,一点点靠近。
楚怜玉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眸子连转也没有转动一下。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靠近,缓缓吻在了她的唇边,楚怜玉只觉得脑子里一晃,整个人都没了思考。
直到独孤聿开始攻城夺地,楚怜玉一个机灵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独孤聿,迅速站了起来。
楚怜玉走到栏杆边上,背对着独孤聿,两只手因紧张而交握在一起。
独孤聿缓缓起身,挪步至楚怜玉身侧,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淡月胧明,好梦频惊。周公梦蝶,殊不知蝶一触即飞。蝶飞而梦醒。”
独孤聿牵强一笑,嘴角勾起无限的苦涩之意。他的余光看向楚怜玉,然而楚怜玉却别过头,根本就不曾看他。
&bp;&bp;&bp;&bp;独孤聿更是无限感伤的笑了笑,“玉儿,或许我知道五色花铃在哪里。”
娇娘一口肯定独孤聿会亲自去冷宫求她出来,定然是有什么王牌在手。
而如今令独孤聿和楚怜玉都焦头烂额的莫过于五色花铃。
“真的?它在哪?”楚怜玉眸子里绽放着别样的光彩,好似看到了光和希望。
那一刻,独孤聿的心里说不出是喜悦还是苦涩,只是心中莫名的紧了紧。
“柳岸或许把五色花铃交给了娇娘。”
楚怜玉一听,立马就要赶往养心殿。
独孤聿又道:“娇娘已被我打入了冷宫。”
楚怜玉止住了脚步,不解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独孤聿眸子一低,“她只是南疆送进来的一颗棋子,又或许同时也是柳岸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楚怜玉更是疑惑了,“既然你知道她只是一颗棋子,为何又要和她……”假装恩爱,楚怜玉没有说出口,而是别过了目光。
独孤聿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两人正要赶往冷宫的时候,林傲急匆匆赶来。
独孤聿问,“何事如此匆忙?”
林傲连忙行礼说道:“启禀皇上,风云唤逃了。”
“逃了?”独孤聿颇为震惊,“怎么逃的?”
独孤聿并不惊讶风云唤逃出了天牢,而是惊讶风云唤上受了重伤,为何会这么快恢复?
楚怜玉并不知道风云唤被关在天牢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风云唤?你抓了风云唤?”
林傲道:“那日风云唤受了重伤,属下便派人将他关进了天牢,谁知才两日的时间,竟叫他给逃了。”
林傲有愧于独孤聿,再次垂头说道:“此乃属下失职之过,请皇上责罚!”
楚怜玉连忙将林傲扶起,“这事怪不得你。风云唤会异术,天牢根本就困不住他。”
楚怜玉又对独孤聿说道:“风云唤虽然离开了天牢,但我却认为他还在皇宫里,想必他也正在寻找五色花铃的下落。”
独孤聿一听,眸子一转,立马前往冷宫。
李德全让人将娇娘带到了西南处最偏僻的一个冷宫里,那里残垣破壁,杂草丛生,老鼠横行。
独孤聿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当他们到达冷宫时,证实了他心中的不安。
娇娘被风云唤带走,没有半点痕迹可循。
林傲似乎不死心,还想在冷宫里仔细查探一番,楚怜玉道:“不必查了,你们查不到他的。”
想她为了找回七彩的肉身,也是花了巨大的功夫才让风云唤现身,最后依旧掉进了柳岸的陷阱里。
林傲道:“难道要就此罢休?”
独孤聿眸子一凛,“当然不会!来人,派人封锁出宫的道路,凡事抓到风云和和娇娘皆有重赏!”
楚怜玉道:“你这样是抓不到他的,他的功夫你也见过。”
独孤聿道:“我知道,可我绝不会放虎归山,坐以待毙。”
楚怜玉柳眉一低,“你若派人封锁皇宫,势必会造成巨大影响,若是没找到风云唤,反被人利用,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bp;&bp;&bp;&bp;独孤聿眸子一亮,笑看向楚怜玉,“那你有何好的法子?”
其实在独孤聿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不过他倒是想听听楚怜玉的主意。
谁知楚怜玉迅速摇了摇头,“我没有夜神魅和长空那样的本领,若想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也没有什么捷径。但五色花铃若是真在娇娘手中,风云唤就能通过五色花铃找到五花仙子。”
独孤聿眸子里也泛起一丝担忧,“倘若他们有了五花仙子的消息而我们却没有,那我们又如何才能达到无妄之境?”
楚怜玉震惊了,“我们?去无妄之境?”
独孤聿道:“自然是我们,我岂会让你一个人前去冒险?”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她并非是瞧不起独孤聿的功夫,只是长空无痕都不能从无妄之境脱困。
她对救长空无痕之事也没有半点把握。独孤聿空有一身不会飞的功夫,又如何能进得去?
“你笑什么?”独孤聿眸眼一低,“我知道,我不能像你一样上天遁地,但是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无妄之境。”
独孤聿又对林傲说道:“去请南将军入宫。”
林傲领命,正要离去,楚怜玉不解问道:“为何要让南疆入宫?”
独孤聿道:“娇娘是他名义上的女儿,女儿逃了,自然得找她的爹爹。”
独孤聿一脸胸有成竹,似乎有其他的目的,楚怜玉有些担忧,“你要借此时机夺他兵权?”
独孤聿嘴角一勾,“朕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行,此时不妥。”楚怜玉只觉得此事南疆一定有参与,那他定然想好了退路。
倘若独孤聿在此时夺权,而南疆早已准备好起兵的话,只会两败俱伤,苦了平民百姓。
“你若在此时要回兵权,南疆若是不肯怎么办?就算他名义上答应了,难免暗地里使坏。”
独孤聿和林傲都笑了,李德全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自古以来,士兵们受命于将军,乃是因为将军手上有兵符而已,只要让南疆交出兵符,就不怕他闹事。”
楚怜玉的担忧更重了几分,“南疆驰骋沙场多年,他考虑的绝不会比我们想的要少。他若是会轻易交出兵权,就不会趟这趟浑水。”
楚怜玉的话让独孤聿陷入了深思,他原本打算借着这次的事情让南疆交出兵符,可若是南疆在暗地里调兵,或是有其他什么动作,对他都十分不利。
况且,南疆行军打仗这么多年,难免培养了一些心腹。那些人若是誓死跟随他的话,只会将彼此的关系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独孤聿仔细思量了一番,决定放弃这次机会。
楚怜玉又道:“虽然皇上不能在这次收回兵权,却可以借此时机削减他的官位。就算头衔不变,也可将兵力分散,或是交到皇上的亲信手上。”
独孤聿眸子一亮,对楚怜玉的话十分赞同。
然而就这么轻易放过南疆,独孤聿心中终有不甘。
而楚怜玉不甘的却是手里的五色花铃被柳岸骗去,如今又没了下落。
对长空无痕的内疚,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bp;&bp;&bp;&bp;回到栖凤宫后,七彩在门口踟蹰不前。
楚怜玉疑惑道:“七彩,你为何不进来?”
七彩摸了摸脑袋,支吾道:“主人,五色花铃在,在心儿姐姐身上。”
楚怜玉原本正在喝茶,一口喷了出来,茶杯一放,“此话当真?”
七彩点了点头,“可是心儿姐姐为何不愿意将五色花铃交给主人?七彩有些想不明白。”
楚怜玉走到七彩身边,拉着七彩的手很认真的问道:“七彩,你怎么知道五色花铃在心儿手上?”
七彩眸子一转,“七彩就是知道,因为七彩,七彩认识五色花铃。”
“你的意思是心儿将五色花铃携带在身上?”
“嗯嗯不是……”七彩连连摇头,“心儿姐姐把五色花铃藏起来了。”
“那你知道她把五色花铃藏在哪了么?”
七彩点了点头,楚怜玉大喜,激动道:“在哪里?快告诉我。”
七彩挠了挠头,“在,在,在柳岸的墓里。”
“怎么会?”楚怜玉震惊道:“林傲说五色花铃不在柳岸身上。”
被七彩这么一说,五色花铃兜兜转转之后似乎又回到了柳岸身上。
“七彩,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楚怜玉并非是不相信七彩的话,而是此事事关重大,她必须反复确认。
七彩很郑重的点了点头,“七彩能感应到五色花铃,就像七彩能感应到主人在哪里一样。因为五色花铃本就是主人的,是七彩的玩伴。”
楚怜玉风风火火的冲出了房间,七彩追问道:“主人,你要去哪?”
“找五色花铃。”
“可你不知道柳岸被葬在哪里呀!”
“你不是知道吗?”
七彩深感无奈,颇有种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的感觉。
“主人,三更半夜的,我们,我们就不能明天出去吗?”
七彩嘟着嘴,煞是可爱,撒起娇来,更是萌翻了。
然而楚怜玉心中急切,丝毫不知道怜香惜玉,“不行。”
楚怜玉执意要去,七彩只好跟随。
然而楚怜玉和七彩刚离开栖凤宫,囚身心就紧紧跟在了身后。
在囚身心的脸上,有一种幽怨的表情,她的眸子里,有挣扎的痕迹。
囚身心的手握成了拳头,咯吱一声,娇娘一袭红衣突然出现在囚身心身后,她的手搭在囚身心的肩膀上。
囚身心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见身后之人是娇娘,又恢复了震惊。
“你怎么来了?”囚身心的声音很冷,是质问的语气。
娇娘一声媚笑,“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们心中各有所思,不曾注意到我罢了。”
而在娇娘之后,风云唤着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也走了过来,他看向囚身心时的目光依旧是往日看属下时的目光。
囚身心不屑的转过头,并不屑于和风云唤对视。
风云唤一声冷哼,“她们走了,你们还待在这里作甚?”
囚身心眸子斜视着风云唤,冷冷说道:“这是她们的底盘,她们走了,还可以回来,而你,却不属于这里。”
“你!”风云唤被激怒了。
&bp;&bp;&bp;&bp;娇娘连忙笑道:“你我三人相聚可不是为了内乱。与其把时间拿来斗气,倒还不如好好思考思考,怎样才能解开五色花铃里的秘密。”
囚身心有些气馁,“岸花了这么多时间都没有解开五色花铃的秘密,就连皇后她自己也不知道,我们又如何知晓?”
囚身心眸子一凛,她要阻止楚怜玉,她不容许楚怜玉去打扰柳岸的清净。
“你们何去何从,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屑插手。”囚身心冷冷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娇娘本想去追,被风云唤拉住了,“不必追了,追了也没用,五色花铃被她藏起来了。她是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娇娘一脸深思,“那我们要怎么做?”
对于囚身心,她的确没有风云唤了解。
风云唤眸子一斜,“怎么做?怎么做?”
他念念了几句,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挡我者死!”
娇娘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杀了她?”
娇娘眸子里原本是震惊之色,却突然变成了笑意,“好啊,我赞成。柳岸已死,她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娇娘在心中暗暗说道:“囚身心,柳岸死了,你就该去陪着他,才不枉他对你爱得真切!”
但娇娘转念又想到,就算风云唤得到了五色花铃,又真的能找到五花仙子吗?
对此娇娘表示深深的怀疑。
风云唤看出了娇娘心中所想,眸子一瞪,顿时闪过一股肃杀之气。
娇娘知道风云唤不好惹,俗话说得好,见势不对立马撤退。
“闲着也是无聊,倒不如去看场好戏。”
说罢,娇娘一袭红衣顿时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七彩凭借着淡淡的记忆带着楚怜玉来到了埋葬柳岸的湖边。
淡月胧明,月光清冷,洒在河面上,泛起波光粼粼。
柳岸的墓算不上一个墓,不过是一个土堆子,且没有立碑。
对此楚怜玉表示深深的疑惑,古人敬重鬼神,苍国尤为敬畏神灵。囚身心为何不给柳岸立碑?
晚风萧瑟,夹杂着几许寒意而来,气氛有些古怪。
七彩东张西望了一番,低声说道:“这便是柳岸的墓。主人,我们真的要挖开这些土吗?”
楚怜玉沉思了好一会,“七彩,这当真是柳岸的墓无疑?”
七彩点了点头,“七彩的确看到心儿姐姐将他葬于此地。”
楚怜玉蹲下身子掬起一捧土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心土,泥土味厚重。
七彩再次不确定的问道:“主人,若是被心儿姐姐知道了,她会不会很生气啊?”
突然,一只飞鸟从草丛里一飞而起,楚怜玉和七彩一惊,站起身来。
楚怜玉警惕道:“谁?”
七彩也察觉到仿佛似有人在,顿时高度警惕。
看到草丛里飞出一只鸟,七彩的心也放松了几分,浅笑道:“原来是只小鸟儿。”
然而楚怜玉依旧一脸凝重,她的眸子缓缓扫过四周,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动静,她也能立马察觉到。
看到楚怜玉如此警惕,七彩也不由得再次警惕起来。
&bp;&bp;&bp;&bp;七彩拉了拉楚怜玉的衣袖,低声说道:“主人,我们走吧。”
楚怜玉一脸坚决,“不行,没有找到五色花铃,就不能离开。”
七彩低声说道:“可我总觉得心儿姐姐就在这里。”
楚怜玉脸色已变,虽然她也曾考虑过是囚身心跟了来,然而内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告诉她不会是囚身心,不会是她。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轻拂的声音。
楚怜玉也淡定了下来,对七彩说道:“七彩,你想救长空吗?”
七彩使劲的点了点头头,“当然想啊。”
“那我们就必须找到五色花铃。”
七彩思考了一番,点点头,“恩!主人,我们一定会救出仙尊的!”
说罢,两人便一起动手开始挖土,或许是新墓,泥土松软,挖起来并不是很费劲。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已渐渐看到棺木。
楚怜玉和七彩相视一笑,顿时就更加卖力。
而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枝叶茂盛,挡住了那一袭黑衣。
囚身心抓着树干的手十分用力,以至于她的指甲被树皮咯出了血。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没什么反应。好似那点疼,算不上疼。
囚身心的目光很复杂,淡淡的忧伤里又夹杂着几许幽怨的恨意。
她在纠结,在挣扎。
她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直到娇娘突然出现,囚身心被吓得不轻,正要说话,树枝‘吱呀’一声,两人脸色顿变。
由于两人同时站在一根并不粗壮的树枝上,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囚身心脸色微变,纵身一跃,藏身在草丛里。
而树枝的声音再次引起楚怜玉的注意。
楚怜玉放下手中的铲子,棺木已现出一半。
七彩正兴冲冲的要打开棺木,却见楚怜玉突然起身,疑惑道:“主人,你怎么了?”
楚怜玉定神细听,“有人。”
“有人?”七彩立马从坑里跳了出来。
“哪里有人?”
楚怜玉没有回答七彩的话,而是对着空气说道:“心儿,是你吗?如果是你的话,就出来吧?”
而不远处的草丛里,娇娘用胳膊怼了怼楚怜玉的胳膊,“她在叫你呢,你不出去吗?”
囚身心翻了一个白眼,并不想理会娇娘。
然而娇娘却突然站起身来,囚身心道:“你想干什么?”
娇娘笑了,“你不要出来,就在这等着看好戏吧。”
囚身心本想阻止娇娘,但又不想跟楚怜玉见面,便没有现身。
娇娘一袭红衣,扭着妖娆的身姿向楚怜玉走去。
楚怜玉眸子半眯着,独孤聿将娇娘打入了冷宫,可娇娘却出现在这里,那么风云唤想必也在不远的地方。
楚怜玉忍不住四周打望了一番。
娇娘笑道:“你不用看了,风云唤没有同我一起。”
楚怜玉也勾起一抹笑意,“是吗?那你来这里作甚?”
娇娘朝着河边走了几步,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空气好啊,月光洒在河面,你看,就像一个会发光的玉盘子似的,多美啊!不仅如此,还有泥土的气息,花的芳香。闻闻都让人沉醉呢。”
&bp;&bp;&bp;&bp;娇娘一脸陶醉的样子,七彩沉不住气,怒道:“你,你不是好人。”
娇娘听到七彩的话不由得放声大笑,她侧过身,眸子里带着几分妩媚,“你说我不是好人?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是好人?还是我的脸上写了我是坏人四个字?”
七彩嘟着嘴道:“你欺负主人,欺负主人的都不是好人。”
娇娘眸子一斜,看向楚怜玉,笑意更深了,“楚怜玉,你可真是好福气啊,一只鸟儿都这么维护你。也难怪皇上对你如此上心。”
楚怜玉比较沉得住气,她淡淡说道:“你来这里不会就为了跟我们逗逗嘴吧?”
娇娘眉头一挑,“自然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同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五色花铃,所以我们更应该团结一心才是。”
七彩不高兴的说道:“谁要跟你团结一心啊?”
娇娘眉头一挑,“自然是你们。”
楚怜玉再次淡笑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你的路,我们走我们的路,还是不要有什么联系为好。”
娇娘一脸轻松,“是吗?难道你们就不担心若是没有我,你们就不能顺利得到五色花铃?”
七彩指着棺木说道:“能不能找到五色花铃并不取决于你,主人,不要跟她废话了,我们赶紧找五色花铃吧。”
楚怜玉也不愿和娇娘多说什么,就要去打开棺木。
囚身心突然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她冷着脸,眸光冰冷,好似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
“心儿……”楚怜玉和七彩都傻了眼。
七彩纠结了好一会,最后挪步到楚怜玉身旁。
囚身心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日谁若敢动这里,我囚身心与她势不两立!”
楚怜玉眉头一低,“心儿,我只想找到五色花铃。”
囚身心冷笑道:“我只想保留岸最后一点尊严。”
七彩一脸哀求道:“心儿姐姐,我们不会弄坏棺木的,我们只想找找五色花铃。没有别的意思。”
囚身心缓缓移过视线,和七彩对视那一秒,七彩顿时就被囚身心的目光吓怂了。
娇娘忍不住连连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戏。好戏啊!这三更半夜,荒郊野外,掘人坟墓之事也是你堂堂苍国皇后楚怜玉能干出来的好事。”
楚怜玉脸色已变。
娇娘继续说道:“你们说,若是此时多一些观众,岂不是更好?”
楚怜玉察觉到不妙,一回头,隐隐可见火光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从脚步声判断来者绝非一人,更不是几人,起码也有几十个人。
七彩也感觉到了,囚身心怒视着娇娘,“是你叫了人来?”
娇娘一脸无辜的笑了,“我哪能那么大能耐啊,是皇上派人来接我了。”
楚怜玉这才想起,独孤聿的确下令抓捕娇娘和风云唤。
然而这些官兵来得太过突然,三更半夜追来河边更不正常。
若是没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他们绝不可能找到这里。
但楚怜玉疑惑的是,倘若报信的人是娇娘,她为何要这么做?
&bp;&bp;&bp;&bp;娇娘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被官兵抓住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楚怜玉不由得将娇娘打量了一番,她一袭红裙,看起来没有丝毫冷宫女人该有的狼狈,反而显得更加精神和妖媚了几分。
“你这么想进宫的话,为何又要逃呢?”
娇娘笑了笑,“我那不叫逃,不过是皇宫里闷得慌,出来散散步罢了。”
而在这时,官兵已渐渐走来,将她们团团包围。
赶来的这些官兵,带头的竟然是林傲,这倒是出乎了楚怜玉的意料,
林傲见到楚怜玉自然也是万分吃惊,连忙跪下行礼,“属下林傲参见皇后娘娘!”
身后的侍卫也随着林傲纷纷跪了下去。
原本气势汹汹的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官兵的手上都拿着火把,将河面映照得亮晃晃的,寂静的夜也变得热闹起来。
娇娘更是控制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再多的珠宝也比不上一个皇后的头衔啊,楚怜玉,你狼狈了十几年,能有今日这等风光,也算是你前世积德了。”
楚怜玉也顾不上娇娘的冷嘲热讽,直接对林傲说道:“打开棺木。”
林傲道:“属下还有一事。”
楚怜玉问,“何事?”
林傲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将她拿下!”
他怒指着娇娘,目光如炬,不拿下娇娘决不罢休。
娇娘一声娇嗔,“为何就不能先打开这棺木呢?我也十分好奇五色花铃到底长什么样子呢?我就站在这里,你们这么多大男人,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林傲性格耿直,自然不会因为娇娘的话而改变主意,“拿下!”
娇娘既然赶来,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至中。楚怜玉举手说道:“等等,先将这棺木打开!”
楚怜玉既已下令,林傲自然也违反不得,只得按照楚怜玉的吩咐将棺木打开。
当林傲身后的官兵一点点走到棺木旁时,楚怜玉看到了囚身心眸子里怨怒的眸光。
犹如一把把尖锐无比的利刃一点点刺进楚怜玉的心里。
那一刻,楚怜玉有了放弃打开棺木的想法。
可她不能放弃救长空无痕的机会。
就在楚怜玉万分纠结的时候,七彩突然挺身而出,“不用了,棺木里什么都没有。”
众人皆惊,纷纷将目光聚集到七彩的身上。
娇娘一声娇笑,“你就这么不想找到五色花铃?”
“她比你更找到知道五色花铃。”楚怜玉反驳道。
娇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是吗?既然如此,那她为何要阻止这些官兵们打开棺木?”
楚怜玉十分留意囚身心的表情变化,当七彩说出那句话时,最惊讶的莫过于囚身心。
然而囚身心却一直装作无比淡定的模样,好似这一切争吵,都与她无关。
娇娘下意识的怼了一下囚身心,囚身心这才有了反应。
娇娘有意提高了道:“有人要开他的棺木,你和他,不是最好的朋友吗?难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你想我说什么?”囚身心的声音很冷,甚至带着几分绝情。
娇娘脸色微变,“说什么自然是你决定的,这都取决于他对你来说,算什么!”
&bp;&bp;&bp;&bp;囚身心的脸上有很细微的变化,然而并不明显。
她沉思了好一会,徐徐抬起头来,“打开棺木吧!”
七彩本来就是顾忌着囚身心的心情,而阻止打开棺木,如今囚身心亲口要求打开棺木,让众人都没有意料到。
楚怜玉没有阻止,亦不赞成,因为此时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让囚身心更加记恨而已。
与其如此,倒不如保持沉默。
林傲对身后的官兵一挥手,那些官兵就走了过去。
四个人一起用力打开了棺木,然而再次令众人咋舌。
棺木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有。
官兵们面面相觑,林傲走过去一看,顿时傻了眼。
看到官兵和林傲的脸色都很奇怪,楚怜玉和七彩不由得也走近一看,顿时有种被人欺骗的感觉。
娇娘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囚身心直视着她,冷声问道:“你笑什么?”
娇娘止住了笑声,“自然是笑我想笑之事。”
楚怜玉不得不开口问道:“这一切是你在暗中捣鬼?”
楚怜玉以一种逼问的眼神看着娇娘,娇娘眸子一抬,转过身,“柳岸虽然跟我也算是老熟人了,可这并不代表着我就必须给他收尸啊。”
娇娘眉头一挑,又道:“再说,你们这些自诩是他朋友的人,此时没有看到他的尸体岂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你们这一个个的愁苦着脸是希望他死么?”
七彩不服气的说道:“明明是你,你……”
“我怎么了?我是拿了你的,还是吃了你的?”
面对娇娘的反驳,七彩急得说不出话来。
楚怜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娇娘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更让楚怜玉头疼的是囚身心。
柳岸的死已让囚身心和她生分了不少,若是娇娘在从中挑拨的话,只怕她和囚身心,就再也不回去了。
林傲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将她拿下,关入天牢!”
话音刚落,身后的侍卫纷纷走上前要将娇娘拿下。
囚身心突然挡在娇娘身前,阻止道:“等等!”
林傲有些为难,“心儿姑娘,此事乃是皇上的旨意。皇上下令将她捉拿归案!”
言外之意就是让囚身心莫要插手此事。
然而囚身心也是一个性子十分倔强之人,哪里肯听林傲的劝阻。
“那林统领就将我一起拿下吧!”
囚身心摆明了一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样子。
娇娘暗暗娇笑,却也十分聪明的不在此刻多说什么。
一时之间,林傲也无法抉择,毕竟囚身心是楚怜玉的人,而楚怜玉又是皇后,就算他要将囚身心一并带走也许征得楚怜玉的同意。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楚怜玉身上,有征询意见的,有着急不安的,也有漠不关心和看好戏的。
楚怜玉也纠结了好一会,倘若她将囚身心拦下,势必也要留下娇娘。那就是摆明了违抗独孤聿的旨意。
可她若让林傲带走了囚身心,娇娘再给囚身心洗洗脑,那她和囚身心之间的缘分也将就此走到尽头。
&bp;&bp;&bp;&bp;楚怜玉纠结了,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她敢抗旨不尊,但却不愿意失去囚身心这个同生共死的朋友。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目视着林傲,以皇后的身份,皇后的霸气说道:“心儿是我的人,你若是要将她带走,岂不是也要将我带走?”
林傲垂下头,“属下不敢!”
林傲对独孤聿一片忠心,楚怜玉自然也不愿意为难他,淡淡说道:“林统领且先带人回去吧,皇上那里我自会跟他解释清楚。”
林傲垂着头,恭敬回道:“是!”
他对着身后的官兵再次一挥手,“走!”
娇娘连连鼓掌说道:“真是一出好戏,霸气,过瘾。”
楚怜玉眸子一转,看向娇娘,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囚身心。
囚身心表情十分冷漠,又夹带着几分让人颇为疑惑的复杂情绪。
楚怜玉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娇娘眸子一斜,“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楚怜玉并不生气,继续问道:“你知道柳岸的下落,他还活着?”
囚身心脸色微变,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娇娘。
三道目光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娇娘倒也不觉得不自在,而是一脸轻松的笑了笑。
“我连柳岸的身体都不曾看到,他现在如何,是生是死,我又岂能知道?再说了,皇上将我打入冷宫,就算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
娇娘眸子一瞥,看向囚身心,“反倒是你,柳岸乃是你亲手埋葬,他是生是死,你岂不是更加清楚?”
囚身心脸色再次变了变,似乎也在努力回想埋葬柳岸期间是否有异常。
然而无论囚身心怎么回想,都只是让她更加疑惑罢了。
七彩挽着楚怜玉的手,忧心忡忡的问道:“主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楚怜玉并不打算要拿娇娘怎么办,她只想将囚身心带回宫里。
楚怜玉走向囚身心,柔声说道:“心儿,天色已晚,我们且先回宫,再做安排吧!”
囚身心有刹那的迟疑,娇娘在一旁娇声说道:“难道你就不想弄清楚柳岸的尸体去了哪里?难道你就不好奇柳岸是生是死?难道你要像她一样对柳岸不管不问?”
娇娘顿了顿又道:“她可以这么做,但是你不能,柳岸爱你如命,你就这么回报他?”
面对娇娘的咄咄逼人,囚身心再次动摇了。
七彩见状走过去挽住了囚身心的胳膊,一脸调皮的笑道:“心儿姐姐,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一起商量,虽然七彩笨头笨脑的,但是七彩会努力想办法的。”
看到可爱的七彩,信誓旦旦的说着可爱的话,囚身心忍不住浅笑道:“好!”
听到囚身心回答七彩顿时就乐了,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
娇娘意味深长的笑了,她不再挽留囚身心留下来,而是站在那里,目送着三人离去。
看到娇娘如此反应,楚怜玉总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只好行事更加谨慎。
而且囚身心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楚怜玉更加不安。
&bp;&bp;&bp;&bp;回宫约莫已是黎明,三人各自梳洗之后就在床上躺了下来。
三人各怀心事,没有半句交流。
七彩似乎真的累了,躺下之后不久就呼呼几声睡了过去。
楚怜玉和囚身心时而会对视一眼,因为楚怜玉的身份特殊,三人自然不能同床而睡,而是在不远处设置了一个小一点的床,七彩和囚身心都睡在小床上。
约莫十米远的距离楚怜玉和囚身心虽然对视,然而看得并不清楚。
囚身心似乎有意躲避楚怜玉,一个翻身,背对着她。
楚怜玉连连翻身,始终无法入睡,她必须和囚身心好好的谈一谈。
楚怜玉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到囚身心眼前说道:“心儿,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我们谈一谈吧。”
囚身心没有起床,也没有回过身,而是问道:“谈什么?”
楚怜玉心中凉了一半,“谈一谈,关于你我。”
“你我有什么好谈的?”囚身心的语气依旧冷淡,却翻了个身面对着楚怜玉。
当楚怜玉再次触及囚身心那冰冷的眸子时,脑子里想的那些话顿时又被塞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楚怜玉犹豫了好一会,才问出口,“五色花铃,可是在你那里?”
楚怜玉本以为囚身心会否认,或者是沉默,谁知囚身心想也没想就回答了,“没错,是在我这里。”
囚身心的语气冷傲,更没有要将五色花铃交给楚怜玉的意思。
当然,楚怜玉知道这一点,也不会明着抢。
“是他给你的?”
“是!”
“什么时候?”
“你和皇上离开之后。”
“他为什么要将五色花铃给你?”楚怜玉实在是费解,柳岸花了这么多功夫才得到五色花铃,可他竟然轻易的将五色花铃交给了囚身心。
这其中,定有缘由。
囚身心冷傲的坐了起来,动作僵硬,目光更是不曾看过楚怜玉一眼。
楚怜玉努力保持镇静,这样的囚身心,又让她如何能不痛心。
“他说你会出尔反尔要回五色花铃,所以要我保管一段时间。我也曾犹豫过,你是我的主子,他是我的恩人,无论是帮他还是帮你,在情谊上都说不过去。”
楚怜玉沉默了,她不该为难囚身心,可她又不能明知长空无痕被困无妄之境,却不去搭救。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沉思了好一会才说道:“柳岸要你做什么?”
囚身心眸子一扫,“他没要求我做任何事。”
“他将五色花铃交给你保管,最终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让你将五色花铃交给我吗?”楚怜玉抿嘴浅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她一直在猜想柳岸是为了不让五色花铃被别人夺走才交给囚身心保管,但现在仔细想想,一切都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囚身心颇为震惊,似乎没想到楚怜玉会猜到这些。
楚怜玉再次笑了,不管囚身心做出怎样的选择,她都不希望有一天她们兵戎相见。
囚身心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无所谓的笑了笑,“既然都被你猜出来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是,是你想的那样。”
&bp;&bp;&bp;&bp;“可那又如何?”囚身心反问,“现在你知道了,你是打算要硬抢吗?”
囚身心再次笑了笑,“不过就算你硬抢也无所谓,毕竟我不是你的对手。”
“心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以前我或许知道,可是现在,我不知道。”
楚怜玉颇为不解,“柳岸他在哪里?”
倘若柳岸早有计划,那他定然并非真死。
囚身心眸子一转,莫名有些愤怒,“你想知道他在哪?”
楚怜玉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事情必须得解决,否则只会让事情发展得一发不可收拾。
囚身心冷笑道:“你想去问他吗?”
楚怜玉沉默。囚身心的反应十分奇怪,一时之间,她也捉摸不透囚身心的意思。
楚怜玉没有说话,囚身心又道:“我不能帮你问他,因为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回答。你若真的想知道,就亲自去问他吧!”
楚怜玉还在疑惑,囚身心掏出了腰间的辟邪剑,递给楚怜玉。
楚怜玉疑惑道:“心儿,你这是要作甚?”
囚身心眸子带着几丝邪笑,“你不是想知道他在哪吗?只要把辟邪剑刺进你的心窝,你就能见到他了。这把辟邪剑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你可知这是风云唤十六年前为你打造的?”
“不,你不会知道,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只知道你的遭遇,你的不幸,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比你拥有更多的不信!”
囚身心就像疯了一样狂吼,“可是那又怎样?他们是平民,而你是公主,你天生注定与众不同,你出身高贵,所以你万人瞩目,你的命就比一般人值钱。”
囚身心讥讽道:“可在我眼里,你的命,抵不过岸的一根手指头!楚怜玉,我真后悔当初说过那些要保护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话!如果可以,我会诅咒你,永远都是世间最丑的那个女人,永远得不到男人的宠爱,所有爱你的以及你爱的人都会因你而死,你要一辈子活在痛苦与忏悔之中!”
囚身心字字句句,都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她对楚怜玉的恨意,早已超出了楚怜玉的意料。
囚身心的嘶吼声音惊醒了熟睡的七彩,七彩畏畏缩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楚怜玉身后不敢开口。
囚身心的话犹如无数支箭射在了楚怜玉的心口上。
以至于让楚怜玉有种窒息感,好似喘不过气,随时都会死翘翘了一样。
“心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
楚怜玉试图解释。
然而囚身心根本就不屑于听她的解释,囚身心高傲的仰起头,眸子里是绝不原谅的坚定。
囚身心扔掉了手中的辟邪剑,冷声道:“楚怜玉,从此以后,你我再无半点瓜葛。你是高高在上的苍国皇后,而我,与你再也没有半点关系。无论你是生是死,我是生是死,都不得插手!”
“心儿!”
囚身心潇洒的打开门,大步离去。
楚怜玉连忙追了出去,倘若她让囚身心离开了,那她和囚身心之间的误会,怕是再也解不开了。
&bp;&bp;&bp;&bp;况且囚身心的转变太过突然,楚怜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囚身心已飞速离去。
好似囚身心一直都在等一个爆发的机会,而现在,不过是心情得到了疏泄而已。
七彩彻底傻了眼,拽着楚怜玉的衣角问道:“主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楚怜玉忧伤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追到心儿,不能让她消失。否则我们就真的拿不到五色花铃了,柳岸这步棋险中求胜,他就不怕弄巧成拙?哎!”
楚怜玉一声叹息,是对柳岸此举的不明智感到捉急,同时更多的是为了囚身心的将来考虑。
囚身心能为了柳岸变成这样,足以证明柳岸在囚身心心目中的位置非同一般,就算是楚怜玉,也比不了。
那种感情不是亲情就是爱情。
然而囚身心看似外表冷酷,可谁没有一颗灼热的心呢?
楚怜玉快步追了出去。
此时天色刚亮,朦朦胧胧的,远方看得并不真切。
囚身心直接奔向了出宫的方向,楚怜玉一着急,就施了法将囚身心定在了原地。
当楚怜玉走到囚身心跟前的时候后悔不已,冲动是魔鬼,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她这一定,虽然是把囚身心定住了,可无疑是加深了她和囚身心之间的隔阂。
囚身心冷声笑道:“既然要动手,刚刚为何不动手,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看我出丑?还是为了显示你的功夫有多高,而我在你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
面对囚身心的冷嘲热讽,楚怜玉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柳岸可让你转达什么话给我?”
囚身心忍不住笑了,“倘若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我就会把五色花铃给毁了,那样他就不会死了!而你,永远也找不到无妄之境在哪里,救不出长空无痕,也无法和独孤聿在一起,一辈子活在深深的自责和内疚里!”
楚怜玉的心无疑是在滴血。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心儿,你真这么恨我?”
“恨!”囚身心毫不迟疑的回道。
楚怜玉身子一颤,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囚身心突然恨她?还是恨到了骨子里的恨意。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楚怜玉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带着几分苦笑。
囚身心一声冷哼,“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或许原因你知道,可你却不愿意承认罢了。”
楚怜玉解开了施的法,囚身心冷冷扫了她一眼,“倘若没事的话就莫要一直跟着我。”
楚怜玉本来不愿将彼此的关系搞成如今这样,但事到如今,她若退缩,无疑正中柳岸的下怀。
“将五色花铃给我。”
楚怜玉伸出手,囚身心看了看楚怜玉的手,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楚怜玉,你终于原形毕露了。”
楚怜玉柳眉一低,“什么意思?”
七彩在一旁看得着急,解释道:“心儿姐姐,主人不是你想的那样,主人她只是……”
“七彩,我们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七彩听罢,便垂下了头。
&bp;&bp;&bp;&bp;囚身心优雅的向前走了几步,楚怜玉本来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的,囚身心忽然又止住了脚步。
她从腰间掏出了五色花铃,往后一抛,扔在了楚怜玉身上。
七彩顿时眉开眼笑,“五色花铃,是五色花铃。”
楚怜玉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的确是五色花铃无疑。
她一抬头,正想说话,却发现囚身心已不知所踪。
七彩懵懂的四处张望了一番,“心儿姐姐,心儿姐姐……”
然而并没有等到任何回答,反而等到了独孤聿。
他面容有些憔悴,好似一夜未睡。
“玉儿,五色花铃,在哪里找到的?”
独孤聿颇为急切,拿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定是五色花铃无疑。
楚怜玉看了看远方,眸光不经意扫到身后的林傲身上,淡淡说道:“昨夜将娇娘放走的人是我,你莫要怪罪在林统领身上。”
如今找到了五色花铃,独孤聿根本就没心情去管娇娘的事情。他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找到五色花铃就好,娇娘不过一个逃犯,迟早会被抓到的。况且只要她不作恶,就算饶她一命也无不可。”
独孤聿又问,“如今我们找到了五色花铃,可要怎么才能找到五花仙子。”
独孤聿的语气十分激动,似乎比楚怜玉还迫不及待找到五花仙子蓝水儿。
楚怜玉尚有疑问,“皇上为何这么早就来了栖凤宫?”
独孤聿剑眉一挑,“朕担心你啊,所以一早过来看看,方能安心。”
七彩忍不住笑了,“多亏了心儿姐姐将五色花铃拿了出来,否则任我们将皇宫给翻一遍怕是也找不到。”
独孤聿眉头一低,“你说是五色花铃在心儿手上?”
“恩啊!心儿姐姐可真厉害,差点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七彩的语气天真无邪,并没有任何要指责囚身心的意思,可在独孤聿耳里,七彩的话却别有一番意味。
楚怜玉本想打断七彩的话,可七彩话已出口,挑起了独孤聿的兴趣。
楚怜玉为了转移视线,从独孤聿手里再次将五色花铃拿了过来,“现在该我来好好研究一番,这五色花铃我戴在身上也不是一时半刻,却也没发现有什么玄妙之处。”
而在这个时候,许久不曾入宫的独孤辰破天荒的来了,他睡眼惺忪,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看到楚怜玉手里的五色花铃时就跟看到了珍宝一样。
独孤聿问,“辰儿,你怎么来了?”
独孤聿揉了揉眼睛,“心儿姐姐说仙女姐姐许久不见我,甚是想念,所以让我进宫。”
这下换楚怜玉和七彩疑惑了。
囚身心让独孤辰进宫的目的是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七彩忍不住再次说道:“可是心儿姐姐刚刚离开,你就进了宫,莫非是心儿姐姐昨日通知你的?”
独孤辰摇了摇头,“自然不是,若是昨夜,我也不至于像此时这样困意来袭。”
楚怜玉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囚身心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达到王府,况且独孤辰进宫还需要些时间。
这中间,定有蹊跷。
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bp;&bp;&bp;&bp;楚怜玉沉思了好一会,眸子一亮,“辰儿,你确定去王府之人是心儿?”
独孤辰再次点了点头,“心儿姐姐照顾你这么久,我又怎会不认识呢?”
独孤辰的话里并没有什么破绽,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一个囚身心是假的。
那到底哪一个囚身心才是假的?
楚怜玉仔细回想了一番,她和囚身心的一言一行,确定是囚身心无疑,只剩下一种可能,去王府之人乃是有人故意假冒。
楚怜玉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的五色花铃,突然扔了出去。
独孤聿大惊,“玉儿,你!”
林傲见状,立马去将五色花铃拾起,正要转交给独孤聿时,楚怜玉再次拿起五色花铃,定睛细看。
“这五色花铃有异样。”
楚怜玉并不确认只是怀疑。
独孤聿问,“有何异样?”
楚怜玉抿嘴一笑,“或许我知道如何能解开五色花铃的秘密。”
楚怜玉正要去绝境,独孤聿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两个人化作一练白光,直窜天际。
独孤辰顿时就傻了眼,七彩也跳着问道:“主人,你要去哪?”
林傲更是惊魂未定,他虽然知道楚怜玉非同常人,却没想到能看到如此惊人一幕。
绝境,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
眼前是一片草地,浅草刚好没过脚踝的位置。
再次来到绝境独孤聿感慨万千,而楚怜玉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独孤聿下意识的握住了楚怜玉的手,楚怜玉回过头,独孤聿道:“你我对绝境都不熟悉,牵着手才不至于迷失。”
独孤聿的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眼神却十分真诚。
正在楚怜玉犹豫叫夜神魅名字的时候,忽然刮起一阵大风,独孤聿整个人都被大风刮了起来,脚不能着地。
而楚怜玉还能毅力在原地不动,死死拽着独孤聿的手不放。
楚怜玉知道是夜神魅在搞鬼,一声大吼,“夜神魅,你给我出来!”
夜神魅并没有现身,但却响起了他的声音,“楚怜玉,你以为我这绝境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楚怜玉腾出一只手,一掌挥去,大风止,独孤聿也终于能稳稳站在草地上。
夜神魅也随着大风停止而现身,他一袭黑衣,宽大无比。
楚怜玉拿出了五色花铃,问道:“你知道五色花铃的秘密吗?”
夜神魅一声轻笑,“当然知道。”
“可你却不愿意告诉我如何才能进入绝境。”楚怜玉冷声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已找到了法子。”
“是吗?那你今日前来,难道是为了跟我道别的吗?”
楚怜玉抿了抿下唇,她正在想法子让夜神魅说出关于五色花铃的秘密。
谁知夜神魅再次不屑的笑了,“你真想让我帮你?”
“我只想知道如何进入无妄之境。”
夜神魅眉头一挑,“让我帮你这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吧。”
“几日不见,你倒是聪明了不少。”夜神魅眸光一扫,看向了独孤聿,“只要你杀了他,我就帮你,不仅帮你找到五花仙子,还帮你进入无妄之境救出长空无痕。”
&bp;&bp;&bp;&bp;楚怜玉脸色已变,看向夜神魅的神色十分不自然。
“倘若我不答应……”她的声音有些低。
夜神魅邪魅一笑,“那我为何要答应你呢?”
独孤聿脸色微变,他看向夜神魅,不解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我性命?”
夜神魅眉头一挑,“正因为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何不能要你的性命?况且你是苍国皇帝,你的命,可比一般人的命值钱多了。”
楚怜玉不禁把独孤聿看了一眼,在楚怜玉眼里,此时的夜神魅无疑就像个疯子。
独孤聿看楚怜玉时却忽然笑了,“夜神魅,倘若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会救出长空无痕?”
夜神魅眸子一扫,“我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却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楚怜玉知道独孤聿想干什么,阻止道:“聿,不要犯傻,这不过是他的一个手段。”
独孤聿温文尔雅的笑了笑,似乎在楚怜玉的记忆里,独孤聿从来不曾这么笑过,这样的笑容,让独孤聿想起了长空无痕,那个温文尔雅,白衣素染,美得脱尘绝俗的男子。
就是那么一个男子,让她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逃过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对于长空无痕,是楚怜玉心中永远的亏欠。
可楚怜玉不能因为对长空无痕的亏欠,而让独孤聿搭上性命。
楚怜玉沉思了好一会,“夜神魅,其实你之所以这么说的目的不过是我为了试探我而已。倘若你真要杀,杀我就好了,只要你能救出长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夜神魅忽地右手挥了出去,一股巨大的掌风顿时就将独孤聿吸到了掌心。
夜神魅的手轻轻扭动,而独孤聿也因此变得更加难受。
楚怜玉急了,“放了他!”
夜神魅冷笑,“你若有本事,就打赢我,只要你赢了我,我不仅放了他,还会帮你救长空无痕。”
“此话当真?”虽然明知夜神魅的话不过就是激将法而已,但楚怜玉还是忍不住当真。
夜神魅一声邪笑,“自然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楚怜玉已一掌击出,然而夜神魅掐着独孤聿已没了影子。
楚怜玉慌了,大吼道:“夜神魅,你出来!”
“楚怜玉,想让我出来,也得凭你的真本事才行!”
夜神魅的声音颇有魔性,带着几分狂妄自大的笑意。
楚怜玉连连几掌挥出,夜神魅再次说道:“但你可要看清楚些,莫要没打到我,却伤了你的心上人。”
楚怜玉气急,又胡乱的乱挥了一通。然而夜神魅非但没有出现,笑声愈加猖狂。
楚怜玉急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神魅,你究竟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就想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本事。”
楚怜玉柳眉一紧,眸子里多了几分寒意,她双手运功,一掌呼出,巨大的掌风将夜神魅卷了出来。
夜神魅连连鼓掌,“不错,有几分能耐。值得我出手!”
说罢,夜神魅一掌打向独孤聿的胸口,独孤聿被打飞,顿时就吐出一口血来。
&bp;&bp;&bp;&bp;楚怜玉花容失色,正要跑去独孤聿身边,却被夜神魅一道掌风阻断。
楚怜玉无暇顾及独孤聿,只得和夜神魅过招。
夜神魅是一个凶险,狡诈无比的对手,楚怜玉半点也分心不得。
然而,就算楚怜玉能上天遁地,呼风唤雨,却也不是夜神魅的对手。不过几招,就已处于明显的下风。
夜神魅看起来轻松无比,而楚怜玉应对得愈加吃力。
终于,楚怜玉接不住夜神魅连连不断的攻击中了一掌。
楚怜玉捂着胸口,强忍住疼痛,倔强如她,又怎肯愿意在此时放弃。
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楚怜玉再次运功。
独孤聿看在眼里,焦急无比,“玉儿!”
看到楚怜玉那不舒服的倔强样子,夜神魅傲慢的笑了。
“楚怜玉,你可认输?”
“我不会输!不会!”楚怜玉身影一闪,身体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刹那间幻化出无数的幻影将夜神魅困住。
不只是独孤聿,就连夜神魅也震惊了。
“你怎么会幻影**?”夜神魅震惊了,甚至忘了这是一场事关生死的决斗。
而独孤聿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眸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此时的楚怜玉,就像只急红了眼的狮子,眸子里泛起了烈焰般的血丝。
夜神魅虽然震惊不已,但高傲如他,又怎可能轻易表现出来。
他一声冷笑,不屑道:“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小把戏,就能赢得了我?”
楚怜玉尚未动手,夜神魅身形一闪,已先出击。
“玉儿,小心!”
楚怜玉和夜神魅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而独孤聿在一旁更是坐立难安,心悬到了嗓子眼上。
他想帮楚怜玉,可这两人打得连影子都看不清楚,哪里是他能插手的。
独孤聿正要从地上爬起来,楚怜玉中了夜神魅一掌,摔在了他身旁。
“玉儿,你怎么样?”独孤聿一脸心疼的扶起楚怜玉,只恨不是夜神魅的对手,不然哪里会让一个女人出手?
独孤聿撑着受伤的身子站了起来,“夜神魅,和一个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和我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绽放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是那样的坚定,决不妥协。
他没有用比试,而是用的对决,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决。
他明知不是夜神魅的对手,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独孤聿回过头,对着楚怜玉温柔的笑了,笑容里竟是无限的宠溺之意。
夜神魅站在高处,睥睨的看着独孤聿,这样的神情,犹如俯视众生一样。
对于独孤聿这个苍国的皇帝来说,已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好在独孤聿能屈能伸,并不在乎这些。
夜神魅一声魅笑,“你想对决?就你?”
独孤聿面色不改,“就我!”
“难道你不怕死?”夜神魅眸子一斜,带着几分恐吓之意。
独孤聿不屑的笑了,反问道:“难道你怕?”
夜神魅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有趣,有趣!独孤聿,你可比以前有趣多了!”
&bp;&bp;&bp;&bp;独孤聿皮笑肉不笑,“夜神魅,你纠缠玉儿多时,也该有个了结了。”
夜神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如此气氛里,夜神魅竟然还笑得出来,楚怜玉忍不住为独孤聿打抱不平。
“夜神魅,你也不过是一个只会用武力威胁别人的小人而已!”
夜神魅眸子一斜,“我是小人?那你是什么呢?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独孤聿,可又挂念着长空无痕。那你岂不就是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楚怜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眸子一转,忽地想起了夜神魅的致命点仙儿。
楚怜玉抬起头,气势昂扬的说道:“我是不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那你呢?还是那个仙儿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夜神魅?”
“你有什么资格提仙儿?”夜神魅一声怒吼,犹如一只被惹怒的狮子,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咬人。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独孤聿对楚怜玉温柔的笑了笑,“玉儿……”
他对着楚怜玉摇了摇头,示意楚怜玉放轻松。
楚怜玉又道:“你费劲心思为了得到七心石,不就是为了救活仙儿吗?可仙儿若是看到此刻的你,你觉得,她会怎么想?倘若她知道了,是因为她你才变成这样,我想,她会更加自责吧!”
夜神魅脸色变得铁青,几乎是咬着牙关说道:“你若再敢多提一字半句关于仙儿,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
楚怜玉并不为夜神魅的威胁控制,“就算你杀了我们所有人你的仙儿也回不来!”
“你!”夜神魅突然出掌,楚怜玉似乎也早已准备,一把拉过独孤聿,纵身一跃躲开一掌。
楚怜玉重新燃起的打斗激情无疑是让夜神魅变得更加血性。
“既然你这么想死,就算我今日杀了你又何妨!”
夜神魅眸子里笼罩着深深的杀意,而独孤聿却有了畏惧之心。
独孤聿清楚的知道,倘若夜神魅真的动了杀意,那他和楚怜玉今日都躲不过此劫。
独孤聿本想阻止楚怜玉,当他看到楚怜玉眸子里渐渐弥漫的血色时,暗道大事不好。
楚怜玉已不是第一次红了眼,每次楚怜玉的眼睛里变得像是被一团火球围绕的时候,楚怜玉就会变得不再像是楚怜玉。
而是一个来自地狱里的修罗,一个手起刀落绝不会眨动眼睛的杀手。
这样的楚怜玉让独孤聿畏惧,不是害怕,而是深深的担忧和心疼。
独孤聿突然一把抱住了楚怜玉,他不愿楚怜玉继续变得走火入魔了一般,只能紧紧抱着她。
夜神魅怒意未消,厉声喝道:“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本尊就成全你们。今生你们玩得也差不多了,本尊不介意再等几十年,等到你们的下一世,本尊会亲手调教你们!让你们知道这是本尊的天下!”
楚怜玉大惊,吼道:“聿,放手!”
独孤聿没有放,“能这样抱着你死,我死也无憾!”
楚怜玉才不想死,她还有这么多事尚且没有完成,绝不会轻易赴死。
&bp;&bp;&bp;&bp;“聿,放手!快放手!”楚怜玉快要急疯了,可独孤聿非但没有放手,反倒将她抱得更紧。
眼看着夜神魅一掌打来,楚怜玉情急之下,用力挣脱了独孤聿的拥抱。
然而情势危急,楚怜玉也没有把握好力度,她这一震,愣是把独孤聿震得吐出一口血来。
“聿!”楚怜玉后悔不已,她并非真心要伤害独孤聿,只想不愿意就这么死在夜神魅手下。
但楚怜玉万万没想到的是,独孤聿之所以敢这么做,不过也是在赌,赌夜神魅会手下留情!
赌楚怜玉心里还有他。
可当楚怜玉推开他的那一刻,独孤聿的心中只剩下无止境的苦笑。
“玉儿,小心!”
夜神魅连连几掌挥出,而楚怜玉顾忌着独孤聿的伤势,并未注意到夜神魅并未罢手。
眼看着夜神魅那一掌就要落在楚怜玉身上,独孤聿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一个翻身将楚怜玉护在了怀里,实实在在的接下了夜神魅这一掌。
夜神魅这一掌用了七成的功力,若不是独孤聿有些功夫,还有深厚的内力,只怕早已命丧黄泉。
“聿……”眼看着独孤聿在眼前缓缓倒下,楚怜玉惊恐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相信。
她不信独孤聿会死,更没想到独孤聿会突然替她挨了这一掌。
夜神魅的行为已经十分严重的刺激到了楚怜玉,楚怜玉的眸子在刹那间变得血红,她手一扭,衣袖里滑出辟邪剑,微微用力一推,剑鞘落地。
“夜!神!魅!”
楚怜玉并没有多说什么,此时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夜神魅。
夜神魅冷声说道:“你以为恢复了仙身就是本尊的对手?即使你恢复了仙身,你依旧不是当年的桃花仙子,不过是空有一身功力罢了!”
楚怜玉就这么站在那里,一袭白衣,长发被风撩起狂乱飞舞。
而夜神魅一袭宽大的黑衣将他紧紧包裹着,只露出那妖艳绝美,魅惑苍生的脸蛋。
一个杀气重重,一个不可一世的笑着。
独孤聿用尽力气爬过来拉住了楚怜玉的手,几近于哀求的声音说道:“玉儿,不要,玉儿,不要……”
独孤聿深深的意识到,楚怜玉只要一运功大战,必定会先伤了自己。
他不希望看到楚怜玉受伤,如果可以选择,他愿意为楚怜玉而战。
然而此时的楚怜玉,已变得不像是楚怜玉。
她就那么站在哪里,仿佛听不懂任何话,也听到独孤聿的声音。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眼前的夜神魅,杀!杀!杀!
看到这样的楚怜玉,夜神魅的神情有片刻的动容。
这样的楚怜玉,足以让每个人寒颤,哪怕你帝王,哪怕你是世间的绝世高手,哪怕你高高在上。
只要被此时的楚怜玉瞪上一眼,都足以让你的内心萌发一种畏惧。
然而,夜神魅终究是高傲的,他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不安或是恐惧。
只是他已不再那么轻视楚怜玉,手已不自然的运功,准备着随时出击。
&bp;&bp;&bp;&bp;楚怜玉就那么站着,并没有动手,但眸子的烈焰之血并没有消散。
她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依稀可见手背上的青筋仿佛随时都会爆破。
独孤聿努力站起来,抱着楚怜玉的柳腰,贴着她的脸说道:“玉儿,我是聿,聿,你的聿,不要被仇恨迷失了心智,不要!”
独孤聿尽量放低了语气,那是一种宠溺里带着祈求的声音。
楚怜玉迟迟不出手,夜神魅却是怒意难消,一掌挥出,独孤聿本想帮楚怜玉挡的,却被楚怜玉推到了一旁。
“噗”的一声,楚怜玉吐出的血溅到了独孤聿的衣襟之上,而独孤聿的衣襟上还有他自己吐出的血。
楚怜玉缓缓倒下的那一刻,腰间的五色花铃掉了出来,落在了独孤聿的身上,一直滚落到独孤聿沾有他和楚怜玉的血的衣襟之上。
五色花铃顿时就定在了那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五色花铃一点点吸食独孤聿衣襟上的血,五色花铃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楚怜玉身子撑不住,再次吐出一口血倒在独孤聿身上,而她的血溅在五色花铃之上。
原本五色花铃只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犹如一道烈日的光辉,瞬间变得刺眼。
楚怜玉下意识的伸出手挡住了眼睛,而独孤聿则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夜神魅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五色花铃会因为独孤聿和楚怜玉的血发生变化。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三人都不曾想到过的。
五色花铃一点点悬浮在半空,还不停的摇动着,发出丁玲丁玲的清脆响声。
楚怜玉本想去拿住选在半空的五色花铃,可伤势太重,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落下。
独孤聿的身子也动了动,终究因为没了力气而放弃了挣扎。
看着五色花铃悬浮在半空丁玲丁玲的响着,夜神魅也不禁感叹,“这五色花铃不愧为世间最好的铃铛。声音清脆传神,丝毫不属于任何一种乐器,实乃天籁之音啊!”
而在这时,楚怜玉眸子里弥漫的血色已渐渐消散,逐渐恢复了理智。
夜神魅本想抓住五色花铃,可这五色花铃好似长了脚一样,忽地就躲闪开了。
夜神魅不服气,手刚刚抬起,五色花铃也飘到了远处。
渐渐地,五色花铃的光芒已不亚于烈日的刺眼,三人都忍不住伸手挡在了眼前,待光芒消散,三人抬头一看,五色花铃竟没了踪影。
楚怜玉大惊,“花铃呢?花铃!”
楚怜玉猛地爬了起来,脚下不稳,又跌了下去。
独孤聿连忙上前扶住楚怜玉,怜惜道:“玉儿,玉儿,冷静点!冷静点!”
楚怜玉又如何能冷静?
“五色花铃不见了,我找不到母妃,还怎么去救长空?我若救不出长空,这辈子又岂能心安?”
楚怜玉十分的自责,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五色花铃竟然会凭空消失。
独孤聿安慰道:“玉儿,五色花铃消失了怪不得你,你不要把事事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不要这样对自己,好吗?”
&bp;&bp;&bp;&bp;楚怜玉情绪十分激动,又哪里听得进去独孤聿的劝慰。
“不行,我要去找五色花铃,我要去找五色花铃!”
“玉儿!”
楚怜玉顿时就消失不见,留下独孤聿撕心裂肺的呐喊之声。
夜神魅恍然回过神来,眸子半眯着,暗暗说道:“难道五色花铃去找五花仙子了?”
夜神魅一挥袖,正要跟去,独孤聿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祈求道:“带我一起去!”
此时的独孤聿,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男人。
面对这样一个独孤聿,夜神魅眸子里更多了几分不屑。
夜神魅不愿带独孤聿走,独孤聿怎么都不肯放手。
夜神魅怒了,衣袖一挥,独孤聿摔在了一旁。夜神魅顿时就追了上去,将独孤聿一人留在了绝境。
那一刻,独孤聿的心不再是拔凉拔凉的,而是跌进了万丈深渊,经受着穿透灵魂的严寒。
他笑了,笑着笑着竟然流下了一滴泪。
“玉儿,我终究是输了你!”独孤聿一声怒吼,“啊……”
“碰碰碰”几声,独孤聿倒在了地上,忽地又弹起,吐出一口血来。
独孤聿脸色苍白如蜡,嘴角满是血迹,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明亮如初。
散发着星辰的璀璨,皓月的皎洁。仿佛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因他此时一抹淡淡的苦笑,而变得熠熠生辉。
那一刻,独孤聿的眼前浮现出的是第一次见到楚怜玉时,她被绑在高台之上,四周堆满了木柴,风云唤的人手上举着一个火把,等着随时将楚怜玉烧死在高台之上。
那时的楚怜玉,高傲里带着几分不舒服的劲,行事鲁莽丝毫不像是个公主该有的样子。
明明奇丑无比,人人叫打,她却是自信满满,嚣张跋扈,一副我开心就好,管你怎么想都无所谓的态度。
许是因为有趣,独孤聿竟有了将她带回苍国的念头。
独孤聿眼前浮现出和楚怜玉相处的点点滴滴,眸子闪过一朵桃花。
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她说她叫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而他竟然愚蠢到被她骗了过去。
现在想想,她嚣张,他高傲,她死皮赖脸,他又霸道冷漠。
一个要靠近时,另一个总是闪躲,当另一个想要努力向对方靠拢时,却再也不是当初的纯情。
独孤聿艰难的呼吸了一口气,鼻子里竟吸入桃花的芳馨。
他眨动了一下眼睛,仿佛看到了朵朵桃花翩然而落。
一张绝美无双的脸蛋赫然出现在眼前,她面如桃花,笑容更是比桃花还要美艳三分。
她眸子里的柔情胜过三月的春光,朱唇微启,更是让人怔怔的忘记了一切思考。
和煦的阳光穿透桃花间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犹如披上了一件薄如轻纱似的蝉衣。
冰肌玉骨,明眸皓齿,一颦一簇,都美到让人窒息。
更让独孤聿整个人僵硬的是她那一声‘聿’,轻柔的呼唤,夹杂着柔情眷眷,秋波涟涟,独孤聿整个人都酥了。
&bp;&bp;&bp;&bp;她向他伸出手,十指如玉,洁白通透,娇嫩无比。
她倾城倾国的容颜更是被那暖暖的笑意衬得更多了几分柔情和绝美。
独孤聿机械的伸出手,嘴角微微勾起,“玉儿……”
“聿……”
软玉在怀,她发间的清香,醉人心脾。
他抱着她的柳腰,下颌抵在她的肩上,在阳光下,在桃花间,美得似一幅泼墨的画。
那一刻,独孤聿的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那一刻,他仿若抛却了所有的烦恼和不快,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怀中的女子。
“玉儿,玉儿……”
怀中的女子微微回过头,浅浅一笑,醉了人间满地的芬芳,醉了一世的缠绵。
突然,“噗”的一声,独孤聿推开了怀中的女子,一把尖锐无比的利剑从他的后背穿透了前胸。
“聿,聿……”
那时的独孤聿已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的身子支撑不住,缓缓倒下。
然而独孤聿并非是倒在了地上,而是倒在了一个无底深渊,他只知道他在不停的坠落,一直没有着地。
他看到了,她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哭喊。
他看到她眼角的泪,她泪盈满眶的眸子,她低蹙的柳眉。
他还看到她正要跳下来时被一只手抓住。
那一刻,他失落又庆幸。
庆幸她没事,庆幸她还活着。
而对于他自己,他张开了双手,坦然的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闭上眼,已是一世的终结。
独孤聿身子忽地抽搐起来,眼前的一幕幕太过真实,恍若昨日发生的一样。
而他,似乎还能感觉到来自胸口的疼痛。
下意识的垂下头,他贴着胸口的手满是鲜血。
那一刻,独孤聿再次忍不住一声苦笑,是那么苍白无力又无奈。
“玉儿,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
他气若游丝,躺在地上没有了动弹的力气,“可你我的缘分却是浅如溪水,薄如蝉衣。”
独孤聿心口郁结,体内真气四处乱窜,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头顶的天空笼罩着一层薄光,他的眼前已渐渐模糊,独孤聿缓缓阖上了眸子,带着无止境的遗憾。
楚怜玉不知追到了什么地方,然而她没有追到五色花铃,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将独孤聿给弄丢了,连忙又折回了绝境。
当楚怜玉双脚落地,看到地上那一抹玄衣躺在恰好能没过脚踝的绿草上,她的心紧紧揪在了一起。
阳关洒在他的身上,仿若一层光环,而他的脸上,苍白如蜡,没有半点血色,好似一个活死人一般。
“聿,聿……”楚怜玉的声音有些颤抖,身体更是不受支配,脚下犹如千斤之重,一步也挪移不得。
地上的独孤聿没有任何反应,楚怜玉整个人就像被霜打了一样,傻在原地了许久之后,风一般的奔了过去。
楚怜玉将独孤聿的脑袋枕在腿上,不停的拍打着独孤聿的脸蛋,几近于祈求的声音说道:“聿,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然而枕在她腿上的独孤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bp;&bp;&bp;&bp;楚怜玉的心在滴血,她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聿,你不要不理我,你说话呀!”
楚怜玉手忙脚乱的给独孤聿把了把脉,身子一僵,独孤聿的手掉在了地上。
她好似被闪雷劈中,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木讷呆滞,没有半点反应。
楚怜玉不停念着独孤聿的名字,“聿,聿……”
许久许久,好似过了几个世纪,楚怜玉终于动了动。
她对着独孤聿笑了笑,那笑里的苦和痛只有她自己才能明了。
“聿,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楚怜玉抱住了独孤聿的身子,她脸上的泪从唇边滑落,只有无尽的苦涩之意。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就连笑也变得僵硬无比。
独孤聿曾经总是说,她是他的人,没有他的命令,她永远也不许离开苍国。
可如今,你为何要先走?
想着想着,楚怜玉再次忍不住泪如雨下,“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我不该弃你而去。对不起……”
然而楚怜玉清楚的知道,无论她说多少个对不起,独孤聿都回不来了。
楚怜玉本想带独孤聿回苍国,但突然灵光一闪,脑子里闪过仙池的景色,灵机一动,决定将独孤聿带去世外桃源。
仙池的水救得了七彩,对独孤聿一定也有帮助,至少楚怜玉是这么想的。
楚怜玉二话不说就带着独孤聿去了世外桃源,手脚利索的将独孤聿放入了仙池里。
她让独孤聿盘膝而坐,不停的向独孤聿输送内力。
她决不放弃任何可以救活独孤聿的希望。
直到一朵七彩祥云渐渐降落,一个身着一袭水蓝色罗裙的女子从彩云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面带笑意,眉如远黛,眸若一剪秋水,潋滟生波。
她肤白胜雪,朱唇微微勾起,一袭长发如瀑布般铺展开来。
她一袭水蓝色长裙,裙带翩翩,在风中摇曳。
女子的到来,好似让遍地的桃花都黯然失色。
她的一颦一簇,让日月都失去了原本的光辉。
楚怜玉不知该如何形象此时的心情,眼前的女子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莫名的想要亲近。
她没有问你是谁,而是径直向女子走去,女子亦没有问她是谁,两人相视一笑,好似就已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她们没有语言交流,没有可以的动作比划,不过是一个眼神,彼此一个微笑,好似就已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她怎么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又不是儿女情长的柔情,带着几分男子的阳刚,空灵悦耳,让人赏心悦目。
“你,你能救他吗?”楚怜玉说话有些结巴,似乎是因为在经历的太多,她早已潜意识的接受了这里所有的一切,无论是遭遇,还是这里的人。
蓝水儿温婉一笑,什么话也没说,就要走进仙池,楚怜玉立马伸出双手拦住了她。
“哎,等等,等等!”
楚怜玉将蓝水儿上下打望了一番,忍不住在心中啧啧叹道:“果然是一个绝世大美女!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出比蓝水儿更美的女人!”
&bp;&bp;&bp;&bp;蓝水儿的年龄不过三十几,可谓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有韵味的年龄段。
若不是亲眼所见,只听风云唤片面之词,楚怜玉实在无法想象蓝水儿有多美,能让风云唤因为她的死而追杀她十六年。
对于这样一个大美人,楚怜玉她实在不忍让她下水。
楚怜玉迅速跑到池子里,将独孤聿拖到池子边上,这才候在一旁。
蓝水儿俯下身探了探独孤聿的额头,又把了把脉,探了探鼻息。
楚怜玉忍不住说道:“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楚怜玉祈求的眼神在此刻看起来尤为可爱,又或许是天生的亲情让她忍不住露出了调皮撒娇的本性。
蓝水儿满脸都是母爱的光辉,她突然伸出手戳了一下楚怜玉的鼻头,慈爱的笑道:“小淘气!”
这一声小淘气,可谓是让楚怜玉整个人都酥了。
不过眼下救人要紧,容不得楚怜玉牵扯太多。
蓝水儿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楚怜玉的脸色随着蓝水儿摇头而变得苍白无力。
又随着蓝水儿一句,“他还有救”顿时欢呼沸腾。
“真的?真的?你一定要救救他,一定救救他。”楚怜玉无法叫蓝水儿母后,只能以你字代替。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她们之间称谓上的尴尬。
蓝水儿美目盼兮,浅笑倩兮,那眼波婉转,动人至极。
“玉儿,快将他扶出来。”
“可仙池能让他……”
“他只是一个凡人,仙池的水,对他并没有多大的有益之处。”
蓝水儿打断了楚怜玉的话,试图将独孤聿扶起,楚怜玉一听,手用力往上一提,就将独孤聿拎了出来。
动作虽然粗鲁了些,但放下的时候却是小心翼翼的。
蓝水儿从腰间掏出一颗丹药,喂独孤聿服下,然后运功,疏通独孤聿的经脉和全身的血液流动。
“还好你为他护住了心脉,否则就会变得更加棘手了。”
被蓝水儿这么一夸,楚怜玉竟然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羞涩之意,可是从未有过。
蓝水儿慈爱的笑了笑。
“玉儿,你启动五色花铃就因为他受了伤?”
楚怜玉摇了摇头,疑惑道:“是五色花铃带你来的吗?”
“是五色花铃找到我的。”
楚怜玉有些糊涂,“可五色花铃为何能找到你?”
对于楚怜玉来说,五色花铃只是一个铃铛,就算很有灵性,也不可能将蓝水儿从千里之外引来。
除非蓝水儿能控制五色花铃。
蓝水儿看出了楚怜玉心中的疑惑,解释道:“其实,是因为你的血,所以我才知道你遇到了麻烦,速速赶来。”
楚怜玉和将独孤聿扶到一颗桃树底下躺着,然后才站起身,不小心和蓝水儿视线相撞,竟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蓝水儿道:“你我母女,无需拘礼,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便是。”
楚怜玉还是有些羞涩,情不自禁的将衣角攥在手里。
她咬了咬牙,又摸了摸鼻子,偷看了蓝水儿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
&bp;&bp;&bp;&bp;看到楚怜玉如此可爱的举动,蓝水儿欣慰至极。
“玉儿,看到你这样,我也放心了。”
楚怜玉错愕的抬起头,“啊?”
蓝水儿摇了摇头,“你如今的性情可是比以前都要好许多。”
楚怜玉忍不住再次咬了咬下唇,“那个,你,娘……”
楚怜玉摇了摇头,“那个……”
到底叫娘亲还是母妃呢?
哎呀,真是纠结死了。
楚怜玉在心中纠结了好一会,最后脱口而出,“娘亲,你知道怎么才能进入无妄之境吗?”
蓝水儿脸色微变,“无妄之境?你为何突然提起无妄之境?”
楚怜玉激动的回道:“长空被玉麒麟抓走,如今被困在无妄之境,我要去救他!”
楚怜玉十分坚定,一定要救回长空无痕。
蓝水儿颇为惊讶,“你说什么?长空在无妄之境?还是被玉麒麟抓走的?”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你可有什么法子?怎么才能进入无妄之境?”
蓝水儿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不应该啊,玉麒麟怎么可能离开无妄之境?千百年来,它从未曾离开过。”
楚怜玉顿时傻了眼,“娘亲,你确认玉麒麟无法离开无妄之境吗?”
蓝水儿点头道:“那是自然!玉麒麟是奉炎帝之名镇守无妄之水,没有炎帝的命令,绝不会离开无妄之境。”
楚怜玉更是糊涂了,“可我曾被困念雪山,念雪山塌陷形成了一个念雪湖,是长空出来救了我。”
楚怜玉疑惑的摸了摸鼻子,柳眉紧蹙,实在是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她突然忽想起夜神魅曾说过,长空无痕或许从未回来过,一直被困在无妄之境。
楚怜玉大惊,“娘亲,你知道怎么才能进入无妄之境吗?我要去救他,他是为了救我才身陷囹圄。”
蓝水儿也蹙起了眉头,“玉儿稍安勿躁,待我好好想想。”
蓝水儿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昏睡不醒的独孤聿,“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吧!”
倘若楚怜玉去了无妄之境,就没有人照顾独孤聿。然而把独孤聿送回皇宫,就不愁没人照顾,她也能安心。
“好!”
说罢,楚怜玉和蓝水儿将独孤聿送回了养心殿。
当蓝水儿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眸子里的惊讶之色,无法用言语形容,就好似蓝水儿的美,也无法用言语形容。
林傲将独孤聿受了伤,自然是关心不已,急切的想要传御医,被楚怜玉阻止。
“他没事,只需要好生静养。”
林傲疑惑道:“皇后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林傲自知身为一个侍卫统领应该问这些,只是他已决心誓死保护独孤聿,自然希望了解更多关于独孤聿的事情。
更何况此时的独孤聿躺在床上昏睡不醒,脸色苍白如蜡,让人不得不忧心忡忡。
楚怜玉只得暗暗叹道:“一言难尽,倘若他醒来,若是愿意解释,自然就会给你们一个解释,他若不愿意,就莫要再问了。”
&bp;&bp;&bp;&bp;楚怜玉都这么说了,林傲自然不会无趣的继续多问。
七彩小心翼翼的挪步到楚怜玉身旁,一脸神秘的问道:“主人,她是谁?好美,和主人一样美。”
七彩乐呵呵的笑着,自打蓝水儿出现到现在,目光就一直不曾移开过,满脸的笑意更是久久不散。
楚怜玉眉头一挑,“你猜猜。”
七彩嘴巴一撇,“哼,主人若是不想说,七彩不问就是。”
七彩忽地一脸神秘的凑到楚怜玉耳畔说道:“可就算主人不愿意说,七彩也能猜出来。”
七彩咯咯的笑了起来。
安顿好独孤聿,楚怜玉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才能进入无妄之境,而蓝水儿似乎有所顾忌,并不愿意敞开心扉。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楚怜玉和蓝水儿漫步到湖边,夕阳的影子倒映在湖中,金灿灿的,美丽极了。
楚怜玉在亭子里坐了下来,清爽的风拂过她疲惫不堪的脸上,撩起她一缕发丝随风摇曳。
“玉儿,无妄之境你去不得。”
楚怜玉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蓝水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怜玉抬起头,不解道:“为何去不得?”
蓝水儿眸子一低,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楚怜玉的眸子顿时瞪得老大,“可长空为了救我才会进入无妄之境,若是没有他,只怕我楚怜玉早就死了。”
“玉儿,你找我来的目的,是为了救长空无痕还是独孤聿?”
“娘亲为何这么问?”楚怜玉颇为尴尬,她苦苦找寻蓝水儿是为了救出被困在无妄之境的长空无痕,可机缘巧合之下却救了独孤聿一命。
蓝水儿一声叹息,虽然很小,但楚怜玉依旧听在耳里,整颗心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蓝水儿一脸愁容的摸了摸楚怜玉的脸蛋,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慈祥。
“玉儿,娘亲知道这些年来你过得很不容易,是娘亲亏欠你的。”
楚怜玉摇了摇头,“我不怪你,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我的日子过得不算好,却也算是多姿多彩。娘亲的日子也不是一帆风顺。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更怪不得任何人!”
“玉儿,有些事情,娘亲希望你能想清楚。”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眼睛问道:“什么事情?”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你总是要选择一个。”蓝水儿抿嘴一笑,“娘亲知道,这种选择是痛苦的。可你若是迟迟不作出选择,只会让你们三人都痛苦。”
“可他爱我吗?”楚怜玉脱口而出。
“你说的他指的是独孤聿还是长空无痕?”
“我……”楚怜玉顿时语塞,“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倘若可以,我永远也不想选择,就让老天帮我选吧!”
蓝水儿再次一声叹息。
“玉儿,要做出选择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很容易。”
“娘亲此话何意?”
“关键是要看清你的心,跟着心走。”
“跟着心走?”
“对,跟着心走。你的心里装得下谁,就跟谁走,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后悔。”
&bp;&bp;&bp;&bp;楚怜玉沉默了。
她手捂着心口,下意识的垂下头,跟着心走,可她的心,又在哪呢?
楚怜玉忍不住一声苦笑,她的心,早就死了。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
楚怜玉抬起头,努力挤出了一丝笑意,“娘亲,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长空,将来的事情,等到将来再说吧!”
楚怜玉抿了抿嘴,“还求娘亲告诉玉儿进入无妄之境的法子。”
蓝水儿怜惜的摸了摸楚怜玉的脸蛋,温柔的笑着,“玉儿,我的孩子。只要是你想的,娘亲又如何能不答应你呢?你放心吧,娘亲会去无妄之境救出长空。”
楚怜玉一听,顿时就笑了,“娘亲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是我唯一的孩儿,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娘亲,你真好!”楚怜玉激动得一把搂住了蓝水儿,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蓝水儿又是欣慰又是担忧的轻轻拍打着楚怜玉的后背,眸子里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无奈。
无妄之境乃是上古禁地,私入者必死无疑。
对于长空无痕,蓝水儿只有深深的担忧。
倘若真的如楚怜玉所说,长空无痕进入了无妄之境,此刻,是否真的还活着?
然而这些花蓝水儿都无法直接问楚怜玉,她不想毁了楚怜玉所有的希望。
倘若一个人活着没了希望,那她的人生,也就没了任何意义。
她是她的女儿,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会为她扛着。
至少,蓝水儿是这么想的,况且这些年来,对于楚怜玉,她的心中只有深深的亏欠。
她欠楚怜玉的太多了,若是能救出长空无痕,也算是对楚怜玉的另一种补偿。
楚怜玉乐了好一会,才放开蓝水儿,急切的问道:“不知娘亲要如何送玉儿去无妄之境?”
蓝水儿仔细想了想,“此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玉儿不可鲁莽行事。否则救不出长空无痕,反倒搭上自己的性命。”
楚怜玉乐呵呵的一拱手,“玉儿遵命,听从娘亲的安排。”
蓝水儿再次摸了摸楚怜玉的脸蛋。
七彩站在不远处,看到楚怜玉和蓝水儿有说有笑,踟蹰了好一会方才走来。
“主人,你终于笑了,你好久都不曾这样子笑过。”
楚怜玉忍不住捏了捏七彩可爱的小脸蛋,“娘亲有法子救出长空,我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七彩一听蓝水儿能救出长空无痕,一高兴就挽上了蓝水儿的胳膊,不敢相信的问道:“五花仙子真的能救出仙尊?”
蓝水儿温婉而笑,“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竭尽所能。”
然而楚怜玉却沉默了。
七彩叫蓝水儿五花仙子,看七彩的神情,似乎是认识蓝水儿。
可七彩一直生活在世外桃源,又怎会认识蓝水儿呢?
蓝水儿就给楚国皇帝楚天,爱慕者无数,理应是一个凡人才对。
可她若只是一个凡人,就不会腾云驾雾,更不能靠她的力量进入世外桃源,更莫要提进入无妄之境。
蓝水儿是五花仙子,可五花仙子又是谁?
&bp;&bp;&bp;&bp;七彩认识蓝水儿,可七彩至少也活了几百年了。那蓝水儿岂不也是……
楚怜玉不敢继续想下去,所有的事情,越想事情似乎就会变得更加令人疑惑。
原本简单的问题,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楚怜玉忍不住看了看蓝水儿,晶莹剔透的皮肤,倾城绝世的容颜。
谁又会相信这样一个女子活了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了呢?
蓝水儿似乎看出了楚怜玉的异样,问道:“玉儿,你在想什么?”
楚怜玉恍然回过神来,“啊?我没,没想什么。”
“玉儿,有什么疑惑就问吧。”
蓝水儿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楚怜玉的想法。
她见楚怜玉不开口,便自己开始说了起来,“其实,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活得太久太久,有时候都忘了自己的年纪。”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蓝水儿,并不插话。
蓝水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定然有很多疑惑,我的来历,我的过往,甚至是我这次之所以出现在你的面前,还有关于五色花铃的事情,我想,我都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蓝水儿笑了笑,“有些事情,此时不说,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娘亲此言何意?”蓝水儿话让楚怜玉有些担忧,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蓝水儿温婉的笑了笑,“听我说完。我知道,你一定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将你留在楚国皇宫,这十六年来,从不曾去看过你。”
“娘亲之所以这么做,定然有娘亲的缘由,玉儿不怪你。”
“这都是命,你是我的孩儿,无论几千年前,还是几千年后,你都是我的孩儿。这是你命中的劫数,娘亲帮不得你。唯一能帮的就是一次又一次让你来到人间。给你新生,给你一条新的命。”
楚怜玉听得有些糊涂了,“娘亲,玉儿糊涂,不知娘亲的意思。”
“你不懂也没有关系,你只要记得,娘亲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就算豁出娘亲的命,又有何难。”
“娘亲,玉儿不想要娘亲的命,玉儿要娘亲好好的活着。”
“玉儿,你可知为何他们都叫我五花仙子?”
楚怜玉诚实的摇了摇头,“玉儿不知。”
“因为我就是五花仙子,曾在炎帝座下,后因诞下你,被贬。”
蓝水儿说得云淡风轻,但楚怜玉却清楚地知道,因为生下她被贬,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打击?
楚怜玉不由得疑惑道:“那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似乎潜意识里楚怜玉就不相信楚天是她的亲爹。
就像她不相信,父母会真的忍心杀死自己的孩儿。
蓝水儿身子一颤,正想说你的父亲自然是楚天。
然而楚怜玉先开口说道:“我的父亲不是楚天,而是另有他人,对吗?”
蓝水儿见瞒不住,便点了点头,“是,你的亲生父亲不是楚天。”
“他是谁?”
“他是……”
话到嘴边,蓝水儿却突然顿住了,这可急坏了楚怜玉。
楚怜玉撒娇似的抓住了蓝水儿的手,祈求道:“娘亲,你就告诉我吧!”
&bp;&bp;&bp;&bp;蓝水儿有些犹豫,楚怜玉再次放软了声音,亲昵的贴着蓝水儿的肩膀说道:“娘亲,玉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权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有权知道我的身份和来历。有权知道所有关于我的一切。”
“玉儿,并非娘亲不告诉你,而是有些事情告诉了你,对你并没有丝毫的好处。”
“可你不告诉玉儿,难道就是对玉儿好吗?娘亲,你错了。只有玉儿真的知晓一切,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才能更加从容的对待你们所谓的劫难。”
楚怜玉分析得条条在理,蓝水儿有些动摇了。
七彩却对蓝水儿摇了摇头,皱着眉头,似乎也不同意蓝水儿说出一切。
“七彩,就连你也要骗我?”
面对楚怜玉灼灼的目光,七彩愣了好一会,“主人,七彩,七彩……”
“罢了,玉儿,莫要为难七彩。娘亲告诉你便是。只是你要答应我,无论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能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或是过激的举动。你能做到吗?”
“能!”为了知晓一些事情,楚怜玉毫不犹豫的回道。
蓝水儿道:“你的亲生父亲是,夜神君。”
“夜神君?”楚怜玉眉头一簇,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是干什么的?”隐隐之中,楚怜玉觉得夜神君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一般的人,可没这么霸气的名字。
不知为何,当蓝水儿说出夜神君这三个字的时候,楚怜玉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夜神魅的脸。
难道夜神君和夜神魅有什么关系?
蓝水儿深吸了一口气,她已有上千年不曾提到夜神君这个名字。
就好似一段回忆,被潜藏在了记忆深处,若不是今日楚怜玉突然问起,只怕那段回忆就会这样一直封存下去。
“夜神君原本是炎帝的至交,可后来因为种种,两人反目成仇。你的父亲……”
蓝水儿顿了顿,“罢了,不提也罢。”
蓝水儿一脸温情,顿时只剩下愁苦,楚怜玉也不忍心继续相问,只得作罢。
“娘亲,你对无妄之境,有多少了解?”
为了能顺利救出长空无痕,似乎都了解一些关于无妄之境的东西更有用处。
“无妄之境,无妄之境乃在三界之外。无妄之境的神水无妄之水不仅能解百毒,还有起死回生之效,一直以来,无妄之境都是一个被很多人觊觎已久的地方。”
“娘亲的意思是,只要得到无妄之水,就能让死人活过来?不,你错了娘亲。”
楚怜玉绝不相信无妄之水有起死回生之效,当年她将长空无痕取回的无妄之水都让独孤辰喝下,可独孤辰终究是死了。
纵使此刻二蛋代表独孤辰好好的活着,可他终究不是独孤辰。
不是那个一哭一句丑女人叫她的独孤辰。
蓝水儿惊讶道:“哦?玉儿怎么知道?”
“我曾喝过无妄之水,无妄之水的确能解毒,却不能令一个死了的人死而复生。”楚怜玉面无表情,好似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bp;&bp;&bp;&bp;倘若无妄之水真有那么厉害,夜神魅想救活仙儿直接去无妄之境取无妄之水就好了?
为何非要得到七心石不可?
蓝水儿笑了笑,“正如玉儿所说,那时的你只是中了毒,又怎知无妄之水不能令人起死回生呢?”
“因为……”
楚怜玉险些就脱口而出,她回过头,回望了一下四周,确定这里除了蓝水儿和七彩之外再无第四人,方才说道:“因为玉儿曾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好朋友,他和玉儿一样,中了毒,可玉儿喝了无妄之水活过来了,他却死了。即使玉儿喂他喝下了剩下的无妄之水,可他,他依旧没能活过来。”
楚怜玉说着说着,就湿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七彩知道楚怜玉说的人是独孤辰,当然她虽然将无妄之水及时送来,却依旧没能救独孤辰一命。
对于独孤辰,七彩一直都心怀内疚。
七彩在楚怜玉跟前跪了下去,一脸诚恳的说道:“对不起主人,是七彩没用,七彩没能就得了辰王爷。是七彩的错!”
七彩垂着头,那内疚的模样让人如何不怜惜?
楚怜玉连忙将七彩从地上扶了起来,“辰儿的死与你无关,是南翩翩害了辰儿的命。七彩,快起来。你很棒知道吗?若不是你,只怕那****也难逃一死。”
蓝水儿也试图将七彩扶起,然而七彩认定是她没用,所以才害死了独孤辰,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愿起来。
楚怜玉柔声说道:“我的好七彩,你若是再不起来,难道要主人也跪下来吗?”
七彩一听,傻了一秒,然后楚怜玉将她扶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蓝水儿鼻子一酸,忍不住泪眼婆娑。
这些年来,她并不知道楚怜玉遭受了多少罪,只是能让她变成如今这般坚强的性格,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所以她看开了,看清楚明白了。
所以,她豁达了。
看遍了人世冷暖,也就少了许多喜怒哀乐。
但作为一个母亲,蓝水儿并不希望看到楚怜玉过于成熟的一面,她宁愿楚怜玉永远都是绕着她跑的小女孩。
无忧无虑,没有所谓的劫数,没有前世纠葛,就像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的长大。
蓝水儿一时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楚怜玉。
“玉儿,是娘亲对不起你,这些年来,让你受苦了。”
楚怜玉拍了拍蓝水儿的背,“玉儿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娘亲。”
再见到蓝水儿以前,楚怜玉从未过多的想过她的娘亲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过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抛下自己的亲骨肉,假死重生,这样的女人,绝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直到见到蓝水儿之后,楚怜玉改变了她曾经所有的想法。
即使蓝水儿不曾陪在她身边,但她依旧能感受到来自于蓝水儿强烈的母爱。
楚怜玉深深意识到自己并非普通人,遭遇比普通人更惨了几分,倒也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就在这时,一声柔情万千的‘水儿’,让三人都愣住了。
&bp;&bp;&bp;&bp;风云唤一袭黑衣,他沧桑的脸上挂着虔诚的笑意。
那是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慰,更是一种望眼欲穿时终于重逢的喜悦。
他的笑,是从未有过的真诚。
柔情似水,眷恋如海。
蓝水儿错愕的回过头,看到风云唤时立马就露出了笑颜。
蓝水儿这一笑,周遭的事物顿时就黯然失色,日月的光芒都被她比了下去。
她这一笑,更是让风云唤整颗心都是一种满足的状态。
风云唤缓缓走了过来,十六年来,这也是第一次,风云唤主动走来,但楚怜玉不会有高度警惕和危机感。
因为在风云唤的眼里和心里,满满的都是蓝水儿,哪里还容得下其他的东西。
“好久不见!”蓝水儿主动招呼道。
风云唤机械的回道:“好久不见。”
或许在这以前,楚怜玉曾质疑过风云唤对蓝水儿的爱意,但看到风云唤此时的模样,他每一个细微的眼神,让楚怜玉深深相信了,他对蓝水儿爱得真切。
蓝水儿又笑了笑,“你,你怎么在这?”
风云唤什么也没说,突然上前将蓝水儿拥入了怀里。
蓝水儿被吓了一跳,念在楚怜玉还在场,本想推开风云唤,但风云唤却极其诚恳的恳求道:“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蓝水儿的而目光不经意间移到了楚怜玉身上,楚怜玉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更不愿离开。也算是默许了风云唤的请求。
于是乎,蓝水儿就没有挣开,让风云唤这么抱着,谁知风云唤没有自觉性,抱了许久都不松手。
这让美丽的蓝水儿顿时就尴尬了。
毕竟楚怜玉还在场,刚刚还在提起楚怜玉的亲爹,如今却被其他的男人拥入怀里,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像话。
蓝水儿的手推了推,风云唤这才一脸很失礼的松开了手。
“对不起水儿,我,我只是,只是太激动了。”
蓝水儿温婉一笑,“许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风云唤摇了摇头,“不,我来了,已经变成了一个半老头了,而你,依旧那么美,能让百花都黯然失色。”
蓝水儿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怜玉有些坐不住了。
这蓝水儿怎么说也是她老妈,而风云唤可是她的仇家,死对头,如今却当着她的二面调戏她的娘亲,这样她的心里烧起了一把无名怒火。
楚怜玉往蓝水儿跟前一站,隔开了蓝水儿和风云唤。
她仰起头,把头扬得很高,以一种极为轻视以及讥讽的语气说道:“国师似乎来错了地方。这里是苍国,可不是楚国。苍国可从未邀请过你!”
没错,楚怜玉此刻就是仗着她苍国皇后的身份下了逐客令。
有蓝水儿在场,她坚信风云唤不会动手。
就算动手,风云唤也不是她的对手,她更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风云唤温柔的笑了笑,楚怜玉简直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这是六年来,哪一次见到风云唤不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bp;&bp;&bp;&bp;如今风云起却笑得这么真切,这么纯良无害。
这样的人,狠起来的时候,却是比任何人都要狠上三分。
风云唤将楚怜玉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楚怜玉安然无恙似乎颇为吃惊。不过只是一瞬,当他回过头看到蓝水儿时,顿时又是笑意盈盈。
“我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见一个故人。”
风云唤理直气壮,并不觉得理亏。
楚怜玉咽不下那口气,一声轻笑,“是吗?故人?谁是你的故人?她是我的娘亲,我最亲的亲人,可不是国师什么故人。”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蓝水儿对楚怜玉皱了皱眉头,似乎楚怜玉不要咄咄逼人。
楚怜玉对蓝水儿挑了挑眉,“母亲不用担心,玉儿命大,有些人啊,就算追杀了我十六年都没有成功。如今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只怕某些人要急红了眼吧?”
楚怜玉的话里藏刀,但那犀利的眸光却是直指风云唤。
蓝水儿不解,疑惑道:“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谁追杀你十六年?”
楚怜玉瞪了瞪风云唤,“除了楚国国师,谁还有这么好的耐性。”
蓝水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风云唤更是百口莫辩。
蓝水儿声音一冷,“玉儿所言,可是真的?”
风云唤没想到楚怜玉会在此时说出这些,更没想过这些,他只想见到蓝水儿。
只要能再次见到蓝水儿,就算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是,我的确曾想要杀了她。”
蓝水儿柳眉拧成了一个结,“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正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所以我才要杀了她,是她杀死了你!若不是她,你就不会死。”风云唤有些激动,情绪不受控制,情不自禁的吼出声来。
他挡住了自己的脸,冷静了一下,自责道:“对不起水儿,对不起,我不该吼你,不该对你大声说话,对不起。”
蓝水儿此时可谓是愤愤难平。
她一直当风云唤是朋友,可风云唤却一直在追杀楚怜玉。
更重要的是风云唤明知楚怜玉是她的女儿,她不理解风云唤为何要这么做?
这样的结果,让蓝水儿有些崩溃。
“罢了罢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走吧!”
蓝水儿平静下来,淡淡的说道,她的目光看向了湖面,天色将黑,余晖将尽。一切终将归于平静。
风云唤似乎没想到蓝水儿会赶他走,一时震惊,“水儿,你要赶我走?”
蓝水儿冷冷的说道:“如今人也见了,你还有何理由留下来?”
蓝水儿厉声质问道:“你明知玉儿是我的命,为何要这么做?”
风云唤一愣,整个人就像石头一样,顿时石化了。
“水儿,我……”
“不要叫我的名字!”
蓝水儿背对着风云唤,声音之冷,倒是让楚怜玉刮目相看。
蓝水儿给楚怜玉的印象就是温婉和蔼,可没想到发起火来,也委实可怕。
七彩傻站在楚怜玉身旁,并不说话。
风云唤有错在先,百口莫辩。
他几次张口,都没有说话。亦或许只是说不出口。
&bp;&bp;&bp;&bp;楚怜玉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恨风云唤,又或许只是目睹了风云唤对蓝水儿的痴情。
此时的楚怜玉,对风云唤有那么几分改观。
之所以出言揭底,也不过是为以前的自己讨个公道。
风云唤见蓝水儿正在气头上,倒也不强求留下来。
他深深的叹息了一下,“也罢,我离开,倘若我离开能让你不那么生气的话。”
风云唤对着蓝水儿温柔的笑了笑,“水儿,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你那么美,那么善良。那么迷人……”
风云唤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再等,等蓝水儿的反应。
谁知蓝水儿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举动。
风云唤也死心了,一步步后退着,却不愿意背过身。
因为他担心,倘若他背过去后蓝水儿回头看他时,他看到蓝水儿的脸。
一步一步远离,蓝水儿始终都没有回过头,直到风云唤彻底不见,蓝水儿方才问道:“他走了吗?”
楚怜玉回过神来,“走,走了。”
蓝水儿叹了叹气,“玉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楚怜玉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就算没有风云唤,也会有其他的人想杀我。母亲不必自责,这是玉儿的劫数。”
蓝水儿连忙摇了摇头,“这可不是玉儿的劫数,玉儿的劫数是情劫。”
“啊?”楚怜玉再次错愕。
她突然回想起,长空无痕曾说过,倘若她不能解开和独孤聿之间的纠葛,就永远也不能真的回去。
楚怜玉眼珠子转了转,转过身去。
蓝水儿又是一声叹息。
然而当楚怜玉问她为何叹息时,她却又苦笑着摇头,并不说话。
对于此时的楚怜玉来说,目前依旧最想知道的是如何进入无妄之境。
“不知娘亲对于无妄之境有什么打算?”
楚怜玉不过是为了探探口风,言辞上不敢说得太过犀利。
蓝水儿秋眸一转,“玉儿你不相信我?”
蓝水儿眸子如清水般澄澈透明,又如春风般和煦温暖。
楚怜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下头,“玉儿不是不相信娘亲,只是……”
“我知道你心急,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懂吗?”
“娘亲……”
蓝水儿正要离开婷子,楚怜玉抬起头叫住了她。
蓝水儿转过身,柔声询问道:“玉儿想说什么?”
“玉儿想问,娘亲可否对玉儿有所隐瞒?”
“玉儿何出此言?”蓝水儿颇为惊讶。
“玉儿从娘亲的眼神里看出了善意的谎言。娘亲明明知道进入无妄之境的法子,却不愿意告知玉儿,玉儿知道,娘亲是为了玉儿的安全才选择隐瞒。可娘亲也应该知道,玉儿决定要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非做不可。”
“玉儿……”
“娘亲若为真的想帮玉儿,还请娘亲直接告诉玉儿法子。娘亲若是不愿意,玉儿也不希望娘亲有意阻拦。”
“玉……”
“或许在娘亲眼里,玉儿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楚怜玉再次打断了蓝水儿的话,“可玉儿想说的是,玉儿早已不是孩子!”
&bp;&bp;&bp;&bp;倘若眼前的人是独孤聿或是夜神魅,只怕楚怜玉早已没了耐性。
但奈何眼前的人是蓝水儿,倾城绝世的大美人,她的母妃。
一个能让世间所有男子都忍不住怜惜的女人。
楚怜玉的语气轻柔了再轻柔,不愿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蓝水儿一声惊叹,对楚怜玉的愧疚之情再次浮上心头,“玉儿,终究是娘亲愧对你。你不是想救长空无痕吗,娘亲会如你所愿。”
楚怜玉有些惊慌,蓝水儿好似有一种破釜沉舟,要英勇就义的感觉。
要进入无妄之境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从玉麒麟手中就走长空无痕,其难度系数楚怜玉也不是没有想过。
“娘亲,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楚怜玉决定先探探口风,再作打算。
她虽然要救出长空无痕,但也不能让蓝水儿身陷险境。
要救,也只得她一个人去救。
蓝水儿眸子一扫,迅速别过了视线,“玉儿,娘亲自然是有法子的,只是玉儿不可鲁莽行事,必须听从娘亲的安排,你可答应?”
楚怜玉犹豫了,倘若蓝水儿只身前往无妄之境,自然是万万不能的。
但为了套出蓝水儿进入无妄之境的法子,楚怜玉不得不点头。
“玉儿愿意听从娘亲的安排。”
“那就好!”蓝水儿十分欣慰的笑了,“你现在就回你的寝宫好好泡个热水澡,好好吃一顿晚膳,待明日,娘亲自然会将进入无妄之境的法子告诉你。”
楚怜玉半信半疑,倘若蓝水儿今夜就离开了皇宫去了无妄之境,那她要怎么办?
但转念想到独孤聿重伤未醒,心里有些挂念,想等独孤聿醒来之后再离去。至少能少一分挂念。
楚怜玉万分纠结,蓝水儿看出了楚怜玉的担忧,保证道:“玉儿大可放心,娘亲不会不告而别,就算要走,也会跟玉儿告别,光明正大的离开。”
听了蓝水儿的保证,楚怜玉纵使有些不安心,但不得不回到栖凤宫。
李德全不知何时赶来,又好似一直都守在栖凤宫的门口。
楚怜玉一回来,他立马就迎了上去。
一看到李德全,楚怜玉自然就明白了他来栖凤宫必定和独孤聿有关。
“皇上他醒了吗?”楚怜玉急急问道,独孤聿虽然性命无忧,但这次伤得委实有些重,超过了他一个凡人所能承受的范围。
李德全垂着头,一脸暗喜,“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他尚未清醒,只是皇上念叨着娘娘的名字,所以奴才就……”
楚怜玉颇为吃惊,指着她自己问道:“你说皇上他念着我的名字?”
“是。”李德全毕恭毕敬。
“他可说了些什么?”不知为何,楚怜玉心中竟有几分窃喜。
“皇上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一通,有些话奴才听得并不清楚,不过皇上在梦中可是时时的叫着皇后娘娘的名字,一会将娘娘快走,一会又叫娘娘不要走,奴才,奴才也有些糊涂。”
莫说是李德全,就连楚怜玉也有些糊涂了。
&bp;&bp;&bp;&bp;楚怜玉摸了摸鼻子,这才回想起在绝境时她和夜神魅大战,独孤聿本想出手,但奈何功夫不够。根本就无法插手楚怜玉和夜神魅之间的战斗。
对于她一时冲动将独孤聿一人留在了绝境之事,楚怜玉表示深深的愧疚之意。
然而对于楚怜玉的愧疚,似乎只有七彩知道。
楚怜玉将李德全打发走了,说是晚些时候会去养心殿。
楚怜玉让春花秋月准备了些热水,泡了一个玫瑰花瓣澡,又上了一桌子菜,痛痛快快的吃了一个晚饭,打了一个饱嗝,顿时有一种满足感浮上心头。
她懒散的躺在贵妃椅上,翘着二郎腿,颇为不雅的抠着塞在牙缝里的肉屑。
七彩站在一旁,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楚怜玉眸光一扫,看到一脸疑惑,却又不问的七彩。
“七彩,你有什么话想说?”
七彩嘟着嘴,是在犹豫。
楚怜玉又道:“难道你也不敢跟我说话了吗?”
七彩立马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七彩可以不和所有人说话,但一定会和主人说话。”
“那你为何总是欲言又止?”
“七彩,七彩只是在想,主人明明很想去养心殿,为何不去?却又烦闷不乐,胃口大增?”
楚怜玉两只腿立马放了下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想去养心殿了?”
七彩迟疑了好一会,指向了心窝的位置。
楚怜玉颇为无奈,又坐了回去,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是不愿意去养心殿,只是见到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主人有什么烦心事大可告诉七彩,七彩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七彩可爱的举起手保证,看得楚怜玉差点笑出了声。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告诉任何人,况且,你认识的也没几个人。”
楚怜玉随手拿起身旁的葡萄,摘下一颗扔进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其实,是我,是我,害得聿受了伤,之所以不敢去养心殿,不过是心里愧疚罢了。”
七彩眨巴眨巴了眸子,似乎有些糊涂,又摇了摇头,“七彩,七彩有些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楚怜玉颇为无奈的再次摘下一颗葡萄扔进了嘴里,义正言辞的说道:“罢了罢了,有些事情,跟你也说不清楚,不过现在我想清楚了,既然是我做错了事,我就应该去道歉。”
说罢,楚怜玉已站起了身,拍了拍手,“七彩,你就留在栖凤宫好好休息休息,对了,你若是睡不着就帮我多陪陪我母妃,你们这么多年没见,想必也有不少的话想絮叨絮叨。”
楚怜玉让七彩去找蓝水儿的目的很简单,一时为了打发七彩的时间,而是为了以此掌控蓝水儿的去向。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七彩一听,顿时就乐了,“好啊好啊!那主人你今晚还回来吗?你要和皇上睡在一起吗?你们……”
楚怜玉连忙打住了七彩的话,“或许,回来!又或许,不会来!倘若聿醒了最好,若是没醒,我理当留下来好生照顾。”
&bp;&bp;&bp;&bp;七彩拍了拍手,“好啊,反正主人也不是第一次照顾皇上。”
七彩的话含沙射影,楚怜玉顿时就反应过来,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前世的我也曾照顾过他?”
楚怜玉兴致颇浓,对前世的事情有了一颗八卦之心。
“七彩,你且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七彩柳眉一挑,“主人只管问便是,七彩必定知无不答。”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们都是聪明人,就不说糊涂话,老实说吧,我的前世,都发生了些什么?”
七彩两颗黑溜溜的眸子顿时就瞪得老圆,“主人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你想我回家吗?”对于七彩,楚怜玉选择了迂回战术。
毕竟七彩这么可爱,她也不想在七彩心中留下太过残忍的念头。
七彩顿时就重重点了点头,“想,当然想,七彩****夜夜都盼着主人回家哩,七彩和仙尊等了好久好久,主人都没有回来,可仙尊说了,主人一定会回家,一定会。七彩相信仙尊,也相信主人。”
七彩再次提到长空无痕,忍不住眼泪闪烁,两眼汪汪,动人极了。
楚怜玉心中有些愧疚,又有些不忍,她忍不住拉着七彩的小手缓缓踱步至门口,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说道:“七彩,你看,天上最亮的那个地方就是世外桃源,相信我,有一天长空会回到世外桃源。”
“那你呢?”
楚怜玉一时语塞,“我?”
“主人不会回去了对吗?”
“额……这个……”楚怜玉并没有想出一个好的答案,更不敢轻易许诺。
她不想让七彩失望,更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无信之人。
七彩哭着哭着就笑了,“七彩知道了,主人要陪皇上,就像以前一样陪着他。主人放心,七彩会乖乖的听仙尊和主人的话,就算主人不会回来,七彩也会等,七彩会在世外桃源看着主人和皇上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七彩的话让楚怜玉心中一时之间变得五谷杂陈。
七彩太过善良,太过大气,太过可爱,楚怜玉不想伤害她。
她忍不住擦掉了七彩眼角的泪,嘴角微微咧开笑了笑,“主人当然会回去,有七彩等着我,我怎能不回去?”
一时之间,楚怜玉心中也浮现出莫名的伤感,而七彩直接痛哭出声,好似这句话,等了千百年之久。
楚怜玉只得再次问七彩擦了擦脸上的泪,柔声问道:“七彩何故哭成这般模样?”
七彩忍不住给了楚怜玉一个大大的拥抱,“因为七彩等主人这一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楚怜玉反手拍了拍七彩的后背,心中更是愧疚难当,“对不起,对不起……”
七彩连连摇头,“主人不必说对不起,主人喜欢皇上,想跟皇上离开,七彩理解主人,无论主人做什么,七彩都十分理解。七彩只要主人好好的,不生病,开开心心的笑着就够了。”
七彩这番话,可谓是让楚怜玉狠狠感动了一把。
她楚怜玉何德何能,竟能让七彩如此忠心与她?
&bp;&bp;&bp;&bp;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楚怜玉和七彩都收拾好了情绪,楚怜玉去了养心殿,而七彩去找蓝水儿。
养心殿,似乎因为独孤聿重伤的缘故里里外外都有许多人看守着。
李德全一看楚怜玉来了,有种如蒙大赦的喜感,对楚怜玉恭敬的一个鞠躬,“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楚怜玉摆了摆手,“免礼。皇上他,情况怎么样?”
“皇上一直昏睡不醒,又接着几日不曾早朝,如今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一炷香前南将军要进入养心殿面圣,被奴才挡了回去。”
楚怜玉不由得暗暗赞道,这李德全倒是好样的,也不枉他跟了独孤冲这么多年,行事把握有度,也不枉独孤聿对他委以重任。
楚怜玉对着身后的宫女太监也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于是乎所有人都有序的退出了养心殿。
楚怜玉再次把大殿扫视了一番,这才徐徐走至龙榻边上坐下。
她轻轻推了推独孤聿的肩膀,还不忘清了清嗓子,“聿,聿,你快醒醒!”
独孤聿没有反应。
楚怜玉又推了推他,“我知道将你一个人留在绝境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快点醒来吧!”
楚怜玉见独孤聿还是不说话,不由得加大了力气,“喂,独孤聿,你倒是说话啊!”
她俯下身,凑到独孤聿耳畔大声说道:“明日我就要去无妄之境救长空,今夜来跟你道个别,若是我没回来,你就对外宣称我突然病逝,草草了事,若是我回来了,就下次再讨论。”
独孤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为何,今日的楚怜玉心情比以往都毛躁了几分,她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也罢,你就好好的睡一觉,睡醒之后你还是苍国皇帝,若是能忘了我就更好,我走了,你照顾好身体,治理好国家,就算不能名垂千史,至少也是百姓口中的好皇帝,怎么算都是个不错的买卖。”
楚怜玉拍了拍手,“治国这个行当我没有涉足过,也不了解,反正你好自为之吧,只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乃国之根本!”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努力想了想,然后又一拍脑门,“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怎么做都是你的事,我鞭长莫及!后会有期!”
正当楚怜玉气势汹汹,准备火速撤离养心殿的时候,一只往后甩起的胳膊被一个大手抓住。
楚怜玉猛地一回头,庆幸独孤聿终于醒了,谁知事实却是躺在床上的独孤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痛苦之色,但薄唇有些发白干涸,和昔日高傲冷峻的太子爷,也为是大相径庭。
楚怜玉再次试图轻唤了一声,“聿?聿?你醒了吗?”
谁知独孤聿并没有回答,只是抓住楚怜玉的手就那么抓着,丝毫没有要放开的痕迹。
楚怜玉纳闷了,若说独孤聿没有醒,她自然是不信的。
可若是醒了,为何又要装谁呢?
难道抓住她只是自然反应?
为何对于独孤聿的反应楚怜玉心中竟有几分窃喜?
&bp;&bp;&bp;&bp;楚怜玉情不自禁的坐了回去,她试图掰开独孤聿的手,谁知刚掰开两个手指,又被紧紧抓着不放。
楚怜玉有些无奈了,“聿,倘若你醒了,就陪我说说话吧。你这样抓着我的手,是不想让我走?还是仅仅想让我留下来陪你而已?”
楚怜玉的话无疑就是一句废话,意思就是别走。
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是两个意思。
躺在床上的独孤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一次,楚怜玉确信了独孤聿抓着她的手不放完全属于自然反应。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楚怜玉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正打算离开。
她小心翼翼的掰开了独孤聿的手。
谁知独孤聿突然一个用力,楚怜玉在毫无防备之下撞入了他的怀里。
楚怜玉又羞又怒,立马从独孤聿怀里站了起来,一声怒吼,“独孤聿!你!你!”
独孤聿直勾勾的看着楚怜玉,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就那么一转也不转的盯着,柔情似水,眷恋如海。
楚怜玉顿时就懵了,楚怜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了手,明明理直气壮的她竟然变成了一个缩头乌龟。
“你一定要走吗?”独孤聿薄唇微启,那双柔情眷眷的眸子正等待着楚怜玉的回答。
一时之间,楚怜玉竟然有些慌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捋了捋衣服,支支吾吾的东张西望着。
独孤聿握着她的手再次一紧,“回答我!”
事已至此,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道:“没错!我一定要走!”
“就为了救出长空无痕?”独孤聿的语气里有些受伤。
“就为了救出长空。”楚怜玉的语气十分坚决,眸子里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要的只是长空无痕平安归来,对吗?”
明明就没有做错什么,但被独孤聿这么一番逼问,倒显得楚怜玉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样。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我要的只是长空平安回来。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说不在乎不过是和独孤聿赌气罢了,倘若因为救长空无痕,而搭上更多条人命,楚怜玉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尤其是不愿让蓝水儿冒险。
一想到蓝水儿,楚怜玉心头浮现出淡淡的担忧,也不知道七彩有没有找到她?
也不知道蓝水儿是否遵守约定没有独自离开?
独孤聿再次说道:“倘若只是因为这样,我更不会让你离开。”
楚怜玉不愿独孤聿牵扯进来,冷漠的说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不需要你插手。”
“倘若我定要插手……”
独孤聿话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细心的观察楚怜玉的反应。
楚怜玉有些懵,“你和长空素来不和,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
楚怜玉的心猛地一颤,迅速的别过头去,“你似乎应该知道,无妄之境不是皇宫,也不是苍国,更不得你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方。对于苍国的百姓来说,你是帝王,你是天,可在无妄之境,你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一粒尘埃!”
&bp;&bp;&bp;&bp;楚怜玉的语气冷漠而决绝,丝毫不留情面。
独孤聿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无疑是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苦笑着说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一无是处?”
尚未等到楚怜玉回答,独孤聿再次笑了笑,“也对,不能怪你,怪就怪我本就没有本事,不能保护你,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夜神魅厮杀,而我呢?却帮不上一点忙。”
独孤聿突然摇了摇头,“罢了罢了,长空无痕才是你命中的救星,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能及时赶到。无论你做了什么,他都是最支持你的那一个。或许,你和他,才是……”
独孤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愿意将自己的女人往别人怀里推。
可若是留不住,一味的不放手也不是法子。
况且独孤聿还有其他的打算。
楚怜玉有些不忍,她并没有这些意思。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继续留在养心殿不过是徒添尴尬的气氛而已。
“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也可安心的走了,还有,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楚怜玉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皮笑肉不笑的她挂着一张苦瓜脸,十分的难看。
独孤聿有心想留,却不知如何开口。眼睁睁的看着楚怜玉离开养心殿,他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你不后悔吗?”楚怜玉离开养心殿后,独孤聿翻了个身,平躺着身子,一脸平静,无波无澜。
一个身着水蓝色轻纱罗裙的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秋波婉转,涟涟生光。
“你不后悔吗?”
面对蓝水儿的反问,独孤聿毫不迟疑的回道:“后悔!”
蓝水儿秋眸一定,“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些对她好,后悔没能早点记起她,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后悔……”
独孤聿越说越激动,越想就越是懊恼。
原来他对楚怜玉竟有这么多的亏欠。
蓝水儿秋眸一转,淡淡道:“可惜,在这个世上,许多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
“我知道,所以我想进我最大的努力补偿。”
蓝水儿再次一笑,“你?真的想补偿?”
“是!”
“拿什么补偿?”
“拿我的命,我的一切。”独孤聿目光如炬,语气更是容不得半点质疑。
蓝水儿本来对独孤聿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听了独孤聿的话之后,也有些动容。
“你最好的补偿就是好好的对她,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爱她。”
当蓝水儿说到‘爱’字的时候,独孤聿耳畔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爱我吗?”
那个声音温柔似水,又带着眷眷柔情以及深深的爱意,细细一想,竟是楚怜玉的声音。
独孤聿眸子一亮,他想不起来楚怜玉何时问过他这个问题,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在绝境时的那些画面。
原来他和楚怜玉早就相识。
他们不仅仅是相识,还相知,相爱着……
可独孤聿却看不到结局,好似他们的爱没有结局!
&bp;&bp;&bp;&bp;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独孤聿眼前所看到的都是他和楚怜玉曾经相处的最美好的点滴。
可那时的楚怜玉倾国倾城,绝世无双。而这一世,独孤聿初遇楚怜玉时,却是一个丑绝人寰的第一丑女?
“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
独孤聿迫不及待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蓝水儿。
他期待着她的回答,他想要一个答案。
蓝水儿转过身,一袭水蓝色长裙衬得她身姿婀娜,肤色更是白了几分。
蓝水儿迟迟没有回答,独孤聿激动问道:“连你也不愿意告诉我?”
“并非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
蓝水儿话到一半,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说下去。
独孤聿却激动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而是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蓝水儿的话犹如一盆寒冰融化的冰水,给独孤聿从头浇到底,原本火热的激情在刹那浇灭。
独孤聿突然笑了,他的笑十分的无奈,又十分的苦涩。
“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为何要来找我?为何又要救我?”
独孤聿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视着蓝水儿,“你为何要将五色花铃交给我?”
蓝水儿被独孤聿的语气逼问得脸色微变。
独孤聿再次吼道:“你明明知晓一切,却什么都不说,你当我是什么?你手中的一颗棋子吗?”
蓝水儿脸色再次变了变,她想否认,想辩解,可唇角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独孤聿却有些抓狂变成了一脸惆怅。
此时的独孤聿就像是一个被世人遗弃的孩子,他痛心疾首的捂着自己的心窝说道:“一直以来,你在我心里就像是一个仙女一样,我敬重你,崇拜你,甚至****期许着有朝一日能够再次见到你。或许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一个……”
独孤聿突然打住了,他抬起头看向蓝水儿,眸子里充满了疑惑纠结和挣扎的目光。
“这一切,难道是你十六年前就已安排好的?”
蓝水儿的美眸不由得再次瞪大了几分。
“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并非是我所为。我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然而没有人知道蓝水儿为了改写楚怜玉的命运又付出过什么。
她为了楚怜玉不惜嫁给凡人,给楚怜玉凡人的身份,本以为楚国公主的身份能让楚怜玉和独孤聿顺利的在一起,恩恩爱爱白头到老,顺利的破了血咒。
可是她错了,不仅错了,还错得糊涂。
楚怜玉和独孤聿之间的纠葛并不是她努力就可以化解的。
蓝水儿苦笑着缓缓踱步走向门口,独孤聿就这样目视着看她走远,当蓝水儿要打开房门的时候,独孤聿终于开口说道:“你真的要一个人去无妄之境?”
蓝水儿微微侧过头,“我别无他选。”
“我,想随你一起。”独孤聿语气诚恳,眼神真挚,绝没有随口一句玩笑话。
蓝水儿怔了怔,“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这些年来,我受够了拯救天下苍生的担子,我累了,我想歇歇,我想去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
&bp;&bp;&bp;&bp;独孤聿越说越激动,他挣扎着从床上下了床,缓缓踱步至蓝水儿跟前,无比真挚的说道:“你我都是为了玉儿,既然如此,理应合作才是。”
蓝水儿怔了怔,疑虑道:“你自幼身在皇宫,理应知道许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才是。聿儿,莫要任性,你肩负着天下苍生的责任,我更担待不起这个罪责!”
“那你有几分把握?”无妄之境乃是一个无比凶险之地,虽然蓝水儿有利用他的意图,但独孤聿依旧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困险境。
蓝水儿秋眸一低,“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蓝水儿苦笑道:“我只有三成的把握。”
独孤聿脸色大变,“可长空无痕却从无妄之境里得到了无妄之水,顺利的救活了玉儿,你怎么会……”
独孤聿并不相信蓝水儿的功夫不及长空无痕,自然更不相信蓝水儿一半的把握都没有。
蓝水儿苦笑道:“痕儿对玉儿爱之如命,无论多么凶险都会去,他能得到无妄之水,我也十分震惊。只是这无妄之境我也只是听说过,未曾真的去过,至于结果如何,一去便知。”
当蓝水儿说出长空无痕对楚怜玉爱之如命的时候,独孤聿心中颇为内疚,甚至是有几分嫉妒长空无痕。
“如此,我就更要去了!”独孤聿似乎铁定了主意,“这一次,我想随着我的心走,我不想被束缚,被牵绊着,你,能成全我吗?”
对于独孤聿的恳求,蓝水儿有刹那的动心,然而她知晓事情的轻重,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但此时独孤聿不依不饶,蓝水儿只得先把独孤聿稳住。
“倘若你去意已绝,须得听从我的吩咐。你可办得到?”蓝水儿说出这句话时犹如见天仙子下凡,她身上的仙气令人仰视。
她说出这句话时说得十分顺畅,因为她也对楚怜玉这么说过。
然而独孤聿没有楚怜玉好骗,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我答应你!你可想好了什么时候离开?现在?还是天亮之后?”
“此事急不得,要顺利救出痕儿,须得做好万全准备。”
独孤聿一听,来了精神,“你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我就是,只要苍国皇宫里有的,无论是什么,我都给你找来。”
蓝水儿眸子半眯着,似乎正在打量着独孤聿,打量了好一会,把独孤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蓝水儿这才说道:“痕儿是你的情敌,你为何要救他?”
“不是我要救他,而是玉儿!况且我还欠长空无痕一个人情,他也曾救过我,这一次,就当是我还他。”
蓝水儿笑道:“那你为何如此笃定你就能进入无妄之境?你虽然是帝王,可你终究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不会法力,不能飞,不能上天下地的凡人!”
独孤聿眼神坚定的笑了笑,“正如你所说,就因我是帝王,所以我才如此自信。况且你和玉儿都不是凡人,但我和玉儿前世却是纠缠不休,如此,我便自以为傲的认为自己也不是一个寻常之人。”
&bp;&bp;&bp;&bp;独孤聿顿了顿又道:“虽然我不会飞,不能上天遁地,但我笃定,无妄之境,或许只有我才能救出长空无痕!”
独孤聿和蓝水儿对视着,他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畏惧或是恐慌。也没有任何的不自然,他是那么的淡定从容,骄傲自信。
蓝水儿再次被独孤聿震惊了,低低说道:“以前对你了解不够多,不懂得玉儿为何对你执念如此之深,现在对你的了解也不够多,但却懂了玉儿的心思。”
“你是答应了?”
独孤聿颇为惊喜。
蓝水儿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要救出痕儿,只怕少了你还真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
“玉儿不会答应。”
独孤聿咧嘴一笑,“我们不必告诉玉儿,只要顺利救出长空无痕,再说也不迟。”
蓝水儿不由得摇了摇头,“你小看了玉儿,她可是个鬼灵精。况且对于痕儿之事,玉儿比任何人都要上心,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我的身上,又怎会不时时刻刻盯着我的一言一举?”
独孤聿似乎真没想到这些,错愕道:“玉儿她在跟踪你?那她……”
独孤聿连忙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蓝水儿道:“玉儿没在养心殿,你不必担心,只是她来这里时特意让七彩监督着我,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我的监视呢?只怕她早就料到我会不告而别。”
独孤聿亦担心过这一点,“其实要留住玉儿并不是什么难事。”
蓝水儿一喜,“哦?你有什么法子?”
“玉儿对辰儿十分看重,只要辰儿出马,定能拖出她。”
“辰儿?”
“我的皇弟。”
“他和玉儿……”
“他们关系可好着呢,丝毫不比我这个皇兄差多少。”独孤聿的语气里竟有几分吃醋的意味。
自打楚怜玉回来之后,独孤辰三天两头的缠着楚怜玉,一点也不和他亲近。
现在想想,独孤辰起死回生之后记忆衰退,可楚怜玉回来之后独孤辰迅速变得正常。
难道,是楚怜玉在暗中医治独孤辰?
独孤聿猛地一拍脑门,他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些。亦或许只是刻意忽略。
蓝水儿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一直以来,辰儿身娇体弱,时常生病,只要让辰儿生病,玉儿就不忍心离去。就算要走,也会等到辰儿康复之后她才能安心离开。”
“碰”的一声,原本紧闭的雕花门突然被踹开。独孤聿和蓝水儿受惊不小。
楚怜玉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门外,她目光炯炯的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娘亲,一个是她曾经最爱的人。
可如今两人却一直在谋划着欺骗她!
这对于楚怜玉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晴天霹雳。
更让楚怜玉生气的是,独孤聿竟然要以独孤辰的安危来威胁楚怜玉留下!
楚怜玉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两个人看。
她的眸光里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嘲讽和意味深长的苦笑。
独孤聿似乎想解释什么,楚怜玉举起手打住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解释。”
&bp;&bp;&bp;&bp;蓝水儿试图解释,“玉儿……”
楚怜玉打断了蓝水儿的话,“娘亲,玉儿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为了玉儿着想,玉儿不怪你。怪只怪玉儿没有本事,不能自己去无妄之境救出长空,还要麻烦你。”
楚怜玉这番话,说得蓝水儿心中颇不是滋味。
“玉儿,你这般说,心中就已经是在怪娘亲了。”
楚怜玉一口咬定道:“不,我没有怪你,以前没不会,现在不会,将来就更不会!”
独孤聿百口莫辩,无论他怎么解释,他想利用独孤辰欺骗楚怜玉这事却是真真实实,与其如此,倒不如坦白从宽。
“玉儿,你知道我们为何不让你去的原因。无妄之境不是念雪山,也不是绝境,那里意味着灭亡!意味着死!”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玉儿!”独孤聿怒了,一声狂吼,倒是吓愣了蓝水儿。
独孤聿瞪大了眸子,仿佛要吃人一样,他的眸子泛起大片眼白,以及那充斥着烈焰的眼球。
“不是你怕不怕死,而是我们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我们都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你懂吗?”
独孤聿由于太过激动,抓着楚怜玉的胳膊使劲的摇晃着,他的手也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暴起了青筋。
楚怜玉自然知道,可这不意味着她就要放弃进入无妄之境,她就要放弃长空无痕!
“你们希望我好好的,难道我就不希望你们好好的活着吗?”
楚怜玉转过身看着蓝水儿,眸子里氤氲着一层雾气,“娘亲,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我能感受到你那颗想要保护我的心,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爱。可你知道吗?在我的心里,我又何尝不是跟你一样的感受?”
楚怜玉右手捂着胸口,柳眉低蹙,“你们都是我爱的人,我不希望你们有危险,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不希望,你们懂吗?”
楚怜玉生气了,十分生气。
但楚怜玉生气,独孤聿心里头却觉得莫名的高兴,或许只是因为楚怜玉的那一句他们都是她爱的人。
如此说来,楚怜玉还是爱着他的?
独孤聿的目光看向楚怜玉时变得小心翼翼,他不是怕她,而是想从她的眸子里看出更多关于他的东西。
蓝水儿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是纠缠不休,“玉儿,这件事,就先这样。其他的以后再说。”
蓝水儿就要夺门而出,楚怜玉突然说道:“我后悔了!”
蓝水儿止住了脚步。
楚怜玉大声吼道:“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蓝水儿回过头,一声轻唤,“玉儿……”
她忍不住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还不停呢喃道:“玉儿,我的孩子……”
楚怜玉反手抱着蓝水儿,不停重复道:“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后悔了。”
独孤聿并不明白楚怜玉话里的意思,但楚怜玉的神情却是他不曾见过的。
她委屈得就像一个孩子,她低蹙的柳眉,泪眼婆娑的脸蛋让人恨不得将她拥入怀里,好好的疼惜一番。
&bp;&bp;&bp;&bp;蓝水儿轻柔的拍打着楚怜玉的后背说道:“没事了玉儿,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
楚怜玉忍不住哽咽道:“倘若不是我将你找来,你就不会有这些烦心的事。你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你更不用去无妄之境。娘亲,告诉我进入无妄之境的法子,告诉我,好吗?”
楚怜玉几乎是哀求道,此时的她,好似一个迷失在从林里的小女孩,大雨滂沱,打湿了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肉身乃至是灵魂。
蓝水儿一脸为难,“玉儿,你进不去的。”
“我进不去,难道聿就能进去?”楚怜玉不信,绝不相信。
独孤聿只是一个凡人,倘若她都不能进入无妄之境,独孤聿就更进不去。
蓝水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蹙着眉头并不多说什么。
独孤聿道:“玉儿,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一个凡人,我不会飞,我没有法力。我不能上天遁地,不能呼风唤雨,可我却认识了你,我还认识了五花仙子,认识了七彩,认识了长空无痕,甚至是夜神魅。这一切难道都不足以证明点什么吗?”
楚怜玉似乎有些愣,脱口而出道:“能证明什么?”
“我虽然是一个凡人,可我能接触的人和事却不平凡。”
“那又如何?”楚怜玉似乎明白了独孤聿话里的意思,却又不是特别明白,索性装个糊涂。
“长空法力高强都无法从无妄之境脱困,你以为,就凭你去了,就能救得了长空?”
楚怜玉的语气是凌厉的,眼神是高傲的,她就是要独孤聿知难而退。
独孤聿不愿和楚怜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将这个难题扔给了蓝水儿。
独孤聿也曾问过蓝水儿关于他的身份来历。
然而蓝水儿却一口咬定他身份尊贵,他是人间的帝王。
除此之外,什么也套不出来。
然而蓝水儿的反应明显看得出来她有所隐瞒,于是独孤聿笃定他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
作为一个有身份的人,别人若是说不出他的身份,要不就是他高于显贵,还有一种就是过于平庸。
冥冥之中,独孤聿更相信第一种,他的身份足够让蓝水儿忌惮,所以蓝水儿才不敢说。
蓝水儿和独孤聿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看了好一会。
楚怜玉终于选择了另一种妥协的法子,“既然我们都不怕死,都不愿让对方冒险,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个照应。如何?”
这是楚怜玉最大的让步。
然而对于楚怜玉来说,最好的打算自然是不让独孤聿随行,然而她明显看得出来蓝水儿有意让独孤聿一起。
蓝水儿和独孤聿再次面面相觑之后勉强点了点头。
蓝水儿道:“玉儿,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娘亲有话直说便是。”
对于蓝水儿,楚怜玉的态度是恭敬的。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听我的,不可鲁莽!你能做到吗?”蓝水儿十分严肃,似乎预料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bp;&bp;&bp;&bp;楚怜玉的目的很简单。进入无妄之境,救出长空无痕。所有的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好!”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果断而决绝。
蓝水儿的眸子里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娘亲,现在你该告诉我进入无妄之境的法子了吧?”
蓝水儿缓缓闭上了眸子,似乎在深思什么。
楚怜玉又道:“娘亲,把你的顾虑和想法都说出来,多个人,就能有更多周全的法子。”
蓝水儿徐徐吐了一口气,“要进入无妄之境自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难的却是如何将痕儿完好无缺的带回来。”
一提到长空无痕,楚怜玉不由得静耳细听,“娘亲可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法子?”
“倘若,我们进入无妄之境后,你和聿儿负责将痕儿带走,我负责拖住玉麒麟。明白了吗?”
楚怜玉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你呢?”
玉麒麟若真是她们说的那么厉害,蓝水儿又是否能平安脱困?
“我?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你不用担心娘亲,只要你不乱来,听娘亲的话,就足矣。”
“你有把握顺利回来吗?”楚怜玉也不和蓝水儿继续绕弯子,直言直语的问道:“你没有,对吗?”
蓝水儿身子一怔,“我,我自然是有的……”
“那你为何吞吞吐吐?”楚怜玉语气有些凌厉。她的心已不是开始那么坚定。
那一刻,仿佛搭建许久的心墙即将在刹那坍塌了一般。
楚怜玉的心头再次涌现出从未有过的无助。
她想救长空,又不愿意让蓝水儿涉险。
她想救全世界,可自己并不是什么救命主。
她是如此的可笑。
狂妄的以为所有穿越剧的女主都是万能的。
她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娘亲,倘若我没有找到你,这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蓝水儿再次拥住了楚怜玉,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说什么傻话。你是娘亲的孩子,娘亲又怎么舍得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呢?”
蓝水儿对独孤聿使了一个眼色,独孤聿缓缓挪步至楚怜玉身后,他忽地出手,一掌打在楚怜玉的脖子上。
楚怜玉只觉得脖子一酸,眼前一黑,竟直直倒了下去。
好在独孤聿手疾眼快的接住了她。
独孤聿道:“她醒来之后,怕是要恨死你和我。”
蓝水儿苦笑道:“无论她如何如何的恨我,我也不会让她去冒险。”
蓝水儿眸子一紧,“聿儿,你是否会恨我,将你带去了无妄之境?”
独孤聿摇了摇头,“去无妄之境是我的决定,无论此行是生是死,都和你没有关系。”
说罢,独孤聿将楚怜玉抱上了床,将薄薄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独孤聿活动活动了筋骨,志气昂扬的对蓝水儿道:“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蓝水儿颇为吃惊,“你,你,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独孤聿一脸轻松。
“难道你不交代交代?”
“交代什么?”独孤聿拍了拍脑门,“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不管怎么样,也要告诉李德全一下。”
&bp;&bp;&bp;&bp;独孤聿二话不说,转身走到桌子旁,拿起一块锦帛。
他执起笔,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不过一小会便将一道圣旨写好。
蓝水儿本没打算去看圣旨里的内容,独孤聿却将圣旨掀开之后放在蓝水儿眼前一晃,“你看,这道圣旨可有何不妥?”
蓝水儿眸子一转,看了看,顿时就瞪大了眸子。
“你,你这是做什么?”
独孤聿写的不是什么圣旨,而是传位诏书。
独孤聿不以为然,“这是传位诏书啊。”
“你要将皇位传给独孤辰?”
蓝水儿眸子一转,“独孤辰年幼,只怕不是皇位的最佳人选。”
独孤聿道:“辰儿虽然年幼,但宅心仁厚。如今辰儿身子也比以前健壮了许多,有大臣们的辅佐,管治天下并不难。”
“难道你就不怕你的所谓测朝臣们早就心怀鬼胎吗?”
独孤聿自然想过,“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希望辰儿被人欺负。若是想不被人欺负,只有站在权力的巅峰,俯视众生。”
“可独孤辰若是不能担当此重任,怕是会适得其反。自古以来皇位便是万人觊觎的位置。独孤辰年幼体弱,人皆知晓,你若是突然传位于他,恐怕,极为不妥。”
独孤聿再次轻松的笑了笑,“我不过是为了防止内乱提前做的一个万全之策罢了。至于皇位,并非是非要传给辰儿不可。我若能顺利归来,苍国的王自然是我,可,我若是……”
独孤聿抿嘴一笑,“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做好一个最坏的打算。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蓝水儿的脸色可谓是变了又变,最后变得高深莫测,让人无法猜透。
独孤聿从蓝水儿眸子里看出了动摇之色,连忙说道:“事不宜迟,等我交代好李德全之后,我们就出发吧!”
独孤聿打开门,将李德全招进了屋子里道:“朕有事须得离开几日,这些日子,若是有人来访,皆不见。倘若有人敢硬闯养心殿,杀无赦!”
看到独孤聿突然开了门,李德全自然是欣喜不已。
但当独孤聿说出这番话时,李德全却是连哭也不会了。
“皇上,你,你要去哪?”
独孤聿剑眉一挑,“担心什么?朕是九五之尊,自有神灵庇佑,不会出什么岔子。你只需照朕所说的去做就够了。还有,朕有一道圣旨交给你。”
李德全接过圣旨就要打开,却被独孤聿阻止,“等等,这道圣旨你此刻不能打开。”
李德全更是疑惑了,此时的独孤聿太过奇怪,他已摸不清独孤聿到底想做什么。
“皇上……”
独孤聿又对守在门外的林傲说道:“你去将辰王爷接近宫。”
李德全一脸疑惑的问道:“皇上此刻接辰王爷进宫,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独孤聿的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说话,朕这么做,自然有朕的理由。你无需知道为什么,只管按照朕的吩咐办事就够了!”
独孤聿故弄玄虚,夸张声势,都只为了给独孤辰铺路。
&bp;&bp;&bp;&bp;蓝水儿理解独孤聿所做的这一切,自然也不揭穿他。
然而林傲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有头有脑,他已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倘若独孤聿不能说得详细点,只怕林傲就要抗旨不尊。
独孤聿见林傲站在那里,迟迟没有移动,不由得疑惑道:“林傲,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林傲道:“皇上莫名其妙受伤,理应多加休息,此时天色已晚,就算要召见辰王爷也应等到明日才是。”
林傲的目光下意识的瞥了瞥屋子,余光不经意扫到了躺在床上的楚怜玉。
对于楚怜玉,林傲算不上了解,但他知道,倘若楚怜玉不是睡着了或是晕倒,不可能像此刻这般安静。
独孤聿注意到了林傲的目光,身子一挪,挡在了跟前。
“你若是觉得此时有些晚了,就明日一早将辰儿接入宫中!”
独孤聿回过头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楚怜玉,他若离开,还有楚怜玉能助独孤辰一臂之力。
这么一想,独孤聿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放松了许多。
林傲复杂的目光看了看蓝水儿,又看了看李德全,两人均表示十分无奈的退出了房间。
独孤聿耸了耸肩,“该安排的我都已安排好,咱们走吧!”
蓝水儿点了点头,门再次被打开。
‘碰’的一声,倒是让独孤聿受惊不小,毕竟这是独孤聿的宫殿,这么久以来,可没人敢这么鲁莽的闯进来。
“水儿,你不能去!”风云唤气势汹汹而来,铁定了心思要将蓝水儿带走。
风云唤一把抓住了蓝水儿的手腕,独孤聿一声喝道:“放开她!”
风云唤眸子一斜,“皇上,此事与你无关,我劝你最好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独孤聿气得瞪直了眼,“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又怎能与我无关?”
风云唤一声冷笑,“呵,你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叫你一声皇上是抬举你,你还真给脸不要脸了?”
独孤聿气得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说道:“风云唤,你胆敢再说一句,朕就将你扔到荒郊野外,让野狗将你一片一片撕碎。”
“你以为本国师岂会畏惧一只野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蓝水儿。
若是任由两人再这么闹下去,只怕楚怜玉就醒了。
蓝水儿不得不打断怒火滔天的两人。
“你们说够了吗?若是说够了,就听我说一句吧!”
独孤聿和风云唤这才停了下来,两人同时看向蓝水儿,独孤聿颇为尴尬,而风云唤却是一种十分急切的,恨不得立刻将蓝水儿带走的迫切。
“水儿,我们先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蓝水儿一个愤怒,怒甩开了风云唤的手。
“风云唤,我早已跟你说过,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更不应该有过多的纠缠,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风云唤身子一颤,似乎没想到蓝水儿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
他的眸子里顿时变得黯然无光,好似被勾走了三魂六魄一样没了生气。
&bp;&bp;&bp;&bp;蓝水儿二话不说拉着独孤聿就要走出去,一直站在门边的囚身心也走了进来。
看到楚怜玉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囚身心有刹那的担忧,立马走上前去检查楚怜玉是否受伤。
当她检查完楚怜玉之后,才明白了独孤聿和蓝水儿的心思。
囚身心道:“你们若是在此刻走了,我想皇后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们!”
囚身心的声音很冷,带着几分绝情。
独孤聿身子一僵,他了解楚怜玉的性情,自然也知道囚身心所言不虚。一时之间,有些动摇。
蓝水儿的眸光从囚身心淡淡的扫过,一向薄情寡义的囚身心也被蓝水儿的容颜惊艳。
蓝水儿道:“聿,心儿所言不虚,然而这一次,就算你不愿意去,怕是也不行了。”
独孤聿有些错愕的看向蓝水儿。
蓝水儿又道:“要救出痕儿,只能靠你!”
独孤聿和蓝水儿四目相对,一个眸子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一个眸里秋波潋滟,如春风,如日月之辉。
独孤聿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只是一句话,独孤聿毫不犹豫的跟着蓝水儿走。
然而风云唤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再次抓住了蓝水儿的手腕,“水儿,你不能去!”
蓝水儿面色平静,无波无澜的说道:“放开!”
“我不放!”风云唤十分固执的抓着蓝水儿的手,坚决不肯松手。
蓝水儿有些怒了,“我说让你放开!”
原来人生气的时候都很可怕,无论你是怎样的温良贤德,无论你如何倾国倾城,艳冠一方,只要你生气了,就足以让人忌惮和畏惧。
风云唤的手情不自禁的松开,蓝水儿眸光一扫,这才优雅的走了出去。
突然,风云唤再次飞扑过去抱住了蓝水儿的柳腰,蓝水儿万分错愕,完全没想到风云唤会有这样下流的举动。
一时之间,又羞又怒,更是气得一跺脚,一个用力,猛地将风云唤推了出去。
风云唤也没料到蓝水儿的劲如此之大,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风云唤非但不恼,对于蓝水儿的粗暴反倒觉得开心极了。
“水儿……”风云唤再次扑了上去。
蓝水儿一个警惕,水袖一挥,一道迅猛的掌风将风云唤劈开。
独孤聿都忍不住侧过脸去,如此灿烈的画面,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回想风云唤当年,可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楚国国师,而今却被蓝水儿一个挥手的动作扫到了几步之外。
但对于风云唤来说,这不是耻辱,而是他的荣幸。
风云唤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蓝水儿发狠了,“你若是再不知道知难而退,就莫要怪我绝情!”
风云唤好似没有听到蓝水儿的话一样,站起身,笑若春风的向蓝水儿走了过去。
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十分沉稳。
他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十分幸福。好似做了一个美梦。一个许久许久的梦。
这样的风云唤让囚身心都不由得看呆了,一时之间也没了多余的反应。
&bp;&bp;&bp;&bp;蓝水儿发狠了,“风云唤!停下来!停下来!”
几乎是一道怒吼,温婉如她,竟然也会这般生气,这般怒不可遏。
“碰”的一声,风云唤直直倒在了地上,众人脸色大变。
蓝水儿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她颤抖着双手,似乎依旧不肯相信风云唤会死于她的掌风之下。
独孤聿最先回过神来,“五……我们走吧!他是自作自受,不用同情!”
独孤聿本想叫五花仙子,却又觉得有些疏远,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改口。
蓝水儿似乎受惊不小,精神有些崩溃。
她秋波潋滟的眸子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独孤聿见状,直接拉着蓝水儿走了出去。
囚身心一声大吼,“你们若是在此刻离开,就永远也别想得到皇后的原谅,尤其是你,我亲爱的皇上!皇后醒来若是知道你将她的母妃亲手拉上绝境的边缘,你猜,她会怎么想?”
囚身心的语气里带着极强的讽刺意味,独孤聿身子一僵,已然有了退缩之意。
然而楚怜玉的话赫然在耳边响起,她一定要救出长空无痕!一定要!
她的语气是那么斩钉截铁,她的眼神是那么坚定。
独孤聿原本有些动摇,突然又坚定了。
“我们走吧!再不走只怕就来不及了!”独孤聿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楚怜玉。
他不知道蓝水儿话里的意思,更不知道他有如何的天赋。因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救出长空无痕!
蓝水儿冷静了不少,独孤聿主动握住了蓝水儿的手,就像握着自己娘亲的手一样,手心的温度传到心窝处,暖暖的感觉。
而蓝水儿恢复了理智,她从腰间解下了五色花铃,扔给了囚身心道:“等玉儿醒来之后,就把五色花铃交给她。无论我们是否能成功回来。心儿,一直以来,玉儿都视你如亲姊,柳岸的死,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你和玉儿认识也非一日两日,你若对她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信任,就该相信她。”
蓝水儿说得情真意切,然而囚身心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她杏眸一抬,“五花仙子的吩咐,我都会记着。眼下你该关心的是如何将无痕公子从无妄之境救出,而不是我和她之间的是是非非!”
囚身心一边说着,一边与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躺在床上的楚怜玉。
蓝水儿不经意间扫到了地上的风云唤,他尚有一口气在,看着蓝水儿时幸福的笑了,“水儿,能死在你的手上,也是我的幸运!”
风云唤向蓝水儿伸出手,试图能最后一次触摸到蓝水儿。
然而他失败了。他的手在半空滑落,他的眸子猝然阖起。
蓝水儿心中一凛,“还有件事,需要麻烦心儿你一下。”
蓝水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曾是你的师父,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囚身心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狞笑,“就算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他可是我的师父,我的亲人。这世间,我再也没了亲人。最后一个,也死在了你的手上,你们母女两,可真是我的克星啊!”
&bp;&bp;&bp;&bp;囚身心的语气尖酸刻薄,极为讽刺,蓝水儿脸上挂不住,脸色再次变了变。
独孤聿道:“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蓝水儿心中一凛,对着屋内躺在床上的楚怜玉说道:“玉儿,娘亲……对不起你……”
话音刚落,蓝水儿和独孤聿顿时就化作了一道亮光直冲天际。
囚身心高傲的仰起头,眸子里似有不甘,却又有些许不忍。最后都化作复杂的情绪杂乱的混淆在一起。
无妄之境,烟雾缭绕,如混沌初开,白茫茫一片,难分天地。
一阵风沙刮过,独孤聿和蓝水儿都不由得伸出手挡在了眼前。
独孤聿道:“这里,就是无妄之境吗?”
蓝水儿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是,无妄之境变化莫测,切不可大意,你更不能随便走动,一定要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活动,明白吗?”
独孤聿点了点头,然而内心却是万分疑惑,“无妄之境的无妄之水,能解百毒,能让人起死回生,可这个地方,并不像是有水的地方。”
蓝水儿道:“无妄之境本就不是一般的地方,自然也不能以一般的规律去衡量。此时咱们身出风沙之地,下一秒,又随时可能身处绿洲,甚至是极寒之地,或是烈日炙烤的地方。无妄之境所有的一切,乃是幻象。”
听蓝水儿这么一说,独孤聿不由得紧张起来,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上,半刻也放松不得。
“你说这些都是幻象?”独孤聿小心翼翼的问着,“可为何会这么真实?这么……”
独孤聿忍不住一个回头,警惕的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他伸出手,手上顿时就堆积了几粒细沙。
独孤聿手一抖,手中的细沙顿时就倾泻掉。
他惶恐的将手捂在心口的位置,整个神经都高度紧绷起来。
蓝水儿看到独孤聿如此紧张,不由得安慰道:“放轻松些,相由心生,你若是过度紧张会让幻象因为你的心境改变,而你,就会和我失散。”
独孤聿顿时就傻了眼,一时之间,脑子一空,完全没了思考。
然而也正是这个时候,独孤聿不由得瞪大了眸子,他四周的景物不知在何时改变,原本是一个沙漠,却在此刻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湖水。
这个湖很大,水是瓦蓝瓦蓝的,倒映着万里碧空。
湖面还有微风,吹拂着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独孤聿缓缓走到湖边,“难道这就是无妄之水?”
他蹲下身,鞠了一捧湖水,水澄澈透明,能清楚的看到手上的脉络。
独孤聿原本想尝一尝,当他的薄唇触碰到水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他没有喝手中捧着的水,而是捧起另一捧水。
他的瞳孔不停的放大,眉眼里满是震惊之意。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独孤聿再次掬起一捧水,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在他手中的水犹如一面未曾精打细磨过的镜子,而每个镜子里面都浮现出不同的画面。
&bp;&bp;&bp;&bp;独孤聿疯狂的变换着手中的水,然而每一捧水的画面都不同。
令人惊奇的是每一捧水里都出现了同一张脸,那就是楚怜玉。
画面里出现的楚怜玉,一袭桃红色轻纱薄裙。她眉如远黛,唇比樱红。鼻子小巧玲珑,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煞是勾人。
她肌肤赛雪,又夹杂着淡淡的桃花的粉色。人比花娇,约莫形容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女子吧。
他手中的楚怜玉,或嗔或痴或娇……
她的一颦一簇,甚至是秋波微微的一转,都让独孤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玉儿……”他一声轻唤,带着无限的柔情和眷恋。
独孤聿暮然起身,这才一个惊醒,他和蓝水儿走散了。
独孤聿对着天空一声大吼,“喂,你在哪?”
他收了手,发觉叫喂有些不太礼貌,正想改口,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
难道要叫她五花仙子?兰妃?伯母?玉儿她母妃?
“哎!”独孤聿似乎从没有因为一个称呼如此苦恼过。
独孤聿万般无奈的拍了拍脑门,最后对着碧空一声大吼,“前辈!前辈!你在哪?你在哪?”
没有蓝水儿指路,独孤聿无疑就像是被遗弃在浩瀚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没有任何方向。
好在独孤聿还记得此行的目的,找到长空无痕!对!先找到长空无痕!
独孤聿刚抬起脚,再次顿住了脚步。
蓝水儿曾说过无妄之境是由玉麒麟把守,倘若他找到了长空无痕,同时撞上了玉麒麟。
他非但救不出长空无痕,还会搭上自己的小命。
“怎么办?怎么办?”面对国家大事上独孤聿都不曾这般纠结彷徨和无助过。
可此时的他,就像是个孩子。
一个被遗弃在荒岛,不得不去救自己的同伴,还要考虑如何存活下去的孩子。
独孤聿一只手搭着脑门,另一只手不停的在半空比划着。
蓝水儿说过,要救出长空无痕,非他不可。
可蓝水儿都忌惮三分的玉麒麟,他要怎样才能打败?
难道玉麒麟认识他?
独孤聿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了,顿时就摇了摇头,直呼不可能,不可能。
玉麒麟,玉麒麟,玉麒麟……
长空无痕,长空无痕,长空无痕……
独孤辰在心中默默念叨了千遍万遍,依然是毫无头绪。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慌了脚步,更不能在此刻有丝毫的退缩。
“长空无痕!长空无痕!”独孤聿望着天又是一阵大吼,吼累了就垂着头狠狠的咳嗽一番,然后又开始吼。
不知道吼了多久,原本希望满满的他此刻竟有几分绝望。
独孤聿垂丧着头,已没了最初的精气饱满。
“玉麒麟!玉麒麟!你给我出来!出来啊!”
万般无奈之下,独孤聿大吼着玉麒麟的名字,全然忽略了四周早已变换的景象。
直到“咚”的一声巨响,独孤聿心中一紧,又是‘咚’的一声巨响。
独孤聿整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
这声音震天动地,巨大无比,颇有一种洞天石扉,訇然中开的感觉。
&bp;&bp;&bp;&bp;巨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似压迫着心脏一样,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甚至是难以呼吸。
独孤聿整个人脸色大变,他已经有些慌了,乱了,不知该如何应对。
突然,“咚”的一声,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脚出现在眼前,独孤聿傻了眼。
他抬起头,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庞然大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你……”独孤聿有些结结巴巴,“你就是玉麒麟?”
他没有拔腿就跑,也没有立即出招,甚至不曾想过要逃跑。
独孤聿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里,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玉麒麟,眸子里少了几分畏惧,更多的是疑惑和好奇。
就好似他知道玉麒麟能听懂他的话一样,独孤聿和玉麒麟对视了好一会。
他终于眨巴眨巴了眸子,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玉麒麟的脚。
然而玉麒麟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低垂着头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看得出神。
独孤聿嘴角一勾,竟对着玉麒麟露出了一抹笑意,“你,你就是玉麒麟?”
他问着问着,竟然露出了纯真无邪的笑意。
玉麒麟不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反应,算是一种默认,独孤聿心中更是大喜。
“你,你把长空无痕关在了哪里?”
玉麒麟依旧没有反应。
独孤聿又道:“我要见长空无痕,带我去见他!好吗?”
他的语气原本有些强硬,突然又软了几分,玉麒麟原本不想理会他,当独孤聿软下声音的时候又情不自禁的回过头盯着独孤聿发呆。
独孤聿摸了摸玉麒麟的腿,“我知道你很有灵性,我也知道,是炎帝派你镇守在这里。你有你的使命,可我只想带走长空无痕,仅此而已。”
独孤聿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感人肺腑,“长空无痕是一个好人,他救了很多人,不仅救了玉儿,辰儿,还救过我。”
当独孤聿说到长空无痕曾救过他的时候,玉麒麟反应很大。
独孤聿又道:“他是一个好人,他之所以闯进来也是为了救玉儿,你,你放了他,好吗?就当我求求你。”
独孤聿诚恳的眼神,让玉麒麟为之动容。
玉麒麟有了反应,独孤聿内心无比的激动,“这么说你答应了?你答应带我去见长空无痕?”
独孤聿笑颜顿开,此刻的他,高兴得就像个孩子。
玉麒麟什么也没说,而是转过身,迈步而行。
由于玉麒麟身形巨大,仅仅是一个转身,也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天地仿佛都因为它的每一步走动而颤抖着。
独孤聿这才一个寒颤,脑子里完全来不及思考更多。
这一切,恍若只是一场梦,看似一场噩梦,他却觉得无比的美好。
夜神魅和蓝水儿曾经都将玉麒麟形容得如何如何的凶神恶煞,如何如何的凶猛残暴。
又是如何如何的凶险。
可在独孤聿眼里,玉麒麟就像是一个宠物,不过是体型比寻常的大出一些罢了。
&bp;&bp;&bp;&bp;一直以来,独孤聿心中对玉麒麟的恐惧,竟在一时之间烟消云散。
独孤聿快步跟了上去。
玉麒麟有意放慢了脚步等独孤聿,唯恐独孤聿跟不上它的步伐。
独孤聿心花怒放,一场惊险的探险,竟在此时轻松了不少。
“玉麒麟,你认识我吗?”独孤聿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脸带笑意的问道。
玉麒麟止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看独孤聿,然后又大步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约莫每走一百步的时候四周的景象就会变化。
独孤聿心中一紧,突然想起蓝水儿。
他的脚像灌了铅似的,竟无法提步。
“玉,玉麒麟,你,你知道蓝水儿吗?”
玉麒麟再次停下了脚步。
而眼前的景象如千万朵云层堆积而来,在刹那间幻化。
这是一片无边无垠的草地,这里的青草约莫长到了膝盖的高度。
一眼望去,眼底除了绿色,就只剩下绿色。
独孤聿有些愣,玉麒麟回过头再次看了独孤聿一眼,纵身一跃,消失在绿色的草地里。
独孤聿心中一慌,“玉麒麟!玉麒麟!”
他追了出去,然而并没有追到玉麒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玉麒麟消失的方向。
独孤聿止住脚步,细细回想了一番,他不相信玉麒麟骗了他。
倘若玉麒麟真的带他去找长空无痕,却在此时离开。只有两种可能。
玉麒麟临时变卦?
还是长空无痕就在这里?
独孤聿眸子一亮,在草地里一路狂奔。
由于青草没过膝盖,倘若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并不容易发现。
好在长空无痕不是一般人。
当独孤聿找到长空无痕时,他一袭白衣躺在绿色的草地上。
如墨的长发铺展开来,他悠闲的闭着眸子,面色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他面如白蜡,唇有些干涸,若不是因为他是长空无痕,独孤聿都无法相信眼前的人还活着。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一点点靠近。
“长……”
独孤聿终究是有些无法开口。
迟疑了好一会,独孤聿终于再次开口说道:“长空无痕!长空无痕!”
独孤聿推了推长空无痕的肩膀,“长空无痕,你快醒醒,快醒醒!”
长空无痕依旧没有反应,独孤聿有些慌了,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伸出手探了探长空无痕的鼻息。
然而独孤聿的手并没有触摸到长空无痕的鼻子就被长空无痕给抓住了手。
独孤聿心中一惊,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你还活着?”
长空无痕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甩了甩衣袖,一脸云淡风轻的挑眉轻笑,“是你?你怎么来了?”
长空无痕心中亦是万分震惊,似乎也没想到独孤聿能安然无恙的找到他。
长空无痕扫视了一下四周,玉麒麟并没有出现,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大的本事,竟然能平安的进入无妄之境。”
窗口化网的语气里并没有轻视,却有着几分不解。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长空无痕的手,“事出突然,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跟我去找蓝水儿,回去再说!”
&bp;&bp;&bp;&bp;长空无痕没有动,“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又怎能轻易随你离开?”
“你……”独孤聿一时语塞,“长空无痕,朕可没那么多耐性,你到底走不走?”
长空无痕甩开了独孤聿的手,“你说去找蓝水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你也认识蓝水儿?”
长空无痕微微垂首,问道:“你又怎么知道?”
蓝水儿是五花仙子,况且隐世已久,对于世人来说,更是在楚怜玉出世时难产而死。
而独孤聿的语气似乎和蓝水儿颇为熟稔,这让长空无痕不得不万分疑惑起来。
“你不必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我认识蓝水儿就够了。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疑惑,等我们找到她回去再说。”
长空无痕眸光一扫,“我们出不去的。”
他一脸悲叹道:“若是能出去的话,我也不会被困这么久。”
独孤聿眸子一紧,“你的伤?”
“我的伤……”长空无痕顿了顿,苦笑着摇头说道:“我的伤并无大碍,你不必担心。”
独孤聿傲娇的撇过头,“我并不担心你,我只担心我们是否能安全离开。”
“你为何要来救我?”
“并非是我要救你,而是她要救你,所以我,不得不救。况且你曾救过辰儿一命,也帮过我不少忙,这一次,就当是我还你的恩情。”
独孤聿说得云淡风轻,有意忽略楚怜玉要救长空无痕的迫切。
然而独孤聿虽然不说,长空无痕也猜出了几分。
“她还好吗?”
独孤聿颇为愤怒,但当他回过头看到长空无痕那张温文尔雅的脸蛋时,愣是将粗口给憋了回去。
“很好!”
“那就好!”长空无痕十分安心的笑了。
独孤聿道:“你究竟走不走?”
“我不能离开。”
“为何不能?难道你要老死在这里?”
独孤聿的情绪十分激动,好不容易找到了长空无痕,可他却不愿离开。这叫他如何能不生气?
“长空无痕,我警告你,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答应过一个人,一定要将你安然无恙的带回去。所以,你必须跟我走!”
长空无痕的脸上闪现出几抹欣喜,“她还记得我,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长空无痕突然一掌打向独孤聿,这让独孤聿始料未及,自然来不及躲避。
况且已长空无痕的功夫,纵使独孤聿早有准备,想要躲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独孤聿吼道:“长空无痕,你疯了?”
他本是来救他,却被他袭击。
这样的举动,简直让独孤聿濒于崩溃的边缘。
好在长空无痕的掌风并不是为了打伤独孤聿,只是将独孤聿扫到了一旁,摔在了地上,并无大碍。
独孤聿从地上爬了起来,立马沉下心,他知道他不能动怒,不能急躁,否则身处的地方必定又会变化,若要再次找到长空无痕,怕是难上加难。
独孤聿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这约莫也是独孤聿第一次如此违心的笑着。
&bp;&bp;&bp;&bp;独孤聿咧着嘴,努力表现出友善之意,“长空无痕,你说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离开?”
长空无痕剑眉一拧,眉眼之中多了几分思量。
“好,我愿意与你一起回去。”
长空无痕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才答应回去,独孤聿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长空无痕为何不愿离开。
但长空无痕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可对于独孤聿来说,此行危险重重,早就把性命抛之脑后,好不容易找到了长空无痕,若是要他放弃,他又岂能甘心?
“蓝水儿是玉儿的母妃,是她带我进入了无妄之境。眼下我和她走散,须得先找到她才能离开。”独孤聿看向长空无痕,“你在这里的时间长,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长空无痕眸子深邃,好似结了一层冰霜,“无妄之境变化莫测,每一种心情都会让人置身于另一个环境。要在这里找人更是比登天还难。你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长空无痕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独孤聿眸子一亮,“你的意思是……是玉麒麟,是玉麒麟带我来找到你的。”
独孤聿眸子一亮,“玉麒麟能知道蓝水儿,对不对?”
他嘴角一勾,咧笑道:“看到你一高兴,竟把玉麒麟给忘了。”
独孤聿再次大吼玉麒麟的名字,每一声都充满了火一般的热情。
长空无痕问,“你为何对玉麒麟,似乎很熟悉的样子?还有,它为何要带你来找我?”
“我如若是说玉麒麟是我的老朋友,你信吗?”独孤聿剑眉一挑,自问自答道:“你一定不会相信,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会认识镇守无妄之境的上古神兽玉麒麟。”
独孤聿再次笑了笑,“其实我跟你一样,我也不信。可玉麒麟就给了我那种感觉,只一眼,只需要一眼,就好像认识了几千年一样。那种感觉很奇怪。我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玉麒麟的画面,可我的心,却是……”
独孤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抬头扫了一眼独孤聿,“你一定会觉得,我疯了,是吗?”
长空无痕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独孤聿苦笑道:“不,我觉得我疯了,我若不是疯了,又怎会进入这无妄之境?我若不是疯了,为何要来救你?”
独孤聿的话让长空无痕无言以对。
两人沉默了许久。
一个玄衣而立,墨发飞舞,一脸忧郁。
一个白衣袂扬,仙气飘飘,一脸淡然。
绿草青青,随风摇曳,凉风阵阵,拂过心尖。
两人的心都不由得一颤,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对视着彼此。
只一眼,一直以来的莫名的恩怨纠纷仿佛都在此时化作灰烬。
独孤聿闭上了眸子,心中默默念着玉麒麟,玉麒麟,玉麒麟……
不知念了多久,“咚”的一声,独孤聿心中一颤,徐徐睁开了眼。
他知道玉麒麟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玉麒麟步步生风,每一步都是那么威猛霸气,气势凶猛。
长空无痕看到玉麒麟也没有任何的畏惧,有的只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bp;&bp;&bp;&bp;“你为何不怕它?”独孤聿问。
长空无痕笑了笑,“我为何要怕它?按理来说,我和它相处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怕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玉麒麟一步步走近,最后在独孤聿跟前止住了脚步。
独孤聿仰起头,和玉麒麟对视了好一会方才问道:“你知道蓝水儿在哪吗?”
玉麒麟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没有任何反应。
独孤聿再次重复问道:“你知道蓝水儿在哪吗?带我去找她,可好?”
他放低了语气,以一个朋友的姿态乞求着。
“玉麒麟,再帮我这一次,好吗?”
玉麒麟与独孤聿对视的眸子里盈盈有晶体在打转。
独孤聿也看得愣了,似乎没想到玉麒麟竟然也会流泪。
喔,不,它没有流泪,只是它的眸子里为何会饱含泪水?
独孤聿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再次轻柔的抚摸着玉麒麟的腿,脱口问道:“这些年来,你都是一个人守在这里吗?”
似乎是独孤聿的话触动了玉麒麟内心里最柔软的那一根心弦,它竟然嗷了一声。
一向冷傲孤僻的独孤聿好似找到了一个知音一样,竟会因为玉麒麟的遭遇而有一种感同身受之感。
“你也寂寞了,对吗?”
独孤聿嘴角的笑变得无比的牵强,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几分。“我跟你一样,一样别无他选!一样的无奈!一样……”
长空无痕一直不曾开口说话,他仿若一个局外人一般站在一旁,以一个局外人的姿态看着独孤聿和玉麒麟的对话。
他终于看出了些什么。
长空无痕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质疑和震惊,他依旧不肯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长空无痕眸子半眯着,他不相信独孤聿骗了所有人。
独孤聿并没有注意到长空无痕的变化,继续对玉麒麟说道:“带我去找蓝水儿,好吗?”
玉麒麟迟疑了好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于是独孤聿和长空无痕跟在玉麒麟身后,找到了蓝水儿。
见长空无痕安然无恙,蓝水儿欣慰的笑了。
“痕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蓝水儿和长空无痕拥抱了一下,不停拍打着长空无痕的后背。
长空无痕很安心的靠在蓝水儿的肩上,就像靠在母亲的肩上一样安详。
对于蓝水儿和长空无痕之间的关系,独孤聿自然也是万分疑惑。
“你们,像是很熟悉的样子。”看似有口无心的话,却是独孤聿深思之后才说出口的。
对于独孤聿来说,别人的秘密,若是想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想说,也不能强人所难。
蓝水儿解释道:“我和痕儿是故识,认识了太久太久,久到我都忘记了有多少个年头。”
长空无痕笑了笑,“几千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姑姑依旧美丽如初,明艳动人。”
此刻,独孤聿仿佛变成了局外人。他孤零零的站在一边,傻笑着咧着嘴,一改高冷形象。
他和蓝水儿相识的时间终究太短,所以他无法融入蓝水儿和长空无痕之间的对话。
&bp;&bp;&bp;&bp;这样的结局,应该是美好而圆满的。
“我们该回去了!”独孤聿淡淡说出这一句话,也不知是说给长空无痕和蓝水儿听的,还是说给玉麒麟听的。
总之他们的目光都转移到了独孤聿身上。
独孤聿无奈的耸了耸肩,“她还在等着我们……”
独孤聿走向玉麒麟,再次亲昵的摸了摸它的脚,嘴角一勾,笑道:“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无妄之境虽然孤独了些,却不会有人来打扰,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好?”
玉麒麟再次一声哀嚎,它的眸子里有晶莹在打转。
它不舍,不舍让独孤聿离开。可它又不得不让独孤聿离开。因为它清楚的知道,独孤聿并不属于这里。
玉麒麟忽地抬起脚,当它的脚再次落下时,一股巨大的风猛地将三人卷了进去。
当三人再次落地时,胃里一阵排山倒海,长空无痕和蓝水儿功力深厚,还能稳住,而独孤聿却弯着腰,一个人在那吐得脸色发青。
待他终于舒坦了一会,蓝水儿浅笑道:“大家都平安归来,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看到你们都平安健康的长大,我也就放心了。皇宫不是我的去处,也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我就不随你们去了。”
独孤聿一惊,问道:“那你要去哪?”
“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你该去的地方?又是哪里?”蓝水儿不说出具体的位置,独孤聿就会不依不饶的继续问着。
而长空无痕,就要平静许多,因为他和蓝水儿都是一种人,习惯了自由自在,闲云野鹤的日子。
他们都不是尘世之人,也无法融入这纷扰的尘世。
蓝水儿的笑温婉,和蔼,好似一个慈祥的母亲,可任何人看她一眼,都不会相信她已经有了一个像楚怜玉这么大的孩子。
“我习惯了在南海生活,南海才是我的去处。你们两的心结虽然不易解开,可我依旧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帮我照顾好玉儿。”
说罢,蓝水儿腾云而去,没给独孤聿和长空无痕留下任何开口的机会。
蓝水儿走了,就剩下了独孤聿和长空无痕。
这是一个空旷的草地,由于是夏季,绿草青青,百花绽放。
艳阳高照,倾洒下万丈光辉,好一个光明的大地。
独孤聿一袭玄衣而立,他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微微一转,落在了长空无痕身上。
“那你呢?”
长空无痕眸子一挑,“我?自然也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你要回去?”
“日落归巢,人都要回家,不是吗?”
“那她呢?你会带她走吗?”独孤聿的声音很低,他对长空无痕的回答有些紧张。
他想留下楚怜玉,可是他亦清楚的知道楚怜玉的脾性。
若是她不愿意留下,独孤聿是留不住的。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面容上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独孤聿眨了眨眼,“我希望?不,我不能有任何的希望,因为最痛的不是失望,而是心心念着已久的希望落空。”
&bp;&bp;&bp;&bp;长空无痕沉默了,他又何尝不是独孤聿这样的想法。
一直以来,长空无痕都选择了一种沉默的守护,默默无闻的看着她经历人间种种酸楚。
看她被人追杀,被人欺负,被人谩骂。他不能插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袖手旁观。等着她一点点磨练,一点点成长,一点点找回属于她的一切。
他能在危难关头出手救她,却始终不能保她无灾无难。
这对独孤聿来说,终究是一种折磨。
他要拜托这种折磨,他要改变。
所以长空无痕决定了,不再像以前一样默默守护。
他要光明正大的站在楚怜玉身边,保护她,陪她。
倾他所有,守她一世无忧!
“只要她愿意,我随时都会带她离开。她若不愿意,我亦不会强求。我会守在她身边,不会轻易离开。”
长空无痕的语气坚定无比,这是他下定了的决心,绝不会动摇。
独孤聿微微一愣,有些震惊,长空无痕的语气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我会紧紧拉住她的手,不会让她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说罢,独孤聿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而长空无痕略施法术,就已到了栖凤宫。
栖凤宫,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如既往的宁静,平和以及沉默。
当长空无痕推开栖凤宫的门时,‘吱呀’的声音格外响亮,颇有种响彻后宫的感觉。
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动静,长空无痕心中一紧,颇为不安。
栖凤宫里虽然没有什么人,但一直都有春花秋月在伺候着,还有囚身心,不应该没有一个人在。
长空无痕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突然扑过来一个人影。五颜六色的,十分抢眼。
“仙尊!仙尊!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七彩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长空无痕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七彩的后背,“我回来了,回来了,七彩有没有乖乖的听主人的话啊?”
一提到主人,七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长空无痕眉头一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七彩呜呜哭了起来,“夜神魅知道仙尊平安归来,所以,所以抓走了主人,说是要仙尊拿七心石去换,否则,他就要杀了主人!”
七彩越哭越伤心,“是七彩不好,七彩没用,七彩没用照顾好主人,七彩好没用,仙尊,你骂我吧!呜呜……”
七彩一边哭着,一边用手抹着脸上的泪,小模样可怜极了。
长空无痕忍不住再次将七彩拥入怀里,安慰道:“不怪你,这件事不怪你,你别哭了,不是你的错,七彩可好了,不要再自责了!”
七彩和长空无痕相处的时间本来就长,对长空无痕更是无比的依赖,听长空无痕这么一说,更是哇哇大哭起来,根本就停不下来的节奏。
“七彩说过要保护好主人,可是每次都是主人保护七彩,七彩救不了主人,还害了主人,七彩好没用,好没用……呜呜……仙尊,你骂我吧……呜呜……”
&bp;&bp;&bp;&bp;七彩本就单纯,没有什么心眼。况且七彩元神和**融合时间还不长,功力本就不比以前。
长空无痕没有任何责备她的理由。
然而对于夜神魅的举动,长空无痕却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愤怒。
“夜神魅,你为何要如此不依不饶?你我之间,终究是免不了一战!”
长空无痕眸子半眯着,他那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深秋里的肃杀之气。
七彩拉着长空无痕的手道:“仙尊,我们去救主人吧?我们去救主人好吗?”
长空无痕摸了摸七彩的脑袋,“当然好!”
说罢,他们正要离开栖凤宫,独孤辰却在此时赶来。
再次看到独孤辰,长空无痕自然是震惊不已。
“辰儿?”长空无痕的语气里不止是震惊,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七彩突然说道:“多亏了仙尊带回来的无妄之水,辰儿死了又活了过来。”
长空无痕惊讶道:“你说是无妄之水救了辰儿?”
“恩!”七彩重重的点了点头。
独孤辰似乎不愿和长空无痕搭话,更是有意的避开他的视线。
“姐姐呢?我来是为了找姐姐。”独孤辰越过长空无痕和七彩,走进了房间。
七彩吼道:“主人,主人被夜神魅抓走了。不在房间里。”
独孤辰兀的一转身,错愕道:“你说什么?你说姐姐她,她被夜神魅抓走了?”
七彩重重的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情,岂会有假?不过我和仙尊现在就去把主人救回家。”
七彩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非常有信心。
然而长空无痕的目光却落在了独孤辰身上,长空无痕已注意到独孤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他和独孤辰相处了好一段时间,可眼前的独孤辰却给他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
好似他们并不认识,甚至只是第一次见面。
以前的独孤辰虽然不爱说话,但和长空无痕却是时常聊天的,对长空无痕并没有什么芥蒂。
可现在,独孤辰竟会躲开长空无痕的目光。
长空无痕一把抓住了独孤辰的手,迫切的眼神瞪着他说道:“你不是独孤辰,快说你究竟是谁?”
独孤辰脸色大变,无比的慌张。直接躲到了七彩身后。
七彩一愣,“仙尊,你在说什么?”
七彩挠了挠头,“他不是辰儿?不对不对,他就是辰儿,辰王爷,独孤辰!”
长空无痕并没有理会七彩的话,而是继续问向独孤辰,“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假冒辰儿?”
长空无痕一改温文尔雅的形象,眸子里的光芒更是凌厉了几分。
“你若不说,我可不会对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的人手下留情!”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七彩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长空无痕竟然用这种语气威胁另外一个人。
尤其是一个孩子。
七彩忍不住为独孤辰打抱不平,她伸出手,挡在独孤辰身前,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
“仙尊,不可以欺负辰儿。主人最喜欢辰儿,还要七彩照顾着辰儿,你不许欺负他!”
&bp;&bp;&bp;&bp;“原来玉儿早就知道了他不是独孤辰?”长空无痕眸子一低,深思了好一会,“可她为何还要这么做?”
长空无痕眸子半眯着,再次问向独孤辰道:“你究竟是谁?说出你的来历,我便不会揭穿你的身份。”
独孤辰抬起头,原本惊慌的眸子此刻已镇定了不少。
独孤辰挺胸抬头,多了几分无畏。
长空无痕对眼前这个独孤辰倒有了几分好感。至少他不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夫。
“你可以不告诉我你是谁,但是你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尤其是对苍国,不能因为你身份特殊,就做出一些害人之事。既然玉儿有意隐瞒你的身份,莫要辜负了玉儿对你的期望和信任。”
独孤辰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眨巴眨巴了眸子,算是一种回应。
七彩喜道:“仙尊,我们一起去救主人!”
说罢,长空无痕带着七彩一起去了绝境。
绝境,长空低垂,举手仿佛就能摘星辰一般,给人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好似高高在上,却又十分压迫。
仿佛自己就是天下的主宰,却始终抬不起头来。甚至不敢抬头仰望。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也十分的奇怪。
七彩有些紧张,紧紧握着长空无痕的手不肯放开。
长空无痕将四周打量了一番,高傲的仰起头,“夜神魅,出来吧!”
一阵疾风猛地刮来,长空无痕下意识的将七彩揽入怀里,挡过这阵疾风。
“夜神魅,我都来了,你又何必装神弄鬼的不敢出来见人?”
长空无痕有些怒了,夜神魅伤害他可以,但是不可以对楚怜玉和七彩动手。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你以这种法子把我约来,就不怕丢了你堂堂一代魔君的脸面?”
夜神魅迟迟不肯露面,长空无痕只能选择这种激将法。
“长空无痕,我要的七心石呢?”半空传来夜神魅嚣张的声音,让长空无痕分分钟钟都有掐死他的冲动。
“玉儿呢?”长空无痕并没有轻举妄动,依旧风度翩翩,却少了几分温文尔雅,多了几分凌厉和肃杀之气。
“只要你交出七心石,我就放了楚怜玉!”夜神魅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听着颇为刺耳。
“我要先见到玉儿!”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夜神魅狞笑道:“除非,您舍得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的手上。”
“夜神魅!”长空无痕怒了,“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灭了你的绝境!”
夜神魅无所谓的笑了,“不过一个绝境罢了,你若想要,我给你便是,我只要七心石!七心石!”
夜神魅的声音太过狰狞,七彩吓得躲在长空无痕身后瑟瑟发抖。
长空无痕对七彩说道:“七彩,你先回世外桃源,等我们回来,好吗?”
七彩没有自保的能力,长空无痕不仅要救楚怜玉,还要保护七彩,难以聚精会神。
七彩一个劲的摇头,“不要不要,七彩,七彩要留下来!七彩要和仙尊一起救主人。七彩要和你们一起回家。仙尊,不要赶七彩走,不要,好吗?”
&bp;&bp;&bp;&bp;面对七彩如此哀求,长空无痕实在无法拒绝。
他握住七彩的手,温柔的说道:“好!”
又是一股急劲的掌风,夜神魅终于现身了。
他一袭黑衣悬在半空,青丝如墨,在风中狂舞。
他狂魅,绝美,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美艳。
“你空手而来,不是来做交易,而是来抢人的!”夜神魅的语气颇为愤怒,又带着极其不屑的姿态。
“你以为,你能从我这里将她带走?长空无痕,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夜神魅,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到其他人身上?”
“不,这不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其实你我之间并无恩怨,只是这些恩怨都是你的固执挑起的。”
长空无痕不由得一声轻笑,“我的固执?不,我的固执又怎能比得过你呢?仙儿早就死了,你执意不肯放手,你这样做,并不会有什么结果,又何必呢?”
夜神魅吼道:“仙儿她还没死!她没死!”
夜神魅情绪十分激动,就差没有立即动手。
他并不是第一次以楚怜玉要挟长空无痕交出七心石,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不来点狠的,你是不会愿意说出七心石的下落。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点东西。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
夜神魅笑得有些狰狞,只见他宽大的袖袍一挥,天空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画面。
而在画面里,楚怜玉躺在一个冰棺里,在楚怜玉身旁,还有一个冰棺。
那个冰棺里躺着一个穿着一袭紫衣的女子,她紧闭着双眸,面色安详,细嫩的皮肤仿佛很有光泽。
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正做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美梦。
那女子便是仙儿,夜神魅痴痴念念的仙儿。
他千年来活着的唯一支撑,就为了救活仙儿。
然而在长空无痕眼里,满满的都是楚怜玉。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七彩也激动的吼出了声,“主人,主人!你怎么了?你快说话啊主人……呜呜……主人……”
夜神魅再次吼道:“长空无痕,你想好了吗?你若是不交出七心石,我就让你最爱的女人永远陪着我的仙儿!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也一起死!”
“夜神魅,放了她!”楚怜玉此时的功夫并不弱,只是缺少了实战的经验。
她被夜神魅这么轻松的拿下,也在长空无痕的意料之中。毕竟夜神魅可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狐狸。
“七心石!我只要七心石!长空无痕,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我的耐性,可你没想象中那么好!”
只见夜神魅缓缓云掌,画面中出现了一扇门,那扇门正在缓缓关闭,而冰棺里的画面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夜神魅又道:“你可知只要我关上这扇门,楚怜玉必死无疑!还是你要跟我赌一赌,看她的命大,还是这冰棺厉害?”
千年水晶冰棺可使人尸身不腐,但却能让一个活人死在里面。
倘若楚怜玉被困里面迟迟出不来,必将性命堪忧。
七彩着急了,不停的跺着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bp;&bp;&bp;&bp;眼看着那扇门一点点关闭,长空无痕的心自然也是悬在了嗓子眼上。
夜神魅不停的发出咯咯的笑声,让人听着就毛骨悚然。
七彩着急的攥紧了长空无痕的衣服,哀求道:“仙尊,求你救救主人,救救主人吧!”
长空无痕又何尝不想救楚怜玉,可是他拿不出七心石。
因为七心石早就不在了。
长空无痕痛苦的闭上眼,脸上隐隐泛起的青筋不难看出他内心的挣扎。
七彩不停的祈求,夜神魅惊悚的笑声,一点点侵蚀着长空无痕身体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
而夜神魅早就在等着长空无痕爆发。
大战一触即发。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拉开这一场大战的序幕。
那扇门猛地被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轰隆’一声,让人的心也忍不住因为石门关上的声音而颤抖。
长空无痕一掌挥出,画面顿时消失不见。
长空无痕急了,“她在哪?她在哪?”
夜神魅魅笑道:“这样都无法逼你交出七心石,长空无痕,你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枉我还真把你当做痴情的人儿!哼!这可是你逼我的,怪不得我!”
夜神魅双手运功,在石门上施了法术,设下结界。
而长空无痕,却不知石门的具体位置。毕竟绝境是夜神魅的老巢,而不是他的地盘。
七彩深知以她的功夫,帮不上任何忙,为了不给长空无痕添堵,所以很识趣的退至一旁。
夜神魅的目标是七心石,自然不会有意为难七彩。
长空无痕和夜神魅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一会天上,一会地下,根本就看不清人影。
两人交手,七彩自然也不会闲下来,趁此空挡努力寻找楚怜玉的下落。
不知打了多久,七彩也找遍了大半个绝境,依然没有找到楚怜玉的下落。
然而七彩并不气馁,反倒越战越勇。
她凭着她对楚怜玉独有的嗅觉和心灵感应,最后终于找到了楚怜玉被关的地方。
眼前是一座如刀的山峰,耸立在云端之上。
这座山只有三个面,每一个面都异常陡峭。若是普通人想要攀爬至山顶,只怕是难于上青天!
好在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七彩一个兴奋,忍不住欢呼雀跃道:“仙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她的柳眉如一条灵活的小水蛇似的,扭来扭曲的,竟出乎意料的可爱极了。
长空无痕一听到有了楚怜玉的下落,自然会分心,好在他手疾眼快,才没有让夜神魅占了上风。
夜神魅脸色已变,看来七彩找对了地方。
长空无痕试着想法子甩掉夜神魅,但夜神魅实在难缠,他很难脱身。
长空无痕一阵强攻,趁着夜神魅防御间隙,迅速飞向山洞。
然而山洞有一扇巨大的石门,这个石门之大,就是山的一面。
因为被夜神魅施了法,以七彩的修为,根本就进不去,好在七彩懂得进退,没有硬闯进去。
夜神魅见长空无痕就要闯入结界,一时心急,一掌打出,可谓是倾尽了十成的功力。
&bp;&bp;&bp;&bp;眼见着长空无痕就要被掌风击中,七彩顿时被吓破了胆。
“仙尊,小心!”七彩飞身而出。
长空无痕猛地一回头,不由得瞳孔也在瞬间无限被放大。
“别过来!”他一声咆哮,但七彩已飞身过来。
为了保护七彩,长空无痕一只手要对抗夜神魅这一掌,还要将七彩救出。
所谓一心不能二用,他这分神的功夫,重重挨了夜神魅这一掌。
长空无痕身体受了伤,本就没有痊愈,再中了夜神魅这运足了功力的一掌,更是受不住,他剑眉一低,猛地撞在了石壁之上。
七彩一急,“仙尊……”
七彩后悔极了,倘若不是她行事鲁莽,长空无痕也不会分神,更不至于无法对抗夜神魅这一掌。
看到长空无痕受伤,比她自己受了伤,还让她内疚。
但七彩亦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她内疚的时候。
七彩知道自己不是夜神魅的对手,自然不能跟夜神魅硬碰硬。
她必须取巧,她仔细看了看四周,试图找一个突破点。
她不能轻举乱动,甚至连长空无痕受伤,她也不敢上前去扶。
因为她知道,她若上前,夜神魅必定会对她动手。
然而只要她不动,夜神魅就会忽略她。
经过多次血的教训,七彩似乎学聪明了不少。
至少她学会了沉着冷静,遇事不再那么冲动。
长空无痕因为这掌伤得不轻,他捂着心口,本想回到对面。
但突然又灵机一动,迅速运功,破了夜神魅设下的结界。
也正在这个时候,七彩看准了长空无痕的行动,趁着结界打开的时机,飞身而入。
夜神魅本想阻扰,长空无痕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和夜神魅过招。
夜神魅对于七彩的突然闯入,表现出极为愤怒的模样。
他更是对长空无痕下了死手,好在长空无痕虽然受了伤,却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打败的。
至少为了楚怜玉,就算只有最后一口气,他也会死扛到底。
但长空无痕越是坚持,夜神魅就越是用功。
人都喜欢挑战,也同样的都喜欢战胜各种挑战。
对于夜神魅这种极为争强好胜的人来说,打败长空无痕是他多年以来的一个心愿。
以前他顾忌着名声,想要来一场光明正大,公平的比试。
可他现在却觉得,只要能赢长空无痕就行,至于怎么赢,根本就不重要!
夜神魅越是这种心态,下手救越狠。
长空无痕渐渐没了招架之力。
可他知道,他必须拖住夜神魅,才能给七彩足够的时间去找到楚怜玉。
他不能倒下去!一定不能!
长空无痕的脸上已无什么血色,他几乎是咬着牙强撑下去。
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出楚怜玉。
夜神魅本想一剑杀了长空无痕,就在剑指向长空无痕的心口位置时,他又停了下来。
“长空无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夜神魅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他实在不能理解长空无痕的举动。
倘若长空无痕连命都没了,那留着七心石又有什么用?
&bp;&bp;&bp;&bp;“长空无痕,就算你不怕死,难道你就甘心眼睁睁的看着楚怜玉死在你的面前?”
夜神魅几乎是嘶吼着跟长空无痕说话。
在夜神魅眼里,长空无痕已经疯了。
因为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舍得丢了自己的命。就好比纵使有金山银山,若是没了命,也就没了意义。
长空无痕强撑身体,嘴角却不停有血溢出,然而他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他不能输,不能死,更不能倒下!
夜神魅快要被长空无痕给逼疯了,“长空无痕,你到底要怎样?”
原本夜神魅处于优势的,现在却好似他在求长空无痕似的,就差吐出一口老血来。
此时的夜神魅,对长空无痕竟然只有无尽的无奈。
“我早已说过,七心石不在我这里。”长空无痕声音有些微弱,说完这句话更是连连咳嗽。
夜神魅狞笑道:“你说不在你这里?不在你这里又会在哪里?七心石是炎帝交给你保管的,说没就没了,难道你就没有寻找过七心石的下落?”
夜神魅突然伸出手凝住了长空无痕的脖子,“你若是再不说,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长空无痕不停咳嗽,咳得面红耳赤,更是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长空无痕,你莫要挑战我的底线!”
纵使夜神魅如疯狗般咆哮着,长空无痕依旧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的都在想着七彩是否找到了楚怜玉?
夜神魅被长空无痕逼得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啊……”夜神魅一声嘶吼,他痛苦的抬起头。
找不到七心石就不能救活仙儿。
他的仙儿,他最爱的仙儿。
他不能失去仙儿。
仙儿是他的命,没了仙儿,也就没了他。
夜神魅突然安静了下来。从未有过的沉静。
他开始思考,开始回想一切的一切。
以他对长空无痕的了解,七心石是炎帝交给他保管的,长空无痕会豁出命去保护七心石。
绝不可能说没就没了。
夜神魅眸子半眯着,长空无痕对七心石的下落只字不提,他知道七心石的下落,却始终不愿意说。
夜神魅不由得回过头看了看洞内,眸子顿时深得如浩瀚之水。
夜神魅的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笑意,好似这辈子都没有像此时这般清醒过。
夜神魅越是镇定,长空无痕就越是慌张。
当夜神魅脸上浮现出笑意的时候,长空无痕已彻底慌了。
夜神魅嘴角一勾,讥笑道:“长空无痕,纵使你聪明一世,终究是无法做到天衣无缝。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过的事情,也休想瞒过所有人!”
夜神魅缓缓放开了掐住长空无痕的脖子,“我不会杀你,杀了你,我就没了乐趣,只有你,才配当我的对手!”
夜神魅仰天大笑起来,他迈着偌大的步伐一点点走向洞内。
每一步,都是无止境的笑意,一声盖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更有魔性。
长空无痕颤抖着双脚紧跟着追了上去,他痛苦的捂着胸口,只恨自己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没能在第一时间救出楚怜玉。
&bp;&bp;&bp;&bp;七彩在石洞里走了好一会,石洞里很黑,几乎没有一点光亮。
七彩原本有些害怕,但想着楚怜玉还被关在冰凉的水晶冰棺里,心中的畏惧顿时荡然无存。
“主人!主人!”七彩大吼了几声,急得不停的跺脚。
“我要怎么办?怎么办?”七彩在黑暗中纠结了好一会,忽地眸子一亮,她可是七彩,一只会唱歌的小鸟儿。
七彩缓缓运功,在眼前一抹,似乎立即有了一双能在黑暗中行走的眼睛。
七彩心中顿时有了更多的勇气,她一定要找到楚怜玉。
小心翼翼的继续往洞里走进去,或许由于担忧楚怜玉的安慰,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格外之久。
七彩又是期待又是捉急,不小心撞上了一面墙。‘哎哟’一声,揉了揉额头,又继续向前。
忽然,一阵狂风卷来,七彩毫无准备,猛地被卷了出去。
七彩试图稳住身体,但来者可是夜神魅,又哪里是她能抵抗得了的?
“七彩,小心!”紧追着进来的长空无痕连忙大吼。
然而就算他提醒了七彩也无法改变七彩被夜神魅吸了出来。
七彩摔在了长空无痕脚边,而漆黑的山洞却在刹那间一片明亮。
看到夜神魅无限被放大的脸,七彩再次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往后面缩了缩,夜神魅满意的站了起来,“本想饶了你,谁知你也要自己找死!”
长空无痕连忙挡在七彩身前,“不要伤害她!”
七彩再次往后缩了缩,拽着长空无痕的衣袖不肯放手。
长空无痕扶着七彩站了起来,将七彩护在身后。
夜神魅一声冷哼,极其不屑的甩袖而去。
他并不急于杀了长空无痕,他更期待找出七心石的下落。
夜神魅双手缓缓云掌,眼前的地突然陷了下去。
七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而长空无痕知道其中的奥妙,稳稳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眼前的地陷下去之后,两个水晶冰棺缓缓升了起来。
水晶冰棺散发着幽蓝的光芒,犹如无数的蓝色精灵在四周翩翩起舞。
七彩看着有些呆了,直接扑了上去。
“主人,主人!”她拍打着冰棺,试图将棺盖挪动。
但七彩的力气根本就不足以让棺盖挪动,哪怕只是一丁点。
长空无痕看得更是捉急,本想运功将棺木打开,谁知夜神魅突然出手,再次打了长空无痕一掌。
长空无痕双脚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但天生傲骨的他又怎会轻易估下,更何况还是在夜神魅面前。
长空无痕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七彩原本想打开棺木,眼看着长空无痕受了伤,又倒回去将长空无痕从地上扶了起来。
七彩有些慌了,“仙尊,仙尊,你怎么样?你受伤了,你流血了……”
七彩说着说着又开始呜咽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七彩为长空无痕擦了擦嘴角的血,眼巴巴的看着楚怜玉被关在水晶棺里,又无可奈何。
那小眼神,可谓是让人万分疼惜。
只可惜,夜神魅并不是一个怜花惜玉的主!
&bp;&bp;&bp;&bp;夜神魅邪魅一笑,他缓缓走到水晶冰棺旁边。
夜神魅在仙儿面前止住了脚步,他看仙儿时表情特别柔和。
他的眸子犹如含笑的百花,如三月最温暖的春风。他柔情满满,秋波潋滟。
似乎只有在仙儿面前,夜神魅才会如此深情。
似乎只有仙儿,才足够让他流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夜神魅的手轻轻一挥,棺木就被打开了,仙儿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貌美,绝艳。
虽然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但是也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夜神魅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仙儿,许久许久,方才移开视线。
夜神魅眸光一转,落在了一旁的楚怜玉身上。
然而只这一眼,让长空无痕和七彩的心都紧紧揪在了一起。
夜神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长空无痕,你我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你终究是输给了我。”
夜神魅的余光落在长空无痕身上,长空无痕却冷冷说道:“我从未跟你争过斗过。”
“呵!”夜神魅一声冷笑,“你没有跟我争,但是我有跟你比啊!”
夜神魅眉眼一跳,“不过你怎么样都没关系,因为你输了,你彻彻底底的输了。你以为,你把七心石藏了起来,呵呵,你的确很聪明。”
夜神魅右手猛地向前一推,装着楚怜玉的水晶冰棺顿时就被打开了。
长空无痕失声吼道:“不要伤害她!”
他努力伸长了手,但被七彩拦住。
“仙尊,不要,不要!”长空无痕受了伤,根本就不是夜神魅的对手。
七彩迫切想要救出楚怜玉,却又不希望长空无痕有任何的危险。
夜神魅俯下身,轻轻抚摸着仙儿的脸蛋。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似乎唯恐不小心伤害到仙儿。
“仙儿,我的仙儿,你准备好了吗?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
夜神魅笑着笑着,竟然溢出了一滴感动的泪。
夜神魅的手伸向了楚怜玉,长空无痕顾不得身上的伤,飞身扑了过去。
夜神魅右袖一挥,长空无痕被扫到了一旁。
夜神魅讥讽道:“长空无痕,炎帝将七心石交给你保护,你却将七心石占为已用。楚怜玉本就是该死之人,你非要逆天而行。你该死!该死!”
长空无痕不由得笑出了声,“该死?哈哈,哈哈哈哈……我该死?倘若我该死,我们都该死,因为我们都一样。你为了救活仙儿可以不惜一切。我为了救玉儿,为何就不能用七心石?”
夜神魅道:“我猜,楚怜玉的心就是七心石,对不对?”
夜神魅的声音十分邪魅,让人颇为寒颤。
长空无痕的手已开始颤抖,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夜神魅哈哈大笑,“怎么?我猜对了?长空无痕,你很聪明,楚怜玉该死,你为何要将七心石给她?仙儿那么善良,仙儿才应该永远的活着!”
夜神魅一声大吼,在山洞里传出阵阵的回声,更是衬得他的声音更加震耳欲聋!
七彩再次抖了抖,畏畏缩缩的走到长空无痕身边,没了主张。
&bp;&bp;&bp;&bp;长空无痕一声冷笑,“呵!倘若不是你,仙儿也不会死!有些时候,死不一定就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对仙儿来说,死是一种解脱。你根本就不配爱她!”
长空无痕的语气慷慨激昂,颇为振奋人心。
夜神魅怒声一吼,“你给我闭嘴!闭嘴!”
“夜神魅,仙儿跟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是你害死了仙儿!你根本就不配!不配!”
“闭嘴!闭嘴!仙儿是爱我的!仙儿是爱我的!”
“仙儿爱你又如何?仙儿爱你,所以仙儿就得死!因为她要你活着!可你呢?你不但不好好的活着,整日还弄出这许多的事情,你根本就对不起仙儿对你的爱!你愧对仙儿的爱!”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闭嘴!闭嘴!”夜神魅有些抓狂。
仙儿是唯一能让他疯狂的人,哪怕只是提到仙儿这两个字,也足以让夜神魅举止失常。
长空无痕又道:“当日仙儿为了你甘愿赴死,你以为,你是魔界的魔君,仙儿可是仙界的仙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况且你们魔界多次骚扰仙界,还试图扰乱人间的秩序。你们在一起本就是一个错误!”
长空无痕越说越激动,他并不认为爱一个人有错,但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并不会让人快乐,只会让人更加痛苦。
在仙儿认识夜神魅之前,她简单,善良,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她的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意。
仙儿为人直率,若不是夜神魅,她永远都是最快乐,最简单的百花仙子。
是夜神魅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可仙儿并不曾后悔过。
那日仙儿在抽去仙筋的时候,长空无痕就在她身旁。
长空无痕问她可曾后悔,可仙儿摇了摇头,浅浅笑着回答说就算能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么做,无怨无悔。
长空无痕也曾想帮仙儿躲过这一劫,可楚怜玉也在这时候出事,他左右都顾不上。
那一天,他失去了挚友和挚爱。
那一天的场景,长空无痕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忘记。
仙儿为了避免魔界和仙界再次冲突,甘愿被除去仙筋,甘愿去死。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仙魔两道和平共处,夜神魅好好的活着。
夜神魅被长空无痕的话狠狠刺激到了,他脸上的筋脉不停的上下跳动着。
邪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更是添加了几分恐怖。
“仙儿是爱我的,我也爱仙儿。我们没有错!我们没错!错的人是你们,你们嫉妒我和仙儿,你们嫉妒我和仙儿之间的爱!”
夜神魅歇斯底里的乱吼了一通,说话的速度很快,有些听得并不太清楚,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过都是情绪发泄罢了。
夜神魅发泄完,整个眸子瞬间变成了血红。
他突然一个转身,目光直直的盯着楚怜玉。
他的眸子里有吃人的**。
夜神魅的手缓缓抬起,长空无痕脸色已变成了惊恐之色,再次一声大叫:“不要!不要!”
&bp;&bp;&bp;&bp;七彩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扑过去抱住了夜神魅的胳膊,哀求道:“不要伤害主人,求求你,不要伤害主人。主人她人很好,真的,主人她真的很好,求你不要伤害她。”
夜神魅眸子一斜,“她人很好?”他歪着脑袋想了想,“不错,她的确很好,若不是七心石在她的身上,又或许,我会放她一条生路。你怪不得我,要怪就怪长空无痕,是他将七心石放入了她的体内。”
七彩解释道:“仙尊只是为了救主人,仙尊他……”
“我也是为了救仙儿啊!”夜神魅对着七彩一声大吼,吓得七彩的手顿时就松开了,直接摔在了地上。
七彩傻不拉几的盯着夜神魅,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们都要救楚怜玉,可谁来救我的仙儿啊?”夜神魅这么一吼,长空无痕和七彩更是答不上话来。
但是长空无痕绝不会放弃任何救楚怜玉的机会,他爬起来,努力的解释道:“你知道仙儿为什么会死吗?”
“都是因为你们这群看起来道貌岸然,实则卑鄙无耻的小人!是你们逼死了仙儿!是你们!”
“仙儿的死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就怪仙魔两界向来就势不两立!是你们的立场拆散了你们!”
“不,是你们!就是你们害死了仙儿!没关系,等我救活了仙儿,我会慢慢的来讨债,那些你们欠我的东西,我都会一并要回来!”
夜神魅心魔更加严重了,倘若他的执念越来越深,只怕迟早有一日会变成真的魔君。
只怕那时候,不管是仙界,还是人间,都再无安宁之日。
夜神魅高傲的仰起头,“仙魔两界安静了太久太久,是时候该热闹起来了。”
夜神魅猛地一出掌,试图挖出楚怜玉的心,他的手在出掌的那刻猛地缩了回来。
一袭玄衣飘然而入,他手执一把银剑,飞身而来,直直的刺向夜神魅。
当独孤聿以这种形式出现,震惊的不只是夜神魅,还有长空无痕和七彩。
似乎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介凡人的独孤聿,竟然能够进入绝境。
夜神魅更是极度怀疑他的绝境已被别人破坏,任何一个凡人都能够随便进入。
夜神魅本就不喜欢有人随便进入他的地盘,此时更是气急败坏的恨不得一手拧断独孤聿的脖子。
“找死!”夜神魅恨恨的说道,更是下了狠手。
长空无痕和七彩两人都还在为独孤聿的勇敢感叹,同时又泛起深深的担忧。
独孤聿和夜神魅对决,无疑就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可让他们震惊的是,独孤聿轻轻松松的躲开了夜神魅的掌风,更是身后敏捷的长驱直入靠近了夜神魅,势如破竹的拆散了夜神魅的一招又一招。
夜神魅被独孤聿突飞猛进的功夫震惊到了。
他直呼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不可能!你只是一个凡人,我不动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的凡人!你不是独孤聿!你不是独孤聿!”
&bp;&bp;&bp;&bp;独孤聿冷冷一笑,“夜神魅,你太过自信了,你当真以为这世间除了长空无痕,就再也没有人能打过你了吗?”
七彩原本对独孤聿并无好感,但也不反感。但独孤聿的突然出现,无疑是让七彩瞬间对他崇拜之极。
七彩更是忍不住激动的吼道:“公子,快救主人!”
独孤聿的目光在他进来之后就一直在楚怜玉身上流转,此时七彩这么一吼,更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独孤聿尚未回答,夜神魅不屑的抢先说道:“就凭他?也妄想从我手里把人带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风云顿起,一股巨大的风忽地从洞口刮来,巨大的吸引力猛地将长空无痕和七彩给吸了出去。
然而独孤聿稳如泰山的站在那里,他紧了紧手中的剑,与夜神魅对视着,并不躲避他灼灼的目光。
夜神魅本来以为这阵风,足以让独孤聿去死,没想到他不仅安然无恙,更是毫发无损。
这对夜神魅来说,就是一种耻辱!
他堂堂一代魔君,竟然还伤不了凡人的一厘一毫。这让他无法接受!
“你究竟是谁?”夜神魅冷冷问道。
独孤聿嘴角一勾,嘲笑道:“夜神魅,你我一别,不过短短几日,这几日的时间,难道你就忘了我是谁?”
夜神魅看独孤聿的目光十分的复杂,他似乎特别急切的想要把独孤聿看穿看透。
可无论夜神魅怎么看,独孤聿就是独孤聿。没有任何的变化,也不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夜神魅似乎明白了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小瞧了你。”
“你不只是小瞧了我,而是小瞧了所有人!”独孤聿不愧是一代帝王,谈吐间皆是帝王的霸气。
夜神魅被他这么一说,不怒反笑,“众生皆在我之下,这是你们的荣幸!尤其是你,若不是我,你又怎会这么轻易的就抱得美人归?”
独孤聿眸子一凛,“你什么意思?”
夜神魅冷笑了一声,“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
“你究竟什么意思?”
夜神魅话里有话,吊足了独孤聿的胃口。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之所以能娶到楚怜玉,可都是我的功劳!若没有我暗中撮合,你以为,你能那么容易登上王位?那么容易娶她当了你的皇后。”
夜神魅说着说着又笑了,“不过那时的你并不喜欢她,也不在乎皇位,毕竟你没有对手,皇位与你,没有任何悬念。”
独孤聿有些懵了,“是你?不可能!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甚至没有出现过几次。”
夜神魅不由得更是放声大笑,“本尊做事,何须亲自出马?”
“难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眼线?本尊不需要眼线,你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本尊的监控之下,只要本尊愿意,就连你一天去几顿饭,进几次茅坑都一清二楚。”
“你!”独孤聿被气得说不话来。
夜神魅高傲的仰起头,“独孤聿,本尊可以不杀你,但是,你必须找本尊说的去做!”
&bp;&bp;&bp;&bp;“想命令我?就凭你?你没资格!”独孤聿手中的剑再次紧了紧。
他隐隐跳动的青筋不难看出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即将的血战而欢呼雀跃着。
夜神魅猛地一掌打出,独孤聿敏捷的躲了开去。
谁知夜神魅突然在他和独孤聿之间设下结界,独孤聿手执着剑,本来要刺向夜神魅,却因夜神魅突然设下的结界,而被困在了里面。
夜神魅眉头一挑,“纵使你进得了我的绝境,你会的,终究只是一些雕虫小技!”
夜神魅拍了拍手,丝毫不把独孤聿放在眼里。
他低下身子,在仙儿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我的仙儿,很快,我就能温暖你!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不会再让你孤单的,我会陪着你,天涯海角,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眼看着夜神魅再次要对楚怜玉下手,独孤聿急了。哀求道:“别杀她!别杀她!”
夜神魅微微侧过脸,“认输了?刚刚的傲气哪里去了?”
“你要的只是七心石,不要伤她性命!”
夜神魅眸子半眯着,等着独孤聿继续说下去。
长空无痕在这时赶来,他佝偻着身子,极其狼狈。
“你不就是要七心石吗?我给你。不要动玉儿,我自己来!”
夜神魅一声哟呵,“你们不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七心石我势在必得!”
长空无痕一脸痛苦的说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局面,难道你还怕我们不成?”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你们这群饿狼,只要留你们一个喘息的机会,你们就会永远死抓着不放!”
“哈哈,哈哈哈哈……”长空无痕仰天大笑,“夜神魅,你若真的害怕,就放了玉儿!”
“痴心妄想!”夜神魅眸子一转,沉思了好一会,“由你亲手杀死你最爱的女人,这对你来说,想必是另一种刺激,长空无痕,你说你是闲云野鹤,你不畏繁华。唯独对眼前这个女人放心不下。本尊答应你,当初是你亲手将七心石放入她的身体里,今日就由你亲手取出来!”
长空无痕的身子颤了颤,他极力隐忍着身体里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他紧握的拳头似乎只有独孤聿注意到了。
独孤聿道:“快帮我解开这个结界!”
长空无痕回过头,一声惨笑,“没用的,你不是他的对手。七心石给他便是,至于玉儿,我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
“不行!你不能放弃玉儿,你没权利!你不可以做这样决定!”独孤聿嘶吼道,由于叫得太大声,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长空无痕的脸上只有无尽的苦笑,倘若还有其他的选择,他又怎么可能这样做?
他清楚的知道,事情已没了回旋之地,只得最大程度的保护好楚怜玉。
眼看着长空无痕一步步缓缓走向水晶冰棺,独孤聿举着剑怒声大吼,“长空无痕,你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你不能这样对玉儿!”
独孤聿怎么说都没用,最后放低了语气,哀求道:“长空无痕,我求你,求你别对玉儿下手!”
&bp;&bp;&bp;&bp;长空无痕的心犹如被刀割一样生生的疼。
伤害楚怜玉无疑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受伤的人是他,他愿意为楚怜玉去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死!
长空无痕在楚怜玉面前止住了脚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玉儿,你会恨我吗?”
长空无痕再次笑了笑,“你恨我吧,因为只有你恨我,你才会永远记得我!”
独孤聿再次撕心裂肺的吼道:“不要……不要……”
然而长空无痕已出了掌,七心石正缓缓从楚怜玉身体里取出来。
楚怜玉的身子因为巨大的吸力而弓起。此时的楚怜玉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独孤聿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他想救楚怜玉,可是他连夜神魅设下的结界都无法闯出去。
再一次,独孤聿深深意识到他的无能。
他捶地叹道:“玉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独孤聿似乎从没有像此时这般自责过。
夜神魅看到七心石缓缓从楚怜玉身体里出来,脸上的笑已堆积了满满一脸。
“这就是七心石?这就是七心石!哈哈,哈哈哈哈!”
夜神魅大笑之后便将七心石放入了仙儿体内。
而楚怜玉也终于醒了过来。
她眸子半眯着,气若游丝,好似随时都可能羽化而登仙。
独孤聿哀求道:“夜神魅,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夜神魅欣喜若狂,哪里还顾得上独孤聿。
只见独孤聿拿着见胡乱劈了几刀,结界就这么被打开了。
独孤聿更是后悔不已,倘若他早点拿起刀,早点打开结界,就可以阻止长空无痕。
然而独孤聿没有意识到的是就算他阻止得了长空无痕,又该如何阻止夜神魅?
长空无痕将楚怜玉从水晶冰棺里抱了出来,他颤抖着双手,不敢看楚怜玉的脸,更别提和楚怜玉对视。
楚怜玉却竭尽力气抓住了长空无痕的衣襟。
“长,长空……”
独孤聿扔掉了手中的刀,颤抖着双手缓缓抚摸上楚怜玉的脸,柔声呼唤道:“玉儿,玉儿……”
看到独孤聿,楚怜玉忍不住笑了。
独孤聿试图从长空无痕手中躲过楚怜玉,长空无痕直接忽略了独孤聿,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独孤聿怒道:“将玉儿还给我!”
长空无痕这才斜视着独孤聿道:“玉儿是我的,我要带玉儿回家!谁也不能阻止!”
这并不是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之间的第一次对决。
甚至连他们都忘了,这是第几次了。
在独孤聿的记忆里,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第一次到楚国带走楚怜玉,半道杀出个长空无痕,将楚怜玉给带走了。
最好笑的是他就那么将楚怜玉双手奉上,让长空无痕顺利将她带走。
这一次,独孤聿绝不会放手!
“玉儿是苍国的皇后,是我的女人!”独孤聿说得理直气壮,气势恢宏,第一次,他庆幸他封楚怜玉为后。
长空无痕脸色已变,而楚怜玉本就万分痛苦,眼前这两个男人又争执不休,更是一时激动,气血上涌,吐出一口血来。
&bp;&bp;&bp;&bp;独孤聿和长空无痕同时一急,异口同声叫道:“玉儿!”
楚怜玉无奈的笑了笑,“我又没死,你们干嘛都哭丧着脸?”
再次听到楚怜玉调侃的语气,长空无痕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
独孤聿再次向楚怜玉伸出手,“玉儿,跟我回家。”
长空无痕也说道:“玉儿,跟我回家!”
两个男人同时说要带她回家,这不是故意为难她吗?
然而还没有等到楚怜玉回答,夜神魅一声喝道:“都给我站住!谁也别想离开!”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纷纷回过头,只见夜神魅眼睛里都是血丝,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你们骗我!你们竟然敢骗我!”夜神魅的脸上十分狰狞,他就像一匹饿狼,随时可能扑过来将他们撕碎。
长空无痕剑眉一拧,“你在说什么?”
夜神魅吼道:“那根本就不是七心石,长空无痕,我真是小瞧了你。你胆敢骗我,就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夜神魅就要一掌打去,长空无痕吼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何时骗了你?七心石已经给了你,你还想怎样?”
“这是假的,这根本就不是七心石!”
“那就是七心石!”
一时之间,独孤聿和楚怜玉倒是傻了眼。
长空无痕将手中的楚怜玉转交给了独孤聿,并嘱托道:“快带玉儿走!保护好她,要是玉儿有半点差池,我就亲手杀了你!”
楚怜玉拧起了柳眉,脸色十分难看。
她的气息很弱,更是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聿……”楚怜玉不停的冲着独孤聿摇头,示意她不能离开。
独孤聿道:“你都这样了,你不走,只会成为他的拖累!他不但要自救,还要救你!玉儿,你什么也不要说,我会将你安全的带回家去。”
独孤聿对长空无痕说道:“挺住!”
说罢,独孤聿带着楚怜玉正想离开,夜神魅大袖一挥,山洞的门轰隆一声掉了下来。
山洞的出口再次被堵住,独孤聿脸色微变。
长空无痕为了给独孤聿和楚怜玉拖延时间,主动向前迈出一步。
“夜神魅,得饶人处且饶人,七心石我给了你,放他们走!”
夜神魅回过头看向了水晶冰棺里的仙儿,一脸哀痛,“我的仙儿,我的仙儿!”
长空无痕这才明白过来,仙儿迟迟没有醒过来,这才是夜神魅要杀他们的原因。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仙儿的七魂六魄早已散落在三界之中,无法贵为,自然永远都无法醒过来!
“我知道仙儿为什么没有活过来!”
夜神魅一激动,一把抓住了长空无痕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可以救仙儿?那你真的可以?”
长空无痕颇为无奈,他只是说他或许知道仙儿没有醒过来的原因,并不曾提到他可以救活仙儿。
夜神魅的情绪十分激动。倘若此时长空无痕说他不能救仙儿,只怕夜神魅一发疯,就真的会杀人!
“当年仙儿被除去了仙筋,所以才会死,那时的仙儿只是一个凡人,你若没有留住她的七魂六魄,只怕……”
&bp;&bp;&bp;&bp;长空无痕在关键时刻突然打住,夜神魅猛地瞪大了眸子。
“只怕什么?”
对于夜神魅来说,任何可以救仙儿的机会他都不愿意错过。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让仙儿活过来,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奔赴!
长空无痕眸子一低,“仙儿的体质不同于你我,七心石的功力太强大,只怕她根本就无法承受住。你若执意要将七心石放入仙儿的体内,非但救不了她,还会让她灰飞烟灭!”
“你说什么?”夜神魅一激动之下再次抓住了长空无痕的衣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长空无痕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此时我身受重伤,不是你的对手。你若要杀我,我自然相信,只是,就算你杀了我,也救不了仙儿!”
“你!”夜神魅怒指着长空无痕,“仙儿若是不能活过来,我就杀了你,杀了楚怜玉,杀了你们所有人给仙儿陪葬!我要杀得寸草不生,一个也不留!”
夜神魅语气十分狂妄,更是到了一种癫狂的地步。
长空无痕脸色再次变了变,以他对夜神魅的了解。夜神魅的确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为了不让夜神魅铸下大错,长空无痕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方能化解此次的危机。
“你要救仙儿也不是没有不可能。”
“你说什么?”夜神魅眸子一亮,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你能救仙儿?你能救仙儿对不对?对不对?”夜神魅几乎是祈求的语气,“长空无痕,只要你能救仙儿,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长空无痕颇为无奈,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他若能在此时稳住夜神魅,不仅能救楚怜玉,还能挽救苍生。
他低下头,目光直直的定在了仙儿身上。
“我会尽我所能救活仙儿,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伤害玉儿,以及所有人!”
夜神魅连连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仙儿,我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看到夜神魅的模样,长空无痕颇为感触,他对仙儿,是动了真情。
可他对楚怜玉又何尝不是?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并没有离开,他纵使和长空无痕素来不和,也不会轻易丢下长空无痕一个人和夜神魅这个魔鬼战斗。
楚怜玉本就气若游丝,此时更是脉象飘渺,独孤聿一颗心紧紧的悬了起来。
“玉儿,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长空无痕问向楚怜玉,“玉儿,你愿意跟着他走,还是留在我身边?”
楚怜玉微弱的睁开了眸子,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就彻底晕了过去。
长空无痕恨不得跑过去将楚怜玉抢走,可是他不能。
他对独孤聿说道:“玉儿我暂且交给你,你若是不能保护好她,我定不饶你!”
独孤聿担忧楚怜玉的身体,“玉儿她……”
长空无痕的眸光从仙儿身上扫过,七心石明明就在仙儿的体内,可仙儿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件事实在是让长空无痕想不透!
&bp;&bp;&bp;&bp;“她没事!”长空无痕声音一低,“我不会让她有事!”
没了七心石,楚怜玉的生命无疑就是走到了尽头。
然而长空无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楚怜玉,绝不会。
“玉儿不会立马死掉,只是她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慢慢的忘记身边的人和事,忘记过去的一切……”长空无痕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淹没在无声的哽咽之中。
夜神魅才不在乎楚怜玉的死活,他只要仙儿活着。
他瞪了一眼独孤聿,“你太碍眼了!”
只见夜神魅怒甩衣袍,独孤聿和楚怜玉顿时就被一股巨大的风卷走。
独孤聿原本还想问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长空无痕回过头,对着仙儿笑了笑,温文尔雅的说道:“仙儿,你还是那么美……”
夜神魅眸子一凌,“只要你让仙儿活过来,我会为你疗伤。”
长空无痕再次一声苦笑,他并不在乎他身上的那些伤,他只希望楚怜玉好好的活着,仅此而已。
他和夜神魅的想法都一样,一样的简单。
只是上天本来就喜欢捉弄人,越是简单的幸福,却越不容易得到。
“我要带仙儿去世外桃源。”
“为什么?”夜神魅有些不愿,对长空无痕并非绝对的相信。
长空无痕眸子一斜,“因为她本就是仙界的人,世外桃源有助于她的复活。”
夜神魅一咬牙,“好,我答应你,只是我须得同你一起!”
长空无痕眸子不停的瞪大,“你不行!”
“为何不行?”
“世外桃源向来不让外人进入,更何况,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死对头!”
夜神魅脸色微变,坚定道:“仙儿在哪,我就在哪!谁也不能拆开我和仙儿!”
“倘若你不答应,仙儿……”
“倘若你不倾你所能救仙儿,我就灭了天下!杀了楚怜玉,毁了你的世外桃源!”
夜神魅的语气十分强硬,容不得他人有半点质疑和拒绝。
长空无痕原本还想谈点条件,被夜神魅这么一吼,选择了妥协。
与其和夜神魅这般争执不休,倒不如好好养伤,只要他恢复了功力,夜神魅自然不敢继续狂妄。
长空无痕不得不放低了姿态,“好,既然这样,就留在你的绝境吧!”
然而夜神魅却不依不饶起来,“我好好思考了一番,你说得不错,世外桃源有助于仙儿活过来,所以我决定,带仙儿去世外桃源。”
长空无痕脸色已变,“世外桃源不是谁都可以闯进去的地方!”
夜神魅眉头一挑,“我自然知道,所以,还需要你好好的给我们带路!”
夜神魅将仙儿抱了起来,威胁道:“你不带路,是希望我硬闯进去吗?呵!”
夜神魅一声冷笑,“世外桃源是你的心血,就好像绝境也是我的心血。我不希望有人毁了我的绝境,想必你定然也不希望有人毁了你的世外桃源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没了任何的退路。
不管长空无痕心中有多不情愿,都必须硬着头皮将夜神魅带去世外桃源。
&bp;&bp;&bp;&bp;世外桃源,桃花灼灼,芳香四溢。
走在桃树下,穿梭在美景之间。人面桃花两相辉映。衬得人若桃花,美艳无双。
夜神魅第一次进入世外桃源,他曾想过世外桃源的美景如画。但终究不如一见。
他自诩绝境的美景已经胜过人间任何一处美景,但和世外桃源比较起来,突然就没了底气。
夜神魅对世外桃源连连赞道:“果真是一个好地方,难怪你不许别人进来。”
长空无痕剑眉挑了挑,“不让别人进来只是为了寻一个安静,并非……”
“并非是为了将美景藏着掖着,不让别人观赏?”
长空无痕颇为无奈,“能进入世外桃源的人都寻常人,若是无意闯入,可想之为美景而来。可若是有心而来,只怕心里想的就不再是美景。”
“你说得很对,可放眼三界,又有谁敢惹你?”
“你难道不算?”
原本异常紧张的氛围,由于两人短短几句话,竟然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长空无痕也没了最初的紧张和压迫。夜神魅也放松了不少。
似乎一进入世外桃源,仙儿就能立马活过来了一样。
长空无痕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天飘落的花瓣。
他将花瓣拿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嘴角一勾,笑道:“玉儿最喜欢接住这飘落的花瓣,然后放在鼻尖闻一闻。好似这些花都像酒一样醉人。”
长空无痕闭上眼,也学着楚怜玉一贯的姿势,闻了闻手中的花,“花香入脾,怡神怡情!”
夜神魅也忍不住开口说道:“仙儿说桃花是世间最美的花,她不会与人斗艳,却会将人衬得更美几分。人若是都能若桃花一样,世间就会变得更加美好几分。”
“仙儿是个好姑娘,她爱上你,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劫难。你爱上她,亦是如此!”
“不一样!”夜神魅并不赞同长空无痕的话,“仙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她对我而言,是月亮,是太阳,是春风,是朝露,是我的一切。你根本就不管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夜神魅再次冷笑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一直以来都是你爱着她,她却爱着独孤聿。你的爱,不过只是默默守护罢了。算不上两情相悦的爱情!”
夜神魅的话,无疑就是就到雷劈在了长空无痕身上,在长空无痕原本就千疮百孔的残躯上洒满了洁白无瑕,却让人痛彻心扉的盐。
长空无痕本想反驳,可他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他只剩下无止境的苦笑,无止境的等待……
长空无痕颤抖着转过身,看了看夜神魅怀里的仙儿。
他和夜神魅之间的种种与仙儿无关,不该牵扯到仙儿身上。
所以这一次,长空无痕也是全心全意的试图让仙儿活过来。他不相信七心石能让楚怜玉复活,却不能让仙儿活过来。
长空无痕将仙儿放进了仙池里,“仙儿身体太弱,又没了仙体,怕是难以承受七心石的力量。你我二人必须轮流的时时刻刻看守着仙儿。不可有半点差池!”
&bp;&bp;&bp;&bp;夜神魅的眉入鬓三分,当他的眉微微挑起的时候,显得更加的桀骜不驯,“长空无痕,我再问你一次,那真的是七心石?”
长空无痕不屑于解释,怒火冲天的说道:“我也说最后一次,那就是七心石!”
夜神魅疑惑了,不解了,“七心石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效,为何仙儿迟迟不能醒来?”
“世人皆传无妄之水也有起死回生之效,可你我都知道,无妄之水能解世间之毒,能增强一个人的功力,但并不能让死人复活。”
“那楚怜玉为什么还活着?当年楚怜玉明明已经死了,是你,是你让她活过来了。你当时做了些什么?你怎么让楚怜玉活过来的?你说,你说啊!”
提起当年之事,长空无痕再次陷入了深思状态。
他剑眉星目,烁烁发光,却在此刻一片黯然。
长空无痕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握成了一个拳头。
“当年,当年……”
“当年你是怎么救活楚怜玉的?”夜神魅万分急迫,就差拿刀架在长空无痕的脖子上。
长空无痕眼前一片恍然,满天飘落的花瓣里,他好似看到了楚怜玉那张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脸。
“玉儿,玉儿,玉儿不要!”一声洞天石扉般的呐喊,长空无痕扑倒在地上。
夜神魅抱着仙儿愣了好一会。
地上的长空无痕伸长了手,许久才回过神来,他那黯然若失的神情,无比的惆怅,无比的绝望。
原本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夜神魅,却在此刻沉默了。
他也相信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长空无痕对楚怜玉的爱。
只有真正爱一个人,才知道失去爱人时的痛苦。
此时此刻,夜神魅对长空无痕竟多了几分同情。
明明是一个温文如玉的翩翩公子,放眼三界之中,多少女子被他折服。
只可惜长空无痕的心里,只有一个楚怜玉,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有时候夜神魅也会疑惑,楚怜玉为何会喜欢上一个凡人?
他也曾多次思考,独孤聿究竟哪里好,为何能将楚怜玉迷得神魂颠倒,甚至不惜丢了仙身,被打入轮回,生生世世,都不得好生,不得好死!
不仅如此,还让楚怜玉成了世间最丑的那一个人。
这样的惩罚,对一个女子来说,似乎过于严重了些?
然而夜神魅并不知晓内情,这所有的一切,也不过都是他的猜测罢了。
楚怜玉的事情与他何干?天下苍天又与他何干?
他只要仙儿好好的活着,两人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这就够了!
夜神魅用脚怼了怼长空无痕,“长空无痕,你再想什么我不想知道,只是仙儿一刻也耽搁不得!”
长空无痕一脸茫然的站起身来,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前面走着。
夜神魅对长空无痕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直觉告诉他,此时的长空无痕极为不靠谱。
为了万无一失,夜神魅不得不下点狠手。
“长空无痕,不是我威胁你,只是你这世外桃源的风光的确不错,你最好早点让仙儿醒来,不然……”
&bp;&bp;&bp;&bp;夜神魅话到一半,有意不说完,可谓是留足了悬念。
长空无痕却在这时笑出了声。
夜神魅被长空无痕的笑声刺激,怒声问道:“你笑什么?”
长空无痕一脸没救了没救了的摇了摇头,“除了笑你,我还能笑什么?”
“长空无痕,你就不怕失去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长空无痕连连放声大笑起来,夜神魅被长空无痕的笑声弄糊涂了,更是疑惑道:“你若这么喜欢笑,等仙儿醒来,我定会如你所愿,让你笑个够的!”
长空无痕眸子一斜,讥讽道:“夜神魅,你除了无止境的威胁,你还会什么?”
夜神魅脸色微变,本想怒斥,长空无痕又道:“你只会威胁。你当真以为我之所以想救仙儿只是因为你的威胁?你我若是公平的大战一场,你有把握能打过我?”
长空无痕许是被夜神魅逼的,语气十分凌厉,犹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夜神魅都不由得看傻了眼。
“我为何不能赢你?”
“那就等我恢复之后,咱们来一场公平的比试!”
长空无痕主动下的战书,夜神魅一向高傲,又岂会不应?
“比就比!你若输了,就滚出世外桃源,去人间甘心当一个凡人!”
长空无痕眸子一紧,“你若输了,就回你的绝境里,永生永世都不得踏出绝境一步,更不得插手人间之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的气势都很强大,此刻,谁也不输给谁。
长空无痕伸出手,夜神魅问,“干什么?”
“将仙儿给我!”
长空无痕不屑于解释什么,夜神魅突然很放心了似的,大大方方的将仙儿交给了长空无痕。
长空无痕将仙儿抱去了仙池,盘膝而坐,与仙儿都浸泡在池水里。
他身受重伤,仙池的水有助于他恢复。
夜神魅似乎看出了长空无痕的私心,命令道:“你出来!”
“我为何要出去?”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底的那点小算盘吧?你想借助仙池的水恢复功力。可现在,我并不想让你恢复。你若是不主动出来,是要逼着我动手吗?”
长空无痕一声嗤笑,“我若不恢复功力,谁来救仙儿?”
夜神魅脸色微变,仔细斟酌了一番,倘若长空无痕真的恢复了功力,只怕他的处境就会岌岌可危。
然而傲气的他,又怎会输呢?两人都未曾比试过,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这么一想,夜神魅又放心大胆了许多。
他微仰起头,以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扫过长空无痕,极其不以为意的说道:“长空无痕,我最讨厌别人耍什么小把戏。你最好莫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发起疯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有多疯,多吓人,多残暴!”
面对夜神魅的再一次威胁,长空无痕选择了置之不理,闭目眼神,安心的疗伤。
长空无痕不愿多说什么,夜神魅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索性在池边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仙儿看。
&bp;&bp;&bp;&bp;皇宫,巍峨肃穆,红墙黄瓦,玉石为柱。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金灿灿的屋顶之上,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辉。
宁静祥和,皇宫一如继往的沉默。
栖凤宫,独孤聿一脸风尘仆仆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楚怜玉。
他的手里握着楚怜玉的手,贴着他的脸。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里蕴藏了秋波涟涟,无限深情。
“玉儿,你饿吗?”
楚怜玉浅笑着摇了摇头。
独孤聿又问,“那你困吗?”
楚怜玉再次摇了摇头。
独孤聿不说话了,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怜玉看。
楚怜玉心静如水,并无波澜。
她动了动,试图坐起身,独孤聿见状,立马拿起两个枕头垫在楚怜玉身后。
楚怜玉费劲的坐了起来,对着独孤聿又是嫣然一笑,“聿,我想出去走走。”
独孤聿只说了一个字,“好!”
栖凤宫外并没有什么可以看的,又或许说楚怜玉是一个念旧的人,她在东宫的梨花苑里住过更长的时间,似乎潜意识里她的家还在梨花苑。
“聿,我想去东宫,我想去梨花苑瞧瞧。”
面对楚怜玉的要求,独孤聿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好,我带你去。”
他一改帝王的霸气凌厉,化身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他脱下了一身金黄色的龙袍,换上那一袭玄衣,如初见时那般,虽然霸道了些,还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对楚怜玉,却是情不自禁的想要主动靠近。
刚走了几步,独孤聿忽然止住了脚步,楚怜玉好奇的问,“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独孤聿就将楚怜玉打横抱起。
楚怜玉不得不主动搂着独孤聿的脖子,对于楚怜玉来说,这是一个亲昵的举动,她和独孤聿之间,似乎还是第一次公主抱呢。
不知为何,心中竟会偷乐。
独孤聿突然说道:“你不用担心长空无痕,他没事。我向你保证。”
“我相信你!”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乐坏了独孤聿。
“为什么相信我?”独孤聿俨然一个孩子一样,一脸童真的扬起了脸蛋,等待着楚怜玉的回答。
楚怜玉柳眉一挑,“因为,因为……”
她突然挠了挠脑袋,在刹那间脑袋里一空,想说的话全都给忘了。
“我不知道,我,我忘了……”楚怜玉犹如一个小可怜似的,秋波暗转,惹人怜惜。
独孤聿长须了一口气,“忘了就不要去想了。你只要记得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就够了。”
楚怜玉搂着独孤聿脖子的手突然一紧,在独孤聿的脸上偷亲了一下。
她这一亲,可不得了了,独孤聿可谓是心神一漾,整个人顿时就被放空了一般,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
独孤聿木讷的转过头看向楚怜玉,楚怜玉娇羞的靠在了他的肩上。
独孤聿支支吾吾了许久,“你,你,我,我……”
“聿想说什么?”楚怜玉犹如一个活泼可爱的精灵,笑意盈盈的问道。
独孤聿又是结结巴巴了几声,最后将嘴边的话愣是给憋了回去。
&bp;&bp;&bp;&bp;独孤聿心中的感觉甚是奇妙,他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果断决绝。又哪会像现在这样,一句完整的话竟也说不清楚。
楚怜玉瞪大了那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扑闪着轻如蝶翼的睫毛,“聿害羞了?”
她调皮的眼神,还有轻佻的语气,像足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
这样的楚怜玉,的确让独孤聿有些招架不住。
然而这样的楚怜玉,却又让独孤聿倍加怜惜。
自从独孤聿将楚怜玉从绝境里带回来之后,楚怜玉对长空无痕就只字未提。就好似并不认识长空无痕似的。
从楚怜玉醒来直到现在,她只提过七彩一次,然而独孤聿不知道七彩的下落,只好胡乱编造一个缘由,暂时稳住了楚怜玉。
本以为楚怜玉会不依不饶,甚至是托着此时娇弱不堪的身子去找七彩。
然而事情却出乎独孤聿的想象。
楚怜玉不哭不闹,也不再提起七彩。
她似乎不认识栖凤宫里的春花秋月,对李德全和林傲也为表现出过多的反应。
甚至是当独孤聿提起长空无痕,楚怜玉的反应也极为平淡,并不强烈。
此时的楚怜玉,好似只认识独孤聿一人,她所记得的事情,好似也都只与独孤聿有关系。
这样的楚怜玉,可谓是让独孤聿喜忧参半。
楚怜玉记得他固然是好,可长空无痕的话却不停在独孤聿耳边回荡着。
仅仅一天,难道楚怜玉就已经忘记了她认识的人?
独孤聿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怜玉忽然戳了一下独孤聿的鼻尖,调皮的问道:“聿,你在想什么呢?”
独孤聿立马就摇了摇头,“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在想……”
“想什么?”
看到楚怜玉一脸期待的眼神,独孤聿再次结巴了。
“我只是在想,天快黑了,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怎么样?”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点点头,“好啊,我要吃鱼翅,我还要吃,吃什么好呢?”
她的食指放在唇边,时不时的吸允着,可爱极了。
独孤聿没有说话,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楚怜玉好似想到了什么,惊喜的说道:“我要吃鱼腥草!”
一句鱼腥草,就差点把独孤聿劈得外焦里嫩。
但只要是楚怜玉想吃的,他又怎会说一个不字?
“好,咱们去吃饭。你要多吃点肉,才有力气。”
楚怜玉一脸霸道的靠在了独孤聿肩上,“要那么多力气干嘛?我就要你一直抱着我。不许放手。”
“好,我不放手,我一直抱着你。”
此时的独孤聿,就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楚怜玉。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的怨言,他的心里是暖的。
似乎就这样过完此生,也没有遗憾了。
独孤聿又将楚怜玉抱回了栖凤宫,让宫人呈上晚膳,满满一大桌,三十道菜,飞禽走兽几乎都已齐全。
然而楚怜玉对于眼前的肉并没有食欲,随手抓起一根鱼腥草咀嚼了好一会,一脸茫然的问道:“聿,为何这鱼腥草……”
她皱着眉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bp;&bp;&bp;&bp;独孤聿剑眉一低,“这鱼腥草怎么了?”
楚怜玉摇了摇头,“这鱼腥草我貌似吃过,感觉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是这鱼腥草不好吃吗?”独孤聿正要问罪身后的宫人。
楚怜玉摆了摆手,“并非是鱼腥草不好吃,而是……”
“是什么?”
楚怜玉似乎正绞尽脑汁在想这个问题,看她一脸痛苦之色,独孤聿连连说道:“忘了就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独孤聿连忙将楚怜玉拥入怀里,好好的安慰了一番。
现在的楚怜玉,已不是当年的楚怜玉,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孩子。一个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孩子。
独孤聿的心是惶恐的,他害怕一觉醒来,楚怜玉连他也忘了。
不过独孤聿又很庆幸,楚怜玉忘了所有人,却独独记得他。
楚怜玉靠在独孤聿的怀里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不知不觉中,独孤聿哼唱起来,他并不曾学过这首歌,却能在潜意识里唱出来。
想到楚怜玉再次回来时,她说她叫桃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的名字便是来自于此。
更好笑的是独孤聿竟然相信了楚怜玉的话。
独孤聿不停的摇着头,但脸上却是绵绵不断的笑意。
他抱着楚怜玉的手再次一紧,在心中暗暗发誓:玉儿,我再也不会放开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把楚怜玉放在了床上,让宫女把晚膳都给撤走。然后屏退了所有人,和楚怜玉同床而眠。
独孤聿一直抱着楚怜玉不曾松手似乎时时刻刻都担心着,只要一松手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睡梦中,楚怜玉偶尔呓语着,然而她的声音很低,话说得并不清楚。
独孤聿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犹如哄一个婴儿入睡一般,再次哼唱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楚怜玉睡得很安稳,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好似胎儿在母体里时的动作。
她面色平静,柳眉舒展。
独孤聿摩挲着楚怜玉的脸颊,泛起深深的担忧。
七彩突然飞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来。
“主人,主人……”
“嘘!她睡着了,小声点。”独孤聿温柔的笑了。
七彩眉头一紧,急切的问道:“主人她怎么了?她还好吗?”
七彩走到床边,化作一只鸟紧紧挨着楚怜玉。
独孤聿继续唱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七彩问,“主人好久没有睡得这般安稳过了。”
独孤聿脸上虽然在笑,但笑得十分的牵强。
“是啊,她好久没有睡得这般安稳过了。”
夜渐深,林傲一直徘徊在栖凤宫外。
他似乎想进去,却被李德全拦住。
“林统领,进不得,进不得。”李德全可谓是花了大力气才把林傲拦住。
林傲急道:“情况紧急,你莫要拦我!”
李德全苦口婆心的说道:“皇后病了,皇上心急如焚,又哪里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
&bp;&bp;&bp;&bp;林傲眉头一拧,“皇后之事是大事,难道苍国之事就不是大事?”
“这……”李德全有些为难,“自然也是大事。可……”
林傲对独孤聿的忠心日月可鉴。对苍国更是无话可说。
“如今南疆南将军都快逼宫了,此事应禀告皇上!”
李德全颇为犹豫,“可……”
“别可是了,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乱子,岂是你我可以担待的?”
林傲的话让李德全不得不妥协,他皱紧了眉头,“罢了,苍国为大,你进去吧!”
李德全小心翼翼的打开门,退至一旁,让林傲进去。
林傲迟疑了一下,最终走了进去。
独孤聿本就没有睡,当李德全开门的瞬间便已警惕。
林傲在床前跪了下去,“属下参见皇上!”
独孤聿眸子一斜,“林傲,你有何事?”
七彩也好奇的凑出了脑袋来瞧了瞧。
林傲垂着头,“启禀皇上,属下有事禀报!”
林傲迟迟不说,不难看出此事事关重大。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将楚怜玉挪到一旁,坐起身来,“说吧,什么事?”
他撩了撩衣摆,帝王之气霸道而让人生畏。
林傲道:“皇上已有些日子不曾早朝,如今朝堂之上乱作一团,属下恳请皇上明日恢复早朝!”
林傲并没有直接说出南疆,而是间接的说出朝中之事。
独孤聿眉头一挑,他的手在膝盖上敲了敲,深思了好一会,忽地又回头扫了一眼床上的楚怜玉。
“不去!”独孤聿语气果断,丝毫不容质疑。
林傲颇为错愕,“可……”
林傲深吸了一口气又道:“皇上,国之大事,望皇上三思啊!”
独孤聿抬起右上打断了林傲的话,“此事没得商量,退下吧!”
林傲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自然不肯轻易离去。
“皇上,朝中的势力都被南疆南将军拉拢,南将军心怀鬼胎,只怕对皇上不利,还望皇上三思!”
对于林傲的忠心,独孤聿从未怀疑过,然而他虽然没有上朝,但还不至于沦落到被南疆掌权的地步。
独孤聿运筹帷幄的抬起头,“退下吧!”
独孤聿再一次让林傲退下,林傲不得不退出去。
林傲还想说话,但独孤聿一个眼神,让他收回了所有到嘴的话。
“是!”林傲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七彩从床上一跃而起,幻化成人形。
七彩偷瞄了独孤聿一眼,忧心忡忡的说道:“要不,你去早朝吧,主人,主人有我照顾着。”
七彩的声音小而又小,但独孤聿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独孤聿回过头与七彩对视了一眼,七彩迅速的垂下头。
在独孤聿的眸子里,他的话是不容置疑的。
他要留下来照顾楚怜玉,谁也不能让他离开!
然而独孤聿并不希望七彩对他有畏惧之心。
他放低了语气,努力让他的面部表情变得和蔼和亲。
“七彩,你认识我,对吗?”
七彩一脸惶恐的躲到一旁,支支吾吾的试图避开这个话题。
“那个,我,你……不对,是主人……”
&bp;&bp;&bp;&bp;独聿再次重复道:“你认识我,对吗?”
他剑眉一挑,等着七彩的回答。
七彩又往一旁挪了挪,但面对独孤聿灼灼的目光,她极其不自然的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独孤聿放松一笑,“好,我不这么看着你,但是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我可以不,不回答吗?”七彩小心翼翼的问着,目光压根就不敢与独孤聿对视。
“不可以!”
七彩一脸委屈的盯着独孤聿,不满道:“我不愿意说,为何非要逼着我回答?”
“因为只有你知道。”独孤聿站起身,走到七彩身前,“七彩,我知道你希望玉儿一切都好。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不是吗?”
七彩似懂非懂。
独孤聿又道:“你知道所有的缘由,也知道我和玉儿之间发生的种种,难道你希望这样的事情一直一次又一次无限轮回下去吗?”
七彩迅速摇了摇头,“不想。”
“很好,我也不想。”独孤聿又踱步到床边,他负手而立,“所以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只有真正解开了我和玉儿的结,才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七彩一听,再次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哇,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愿意回答。”
独孤聿淡淡一笑,“我和玉儿是如何相识的?又相识于何处?”
“你和主人相识于世外桃源,因为你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主人将你留在了世外桃源。”
独孤聿错愕道:“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要进去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我是如何进入了世外桃源?”
七彩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这个七彩也不知道。只是那时的你满身是血,倒在桃树下,你的身上堆满了桃花。可在你的身边却没有花瓣,似乎那些桃花也很喜欢你。主人见到,自然也是惊诧不已。”
独孤聿愣了好一会,“可,长空无痕不是也在世外桃源吗?他又岂会答应将我留下?”
七彩脑袋一歪,“仙尊自然不愿意将你留下,可你身受重伤,足足半个月之久才醒过来,主人日夜照顾着,你若不醒,主人又怎忍心将你赶出,让你自生自灭?”
“是玉儿将我留下?但我身份不明,难道她就没有疑心?”
七彩噘着嘴,食指放在唇边,可爱的一挑眉,“疑心?主人为何要有疑心?你躺在地上都不曾醒来,不可能干坏事的呀。”
面对天真无邪的七彩,独孤聿颇为无奈的笑了。
“那时你也在,对吗?”
七彩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就站在桃树上,看着树下的你们。主人对你尤为伤心,我多次看到仙尊站在不远处,驻足在远方,最后又默默离去。”
独孤聿眉头一拧,他并不觉得对不起长空无痕,毕竟男女之事将就的是缘分,是你情我愿。
他和楚怜玉相处并非一朝一夕,若不是不能成双成对,只能怪于缘分浅薄。
&bp;&bp;&bp;&bp;“后来呢?”独孤聿追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后来你和主人……”
“我和玉儿怎么了?”
“你们****在桃花下吟诗作对,主人常在花中起舞。我从未见主人笑得那么开心过。起初我并不希望你留下,可主人很幸福,七彩希望主人能一直幸福下去。”
独孤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这感动不知是对七彩还是对楚怜玉。
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许多场景。
一袭桃色轻纱薄裙,在桃花雨中翩然起舞。
她柳腰翻转,十指如玉,秋波涟涟,勾人心魄。
他时而花下舞剑,她花中起舞,两人相依相偎,如春风雨露。醉却人生几何!
七彩说着说着就陷入了深思,好似回到了当年的日子。
七彩嘴角情不自禁溢出一丝笑意,“那时的主人,比桃花还要美,她的笑容,比桃花还要灿烂几分。”
看到七彩的描述,独孤聿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笑。
看到七彩这样的神情,想必七彩对独孤聿的印象并不坏。
独孤聿更是坚定了他的决定。
“李德全,进来!”独孤聿一声大吼,李德全低着头弓着腰走了进来。
“奴才李德全参见皇上!”
独孤聿手一抬,“起来吧!”
“是!”李德全站了起来,等着独孤聿吩咐。
独孤聿也不急着吩咐,先是淡然的喝了一口茶,优雅的放下了茶杯。
“李德全,说说这些日子宫里都发生了什么?”
李德全终于舒了一口气,独孤聿消失了几日,可谓是急坏了他。
若是独孤聿再不出现,只怕他也支撑不住。
南疆是苍国的镇国大将军,他****进宫,要觐见皇上。李德全可谓是想尽了千方百计才阻挡住南疆。
但李德全亦清楚的知道,以南疆的老奸巨猾。绝不会坐以待毙。
只怕南疆也安插了不少眼线在皇宫,密切注视着独孤聿的一举一动。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李德全撤走了养心殿里所有不是他的亲信。
“自皇上走后,南疆南大将军每日进宫,要求面见皇上。”
“然后呢?”
“然后奴才就以皇上身体抱恙为由拒绝了。”
“他甘心就这么离开?”
“自然是不甘心。”李德全顿了顿又道:“但奴才也提及到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身体有恙,此时楚国与苍国两国关系有些微妙。若是皇后娘娘稍有不测,只怕会引起两国的误会!”
独孤聿嘴角一勾,浅笑道:“他现在还会顾及苍国的安危?倒是让朕颇为意外!”
“这个,南将军并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独孤聿撩了撩衣摆,“很好,明日宣南疆进宫。朕已有多日不曾早朝,朝中之事,不能因此而耽搁了。你让大臣将奏折上交之后送到栖凤宫来。”
李德全恭敬的行了一个礼,“是!”
独孤聿挥了挥手,“退下吧!”
独孤聿一回头,李德全并没有退下,他低垂着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不敢开口。
独孤聿问,“你还有事?”
&bp;&bp;&bp;&bp;李德全迟疑了好一会,方才说出口,“那早朝之事?”
“早朝之事,等皇后身体好些再说。你将奏折送至栖凤宫就够了。”
“是!”
李德全领命退了出去,独孤聿有些疲倦的打了一个哈欠,他看向七彩,剑眉一挑,“七彩,你找个地好好休息一下!”
七彩点点头,走到不远处的小床躺了上去,和衣而眠,但一颗心怵惕不宁,时而偷偷将目光转向了床上的楚怜玉。
而独孤聿却是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到了楚怜玉的脖子下,将她搂在了怀里,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独孤聿似乎从没像此时这般认真的看过楚怜玉的容颜。
她柳眉低蹙着,似有不安,樱桃小嘴微微嘟起煞是可爱。
独孤聿忍不住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覆上了她的唇,她唇间如丁香缭绕,让人舍不得离开。
独孤聿情不自禁的撬开了她的贝齿,步步为营。
每进一点,就开心不已,心中比吃了蜂蜜还要甜几分。
独孤聿的手不安分的在楚怜玉身上游走,起初是放在腰间,然后一点点向上移走。
似乎怕惊醒楚怜玉,手在后背的时候就顿住了
独孤聿仔细观察了一下楚怜玉的身上,她柳眉舒展,睡得很沉。并没有惊醒的迹象。
独孤聿放心了不少,他的手再次不安分起来。
但他的手游走到楚怜玉前胸的时候,独孤聿的手再次顿住了。
“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玉儿没有醒来,我若这样,她定然会生气的。”
独孤聿不舍的移开手,只是规规矩矩的将楚怜玉搂在怀里。
然而楚怜玉那张精雕细琢的脸蛋,让他实在忍不住再次偷亲了一口。
就像是偷吃了一个大蟠桃一样,心里竟是十分的满足。
独孤聿开心的笑了,十分的满足。
此时的独孤聿,犹如一个孩子一般。
“玉儿,玉儿,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独孤聿宣示着主权,他的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楚怜玉听的,还是说给长空无痕听的,亦或许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他怀里抱着的的的确确是楚怜玉无疑。
这一夜,无论是楚怜玉还是七彩,亦或是独孤聿,都睡得十分的安稳。
对于独孤聿来说,他身为苍国太子,虽然没有经历皇位之争,但身在皇宫,就不可能高枕无忧。
他从小在深宫里长大,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可能放下一切警惕,毫无警备的睡觉。
独孤聿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楚怜玉似乎比以前都贪睡了许多。
独孤聿的手枕在楚怜玉的头下,轻轻一动,楚怜玉也跟着动了一下。
于是乎独孤聿就停住了所有的动作,不敢随便乱动,唯恐楚怜玉被惊醒。
此时的独孤聿就像惊弓之鸟,一颗心都悬着,不过就算这样,他的心却是暖的。
许久,见楚怜玉渐渐深睡,独孤聿再次小心翼翼的抽出了手。更是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独孤聿一下床,顿时被吓得面容失色。
&bp;&bp;&bp;&bp;原本七彩还睡在小床上,却不知何时起身,更是直接飘到了独孤聿眼前,直溜溜的瞪着他。
独孤聿在七彩眼前挥了挥,七彩咧嘴一笑,“主上,早啊!”
独孤聿有一刹那的傻眼,主上?七彩叫他主上?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几分偷乐。
这算是七彩对他的一种认同吗?
独孤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早啊!”
七彩笑得更开心了,这下倒是让独孤聿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我,我先出去透透气。”说罢,独孤聿竟落荒而逃。
对于七彩这个小妮子的笑容,他竟然也有些招架不住,又或许是对于昨夜对楚怜玉的那些举动,而心虚。
总之独孤聿风一般的逃也似的离开了犯罪现场,倒是让七彩不由得挑了挑眉,再挑了挑眉。
七彩乐颠乐颠的跑到床边,她一只手撑着下颌,有模有样的端视着楚怜玉,时而笑眉弯弯,时而嘟嘴。
“主人,主人……”七彩轻轻推了推楚怜玉的肩膀,“该起床了主人!”
楚怜玉一个翻身,翻到了里边,离七彩又远了些。
于是乎七彩就坐上了床,再次伸出食指戳了戳楚怜玉的后背,小心翼翼的说道:“主人,太阳晒屁股了,该起床咯!你答应了辰儿今天要陪他练剑。你可不能食言!”
说起练剑,是独孤聿送楚怜玉回到栖凤宫时,独孤辰察觉到异样不愿离去。
最后好说歹说,才放话只要楚怜玉答应陪他练剑一日才肯回府。
那时的楚怜玉意识清楚,不愿让独孤辰担心,便以这种法子将他打发走了。
床上的楚怜玉依旧没有反应。
七彩再次往床上挪移了一寸,同时伸出左右手的食指轻轻戳了戳楚怜玉的后背。
“主人,你最近可贪睡了。你睡了好久,你以前总说,没事多晒晒太阳,能驱除晦气。有助于身体健康。可你……”
说到这里,七彩竟哽咽住了。
那日七彩和长空无痕同时被夜神魅的掌风打飞,长空无痕功力深厚,在洞口时稳住,才没有被风刮远。
而七彩不同,那一掌直接将七彩打回了原型,撞到了石壁之上,险些伤及五脏内腑。
七彩虽未表现出来,但她也受伤不轻。
看到楚怜玉日渐衰退的记忆,独孤聿虽不曾说过什么,但七彩也不傻,自然也能猜到几分。
七彩可怜巴巴的望着楚怜玉,再次戳了戳楚怜玉的后背,手一滑,不小心戳到了她的腋窝处。
楚怜玉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谁?谁?谁?你是谁?”
楚怜玉一脸警备,更是直接做出了防守的姿势。
她瞪大了眸子,将精致的五官撑大了好几倍,还在床上跳来跳去的,一脸警惕的瞪着七彩。
七彩被楚怜玉的反应吓得不轻,往后一缩,摔在了地上。
“哎哟”一声,七彩委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更是我见犹怜。
“主,主人,我是七彩,我是七彩啊,你,你不认得我了吗?”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一脸疑惑,“七彩?七彩?七彩是谁?”
&bp;&bp;&bp;&bp;听到楚怜玉的回答,七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楚怜玉被七彩的哭声吓到了,又是猛地往后一跳。
似乎是楚怜玉的动作过猛,床‘咯吱’一声响,两人同时看了看脚下。
楚怜玉一脸心虚的抬起了一只脚,她嘿嘿一笑,冲着七彩直摆手,“这个,这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七彩再次傻眼了。
然而七彩错愕的并不是楚怜玉弄坏了床,而是楚怜玉的声音,她的语气。
楚怜玉一看七彩傻不拉几的愣在那里,风驰电掣一般的跳下了床,迅速离开了现场,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当楚怜玉打开门的一刹那,春花秋月恰巧奉独孤聿的吩咐一人端来一盆洗脸水。
被楚怜玉这么一撞,那盆中的水悉数倾洒在楚怜玉身上,甚至是那盆也盖在了楚怜玉的头上。
七彩一看,身影一闪,到了楚怜玉身旁。手忙脚乱的取下楚怜玉头上的盆。不停询问道:“主人,你没事吧?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楚怜玉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七彩,目不转睛,眼珠子都不曾转动过一下。
倘若就看一眼倒也没什么,可楚怜玉看了许久都不移开视线,不仅是春花秋月傻了眼。七彩更是不明所以。
七彩低下头看了看自个,并未发现不妥之处,这才支支吾吾的问道:“主,主人为何这般看着七彩?”
七彩的语气十分没有底气,好似做了什么错事,等待着责罚一般。
最后七彩被楚怜玉那灼灼的目光逼得低下头认错,“主人,七彩错了,主人不要生气,七彩,七彩一定会改。”
楚怜玉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翻,不亦乐乎。
七彩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被楚怜玉调戏了一把。
她一跺脚,一嘟嘴,不乐意了,“主人,你,你骗七彩,你,你好坏!”
楚怜玉笑了好久,终于笑够了,才止住了笑声,肚子笑得有些疼了,捂着肚子说道:“七彩,我当然知道你是七彩。只是你这小模样,以前从不曾这般仔细瞧过,今日细细一瞧,倒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楚怜玉极其轻佻的挑起了七彩的下颌,吓得七彩情不自禁的往后挪了挪。
楚怜玉向前逼近,七彩再次往后挪移了一步。
两人一退一进,知道七彩退到了门边,无路可退。这才不得不挺起胸膛,手不停的去抓门。
“主,主人……”
楚怜玉忽地收回手,潇洒的一个转身,“我的好七彩,看你吓成了这样。”
楚怜玉还不忘对七彩抛了一个媚眼,食指更是在唇间一点,向七彩送出了一个香吻。
七彩就像被万道雷电击中,绝对的外焦里嫩。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这是楚怜玉能做出的举动。
七彩印象中的楚怜玉,倾国倾城,绝美艳丽。知书达理,才情更是绝世无双。
而眼前的楚怜玉,说话总是前村不着后店。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楚怜玉,竟对她做出如此轻佻的动作。
真是羞死个人了。
&bp;&bp;&bp;&bp;七彩捂脸逃走,剩下春花秋月二人呆若木鸡。
楚怜玉妩媚的一个转身,冲着春花秋月眨了眨眼睛,“早上好啊!”
春花秋月二人面面相觑,直接落跑而逃。
楚怜玉走过去,拾起了地上的玉盆和毛巾,突然被一只手抓住。
楚怜玉一个抬眸,嫣然一笑,“你……”
独孤聿本在练功,活动活动一下筋脉,看七彩匆匆跑了出去,担心楚怜玉发生什么意外,拿着剑就冲了进来。
然而他看到的画面却是楚怜玉正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玉盆和毛巾,动作优雅娴熟,她的唇间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独孤聿一把将楚怜玉拉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楚怜玉的身子,急切的问道:“玉儿,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这些东西让春花秋月收拾就好了,你怎么亲自动手了?”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紧接着就抽回了手。
楚怜玉的反应让独孤聿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大半截。
“玉儿,你怎么了?我是聿啊,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楚怜玉这才有了点反应,她嘻嘻一笑,猛地拍了一下独孤聿的肩膀,一把搂过独孤聿的肩膀,“我当然记得你,你是皇上,苍国的皇上。皇上可是权力的巅峰,我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要多多照顾着。”
楚怜玉向独孤聿拱了拱手,这一次,独孤聿也呆若木鸡。
“玉儿,你到底怎么了?”独孤聿努力放低了语气。眼前的人,还是他的玉儿吗?
对于独孤聿一脸探究的神情,楚怜玉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她再次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鼻子,手不停的揉按着额头,似乎忘记了许多事情。
独孤聿连忙安慰道:“罢了,你若是真的忘了,那就忘了吧,不要再想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便是。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然是知无不答!”
楚怜玉放下了揉额头的右手,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真的愿意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当然!”独孤聿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要重新树立他在楚怜玉心中的形象,以及再次让楚怜玉信任依赖于他。
楚怜玉柳眉一挑,“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为何这些,我都记不清楚,好像知道,却又十分的迷糊。”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的手,走了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让我慢慢来告诉你。”
楚怜玉十分信任的跟着独孤聿走出了房间,然而楚怜玉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对于栖凤宫的一切,她都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夏日早上的阳光耀眼却不刺眼,万道光芒洒在独孤聿和楚怜玉身上,犹如给他们披上了一层红红的嫁衣。
独孤聿的手搭在楚怜玉的肩上,七彩站在远方,对于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恍然间再次让七彩回想起关于世外桃源的一切。
那时候,独孤聿和楚怜玉****起舞弄剑,在桃花雨中品酒漫步,也如这般绝美。
他们就好似天作之合,美得就像一副泼墨的夏荷。
美得动人心魄!
&bp;&bp;&bp;&bp;独孤聿对着楚怜玉温雅一笑,柔情眷眷,秋波绵绵。
“你叫楚怜玉,是楚国的公主,也是苍国的皇后,更是我独孤聿的唯一的妻!”
楚怜玉和独孤聿四目相对,“那我,我……为什么我突然想不起许多事情?”
“因为你生病了,会暂时性的影响你的记忆。”
“那我会死吗?”
独孤聿猛地将楚怜玉揽入了怀里,他紧紧的将楚怜玉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
他痛苦的回答道:“不会!”
独孤聿的十指有些泛白,“我不会让你死!不会让你走!更不允许你离开我一步!”
对于独孤聿的霸道,楚怜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是深情的告白,却被楚怜玉这一笑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独孤聿不好意思的放开了楚怜玉,柔声问道:“玉儿,为何笑了?”
楚怜玉眼珠子转了转,“我笑你情话连篇,只有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才会相信。”
独孤聿脸一红,忍不住发誓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并不半句谎言。”
楚怜玉更是忍不住连连笑出了声,“你这人好生奇怪,我只是说凡事都要多个心眼,并没有指责你说谎,何故如此紧张?”
再次被楚怜玉这么一戏弄,独孤聿颇有些哭笑不得。
“好啦,你该洗漱了,辰儿还在等着我们一起用膳。”独孤聿对身后的春花秋月说道:“再去打一盆水来,伺候皇后娘娘更衣洗漱。”
“是!”春花秋月行了礼,匆匆离去。
楚怜玉咬着手指头问,“辰儿又是谁?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小屁孩!对,辰儿是小屁孩!”
独孤聿点点头,附和道:“对,辰儿就是小屁孩。小屁孩,你最喜欢的小屁孩!”
春花秋月为楚怜玉洗漱时,独孤聿将七彩叫了过来,七彩似有忌惮,与独孤聿保持着五米的距离。
独孤聿问,“七彩,为何离我这么远说话?”
七彩大声回道:“你有什么就说吧,我听得见!”
独孤聿脸色一沉,“可是我听不见!”
七彩‘哦’了一声,极其不情愿的走了过来,偷偷瞟了一眼屋子里的楚怜玉,再次下意识的往后挪移了一步。
独孤聿问,“你怕她?”
他看向屋子里的楚怜玉。
七彩立马就摇头否认,“七彩不怕主人,七彩喜欢主人。不对不对,七彩要永远保护主人。”
今日楚怜玉反常的举动,可谓是让七彩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独孤聿又问,“今日玉儿可跟你说了什么?”
七彩护住之心极其强烈,今日却不爱与楚怜玉亲近,实在是怪异。
七彩支支吾吾的说道:“主人,她,她什么也没说,她,她不知道七彩是谁。不,不,不对,主人故意装作不认识七彩,主人可坏了,故意逗七彩玩呢。”
七彩一语出,独孤聿脸色巨变,“你说玉儿故意装作不认识你?”
难道,楚怜玉所谓的失忆,都是装出来的?
独孤聿整颗心都被乌云给覆盖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bp;&bp;&bp;&bp;七彩几度深深的怀疑楚怜玉真的生病了吗?
为何她总是生龙活虎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生病的人。
楚怜玉往前挪移了一步,七彩下意识的后退,楚怜玉柳眉一弯,再次捏住了七彩的下颌,往上一挑,“你怕我?”
七彩不停的摇头,“不,不怕。”
“不怕,那为何你说话会结结巴巴的?”
“我……”
“你什么?”楚怜玉逼问的语气带着几分凌厉,又带着万种柔情,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七彩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后退着,楚怜玉步步上前,步步紧逼。
突然,独孤聿上前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腕,两人一愣,独孤聿嘻嘻一笑,“玉儿,你饿吗?”
楚怜玉抽回了手,“不饿!”
独孤聿手一揽,将楚怜玉揽入怀里,“不饿?那我们就去见辰儿吧,辰儿还等着我们呢。”
楚怜玉走的时候也不忘去拉住了七彩的手。
独孤辰等在养心殿外,一个人无聊的在阶梯上跳来跳去,俨然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当独孤聿拥着楚怜玉,楚怜玉拉着七彩出现在眼前时,独孤辰二话不说就扑上去抱住了楚怜玉。
被独孤辰这么一抱,楚怜玉呆若木鸡,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独孤辰的热情无疑就是热恋去贴冷屁股。
他放开了楚怜玉,眼巴巴的望着她,“姐姐……”
楚怜玉似乎正在仔细回想着什么,她拧起了柳眉,“你,你是……辰儿!”
楚怜玉咧着嘴,显得十分的尴尬。
独孤辰更是傻了眼,看向独孤聿,“皇兄,姐姐她,她怎么不认得辰儿了?”
独孤聿道:“玉儿最近几天身体不好,精神也不好,所以偶尔会忘记一些东西,也是正常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哦!”独孤辰点点头,又拉起楚怜玉的手兴匆匆的说道:“姐姐,我又学会了一套剑法,我舞给你瞧瞧,如何?”
“好,好啊!”楚怜玉拍了拍掌,又放下了双手,似乎对于独孤辰真的有些陌生。
独孤聿在楚怜玉耳边低声说道:“玉儿,辰儿是我的皇弟,也是你的弟弟,你一直叫他小屁孩,可喜欢他了。”
楚怜玉再次点点头,努力挤出几丝笑意。
四人去了后花园,后花园里并不是一般的花园那样百花争艳,偌大的后花园,放眼看去,只有一种花。
原本早已凋谢的桃花,此时开得十分的灿烂,似乎苍国的桃花永远也不会凋谢一般。
楚怜玉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心情看着这满树的桃花,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些桃花,为何,为何会开得如此之灿烂?”
独孤辰道:“苍国的桃花向来如此,无论春夏秋冬,花开不败。”
楚怜玉瞪大了眸子,“怪哉!怪哉!人有悲欢离合,花有花开花败,这些花永不凋谢,不就意味着永远不会消亡。有违天道轮回。”
楚怜玉的这番话,可谓是让他们三人大跌眼镜。
对于独孤聿来说,他要的就是苍国的桃花永不凋谢,永远都不会衰败,犹如苍国一样,永远立足于世。
&bp;&bp;&bp;&bp;花开不败,美颜盛世,是个好兆头。
但楚怜玉的这番话,可谓是颠覆了世人的传统理念。
独孤辰问,“姐姐,花儿为何一定就要凋谢呢?”
“因为花儿也有周期呀,不仅仅是花儿有周期,月盈月亏也是有周期的,甚至是太阳每日升起也是一种周期,小到大雁南归,甚至是人的心情,也是有周期性的。”
独孤聿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楚怜玉,不知为何,他只觉得此时的楚怜玉言谈举止颇为怪异,好似第一次在苍国相见时,那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喷涌而来。
“玉儿……”
独孤聿一声轻唤,七彩更是傻愣着忘记了开口。
“玉儿,你……”
“我怎么了?”
“你今日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独孤聿勉强找了一句话应付过去,然而心底里却对眼前的楚怜玉有了深深的怀疑。
楚怜玉摸了摸独孤辰的脑袋,“小屁孩,你不是要舞剑给我看吗?还等什么?开始吧!”
独孤辰拿出藏在身后的剑,嘻嘻一笑,“好啊!”
独孤辰拿剑的姿势十分标准,长了不少个头,已和楚怜玉身高持平。
他站得笔直,先是在剑上抚摸了一番,然后两脚缓缓分开,剑指向外。
他拿剑的手腕一转,身子一弯,又是几个空翻和空踢,配上他那飘舞的长发,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楚怜玉连连鼓掌,“好!好!”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看耍杂技的感觉。
然而楚怜玉却不敢这样子说出来,否则多伤独孤辰的心儿啊!
独孤辰收起剑,抱拳。
独孤聿也鼓了鼓掌,“辰儿的功夫的确是进步了不少。这些日子倒也没有偷懒。”
独孤辰得意一笑,“有朝一日,辰儿想和皇兄比试一番。”
“好啊!”独孤聿走向独孤辰,摸了摸他的脑袋,“等辰儿长大了,皇兄定然会和你比试一场。”
不远处,囚身心一袭紫色轻纱罗裙站在一颗桃树之下。
她似有意靠近,却在远处止住了脚步。
独孤辰兴匆匆的跑了过去,“心儿姐姐,心儿姐姐。”
七彩也跟了过去,附和这独孤辰的话,也跟着叫道:“心儿姐姐,你去了哪里?七彩有好些日子没有见着你了。”
囚身心对着独孤辰和七彩笑了笑,然后看下独孤聿和楚怜玉。
她踱步至楚怜玉跟前,止住脚步,问道:“你还好吗?”
她问的是楚怜玉,她的目光也落在楚怜玉的身上。
楚怜玉却一脸茫然的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独孤聿。
独孤聿知道楚怜玉忘记了眼前的人,连忙开口,“心儿是你的贴身侍女,你怎么也不记得了?”
原本只是一个打趣的话,但在囚身心心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原来在独孤聿心里,她只是楚怜玉的侍女。
囚身心看向独孤聿,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是一种能让人全身发毛的眼神,却又不敢躲开。
囚身心抿着嘴,突然又松开,“皇上,在你的心里,心儿只是一个侍女?”
独孤聿没想到囚身心会这么问,一时之间,竟有些答不上话来。
&bp;&bp;&bp;&bp;“当,当然不是。”独孤聿支支吾吾的回答着,脸色有些难堪。
“那是什么?”
面对囚身心逼问的眼神,独孤聿不得不回答。
“你是,是玉儿的妹妹。是玉儿在这皇宫里最信任的人!”
囚身心一声冷笑,“是吗?”
“当然!”独孤聿斩钉截铁的回答着。
“那你为何开口闭口都说心儿只是一个卑贱的婢女?”囚身心的语气十分凌厉,到有一种质疑和责问的意味。
“朕……朕没有!”
独孤聿好歹是苍国皇帝,竟被囚身心逼得说不出话来,更是没了半点帝王之霸气。
他挺了挺胸,抬起头,反问道:“心儿,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隐隐之中,独孤聿已发现了囚身心似乎也有些许变化。
那种变化虽然并不明显,但只要微微细心一点,就能够发现。
囚身心眉头一挑,“皇上怎么关心起心儿的事情来了?皇后娘娘看起来状态可不怎么好?难道是生病了?”
七彩立马接道:“对啊对啊,主人最近生病了,忘记了许多事情,连七彩都不记得了。”
独孤聿并不打算告诉囚身心这些,奈何被七彩给说了出来,只好勉强的笑了笑,“玉儿只是这些日子太累了,所以才会……”
囚身心皮笑肉不笑,“皇上似乎不打算告诉心儿这些。心儿可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丫鬟。皇上难道不想让心儿照顾皇后娘娘了吗?”
囚身心说话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让人听在耳朵里有些不太舒服。
看到这样的囚身心,独孤聿的确不想让她照顾楚怜玉,但他亦知晓楚怜玉和囚身心之间的感情,不敢擅自做主。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由楚怜玉自己决定为好。
独孤聿终究是要去处理一些国家大事,不能时时刻刻的陪着楚怜玉,楚怜玉身边,除了一个七彩,还需要其他人照应着,他方能安心。
独孤聿一脸柔情的看向楚怜玉,柔声问道:“玉儿,你可想让心儿继续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楚怜玉先是迅速的将囚身心扫描了一番,眼珠子上下移动着,许久,她方才开口说话,“当然好啊!”
楚怜玉都这么说了,独孤聿委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囚身心盈了盈身子,“心儿自当尽心照顾皇后娘娘!”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七彩,似乎有囚身心的陪伴,她就不会那么无聊。
七彩也被楚怜玉连连的举动吓得不轻。
让她独自一人照顾楚怜玉,似乎也有些应付不过来。
楚怜玉忽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桃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闭上眸子,一股淡淡的芳香在鼻尖萦绕,她一脸陶醉的表情。
“桃花屋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花,又摘桃花换酒钱。这里这么多的桃花,为何不酿造一些桃花酒呢?”
楚怜玉原本是询问的语气,但她的眼神却是一种质问。
“这么多上好的桃花,浪费了,可真可惜!”楚怜玉连连叹道,抛掉了手中的桃花。
独孤辰嘻嘻一笑,“姐姐若是想喝桃花酒,让宫女拿来便是,宫中最不缺的便是这桃花酒了。”
&bp;&bp;&bp;&bp;楚怜玉错愕道:“你说宫里有很多桃花酒?”
“那是当然!皇兄最爱桃花酒,所以宫里无论何时都备有桃花酒。”
楚怜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脸茫然的垂下头,喃喃自语道:“桃花酒,桃花酒……我好像也酿过桃花酒。”
独孤聿一把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你的确也酿造过桃花酒,最后都送给了我。你酿的桃花酒香醇可口,可烈了,就跟你一样。喝上你酿的桃花酒啊,可让人醉三天三夜。”
楚怜玉错愕的张大了嘴巴,“此话当真?我酿的桃花酒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难道我还骗你不成?”独孤聿温雅一笑,“你若喜欢,可再酿一壶。如何?”
独孤聿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希望楚怜玉有点事情做着,不至于很快又忘记许多。
楚怜玉连连点头,“好啊,我要酿一壶能让你们醉上七天七夜的桃花酒。”
楚怜玉一脸得意的笑着,然而独孤聿心里头却浮现出淡淡的担忧。
于是乎楚怜玉就开始采摘桃花,而独孤聿不得不暂时离开,李德全送来的奏折堆积如山,他是皇上,不能置天下于不顾。
独孤聿盘膝而坐,飞速批阅着这堆积如山的奏折。
独孤聿在栖凤宫里批阅奏折,楚怜玉不多时就回来了,似乎是太累了,倒头就睡了。
囚身心和七彩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等着独孤聿发话。
独孤聿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
七彩听话的走到帘子外坐着,而囚身心似乎不愿意立即离开,她踟蹰了好一会,终于开口问道:“皇上,皇后娘娘她的身子……”
囚身心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楚怜玉,楚怜玉的入睡速度太快,颇有些不太正常。
独孤聿剑眉一挑,“怎么了?玉儿身子很好,你不用担心。”
囚身心又看向屋外,“可此时才夕阳渐隐,主人以前都不会这么早睡觉。”
囚身心就是摆明了要追问事情。
独孤聿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至囚身心跟前。
“你想说什么?”
当独孤聿往囚身心身前一站时,囚身心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一种十分沉重的压迫感袭来。
囚身心看了看独孤聿,又回过头看了看楚怜玉,最后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她终究是被独孤聿的帝王之势压住了,少了几分嚣张的气焰。
囚身心身子一低,“心儿告退!”
囚身心本想匆匆离去,却别独孤聿一把抓住了肩膀,“等等!”
囚身心整个人都高度紧张起来,“皇上还有何吩咐?”
此时的囚身心,已不敢和独孤聿对视。
独孤聿道:“你为何不敢看朕?”
囚身心低着头,回道:“皇上乃天子之尊,岂是心儿可有随便乱看的?”
独孤聿嘴角一勾,“你是不敢看我,还是害怕看我?”
囚身心越是心虚,独孤聿就越是疑惑,倘若囚身心已不是从前的囚身心,他自然不能让囚身心继续留在楚怜玉身边,多生祸端。
&bp;&bp;&bp;&bp;囚身心挺了挺胸,抬起头嫣然一笑,“皇上说笑了,心儿不是不敢看皇上,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
“避嫌!”
避嫌二字若是从哪个妃嫔口中说出,独孤聿倒也不会在意,可是从囚身心口中说出,似乎总有些奇怪。
独孤聿剑眉一挑,“心儿何出此言?”
囚身心一脸放松的笑了笑,“难道皇上就不怕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毁了皇上的名声?”
囚身心不仅与独孤聿对视着,更是摆明的挑衅。
独孤聿剑眉再次一挑,“心儿话中有话,倒是让朕有些费解心儿到底想说什么?”
囚身心笑声一敛,“心儿的意思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恩恩爱爱,羡煞旁人。无论是对于苍国还是对于楚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独孤聿眸子一凌,已少了和蔼之气,变得十分凌厉的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囚身心冷傲的一个转身,“心儿知道的事情可不少,不知皇上问的又是什么?”
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所有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囚身心‘哎呀’了一声,“心儿知道的太多了,若是每件都要说出来,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呢。”
独孤聿深深意识到眼前的囚身心不同与以前,“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苍楚二国的事情都说出来。”
囚身心眸子一斜,回过头,“皇上可知苍楚二国虽然地大物博,但是无论国土多宽,人有多少,只要一些厉害的人动动小指头,就足以让地动山摇,沧海巨变。”
独孤聿再也淡定不了了。
“心儿,你见过夜神魅了?”
提起夜神魅,独孤聿心中竟然对长空无痕有了几分担忧,也不知长空无痕此时怎样。他的伤……
“哎!”独孤聿在心中暗暗一声叹息,他对于将楚怜玉带走,留下长空无痕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倘若那****没有将楚怜玉带走,又将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他们三人都会被夜神魅困住?还是他们能击败夜神魅彻底摆脱夜神魅的恐吓和控制?
独孤聿不敢继续想下去,他依旧没有打败夜神魅的把握。
囚身心回过头来,“见过,却也不曾见过。”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算是见过,也可算作不曾见过,不是吗?”
面对囚身心的反问,独孤聿竟无言以对。
他默默垂下了眸子,“你说得很对。夜神魅对你说了什么?”
囚身心眸子一眨巴,“什么也没说。”
“没说?”独孤聿自然是不信的,“朕不相信。”
若是什么也没说,为何囚身心会有一种知晓天下事的自信?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带着几分打量的神韵,“心儿,你可知朕为何要将你留在皇宫?为何还会留你继续伺候玉儿的起居?上次柳岸一事,足以让朕将你驱逐!”
“心儿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其实囚身心心中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然而她不承认,独孤聿也拿她没法子。
&bp;&bp;&bp;&bp;“朕是念在玉儿的面子上,才让你继续留下。朕没有限制你在宫里的自由,也是因为玉儿。因为玉儿,一直都把你当做这深宫里最值得她信任的人!”
囚身心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对独孤聿来说,就是一种无视,无视他这个皇上,可是杀头的大罪。
“你笑什么?”
“我笑皇上你啊!”
囚身心的声音竟然变得如夜神魅那般阴阳怪气。
独孤聿脸色一变,“心儿,你太过放肆了!”
囚身心突然一只手搭在独孤聿的肩膀上,妩媚一笑,“我放肆?我哪里放肆了?难道皇上不喜欢这样的心儿?”
独孤聿立马就推开了囚身心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挺胸抬头的说道:“心儿,不要逾越了你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囚身心连连大笑起来,“我的身份?我的身份太过卑贱,所以不能靠近你对吗?还是你觉得我碰你一下,就会弄脏你的衣服?”
囚身心言语激昂,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气得独孤聿瞪大了眸子。
现在的囚身心,根本就不是囚身心,至少独孤聿认识的那个囚身心,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心儿,你变了!”独孤聿不愿意和囚身心继续说下去,只会伤身罢了。
囚身心一声冷笑,“我没变,是你们变了。是你们不再把我当做信任之人。还杀了这个世上唯一会相信我,爱我的人。”
囚身心的话再明显不过,她将柳岸的死归咎到了楚怜玉和独孤聿身上。
但柳岸是咎由自取,他的死怪不得任何人。
若不是他执迷不悟,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念在你和玉儿的情分之上,朕不追究你今日之罪,退下!”
独孤聿和囚身心已经没法子愉快的聊下去,他只想清净一会。
囚身心意味深长的笑了,“我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我都会找回来。那些欠我的,我也会一点点讨回来!”
囚身心一个回头,看向楚怜玉的表情十分的诡异。
独孤聿身影一移,挡在了楚怜玉身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柳岸的死与玉儿无关,你若真的想报仇,就算到我的头上!”
“你以为我不敢吗?”囚身心突然凑近了独孤聿,倒是吓得独孤聿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无论是你,还是她,只要是欠了我的,我都会逐一要回来!”
当囚身心说到‘她’字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深睡的楚怜玉,她眸子里是一种恨到极致的恨意。
若不是唯一的理智支撑着,只怕早已扑过去掐住了楚怜玉的脖子。
独孤聿也犹豫了,放虎归山,无疑就是给自己添堵。
倘若有一天囚身心也将变成他的仇家之一,他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独孤聿眸子猝然紧缩,似在犹豫,他要不要当机立断将囚身心关起来,押入天牢?
独孤聿十分纠结,囚身心嘴角一勾,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好似有什么阴谋得逞了一样。
独孤聿右手猛地捏成了一个拳头。
&bp;&bp;&bp;&bp;“来……”人字尚未说出口,囚身心突然扑到独孤聿身上,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嘴边。
“嘘!皇后娘娘睡着了,你这样,会吵醒她的。”
囚身心的手在独孤聿胸前游走,极致的妩媚,她的眸子暗送秋波,柔情款款,姿态万千。
独孤聿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囚身心的手不停的在他的胸膛上摸来摸去,独孤聿脸上表情很复杂。
忽然,独孤聿一把抓住了囚身心的手。
“放肆!”独孤聿一声厉喝,“心儿,莫要逼朕!”
囚身心娇媚的问道:“难道皇上不喜欢这样?还是不喜欢的人只是心儿?”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囚身心连连大笑起来,她的眼带着几分媚意,唇色鲜艳无比,一反寻常。
独孤聿脸上渐渐冷漠,“你若继续这般无理取闹,朕就不客气了!”
囚身心的手从独孤聿的下颌轻轻抚摸而过。
“皇上,你可是苍国无数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这样的你,一点也不可爱。”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囚身心抚摸着他下颌的手,猛地甩开,由于独孤聿用劲很大,囚身心并没有防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然而囚身心稳住了,她笔直的站着,并没有跌倒。
她的嘴角挂起一抹冷笑,“皇上对心儿,可真是绝情。心儿的心啊,就像千年寒冰似的一样冷。”
囚身心的话带着几分妩媚多姿,独孤聿连连吼道:“出去!出去!”
原本在帘子外的小床上睡着的七彩由于独孤聿和囚身心的争执声也起了身。
她一只手撩着帘子,眼巴巴的看着两人。
独孤聿面色一软,“七彩,你继续睡吧。”
囚身心也对着七彩娇媚一笑,然后一个转身,扭着纤细的柳腰出了房。
就在囚身心打开门的一刹那,独孤聿补充道:“离开后宫,莫要在让朕看见你!”
囚身心的手一顿,回过头,“只怕心儿这次不能如皇上所愿。我若真走了,皇上可就再也找不到我了,皇上可要三思!”
囚身心的话让独孤聿不由得瞪大了眸子,她话中有话。
“站住!”独孤聿朝着囚身心走了过去。
囚身心去开门的手放了下来,娇媚一笑,“皇上还有事?”
独孤聿一把捏住了囚身心的下颌,他并不是像囚身心那般抚摸,而是用尽了十足的力气,他的手一点点下滑,慢慢的掐住了囚身心的脖子。
囚身心仰起头,并不反抗,似乎对此十分满意。
“皇上想杀了我?”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人?”
“呵,皇上若是真那么想知道,为何不自己去查?”
“朕要你亲口说出来!”
“我若是不说呢?”囚身心一脸挑衅,笃定了独孤聿不会杀她。
谁知独孤聿的手用力一拧,凌厉的说道:“那朕就杀了你,以绝后患!”
囚身心因为独孤聿突然加大的力气而变得苦不堪言。
“你说还是不说?”独孤聿厉声问道,一改平日里的温和。
囚身心拧起了眉头,却还是不愿说出一字半句。
&bp;&bp;&bp;&bp;独孤聿手上的劲不停的加大,囚身心更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七彩不知所措,一把掀开帘子跑了进去,“主上,主上,你不要杀心儿姐姐。”
七彩试图掰开独孤聿的手,但独孤聿十分用力,七彩两只手也没有掰开独孤聿掐住囚身心的手。
一看到七彩,独孤聿就无法狠厉起来,“七彩,你不要插手此事。你先出去!”
“不,主上不放了心儿姐姐,七彩就不出去!”七彩也铁了心的要救囚身心。
独孤聿急道:“你可知今日你救了她,来日就可能死在她的手上?”
“七彩不信,心儿姐姐是好人,心儿姐姐才不会杀七彩呢。”
囚身心看向七彩的目光十分复杂,似乎也被眼前这个傻不拉几却又单纯可爱得让人疼惜的七彩感染。
囚身心拍了拍独孤聿掐着她脖子的手,“皇上若是在此时杀了我会更后悔!”
囚身心从身上摸出了五色花铃,在独孤聿眼前不停摇晃着,“皇上可还记得这是什么?”
独孤聿立马收了手,抢过囚身心手中的五色花铃,“五色花铃怎么会在你手上?”
“是兰妃交给我的。”
“朕不相信,这是玉儿的东西,兰妃怎会交给你?”
囚身心再次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也对,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因为你对我,没有半点信任度可言。”
独孤聿眸子一紧,“心儿,你我好歹也相识一场,难道真要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囚身心笑了笑,“当然没有必要。皇上难道就不想救皇后娘娘?”
囚身心既然这么说了,必定是有医治楚怜玉的法子。
独孤聿眸子一凛,“你有办法?”
“心儿倒是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说!”
“说之前心儿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隐隐之中,独孤聿感受到了不好的预兆,只怕囚身心要的,并不简单。
“我要永远留在宫中。”
独孤聿松了一口气,“这有何难,你要留在宫中,朕就留你在宫中。”
看到独孤聿如此爽快的回答,囚身心不由得再次笑了,“我说的留在宫中,不是以丫鬟的身份!”
独孤聿剑眉一低,“你要朕给你一个身份?”
“错,是一个名分!”
“名分?”独孤聿顿时就愣住了,他不明白囚身心为何要留在宫中?
“朕不能给你名分。”独孤聿拒绝了,囚身心留在宫中必将成为一个祸害,他不想引火**,也不想给楚怜玉带来更多的麻烦。
“难道皇上不想救皇后娘娘?”
独孤聿沉默了。
他必须得好好思考一番。
七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独孤聿和囚身心之间的谈话。
她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问道:“主上,你和心儿姐姐到底怎么了?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囚身心温婉一笑,“七彩,你先出去玩会,一会心儿姐姐就来陪你玩。”
囚身心说得和蔼可亲,恍若没事人一样,完全不似正在和独孤聿谈条件的人。
&bp;&bp;&bp;&bp;七彩又将目光转向了独孤聿,独孤聿点了点头,“七彩,你先出去吧!”
得到独孤聿首肯之后,七彩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囚身心直接倒回去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潇洒的翘起了二郎腿。
“皇上考虑得如何?”
囚身心的手不停的在桌子上敲着,两只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看。
而独孤聿看向囚身心的眸光却是充满了穿透力的。
他想看穿囚身心的想法,看穿她的目的。
可人心隔肚皮,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被看穿的?
独孤聿问,“你有多大的把握医治玉儿?”
“不是我有多大的把握,而是看皇后娘娘是否能挺得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倘若有一个愿意给皇后娘娘传功的人,结果皇后娘娘却没坚持住,两脚一伸,升天了,这又怪得了谁呢?”
“你!”独孤聿简直要被囚身心气得吐血。
但楚怜玉眼下的情况越来越糟,他并不知道长空无痕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倘若囚身心真有法子医治楚怜玉,他定要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好!朕答应你,你要名分,朕就给你一个名分,但是休想有其他的条件!”
囚身心柳眉上扬,“皇上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名分?心儿也要掂量掂量这场买卖是否公平,不是吗?”
独孤聿有些怒了,但他不得不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分?”
“心儿也不想为难皇上,既然已经有了皇后娘娘,那皇上不如就封心儿为囚贵妃如何?”
“你!”
此时的囚身心无疑是得寸进尺,但她手上有独孤聿想要的。独孤聿就不得不受到她的摆布。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情绪,“好!朕答应你,从今以后,你囚身心就是苍国的贵妃!”
囚身心满意的笑了,“臣妾多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独孤聿剑眉一挑,“朕已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说,怎样可以给玉儿医治?”
囚身心站起身来,走到独孤聿眼前,她柳腰一软,坐在了独孤聿身上。
独孤聿本想避开,让囚身心的手缠上了独孤聿的脖子,独孤聿往后一仰,囚身心索性直接贴在了独孤聿胸膛上。
囚身心的手在独孤聿胸前左右移走,独孤聿整个人高度紧绷着。
“心儿,朕已答应了你所有请求,你还想要什么?”
囚身心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我还想要你!”
说罢,囚身心亲上了独孤聿的脖子,一点点向下,她的手更是直接深入了独孤聿的衣襟里,在他的胸膛上上下游走。
独孤聿身子一僵,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如今被一个女人这般调戏着,难免会发生一些生理反应。
然而独孤聿十分的清醒,眼前的人是囚身心,他不能,不能乱了分寸。
囚身心搂着独孤聿的脖子,就要覆上他的薄唇,独孤聿突然站了起来,囚身心摔倒在地。
独孤聿怒甩衣袖,警告道:“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莫要逼朕!”
&bp;&bp;&bp;&bp;囚身心理了理裙摆,“皇上也是一个男人,就不该对一个女人如此绝情!”
囚身心的语气极为不满,她第一次放下了作为一个女人的骄傲,主动攀岩上一个男人。
这对囚身心来说,是一种突破,更是打破她从前对自己的种种规定。
独孤聿并不回答,囚身心又道:“皇上不过是给了心儿一个口头上的名分,随时可以变卦。心儿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名分,而不是那些看起来虚无缥缈,说变就会变的东西。”
“朕不会答应你举行封妃仪式。”
就连楚怜玉的皇后身份,都未曾举行封后仪式,独孤聿也有他的原则。无后无妃!
这一点,无论囚身心说什么,独孤聿也不会答应。
囚身心何其的聪明,她的手上虽然有逼迫独孤聿就范的王牌。
然而她亦清楚的知道,像独孤聿这种身份高贵,性情冷漠之人,不能逼之过急,否则只会一溃千里。
“皇上若是不愿意举行封妃仪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皇宫里多出一个贵妃,理应让天下人知道才是。况且心儿的身份不同以往,身边也应该有几个人伺候着,不是吗?”
“你要宫女?朕会命人安排,至于昭告天下,除非你真的医治好玉儿。朕才会履行承诺!”
囚身心的目的很简单,当独孤聿的女人,和楚怜玉争宠。
她爱的人已死,似乎也没了什么牵挂。
最大的牵挂便是替她死去的爱人讨回一个公道!
“好,一言为定!”囚身心爽快的答应了。
“朕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妥,你该履行你答应的事了。”独孤聿时刻不忘提醒囚身心莫要忘了说出医治楚怜玉的法子。
隐隐之中,独孤聿揣测着囚身心受到了夜神魅的指使,她今日所为,都受命于夜神魅。
只是独孤聿疑惑的是夜神魅为何要这么做?
囚身心优雅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问道:“皇上打算将臣妾安置在哪个宫中?”
“你想住在哪里?”
“臣妾当然是想与皇上同住,皇上能留娇娘住在养心殿里,自然也不会拒绝心儿住进去吧?”
独孤聿眸子一点点缩小,他的眸子里潜藏着太多东西。
“你这是在逼朕吗?”
“非也非也!皇上若真是觉得是心儿在逼你,那就算作是吧!”
独孤聿的手握成了拳头,若不是为了楚怜玉着想,他绝不会顾忌往日的情分,早就将囚身心打入了天牢。
“你若真那么喜欢养心殿,你住便是!”独孤聿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出口。
囚身心莞尔一笑,施施然的行了一个礼,“臣妾多谢皇上!”
囚身心又俯下身,“臣妾有些累了,想回养心殿休息,皇上,今夜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
言外之意,囚身心要独孤聿同她一起回养心殿。
独孤聿一声喝道:“李德全!”
李德全匆匆跑了进来,“奴才在!”
“将这些奏折搬去养心殿!”
李德全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可皇上……”
&bp;&bp;&bp;&bp;囚身心一声厉喝,“大胆奴才!皇上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独孤聿眸子一斜,瞪了囚身心一眼,“朕虽封你为妃,可你莫要忘了,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莫要逾越了身份!”
囚身心垂下头,乖巧的应道:“是!”
而李德全直接愣住了,他的脑袋飞速回放着独孤聿的话,独孤聿封囚身心为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德全的目光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内屋深睡的楚怜玉。
独孤聿又道:“朕还有一件事,李德全是朕的人,他只听从朕的命令,也只有朕,才能命令他,吩咐他做任何事,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权利!”
囚身心虽然意见颇大,但依旧没有表现出来。
她优雅的点了点头,“臣妾谨遵皇上教诲。”
明明是独孤聿和囚身心之间的唇枪舌战,李德全被莫名卷入,自然更加不明所以。
但是独孤聿的吩咐,他无需多问,只需要照做就是。
囚身心扭着纤细的柳腰去了栖凤宫,见独孤聿没有跟上,回眸一笑,“皇上让臣妾一人去养心殿,只怕,颇有不妥。”
“有何不妥之处?”
“知道的人只当皇上吩咐心儿去养心殿拿东西,不知道的人,怕是不会让心儿踏入养心殿一步。”
独孤聿在心中冷笑,囚身心的智商蹭蹭蹭的往上窜,倒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但是女人终究是女人,女人有太多的顾忌。
所以注定女人的思考是有局限的。
“依你之见,朕当如何?”
囚身心往独孤聿身上一贴,“皇上才是养心殿的主人,自然应该随臣妾,一起进入养心殿。”
独孤聿脸色已变,“倘若朕说不去……”
“那臣妾也只好在这陪着皇上。”
囚身心以一种极致的温柔笑看着独孤聿,倒是看得让人有些后脊发凉。
独孤聿忍无可忍的推开了囚身心,“没有朕的命令,休要再靠近朕!”
囚身心并不理会,而是冷冷一笑道:“皇上这是要将臣妾置之千里吗?还是在皇上心里,臣妾就如此让皇上厌恶?”
囚身心一口一句臣妾,早就让独孤聿皱起了眉头,她步步紧逼,更是让独孤聿随时有爆发的可能。
但念在楚怜玉和囚身心的情分上,他极力忍住了。
独孤聿大步迈出了房间,对门口的七彩说道:“照顾好玉儿,若是有什么事情,即刻告诉我。好吗?”
他对七彩说话的语气十分的温柔,唯恐吓坏了眼前这个可爱的人儿。
七彩点了点头,还不忘对着囚身心笑了笑,“那心儿姐姐呢?”
当七彩的目光注意到囚身心的手正玩着独孤聿的胳膊时,顿时就傻眼了。
“心……”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独孤聿再次对七彩温柔的笑了,“七彩,进去吧!”
说罢,七彩极其不情愿的走进了房间。
独孤聿面色一改,对李德全说道:“照顾好皇后,皇后若是有任何差池,朕都饶不了你。知道了吗?”
&bp;&bp;&bp;&bp;李德全连忙垂下头,“奴才知道了。”
独孤聿这才昂首挺胸,和囚身心去了养心殿。
独孤聿对养心殿的宫女和侍卫们说道:“从今以后,她是囚贵妃,与朕同住养心殿,你们听清楚了吗?”
独孤聿一语出,下面的人都惊呆了。
没有一个人开口,却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面面相觑之后又垂了下去。
“都听到了吗?”独孤聿突然一声怒喝,宫女们身子一抖,立马回道:“听清楚了。”
独孤聿眸子一斜,看向囚身心,冷声说道:“你可满意?”
囚身心笑着点点头,“十分满意!”
独孤聿虽然从囚身心手中抢走了五色花铃,却并不知道五色花铃为何会在囚身心手中。
他疑惑道:“五色花铃为何会在你手中?朕要听实话。”
“五色花铃是兰妃亲手交于我的。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兰妃。”
蓝水儿早已回到了南海,离苍国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无论囚身心怎么说,总之都无法对峙。
“朕已答应了你所有的要求,你是否也应该履行你的诺言?”
囚身心淡然的一个转身,往床上一躺,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龙床睡着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独孤聿眸子的戾气猛地增长,他一把拽着囚身心的手,将囚身心从床上拉了起来,“囚身心,你闹够了没有?”
独孤聿的手握成了拳头,咯咯作响。
囚身心往独孤聿身上一靠,颇有种英勇就义,大义凛然的感觉。
只是这种架势,用错了地方。
“够?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过这个字。以前没有,将来就更不会有!”
“啪”的一声,独孤聿狠狠给了囚身心一巴掌,这巴掌打得极为响亮,独孤聿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隐隐作痛。
囚身心下意识的捂着脸,她发出了一声冷笑,“打得好啊!这一巴掌,我等了这么久,如今终于等到了。”
囚身心缓缓挪开了手,那被独孤聿打过的脸上已呈现出拇指大小的指痕。
囚身心的话让独孤聿疑惑了,难道囚身心是故意激怒他,然后让他打她?
她为何要这么做?
囚身心这么一说,独孤聿心中竟泛起几丝自责。甚至有了道歉的念头。
看到独孤聿自责的模样,囚身心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亲爱的皇上,你这是自责了吗?”
她的手覆上他的肩,她脸上的表情千娇百媚,魅惑之极。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今日你给我的这一巴掌,我会永远记得。原本我这心里还惦记着与你们最后的情分,可是从今以后,呵呵,就再无情分可言!就算你今日杀了我也不必自责。因为他日我若杀了她,也不会有半点自责!”
独孤聿闭上眼,眼前的囚身心好似着了魔似的,再也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囚身心了。
独孤聿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心儿,告诉我救玉儿的法子!”
囚身心伸出手,“五色花铃给我。”
独孤聿有些迟疑。
&bp;&bp;&bp;&bp;囚身心嘴角一勾,“难道你不想救她了吗?”
被囚身心这么一说,独孤聿毫不迟疑的就将五色花铃给了她。
囚身心拿着五色花铃摇了摇,柳眉一挑,“你若真的想救她,就不该忘记有一个人。”
“谁?”
囚身心直接将五色花铃举到了独孤聿眼前,独孤聿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只是该如何救人却不是我所知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兰妃若是看到自己的女儿这般模样,定然心疼不已,就算拼了老命,也会医治好她,不是吗?”
独孤聿无言以对。
他再次从囚身心手里抢过五色花铃,然后快步去了栖凤宫。
对于来去匆匆的独孤聿,李德全还没来得及行礼,他将门一关,碰的一声,守在栖凤宫外的人心里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独孤聿去而复返,七彩兴匆匆的跑了过来,“主,主上,你怎么来了?”
独孤聿没有回答,迅速走到床边,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在楚怜玉掌心轻轻一划。
楚怜玉的掌心顿时就溢出殷红的血来。
七彩一惊,大叫,“主上,你,你这是干什么?”
独孤聿二话不说就将五色彩铃放在了楚怜玉手中。
看着五色花铃一点点散发出五彩的光芒,独孤聿的心一直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七彩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独孤聿想再次将蓝水儿找来。
她脑子幡然醒悟了一般,或许只有五花仙子才能救楚怜玉了。
眼看着五色花铃缓缓消失,独孤聿和七彩都坐在床边焦急的等待着。
等待是一种煎熬。
等待是将心推入了炼狱。
只有熬过那种痛彻心扉的煎熬,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约莫三更的时候,蓝水儿款款而来。
她一如既往的幽雅,美丽,迷人。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辉,举手投足间都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独孤聿和蓝水儿对视了约莫三秒的时间,蓝水儿眸光一转,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楚怜玉。
她莲步轻移,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额头,低声唤道:“玉儿,我的玉儿。”
独孤聿也不打哑谜,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了。”
蓝水儿抬起头,“是你救了玉儿。”
独孤聿连连摇头,“不,是长空无痕救了玉儿。”
蓝水儿眸眼一低,倾国之色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垂怜。
“痕儿对玉儿倒是真心,只可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独孤聿却问道:“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玉儿的心中只有一个你。”
不知为何,听到蓝水儿这个答案,独孤聿心中竟有几分高兴,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可是我却没有保护好玉儿,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也没有对不起玉儿的地方,怪只怪天意弄人,我们都不过是上天开玩笑时的一颗棋子。”
“你也信命?”独孤聿眸子十分严肃,他期待蓝水儿的回答。因为他不相信,他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bp;&bp;&bp;&bp;蓝水儿无奈的笑了,“信不信又能怎么样?我们都逃不过最终的宿命!”
独孤聿的手再次紧了紧,“可我不信!”
他抬起头,再次与蓝水儿对视,“你信我吗?”
蓝水儿的眼神一向和蔼,却在此时变得严肃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可让百花失色,严肃起来又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我信!”
听到蓝水儿的回答,独孤聿那颗紧绷的心总算是舒坦了不少。
“玉儿体内没了七心石,记忆力一****衰退,长空无痕说,她会一点点忘记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最后油尽灯枯。”
独孤聿说得比较委婉,他无法用太过刺激神经的词语来形容这些,因为眼前的人是楚怜玉,是他深爱的楚怜玉呀!
前世的情分不知从何而起,但此时的他,却是恨不得能时时刻刻将楚怜玉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松开。
似乎就算是这样,也无法表达他对楚怜玉那颗灼热而滚烫的心。
蓝水儿将楚怜玉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她握住了楚怜玉的手,不停呢喃道:“玉儿,我的玉儿,是娘亲对不起你。”
七彩一直傻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曾开口。
若是刚离开世外桃源时的七彩,此刻必定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可时光荏苒,许多事,许多人,都不复当初。
七彩亦是如此。
她识趣的退出了房间,独孤聿问蓝水儿道:“你可有什么法子?”
蓝水儿一脸慈爱的看着楚怜玉发笑,“就算倾我所有,我也在所不惜,只要玉儿能平平安安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么说来,你有法子?”
蓝水儿不由得笑了,“你当真以为我这个五花仙子只是一个摆设?”
独孤聿立马就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蓝水儿对独孤聿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独孤聿也不磨蹭,“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便是,我就在屋外候着。”
说罢,独孤聿大步走出了房间,就在他要打开门的刹那,回过头对蓝水儿说道:“上次去无妄之境倒是让我有了不少疑惑,等你为玉儿医治之后,还望你能为我解答一二。”
独孤聿没有等到蓝水儿的回答就离开了房间。
蓝水儿坐上了床,盘膝而坐。
她将楚怜玉也从床上扶了起来,双腿盘膝。
只见五色花铃缓缓悬浮在半空,最后定在楚怜玉和蓝水儿之间。
蓝水儿缓缓运功,五色花铃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玉儿,你定要坚持住!”蓝水儿咬牙说道,再次加大了功力。
她用力一推,将身上的功力传给了楚怜玉一半。
紧接着蓝水儿又拿出了自己的心,放进了楚怜玉的身体里。
楚怜玉身子一僵,闷哼了一声,并未出现过多不适。
蓝水儿凭借着自身的功力再次运功,将体内的功力源源不断的传给了楚怜玉。
一炷香之后,她终于浑身无力的垂下了头。
楚怜玉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
蓝水儿倒在一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脸蛋说道:“玉儿,我的好女儿,你定要坚持下去!”
&bp;&bp;&bp;&bp;话音刚落,蓝水儿变成了一束蓝光钻进了五色花铃。
一直等在门外独孤聿来回踱步着,焦灼不已。
七彩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腮帮子边上,不停的重复问道:“主上,主人她,她会没事的,对吗?”
面对纯真无邪,又傻的可爱的七彩,独孤聿不忍心骗她,却又不忍心说出一些让人伤感的话来。
他温柔的笑了笑,“当然会没事。别忘了玉儿可不是一般人,五花仙子更值得相信。”
“嗯嗯!”七彩笑着点了点头,“我相信主人,相信主上,也相信五花仙子,七彩还相信仙尊呢。”
七彩笑得十分的灿烂,独孤聿却是一头黑线。
一个时辰过去了,屋内依旧没有动静,独孤聿有些等不住了。
他贴在门边轻声问道:“你们还好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别说是回答,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声音。
独孤聿的心有些慌了,“你,你还在里面吗?”
依旧没有回答。
独孤聿又问,“玉儿,玉儿,你听得到我说话了吗?”
依然没有回答。
独孤聿稳不住了,终于推门而入。
然而当独孤聿跑到床边的时候,只有楚怜玉蜷曲在床上,以及她身边的五色花铃,蓝水儿已不知去处。
独孤聿一脸茫然,这不像是蓝水儿的作风。
倘若蓝水儿真的离开,为何要不告而别?
他拿起楚怜玉身边的五色花铃仔细看了看,似乎总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怪异之处。
七彩也把栖凤宫都给找遍了都没有发现蓝水儿的踪影。
她嘴巴一撇,“五花仙子,五花仙子不见了。”
独孤聿的目光却定格在五色花铃之上。
以前的五色花铃只是有五种颜色,光滑无比表面,而此时的五色花铃表面上却有了许多花纹。
独孤聿轻轻抚摸着那些花纹,柔声问道:“是你吗?”
他的手有些发颤,声音依然带着颤音,似乎不敢相信,那倾国倾城的五花仙子,最后魂归五色花铃里。
此时的五色花铃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显得十分的好看,一如蓝水儿,温柔和蔼,却不失绝色。
七彩也不敢相信的瞪着五色花铃,“主,主上,你的意思是,是,五花仙子她,她就在这五色葫芦里面吗?”
独孤聿苦笑着点点头。
七彩的眸子里顿时就溢满了晶莹,“不,我不信,不会这样,一定不会这样,她是仙子,她不会死,不会死的,你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
七彩猛地从独孤聿手中抢走了五色花铃,独孤聿连忙追了出去。
“七彩,七彩!”
七彩一路狂奔,然而她并不知道要去哪里,甚至对皇宫的路并不熟悉。
跌跌撞撞之下,七彩走进了御花园里。
御花园里百花逐艳,美丽无比。
七彩捧着五色花铃的手有些发抖,不停的自责道:“是七彩不好,七彩没有照顾好五花仙子,主人,主人,你怪罪七彩吧!七彩对不起你!”
说罢,七彩竟痛哭出声,跪在了地上。
&bp;&bp;&bp;&bp;独孤聿赶到时七彩泣不成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七彩拥入了怀里,安慰道:“七彩不哭,七彩不哭。”
七彩哪里收得住,听到独孤聿的安慰更是泪如雨下,一发不可收拾。
她‘哇’的一声,更是大哭起来。
独孤聿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不停的安慰道:“七彩不哭了,不哭了,你看看你,在哭可就要变丑了。”
七彩反手抱着独孤聿说道:“主上,七彩,七彩没有照顾好主人,七彩,七彩还没有照顾好五花仙子,七彩好没用,没用。七彩不想这样,可是七彩却什么也做不了。”
听到七彩的自责,独孤聿心里头也有些不太舒服,他何尝又不是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的看着楚怜玉被夜神魅取走七心石,他被困在结界里,出不去。
那是一种绝望,这辈子,他第一次经历那样的绝望。
为了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从来都没有宏图霸业那种雄心的独孤聿心中竟然萌发了要努力变大变强的念头。
这个世界本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活下去!
“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我,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独孤聿请拍着七彩的后背,眸子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本想问蓝水儿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可如今,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独孤聿闭上眼,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我到底是谁?”
“我是谁?”
“谁又是我?”
“为什么我能进入无妄之境?为什么玉麒麟会和我相似?为什么很熟悉却就是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又在哪里见过?”
独孤聿抬起头,“为什么这一切明明近在眼前,当伸出手时却又触不可及?”
他一脸悲痛,有些说不出话来。
许久,七彩停止了哭声,独孤聿这才牵着七彩的手回到了栖凤宫。
还好此时正值夜晚,除了稀薄的月光冷冷的洒在人的身上,就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似乎晚上总是比白天更容易伤感。
独孤聿和七彩一同守在床边,他们再等待着楚怜玉醒来。
独孤聿为楚怜玉调整了一个睡姿,小心翼翼的为她盖上了软被。
七彩手撑着下颌,一本正经的盯着独孤聿看。
独孤聿问,“七彩,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因为主上好看。”
独孤聿嘴角一勾,“你这嘴呀,可比以前甜多了。”
七彩又问,“主上,你会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独孤聿错愕道:“回家?哪个家?”
“世外桃源呀!”
对于七彩来说,世外桃源就是她的家。
回家,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独孤聿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你的家,可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就在这里,在我们脚下。”
七彩歪着脑袋说道:“难道主上不想和主人在一起吗?”
独孤聿剑眉一挑,颇有耐心的回道:“当然想啊,只是,这和回家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主人迟早都会回家的。主人回家之后,主上你要怎么做呢?”
&bp;&bp;&bp;&bp;七彩的话让独孤聿陷入了深思之中。
倘若楚怜玉真的要和长空无痕回到世外桃源,那他要怎么办?
难道他也要和楚怜玉一起走?
那这苍国的江山要怎么办?
七彩这么一个不经心的问题,却让独孤聿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是苍国的皇帝,是苍国子民的信仰,更是独孤家族的希望,他不能背弃家族,更不能背弃自己的子民。
难道这意味着他要放弃楚怜玉?
独孤聿仰起头,剑眉拧成了一个结。
看到独孤聿的神情,七彩深知又说错了话。
七彩一脸歉意,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咬着下唇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主上,你,你不要这样,主人她,她还不一定愿意和七彩回去哩。”
听到七彩的话,独孤聿更是哭笑不得,罢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七彩,夜深了,你先去睡一会吧。”
独孤聿将五色花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最后放入了怀里。
倘若楚怜玉醒来知道蓝水儿为了救她,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只怕楚怜玉又会内疚一生。
七彩转身的时候,独孤聿再次说道:“七彩。”
“啊?”七彩错愕的回过头。
独孤聿道:“你希望玉儿开开心心的吗?”
七彩狠狠点了点头,“七彩当然希望主人开开心心的。”
很好!
独孤聿浅笑着,“那你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七彩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主上请说。”
“不要告诉玉儿,关于她娘亲的事情。”
七彩眉头一低,让她撒谎颇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善意的谎言却能楚怜玉永远幸福的话,她愿意去说这个慌。
“可是主人若是知道你我不告诉她这件事情,岂不是会更加生气?”
独孤聿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楚怜玉的状况不稳定,不宜受刺激。
其他的事情,就等到楚怜玉身体恢复之后再谈也不迟。
见独孤聿如此坚决,七彩举手发誓道:“七彩愿意和主上一起保护主人。只要主人好好的,七彩愿意做任何事情。”
独孤聿欣慰的点了点头,有七彩这种不离不弃的人在楚怜玉身边,他很安心。
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正常的轨道运行,所有的事情都会一点点好转。
然而,许多事情,总是不如人愿。
当楚怜玉醒来的时候,她蜷缩在独孤聿的怀里。
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狠狠踢了独孤聿裤裆,紧接着一个弹起,双手抱膝坐了起来。
独孤聿被楚怜玉这么一踢,顿时就从梦中惊醒。
看到楚怜玉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躲到一旁时颇有些不知所措。
“玉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楚怜玉起色不错,看来恢复得也不错。独孤聿一时高兴,什么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谁知楚怜玉反应敏捷的躲了开去,独孤聿扑了个空。
“你,你是谁?”楚怜玉一脸警惕,她的手不停的揉着太阳穴,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独孤聿一愣,“玉,玉儿,你不认得我了?”
&bp;&bp;&bp;&bp;独孤聿的心情一落千丈,原本看到楚怜玉精神抖擞的坐在那里以为她已完全恢复,可此时看来,似乎病得更严重了。
独孤聿本想靠近,楚怜玉一个劲的后退着。
于是乎独孤聿不敢轻举乱动,他就坐在那里,努力保持冷静。
“玉儿,不要激动,你先保持冷静,细细听我说,好吗?”
楚怜玉再次往后挪移了一小步,“你,你有什么好说的?”
七彩原本睡得很沉,但听到里面的动静瞬间清醒过来。
她笑颜顿开的掀开了帘子,看到独孤聿一脸无奈的坐在床边,而楚怜玉则远远的躲在一旁,氛围颇为诡异。
“主……”七彩看了看独孤聿又看了看楚怜玉。
最后又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独孤聿,笑脸看向楚怜玉说道:“主人,你终于醒了。”
楚怜玉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你又是谁?”
七彩眉毛顿时就变成了八字形。
“主人,你,你又忘记七彩了吗?”
七彩的声音及其的委屈,那小模样,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被七彩这么一盯着,楚怜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你们是谁?”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独孤聿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可以十分的确定眼前的人是楚怜玉无疑。
楚怜玉一直有一个习惯,总是会下意识的摸摸鼻子。
这个小习惯从独孤聿见到楚怜玉第一次时,延续至今。
独孤聿努力保持着友善的模样,“玉儿,我是你的夫君,你是苍国的皇后,楚国的公主,她是七彩,你视她如亲姊,感情可好了。”
七彩跟着独孤聿的话点了点头。
但楚怜玉却听出了端倪,“你骗我,她若真的是我的妹妹,为何要叫我主人呢?”
独孤聿和七彩无奈的面面相觑。
独孤聿又道:“因为你救过她,她为了报答你的恩情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叫你主人是因为她始终铭记你的恩情。”
楚怜玉半信半疑,她两只手同时揉捏着太阳穴,“你们,你们真的没有骗我?”
独孤聿和七彩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楚怜玉却自言自语道:“为何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独孤聿解释道:“玉儿,你受了伤,伤到了脑袋,所以忘记了许多事情。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点点将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楚怜玉再次与独孤聿对视着,一脸严肃的问道:“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独孤聿向楚怜玉伸出手,楚怜玉有些迟疑。
七彩道:“主人,主上不会伤害你的。七彩也不会。”
楚怜玉似乎更相信七彩的话。
迟疑了好一会,楚怜玉终究是向独孤聿伸出了手。
独孤聿的手十分温暖,宽厚而光滑。
当独孤聿的手紧紧握着楚怜玉的手时,正巧应了一句话,大手拉小手,手手传温暖。
楚怜玉忍不住偷瞄了独孤聿几眼,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楚怜玉直接扑上去给了独孤聿一个大大的拥抱。
面对突然热情的楚怜玉,独孤聿倒是颇为意外。
&bp;&bp;&bp;&bp;更让独孤聿震惊的是,楚怜玉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独孤聿一脸错愕,楚怜玉却是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
七彩见此情形,识趣的捂着脸偷乐着跑了出去。
独孤聿的身体十分僵硬,“玉,玉儿,你……”
楚怜玉突然伸出食指戳了戳独孤聿的脸蛋,“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夫君吗?既然是我的夫君,被我亲一口又怎么了?”
若不是独孤聿在心中坚定了眼前的人是楚怜玉无疑,只怕早已陷入了深思之中。
“当然,没,没什么。”
楚怜玉细细的将独孤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是我的夫君?看你这一身行头,非富即贵。”
楚怜玉扯了扯独孤聿的衣襟,忽地一拍脑袋,“你,你说我是苍国的皇上?那你,那你岂不是苍国的皇上?”
对于楚怜玉突然的醒悟,独孤聿感到十分的满意。
“不错,我就是皇上。”
楚怜玉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问道:“那我呢?我真的是皇后?”
“自然是真的。”
楚怜玉似乎还是有些不信,“你怎么证实我真的是皇后?”
独孤聿算是被此时的楚怜玉给绕糊涂了,他二话不说,拉着楚怜玉的手就踏出了栖凤宫。
春花秋月双双垂首跪在地上,恭敬行礼道:“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李德全万分错愕,看到楚怜玉好端端的站在眼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奴才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楚怜玉一直张着嘴,东张西望着。
她的手时不时的揉着太阳穴,似乎还是忘记了许多事情。
独孤聿见此情形,自然不舍得逼她。
“玉儿,你若真的想不起来,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想。你只要记住你是玉儿,是我的玉儿,是苍国的皇后,是我唯一的妻就够了。”
楚怜玉忽地眸子一亮,“你,我记得你,在一颗桃树下。”
楚怜玉的话总是前村不着后店,让人费解不已。
好在独孤聿对楚怜玉也算是了解,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
谁知楚怜玉却在此时挣开了独孤聿的怀抱,“我认得你,你受了伤,倒在桃树下,你的脸上,你的身上堆满了桃花。”
独孤聿再次愣住了,但楚怜玉此时说的话,倒是和七彩所描述的有些相似。
七彩曾说他和楚怜玉第一次见面时,他受了伤倒在一颗桃花树下。
难道楚怜玉的记忆回到了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
可这么说来也不对,倘若真是这样,楚怜玉总该记得七彩才对。
“玉儿,你还记得什么?”独孤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
楚怜玉两只手都抵着脑袋,面露痛苦之色,独孤聿顿时就后悔,他不该心急的在此时追问。
“罢了罢了,你若急不得,就不要再想了。”独孤聿向楚怜玉伸出手,他已有好些日子没有出门晒太阳,倒是有些想念这夏日的阳光了。
楚怜玉似乎对独孤聿放下了防备,毫不犹豫的将手伸向他的手心。
“你,你真好!”
&bp;&bp;&bp;&bp;一句‘你真好’,简单的三个字,却是让独孤聿的心犹如吃了蜜饯似的甜蜜。
“玉儿!”独孤聿一激动,手一用劲,顿时就将楚怜玉拉入了怀里。
“属下林傲,参见皇上,皇上娘娘!”林傲穿着一身红色的宫装出现在眼前。
楚怜玉抬了抬手,“你快起来吧!”
独孤聿却是问道:“朕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属下去了一趟南府,却发现南将军勾结朝中重臣,意图谋反。”
独孤聿眸子一凛,“此话当真?”
楚怜玉错愕的问道:“谋反?你的意思是要逼宫吗?”
很显然,对于这件事,楚怜玉表现出比独孤聿更浓厚的兴致。
林傲见楚怜玉生龙活虎的,也放心了不少。
他点点头,硬朗的回道:“尚未到逼宫的地步,却是意图不轨!”
独孤聿似乎并不着急,和颜悦色的问道:“那他可有发现你的行踪?”
“没有!”
“很好!”独孤聿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林傲低着头,“启禀皇上,属下还有一件事。”
“说!”
“皇上已有多日不趣早朝,继续下去,只怕会传出更多的风言风语,不利于朝廷的稳固,更不利于苍国的江山社稷。”
独孤聿剑眉一挑,“朕知晓你的意思,退下吧!”
林傲忧心忡忡的离开之后,楚怜玉挽着独孤聿的胳膊说道:“你虽是皇上,却是一个爱偷懒的皇上。”
独孤聿眸里含笑,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里更是如春风如旭日,“爱妃何出此言?”
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见似乎亲密了许多,就连这称呼也是前所未有过的。
“因为皇上每日都会早朝,可你却不去早朝,不是偷懒又是什么?”
楚怜玉的眸眼里带着几分俏皮,很显然,对于此事她并未较真。
独孤聿忽地刮了一下楚怜玉的鼻子,“有爱妃在身边,朕偶尔偷懒也算不得什么吧?”
楚怜玉垂着头想了想,仰起脸蛋问道:“你的意思你不去早朝都是因为我咯?”
此时楚怜玉的心思,独孤聿是半点也猜不透,又或许他从来都不曾猜透过她的心思。
“当然不是,朕承认,是朕偷懒,只要有爱妃在身边,日后朕必定每日都会按时早朝!”
独孤聿一本正经的说道,又像是对楚怜玉的承诺一样。
看到独孤聿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楚怜玉顿时就被逗乐了。
“好了,好了,你是皇上,你才是天下的主宰。你不去早朝必然有你的缘由,无需向我保证什么。”
楚怜玉虽然这么说着,但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独孤聿说出这番话,由此可见她在独孤聿心中的地位。
看到楚怜玉犹如脱胎换骨忘记前尘了一般,独孤聿半忧半喜。
他喜欢此时的状态,他喜欢楚怜玉像个小女人似的依偎在他怀里。
一直以来,独孤聿想的都是如何让苍国国富民强,如何管制天下,却没从静下心来细细想过,有一天和一个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的日子。
&bp;&bp;&bp;&bp;独孤聿眸子一转,柔情眷眷的看向了楚怜玉,他温柔的笑着,神情说道:“执之子手,与子偕老!玉儿,你可愿意与我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楚怜玉笑眉弯弯,杏眸睁得圆溜溜的,她朱唇带笑,面若芙蓉,堪比花娇。
“我……”愿意两个字尚未说出口,楚怜玉忽地脑袋一疼,连忙伸出手撑住了额头。
“玉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头疼。”
独孤聿道:“你身子尚未完全恢复,不宜久对烈日,先回屋吧!”
楚怜玉点头应好。
独孤聿将楚怜玉打横抱起,楚怜玉依偎在他的怀里,脸蛋却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磕到。
楚怜玉唏嘘了一声,“你这怀里是藏了什么宝贝?”
独孤聿脸色微变,这才想起他将五色花铃放入了怀中。
倘若楚怜玉此时看到五色花铃,恢复了记忆,势必会问起五色花铃,迟早会问到蓝水儿身上。
到那时,纸包不住火,独孤聿不得不全盘托出。
楚怜玉和蓝水儿分离十六年,相聚不过短短一日,她若是知道了蓝水儿因救她而死,只怕更会愧疚不已,心中不安。
就在独孤聿分神之际,楚怜玉已将他怀里的五色花铃取了出来。
楚怜玉将五色花铃放在眼前晃了晃,五色花铃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更是平添了几分美丽。
而五色花铃因为楚怜玉的晃动而发出丁玲丁玲的声响。
楚怜玉一脸娇笑道:“这铃铛长得可真好看,这声音也是美妙极了,丝毫不亚于琴箫之声。”
独孤聿心虚的笑着,楚怜玉戳了一下他的脸蛋,“皇上的笑可真是违心得很,与其如此,倒不如不笑的好,还是因为玉儿拿了皇上的宝贝,皇上心里不高兴了?”
楚怜玉嘟着嘴,煞是可爱,说起话来时也是一种天然呆自然萌表情。
“当然不是,玉儿就是我的宝贝。”
“真的吗?”楚怜玉开心的问道。
“那是自然。”
“那皇上可否将这个铃铛送给玉儿?”
楚怜玉阴险的笑了,她说了这么多,最终目的不过是想得到铃铛罢了。
独孤聿迟疑了,楚怜玉突然凑近,她朱唇贴着独孤聿的脸,她的呼吸均匀的弥散在独孤聿的脸上。
独孤聿的心因为楚怜玉的呼吸而规律的跳动着。
一直以来,自然有无数的女子用尽千方百计试图****独孤聿,但独孤聿不仅没有动心,甚至觉得厌恶。
但此时,他的心跳已不受控制。
楚怜玉那妩媚的小眼神,更是让独孤聿的身体迅速发生着变化,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给办了。
楚怜玉在独孤聿脸上娇柔的叫了一声,“皇上……”
独孤聿整个人都酥了,看向楚怜玉的眼神里是无尽的爱怜。
“皇上,将这铃铛送给玉儿可好?”
“好!”几乎是脱口而出,独孤聿的大脑已不受控制。
楚怜玉更是一高兴,直接在独孤聿脸上亲了一口。
独孤聿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
楚怜玉嘟着嘴,戳了一下独孤聿的脸蛋,“皇上……”
&bp;&bp;&bp;&bp;独孤聿一个惊醒,顿时就后悔了。
心中懊恼不已,他竟被楚怜玉给迷住了。
但他不得不打心眼里承认,此时的楚怜玉,不仅明艳动人,更是百媚千娇,他从未被楚怜玉这样迷倒过。
“玉儿,我输了。”独孤聿打心底里说道。
楚怜玉一脸好奇的问道:“输了?输了什么?”
“输了一切。”
“啊?”楚怜玉万分震惊,“输了一切?那怎么办?还能赢回来吗?”
此时的楚怜玉,似乎多了几分天真。
不过独孤聿喜欢她此时的天真。
“我输了我的心,我的心被你牢牢给套住了,赢不回来了。”
楚怜玉一脸娇羞的埋进了独孤聿的怀里,“皇上,你,你……”
楚怜玉咬着下唇,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她那娇羞的模样,更是从所未有。
两人犹如新婚夫妇一般,浓情蜜意,甜蜜无比。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之子手,与子偕老。玉儿,你可愿意?”独孤聿再次深情的看向楚怜玉。
谁知楚怜玉忽地捂着头,“玉儿头疼。”
独孤聿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楚怜玉的手又紧了几分。
“没关系,我会等,等你主动牵起我的手!”独孤聿在心中默默说道。
楚怜玉一脸茫然的看着独孤聿,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
想靠近,却又害怕伤害的感觉。
独孤聿和楚怜玉目光相撞,楚怜玉搂着独孤聿的脖子,忽地吻了上去。
独孤聿脑子一白。
楚怜玉的吻犹如莲花的盛开,蜻蜓点水,有些生涩。
独孤聿原本被动着被楚怜玉攻城夺地,谁知他突然反攻,疾步将楚怜玉抱进了房间。
李德全候在门外,识趣的关上了门。
屋外阳光明媚,屋内春光潋滟。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脱掉了楚怜玉外罩的薄纱,露出白色的抹胸长裙,以及性感的锁骨。
独孤聿将楚怜玉压在身下,他们唇瓣相依,热情如火。
独孤聿的手探入了她的胸前,却被楚怜玉抓住了手。
独孤聿一愣,“玉儿,你不愿意?”
此时的独孤聿早就y火焚身,恨不得将楚怜玉吃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怕吓到了楚怜玉,早就扒光了她的衣物。
谁知楚怜玉非但没有回答,还猛地一用力,反将独孤聿压在了身下。
楚怜玉的手不安分的在独孤聿胸膛上游走,独孤聿的心时刻颤巍着,不由得哼出一声,“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楚怜玉扒光了独孤聿的衣服,极其不熟练的在他身上啃咬着,独孤聿实在忍不住了,用力一扯,楚怜玉身上的抹胸裙顿时被扯下,胸前春光乍泄。
她仙肌赛雪,眉目如画,美得动人心魄。
独孤聿微微一个用力,便将楚怜玉压在了身下。
他脱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却捂住了楚怜玉的眸子。
“玉儿,不要看。你只要闭着眼好好享受就够了。”
伴随着一阵阵轻吟和床咯吱的声响,屋外的阳光折射到殿里,映照在五色花铃之上。
五色花铃散发出五种色彩,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bp;&bp;&bp;&bp;五色花铃散发出柔光,让这春光涟漪的屋子里更添风情。
楚怜玉突然阻止了独孤聿的深入,她的柳眉拧成了一个结,不停摇着头。
独孤聿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笑着,“玉儿,不要怕。”
楚怜玉颇为抗拒,似乎有些无法忍受疼痛,她轻哼出声,“疼……”
独孤聿在楚怜玉额头落下轻轻一吻,他没有强迫楚怜玉,而是顺势将楚怜玉搂入了怀里。
尽管他体内有一股热火躁动着,但只要楚怜玉说一个‘不’字,他就不会强迫她。
独孤聿将楚怜玉紧紧搂在了怀里,楚怜玉反手抱住了他。
“聿……”
独孤聿再次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在,不要怕!”
楚怜玉热情的回应着他的吻,再次由被动变得主动。
独孤聿有意停下,“玉儿,我不想弄疼了你。”
“玉儿不怕疼!”
得到楚怜玉的首肯,独孤聿二话不说再次将楚怜玉压在了身下。
楚怜玉疼得咬紧了牙关,至始至终却不曾叫过一声。
一炷香后,楚怜玉软软的躺在独孤聿的怀里,而独孤聿却深情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似乎无论何时,无论看多久,都看不够一样。
楚怜玉嘟嚷着小嘴,一脸娇羞的说道:“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因为玉儿好看。”
独孤聿更是将头埋进了被窝里。
独孤聿笑了笑,“玉儿,我要你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永远也不要离开我。”
“哼!”楚怜玉一撇嘴,“万一是你要赶我走呢?”
“不,我永远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独孤聿信誓旦旦的说道,他看向楚怜玉的眸光真挚无比。
“我独孤聿再此发誓,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只爱你楚怜玉一人!”
楚怜玉原本还笑着,却在独孤聿说完这话时紧紧蹙起了眉头。
她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头疼难忍。
独孤聿不知所措,“玉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头疼……”楚怜玉费劲的说道。
“头疼?快传御医,传御医!”独孤聿对着门外大声吼道。
楚怜玉突然抓住了独孤聿的手,“你,你曾对我说过这番话。可是你并没做到。”
话音刚落,楚怜玉竟晕了过去。
独孤聿推了推楚怜玉的身子,惊呼道:“玉儿,玉儿,你快醒醒,醒醒。”
独孤聿本想传御医,又想到楚怜玉一丝不挂的被子里,不愿她被别人瞧了去。
于是乎独孤聿手忙脚乱的为楚怜玉穿好了衣服,这才将李德全叫了进来。
“传御医,快!”
独孤聿语气凌厉,面色严肃,李德全自然不敢怠慢,林傲见状,迅速去传御医。
原本等在屋外的七彩见楚怜玉晕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进去。
独孤聿正在穿衣服,被七彩撞见,倒是有些腼腆的垂下了头。
七彩更是第一次看到独孤聿赤膊着上身,立马捂住了双眼。
“主上,你,你怎地不穿衣服?”
被七彩这么一问,独孤聿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和楚怜玉做嘿咻之事自然是不能告诉七彩的。
&bp;&bp;&bp;&bp;南疆似乎没想到独孤聿明日要去早朝,一时之间竟无法接话。
独孤聿眸子一凛,“你还有何话要说?若是没有,近日皇后身体不适,朕需要陪伴左右。”
言外之意,就是让南疆立即退下。
南疆一垂首,“皇上乃一国之君,应以天下大事为重,不该****伴在皇后身侧,误了大事啊!”
南疆说得苦口婆心,那叫一个忠诚。
独孤聿剑眉一挑,“照南将军的意思,皇后生病,朕陪伴左右,难道就是误了大事?”
“臣不敢!”
“不敢?”独孤聿怒甩衣袖,“你还有何不敢?”
南疆埋着头,并不回答。
独孤聿一时没控制好情绪,竟然被南疆激怒了。
好在他随即反应过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大爆发。
独孤聿负手而立,抬起头,一袭玄衣,眉眼之间却是帝王之势,让人望而生畏。
“你若没有其他的事,就退下吧!”
南疆垂着头回道:“臣今日进宫的目的,乃是为了苍楚二国之事。”
“苍楚二国素来交好,有何事情?”独孤聿事先知道南疆此行的目的,却不点破,为的就是他自己说出来。
“苍楚二国素来交好是不错,可近日苍国边疆之地并不太平,楚国屡屡闹事,若是继续如此得不到解决,怕是会爆发更大的战争。”
“你的意思是楚国有意挑起祸端?”
“楚皇知道原楚国国师风云唤死在我苍国的皇宫,对此十分震怒。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决裂之心,但暗地里却是屡屡挑起祸事。”
独孤聿陷入了深思。
倘若南疆所言不虚,难道楚天为了一个风云唤要和苍国大战一场?
不可能!
独孤聿绝不相信,楚天身为一国之君,会为了一个国师而挑起两国的战争。
除非,他早有大战之心,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借口。
但一个风云唤却不足以成为两国开战的导火线。
独孤聿眸子一挑,“依南将军的意思,此事该如何?”
南疆道:“臣乃区区一个武将,不懂权谋,此事还需皇上定夺。”
独孤聿不由得暗暗一笑,南疆藏得很深,他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撕烂脸。
但独孤聿也相信,南疆不可能不知道独孤聿派人暗中跟踪他的事情。
南疆装着胆子进宫,装着糊涂,怕是别有用心。
但他究竟想干什么?
南疆手上有三分之一的兵权,难道他想名真言顺的调动军队?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若不是南疆提起楚国之事,他尚未想到这一层。
独孤聿突然平静下来,心态平和的说道:“风云唤之死与苍国无关,乃是个人恩怨所致,楚皇不能因此挑起两国战争。但为了两国交好,就由南将军你出使楚国。代朕向楚皇问好。”
南疆脸色微变,“皇上要臣此时出使楚国,恐为不妥。”
“有何不妥之处?”
“一来楚国对我苍国本就有了积怨。若是此时出使楚国,怕是不能显我苍国有意交好之心,更多了几分挑衅。”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南将军何出此言?”
&bp;&bp;&bp;&bp;但凡是明眼人,看到独孤聿抱着楚怜玉进了房间,就应该想到那档子事。
奈何七彩是个单纯得如白纸的人儿,独孤聿也不好意思跟她说这些。
七彩见独孤聿不回答,立马跑到床边,轻轻推了推楚怜玉,“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楚怜玉没有反应。
七彩眉头一低,闷闷不乐的看向独孤聿,“主上,主人她,她怎么了?”
上一秒楚怜玉还活蹦乱跳的,下一秒又躺在了床上,七彩实在是费解得很。
独孤聿并不知晓楚怜玉晕倒的原因,但他猜测是楚怜玉想起了什么。
“她只是累了,需要多加休息。”
七彩半信半疑,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五色花铃,俯身拾起,转交给独孤聿,抱怨道:“主上,五色花铃是主人最宝贵之物,莫要再轻易弄丢了。”
独孤聿知晓七彩的心思,自然是感动不已。
奈何他已将五色花铃再次赠送给了楚怜玉。
然而话说回来,五色花铃本就是楚怜玉的物品,只不过她现在不记得罢了。
御医赶来的时候已是一炷香之后,为楚怜玉把了把脉,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独孤聿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为了心安才将御医叫来。
独孤聿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退下吧!”
林傲跪在那里没有动,独孤聿问,“你还有事?”
“启禀皇上,南将军求见!”
“南疆?他来干什么?”独孤聿的神色凌厉了不少,恍然间从一个深情的男人变成了天下至尊。
“属下不知!”
李德全附和道:“南将军每日这个时辰就会进宫求见皇上。”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不见!”
林傲有些担忧,“只怕不妥。”
“有何不妥?”
“南将军已到了栖凤宫外。”
独孤聿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南疆来得真快。
“既然都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李德全正想出去宣南疆,独孤聿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李德全连忙跪在了地上,等候独孤聿吩咐。
独孤聿道:“这里是皇后的宫殿,岂是外臣可以随便进入的?林傲,朕让你看守皇宫,你是怎么守的?”
独孤聿一声厉喝,吓得众人都变了脸,“皇上,属下有罪,请皇上降罪!”
独孤聿眸里含笑,但那笑并不友善,“朕不会治你的罪,相反,朕要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请皇上明示!”林傲垂着头,双手举在额前,十分恭敬。
“将他轰出去!”独孤聿的语气十分坚决,他的眸眼里更是不留情面。
他说的是轰,他对南疆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林傲又道:“那些涉事的朝臣该如何处置?”
独孤聿微仰起头,“所有南疆的同伙,与南疆同罪。废黜官位,王侯们收回封地,所有朝中官员,理应抄家,但他们所犯之罪,由他们自己承担,不牵连家人。”
这就是独孤聿最大度的忍让,惩办造反官员,但不伤及无辜。
李德全也忍不住开口,“皇上且慢,此事如此匆匆行事,怕是不妥!”
&bp;&bp;&bp;&bp;一直以来,李德全只负责照顾好独孤聿的饮食起居,极少参与朝政。
如今他都开口了,独孤聿自然要听一听他的说辞。
“有何不妥?”独孤聿反问,他十分期待着李德全的回答。
李德全垂着头说道:“皇上虽然知晓南疆的贼子野心,可天下的百姓却不知晓,倘若皇上不能拿出十足的证据再行此事,怕是要落人口舌。”
独孤聿眸子里带着几许笑意,“依你之见,朕当如何?”
李德全扑伏在地,“奴才不敢妄自揣测皇上的意思,奴才所说,不过只是奴才的肺腑之言!”
独孤聿道:“你只需要说出你心中所想便是,无需顾虑太多。”
李德全抬起头,“奴才觉得,皇上理应找到南疆作乱的证据,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将这一群乱臣贼子捉拿归案!”
独孤聿面带浅笑,“朕明白你的意思,你要朕先拿出证据,是吗?”
林傲道:“启禀皇上,南疆勾结朝臣作乱乃是属下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独孤聿剑眉一挑,“很好,林傲,朕将此事交予你去做,该怎么做,不用朕细说吧?”
林傲似乎明白了独孤聿话里的意思,一垂首,“是!属下定不负皇上厚望!”
说罢林傲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退了出去。
李德全依旧跪在那里。
独孤聿问,“你也起来吧!”
李德全道:“回皇上,此时将南将军轰出去,只怕颇为不妥。”
独孤聿沉思了一番,“就说朕今日陪着皇后,谁也不见。”
李德全依旧犹豫着。
独孤聿又道:“如今苍楚二国关系微妙,他自当以大局为重。”
“可他,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独孤聿错愕道:“苍楚二国虽然关系微妙,却不曾恶化。他此时提这个做什么?”
“奴才不知。”
独孤聿顿时有些怒火三丈,“让他去御书房候着!”
见独孤聿终于愿意见南疆一面,李德全这才心安的行了一个礼,“奴才遵命!”
李德全将南疆带去了御书房,独孤聿并没有立马前往。
七彩见独孤聿脸色不佳,也不敢轻易开口相问。
独孤聿道:“七彩,照看好玉儿,朕去去就来。”
说罢,独孤聿提步而去。
御书房,独孤聿已有些时日不曾去过。
再次进去,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南疆早已候在里面,独孤聿让侍卫们候在门外。
“臣南疆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疆跪在地上,十分恭敬的行礼。
独孤聿并没有让他立马起身,而是反问道:“听人来报,南将军有急事要见朕,不知是何事如此着急?”
南疆抬起头,立马又垂下头,“回皇上的话,皇上多日不早朝,朝中大臣议论纷纷,臣恳请皇上****早朝!”
“你这是在威胁朕吗?”独孤聿剑眉一挑,带着几分并不友好的笑意。
“微臣不敢!”南疆垂着头,等着独孤聿发话。
独孤聿眸子一斜,“罢了,至于早朝之事,朕心中自有定数,明日早朝,谁也不得缺席!”
&bp;&bp;&bp;&bp;“我苍国若是此时出使楚国,楚皇……”
“难道你怕楚皇将你扣押?”独孤聿打断了南疆的话,“南将军,你是苍国的镇国大将军,先皇在世时就对你万分倚重,此次出使楚国,事关苍楚二国的和平,将军若真不想前往,朕只好另派贤臣。”
独孤聿摆明了赤果果的威胁,好在南疆这招对南疆很受用。
果然,南疆脸色已变,他怎能将这样的机会让给他人?
南疆垂首说道:“皇上若执意要出使楚国,臣甘愿前往!”
独孤聿不由得在心中一声冷笑,“南疆啊南疆,你这只老狐狸,朕迟早会抓到你的尾巴,将你就地正法!”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三日后乃是吉日,将军不妨三日后就出发。”
从苍城到楚国的皇城约莫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南疆此次前往楚国,就算他有造反之心,也需要时间调动兵力。
而独孤聿也可以借着这个时机抢在南疆之前调动兵力。
“臣,遵命!”
独孤聿的意思很明确,容不得质疑,南疆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楚国。
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将军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退下吧!”
他还要去照顾楚怜玉呢。
独孤聿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南疆之所以进宫,不过是为了给独孤聿施压。
谁知此次施压不成,反被独孤聿派遣至楚国。
他原本的计划都被独孤聿打乱,更是恨得牙痒痒。
但在独孤聿面前,南疆更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尊,否则都是杀头的罪名。
南疆退下之后,独孤聿只觉得心中十分的痛快,好似出了一口心中积怨已久的恶气一般,就连呼吸也畅快了不少。
李德全候在屋外,见独孤聿春光满面,不由得说道:“皇上似乎心情不错。”
独孤聿剑眉一挑,“朕的心情时刻都好着呢,摆驾栖凤宫。”
“可那些奏折还在养心殿里,皇上可还要回养心殿?”
独孤聿语气一变,“朕何曾说过要去养心殿?”
李德全的声音更是小了几分,独孤聿的心情阴晴不定,一会笑着,没准过一会就是电闪雷鸣。
若是独孤聿不说,李德全更不敢随意开口。
“可养心殿里还有一个,一个贵妃娘娘。”
独孤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区区一个养心殿,她若喜欢,就让她住着好了。”
“是!”独孤聿都这么说了,李德全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独孤聿笑容满面的去了栖凤宫,此时已过晌午,他摸了摸饿得咕咕响的肚子。
李德全心领神会的让宫女们呈上了午膳。
独孤聿吃饱喝足之后,就开始批阅李德全从养心殿搬来的奏折。
一晃眼竟到了夕阳西下。
七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但独孤聿问她时,她却是什么也不愿意说。
最后独孤聿放下了手中的笔,和颜悦色的问道:“七彩,长空无痕可不是一般人,更何况夜神魅打不过他,你无需过多担心。”
&bp;&bp;&bp;&bp;独孤聿并不知道七彩在想什么,但以他对七彩的了解,楚怜玉的伤已无大碍,能让七彩焦灼不安的只剩下一个长空无痕。
那日绝境一战之后,就没了长空无痕的消息。
七彩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七彩依旧来回踱步着,步伐更急了几分,独孤聿道:“七彩,过来!”
七彩皱着眉头,咬着下唇挪步到独孤聿跟前,她的手攥紧了衣带。
“主上,你叫我?”
看到七彩时而聪明,时而糊涂的样子,独孤聿淡淡的笑了。
“你可是在担心长空无痕?”
七彩点了点头,迅速又摇了摇头。
独孤聿又道:“难道你不想知道长空无痕的消息?”
“主上你有仙尊的消息吗?”七彩一脸惊喜的问道,顿时反应过来独孤聿只是在猜她的心思。
七彩不高兴的嘟起了嘴,“主上,七彩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仙尊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有没有受伤?你就不要逗七彩了。”
独孤聿站起身,高出七彩一个头,他歪着脑袋去看七彩的脸。
七彩立马就撇过头去。
独孤聿可谓是自讨没趣的又坐了下去,“七彩,你能再去一次绝境吗?”
七彩眸子一亮,“绝境是夜神魅的地盘,若是没有主人,七彩法力浅薄,只怕……”
她没有把话说明,但独孤聿已知晓她的意思。
独孤聿锤了锤额头。
七彩突然问道:“主上,那****,你是如何进得绝境?”
七彩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惊奇的看着独孤聿道:“主上,是你从绝境里带回了主人,可你,你是如何进入了绝境?”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七彩,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七彩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七彩从未对主上隐瞒过任何事情。”
“当真?”
“自然是真的。主上,你不相信七彩?”
七彩无辜的小眼神,还有那可爱的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潮。
独孤聿一声轻笑,“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事关玉儿,只怕你就不会对我全盘托出。”
七彩立马举起了右手,信誓旦旦的说道:“苍天在上,日月为鉴,七彩对主上不曾有半点隐瞒。”
独孤聿眉头一低,陷入了深思。
他并非是不相信七彩。
只是那****一心挂念楚怜玉的安危,竟脚下一轻到了绝境。
这对独孤聿来说,远远不止是震惊。
他更多的是疑惑。
玉麒麟和他相识,蓝水儿不愿透露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此时的独孤聿,就好似初来苍国的楚怜玉,一头雾水。
七彩咬了咬下唇,“主上,你怀疑七彩?”
独孤聿错愕的抬起头,“七彩,你这是什么话?”
“主上最近怪怪的,心儿姐姐还挽着主上的手去了养心殿。虽然春花秋月都不告诉七彩,但七彩都知道。主上,你是不是喜欢心儿姐姐了?”
面对七彩的追问,独孤聿颇为无奈的苦笑道:“七彩,你信我吗?”
四目相对,七彩眸子里泛着晶莹,她咬着下唇,才没让眸子里的晶莹夺眶而出。
&bp;&bp;&bp;&bp;七彩点了点头,“七彩相信主人!”
独孤聿笑道:“既然相信我,就不该怀疑我。我对玉儿的心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七彩愣了好几秒,“可是我听她们都叫心儿姐姐贵妃娘娘,主上,你不是这宫里的皇上吗?贵妃娘娘不就是你的女人?心儿姐姐本是照顾主人的,怎么突然就成了主子了?”
七彩嘟着嘴,气呼呼的脸蛋,对于皇宫,她知道的终究不多。
被七彩联珠代炮的一问,倒是让独孤聿有些答不上话来,他忙着南疆的事情,竟将囚身心给忘得一干二净。
独孤聿将李德全叫了进来,“去将囚贵妃请到西苑去,随便安排一个屋子。”
李德全垂着头,一脸为难,“皇上,囚贵妃她封妃不到一日,就将她打入冷宫,只怕……”
“怕什么?”
“奴才遵命!”李德全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看到独孤聿坚定的眼神,顿时就将要说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七彩并不知道西苑是干什么的,更不懂得打入冷宫的意思。
然而七彩的问话却是让独孤聿哭笑不得,“主上,西苑离这里远吗?”
独孤聿险些笑出声来,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为什么这么问呀?”
七彩嘟着嘴道:“倘若西苑离栖凤宫很远,那七彩是不是就见不着心儿姐姐了?”
独孤聿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倘若主人要见心儿姐姐,那可怎么办?”七彩歪着脑袋,对此事十分较真。
独孤聿凝思了一番,“那就让心儿来栖凤宫咯。”
“倘若主人要心儿姐姐照顾怎么办?”
独孤聿无奈一笑,“七彩,不要担心太多,一切等玉儿醒来再说。”
七彩挠了挠头,“主上,我想回,回世外桃源。”
“你要回去?”独孤聿万分震惊的站起身来,倘若七彩要回去,难道她想将楚怜玉也带回去?
“不行,你不能回去!”
“七彩为何不能回去?”
独孤聿道:“玉儿需要有人照顾,你不能走。更不能将她带走!”
七彩眼珠子一转,觉得独孤聿所言似乎很有道理。
“可七彩想回去看看,若是仙尊也在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七彩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看看长空无痕是否回到了世外桃源而已。
她进不去绝境,唯一的可能就是回世外桃源里看看。
独孤聿思考了好一会,他并不放心让七彩一个人回去。
似乎隐隐之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七彩,倘若你真要回去,也要有人陪着你一起。”
七彩嘟着嘴,“世外桃源向来不能让外人进入。主上,凡人是进不去的。”
“可是我却能,不是吗?”
面对独孤聿的反问,七彩无言以对。
不只是独孤聿,七彩也曾疑惑过。
独孤聿一介凡人,他怎么进得了世外桃源?
更让七彩疑惑的是,独孤聿又是怎么进的绝境?又是如何将楚怜玉从夜神魅的魔掌里救了出来?
只有一种可能,独孤聿并不是一般人!
七彩将独孤聿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好似她从未这么认真的看过他。
&bp;&bp;&bp;&bp;被七彩这么盯着,如刺在背,并不舒服。
独孤聿剑眉一挑,“七彩,您为何这般盯着我看?”
七彩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起来。
“你真的是我的主上?”
当七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独孤聿手一滑,手中的奏折顿时就滑落在地。
“七彩,你又开始怀疑我?”
七彩连连解释,“七彩并非是怀疑主上,只是,只是七彩的主上只是一个凡人,会一点功夫,却不足以和夜神魅抗衡,更进不去绝境。主上,你要七彩如何相信你就是主上?”
好在李德全早已默默退下去了养心殿宣纸,屋子里除了熟睡的楚怜玉就剩下独孤聿和七彩二人。
独孤聿再次站起身来,“七彩,其实,我跟你也有相同的疑惑,所以我才问你对我是否有所隐瞒。”
七彩恍然大悟,她挠了挠头,“原来如此,可七彩所知道的都已告诉过主上。”
“不,你还有事瞒着我。”
独孤聿突然向七彩走去,倒是吓坏了七彩。
七彩连连后退了几步,“七彩对主上绝无半点隐瞒。”
“好啊,那你告诉我,我和玉儿在世外桃源里情深似海,恩爱不疑,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独孤聿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关于世外桃源,他和楚怜玉后来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成楚怜玉的劫难?
为什么楚怜玉会变成世间第一丑女?
七彩连连摇头,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我不知道。”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七彩的手,迫使七彩与他对视,“七彩,告诉我!告诉我七彩!”
七彩苦着脸,随时都可能哭出来。
“主上,你不要再逼我了,不要再逼我了。”
看到欲哭无泪的七彩,独孤聿心软的松开手,歉意道:“好,我不逼你,我不逼你。七彩,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难道你不想玉儿能早日摆脱那所谓的天命吗?”
七彩依旧不停的摇着头。
“七彩!难道你也像蓝水儿一样,相信所谓的天命吗?”
七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梨花带雨的模样委屈极了。
“七彩不信天命,七彩只信主人。主人……呜呜……”
七彩哭着哭着就到了床边,拉着楚怜玉的心稀里哗啦的哭个不停。
七彩的泪水泪湿了楚怜玉的手。
楚怜玉的手突然动了动,七彩没有注意到。直到楚怜玉睁开了眸子。
“七彩?你,你怎么哭了?”
楚怜玉坐起身来,连忙为七彩擦了擦眼泪,又看到眼前怒意未消的独孤聿,顿时明白了什么。
“聿,七彩只是一个孩子,你又何必跟一个孩子生气?”
楚怜玉语气平淡,眼神温柔。
独孤聿脸色微变,心中暗暗猜想难道楚怜玉想了什么?
独孤聿试探的问道:“玉儿,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楚怜玉笑眉弯弯的说道:“为何这么问?难道我忘记了什么?”
独孤聿的心咯噔一下沉入了大海里,神经高度紧绷起来。
倘若楚怜玉追问长空无痕或是蓝水儿的下落,他都无法回答。
&bp;&bp;&bp;&bp;独孤聿正在暗暗想着如何回答楚怜玉的问题时,楚怜玉伸了伸懒腰,下了床。
她甩动了一下胳膊,扭了扭屁股和脖子。
“为什么我总有一种睡了很久的感觉?”
楚怜玉回过头看向面面相觑的独孤聿和七彩。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七彩连连摇头。
楚怜玉一声笑道:“还说没有?你看看你,说话都结巴了。七彩,难道连你也要骗我?”
七彩双手同时摇晃着,一脸委屈,“七彩没有,主人,七彩没有骗主人。”
独孤聿在心中一声叹息,浅笑着为七彩说话,“玉儿,你饿吗?”
楚怜玉目光一移,愤怒的眼神的瞪着独孤聿,忽地眸光一转,柔软了不少,“聿,咱能换句台词吗?”
独孤聿这才回想起,两天里,他已是第三次与楚怜玉说同一句话。
独孤聿再次温文一笑,他二话不说就走过去抱住了楚怜玉的柳腰,下颌抵着她的头,亲昵的说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聿,长空呢?”
独孤聿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楚怜玉已经忘了她昏迷之前的事情。
可她却想起了长空无痕。
一时之间,独孤聿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该来的总会来的,他必须正面回答楚怜玉的问题。
独孤聿松开了手,将楚怜玉身体掰了过来,与之对视。
“玉儿……”
独孤聿轻唤了一声。
楚怜玉瞪着圆溜溜的眸子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独孤聿咬了咬下唇,一向做事果断的他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长空无痕他,他好着呢。”
说罢,独孤聿用力的笑着,或许是笑得太过用力,显得十分的虚伪。
楚怜玉已发觉到不对,“聿,长空他怎么了?你不要再跟我绕弯子了,直说吧,好吗?”
楚怜玉目光扫到一旁的七彩,便问向七彩,“七彩,长空他在哪?”
七彩为难的看向了独孤聿。
独孤聿道:“长空他或许在绝境,又或许在世外桃源。我不知道,七彩也不知道,但是,以长空无痕的功夫,定然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楚怜玉握着独孤聿胳膊的手已松开,她笑了笑,“聿,是你将我带回来的?”
“是。”
“可你是如何进得了绝境?”楚怜玉脑子里有千千万万个疑问,“我被夜神魅抓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啊!”
楚怜玉的情绪有些崩溃,那****与夜神魅过招,但终究是败给了夜神魅。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那时的楚怜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她沉睡在一具水晶冰棺里,散发出白色的冷光。
而长空无痕带着七彩来救她,和夜神魅一场恶战,长空无痕和七彩均受了伤,就在两人无法抵抗之时,独孤聿出现了。
独孤聿俨然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似的与夜神魅过招,若不是夜神魅用结界将独孤聿困在了里面,两人只怕会越打越烈。
&bp;&bp;&bp;&bp;楚怜玉两只手抱着脑袋,头疼让她有些崩溃。
独孤聿心疼的将她抱在了怀里,“玉儿,玉儿,不要激动,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都告诉你。可是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为了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怜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是你也不得对我有半点隐瞒。”
“好一出鸳鸯情深,好一双天造地设。”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囚身心推门而入。
她换了一套紫色的宫装,更显雍容华贵。
她的头微微扬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子里是极其不屑的意味。
“皇后娘娘,你终于醒了。”
楚怜玉错愕的看着她,“心儿!”
囚身心冷笑道:“呵,亏皇后娘娘你还记得臣妾。我还以为,你又忘了臣妾呢。”
囚身心翻了个白眼,绕着楚怜玉走了一圈,“看你容光焕发,面色红润,想必恢复得还不错。”
她的手突然放在了独孤聿的肩上,媚笑道:“不过这可都是我们皇上的功劳。为了你****取消早朝不说,还守在床边彻夜不离。就连奏折都拿到了栖凤宫来。你说,当今世上,有哪个女人能有此殊荣啊?”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囚身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囚身心忽然在独孤聿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说什么可是我的自由,皇上你这么害怕我会说什么,难道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心虚了吗?”
独孤聿的确是心虚了,但是他并不后悔。
倘若再从来一次,他依然会将蓝水儿找来,为楚怜玉医治。
“李德全!”独孤聿一声怒喝,“朕命你将囚身心带去西苑,你是怎么办事的?”
囚身心放开了搭在独孤聿肩上的手,“皇上莫急,臣妾现在什么都没说。你若是将臣妾给逼急了,万一臣妾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可就不好了。”
楚怜玉本就不明所以,听了这么多,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更加糊涂。
“聿,你和心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怜玉的眸光十分急切,为何囚身心要以臣妾自称?
难道……
楚怜玉不敢继续想下去,看向独孤聿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眼前这个她一度最信任的人,她妄想过要和他一起白头到老,可这一切,更像是她的一厢情愿。
独孤聿尚未回答,囚身心已将手搭在了楚怜玉的肩上,还亲昵的叫道:“姐姐……”
楚怜玉的目光随之囚身心的移动而移动。
这一声姐姐楚怜玉听在耳里十分的别扭,“心儿。”
囚身心绕到了楚怜玉跟前,再次抿嘴一笑,“姐姐可将心儿当做妹妹看待?”
“我一直都将你当做妹妹看待。”
独孤聿脸色已变,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与其从囚身心口中说出,独孤聿更宁愿自己说。
“心儿现在已是贵妃,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bp;&bp;&bp;&bp;独孤聿后半句话尚未说出口,便被囚身心抢了话,“不过皇上册封心儿实属无奈之举。”
囚身心的话成功转移了楚怜玉的注意力。
楚怜玉眸子一斜,“什么意思?”
囚身心嫣然巧笑道:“姐姐,你失忆的这些日子,皇上为了照顾你摒弃了一切朝政之事,文武百官一肚子怨言。都说你是妖后祸国……”
“啪”的一声,独孤聿扬起手就给了囚身心一个耳光。
囚身心手捂着被独孤聿打过的地方,冷笑道:“我的皇上,这是你第二次打臣妾的耳光,每一巴掌,臣妾都记得十分的清楚!”
楚怜玉也没想到独孤聿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竟打了囚身心一个耳光。
“聿……”
“玉儿,不要听她胡说,朝中之事,与你无关!”
独孤聿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德全,厉声喝道:“还不快将囚贵妃送至西苑!”
李德全原本是奉了独孤聿的命令,前去将囚身心送到西苑随便安置,谁知囚身心执意要来栖凤宫。
如今的囚身心身份非同一般,怎么说也是主子,李德全自然不敢随便动粗。
他试图阻止,但囚身心是和何等人也?跟在风云唤手下这么多年,摆脱宫里的侍卫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囚身心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我的皇上,不过一天的时间,难道你就想废妃了吗?”
囚身心并不在乎这个贵妃的头衔,她要的,不过是折磨楚怜玉罢了。
“姐姐,姐姐容颜绝艳,当今世上,除了倾国倾城,艳绝一方的兰妃娘娘,怕是无人能与姐姐比美了。”
囚身心有意提到蓝水儿,就是为了让独孤聿有所忌惮。
她和独孤聿对视时,高傲而不可一世。
独孤聿眸子里的肃杀之气,随时可能要了囚身心的命,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楚怜玉道:“心儿,你究竟想说什么?”
独孤聿咬牙说道:“还不快请囚贵妃回养心殿好生修养?”
独孤聿的眸子里随时都能喷发出怒火。
李德全听罢,慌忙的站起身来,“贵妃娘娘,请吧!”
他语气十分客气,弓着腰,以显尊敬。
囚身心十分满意独孤聿的态度,“既然皇上想和姐姐独处,那妹妹就不打扰了。只是我的皇上,朝中之事可不能少了你,不要醉在了姐姐的温柔乡里,倒让姐姐担起了这祸国殃民之罪!”
“你……”独孤聿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囚身心拎了拎裙摆,优雅的一个转身,就要离开。
楚怜玉身子一移,挡住了囚身心的去路。
“你我姐妹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你却要匆匆离去?”
囚身心柳眉一挑,“姐姐想说什么?”
楚怜玉对候在门口的春花秋月说道:“去给本宫准备一些下酒的小菜。”
“慢着!”独孤聿急道:“玉儿,你的身子刚刚恢复,不宜饮酒。”
沉默了许久的七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是啊主人,你现在的身子,不该喝酒。”
&bp;&bp;&bp;&bp;七彩嘟着嘴,煞是可爱。
原本七彩还叫囚身心一口一个姐姐,但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了。
楚怜玉摸了摸七彩的小脸蛋,“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独孤聿依旧拒绝,“不行,饮酒伤身,更何况你还有伤在身。”
楚怜玉甩了甩胳膊,抖了抖腿,“我的胳膊腿早就好了,它们比我还想活动呢。”
“你想活动我们大可去御花园散步,却湖边放风筝,去你想去的地方走一走,唯独不能饮酒。”
独孤聿深知楚怜玉的习性,饮酒必饮桃花酒,那桃花酒比草原上的野马还烈,楚怜玉若是喝了,只怕又要醉上几天几夜。
囚身心讥笑道:“姐姐好福气,这么多人都为姐姐着想,曾经也有人这样对心儿,只可惜心儿没有好好珍惜,如今倒是希望他这么念叨着我,可再也没有机会了。”
囚身心再次响起了柳岸,那个她视作亲人的男子。
她以为,她只当他为兄长,因为她们共同经历了种种遭遇,她们同病相怜,所以心心相惜。
可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
他是她的命,早在不知不觉见融入了她的血液里。
她不曾刻意的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因为她知道,只要她需要,他会立即出现在她的身旁,保护她,安慰她。
柳岸的死楚怜玉心中也是内疚的,那日若不是她执意不让柳岸进入密道,或许柳岸就不会被雷电击中。
但柳岸若是早些交出五色花铃,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人生不能重来,更没有假如。
所有的一切,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发生过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能改变的只是关于将来。
“罢了,这酒不喝也罢。”楚怜玉对李德全说道:“送贵妃娘娘回去吧!”
独孤聿终于松了一口气,又不得不在心底里佩服囚身心的手段。
她先以五色花铃为筹码让独孤聿封她为妃,如今蓝水儿为了救楚怜玉而死,她又以蓝水儿的死逼迫独孤聿答应她的要求。
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迟早会祸害无穷。
独孤聿陷入了深思,楚怜玉往凳子上一坐,倒了一杯茶水小酌了一口。
“七彩,你先出去吧!”楚怜玉对七彩挥了挥手。
七彩迟疑的将目光看向了独孤聿,又指了指胸前,示意独孤聿将五色花铃藏好。
独孤聿点点头,七彩惴惴不安的等在了门口。
楚怜玉就像一个大爷似的将一条腿放在了凳子上,姿势颇为不雅。
“聿,我们之间,需要一场对话。”
独孤聿缓缓挪步至楚怜玉对面坐了下去,“你想问什么?”
“你和心儿之间,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楚怜玉再次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独孤聿。
“我和她之间,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独孤聿顿了顿又道:“心儿早已不是当年的心儿,她变了,变得我有些不认识了。”
楚怜玉又何尝不是如此,但让囚身心改变的原因终究是因为柳岸的死。
柳岸的死她也有责任,所以囚身心恨她,她也无话可说。
&bp;&bp;&bp;&bp;“心儿只是为情所困。她,她也是受害者。”
楚怜玉叹了叹气,“倘若当时我没有拦住柳岸进入密道,这一切,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柳岸他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玉儿,柳岸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你无需自责。”
“不管怎么说,心儿也是受害者,对她,我希望你能手下留情。但你可知此时最令我疑惑的人是你!”
楚怜玉质疑的目光让独孤聿有些不自在。
“玉儿,你还信我吗?”独孤聿松了一口气,微笑着问道。
“我自然是信你的,可若是遇到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只怕你会为了保护我,而选择不告诉我。”
楚怜玉和独孤聿四目相对,一个眸眼清澈,又带着极强的探索意味。
一个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那****将你带走了,长空无痕和夜神魅周旋着,如今结果如何,我也不知道。”
独孤聿语气平淡的说出这番话,心中更是坦荡了几分,除了蓝水儿的死,他对楚怜玉已没了隐瞒。
楚怜玉声音微颤,“你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给我讲诉一遍,可好?”
“恩!”独孤聿点了点头,便将那日之事从头道来。
“你被夜神魅掳走之后,长空无痕带着七彩去了绝境。夜神魅的目的很简单,他要的只是七心石。”
楚怜玉咬着下唇说道:“可长空没有七心石。”
独孤聿握住了她的手道:“这一切远你想的要复杂许多,你且听我为你慢慢道来。”
独孤聿顿了顿又道:“一直以来,夜神魅为了得到七心石可谓是用尽了心思,我们也被他扰得并不安宁。但是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七心石一直都在。”
“在哪里?”
“在你的身上。”
“我?”楚怜玉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聿,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我从未看到过七心石。”
独孤聿淡淡的笑了,“你自然是看不到七心石的,因为七心石在你的身体里。”
楚怜玉再次傻眼,“你的意思是,是七心石一直都在我的身体里?不,不可能,我从没感觉到七心石的存在。”
独孤聿握着楚怜玉的手紧了紧,“你自然是感觉不到七心石的存在,因为七心石,就是你的心。”
楚怜玉的手再次一抖,猛地缩了回去。
“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玉儿,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楚怜玉茫然的摇了摇头,可独孤聿的话太过荒谬,她实在是不敢相信。
楚怜玉突然捂住了心口,“我的心,我的心没了?可我却活着……”
她激动的抓住了独孤聿的胳膊,“聿,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倘若没了心,就意味着楚怜玉已经死了。可她能感受到独孤聿手里的温暖,这就证明了她还活着。
楚怜玉的心中说不出是喜是忧,只是十分的激动。
独孤聿温柔的笑了笑,“你自然还活着。”
楚怜玉再次捂住了心口位置,“可是我没了心,为什么还能活着?”
&bp;&bp;&bp;&bp;独孤聿脸色微变,楚怜玉察觉到独孤聿脸上的不自然,追问道:“聿,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独孤聿别过了视线。
楚怜玉又道:“人若是没了心,就是死人!是谁救了我?到底是谁救了我?难道是长空?”
楚怜玉立马就摇了摇头,“长空此时没有半点消息,绝不会是他,可除了他,还会有谁?”
“玉儿,非知道不可吗?”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要知道。”
此事已无法继续隐瞒下去,倘若独孤聿此时不说,被楚怜玉自己查出了真相,只怕楚怜玉就更过不了这个坎。
楚怜玉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独孤聿瞒着不告诉她自然有他的原因,只怕救她之人,是她亲近之人。
可与楚怜玉亲近的人屈指可数。
不是长空,不是独孤聿,不是七彩,还能是谁?
“娘亲……”
楚怜玉顿时就瞪圆了眸子。
独孤聿一声哀叹,缓缓从胸前掏出了五色花铃。
五色花铃左右摇晃着,发出丁玲丁玲的声响。
楚怜玉的目光定格在五色花铃上,她脸色惨白,想笑笑不出,想哭也哭不出。
那是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
楚怜玉木讷的从独孤聿手中接过五色花铃,闭上眼,哀痛的问道:“她,她,还留下什么东西?”
独孤聿的目光也直勾勾的盯着五色花铃。
“她为了救你,牺牲了自己,最后的元神便留在了五色花铃里。”
楚怜玉身子一抖,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庞滚落,她的心也跟着一颤。
“为什么?”
“因为她爱你,如果可以,我也会这么做。”独孤聿斩钉截铁的说道。
楚怜玉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可我不想拿你们的命来换我的命!”
独孤聿一脸心疼的伸出手拭去了楚怜玉眼角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泪水。
“玉儿,她希望你快快乐乐的活着。”
楚怜玉忍不住呜咽起来,第一次,她在独孤聿面前肆无忌惮的哭出了声。
第一次,她哭得像个孩子。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不愿意说,宁愿一个人抗下所有的罪和痛苦,绝不会表现出半点软弱。
因为她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她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她只想变得强大,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保护那些想保护的人。
独孤聿的手微微一带,便将楚怜玉搂入了怀中,不停安慰道:“玉儿,哭吧,哭完你会好受些。”
楚怜玉这一次卸下了防备,在独孤聿怀里哭成了泪人。
七彩几次都想上前抱着楚怜玉痛哭,却都被独孤聿一个眼神给支走了。
于是乎七彩一个人在宫外抱膝大哭。
林傲手足无措的坐在七彩身旁,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想拍拍七彩的肩膀,但伸出的手却一直顿在了半空。
“呜呜……”七彩越哭越伤心,林傲忽地收回手,他本就不善于安慰人,此时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林傲急得直跺脚,最后才憋出一句话来,“七彩,你莫要再哭了。哭花了脸可就变成小花猫了。”
&bp;&bp;&bp;&bp;七彩抬起头瞪了林傲一眼,气呼呼的说道:“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林傲更是哭笑不得,他只是想安慰七彩罢了,并不是在说笑话。
似乎平日里抓贼办事都没有安慰七彩更棘手。
七彩垂下头,又哇哇大哭起来。
林傲手足无措,“七彩,你莫要哭了,莫要再哭了好吗?你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想吃冰糖葫芦吗?我给你买,好不好?”
林傲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想到冰糖葫芦。
他从没有哄过女孩子,只是看到别人都是这么哄小孩的。
七彩果然止住了哭声,一脸茫然的抬起头,“什么是冰糖葫芦?好吃吗?”
林傲一听,顿时就乐了,“冰糖葫芦就是,红红的,甜甜的一个东西,总之很好吃就对啦!”
七彩立即点了点头,“我想吃!”
看到七彩不哭了,林傲那颗揪着的心总算是平复了不少。
“只要你不哭了,你要吃多少我都给你买去!”
七彩左手一抹,右手一擦,迅速擦干了脸上的泪,努力的笑了笑,“你,可不可以多买一个,我想留给主人。”
林傲一听,顿时就笑了,“好!买多少都可以。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而在这时,房间里的楚怜玉也止住了哭声。
楚怜玉眼睛已红肿,她别过头擦了擦泪水。
“聿,我要去找长空,希望你支持我。”
独孤聿浅笑道:“好,我陪你去!”
“不,你不能走。”
“玉儿……”
“你是苍国的皇帝,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若一走,苍国必将大乱,我想你和我都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局面。”
“玉儿……”
独孤聿有太多的无奈,他已有半个月有余不曾早朝。南疆又心怀鬼胎。
此时他若真的随楚怜玉离开了,只怕苍国势必会陷入一场混战。
“我可是楚怜玉,是桃花仙子,你大可不必担忧我的安危。”
楚怜玉不仅是说给独孤聿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独孤聿沉默了。
“给我三天时间,好吗?”
“三天之后呢?”楚怜玉问。
“三天之后,你可以去找长空,我绝不会阻拦。”
楚怜玉也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发呆。
“好,就三天。三天之后,我去找长空,你好好管理国家,造福于百姓。”
“好!”独孤聿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淹没在无声的对白中。
楚怜玉之所以答应留下三天的时间,不过是担心没了以后。
这三天,就当做是最后的温存。
然而这三天里,楚怜玉却是连独孤聿的人影都没有见到过。
三天之后,李德全慌里慌张跑来栖凤宫,大叫“不好了,不好了……”
七彩利索的打开门,李德全直接扑了进去。
七彩敏捷的一躲,李德全扑在了地上。
楚怜玉喝了最后一口酒,缓缓放下酒杯,“怎么了?”
她足足三日没有见到独孤聿,独孤聿没来栖凤宫,楚怜玉也未曾踏入过养心殿一步。
对于楚怜玉来说,独孤聿此举让她颇为恼怒,但她是一国之后,要有海纳百川的宽容。
&bp;&bp;&bp;&bp;楚怜玉做到了,他若不来,她便不往!
李德全跪在地上,身子趴在地上。
“启禀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看到李德全语无伦次的样子,可见事情绝不一般。
“起来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皇上他……”
“皇上他怎么了?”楚怜玉一激动,站起身来。
李德全一着急,连连吞了吞口水,“皇上他,他中毒了!”
说完这句话,李德全更是不停喘着粗气。
“什么?”楚怜玉眉头一紧,“皇上在哪?”
“养心殿!”
楚怜玉二话不说,拎起裙摆就往养心殿跑。
七彩一看,事态紧急,也二话不说的跟了上去。
养心殿,一如既往的安静。
独孤聿也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留在养心殿的宫女和侍卫并不多。
在苍国皇宫里一直有一个潜规则,能在养心殿当值的宫女和侍卫可是皇宫里宫女和侍卫里最光荣的。
通常来说,宫里的宫女和侍卫也不敢惹皇帝身边的人。
楚怜玉风风火火的赶来,直接推门而入,丝毫没有注意到偌大一个养心殿,竟没有一个宫女和侍卫,甚至是宫人看守。
当她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桃花酒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顿时神经一紧,多了几分警惕。
楚怜玉徐徐迈进,桃花酒的香味就更加浓烈。
殿里飘荡着粉色的幔帐,隐隐之中,她看到了一个紫色身影。
楚怜玉移开了视线,看向了龙榻之上,一袭玄衣正躺在上面,他双目紧闭,剑眉紧蹙,面色十分痛苦。
楚怜玉扑了过去,捧起独孤聿的脸唤道:“聿,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楚怜玉一把拿起独孤聿的手为他把了把脉,他脉象平稳,呼吸顺畅,但唇色发青。
坐在幔帐里的囚身心突然开口道:“姐姐,难道你不来一杯吗?”
她举起一杯桃花酒,盯着酒杯莞尔一笑,然后头一仰,一口饮尽。
楚怜玉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一切,不过都是囚身心布的一个局罢了。
然而,却是用独孤聿的性命当赌注。
楚怜玉失望的走了过去,囚身心优雅的为楚怜玉倒了一杯桃花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
“姐姐,这可是你和皇上最爱的桃花酒。”
说罢,囚身心再次喝了一杯。
楚怜玉直直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你若是想见我,叫人通传一声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折,伤了和气?”
“呵呵……”囚身心掩嘴娇笑,“和气?和气生财,可你我之间,与财无关,更何况你我都不是贪财之人。就算有金山银山,那又如何?”
“你想要什么?”楚怜玉问的并不是‘你想干什么’。
囚身心已不是当年的囚身心,楚怜玉也不再是当年的楚怜玉。
她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生死死,最后终究还是因为生死而形同陌路。
楚怜玉时常在想,倘若当时没有听信风云唤那一番话,没有强逼着柳岸交出五色花铃。
倘若她和囚身心之间能再多一点信任。
结局是否就会有所不同?
&bp;&bp;&bp;&bp;囚身心魅笑着看向楚怜玉,“我说我想要你的命,你当如何?”
楚怜玉脸色微变,“我的命?”
“对,就是你的命。”
楚怜玉端起酒杯一口喝了杯中的救,酒杯猛地往矮桌上一放,霸气的说道:“除了命,其他的都可以给你!”
楚怜玉并不是怕死,而是有太多的事尚未完成。
“此话当真?”
楚怜玉顿时觉得陷入了囚身心的圈套里,正想反悔,但却囚身心那逼迫的眼神盯着十分不舒服。
她一咬牙,便点头说道:“当真!”
囚身心并不急着说什么,再次为楚怜玉满上一杯酒。
楚怜玉的目光扫过身后的独孤聿,“你我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解药给我!”
她伸出手,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然而囚身心并不吃这一套。
“别着急,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囚身心的语气略显尖酸。
楚怜玉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心儿,你我何故如此?”
囚身心抬头一笑,“你我何故如此?对啊,你我何故如此?”
看到囚身心脸上猖狂不屑的笑意,楚怜玉恨不能收回那句话。
“你想要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
“我想要,他!”囚身心眸光一转,看向了身后的独孤聿。
“他是你的心头肉,只有他痛了,你才能感觉到痛。”
楚怜玉紧握的双手已忍不住颤抖着。
囚身心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你可知我想了一千种法子折磨你,可是我仔细想过,你是一个打碎牙齿也要往肚子咽的女人。就算在你身上割一刀,也不见得你就会皱一下眉头,与其如此,倒不如直中你的要害之处。”
楚怜玉的心早已被囚身心刺了一刀又一刀。
她知道什么是痛,可是囚身心却看不到她的心痛。
柳岸的死早已蒙蔽囚身心的心智。
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仇恨。
“倘若在我身上割一刀,会让你觉得痛快,你动手吧!”
楚怜玉爽快的从腰间掏出了辟邪剑,是当年在念雪山时囚身心赠送给她的。
可惜的是,宝剑尚在,而人,却变了。
囚身心连连摇头,“不,这里是养心殿,见血可不好。况且今日,我并不想见血。”
“那就将解药给我!”楚怜玉有些急了,语气里已难掩她的愤怒。
囚身心再次掩嘴一笑,“姐姐,你这是生气了吗?”
她动作优雅的为楚怜玉满上一杯桃花酒,浅笑道:“喝杯酒,压一压怒气。”
楚怜玉猛地往桌上一拍,那杯子里的酒顿时就溅了出来。
囚身心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今日今日的火气,和心儿以前相比,可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楚怜玉霍然起身,冷冷说道:“你可知就算你不给我解药,我也有办法给聿解毒?”
“啪!啪!啪!”囚身心连拍三掌,也站起身来,“信,我当然相信,你可是楚国公主,苍国的皇后,是艳绝一方的桃花仙子,你无所不能,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难倒你的。”
&bp;&bp;&bp;&bp;囚身心的语气绝不是赞扬,而是带着极强意味的讽刺。
“想当年你可是臭名远扬的世间第一丑女,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可那又如何?就算你有了一副好皮囊,你的心,依旧和以往一样!”
“够了!”楚怜玉一声怒吼,实在不忍继续听下去。
她怕,怕她忍不住动手,囚身心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惹怒她。
难道真不怕楚怜玉一怒之下杀了她?
囚身心一声冷笑,“不想听下去?还是你怕面对那个丑陋不堪的自己?”
“你错了,容貌乃是天生父母给的,有些东西,我能改变,有些东西,却是我不愿改变的。拥有一个美丽的外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好的,可我亦不会因为容貌的丑而自卑,甚至是自我放弃。”
“你说得很对,你一向如此自信。”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就要走向龙榻。
囚身心不愿给她解药,那她就自己给独孤聿解毒。
囚身心也不阻拦,只是笑着说道:“你能救独孤聿,但你救得了苍国吗?”
楚怜玉兀的一转身,“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我的意思很简单。不过是给你提个醒罢了。救独孤聿自然是难不倒你,可这苍国,仅凭你一人之力,你以为,你能轻易掌控?”
“我从未想过要掌控苍国的江山,后宫向来不得干政。你既是聿的妃嫔,就应该知晓这些规矩。”
话音刚落,楚怜玉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柳眉一低,万分震惊的看向囚身心道:“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你很快便会知晓。不要着急,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囚身心颇有闲情逸致的数着盘子里盛放的花生米。
楚怜玉脸色铁青,一声怒吼,“心儿,你莫要再逼我了!”
“你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你……”
楚怜玉一气之下,右手一挥,猛地掀翻了囚身心正在数花生米的桌子上。
囚身心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精心挑选了一颗最大的花生米喂到了嘴里。
“你还是如此的焦躁,如此没有耐心。你可知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楚怜玉忍无可忍,直接将辟邪剑扔向了囚身心。
但她的目标并不是刺中囚身心,不过是为了给她提个醒罢了。
所以辟邪剑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囚身心眼前的桌子上。
囚身心拔出了桌子上的辟邪剑,摸了摸刀刃,还在嘴边吹了吹,“这辟邪剑还是一样的锋利,只不过我是人非鬼,非妖非魔,所以这辟邪剑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楚怜玉不再和囚身心耍嘴皮子。
倘若囚身心真的对苍国动了什么歪心思,只怕她第一个要笼络之人便是南疆。
南翩翩的死早就让南疆有了二心,只要有了囚身心这个内应,他更是求之不得。
楚怜玉努力保持冷静,她必须沉着应此时发生的一切。
但当下首要任务,是救独孤聿无疑。
倘若囚身心不愿交出解药,她要怎么给独孤聿解毒?
&bp;&bp;&bp;&bp;楚怜玉抬起头,囚身心本就不同于常人,倘若南疆真有了造反之心,囚身心的投靠无疑是为虎添翼。
她必须禁锢囚身心的自由,以免若是真发生了大战,留下无穷的祸患。
楚怜玉一咬牙,一狠心,在心中默默说道:“心儿,对不起了!”
楚怜玉一掌挥出,囚身心似乎料到楚怜玉会出掌,及时躲了开去。
囚身心敏捷的跃到了龙榻之上,用她手里的辟邪剑抵在了独孤聿的脖子上。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你可知只要我的手轻轻一动,皇上的脖子上就会立马出现一条血痕?满身都是血,刺眼得很,想想都有些可怕哩。”
“你……”楚怜玉再次咬牙,她默默念着一些她并不知道的咒语。
囚身心原本还得意之极,但在囚身心念咒语的时候脸色微变。
楚怜玉嘴唇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囚身心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你,你究竟施了什么妖法?”
囚身心狰狞的看向楚怜玉,辟邪剑已掉在了床上。
楚怜玉并未因此而停下,她的嘴唇依旧继续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心里只想着独孤聿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然而对于囚身心来说,却是一种神奇的法术。
囚身心若是和楚怜玉来一场硬战,无疑是以卵击石。
囚身心因头疼难忍,在床上翻滚着。
楚怜玉终于睁开了眸子,她身影一移,便到了龙榻之前,然后迅速在囚身心身上点了几下。
囚身心狰狞的仰起脸,“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困住我?”
她使劲一拧,但四肢根本就动弹不得。
“就算你困住我那又如何?南疆的兵马即将攻入皇城。苍国即将迎来一场血战,你我就可以一起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哈哈哈哈,我猜你会拯救苍生还是亡命天涯呢?”
楚怜玉心中一紧,事已至此,她必须想好应对之策。
独孤聿是皇帝,却中毒昏迷不醒。若是没有独孤聿把持朝政,统领士兵,只怕镇守皇宫的将士会一击便败。
但她若是在此时出头,只怕会让百官给她扣上一个妖后夺权的罪名。
总之囚身心早就想好了千千万万种可能,她要的就是让楚怜玉措手不及。
楚怜玉来不及想那么多,她随手抓起辟邪剑,毫不犹豫的手心里划了一刀,然后迅速将手上的血挤在了酒杯里。
她曾喝过长空无痕从无妄之境取来的无妄之水,能解百毒,那她的血液或许也能解毒。
看到楚怜玉的举动,囚身心再次仰天大笑起来,似在笑楚怜玉的愚不可及,又带着几分得意,以显示她多么的厉害。
然而,囚身心笑着笑着,她那得意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独孤聿原本发青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他原本已经发紫的唇色也渐渐退去。
囚身心万分错愕,直呼,“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楚怜玉万分欣喜,只要独孤聿醒来就好了。
至于南疆之事,理应让独孤聿全权处理,而她,能做的便是协助。
&bp;&bp;&bp;&bp;楚怜玉的血是解毒良药,独孤聿很快就恢复了意思。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头,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便是楚怜玉。
他的余光不经意扫到身旁的囚身心,一个激动,往外一挪,险些跌下了床。
还好楚怜玉手疾眼快伸出手挡在了床沿。
“聿,你总是这么粗心大意。”楚怜玉娇嗔道,看似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心。
独孤聿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却注意到囚身心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不动,他再一个激动,慌张的下了床。
楚怜玉上前扶住独孤聿的胳膊,嗔道:“聿,你为何这般激动?”
楚怜玉明知故问,就是想听独孤聿如何回答。
囚身心看穿了楚怜玉的心思,一声冷笑,“我亲爱的公主,无论你外表如何如何的强大,骨子里,你终究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整日里翘首以盼,期待着男人垂怜的女人,你和这后宫里的其他女子,并没什么两样。”
独孤聿已从囚身心的话里听出了火药味,迅速和楚怜玉退至一旁,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他忽地一拍脑袋,大呼道:“坏了坏了!”
楚怜玉错愕的问道:“怎么了?”
“林傲,林傲呢?”独孤聿对着殿外一声大吼,“林傲!林傲!”
楚怜玉柳眉一低,“聿,你可知苍国就要迎来一场暴风雪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独孤聿并非是一无所知,只是他的记忆里,南疆还没有这么快行动。
“南疆,南疆他已经行动了。”
独孤聿猛地一抬头,“我昏迷了多久?”
楚怜玉摇了摇头,“我只知你已有三日不曾来我的栖凤宫,今日若不是李德全跑来栖凤宫说你中毒之事,我亦不曾知晓。”
楚怜玉目光一转,看向了囚身心,这件事情,怕是只有她才知道。
独孤聿这才反应过来,楚怜玉说他中了毒,他的手摸了摸嘴角,依稀能闻得到尚未凝固的血腥味。
“是你给朕下了毒?”独孤聿瞪着囚身心,眸眼里更是怒不可遏。
囚身心不以为然的垂下了眸子,冷冷一笑,又抬起头,“是又如何?”
独孤聿半眯着眸子走向了囚身心,他看到床上的辟邪剑,便拿起来嗅了嗅,“这血哪来的?”
“自然是你最爱的女人的血。她为了救你,便划破了自己的手。嘴上说对你无情,实际上却是爱得深切。”
囚身心的语气虽然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但独孤聿心里头却是感动不已。
但眼下不是说感动的时候,倘若南疆真的起兵,只怕苍国会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而百姓们,就会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这不是他要的天下,更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他是苍国的皇帝,他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楚怜玉道:“你若是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便是,你我之间,无需客套。”
在独孤聿心里,他和楚怜玉早就不分你我,况且他和楚怜玉之间有了肌肤之亲,他们的身体已融合在一起。
&bp;&bp;&bp;&bp;但楚怜玉似乎已经不记得了那****和独孤聿翻云覆雨。
此时的楚怜玉,和前几日的楚怜玉大不相同。
她时而热情如火,时而又冰冷如雪。独孤聿竟然也难以分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楚怜玉?
独孤聿剑眉一低,三日,今日是他让南疆出使楚国的日子,南疆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调兵强将,他若在此时攻入苍城兵力势必也不够多。
而守护苍城的军队,万万不能被南疆控制。
他深思了好一会,再次叫道:“林傲!林傲!”
叫了好几声,林傲也没有出现,反倒是李德全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
独孤聿问,“林傲呢?”
李德全埋首回道:“三日前皇上让林统领去监督南疆的一举一动,林统领一直尚未回来。”
独孤聿一声惊呼,“坏了!”
林傲迟迟不回,只怕是出了什么乱子。
此时七彩也气喘吁吁的跑了来,刚好听到林傲出事的事情,眉头一紧,“主上,林傲他怎么了?他在哪?”
独孤聿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来人!”
楚怜玉道:“殿外没有人。”
独孤聿错愕的看着她,楚怜玉解释道:“我进来的时候并不曾看到任何的宫人和侍卫。”
独孤聿眸光一转,看向李德全,厉声问道:“这三天你去了哪里?”
躺在床上的囚身心一声冷笑,“哈哈,哈哈哈哈。他自然也是被我迷住了。”
“你!”独孤聿和楚怜玉同时说出一个你字,四目相对。
楚怜玉道:“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独孤聿剑眉一低,“你想怎么做?”
“擒贼先擒王,只要将南疆拿下,自然就没人敢造反了。”
囚身心冷笑道:“你杀了一个南疆,还有千千万万个南疆。你杀得了一个,难道,你要将整个苍国的人都杀掉?”
楚怜玉面不改色,冷声回道:“治国不是以武力,而是以徳,以法。有法可依,有徳可循,才是治国的根本之道。民乃国之根本,我自然不会杀普通的平民百姓,谁告诉你,捉拿南疆就一定要立马杀了他?”
“你……”这一次,囚身心也被楚怜玉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独孤聿似乎没想到这一层,但楚怜玉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可南疆早就离开了苍城,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又该如何擒之?
楚怜玉看出了独孤聿的忧虑,淡淡说道:“要找到南疆并不难,难的只是想好一个万全之策,应对捉拿南疆之后的事情。”
独孤聿道:“苍国数年以来平安无事,国富民安,一个南疆,竟妄想将我苍国搅乱,简直是痴心妄想。只要抓了南疆,其他人,迷途知返者,皆不予以处罚,若有人不知悔改,执意走上死路,朕自然也不能轻饶。乱了我国朝纲!”
独孤聿侃侃而谈,目光幽远,浑身上下,散发出帝王之势。
七彩突然支吾道:“说了这么多,那林傲怎么办?他答应过我要给我买冰糖葫芦,骗子!骗子!哼!”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七彩这么一搅和,顿时就放松了不少。
&bp;&bp;&bp;&bp;独孤聿剑眉一挑,“玉儿,救林傲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至于南疆,我要亲手将他擒获!”
“报!”一个身穿铠甲的侍卫匆匆跑了进来,直接跌在了地上。
屋子里的人俱是一惊。
独孤聿急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侍卫趴在地上,低声说道:“启禀皇,皇上,南将军,他……”
又是南疆,独孤聿愤愤的抬起头,南疆举兵造反之事朕已知晓,“可有林统领的消息?”
那侍卫错愕的抬起头,然后又垂下了头,“启禀皇上,南将军今日突然暴毙。”
“什么?”不只是独孤聿和楚怜玉震惊了,就连囚身心也是惊讶不已。
她拼命的想扭动身体,不停大呼道:“不可能!不可能!”
独孤聿一声冷哼,转过身,“为何不可能?”
楚怜玉继续盘问侍卫,“你是何人?你这消息从何而来?”
那侍卫垂下头说道:“属下是林统领手下的亲信林凌。”
楚怜玉柳眉一紧,“那你可知道林统领的下落?”
“回皇后娘娘,林统领一直在南府隐藏着监视南疆的一举一动,那三日之前,皇上召见南疆之后,南疆并没有回府,而是匆匆出了城,南府的家眷,也早已被南疆派人护送出城。”
南疆举兵造反之事早有预谋,他事先将南府里的人送走并不为奇。
楚怜玉奇怪的是整整三日没有林傲的消息。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床上一脸淡然的囚身心身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楚怜玉一把抓住囚身心的衣襟,冷冷问道:“林傲他在哪?”
七彩明白了楚怜玉的意思,也走上前,摇了摇囚身心的胳膊,直呼道:“心儿姐姐,林傲,林傲他在哪?”
囚身心与楚怜玉对视的目光极其不屑,看向七彩时瞬间万种柔情。
“好七彩,林傲他是独孤聿的手下,他的去处,自然也只有独孤聿才知道。”
楚怜玉绝不相信囚身心的话,再次逼问道:“林傲究竟在哪里?”
囚身心头一仰,“你若真的想知道林傲在哪里,就先解开我的穴。”
七彩这才注意到囚身心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只是因为被点了穴。
但她疑惑的是楚怜玉为何会点囚身心的穴?
楚怜玉和囚身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彩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在楚怜玉和囚身心身上来回转换着。
囚身心笑了笑,“好七彩,不要着急,看你这么担心林傲,难道那你喜欢他?”
七彩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楚怜玉为了知道林傲的下落,正要为囚身心解穴,却被独孤聿拦住,“玉儿且慢!”
“林傲是你的人,难道你……”
“林傲自然要救,但是南疆突然暴毙,此事疑点重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独孤聿眸光一转,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林凌,厉声质问道:“你说南疆已经暴毙?”
“是!”
“朕当如何信你不是南疆派来的人?”
林凌一慌,立马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回皇上,属下确实是林统领手下之人,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bp;&bp;&bp;&bp;独孤聿在林凌跟前来回踱步了一圈,他眸子半眯着,带着极强的的穿透力。
“我信你是林傲手底下的人,但朕又该如何信你是朕的人?”
“林统领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请皇上明察!”
“林统领对朕的忠心,朕从未怀疑过,不过至于你嘛,朕就不得不怀疑了。”
林凌惊慌的抬起头,“皇上若是不信,林凌愿意一死,以证林凌对皇上和苍国的忠心!”
从林凌进入养心殿后,楚怜玉至始至终都没有起过半点怀疑,然而独孤聿却有所怀疑。
楚怜玉也有些质疑南疆暴毙之事,是否只是南疆起兵的一个鳌头?
好让他们掉以轻心,南疆就能顺利攻入苍城?
但南疆此次的计谋,似乎有些掉档次。
独孤聿道:“死就不必了。你只要告诉朕,南疆的尸身在何处?”
“在南府里。”
“什么?”楚怜玉不由得惊诧的问出了声,“你说谎,南疆在三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苍城,他的尸体为何会出现在南府?”
林凌趴在地上,“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若是不信,派人去南府一探便知。”
“不必了。”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她对独孤聿说道:“我去南府走一遭,你继续盘问。”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不行,你不能去。南府就是个龙潭虎穴,我不希望你有半点危险。”
楚怜玉柳眉一挑,“难道你忘了我是桃花仙子?一般人伤不了我。”
楚怜玉一挑眉,对于此行,信心十足,并未觉得危险。
独孤聿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是朕的皇后,这种事情,朕随便派些人前往即可,哪里需要你亲自前往。”
楚怜玉道:“可是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回,你若不拦着我,或许此刻我已到了南府。”
七彩自告奋勇的说道:“主人,七彩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楚怜玉和楚怜玉同时否了七彩的请求。
而囚身心却是在此刻笑得开怀。
“楚怜玉,你不是胆子很大吗?一个南府就把你吓成了这样?”
被囚身心这么一激,南府,楚怜玉是一定要去。
独孤聿怒视着囚身心道:“你给我闭嘴!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朕缓缓再跟你一笔一笔的清算。”
囚身心并不害怕,反而笑道:“好啊,我等着你们来跟我算账。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
七彩眉头一皱,“心儿姐姐,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子?你不是我的心儿姐姐。”
囚身心对七彩说话的时候,顿时又温柔了不少,“我自然还是你的心儿姐姐,只是我再也不是当年的囚身心罢了。囚身心早就死了,就像当年的春环一样,死了!”
楚怜玉扫了一眼囚身心和七彩,对独孤聿说道:“照顾好七彩,我去去就回。”
说罢,楚怜玉快步走出了养心殿,在一个没人的地方,略一施法,一飞上天,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南府。
南府的大门紧闭着,当楚怜玉的手贴在大门的时候,门却突然被打开。
&bp;&bp;&bp;&bp;楚怜玉的心顿时警惕起来。
三天,短短的三天,原本热闹的南府一下子人去楼空,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声音。
楚怜玉推开门,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杀气,她的手下意识的捏起了拳头。
楚怜玉凝神聚气,目光炯炯,耳听八方,留意着任何的风吹草动。
当她走进南府时是一个偌大的院子,而在院子正中悬浮着一个青色的东西。
楚怜玉疑惑着靠近,却发现者青色的一团竟是南疆。
楚怜玉手一挥,南疆缓缓掉在了地上。
他面色苍白,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在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才会让他如此神情。
楚怜玉绕着南疆走了一圈,南疆是被谁杀了?
为何会悬浮在半空?
林傲,林傲又在哪里?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倘若南疆是被自己人杀死的,为何要将他的尸体运回南府?
为何要将他的尸体悬浮在半空?若是一般人绝对做不到。
那究竟是谁?
楚怜玉疑惑了,难道南疆得罪了其他什么人?
风云唤已死,囚身心一直在养心殿里,难道是夜神魅?
楚怜玉的心顿时狂跳不止。
倘若是夜神魅杀了南疆,那长空无痕又在何处?
不管怎么样,先将南疆的尸体带回皇宫。
楚怜玉一把抓起南疆,纵身一跃就飞回了皇宫。
然后利索的一抛,南疆的尸体就摔在了地上。
独孤聿闻声走了出来,见到楚怜玉安然无恙安心了不少。
“南疆他死了。”
独孤聿也把南疆看了看,“他死在了南府里?”
楚怜玉摇了摇头,“他的尸体在南府入门处的半空悬浮着,至于死在哪里,很难断定。”
“悬浮在半空?”独孤聿惊讶了,“南疆已死,怎会悬浮在半空?是谁杀了他?”
“看他的表情,看来是受惊不小。”
七彩也好奇的围了过来,看到死去的南疆不由得一声惊叫,“啊”的一声,立马捂住了双眼。
床上的囚身心大叫道:“放开我,我不信,我不信南疆就这么死了。”
独孤聿忽地向囚身心伸出手一吸,猛地将囚身心吸了过来,冷冷说道:“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相信的南疆,他死了。你的美梦已经落空。”
“不,不可能!”囚身心惊悚的瞪大了眸子,绝不相信这一切。
而楚怜玉也目瞪口呆的看着独孤聿,独孤聿的功夫……
“玉儿,你为何这般看着我?”独孤聿看到楚怜玉执意的目光,柔声问道。
楚怜玉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你的功夫……”
能将一个大活人直接吸过来,除非是什么吸星**或是内功深不可测之人方能做到。
然而独孤聿一脸轻松,好似这只是小菜一碟。
独孤聿笑了笑,“很多事情,我现在无法跟你解释清楚,等处理好南疆的事情,我再跟你细说,好吗?”
楚怜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她猛地一拍脑门,惊呼“长空……”
独孤聿眸子一紧,“你的意思是南疆的死是夜神魅干的?”
囚身心冷声笑道:“不是他,绝不是他!”
&bp;&bp;&bp;&bp;楚怜玉眸子一凛,“你为何断定不是夜神魅?”
囚身心冷笑道:“夜神魅根本就没来过,他若来了,我定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独孤聿也不屑的笑了笑,“夜神魅的功夫深不可测,你是否太过高估你自己了?”
“不管你们相信与否,南疆绝不是夜神魅所杀!”
囚身心依旧坚持着。
楚怜玉摸了摸鼻子,“南疆的死且先缓一缓,此时应派人去南府搜查,先找到林傲。”
七彩一听事关林傲,立即主动请缨,“主人,我要去找林傲。”
楚怜玉一口否决,“不行。”
“主人……”七彩快要急哭了,咬着下唇,那动人的大眼睛里,随时都能溢出泪水。
独孤聿心软道:“七彩要去并非是不可以,多派一些人同行即可。”
独孤聿转过头对七彩说道:“若是遇到任何危险,你都不可强出头,必须在第一时间回来,你知道了吗?”
七彩狠狠的点了点头。
对于眼前的主上独孤聿,心中又多了几分好感。
独孤聿的余光看向一旁的林凌,一声令道:“林凌!”
“属下在!”
“朕派你带五百名侍卫前去南府搜查林傲的下落!”
“是!”林凌回答得十分刚硬。
独孤聿又道:“还有,定要保护好七彩,她若出了半点差错,朕唯你是问!”
“是!”
“去吧!”独孤聿一挥手,七彩立马就和林凌赶去了南府。
楚怜玉眉头紧锁,沉思了许久,“南疆已死,那些起兵之人已是群龙无首。”
“许久不曾早朝,朝中乱成了一锅粥。明日便恢复早朝。”独孤聿剑眉亦是拧成了一个结。
李德全道:“启禀皇上,右相慕容舟求见。”
“让他进来。”
“是!”
慕容舟迅速走了过来,而养心殿的侍卫们也不知何时出现,各自出现在原本定好的岗位上。
看到一屋子的宫女,独孤聿略显烦躁的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宫女们盈了盈身,纷纷退下。
慕容舟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爱卿请起!”独孤聿语气温和的抬了抬手。
慕容舟能在此时觐见,可见他并非南疆的同伙,至少没有起兵造反之心。
但独孤聿对慕容舟依旧有警惕之心。
慕容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启禀皇上!”
慕容舟刚说了这四个字,余光就扫到了南疆的尸体,震惊的瞪大了眸子。
“那,那不是南疆南将军?”
独孤聿也不隐瞒,“是!”
“他,他死了?”
“死了!”独孤聿微抬起头,那是帝王才有的霸气。
慕容舟脸色已变,独孤聿追问道:“爱卿今日来见朕究竟是为了何事?”
慕容舟垂下了头,“启禀皇上,微臣,微臣发现,南疆暗中调动兵力,意图不轨。可,可南疆已死,微臣请皇上彻查此事!”
独孤聿看向了楚怜玉,楚怜玉却给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让他自己处理此事。
独孤聿突然一声喝道:“来人!”
殿外顿时围过来一群侍卫。
&bp;&bp;&bp;&bp;慕容舟脸色惨白,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楚怜玉也有些糊涂了,却没有插手。
独孤聿一声令下,“将慕容舟给朕拿下!”
话音刚落,侍卫们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架在了慕容舟的脖子上。
慕容舟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皇上,求皇上恕罪!”
独孤聿一声冷哼,“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慕容舟垂着头,“微臣没能及时找出乱臣贼子,是微臣办事不力。”
楚怜玉也糊涂了,这独孤聿上一秒还和颜悦色的,下一秒就兵刃相见。
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独孤聿演的这一出,被囚身心看穿,惹得囚身心哈哈大笑起来。
独孤聿淡定的问道:“你笑什么?”
囚身心冷声道:“都说自古伴君如伴虎,帝王无情,果真没错。今日就算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死不足惜。因为我相信,他日,她势必也会有此下场!”
囚身心怨毒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楚怜玉。
楚怜玉对囚身心可谓是心已死。
昔日的姐妹情早就一刀两断。
楚怜玉回击道:“不劳你挂心,我楚怜玉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用你想着,念着。无论是天堂还是十八层地狱,都有我自己承担着,与你没有半点瓜葛。”
独孤聿忍不住一把将楚怜玉拉到了身旁,又对侍卫说道::“将她押入天牢,听候处置!”
囚身心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侍卫将她带走。
她一边大吼着,“独孤聿,我可是贵妃,你亲自册封的贵妃!”
独孤聿冷冷回道:“那只是你逼迫朕给你的名分,况且,朕能封你为妃,自然也可以废了你的妃位。”
对于独孤聿来说,他答应囚身心的贵妃,不过是口头上答应的,并未昭告天下,也并未下过任何诏书。
是废是留,不过都是一句话罢了。
很显然,囚身心太过相信一句话,太过相信一个贵妃能有的权力。
眼看着囚身心越走越远,她殚精竭虑的嘶吼道:“楚怜玉,就算我死了化成鬼,也定要回来扰你安稳!让你今生今世都不得安宁”
楚怜玉闭上了眼,一滴晶莹的泪珠迅速的从眼眶里滑落。
“心儿,你我之间,何故如此?何故如此啊……”
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楚怜玉仓皇的擦掉了眼角的泪。
慕容舟不服,大吼道:“皇上要定老臣的罪,也该让老臣知道,老臣身犯何罪吧?”
独孤聿眸光一愣,“身犯何罪?慕容舟,你和南疆勾结,试图造反,如此滔天之罪,朕就处死你一人,不牵连九族,已是天外开恩!”
慕容舟脸色大变,“皇上,老臣对苍国,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请皇上明察!”
独孤聿眸子里迸射出一丝杀气。
“日月可鉴?就你也配?慕容舟,你莫要以为朕多日不曾早朝,就真的对朝廷之事不管不问了。朕虽未去大殿,但朕却清清楚楚的知道朝堂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独孤聿顿了顿又道:“你与南疆勾结,并非一日两日,朕早就留意着你的一举一动。”
&bp;&bp;&bp;&bp;慕容舟大吼,“不可能!不可能!”
独孤聿剑眉一挑,“不可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今日本以为你是弃暗投明,有心归正,没想到你死性不改,一步一步走上这死路。但朕念在先皇在世时你也立下不少功劳,辅佐朕这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朕就不追究你的家人。”
慕容舟依旧不死心,“皇上,皇上,请听老臣一言啊。老臣与南疆素来不和,朝廷的文武百官都知道此事,老臣又怎会和南疆勾结啊!”
慕容舟捶胸顿足,一脸悲戚,那叫一个惨字了得。
独孤聿眸子一斜,“若不是朕早已知晓你和南疆二人勾结多日,险些就被你二人在朝廷之下一个扮白脸,一个扮黑脸给骗了过去。”
慕容舟脸色一白,独孤聿所言句句属实,他已无话可说。
慕容舟使劲拍着大腿说道:“生不逢时啊,生不逢时啊!”
独孤聿冷冷应道:“生不逢时?先皇给你机会让你为朝廷效力,可你倒好,竟然有了二心,你如何对得起先皇对你的重任?”
事已至此,慕容舟也没什么好忌惮的。
“先皇,呵,先皇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罢了,又何曾真的信任过我们?”
独孤聿脸色微变,“先皇是一国之君,就算你是先皇的亲手足,先皇也不能对你没有半点警惕之心。你可知道你们起兵,可不单单是皇位那么简单,而是让整个苍国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更有甚者让觊觎已久的邻国,也对我苍国下手。”
慕容舟哑然,他的确没想到这个。
但事情既已败露,求饶也是徒然。
“若不是我们这几位朝中重臣守护着苍国,哪有你今日的安稳日子。若说是忘恩负义,你跟我们又有何差别?”
“你!”独孤聿被气得面色铁青,“来人,将慕容舟打入天牢,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探望!”
“是!”
慕容舟被押走了,独孤聿揉了揉胀痛的额头。
如今苍国之中风云涌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谓是让他忙得焦头烂额。
楚怜玉抓住了独孤聿的手,却是什么也没说。
独孤聿问向楚怜玉,“玉儿,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楚怜玉摇了摇头,“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立场不同,对错自然也有所不同。我们认为是对的东西,可能在别人眼里就是错。别人认为是对的,在我们眼里或许就是错的。你是一国之主,只要无愧于天,无愧于民,对得起先皇,对得起苍国的列祖列宗,便是对!”
楚怜玉的这一番话,十分有深意。
独孤聿点点头,反握住楚怜玉的手,“或许有朝一日,朕什么也顾不得了,你可会依旧伴在我身旁?”
楚怜玉没有回答,她的心中早已没了答案。
她和独孤聿就好似冥冥之中注定的相遇,注定的纠缠不清。
她一心想和独孤聿拉开距离,可若是这样,却越是有更多的纠缠。
她以为,再次以桃夭夭的身份出现在苍国,只要找到七彩的肉身就能功成身退,谁知却在这里越陷越深。
&bp;&bp;&bp;&bp;有些时候楚怜玉也忘了,她是谁?她又该何去何从?
甚至有的时候,楚怜玉好似只是那个简单的楚怜玉,她来自千年之后,一个平凡简单,拥有着一张世间最丑的脸蛋,却安于那种没有纷争,简单而充实的日子。
她有一个整日里大吼大叫的老妈,也有沉迷于各种网游的老爸,一个简简单单却温馨无比的家。
以前每次想到将来的时候,楚怜玉都陷入了一片迷茫的状态。
然而此时此刻,她有了强烈的要回家的念头。
她的家不在世外桃源,也不在苍国,而是在千年之后,在那个遥远的年代。
看到楚怜玉发愣,独孤聿忍不住问道:“玉儿,你怎么了?”
楚怜玉一个惊醒,连连摇头,“没,没事!”
此时此刻起,楚怜玉的生活不再是无头苍蝇,她要回家,努力寻找回家的法子。
这里的种种,就当做是一场美梦。
只要回到家,梦就该醒了。
“南疆的尸体你要怎么处理?”
为了避免被独孤聿看穿心思,楚怜玉连忙转换了话题。
独孤聿道:“南疆谋反,理应五马分尸,但念在他已经死了的份上,就免了刑责。但尸体仍需挂在城楼上三天三夜,以示国威!”
楚怜玉对于独孤聿的决定十分赞成,虽然有些残忍,但无疑也是一个好法子。
南疆执迷不悟,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那他的家人,怎么办?”
“南疆起兵之事,乃是他一人所为,与他家人无关。况且他的家中只有他的夫人和府中丫鬟侍卫。看在南疆多年以来的功劳上,就免了他们的责罚!”
“倘若南疆真的已在苍城之调集了兵力,你可想好应对之策?”
“南疆暴毙的消息已传出,就算有人造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势必也会军心动荡,朕只要做好招降和安抚的工作就足够了。”
楚怜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立即将这些安排好,以绝后患!”
夜,总是如期而至。
独孤聿不让楚怜玉行动,楚怜玉只好待在栖凤宫里等待七彩的消息。
然而她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七彩,反问等来了李德全。
李德全三步一跌,几乎是一路爬进了栖凤宫中。
他脸色惨白,就像是遇见了什么豺狼野兽,被吓得口齿不清。
楚怜玉连忙将李德全从地上扶了起来。
“李公公,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吓成了这样?”
“皇,皇……”
“皇上他怎么了?”楚怜玉顿时警惕起来。
“皇上被人抓,抓走了……”
“什么?”楚怜玉的手一松,扶李德全的手顿时就放开了,李德全四肢发软,再次跌在了地上。
楚怜玉什么也没问,直接奔向了养心殿。
李德全在后面失声呐喊道:“不,不要去……”
然而楚怜玉跑得太快,根本就没有听到李德全的警告。
当楚怜玉赶到养心殿的时候,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宫人们的尸体躺了一地,随处可见血迹。
&bp;&bp;&bp;&bp;楚怜玉的心紧紧悬空。
养心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一片狼藉?
侍卫呢?
这么多侍卫都去了哪里?
楚怜玉大吼,“来人!来人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偌大一个养心殿,刹那间变成了一座坟墓。
充满了血腥,恐惧,与诡异的坟墓。
楚怜玉如履薄冰的推门而入,夜色如墨,殿里没有掌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此刻的楚怜玉就好似行走在刀剑之上,任何的差错都可能让她命丧于此。
“聿?聿?你在哪?你在哪?”
楚怜玉试着叫着独孤聿的名字,然而依旧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楚怜玉闭上眼,用法力点亮了殿里所有的灯。
大殿在刹那间恢复了光明,恍若白日。
然而大殿里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站着还是躺着,都没有。
空荡荡的,和殿外的尸横遍野,血腥弥漫形成极强的对比。
可那浓厚的刺鼻血腥味又是从何而来?
楚怜玉拧起了眉头。
她半眯着眸子,嗅了嗅,养心殿很大,她可以确定血腥味来自殿内。
就在这时,楚怜玉感觉到了圆凳移动的声音。
她的耳朵动了动,顿时警惕起来。
然而大殿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谁?你是谁?”楚怜玉在原地转着圈,犀利的目光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夜神魅,出来!快出来啊你!”
“夜神魅,躲躲藏藏的,你算什么男人!”
“夜神魅,你把聿怎么了?出来!出来啊!”
楚怜玉情绪有些失控,她连连出掌,打落了不少东西,然而那个神秘人依旧是没有半点影子。
忽然,大殿里猛地刮起一阵风,楚怜玉一个回头,大殿的门突然被关上。
“碰”的一声,她的心一抖。
所有的灯在刹那间熄灭。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楚怜玉凝神屏气,神经更是高度紧绷起来。
许久,她终于放松下来,大殿里的人早已离去。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一挥,大殿的门猛地被打开。
李德全跪在大殿之外,一脸悲戚的问道:“皇后娘娘,皇上,皇上他……”
楚怜玉木讷的走出了大殿,她也彻底懵了。
来人的功夫深不可测,她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人的存在。
但楚怜玉能肯定的是那人绝不是夜神魅。
是谁?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抓走独孤聿?
难道……
是南疆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
楚怜玉不停摇着头,南疆的人绝不可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些日子以来,独孤聿因为她的事情很少留在宫里,若说是结怨已久的仇人,却从未听独孤聿提起过。
此次的事情十分棘手,楚怜玉更是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沉默里。
她木讷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坐便是一夜。
七彩和林凌去南府寻找林傲的下落,迟迟没有回来。
李德全候在栖凤宫外,等着楚怜玉主持大局。
不知过了多久,楚怜玉终于下了床,打开了房门。
李德全跪在门外,心中庆喜,楚怜玉终于出现了。
&bp;&bp;&bp;&bp;“启,启禀皇后娘娘,林凌派人来报,林傲林统领被人劫走,他和七彩追去了。”
楚怜玉那紧缩的眉头终于皱了皱,“你说七彩也走了?”
“是!”李德全跪在地上,他又道:“启禀皇后娘娘,奴才还有一事要禀告。”
“李公公请说。”
“奴才自作主张封锁了养心殿一事,若是被传了出去,恐怕对我苍国不利。”
楚怜玉挥了挥手,“你且先起来说话。这事你做得很对,等皇上回来后,定当重赏。”
李德全垂下了头,“奴才不求重赏,只求我苍国能平安度过此劫。愿苍天保佑皇上平安归来。”
“他会平安回来的。”楚怜玉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好似很认真的看着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曾看着。
“是!皇后娘娘所言极是。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
李德全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绝不是拍马屁。
楚怜玉淡淡的笑了笑,很多时候,只靠天是靠不住的,我们只有靠自己,才能继续活下去。
她仰起头,看了看天,“在这宫里,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李德全道:“此次南疆谋反,自然是罪该万死。在这宫里,不过都是些没权没势之人,值得皇后娘娘倚重之人,自然也在朝廷之中。”
李德全似乎知道些什么。
而在此时的苍国,可谓是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一个不留神,就可能颠覆在洪流之中。
只有小心行事,方能万年而立。
楚怜玉虽然是一国之后,对朝政之事并不了解,她必须依靠朝中之人打理朝政。
再加上独孤聿被劫,凶险未知,南疆起兵之事尚未了结,更需要朝中之人及时出面。
“李公公是这宫里的老人,对苍国的忠心更是数一数二,对于朝中之事,不知李公公可有什么合适的人可以推荐一二?”
李德全颇为犹豫。
楚怜玉也不说客套话了,“眼下苍国的境况想必李公公也清楚,保家护国并不是哪一个人的举动,而是每一个苍国人的责任。”
李德全一咬牙,垂手说道:“朝中左相桂云志素来和右相慕容舟不和,两人对于朝政之事向来都是各执一词。但左相对苍国忠心不二,是个可信之人,皇后娘娘不妨将平定乱贼之事交给左相处理。兵部刑部和礼部都是左相的心腹,在朝中的势力更是可想而知。”
楚怜玉点了点头,“好,宣左相桂云志进宫。”
“是!”李德全匆匆退下,找人去宣桂云志入宫。
楚怜玉左等右等桂云志都没有出现,她下令封锁了皇宫里所有的消息,更是严厉禁止宫里和宫外的人出入。
楚怜玉命令一下,皇宫里顿时人心惶惶。
就连许久未曾出现的娇娘也突然冒出来了。
她依旧是一袭火红的罗裙,妖娆的装扮,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妖娆极了。
春花秋月诚惶诚恐的说道:“求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奴婢没能拦住……”
楚怜玉手一抬,“你们都下去吧。”
她并不怪罪宫人,娇娘的妃位还在,自然能顺利进宫。
&bp;&bp;&bp;&bp;娇娘媚笑着走进了栖凤宫里,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皇后娘娘脸色不佳,看起来状态可不太好。”
楚怜玉才没功夫跟娇娘磨嘴皮子,“你今天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娇娘娇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皇上册封的妃子,出现在皇宫里,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呵!”楚怜玉冷笑道:“南疆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那个老东西,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起兵,死了好啊,死了苍国就少了一个祸患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楚怜玉有些糊涂了,这娇娘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知道南疆之死的缘由?
楚怜玉眸子一凛,霸气的一挥手坐在了凳子上。
“既然你来了,那你就说说南疆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执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小酌了一口,又放下了酒杯。
娇娘也不客气,往楚怜玉身边一坐,更是拿起酒壶就倒了一杯酒喝下,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南疆意图起兵造反,难道我们的皇后娘娘今日才知道?”
楚怜玉高傲的抬起头,“此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娇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楚怜玉若不是为了等左相桂云志,早就将她给轰走了。
“自然是有关系的。当日南疆将我送入宫中,不就为了有朝一日我能在宫里帮他一把。”
“那真是可惜了,你在这宫里,只怕是再也没了出头之日。”
娇娘抿嘴一笑,“有没有出头之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后宫最终会变成谁的天下。养心殿被人血洗之事,皇后娘娘瞒得了一世,可瞒不了一世啊。”
“你怎么知道的?”
楚怜玉脸色已变,养心殿之事已封锁了消息,皇宫里严格把守,不可能有消息呗传出,除非,娇娘一直都在皇宫里……
她顿时就愣住了,风云唤死后娇娘就没了踪影,今日突然出现,只怕是来者不善。
娇娘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看着楚怜玉,而是盯着桌子上的酒壶。
她秋波一转,突然凑近了楚怜玉说道:“因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吗?那是因为那墙上没有水泥,若是在墙上糊一些水泥,可就真的不透风了。”楚怜玉眸子一斜,“本宫有些乏了,你走吧!”
“皇后娘娘这是要赶臣妾走吗?”
“本宫身为一宫之主,你对本宫说话的语气可要注意些,若是让本宫不高兴了,将你关入小黑屋或是打断胳膊腿什么的,吃亏的可是你!”
“啪!啪!啪!”娇娘连拍了三掌,“皇后娘娘好气势啊,这后宫有你坐镇,就不怕有人闹事。”
“你若想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告诉本宫南疆究竟是怎么死的?”
娇娘有备而来,定然是知道什么。
而楚怜玉目前最关心的莫过于林傲和独孤聿失踪之事,还有就是长空无痕的下落和南疆之死。
娇娘柳眉一挑,“皇后娘娘果然是个聪明人,南疆虽然死有余辜却死的蹊跷。想必皇后娘娘对此也是疑惑重重。”
&bp;&bp;&bp;&bp;“那你呢?你又知道什么?你敢进宫,想必你定然也是有所求,说吧,你想从本宫这得到什么?”楚怜玉的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衣角。
“娇娘要的东西很简单,不过是平安和富贵。”
“你想要财还有名分?”
“两者缺一不可!”
楚怜玉和娇娘对视,两人的目光相撞,气势强大,互不相让。
楚怜玉突然说道:“好!我给你银子。至于名分,我答应你,绝不会废黜你的妃位。”
娇娘笑了笑,“光皇后娘娘答应了可不作数,这后宫虽是皇后娘娘的天下,但这天下终究是皇上说了算。”
“你什么意思?”
“娇娘想面见皇上,由皇上亲口许诺。”
“皇上不在宫里。”
“哦?是吗?难怪养心殿出了这么大的事。可皇上贵为一国之主,不在宫中又在何处?”
楚怜玉被娇娘步步紧逼着,倒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皇上有事出,出去了。”
“皇上究竟去了哪里?”
娇娘的目光十分的犀利,她嘴角一勾,“难道皇上也遭遇到什么不测?”
“放肆!”楚怜玉突然动怒,一把掀翻了桌上的酒壶和酒杯。
楚怜玉气势汹汹的站起身,“本宫才是后宫之主,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妃嫔,还由不得你如此放肆!”
楚怜玉突然暴怒,倒是在娇娘意料之外。
但她既然敢来,自然早就想好了千千万万种可能。
娇娘浅笑道:“皇后娘娘素来与人为善,今日大动肝火,可不像是娘娘平日里的性情。”
“啪”的一声,楚怜玉一巴掌打在了娇娘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十分用力,她自己也惊呆了。
只是娇娘得寸进尺,还屡屡挑衅她的底线。让她有些忍无可忍。
楚怜玉极少打人,这一巴掌,倒是让她冷静下来。
娇娘不怒反笑道:“你当了这么久的皇后,终于有了点皇后的样子。”
楚怜玉转过身,“你若不说,不管我怎么逼你也没用,你走吧,若是没有本宫的召见,不得再踏入栖凤宫一步!”
楚怜玉拿出了栖凤宫主人的架子,眼下状况百出,早就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心思和娇娘这么纠缠下去。
娇娘笑道:“难道皇后娘娘对皇上失踪的事情一点也不好奇?”
“你究竟知道什么?”楚怜玉兀的转过身,怒视着娇娘,“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没关系,可与皇上有关系,皇上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都靠他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楚怜玉绝不相信昔日那个在被人们奉作是死亡之山的念雪山下开客栈的老板娘就是眼前的娇娘。
容貌未变,喜好未变,只是本性却变了。
娇娘似乎看出了楚怜玉的心思,她上前一步,覆在楚怜玉耳边说道:“其实娇娘从未改变,只是皇后娘娘不曾真正认识过娇娘罢了。”
楚怜玉眸子一低,“是啊,何止是你,我有太多太多的人都不曾真正的看清楚过,否则也不会出现今日种种……”
&bp;&bp;&bp;&bp;就在这时,左相桂云志已进入宫中,候在栖凤宫外。
李德全进殿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左相桂云志求见。”
楚怜玉看向娇娘,“你若需要时间好好组织一下语言的话,就先去里面等着吧!”
娇娘此行的目的尚未达成,自然不会立马离开。
她也不客气,直接掀帘而入,走进内屋,寻了一个凳子坐下。
桂云志跪在地上行了一个礼,“老臣桂云志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桂云志跪在地上,毕恭毕敬。
楚怜玉连忙上前,亲手将他扶起,“左相快快请起!”
“谢皇后娘娘!”
状况紧急,楚怜玉也不和桂云志绕弯子,直言说道:“今日我找左相来的目的,想必左相定然知晓。”
桂云志拱手说道:“南疆这个乱臣贼子,竟然敢起兵造反,是在是罪该万死!”
楚怜玉道:“南疆已死。”
“什么?”桂云志十分惊讶的看着楚怜玉,不敢相信的问道:“皇后娘娘所言,究竟,是,是怎么回事?”
“南疆死在自己的宅子里,此事不知有多少人知晓。”
桂云志更是万分震惊的瞪大了眸子,“皇后娘娘,南疆,南疆死在了南府里?不,这不可能啊,据微臣的探子回报,南疆三日前就已经离开了苍城。在苍城之外调集兵马,起了造反之心。”
这下倒是有好戏了,所有人都说南疆在三日前离开了南府,但南疆又死在了南府。
可真是一件蹊跷的事情。
楚怜玉眸子半眯着,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养心殿的那个人影。
难道,南疆之死也与那人有关?
“除此之外,不知左相可还有其他什么消息?”
桂云志道:“除此之外,微臣得知,养心殿出了大乱子,皇后娘娘封锁了消息,禁止皇宫里的人进出皇宫。搞得皇宫里人心惶惶,不知可有此事?”
桂云志抬起头,并不畏惧和楚怜玉对视。
楚怜玉也不隐瞒,点点头,“确有此事。”
“敢问皇后娘娘,养心殿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不见皇上?”
楚怜玉一个转身,半回过头,“养心殿不过是出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刺客,让他给逃了,为了保证皇宫的安危,所以才严格搜查进出皇宫之人。不知左相还有什么疑问?”
楚怜玉要让桂云志为他办事,自然得先满足桂云志的疑惑。
“那皇上呢?为何不见皇上?”
楚怜玉转过身,“不瞒你说,皇上受了点小伤,但此时情况严峻,南疆又举兵造反,若是让那些乱臣贼子得知皇上受伤的消息,不仅会让我军的军心不稳,还会大涨敌军的气焰。”
桂云志对楚怜玉此举表示非常的赞同,“皇后娘娘此举乃是明智之举,老臣愿意听候皇后娘娘的吩咐,打败乱党,还我苍国的盛世太平。”
桂云志说得志气昂扬,恨不得能皮甲上战,一举歼灭敌军。
铺垫也做得差不多了,楚怜玉也不继续绕弯子了,直言说道:“今日我找左相前来,便是为了叛乱之事。”
&bp;&bp;&bp;&bp;“不知皇后娘娘有何良策?”桂云志是何其的聪明,自然要先弄明白楚怜玉的心思。
“良策算不上,只是本宫不过一个深宫妇人,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朝堂之事,还得仰仗左相。”
楚怜玉语气十分客气,就是为了降低朝中之人对她的质疑。
桂云志手抚青须,凝神静思了一番,“朝堂之事乃是老臣分内之事,娘娘折煞了老臣。但南疆之事乃是大事,老臣一人可做不了主。”
楚怜玉问,“左相可知南疆调集了多少兵马?”
“十万!”桂云志目光炯炯的说道:“据老臣得知,南疆早已在暗中联络了边疆的兵力,暗中撤回,就是为了此次造反。”
“什么?他撤走了守护边疆的兵力?”楚怜玉万分错愕,自古以来一个国家最怕的便是内乱。
一旦国家散了,所要面临的就不只是内乱,还有外患。
如今的苍国是数一数二的强国,但正是如此,不知多少邻国早就盼着有朝一日苍国出现内乱,他们好趁机作乱。
“苍国的边疆和哪些国家接壤?”楚怜玉吩咐李德全拿来地图,她对苍国并不熟悉,只能以此分析战事。
“南接楚国,北接北国,西临渠国。北渠二国此刻都没有什么动静,倒是楚国,一直蠢蠢欲动着。”
桂云志愁眉紧锁,“老臣斗胆问皇后娘娘南疆是怎么死的?”
楚怜玉迟疑了一下,南疆之死背后牵扯到太多,然而对于南疆的死桂云志却帮不了她什么。
“御前统领林傲失踪了几日,便派人去南府搜查,这才发现南疆已死,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本宫也不知晓。”
楚怜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桂云志的情绪,但让楚怜玉疑惑的是桂云志一直都暗中派人监视着南府,为何不知道南疆之死?
难道,这桂云志也隐瞒了什么?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左相,南疆的人如今抵达何处?”
“剧探子来报,叛军已达蒙城,三日之后便会逼近苍国。”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有三日的时间准备?”
“是。”
楚怜玉仔细斟酌了一番,“叛军可知道南疆暴毙之事?”
“这个……”桂云志有些犹豫了,“老臣也不知道。”
楚怜玉眸子半眯着,打量着桂云志,厉声喝道:“大胆桂云志,你胆敢欺骗本宫?”
桂云志似乎没想到楚怜玉会突然一声厉喝,吓得他身子一抖,仓皇的跪了下去。
“微臣惶恐,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楚怜玉一步步逼近,“桂云志,你说你不知道南疆暴毙的消息,难道你还不知道南疆府中之人的去处?那你派去南府的探子,都给了你什么消息?”
楚怜玉突然气势汹涌,倒是吓坏了桂云志。
“这,这……”桂云志眼珠子转了转,“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的确有派人监视南府,但微臣的人这三日都不曾上报任何消息,微臣只当南府风平浪静,没想到……”
&bp;&bp;&bp;&bp;桂云志意犹未尽,显而易见是有所隐瞒。
楚怜玉追问道:“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今日发现了那人的尸体。”
楚怜玉颇为错愕,“你说你派去南府的探子死了?”
“是!”
“是怎么死的?”
桂云志垂下头,“是,是……”
“究竟是怎么死的?”楚怜玉突然加大了语气,吓得桂云志身子又抖了抖,“被,被人吸干了精气,死了。”
桂云志的话让楚怜玉顿时就懵了。
吸干了精气,难道,闹鬼?
不可能!不可能!
楚怜玉连连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桂云志,你可知今日本宫为何要召你入宫?”楚怜玉往凳子上一坐,掀起了衣袍,显得十分的霸气。
桂云志连连摇头,“微臣不知。”
楚怜玉道:“是李德全李公公在本宫面前举荐,说你对苍国忠心不二,可今日看来,李公公所言,怕是有所不实。”
桂云志连连叩首,“微臣有罪!但此时事关苍国的存亡之际,望皇后娘娘给微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很好,楚怜玉要的,便是他这一句话。
“左相对苍国一片忠心,本宫自然不会埋没了人才。皇上受伤昏迷不醒,所有的事情都交由本宫打理,不管左相之前对本宫有何看法,或是质疑,此刻都应该与本宫一条心,共同面对此次危机。”
“臣愿意听候皇后娘娘的吩咐!”
桂云志双手交握,拱起,十分的恭敬。
“本宫曾听皇上说过,南疆手上有三分之一的兵权,这也是他敢起兵的原因。另外三分之一在你和右相慕容舟的手上,慕容舟乃是南疆的同谋,已被本宫打入了天牢,南疆的兵力远远不止三分之一,不知左相手中有多少?”
桂云志手抚青须说道:“微臣与右相慕容舟的确共同手握三分之一的兵权,然而没有我们二人的允可,那三分之一的兵权慕容舟一人根本就无权指挥。”
楚怜玉心中一喜,“这么说来,南疆的兵力只有他那三分之一?”
桂云志道:“理论上是这样,就怕万一,微臣愿主动请缨,一举扫平这些乱臣贼子。”
“左相可有何良策?”桂云志一步步的按照楚怜玉的计划走下去,这样的答案,楚怜玉十分满意。
桂云志道:“眼下朝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既然皇上受伤不能主持朝政,皇后娘娘不妨出面,暂时替皇上打理。”
楚怜玉眸子半眯着,“本宫正有此意,只是对于平乱之事,本宫倒是还有一个想法。”
“皇后娘娘请说。”
“南疆造反,自然是罪不可恕,可南疆长年征战沙场,手下自然有一些忠心不二之人。那些人长年镇守边关,为我苍国做出巨大贡献,此次本宫愿意先招降。若是主动放下兵器归顺者,便既往不咎!若冥顽不化者,当诛!不知左相认为此举如何?”
桂云志原本还担心楚怜玉一个妇道人家,担不起国家大事,但此时见楚怜玉有次仁心与远见,顿时下跪垂首说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乃是我苍国和苍国百姓之福!”
&bp;&bp;&bp;&bp;楚怜玉满意的笑了。
此刻她并不怕桂云志拍马屁,就怕桂云志把她当敌人。
苍国的百姓都把她当做祸国殃民的敌人。
楚怜玉连忙将桂云志从地上扶了起来,“如此,明日早朝时本宫希望左相能有更多的良策应对叛贼之事。时候也不早了,左相就先回去吧!”
“是!”桂云志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匆匆退下。
“啪!啪!啪!”娇娘再次连连鼓掌,“果真是一国之后啊,这一言一行,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连我娇娘都甘拜下风!”
她一袭红衣,火红的唇,似笑非笑的眸子,孕育了春波无限。
“该打理的,本宫也打理好了,现在你我是时候谈一谈了。”
楚怜玉对李德全说道:“上些下酒菜和一壶上好的桃花酒来。”
“是!”李德全本想劝楚怜玉少喝些酒,但又憋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楚怜玉不会听他的。
楚怜玉再次倒了一杯酒,率先喝下,“你知道本宫为何要怎么做吗?”
娇娘一声轻笑,“你怕大殿里的那些大臣,个个都反对你出现在大殿里。”
“你错了,本宫并不是怕,本宫只是不想担上这祸国妖后的称号。”
“呵呵……”娇娘娇笑道:“皇后娘娘可真是有趣,皇上失踪,你就是这后宫里身份最高贵的人。难道还会怕这个?”
“你又错了,很多事情,并不是怕与不怕,而是想与不想!”楚怜玉急匆匆的喝下一杯酒,酒杯在手心里转了转,“就好比这杯中的酒,它并不在乎是谁喝了它,却在乎喝下它之后,那人是依旧坐着,还是立即就倒下了。”
“此事与喝酒并没有什么关系。”
“万事万物,都看似没有关系,其实都是一个理。长空下落不明,林傲也失踪了,七彩去找林傲迟迟没有回来,而现在,就连皇上也不知去向。一切仿佛都在一个时间点,乱成了一团。原本平静的一切,一下子都乱了。”
娇娘眨巴眨巴了眸子,被楚怜玉这一番话给绕糊涂了。
“你说的那些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想知道皇上去了哪里?就像你也想知道一样。虽然目的不一样,但关心的却是同一件事。”
楚怜玉不问,娇娘忍不住自己往独孤聿失踪的事情上套。
“你都知道些什么?你在南府看到了什么?还有,聿失踪的时候,你又在哪?”
“在这个世上,除了五花仙子以外,我再也不相信还有其他的仙人。虽然柳岸曾跟我说过,你是桃花仙子,但是我不信,因为你不像。”
楚怜玉并不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娇娘继续说下去。
“然而,现在我信了,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仙,还有魔,有鬼,也有人。南疆被魔鬼杀了,他就是一团乌云,一团黑气,任何一个移动的东西,谁也看不清他的长相,更不知道他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娇娘说得十分的玄乎,楚怜玉更是疑惑了。
她几乎已确信了,此次绝不是夜神魅所为,但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bp;&bp;&bp;&bp;楚怜玉沉思了好一会,方才说道:“那你又是何时入的宫?”
娇娘拿起酒杯,在手中把玩着,“我何时进宫重要吗?”
“当然重要。”娇娘知道养心殿一事,只怕知道的人远远不止她一个。
若是被传了出去,苍城就乱了。
“养心殿的事情,在这皇宫里,可谓是人尽皆知。任何一个宫女或是侍卫,都知道了。我娇娘不聋不瞎,又岂会不知?”
楚怜玉一脸愁容,倘若娇娘所言属实,那桂云志定然也知道了养心殿的事情。
可他为何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宫里的人都是有规矩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头都有个数。当然不会乱嚼舌根子。”
娇娘并不知道楚怜玉想要的答案,楚怜玉也不愿意继续在娇娘身上花功夫,小菜刚呈上来,她便有了送客的意思。
“夜已深,你也该去你的住处了。”
楚怜玉起身之后直接走进了内屋。
娇娘吃了一个点心,然后又喝了一口酒,这才站了起来,“许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了,这一次,我倒是好奇你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楚怜玉冷笑道:“但愿你能看到你想看的。”
楚怜玉并没有卧床休息,待娇娘走后,便将李德全叫来。
“七彩还没回来吗?”楚怜玉有些着急,七彩和林凌去了这么久,却没有半点消息。
“回皇后娘娘的话,还没有。”
楚怜玉道:“林凌去南府时带了多少人同行?”
“十二人。”
十二人,林凌是御前侍卫,穿着不同于一般的侍卫,倘若没出什么意外,早该回来了才是。
“不行,我要去找七彩!”楚怜玉一着急,她已经没了长空无痕和独孤聿的消息,不能在这个时候也没了七彩的消息。
李德全垂手说道:“娘娘,此刻是紧急时期,皇上失踪,这宫里,需要娘娘你坐镇啊,娘娘你若是在此刻离开,还有谁能主持大局?”
“我不过是离开一小会罢了,找到七彩之后便会即刻回来!”
“娘娘!”李德全苦口婆心的说道:“奴才知道娘娘和七彩情谊深厚,但眼下事关苍国,事关百姓,求娘娘以大局为重!”
李德全说得很有道理,但楚怜玉说什么也不可能放弃寻找七彩。
“李公公,本宫会在午时赶回来,无论是否找到七彩。退下吧,本宫要休息了。”
楚怜玉的语气容不得质疑,李德全无奈的垂垂头,只好退出房间,还不忘关上了门。
当李德全一走,楚怜玉立马就去了南府。
再次去南府,她的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
许是晚上的缘故,更是安静了几分。
越是安静,就越显得诡异。
楚怜玉的心‘砰砰砰’跳得很快,黑灯瞎火的,甚至没有半点月光。
南府安静得并不像有人存在。
当楚怜玉走到大厅的时候,所有的灯在刹那间点亮。明晃晃的,恍若白日一般。
“谁?你是谁?”
楚怜玉警惕的看向四周,她已经感觉到他来了。
&bp;&bp;&bp;&bp;“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见我吗?我来了,为何你却不敢出来?”
楚怜玉想用激将法将神秘人引出来,但她失败了。
这个神秘人似乎十分沉得住气,大厅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想要什么?”
“你告诉我,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只要神秘人能放了独孤聿,无论什么条件,就算要楚怜玉的命,她也愿意。
神秘人似乎被楚怜玉的条件吸引到了,终于出了声,“我什么也不要,只要的是你的心!”
这个神秘人语气深沉,年龄应该在四十至五十范围内。
楚怜玉柳眉一挑,反问道:“是你抓走了聿?”
“是!”
“你抓了聿就为了得到我的心?”
“是!”
神秘人毫不犹豫的回答着,似乎对于他的目的,并不屑于隐藏。
楚怜玉又问,“为何要我的心?”
楚怜玉心里头却暗暗联想到了七心石,难道这个神秘人的目标也是七心石?
可七心石已被夜神魅拿去,她的心并不是七心石。
“我没有心!”楚怜玉挺了挺胸铺,“你很厉害,自然也知道夜神魅吧?我的心,早已被他拿了去。”
神秘人微微有些震怒,“被夜神魅拿了?不,不可能,你若是没了心,早就死了。可你却活着!好端端的活着!”
神秘人似乎对夜神魅一点也不好奇,不由得让楚怜玉更加疑惑了。
她只能听到神秘人的声音,却半点也感受不到神秘人的位置,由此可见,这神秘人的功夫在她之上。
楚怜玉打不过神秘人,就要尽量避免和神秘人出现硬仗,她必须智取,从神秘人口中套出独孤聿的下落。
“你说得没错,人若是没了心,自然就死了,可我不是人,我乃居住在世外桃源的桃花仙子,自然不同于一般人。”
“呵呵,小丫头年龄不大,语气倒是不小。一个小小的桃花仙子,也敢在本君面前炫耀。”
楚怜玉柳眉紧蹙,这神秘人似乎认识她。
不仅如此,这神秘人的身份似乎远远比她的还要神秘和尊贵几分。
然而这神秘人不说,她只能一点点从他口中套出答案。
“我乃桃花仙子,而你,却是一个不敢露面的怪人罢了。”
“本君乃一方神君,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比的。”
神秘人被楚怜玉激怒,称呼也不由得变了。
而楚怜玉却不由得笑了,神秘人是一方神君,可她从未听长空无痕说过任何神君的事情。
除了夜神魅曾提到过七心石是炎帝交给长空无痕,让他好生保管的。
难道这神秘人就是夜神魅口中的炎帝?
一想到这个,楚怜玉眼睛都直了。
炎帝,炎帝……
“你是炎帝?”
“炎帝?”神秘人语气已变,“在你眼里,难道只有炎帝才配当一方神君?小丫头,当心本君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舌头!然后将你弃尸荒野,让野狗将你撕成碎片!”
神秘人语气十分激动,似乎与炎帝有天大的梁子。
楚怜玉顿时就傻眼了。
&bp;&bp;&bp;&bp;“我已经说了我的身份,难道你就不该说说你的身份吗?”
“我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知道我的身份?”
“你……”楚怜玉被激得哑口无言。她无奈的耸了耸肩,“罢了,其实你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心,不过是想得到七心石罢了,对吗?”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楚怜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人若是不能聪明的活着,只会被人捉弄一辈子。然而我要告诉你的是,七心石在夜神魅身上,并不在我这。”
“不在你身上?”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能说的,便是这些。聿呢?”
“七心石被夜神魅拿去了,夜神魅在哪?”
“绝!境!”楚怜玉一字一句,有意强调了绝境二字。
倘若神秘人真的去了绝境,她不仅能救出独孤聿还能她跟着神秘人去绝境找到长空无痕。
神秘人一言不发,楚怜玉感觉到神秘人似乎要离开了,连忙说道:“我可以带你去绝境,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放了聿,我带你去!”
“呵!独孤聿就在皇宫,我并未抓他。”
“什么?”楚怜玉震惊了,惊讶道:“他真的在皇宫?”
神秘人再次笑了,“可笑的是你们太傻了。”
“你把他关在了哪里?”
神秘人突然赖皮道:“你的条件是让我放了独孤聿,然而我并不曾将他抓走,更谈不上放他之说。你想要的答案我已告诉了你,现在,你该带我去寻找我想知道的答案了。”
楚怜玉犹豫了,她并不知道神秘人的话是否可信。
但是她别无选择。
“我相信你!”与其说是相信黑衣人,倒不如说是相信她自己,相信独孤聿。
神秘人并没有现身,而是一缕黑风的形式出现。
楚怜玉将神秘人带去了绝境。
绝境一如往常,草还是那么绿,刚到脚踝的高度。
天还是那么空旷,仿佛一伸出手,就能触摸到长天白云。
“他不在这。”楚怜玉站在草地上,挂起一阵偌大的风来,猛地扬起她的青丝在风中飞扬。
“你骗我?”空气里,回荡着神秘人震怒的语气。
楚怜玉面不改色,淡淡说道:“我没有骗你。”
“可夜神魅不在绝境。”神秘人的语气十分的不友善,带着十足的火药味。只要任何的导火线,都会点燃这一触即发的对战。
楚怜玉也疑惑了,夜神魅不在绝境,又会去了哪里?
为何她一点也感觉不到长空无痕的存在,难道,长空无痕也不在绝境?
楚怜玉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靠的信息。
忽然,楚怜玉眸子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或许我知道夜神魅去了哪里!”
楚怜玉将神秘人带去了世外桃源,然而神秘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而是化作了楚怜玉脚底的那朵乌云。
再次踏入世外桃源,楚怜玉的心是忐忑的。
在楚怜玉眼前,恍然间又看到了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笑着对她说,“我会一直在世外桃源等你回家,玉儿,别忘了回家!”
&bp;&bp;&bp;&bp;“主人,七彩会一直等你,等你回家!”
七彩温柔的笑看着她。
“七彩……”楚怜玉微张着嘴,突然向七彩扑去,却扑了个空,她眼前出现的七彩,不过只是一个幻觉罢了。
楚怜玉清醒过来,有些恍然。
她带着神秘人去了仙池,远远的愣在了那里。
神秘人原本只是一朵漂浮不定的云彩,突然之间幻化成人形。
他高大威猛,剑眉星目,目光炯炯,十分有神。
他鼻梁坚挺,五官刚毅,轮廓分明。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臣服的霸气。
当他一点点走近仙池时,长空无痕和夜神魅两人皆是脸色大变。
楚怜玉极少看到长空无痕会有如此惊恐不安的表情。
然而再次看到长空无痕,楚怜玉的内心却是激动的。
楚怜玉才不管神秘人什么身份,只是兴冲冲的向长空无痕跑了去。
长空无痕舒了一口气,不停对楚怜玉说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夜神魅看到神秘人却像是见鬼了一样,不停往后挪移着。
楚怜玉的目光却是锁定在仙池里那个盘膝而坐的女子身上。
她眉目如画,双目紧闭,巴掌大小的脸上镶嵌着精致的五官。
“她,她就是仙儿……”
楚怜玉并不确认,但能让夜神魅如此疼惜以及奋不顾身的人,只有这个仙儿。
长空无痕点了点头,“她就是仙儿。”
楚怜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好美……”
她是由衷的赞叹仙儿的美貌。
而另一边,神秘人却对夜神魅笑了笑,夜神魅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可谓是变化莫测。
楚怜玉附在长空无痕耳边问道:“你也认识他,对吗?”
长空无痕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楚怜玉问,“他是谁?”
“夜神君!”
“夜神君?”楚怜玉拧起了眉头,“为何我不曾听你提起过?”
“因为夜神魅失踪了几千年,我早已忘了,没想到他今日竟会出现在世外桃源。”
长空无痕对夜神魅并不畏惧,更多的只是疑惑。
当年夜神君和炎帝约战,两人大战了十天十夜都没有分出高下,却在一个月后双双失踪,从此以后没有半点消息。
长空无痕试图寻找过炎帝的下落,然而并没有收获。
“失踪?”楚怜玉再次张大了嘴巴。
长空无痕问道:“你为何对夜神君的事情如此有兴趣?”
“他抓走了聿,杀了南疆,血洗养心殿,难道我不应该问问清楚吗?”
长空无痕错愕的张大了嘴巴,随即一声否定,“不可能,不可能是夜神君,夜神君向来光明磊落,又怎会血洗养心殿?”
楚怜玉道:“长空,难道你不信我?”
“我并非是不信你,我只是不信夜神君会这么做。”
“就像你说的,人都是会变的,夜神君失踪了几千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你又如何能保证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夜神魅还是当年的夜神君?”
楚怜玉顿了顿又道:“你对夜神魅,又有多少了解?”
&bp;&bp;&bp;&bp;长空无痕一脸茫然,他回过头看向正在对峙的夜神魅和夜神君,叹道:“夜神魅也是一个可怜的人,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不过都是为情所困。”
“你在同情他?”对于夜神魅,楚怜玉心中更多只是埋怨,但她不得不承认夜神魅对仙儿倒是一片痴情。
楚怜玉看向夜神魅的目光突然定住了,“他们都姓夜,难道……”
长空无痕一声轻笑,摇了摇头,“他们的名字虽然都以夜字开头,却并没有血缘关系。”
“可他们为何……”
楚怜玉绝不信夜神魅和夜神君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在楚怜玉沉思之时,对峙已久的夜神君突然猖狂的笑出了声。
夜神魅身影一闪,将仙儿护在了身后。
楚怜玉也犹豫了,她不知道该帮夜神魅还是袖手旁观?
长空无痕站起身,楚怜玉紧跟着站起身,而另一边,夜神魅和夜神君已处于一种随时都会开战的状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长空无痕选择了站在夜神魅的立场。
“你怎么来了?”长空无痕淡淡的问着夜神君,眸子里十分淡定,恍若只是见到一个许久不曾见到的故人。
夜神君并不想和长空无痕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手,“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
夜神魅脸色早已大变,他神情紧张的将仙儿护在身后。
夜神君道:“我只要七心石。”
夜神魅冷冷回道:“这里没有七心石。”
夜神君笑了,“是吗?那就将仙儿交给我。”
他的眸子似笑非笑着,让人如坐针毡一般,后脊发凉。
夜神魅眸子一凛,“仙儿是我的,谁也休想动她一根汗毛!”
“哈哈,哈哈哈哈……”夜神君仰天大笑起来,“小夜,几千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夜神魅目光冷冷的冷哼了一声,“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夜神君突然收了掌,换了一个姿势,“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倘若我都不能叫你小夜,这天下就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这么叫你!”
夜神魅皮动肉不动的说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有资格,你也没有!”
“你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恨我?”夜神君眉头一挑,“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能放下。”
夜神魅脸色已变得铁青,他面红耳赤的说道:“放下?你要我放下?呵,这辈子我夜神魅都会记得当年的事情,只要有任何的可能,我夜神魅都要为当年的事情讨回一个公道!”
夜神魅剑眉拱了拱,“公道?你要的不是一个公道,而是满足你心中的不甘罢了。仙魔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和仙儿注定不能修成正果,是你的坚持害了仙儿,如今你跟我说要一个公道,岂不是可笑?”
“你!”夜神魅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当年你害了仙儿,今日你还想害仙儿,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我的心?”夜神君大笑着指着自己的胸脯,“我早就没了心,我本就是一个无心之人,你跟我谈心,岂不是可笑之极?”
&bp;&bp;&bp;&bp;面对夜神君的无耻,楚怜玉原本举棋不定,却坚定不移的走到了夜神魅的方阵之上。
楚怜玉的目光在仙儿身上流转,仙儿气色看起来不错,可看她的样子,好似依旧不曾醒来过。
看到长空无痕和楚怜玉都站在了自己身后,夜神魅那双恨意弥漫的眸子里流露出几丝震惊之意。
他不解的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楚怜玉来到这个朝代之后,夜神魅就各种刁难与她,更是为了救活仙儿,取走了她身体里的七心石。
楚怜玉耸了耸肩,“我并不是想帮你,我只是想帮帮仙儿。”
楚怜玉摸了摸自己的心,在心中暗暗说道:“娘亲,你让我继续活着,定然也希望看到七心石救活仙儿吧?”
夜神魅虽然没有说话,但眸子里都是说不出的感动。
夜神君道:“你们这是想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咯?”
楚怜玉道:“你究竟把聿藏在哪了?”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你劫走了独孤聿?”
夜神魅也同样疑惑着,但他却突然笑了笑,“别担心,就算他劫走了独孤聿也不会伤害他。”
楚怜玉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夜神魅顿了顿,阴笑了一下,“因为他和独孤聿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楚怜玉有些糊涂了,夜神君认识独孤聿?
可独孤聿并不认识夜神君啊。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仙儿的死和夜神君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就像层层迷雾,将楚怜玉笼罩在其中,让她陷入一次又一次的险境。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夜神君和夜神魅之间。
她的目光从夜神君身上扫过,又看向了夜神魅。
“今日你们要干什么,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但是我心中尚有许多的疑问,你们不管是想决战还是打游击战,今日都不防先为我答疑解惑。如何?”
她柳眉一挑,长空无痕一把将楚怜玉拉到身旁。
“玉儿,你这是干什么?”长空无痕神情凝重的低声斥责着。
楚怜玉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想知道答案。”
长空无痕有些着急,“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便是。不要轻易惹怒夜神君。”
长空无痕对夜神魅颇为忌惮,楚怜玉也十分清楚夜神君的功夫。
但楚怜玉并不忌惮这些,她要知道答案,她要弄清楚所有的谜团。
“传说七心石有让人起死回生之效,不错,七心石的确救过我一命,夜神魅为了救活仙儿千方百计的得到七心石,这些我都可以理解,那你呢?你想得到七心石,又是因为什么?”
夜神君脸上的肌肉一点点拉开,“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得到七心石?”
“是!”楚怜玉毫不迟疑的说道,七心石和她息息相关,她自然想知道七心石最后花落谁家。
夜神君再次笑了笑,他的笑容十分的诡异,长空无痕迅速挡在了楚怜玉身前。
楚怜玉试图将长空无痕推开,大声说道:“长空,你让开,我才不怕他呢!”
&bp;&bp;&bp;&bp;此时的楚怜玉已少了许多顾忌,也少了畏惧。
夜神君的功夫深不可测,她曾深深胆寒过。
但她的害怕,只会让夜神君更加轻视她。
楚怜玉的话引起了夜神君的注意,“你不怕我?”
楚怜玉冷声一笑,“我为何要怕你?最坏不过一死,凡人皆有一死,有什么好怕的。”
“可你却不是凡人!”夜神君有意提高了声音,“你是桃花仙子,你有一个尊贵的身份,还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娘亲。你,生来就注定与众不同。”
“我的娘亲?”楚怜玉眸子半眯着,她只知道蓝水儿是五花仙子,但对五花仙子却没有什么概念。
“你认识我娘亲?”
楚怜玉明明知道答案,却故意这么问着。
“我不仅认识你娘亲,还深爱着她。”
楚怜玉顿时就傻眼了。
夜神君喜欢蓝水儿?
“这,这……”楚怜玉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轻易将我糊弄过去?今日你若不交出聿,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得到七心石。”
夜神君冷冷一笑,“就凭你?你的命不堪一击!”
长空无痕冲着夜神魅使了使颜色,让他将仙儿带走。
夜神魅心领神会,点点头,带着仙儿就要离开,却被夜神君识破。
夜神君突然出掌,打得几人措手不及。
“想逃,七心石本君势在必得!”
楚怜玉险些被夜神君的掌风撂翻,多亏了长空无痕将她一把拉入怀中,这才躲了开去。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同时出击,夜神魅趁机带着仙儿离开了世外桃源。
夜神君并不想和长空无痕楚怜玉二人对战,便收了掌,冷冷说道:“今日本君就不同你二人计较,他日若是再敢坏我好事,就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夜神君顿时就离开了世外桃源。
热闹的世外桃源一下子又变得冷清起来。
楚怜玉目光炯炯的盯着长空无痕问道:“夜神君和夜神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十分迫切。
长空无痕迟疑了,“他们都是魔界中人。夜神魅是上一任魔尊,而夜神魅是此时的魔尊。”
“魔尊?”楚怜玉从未听长空无痕提起过这个两个字,“魔尊统领魔界的头?”
长空无痕点点头,“魔尊是魔界的掌权者,所有人魔界中人,都必须听从魔尊的命令。”
“可夜神君和聿,他们,又是什么关系?”楚怜玉吞吞吐吐,难以启齿。她期待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
长空无痕垂下了头,“玉儿,为何要知道这个?”
“因为他劫走了聿。”
“独孤聿不会有事的。”
“你为何如此断定?”
“因为……”
“因为什么?”楚怜玉追问道,一脸好奇。
长空无痕再次陷入了沉默。
楚怜玉有些崩溃的问道:“长空,告诉我吧,夜神君杀了南疆,血洗养心殿,眨眼的的功夫,他让养心殿尸横遍野,整个大殿都笼罩着浓烈的血腥味。我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否则养心殿那些鬼魂也无法安息。”
&bp;&bp;&bp;&bp;长空无痕转过身,留给楚怜玉一个落寞的背影。
他一袭白衣,青丝袂扬,宽大的袖袍在风中摇曳着。
长空无痕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桃花从中,他摘下了一朵桃花,戴在了楚怜玉的耳侧,温文尔雅的浅笑着,“玉儿,你真美!”
“长空……”楚怜玉轻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她想知道所有的一切,但她不想逼迫长空无痕。
“你的伤,好了吗?”楚怜玉取下了长空无痕戴在她耳边的桃花,“聿失踪了,南疆起兵造反,叛贼的军队还有三日便会抵达苍城,我贵为苍国的皇后,我要守护苍国!”
“南疆已死,那些叛贼如今是由谁领头?”
“南疆虽死,但他手握三分之一的兵权,那些士兵更是曾经和他一起血战沙场的兄弟,他们不会轻易投降。”
“难道你要全部歼灭?”
“长空,你可听过一句话?”楚怜玉并不急于回答长空无痕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长空无痕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许久许久,他的眸子才眨动了一下,“玉儿心善,定然不会杀了那些人。”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你错了……”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那些人都是南疆的手下,对南疆忠心,亦是对苍国忠心,玉儿大可不必赶尽杀绝。”
楚怜玉更是笑了笑,“在你眼里,我楚怜玉就是一个杀人狂魔?”
长空无痕有些愣,“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楚怜玉道:“战争意味着死亡,一个国家,无论兴亡,苦的都是平民百姓。”
长空无痕对楚怜玉刮目相看,“玉儿总是令人刮目相看。”
“长空,难道你还不愿意告诉我聿和夜神君之间的关系吗?”
楚怜玉放软了语气,几乎是一种祈求的眼神。
长空无痕不由得笑了笑,“你可想知道千年前发生的事情?”
楚怜玉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她曾待在世外桃源时就会想起许多千年前的一幕幕,然而离开世外桃源之后,却很少梦到。
长空无痕抬起头,看着那一树斗艳的桃花说道:“千年前,你是桃花仙子,你和我住在世外桃源里,七彩是你养的一只小鸟儿,后来得道成仙,幻化成人形,一只陪在你身边。而独孤聿,却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倒在一颗桃树下。”
长空无痕十分入神的说道:“你平日里极少离开世外桃源,认识的人更是寥寥无几,独孤聿的出现,让你好奇,疑惑,同时也让你春心萌动,对他有了情愫。”
一朵桃花突然飘落,长空无痕突然张开手掌,那桃花便飘落在他的手心。
长空无痕继续说道:“那时夜神魅受了伤,昏迷不醒,你心善,救了他,从此,你们俩****漫步于桃花之下,嬉笑与丛林之间。那时的你笑得很开心,仿佛和独孤聿在一起的每一天,你都那么开心。”
长空无痕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其实那时我就已经知道,你爱上了独孤聿,可是我不愿相信,就算是我亲眼所见又如何,我不信!”
&bp;&bp;&bp;&bp;楚怜玉仔细聆听着长空无痕将千年前的事情娓娓道来,好似听着一个童话故事一样。
然而童话故事里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而她的结局,又是什么?
长空无痕别过头,“玉儿,你知道吗?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因为另外一个男人离开我的身边。”
楚怜玉并没有回答。
长空无痕再次接道:“可许多事情,并不会朝着我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他苦笑了一下,眸底里竟是无限的悲哀。
楚怜玉嘴唇动了动,终是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长空无痕又继续说道:“那时的你****夜夜和独孤聿待在一起,独孤聿身上的伤也一点点愈合,我虽有不甘,但只要你过得开心,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后来呢?”
“后来,独孤聿的伤全好了,你们的感情日益深厚,本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造成后来悲剧的事情也发生了。”
长空无痕抬起头,他那湛蓝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只有那在枝头摇曳着的桃花。
“后来,夜神君出现了,独孤聿,是夜神君的儿子。”
楚怜玉身子一颤,呢喃着,“聿是夜神君的儿子?”
夜神君是上一任魔君,那聿……
楚怜玉已不敢继续想下去。
长空无痕又道:“那时仙魔两界交好,炎帝和夜神君也是好友,但他们都爱好了同一个女子,由爱故生恨,最后变成了今日的局面。”
楚怜玉已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他们都爱上了谁?”
“五花仙子!”
“我的娘亲?”楚怜玉再次傻眼了,“这怎么可能,那我的爹爹又是谁?”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当她询问长空无痕这些往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长空无痕给的答案惊住了。
“你的爹爹,不对,应该说是你的父王,你的父王便是炎帝!”
长空无痕的话犹如一道又一道闪雷劈在了楚怜玉身上,将她劈得外焦里嫩,心神俱灭。
“我的父王是,炎,炎帝?这怎么可能,长空,你莫要说笑了,我的父王他,他……”
楚怜玉结结巴巴的说着,目光早已没了焦距,陷入茫然状态。
长空无痕握住了楚怜玉的胳膊,严肃的说道:“玉儿,你不仅是桃花仙子,还是炎帝之女。”
“倘若我真的是炎帝之女,那我,我为什么会跟你住在世外桃源?还有我的娘亲,她为什么不将我留在身边?”
“当年炎帝和夜神君都深爱着你的娘亲,但你娘亲倾心之人却是炎帝,她和夜神君也是很好的朋友,炎帝和夜神君因为你娘变成了陌路,甚至是刀剑相向,你娘亲心生愧疚,原本打算带着你离开,但炎帝不肯,后来才将你交给了我,住在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里面。”
楚怜玉连忙打住了长空无痕的话,“不对不对,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刚出世的孩子,我娘亲,她岂会忍心弃我于不顾?”
“玉儿,你错了,你来到世外桃源的时候,已经五岁了,因为多次轮回,让你忘记了太多事情。”
&bp;&bp;&bp;&bp;楚怜玉再次懵了,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为何我,我一点也不记得……”
长空无痕笑了笑,“不记得没关系,因为我会帮你记得。”
“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楚怜玉实在费解的是她既然是炎帝和五花仙子的女儿,为何会被去了仙身,永世轮回,并且变成天下第一大丑女?
“因为你是炎帝之女,而独孤聿是夜神君之子,他们两人素来不和,自然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
“所以,他们就拆散了我和聿?”楚怜玉瞪大着那可爱的眸子,一双柳眉低蹙着,可爱极了。
长空无痕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叹了叹气,“仙魔两道本就不是一路,时分时合,分分合合,一切,都要看造化啊。”
“可我……”楚怜玉咬了咬下唇,“为什么会被除去了仙身?”
“因为你执意要和独孤聿在一起,炎帝一怒之下便废了你的仙位,以及你的仙身。”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虎毒不食子,这炎帝果真是比老虎还毒。”
她抬头说道:“也是他让我变成了世间第一丑女?”
长空无痕摇了摇头,“炎帝并没有想过让你变丑,但是你的容貌在凡间太过出众,他只想让你普通的生活着。”
楚怜玉忍不住冷笑道:“可他给我的并不是一张普通的脸,他让我背负了这么多年丑女的称呼,他,真的是我的父王吗?”
长空无痕没有回答,楚怜玉又问,“那我的娘亲呢?她怎么忍心看到我流落人间?”
长空无痕眸光一淡,“五花仙子自然是不愿意,甚至是以死相逼,但炎帝执意如此,谁也无法改变,五花仙子因为你的事情和炎帝大闹了一场,并且离开了仙界,定居南海,甚至嫁给了凡人,就为了助你轮回。”
楚怜玉有些咋舌,她每一次轮回蓝水儿就要嫁一次人,炎帝那脑袋里都是怎么想的,竟然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
“他就不管不顾吗?就算是自己的女人生下了别人的孩子?”
长空无痕连连摇头说道:“自从你和独孤聿进入轮回之后,炎帝和夜神君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楚怜玉连连点头,嘀咕道:“原来是这样!”
夜神君是独孤聿的爹爹,自然不会对独孤聿下手,那他杀掉南疆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帮独孤聿解困?
楚怜玉眸子一亮,眼前顿时浮现出夜神君曾说过独孤聿从未离开过。
倘若夜神君所言不虚,那独孤聿定然还在皇宫里。
这么一想,楚怜玉顿时就有了回去的念头。
长空无痕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胳膊,“玉儿,你要去哪?”
“我要去救聿。”
“可……”
“他就在皇宫里!”楚怜玉势在必行。
长空无痕眸光一暗,随即温文的浅笑道:“我陪你一起去。”
他知道,楚怜玉一旦下定决心要去做某件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与其阻拦她倒不如陪在她身边,也可保她平安。
&bp;&bp;&bp;&bp;皇宫,异常平静。
看到怜玉平安归来,李德全那颗悬着的心总算平复了不少。
“夜公子。”看到长空无痕,李德全颇为震惊,眉眼里都是笑意。
“娘娘,你可找到了七彩?”李德全胆大的问道,还不忘看了看楚怜玉身后,并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七彩和林傲。
楚怜玉这才回想起,她原本是去寻找七彩,却被夜神君缠住,去世外桃源走了一遭。
不过她找到了长空无痕,也算是一大喜事。
楚怜玉也不解释,对李德全说道:“下令让皇宫所有的侍卫,彻底搜查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定要将皇上找到!”
李德全错愕道:“娘娘的意思是皇上一直都在皇宫?”
楚怜玉十分肯定点点头,“快去!”
此时天色渐渐明亮,李德全道:“老奴遵旨!”
李德全一脸凝重的退出栖凤宫,下令让宫里所有的侍卫都立马行动起来。
这一举动,可谓是惊动了整个皇宫,但因楚怜玉笃定独孤聿就在皇宫,所有她不在乎弄出这么大动静。
楚怜玉焦灼不安的来回踱步着,“长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长空无痕一袭白衣而立,他背对着楚怜玉,“独孤聿不会有事,玉儿,莫要太过担心。”
长空无痕突然回过头,“玉儿,怎么不见七彩的身影?”
楚怜玉蹙起了眉头,“七彩和林凌去找林傲,至今都没有消息。”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她失踪了多久?”
“昨日出去,到现在,一天一夜。”
楚怜玉又何尝不是一样,但眼下状况百出,她不能自乱了阵脚。
况且七彩法力虽然不高,毕竟不同于凡人,定然也不会轻易受伤。
长空无痕掐指算了算,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不少,他突然放下手,“七彩她回来了。”
长空无痕话音刚落,大门顿时就被人推开,七彩扶着林傲扑倒在地。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连忙奔了过去,看到七彩,楚怜玉哭笑不得,她轻轻抚摸着七彩的脸,责备道:“你去了哪里?我担心死了。”
七彩咬了咬下唇,眸子一上一下,突然扑进楚怜玉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七彩这一哭,倒是让楚怜玉有些不知所措。
楚怜玉拍了拍七彩的后背,柔声问道:“七彩,你去了哪里?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七彩哭够了,这才想起地上躺着的林傲,殊不知长空无痕早已将林傲扶起,为他把了把脉,喂下一杯热水。
七彩围了过去,看到七彩对林傲出乎常人的关心,楚怜玉和长空无痕相视一笑,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七彩这小妮子此时也是春心萌动啊,竟然喜欢上铮铮傲骨的林傲。
不过将七彩交给林傲,无论是楚怜玉还是长空无痕,都会很放心。
七彩忐忑不安的拉着楚怜玉的手,却问着长空无痕,“仙尊,他,他不会有事吧?”
长空无痕挑了挑眉,“七彩,你很关心他?”
七彩一嘟嘴,“谁关心他啊,只是七彩好不容易才将他给救了回来。”
&bp;&bp;&bp;&bp;七彩越是这么说,长空无痕就忍不住又问道:“既然你这么讨厌他,为何又要去救他?”
七彩一愣,结巴道:“因为,因为,他是主上的人。”
七彩摇了摇楚怜玉的手,“主人,主人……”
看到七彩撒娇的模样,楚怜玉那颗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了不少。
楚怜玉问,“七彩,快告诉我,你究竟去了哪里?”
七彩呆了一秒,“七彩去了一个好远好远的地方。”
“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林凌呢?他在哪?”
“林凌,林凌……呜呜……”七彩顿时就哭了起来。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都有些手足无措,最后楚怜玉只好抱住了七彩,不停安慰道:“七彩不哭,七彩不哭,有主人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七彩。”
七彩哭了好一会,终于说道:“林凌,林凌他死了。”
楚怜玉怔住了,她曾怀疑过林凌是南疆的人,他信誓旦旦的宣示着自己的忠心。
然而没想到紧紧一天,那个忠心的少年便死了。
“他,他是怎么死的?”
“林凌为了保护七彩,被人射了一箭,箭上有毒,七彩还没来得及救他,他就死了。”
七彩自责道:“主人,仙尊,七彩是不是好没用?”
楚怜玉将七彩搂入了怀里,“傻孩子,你很勇敢,一切都是定数,不怪你。”
长空无痕追问道:“七彩,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人?”
被长空无痕这么一问,七彩脸色顿变,她仓皇的垂下头,连连摇头。
楚怜玉放开了七彩,也注意到七彩的异常,柔声问道:“七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主人好不好?”
七彩看了一眼楚怜玉,立马又垂下头,“七彩不能告诉主人!”
“为何不能说?”
被楚怜玉这么一问,七彩快要被逼哭了,眼见着眼眶里的晶莹就要再次夺眶而出,楚怜玉连忙说道:“好好好,你若不说,我便不逼你,不要哭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楚怜玉虽然放弃了继续询问,然而长空无痕却没有。
他一把抓住七彩的手,迫使七彩与他对视,“七彩,你可是见到了夜神君?”
七彩再次摇了摇头,长空无痕追问道:“那你见到了谁?你在害怕什么?是谁送你回来的?”
七彩不停的摇着头。
长空无痕加重了语气,“难道你要对我隐瞒我?”
七彩使劲的摇着头,“仙尊,七彩,七彩……”
七彩哽咽着,后面的话愣是卡在了嗓子眼上没有说出来。
楚怜玉道:“七彩若是不愿说,就莫要再逼她了。”
长空无痕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他一定要知道。
“七彩,难道你遇见了夜神魅?”
七彩再次摇摇头。
“你看见了五花仙子?”
一听到五花仙子,七彩愣是连哭都忘记了,“七彩再也见不到五花仙子,七彩再也看不到她了。”
长空无痕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目光转向了楚怜玉,七心石被夜神魅拿去,而楚怜玉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原因只有一个,是蓝水儿救了她。
&bp;&bp;&bp;&bp;楚怜玉眸光一暗,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惨淡一笑,“娘亲,谢谢你!”
长空无痕看向七彩,严肃的说道:“七彩,此时是一个非常时期,你若不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就可能造成很严重的后果,不只是苍国,甚至是三界的存亡。”
七彩一听,顿时就懵了,“我,我看到了炎,炎帝。”
长空无痕抓着七彩肩膀的手顿时就放开了,“炎帝?”
楚怜玉追问道:“七彩,你真的没有记错?你确定你见到的人是炎帝?炎帝消失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出现了?”
长空无痕又问,“你在哪见到的?”
夜神君和炎帝同时出现,这一次,只怕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然而楚怜玉和七彩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有长空无痕对当年的事情了如指掌。
七彩支吾吾的说道:“楚,楚国。”
“楚国?”这一次,长空无痕和楚怜玉同时脱口而出。
炎帝为什么要去楚国?
楚怜玉问,“他可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们?”
七彩把楚怜玉看了看,支支吾吾的说道:“炎帝说了,会给主人最,最尊贵的身份,弥补这些年来对主人的亏欠。”
“最尊贵的身份?”楚怜玉眸子半眯着,那是什么?她是楚国公主,苍国的皇后,这样的身份难道还不够尊贵吗?
长空无痕问道:“除此之外,可还说了什么?”
七彩迅速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长空无痕追问道,七彩的表情似有隐瞒。
楚怜玉和蔼的对七彩说道:“七彩,我是你的主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主人保护你,你不要害怕。主人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楚怜玉了。”
七彩闭上了眸子,似乎在挣扎着,楚怜玉和长空无痕不约而同的各自握住了她一只手。
七彩蓦地张开了眼,徐徐说道:“炎帝他说要帮主人统一各国,让主人当皇上,让所有人都臣服在主人的脚下。”
听完七彩的话,楚怜玉竟忍不住笑了,这炎帝现在又是演的哪一出呢?
让她当女皇?他的思想倒是挺前卫的。
七彩接着说道:“炎帝还说了,他要收服的第一个国家便是苍国。”
楚怜玉这下不淡定了,对于苍楚二国,似乎苍国和她更亲近一些,楚国那些人,除了皇帝楚天,她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难道,他想借助楚国的势力征服各国?”楚怜玉眉眼里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长空无痕剑眉紧缩,“倘若炎帝真的只是为了让你统治凡间的话,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长空无痕心里,炎帝就像是至高无上的神。
他要什么都是轻而易举,不用花费半点功夫,更何况只是人间的皇位而已。
楚怜玉和七彩连连摇头,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叹了一口气,“或许我该跟他谈谈。”
倘若炎帝收服各国的原因真的只是为了楚怜玉,楚怜玉不愿意当这个皇上,炎帝自然也强求不得。
&bp;&bp;&bp;&bp;长空无痕摇了摇头,“只怕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炎帝和夜神君同时出现,两个死敌,一个是你的父王,一个是独孤聿的父王,深爱着同一个女人,对了,我知道了!”
长空无痕凝重的说道:“独孤聿是苍国的皇帝,你是楚国的公主,倘若炎帝和夜神君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是没有得到解决的话,自然也可能在苍楚二国下手。苍国和楚国谁能统治各国,就代表着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人赢了。”
长空无痕顿了顿又道:“或许我说的话不太好懂,但是此次之争,只怕无关我们,只是炎帝和夜神君两个人的战争。”
楚怜玉拧起了眉头,“他们两人的战争却要连累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他们各自是一方统领,怎能如此没有责任心?”
七彩觉得楚怜玉所言十分有道理,但她自幼在仙界长大,对炎帝更是毕恭毕敬,更是无法说出半个对炎帝不恭的话语。
楚怜玉又道:“我不管他们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总之我们要阻止这次大战。”
原本只是一个南疆举兵造反,就已忙得楚怜玉焦头烂额,现在却是仙魔两界两个统领之间的对决,她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长空无痕的手突然搭在了楚怜玉的肩上,安慰道:“玉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和你共进退。”
楚怜玉点了点头,对于长空无痕,她亏欠了他太多。
然而除了深深的内疚,楚怜玉也不知该如何弥补。
皇宫里派出去寻找独孤聿的人迟迟没有回复,楚怜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着,坐立不安。
七彩自告奋勇的说道:“主人,我想去找主上。”
而在这时,林傲悠悠醒来。
看到眼前的楚怜玉和长空无痕,林傲颇为激动,一个翻身,摔在了地上。
七彩连忙将林傲从地上扶起,责骂道:“你的伤没有好,为什么要随便乱动?难道你不知道受伤的人都要卧床休息吗?”
七彩皱起眉头,说得头头是道,“我好不容易把你的命给救了回来,你可不能不好好珍惜。”
一向冷冰冰的林傲竟然破天荒的流露出难得的笑容,他对七彩说了声谢谢,然后下了床。
在楚怜玉跟前跪了下去,楚怜玉连忙将林傲扶起。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呀。”
林傲道:“属下没有带回南疆,有负皇上的期望,请皇后娘娘恕罪!”
楚怜玉道:“你辜负的是皇上的期望,无需向我请罪,再说南疆已死,你也并没有辜负皇上对你的期望。”
林傲错愕道:“娘娘的意思是南疆死了?”
七彩重重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插嘴道:“对,南疆死了。”
林傲眸子一亮,“他怎么死的?”
“被人杀死的。”
林傲更是惊讶,“是谁?”
南疆身为苍国的镇国将军,武功自然不在话下,林傲曾经有个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和南疆切磋切磋一下武艺。
谁知他再也不可能有那样的机会。
&bp;&bp;&bp;&bp;“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对于夜神君,楚怜玉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他是独孤聿的父王,是魔界的上一任魔尊。
以及他深爱着她的娘亲蓝水儿,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了解。
林傲在皇宫多年,主子们若是不愿说,他们自然就不会再多问。
他对着楚怜玉弓了弓腰,“属下先行告退!”
楚怜玉叫住了林傲,“你要去哪?”
林傲如实以答,“去养心殿找皇上。”
“皇上不在养心殿。”楚怜玉淡淡说道,林傲离开了皇宫,根本就不知道就这几天皇宫里发生的变化。
林傲脸色微变,“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皇上失踪了。”
“什么?”林傲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有派人去寻找吗?皇上怎么会失踪了?”
林傲十分焦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楚怜玉虽然焦急,但几天过去,已淡定了许多。
“就是你离开那日,本宫已派人四处寻找,就算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找到聿。”
长空无痕问向林傲,“你待在独孤聿身边也并非一日两日,你可知道独孤聿平日里经常去哪里?”
林傲皱起眉头想了想,“皇上向来喜欢来栖凤宫,除此之外就是早朝时去大殿,偶尔会去御书房,但绝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养心殿。”
楚怜玉眸子半眯着,脑袋飞速运转着,夜神君曾说过,他从来都没有劫走独孤聿。
倘若夜神魅所言不虚,独孤聿应该还在他一直待着的地方。
楚怜玉眸子一亮,喜道:“走,去养心殿!”
长空无痕和楚怜玉想到了一块,二话不说,已率先走出了门。
养心殿,自那日被夜神君血洗之后,楚怜玉让人运走了尸体,将养心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
然而那日死伤太多,依稀可以闻到养心殿里空气中混杂的血腥味。
林傲愁眉紧锁,他****守在养心殿,养心殿却发生这样的变故,让他如何能不心痛?
楚怜玉推开门,第一个踏入殿中。
她轻轻呼唤了一声,“聿,你在吗?”
大殿里空荡荡的,许多东西已被搬走,由于没有楚怜玉的命令,宫人也不敢随便搬东西进来。
七彩也跟着叫了一声,“主上!主上!你在哪?你在哪啊?”
长空无痕那双明亮的眸子犀利从扫过养心殿的每一个角落。
谈过他和楚怜玉猜测得不错的话,独孤聿还在养心殿。
长空无痕对楚怜玉说道:“玉儿,你们一起施法。”
楚怜玉点点头,“好!”
于是楚怜玉和长空无痕一起施法,两人仔细的查探着养心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终于在一面墙上发现了异常。
那墙上挂着一幅壁画,壁画里描绘的是仕女图。
然而在仕女图的左下角,却有一个男子,他一袭玄衣,一动也不动的定在了那里。
楚怜玉大喜,“聿,聿,是你吗?”
只见那画中的男子动了动,然而却发不出声音。
长空无痕略一施法,便将独孤聿从画里吸了出来。
&bp;&bp;&bp;&bp;“玉儿!”独孤聿一激动,猛地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他双手抱得十分用力,似乎恨不得将楚怜玉融入他的身体里似的。
楚怜玉的手颇为尴尬的顿在半空,许久,她的手终于放在了独孤聿的腰间。
独孤聿太过欣喜,忍不住笑道:“玉儿,我的玉儿,你终于找到我了。”
楚怜玉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独孤聿松开了楚怜玉,“你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
楚怜玉有些愣,解释道:“以为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你。”
独孤聿无奈的笑了,“不怪你,就算你找不到我,我也不会怪你,是那个人太厉害了,我从没有见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
独孤聿也不再是那个只会点拳脚功夫的独孤聿,他能上天遁地,能轻而易举的进出绝境和世外桃源。
然而当夜神君出现的时候,独孤聿甚至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夜神君困在了画中。
林傲忍不住问道:“皇上可还知道将你困在画中的人长什么样子?”
独孤聿连连摇头,“他就像是一阵风,风驰电掣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就找不到他的存在。”
林傲脸色大变,“时间真的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林傲一边惊叹,又一边疑惑着,他原本并不是特别相信鬼神之说,但经历的种种,都让他不得不信。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都表现得十分淡定,超出独孤聿的想象。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长空无痕道:“你没事就好。”
说罢,便转身走出了大殿。
独孤聿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楚怜玉,楚怜玉垂下了头,说出了和长空无痕相同的话,“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楚怜玉也要离开,被独孤聿抓住了胳膊,独孤聿严肃的问道:“玉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七彩站在一侧,正打算溜走,被独孤聿叫住,“七彩,就连你也要欺骗我?”
独孤聿语气顿变,不难听出他的怒意。
林傲十分理解独孤聿的心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楚怜玉和长空无痕以及七彩隐瞒了什么。
但是他们三人谁也不肯说。
独孤聿急了,“玉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骗我吗?”
楚怜玉摇了摇头,“不是我要骗你,而是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独孤聿气急,“玉儿,我想知道,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独孤聿逼问的语气,让楚怜玉转过了身,“聿,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远远比你想的要复杂百倍甚至是千倍万倍。”
“那又如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们共同面对,就一定能战胜所有困难,除非,你对我没有信心。”独孤聿言语激昂,不难看出他的急切。
楚怜玉忍不住叹了叹气,“将你困在话里的人是夜神君,夜神君是上一任魔尊。”
独孤聿并不插话,等着楚怜玉继续说下去。
“夜神君不仅是魔尊,还是你的父王,曾经更是仙界炎帝的好友。可他们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人,最后反目成仇,你和我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因为他们当年的恩怨。”
&bp;&bp;&bp;&bp;独孤聿万分震惊,他有些无措的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然而独孤聿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却是蓝水儿,似乎在他眼里,只有蓝水儿才能让两个最厉害的男人为了她而斗得两败俱伤。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说道:“是,我的娘亲。”
独孤聿顿时就傻了。
独孤聿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了五色花铃,交给了楚怜玉,“玉儿,这是你的!”
楚怜玉接过了五色花铃,拿在手中,心中一痛。
独孤聿道:“她希望你好好的。”
楚怜玉点了点头,“我们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定在楚怜玉身上,“玉儿,不管怎么样,我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
独孤聿握住了楚怜玉的手,放在了心窝的位置,对着楚怜玉温柔一笑,“只要你在,我在,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的事情。”
楚怜玉浅笑着,然而她的心却是一片茫然。
七彩突然冲了进来,大呼道:“主人主人,不好了,仙尊,他,他走了!”
楚怜玉脸色微变,“他去了哪里?”
“他说他要去救仙儿。”
“仙儿?”楚怜玉一脸凝重,夜神魅将仙儿从世外桃源里带走,但夜神君一心想得到七心石,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楚怜玉心急的问道:“长空还说了什么?”
“仙尊说他要阻止夜神君和炎帝两人之间的斗争。”
楚怜玉慌忙的将五色花铃放入了怀中,“我要去找长空,聿,苍楚二国之间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玉儿,你不能走。”
“聿,我必须要去!”
“我陪你,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陪你去。”独孤聿信誓旦旦,容不得丝毫的反对。
然而楚怜玉却对七彩使了一个颜色,似乎要让七彩缠住独孤聿,却被独孤聿看穿。
独孤聿凝重的说道:“玉儿,夜神君是我的父王,我去比你去更安全,不是吗?”
虎毒不食子,独孤聿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七彩一脸捉急,委屈的眼神,更是让人怜惜,“主人,主上,你们若是都走了,谁来主持大局啊?”
楚怜玉和独孤聿对视着,楚怜玉严肃的对独孤聿说道:“你是苍国的皇帝,你肩负着拯救天下苍生的己任,你必须留下!”
“可我不想去管什么天下苍生,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独孤聿语气十分激昂,握着楚怜玉的手更是用足了力气,“玉儿,我对你的心,难道你一点也看不到吗?”
楚怜玉一咬牙,挣开了独孤聿的手,“你我身在帝王家,本来就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在你我出生的时候,便注定了身不由己。聿,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责任。我们谁也逃不脱。”
话音刚落,楚怜玉便离开了。
独孤聿本想追去,但林傲突然来报。
“参,参见皇上,属下有要事禀报!”林傲跪在地上,两只手轻微的颤抖着,由此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bp;&bp;&bp;&bp;独孤聿抬了抬手,“起来再说!”
林傲神色严肃,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了独孤聿。
“启禀皇上,楚国向我苍国下了战书!”
“战书?”独孤聿万分震惊的掀开了手中的锦帛,赫然出现了两个红红的‘战书’二字。
独孤聿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楚国有意挑起战争,根本就不顾及百姓的死活!”
林傲头一低,“皇上,我们要怎么办?”
“然而真正挑起这场战争的人并不是楚皇,而是炎帝!”独孤聿收起战书,“炎帝并不是为了对战苍国,而是为了对战夜神君!”
林傲一愣,“炎帝?夜神君?”
独孤聿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林傲,楚国可有其他什么有用的消息?楚皇对此战的态度又是怎么样的?还有我苍国镇守边疆的兵力有多少?”
林傲道:“启禀皇上,据属下短暂的了解了一下,原本南疆叛乱遗留下来的叛军将在三日后攻入苍城,却中途折了回去,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紧接着楚国宣战,属下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
独孤聿问,“那你可有想到什么?”
“那些士兵很大一部人是原本镇守边疆之人,此时回到边疆,难道是知道了楚国要进攻我苍国的消息?但是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
独孤聿道:“那些士兵是我苍国的士兵,楚国来战,事关苍国的存亡,事关他们的父母子女的存亡,想必他们是念着自己一家老小,所以有了保卫苍国之心。”
林傲道:“属下原本也是皇上这样的想法,但仔细一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那些人追随南疆多年,又是长年混迹于边疆之人,对南疆的忠心自然不用怀疑,在他们跟着南疆一起造反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家人。此时……”
林傲顿了顿又道:“属下担心那些人临阵倒戈,我们将他们视作抵抗楚国的将士,他们最后却临阵倒戈,跟着楚国人一起进攻我苍国,那可如何是好?”
林傲虽是一个武将,但此时脑袋瓜子似乎空灵了不少。
七彩也忍不住叹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若不是你说出来,还差点铸下大错呢。”
独孤聿陷入了沉思,苍国距离边疆甚远。
“林傲,你可知南疆死后,叛变的士兵可有归降?”
林傲半眯着眸子,“据属下所知,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情,事情远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那些人此时就算知道了南疆已死的消息,也是出于举棋不定的状态。”
独孤聿十分赞同林傲的话,“看来朕得亲自出马了。”
林傲大着胆子询问道:“皇上想怎么做?”
独孤聿道:“朕要亲自前往各个地方,颁发朕的旨意,共同应对外敌,对于造反之事既往不咎。”
各地相离甚远,许多旨意,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就达到不了。
然而此时的独孤聿身怀异能,自然也就方便了不少。
林傲担忧道:“皇上,你亲自前往,属下担心……”
&bp;&bp;&bp;&bp;独孤聿抬起手,“不必再说了,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法子。”
独孤聿对七彩说道:“七彩,你就留在皇宫,等我和玉儿回来。哪里也不要去,外面危险。”
七彩也想帮忙,但她功力浅薄,也不愿给独孤聿带去麻烦,便委屈的点了点头,“主上,你一定要早点回来,七彩,七彩会乖乖的在皇宫里等着你和主人一起回来。”
七彩说漏了话,补充道:“还有仙尊,七彩会等着你们回来。”
说罢,七彩忍不住再次梨花带雨的,独孤聿摸了摸七彩的脑袋,便亲自前往各地。
绝境,绿草青青,在微风里摇曳着。
再次踏上绝境,此时的楚怜玉可谓是百感交集。
她对着天空大吼了一声,“长空,你在哪?你在哪?”
空中突然传来长空无痕的声音,“玉儿,快回去!”
长空无痕的声音十分焦急,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
楚怜玉本就是来帮忙的,长空无痕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楚怜玉心中担忧,自然不愿就这么离开。
“长空,你在哪?你在哪啊?”
楚怜玉寻着声音飘出的方向寻去,一路狂奔,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绿草青青,长夜低垂。
天空上星星点点,格外清朗。
楚怜玉一袭桃色罗裙,外罩薄纱,一袭明亮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她在草原上奔跑,在长夜下奔跑。
她就像是一个走进死胡同的精灵,正竭尽全力的寻找着出口。
一道白光突然落在楚怜玉脚前,楚怜玉及时顿住了脚步,眼前的地上出现了偌大一个窟窿。
他一抬头,一个巨大的掌风袭来,楚怜玉身子凌空一翻,轻松躲过。
只见一袭白衣从天而降,衣袂飞扬,青丝如墨。
他在半空中盘旋着,缓缓落在地上。
“长空!”楚怜玉惊喜的跑了过去,抓住了长空无痕的胳膊。
长空无痕一声轻咳,吐出血来。
“长空,长空,你怎么了?”
楚怜玉焦急的伸出手拭掉了长空无痕嘴角的血迹,一个黑色的身影紧随着从天而降。
他黑衣袂扬,一袭头发袂扬任何的东西捆绑,在晚风里张开,狂乱而无序。
他长眉入鬓,眼神犀利,好似一把穿透黑夜的剑,从高空直直的刺了过来。
“你,你是夜神君?”楚怜玉稳了稳声音。
细细一看,夜神君的眉宇之间和独孤聿竟十分的相似。
夜神君眸子半眯着,“你是水儿的女儿?”
楚怜玉没有回答,而是将夜神君再次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不,你不是水儿的女儿,你只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就该死!”
夜神君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起来,就连脸上也变得狰狞。
楚怜玉挺胸抬头的说道:“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也算得上一个老熟人了。熟人说话就不拐弯抹角。你要七心石做什么?”
夜神君冷喝道:“本君的事情,哪里由得你一个黄毛丫头过问!”
一语毕,便一掌挥出,好在楚怜玉掺着长空无痕及时躲开。
&bp;&bp;&bp;&bp;“也是一个长辈,动不动就打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楚怜玉深知她不是夜神君的对手,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怕是要吃不少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智取。
夜神君怒道:“本君才不是你的长辈,本君向来我行我素,哪里由得了你一个黄毛丫头来说三道四!”
夜神君并没有再次出掌,楚怜玉道:“你比我年长,所以我敬你是一个长辈,无论长幼,打人就是不好的,再说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容易带坏小朋友,我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有事情就该找个如诗如画的地方,倒两杯小酒,喝点小点心好好的聊一下。”
夜神君正要怒喝,楚怜玉再次说道:“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千万别动怒。这人啊,只要一上岁数,最忌讳的就是动怒,这一不小心就心脏病心肌梗什么的,可就一命呜呼了。”
楚怜玉就像是个疯子一样,叽里呱啦的,一个胡言乱语说个不停。
夜神君有些受不了了,“你给本君闭嘴!”
楚怜玉立马就捂住了嘴巴,却依然说道:“我也想闭嘴,可是我这张嘴,向来都停不下来。这里又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堵不住我这张嘴,就只能念念叨叨说个不停了。”
夜神君本想说话,却被楚怜玉打断,“你看这里夜黑风高,绿草青青,空气也清新,最适合闲聊了。”
夜神君有些受不了了,“你若再不闭嘴,本君立马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长空无痕将楚怜玉护在了身后,还不忘安慰道:“玉儿别怕,有我保护你!”
然而此刻楚怜玉的心中只想着怎么才能将夜神君给打发走,完全忘记了害怕这回事。
为了满足长空无痕英雄救美的心思,楚怜玉配合了一下,主动往长空无痕身后站了过去,还不忘继续对夜神君说道:“你认识我娘亲,我认识你儿子,其实,我们真的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如果可以,我和长空先撤了!”
说罢,楚怜玉就要带着长空无痕离开,然而长空无痕却皱起了剑眉。
楚怜玉一急,“走啊!”
长空无痕摇了摇头,“玉儿,我不能走!”
“为什么不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长空无痕不停摇着头,“我若走了,仙儿就真的没救了。”
楚怜玉这才想起来,她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找到长空无痕,还为了救活仙儿。
但看到眼前这个魔鬼,心里头顿时就没了底。
“长空,仙儿在哪?”
楚怜玉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长空无痕才能听到。
长空无痕小声回道:“夜神魅正在为仙儿渡仙气,只要我们能多撑一会,或许仙儿就能醒过来。”
长空无痕的声音颇为激动,但楚怜玉却高兴不起来,
长空无痕说的是或许,而不是一定。
倘若夜神魅不能让仙儿醒过来,他们就必须想想其他的法子。
然而此时救仙儿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拯救天下苍生远远大过救仙儿。
楚怜玉在心中仔细权衡了一番,然而她并不能因为天下苍生就放弃仙儿。
&bp;&bp;&bp;&bp;都是命,不分大小,也不分人数多少。
楚怜玉迟疑了,一咬牙,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先救仙儿。
“好,我跟你一起救仙儿。”
长空无痕半喜半忧,楚怜玉能留下来陪他,自然能让他高兴不已。
然而长空无痕并不希望让楚怜玉陷入险境。
楚怜玉看出了长空无痕的忧虑,安慰道:“长空,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楚怜玉对着长空无痕笑了笑,长空无痕随即一点头,回了楚怜玉一个温暖的笑容。
夜神君半眯着眸子,他眸子里迸发的是藐视苍生,藐视一切的寒意。
“你是炎帝的女儿,呵,炎帝有心向我开战,怎可少了你?”
夜神君话里有话,楚怜玉顿觉不妙。
然而还没待楚怜玉反应过来,夜神君突然发功,将楚怜玉猛地一下吸了过去。
长空无痕一惊,正要出手,夜神君却说道:“长空无痕,本君念在你这么多年来安分守已的份上,就饶你一命,你切莫要多管闲事,卷入这场混战!”
夜神君的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长空无痕却一声轻笑道:“玉儿便是我的命,我的命若是没了,我还怎么活?”
他一袭白衣袂扬,在绿草青青的长夜下更是飘逸若仙。
他孤傲,清冷,仿若一只站在月光下洁白的孤鹤。
夜神君眸子带着几许高深的笑意,“那你是铁定主意要与本君为敌了?”
“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为敌,但也不希望看到天下苍生毁在你的手上。”
长空无痕的话惹得夜神君哈哈大笑起来,“看你的样子是想阻止我?只是你有那能耐吗?本君念在你是一个好孩子的份上,想放你一马,你就这么亟不可待的想死么?”
夜神君一声厉喝,“还是你以为本君不敢杀你?”
长空无痕冷声回道:“你是魔尊,这天下,没有你不敢杀的人!”
一语毕,长空无痕瞬间出掌,本想趁着夜神君分神之际,出其不意的救下楚怜玉。
谁知长空无痕终究是小看了夜神君。
夜神君时刻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自然不会因为长空无痕突然出掌而处于下风。
夜神君绰绰有余的回击着长空无痕的进攻,长空无痕连发数招,也没有救下楚怜玉。
就在这时,楚怜玉对长空无痕大吼道:“长空,快走!快走啊!”
楚怜玉只希望借着现在的时间,成功拖住夜神君,让夜神魅有足够的时间救活仙儿。
然而楚怜玉却算错了她在长空无痕心中的地位。
就算拼出老命长空无痕也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保护楚怜玉。
连连数十招,长空无痕都没能救出楚怜玉。
楚怜玉急了,“长空,你若再不走,难道你也要落入他的手上?”
长空无痕还是不肯停下来,楚怜玉便威胁道:“你若再不走,就休怪我无情!”
楚怜玉又不能说出她的真正目的,只能旁敲侧击,奈何长空无痕一心只想救她,早就将其他的事情抛之脑后。
&bp;&bp;&bp;&bp;楚怜玉的话终于让长空无痕收了掌,楚怜玉虽然被夜神君钳制着,却没有半点畏惧,她冷傲的扬起那张不认输的小脸。
“你和我父王之间的大战必不可免,可你们两个人乃是掌管仙界和魔界的人,竟然会因为一己私欲,而牵扯到其他人,传出去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夜神君脸色大变,隐隐浮现出深深的怒意。
楚怜玉又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仇什么怨理应找你所恨之人大战一场,抓一些不相干的旁人有什么本事?”
楚怜玉使劲一扭,不小心将胸前的五色花铃掉了出来。
她一惊,本想弯腰去捡,却被夜神君抢先拿到了五色花铃。
“还给我!”
楚怜玉气势汹汹的说道,对她来说,五色花铃不只是蓝水儿留给她的东西,五色花铃就是蓝水儿。
她最亲最爱的娘亲!
夜神君将五色花铃握在手中,徐徐张开手,脸色顿时惨变。
“五色花铃,是,是她给你的?”
夜神君眸子一斜,落在了楚怜玉身上,楚怜玉本不愿回答,却被夜神君突然吸走了功力,仿佛也要吸走她的三魂七魄一样。
好汉不吃眼前亏,楚怜玉连连回道:“是……”
夜神君这才收了掌,柔情眷眷的看着五色花铃。
他缓缓放开了楚怜玉,目不转睛的盯着五色花铃,眼睛都不曾眨动过一下。
楚怜玉有些懵了,夜神君的反应超出她的意料,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长空无痕趁此时机,一把将楚怜玉拉入怀里,然后挡在身后,警惕着夜神君来袭。
夜神君脸上的杀气顿时就消散得一干二净,目光柔和的看向楚怜玉问道:“她呢?她在哪?你知道她在哪是不是?快告诉我!告诉我!”
眼见着夜神君一步步靠近,长空无痕将楚怜玉护在身后一步步后退着。
夜神君依旧不停的问道:“告诉我,她在哪?告诉我!”
面对夜神君的步步紧逼,楚怜玉突然止住了脚步。
“玉儿!”长空无痕担忧的看着她。
楚怜玉对长空无痕淡淡的笑了笑,让他不要担心。
夜神君依旧深爱着蓝水儿,他这么迫切的想知道蓝水儿的消息,楚怜玉若是不说,只会自找麻烦。
况且蓝水儿她已经……
楚怜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凝重的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她在哪吗?”
夜神君连连点头,“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本君就不杀你!”
夜神君连忙举起手,“我保证!”样子十分急切。
楚怜玉咬了咬下唇,“她,她就在你的手上。”
夜神君一脸疑惑的看了看五色花铃,疑问道:“什么意思?”
他将五色花铃仔细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突然,他眸子一亮,视线定格在五色花铃之上,脱口而出,“水儿……”
这一声‘水儿’可谓是柔情万千,思念几许。
就连楚怜玉,竟然也被夜神君对蓝水儿痴情打动了。
或许夜神君对蓝水儿是真爱着……
可若真是这样,那独孤聿的娘亲又是谁?
&bp;&bp;&bp;&bp;夜神君痴念着蓝水儿,为何又会跟别人生下独孤聿?
这让楚怜玉颇为不解,当然,楚怜玉并不是觉得夜神君不该结婚,只是他既已结婚,有了自己的妻儿,为何还会对蓝水儿恋恋不忘?
这让人颇为费解。
夜神君突然瞪着楚怜玉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水儿她,她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啊!”
楚怜玉若是在此时告诉蓝水儿是因为救她而死,只怕夜神君一激动,会当场就掐死她的。
她必须深思熟虑,好好想想,该怎么告诉夜神君。
然而夜神君并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他一声厉喝道:“你在想什么?为何不回答本君的问题?本君已经说了,只要你乖乖的回答本君的问题,本君就饶你一命!”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这夜神君果然是变脸比变天还快,他说了只要楚怜玉说出蓝水儿的下落便放了她。
然而此时不过是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罢了!
奈何她和长空无痕两人加起来都不是夜神君的对手,只能想办法继续周旋下去。
“我娘亲她,她……”楚怜玉皱起了眉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夜神君追问道:“她到底怎么了?”
“她为了救人,所以……”楚怜玉说得轻描淡写,然而却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在心中默默问道:“娘亲,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夜神君继续追问道:“救人?救谁?”
他眸子半眯着,已让人不寒而栗。
楚怜玉支支吾吾的回道:“我……”
“你?”夜神君脸色大变,顿时就瞪大了眸子,“水儿是为了救你所以才?”
夜神君大怒道:“就因为你?你该死!我的水儿,水儿,不行,我要救水儿,水儿,我一定要救她……”
夜神君顿时就像疯了一样,自言自语,完全不理会眼前的楚怜玉和长空无痕两人。
夜神君突然冷静下来,说道:“七心石,七心石,七心石一定可以救水儿。”
说罢,夜神君眸子顿时又变了,长空无痕脸色大变,“不好!我们要阻止他。”
楚怜玉一咬牙,对夜神君说道:“你要救我娘亲?”
夜神君不屑的回道:“是又如何?”
楚怜玉质问道:“你凭什么救我娘亲?就算要救,也该我和我的父王来救!”
楚怜玉又回过头低声对长空无痕说道:“你去找夜神魅,帮他一把,仙儿就交给你们了!”
长空无痕连连摇头,“不,我不能离开,玉儿,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
楚怜玉皱起了眉头,“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不就为了救活仙儿吗?难道你要让这一切前功尽弃?”
长空无痕低声问道:“玉儿,难道你没想过用七心石救活你的娘亲五花仙子吗?”
楚怜玉脸色微变,她自然也是想过的。
她虽然对蓝水儿不够了解,但她隐隐知道,蓝水儿绝不希望她这么做。
又或许蓝水儿救她的时候,也曾想过找回七心石,但她没有这么做。
&bp;&bp;&bp;&bp;她放弃了。
她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而是将这个机会让给了仙儿。
蓝水儿认识仙儿,认识夜神魅,认识所有人,但她却选择了牺牲自己,只为了让楚怜玉和仙儿好好的活着。
蓝水儿是五花仙子,凡人眼中的活菩萨,她有着普度众生的菩萨心肠,楚怜玉为有一个这样的娘亲而感到无比自豪。
“我娘亲她定然也不希望我这么做,长空,你若再不走,不仅辜负了我,还辜负了我娘亲的一片苦心。”
长空无痕陷入了纠结之中,他迟疑了好一会,最终选择了离开。
“玉儿,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长空无痕说罢,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夜神君一声冷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楚怜玉跟着笑了笑,“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着我的娘亲,可我却觉得,你那根本就不是爱!”
夜神君本要出掌,却突然顿住了,“本君对水儿的爱日月可鉴,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评头论足的!”
楚怜玉轻笑道:“我的娘亲不过是你的一个执念罢了,你和我父王各自贵为仙界和魔界的主人,自然想一较高下。虽然你口中会说没有,但是你的内心却出卖了你。”
楚怜玉顿了顿又道:“你是魔界的魔尊,魔界所有人都要听从你的命令,无论你说什么,都没有人敢顶撞你,违背你的命令,然而我的父王和他们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的父王乃是仙界至尊,他对仙界的人可比你对魔界的人友善多了。”
楚怜玉对炎帝并不了解,但是她相信长空无痕的为人,长空无痕对炎帝忠心耿耿,没有半点二心,想必炎帝定然也是一个值得让人敬佩之人。
当然,出于私心来说,楚怜玉也希望她的父王炎帝是一个顶天立地,和蔼善良之辈。
夜神君被楚怜玉的话刺激到了,脸色大变,“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楚怜玉佯装出害怕的缩了缩,“当然怕啊!”
又或许是真的有些害怕,所以才表现得那么认真。
听到楚怜玉的话,夜神君十分满意的笑了,忽地又顿觉不妙,恍然间意识到了中了楚怜玉的招数。
夜神君愤愤的说道:“水儿乃是你的娘亲,可你却为了别人而拖住我耽搁救你娘亲,本君今日就为水儿清理门户!”
楚怜玉挑了挑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着我的娘亲,难道你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他现在是苍国的皇帝,是万民敬仰的皇上!”
“本君当然记得,本君的儿子,自然也是人中翘楚,这天下迟早会变成我儿的天下!”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我的娘亲,你若真的爱她,又岂会这么快就娶了别的女子,还生了一个儿子?”
“你!”夜神君竟然被楚怜玉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不停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我真的不爱水儿?”
&bp;&bp;&bp;&bp;“我不爱水儿?不,我爱水儿,我爱水儿……”
夜神君不停的喃喃自语着,他目光茫然,嘴巴不停蠕动着。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这么说,就为了拖延时间?呵呵!”夜神君一声冷笑,“你以为就凭你就能救仙儿?你也太过高看了你自己。”
楚怜玉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有多大的能力,向来都清楚得很,况且,并非只有我想救仙儿,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不愁不能救人!”
“哼!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死,本君今日就如你所愿!”
“夜神……”
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不仅是夜神君,楚怜玉也愣住了,脱口而出叫道:“娘亲……”
“玉儿,你没事吧?”
楚怜玉连连摇头,“我没事,我没事,娘亲,你在哪?你回来了吗?你回来看玉儿了吗?”
不知为何,楚怜玉竟忍不住热泪盈眶,似乎能再次见到活脱脱的蓝水儿,此生也无憾了。
她原本来自千年之后,有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个平凡简单的家,还有喜欢斗嘴的爸爸妈妈。
但此时她的脑子里,也将蓝水儿当做了真正生她养她的娘亲,她可以依靠的亲人。
只听蓝水儿淡淡说道:“你没事就好。”
夜神君万份惊喜,脸上露出不可多得的笑意,“水儿,你回来了?你在哪?你为什么不肯现身?你在哪儿?”
蓝水儿一声浅叹,“夜神,玉儿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夜神君不停的点头,“只要你能回来,回到我身边,我绝不会伤她一根汗毛。”
蓝水儿嗔怒道:“夜神,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夜神君连连解释道:“不,我没有,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只是,水儿,你在哪?你快回来吧!”
蓝水儿又是一声轻叹,“许多事情,都回不了头,我也一样。玉儿是我唯一的女儿,夜神,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不,水儿,我只要你回来,回到我的身边,你回来,好吗?”
夜神君的语气几乎是恳求着,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哀求。
蓝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的结局是我选的,仙儿不应该成为你和他之间的牺牲品。早在千年之前,我就该这样做,是我对不起仙儿。”
“水儿,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呵呵……”蓝水儿自嘲的笑了笑,“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想救仙儿,心中的亏欠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倒越来越深,如今我能用我的命让仙儿活过来,也算是弥补我一直以来对她的亏欠。”
“不,我不会让你死,我不会让你死!”夜神君有些抓狂,“仙儿,仙儿!”
夜神君就要去找仙儿,蓝水儿再次说道:“夜神,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所有的一切都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承担所有的罪过。不要再伤及无辜,就当我求你,好吗?”
蓝水儿的语气十分低沉,带着几分祈求。
夜神君剑眉一低,陷入了纠结。
&bp;&bp;&bp;&bp;楚怜玉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开口。
对于千年前发生的一切,她一无所知,就算想插口,也无从说起。
夜神君本来有些心软,但一想到永远都见不到蓝水儿,他的心就会开始抓狂,他不能忍受这样的结局。
“不,不,我不会让你死,不会让你死。”夜神君自言自语道。
蓝水儿连连叹息,不得不说狠话,“夜神,不要逼我,你若执意要拿走仙儿身上的七心石,我就自毁元神,灰飞烟灭!”
蓝水儿的语气十分凌厉,绝不是说着玩的。
楚怜玉一听,心中一紧,大呼道:“娘亲,不要,不要干傻事!”
夜神君无奈的一声叹道:“水儿,你为什么要逼我?”
蓝水儿道:“不是我逼你,是你在逼我!”
“水儿,你知道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我只想你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不是!”
“夜神,早在几千年前你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水儿,我的生活若是没了你,就没了意义,我活着,还能做什么?”
楚怜玉听着两人的对话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难道,蓝水儿真正喜欢的人是夜神君?
对于心中大胆的猜想,楚怜玉立马就摇了摇头,“不,不可能,不可能!娘亲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夜神君?”
蓝水儿叹道:“夜神,许多事情早已注定,你我注定都无法逃脱,既然如此,就莫要就固执下去了好吗?”
“不,我绝不会放弃你!”
“难道你真的要逼我自毁元神?”
“水儿!”
“这一切总该有了结的时候,是时候尘归尘,土归土。”
夜神君深知此时不能再逼蓝水儿,便说了软话,“我可以不拿走七心石的,但是你得陪着我!”
楚怜玉不同意,果断的说道:“不行!”
“不行?”夜神君眸子半眯着看向了楚怜玉,“为何不行?”
蓝水儿是楚怜玉的娘亲,而炎帝是楚怜玉的父王,若是让蓝水儿陪在了夜神君身边,这让炎帝情何以堪?
楚怜玉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她若真的不同意,惹怒了夜神君,又救不了仙儿。
“怎么办?怎么办?”楚怜玉有些捉急,最后只能将决定权交给了蓝水儿,“此事理应让娘亲自己选择,你我都不得干涉!”
夜神君似乎很自信,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好,水儿,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他恳求的说道,目光柔情的看着五色花铃。
蓝水儿沉默了,楚怜玉紧张的握起了拳头。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至少是蓝水儿选的。
“我的元神留在了五色花铃里,这五色花铃早就送给了玉儿……”
蓝水儿还没说完,就被夜神君打断,“水儿,这五色花铃是你的东西,谁也不能送!”
夜神君的态度很强硬,楚怜玉已隐隐感觉到了蓝水儿最后的选择。
&bp;&bp;&bp;&bp;果不其然,蓝水儿为了救仙儿,选择了留在夜神君身边。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但我有一个条件。”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莫说是一个条件,就算是十个,百个,一千个条件我也答应你!”夜神君笑逐颜开,不难看出他心中的喜悦之情。
“你要放下所有的一切,放下恩恩怨怨,以及跟他之间的纠葛,你可做得到?”
夜神君咧嘴一笑,“莫说是他,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要放弃我一生的修行我也愿意。”
楚怜玉顿时傻眼了,炎帝向苍国开战,而蓝水儿却留在了夜神君身边。
若是炎帝知道了此事,又当是何反应?
蓝水儿看出了楚怜玉心事重重,便问道:“玉儿,你在想什么?”
“娘亲,你真的要跟他走?”楚怜玉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转移到夜神君身上。
蓝水儿问,“有何不妥?”
楚怜玉不得不全盘托出,不能救了仙儿,就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娘亲,他,他和父,父王约战。”
楚怜玉支支吾吾的说着,夜神君忍不住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父王已向我苍国下了战书。”
楚怜玉口中的父王指的是炎帝,也有楚天。
然而楚怜玉不知道的是楚天只是她名义上的父王,并没有血缘关系。
蓝水儿疑惑道:“下战书?”
楚怜玉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炎帝和夜神君都深爱着蓝水儿,她不能让蓝水儿在此时离开,否则便会惹怒炎帝,难免一场混战。
“是他和父王之间的一场大战。”
蓝水儿问夜神君道:“玉儿所言可属实?”
夜神君并不否定,沉默了一会,承认了,“是,我是和他要大战一场,不过那都是为了你。水儿,只要你在我身边,管她什么大战不大战,天下苍生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夜神君说得理直气壮,楚怜玉气得牙痒痒,“可你莫要忘了聿可是你的儿子!”
夜神君这才想起,“聿儿,这天下本就是他的,若是轻易被人躲了去,只能证明他并不是真正的帝王!”
楚怜玉愤愤一咬牙,“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杀了南疆?为何要血洗养心殿?难道不是为了帮他保住苍国,保住皇位?”
“我……”楚怜玉的话说得夜神君哑口无言。
楚怜玉又道:“此次要大战的也是你和我父王,受苦受难的却是天下百姓,你若不能和我父王顺利解决这件事情,只怕你哪里也去不得!”
楚怜玉十分的强势,字字句句间更是让人无法抗拒。
然而夜神君乃是魔界的魔尊,自然不会被楚怜玉的三言两语而震慑住。
“本君要去哪里,是本君的事情,只怕你,拦不住!”
“夜神!”
夜神君和楚怜玉之间再次剑拔弩张,然而蓝水儿一声夜神便让他冷静了下来。
或许,这就是爱吧!
楚怜玉总是疑惑着夜神君对蓝水儿并非真爱不过是因为和炎帝之间的比试。
而蓝水儿不过是两个男人寻找优越感的道具。
&bp;&bp;&bp;&bp;蓝水儿声音空灵,又无比温柔。
她说话的时候比黄鹂的歌声还要好听。
看在蓝水儿的面子上,夜神君选择了忍让,“你想让我怎么做?”
楚怜玉回道:“不是我想让你怎么做,而是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你和我父王之间的这一场大战?”
蓝水儿急切的问道:“他在哪?”
她问的自然是炎帝的下落,夜神君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蓝水儿又道:“这件事情,没有我,也无法彻底解决,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也应该由我亲手结束。”
蓝水儿问楚怜玉,“玉儿,你去将他约来这里吧。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楚怜玉凝思了一番,她根本就不知道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蓝水儿炎帝和夜神君三人之间的纠葛。
但眼下只能按照蓝水儿说得去做,或许能彻底解决此事。
楚怜玉压低了声音,“好,玉儿即刻去将他请来。”
楚怜玉去了楚国,她对楚国的记忆并不多,仅仅只是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和独孤聿的第一次相见,以及独孤聿将她从楚国的皇宫里带走。
楚怜玉并不知道炎帝在楚国哪里,但既然以楚国的名义下了战书,此次的大战楚皇楚天定然也知晓。
所以楚怜玉没有多想,直接去了皇宫,凭借着仅有的记忆,去了大殿。
当楚怜玉走进大殿的那一刻,伸进屋子里的脚顿时又缩了回去。
炎帝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坐在龙椅之上,悠闲的等着楚怜玉的到来。
大殿的约莫点了十二盏灯,将大殿映照得明晃晃的。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战袍高坐在龙椅之上。
他面无表情,眉宇之间十分的严肃,嘴上冒出少许的胡子。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实际上楚怜玉根本就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了。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将一只脚伸了进去。
“你很怕我?”
龙椅之上的人突然说话,楚怜玉一抬头,和炎帝目光对视。
楚怜玉连连摇头,“不,不怕。”
“不怕你结巴什么?”
“因为,因为冷,对,太冷了。”
楚怜玉缓缓走入大殿,大殿和她当日离开楚国时并无差别。
她东张西望,左右打量着。
炎帝又问,“你可知我是谁?”
楚怜玉反问道:“那你可知我是谁?”
炎帝原本面色严肃,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对楚怜玉招了招手,“我已经在这里等你等了许久,上我这来!”
楚怜玉毫不迟疑的走了过去,驻足在炎帝眼前。
炎帝再次拍了拍他身旁,“坐我身边。”
楚怜玉冷声拒绝,“不必了。”
炎帝也不强求,只问,“今日你来,是为了表明你的立场?还是别有目的?”
“我是楚国的公主,苍国的皇后,依你之见,我应该有什么样的立场,才不会变成不仁不义之人?”
面对楚怜玉颇为不善的反问,和犀利的问题,炎帝笑了笑,“你心中想的是什么?”
“你真想知道?”
炎帝点了点头,“不管你选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
&bp;&bp;&bp;&bp;楚怜玉对炎帝的话嗤之以鼻的笑了。
“在你心里,可曾真的将我当做你的女儿对待过?”
她眸子里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以及让人不得不回答的那种压迫感。
炎帝拱了拱眉,“你是我和水儿的女儿,自然……”
“你爱的只是我娘亲,然而你的心里却不曾真的将我视作你的女儿对待。”
“你这是什么话?”炎帝质问道:“你是我的女儿,难道我待你不好吗?”
楚怜玉一声冷笑,“好,很好!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不是吗?”
楚怜玉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经历这么多,哭过笑过也爱过,最终还是逃不过你给我安排的轮回结果。”
炎帝嘴角动了动,脸上流露出几许愧疚之意。
楚怜玉又道:“你这是愧疚了吗?”
炎帝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没有说话。
楚怜玉再次向前挪移了一步,“其实你大可不必愧疚,更不用因为心中的愧疚而将天下交到我的手上。”
炎帝眉头一挑,忍不住笑了,“你很聪明,三言两语的倒是让我真的有了愧疚之心。若不是你最后这句话,只怕我真的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楚怜玉柳眉一拧,“我胸无大志,并不想打理国家大事,只想在深闺里绣绣花,玩乐玩乐,过着潇洒自在的日子。”
当然,这并不是楚怜玉真正的想法,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可以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走遍每一个角落,也不枉此生。
“所以呢,就算你统一了天下那又如何?你统领了仙界,难道还有工夫来打理凡间的事情?”
面对楚怜玉的反问,炎帝眉毛抖了抖,“本王将天下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你就这么对待本王对你的信任吗?”
楚怜玉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对我的信任?你若真的信任我,哪怕只是多一点点同情,我和我娘亲也不会落得现在的结果,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你有什么资格说信任这两个字?”
“你娘亲她,她怎么了?”炎帝脸色已变,当年他和夜神君大战一场,两人都被冰封在无妄之境,直到近日方才苏醒。
而当年蓝水儿更是因为炎帝对楚怜玉的责罚,要和炎帝恩断义绝,只可惜,纵使蓝水儿说出这样的狠话,也没能改变炎帝的心意。
楚怜玉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的娘亲?”
“本王是你的父王,你是我炎帝的女儿,是本王亲封的桃花仙子,本王若是都没有资格,这天底下还有谁有资格?”
“谁都有资格,唯独你,没有!”
楚怜玉的语气十分的不友善,她并没有想过要和炎帝大吵一架,但一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因为炎帝和夜神君之间的争风吃醋,心中就忍不住怒意腾升。
炎帝脸色大变,扬起了右手,似乎想打楚怜玉一巴掌。
楚怜玉也不退缩,反倒仰起脸,冷冷说道:“你想打我?那就打呀,一巴掌而已,我楚怜玉承受得起!”
&bp;&bp;&bp;&bp;“你!”炎帝气得怒火三丈,却又忍住了。
楚怜玉笑眉弯弯,一脸毫不在意的说道:“你是统领仙界的炎帝,是仙界至尊,所有人都要听从你的命令,任你吩咐。不过一巴掌而已,为何下不了手?”
她在原地踱步着,“你能对一个小孩如此绝情,难道现在变得仁慈了?”
炎帝被楚怜玉气得吹鼻子瞪眼,“本王念在你是本王的女儿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只是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莫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对于炎帝的警告,楚怜玉并不觉得畏惧,而是反问道:“这一次你是想让我形神俱灭,永远消失吗?”
“你!”
炎帝气得一掌打在了龙椅之上,大殿里一些比较轻一点的东西更是直接飞了起来,不难看出他这一掌的力度,以及他的愤怒之心。
楚怜玉柳眉一挑,“放下吧,我的娘亲终究选了你,你又何必跟夜神君这么无休止的逗下去?”
楚怜玉突然提起夜神君,更是让炎帝脸色大变,“是他让你来说服我的?你是本王的女儿,难道要帮着本王的敌人?”
“不是他让我来的,而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没有帮他,也不想帮你,我只想帮天下人讨一个平静祥和,没有战乱的太平日子!”
“你是本王的女儿,可你却胳膊肘往外拽,难道你就不怕惹怒了本王,从此不认你这个女儿,让你永远在人间无休止的轮回,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楚怜玉身子一缩,佯装出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我好怕怕,你是炎帝,是权力的至尊,我又如何能不怕你?”
“你!”
楚怜玉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儿,却每句话里都带着威胁,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你的心中,何曾真的将我当做是你的女儿?”
炎帝气得脸色铁青,“这么说来,你是不肯认我这个父王了?”
“不是我不认你,而是你,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女儿!”
楚怜玉脑子里突然有了其他的疑惑。
虎毒不食子,炎帝为何能对她下此狠手?
难道……她真的不是炎帝的女儿?
楚怜玉被自己脑袋里的想法给惊呆了,猛地一抬头,看到炎帝那怒不可遏的样子和她倒是有几分相像,便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其实今日我来……”
“本王绝不会轻易罢休!”
楚怜玉话还没说完,就被炎帝打断。
楚怜玉又道:“今日我来找你,是为了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夜神君?他让你来的?他找到你了?难道是他在威胁你所以你才敢屡屡顶撞本王?”
炎帝情绪十分激动,根本就不给楚怜玉说话的机会。
楚怜玉倒是十分淡定,她长须了一口气,“有时候真的不敢相信你是我的父王。今日我来,的确是因为他,但却是我娘亲让我来的。不,准确来说是我自己要来的,如果你还想见我娘亲,就冷静一点,好好听我一言。”
炎帝的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
&bp;&bp;&bp;&bp;“玉儿,你娘亲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
炎帝迫不及待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楚怜玉却在此时摆起了架子,“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娘亲,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休想让我放弃!”炎帝声音一冷,脸上又恢复了一脸冰冷之态。
楚怜玉深深意识到了要阻止这一场大战的艰巨性。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见到了谁,都不得大动干戈。”
眼下楚怜玉只能寄希望于蓝水儿了,希望蓝水儿真的能解决这件事情。
炎帝眸子半眯着,“他也在,对吗?”
楚怜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他也在。”
“你的娘亲和他在一起?”炎帝的眸子里随时都能喷发出能杀人的怒火,他因愤怒更是情不自禁的握起了拳头。
看到炎帝如此愤怒,楚怜玉更是越发好奇,炎帝,夜神君和蓝水儿这三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炎帝,堂堂仙界至尊,为何会被一个夜神君逼成了一个疯子?
为何蓝水儿对夜神君如此温柔?
难道蓝水儿真正爱着的人是夜神君?
楚怜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错愕的瞪大了眸子。
炎帝再次逼问都爱:“你娘亲是否跟他在一起?”
为了避免一场没必要的大战,楚怜玉连忙摇了摇头,“娘亲她,她一直和我在一起,只是现在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等着你罢了。”
“快带我去见她!”炎帝迫不及待的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
楚怜玉来不及思考太多,只能将炎帝带去了绝境。
绝境,夜空低垂,绿草在微风的吹拂中摇曳着,一派祥和之态。
楚怜玉落地之后,四处一番打望,今日不见了夜神君的影子。
楚怜玉着急的四处搜寻者,炎帝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你骗我,水儿根本就没在这里!”
楚怜玉辩解道:“我为何要骗你?娘亲的确在这里,是娘亲让我去请你来的,她一定在这里。”
炎帝眸子一凌,“难道是他?是他带走了水儿?你这个蠢货,你怎么能让他和水儿在一起?”
面对炎帝的责骂,楚怜玉忍不住眨巴眨巴了眼睛,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蠢货?她的亲生父亲竟然骂她是一个蠢货?”
但为了天下苍生着想,她必须忍着。
“娘亲绝不会离开这里,绝不会,你和我分开找找。”
楚怜玉心中十分笃定,蓝水儿也想化解这场大战,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炎帝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到绝境,对绝境比楚怜玉还要熟悉几分。
楚怜玉原本打算和炎帝分开行动,最后忍不住跟上了炎帝的步伐。
炎帝眸子一亮,一脸势在必得的笑了,“我知道他把水儿带去了哪里。”
楚怜玉脱口而出问道:“娘亲在哪?”
夜神君是一个有危险系数的人物,楚怜玉十分担心蓝水儿。
蓝水儿为了救她只剩下元神,她不能再让蓝水儿受到任何的伤害。
炎帝冷冷的从楚怜玉身上扫过,“若是你娘亲有了半点差池,本王饶不了你!”
&bp;&bp;&bp;&bp;面对炎帝的威胁,楚怜玉只能在心中叹道:若是炎帝知道蓝水儿为了救她而牺牲了自己,炎帝不还得扒了她的皮不成然而,楚怜玉并不敢在此时就当着炎帝的面说出这些话来。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得将有些事情继续隐瞒下去。炎帝一路疾走,原本无边无际的草原似乎也有了尽头。楚怜玉心中更是震惊不已,她已不是第一次来到绝境,但从未走出过这片草原。原来这片草原也暗藏玄机。走了没有多久,便彻底离开了草原,进入一座大殿里。这座大殿有些阴森,许是色调深沉的原因,让楚怜玉心中多了几分防备。这座宫殿很大,放眼望去,仿佛比苍国的皇宫还要大上几分。然而当楚怜玉跟着炎帝渐渐走近的时候,却又发现这座宫殿,并没有她站在远处看到的那么大。楚怜玉疑惑了,“为何这宫殿时而很大,时而又很小”炎帝本来不想回答楚怜玉的问题,但看到楚怜玉一脸疑惑的样子,没有耐心的说道:“因为你站的地方不一样,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了。”楚怜玉更是疑惑了,“可是通常都是站得越远,看到的东西就会越小,而不是站得越近,东西更小。”炎帝一挑眉,“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王在变,你在变,这宫殿自然也变化着。”楚怜玉更是糊涂了,“你和我的变化是因为时间的流逝,难道这宫殿也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变化”炎帝被楚怜玉的问题难倒了,他眉头动了动,“你和我都是活物,自然不能和这宫殿相提并论。”“然而你却说世间万事万物都变化着,难道这万事万物不包括宫殿吗”面对楚怜玉的反驳,炎帝竟有些无言以对。他无奈的叹了叹气,“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莫要忘了,这里是绝境,不是你所谓的普通宫殿,这里肉眼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的,也不一定就是假的,是真是假,还需你的心去判断。”楚怜玉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她的确忽略了这里是绝境,一个本就不寻常的地方,自然不能用常理去定义。“那这又是什么地方”炎帝眉头一挑,指着这宫殿说道:“他的老窝”他,自然说的是夜神君,楚怜玉心里头也明白,便没有继续问下去。走进宫殿,楚怜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着。偌大的宫殿里散发出一种幽深恐怖的气息,她左右打望着所处的环境。许是一直以来发生的种种变故,便让楚怜玉提高了警惕之心,无论去哪里,她都会第一时间观察四周,也是给自己留一个退路。许是看得出神,楚怜玉顿在了原地,炎帝回过头,冷傲的问道:“怎么不走了还是你怕了”被炎帝这么一说,楚怜玉顿时就挺胸抬头,气势逼人的说道:“谁害怕了我不过是好奇这宫殿的设计罢了。”炎帝突然向楚怜玉伸出手,“这宫殿乃是他亲手设计,乱闯者死”本书来源品&书网:
...
&bp;&bp;&bp;&bp;炎帝有意加大了声音,楚怜玉忍不住一个寒颤,再次向四周望了望。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的炎帝的手动了动,见楚怜玉没有反应,便问道:“你若不想葬身于此,就拉着我的手。”楚怜玉本想做一个有傲骨的女子,但许多时候,那些所谓的傲骨不过是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而已,更何况她楚怜玉能屈能伸,也不怕这一时的服软。楚怜玉把手往炎帝的手上一搭,目光便不再去看他。炎帝的手温厚而宽大,他的手十分的暖和,而楚怜玉纵使是夏末初秋时候,手也是冰凉入骨。炎帝握着楚怜玉的手心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啊,就跟你娘亲一个模样,不仅是长得像,就连这手冰凉入骨也是像极了。”楚怜玉嘟着嘴,并不急着回答。炎帝又道:“你娘亲身子骨偏寒,我啊,就喜欢拉着她的手,温暖她。看着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就算什么也不说,心里头也十分满足。”炎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楚怜玉讲述他和蓝水儿的点点滴滴,他面含浅笑,想到蓝水儿时是自然的笑意流露。他对蓝水儿,想必也是真爱吧楚怜玉这么想着,想出了神,没有注意脚下,不知是什么东西悄然无息的滚落在楚怜玉的脚跟前,楚怜玉险些被绊倒,好在炎帝手疾眼快,将她紧紧搂在了怀中。第一次和炎帝亲密接触,楚怜玉能听到炎帝急促的心跳声。楚怜玉一抬头,便和炎帝目光相撞,楚怜玉从炎帝的怀里挣脱,站稳了脚步。炎帝关心的说道:“这宫殿可不比一般的宫殿,稍不留神,就会丢了性命。”楚怜玉哦了一声。楚怜玉走在炎帝身后,看到的便是炎帝留给她的一个背影。炎帝身材高大,肩膀宽大,从楚怜玉的视线看去,伟岸而落寞。“你寂寞吗”楚怜玉脱口而出,当炎帝回过头时,她立马就用手捂住了嘴,后悔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炎帝止住了脚步,把楚怜玉看了好一会方才说道:“不寂寞怎么样寂寞了又如何你相亲还在生本王的气,本王也不知该怎么做了。”楚怜玉的脑袋瓜子飞速运转着,蓝水儿在生炎帝的气,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炎帝除去了她的仙身现在看来,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楚怜玉道:“你若真的爱她,自然就会懂得她想的是什么,更知道该怎么做才会让她开心。”炎帝眸光从楚怜玉的身上扫过,“一直以来,本王对你们母女都充满了愧疚,当初若是再理智一点,就不会出现今日的结果。”炎帝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倒是让楚怜玉有些不太习惯。“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无法改变,与其活在过去里忏悔,倒不如好好想想在未来的日子怎么弥补。”“你想让本王怎么弥补”炎帝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楚怜玉被这么盯着有些不适应,迅速别开了视线。本书来源品&书网:
...
&bp;&bp;&bp;&bp;楚怜玉干咳了两声,“你若真想弥补我,就莫要再和他斗下去。”
炎帝和夜神君的斗争不停止,势必会造成更多的战乱和伤害。
“你想让本王放弃?”
“我只想让你回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你在训斥本王?”炎帝脸色已变。
楚怜玉语气不减,“我只是在劝告!”
“哼!”炎帝一声冷哼,“原本念着你是本王的女儿,便想着温柔相待,可你却毫不领情。”
“你的情我领了,我的要求很简单,退兵,还天下一个太平!”
“本王若是不答应呢?”炎帝剑眉一挑,脸上浮现出几许怒意,“你想怎么做?”
原本一不小心的一个拥抱,让楚怜玉有了几分父女的感觉,谁知短短几句话,再次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炎帝,权力的至高无上者。
在他眼里,他便是天,他就是法,所有人都应该听从他的吩咐,包括楚怜玉。
“我会拼尽我的命来阻止这一场浩劫!”
“你以为,你做得到吗?”
炎帝和楚怜玉互相等着对方,谁也不让着谁。
楚怜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无论是否能做到,我都会去做!”
楚怜玉目光如炬,坚定无比。
原以为炎帝会暴怒,然而炎帝却是出出奇的平静,随后连连拍掌,“很好,不愧是本王的女儿!”
“炎帝,你终于来了!”大殿里突然响起夜神君的声音,炎帝和楚怜玉都不由得警惕起来。
炎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躲躲藏藏了这么久,终于敢出来了。”
夜神君不屑的说道:“对付你,本君何须躲躲藏藏?”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不现身?”
炎帝话音一落,顿时有一股极强的黑风从殿外卷了进来。
楚怜玉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了眼前,带风势一过,夜神君便出现在眼前。
楚怜玉急切的问道:“我娘亲呢?”
炎帝一听,急道:“你把水儿怎么了?快把水儿交出来,否则本王便灭了你这绝情殿!”
夜神君一声冷笑,“哟呵,好大的口气,你这么厉害,为何同本君打了整整上千年,也没能赢本君?”
“你!”炎帝气急,“那是本王手下留情!”
夜神君阴笑道:“好一个手下留情,不过本君对你,可从不知道什么是手下留情!”
两人说着便要动手,楚怜玉一急,大吼道:“娘亲,娘亲!你在哪?”
楚怜玉大吼了几声也没有听到蓝水儿的声音,便厉声质问夜神君道:“你究竟把我娘亲弄到哪去了?”
夜神君眸子一扫,“水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炎帝脸色大变,“水儿真的被你劫走了?”
“水儿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我们情投意合,两厢情愿,是你横插一脚,活脱脱的拆散了我们。是你,那你该死!”
夜神君怒指着炎帝,语气十分震怒,随时都能喷发出烈火来。
炎帝脸色大变,“水儿是本王的妻子,岂容你,容你染指!把水儿还给本王,本王便饶你不死!”
&bp;&bp;&bp;&bp;炎帝的话惹得夜神君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炎帝,你我斗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你休想我将水儿拱手相让!”
“哼,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炎帝也不愿意多说什么,直接就要动手。
眼见着两人又要打起来,楚怜玉连忙站在了两个人的中间,“等等!”
她闭上眼,努力思考着解决的法子,最后目光看向了夜神君。
“你若不把我娘亲交出来,难道你就不怕我娘亲一怒之下自毁元神,到那时,你们谁都别想再见着她!”
炎帝一听更是急了,“水儿,水儿,快把水儿交出来,快把水儿交出来!”
夜神君心中亦有同样的担忧,经楚怜玉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担忧起来。
他犹犹豫豫的,楚怜玉忍不住再次说道:“难道你真的要让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才知道后悔吗?”
面对楚怜玉的怒斥,夜神君乖乖的将五色花铃从胸前掏出,解开了对五色花铃施下的禁锢之法。
楚怜玉趁着夜神君分心之际,一把将五色花铃夺了过来。
她对着五色花铃施法,原本幽暗的大殿里顿时出现一抹白光。
蓝水儿一袭水蓝色轻纱罗裙,她面含浅笑的出现在眼前。
炎帝一激动,直接扑了过去,谁知扑了个空。
炎帝错愕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水儿水儿……”
蓝水儿对着炎帝温柔的笑了,“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炎帝看向蓝水儿眸光是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眼球的痴情。
“水儿,你,你怎么了?”
蓝水儿依旧温柔的笑着,“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了。”
炎帝不停摇头,怒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夜神君一脸幽怨的说道:“水儿为了救楚怜玉,所以放弃了自己的千年修行。”
炎帝兀的瞪大了眸子,“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夜神君冷笑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好意思问为什么这样?楚怜玉千年前就死了,如今却好好的活着,难道你就不好奇嘛?”
炎帝似乎并不知道楚怜玉千年前曾死过一次,更是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你撒谎!玉儿好端端的活着,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罢了。”
夜神君讥笑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执念造成,炎帝,你口口声声说你仁慈,你对天下苍生仁慈,独独对自己的女儿残忍。呵,真是叫人想不笑都难啊!”
“你闭嘴!你给本王闭嘴!”
“本君偏要说,千年前你将七心石交给你最信任的长空无痕保管,谁知你拆散了你的女儿和我的儿子,让女的女儿殉情而死,长空无痕不然看着楚怜玉就这么死了,所以把七心石放入了她的身体里。”
“不,不可能!你说谎!你说谎!”炎帝暴怒道:“长空无痕是本王最信任的人,本王相信他绝不会背叛本王!更何况他没有理由背叛本王!”
听着炎帝和夜神君之间的对话,楚怜玉似乎知道了更多。
&bp;&bp;&bp;&bp;然而楚怜玉依旧不知道千年前具体发生的事情。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大战一场。
倘若没有必要,楚怜玉更宁愿安静的待在那里。
夜神君阴笑道:“怎么?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那种感觉,是不是很想抓狂啊?”
蓝水儿忍不住劝道:“夜神,不要再说了。”
夜神君道:“水儿,我说的都是事实,为何不说?除非他不敢继续听下去。”
炎帝暴怒,一掌挥出,蓝水儿一声大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炎帝和夜神君已交起手来,根本就不听蓝水儿的呐喊。
蓝水儿不得已之下大吼道:“你们若是再不住手,我就自毁元神,我们永生永世都莫要再见了!”
蓝水儿正要对自己动手,炎帝和夜神君同时飞身过去阻止。
楚怜玉更是直接扑了过去,“娘亲,不要!”
“水儿,不要!”
“水儿,不要!”
炎帝和夜神君异口同声的大吼道。
蓝水儿的手顿在了半空,原本带着浅笑的脸上顿时就有晶莹滑落。
“你们,为何非要逼我?”
说着说着,蓝水儿已泪如雨下。
炎帝心疼的说道:“水儿,我不逼你,不逼你,你千万不能做傻事!”
炎帝突然又问道:“七心石既已给了玉儿,水儿你为何又要自毁修行啊?”
夜神君怒道:“还不都是夜神魅那臭小子,从楚怜玉身上夺走了七心石,害得水儿为了救楚怜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夜神君纷纷的模样,恨不得亲手撕碎夜神魅。
炎帝脸色微变,“只要拿回七心石,就能救水儿!”
蓝水儿一声无言的哀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两个还是一点都没变。”
“水儿!”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叫道。
炎帝问夜神君,“夜神魅在什么地方?”
夜神君怒斥道:“若不是你的好女儿拦着本君,本君早已得到了七心石。”
炎帝看向了楚怜玉,一声怒喝,“玉儿,她是你的娘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怜玉被炎帝这么一吼,顿时就没了主意,一个是她的娘亲,另一个是仙儿,她不希望任何人死。
如果可以,她宁愿牺牲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看到楚怜玉沉默着,蓝水儿再次说道:“此次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与玉儿无关,你们两个莫要再为难玉儿。”
“水儿!”
炎帝和夜神君再次异口同声的叫道。
蓝水儿道:“玉儿是我的女儿,能为她做些什么,我很高兴,只要她健康快乐的长大,就算让我永远魂飞湮灭,我也心甘情愿。”
“娘亲……”听到蓝水儿这一番话,楚怜玉感动不已。
蓝水儿对着楚怜玉温柔一笑,“玉儿,你的幸福便是娘亲此生最大的牵挂,只要你好好的,娘亲便无憾了。”
楚怜玉心头一热,仿佛在一瞬间,拥入了无数暖流,瞬间将她淹没在爱的洪流里。
那种感觉,幸福中带着几分苦涩的味道。
“娘亲,是玉儿,玉儿对不起你,是玉儿不好!”
&bp;&bp;&bp;&bp;蓝水儿幸福的笑了,她对炎帝说道:“玉儿是我们共同的女儿,难道你真的要这么狠心?”
炎帝脸色变了变,他并非是要对楚怜玉狠心,他想将天下捧在手心里供楚怜玉玩耍。
只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便是楚怜玉和独孤聿在一起,而夜神君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两个人才打斗上千年,依旧没有分出个胜负,甚至是愈演愈烈。
“水儿,玉儿是我们的女儿,我对她的爱和对你的爱是一样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难道你不明白我的苦心吗?”
蓝水儿并不急着去解释什么,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放下吧,去你该去的地方,莫要再扰乱人间了。”
炎帝觉得有些委屈,从头到尾,蓝水儿都要他放下,却不曾说过夜神君一字半句,心里头难免有些不太舒服。
“水儿,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责问的人依旧是我?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的不堪?”
蓝水儿看向了夜神君,柔声问道:“夜神,你愿意放下千年的恩恩怨怨吗?”
夜神君被蓝水儿那温柔的眼神看着,哪里能说出什么让蓝水儿伤心难过的话,他点点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夜神君的话可谓是让炎帝脸色大变,“你放屁!水儿是我的妻子,岂能跟你在一起?”
楚怜玉沉默了,她更尊重蓝水儿的决定,倘若蓝水儿爱的人真是夜神君,她并不反对。
倘若蓝水儿不愿意随夜神君离开,自然也没人能逼迫。
夜神君的话再次让他和炎帝之间变得剑拔弩张。
蓝水儿一声轻叹,“我对玉儿有太多的亏欠,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守在玉儿身边,希望你们,谁也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蓝水儿柳眉低蹙,眉眼之间尽是无奈。
千年前种下的因,现在只是自食其果。
她原本和炎帝夜神君两人都是至交好友,她是仙,和炎帝相处的时间更多,但夜神君对她更是好得无以复加。
蓝水儿心中对两人都有些亏欠,一个霸道,一个更偏向于守护,最终她嫁给了炎帝,将夜神君当做兄长一般对待,只是她看轻了夜神君对她的情。
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纠缠并没有因为蓝水儿嫁给了炎帝而终止,反倒愈演愈烈。
直到有一天,夜神君突然告诉蓝水儿,他娶了一个凡人。
原以为事情就会这样划下一个完美的句号,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炎帝和蓝水儿之女楚怜玉爱上了夜神君的儿子独孤聿。
这对上代人俩说,更像是一场闹剧,一场无休止的闹剧。
炎帝已有上千年没有见到蓝水儿,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手,他蹙着眉头,凝重的说道:“水儿,你是我的妻,你我千年未见,难道你忍心就这么跟我分开?”
夜神君也不甘落后的说道:“水儿,你答应过,你说过要和我离开!”
&bp;&bp;&bp;&bp;蓝水儿沉默了,她闭上眼,柳眉深锁。
楚怜玉沉默了许久,是时候说话了,“倘若你们真的深爱着我的娘亲,那你们就该尊重我娘亲的决定!”
炎帝和夜神君互相瞪着彼此,似有不甘。
蓝水儿对夜神君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蓝水儿目光看向了炎帝和楚怜玉,炎帝本不愿意离开,楚怜玉上前抓着他的手,愣是将他拖着走出了大殿。
看到蓝水儿主动提出独处,夜神君的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喻。
他笑容满面的对蓝水儿说道:“水儿,你愿意跟我一起走了?”
蓝水儿温柔的笑了笑,轻柔的唤了一声,“夜神。”
夜神君并不急着打断蓝水儿的话,而是选择了聆听。
蓝水儿继续说道:“其实千年前我就应该跟你聊聊,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夜神君有些糊涂了,但直觉告诉他,蓝水儿并不是要跟他离开。
夜神君有些慌了,他蓦地转过身,“水儿,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你知道我对你的情谊,可丝毫不比炎帝少,甚至我比他更爱你!”
蓝水儿道:“夜神,感情的事情不是爱得多少就能决定的,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比他更爱我,可我爱的人却是他。在感情的世界里若不是两厢情愿,是不会开花结果的。”
蓝水儿也不想和夜神君说这些话,但是她必须了结这些孽缘。
蓝水儿顿了顿又道:“我原本以为,你娶了明月一切就会好起来,你们有了聿儿,而我们也有了玉儿,本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为何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然而蓝水儿从没有见过夜神君的妻子明月,甚至不知道关于明月的一切,只知道明月是一个凡人,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夜神君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怒意,“我之所以娶了明月,那是因为明月实在是太像你了,她的一颦一簇,我都能看到你的影子。水儿你知道吗?每次看到明月,我眼前浮现的全是你的身影,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啊!”
蓝水儿脸色已变,她从没有想到过这些,甚至从没想到过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但夜神君的话却让她陷入了沉思,因为蓝水儿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在很小的时候便夭折了,至少她的娘亲是这么告诉她的。
“你说明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夜神君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你们不止是模样想象,就连走路的样子,笑的样子,甚至是生气的样子都像极了。”
蓝水儿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世间真的有跟我如此想想之人?还是说明月便是我那双胞胎姐姐?”
“明月她现在在哪里?”蓝水儿急切的问道。
夜神君不解道:“明月只是一个凡人,早就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又进入了多少次轮回,而我和炎帝被冰封在无妄之境,解开封印也不过短短数日,根本就不知道明月的下落。
&bp;&bp;&bp;&bp;夜神君言语平淡,对明月的死漠不关心,若是独孤聿知道他的父王对自己的娘亲是这样一个态度,只怕也会心寒,而不愿意承认夜神君便是他的父王。
“明月是你的妻子,难道你从来都没想过去打听明月的下落?她可是聿儿的娘亲啊!”
夜神君一脸毫不在意的说道:“她是我儿的娘亲与如何,我之所以娶了她不过是因为她跟你长得像罢了,就算再像她都不是你,她不是你,知道她的下落又如何?”
“你!”
第一次,蓝水儿对夜神君有了一种十分失望的感觉。
这也是第一次,夜神君在蓝水儿面前谈论明夜。
他并不觉得对不起明月,甚至一直以来,他对明月的态度都是极其不屑的,在他眼里,明月能为他生下独孤聿,那是明月的荣幸。
并非是所有的女人都有这个荣幸。
明月是凡人,凡人就该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生死,经历孤独和老去。
而他,是魔界至尊,是不老之身,他并不缺女人,他缺的只是蓝水儿而已。
“水儿,现在不是谈论明月的时候,跟我走,我们从头来过,我一定会想办法恢复你的肉身,相信我!”
“夜神,你变了,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夜神。”
“不,水儿,我没变,我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一直是我,变的人是你,是你,你对我的情谊变了。不过没关系,就算你现在爱的人不是我,我也有信心让你再次爱上我,因为你注定是我的女人,我夜神君的女人。”
蓝水儿有了怒意,“夜神,你疯了!”
她一声叱道:“你变得我有些不认识你了,今日我跟你聊只是为了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只是把你当做兄长对待。我要说的便是这些,你走吧!”
夜神君的脸色一点点惨白,“水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说的话,我从未喜欢过你,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兄长对待。夜神,千年的恩恩怨怨该结束了,不要再无休止的斗下去了!”
“不,不可能!”夜神君的眸子瞪得老大,绝不愿相信蓝水儿说的话,“我不信,不信,你是骗我的,你故意骗我,对不对?你想让我放过他,你就这么爱他?水儿,我对你的爱,难道你都看不到吗?”
“夜神,够了,我爱他,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倘若不是因为我爱他,当日也不会嫁给他,更不会生下玉儿,倘若你真的是为了我好,是时候收手了。”
夜神君的情绪已渐渐濒于崩溃的状态。他依旧无法接受,无法相信蓝水儿说的这些话。
他更愿意相信当年蓝水儿嫁给炎帝都是情非得已,并非是她自愿的,所以他还有机会,他还能挽回这一切。
可是他所有的幻想,如今都变成了泡沫,他所有的精神寄托,亦在此刻化作云烟消散,好似这些年来,他所做的这一切,就像是一个笑话般的存在。
&bp;&bp;&bp;&bp;“不!不!不!我不信!我不信!”夜神君怒甩衣袖,大殿里的东西顿时倒了一地。
蓝水儿无奈的闭上眸子,她一声悠悠的叹了叹,“对不起,这些话早就该在千年之前就告诉你,是我的错,是我造成了这千年来你和他无休止的争斗。”
看到蓝水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责备,夜神君顿时就心软了。
“水儿,我从未怪过你,以前没有,将来更不会。你要相信我,我对你只有爱,没有恨,永远都不会。”
夜神君再次像蓝水儿扑了过去,依旧扑了个空,他突然出掌,将蓝水儿的元神缩进了五色花铃里。
他伸出右手,五色花铃便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上,“水儿对不起,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我要带着你离开,无论是天涯海角,还是无妄之境,地狱之门,我都要带你离开。就算是炎帝追来那又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绝不会将你让给他!”
夜神君打定了注意,顿时就化作一阵风消失在大殿里。
炎帝被楚怜玉拉出了大殿之后,炎帝本来怒火三丈,但看到楚怜玉那张带笑的脸时,愣是将心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楚怜玉对蓝水儿十分信任,安慰炎帝道:“娘亲这么做自然有娘亲的道理,况且娘亲也是一个温柔善良,理智的人,不会做不理智的事情,你应该相信她,而不是一味的去怀疑她。”
炎帝脸色微变,但又无可奈何。
“你是本王的女儿,难道你不想看到本王和你娘亲从归于好?”
打心底里来说,楚怜玉自然希望。但她同样也尊重蓝水儿的决定。
“我自然是跟你有相同的希望,但是你们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岂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倘若娘亲她真的……”
楚怜玉话还没说完,炎帝已黑了脸,她改口道:“不管怎么说,我尊重娘亲一切决定。”
炎帝自然不这么想,他一急,便要冲进去,楚怜玉连忙拦住了他。
“等等,现在还不能进去,娘亲还没让我们进去呢。”
“倘若他将你娘亲带走了怎么办?快让开!”炎帝怒气冲冲的冲楚怜玉吼道。
楚怜玉柳眉一挑,“难道你对自己这点自信都没有?”
“你!”炎帝一急,愤愤的收回了脚步,“好,我就再等半柱香的功夫,半柱香后,我可不管你的娘亲有没有让我们进去,本王一定要进去!”
炎帝对楚怜玉自称本王,却对蓝水儿说的是我,蓝水儿在他心中的地位,绝对不同一般。
这已是炎帝最大的让步,楚怜玉也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好!”
半柱香的时间转眼便到,然而当炎帝走进大殿,发现大殿里人去殿空的时候,一怒之下,摔了殿里所有的东西。
更是愤怒的掐住了楚怜玉的脖子,“都怪你!若不是你拦着我,水儿也不会被他带走!”
蓝水儿不停拍打着炎帝的手,艰难的说道:“我可是你女儿,虎毒不食子,你,你……”
炎帝眸子一闪,手一松,便放开了楚怜玉。
&bp;&bp;&bp;&bp;楚怜玉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不停的摸着胸口喘着粗气。
炎帝对她,起了杀意,所以掐住她脖子的手十分用力。
可令楚怜玉疑惑的是,炎帝为何突然放了她?难道就因为她说了一句她是他的女儿?
刚刚逃离魔掌,楚怜玉对炎帝充满了不信任。
但眼下蓝水儿突然失踪,以楚怜玉对蓝水儿的了解,蓝水儿绝不会不告而别,就算她下定决心要跟夜神君离开,也会先告诉楚怜玉。
所以蓝水儿的离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夜神君强行带走。
但夜神君会将蓝水儿带去哪里?
楚怜玉一把抓住了炎帝的手腕,“你知道他会把娘亲带去哪里吗?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炎帝和夜神君斗了上千年,这世界上怕是没有人比他们二人更了解彼此。
但此时的炎帝却表现出深深的无奈,“这里便是他的老巢,除了这里,本王也想不出来他还能水儿带去哪。”
楚怜玉眸子一紧,“长空!不好,七心石在仙儿身上,倘若夜神君真的要救蓝水儿,势必会再次对仙儿下手。”
楚怜玉一急,就跟无头苍蝇似的跑出了大殿,撞上一个迎面而来的怀抱。
来人将楚怜玉紧紧拥入怀里,双手十分用力。
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桃花香,以及那熟悉的温暖和心跳声,就算没有抬头看到脸楚怜玉也知道来人是谁。
独孤聿一手揽着楚怜玉的柳腰,一手抚着她的青丝,就像是失而复得一件珍宝似的,紧紧抱着,怎么都不肯松手。
许久,楚怜玉推了推独孤聿,“聿,你,你怎么来了?”
炎帝从大殿里跨步而出,看到眼前的场景,先是愣在了原地。
看到楚怜玉和独孤聿相拥在一起,仿佛看到了他和蓝水儿当年的影子。
但一想到独孤聿是夜神君的儿子,炎帝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凝固成冰,再碰的一声就碎了。
炎帝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楚怜玉有种不想的预感,立马就挡在了独孤聿身前,她与炎帝对视着,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炎帝将独孤聿仔细打量了一番,冷声说道:“你果真是他的儿子。”
独孤聿疑惑的看着炎帝,问楚怜玉道:“他是谁?”
楚怜玉的目光不停的在炎帝和独孤聿身上流转,最后小声回道:“他,他是炎帝,我的父王。”
“他就是炎帝?”独孤聿颇为震惊的张大了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
楚怜玉再次点点头,“是!”
炎帝道:“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日子,竟然把你们都聚齐了。”
炎帝有了坏心思,楚怜玉连忙转移了话题,“难道你不想知道娘亲了吗?”
“本王自然会找到水儿。”
对于楚怜玉的话炎帝颇为生气,他可是炎帝,仙界之尊,岂能被一个小丫头使唤。
炎帝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走向了独孤聿,“水儿自然是要找的,但是这小子,既然遇到了,自然也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bp;&bp;&bp;&bp;楚怜玉一紧张,连连拉着独孤聿后退了几步,低声对独孤聿说道:“你快走!”
独孤聿并不明白炎帝和夜神君之间的恩怨纠葛,自然也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不行,玉儿,我不能离开,今日我来,便是为你而来。”
“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你不是他的对手,我娘亲被你父王带走了,而夜神魅正在用七心石救仙儿,长空去帮夜神魅,但你的父王可能会为了救我娘亲,去找他们的麻烦。”
独孤聿眸子一亮,“你想让我去找他们?可你呢?你怎么办?”
楚怜玉急道:“他是我的父王,虎毒不食子,他不会拿我怎么样!”
想到刚刚还被炎帝掐着脖子,楚怜玉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底气。
独孤聿左右思量了一番,楚怜玉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为了不会铸下大错,再三叮嘱道:“玉儿,你要小心,一定要等我回来!”
楚怜玉和独孤聿相视一笑,四目相对,如春风雨露,他们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便能知晓彼此心中所想。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默契,换种说法就是心有灵犀。
独孤聿原本在处理苍楚二国大战之事,然而心中挂念着楚怜玉,实在无法安心处理政事,便将自己关在了养心殿,不许任何人进出,然后才来了绝境。
独孤聿走了,炎帝更是怒火三丈,“还好本王千年前就阻止你们在一起,这种懦夫,不配跟我女儿在一起!”
楚怜玉道:“他不是懦夫,他只是比你多用了三分脑而已。你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为何不好好利用这些时间去将娘亲找回来?”
炎帝瞪大了眸子,恨不得能将楚怜玉一掌给拍飞。
“你敢命令本王?”
“我不是命令,这也是一个陈述句,陈述你当前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回娘亲!”
楚怜玉也瞪大了眸子,眸子里没有丝毫退让。
“哼!”炎帝再次放下了高高扬起的手。
楚怜玉见炎帝不会再纠缠,便放心大胆的离开了。
她将绝境都找了个遍,然而并没有找到长空无痕,也没有找到夜神魅和仙儿。
甚至连最后到来的独孤聿也没了踪影。
楚怜玉站在长夜之下,绿草之上,晚风撩起她长发袂扬。
一袭桃色罗裙在晚风里的吹拂下更是衬得她婀娜多姿。
她柳眉抵触,小脸苍白,眉眼之间更是深邃如水。
“他们究竟会去了哪里?”楚怜玉自言自语的问道。
长空无痕究竟有没有找到夜神魅?
倘若长空无痕找到了夜神魅,他会带他们去哪?
世外桃源?
楚怜玉眸子一亮,便下定决心去世外桃源一探究竟。
然而当楚怜玉赶到世外桃源的时候,依然是一无所获,世外桃源里安静得没有半点声息。
楚怜玉第一时间赶去了仙池,烟雾缭绕,桃花环绕,落英缤纷,美得就像一幅风景画。
楚怜玉忍不住俯下身掬起一捧池中的水,然而她捧在手心的水却倒影出另一个影子。
&bp;&bp;&bp;&bp;楚怜玉身子一僵,蹲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
一把光滑而锋利无比的剑就那么架在了楚怜玉脖子上。
然而持剑之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夜神魅。
楚怜玉试着缓缓站起身来,蹲着的姿势并不好受。
就在楚怜玉身体要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夜神魅手中的剑突然用力一按,楚怜玉就那么半蹲着。
楚怜玉努力保持镇静,她不是夜神魅的对手,更何况夜神魅都用剑对准了她的脖子。
只要夜神魅的手轻轻一动,楚怜玉就会立马香消玉损。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楚怜玉尽量放低了语气,“仙……”
‘儿’字尚未说出口,夜神魅一声怒喝,“你给我闭嘴!你没资格提仙儿!是你,你这个骗子,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楚怜玉,难道你就不怕本尊手腕轻轻一用力,就会割断你的脖子?”
夜神魅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楚怜玉自然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激怒他。
“我信,我自然是信的!可你口口声声说我骗了你,我究竟骗了你什么?”
“你给我的七心石是假的,真的七心石在哪里?在哪里?”
夜神魅眉控制好情绪,拿剑的手有些失控,已在楚怜玉的脖子上划出了血痕,依稀可见有血流了出来。
楚怜玉错愕的皱起了眉头,“假的?怎么可能?七心石是你亲自从我的身体里取出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夜神魅急了,“你若不告诉本尊真的七心石在哪里,本尊立刻就送你去地狱!”
“我不知道。”楚怜玉脱口而出。
从她的身体里有七心石,以及到夜神魅从她身体里取走了七心石,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告诉她的。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七心石,甚至不知道七心石是什么模样。
夜神魅手中的剑再次逼近了几分,楚怜玉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深。
然而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夜神魅冷声说道:“你以为你不怕死,本尊就拿你没办法了吗?难道你忘了本尊有一千种,甚至是一万种法子对付向你这种嘴硬的人?”
“我当然知道,只是七心石是你从我体中取走,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
“只要你交出真的七心石,本尊绝不会伤你一分一毫!”
“我不知道。”
“看来你是铁定了主意不说啊。”夜神魅嘴角勾起一抹魅意,让人毛骨悚然的魅意。
“我也想救仙儿,我娘亲因此放弃了仙身,七心石起初我的确不愿意交给你,但是你也是为了救人,我并不后悔。”
楚怜玉神情笃定,语气更是没有半点畏惧。
夜神魅手一抖,蓦地张大了眸子,“你真的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你,谁知你这么不领情。”
夜神魅冷笑道:“帮我?楚怜玉,这可是今日我听到的最大,最好笑的笑话。”
“你信与不信,都在你一念之间。就算你不信我,难道长空你也不信?长空为了帮你,周旋在夜神君和炎帝之间,你就没有半点感激?”
&bp;&bp;&bp;&bp;楚怜玉言辞激昂,本以为会激怒了夜神魅,谁知夜神魅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
楚怜玉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此时她脑子里涌现出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那就是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被人用剑指着,更不会被人威胁,却不敢吭声。
夜神魅神情有些恍然,不停喃喃自语着。
念在夜神魅对仙儿也算是一片痴情的份上,楚怜玉可谓是铁定了心要帮他一把。
“仙儿呢?或许是你使用方法不对。”楚怜玉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只有不停的尝试才能找出答案。
“仙儿被我藏起来了。”
此时仙儿身上有七心石,夜神魅自然不敢大意。
楚怜玉追问道:“你把她藏在哪了?”
“我把她藏在……”夜神魅突然冷笑道:“我还是不够相信你。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仙儿在哪里。”
楚怜玉颇为无奈,“那好,我且问你可有看到长空和独孤聿,他们都来找你了,还有,夜,夜神君,只怕他对七心石也是势在必得。”
夜神魅冷笑道:“你说长空无痕和独孤聿都来找我,他们是为了落井下石,还是向你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帮我?”
楚怜玉毫不客气的说道:“以你现在的处境,我们何须落井下石,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不就好了?等你斗得三败俱伤的时候,什么问题都会变得不是问题。”
楚怜玉的话的确也是夜神魅此时心中的想法。
他傲气的仰起脸,“好,本尊且信你这一回。只是你若敢欺骗本尊,就算是追到地狱,本尊也绝不会放过你。”
夜神魅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劲,眸子更是犀利无比。
楚怜玉也不和夜神魅争辩什么,只是据她的观察,想必被夜神君缠上,夜神魅也吃了不少苦头。
“那你现在能带我去见仙儿了吗?”只要见到仙儿,独孤聿和长空无痕迟早都会找来,甚至还有可能等到夜神君。
夜神魅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答应了。
“随我来吧!”
原来夜神魅为了躲避夜神君的纠缠,将仙儿藏到了桃花林里。
桃花林方圆连绵几十里,放眼望去,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桃花林里的桃树十分密集,花开灿烂,若是再穿上一身和桃花相衬的颜色,只怕一时半会根本就找不到。
看到躺在地上的仙儿,一袭泼墨长发,一身粉色长裙,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被桃花围绕。
桃花飘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她的发间,每一朵都好似点缀。
她紧闭着双眸,紧闭着朱唇,苍白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夜神魅一袭宽大的黑袍,倒是在这桃花林里显得颇为显眼,他蹲下身,将仙儿抱了起来。
“这里也不安全,我想我们还得换一个地方。”
楚怜玉凝思了一番,“除了这里,还有哪里?”
她所知道的地方,无非就是绝境,世外桃源,以及苍楚二国的皇宫,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了其他的地方。
“难道……”楚怜玉似乎和夜神魅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夜神魅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bp;&bp;&bp;&bp;虽然夜神魅不曾去过无妄之境,但能令三界之人胆颤的也只有那里。
楚怜玉犹豫了,“你可知无妄之境凶险异常,难道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楚怜玉话还没说完,夜神魅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可不是普通人。”
夜神魅的眸子里多了几丝无所畏惧,“只要能救仙儿,就算刀山火海我也无所畏惧!”
然而楚怜玉却沉默了。
夜神魅看向楚怜玉,“你若是害怕,大可以不去,毕竟你又不欠我,无需为了我的事情拼命!”
楚怜玉不由得冷笑道:“我楚怜玉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吗?仙儿我一定会救,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有其他的法子救我娘亲,只有这样,夜神君才不会缠着你和仙儿。”
夜神魅自然也想过这些,然而要救蓝水儿是难上加难,他自然也十分的清楚。
但夜神魅不敢把这些告诉楚怜玉,他需要楚怜玉的帮助。
楚怜玉却在说话之际仔细瞧了瞧仙儿,疑惑道:“为何仙儿迟迟不醒?这七心石没有问题,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夜神魅道:“不管怎样,我一定会让仙儿醒过来的。”
说罢,夜神魅抱着仙儿站起身来,斜视着楚怜玉说道:“你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我夜神魅从不强人所难,尤其是在仙儿的事情上。”
楚怜玉跟着起了身,“去就去!”
两人正想去往无妄之境,却被赶来的长空无痕拦住了去路。
“玉儿,你不能去!”长空无痕一脸焦急,拉住了楚怜玉的手。
夜神魅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一笑,“本尊早就知道,你们不会那么好心,果真没有猜错!”
他愤愤的转过身,“你们不去,本尊自己去!”
“夜神魅!”长空无痕叫住了他,“你以为你去无妄之境就能让仙儿醒过来吗?你以为,你去无妄之境就能避开夜神君?我要告诉你的是,夜神君和炎帝在千年之前打斗时,被冰封在无妄之境的幻境里。你真的有把握你能活着将仙儿带回来?”
长空无痕的语气十分严肃,和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大相径庭,楚怜玉也被此时的长空无痕震惊了。
夜神魅自然也被长空无痕的话震惊到了,但一向高傲的他自然不愿意在长空无痕面前表现出来。
他高傲的仰起头,“那又如何?难道你以为就凭你三言两语就能让本尊放弃?”
长空无痕淡淡说道:“我从没想过要你放弃,只是仙池的水也无法让仙儿醒来,无妄之境就更不利于仙儿苏醒。夜神君和炎帝都能被困在无妄之境,你又真的有把握能来去自由吗?”
长空无痕的话让夜神魅再次没了底气。
他垂着头,抱着仙儿的手暴起了青筋,“难道我就要这么放弃吗?”
他不甘心!
楚怜玉看向了长空无痕,“长空,你有更好的法子,对吗?”
楚怜玉在原地转了一圈,“你在世外桃源里生活了上千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想必都十分熟悉,这里可有什么好的藏身之处?”
&bp;&bp;&bp;&bp;楚怜玉对世外桃源的了解,似乎都局限于仙池和桃花屋,以及这遍地桃花。
长空无痕凝眸沉思了好一会,他手抬着额头,思考得十分用心。
夜神魅无奈的笑了笑,“看来你也没有什么好地方,仙儿我就先带走吧,能避多久避多久,只要仙儿真的醒过来了,就无需再躲他了。”
长空无痕突然眸子一亮,“或许我们都错了。”
楚怜玉和夜神魅都错愕道:“啊?错了?”
楚怜玉一脸茫然,“我们想错了什么?难道七心石不该这么使用?长空,当初是你用七心石就活了我,你应该知道怎么使用七心石啊,难道你……”
楚怜玉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该怀疑长空无痕,更不能随意在夜神魅面前说出来,否则夜神魅就会更加不依不饶。
长空无痕却是尴尬的笑了,他温柔的叫了一声,“玉儿,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楚怜玉连连摇手,“我从未怀疑过你的为人,我知道,谁都可能背叛我,但是你不会。就算天下人都不相信我,但你依然会支持我。可就是因为这样,你会因为我的缘故,而隐瞒一些事情。”
夜神魅的目光也看向了长空,逼问道:“原来是你在捣蛋!”
说罢夜神魅就要动手,楚怜玉一声喝道:“住手!”
楚怜玉突然暴喝一声,夜神魅的手顿在了半空,随即收了回去小心翼翼的抱着仙儿。
楚怜玉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长空,你说说你的法子。”
长空无痕似乎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楚怜玉道:“不信你,我又能信谁呢?”
“玉儿!”长空无痕忍不住上前拥抱了楚怜玉一下。
夜神魅在一旁焦急的说道:“你们若是有什么法子,倒是快点说出来啊!你们倒是没什么,可仙儿她,她等不起!”
长空无痕这才放开了楚怜玉,席地而坐,“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
夜神魅一声怒喝,“你疯了吗?”
“我没疯!”长空无痕强调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你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面对,正面解决这件事情!”
“你!”夜神魅气得瞪大了眸子,“她信你,可本尊却不信,长空无痕,你我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并没有多大的恩怨纠葛,就算你不愿意帮我,也不至于落井下石害我仙儿的性命!”
夜神魅气得直了眼,抱着仙儿就要离开,但楚怜玉说什么也不不让他走,“就算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仙儿考虑。你这么想让仙儿醒过来,可你根本就不知道无妄之境是什么样的地方,你这样,不仅会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仙儿。”
楚怜玉瞥向了长空无痕,“长空既然能提出这样的建议,想必心中也有几分思量,你为何不让他把话说完呢?”
夜神魅脸色变了变,放低了语气问道:“你,你有什么法子?”
长空无痕淡淡的吐了一口气,“我没有什么法子。”
&bp;&bp;&bp;&bp;夜神魅再次暴怒,“你!”
楚怜玉柳眉低蹙,“长空,你真的没有半点办法?”
“最好的办法便是我们几人共同面对。”长空无痕撩了撩衣摆,他是打定主意要坐等,“夜神魅,倘若你执意要带仙儿离开,我们自然也拦你不得。但是你最好思考清楚,究竟怎么做才是真的对仙儿好。”
一时之间,楚怜玉也没了主意,但一味的逃跑是最坏的打算,只有面对才能拥有解决这个问题。
“夜神魅,倘若你不想带着尚未苏醒的仙儿过着逃亡的日子,倘若你不想整日担惊受怕,倘若你想让仙儿正大光明的活着,就不要带仙儿离开。”
楚怜玉非但不害怕夜神君追来,反而期待他能追来,只有那样,她才能找到蓝水儿。
当然,找到蓝水儿并不是重中之重,她相信已夜神君对蓝水儿的感情,不会轻易伤害蓝水儿。
夜神魅迟疑了,沉默了。
他动心了。
楚怜玉上前从夜神魅手里接过仙儿,将仙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然后在仙儿身旁席地而坐。
夜神魅彻底被说服,他在距离仙儿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一直都拉着仙儿的手不肯放开。
桃花枝头绽放,花开灿烂,绝美无双。
偶有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
等了许久,都没有半点动静。
楚怜玉最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地方,毕竟这里,也比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夜神魅剑眉一挑,“你想去哪?”
“让我想想。”楚怜玉手撑着脑袋想了想,“要不我们去仙池吧,倘若他真的找来这里,想必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仙池。”
长空无痕觉得楚怜玉所言十分有道理,表示十分的支持与赞同,“好啊!就照玉儿说的去做!”
夜神魅尚有疑虑,迟疑了好一会才将仙儿从地上抱起。
一路走三人都沉默着,楚怜玉和长空无痕是真的做好了正面作战的准备,而夜神魅依旧举棋不定。
他抱着仙儿走在最后面,突然问道:“你们会拼尽全力帮我吗?”
楚怜玉回过头,摇了摇头,“不会,但我会尽全力救仙儿。”
楚怜玉的答案让夜神魅笑逐颜开,好似听到了最满意的答案。
“对,对,你说得对,无论什么情况,一定要先救仙儿,拜托你们了。”
夜神魅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忧虑,“倘若我遭遇什么不测,就算是我求你们帮我最后一个忙,照顾好仙儿,你们若是能救活她,自然就更好。”
夜神魅十分诚恳,他面部表情更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然而楚怜玉疑惑的是,仙儿昏睡不醒,蓝水儿没了肉身,元神却在,那仙儿的元神又在哪里?
“夜神魅,你整日嚷嚷着要救仙儿,那仙儿的元神又在哪里?你又怎么能肯定几千年过去了,仙儿没有投胎转世呢?”
夜神魅连连摇头,“仙儿的元神被我封印在她的身体里,我不会让她离开,不会!”
&bp;&bp;&bp;&bp;夜神魅深情的望着仙儿,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疼惜。
“那你可有解开封印?”
“当我把七心石放入仙儿身体里后便解开了封印。”
楚怜玉更是疑惑了,“那仙儿的元神又去了哪里?”
“这……”
夜神魅被楚怜玉问糊涂了,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长空无痕。
长空无痕也对楚怜玉的疑问表示非常的疑问。
楚怜玉努力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仙儿的元神被你封印在她的身体里,如今你解开了封印,为何我们却看不到仙儿的元神?”
夜神魅和长空无痕这才恍然大悟。
夜神魅解释道:“那是因为仙儿的元神被我封印太久,甚至比一个普通人还要脆弱,她的元神虽然已经解开了封印,却依旧处于沉睡状态。”
楚怜玉眼珠子转了转,“对对对!”
“什么对?”夜神魅疑惑的问。
楚怜玉道:“我想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你虽然解开了仙儿元神的封印,但仙儿的元神太过微弱,所以七心石的力量才不足以让她起死回生。”
夜神魅和长空无痕似乎也觉得楚怜玉所言颇有几分道理。
夜神魅担忧道:“那要怎么办?我们将仙儿放在仙池里这么久都没有一点用处,有了。”
夜神魅突然喜道:“我将自己的功力传给仙儿,这样是不是就能让她活过来?”
楚怜玉赞同的点了点头,长空无痕却说,“不可!仙儿元神虚弱,你若强行向她注入功力,她若受得住自然是好事,她若受不住,这些功力在她体内流转,只会让她心脉俱损,醒过来的机会更小。”
长空无痕的话让楚怜玉和夜神魅两个人同时变了脸。
楚怜玉也有些急了,“或许,有一个人知道。”
长空无痕和夜神魅同时异口同声的问道:“谁?”
“我,我,炎帝!”
“炎帝?”夜神魅又和长空无痕同时皱起了眉头。
夜神魅突然激动的看向了楚怜玉,“你是炎帝的女儿,只要你向他说说情,没准他就能让仙儿醒过来。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面对夜神魅不停的请求,楚怜玉顿时就傻眼了,眼前的夜神魅还是那个高傲,冷酷,绝情而残暴的夜神魅吗?
一个仙儿,让夜神魅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许这就是爱的力量。
但楚怜玉遗憾的是她和炎帝之间的关系远远比夜神魅想的要恶劣。
只怕她有心想帮,却不一定真的能帮上。
“我,我会尽力而为。”
夜神君激动道:“你一定要救救仙儿,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子,等她醒来,你和她相处,你就会知道,她有多么善良。”
楚怜玉不愿多说丧气话,不停的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会尽全力。”
夜神魅感激的笑了。
长空无痕曾经和夜神魅也有不少额摩擦,但在这一刻,心中所有的怨和恨似乎都在刹那间释然。
又或许长空无痕并没有真的怨过或是恨过夜神魅。
以他的性子,让他恨一个人,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bp;&bp;&bp;&bp;仙池,烟雾缭绕,偶有花瓣飘落,就像一个天然的大浴桶。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走在前面,夜神魅抱着仙儿落后几步,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都愣在了原地。
炎帝和夜神君站在仙池边上,气氛十分诡异。
楚怜玉和长空无痕互相看了一眼,本来想说什么,突然又闭上了嘴。
夜神魅见此情况,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楚怜玉察觉到夜神魅的想法,便拦住了他的去路,“既然都来了,现在连状况都没有搞清楚,难道你就要走吗?”
长空无痕对夜神魅使了一个坚定的眼色,暗示他和楚怜玉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仙儿。
长空无痕主动走上前,炎帝和夜神君二人之间的气氛可谓是诡异之极,两人似乎已经对峙了许久,但彼此都没有先出手。
长空无痕对炎帝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长空无痕见过炎帝!”
然后又礼貌性的对夜神君低了低头。
正是因为长空无痕这礼貌性的一低头,惹得炎帝勃然大怒,“你为何要向他行礼,你可是本王的人!”
夜神魅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你不得民心!”
“你!”炎帝气得变了脸。
长空无痕解释道:“炎帝莫要生气,夜神君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前辈,那只是最基本的礼数,没有其他意思。”
炎帝还想找长空无痕的麻烦,楚怜玉忍不住挺身而出,“你们两个对峙了这么久,为何迟迟不肯出手?”
别人都是劝和不劝架,楚怜玉倒好,有意挑起两人之间的战争,她心里头十分有数,她越是这样说,炎帝和夜神君就越是打不起来。
然而楚怜玉若是苦口婆心的苦劝,只会加重两人间的火药味。
果然,炎帝和夜神君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夜神君更是冷嘲热讽道:“你的好女儿,可是十分希望看到你我一战呢,你说,本君是否要满足她呢?”
楚怜玉沉住了气,看向夜神君道:“我娘亲呢?把我娘亲还给我!”
夜神君冷笑道:“你娘亲早已答应了要跟我在一起,是你,你这个臭丫头从中作梗,将他叫来捣乱,否则我早就救活了水儿。”
楚怜玉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将话挑明了,“既然今天我们都聚在了一起,有些事情,就来个彻底解决。”
“玉儿,有些事情少了我,又谈何彻底解决?”
半空突然响起独孤聿的声音,他从天而降,一袭玄衣袂扬,那灿烂的桃花随着他的降落而飘落了朵朵。
楚怜玉大喜,“聿!”
独孤聿走上前,温柔的对着楚怜玉笑了笑,然后看向了正和炎帝对峙的夜神君。
夜神君原本冷笑着,却突然止住了笑声。
独孤聿和夜神君四目相对,夜神君的目光不停闪烁着,最后竟别过了脸去,不敢与独孤聿对视。
独孤聿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本君只是不屑看你!”
独孤聿忍不住笑了,“是吗?”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我是你的儿子,是你创造了我!”
&bp;&bp;&bp;&bp;夜神魅依旧没有回过头。
独孤聿又道:“既然你这么不屑看我,为何又要生下我?我的娘亲是谁?”
“你的娘亲?呵,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独孤聿突然提起明月,夜神君竟有几分心虚,“一个根本就不配给本君生孩子的女人。”
“聿……”楚怜玉忍不住走上前握住了独孤聿的手。
炎帝原本被夜神君嘲笑,然而独孤聿的出现可谓是扭转了局面。他冷笑道:“你的娘亲,我知道你的娘亲,你的娘亲叫明月,一个凡人。”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凡人?”他并不是失落,而是疑惑,夜神君这样一个狂妄自大的人怎会娶一个凡人做妻子?
夜神君对炎帝吼道:“你给我住嘴!”
独孤聿追问道:“一个为你生下孩子的女人,就这么配不上你?”
“是!她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夜神君的脸变得有些扭曲,“本君之所以会娶明月,都是因为她和水儿长得一模一样,本君只是把她当做水儿,游戏了一场。不过是场春梦,梦醒了就该散了,本君为何要留恋?”
“你!”独孤聿气得瞪直了眼。
楚怜玉握住独孤聿的手不由得再次紧了紧,“聿,冷静!冷静!”
楚怜玉并不急于去惹怒夜神君,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炎帝,她难以启齿的叫了一声,“父王!”
楚怜玉这一声父王,可谓是让炎帝顿时就傻了眼。
楚怜玉又道:“玉儿请求父王告知七心石的使用方法。”
夜神君怒吼道:“炎帝,难道你要弃水儿与不顾?”
楚怜玉忍不住柔声说道:“这也是娘亲的心愿,父王,你若真的深爱着娘亲,更应该完成娘亲的心愿。”
“炎帝,七心石可以救活水儿,孰重孰轻,不需要我来提醒你!”
夜神魅急了,炎帝似有所动摇,但夜神君的话让他有了要拿走七心石的念头。
夜神魅直接在炎帝跟前跪了下去,祈求道:“夜神魅恳求炎帝告知!”
长空无痕也尾随着跪了下去,求情道:“长空无痕求炎帝救救仙儿。”
夜神君也不愿多费口舌,只是冷冷说道:“水儿和仙儿,二选一,怎么选,可都看你了,倘若你想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水儿,就帮他们,倘若你还想再次看到水儿,就帮我!”
楚怜玉把心一横,直接走上前去拽住了炎帝的衣袖,她柳眉一低,咬着下唇,那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
她摇了摇炎帝的衣角,祈求道:“父王,求求你,救救仙儿。当日仙儿也是因为你和夜神君之间的矛盾,才会变成如今这样。救活仙儿,只是为你们当日之过赎罪罢了。这也是娘亲的意思。”
原本炎帝动摇了,但听到赎罪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再次大变,“你的意思是本王做错了?”
楚怜玉怔了怔,没有回答。
炎帝大怒,甩开了楚怜玉的手,一声怒喝:“本王没有错!本王没有错!错的是你!是你们!”
他瞪大了眼睛,情绪已被激怒。
&bp;&bp;&bp;&bp;独孤聿连忙走上前挡在了楚怜玉身前。
炎帝怒视着独孤聿,“怎么?你想跟本王过招?”
夜神君一把推开了独孤聿,“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你要是想打架,找我啊,跟一群小孩打有什么意思?”
虽然夜神君的语气并不太友善,但他突然挺身而出,也让独孤聿怔了怔。
但独孤聿回想起夜神君对明月的贬低,不由得心中一怒,怒火顿时喷涌而出,一把推开夜神君,和炎帝对视着,“我不想和你过招,却也不介意过过招。”
楚怜玉一急,拉了拉独孤聿,嗔道:“聿,你这是做什么?快让开!”
长空无痕也走上前,求情道:“炎帝,不管怎么说,求你救救仙儿。”
炎帝和夜神君同时一声怒喝,“滚开!”
夜神君又道:“独孤聿是我儿子,楚怜玉是他女儿,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随便插嘴!”
楚怜玉一听,顿时就怒火三丈,“他是我楚怜玉的朋友,我的挚友,我用生命保护的人,也会用生命保护我的人!”
长空无痕原本眸子一片黯然,当听到楚怜玉这番话之后,眸子顿时就亮了。
独孤聿玩味的看着夜神君,那是一种充满了怀疑,恶意的打量。
夜神君突然一巴掌打在独孤聿的脸上,怒喝道:“你敢瞪我?我是你老子,你也要向他们一样,怎么,想造反了?”
楚怜玉心疼的捧起了独孤聿的脸,关心的问道:“聿,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独孤聿嘴角已出了血,他用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对着夜神君一声冷笑,“这一巴掌,就当是还你生我之恩,你我从此以后,没有半点关系!”
“聿……”楚怜玉蹙着眉头,“莫要冲动!”
夜神君气得眉头供得老高,他恨恨的瞪了独孤聿好一会,然后突然说道:“好啊,好啊,不认我是吧?多少人都想当我儿子,你以为,因为你是我的亲骨肉,本君就会对你仁慈?哼!”
他一声冷哼,“断绝关系也由不得你开口!”
看到这一出好戏,炎帝忍不住拍了拍手掌,他面带笑意,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十分愉悦。
“好啊,真是一出好戏!”炎帝淡淡的笑着,“需要我给你们当公证人吗?”
夜神君一掌打向炎帝,炎帝身子往后一倒,轻松躲了开去。
夜神君连连出掌攻击,怒不可遏的说道:“你给我闭嘴!闭嘴!”
其他几人直接傻了眼。
夜神魅对炎帝已不报希望,想趁着混乱之际开溜,却被夜神君察觉到他的心思,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怎么?想溜?不留下七心石,想走没门!”
夜神魅身子一低,用力一甩,甩开了夜神君的手。
夜神君再次出手,夜神魅只守不攻。
然而夜神魅怀里抱着仙儿,夜神君的功夫又深不可测,渐渐的就略显吃力。
长空无痕本想出手助夜神魅,却被楚怜玉阻止,楚怜玉上前与夜神君过招,夜神魅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bp;&bp;&bp;&bp;楚怜玉与夜神君过了几招,独孤聿便挡在了楚怜玉身前,“玉儿,让我来!”
独孤聿摆好了姿势,并不畏惧和夜神君一战。
然而不管怎么说独孤聿是夜神君的儿子,夜神君自然不会对他下手,他一声厉喝,“让开!”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交出蓝水儿,滚回你的老巢,不要再出来祸害人间,我就放了你!”
独孤聿这番话可谓是气得夜神君牙痒痒,他恨恨的说道:“小兔崽子,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本君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独孤聿冷笑道:“那就放马过来吧!”
炎帝双手抱于胸前,对于眼前这一场混战,持着一种观战的态度。
这一幕太过精彩,比当日他和夜神君大战时还要精彩几百倍。
楚怜玉看到炎帝的表情,心里头怨言颇多。
楚怜玉带着夜神魅走到炎帝身边,继续软膜硬破,“父王,求求你,救救仙儿,救救她好吗?”
炎帝迟疑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没用的,没用的,你们若是真想救仙儿,就让她进入轮回。”
夜神魅脸色大变,执意不愿,“不行,不能让仙儿进入轮回,那样仙儿就会忘了我,忘记所有的一切。”
炎帝讥笑道:“你既然深爱着她,难道还怕她忘了你爱上别人?”
夜神魅不甘心的问道:“七心石能让人起死回生,为什么不能让仙儿活过来?”
炎帝叹了叹气,“七心石的确能让人起死回生,但七心石也是一块灵石,它会找到自己的宿主,认定一个宿主,然而七心石的宿主就是玉儿!”
楚怜玉顿时就懵了。
夜神魅依旧不信,“宿主?怎么才能让七心石把仙儿当做宿主?”
炎帝白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没有明白本王的意思?七心石把玉儿当做了它的宿主,它能让玉儿起死回生,但是对别人,就没有了这个功效。”
夜神魅脸色惨变,那种满怀希望突然之间变成了无止境的绝望。
他的情绪落差极大,眸子如一片死灰,看不到半点生的希望。
楚怜玉忍不住解释道:“可,可七心石已经从我身体里拿出来了,难道七心石不会寻找新的宿主吗?”
炎帝剑眉微挑,“当然会!”
夜神魅急切的问道:“真的吗?我该怎么做才能救活仙儿?求炎帝指点!”
炎帝摇了摇头,“仙儿不是七心石的宿主,所以仙儿才无法醒来。夜神魅,你若愿意让仙儿进入轮回,再世为人,本王倒是可以帮你,你若执意要让仙儿复活,只能整日守着这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夜神魅眸子里燃起来的零碎星光,再次一片黯然,“你的意思是救不了仙儿,可仙儿却是被你害死的!还有你!”夜神魅怒指着炎帝和夜神君,眸子里是一种恨到骨子里的恨意。
炎帝突然被夜神魅这么瞪着,心里头竟然有些慌了,但他贵为仙界之尊,岂能被一个夜神魅吓到。
“仙儿是自己死的,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你莫要血口喷人!
&bp;&bp;&bp;&bp;夜神魅急红了眼,“我跟你拼了!”
夜神魅向炎帝打出致命的一掌,然而炎帝也毫不留情的回了他一掌。
炎帝顺利躲开了夜神魅那一掌,夜神魅却挨了炎帝一掌。
夜神魅顿时就被打飞。
楚怜玉本想出手阻拦,却晚了一步。
而另一边,长空无痕和夜神君也打了起来,就为了让夜神君交出蓝水儿。
“长空,小心!”长空无痕处于下风,楚怜玉不得不出手相助。
独孤聿原本还在迟疑,看到楚怜玉已出手,自然更不能坐视不管。
一时之间,三人同时进攻夜神君。
炎帝在一旁笑开了花,“夜神君,你亲儿子都要杀了你,你的人生,注定就是一个大写的失败!”
夜神君怒了,“炎帝小儿,你莫要在一边说风凉话,当年拆散我儿子和你女儿的人是你!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女儿!”
楚怜玉正要出掌的手顿在了半空,她回过头看向炎帝,和他对视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炎帝冷傲的一声冷哼,“本王做事,不需要任何理由!”
楚怜玉再次重复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炎帝高傲的别过头,根本就不看楚怜玉。
就在长空无痕和独孤聿与夜神君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夜神君怀里开始散发出白光。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二人收了掌,夜神君惊慌的从怀里掏出五色花铃,脸色大变,“水儿!”
炎帝和楚怜玉连忙走了过去,只见五色花铃缓缓消失,散发出五彩的光芒。
楚怜玉大叫,“娘亲,不要,不要!”
楚怜玉走过去抢走了夜神君手上的五色彩铃,半空突然响起蓝水儿的声音,“玉儿,我的玉儿,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不,不要走,娘亲!”楚怜玉的心就像被一根绳子紧紧勒着,难受得她快要窒息。
炎帝直接就从楚怜玉手里将五色花铃拿了过去,“水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水儿怒斥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醒悟吗?”
炎帝暴怒,“本王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以这种法子来惩罚我?”
蓝水儿悲戚一笑,“若不是你,你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你若对我多几分信任,你我就不至于落得此地步。”
炎帝脸上是要抓狂的表情。
蓝水儿又道:“若不是你去了玉儿的仙骨,我又何必下嫁给楚天?每天不仅要对着他强颜欢笑,还要对他施法,让他不对我产生任何怀疑。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从未与他同床共枕,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今生就只能是你的女人!但我的玉儿,只能由我自己生下!”
炎帝似乎也没想到这些,他急红了脸,愧疚的想要解释什么,结结巴巴了好一会,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蓝水儿再次悲戚一笑,“你从来都不曾信任过我,你只相信你自己!我好累,这些年来,我不止一次想要解脱,可是我舍不得我的玉儿,我可怜的女儿。”
&bp;&bp;&bp;&bp;炎帝想上前抱住蓝水儿,却落了个空。
蓝水儿变得越来越透明,夜神君也忍不住跑过来想抱住她,然而也是什么都没有碰到。
蓝水儿对夜神君说道:“夜神,放开吧,放下你的执念,放下这些年来你心中堆积的怨念,你总说希望我开心,我最大的开心便是看到你们两个不要再兵刃相见。你能,答应我吗?”
蓝水儿温柔的看向夜神君,夜神君整个人都傻了眼,“水儿……”
蓝水儿下半身已完全透明,夜神君连连低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说着说着,夜神君竟然也没忍住,热泪盈眶,最后夺眶而出,湿了脸庞。
蓝水儿又问炎帝,“炎帝哥哥,这是水儿最后的心愿。”
炎帝早已湿了眼眶,他心中悔恨万分,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回旋的余地,所有的一切,都没办法重新来过。
他颤抖的说道:“水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堂堂七尺男儿,声音里哭腔十分明显。
楚怜玉却哭成了泪人,脸上挂着一连串的泪花。
蓝水儿渐渐消失,待蓝水儿彻底消失之后,炎帝手里的五色花铃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儿!”炎帝一道撕心裂肺的呐喊,竟单膝跪在了地上。
夜神魅不甘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恨恨的瞪了夜神君一眼,夜神君眸子一凛,“你不是想去无妄之境吗?本君现在就送你去!”
说罢,夜神魅第一反应将仙儿抱在了怀里,顿时就被夜神君钳制住,送去了无妄之境。
夜神君押着夜神魅和仙儿从世外桃源里离去,楚怜玉脚下一个踉跄,摇晃了几步之后倒在了地上。
炎帝上前为楚怜玉把脉,剑眉拧成了一个结,“玉儿……”
独孤聿将楚怜玉抱在怀里,焦急的问道:“玉儿她怎么样?”
长空无痕也围了过来,“玉儿,玉儿,你怎么样?”
楚怜玉对着长空无痕笑了笑,“长空,桃花好美,桃花酒,好喝。”
长空无痕焦急的点了点头,“恩恩,玉儿,桃花再美,也美不过你!”
楚怜玉再次笑了,“长空,我会把七彩找回来,陪,陪你……”
长空无痕急道:“玉儿,你明知道我只想让你,陪在我身边。”
楚怜玉牵强的笑了,“对,对不起……”
楚怜玉茫然的抬起头,看到头顶片片飘落的桃花,仿佛看到了她和独孤聿曾在桃花林里嬉戏的场景。
楚怜玉紧紧握住了独孤聿的手,用力的说道:“聿,我想回,回家……”
独孤聿心疼的抚摸着楚怜玉的额头,“好,好,我带你回家,我现在就带你回家,玉儿,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炎帝拦住了独孤聿,“你不能将玉儿带走?”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的手有些颤抖,“玉儿她,她的脉象十分虚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炎帝道:“玉儿的心是水儿给的,水儿灰飞烟灭了,玉儿的心就会一点点衰老,一点点……”
&bp;&bp;&bp;&bp;“一点点什么?”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泛起了血丝。
炎帝垂下了头,“一点点死去……”
“不,不会的,玉儿是桃花仙子,她不会死,不会死!”独孤聿将楚怜玉紧紧搂在了怀里,“玉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楚怜玉微弱的笑了,“聿,你若是因为我做傻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独孤聿痛苦的闭上了眼,“玉儿!”
“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回家!”独孤聿抱着楚怜玉站起身来。
长空无痕本想阻拦,但此时的他又有什么身份阻拦呢?
楚怜玉是独孤聿名正言顺的妻子,况且楚怜玉心中的那个人,一直都是独孤聿!
长空无痕担忧的看着楚怜玉,“照顾好她。”
独孤聿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带着楚怜玉回到了栖凤宫。
楚怜玉温柔的笑了笑,“聿,我想回梨花苑看看。”
梨花苑,她来苍国后的第一个家,那里有她太多的回忆。
“好,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当独孤聿抱着楚怜玉走出栖凤宫时,七彩林傲以及李德全都跪在了门口。
七彩看到楚怜玉,顿时就笑嘻嘻的走上前去,不停叫着,“主人,主人……”
“主人,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七彩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独孤聿柔声说道:“七彩,让开。”
七彩不愿,“主上,主人怎么了?”
楚怜玉费力的说道:“七彩,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绕开了七彩,大步大步走去了梨花苑。
当然,七彩林傲还有李德全纷纷都跟了上去。
梨花苑,一直以来都有人打扫着,和离开时一层不变。
楚怜玉吵着要下来,最后独孤聿只好让楚怜玉坐在了梨花苑里的石凳子上。
楚怜玉把梨花苑的一切都细细回看了一番,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是我的第一个家。”
七彩嘟起了嘴,“还说呢,那时的主人老是被坏人欺负,七彩打不过坏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人被欺负!”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
紧闭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一袭紫衣手中端着托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囚身心面色平静,几日不见,似乎瘦了不少。
她端着茶水,脚下步伐优雅而缓慢。
几人同时回过头,都吃惊不小。
囚身心端着托盘在楚怜玉对面坐了下来,拿出两只杯子分别满上,一杯给了楚怜玉,另一杯给了独孤聿。
楚怜玉和独孤聿都没有喝茶。
囚身心眉头一挑,“这些茶都是宫女刚送来的,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独孤聿厉声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囚身心没有回答独孤聿的问题,而是再次对楚怜玉说道:“难道姐姐担心这茶水里有毒?”
七彩恨恨的瞪着囚身心,“心儿姐姐,你变了,你不是我的心儿姐姐,你是坏,坏人。”
囚身心对着七彩一挑眉,“七彩,我没变,我只是认清了许多事情罢了。”
&bp;&bp;&bp;&bp;楚怜玉的目光从囚身心身上移到了石桌上的茶水,她本想伸手去端水杯,但因为手中无力,手尚未举到石桌的高度就跌落下去。
楚怜玉的举动可谓是吓坏了七彩林傲和李德全三人,就连囚身心也震惊了。
囚身心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楚怜玉额头上已渗出密密的细汗。
囚身心又道:“难道姐姐是身子不舒服?”
独孤聿急切的看向楚怜玉,“玉儿,我们回去吧!”
楚怜玉点了点头。
独孤聿便将楚怜玉抱了起来。
囚身心拦住了独孤聿的去路,“姐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心儿今日为何而来?”
独孤聿冷冷说道:“我们没有兴趣知道。”
囚身心脸色微变,并没有因为独孤聿的话就生气离开。
楚怜玉淡淡说道:“心儿,你自由了,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囚身心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哈哈,想过的生活?姐姐你可知,是谁毁了我的生活?是你啊!是你亲手毁了我的一切!”
楚怜玉难受的皱起了眉头,她说话似乎十分费劲,“对不起心儿,对不起……”
囚身心冷笑道:“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柳岸活过来吗?姐姐,我的好姐姐,你能让柳岸活过来吗?”
独孤聿忍不住怒吼道:“够了心儿,你够了!莫要得寸进尺,否则朕可不会心软!”
独孤聿脸色铁青,让人不寒而栗,囚身心也被独孤聿的脸色吓住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
李德全见状,一声高喝,“摆驾栖凤宫!”
说罢,独孤聿便抱着楚怜玉大步离开了梨花苑,七彩紧紧跟了上去。
栖凤宫,楚怜玉已熟睡过去,七彩等在门边,独孤聿刚刚踏出一只脚,七彩便上前问道:“主上,主人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主人会这么虚弱?发生什么事了?”
独孤聿也是被最近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七彩,好好照顾玉儿。”
独孤聿将李德全和林傲叫去了养心殿。
独孤聿来回踱步着,“林傲,楚国可有什么动静?”
林傲脸色平静,并没有什么波澜,“启禀皇上,楚国没有任何异常。”
独孤聿皱起了眉头,“楚国向我苍国下了战书,却没有半点反应?”
李德全也疑惑道:“是啊,奴才也疑惑呢。派出去的人都说楚国没有动静,好似那战书并非楚国送来的一样。”
独孤聿闭上眼,细细思考了一番,那战书是炎帝以楚国的名义向苍国下的,如今炎帝也没了打仗的心思,想必楚天更不会轻易来犯。
独孤聿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如此甚好,战争苦的只是黎明百姓,但我边疆的战士,切莫放松警惕,以免敌人趁虚而入!”
“是!”林傲恭敬的垂首回道。
独孤聿匆匆赶去了栖凤宫,楚怜玉睡得很香。
独孤聿在楚怜玉床边受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午时楚怜玉才悠悠醒来。
独孤聿将楚怜玉从床上扶起,楚怜玉连连咳嗽了好一会,咳得她涨红了脸。
&bp;&bp;&bp;&bp;楚怜玉半眯着眸子,看向独孤聿时脸色带着一抹浅笑,“聿,你来了。”
独孤聿心疼的看着她,“玉儿,你,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楚怜玉摇了摇头,“我很好,我没事。”
七彩嘟着嘴巴,焦急的皱起了眉头,“还说没事呢,自打主人醒来之后,就不停的咳嗽。”
七彩看向独孤聿,“主人为什么会这样?”
独孤聿一脸为难,“七彩,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少说。”
七彩愧疚的垂下了头,“对不起主上,我,我……”
独孤聿摸了摸七彩的头,“七彩,主人生病了,倘若我没有在主人身边,你就要好好守护着她,知道吗?”
七彩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嗯,七彩一定会保护好主人,七彩会一直守护在主人身边。”
独孤聿欣慰的笑了,他温柔的看着楚怜玉,轻轻抚摸着她洁白如玉的脸庞,“玉儿,你好好休息,我有些事需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找李德全便是。”
楚怜玉并没有留下独孤聿,她回以浅笑,“好,你去忙吧。”
说罢,独孤聿便站起了身,独孤聿将七彩叫出了房间,两人在屋子里低声交谈着。
“七彩,玉儿现在很虚弱,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知道吗?”
七彩再次点点头,“主上,你,你要去哪?”
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看向了遥远的天际,“我要去为玉儿找解药。”
“去哪里找?”
“哪里有,就去哪里。”
“倘若找不到解药,主人她,她会怎么样?”七彩十分担心,愁眉紧锁,想知道独孤聿的回答,又害怕知道答案。
独孤聿唇角微动,那炯炯有神的眸子顿时一片黯然,“我也不知道,但无论玉儿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她。我会一直陪着她,无论是碧落还是黄泉,不会留她孤单一人。”
独孤聿的话让七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想说什么,囚身心再次袅袅而来。
“心儿参见皇上!”囚身心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面带浅笑,来者不善。
独孤聿冷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囚身心站起身,与独孤聿对视道:“心儿乃是贵妃,皇宫便是心儿的家,心儿在自己的家里,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独孤聿毫不留情的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你该去的地方。”
囚身心嘴角一挑,笑道:“我的地方?皇上可知我的地方又在哪里?”
独孤聿没有耐心和囚身心继续纠缠不清,他怒指着一旁,“立刻从朕眼前消失。”
囚身心脸上的笑意不该,“其实心儿今日来并不是为了见皇上,而是为了见皇后娘娘。”
独孤聿冷声拒绝,“玉儿不想见你。”
“皇上尚未告知姐姐,又怎知姐姐不想见我?”
七彩早就注意到囚身心的变化,自然也不愿意让囚身心接近楚怜玉,“心儿姐姐,主人身子不好,早已说过谁也不见!”
&bp;&bp;&bp;&bp;囚身心眸光一转,看向七彩,“七彩,你是不是也想赶走心儿姐姐?你是不是也讨厌心儿姐姐?”
七彩一听,连连摇手,“不,不,七彩没有,七彩……”
七彩焦急的跺了跺脚,不知该如何解释。
独孤聿冷着脸,“心儿,难道非要朕下一道圣旨废了你的贵妃妃位,你才肯罢休吗?”
囚身心突然靠近了独孤聿,“皇上莫要生气,其实不只是心儿,这宫里,还有一个女人正等着皇上呢。”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谁?”
“娇娘!”
“娇娘?”
“难道皇上这么快就忘记了?都说帝王无情,果真是不错,但皇上可知娇娘已不是昔日的娇娘?”
独孤聿冷冷回道:“那又如何?难道你想以娇娘威胁我?难道你不知道朕和娇娘之间没有半点关系?”
囚身心柳眉一勾,“是吗?皇上,有些话可不要说得太早,或许在很久以前你和娇娘的确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从此刻起,你们就密不可分了。”
独孤聿更是疑惑了,但脸上不肯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你究竟在说什么?林傲!”
独孤聿本想叫林傲将囚身心赶出皇宫,囚身心突然拍了一下独孤聿的肩膀,暧昧的往他身上一靠,娇媚一笑,“皇上,你可以对心儿绝情,但是不能对娇娘也这么绝情,娇娘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骨肉啊。”
“你在说什么?”独孤聿脸色已变得苍白,“你可知你自己正在说什么?”
囚身心坦然的笑了,“心儿并不糊涂,自然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可皇上却不一样,皇上日理万机,近来又风波不断,早就劳累不堪,忘记了许多大事。”
独孤聿脸色大变,“你说娇娘怀了孩子?”
“是!”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娇娘她,她,怎么会怀了朕的孩子?”
囚身心眸子半眯着,“难道皇上忘了你曾和娇娘在养心殿里红烛帐暖,共度**了吗?”
独孤聿似乎还是有些不信,“朕不信!”
囚身心往前走了一步,“皇上若是不信,就随心儿前往西苑的荷园里瞧瞧不就知道了?”
说罢,囚身心已迈着细小的步子向前走去,见独孤聿没有跟上来,便有意放缓了脚步。
七彩傻了眼,“主,主上……”
“七彩,你先进屋去,好好照顾玉儿,我去去就来。”
说罢,独孤聿便紧紧跟了上去,林傲见状,尾随着独孤聿去了西苑。
西苑,在独孤聿的记忆里并不深刻,甚至于没有什么关于这里的记忆。
西苑里住的多是宫女太监,以及皇宫里的侍卫,有少数的妃嫔也会安置在西苑。
娇娘被李德全安置在荷园里,娇娘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极少踏出西苑一步。
而娇娘的一切生活用度,都是按照正常的妃位供应的,并没有半点克扣,又或许是这深宫大院里,独孤聿的妃嫔本就不多。
独孤聿一路走到西苑,途中遇到的宫女太监以及侍卫跪了一地。
&bp;&bp;&bp;&bp;囚身心回头一笑,“皇上是否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多人给你下跪?”
独孤聿并没有回答囚身心的话,而是冷傲的继续向前走着。
囚身心又道:“多亏了皇上让娇娘住进了荷园里,这荷园啊可真是一个安心养胎的好地方,皇上真的是未卜先知啊。”
独孤聿再次忍住没有和囚身心多说什么。
“皇上不愿意跟心儿说话?还是皇上想把有些话都留给娇娘啊?”
“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朕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不要试图去触碰朕的底线,否则只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囚身心忍不住笑出了声,“皇上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切莫要急躁,否则吓到娇娘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独孤聿的手已在不知不觉间握起了拳头。
进入西苑之后,行了约莫两百米,就到了荷园,顾名思义,这就是一个种满荷花的院子。
独孤聿喜爱桃花,在苍国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在皇宫,也种了大片的荷花,每到夏天,池子里的荷花先后绽放,开满整个池子,美丽极了。
独孤聿也闻到了荷花的香味,然而他对荷花并不熟悉,更不知道荷花的香味。
他疑惑道:“这是什么味道?”
林傲正要回答,囚身心却抢先回道:“是荷花的香味,淡香入脾,神清气爽。皇上可还满意?”
独孤聿双手背在身后,“荷花虽香,却抵不过桃花的美艳。”
囚身心再次笑了,“此言差矣,皇上被桃花遮蔽了双眼,自然就注意不到其他花的美丽。若是皇上愿意四处走走看看,就会发现,其实在这个世上,不只有桃花,还有荷花,梨花,玫瑰花,月季花,还有昙花。”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朕只爱桃花,其他的花再美,与朕也没有半点关系!”
独孤聿率先进入了荷园,荷园的布置不同于皇宫里的其他宫殿。
这里清雅脱俗,处处都流露出夏日的芬芳以及荷花的淡雅。
所见之处,可谓是赏心悦目。
独孤聿第一次来到荷园,便被荷园的一切深深吸引。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好似他曾来过这个地方,却没有半点印象。
“林傲,朕可来过这个地方?”
林傲垂下头,“据属下所知,皇上从未来过荷园。”
独孤聿叹了叹气,“也对,就算朕来过这里,也是在很小的时候,那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自然不会知道。”
林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垂着头。
“聿儿……”
独孤聿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他脑子一荡,难受的垂下了头。
林傲急问道:“皇上,你怎么了?”
林傲本想扶着独孤聿,却被独孤聿拒绝了。
“你听到什么了吗?”
林傲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没有啊。”
“有人在叫朕的名字,还是一个女人。”
林傲更是疑惑了,“皇上,你在说什么啊?贵妃娘娘并没有说话,这里更没有其他的女人。”
林傲将四周扫视了一番,宫女太监早已被遣走,四周根本就没有人。
&bp;&bp;&bp;&bp;独孤聿一脸茫然,“没有人?不可能,是一个女人,她在叫朕的名字!”
独孤聿作侧耳倾听状,他剑眉一挑,“她还在叫朕的名字。”
林傲正要拔出腰间的刀,独孤聿却大声吼道:“你是谁?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要叫朕的名字?出来!快出来!”
独孤聿眸子瞪得老大,表情十分诡异,林傲收回手,焦急的问道:“皇上,你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
囚身心似乎也被独孤聿的反应震惊到了。
林傲步步逼近囚身心,欲抽出腰间的刀:“你对皇上做了什么?”
囚身心一脸无辜的说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真的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你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有皇上能听到,理应问皇上才是。”
林傲本就是一个武者,不是巧言善辩之人,囚身心随便几句话,他便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傲更是疑惑了,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刀,正要叫人,屋子突然被打开,‘吱呀’一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娇娘依旧是一袭红衣,她脸色似乎更红润了几分,看到独孤聿,更是万份惊喜,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皇上,你,你来了……”
娇娘笑容满面的盯着独孤聿,独孤聿突然冷静下来,再次看到一袭红衣的娇娘他的眸子不由得被放大了几分。
“聿儿……”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娇娘的胳膊,“是你,你在叫我?”
娇娘一脸委屈,“皇上,你,你怎么了?”
“聿儿岂是你可以叫的?难道你真不怕朕杀了你?”
林傲和囚身心更是疑惑了几分。
林傲本想劝阻,但被独孤聿瞪了一眼,顿时又退了回去。
囚身心却将娇娘从独孤聿的钳制下救了出来。
“皇上,娇娘怀着你的孩子,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孩子,那可怎么办?”
娇娘解释道:“皇上,娇娘只敢称呼皇上,不敢直称皇上的名字。”
独孤聿剑眉一挑,“不是你?”
娇娘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
娇娘似乎被独孤聿的反常吓到了,惊魂甫定之下,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皇上,你能来荷园探望娇娘,娇娘万分感激。”
独孤聿茫然的回过头,“不是你?那是谁?”
他犀利的目光扫过荷园的每一个角落,然而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林傲道:“皇上,或许是皇上今日疲劳过度,所以才出现了幻觉。要不,我们摆驾养心殿吧?”
“不,那不是朕的幻觉。”独孤聿心中十分笃定,他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柔情缱绻,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只是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眼,独孤聿的心好似猛地被电击了一样,他的心跳得好快,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不美妙,甚至带着几分恐怖的意味。
是囚身心将独孤聿引来荷园,独孤聿所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和她有着密切相关的联系。
独孤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囚身心身上,“是你在暗中捣鬼?”
&bp;&bp;&bp;&bp;囚身心被独孤聿那犀利的目光一瞪,吓得不轻,连连摇手解释,“不是我,不是……”
独孤聿一步步向囚身心走去,“囚身心,朕念在玉儿的份上,不止一次给你机会,难道你就这么想求死?”
囚身心情不自禁的往后挪移了一步,“皇,皇上,真的不是我,不是……”
囚身心见独孤聿不相信,努力想找出一个理由让独孤聿信服,她眸子一亮,突然笑道:“对了,皇上已不是以前的皇上,而心儿的法力却比以前更微弱了几分,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对手。倘若真的是心儿所为,又怎能逃过皇上的法眼?”
囚身心所言不虚,以独孤聿现在的功力,对付囚身心,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可在这偌大的荷园里,除了囚身心,还会有谁?
独孤聿的目光再次转移到娇娘身上,娇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皇上,臣妾肚子里怀着你的骨肉,怎么可能对皇上使坏?”
林傲深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皇上,你先回养心殿,属下会派人彻查此事,必定会找出暗中装神弄鬼之人。”
林傲的话倒是提醒了独孤聿,独孤聿听得清清楚楚,是一个女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个女人的声音好听极了,温柔中又带着几分哀怨,倘若不是囚身心突然的出现,想必独孤聿还不会对这个声音如此警惕。
林傲不信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但对独孤聿来说,他真正的身份乃是夜神君的儿子,是魔尊之子。
他能随意进出绝境和世外桃源,上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这件事,独孤聿要亲自查个水落石出。
“林傲,派人封锁荷园,不许任何人进出,哪怕只是一只小鸟,或是一只苍蝇,都不能轻易放进来。明白吗?”
林傲精神抖擞的回道:“属下遵命!”
独孤聿一挥手,林傲迅速出去领兵。
林傲一走,独孤聿脸色又变了,他情绪放松了不少,目光再次犀利的扫过荷园的每一个角落。
“心儿,今日你把我引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囚身心原本心中积了不少恨意,但在此刻,愣是被独孤聿的气势吓住了。
这个她曾经崇拜的男人,她眼中真正的帝王。
囚身心目光闪烁不定,许久之后,方才说道:“皇上登基也有些日子了,却一直没有子嗣。娇娘怀了皇上的孩子,难道不应该第一个让皇上知道吗?”
独孤聿对娇娘说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娇娘身子一抖,似乎被独孤聿的神情吓得不轻,“娇娘,娇娘只期盼着能见上皇上一眼,哪怕永远被困在这深宫里,娇娘也心甘情愿。”
独孤聿怒甩衣袖,他突然怒视着囚身心,“你是故意的?”
囚身心错愕道:“心儿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独孤聿怒道:“你故意将我引来荷园,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去寻找医治玉儿的法子?你还知道什么?啊?告诉朕,你还知道什么?”
&bp;&bp;&bp;&bp;独孤聿用力的捏住了囚身心的两只胳膊。
他十分用力,囚身心痛苦的皱起了眉头,“皇上,你弄疼我了。”
独孤聿放开了囚身心的手,却捏住了她的下颌,“你若不老实交代,朕就不只是弄疼你,还会要了你的命!”
囚身心再次往后挪移了一步,娇娘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了独孤聿的手,“皇上,饶了贵妃吧,是臣妾,是臣妾求贵妃带皇上来的,皇上若是要罚,就罚臣妾好了。”
独孤聿愤怒的甩开了娇娘的手,娇娘突然就像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在独孤聿用力的瞬间,竟被独孤聿的力道甩了出去。
娇娘摔在了地上,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囚身心眼睛一瞪,连忙跑了过去,“娇娘,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独孤聿似乎也没想到他一挥手,会让娇娘摔在地上。
囚身心怒视着独孤聿,“皇上这是想谋杀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独孤聿怒喝,“住口!你怎知她肚子里怀的就是朕的孩子?”
在独孤聿的记忆里,他并没有真的和娇娘做过什么,虽然睡在了一起,但他大醉了今日,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囚身心冷笑道:“难怪人们都说自古帝王皆薄情,我以为,皇上你会不一样呢,其实你和他们都一样,都一样!”
独孤聿并不屑于解释,他做事,有他的的原则和底线,不会因为囚身心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囚身心将娇娘从地上扶起,然和和独孤聿对视道:“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娇娘怀了皇上的骨肉,难道皇上要在这个时候不认账吗?”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是你将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
囚身心嘴角勾起一抹不善的笑意,“娇娘怀了皇上的子嗣,乃是一件大喜事,既然是喜事,自然就该让大家一起分享。”
囚身心言语之间,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娇娘怀有子嗣,难道皇上就不该赏赐点什么吗?”
独孤聿依旧不相信娇娘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然而此刻却又无法证明。
但囚身心若真的将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他若在此刻对娇娘动手,只怕会引来不少闲言碎语。
“你想要什么?”独孤聿看向娇娘,等着她回答。
囚身心再次抢先说道:“钱财不过都是身外之物,一个女人,一辈子图的只是一个能相守一生的人。皇上能给娇娘无尽的荣华富贵,但却不能给娇娘一个名真言顺的妻子身份。”
囚身心的语气颇有种看好戏的感觉。
娇娘低着头沉思了一番,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独孤聿冷冷回道:“朕问的是娇娘,轮不到你开口!”
被独孤聿这么一吼,囚身心愤愤不平的撇开了视线,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这便是她的目的,看似简单,然而却能让她笑得很开心。
娇娘想了许久,最后盈了盈身,温柔的说道:“娇娘都听皇上的吩咐,只要是皇上给的,无论什么,对于娇娘来说,可都是宝贝。”
&bp;&bp;&bp;&bp;囚身心意味深长的看着娇娘笑了。
独孤聿的目光一直都犀利的盯着囚身心的一举一动。
对于他来说,囚身心比娇娘有更多的怨念,也更狡猾。
囚身心深爱着柳岸,她将柳岸的死归咎到楚怜玉身上,绝不会轻易罢休。
为了永远解决这个麻烦,独孤聿决定,他不能再沉默了。
纵使不杀囚身心,也不能让他来去自由,暗藏祸端。
独孤聿盯着囚身心的目光久久没有转移,囚身心耸了耸肩,“皇上要赏赐的人是娇娘,盯着心儿看什么?”
独孤聿平复了一下心绪,“这件事的真伪朕很快就会查明,到时候你最好不要求着饶命!”
囚身心毫不示弱的笑了,“皇上尽管去查便是。娇娘曾经和皇上形影不离的在养心殿里待了半个月,自苍国开国以来,她可是第一个能留在皇上寝宫整整十五天的女人。无论是对于宫里的人还是宫外的人,这娇娘怎么说都是盛宠一时。我想,她怀了子嗣,没有人会质疑。”
囚身心的语气十分笃定,倒是让独孤聿的心中没了底。
娇娘并不轻易插话,既不得罪独孤聿,也不会得罪囚身心,无论结果怎么样,她都是赢的那一个。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从即刻起,娇娘升为皇贵妃,仅次于皇后。”
这样的答案,不仅超出了娇娘的预料,也超出了囚身心的预料。
囚身心有些震惊,“皇贵妃?”
独孤聿嘴角一勾,“她是皇贵妃,而你,就要听从她的吩咐。”
囚身心并不解释什么,只是深深的笑了。
她的笑有些阴森,让人看在眼里,冷在心里。
娇娘俯身行礼道:“臣妾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独孤聿拂袖而去,匆匆回到了栖凤宫。
林傲前来禀告,“启禀皇上,属下已派人包围了荷园,请皇上明示下一步。”
独孤聿抬头望着远方说道:“给朕密切关注荷园的一举一动,包括任何不寻常的声音,无论发现了什么,都立即来报!”
“是!”
当林傲走后,独孤聿推门而入,一只脚踏进了屋子,立马又收回脚退了出去。
他一拍脑门,一脸懊恼,“朕怎么将正事给忘了?去找炎帝和长空无痕,他们一定有医治玉儿的法子!”
说罢,独孤聿尚未使用法术,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独孤聿一回头,长空无痕一袭白衣袂扬出现在他身后。
他长眉紧锁,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玉儿她,她怎么样了?”
长空无痕本想进屋,却被独孤聿拦住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长空无痕点点头,“好!”
于是乎独孤聿便将长空无痕带去了养心殿,屏退了养心殿里的所有人。
“玉儿情况很糟糕,你,他……”独孤聿一看,并没有看到炎帝,又道:“你可有什么法子?”
长空无痕担忧的向前挪移了几步,“七心石在仙儿那里,而夜神魅又被夜神君带走了。若想救玉儿,只怕我们……”
&bp;&bp;&bp;&bp;长空无痕话到一半便止住了,可急坏了独孤聿,“我们什么?你倒是说啊!”
长空无痕兀的转过身,“我们须得去一趟无妄之境。”
“无妄之境?”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他对无妄之境并不害怕,相反,他对无妄之境只有无尽的神秘感。
“好,我们现在就去!”独孤聿二话不说,立马就要行动。
“不行,此事需要商议,不能草率。”长空无痕忧虑很多,脸上愁云不散,似有所隐瞒。
独孤聿问,“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长空无痕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独孤聿一步步靠近长空无痕。
长空无痕依旧坚定的回道:“没有!”
独孤聿在距离长空无痕还有一步的距离时止住了脚步,他们两人很少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的对视。
然而这两个人眼神的对视中,都十分的坚定,没有半点闪烁和隐瞒。
独孤聿不解道:“上次是我将你从无妄之境救了回来,无妄之境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险恶。”
“无妄之境真正的危险你根本就没有遇到过。”
“你指的是玉麒麟?”独孤聿浅笑道:“玉麒麟就更没有必要担心。因为我和它认识,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长空无痕也疑惑了,“你认识玉麒麟?”
“不,准确来说是玉麒麟认识我。”独孤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救玉儿,其他的,不重要。”
长空无痕更是疑惑了,“玉麒麟是上古神兽,只听从炎帝的命令,怎会认识你?”
独孤聿一挑眉,“难道你不相信?实话告诉你,上次在无妄之境多亏了玉麒麟,是让带我找到你的。”
长空无痕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然而独孤聿迫不及待的进入无妄之境找到仙儿。
长空无痕突然说道:“找到仙儿之后,你想怎么做?”
“拿回七心石。”
“倘若七心石也能让仙儿活过来,你还会这么做吗?”长空无痕似乎在纠结什么。
独孤聿斩钉截铁的答道:“我一定要救玉儿。我知道,你认识仙儿,可你能眼睁睁的看着玉儿死去吗?”
“我当然不愿意,可玉儿还能进入轮回,再世为人,而仙儿,若是不能活过来,她的元神也将永远沉睡下去,她不能投胎,不能进入轮回,她将永远沉睡!”
独孤聿有了警惕之心,和长空无痕隔出了一米远的距离。
“你今日来找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倘若长空无痕不愿意救活楚怜玉,独孤聿便一人前去。
长空无痕痛苦的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无论是玉儿和仙儿,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可你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你会失去一切!”独孤聿抬起头,坚定的说道:“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无妄之境,我一定要去,再说炎帝也曾说过,七心石一旦进入某个身体,就会把她当做宿主。”
独孤聿顿了顿又道:“仙儿迟迟没有醒来,是因为七心石对她来说根本就没用!”
&bp;&bp;&bp;&bp;长空无痕沉默了。
独孤聿再次说道:“七心石已经把玉儿当做了宿主,只要七心石能回到玉儿的身体里,玉儿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一旦那样,仙儿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长空无痕与仙儿有些交情,在他的记忆里,仙儿似乎从没有怒过,她的脸上总是的挂着淡淡的笑意,无论对谁,她都温柔且友善着。
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的确值得夜神魅这般魂牵梦绕,疯了一样的爱着。
独孤聿对仙儿没有任何记忆,他只知道他要救楚怜玉。
“长空无痕,你想和我分道扬镳,是吗?”独孤聿语气已变,他和长空无痕的立场也有所变化。
长空无痕连连摇头,“不,对于玉儿的事情,我和你,永远都是一样的。”
“那你三番两次提起仙儿,又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认识仙儿,或许你们是朋友,甚至是好朋友,可事实却是七心石救不了仙儿,却能救玉儿,我真不知道你究竟在犹豫什么?”
独孤聿情绪十分激动,语气自然也凌厉了几分。
长空无痕心中更是万分纠结,“独孤聿,你说,可有什么两全的法子,不仅可以救玉儿,还能救仙儿?”
独孤聿凌厉的眼神顿时放松了几分,长空无痕并无坏意,只是他的顾虑太多。
独孤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考了一番。
“炎帝呢?他在哪?”
若说这几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自然是炎帝无疑,他知道的,远远多过独孤聿和长空无痕所知道的。
长空无痕似有迟疑,独孤聿问,“难道他不愿意救玉儿?”
“当然不是。”
“那他去了哪里?”
“他,五花仙子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现在的他,心如死灰,已无心顾忌其他的事情。”
独孤聿急了,“那他究竟去了哪里?玉儿是他的亲生女儿,不是别人!是他和五花仙子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可你以为我不想说吗?我也想说,但我说不出口,说不出口!”长空无痕突然情绪爆发,一改温文尔雅的形象,倒是让独孤聿震惊不小。
炎帝深爱着蓝水儿,蓝水儿死后,炎帝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不说话,两眼呆滞,谁也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他的生命似乎因为蓝水儿的离开,一下子就被放空了一样。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可玉儿的状况越来越不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不能继续浪费时间。我要去找炎帝,若是不行,就去无妄之境,找到七心石,无论如何,绝不会轻易放弃!”
“炎帝不在世外桃源。”
“那他去了哪里?”
长空无痕垂下头,“他来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只见炎帝已出现在眼前。
独孤聿虽然吃惊,然而还算是镇定。
长空无痕率先开了口,“你,你怎么来了?”
炎帝目光看向屋外,“玉儿呢?”
“在栖凤宫。”独孤聿将炎帝扫了一眼,主动说道:“我带你去!”
&bp;&bp;&bp;&bp;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两人对视了一眼,炎帝来得悄无声息,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察觉。
或许炎帝刚到,又或许炎帝听到了他们两个所有的谈话内容,然而让两人警惕起来的是,炎帝的法力远远超过他们二人。
炎帝似乎看出了两人的惊诧,那双茫然的目光总算是有了聚焦。
“还不走吗?”
独孤聿仓促的回过神来,走在了最前面。
栖凤宫,当炎帝推门而入的时候,七彩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
她眼珠子转了转,摇身一变,化成了一只七彩的小鸟儿,扑哧着翅膀,在屋子里飞了几圈,然后就飞了出去。
独孤聿本想叫住七彩,但随即一想,七彩就像是个孩子,有些事情,她不知道,对她也是一种好。
炎帝缓缓走向床上的楚怜玉,他那双颇为茫然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楚怜玉。
楚怜玉原本已经睡着了,但被几人的声音惊醒。
她坐起身来,炎帝也在床边坐了下去,楚怜玉情不自禁的往里边挪移着。
炎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脸蛋,和蔼的说道:“玉儿,你感觉怎么样?”
楚怜玉点了点头,“很好。”
炎帝又问,“你的娘亲走了,你要跟父王回去吗?”
“回哪里?”楚怜玉张大了无辜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巴着。
“回我们的家。”炎帝的语气可谓是云淡风轻,没有夹杂着半点感情。
楚怜玉笑了,“我们的家?我的家就在这里。”
炎帝抚摸着楚怜玉的手顿在了半空,他神色严肃,凝思了一番,随即一声轻笑着摇头说道:“不,你的家,不在这里。你是我的女儿,你的家在仙殿。”
楚怜玉再次忍不住笑了,“我是聿的妻子,是苍国的皇后,这就是我的家。”
炎帝收回手,面色凝重,“这么说来,你不愿意跟我回去?”
“不是不愿,而是找不到理由,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身份。”
“你是桃花仙子,住在世外桃源的桃花仙子,本王随时可以恢复你的仙位。”
楚怜玉更是笑了,她的笑让炎帝脸色变得更是难堪了几分。
因为她的笑里,带有极强的不屑。
“那你当初为何要废了我的仙身?为什么要把我打入轮回?就因为我爱上你仇敌的儿子?你是仙界至尊,你的胸襟却配不上那个身份!”
“啪”的一声,炎帝一巴掌打在了楚怜玉的脸上,“闭嘴!”
炎帝这一巴掌,可是用足了力气,楚怜玉回过头又是一声冷笑。
而独孤聿和长空无痕却是急坏了眼。
独孤聿着急的走上前,心疼的抚摸着楚怜玉的脸,“玉儿,疼吗?”
“不疼!”楚怜玉十分的冷,她挡开了独孤聿的手,笑看着炎帝说道:“话也说了,打也打了,你是否也该走了?”
“你!”炎帝气得青了脸,“你可知本王随时可能让你再次进入轮回,让你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人世悲欢,让你受尽折磨与苦难?”
“炎帝,不可。”长空无痕站不住了,不能在袖手旁观。
&bp;&bp;&bp;&bp;炎帝一声厉喝,“滚开!”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但眼前的人是炎帝,他不能忤逆的炎帝。
长空无痕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定在楚怜玉身上。
楚怜玉从床上爬了起来,下了床,“你若不走,我走!”
独孤聿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将楚怜玉钳制在怀里,“玉儿,不要意气用事。”
独孤聿还需要问炎帝救楚怜玉的法子,被楚怜玉这么一闹,只怕炎帝更不会说。
独孤聿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炎帝,玉儿是你的女儿,你也知道,玉儿的情况并不乐观,你是仙界之尊,你一定有法子医治玉儿,对吗?”
炎帝瞪了独孤聿一眼,“本王没有这样的女儿。”
长空无痕接道:“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已经了结,炎帝,你也该放下了,玉儿是你和五花仙子的骨肉,五花仙子定然也不希望看到玉儿受苦。”
炎帝冷冷说道:“有些苦是她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然而炎帝的目光却忍不住去瞧了楚怜玉一眼,虽然是很短暂的一眼,但独孤聿却看得清清楚楚。
虎毒不食子。
血浓于水。
无论炎帝嘴上有多冷漠,他的心里都有楚怜玉这个女儿。
独孤聿在心中暗暗猜测,炎帝之所以突然出现,也是因为担忧楚怜玉的安危。
原本只是出于一片好心,最终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楚怜玉再次挣扎了一番,“放开我!”
“玉儿,你需要冷静!”
“我说放开我!”楚怜玉大吼道:“独孤聿,我叫你放手,我叫你丫的放手!”
楚怜玉的声音有些嘶竭,独孤聿有些震惊,他钳制着楚怜玉的手不自觉的缓缓松开。
楚怜玉瞪着独孤聿,眸子里充满了怨恨,她冷冷说道:“我不过只是你的一个绊脚石罢了,你不必为了一个绊脚石费劲心思。因为绊脚石应该踢开,而不是主动靠拢!”
楚怜玉的话十分刺耳,如刺刺入了独孤聿心里。
“玉儿,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若是哪一天你觉得我这个挂牌皇后碍着你了,你随时可以将我废黜,放心,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独孤聿剑眉拧在了一起,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更是一片黯然。
他痛心的收回手,突然又抓住了楚怜玉的胳膊,“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楚怜玉突然咧嘴一笑,“恭喜啊皇上,你终于有子嗣了。独孤家族有后了。你终于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了。”
对于一个皇帝而言,妻妾成群,儿孙满堂,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楚怜玉字字句句都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让人听在耳里,刺在心里。
“你怎么知道?”独孤聿剑眉低蹙,娇娘有孕的消息楚怜玉又是从何得知?
楚怜玉突然凑近了独孤聿的耳边说道:“因为我是你的皇后啊,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说罢,楚怜玉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斥着讥讽,嘲笑,以及深深的不屑。
&bp;&bp;&bp;&bp;独孤聿的脸色更是难堪了几分。
炎帝和长空无痕两人完全不知所以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楚怜玉突然敛了笑声,握住了独孤聿的手,不停的道歉,“对不起,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闹,你不要生气,不要不开心……”
楚怜玉说着说着,两眼无神,茫然的抱住了脑袋。
独孤聿乱了手脚,楚怜玉突然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都在眨眼一瞬间。
这实在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
炎帝一把抓住了楚怜玉的手腕,他皱起了眉头,“不好!”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同时问道:“玉儿她怎么了?”
两人刚问出口,楚怜玉突然就倒了下去。
炎帝原本抓住楚怜玉的手腕,连忙将楚怜玉抱上了床。
独孤聿急道:“玉儿好像变了一个似的。”
炎帝凝重的说道:“玉儿刚被人控制了。”
“什么?”独孤聿拧起了眉头,“控制?谁有这个本事?这里除了我们三人,难道……”
他抬起头,下意识的看了看屋外。
炎帝道:“不是他,我和他斗了几千年,只要他一出现,我就能感觉到。”
不是夜神君?还会有谁?
长空无痕也愁眉紧锁,“难道是夜神魅?”
独孤聿一口否定,“更不可能。夜神魅忙着救仙儿,况且他和仙儿都被夜神君带去了无妄之境,一时半会,脱不了身。”
炎帝突然凝神屏气,似乎在嗅什么气味。
独孤聿问,“你在闻什么?”
炎帝闭上眼,“一股香味。”
“为什么我没有闻到?”
长空无痕也道:“我也没有闻到。”
炎帝不屑的笑了,“就你们俩那点道行,闻不到这暗香,也在情理之中。”
经炎帝这么一说,独孤聿和长空无痕顿时就高度警惕起来。
炎帝再次说道:“好香的香气,淡香入脾,顿时就心旷神怡!”
“是荷香!”独孤聿眸子一亮,囚身心将他带去荷园的时候也闻到了荷花的香味,正是淡香入脾,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炎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荷香。”
长空无痕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荷香?”
独孤聿道:“是荷园的香味。”
“荷园?”长空无痕追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是西苑的一处院子,囚身心和娇娘住在里面。”
长空无痕眸子半眯着,“可为何以前从没闻到过?”
独孤聿也有相同的疑惑,“不只是你,就连我,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在栖凤宫闻到过荷香。”
听到两人的对话,炎帝忍不住笑了,“他走了!”
来无声无息,去也无声无息,看来那人的法力也是深不可测。
炎帝话音刚落,那淡淡的荷香一点点消散,最后没有一点气味。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的目光同时看向躺在床上的楚怜玉,独孤聿万分震惊的说道:“难道是这荷香控制了玉儿?”
炎帝转过身,回到了床边,他将楚怜玉抱了起来,义正言辞的说道:“我要带她离开。”
独孤聿眉头一紧,“你要带她去哪?”
&bp;&bp;&bp;&bp;长空无痕也高度警惕起来,他也犹豫着是否要让炎帝把楚怜玉带走。
然而长空无痕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炎帝已抱着楚怜玉走到了门边。
独孤聿见状,立即出手,炎帝身子往后一倒,嘴角勾起一抹魅笑。
长空无痕身影一移,试图从炎帝手里抢走楚怜玉,然而却是连楚怜玉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两人联合对付炎帝,炎帝虽然以一对二,却淡定从容,一点也不费劲。
独孤聿忍不住说道:“我可以让你带走玉儿,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治好玉儿。”
这是独孤聿最大的让步,也是他此时最迫切的希望。
只要能让楚怜玉安然无恙,独孤聿愿意让她短暂的离开,因为他心中坚信,楚怜玉终究会回到他身边。
长空无痕也收了掌,等着炎帝的回答。
炎帝不屑的目光从两人的身上扫过,抱着楚怜玉的手一紧,“玉儿是本王的女儿,岂容你们指手画脚?”
炎帝的语气已经很明确的表示了他不一定会救楚怜玉,这一切,都要看他的心情。
独孤聿眸子一紧,若是炎帝不愿意出手相助,他只好去无妄之境拿回七心石。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能救楚怜玉的法子。
但此时若是让炎帝带走了楚怜玉,再见只怕更是难上加难。
“你愧为仙界之尊,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竟然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等死。”
独孤聿这番话不过是为了转移炎帝的注意力,好叫炎帝放松警惕。
就在炎帝仰天大笑之际,独孤聿突然出掌,长空无痕心领神会,成功的从炎帝手中将楚怜玉夺回。
长空无痕抱着楚怜玉连连后退了几步,昏迷的楚怜玉悠悠的睁开了眸子,轻唤着,“娘亲,娘亲……”
“玉儿,你怎么了?”长空无痕十分焦急的看着楚怜玉,手足无措。
当楚怜玉说出‘娘亲’二字的时候,炎帝救收了掌风,他目光茫然的看着楚怜玉,眸子里再次泛起了柔光。
楚怜玉看到炎帝突然咧嘴笑了,叫道:“父王……”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十分微弱,又十分动人。
这一声父王可谓是让炎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炎帝微张着嘴唇,许久终于叫了一声,“玉儿……”
楚怜玉再次笑了,缓缓的闭上眼,贴在了长空无痕的胸膛上。
看到怀中女子苍白的脸颊,没有血色,没有朝气,长空无痕的心仿佛被一根绳子紧紧勒着。
长空无痕将楚怜玉交给了独孤聿,“我将玉儿交给你,我去无妄之境找仙儿,我会将七心石带回来。”
话音刚落,长空无痕顿时就化作一道白光离开了栖凤宫。
炎帝还在茫然状态,他看向楚怜玉的眼神泛起了几丝愧疚。
独孤聿二话不说,便将楚怜玉抱回了床上。
独孤聿将楚怜玉仔细看了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当独孤聿的目光再次看向屋外时,炎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bp;&bp;&bp;&bp;独孤聿拿起楚怜玉的手把了把脉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头。
七彩从屋外飞了进来,落地时便化作了人形,她冲向床边,大吼道:“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长空无痕去了无妄之境,独孤聿心中担忧不已。
长空无痕曾被困在了无妄之境,倘若玉麒麟从中阻拦,长空无痕拿回七心石可谓是难上加难。
不管是为了楚怜玉还是长空无痕,独孤聿都有必要去一趟无妄之境。
独孤聿急切的握住了七彩的手,“七彩,事发紧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你只要记住,保护好玉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七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点了点头。
独孤聿在门边对李德全说道:“李德全,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能靠近栖凤宫一步,让林傲派人守在栖凤宫外,不管是谁,只要敢闯入栖凤宫,杀无赦!听明白了吗?”
李德全身子一颤,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奴,奴才遵旨!”
李德全被独孤聿眸子里迸发出的凌厉之气震慑住了,惶恐的垂下了头。
安排好一切,独孤聿再次检查了一遍栖凤宫外。
自从去了荷园之后,心里头总是有些不安。
那个女人的声音,依旧在独孤聿耳边回荡着。
然而眼下的事情更为重要。
独孤聿闭上了眸子,化作一道光直冲天际。
无妄之境,似乎来过一次,这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玉麒麟好似在那等待着独孤聿的出现似的,当独孤聿落地时,玉麒麟便站在他的眼前。
独孤聿心中大喜,急切的询问道:“玉麒麟,快带我去找夜神魅。”
玉麒麟约莫是独孤聿的两倍大,它在独孤聿眼前跪了下来,目光炯炯的盯着独孤聿。
独孤聿疑惑了,心中暗自猜想着:难道玉麒麟不愿意帮我了?
还是它要留在这里?
独孤聿环望了一下四周,这是很平常的一个荒原,并没有什么异常。
玉麒麟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这样的举动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突然,玉麒麟一声嚎叫,独孤聿翻身而去,坐在了玉麒麟的背上。
玉麒麟立马就站起身来,在荒原上飞速奔跑着。
那一刻,独孤聿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他也曾在这样一个荒原上,坐在玉麒麟的背上奔跑着,就像此时此刻。
身下的玉麒麟似乎心情极佳,跑起来也十分卖力。
独孤聿的手情不自禁的贴在了玉麒麟的头上,心里头浮现出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独孤聿仔仔细细的看着四周,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这一片地方,他曾来过。
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他曾躺在地上,以最亲密的姿势贴在地上。
“玉麒麟,我们认识吗?”独孤聿情不自禁的问道。
身下的语气里渐渐的放缓了步伐,含情脉脉的回过头看了独孤聿一眼,然后继续狂奔。
玉麒麟的眼神如擎天一柱,撞在了独孤聿心里。
独孤聿心中猛地一颤,眼前不停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bp;&bp;&bp;&bp;那些画面不停交错着,以电闪雷鸣之势变换着,独孤聿瞪大了眸子,眼睛有些难受。
画面里更是响起了不同的声音,混在一起,无比刺耳。
独孤聿难受的闭上了眼睛,俊朗的容颜上闪现出挣扎的痕迹。
突然,一把无比铮亮的大刀砍了下来,顿时就涌出刺眼的血水。
“玉儿!”独孤聿突然吼出声,猛地张开了眼睛。
玉麒麟突然停了下来,险些将独孤聿甩了出去。
独孤聿轻抚着玉麒麟的脖子,“你为什么不走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依旧是一片荒野。
独孤聿再次问道:“玉麒麟,玉儿在等我,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独孤聿轻轻抚摸着玉麒麟的脖子,在这无妄之境,找人无疑就是大海捞针。
然而玉麒麟却不一样,他似乎能感觉到所有进入无妄之境的人的气息,并能迅速找到。
玉麒麟再次回头看了独孤聿一眼,这才再次起步。
眼前的场景突然就变了,原本是一片荒原,却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片草原。
碧草悠悠向青天,晚风浮动暗香自来。
玉麒麟止住了脚步,跪了下去,独孤聿便从玉麒麟的背上下了地。
放眼望去,这里的草几乎都到了脚踝的高度,不远处有一团白色的身影。
独孤聿立马追了过去,只见仙儿正安安静静的躺在草地上。
她双目紧闭,眉目如画,樱桃小嘴紧闭着,瀑布般的长发倾洒在地,无论是远观还是近看,她都美得就像一幅画。
独孤聿心中大喜,蹲下身推了推仙儿的胳膊,“仙儿,仙儿!”
仙儿没有任何反应,看不出半点醒过来的痕迹。
独孤聿眸子一紧,在心中暗暗说道:“仙儿,七心石救不了你,却能救玉儿,对不住了。”
说罢,独孤聿便施法,七心石一点点从仙儿的身体里出来。
独孤聿喜忧参半,时刻警惕着夜神魅会突然出现。
以夜神魅的性格,怎会将仙儿留在这种地方?
难道,夜神魅发生了什么意外?
还是被夜神君缠住了?
为了楚怜玉,独孤聿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将七心石紧紧握在手中,随后放在了胸前。
独孤聿站起身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仙儿,我也是情非得已,不要怪我。”
独孤聿愧疚的对仙儿鞠了一躬,再次起身,走了几步之后再次退了回去。
倘若夜神魅真的被夜神君缠住,将仙儿留在这里终究不是什么好法子。
若是有人闯入无妄之境,那仙儿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独孤聿有些心软。
他将仙儿抱了起来,心里头更是愧疚难当。
独孤聿对玉麒麟说道:“倘若夜神魅回来找仙儿,就告诉他,我已将仙儿带回了皇宫。”
玉麒麟恋恋不舍的看着独孤聿,它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依赖,对独孤聿的眷恋和依赖。
当独孤聿的目光不小心和玉麒麟相撞时,心中亦是深深的震撼。
独孤聿十分笃定,他和玉麒麟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认识,他们之间,有很深的渊源。
&bp;&bp;&bp;&bp;玉麒麟不会说话,无论独孤聿问什么,都问不出一个答案。
独孤聿再次看向了怀里的仙儿,在这场七心石的夺取大战中,仙儿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而夜神魅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他们都一样,都是为了救活自己最爱的人。仅此而已。
倘若有可能,独孤聿也愿意救活怀中的女子。
独孤聿带着仙儿回到了皇宫,七彩自然是惊讶不已,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主,主上,你怎么把仙儿姐姐带回来了?”
独孤聿回过头,“你认识仙儿?”
七彩重重的点了点头,“七彩当然认识仙儿姐姐,仙儿姐姐可好了,她会陪七彩聊天,还会陪七彩玩呢。”
独孤聿什么也没说,只是浅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七心石。
七彩看到七心石,眼睛都直了,兴奋道:“是七心石。”
七心石悬浮在独孤聿的手掌之上,散发出七彩的光芒,耀眼而夺目。
独孤聿手一推,便将七心石注入到楚怜玉的身体里。
而楚怜玉身边,仙儿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着,她就像一个睡美人,美得让人心安,让人情不自禁的就能流露出发自肺腑的笑意。
仙儿神色安详,在她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痛苦之色,甚至隐隐暗藏着浅浅的笑意。
想必当年的她,没有觉得遗憾,更没有带着恨意离开。
独孤聿心里头的愧疚似乎更多了几分,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尽他所能救活仙儿。
楚怜玉并没有如独孤聿想象中那般,立马醒来。
七彩皱着眉头,嘟着嘴,期待的眼神一点点变成了失望。
“主上,主人她会醒过来,对吗?”
独孤聿心里头也悬了起来,炎帝曾说过,七心石一旦认定一个宿主,就不会轻易改变。可为何玉儿,迟迟不醒?
一炷香之后,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楚怜玉和仙儿都没有半点反应。
七彩突然说道:“主上,仙儿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她身上的寒气极重,对主人可不好。”
七彩嘟着嘴,“仙儿姐姐睡了好久,七彩不想主人像仙儿姐姐一样睡觉。”
七彩的话似乎提醒了独孤聿,仙儿一直被夜神魅保护着,几千年来,没有半点变化,想必夜神魅也是倾他所有,不留余力的在救仙儿。
那仙儿身上,必定有某种东西,或许这也是七心石不能融入仙儿身体里的原因。
独孤聿立马就将仙儿抱了起来,放到七彩睡的床上,又迅速返回床边,眼巴巴的盼着楚怜玉醒来。
独孤聿和七彩两人各自搬来一个凳子,趴在床边,模样颇为可爱。
七彩问,“主上,你去了哪里?”
“无妄之境。”独孤聿的回答简单而粗暴。
七彩‘啊’了一声,“那仙尊呢?”
独孤聿这才想起,长空无痕也去了无妄之境,他只顾着寻找七心石,倒将长空无痕给忘了。
独孤聿的手指在床边敲了敲,“他,他也去了无妄之境。”
七彩嘟着嘴,“为什么仙尊不和主上一起回来呢?”
&bp;&bp;&bp;&bp;独孤聿目光闪烁不定,七彩急了,“仙尊出事了吗?”
她嘟着嘴,模样可爱极了,眸子里又蕴藏着淡淡的担忧。
“没有!”独孤聿捏了捏七彩那可爱的小脸蛋,安慰道:“放心吧,长空无痕会好好的。”
独孤聿和七彩在床边一守便是一夜。
独孤聿一大早就去了早朝,临走时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早朝之后,独孤聿急急赶回了栖凤宫。
林傲躬身说道:“启禀皇上,荷园没有任何异常。”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昨日那一切,绝不是幻觉,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来自一个女人的呼唤。
那个女人的声音无比轻柔,又带着无限柔情。
仔细想想,单凭那个女人的声音来说,似乎并没有恶意。
她究竟是谁?
独孤聿再次陷入了深思,林傲又道:“属下会让人继续监视,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立即禀报皇上。”
林傲鞠了一躬,“属下告退!”
“等等!”独孤聿回过神来,“囚身心和娇娘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回皇上,她们在荷园里几乎没有踏出过荷园一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发现。”
独孤聿剑眉一低,“荷园可有密道或是暗室之类的?”
“这个……”林傲迟疑了,“属下也不知道,属下即刻去查。”
“站住!”独孤聿眉头一挑,“不要打草惊蛇,守住荷园外面,不许囚身心和娇娘踏出荷园一步。若有违者,你就看着办吧!”
“是!”林傲行了礼,便去荷园布置。
独孤聿对李德全说道:“朕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李德全垂下头,听从独孤聿吩咐。
独孤聿长吸了一口气,“处理掉娇娘肚子里的孩子!”
他的目光冷傲而凌冽,他最大的退步就是留娇娘一条命,但那个孩子,却是留不得。
倘若娇娘日后用那孩子做出一些有损苍国的事情,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独孤聿十分笃定,娇娘肚子里的孩子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娇娘抢先一步在皇宫散发了她肚子里怀了龙嗣之事,独孤聿不得不小心处理。
李德全皱起了眉头,“皇上,这……”
“你想说什么?”
“不管皇上有多讨厌皇贵妃娘娘,可她肚子里怀的毕竟是皇室的血脉啊,况且皇上一直以来,都没有子嗣,本就是大忌,如今皇贵妃娘娘怀了龙子,是天大的喜事啊!”
“闭嘴!”独孤聿突然一声厉喝,吓得李德全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李德全垂着头,不停抽打着自己的脸庞,还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李德全曾伺候着先皇独孤冲,可谓是忠心耿耿。
自他伺候独孤聿以来,也是忠心不二,是独孤聿的得力助手。
独孤聿一声轻叹,“罢了,起来吧!”
李德全依旧不敢起身。
独孤聿俯下身,将李德全扶起,“你这是干什么?朕让你起来你就起来。你对朕的忠心朕岂会不知?朕知道,你是为朕考虑,为苍国考虑。”
&bp;&bp;&bp;&bp;独孤聿尽量放低了声音,他并不是真的要对李德全发火。
听到独孤聿这番话,李德全的手忍不住颤抖着,他哽咽道:“奴才能听到皇上这一番话,就算让奴才去死,奴才也心甘情愿,没有遗憾了。”
独孤聿拍了拍李德全的肩膀,“此事要小心处理,不要被人发现,或是知道。明白吗?”
李德全见独孤聿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应道:“是!”
独孤聿挥了挥手,“下去吧!”
李德全躬了躬身后就退下了。
独孤聿正打算推开门,突然响起一声,“聿儿……”
独孤聿猛地一回头,“你是谁?”
“聿儿……”
是那个女人!独孤聿皱起了眉头,警惕的盯着四方,唯恐有人偷袭。
然而那个声音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刚刚那一切,只是独孤聿的幻觉一样。
独孤聿缓缓推开了门,因为担心独孤聿和七彩立马就跑了进去。
当他看到七彩依旧趴在床边,而楚怜玉安然的躺在床上时长须了一口气。
独孤聿一转身,兀自张大了嘴巴。
“仙儿……”
独孤聿跑到外屋,仔细查看了一番,然而仙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独孤聿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仙儿的下落。
“仙儿!仙儿!”独孤聿大吼了两声,没有任何回答。
他拍了拍脑门,这才回想起仙儿沉睡了几千年,又怎么可能回答他呢?
可仙儿为何会不见了?
是谁带走了仙儿?
难道是夜神魅?
独孤聿忍不住再次张大了眼睛,倘若真的是夜神魅,他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将仙儿带走。
以夜神魅的脾气,定然会和独孤聿大战一场,他若知道独孤聿已将七心石注入了楚怜玉的身体里,只怕会找独孤聿拼命才是。
倘若带走仙儿的人不是夜神魅,还会是谁?
独孤聿连忙推醒了睡梦中的七彩,七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咧嘴一笑,“主上……”
独孤聿着急的问道:“七彩,你可知道除了夜神魅以外,还有谁认识仙儿?”
七彩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指了指她自个,“我,我也认识……”
独孤聿低叹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还有谁会为了仙儿不惜性命?愿意抛弃一切的人?”
七彩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仙儿姐姐只喜欢夜神魅,除了他,七彩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
独孤聿垂下头,眸子一亮,“难道是那个神秘人?”
七彩就像是丈二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神秘人?”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七彩,好好守着玉儿,她若是醒了,就立刻告诉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也都要立刻告诉我,知道了吗?”
七彩点了点头,“好。”
独孤聿跨着流星大步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在栖凤宫外仔细查看了一番。
一股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独孤聿寻着香味一点点找去,在长廊出驻足。
他使劲一嗅,才明白过来是荷花的香味。
“难道是荷园!”独孤聿眸子一紧,便匆匆赶了去。
&bp;&bp;&bp;&bp;林傲正和侍卫们守在荷园,看到突然出现的独孤聿可谓是万分震惊。
林傲跪在了地上,“参见皇上!”
独孤聿手一抬,“平身!还是没有异常吗?”
林傲垂首说道:“回皇上,没有。”
独孤聿目光紧紧盯着什么东西,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荷花的香味,你闻到了吗?”
林傲疑惑了,荷园里本就种满了荷花,现在正是荷花盛开之际,到处都散发着荷花的香气,这并不足为奇。
可独孤聿的神色告诉林傲,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须高度重视。
林傲点了点头,“荷园三面被湖环绕,湖中种满了荷花此时又是夏季,荷花的香气自然就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
“你可有觉得这香气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林傲眸子一亮,“属下不知。”
独孤聿道:“这荷园的荷花,朕在栖凤宫里闻到了,好似这香气有意将朕引来这里。”
更让独孤聿深深不解的是,他竟感觉不到那个人的存在。
林傲更是警惕起来,“难道有心怀鬼胎之人潜入了皇宫?”
林傲连忙跪了下去,“是属下失职,属下愿意找出此人,将功低过。”
独孤聿道:“不必了!让他们都退下吧!”
“皇上的意思是……”
“让侍卫们退下,至于荷园里的人,朕倒是想看看,她们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独孤聿刚说完此事,李德全带着一群太监和丫鬟也走了来,丫鬟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李德全见独孤聿突然出现在荷园,连忙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独孤聿淡淡说道:“平身!”同时又在心中暗暗赞道李德全行事速度之快,果然没有辜负独孤聿对他的信任。
独孤聿问,“她手里端的是什么?”
李德全笑嘻嘻的说道:“回皇上,此时天干气躁,皇贵妃娘娘孕有子嗣,所以奴才便派人熬了一碗清热的汤药,去热解乏。”
独孤聿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如此,甚好!去吧!”
“是!”李德全一挥手,便领着宫女太监进了荷园。
林傲让潜伏在荷园的侍卫纷纷退下,和独孤聿站在远处,眺望着眼前这座建在水上的园子。
荷园虽建在西苑,然而却是清幽宁静,曲径通幽。夏日在荷花的簇拥下更是静谧了几分。
独孤聿和李德全的对话,林傲也听出了几分端倪,忍不住问道:“皇上,属下有些不太明白。”
林傲心中既疑惑,又不敢过于顶撞独孤聿,所以一直都垂着头。
独孤聿倒没注意到林傲脸上的变化,只是淡淡说道:“不明白什么?”
“属下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突然撤走侍卫?为什么又会让李公公给皇贵妃送去解暑的汤药?”
独孤聿嘴角一勾,“就这些?”
“皇上这两日的举动,颇为奇怪,可究竟怪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皇上似乎总是自言自语。”
林傲肥着胆子说出了心中的说法,连忙低下头,“属下逾越了,望皇上恕罪!”
&bp;&bp;&bp;&bp;独孤聿不以为然,“你还有什么疑问,都问出来吧!”
对于林傲,独孤聿并没有刻意的去隐瞒什么,他对林傲是绝对的信任,并在心中坚信林傲绝不会是第二个林剑,尽管他们都姓林,做着同样的事情。
林傲迟疑了一番,“皇上最近行踪隐秘,属下担心十分皇上!”
独孤聿目光扫了林傲一眼,“不用担心,朕很好!”
眼下独孤聿盼着的事情就是楚怜玉能早日醒来,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也不知长空无痕何时能回来。
等楚怜玉醒来之后,倘若长空无痕还是没有出现,独孤聿只能去无妄之境找找。
两人正在谈话之际,李德全领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一行人在独孤聿跟前跪了下去。
独孤聿手一挥,“你们都退下吧!”
他只留下了林傲和李德全两个人。
待宫女太监们都下去之后,独孤聿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荷园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德全垂头说道:“回皇上,奴才将汤药给了皇贵妃娘娘,但是随即就被赶了出来。”
“被赶出来了?”独孤聿眉头一紧,“那她喝下那碗药了没?”
李德全更是压低了声音,“奴,奴才也不知道……”
看到李德全的模样,独孤聿也不忍继续责备什么,“来日方长,只要你将此事妥善处理即可,当然,尽快解决最好!”
从两人的对话里,林傲以发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娇娘是南疆送入宫中的,简而言之就是南疆的人。
南疆是造反的叛贼,况且南疆已死,娇娘自然就留不得。
然而在林傲眼里,娇娘纵使该死,孩子却是无辜的,于是从没有忤逆过独孤聿的林傲第一次向独孤聿求情。
“属下有一事请求皇上!”
第一次,林傲说出了请求的话语。
独孤聿剑眉一挑,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不由得好奇起来。
“什么事?”
“孩子是无辜的!”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你在说什么?”
林傲再次重复道:“属下说孩子是无辜的,求皇上饶孩子一命!”
独孤聿眸子一凛,冷声说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李德全也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对林傲使眼色,让林傲收回说出的话。
林傲本就是一个武将,脾气自然也就比常人倔了几分。
“属下恳请皇上,放过孩子!”
李德全连忙为林傲求情,“皇,皇上,林统领只是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莫要怪罪与他!”
独孤聿忍不住一声冷笑,“在你们眼里,朕就是这样冷酷无情又残暴吗?”
李德全颤抖着身子回道:“不,不是……”
林傲依旧刚正不阿的说道:“属下恳请皇上放过孩子!”
独孤聿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林傲,他怒甩衣袖,吓坏了李德全。
独孤聿对林傲说道:“起来!”
林傲抬头对独孤聿对视了一眼,迅速垂下了头。
独孤聿不由得怒上心头,“难道你要逼朕吗?”
&bp;&bp;&bp;&bp;林傲头一低,连忙回道:“属下不敢!”
李德全不停的冲林傲使眼色,让林傲先起身,其他的事情,缓缓再说。
林傲原本还坚持,但看到独孤聿那怒火三丈的脸时,缓缓站起身来。
“属下有罪!”林傲垂着头,不敢与独孤聿对视。
独孤聿冷声问道:“何罪之有?”
“属下不该顶撞皇上。”
独孤聿叹了叹气,“罢了,退下吧!”
林傲道:“属下不能离开,属下要寸步不离的守在皇上身侧,护皇上的周全。”
独孤聿怒意未消,但听到林傲的话后竟忍不住笑了。
那紧绷的脸也柔和了不少,“等哪一天你明白了朕之所以要这么做的缘由,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傲固执道:“无论什么原因,属下认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并没有犯下任何过错,大人犯的罪理应由大人承担,而不是强加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李德全脸色大变,唯恐独孤聿一怒之下降罪与林傲。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林统领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唉……”李德全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林傲见此,更是愧疚不已,“李公公,李公公,你不用为我求情,不用……”
独孤聿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傲,嘴角一勾,笑道:“你们两个,到底想要朕怎么做?”
林傲和李德全面面相觑,不明白独孤聿话里的意思,又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就在这时,七彩突然出现了,她兴高采烈,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大叫着,“主上,主上!”
李德全嘘了一声,“七彩,皇宫里不要大呼小叫,乱了身份。”
七彩眉头一拧,一脸委屈,“噢!”
当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林傲时,嘴角上挑,笑眉弯弯的甜甜叫道:“林哥哥!”
林傲一脸窘态,“七彩姑娘,你这样,这样不好……”
林傲结结巴巴的,更是不敢与七彩对视。
从七彩和林傲两人反常的举动之中,独孤聿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
七彩看林傲的样子,无疑是充满了好感,难道七彩这丫头看上了林傲?
独孤聿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有道明,他挺直了腰板问道:“七彩,你怎么来了?”
七彩嘻嘻一笑,“因为主上你在这里啊。”
独孤聿又问,“你怎么知道朕来了这里?”
独孤聿被那个女人的呼唤声引到了荷园,身边没有跟一个侍卫或是宫女,按理来说,七彩不可能从宫女或是侍卫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谁知七彩咧嘴一笑,自信满满的说道:“因为我是七彩,你是主上啊。”
独孤聿剑眉低蹙,“你的意思是,你能感受到我的气息?”
七彩含糊着点了点头,“或许吧,哎呀呀……都怪你主上,一直打断七彩的话,七彩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独孤聿心中大喜,暗暗猜到定是楚怜玉已经醒来。
“什么消息?”
“主人她醒了!哈哈!主人她醒了!”七彩十分开心,言语之间,自然流露。
&bp;&bp;&bp;&bp;独孤聿一听,喜上眉梢,重复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是七心石,是七心石救活了楚怜玉。
可七心石能让楚怜玉活过来,为什么仙儿却不能?难道真的如炎帝所说,七心石只会认准一个宿主?
独孤聿连连摇头,因为此时的他满脑子里都是高兴的气氛,根本就无瑕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独孤聿兴冲冲的回到了栖凤宫,楚怜玉就坐在门边,头靠在门上,看着屋外发呆。
独孤聿走过去,蹲下身,“玉儿,玉儿!”
楚怜玉目光呆滞,两眼无神,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独孤聿说话似的,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七彩一急,冲上前,“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七彩‘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主人又不认识七彩了,呜呜……”
独孤聿更是哭笑不得,“玉儿,地上凉,我抱你回屋!”
说罢,独孤聿便要伸手去抱楚怜玉,谁知楚怜玉一掌打在了独孤聿的胸膛之上。
独孤聿本就毫无防备,楚怜玉又是用足了功力,这一掌,独孤聿可谓是伤得不轻。
他跌坐在地上,林傲和李德全同时向前来扶他,独孤聿一声令喝,“都给朕退下!”
林傲和李德全再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七彩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眼,她眼珠子转了转,对林傲和李德全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可以暂时退下。
但林傲和李德全都担心独孤聿的安危,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在栖凤宫回廊外的一个转角处驻足。
楚怜玉仓皇的站起身,举目四望,一片迷茫。
她焦急的双手抱住了脑袋,不停自言自语说道:“我是谁?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把独孤聿和七彩仔细看了看,“你,你们是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七彩被楚怜玉的举动吓蒙了,“主人,你,你怎么了?”
独孤聿也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玉儿,你怎么了?”
楚怜玉一脸警惕,“玉儿?主人?我叫玉儿?还是我叫主人?”
七彩啊了一声,“主人,你到底怎么了?你又忘了七彩了吗?呜呜……主人……”
七彩说着说着就缓缓向楚怜玉走了过去,试图将头靠在楚怜玉的肩上,谁知楚怜玉反应十分激烈,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退回到房间里。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七彩原本还要继续向前走去,却被独孤聿握住了手腕,“七彩,等等!”
七彩一脸委屈的说道:“主上,呜呜……”
独孤聿安慰道:“七彩,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独孤聿揉了揉被楚怜玉打过的胸膛,隐隐之中能感觉到痛。
他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着,“玉儿,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好吗?我们不是坏人,更不会伤害你,我们是你最亲最爱的人啊。”
楚怜玉柳眉低蹙,冷声道:“你们是我最亲最爱的人?”
&bp;&bp;&bp;&bp;独孤聿十分诚恳的说道:“对啊,我们是你最亲最爱的人。”
独孤聿试着让楚怜玉信任他,他一步步走了过去,楚怜玉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独孤聿道:“玉儿,你是我的皇后,是我独孤聿唯一的妻。”
楚怜玉蹙着眉头,显然并不相信独孤聿的话。
为了让楚怜玉相信,独孤聿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七彩,七彩也连连点头,“对,对啊,主人,你是苍国的皇后呢,你和主上,你们情投意合,彼此深爱着。”
楚怜玉依旧半信半疑,“我,我怎么相信你们?”
七彩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眸子说道:“主人,我是七彩,主人连七彩都不信了吗?”
楚怜玉拧起了柳眉,似乎在很用力的在回想什么。
突然,楚怜玉举起案桌上的一个花瓶,大吼道:“都给我出去!出去啊!”
七彩不知该如何是好,将目光看向了独孤聿。
独孤聿为了让楚怜玉冷静下来,更不能在此时此刻激怒她。
“好,我们出去,我们出去,但是你不要激动。”
独孤聿和七彩一步三回头的退出了房间。
楚怜玉大吼道:“把门关上!”
独孤聿忧心忡忡的关上了门,守在门边,更是不敢轻易离开,唯恐楚怜玉发生什么意外。
“七彩,你来找我的时候,玉儿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七彩连连摇头,“主人她,她醒了,七彩高兴,所以就想在第一时间通知主上,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七彩垂下了头,自责道:“对不起主上,七彩没用。七彩没有照顾好主人……”
七彩嘟着嘴,努力思考自己的不足。
在独孤聿的记忆里,七彩不该是这样的,七彩活泼可爱,聪明伶俐,不是现在这种只会不停道歉,不停说对不起的人啊!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七彩,莫非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独孤聿的目光紧紧锁在七彩身上,心里头彻底没了底。
长空无痕不知去向,仙儿无端失踪,七彩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更加怯懦,而楚怜玉呢,更是不认得人。
这一连串的事情,搞得独孤聿头都大了。
最让独孤聿疑惑的是那个一直在暗中呼唤着他聿儿的女人……
房间里久久没有动静,独孤聿忍不住推门而入,只见楚怜玉倒在了地上,连忙冲了进去。
当独孤聿将楚怜玉从地上抱起的时候,被眼前的楚怜玉吓得双手一抖,险些将楚怜玉摔了下去。
独孤聿连忙将楚怜玉抱上了床,为她把脉,以及全身检查。
七彩跟着冲了进来,看到楚怜玉的脸时也被吓得不轻。
“主……”七彩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独孤聿道:“七彩,把门关上。”
七彩迅速关上了门。
独孤聿又道:“七彩,玉儿只是生病了,不要害怕。”
七彩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眼前的楚怜玉已让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独孤聿还算淡定,他沉着冷静的为楚怜玉检查了一下身上,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
&bp;&bp;&bp;&bp;七彩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黑乎乎的的楚怜玉,和之前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楚怜玉再次恢复了最初的模样,黑皮肤,小眼睛,小嘴唇,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又或许她什么都不知道。
独孤聿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脸蛋,柔声说道:“玉儿,不要怕,有我在,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独孤聿的话也不知是说给楚怜玉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怜玉好好的。
七彩手足无措的说道:“主上,我们要怎么办?”
独孤聿淡淡一笑,“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七彩有些不太明白独孤聿话里的意思。
独孤聿又道:“七彩,你还小,有些事情,或许你现在还不能明白,但以后,你一定会明白的。”
七彩支支吾吾的说道:“七彩想主人变回去。”
“变?怎么变?”
“可主人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独孤聿再次轻抚着楚怜玉的脸庞说道:“玉儿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这就是她最初的样子。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对她的爱,都不会变。”
七彩反驳道:“这才不是主人原本的样子呢,主人不是这样的,不是。”
就在两个人争执的时候,楚怜玉悠悠的睁开了眸子。
“你,你们是谁?”楚怜玉一脸警惕的扫过眼前的两个人。
独孤聿兴奋的握住了楚怜玉的手,“玉儿,你醒了?”
楚怜玉坐起身来,“我是玉儿?那你是谁?”
独孤聿淡淡一笑,“我啊,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楚怜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是我的夫君?”
独孤聿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啊,我是你的夫君。”
楚怜玉身子往后一缩,“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有夫君呢?”
虽然楚怜玉这么说着,但目光去却一直在独孤聿身上流转,片刻也不曾移开过。
楚怜玉半信半疑的问道:“你,你真的是我的夫君吗?”
“不信那你问她。”独孤聿侧着身子,楚怜玉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七彩身上。
七彩重重的点了点头,“主人是皇后,主上是皇上。主人,主上他没有骗你。”
楚怜玉突然就笑了。
独孤聿和七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被楚怜玉的反应弄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楚怜玉十分奇怪,可又说不上奇怪之处在哪里。
独孤聿皱着剑眉,久久没有说话。
楚怜玉突然凑上前问道:“夫君,我饿了。”
这一声夫君,可谓是将独孤聿劈得外焦里嫩。
他等这一声夫君,等了太久太久。
然而楚怜玉突然说出口,又叫独孤聿心里头悬了一块大石头。
独孤聿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好,我这就叫人拿吃的来,你想吃什么?”
楚怜玉望着横梁想了好一会,兴冲冲的说道:“我想吃鱼腥草!”
独孤聿和七彩再次对视了一眼,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独孤聿连连点点头,“好!”
&bp;&bp;&bp;&bp;七彩笑嘻嘻的拉着楚怜玉的手,“主人,我是七彩,你的七彩啊。我会唱歌,还会跳舞,七彩是只会唱歌的小鸟儿啊。”
楚怜玉慌慌张张的抽出了手,躲到独孤聿身后,七彩‘哇’的一下,再次哭出了声。
楚怜玉愧疚的问,“你哭什么?”
七彩抽泣着答道:“主人不要七彩了,呜呜…主人不要我了……”
看到七彩那梨花带雨的样子,楚怜玉顺手一揽,便将七彩揽入了怀里,“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叫七彩对吧?你是我的人?看你小模样倒是挺俊俏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过,我叫什么名字?”
楚怜玉说得气势凛然,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七彩咧嘴一笑,“主人叫楚怜玉,是炎……”
独孤聿突然打断了七彩的话,“玉儿,你全名楚怜玉,是楚国的公主,现在是朕的皇后。”
楚怜玉皱着眉头,“楚国?”所以我姓楚?
楚是楚国的皇姓,非皇亲国戚,都不能冠以此姓氏。
然而苍国却不一样,独孤并非皇姓。平民百姓也可以姓独孤,只是比较罕见。
独孤聿点了点头,“对。”
楚怜玉又问,“那我,你,这是哪里?”她皱着眉头,似乎在很努力的回想着,然而看她的样子,并没有想起什么。
“这是苍国的皇宫,也是你的家。”
“我的家?”
独孤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对,你的家。”
楚怜玉再次半信半疑的垂下了头,她并不太相信独孤聿的话,但看在独孤聿秀色可餐的份上,便决定不为难他。
楚怜玉突然主动上前抱住了独孤聿的胳膊,亲切的叫了一声,“皇上……”
这一声皇上,听得独孤聿和七彩忍不住同时一个寒颤。
以前的楚怜玉,太过冷淡,然而现在的楚怜玉,似乎又过于热情了些。让独孤聿有些招架不住。
七彩忍不住将独孤聿拉出了房间,把门一关,急切的问道:“主上,主人她,她怎么了?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独孤聿也疑惑着,“或许是因为七心石的作用,所以玉儿才忘记了一切。”
不过没关系,独孤聿要的只是楚怜玉好好的活着,忘记那些不愉快,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七彩,以后在玉儿面前,不许再提世外桃源的事情,知道了吗?”
七彩嘟着嘴,“那仙尊呢?”
“长空无痕?”独孤聿眸子半眯着,沉思了一番,“长空无痕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能告诉玉儿他的真实身份。”
七彩颇为不解,“为什么?”
“玉儿已经忘记了一切,那就让这一切重新开始吧。”
七彩咬了咬牙,“可主人若是问起,七彩,当如何回答?”
独孤聿道:“倘若玉儿问你,你便说你不知道,她若是想知道什么,来问我便是。明白了吗?”
七彩点了点头,“主上,七彩只希望主人能好好的,快乐并幸福着,只要主人好好的,让七彩做什么都可以。”
&bp;&bp;&bp;&bp;回到屋子里,看到一脸神秘的独孤聿和七彩,楚怜玉嘟起了小嘴,“说吧,你们两个都预谋了什么?”
七彩连连摇手,“没,没有。”
楚怜玉一声冷哼,“呵,还说没有?七彩啊七彩,那你结巴什么?你说我是你的主人,难道对主人还要隐瞒什么吗?”
七彩再次解释道:“没,没有,主,主人,七彩真的没有。”
看到七彩手足无措的模样,楚怜玉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心情极好的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头一仰,一口饮尽。
楚怜玉揉了揉肚子,嘟着小嘴,撒娇道:“皇上,臣妾好饿……”
看到楚怜玉这番模样,独孤聿再次傻了眼,随即反应过来,“好,好,朕立即就让人拿吃的来。”
独孤聿大吼道:“李德全!李德全!”
李德全匆匆跑了进来,垂首听候独孤聿的吩咐。
独孤聿道:“吃的怎么还没来?”
李德全憋屈看了看楚怜玉,又看了看一旁脸色极其复杂的七彩,最后垂下了头,“回皇上,皇上不曾吩咐御膳房要吃什么。”
独孤聿脸色大变,“放肆!”
李德全连忙跪了起去。
楚怜玉下意识的将李德全从地上扶起,“既然皇上没有吩咐,那就是皇上的错,错不在你。我……”
楚怜玉意识到说错了话,被独孤聿的目光盯着,如刺在背,连忙改口道:“本宫要吃鱼腥草,红烧鱼,口水鸡,大闸蟹。还要……”
楚怜玉饶了饶头,“你看御膳房有什么好吃的,统统给本宫端上来。”
李德全被楚怜玉的话给吓傻了,独孤聿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皇后的话吗?快去!”
独孤聿语气虽然凶了些,但脸上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李德全笑嘻嘻的退出了房间。
楚怜玉却突然说道:“等宫女们把吃的呈上来时,只怕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了,我要自己去厨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独孤聿和七彩再次傻眼,独孤聿道:“玉儿,你,你真的要去?”
然而独孤聿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怜玉拽出了栖凤宫。
约莫一炷香后,楚怜玉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拉着独孤聿,抱怨道:“还有多远啊?我这肚子,都饿瘪了。”
七彩从后面窜了过来,“主人,你以前从来都不吃东西的。怎么会……”
“七彩……”独孤聿对七彩摇了摇头,示意七彩不要继续说下去,七彩噘着嘴,自己退到了一旁。
独孤聿很认真的问道:“玉儿,你真饿了吗?”
楚怜玉重重点了点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独孤聿打横抱起。
楚怜玉动了动,独孤聿抱着她腰间的手更是紧了几分,“别动,你不是饿了吗?安安静静的,马上就到了。”
楚怜玉也学着七彩的模样,噘着嘴,那原本只剩下一条线的眸子,笑得只剩下一条缝。
&bp;&bp;&bp;&bp;楚怜玉索性直接将头埋入了独孤聿的怀里,看到怀中的人儿,那温柔的笑容,心里头更是满足了几分。
“玉儿,只要能这样抱着你,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又有何妨?”独孤聿在心中暗暗说道,看向怀中人儿时的神情,更是温柔了几分。
楚怜玉淘气的戳了戳独孤聿的鼻尖,然后立即埋入他的怀里,偷乐着。
七彩在一旁说道:“主人笑得就像花儿似的。”
七彩说这句话时,心里头也是极为高兴的,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楚怜玉这么幸福的笑着。
七彩别无所求,只要楚怜玉一直这么幸福的笑着。
楚怜玉更加羞涩的不敢抬头。
御膳房,或是因为独孤聿许久未曾传膳,御膳房里的人早已松懈了。
今日独孤聿突然要吃东西,御膳房里的人顿时就乱了手脚,偌大一个御膳房,忙成了一锅粥。
李德全正想说‘皇上驾到!’谁知楚怜玉‘嘘’了一声,不许李德全发出声来,李德全只好闭嘴,退至一旁。
楚怜玉贼兮兮的盯着独孤聿笑道:“快放我下来。”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让楚怜玉脚着了地,楚怜玉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她的动作十分滑稽,走起路来,偷偷摸摸的。
独孤聿不解,“玉儿,你……”
“嘘!不要说话!”楚怜玉小声说道,独孤聿双手抱于胸前,静观其变。
他原本以为楚怜玉是为了查看这御膳房的人有没有偷懒,谁知楚怜玉却是蹑手蹑脚的从锅里拿走了一个鸡腿,还一个劲得意的笑着。
然而就在楚怜玉缓缓走向独孤聿时,却被一个厨子一把抓住了肩膀,一声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他手中微微用力,便将楚怜玉给掰了过去,与之对视,谁知突然放开手,愣是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御膳房里其他的人也被这个厨子的声音惊动,纷纷看向了楚怜玉,一时之间,皆乱了手脚。
李德全装腔作势的咳咳了两声,其他人才转过头看到了门口的独孤聿,纷纷跪在了地上,不敢开腔。
李德全走过去,拉着那个凶楚怜玉的厨子,扬起手就是一耳光,“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皇后娘娘!”
那厨子一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三魂没了七魄,额头上渗出细细的密汗。
楚怜玉把鸡腿含在嘴里,将那个厨子从地上扶起,“别怕,别怕啊,我,本宫只吃肉,不吃人。”
她嘻嘻一笑,那个厨子犯了大罪,哪里敢轻易起身,两只腿压根就不听使唤,不停颤抖着。
楚怜玉一脸急切,直接蹲下了身子,“这鸡腿是你做的吗?”
那厨子点了点头,不小心与楚怜玉四目相对,吓得立马垂下了头,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着。
楚怜玉嘻嘻一笑,“鸡腿很好吃,赏!”
那厨子喜出望外,再次不经意抬起头,看到楚怜玉的脸后又迅速低下了头,“谢,谢皇后娘娘赏赐!”
楚怜玉摆摆手,“不用谢,只是,你那锅里的鸡腿,再给本宫弄几个。”
&bp;&bp;&bp;&bp;那厨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本以为大祸临头,被吓得半死,哪里想得到竟会因祸得福。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楚怜玉自个走上前再次拿起一个鸡腿,直接塞到了独孤聿的嘴里。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独孤聿。
楚怜玉又去拿了两,一个给了七彩,另一个给了林傲,她对李德全道:“你自己去拿吧!”
李德全被吓得躬了躬身,“奴才不敢!”
楚怜玉吧嗒吧嗒的嘴巴,“有什么不敢的?就当是本宫赏给你的。”
李德全看向了独孤聿,独孤聿示意他顺着楚怜玉的意思,于是乎李德全便上前拿了一个鸡腿,迟迟不吃,楚怜玉便将鸡腿往他嘴里一送。
李德全吓得双腿一软,立马就跪了下去。
七彩不解道:“李公公,你怎么又跪下去啦?”
李德全一直都在伺候皇上,对于宫里的规矩更是铭记于心。
对于他来说,不仅要伺候好皇上,还要严格遵守规矩。
“奴才,奴才……”
独孤聿走上前,淡淡说道:“起来吧!”
李德全这才站起身来。
楚怜玉伸出那拿着鸡腿的手,一把抓住了独孤聿的胳膊,嘻嘻一笑,“皇上,他们都听的话。”
独孤聿蹭了一下楚怜玉的脸,对众人说道:“皇后的话便是朕的旨意,谁也不得违背,听清楚了吗?”
他一本正经,板起一张脸,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异口同声的说道:“奴才(婢)遵旨!”
独孤聿笑看向楚怜玉,“这下还满意吗?”
楚怜玉也学着独孤聿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本宫十分满意。”
她指着众人说道:“你们先给我弄些吃的吧,拜托拜托,我快饿死啦。”
楚怜玉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啃着鸡腿,还说出这样的话,模样可爱极了。
独孤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怜玉吃完鸡腿,还不忘往独孤聿身上蹭了蹭,一抹嘴,就蹦出了御膳房。
独孤聿追了出去,“玉儿,你吃饱了吗?”
“自然是没有。”
“你要去哪?”
“我闻到了桃花的香味。”
独孤聿眸子一紧,担忧的跟了上去。
楚怜玉一路走到了东宫,最后更是走到了梨花苑,皱着眉头绕了一圈,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独孤聿匆匆跟了过去,笑道:“这里也是皇宫的一部分,你来过这里,不足为奇。”
楚怜玉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不只是来过这里,还对这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这就是我的家。”
独孤聿也不隐瞒,“这里的确是你的家,整个皇宫都是你的家。”
楚怜玉再次摇了摇头,凝重的说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玉儿,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我们就住在这里,那时的你是太子妃,住在梨花苑。”
独孤聿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他喜欢被楚怜玉依赖着,甚至想自私一点,就让楚怜玉忘记一切,重新来过。
&bp;&bp;&bp;&bp;独孤聿不想让楚怜玉想起过往,他迫切希望能让这一切从头来过。
楚怜玉一脸茫然的打量着梨花苑的一草一木,最后在石凳子上坐了下来,“这里,似乎也很熟悉。”
独孤聿牵强的笑了,“以前的你总喜欢坐在这里,看着夕阳西下,品着美酒,自然是熟悉的。”
楚怜玉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笑意,自动脑补出独孤聿所描述的画面。
渐渐地,楚怜玉迅速融入了那画面里,难以自拔。
独孤聿在楚怜玉身旁坐了下来,温柔的笑了,“玉儿,无论过去多么美好,在我心里,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最美的。所以不要缅怀过去,因为未来,会比过去更加的精彩。”
楚怜玉回以一个温暖的笑。
夜幕降临之时,独孤聿将楚怜玉抱回了栖凤宫,所过之处,宫人皆跪于地,无人敢抬头偷看。
楚怜玉入睡很快,看起来一脸疲惫的样子。
独孤聿轻手轻脚的将楚怜玉放上床后就退了出去。
七彩啃着手指头站在门边,嘟着小嘴说道:“主上,为什么主人会变得这么奇怪?”
七彩本不想问这些的,但她实在忍不住。
独孤聿嘘了一声,“小点声,玉儿睡着了,莫要吵醒了她。”
七彩嘟着嘴应了一声,“哦。主上,七彩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七彩小心翼翼的说着,独孤聿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当然可以。”
七彩柳眉一低,“你把仙儿姐姐带去了哪里?”
若不是七彩突然提起仙儿,独孤聿险些忘了。
他拍了拍七彩的肩膀,“七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好好照看着玉儿,我去去就来!”
七彩抓住了独孤聿的衣襟,担忧道:“主上,你要去哪?”
“无妄之境。”
七彩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独孤聿淡淡一笑,“莫要担心,我去去就来。”
长空无痕下落不明,独孤聿必须得去一趟无妄之境,确保长空无痕平安无事。
七彩本来还想说什么,独孤聿嘴角一勾,“七彩,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有你和玉儿等着我,我又怎会不回来?”
七彩觉得独孤聿所言也有道理,便不再追问。
独孤聿第三次进入无妄之境,似乎来的次数多了,也就一次比一次熟悉了。
玉麒麟和上次一样,早已静静的等在了那里。
当独孤聿一出现,它就仰天一声长啸,似乎在欢迎独孤聿的到来一般。
独孤聿也亲昵的抚摸着玉麒麟的脑袋,笑问道:“玉麒麟,你能带我去找长空无痕吗?”
玉麒麟摇了摇头,独孤聿剑眉一低,“难道长空无痕他……”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心里头却并不相信长空无痕出事了。
玉麒麟再次摇了摇头,独孤聿疑惑了,“你能告诉我长空无痕到底怎么了吗?”
玉麒麟突然迈步向前走去,独孤聿紧紧跟了上去,心中却是悬在了半空。
倘若长空无痕真出了什么意外,等楚怜玉恢复了记忆,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bp;&bp;&bp;&bp;玉麒麟的步伐很快,独孤聿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赶上玉麒麟的步伐。
玉麒麟将独孤聿带去了一片桃花林,这里的桃花林和世外桃源的桃花略有不同。
这里的桃花围绕着一面瓦蓝的湖面,桃花倒影在碧波里,更是美艳绝伦。
独孤聿俯下身,掬起一捧湖中的水,手心的水形成了一个镜面,那镜面好似一面未曾打磨的镜子。
就在独孤聿聚精会神之际,手心的水缓缓出现了桃花的影子,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长空无痕。
长空无痕一袭白衣,脸色苍白如蜡,没有半点血色。
独孤聿的手一抖,定睛细看长空无痕所处的位置。
有桃花飘落,独孤聿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世外桃源,他惊喜的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玉麒麟说道:“长空无痕在世外桃源?”
玉麒麟点了点头。
独孤聿激动得抱住了玉麒麟的头,使劲亲了几下,这才放开手奔去了世外桃源。
独孤聿没有告别,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玉麒麟缓缓走向湖边,最后止住了脚步,它垂下头,看到湖面倒影的自己时看得十分出神。
湖面的画面顿时巨变,再次出现的是独孤聿靠在玉麒麟身上的画面,他们坐在草原上,坐在阳光底下,吹着和煦的春风,一切静谧而美好。
玉麒麟看到湖面的画面竟然也情不自禁的笑了。
当独孤聿赶去世外桃源的时候,恰巧碰上炎帝。
炎帝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气,十分颓败。
他看到独孤聿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冷淡的问了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好端端的皇帝不当,这里可不欢迎你。”
独孤聿倒也不怒,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来找长空无痕。”
炎帝一声轻笑,“你来找痕儿?你找痕儿干什么?”
独孤聿如实答道:“长空无痕迟迟没有消息,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才来看看。”
炎帝再次笑了,“难得你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候,只是痕儿有我照料着,轮不到你来插手。”
就在独孤聿和炎帝唇枪舌战的时候,长空无痕一袭白衣,他手捂着胸口走了过来。
看到独孤聿时十分吃惊,“你怎么来了?”
炎帝走上前,关切的问道:“痕儿,你感觉怎么样?”
长空无痕并不急着回答炎帝的话,而是急切的问独孤聿道:“玉儿呢?她怎么样?没有七心石,一定要想出其他的法子。”
独孤聿淡淡说道:“你不用担心,玉儿已经醒过来了,我从仙儿那里拿回了七心石。”
长空无痕震惊的瞪大了眸子,“你说什么?”
独孤聿重复说道:“我从仙儿那里拿回了七心石。”
长空无痕一激动,抓住了独孤聿的两个胳膊,“那仙儿呢?”
独孤聿内疚的垂下了头,“我对不起她。”
长空无痕急道:“仙儿到底怎么了?”
“失踪了。”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我将仙儿放在外屋的小床上,可醒来之后仙儿就不见了。我也试图去找,但无从找起。”
&bp;&bp;&bp;&bp;长空无痕整个人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的垂下了头。
“是他,是他……”
独孤聿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谁?”
长空无痕闭上了眸子,“夜!神!魅!”
他一字一字的说着,说得十分用力。
独孤聿也震惊了,他和仙儿都在一个房间里,可根本就没有半点察觉。
“不可能!若真是夜神魅,我怎会一点也不知晓?”
长空无痕苦笑了,“夜神魅再也不是夜神魅。”
独孤聿愣住了,“什么意思?夜神魅不是夜神魅,那他是谁?”
长空无痕再次苦笑道:“我来不及跟你解释太多,快回去,莫要将玉儿一人留在皇宫。”
独孤聿更是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去了无妄之境吗?夜神魅到底怎么了?你怕他?你为什么会如此畏惧?长空无痕,这不像你!”
在独孤聿的眼里,长空无痕就像只闲云野鹤,不慕名利。
他总是一袭白衣,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这几乎是第一次,独孤聿从长空无痕的眸子里,看到了他对夜神魅的畏惧。
倘若长空无痕畏惧的人是夜神君,独孤聿到不觉得奇怪,只是夜神魅,不足为惧!
长空无痕一激动,连连咳嗽起来,炎帝往中间一站,眸子从独孤聿身上扫过,“这里是仙界,回你该去的地方。”
独孤聿并没有移动,再次追问道:“长空无痕,为了玉儿,告诉一切。”
长空无痕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说道:“夜神魅彻底成了魔,他是一个疯了的魔。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玉儿有危险,玉儿有危险!”
长空无痕几乎是嘶吼着,“我要去救玉儿,我要去救玉儿。”
突然,炎帝在长空无痕脖子后面打了一掌,长空无痕顿时就晕了过去。
独孤聿本想出手,被炎帝瞪了一眼。
独孤聿还没开口,炎帝再次下了逐客令。
“既然你这么喜欢玉儿,这些就该由你来做。保护玉儿是你的责任,而不是痕儿!立即给本王滚出这里!”
炎帝一声厉喝,眸子里盈盈燃起愤怒的火焰,“趁本王还没爆发,即刻从这里滚出去!滚啊!”
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独孤聿还是一国之尊。
炎帝这一番怒吼,深深伤害到独孤聿的自尊。
然而在独孤聿心里,炎帝是楚怜玉的父王,还是一个长辈,他依旧秉持着一颗前辈的心。
“让长空无痕好好养伤,只要我独孤聿尚有一息,就绝不会让玉儿再次受到半点伤害!”
说罢,独孤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世外桃源。
当独孤聿出现在栖凤宫,整个人顿时就垮了。
“夜神魅,夜神魅,他究竟变得多么可怕?就连长空无痕也会如此畏惧?”独孤聿在心中自言自语着。
他推门而入,月光洒进屋子里,带着微凉的气息。
七彩趴在床边,早已熟睡,她突然吧嗒吧嗒的嘴巴,嘴角流出一连串口水。
独孤聿那紧张的心情不由得轻松了几分,他小心翼翼的将七彩抱到了外屋的小床上放下。
&bp;&bp;&bp;&bp;独孤聿正准备为七彩盖上一床薄的蚕丝软被,紧闭的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响。
独孤聿伸出的手蹲在了半空,整个人高度警惕起来。
空气里顿时又安静下来,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独孤聿为七彩盖好了被子,正打算回到楚怜玉身旁,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唤。
“聿儿……”
“聿儿……”
独孤聿的耳朵动了动,“谁?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为了不把楚怜玉和七彩吵醒,独孤聿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迸发出令人寒颤的冷光。
那呼唤声戛然而止,独孤聿打开门,屋外什么也没有。
就连守在栖凤宫外的侍卫都没了踪影。
独孤聿叫了几声,“林傲,林傲!”
空气里,是凝固的安静,安静得有些可怕。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抬头时,头顶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也迅速被乌云掩去。
独孤聿整个人都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他对着天上的乌云说道:“夜神魅,出来吧,不要再装神弄鬼了。”
独孤聿并没有等到夜神魅的出现,而是等到了死寂的沉默。
一炷香之后,独孤聿关上了门,回到了屋子里。
他顺着楚怜玉身旁的空余位置躺了下来,整整一夜,紧拉着楚怜玉的手片刻也不曾放开过。
独孤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鼻子奇痒无比,一个喷嚏,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睁眼一看,楚怜玉在一旁暗自偷乐着正。
看到楚怜玉手中的长发,独孤聿便明白了什么。
然而独孤聿依旧没有任何的怒意,而是握住了楚怜玉的手,柔声问道:“玉儿,昨夜睡得可好?”
楚怜玉重重点了点头,“昨夜多亏了你,我才没从床上跌下去。”
她嘻嘻一笑,笑眉弯弯,那双只有一条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
独孤聿拉着楚怜玉的手放在唇边深情的亲吻了一下,深情的说道:“我愿意每夜都睡在你身边,不让你掉下床去。”
楚怜玉柳眉一挑,摸了摸肚子,噘着嘴道:“皇上,我饿……”
独孤聿亲昵的点了一下楚怜玉的鼻子,“好好好,即刻传膳,你想吃什么?”
独孤聿叫了一声,“李德全!”
早已候在门边的李德全推门而入,躬身说道:“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独孤聿示意他免了那些繁文缛节,“皇后饿了,赶紧去拿吃的来。”
李德全笑嘻嘻的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想吃什么?”
楚怜玉很不应景的打了一个嗝,“鸡鸭鱼,看着办吧,但是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独孤聿看楚怜玉时笑得温柔似水,看向李德全时笑意一敛,严肃道:“还不快点去!快去快去!”
李德全连忙退了下去。
几人的对话吵醒了睡梦中的七彩,七彩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突然一声大喊,“仙儿姐姐,仙儿姐姐……”
独孤聿脸色顿变,抬头看向七彩指着的方向,顿时就傻了眼。
&bp;&bp;&bp;&bp;仙儿一袭白衣袂扬,飘飘若仙。
她肤白胜雪,秋波荡漾,唇似樱红,一支白玉簪挽着乌黑柔顺的发丝,另一部分随意披散在肩上。
“仙儿……”独孤聿震惊的站起身,情不自禁的向仙儿走去。
楚怜玉翻身下床,手里把玩着一缕发丝走上前。
她歪着脑袋对仙儿笑了笑,“哇,你长得好美!就像仙女下凡一样。镜子,镜子呢?我也要看看我长什么样子。”
楚怜玉看到左边的梳妆台,兴冲冲的就要跑过去,却被独孤聿拉住了手腕。
楚怜玉嘻嘻一笑,“臣妾也想看看自己的模样。”
说罢,楚怜玉便推开了独孤聿的手。
当独孤聿站在铜镜面前的时候,是一种万分震惊的状态。
她的惊讶丝毫不亚于吞下了一整颗鸡蛋。
楚怜玉似乎还是不太敢相信,那铜镜里的人儿便是自己,忍不住撅起嘴,又捏了捏脸。
铜镜里的人和她做着同样的动作,楚怜玉泄气了,自言自语道:“原来我长这个样子。”
七彩跑到楚怜玉身边,挽起了她的胳膊,振振有词的说道:“主人才不是长这个样子呢,主人是桃花……”
“咳咳!”独孤聿突然咳了两声,打住了七彩的话。
七彩改口道:“主人以前也是美若天仙,不过是因为一场重病,所以才……”
楚怜玉更是震惊了,“一场病就能让人容颜尽改?我究竟生了什么病?”
七彩被楚怜玉那探索的目光盯着有些浑身不自在。
七彩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独孤聿,独孤聿却将目光看向了仙儿。
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仙儿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
况且还是一个活脱脱的大活人,站着出现比躺着出现更为诡异。
独孤聿惊魂甫定之下再次将仙儿仔细打量了一番,质问道:“你真的是仙儿?”
仙儿再次上前了一步,握住了独孤聿的手,莞尔一笑,“你说呢?”
独孤聿的手抖了抖,放开了仙儿的手。
仙儿的手是热的,有温度,她真的活过来了。
一时之间,独孤聿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疑惑,总之心情十分复杂,难以形容。
仙儿再次笑了,“为何你的表情如此奇怪?”
独孤聿这才反应过来,仙儿似乎认识他似的,话语之间都是熟人的口吻。
“你认识我吗?”独孤聿问。
仙儿柳眉一挑,“自然是认识的。”
独孤聿仔细一想,夜神君是上一代魔尊,而他,是夜神君的儿子,仙儿是仙界的,认识他也不足为奇。
七彩更是高兴的拉着了仙儿的手又蹦又跳。
“仙儿姐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七彩高兴极了。
仙儿温柔的笑着,“是我,是我。七彩,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七彩嘻嘻一笑,“七彩永远都是七彩,永远都不会改变。”
楚怜玉失落的走了过来,看到七彩的模样,不由得更是伤心了几分,她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独孤聿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楚怜玉的手。
&bp;&bp;&bp;&bp;许是楚怜玉正处于低落状态,使劲的甩开了独孤聿的手。
但楚怜玉甩开独孤聿的手后也被自己震惊了,因为她用力过猛,独孤聿贴在了门边。
楚怜玉震惊了,直接就吓蒙了。
“皇……”她垂下头,慌忙解释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我的力气会这么大。”
楚怜玉忍不住抬起手看了看,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的神力。
独孤聿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他再次握住了楚怜玉的手,温文一笑,“玉儿,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许跟我说对不起,更不要道歉。知道了吗?”
楚怜玉再次傻眼,“皇……”
“叫我聿!”独孤聿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深情款款的看着楚怜玉,“从今以后,叫我聿,不要叫我皇上。”
独孤聿的口气颇为霸道,但楚怜玉此时也十分喜欢他这样的霸道。
楚怜玉笑眉弯弯的对独孤聿对视着,“聿,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玉儿啊!”独孤聿霸道的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乌黑的头发。
“啪!啪!啪!”仙儿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拍了拍手掌,“好一个情深意重,聿……”
独孤聿眸光顿变,仙儿改口道:“独孤聿,你真有那么爱她吗?”
“是!”独孤聿毫不犹豫的回道,目光如炬,更是坚定了几分。
仙儿莞尔一笑,“可你的爱,能有多久?”
“我独孤聿活多久,对玉儿的爱就有多久,就算有一天我死了,那颗爱着玉儿的心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独孤聿气势恢宏的说着,更是深情了几分。
仙儿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但愿能如你所说。”
仙儿优雅的走出了房间,从独孤聿和楚怜玉身旁走过,然而在两步远的距离止住了脚步,“给我安排一个房间,最好是离你近一点的地方,那样我才好监督,你是否辜负你的承诺。”
独孤聿颇为不解,正想反驳,仙儿又道:“你若朕那么爱她,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不是吗?”
仙儿微侧着头,看向独孤聿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到仙儿这么盯着独孤聿看,楚怜玉心里头更是有些不爽,她挡在了独孤聿身前,“这后宫是本宫说了算,我和聿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横插一脚。”
此时的楚怜玉并不认识仙儿,说起话来,自然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仙儿不由得笑了笑,“放心,你的人,我虽然也是打心眼里喜欢着,却不会跟你抢。”
当仙儿说出这句话时,独孤聿就像石化了一样。
这还是仙儿吗?
不,这不是仙儿!
仙儿深爱着夜神魅,甚至不惜被剃了仙骨,香消玉损,她不可能说出如此轻薄的话来。
独孤聿剑眉拧成了一个结,眼前的人让他再次深深怀疑起来。
独孤聿看仙儿的目光更是犀利了几分,甚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恨不得能一眼就将仙儿看穿看透一样。
&bp;&bp;&bp;&bp;“你不是仙儿,你究竟是谁?”独孤聿的语气很冷,就像千年的玄冰,让人不寒而栗。
楚怜玉疑惑的看着独孤聿,“聿,你在说什么?她不是仙儿?那她又是谁呢?”
楚怜玉好奇的看着仙儿,眨巴眨巴了眼睛,嘀咕着,“可是人和名字明明就很搭呀。”
独孤聿下意识的握住了楚怜玉的手,唯恐发生什么意外,再次将楚怜玉弄丢。
仙儿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她优雅的一个转身,就要离开。
独孤聿再次说道:“你若真是仙儿,此刻你就不会这么冷静的让我为你准备一间房,而是迫不及待的问我夜神魅的下落才对。”
楚怜玉忍不住问道:“夜神魅又是谁?”
独孤聿温柔的看着她,“玉儿,夜神魅是这个世上最爱仙儿的人,也是仙儿最爱的人。”
“就像我和你一样吗?”楚怜玉眨巴着那一条线的眸子,模样可爱极了。
独孤聿重重的点了点头,“恩!”
楚怜玉脸上笑开了花,那一刻,独孤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楚怜玉永远这样开心快乐的笑着。
就算她忘记了一切又如何?只要她还记得他,这就够了。
独孤聿再次逼问仙儿,“你为什么不说话?还是你不敢回答,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仙儿!”
仙儿优雅的转过身,“你错了,不回答只是不愿和你争辩,不争辩,只因有些事情,争辩并不能改变什么。与其如此,为何不安安静静的?”
独孤聿也不想多说什么,他从仙儿那里拿走了七心石,心中本就愧对仙儿。
倘若眼前的人不是仙儿,他自然不能放任不管,让人冒充仙儿到处游荡。
倘若眼前的人真的是仙儿,他更要帮仙儿一把。以此弥补他对仙儿的愧疚。
“好,朕就问你,你还记得什么?你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如实回答。”
仙儿挑眉一笑,“我若不回答呢?”
“那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独孤聿的声音里没有掺杂半点感情,只有无尽的寒意。
仙儿笑出了声,“呵,你想怎么不客气呢?”
独孤聿道:“莫要逼朕!”
“若是逼你了呢?”
“你!”
楚怜玉原本不想吭声,但眼看着独孤聿被欺负,她哪能坐视不管。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说道:“大胆刁民,胆敢这么跟皇上说话,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仙儿再次笑了,“就算我敢给,而他,怕是也不敢要吧!”
独孤聿被气青了脸。
“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仙儿仰起头,笑着答道:“对!”
独孤聿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朕说了,莫要逼朕!”
仙儿没有继续回答,而是一个转身就走了。
楚怜玉忍不住吐槽道:“这什么人啊?胆子这么大?以为长得漂亮就了不起啊!”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道:“难怪别人都说,美就是资本呢。”
“玉儿,你在说什么?”
“啊?”楚怜玉回过身,摇了摇头,“没,我什么也没说。”
&bp;&bp;&bp;&bp;就在这时,李德全让让人呈上了早膳。
楚怜玉吃饱喝足后,十分满足的摸了摸肚子。
独孤聿脸上愁云不展,楚怜玉笑嘻嘻的贴了过去,“聿,不要再想了,笑一个。来嘛,笑一个嘛。”
楚怜玉扮了一个鬼脸,独孤聿无奈的笑了。
“玉儿,我还要去上早朝,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楚怜玉点点头,“好,臣妾会在此恭迎皇上的到来。”
她嘻嘻一笑,换了口气,“聿,我在这里等你哟。”
独孤聿也笑了笑,然后离开了栖凤宫。
一出栖凤宫,独孤聿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林傲,仙儿去了哪里?”
林傲紧随在独孤聿身后,恭敬的回道:“她去了荷园。”
“荷园?”独孤聿眸子半眯着,“难怪!”
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囚身心所为?独孤聿不敢相信,但又没有更能怀疑的对象。
林傲道:“皇上,这个仙儿好像有些奇怪。”
“你发现了什么?”
林傲摇了摇头,“她,美得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好像这一切,就像一个虚幻的梦境。”
独孤聿接道:“这是一个噩梦。”
倘若仙儿的事情不能妥善解决,只怕夜神魅更会不依不饶。
“对!夜神魅!”独孤聿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一亮,在心中暗暗说道:“难道是夜神魅上了仙儿的身?”
这一切看似很清楚,然而又很迷糊。倘若真是夜神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神魅如此深爱着仙儿,他若真要这么做,早就这么做了,不会等到现在。
林傲疑惑道:“夜神魅?”
独孤聿摇了摇头,“没什么。去荷园。”
李德全惊讶道:“那早朝呢?”
“取消!”独孤聿毫不犹豫的说着,不带半点犹豫。
李德全直接傻眼,“可……”
“朕还有比上朝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独孤聿都这么说了,李德全自然不敢再多嘴说什么。
荷园,荷香飘逸,沁人心脾。
独孤聿驻足在荷园外,问道:“囚身心和娇娘可有什么动静?”
林傲摇了摇头,“一直很安静,没有踏出过荷园一步。除了送膳的宫人,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给朕加派人手盯着荷园的一举一动。”
“是!”林傲恭敬的垂下了头。
独孤聿在原地伫立了许久,李德全忍不住问道:“皇上不进去吗?”
独孤聿冷笑道:“朕为何要进去?”
李德全立马就闭了嘴,垂下了头。
就在这时,李德全和林傲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怪异,独孤聿回过头,独孤辰突然出现在眼前,倒是吓他不轻。
许久不见独孤辰,似乎长高了不少。他一袭蓝色的丝绸袍子,平添了几分俊俏。
独孤聿浅笑着,“辰儿,你怎么来了?”
独孤辰嘴角一勾,“皇兄,辰儿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皇兄,还以为皇兄把辰儿忘了呢。原来是金屋藏娇,找美人去了。”
独孤聿脸色微变,“辰儿,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朕的皇兄,朕又岂会忘了你?”
&bp;&bp;&bp;&bp;独孤辰噘着嘴,“那皇兄为何许久都不召辰儿入宫?还下旨说没有召见,不得离开王府一步。甚至……”
这些日子以来,独孤聿派了大量的侍卫守在辰王府,不许独孤辰随意踏出一步,更是严格看守辰王府里进进出出的人。
独孤聿的目的很简单,保护独孤辰,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李德全忍不住说道:“王爷,皇上都是为了保护王爷,所以才……”
独孤聿打断了李德全的话,对于独孤聿而言,保护独孤辰,不需要任何理由。
“李德全,朕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德全一听,立马就垂下了头,“回皇上,奴才尚未找到好的时机。”
独孤聿质问道:“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时机?”
李德全立马垂下了头,“奴才该死!”
独孤聿目光一转,看向对岸的荷园,“早点将此事妥善处理了。”
“是!”
独孤辰忍不住疑惑问道:“皇兄说的是什么事情?”
“辰儿,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独孤辰本来还想反驳,但见独孤聿脸色不好,便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而是说道:“辰儿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姐姐了,可想她了,既然皇兄这么忙,那辰儿就去找姐姐了。”
独孤辰说走就走,独孤聿道:“等一下。”
“皇兄还有什么吩咐?”
“玉儿前些天重病了一场,所以,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她可能不知道你是谁,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必再次告诉她,知道了吗?”
面对独孤聿的嘱咐,独孤辰重重的点了点头,“辰儿明白!”
说罢,独孤辰便兴冲冲的离开了。
当独孤辰离开之后,独孤聿方才想起,他极少来荷园,独孤辰又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快步走进了荷园,林傲和李德全在身后紧紧跟随着。
荷园,香飘四方,荷花粉粉的伫立在一片片荷叶之上,好似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静立在水中央。
这是独孤聿第二次进入荷园,每一步,他都如履薄冰。
李德全走在前面,正想要大吼‘皇上驾到’,独孤聿抬起手,打断了李德全的话。
荷园里的宫女并不多,寥寥无几,独孤聿一路走来,只有两个。
他推门而入,娇娘正在绣花,被独孤聿这么一惊,手指便被刺破了皮,流了血。
看到独孤聿的突然出现,娇娘一脸欣喜的站起身,“皇,皇上……臣妾参见皇上!”
娇娘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脸上灿烂若花。
独孤聿淡淡的将屋子扫了一眼,“囚身心呢?”
“她,在隔壁房间呢。”娇娘浅笑着,眸子里掩不住的失落。
独孤聿的目光再次看向隔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德全躬身说道:“可要奴才将她找来?”
独孤聿摇了摇头,“不必了。”
说罢,独孤聿已大步跨出了房间,推开了隔壁的门。
当独孤聿推门的一瞬间,顿时就愣在了原地,扑鼻而来的便是荷花的香味,以及香艳的场面。
&bp;&bp;&bp;&bp;紧随着独孤聿而来的林傲和李德全更是连忙垂下了头。
娇娘站在独孤聿身后,看到屋子里的场景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囚身心香肩半露,斜躺在床上,还露出了一双晶莹剔透而富有弹性的****。
她原本正在小憩,独孤聿的推门声惊醒了浅眠的她。
然而看到独孤聿走来囚身心并没有下床,只是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皇上今日怎么得空到心儿这里做客?”
独孤聿大步走了进去,开门见山的问道:“仙儿呢?”
独孤聿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犀利的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收回了目光,质问囚身心道:“仙儿的事,你知道吗?”
囚身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从床上坐起,“皇上今日不是来看心儿,而是来质问心儿。”
独孤聿冷冷说道:“你只需要回答朕的问题。”
囚身心右腿一抬,性感的翘起了二郎腿,“好啊,皇上想知道什么,问便是,心儿必定知无不答。”
“仙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囚身心柳眉一挑,“仙儿的事情,想必皇上比心儿更加清楚。”
“是你救了仙儿?”
“心儿倒是想呢,只是心儿可没这个本事。”
独孤聿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囚身心依然有很大的嫌疑。
“是你带走了仙儿?”
“腿长在仙儿身上,她若是不想,只怕谁也带不走她。”
囚身心所知道的关于仙儿的事情,远远超出了独孤聿的想象。
囚身心的回答虽然有些轻描淡写,但她的话语间却是满满的自信。
独孤聿问李德全道:“这里有几个房间?”
李德全道:“三个房间。”
话音刚落,独孤聿再次出了房间。
在李德全的带领下,独孤聿来到了仙儿的房间,而仙儿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着头发。
独孤聿走到仙儿身后,仙儿轻笑道:“不知皇上突然驾临,没有迎驾,皇上可莫要怪罪。”
仙儿再次梳了一下头发,却不曾回过头来。
李德全一声喝道:“大胆仙儿,竟敢对皇上……”无礼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啪”的一声,李德全突然被一只手影子打了一个耳光。
李德全捂着被打的脸,愣是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所有人都惊讶了,就连独孤聿,也迟迟说不出话来。
仙儿就坐在他的眼前,可他根本就没看到仙儿出手,李德全却挨了一耳光。
气氛顿时沉默下来,渐渐变得十分怪异。
仙儿放下了手中的桃木梳,温柔的问道:“不知皇上突然驾临,有何贵干?”
“跟我去见夜神魅!”眼前这个仙儿是真是假,只有夜神魅才知道。
但若是继续让仙儿留在宫里,她会搅得后宫不得安宁。
仙儿那带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独孤聿,“夜神魅?我为何要去见他?”
“他是你的最爱,难道你不想见他吗?”独孤聿深深的震惊了,甚至深深的怀疑眼前的人不是仙儿。
仙儿和夜神魅是如此的深爱着对方,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bp;&bp;&bp;&bp;“你不是仙儿。”独孤聿十分肯定的说着,看向仙儿的目光更是犀利了几分,“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仙儿?”
仙儿莞尔一笑,“我不是仙儿?那我又会是谁呢?”
她的笑容带有一种魔力,让人无法生气。
“你若不说,朕也逼不了你,只是这宫里,却不是你能留的地方,即刻离开这里!”
仙儿的出现,只怕会让这后宫永无安宁之日。
一个楚怜玉就已经让独孤聿够头疼了,如今又有囚身心和娇娘两个人,独孤聿的脑袋都大了。
“皇上这是要赶我走吗?”仙儿那眸子里能溢出水来,让人怜惜。
独孤聿差点沉溺与仙儿那温柔的陷阱里。
他摇了摇头,猛地清醒过来,“林傲!”
“在!”
“将她赶出去!”
“是!”
林傲正要上前,仙儿突然站起身,林傲便顿在了原地。
仙儿依旧浅笑着,“皇上,仙儿并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皇上又何必如此绝情?非要让彼此都落不着好处?”
仙儿的话里带着威胁的意味,她的厉害屋子里的人呢有目共睹,囚身心和仙儿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独孤聿脸色已变,然而他是一国之君,岂能被仙儿一句话给吓住。
“别忘了,这是朕的天下。”
仙儿浅笑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天下,我也不曾想过要抢你的天下。”
独孤聿脸色再次变了,他无法揣测仙儿的目的,但又不敢掉以轻心。
“你究竟想怎么样?”
仙儿柳眉一挑,“我已经说过,我不过只是想向皇上借一个落脚的地,小住一段日子。并没恶意。是皇上不依不饶,怪不得我。”
独孤聿脸色铁青,他忍不住突然出手,然而仙儿嘴角一勾,手一挥便轻松散去了独孤聿那一掌的掌风。
独孤聿万分震惊,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仙儿深不可测。
独孤聿再次出掌,林傲已拔出了刀,独孤聿一声喝道:“退下!”
林傲原本还有些犹豫,独孤聿再次一声令下,“都给朕出去!”
林傲根本就不是仙儿的对手,他若拔刀,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几人都没有挪动脚步,独孤聿不由得再次一声厉喝,“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朕退下!”
独孤聿脸色十分难看,众人这才退出了房间,然而林傲却一手握刀,一手握着刀鞘贴在了门边。
李德全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蚱,不知所措。
娇娘看向囚身心,凌厉的问道:“你认识她?”
囚身心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回道:“不认识。”
“可她却认识你。”
娇娘并不相信囚身心的话。
囚身心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她也认识你啊。”
娇娘脸色已变,“可我却是第一次见到她。”
“你若真这么想知道,为何不进去亲自问她呢?”囚身心没了耐性,冷着声音说道。
她关心的并不是仙儿,而是仙儿和独孤聿之间的这一场恶战。
这么想着,囚身心的心中倒是还有几分期待呢。
&bp;&bp;&bp;&bp;虽然正值午时,但因为关上了门,屋子里依然有些昏暗。
独孤聿和仙儿对峙了许久,两人谁也没有先动手,但都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
一炷香之后,两人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仙儿耸了耸肩,往凳子上一座,“皇上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回去吧。”
独孤聿才是苍国的国君,但仙儿却下了逐客令。
独孤聿脸上更是挂不住。
他的手一点点发生变化,突然,独孤聿突然出掌,一掌打向仙儿。
仙儿似乎早有察觉,她身子向右一斜,轻松躲过。
独孤聿连连出掌,仙儿都毫无费力的轻松躲过。
独孤聿有些急了,掌风越来越快,也更加狠厉的几分。
但连连出掌之后愣是连仙儿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独孤聿脸色大变,仙儿却不想继续打下去,她收了掌,“够了,独孤聿,我不想和你打下去。”
“这可由不得你!”
“你打不过我的。”
“那又如何?”
“我不想跟你打。”
“那你就滚出皇宫!”
“臭小子!让你一步,你还得寸进尺了。”仙儿的语气突然就变了,更是说出臭小子这样的话来。
独孤聿惊呆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仙儿理直气壮的说道:“臭小子,我可是你的长辈。难道你不知道要尊老爱幼吗?”
仙儿的话越说越没谱,独孤聿更是疑惑了,“你究竟在说什么?”
仙儿摇了摇手,“罢了罢了,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多说什么。”
“你究竟是谁?”不知为何,独孤聿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眼前的仙儿并非真正的仙儿,而是一个认识他的人。
这个人非但认识他,还有一定的关系。否则绝不会是这样的口吻。
仙儿也没了耐性,她突然一挥袖,独孤聿猛地被仙儿的掌风扫出了房间。
门猛地被打开,又猛地一声被关上,这一切不过都发生在一瞬间。
独孤聿根本就没回过神来,当他再次想进入屋子里的时候,却发现屋子似乎被施了法似的,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推开。
独孤聿更是暗暗的运足了功力,然而都没能打开这扇门。
屋子里突然传来仙儿的声音,“我喜欢清静,你们若是没什么大事,就莫要来打搅我,人多了,荷花的香味,也就没那么好闻了。”
仙儿的语气充满了嫌弃的意味,一时之间屋外的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娇娘忍不住问道:“她究竟是什么人?好大的口气。以前也不曾见过。”
屋子里再次传来仙儿的声音,“你没见过我并不足为奇,当年你在念雪山下开客栈的时候,性情可比此时豪爽多了,原本以为你并不是什么贪慕虚荣之人,是我看错了。”
娇娘脸色大变,“你究竟是什么人?”
囚身心眸子半眯着,“你有这么大的本领,为何又非要赖在皇宫里不肯离开?”
门突然“碰”的一声,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屋子里再次传来仙儿的声音,“囚身心,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bp;&bp;&bp;&bp;囚身心脸色惨变,怒道:“这皇宫可不是你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仙儿不由得轻笑一声,“怎么?你也要进来与我过两招吗?”
“你!”囚身心不得不吞下这口恶气,独孤聿的功夫远在她之上,然而此时独孤聿也不是仙儿的对手。
她自然更不是仙儿的对手。
囚身心一声娇嗔,“皇上,难道你要放纵这个女人如此放肆的住在这里?心儿倒是没什么,只是娇娘怀的可是皇上的骨肉,若是影响到娇娘肚子里的皇子,这……”
囚身心话到一半,有意不说完,为的就是让独孤聿愤怒之余将仙儿从荷园里赶走。
谁知独孤聿尚未开口,仙儿倒是先开了口,“这荷园里荷花环绕,香气宜人,人迹罕至,清幽宁静,我十分喜欢。谁也别想将我从这里赶走。”
仙儿的语气十分霸道,好似她就是这荷园的主人似的。
独孤聿冷静了下来,仙儿语气虽然高傲了一些,然而并没有做出什么害人之事。
若是此时和仙儿正面较量,只怕独孤聿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把仙儿稳住,暗中查探这其中的缘由。
独孤聿冷冷说道:“皇宫这么大,她若是喜欢这里,就住下便是。”
“皇上……”囚身心心有不甘的瞪向屋内。
独孤聿眸子一凛,“朕不想见到你!”
说罢,独孤聿拂袖而去,林傲和李德全赶紧跟了上去。
独孤聿压低了声音,吩咐林傲道:“派一些身手好的人守在荷园,尤其是仙儿,无论她有什么动静,都即刻上报。”
“是!”
独孤聿不由得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荷园,囚身心和娇娘并未离开,只是看到囚身心那气急败坏的模样,独孤聿竟不急着赶走仙儿。
独孤聿脑子里不停浮现出长空无痕的话,他说夜神魅已不再是夜神魅,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夜神魅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夜神魅知道仙儿活了过来,他当是怎样的反应?
独孤聿摇了摇头,这一切似乎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只为能早点见到楚怜玉。
栖凤宫,一如既往的安静,然而当独孤聿推开门的时候,心却咯吱一下悬在了半空。
屋子里旃檀香缭绕,淡香袭人,古色古香,却没有一个人影子。
“玉儿!”独孤聿一声大吼,回头一看,原本睡在外屋的七彩也没了人影。
独孤聿慌张的跑出门,大吼道:“玉儿!玉儿!七彩!春花秋月!”
空气里,安静得诡异,没有任何回答,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独孤聿的声音就好似一块小石头,沉入了深水大海里,没有半点的反应。
独孤聿整个人都高度警惕起来,原本看守在栖凤宫的侍卫也没了人影,所有人仿佛都凭空蒸发了一样。
林傲和李德全震惊之余也四处寻找侍卫,但两人把周围找了个遍,愣是连人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
独孤聿有些慌了,眸光顿暗。
&bp;&bp;&bp;&bp;独孤聿喃喃自语道:“玉儿,玉儿,你在哪?玉儿!”
林傲和李德全跑到独孤聿身侧,独孤聿问,“这里可还有其他人?”
林傲垂下了头,“没有!”
李德全疑惑道:“可栖凤宫原本有重兵把守着,没有皇上的命令,这些人是万万不敢随便离开的。”
独孤聿的心随着李德全的话越来越紧紧揪在了一起,他不停的在心中暗暗祈求道:“玉儿,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独孤聿眸子一亮,“马上去找玉儿和七彩,就算把皇宫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们!”
林傲领旨“是!”
说罢,林傲匆匆退了下去,独孤聿更是疯了似的,四处寻找楚怜玉和七彩的下落。
辰王府,沉寂了许久的辰王府,此刻变得热闹喧嚣起来。
独孤辰手执长剑,身姿矫健的挥舞着,他嘴角一勾,浅笑道:“姐姐,我这招好看吗?”
楚怜玉嘟着小嘴,眼珠子机灵的转了转,“嗯……还不错!”
独孤辰一听,顿时就乐了,“真的?”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了好了,我们去玩别的吧。”
“娘娘……”春花秋月跪在地上,拦住了楚怜玉的去路。
楚怜玉柳眉一挑,“你们这是干什么?”
春花焦急的说道:“娘娘突然出宫,却没有禀告皇上,奴婢……”
“你不想跟着我是不是?”楚怜玉打断了春花的话。
秋月也哀求道:“奴婢求娘娘回宫,免得皇上担心。”
独孤辰拍了拍胸脯,“不用担心,本王早已派人告知了皇兄,姐姐在这只管安心的玩乐。”
七彩也愁眉不展,“主人,我们还是回去吧……”
楚怜玉颇为不解,“七彩,为什么你也要帮着春花秋月说话?”
七彩摇了摇头,“七彩只是担心主上,主上回宫若是看不到主人,一定会担心的。”
七彩早已见识到楚怜玉在独孤聿心中的分量,没有得到独孤聿的许可,她离开皇宫这一路心都是忐忑的。
七彩这么一说,楚怜玉也没了玩的心情,她嘟起小嘴巴,“好了,今天就听你的,回去,现在就回去。”
楚怜玉原本还想去集市里逛逛,但转念想到来日方长,也不必急于一时。
楚怜玉执意要回去,独孤辰也留不住,他叹了叹气,“好吧,那辰儿明日再去宫里找姐姐。”
楚怜玉笑眉弯弯,“好啊,那我可在宫里等着你啊。”
楚怜玉调皮的摸了一下独孤辰的小脸蛋,只觉得独孤辰可爱极了。
独孤辰腼腆的笑了,“好,一言为定,辰儿现在就送姐姐回去。”
楚怜玉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说罢,楚怜玉已转身离去,春花秋月见此,可是乐坏了,七彩更是一蹦一跳的跟了上去。
楚怜玉和七彩同时上了马车,一路尾随的只有四个侍卫,和春花秋月二人。
当楚怜玉的马车行到宫门处,林傲正带着一群侍卫在宫门巡查,看到楚怜玉时,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bp;&bp;&bp;&bp;林傲跪在地上,“属下林傲,参见皇后娘娘!”
七彩兴匆匆的下了车,兴高采烈的叫道:“林哥哥,林哥哥!”
七彩毫无顾忌的挽上了林傲的胳膊,林傲的脸顿时一片绯红。
楚怜玉撩开车帘,看到七彩那高兴的小模样,又看了看林傲一脸的窘态,顿时就明白了七彩那点小心思。
楚怜玉有意提高了声音,“七彩,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林哥哥了?”
林傲更是连忙收回手,但七彩愣是抓着不放。
七彩嘟着嘴道:“他比七彩年长,自然就是林哥哥。”
楚怜玉笑了笑,“那你想不想一直和你的林哥哥在一起啊?”
七彩似乎没明白楚怜玉的意思,笑嘻嘻的点着头,“想啊,七彩想永远和林哥哥在一起哩。”
林傲挣开了七彩的手,一脸大写的尴尬,“七彩,不要胡闹!”
七彩嘟着嘴,“七彩没有胡闹。”
七彩又去挽林傲的手,林傲连忙抽出了手。
七彩往林傲身边挪移了一步,吓得林傲赶紧往一旁移动了两步。
看到眼前这你追我闪的两个人,楚怜玉只觉得心情莫名的高兴。
她伸了伸懒腰,淡淡道:“你们两个好好玩,我去找我的聿。”
林傲一把推开了七彩,走上前,严肃的说道:“娘娘,你要去哪?皇上正四处找您,您随属下一起回宫吧!”
楚怜玉柳眉一挑,“你说皇上在找我?”
林傲急道:“皇上回到栖凤宫,然而栖凤宫里一个人都没有,皇上担心娘娘的安危,已派出所有的侍卫四处寻找。”
楚怜玉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总觉得一场暴风雨即将到临。
她小声问道:“皇上他,很生气吗?”
林傲急道:“皇上很生气!”
楚怜玉眉头一拧,心中暗叫不好,“皇上他有多生气?”
“这……”这倒是难住了林傲,“属下不知该如何形容。”
楚怜玉又问,“皇上一般都会怎么惩罚做错事的人?”
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衣角,心里头忐忑不安,目光更是闪烁不定。
林傲想了想,“宫里头有宫里的规矩,犯错的人通常都会按照宫里的规矩处置。”
楚怜玉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皇上他,会怎么处置犯错的妃嫔呢?”
林傲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楚怜玉话里的意思,安慰道:“娘娘不必担心,皇上对娘娘的宠爱无人能及,皇上担忧娘娘的安危,又怎会处罚娘娘?”
楚怜玉笑眉弯弯,“你说的可是真的?皇上真的不会责怪与我?”
七彩点了点头,“对对对!林哥哥说的都是真的,主人,主上可宠你了,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方设法帮你摘下一颗呢。皇上担心你,又怎会责怪与你呢?”
“玉儿!”一道凌厉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时之间,所有人的都屏住了呼吸。
楚怜玉更是忘记了动,她微微侧过头,独孤聿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身,头埋进了她的脖子里,粗重的呼吸不停在她的耳边响起。
&bp;&bp;&bp;&bp;楚怜玉身子一颤,更是不敢动弹。
林傲以及身边所有的宫女和侍卫纷纷垂下了头,不敢偷看。
而七彩似乎没有想过这些,看到独孤聿,她差点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
林傲一把抓住了七彩的手腕,七彩正想说话,林傲嘘了一声,七彩这才明白过来。
“玉儿,你去哪了?你可知道找不到你,我快要急死了?我还以为你……”独孤聿的声音十分急切,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情。
楚怜玉有些愧疚,更是不好意思开口。
独孤聿又道:“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楚怜玉紧握着独孤聿抱着她腰间的手,愧疚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在离开栖凤宫那一刻,楚怜玉并没想到她短暂的离开,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惊动了整个皇宫的侍卫。
她更没有想到独孤聿待她,竟是如此的情深意重。
虽然此时的她,记住的东西并不多,但独孤聿的情意,却是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独孤聿在楚怜玉耳边呢喃道:“玉儿,以后都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
那一刻,楚怜玉在心中暗暗许下不离不弃的诺言。
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撇下这个深情拥抱着她的男人。
他是如此深爱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爱意浓浓的眼神,他那加速的心跳,他那急切而深沉的爱。
独孤聿放开环住楚怜玉腰身的手,楚怜玉转过身,四目相对,情意洋溢。
独孤聿再次激动的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楚怜玉也紧紧抱住了独孤聿,歉意道:“对不起,聿,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会事先告诉你,我不会再不告而别,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你的身边,对不起……”
楚怜玉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头,“念在我是初犯的份上,这一次,就不要惩罚我咯。”
楚怜玉眨巴眨巴了她那只有一条线的眸子。
独孤聿微愣,他刮了一下楚怜玉的鼻子,“你这个小淘气,我宠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罚你呢?”
独孤聿突然又改口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才的确该好好罚你,就罚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楚怜玉的心跳更是加快了速度,她何德何能,能得到眼前这个男人无尽的宠爱?
她没有绝美的容颜,没有卓绝无双的才艺,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得到皇帝的宠爱……
楚怜玉的心有些五谷杂陈,她浅浅一笑,“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想知道,为什么?我长得并不漂亮,甚至有些丑,你后宫佳丽三千,无论哪个都美过我,可你为何……”
楚怜玉垂下了头,她实在想不清楚。
独孤聿微楚怜玉拨开了额前的一缕碎发,温文尔雅的笑了,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更是让落日失色。
“因为你是玉儿,我的玉儿啊!”
&bp;&bp;&bp;&bp;独孤聿的笑如日月之辉,温暖了一世寒霜。
他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是如此的爱意浓浓,又是如此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深深沉醉其中。
因为她是玉儿,他的玉儿。
他视她如掌中宝,他这一生的最爱。
两人相望无言,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对白。
楚怜玉紧紧环住了独孤聿的腰身,贴在他的胸膛,闻着独属于他的味道,静静感受着他那平稳而又带着几分狂躁的心跳。
楚怜玉突然踮起脚尖,在独孤聿唇边落下轻轻一吻,挑眉一笑,“一吻化恩仇,今天的事是我不对,这个吻就当是我道歉的吻。不管你接不接受,反正吻都吻了,也收不回来。”
楚怜玉撅着小嘴,模样实在是可爱之极。
独孤聿宠溺一笑,“小淘气,当心朕吃了你!”
楚怜玉柳眉一扬,“还说不准谁吃谁呢?”
“啊!”独孤聿突然将楚怜玉打横抱起,楚怜玉一声惊叫,紧紧搂住了独孤聿的脖子。
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楚怜玉不好意思的埋进了他的怀里。
“皇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样做,实在有些不妥啊。”
独孤聿霸道的说道:“朕会忍到将你抱回房间,这就是最大的妥协。”
楚怜玉震惊道:“难不成你还想在这……”
那些羞涩的话她自然也无法说出口。
独孤聿剑眉一挑,“有何不可?”
楚怜玉立马换上一副求饶的表情,“我的好皇上,臣妾脸皮子薄,以后可还要见人呢。”
独孤聿霸道的说道:“这里没有人会看你的,也没人敢看。”
独孤聿虽然在调戏着楚怜玉,但脚下的步伐却是半刻也没有停下来。
楚怜玉着急了,“皇上,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不好,影响不好,你快放我下来吧。”
楚怜玉主动求饶,可谓是费尽了口舌。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的手一紧,“玉儿,别说话,抱紧我!”
独孤聿深情的看了楚怜玉一眼,楚怜玉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的紧紧环住了独孤聿的脖子,脸靠在他的肩上,不管,不问,也不说,就那么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独孤聿将楚怜玉抱回了栖凤宫,这些日子以来,独孤聿极少去养心殿,好似栖凤宫才是他的房间似的。
独孤聿将楚怜玉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迫不及待的压身而上。
楚怜玉有些羞涩,“皇上,天还没黑呢,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皱着眉头,楚怜玉并不反感独孤聿的触碰,只是心里头总是装着什么事情。
独孤聿在楚怜玉唇间落下轻轻一吻,宠溺的刮了一下楚怜玉的鼻子,“玉儿,我想要孩子,属于你我的孩子。为我生一个孩子,好吗?”
楚怜玉眼珠子左右不停的转动着,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独孤聿眸光一暗,楚怜玉的反应毫无疑问是泼了他一脸冷水。
“你不愿意吗?”
楚怜玉连忙摇了摇头,独孤聿就像个孩子似的,立马就笑了。
&bp;&bp;&bp;&bp;楚怜玉心中有些五谷杂粮,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当独孤聿再次在她唇间落下轻轻一吻的时候,楚怜玉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独孤聿的手轻抚着楚怜玉的脸颊,柔声问道:“玉儿,你在想什么?”
楚怜玉错愕的‘啊’了一声,随即摇头道:“没,没想什么。”
独孤聿翻过身,躺到一旁,淡淡说道:“你若是不愿意,朕不会逼你。”
看到独孤聿那失落的模样,楚怜玉心中更是有些难受,她手足无措的解释道:“我,我,聿……”
楚怜玉突然翻过身来,压在独孤聿的胸膛之上,她的手抚过独孤聿的脸颊,最后落在独孤聿的唇边,再次吻了下去。
楚怜玉的吻十分笨拙,就像在啃骨头似的。
独孤聿心中暗暗觉得好笑,他的手在她的后背游走,任由楚怜玉欺压在上。
许久,楚怜玉泄气的坐在了一旁,“我,我……”
独孤聿一个翻身,将楚怜玉压在了身下,“惹火了朕,现在还想逃吗?”
独孤聿的手熟练的解开了楚怜玉的腰带,感觉到冰凉的感觉,楚怜玉心中一个警醒。
然而看到眼前那双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时,她心中的顾虑顿时就烟消云散。
看到楚怜玉一脸信任的表情,独孤聿的心是满足的。
红烛帐暖,春意浓浓。
一夜的翻云覆雨,楚怜玉醒来的时候独孤聿早已不在。
她掀开被子一看,身上都是青色紫色的淤痕。
楚怜玉正要下床,七彩突然走了过来,吓得楚怜玉连忙拉过被子捂住了身子。
七彩一手撑着脸,带着不明目的的笑意走了过来,“主人,你醒啦?”
楚怜玉点点头,“皇上呢?”
“主上他去早朝了,临走时让七彩照顾主人。”
七彩又道:“主人,你要穿衣服吗?”
楚怜玉哭笑不得,就算她在这屋子里也是要穿衣服的啊。
但七彩模样太可爱,眼神又是如此的真挚,楚怜玉根本就不忍心凶她一句。
她笑着点点头,“自然是要穿的。”
七彩一转身,就从桌上端了一套衣服过来,“这是主上吩咐,派人送来让主人穿上的。”
楚怜玉穿好里衣之后下了床,拿起托盘里的衣服看了看,是一套金黄色的曳地长裙。
衣服色泽明艳,光滑而柔软。霸气又不失美丽,款式复杂,又不失端庄。
楚怜玉十分愉快的换上了这身衣服,七彩叽叽喳喳个不停,“七彩从没见过主人穿这样的裙子,真好看!”
“主人,主人,主上真有眼光。”
“主人穿上这衣服,就像天地的主宰,可霸气了。”
……
七彩叽叽喳喳之后,楚怜玉才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瞧你乐的,你若喜欢,我便送你几套。”
七彩大喜,“真的吗?主人你要送七彩衣服?”
“自然是真的,今日我便陪你去挑选,如何?”
七彩更是激动得难以言语,她欢呼雀跃着,突然崛噘起了嘴,“主人,七彩有个请求,你可以答应我吗?”
&bp;&bp;&bp;&bp;楚怜玉贼兮兮的问道:“什么请求啊?”
“七彩想送林哥哥一套衣服,七彩可以不要衣服,给林哥哥一套衣服就好啦!”
她兴高采烈的举起了食指,唯恐楚怜玉不答应,摇着楚怜玉手撒起娇来。
楚怜玉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像安慰小孩子一样不停点头,“好,好,好,就依你。”
七彩高兴极了,拉着楚怜玉的手又蹦又跳。
楚怜玉又道:“赏林傲两套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七彩大喜,“真的吗?”
楚怜玉笑眉一弯,“自然是真的,至于你嘛……”
楚怜玉有意卖关子,可谓是吊住了七彩的胃口,七彩嘟着小嘴,十分期待着楚怜玉将要说的话。
谁知楚怜玉突然就不说了,“好了好了,我饿了,快传膳吧。”
七彩失落的皱起了眉头,“主人现在好能吃,以前主人都不用吃的。”
楚怜玉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只要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满足你的要求,怎么样?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
七彩顿时就高度警惕起来,好似来了一个大仇家似的,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为何不行?”
“主上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楚怜玉心中暗暗思量着,为何独孤聿不肯让七彩告诉她一些事情?他究竟想隐瞒什么?
虽然独孤聿对楚怜玉是无尽的宠爱,但这种宠爱,就像是一场梦,美则美矣,却会让人担心梦醒茶凉。
“你不告诉我,难道就不怕我生气吗?”
楚怜玉穿戴好衣服,衣袖一拂,霸气的坐在了梳妆台前。
七彩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站在一旁,不肯靠近。
楚怜玉对七彩挥了挥手,“过来!”
七彩如履薄冰的走了过去,上一秒还开心得要死,下一秒好似掉进了冰窟似的。
七彩警惕的站在楚怜玉身后,坚持不肯随便说话,唯恐又被楚怜玉套了话去。
楚怜玉指了指她的头发,七彩错愕道:“主人,你头疼吗?”
楚怜玉哭笑不得,再次指了指头发。
七彩突然在楚怜玉头上点了几下,嘻嘻一笑,“还疼吗?”
楚怜玉哭笑不得,“我是让你帮我挽发!”
七彩这才反应过来,垂下头,“可七彩,七彩不会挽发。”
楚怜玉颇为惊讶,“难道不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
七彩摇了摇头,“以前都是主人为七彩挽发。”
楚怜玉十分震惊,七彩虽然乖巧,但怎么都说不过去。
“七彩,以前都是谁为我挽发?”
“以前都是主人自己挽发。”
楚怜玉错愕的指着自己,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挽发。
“七彩,你没有骗我吗?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挽发。”
七彩苦着脸,“以前都是主人照顾七彩,可现在,主人忘记了七彩。”
楚怜玉猛地一拍大腿,“就是就是,所以你才要告诉我啊,我是谁?来自哪里?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皇上为何对我这么好?有什么阴谋?”
七彩顿时就被楚怜玉问傻了眼。
&bp;&bp;&bp;&bp;“主人,主上深爱着你,又怎么会有阴谋呢?”
楚怜玉回想起昨夜的缠绵,不管独孤聿是否真心,至少她是实实在在的皇后,正牌夫人。
单凭这一点,她就该对独孤聿放一百个心。
楚怜玉又问,“那你告诉我,你亲爱的主上有多少个妃子?”
七彩掰着手指数了数,“三个,不对,四个,不对,就是三个。”
“到底是三个还是四个?”
“三个!”七彩十分肯定的说道:“后宫里只有主人,还有心儿姐姐和娇娘。对了,还有仙儿姐姐,可是仙儿姐姐变得好奇怪。”
楚怜玉一听,来了兴趣,心中暗暗猜想是独孤聿金屋藏娇。
“这仙儿美吗?”
七彩重重点了点头,“仙儿姐姐可美了。”
楚怜玉胡乱的绕了几下头发,急匆匆的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这个仙儿究竟是如何的美貌。”
七彩顿时捂住了嘴,哀求道:“主人,我们不去,好不好?”
“为什么不去?”
“主上说……”
“你帮他还是帮我?”
七彩解释道:“七彩自然是主人的人,可主上也是为了主人,所以七彩应该帮着主上。”
楚怜玉深知七彩的性子,威胁道:“好啊,你若帮他,我就不认你是我的人。”
“主人……”七彩顿时就要哭了。
楚怜玉于心不忍,叹了叹,“好了好了,我不逼便是,只是你眼睁睁的看着你最亲最爱的主人每日就像一个糊涂虫似的活着吗?你忍心吗?”
七彩顿时就垂下了头,支支吾吾的说道:“七彩,七彩也不想,可七彩,还是不能……”
楚怜玉拿着桃木梳随便梳了几下头发,“让春花秋月进来为我挽发吧。”
“哦。”七彩失落的离开了房间。
楚怜玉有意将七彩支出了房间,春花秋月二人上前为楚怜玉挽发,楚怜玉突然转过身,严厉的问道:“本宫近日身子不好,如今身子好了,就为本宫送些东西过去,让她好好养胎。”
春花秋月手一抖,两人同时跪了下去,“娘娘,娘娘……”
楚怜玉柳眉一皱,看来那几人中有一个有了孩子。“皇上是不是去了她那里?”
春花秋月连忙摇了摇头,春花道:“皇上向来不喜欢娇娘,自从南疆南将军死后,更是从未召见过她,只要娘娘有了子嗣,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原来是娇娘!
楚怜玉眸子半眯着,但她连娇娘是谁都不知道,只是脑子里偶尔浮现出一些比较零碎的画面。
楚怜玉手撑着脑袋,眼前不停闪现出各种画面。
一袭红衣十分耀眼,她是那么的冷傲,她就像雪地里走出来的那一朵开得最美艳的梅花。
“娇娘!”楚怜玉猛地一个惊醒,从自己的回忆里清醒过来。
“她在哪?”
“在荷园里。”
“为本宫挽发。”楚怜玉坐直了身体,那些零碎的画面催促着她必须尽快与娇娘见上一面。
楚怜玉不停在心中自问道:“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bp;&bp;&bp;&bp;“玉儿,玉儿……”一道幽怨的声音突然响起,楚怜玉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呼唤是如此的深情,如此的缠绵。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这几天,楚怜玉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念头。
有时候她也想,只要独孤聿深爱着她,他们恩恩爱爱到白头,那些被忘记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现在,脑子里浮现出无数画面,楚怜玉无法做到忽视这一切。
独孤聿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要七彩也骗她?
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往事里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独孤聿要如此刻意的隐瞒着她?
楚怜玉忐忑不安的让春花秋月为她挽发之后,迫不及待站起身,“带我去荷园。”
春花秋月纷纷跪在了地上,“娘娘,不可!”
“有何不可?”
“皇上……”
“别忘了我是皇后!”楚怜玉直接打断了春花的话,“皇上若是怪罪下来自有本宫承担,不会责怪你们二人。只是你们若是现在不愿带我去,本宫现在就要罚你们。”
春花对秋月使了使颜色,示意秋月去将独孤聿请来。
秋月身子一颤,没有楚怜玉的命令,她亦不敢随便离开。
楚怜玉道:“春花带我去荷园,秋月去邀皇上,早朝之后也去荷园里赏花。”
楚怜玉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也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春花秋月无奈之下只能按照楚怜玉说的去做。
七彩守在屋外,看到楚怜玉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赢了上去,“主人,主人,你要去哪啊?”
“荷园。”
七彩脸色微变,“你去荷园做什么?”
“赏荷。”
“可……”
七彩还想说什么,楚怜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七彩,你要随我一起去吗?”
七彩顿时就愣住了。
楚怜玉又道:“你若不想去,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罢,楚怜玉提步而去。
荷园,清幽宁静,荷香四溢。
远远望去,偌大一个荷园就像是一座水上花园似的静落于湖中央。
楚怜玉忍不住赞道:“好美的荷园,好美的荷花!”
春花却是紧张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更听不到楚怜玉在说什么什么。
楚怜玉问,“娇娘就住在这里吗?”
春花垂着头回道:“回娘娘,贵妃和皇贵妃,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仙儿姑娘,都住在这里。”
楚怜玉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叹道:这三人倒是挺会选地的。只是三个女人一台戏,住得这么近,难道就不怕发生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最后导致大打出手?
“是皇上安排的吗?”
“贵妃和皇贵妃是皇上安排的,仙儿姑娘是她自己住进了荷园里。”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随我去看看。”
说罢,楚怜玉走在了春花前面,一路走过木桥,荷香萦绕,顿觉心旷神怡,美妙无比。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琴声。
琴声低沉婉转,如泣如诉,又哀怨动人。让人的情绪忍不住随着琴声的波动而波动。
&bp;&bp;&bp;&bp;楚怜玉越听越着急,最后完全陷入了琴声里,难以自拔。
她的心随着哀怨的琴声紧紧揪在了一起,难过得有些无法呼吸。
春花连忙扶住了楚怜玉,急道:“娘娘,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来人!快来人啊!来人啊!”
春花惊慌失措之下只能四处求救,然而纵使她吼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人出现。
好似偌大一个荷园,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坟墓。
一座没有一个活人的坟墓。
楚怜玉越来越难受,她不停喘着粗气,好似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就在这时,独孤聿带着林傲以及一群侍卫出现在荷园,那琴声戛然而止,勒着楚怜玉脖子的东西似乎也突然就没了。
楚怜玉身子一软,直接晕死过去。
好在独孤聿身影敏捷,及时抱住了即将跌倒在地的楚怜玉。
独孤聿也急了,摇了摇怀里的人儿,“玉儿,玉儿!”
情急之下,独孤聿将楚怜玉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栖凤宫里。
他将楚怜玉放在床上之下,又紧接着为楚怜玉穿真气,许久之后,楚怜玉才悠悠睁开了眸子。
“聿……”
独孤聿破涕为笑,“玉儿,你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都告诉我。”
楚怜玉指了指脖子,“好似被什么东西紧紧勒着脖子,好像要窒息了一样。”
独孤聿紧紧的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不会的,不会的,没事了。玉儿没事了。”
独孤聿在楚怜玉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然而又将楚怜玉紧紧拥入了怀里。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一刻也不允许。”
楚怜玉忍不住笑了,“可你要去早朝啊。”
“就算是早朝,我也要你坐在我的身侧,只有时刻看到你安全的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的处理其他事情。”
楚怜玉眸子一转,“可这样,那玉儿岂不是要被天下人骂做祸国殃民的妖妃?”
独孤聿轻轻点了一下楚怜玉的鼻子,“只要你好好的,朕才不会在意。”
“可玉儿在意。”
“谁若是这么说,朕就让他去充军,这样就没人敢说。”
看到独孤聿脸上闪现而过的无赖模样,楚怜玉忍不住笑了。
“你是一国之君,怎能还是这般的小孩子脾性?”
“因为你啊!”
独孤聿将楚怜玉紧紧的拥在怀里,似乎担心着楚怜玉随时都会走掉一样,一刻也不愿意松手。
那一刻,楚怜玉的心一片杂乱,她想知道她的过往,可又害怕。
知道那些过往之后,她还能和独孤聿如此渡过一生吗?
“我究竟该怎么做?”楚怜玉靠在独孤聿的肩上,陷入了深思状态。
她已分辨不清,怎么做才是对?怎么做又是错?
对与错的距离,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罢了。
可世间又哪里有绝对的对错?
楚怜玉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独孤聿的拥抱,她浅浅一笑,“聿,你不会骗我,对吗?”
独孤聿脸色微变,“玉儿,你想知道什么?”
独孤聿的目光已变得有些躲躲藏藏,不敢与楚怜玉对视。
&bp;&bp;&bp;&bp;“无论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我吗?”
独孤聿深情的看着楚怜玉说道:“无论我对你隐瞒了什么,都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好好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生的谎言,换你一世无忧!”
“可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你骗我,就是错吗?你希望我好好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玉儿……”
“你若真爱我,就应该告诉我一切,还是你对我的爱,并非你所说的那般?”
面对楚怜玉的步步追问,独孤聿无力招架,他叹了叹气,“玉儿,你想知道什么?”
“我是谁?来自哪里?我的爹娘又是谁?为什么要娶我?”
楚怜玉语速很快,眸光里更是绽放着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的期待。
“这些重要吗?”
“当然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己的亲人。难道我是孤儿吗?”
独孤聿摇了摇头,“不,我早已说过你是楚国公主楚怜玉,你是楚皇楚天的女儿,你的娘亲是一代佳人蓝水儿,曾经迷倒无数人的蓝水儿。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曾令无数男子痴迷。”
“那她现在在哪?为什么不来见我?”
“她,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独孤聿眸光一暗,楚怜玉顿时明白过来独孤聿话里的意思。
“她是怎么死的?”
“难产。”
“难产?”楚怜玉惊讶道:“是因为我?所以……”
独孤聿摇了摇头,“是因为命!天命不可违!所有人都一样。”
独孤聿虽然这么解释着,然而楚怜玉心里头却很不是滋味,“可,我生得这般丑,你为何要娶我为后?就因为我是楚国的公主?”
“因为你我的因缘,上天早已注定。无论你怎么逃,都逃不出我的手心。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也莫要逃走!”
独孤聿突然霸道的将楚怜玉一把拥入怀里,在楚怜玉耳边呢喃着,“玉儿,你可以不信所有人,但是不可以不信我。更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它因为你而跳动,也会因为你而心痛。你忍心我因为心痛而死吗?”
楚怜玉下意识的捂住了独孤聿的嘴,“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以后不许你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好!都听你的。”独孤聿就像个孩子似的开心的笑了。
屋檐之上,一袭白衣站在皇宫最高的一个角落。
晚风撩起他衣袂飞扬,他一袭白衣,好似一月色一色,在清冷的月色里,他是如此的落寞,孤独。
他那明朗的五官上萦绕着淡淡的忧伤,他剑眉低蹙,眸子里蕴藏了无限柔情,而他目光看向的地方,正是栖凤宫的方向。
长空无痕嘴角一勾,“玉儿,只要你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说罢,长空无痕就要离开,突然又是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半空几个轮回,轻落在长空无痕身旁。
她薄纱遮面,随着转动一点点揭开。
长空无痕顿时就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儿竟然是仙儿。
&bp;&bp;&bp;&bp;长空无痕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愣是没有发出一个字。
仙儿一声娇笑,“为何这般看着我?是因为我太美?还是因为我不够美?”
“仙儿,你,你怎么会?”
“活过来?我为什么不能活过来?”仙儿娇俏的笑着,“还是你不希望我活过来?”
长空无痕随即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我只是,只是……”
“惊讶?见到我的每一个人都很惊讶。有的是因为我的美貌,也有的仅仅是因为我还活着。为什么我还活着会让你们如此的震惊?”
长空无痕再次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活着,真好!”
仙儿一声轻笑,“罢了,我不想听这么虚伪的对话。无论好不好,我都活过来了!”
仙儿眸子一凌,迸发出令人胆颤的寒光,长空无痕也被仙儿眸子里迸发出的冷意镇住了。
这还是仙儿吗?在长空无痕记忆里的仙儿,永远都是那么温柔的笑着。
她的笑就像最温暖的阳光,她是如此的善良,如此的善解人意,如此的美丽动人。
可眼前的人,竟会让他莫名的心慌。
仙儿虽然活过来了,却不再是原来的仙儿。
“恭喜你。”长空无痕已找不到其他的话语,他牵强了笑了,“我还有事,告辞!”
长空无痕正要离开,仙儿再次开口,“你怕我?”
长空无痕身子一愣,一声轻笑,“自然不是。”
“那你为何要急着离开?这么多年不见,就不想叙叙旧?”
仙儿又道:“我早已备好了美酒,就等你来了,好好的喝上一杯。”
长空无痕还是没有回答,仙儿又道:“这般邀请,你还要拒绝?”
长空无痕丝毫不知道仙儿的目的,心中更是没了底,但他和仙儿的交情,让他不得不答应。
“好!”
仙儿一声娇笑,“你还是没变。”
长空无痕苦笑道:“可你却变了。”
此时的仙儿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轻佻。
荷园,如仙儿所说,她早已备好了美酒,就在长廊之上,一面是湖中的荷花,另一面便是她房间的门。
“这里的荷花可还美?”
仙儿为长空无痕倒了一杯酒,漫不经心一问。
长空无痕举起酒杯,在鼻尖闻了闻,“荷花虽美,可我独爱桃花。”
仙儿又是一声娇笑,自己饮了一杯,“桃花虽美,可桃花只为一人开,你亦无可奈何!”
“那又如何?只要能守护那片桃花,无论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看来你对她的情,倒是一点也没变。”
“为什么你不去找夜神魅?你可知他为了你……”
长空无痕话到一半,点到为止。
仙儿端着酒杯的手突然一抖,“他为了我?不,他只是为了他自己罢了,根本就没问过我的想法。更没有遵循我的意愿。”
“他深爱着你,就像一个疯似的四处找你,难道你都不为所动?”
长空无痕有些不明白仙儿的心思,为何一个人的变化会如此之大?
当年仙儿为了长空无痕,不惜被剃去仙骨,可如今却……
&bp;&bp;&bp;&bp;在长空无痕眼里,爱情是坚贞不移的,海枯石烂,斗转星移,唯爱不变。
不知为何,长空无痕竟有些同情夜神魅,他是那么深爱着楚怜玉。
他对她的爱,胜过世间一切事物。
可尽管如此,仙儿还是如此绝情的拒绝了夜神魅的爱意。
倘若夜神魅亲耳听到仙儿这一番话,不知心中又该作何感想?
仙儿抿嘴一笑,“他本就是一个疯子,就算我不逼他,他也好不了。”
“不,你才是疯子,一个十足的疯子!”
长空无痕有些失态了,这么久以来,长空无痕极少失态。
他为夜神魅感到痛惜,甚至隐隐有些为他打抱不平。
仙儿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空无痕,想不到你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我记忆中的你向来都是稳重的人。你也会为了一个夜神魅,变成这番模样?”
长空无痕一声冷笑,“我的模样?我的模样还不算很糟糕,你若是看到了他的模样,想必才会真的心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仙儿笑得更加放肆了几分。
“长空无痕,你还是没有明白,夜神魅于我,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男人。”
长空无痕脸色已变,若不是亲耳听到,他绝不敢相信这是从仙儿嘴里说出的话。
长空无痕愤怒的站起身,扬长而去。
“既然如此,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谈的。只是世间险恶,并非仙界,你好自为之吧!”
“呵,世间险恶?难道仙界就干净了吗?”仙儿冷声反驳道:“你的世外桃源,又真的干净吗?”
“你!”长空无痕脸色大变,他眸子一紧,然后又放开,愤愤而去。
仙儿却倒了一杯酒,小酌了一口浅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美酒佳肴,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守在最黑的夜空之下,这又是何必呢?她不懂你,终究是不会懂你的。”
长空无痕顿住了脚步,身子更是僵硬无比。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掐入了掌心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白天不懂夜的黑,太阳更不会懂得月亮的冷。人人都渴望美好,可有些美好,也只是可望而不苛求罢了。”
长空无痕一袭白衣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仙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
她突然拿出一把琴,往桌上一搁,十指如玉,跳跃在琴弦之上。
琴声低吟婉转,如泣如诉,让人情不自禁的跟着琴声而陶醉其中。
栖凤宫,原本已经睡下的楚怜玉突然坐起身,她目光呆滞的四处看了看,然后下了床,轻轻推开门,赤着脚丫子缓缓来到了荷园。
楚怜玉穿着一袭桃色的薄纱长裙,一袭青丝如瀑布般铺展开来。
她那好看的如蝉翼的睫毛扑闪着,在月色的衬托之下,她那黝黑的皮肤似乎也有了更多的光泽。
只是她的眼神空洞无比,脸上也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就好似不会笑,也不会生气的木偶一般。
&bp;&bp;&bp;&bp;琴声延绵不断,跌宕起伏,仙儿玉指一勾一挑,那皎洁的月色洒在她的身上,她就像不染半点俗世气息的仙子。
楚怜玉在仙儿面前顿住了脚步,目光呆滞的盯着正在弹琴的仙儿。
仙儿把楚怜玉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坐下吧!”
于是乎楚怜玉就那么木讷的坐了下去。
仙儿又问,“你真的是楚怜玉?”
楚怜玉木讷的回道:“我是楚怜玉!”
仙儿柳眉一挑,一脸惋惜的说道:“他可真够狠心的,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下此狠手!”
仙儿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住,琴声依旧。
“你恨他吗?”仙儿笑着问道:“想不想杀了他?”
当她说出‘杀’字的时候,又带着极强的肃杀之气,让人忍不住一个寒颤。
“杀!”楚怜玉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字字句句都十分的简单。
仙儿满意的笑了,她轻抚琴弦,琴声戛然而止。
仙儿轻抚着楚怜玉的脸庞,“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杀了所有你恨的人!好不好?”
“好!”楚怜玉依旧只是简单回答了一个字。
仙儿勾起楚怜玉的下巴,惋惜道:“好端端的一个美丽女子,却被他毁成了这般模样。都说有多爱就有多恨,可我却觉得,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的人会变成恨,可恨的人却永远都不可能再爱!”
楚怜玉依旧没有半点反应,似乎在她的意识里,就是一片空白,无论仙儿说什么,她都会顺着仙儿的话回答。
仙儿摆了摆手,“罢了,回去吧!好好的,听聿儿的话,否则我就让你去跟你娘亲作伴!明白了吗?”
楚怜玉木讷的转过身,没有回答,但空洞的眼神也没有任何的思考。
仙儿收起琴,推开门,优雅的走了进去,她水袖一挥,那朱红色的雕花门顿时又紧紧关闭。
楚怜玉好似木偶似的回到了栖凤宫,重新躺回了床上,这一系列,独孤聿和七彩都没有半点察觉。
翌日,楚怜玉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许是入了秋,天气转凉,楚怜玉一个喷嚏惊醒了睡梦里的七彩。
七彩急匆匆的跑过来,“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楚怜玉柳眉一低,“不过打了一个喷嚏而已。”
她下了床,却发现脚上粘了少许泥,不由得疑惑起来。
“七彩,昨夜,我可是去过什么地方?”楚怜玉打算先暗中查明此事。
七彩瞪大了眸子想了想,随即一摇头,“没有啊,主人一晚都睡在房间里,主上可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主人身边呢。”
楚怜玉‘哦’了一声,她相信七彩不会说谎,可她脚上的泥又该作何解释?
难道昨夜梦游了?所以才没有记忆?
楚怜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此事颇为诡异,她必须得提高警惕。
“聿呢?”
“主上早朝去了。”
说着,七彩已为楚怜玉换上了衣服,春花秋月更是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为楚怜玉梳洗之后,又传来早膳。
&bp;&bp;&bp;&bp;独孤辰一大早就来了皇宫,他来时楚怜玉正在用膳。
独孤辰往凳子上一座,直接伸手抓起一只鸡腿,一边啃一边说道:“姐姐你真好,知道我要来还提前准备了这个。”
楚怜玉淡淡一笑,“你若喜欢吃,就让人多拿些来。”
独孤辰拍手叫好,“姐姐你真好!”
对于独孤辰,此时的楚怜玉虽然没有太多的记忆,但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所以她对独孤辰并不抵触,甚至还能玩笑几句。
“姐姐,今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没有啊,难道你有什么事?”
“那姐姐就陪辰儿玩好不好?”
楚怜玉想了想,她并非不愿意陪独孤辰玩,只是她是一国之后,好歹要注意下形象。
有些可以玩,有些却不可以,就冲着她这身份,就必须把握好尺度。
“你想玩什么?”
独孤辰贼兮兮一笑,对楚怜玉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一些。
楚怜玉凑过头去,独孤辰轻声说道:“姐姐可想出宫?”
楚怜玉眸子一亮,“出宫?”
她立马又捂住了嘴,不过在她身后只有七彩,她早就屏退了其他的宫女。
独孤辰点点头,“难道姐姐不想出宫去?”
说良心话,楚怜玉自然想出宫,可昨晚她脚上的泥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若是不能查清楚,只怕她也无心玩耍。
“辰儿,姐姐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办妥,至于出宫之事,须得缓缓。”
“姐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个嘛……”楚怜玉有些犹豫,倘若告诉了独孤辰,只怕会把事情闹大。然而她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更加犹豫起来。
“不能告诉辰儿吗?”独孤辰眸子里难掩失落。
“不是不能告诉辰儿,是姐姐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才被困扰着,想要弄清楚真相。”
独孤辰‘喔’来了一声,“那辰儿可以帮姐姐做些什么呢?”
“你回去好好的待着,就是帮姐姐最大的一个忙。”
独孤辰不满的撅起了嘴,“在姐姐眼里,辰儿就这么,这么……”
独孤辰眸子一暗,垂下头,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肌肤都写满了不开心三个字。
楚怜玉有些哭笑不得,“辰儿,姐姐之所以不想让你参与进来,是因为这件事,太过神秘,又或许只是姐姐疑神疑鬼,想太多。所以听姐姐的话,好吗?”
面对楚怜玉那温柔的请求,独孤辰自然不好再拒绝,他点了点头,“辰儿会永远支持姐姐,无论姐姐做什么,辰儿都会无条件的支持,所以无论姐姐遇到了什么麻烦,也都要告诉辰儿,好吗?”
楚怜玉笑着点点头,“好啊,一言为定!”
她伸出小手指,温暖的笑容如秋日的阳光。
独孤辰也伸出小手指,念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一刻,楚怜玉眼前恍然间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那是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他总是笑嘻嘻的看着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bp;&bp;&bp;&bp;楚怜玉看着独孤辰有些出神,脸上还带着傻傻的笑意。
独孤辰伸出手在楚怜玉眼前挥了挥,“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楚怜玉恍然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独孤辰站起身,“那辰儿就先告退了!”
说罢,独孤辰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栖凤宫。
独孤辰刚刚离开,独孤聿便下朝回来,看到狼狈的一桌子的菜,忍不住笑道:“玉儿近日的胃口可是越来越好。”
楚怜玉笑着点点头,“对啊,因为有你在,所以胃口越来越好了。”
楚怜玉又问,“你还没用早膳吧?”
独孤聿点了点头,楚怜玉便叫李德全去拿些吃得来。
看到楚怜玉担忧自己的饮食,独孤聿心里头比吃了蜜还要甜蜜。
独孤聿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楚怜玉,“玉儿……”
“恩?”楚怜玉回过头看着独孤聿,“怎么了?”
独孤聿摇摇头,“没事,我就想这么叫着你的名字。”
楚怜玉也笑了。
“聿,昨晚,你去做什么了?”
独孤聿剑眉一挑,在楚怜玉身旁坐了下来,“昨晚?昨晚早早入睡,什么也没做。”
“是吗?那有什么人来过?”
“没有,怎么了?”
“额,没事!”楚怜玉很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楚怜玉的怪异让独孤聿有些放心不下,“玉儿,究竟怎么了?”
楚怜玉迟疑了好一会,纠结是否要告诉独孤聿。
独孤聿突然握着楚怜玉的手,深情的说道:“玉儿,若是连我都不信了,你还能信谁呢?”
独孤聿的话让楚怜玉的内心深深动摇了,独孤聿说得很对,倘若他都不能信了,她还能相信谁呢?
楚怜玉紧张的咬了咬下唇,“聿,今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的脚上有少许的泥土。”
“泥土?”
“难道是你弄的?”楚怜玉震惊的看着独孤聿。
独孤聿随即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可我的脚上的的确确有泥土,像是去过什么地方,可我却一点也没记忆。”
听完楚怜玉的话,独孤聿顿时就警惕起来,他一把抓起楚怜玉的脚,就要脱掉楚怜玉的鞋子。
楚怜玉连忙说道:“我已洗过脚。”
“可有伤到哪里?”
“没有。”
独孤聿剑眉一拧,陷入了深思之中。
这一切太过怪异,让人不得不防。
“林傲,昨夜可有什么人呢来过栖凤宫?”
林傲也摇了摇头,“没有!”
“昨夜可有换岗的侍卫?”
“侍卫们并没有提到过什么异常。”
独孤聿和楚怜玉都陷入了深思之中,这一切太过诡异,让人无法解释清楚。
但楚怜玉不希望栖凤宫险入太过凝重的状态,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也许,是我不小心弄上的,是我疑神疑鬼了些。”
独孤聿陷入了深思之中,他几乎可以肯定,昨夜楚怜玉入睡之时脚上根本就没有泥土。
那这些泥土又是怎么来的?
更让独孤聿疑惑的是,昨夜的他根本就没什么反应,昨夜他似乎睡得很沉,一觉醒来时,天色已亮。
&bp;&bp;&bp;&bp;独孤聿相信楚怜玉不会说谎,更不会随便捏造什么。
然而任何威胁到楚怜玉安危的事情,他都要提高一百个警惕心。
独孤聿吩咐道:“今夜加派侍卫,林傲,辛苦你多多警惕。”
林傲恭敬回道:“属下遵命!”
楚怜玉淡淡一笑,“不要这么严肃,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独孤聿面色已变,“都这样了,还不严重?”
他刮了一下楚怜玉的鼻梁,“小糊涂虫,你要记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
面对独孤聿的关切,楚怜玉实在不忍再说什么,娇声道:“知道啦。”
娇娘和囚身心似乎消停了不少,连连几日,都没有什么异常。
仙儿更是如此。
独孤聿和楚怜玉在御花园里赏花,突然看到一股狂风突然卷来。
然而这团黑风并没有袭击他们,而是卷去了荷园的方向。
这风十分诡异,独孤聿顿生警惕,“林傲,保护皇后和七彩回栖凤宫!”
说罢,独孤聿便匆匆赶去了荷园。
当独孤聿到达荷园的时候,只见那一阵黑风已幻化作了人形。
当他渐渐走近的时候,方才看清楚那一袭黑衣竟是夜神魅无疑。
只是夜神魅已不是当年的夜神魅,以前的夜神魅妖魅里带着几分不可一世,可此时的夜神魅只剩下无尽的邪恶。
当夜神魅突然回过头瞪了独孤聿一眼的时候,独孤聿脚下不由自主的向后挪移了一步。
那眼神里充满了仇恨,怨念,以及深深的杀气!
夜神魅那精致的五官已被黑气一点点吞噬,他的脸上找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
若不是亲眼所见,独孤聿绝不相信眼前的人便是夜神魅。
独孤聿眸子一凌,“难道长空无痕说夜神魅再也不是当年的夜神魅,就是这个意思?”
独孤聿倒吸了一口冷气,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夜神魅并没有急着和独孤聿说话,因为他们已站在了仙儿的房间前。
朱红色的雕花门猛地被一阵狂风卷开。
夜神魅那披散的头发在刹那间猛地被撩起,那黑黑的眼圈,发紫的唇色,黯无光泽的脸上,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一步步走了进去,那一步都那么端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好似距离了无数个念头。那么长,那么久。
“仙儿……”他一声轻柔的呼唤,带着无限的眷恋和缱绻。
只见房间里,仙儿一袭白衣坐在梳妆台前,她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
仙儿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说任何的话,她梳头发的动作依旧那么自然,那么美丽。
夜神魅在仙儿身后止住了脚步,仙儿一抬头,看到了铜镜里站在她身后的夜神魅。
她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意,“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十分轻松,好似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她早就等着盼着夜神魅的到来。
夜神魅的手缓缓落在仙儿的肩上,谁知仙儿突然往左一偏,冷冷说道:“不要碰我!”
&bp;&bp;&bp;&bp;夜神魅的手就那么僵硬的顿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淡淡的笑容也僵硬在脸上,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缓缓收回手。
“仙儿……”
仙儿坐直了身体,“几千年不见,你变了。”
夜神魅顿时就笑了,他笑得像个孩子,再次看到仙儿,他是如此的开心,甚至不知该说什么好。
“几千年不见,我变老了,而你,还是那么美丽而年轻。”
仙儿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们都老了,不过,我可比你老多了。”
夜神魅情不自禁的再次伸出手,仙儿突然转过身,四目相对,一人的目光缱绻眷恋,爱意绵绵。
一人的目光冰冷如霜,好似盯着一个陌生人似的没有丝毫的感情。
夜神魅身子一颤,声音有些颤抖,“仙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认得我?
夜神魅的心有些痛,他的仙儿,他最爱的仙儿,此时却是如此冷漠的看着他。
教他如何能不伤心难过?
仙儿轻松的耸了耸肩,“我很好,夜神君在哪?我要见他。”
夜神魅眸子一凛,“你为何要见他?”
“为何不能?”仙儿强势的反驳着。
夜神魅脸上突然轻松了几分,“好,我带你去找他。”
“帮我杀了他!”仙儿的语气十分轻松,又带着几分恳求。
夜神魅手里握着一缕青丝,在食指上绕了一个圈,“为何要杀他?”
“是他害了我,我为何不能杀他?”仙儿眸子不屑的回过头,“还是因为你打不过他,所以不敢杀他?”
夜神魅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天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仙儿打量的眼神将夜神魅看了看,她的心思十分深沉,让人根本就猜不出来。
仙儿拍了拍手,“很好!”
她站起身,与夜神魅四目相对,她虽然笑着,但她的笑却不是夜神魅想要的。
更准确来说,不是夜神魅想要的感觉。
夜神魅沉思了一番,问道:“仙儿,是谁救了你?是七心石?是七心石让你活过来了?”
夜神魅惊喜的满目期待的看着楚怜玉。
楚怜玉暮然一个转身,“难道你不高兴看到我吗?还是你不愿再看到我?”
“高兴!当然告诉!”夜神魅再次忍不住从身后拥住了仙儿,他急切的说道:“让我抱一会,就一会,我怕,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怕拥抱的并不是真实的你。”
仙儿身子一颤,“华胥一梦,梦里繁华尽落。来时路也不见,未来只是一片茫茫……”
夜神魅不停说道:“你的未来还有我,还有我啊!”
他渴望的拥着仙儿,不停呢喃道:“仙儿,你还有我,就算天崩地裂,我也会站在你身侧,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再也不会!相信我,好吗?”
仙儿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我相信你……”
夜神魅更是激动得难以言表,她的体温,她青丝间萦绕的芬香。
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全都让夜神魅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bp;&bp;&bp;&bp;独孤聿站在屋外,看到屋子里相拥的两个人,他深吸了一口气。
倘若仙儿就此和夜神魅离开,回到绝境,再也不会回做什么危害人间的事,他自然不会阻拦。
更不会刻意去结下恩怨和仇恨。
至于他们说的想要杀了夜神君,独孤聿似乎也不担心。
夜神君的功夫他已见识过。
夜神魅并不是夜神君的对手,仙儿更不是。
他不用担心夜神君的安慰,更何况,夜神君做过什么他并不清楚,即使夜神君是他真正的父王,依然得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独孤聿正想转身离去,夜神魅突然说道:“独孤聿,来都来了,何不进来喝两杯?”
独孤聿身子一顿,迟疑了一下。
夜神魅又道:“这是你的皇宫,莫不是你还怕我不成?”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那笑就像将独孤聿踩在脚下,他是天下至尊一般。
仙儿脸色微变,浅笑道:“你不是要帮我报仇吗?”
夜神魅安慰的拍了拍仙儿的肩膀,“报仇的事不急,我会杀了他。”
夜神魅的语气里很有把握,好似夜神君的命早就是他的了,杀掉夜神君,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仙儿似乎不愿意看到独孤聿和夜神魅坐在一起喝酒,她急切的说道:“可我现在就想要他死!”
当仙儿说出‘死’字的时候,她的语气是如此决绝,又带着无尽的恨意。
夜神魅十分理解仙儿的心情,就算仙儿不说,他也要杀了夜神君。
然而独孤聿是夜神君的儿子,还试图抢走七心石,夜神魅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夜神魅在沉香木圆桌旁坐了下去,他撩起衣摆,顿时就掀起一阵狂风。
独孤聿眉头一皱,夜神魅的功夫远远高于以前,他不敢掉以轻心。
仙儿也在凳子上坐下,亲手为两人满上一杯酒,她又为自己满上一杯酒,第一个举起杯子,“没想到我们三个会坐在一起喝酒说话,缘分,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说罢,仙儿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夜神魅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独孤聿笑着,他动作自然的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独孤聿原本还有些忧虑,但情势所逼,他只好饮尽杯中酒。
独孤聿刚放下酒杯,仙儿再次满上酒。
夜神魅嘴角一勾,笑了,“我要杀了夜神君,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独孤聿冷冷应道:“这是你和他之间的恩恩怨怨,别人怕是很难插手。”
夜神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恨他吗?”
独孤聿眸子一沉,“恨与不恨,好似都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
夜神魅眉头一挑,脸上的黑气更深了一些,“你若是恨他,就和我一起去杀了他,你若不恨,我就亲手杀了他!”
此时的夜神魅更像是一个疯子,而独孤聿,不愿继续和这个疯子聊下去。
“你要做什么,怎么做,是你的权力,我无瑕干涉,同样,我要做什么,也是我的自由,与你更没有什么关系。”
&bp;&bp;&bp;&bp;独孤聿愤愤的站起身,就要离去。
夜神魅突然笑道:“当日为了救楚怜玉,你好似并不是这种态度。”
“你想干什么?”独孤聿猛地回过头,提高了警惕之心。
“我想做什么?我要亲手杀了你的父王!难道你就真没有其他什么想法?还是,你也乐意看到那样的结果?”
“冤有头,债有主!这是你和他之间的恩恩怨怨,本就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不送!”
夜神魅原本要对独孤聿下手,仙儿阻止了他,“我们要杀的人是夜神君,至于他,就先让他逍遥快活着。”
“你心软了?”夜神魅似乎越来越看不懂仙儿了。
仙儿目光清冷的说道:“比其他,我对夜神君的恨多过他一百倍,一千倍!”
夜神魅右手一揽,面带笑意的说道:“好,杀了夜神君,我们就再去杀了炎帝,以报当年之仇,如何?”
仙儿阴森一笑,“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仙儿,夜神魅倒是有些不太自在了。
他眼中的仙儿,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绝不会对人心生怨念,更不会想要别人的性命。
可眼前的仙儿,似乎也变得更加嗜血了一些。
不过纵使如此,夜神魅对仙儿的爱,依旧是那么不顾一切,那么义无反顾!
仙儿抬头问道:“夜神君在哪?你可知道?我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他。”
夜神魅得意的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他在无妄之境。”
“无妄之境?”仙儿脸色已变,“他怎么会到了无妄之境?”
夜神魅笑容一敛,“说起来,我还欠独孤聿一个人情,是他把你从无妄之境带了出来,所以,你才活了过来。”
仙儿眸子半眯着,“你的意思是?”
“夜神君将你我带去了无妄之境,为了保护你,我将你留在了草原上,独自将夜神君引开。后来我没能及时赶来去找你。当我再去找你的时候,却发现你不见了。”
仙儿若有所思的想了一番,“按照你的说法,是独孤聿救了我?”
不知为何,夜神魅从仙儿的眸子里看到了喜悦和欣慰之情。
“算是吧!却也不是,独孤聿一直想拿走你体内的七心石,拿去救楚怜玉,若不是他多久纠缠,我们也不会被夜神君抓去无妄之境。”
然而事实却是,就算独孤聿不去拿回七心石,夜神君也想得到七心石救活蓝水儿。
不过在夜神魅的心里,独孤聿与他,本就处于一种水火不容的状态。
“等杀了老的,再来杀小的!我要杀光当年所有伤害你的人!”夜神魅眸子里隐隐泛起血丝,那是一种深深的仇恨,以及随时都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杀气。
仙儿身子一震,“独孤聿说的不错,冤有头债有主,当年的事情乃是夜神君和炎帝所为,与他却是没有半点关系。他也为他们所累,跟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您这是在同情他吗?”夜神魅心里头颇有不爽,仙儿似乎有意护着独孤聿一般。
&bp;&bp;&bp;&bp;仙儿眸光一转,反问道:“你觉得呢?同情?这世间若真有同情二字,为何都没人同情过你我。”
对于仙儿的回答,夜神魅满意的笑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一分一毫。所有想要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就像是承诺一般,夜神魅一袭黑衣而立,他是那么的不可一世,那么的高傲与冷僻。
仙儿紧随着站起身,“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我夜神魅说话算话,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夜神魅剑眉一挑,补充道:“我绝不会再让往事重演!”
仙儿嘴角一勾,“那就好,我们现在就去绝境!”
夜神魅回过头深情的看着仙儿问道:“你怕吗?所谓绝境,乃是绝人之境。”
夜神魅绝不是有意恐吓,不过是在陈诉一个事实罢了。
仙儿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让我感到害怕的?”
夜神魅右手一揽,握住了仙儿的右肩,“很好,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能保你一世平安!”
夜神魅的语气十分狂妄,然而在他自己眼里,他只是在陈诉他想说的,并没有夸大其词。
仙儿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的目的很简单,找到夜神君,再亲手杀了他,其他的事情,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夜神魅带着仙儿去了无妄之境,独孤聿再次出现在荷园里,看到两人消失的方向,独孤聿心里头涌现出淡淡的不安。
李德全和林傲瞠目结舌的看着独孤聿和仙儿消失在阳光下,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当真是应了一句,大白天的还活见鬼了。
“皇上,这……”李德全垂着头,等候独孤聿的吩咐。
独孤聿恍然回过神来,急急赶回了栖凤宫,当他看到楚怜玉正和七彩在栖凤宫中嬉笑的时候,心中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但纵使如此,心里头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楚怜玉看到独孤聿火急火燎的赶来,便上前问道:“聿,怎么了?”
她伸出手,拿出手绢为独孤聿擦了擦额头的汗滴,“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发生什么要紧事了?”
独孤聿不想让楚怜玉也变得惶恐不安,他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只是近来事情多,怕冷落了你。”
楚怜玉一声娇笑,“怎么会呢?有七彩和辰儿陪着臣妾,臣妾开心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伤心呢?”
七彩嘻嘻一笑凑了过来,“就是就是,主上,主人最近气色好多了,可你却变得神秘起来。每次问林哥哥你的下落,林哥哥都不肯说,难道这也是你吩咐的吗?”
独孤聿笑了笑,“自然不是。”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傲,林傲立马垂下头去,不敢说话。
独孤聿装模作样的说道:“林傲,七彩若是想知道什么,你告诉她便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不是大事,又何必搞得如此神秘,让我们的七彩整天都这么好奇呢。”
&bp;&bp;&bp;&bp;七彩一听,顿时就乐呵了,高兴的拍手叫好,“就是就是,林哥哥,你听到了吗?这可是主上的命令,难道主上的命令你也不听?”
“属下不敢!”林傲恭敬的垂下头,然而在场的人都听出了独孤聿话里的意思,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告诉七彩也无妨。
只是七彩却始终没有领悟出这深沉次的意思。
楚怜玉忍不住出头帮七彩说话,“聿,七彩向来心思简单,单纯如纸,她好奇不过都是因为有了一颗好奇的心罢了,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独孤聿剑眉一挑,“我当然知道,但好奇害死猫,我不希望七彩遇到任何的危险。”
“只要七彩寸步不离的守在皇宫,在天子的庇佑之下,就一定能平安幸福而简单的渡过每一天。”
楚怜玉与独孤聿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都十分真挚,然而楚怜玉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戒备的和疑惑的探索。
楚怜玉那点小心思,自然也逃不出独孤聿的法眼,看到楚怜玉带着戒备的眼神,独孤聿的心里头颇不是滋味。
“玉儿,我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独孤聿表情十分端重,楚怜玉自然也含糊不得,“不知是什么事?”
独孤聿嘴巴张了张,然后又放弃了,“罢了,不开心的事情,不说也罢。”
楚怜玉握着独孤聿的手莞尔一笑,“聿,有些事不说,就会成为你心中永远的结,与其如此,倒不如早点说出来,早日解开心结,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放生。”
独孤聿有些纠结了,楚怜玉脸上那淡淡的笑意,让他忍不住想要说出夜神君的事,但转念一想,楚怜玉已失去了记忆,无论他说了什么,楚怜玉都不会知道夜神君是谁,夜神魅又是谁。
独孤聿突然说道:“有一个前辈,与我相识已久,颇有渊源,可他正遭遇仇家的追杀,东躲西藏,本以为躲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可他的仇人却发现了他藏身的那个地方,甚至想要杀了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独孤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想救我的朋友,可我亦不想和江湖背道而驰。”
对于独孤聿的心情,楚怜玉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
楚怜玉莞尔一笑,“那个朋友,对你重要吗?”
独孤聿眸子一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啊?”楚怜玉俏皮的说道:“聿,没有什么江湖,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道义,救人不分对错,你只需要按照你心中最真实的路走,这就够了。”
独孤聿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泛起温暖的柔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独孤聿摸了摸楚怜玉那黝黑的脸颊,柔情眷眷的说道:“玉儿,我可能要离开几天的时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好好的待在栖凤宫里,等我回来好吗?”
楚怜玉疑惑道:“你是一国之君,救人之事一定要你亲自出马吗?难道不能派侍卫,或是……”
&bp;&bp;&bp;&bp;独孤聿浅笑着摇头,“不能,这一次,只能是我亲自出马。”
独孤聿的语气十分端重,楚怜玉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聿,我可以问那是一位怎样的朋友吗?”
“他是我一个亲人,虽然不是至亲,也有很多年不曾见过,甚至他做了不少坏事,可……”
“我明白了。”楚怜玉打断了独孤聿的话,“那你去吧,我会在栖凤宫里,等你回来。”
独孤聿忍不住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
入夜,独孤聿安排好了一切,倘若他两天之内没有回来,国事就交给左相处理。
倘若他一个月没有回来,便让李德全拿出遗诏,扶持独孤辰登基。
至于楚怜玉,他也想好了退路,他早已交代七彩,倘若他回不来,就让长空无痕将楚怜玉带走。
无论是去世外桃源,还是去世间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楚怜玉平安的,快乐的活着,便足矣!
独孤聿守着楚怜玉睡着之后便小心翼翼的出了门,然而他刚离开屋子,躺在床上的楚怜玉就坐起身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楚怜玉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贴在门边听到了七彩的声音。
七彩恋恋不舍的语气里带着几许哭腔,“主上,你一定要去无妄之境吗?”
“七彩,照顾好玉儿。”
“主上,你能不去吗?”
七彩拽住了独孤聿的衣袖,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乞求着他能留下来。
独孤聿放开了七彩的手,“我必须去,否则他就会死!”
“在这世上,除了炎帝,没有人能伤得了夜神君,主上,七彩,七彩不想让你走。”七彩索性抱住了独孤聿的腰,死死的抱着。
独孤聿一声哀叹,摸了摸七彩的青丝,语重心长的说道:“七彩,夜神魅不再是以前的夜神魅,或许在这以前,这世间只有炎帝可以和他一较高下,可现在不一样了,夜神魅的功夫深不可测,又或许,夜神魅的功夫早已超过了他。”
七彩表示不信,她噘着嘴,“七彩不信,七彩不信!在这世间,主持仙界的人是炎帝,而夜神君是魔界的魔尊。不可能有人能赢过他们,不可能!”
“七彩,难道你忘了,夜神魅才是魔尊?而他,早就没了魔尊这个身份。”
独孤聿的话让七彩无以反驳,但七彩依旧不肯放弃,试图劝说独孤聿留下来。
“七彩知道七彩的话很自私,可七彩有种不好的预感,七彩怕,怕主上不回来了……”
七彩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哭了出来。
独孤聿心中本就惴惴不安,经七彩这么一说,心中也有些没了底气。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明知夜神君有难,而他却可以无动于衷。
他做不到!
“七彩,他是我的父王,明知他有难,事关生死,你让我如何能无动于衷的坐在这里?”
七彩顿时就傻眼了,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最后只得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她咬着食指,眼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主上,你能答应七彩一个条件吗?”
&bp;&bp;&bp;&bp;七彩蹙着眉头,摇了摇独孤聿的手。
看到七彩如此可爱而又真挚的眼神,纵使是铁石心肠,也尽数融化在她的可爱里。
独孤聿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条件,我也答应你!”
七彩并没有以往那般高兴,而是心事重重的说道:“主上,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以前七彩中盼着主人能回到世外桃源,那里有仙尊,有七彩,有我们的回忆,我们可以过着自由自在,逍遥快活的日子。可现在,七彩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无论身在何处,只要主人快乐就好,主人和仙尊在一起虽然也很快乐,但却不一样,她和你在一起时脸上的笑是那么美。”
七彩顿了顿又道:“七彩知道,主人喜欢的人是主上,虽然七彩也喜欢仙尊,喜欢主上,但……这样的事情,七彩全听主人的。”
独孤聿忍不住笑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我一定会!为了玉儿,也为了和你的承诺,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楚怜玉贴在门边,她的心跳得很快,不停的在心中自问道:“无妄之境在哪里?夜神君是谁?炎帝是谁?七彩口中的仙尊又是谁?”
为什么这一切,明明很熟悉,可她却什么也想不起?
楚怜玉难受的双头抱头,耳畔不停响起一些声音,那些声音很熟悉,又很陌生,有序而又杂乱。
楚怜玉不小心撞在了门边,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屋外的独孤聿和七彩。
独孤聿推门而入,看到楚怜玉双头抱头,蜷曲在角落。
清冷的月光从门边跑了进来,映在她的身上。
她那么娇小,那么脆弱。
独孤聿忍不住将楚怜玉拥入了怀里,他脑子里一空,只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七彩也跟了进来,焦急的问道:“主人,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而独孤聿则是摸着楚怜玉的头不停呢喃着,“没事了,没事了!玉儿,不要怕,什么也不要去想。有我在,我一直都在。”
楚怜玉突然紧紧抱住了独孤聿,她身子不停的颤抖着,表情十分惊恐。
七彩被楚怜玉脸上的表情吓得不轻,“主人,你怎么了?”
独孤聿也注意到了楚怜玉极其不好的脸色,将楚怜玉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床边。
独孤聿将楚怜玉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楚怜玉脸上已冒出一脸冷汗,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独孤聿连忙为楚怜玉运功,但楚怜玉身体里有一股真气,十分抵触独孤聿的功力。
独孤聿不得已只好放弃这个法子。
七彩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楚怜玉原本只是陷入了昏迷,而此刻却开始自残,她右手在左手上猛地一抓,顿时就出现了一条偌大的血痕。
独孤聿一急,抓住了楚怜玉的右手,楚怜玉左手一挥,一抓向胸口方向抓去。
独孤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右手。
楚怜玉的左右手都被独孤聿抓住,两只脚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bp;&bp;&bp;&bp;七彩急了,“主上,这可怎么办?”
看到楚怜玉难受的样子,七彩宁愿受苦的人是她。
独孤聿不能为楚怜玉运功,只能点了楚怜玉的睡穴,楚怜玉终于安静了下来。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为楚怜玉擦干了额头上冒出的汗滴,另一只手一直紧握着楚怜玉的手不放。
独孤聿神色严肃,陷入了深思之中,看到楚怜玉这番模样,他又如何能安心离开?
可若是去晚了,只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玉儿!”独孤聿不停在心中自言自语的问着。
突然,他眸子一亮,为了能两全其美,他只得将长空无痕找来,只有将楚怜玉亲手交到长空无痕手中,他方能放心。
“七彩,去世外桃源将长空无痕请来。”
七彩颇为惊讶的‘啊’了一声,“主上,你还是要去无妄之境吗?”
独孤聿眸光坚定的说道:“他终究是我的父王。我不愿与他有太过的纠葛,却也无法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
七彩似乎明白了独孤聿的心情,她点点头,“好!”
七彩刚回头,那紧闭的门突然就被一阵风给吹开了。
她尚未挪移脚步,一袭白衣已从屋外徐徐走来。
他一袭白衣在晚风中摇曳着,他就像披着一身清冷的月光而来。
他不似尘世之人,在他的身上,似乎找不到任何凡间的气息。
他容颜清冷,身资如玉,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
再见长空无痕,独孤聿只是淡淡一笑。
原来他一直都不曾离开过,又或许可以说他一直都在。
只要楚怜玉在的地方,就有长空无痕。
他依旧是一点也没变,总是在最安静,最隐蔽的地方默默守护着楚怜玉。
独孤聿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淡淡说道:“帮我照顾好玉儿。”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共同守护的玉儿!”
长空无痕什么也没说,只是浅笑着点头。
独孤聿将楚怜玉的手放在了长空无痕的手心里,“她已忘记了一切,但我相信,她终究是认得你的。”
然而长空无痕的心中却没了底,这些日子以来,他清楚的知道楚怜玉的一举一动,她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她,真的还记得他吗?
不,长空无痕心里头早就没了底。
这些,长空无痕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只得默默的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独孤聿依依不舍的站起身,然后又退回去在楚怜玉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他吻得很认真,很温柔,唯恐惊醒了睡梦中的美人。
“玉儿,等我回来!”
独孤聿兀的一转身,果断而决绝的离开了栖凤宫。
七彩追了出去,大吼道:“主上,你一定要回来,一定!”
七彩伸出小拇指,咧嘴笑着,就像是她和独孤聿的约定。
长空无痕看着独孤聿离去的身影,那俊朗的容颜上浮现起一丝淡淡的担忧。
七彩走到长空无痕身旁,与长空无痕四目相对。
她的眸子里带着无穷尽的期盼,“仙尊,主上他会回来的,对吗?”
&bp;&bp;&bp;&bp;长空无痕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独孤聿离去的方向。
“他会回来的。”他的话不知是说给七彩听的,还是说给沉睡中的人儿。
长空无痕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脸颊,却问向七彩,“七彩,你还愿意随我一同回世外桃源吗?”
若是放在以前,七彩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好’,然而此时的七彩却陷入了沉默。
她的手紧紧抓着衣襟,目光更是不敢与独孤聿对视。
七彩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开了口,“仙尊,七彩,七彩只愿永远追随主人,无论无人去哪,七彩都愿意去,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七彩也都愿意受着。如今主人忘记了一切,七彩,七彩不能为主人做决定。”
长空无痕已明白了七彩话里的意思,遂不再为难七彩,“你说的,我都明白,你说得对,这件事理应让玉儿自己做主,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权决定!”
长空无痕的话让七彩颇为不安,“仙尊,对不起!”
长空无痕温文一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七彩答应过你会带着主人一起回去,可如今,七彩食言了,七彩对不起仙尊的嘱托。”
长空无痕温柔的捏了捏七彩的脸颊,浅笑道:“傻瓜,没有什么对不对,也没有什么错不错,这一切都是缘分。我和玉儿,终究是缘分浅薄。”
长空无痕苦笑着,让人觉得莫名的悲戚。
七彩心里头也十分不好受,甚至多次想说她愿意随他回世外桃源,陪伴着他,不让他孤单一人。
可每当七彩想要说这句话时,脑海里竟浮现出林傲那严肃而认真的脸。
想到林傲,七彩心里头有些喜悦,有些酸楚,又有些许不舍。
七彩终究是忍住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无妄之境,当独孤聿到达无妄之境时玉麒麟趴在地上。
独孤聿浅笑着走了过去,冲着玉麒麟打了一个招呼,“玉麒麟!”
玉麒麟慵懒的回过头看了一眼独孤聿,然后又转过头去。
玉麒麟的反应让独孤聿颇为疑惑,以前玉麒麟看到独孤聿时都是那么主动而热情,然而这一次,玉麒麟突然变得冷漠了。
独孤聿绕到玉麒麟身前,半蹲着身子,他伸出如玉十指轻轻抚摸着玉麒麟的头。
“你怎么了?”
玉麒麟一向和独孤聿亲昵,今日却安静了下来。
玉麒麟并没有理会独孤聿,索性直接别过头去。
独孤聿一脸疑惑,“玉麒麟?回答我?发生什么事了?”
玉麒麟依旧没有反应。
独孤聿急了,他站起身,却不经意间看到了玉麒麟身上沾染的血迹。
独孤聿迅速蹲下身,定睛一看,玉麒麟身上的毛已经被殷红的血染红了一遍。
“你流血了!”
玉麒麟一声哀嚎,算是回答了独孤聿的话。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查看着玉麒麟的伤口,玉麒麟微微一动,血便喷涌而出,不过刹那,便染了一地。
独孤聿心中暗暗自责自己没有注意到玉麒麟的异常,还猜想玉麒麟是有小脾气了。
&bp;&bp;&bp;&bp;情急之下,独孤聿撕下身上的衣服想为玉麒麟包扎,然而玉麒麟身形庞大,那点布条根本就不够为它包扎。
独孤聿本想脱下外衣为玉麒麟止血,玉麒麟突然站起身来。
独孤聿急道:“你受了伤,不要动。否则你会失血过多,会有生命危险。”
然而玉麒麟根本就不听独孤聿的话。
独孤聿急了,“玉麒麟,你要去哪?”
眼看着玉麒麟一步步向前走去,独孤聿十分担心它的伤势。
“是谁伤了你?”
玉麒麟是炎帝派来镇守无妄之水的上古神兽,它只听从炎帝的吩咐,这世上除了炎帝和夜神君两人,独孤聿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伤它?
然而当玉麒麟回过头时,它眸子里一汪晶莹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独孤聿脱口而出说道:“是夜神魅?是夜神魅伤了你?”
玉麒麟点了点头。
独孤聿身子一颤,夜神魅伤了玉麒麟,那此刻的夜神魅究竟变得有多强大?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了夜神魅和仙儿?”
玉麒麟再次点了点头。
“他们在哪?”
玉麒麟继续向前走去,独孤聿突然上前拦住了玉麒麟的路。
玉麒麟本就受了伤,夜神魅的功夫早就超出了独孤聿的意料,更何况还有一个仙儿,事情远远比他想象中复杂了许多。
独孤聿不愿玉麒麟再次涉险,他平复了一下心绪说道:“他们再哪个方向?我去找,你赶紧找个地方疗伤。”
玉麒麟不愿让独孤聿单独行动,直接忽略了独孤聿的话继续向前走去。
独孤聿急了,“喂,玉麒麟!你站住!你要去哪?你受了伤,不要去!你听到了吗?”
玉麒麟对独孤聿的话置若罔闻,独孤聿急了,“玉麒麟,我命令你,立刻给我站住!”
原本只是一句脱口而出的话,然而玉麒麟却真的止住了脚步。
只是独孤聿并未意识到什么,他走上前,轻抚着玉麒麟的头,心疼的看了看玉麒麟的伤口,“你不能再动了,必须立刻止血,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
玉麒麟的眸子里流露出感动之情。
独孤聿又道:“你救过我,可不止一次,我当你是朋友,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守着无妄之境,总之要好好的。”
独孤聿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他突然撇开玉麒麟飞向了一片杂草丛里。
玉麒麟本来有些失落,只见独孤聿手里抓着一把草药飞身而来。
独孤聿脱下外套,将草药小心翼翼的敷在玉麒麟的身上,再三叮嘱道:“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总之,在这等我。”
玉麒麟指了指右前方,突然开口道:“夜神魅正和夜神君打得不可开交,主人你要小心啊!”
玉麒麟突然开口说话,独孤聿被吓得不轻,“你,你会说人话?”
“玉麒麟本就是上古神兽,又在无妄之境修炼千万年,多亏了主人,教玉麒麟怎么说话。”
“你叫我主人?”独孤聿已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可以塞下整整一颗鸡蛋。
&bp;&bp;&bp;&bp;玉麒麟那无辜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你本就是我的主人。”
独孤聿整个人都懵了,“我,我何时成了你的主人?”
玉麒麟道:“你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相识,我是原本是你的坐骑,可你却当我是你的朋友,你教我说话,识字,教我……好多好多。”
眼下情况紧急,独孤聿必须把这些事往后缓一缓,“那你告诉我,夜神魅为何突然变化这么大?”
“因为夜神君将夜神魅扔进了无妄之湖里,非但没有伤到夜神魅一分一毫,反倒助他功力大涨。”
“无妄之湖?”
独孤聿疑惑了,无妄之水虽能解百毒,能救人,但万万没想到能让一个人彻底改变。
“所以,是夜神魅打伤了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麒麟本就是镇守无妄之水的上古神兽,自然不能容许一般人再此厮杀。我本想阻止,可……”
“那他呢?他怎么样?他和夜神魅,谁的功夫更胜一筹?”独孤聿急切的问道,心中竟有几分担忧夜神君的安危。
“夜神魅虽然功夫猛增,可夜神君也不是一般人,两人的功夫不相上下,不见胜负。”
独孤聿那颗紧张的心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懈。
玉麒麟又道:“主人若是想打败夜神魅,只怕须得说服一个人。”
“谁?”
“仙儿!”
“仙儿?”独孤聿眸光一亮,“仙儿早已不是当年的仙儿,要说服她并不容易。”
玉麒麟笑了,“主人,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独孤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仙儿不是当年的仙儿,只因为仙儿不是仙儿。”
玉麒麟的话颇为绕口,独孤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此时的仙儿不是真正的仙儿?”
“换句欢说,她根本就不是仙儿!”
“什么?”独孤聿脸色大变,“这怎么会?倘若她不是仙儿,夜神魅,难道夜神魅都无法分辨吗?”
玉麒麟叹了叹气,“他不是不能分辨,而是不愿分辨。这些年来,夜神魅做梦都希望有一天仙儿能活过来,如今仙儿终于活过来了,他又怎么会去质疑?”
玉麒麟的话不无道理,可……
独孤聿叹了叹气,“那你可知是谁假扮的仙儿?”
玉麒麟摇了摇头,“玉麒麟不知道是谁假扮的仙儿,但此人功夫极高,只怕并不在夜神魅之下。”
独孤聿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如此说来,倘若他们二人联手,那他定然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是的,主人。”
独孤聿心中一紧,“我要立刻找到他!”
“主人,我带你去。不要拒绝我,这里我比你熟悉,你若是乱闯的话只怕一时半会出不来,还谈何救人?”
玉麒麟的话让独孤聿再次妥协,“可是你的伤……”
“玉麒麟是神兽,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好,我答应你带我去,只是你也得答应我,不许插手!能做到吗?”
倘若独孤聿和夜神魅交手,玉麒麟势必会出手,那它的伤……
&bp;&bp;&bp;&bp;这是独孤聿最大的妥协,“倘若你不答应,我断然不能让你一同前往!”
玉麒麟叹道:“主人,玉麒麟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又不该出手,玉麒麟不会给主人添乱。”
独孤聿点点头,玉麒麟便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同向前走去,眼前的景象不停的变换着,突然,响起一声爆炸的声音。
独孤聿和玉麒麟都止住了脚步,远处溅起三长高的水花。
带水纷纷坠落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黑衣人。
夜神魅和夜神君同时悬与半空,两人身上都充满了极强的肃杀之气。
看到夜神魅安然无事,独孤聿那颗悬着的心也松懈了不少。
玉麒麟道:“主人,他们二人只怕一时半会难分高低,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仙儿。”
独孤聿眸子一凛,“你说得对,解铃还许系铃人。这件事都是因仙儿引起,自然也该由仙儿了结。”
独孤聿向四周望了望,然而并未发现仙儿的身影。
玉麒麟道:“她来了。”
独孤聿缓缓回过头,只见仙儿身着一袭白衣款款而来。
她面带浅笑,温柔妩媚,既有阳光的温暖,又有春风的和煦。
“仙儿!”独孤聿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仙儿,他打量着她,恨不得能将她看穿看透一般。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假借仙儿的身份?”
“我?”仙儿莞尔一笑,“我就是仙儿。”
“你不是!”独孤聿嘴角一勾,脸上充满了凌厉之气,“我早就该想到你不是仙儿,可我夜神魅一样,都打心眼里希望你就是仙儿,所以我们才会着了你的道。”
仙儿嘴角一勾,“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不是仙儿?若说熟悉,夜神魅才是最熟悉我的人,我是不是仙儿,难道他不会比你更清楚吗?”
独孤聿冷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夜神魅早已陷入了对仙儿的思念里,你正是利用了他对仙儿无限的思念之情,所以才能欺骗了我们这么久。”
仙儿哈哈大笑起来,“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女子,你又何须如此抬举我?”
独孤聿冷冷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我,仙儿,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不会改口。”仙儿一脸怡然自得,摆明了绝不会改口。
只要她坚持说她是仙儿,独孤聿也不能奈她何!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冒充仙儿,对你,有什么好处?”
倘若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仙儿,那她冒充仙儿自然有一定的目的,可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独孤聿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仙儿死了这么久,假扮仙儿意义何在?
他缓缓回过头,看到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身影,顿时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仙儿的目的?不,准确来说,这就是她的目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独孤聿问,她和夜神君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
夜神君和炎帝一起消失了这么久,这个女子却要杀了夜神君,由此可见,她的身份绝不普通。
&bp;&bp;&bp;&bp;仙儿娇俏一笑,“不管我是谁,我都不会告诉你的,至于我的目的嘛,显而易见啊,杀了他!就是我的目的!”
仙儿脸上原本笑着,顿时就变成了一片凌厉之气。
她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眸眼里,被浓烈的杀气笼罩。
她那绝美的容颜,已变得有些狰狞。
独孤聿心中一颤,一个人最怕的便是心中生了恨,再美的女子,只要心中有了恨,也会被仇恨一点点抹杀掉她原本的美丽。
“杀他,就是你的目的?”
“对!”
“可他和你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独孤聿对夜神君并不了解,但夜神君对蓝水儿痴情一片,至少在独孤聿的记忆里,夜神君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仙儿一声冷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我若不走呢?”
仙儿笑了笑,“一个人倔强是好事,那就说明他是一个有脾气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芸芸众生之中,只有有脾气的人才有存在感,只有有脾气的人才会被人们注意,被人们尊敬,甚至是畏惧着。”
仙儿顿了顿又道:“可无论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度,越过这个度,可不是什么好事。”
独孤聿一声冷笑,“动手吧!”
有些事情,只能动手解决,嘴上说再多也没用。
然而仙儿似乎并没有要和独孤聿动手的意思,她耸了耸肩,“我为什么要跟你动手?你我无冤无仇,可以说是没有半点恩怨纠缠。”
独孤聿斩钉截铁的说着,“他是我的父王,你要杀的人,是我的父王。你要杀他,自然得先过我这一关,不是么?”
仙儿道:“你的意思是你父王杀了人,那笔账,就应该算在你的头上?”
独孤聿微愣,夜神君杀了人?他杀了谁?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想知道前因后果,倘若,真如你所说,是他有错在先,自然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我并不指望你能明白什么,只要你别插手这件事,就够了。”仙儿似乎并不愿意如实相告,反倒有意引开了话题。
眼看着夜神君和夜神魅打得越来越烈,独孤聿眸子更是凝重了几分。
“不管你是不是仙儿,收手吧!”
“不可能!”仙儿十分坚决的说道:“除非我死!”
独孤聿只能放弃劝阻仙儿。
就在独孤聿要和仙儿动手的时候,玉麒麟却突然一步步走上前来。
它看仙儿的神色很奇怪。
独孤聿道:“你认识她?”
玉麒麟半眯着眸子,“似曾相识,可又想不太起来。”
独孤聿点点头,“我也觉得似曾相识呢,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玉麒麟又问,“主人,你最近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独孤聿眸子半眯着,当日他第一次步入荷园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呼唤声。
那个女人似乎和他有种很亲密的关系,可无论独孤聿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究竟。
“我曾听到过一个女人的声音,更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的呼唤。”
&bp;&bp;&bp;&bp;“一个女人的呼唤?”玉麒麟陷入了深思,“是怎样的呼唤?”
“她认识我,她和我似乎是一种很熟悉,很亲密的关系。可从她的声音里,我听得出来,我们不是恋人,我们素不相识,所以我疑惑着。”
独孤聿努力回想着当日听到的那一声声呼唤。
除了楚怜玉叫他聿儿之外,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
玉麒麟盯着仙儿的眸子一亮,“明月,你是明……”
就在玉麒麟说话之际,仙儿突然出手将一个巨大的石头塞入了玉麒麟嘴里。
独孤聿见状,连连出掌,“玉麒麟,快走!”
玉麒麟猛地一用力,一口咬碎了口中的石头,“主人,她是,她是……”
玉麒麟尚未说出口,仙儿已向它攻来。
仙儿出手快,狠,猛。
玉麒麟本就身负重伤,在仙儿面前,更是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独孤聿本想拖住仙儿,可他惊奇的发现,仙儿就像是幽灵似的,动起来的时候,没有固定的形态。
独孤聿和仙儿过招,甚至连仙儿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
独孤聿一急,大吼道:“玉麒麟,走啊!”
玉麒麟转身看向那一湖瓦蓝瓦蓝的湖水,“主人,无妄之水能提升你的功力!”
独孤聿也注意到了身后那一汪瓦蓝的湖水。
独孤聿正准备跳进湖里的时候,却被仙儿阻拦。
仙儿道:“这湖水并不能提高你的法力,不能去!”
独孤聿努力挣脱仙儿的阻拦,仙儿急了,“这湖里的水都被夜神魅用过了,这是一湖的毒!”
独孤聿迟疑了,“我为何要信你?”
仙儿嘴角一勾,“这湖中的水若是真能提高法力,我又岂会等在这里?”
独孤聿转念一想,仙儿所言,有些道理。
玉麒麟道:“主人,她是明月,是你的……”
仙儿突然从腰间掏出一颗明珠,手指一弹,打在了玉麒麟的脖子上。
玉麒麟被那颗明珠一打,顿时就被打倒在地。
独孤聿没想到仙儿会突然出掌,在没有半点防御之下,玉麒麟再次负伤。
“你!”独孤聿牙关一咬,决不再轻易相信仙儿的话。
就在独孤聿要飞身向湖里的时候,被仙儿一把抓住,两人打了起来。
“你不能去!不能去!”仙儿挡在独孤聿身前,绝不放独孤聿过去。
独孤聿急了,“我可以不过去,但你必须要劝说夜神魅停下来。”
仙儿嘴角一勾,“你只想着让夜神魅停下来,为什么不想想让他停下来呢?”
“是你和夜神魅要杀他,而非他……”
“为何我们要杀他,却不杀你呢?因为他做错了事,他该死!”
仙儿的语气十分凌厉,完全容不得别人半点反驳。
独孤聿原本还理直气壮,与仙儿对峙了几句,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一次,独孤聿陷入了词穷的窘境。
“仙儿,放下吧,唯有放下种种恩怨报复,你才能真的幸福。”
独孤聿已相信了眼前的人是仙儿,当年因为炎帝和夜神君之间的恩怨,而强行拆散了她和夜神魅。
&bp;&bp;&bp;&bp;仙儿恨夜神君和炎帝,这一点也不会让独孤聿感到意外。
毕竟是炎帝和夜神君将她害成了这样,她有恨他们的理由。
仙儿扬天大笑起来,“幸福?不,幸福从来都不属于我,更不会眷顾我,甚至于我从不曾渴望过幸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仙儿,你还爱夜神魅吗?”独孤聿十分严肃的问道,他问出这句话时目的很简单,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仙儿对夜神魅,是否如夜神魅对仙儿那般痴痴的爱着。
然而独孤聿终究是没有等到仙儿的回答,就好似夜神魅,终究是没有等到仙儿一句‘我爱你’的话。
仙儿冷漠的转过身,并没有要和独孤聿再动手的打算。
独孤聿也终于放松了几分。
仙儿背对着独孤聿,并不担心独孤聿偷袭。
她对独孤聿似乎很放心,很信任。
仙儿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湖面上两条黑色的人影。
那两条黑影一上一下,交错在一起,难舍难分,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仙儿淡启朱唇,“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独孤聿的视线顺着仙儿的视线看去,只有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玉麒麟从地上爬了起来,地上满是血迹。
独孤聿连忙走过去试图扶住玉麒麟,仙儿凌厉的眸子从玉麒麟身上扫过,就像是在警告。
独孤聿也注意到仙儿看玉麒麟的目光,不由得身子一挪,挡住了仙儿的视线。
“玉麒麟,你怎么样?我给你疗伤。”
“主人!”
仙儿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否像他爱我那般爱着他吗?”
仙儿突然转移了话题,玉麒麟欲言又止。
独孤聿只说了一个字,“是!”
仙儿垂下眸子,眸光一转,“爱分很多种,你想知道哪一种?”
“你和夜神魅之间的那一种。”
“我和他?”仙儿笑了笑,“我和他或许曾经真的爱过,又或许,她一直都爱着。”只是她口中的‘她’指的却不是她自己。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人回到绝境去过你们逍遥快活的日子不好吗?”
仙儿兀的转过身,“逍遥快活?不知你是怎么定义的这四个字?何谓逍遥?何谓快活?你以为没了心跳,就是死了?可有些人,虽然还有心跳,有温度,却和死了没有什么差别。”
一时之间,独孤聿有些哑口无言。
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伤痛,会让一个女子放弃爱情,放弃爱人?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
看到独孤聿呆萌的表情,仙儿淡淡一笑,“看人永远不能只看表面,做事也是一样。你以为,你对了,可在别人眼里或许那就是错的。你以为你错了,却有可能是别人眼里的对。”
“你说得没错,不管对与错,不管是与非,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好吗?”独孤聿努力放平了语气,唯恐惹怒了仙儿,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仙儿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发生过的事情,永远都是有迹可循的,谁也抹不去!抹不去!”
&bp;&bp;&bp;&bp;风来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仙儿的神情,是不杀了夜神君绝不会罢手的。
独孤聿在心中细细深思了一番,“要怎样,你才肯放下心中的仇恨?化干戈为玉帛?”
“除非我死!”仙儿的语气依旧坚决。
独孤聿闭上眼,平复了心中的思绪。
“这么说来,无论我怎么相劝都是没用的?”
“你不必再多说什么了,有些事情,在发生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玉麒麟垂着头,站在独孤聿身后。
看到独孤聿如此护着它,一时之间,泪眼婆娑,终究是忍不住,从独孤聿身后走了出来,“主人,她是你的娘亲明月啊!”
玉麒麟的话让独孤聿顿时就石化在原地。
他惊奇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儿,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说她是,是我的娘亲?”
明月叹了叹气,她抿嘴一笑,“你相信他的话?”
“玉麒麟从未骗过我一字一句。”独孤聿再次认真的问道:“你真的是我的娘亲?”
眼前的人摇身一变,竟变成了蓝水儿的模样,独孤聿顿时就连连后退了两步,“五,五花仙子……”
明月脸色大变,“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玉麒麟惊喜的说道:“真的是明月,明月!”
独孤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却顿在了半空,“不,不,你是五花仙子,你是仙儿,你是……”
一时之间,独孤聿也没了词。
明月问玉麒麟,“你是怎么看出是我的?”
玉麒麟道:“原本玉麒麟并不知道,只不过你对主人的过度关心让你露馅了。你说得很对,这湖中的水并不能提高人的功力,更像你说的那样,因为夜神魅,这湖水变成了有毒的水。”
独孤聿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才阻止我?不让我跳入湖中,是担心我?因为你怕我受伤?”
明月辩驳道:“你我无冤无仇,也算是老朋友,看你遇险,劝你两句,这并不为过吧?”
玉麒麟道:“可你的劝阻早就超出了一个普通朋友的劝阻。你拼死的阻止主人进入湖中,一般的朋友是不会做到这个份上的。”
明月脸色微变,她嘴角一勾,带着一抹笑意,“玉麒麟,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聪明了不少呢。”
独孤聿身子一僵,颤抖的问道:“你,你真的是我的娘亲?”
明月眸子一低,浅笑道:“聿儿……”
这一声‘聿儿’让独孤聿顿时就石化在原地,这一声聿儿,充满了无限的柔情,无限的慈爱。
又是无限的熟悉,这就是独孤聿第一次踏进荷园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独孤聿茫然的看着明月,“是你在叫我?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叫我?”
明月点了点头,“不错,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我的聿儿!”
明月走上前来,想要拥抱独孤聿,独孤聿身子一挪,躲开了。
这一切发展得太过迅速,他有些无法接受。
明月并不强求,只是她脸上牵强的笑意也掩饰不住她的失落。
&bp;&bp;&bp;&bp;独孤聿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心中更是说不出是喜是忧。
明月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和蔼可亲的看着他,“聿儿,对不起,原谅娘亲不能及时跟你相认。”
独孤聿直勾勾的盯着她,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仙儿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五花仙子的样子?”
明月脸色大变,“不要跟我提那个贱人!”
“为什么?”独孤聿等着明月的回答,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迷失在迷雾里的孩子,一片迷茫。
“你真想知道?”
“想!”独孤聿斩钉截铁的回道,这一切就像是一层又一层迷雾,这些迷雾一日不散,他就永远被蒙在鼓里。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叹气,“罢了,既然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并不是我变成仙儿的样子,而是我现在的身体是仙儿的身体。”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更是疑惑了,“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明月道:“是你把仙儿带了回去,所以我才得以进入仙儿的身体,否则我的魂魄就会永远被困在荷园里。永远也出不去。”
“魂魄?什么魂魄?”明月的话可谓是让独孤聿更加困惑。
明月向前迈出了两步,淡淡说道:“聿儿,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你就住在荷园里吗?”
明月还没有等到独孤聿的回答,就自言自语的接道:“你一定不记得了吧?那时候的你那么小,你心智尚有,能记住的东西本就不多。”
当明月提到荷园的时候,独孤聿突然闭上了眼,他努力回想着,脑子里浮现出荷园的模样。
独孤聿脑海里再次将荷园的景色重现了一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在独孤聿的记忆里,他只去过三次荷园,可此时他脑子里浮现的场面,并不是去过三次就能记住的。
有些场景,他好似从未去过,却又无比熟悉。
看到独孤聿的反应,明月惊喜的笑了。
“聿儿,你想起来了?你都想起来了?”
明月高兴极了,那是一种真情流露。
独孤聿徐徐睁开眼,“为什么,我的记忆似乎少了些什么?”
明月抿嘴一笑,“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都想起来了。只要你还记得娘亲,其他的都无所谓。”
独孤聿冷着脸,追问道:“我想知道,我想知道这一切。我想知道开始,想知道结果,想知道为什么!”
独孤聿大声吼着,明月脸色微变,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聿儿,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是一缕魂魄?为什么能进入仙儿的身体里?为什么现在又要幻化成五花仙子的模样?我想知道所有的一切!”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悲戚的看着独孤聿,这就是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儿子,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她曾期盼过无数次,想过无数次相遇的场景。
可终究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今日这番模样。
明月脸上悲喜交加,她太高兴了,太激动了。甚至于不知该说什么好。
&bp;&bp;&bp;&bp;“聿儿,我是你的娘亲,我是你的娘亲啊!”
独孤聿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当明月说‘娘亲’两个字的时候,独孤聿的手忍不住颤抖着。
娘亲?这是独孤聿渴望已久的称谓。他多想再叫一声娘亲,可自独孤聿记事起,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娘亲这两个字。
独孤聿的一生看似平顺,实则充满了太多的疑惑。
他没有娘亲,只有一个名义上的父王独孤冲,他生来就是太子,从小到大,偌大一个苍国,偌大一个皇宫,从没有人对他的太子身份提出质疑。
他不用担心深宫里的勾心斗角,也不用在乎那些后宫女子间的算计,厮杀。
因为他就是太子,他拥有着不会被任何事情动摇的身份。
可正是因为这样,独孤聿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他的内心是孤独的,他虽然是七尺男儿,习得一身功夫,可他也会害怕。
他也会寂寞。
甚至是思念自己的娘亲。
每当独孤聿提起娘亲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东宫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东宫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起初独孤聿并未在意,但后来他才知道,只因那些人知道得太多。
更直接的原因便是,独孤聿想知道他的娘亲是谁。
所以偌大的东宫才会成热闹喧嚣变成一座死寂的坟墓。
那就像是一个秘密,一个被独孤冲深藏着的秘密,直到独孤冲死,他都没有说出为什么。
“你死了?你死了,对吗?”独孤聿的声音带着十分明显的颤音。
明月闭上眼,痛苦的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死了,我死了。不,我没死,可我却像死了一样。”
明月的话让独孤聿疑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月一声苦笑,“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死了,可我却活着。我活着,却又死了。”
明月眼眸一抬,笑看着独孤聿,“很难理解,对吗?有时候,就连我自己也有些无法理解呢。”
明月再次抿嘴一笑,“不过这些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我的聿儿终于回来了。”
明月再次上前,拥抱住独孤聿。
这一次独孤聿没有躲开,就那么任由明月拥着他。
明月紧紧的抱着独孤聿,她的手抱得十分用力,好似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去完成这个拥抱。
明月的手很冷,就像是浸泡在极冰极寒的水里,她的手冷得刺骨,穿透独孤聿的衣服,传递到独孤聿的肌肤上。
“你的手,真冷!”独孤聿忍不住笑道。
明月歉意的收回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对不起……”
独孤聿突然拿起明月的手,捧在手心,“不用说对不起。”
独孤聿努力用自己的手温暖明月的手。
那一刻,明月的心是暖的,她的身体也是暖的。
独孤聿手上的温度好似有一股暖流,从他的手心传到明月的手心,再袭遍她的全身。
她身上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寸肌肤。
明月和独孤聿四目相度,看着看着,明月忍不住泪眼婆娑,眼眶中的晶莹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bp;&bp;&bp;&bp;明月忍不住伸出颤抖的双手捧起了独孤聿那俊朗的脸庞。
“聿儿,我的聿儿长大了。”
独孤聿浅浅一笑,忍不住叫了一声,“娘亲!”
明月一听,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独孤聿突然问道:“娘亲,你还没告诉孩儿,为什么要化作此时的模样?”
明月那喜悦的脸上顿时就乌云密布。
“聿儿,你就这么想知道?”
“孩儿想知道娘亲这些年来都经历了什么?”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会让明月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独孤聿打心眼里相信,明月是一个好女人,她有她的苦衷。
他愿意听她道出她的苦衷。
明月陷入了深思之中,“这便是娘亲原本的模样。”
“什么?”独孤聿脸色大变,心中不由得暗暗想到:难道五花仙子就是他的娘亲?可玉儿也是五花仙子的女儿,那他和玉儿,岂不就是兄妹?
明月似乎看出了独孤聿心中所想,不由得轻松一笑,“聿儿大可放心,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我不是五花仙子那个贱人!你和楚怜玉更不会是兄妹。”
听明月这么一说,独孤聿心中方才放松了几分。
可世界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独孤聿的确被惊得目瞪口呆。
明月又笑了笑,“很惊讶吧?我和她竟是如此的相像。”
独孤聿诚恳的点了点头,“为什么?难道你们是姐妹?”
明月眸子一亮,“我和她乃是同胞姐妹,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这么说来,玉儿是我的表妹?
不知为何,这样的关系似乎也让独孤聿有些难以接受。
他只单纯的希望,玉儿是他的玉儿,而不是其他什么关系。
明月叹了口气,“那个贱人一直以来都相信我和她是姐妹,就因为我和她长得极为相像。”
明月话中有话,独孤聿也忍不住仔细聆听,“娘亲的意思是?”
“我和那贱人没有半点关系!她是我,我是我,我明月没有她那尊贵的身份,也没有她的魅力,让天底下的男人都为之倾倒,败在她的石榴裙下!”
“娘亲,五花仙子是个好人。”
不知为何,听到明月一口一句贱人的形容五花仙子,独孤聿忍不住为五花仙子蓝水儿打抱不平。
在独孤聿的眼里,蓝水儿的确是让天底下的男子都为她倾倒,但她美丽善良,温柔慈爱。
她并不是一个坏人!
怪只怪上天给了她这世间最绝美的容颜的同时,也给了她无尽的麻烦。
所谓红颜祸水,福兮祸之所倚也正是这个道理。
独孤聿为蓝水儿说话,明月脸色顿时就变了。
“聿儿,你要帮那个贱人说话?”
“娘亲,我只是,我只是……”独孤聿改口道:“我见过她,她并非娘亲形容的那般,相反,孩儿眼中的她,冰清玉洁,慈爱善良,美得不可方物。她是玉儿的娘亲,孩儿不希望娘亲对她有太多的成见。”
“成见?”当明月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
&bp;&bp;&bp;&bp;独孤聿道:“娘亲,上一代的恩怨也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逝去,不能一味的执迷于以前,不是吗?”
明月惨淡一笑,“我的儿啊,你可知这些年来娘亲都过着怎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你知道娘亲这些年来受了多少苦?”
独孤聿的确不知道,但能让一个女人变成这般模样,定然是受了重创。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娘亲,孩儿明白你的苦,可现在苦尽甘来,我们可以在一起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孩儿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这样难道也不好吗?”
明月笑了,“聿儿啊,你还是没有明白娘亲的意思,只有他死了,娘亲心中才能真正的快乐起来。他是永远压在娘亲心中的大石头。你懂吗?”
“娘亲!”独孤聿不知该怎么劝阻明月。
玉麒麟沉默了许久,它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若杀了他,又该如何面对主人?你要为了心中的仇恨而放弃今生的牵挂?”
玉麒麟的话不仅让明月震惊了,也让独孤聿深深震惊了。
独孤聿怎么都没想到,玉麒麟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喜出望外,有些难以言表的笑了,“对啊,玉麒麟说得对,娘亲,你爱我吗?你要为了心中的恨放弃我吗?我们这么多年才得以见面,难道你舍得?”
明月顿时就愣住了,独孤聿是她的儿子,她自然舍不得。
可若是就这么放任夜神君自由,她恨!她不甘心!
明月一狠心,咬着牙关说道:“聿儿,不要怪娘亲狠心,娘亲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要插手此事,也不要再劝我,更不要试图阻拦。”
明月撂下这番话后就想对夜神君动手,独孤聿拦在明月身前,深情的叫道:“娘亲!”
“让开!”明月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和无穷尽的恨意。
独孤聿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娘亲,就当是孩儿求你!放下吧!好吗?”
明月急了,“聿儿,你可知,就算我放过他,他知道了我的存在,也不会放过我的!”
“孩儿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孩儿会保护娘亲的安危。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独孤聿信誓旦旦的说着,他真挚的眼神只为明月能相信他会保护她。
然而独孤聿永远也不会明白,明月的坚持并非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中的恨,不甘,以及心中那份至始至终都存在的爱意。
独孤聿突然上前拥住了明月,不停叫道:“娘亲,娘亲,不要再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几近于祈求的语气,以及那份对亲人的思念,明月又何尝不是这样。
明月原本强硬的态度,在独孤聿这一番请求之下,一点点淹没。
明月反手抱住了独孤聿,眼眶溢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让她放弃报仇,就像让她放弃了重生的机会一般难以选择。
然而她也贪念着这片刻的柔情,片刻的温馨。
她不仅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母亲,她终究是无法割舍一个母亲对儿子的那份眷恋以及思念。
&bp;&bp;&bp;&bp;就在这时,一道迸射出寒光的长剑从天边直直的刺来。
那剑刺向的人正是明月无疑。
明月和独孤聿相拥,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逼近的危险,全靠玉麒麟一掌拍飞了那把刺来的长剑。
独孤聿和明月惊悚的分开,剑气未散,明月心中原本打算放下的仇恨再次被点燃。
只听半空传来夜神魅的声音,“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你不是仙儿,你不是。”
夜神魅就像疯了似的,他的头发十分凌乱,就这么四散开来,没有玉冠,甚至没有任何束发的东西。
他那入鬓三分的长眉更是浓黑了几许,眸子里迸射出都是愤怒以及无尽的恨意。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当夜神魅发疯似的吼出这些话的时候,带着极强的杀气,他的头发更是被杀气撩起,在空中狂乱的飞舞着。
独孤聿下意识的将明月护在了身后,只见夜神君也从天而降,缓缓落于地面。
夜神君一步步走上前,看到眼前的明月无疑是震惊的,错愕的,甚至是深深的不信。
“你是明月?”夜神君的声音有些冷,带着几分颤音,“不,这不可能,你不是明月,明月早就死了,不可能还活着。不可能!”
明月嘴角一勾,冷笑道:“或许我在你的心中从来都不曾存在过,谈不上生与死吧?”
夜神魅也不愿听夜神君和明月叙旧,他黑袍一撩,就要杀明月。
独孤聿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恶战,夜神君和夜神魅打了这么久都没有打出一个结果。
独孤聿不得不以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此事。
夜神魅冷冷说道:“独孤聿,本尊今日不想要你性命,看在你和长空无痕也曾想过救仙儿的份上。本尊今日就饶了你!”
独孤聿丝毫没有避让,反而站得越发挺拔了几分,“夜神魅,或许仙儿早就进入了轮回,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吗?”
夜神魅眸光一凌,长袖一挥,一股急劲的掌风袭来,然而夜神魅身子却不曾挪移过半步。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尊?”
独孤聿身子一侧,轻松躲过掌风,“我们相识也非一朝一日,你本性不坏,况且,你只是深爱着仙儿罢了,爱一个人没有错,所以才会劝你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而另一边,夜神君缓缓走向明月,最后在明月跟前止住了脚步。
夜神君伸出手,缓缓抚摸上明月的脸颊,那滚烫的温度顿时就灼热了夜神君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夜神君慌张的收回手,支吾的说道:“你,你……”
明月一声冷笑,“拜你所赐,我还活着,你很震惊?不,你应该害怕才对。”
夜神君脸色微变,但努力掩饰他的心虚,“怕?本君为什么要怕你?既然上天给了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为何不好好珍惜,还要自寻死路?”
夜神君负手而立,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和明月说话。
&bp;&bp;&bp;&bp;明月憎恶的眼神,不难看出她对夜神君的恨意。
夜神君的目光不小心瞥见了明月的眼神,有些心虚的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目光更是极不自然的从明月身上扫过。
明月凌厉的说道:“你心虚了!”
夜神君死撑着,“本君为何要心虚?”
明月嘴角一勾,那是一种让人胆寒的笑意,“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难道还不够让你心虚?这么多年来,你都不为你做过的事忏悔?你的心中甚至没有半点悔意或是愧疚?”
“本君为何要愧疚?”
“呵!夜神君,你就是一个畜生!不,说你是畜生倒是抬举你了,你根本就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啪”的一声,夜神君一怒之下一巴掌打在了明月的脸上。
明月那娇嫩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五条指印,深深浅浅,带着几丝血色,不难看出夜神君下手之狠。
而另一边,正和夜神魅对峙的独孤聿被夜神君的举动震惊了。
“娘,你怎么样?”独孤聿下意识的退步到明月身边。
夜神魅原本要杀了明月,但看到这一出好戏,突然就不急着动手了。
他双手抱于胸前,像看好戏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独孤聿怒视着夜神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神君一声厉喝,“聿儿,你给我让开!”
另一边,独孤聿和明月双手紧握,两人目光相对,一个眼神,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吧,母子间的心灵感应。
独孤聿霸气的扫了一眼夜神君,冷傲的说道:“你要打我娘,也要问问我手中的剑是否同意!”
夜神君气得脸色铁青,“你要护着这个贱人?”
“她是我娘亲,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即使你是我的父王,也不可以!”
“你!”被独孤聿那凌厉的目光紧逼着,一时之间,夜神君竟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是魔界至尊,却被独孤聿这逼迫的眼神,而一时语塞。
明月原本理直气壮的来找夜神君报仇,如今独孤聿的出现,让她的心思有了些许变化。
明月情不自禁的紧紧抓住了独孤聿的手,轻声呼唤着,“聿儿!”
独孤聿回以浅笑,“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更一边,玉麒麟就像防贼似的放着夜神魅,但它本就被夜神魅所伤,心中难免有些心虚。
夜神魅突然拍了拍手,那邪魅的眸子里孕育了邪恶的笑容。
“叙旧叙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给我腾出点时间?”
夜神魅一开口,几双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然而夜神魅并没有任何的畏惧,而是狂妄的笑了,“怎么?你们想一起上?”
他嘴角一勾,“那就来呀,本尊也想好好的活动活动筋骨!”
独孤聿把夜神魅看了看,然后说道:“你走吧!”
夜神魅颇为惊讶,“你叫我走?”
“离开这里,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再无纠葛!”
夜神魅忍不住冷笑出声,“独孤聿,你倒是说得轻松,再无瓜葛?那我的仙儿呢?”
&bp;&bp;&bp;&bp;夜神魅犀利的目光落在明月身上,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似的。
明月毫无畏惧的和夜神魅四目相对,并不觉得亏欠什么。
“我的确借用了仙儿的身体,可这不足以让你恨不得杀了我吧?”
明月语气强硬,并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独孤聿却变了脸色,他拉了拉明月的衣袖,“娘亲,这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
明月安慰道:“聿儿,不要担心,他不该恨我,反倒是应该感谢我才是,若不是我,仙儿的身体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独孤聿剑眉一低,“娘亲,你……”
明月道:“仙儿的身体长期处于炙热的温度下,她不能还魂,不能回过来,若不是我,只怕仙儿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一点点变得面目全非,难道你不该感谢我吗?”
明月所言,并无道理,但夜神魅却是被气得面色大变。
“你想要我感谢你?”这句话几乎是从夜神魅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不难看出夜神魅此时心中的愤怒。
明月柳眉一挑,“感谢的话就不必了,你我之间,并无恩怨,只要你不找我的麻烦,我不找你的麻烦,这就够了。”
夜神魅冷声说道:“可你利用我来杀夜神君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明月嘴角一勾,“就算我不叫你杀他,难道你舍得就这么放过他?他把你害得这么惨,你真的能放得下?”
“放不放过他是本尊的事情,还由不得你来替本尊做这个决定!”夜神魅已经彻底的怒了。
明月又道:“夜神魅,虽然我不是仙儿,或许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却知道。我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想法,我知道你想复仇。复仇并不是一件坏事,相反,正因为复仇这个信念,才让你逼迫着自己一点点变得强大!”
独孤聿拉了拉明月的衣袖,示意明月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独孤聿并不希望明月真的和夜神魅为伍!
夜神魅脸色已变,脸上的杀气渐渐变成了戾气。
“很好,你还知道什么,说出来,或许本尊高兴,便饶你一命!”
夜神魅狂傲,自大,目中无人。
他霸道,仗着自己一身功夫,更是有恃无恐。
明月眸子一低,淡淡道:“仙儿的身体我可以还给你,我的要求很简答,看到他死!”
“娘亲!”独孤聿已深深意识到要劝阻明月放弃杀夜神君的念头无疑是难于上青天。
夜神君到底对明月做了什么?
为什么明月会这么恨他?
明月慈爱的对独孤聿说道:“玉儿,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你若还认我这个娘,就听为娘的话,回去!你可以跟你爱的楚怜玉携手到老,相亲相爱,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
“娘亲,你叫孩儿如何能心安理得的过着自己的逍遥快活日子?”
面对独孤聿的反驳,明月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心酸。
她也不想这样,可她不得不这样。
她一定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为这些年来所受的那些苦,讨一个合乎情理的说法。
&bp;&bp;&bp;&bp;明月是固执的,毫无疑问,她没有畏惧,心中坦荡。
但既然如此,为何要叫蓝水儿一口一个贱人?
独孤聿拉住了明月的手,哀求道:“娘亲,跟我回去,跟我回去好吗?”
明月缓缓松开独孤聿的手,“聿儿,你还不明白娘的话吗?”
明月顿了顿又道:“今日我和他,只有一个人能继续活下去!要么杀了他,要么就杀了我自己!”
独孤聿有些慌了,“娘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自己?你要孩儿怎么办?怎么办啊?”
“走啊!快走!”明月一把推开独孤聿,对着夜神君一掌打去。
而明月那一掌,愣是连夜神君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明月就这个和夜神君打起来了,独孤聿想阻止,但两人掌风太快,独孤聿根本就无法插手。
夜神魅魅笑着看着这一出好戏,心情说不出有多愉快。
独孤聿大吼道:“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明月和夜神君打得难舍难分,又哪里听得进去独孤聿的话。
独孤聿嘶吼道:“娘!娘!收手吧!别打了!”
眼见着明月身影变幻更加快速,独孤聿又大吼道:“父王!”
他这一声父王,让夜神君身形一顿,有刹那的分神。
这么多年以来,夜神君第一次听到独孤聿叫他父皇。
他的内心是激动的,他原本以为他的心这一生只为蓝水儿跳动。
可当独孤聿叫他父皇的时候,他的心跳也会加速,心中也会有几许甜蜜。
然而就在夜神君分神之际,明月步步紧逼,连出大招,渐渐的夜神君就处于弱势,甚至被明月的掌风逼得无法出掌。
独孤聿忍不住往两人中间一站,明月原本正要一掌向夜神君打去,眼看独孤聿飞身而来,她匆忙的收起了掌风,缓缓降落在地。
“聿儿,让开!”明月凌厉的吼道。
玉麒麟紧张的跑了过来,“主人!你没事吧?”
独孤聿挥了挥手,让玉麒麟让开。
独孤聿祈求的目光看着明月说道:“玉麒麟受了伤,娘,不要再打下去了,给孩儿留点时间为玉麒麟疗伤好吗?”
面对独孤聿的苦苦哀求,玉麒麟顿时就热泪盈眶。
这是它的主人,它忠心保护的主人,也会护着它的主人!
明月看了一眼身上血迹斑驳的语气里,眸子里也有了几分不忍。
“无妄之境里有一种寻阳草,对它有用,快去找吧!”
“那你呢?”
独孤聿看了看明月又看了看夜神君。
明月把心一横,不甘的收了掌。
“看在聿儿的份上,今日就不要你的狗命,但是来日,我照取不误!”
夜神君好不在意的说道:“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哼,本君奉陪到底!”
夜神君对明月的态度已有了变化,以前的明月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不会功夫的柔弱女子。
可现在的明月,竟能将他步步紧逼。
明月还是当年的明月吗?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夜神君看着明月,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蓝水儿的倩影。
&bp;&bp;&bp;&bp;明月看夜神君的神情却是恨恨不甘,“你又将我看成了她!”
明月狠厉的眸子恨不得能将夜神君身上的肉剜下来。
夜神君恍然回过神来,“你不是她!更没资格与她相提并论!”
“你!”
“娘!”眼看着明月再次被激怒,独孤聿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这一刻,独孤聿似乎也有些理解明月的心情。
被自己所爱的人当做另一个女人,换做是谁心中也不会愉快。
明月一把抓起独孤聿的手腕,恨恨的说道:“我们走!”
独孤聿正想带玉麒麟离开,一直在看一旁静静看戏的夜神魅终于有了反应。
“你可以走,但仙儿的身体必须留下!”夜神魅的语气里容不得半点商量的余地,他绝不容许明月带着仙儿的身体四处奔波。
明月脸色微变,离开仙儿的身体她就是一缕魂魄。
明月商量的语气说道:“只要我杀了他,就把仙儿的身体还给你。”
夜神魅一声冷哼,“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也不是在求你,而是命令,命令你,懂吗?”
夜神魅那魅笑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寒意,就像是来自地狱里的修罗一般,身体里跳动着嗜血的火焰。
明月原本还是商量的语气,脸色一变,冷笑道:“命令?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想要命令我,你还不够资格!”
话音刚落,夜神魅突然出掌,明月一把推开了独孤聿,回了一掌,然而掌风太强,明月被掌风逼迫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夜神魅再次说道:“将仙儿的身体还给我!”
明月咬牙说道:“我已说过,只要他死了,我就把仙儿的身体还给你!”
夜神魅一声大喝,“还给我!”
眼见着夜神魅要再次出掌,明月都是一脸坦然,她从身体里掏出了一个青花瓷瓶,拿在眼前说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那是什么?”
“硫酸,莫要逼我夜神魅,否则我就毁了仙儿的身体,你这么爱她,自然也希望她的身体完好无损吧!”
面对明月的威胁,夜神魅脸色微变,“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明月冷笑道:“我已经威胁到你了,不是吗?你也已经被我威胁了,其实,算不上什么威胁,这一切都不过是看你对仙儿的爱有多深罢了。”
对于明月的做法,独孤聿并不是很赞成,但是自私一点,他也希望能和明月多相处片刻。
哪怕只是多一天,或只是多一个时辰,他也是满足的。
所以独孤聿至始至终都不曾开口,因为他不知怎么做才算对?怎么做又是错?
明月的话让夜神魅再次怔住,他的心中也开始纠结。
然而高傲如他,又怎么会轻易让步?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仙儿的身体还给我!”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你并没有那么爱她!”
夜神魅身子一僵,眸子一亮,厉声说道:“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和仙儿说三道四!”
明月嘴角一勾,“我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因为真话谁也不喜欢听!”
&bp;&bp;&bp;&bp;人们喜欢谎言大过喜欢听真话。
因为谎言往往能掩饰一个人的心虚,惶恐。
而真话却总是让人在阳光下无所适从,没有半点**。
所以人们畏惧,胆怯,甚至是惶恐真相的揭露。
夜神魅脸色铁青,冷冷说道:“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本尊现在就杀了你!”
“好啊,可你要记住,你若杀了我,你就亲手杀了仙儿,或许仙儿的魂魄还在这身子里,你若杀了我,仙儿不但永远都无法醒来,甚至可能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你敢冒这个险吗?”
面对明月的威胁,夜神魅败了。
夜神魅并非败给了明月,而是败给了他对仙儿的爱。
明月眸光一扫,得意的从夜神魅身边走过,冷嘲热讽道:“别忘了,要想拿回仙儿的身体,最好动作快点!”
独孤聿忍不住叫了一声,“娘!”
看到玉麒麟身上的伤口还止不住的流血,独孤聿有些担忧,“哪里有寻阳草?”
明月拉着独孤聿的手说道:“我儿勿急,随娘一同前行便是。”
说罢,明月便带着独孤聿以及玉麒麟走了,她们并没有离开无妄之境,而是去了无妄之境的另一个幻境里。
这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黄沙,一阵风来,黄沙漫天,看不出前方。
独孤聿和明月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眼前,待黄沙过后,方才睁开眸子。
放眼望去,黄沙接连着长天,不留一丝缝隙。
独孤聿担忧道:“这里黄沙漫天,没有水,又怎么会有寻阳草?”
明月浅笑道:“我儿真是单纯,寻阳草本就不是寻常之物,自然不那么好找。”
独孤聿四处查看了一番,几乎都是一片黄沙接着另一片黄沙,中间并没有任何的绿地,也没有看到任何的绿色。
“娘,除了寻阳草,可还有其他的止血良药?只要能止血,都可以的。”
明月回过头看了看玉麒麟,叹了叹气,“我的儿啊,你真以为玉麒麟只是简简单单的受伤?它中了毒,唯有寻阳草方才能解毒。”
独孤聿震惊了,万万没有想到夜神魅竟会对玉麒麟下毒,心中对夜神魅唯一的好感度也没了。
明月又道:“夜神魅对玉麒麟下毒并不奇怪,玉麒麟是上古神兽,普通的伤口恢复很快,夜神魅想在无妄之境里横行,必须要彻底解决玉麒麟。”
“这毒,是你……”独孤聿没有说出后半句,有些话,知道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知道能让自己清醒着,不至于稀里糊涂,知道装糊涂,那只是一种明智的方式。
明月眸光一扫,看向身后的语气里,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玉麒麟,你去无妄之湖那里等着,我们找到寻阳草后立马就来找你。”
“不行!”独孤聿坚决反对,“玉麒麟受了伤,理应与我们同行,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走,倘若是遇到夜神魅,可就麻烦了。”
明月十分自信的说道:“我的儿啊,你就放心吧,玉麒麟不会有事的,你相信娘吗?”
&bp;&bp;&bp;&bp;面对明月的再三保证,独孤聿也终于松了口,他一咬牙,点了点头,“我信!”
倘若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的话都不能信了,那他还能信谁呢?
独孤聿回过头对玉麒麟说道:“玉麒麟,你去无妄之湖等着我们,好吗?只要找到了寻阳草,我会立刻去找你,为你解毒,为你疗伤!”
独孤聿似乎怕玉麒麟误会什么,语气十分诚恳。
玉麒麟点点头,“玉麒麟愿意听主人的,只是寻阳草……”
玉麒麟话到一半,没有说完。
独孤聿问,“寻阳草怎么了?”
明月突然说道:“玉麒麟,你快去吧!你的伤口在流血,跟着我们继续走动只会加速流血,也会加速毒性的蔓延。你对我儿忠心耿耿,我可不想看你命丧于此。”
明月的语气虽然并不友善,但字里行间都是对玉麒麟的关心。
独孤聿轻抚摸着玉麒麟的脑袋,温柔的说道:“去吧!”
玉麒麟仰天一声长啸,是有话要说,但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而选择了不说。
玉麒麟意味深长的看了明月一眼,又对独孤聿说道:“主人,我会在那等着你!”
说罢,玉麒麟纵身一跃,顿时就消失在了茫茫黄沙里。
玉麒麟一走,独孤聿满门子心思都是找寻阳草,然而当他走过一重山,两重生,三重生,四重山……
独孤聿始终都没有找到明月所说的寻阳草,反而浪费了不少体力。
他站在黄沙之中,闭上眼迎接着头顶烈日的炙烤。
“娘,你骗了我……”
独孤聿的声音里潜藏着无尽的忧伤。
他最亲最爱的人啊,却这么骗了他。
他多想与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像普普通通的母子那样,在她怀里嬉笑。
可就这么一个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要求,在独孤聿身上都是妄想。
独孤聿没有动,任由大风吹来一层又一层的黄沙,一点点将他覆盖。
他的心就好比这漫漫黄沙,只剩下无尽的凄凉。
明月抓着独孤聿的手臂,慈爱的笑着,“聿儿,那你在说什么?为娘骗了你什么?”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寻阳草,对吗?玉麒麟没有中毒,这都是你为了引开我,让夜神魅杀了父王的计谋!”
独孤聿一口气说出来,内心极为崩溃。
世界上还会有比这个更痛苦的吗?
娘要杀爹,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明月身子一颤,语气不改,“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骗你,玉麒麟的确中了毒,且只有寻阳草才能为它解毒,你若不信,大可等在这里,让玉麒麟自生自灭!”
独孤聿剑眉一低,“娘,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他不能理解,为何就不能和睦相处?为什么就不能从此为陌路,再无任何牵扯?
为何一定要杀?为何一定要死呢?
死,并不意味着终结!相反,很多时候,死,只是一场游戏的开始。
明月漠然的转过身,冷冷说道:“聿儿,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明月费劲千辛万苦生下的儿子!”
&bp;&bp;&bp;&bp;独孤聿自然不会忘记,他不知道明月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何会对夜神君恨之入骨?
独孤聿鼓起莫大的勇气问道:“娘,孩儿想问你一个问题。”
揭人伤疤并不是一件好事,但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独孤聿必须先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必须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对症下药,劝阻明月放下仇恨。
明月脸色已大变,她的眸子跳动了几下,不难看出她的隐忍。
“聿儿,你真想知道?一定要知道吗?”
独孤聿毫不犹豫的回道:“一定要知道!”
明月惨淡一笑,“好啊,我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明月向前迈出一步,淡淡说道:“有一个秘密他永远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原本打算将这个秘密烂在心里,可今天,我要说出来。”
“什么秘密?”独孤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或许这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秘密。”
明月越是这么说,独孤聿心中就更是好奇。
明月顿了顿又道:“但对他来说却是惊天大秘密,直到此刻他依旧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明月嘴角一勾,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一直以来,他都单纯的以为,我只是凡间的一个普通女子,殊不知我乃月神转世。”
独孤聿震惊了,难怪明月能逼得夜神君步步后退,她本就不是一般人。
“可……娘,为何你和蓝水儿面容如此相似?”
明月道柳眉一低,“世间相似之人如此之多,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每次独孤聿提到蓝水儿时,明月几乎都是一口一个贱人,这几乎是第一次,明月淡定的听着蓝水儿这三个字。
独孤聿眸子一亮,又道:“可为何父王会以为你是一个凡人?”
明月眸光一扫,从独孤聿身上移过,“他自傲狂妄,又被蓝水儿那个人贱人迷惑,整日醉生梦死,精神糜烂,就跟个活死人似的。”
对于明月的形容,独孤聿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场面。
“难道就因为这样,父王就没有察觉到你的真实身份?”
“呵!”明月一声冷笑,“他看中的只是我的这一张脸,而不是我的身份。更不是其他什么!”
明月对他动了情,可在他眼里,明月只是一个影子。
是他思念蓝水儿时可以让他一解相思的替代品。
“为什么你从不告诉父王你的真实身份?”独孤聿犹豫了一番终于问出口。
明月兀的转过身,“聿儿,你还是太单纯了,你以为,你父王会在乎这些吗?告诉他?告诉他什么?他若真的有心知道,早就去查看我的底细了。”
然而明月进入轮回后早就忘记了前世的记忆,她之所以想起她的前世是月神,都只是因为她借助仙儿的身体活了过来。
独孤聿哑口无言,更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明月又道:“多亏了仙儿,许是我和她都仙气相投,所以当她的肉身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能进入她的身体。”
&bp;&bp;&bp;&bp;独孤聿自然不会忘记,他不知道明月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何会对夜神君恨之入骨?
独孤聿鼓起莫大的勇气问道:“娘,孩儿想问你一个问题。”
揭人伤疤并不是一件好事,但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独孤聿必须先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必须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对症下药,劝阻明月放下仇恨。
明月脸色已大变,她的眸子跳动了几下,不难看出她的隐忍。
“聿儿,你真想知道?一定要知道吗?”
独孤聿毫不犹豫的回道:“一定要知道!”
明月惨淡一笑,“好啊,我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明月向前迈出一步,淡淡说道:“有一个秘密他永远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原本打算将这个秘密烂在心里,可今天,我要说出来。”
“什么秘密?”独孤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或许这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秘密。”
明月越是这么说,独孤聿心中就更是好奇。
明月顿了顿又道:“但对他来说却是惊天大秘密,直到此刻他依旧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明月嘴角一勾,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一直以来,他都单纯的以为,我只是凡间的一个普通女子,殊不知我乃月神转世。”
独孤聿震惊了,难怪明月能逼得夜神君步步后退,她本就不是一般人。
“可……娘,为何你和蓝水儿面容如此相似?”
明月道柳眉一低,“世间相似之人如此之多,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每次独孤聿提到蓝水儿时,明月几乎都是一口一个贱人,这几乎是第一次,明月淡定的听着蓝水儿这三个字。
独孤聿眸子一亮,又道:“可为何父王会以为你是一个凡人?”
明月眸光一扫,从独孤聿身上移过,“他自傲狂妄,又被蓝水儿那个人贱人迷惑,整日醉生梦死,精神糜烂,就跟个活死人似的。”
对于明月的形容,独孤聿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场面。
“难道就因为这样,父王就没有察觉到你的真实身份?”
“呵!”明月一声冷笑,“他看中的只是我的这一张脸,而不是我的身份。更不是其他什么!”
明月对他动了情,可在他眼里,明月只是一个影子。
是他思念蓝水儿时可以让他一解相思的替代品。
“为什么你从不告诉父王你的真实身份?”独孤聿犹豫了一番终于问出口。
明月兀的转过身,“聿儿,你还是太单纯了,你以为,你父王会在乎这些吗?告诉他?告诉他什么?他若真的有心知道,早就去查看我的底细了。”
然而明月进入轮回后早就忘记了前世的记忆,她之所以想起她的前世是月神,都只是因为她借助仙儿的身体活了过来。
独孤聿哑口无言,更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明月又道:“多亏了仙儿,许是我和她都仙气相投,所以当她的肉身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能进入她的身体。”
...
&bp;&bp;&bp;&bp;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明月洁白如莹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独孤聿握着她衣袖的手上。
这一滴泪,就像一击重重敲响的钟声敲在独孤聿心中。
独孤聿心头一震,被明月的苦痛感染,不由得也泪眼婆娑。
独孤聿小心翼翼的擦拭掉明月脸颊的泪水,柔声说道:“娘,不要哭,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没有人能伤你。孩儿会保护你,只要孩儿还有一口气,就会护着你。”
明月心酸的笑了,“聿儿,我的聿儿!”
话到伤心之处,明月更是热泪盈眶,连连滚落。
明月一把将独孤聿拥入怀里,痛哭出声。
明月这一哭,独孤聿更是傻了,心中更是坚定了某个想法。
他不能再让明月受到半点委屈!
明月拥着独孤聿的手更是紧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不远之处,玉麒麟看着眼前的一幕,眸子一片深邃。
“主人啊主人,玉麒麟当如何?”玉麒麟也陷入了两难之地。
此时的独孤聿沉浸在他和明月的亲情之中,倘若玉麒麟破坏此时的氛围,无疑就是打碎了独孤聿渴望已久的母爱。
玉麒麟三思之后,始终没有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玉麒麟强撑着身子也终究没有敌过身上的毒。
玉麒麟倒在了地上,而和明月相拥在一起的独孤聿突然一个惊醒。
他放开了明月,焦急的问道:“娘,寻阳草,我们去找寻阳草。”
明月浅浅一笑,“好,我们去找寻阳草。”
风沙铺天盖地而来,紧接着卷起一股龙卷风,独孤聿下意识的将明月护在怀中。
龙卷风一扫而过,顺着龙卷风的方向望去,独孤聿隐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玉麒麟!”独孤聿震惊的瞪大了眸子,玉麒麟正倒在地上,眼看着玉麒麟就要被卷入龙卷风中,独孤聿飞奔而去。
然而独孤聿终究是晚了一步,玉麒麟被卷入了龙卷风中。
独孤聿试图去追,他纵身跃入龙卷风里,用法力将玉麒麟与他紧紧绑在了一起。
“主人……”玉麒麟声音微弱的叫着独孤聿的名字,独孤聿牵强的笑了,“玉麒麟,抓住了,一定不要放手!”
玉麒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独孤聿拥入怀中,第一次,独孤聿和玉麒麟近距离接触。
也是第一次,独孤聿感受到了玉麒麟的心跳。
那种感觉十分美妙。
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仿佛过了很久,仿佛又只是一瞬间。
当独孤聿脚着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玉麒麟压住了。
玉麒麟全身的重量落在独孤聿身上,独孤聿被压倒在地。
明月急急赶来,将独孤聿从玉麒麟身下拉了出来。
“聿儿,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明月一脸心疼,独孤聿则焦急的看向一旁的玉麒麟,“娘,玉麒麟怎么样了?寻阳草,我们要立刻找到寻阳草!”
说罢,独孤聿慌忙的站起身,就像只无偶苍蝇似的四处乱窜。
...
&bp;&bp;&bp;&bp;黄沙漫漫,大风过后,天地一色,一片昏暗。
举目望去,能见度不足五米。
独孤聿恨恨的握起了拳头,“寻阳草,寻阳草,娘,为什么?”
独孤聿嘶吼着,一脸痛苦的自责道:“给玉麒麟解毒吧,娘,就当是孩儿求你了。”
明月身子一颤,极不自然的站起身,“聿儿,你在说什么?”
独孤聿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说道:“是你给玉麒麟下了毒,给它解毒吧!”
独孤聿不愿和明月撕破脸,但他亦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玉麒麟在他的眼前死去。
明月柔声唤道:“聿儿,娘亲没有下毒。”
独孤聿无奈了,“娘,直到现在你还要骗我吗?”
独孤聿笃定解药在明月手中,而玉麒麟被夜神魅打伤时根本就没有中毒,玉麒麟是明月为了阻止独孤聿的阻拦下的毒。
明月脸色再次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独孤聿缓缓睁开眼,“娘,虽然孩儿与你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孩儿并不糊涂啊!”
明月脸色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是你不听娘亲的劝阻,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此时的独孤聿,心中就像被刀刺了一刀,生生的疼。
“娘,既然是孩儿惹起的,也在孩儿这里了结吧。千年前,父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明月柳眉一挑,“我不想再提起此事。”
说罢,明月水袖一挥,就要离去。
独孤聿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明月,苦苦哀求道:“娘,娘,孩儿求你,为玉麒麟解毒吧!”
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语气里,独孤聿的心中就像被一根根刺扎着,让他无比惶恐。
明月挣开了独孤聿的拥抱,一气之下,一巴掌打在独孤聿的脸上。
“混账!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竟然为了一个玉麒麟这么低声下气的求我!”
独孤聿顿时就愣住了,从小到大,明月是第一个打他的人。
明月也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打了独孤聿一耳光的右手。
但骄傲如她,又怎会低头?
明月心中有愧,但脸上却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独孤聿再次握住了玉麒麟的手,深情的看着她,徐徐说道:“娘,你说我是你的儿子,可我也是一国之君啊!”
独孤聿顿了顿又道:“无论今日中毒的人是玉麒麟或是其他什么人,我都要得到解药,倘若我没有一颗仁心,还谈何仁政为民?还谈何民心?谈何统治天下?”
独孤聿气势凌然,倒是让明月有些意想不到。
明月愣住了,傻了好一会才恍然回过神来。
“你要帮的第一个人是你的亲娘!”
说罢,明月愤愤的转过身,“只要你不插手夜神君的事情,我保证玉麒麟会平安无事!你若继续插手此事,我可不保证楚怜玉和独孤辰还能那么悠然的活着!”
明月摆明了赤果果的威胁。
独孤聿心中一片寒意,他的亲娘,却用他在乎的人的性命来威胁他!
这就是他一直渴望而不可得的亲情,为何得到之后却和期盼里的天差地别?
...
&bp;&bp;&bp;&bp;独孤聿心中一片冰凉。
他以为,血浓于水,只要他坚持,就能劝阻明月。
他以为,明月会为了他而放弃千年的恩怨纠葛。
然而独孤聿终究是想错了,明明如月,然而月总是比太阳冷了几分。
独孤聿的心中就像是一瓶被打翻的酒,浇在那颗灼热的心上,百味杂陈。
若不是明月突然提起楚怜玉,独孤聿险些忘了,楚怜玉和七彩还在栖凤宫里等着他回去。
一想到这些,独孤聿只想快些解决这些事情。
独孤聿走到明月身前,与她四目相对。
独孤聿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明月,他的眼神里有极强的穿透性,当然也有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
明月被独孤聿盯着有些心虚,然而她终究是狠下心离开了。
独孤聿试图将明月留下,终究是晚了一步。
“娘……”一声哀求在沙漠上久久回荡,最终被黄沙覆盖。
独孤聿连忙转过身去看玉麒麟,却发现玉麒麟不见了。
“玉麒麟,玉麒麟!”独孤聿扯着嗓子大吼着,然而不管他怎么吼,回应他的都是无止境的沉默。
独孤聿石化在原地,甚至想刨开脚下的黄沙,任何能找到玉麒麟的可能都不放过。
然而不管独孤聿怎么努力,脚下的黄沙越来越厚,到最后,他一点点绝望。
独孤聿不愿放弃,仔细一想,或许是明月离开时带走了玉麒麟。
一想到这些,独孤聿又立马回到了那片草原上。
然而草原上安静得就像是一座幽深的坟墓,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甚至闻不到任何人的味道。
一种莫名的惶恐,不安,以及深深的疑惑袭上心头。
独孤聿站在原地,时而刮来的晚风撩起他衣袂飞扬。
他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里就像一潭幽深不见底的幽潭。
独孤聿嘴里不停念着,“玉麒麟,明月,夜神君,夜神魅……”这些字眼,眼前一点点浮现几人的脸。
然而突然浮现出的这些画面却是无比的模糊,独孤聿思绪顿时就被打断。
他试图凝神静想,然而无论怎么努力好似都有一种力量在干扰着他。
“聿……聿……”耳畔突然响起楚怜玉的呼唤,独孤聿兀的瞪大了眸子,“玉儿!”
他伸出手去抓,然而什么都没有抓住。
楚怜玉的脸就像悬浮在水面的倩影,当独孤聿伸出手的瞬间就破灭了。
“聿……聿……”楚怜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独孤聿苦不堪言的时候,身后又响起玉麒麟的声音,“主人,主人……”
“主上……”
“聿儿……”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声音接踵而来,就像是魔音一样,不绝于耳,独孤聿几乎濒于崩溃的状态。
他一声大嚎,“啊……”
独孤聿双手抱头,仰天一声长啸,面色十分狰狞。
隐隐可见他的脸上因痛苦而变得十分扭曲,就好似一条细小的虫子钻入他的身体里,不停在他的体内游走。
“啊……”独孤聿一声痛苦的嚎叫,双脚跪在了地上。
...
&bp;&bp;&bp;&bp;独孤聿虽然头痛欲裂,但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停的提醒自己,“幻境,这是幻境!”
只要他有坚定的毅力,就一定能克服这些。
然而,当他的耳畔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哀嚎时,独孤聿的内心依旧是崩溃的。
“聿!”
独孤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前扑了过去,他看到楚怜玉求救的脸,她痛苦的神情,撕心裂肺的呐喊。
独孤聿的心几乎快窒息了一样。
“主人……”独孤聿眼前缓缓浮现出玉麒麟奄奄一息的画面,独孤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咬着牙关说道:“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他不懂,他不能明白。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明月为了困住他,将他置入幻境里,只要他心中惦记着谁的安危,就会出现那个人遇险的画面。
然而独孤聿心中始终没有出现过夜神君的脸。
楚怜玉和玉麒麟的声音同时消失,眼前的画面也恢复了平静,明月一袭白衣,缓缓从半空降落。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聿儿,你并非那么想救他,既然如此,就快些回去吧!”
独孤聿一个惊醒,“娘,你在说什么?”
“你来无妄之境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我吗?然而,没有那个必要,因为在你的意识里,从未出现过他的身影。你虽惦记着他的安危,可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却比不过楚怜玉,甚至比不过玉麒麟。”
“那是因为我坚信你不会杀了他!”独孤聿无比坚定的说道:“因为我坚信,所以心中自然就少了几分担忧。”
明月眸子半眯着,“你觉得我不会杀了他?为什么?”
明月脸色微变,似乎也没料想到独孤聿会是这样的回答。
独孤聿嘴角一勾,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恨一个人最好的手段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好好的活着,让他为自己犯下的过错一点点赎罪!”
“赎罪?哈哈,哈哈哈哈……”明月哈哈大笑起来,“像他那样的人,只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赎罪两个字怎么写。”
独孤聿面色不改,又道:“你不就是这样做的吗?你并没有真的打算杀了他,虽然你也想过亲手杀了他,可你终究是忍住了,不是吗?”
以明月的功夫,倘若她和夜神魅练手,夜神君自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对手,由此可见,明月并未下定决心,她依旧举棋不定。
然而这些不过都只是独孤聿的猜测罢了,独孤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哀求对于明月来说,没有半点作用,与其如此,倒不如正面的交锋。
果然,如独孤聿猜测的那般,他的话已戳中了明月的心思。
明月极不自然的变了脸,然而她依旧死撑着不改口,“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独孤聿向前迈出一步,“既然如此,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交易?”听到独孤聿的话,明月无疑是震惊的,她的儿子想跟她做交易,这可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
&bp;&bp;&bp;&bp;然而明月并未拒绝,她浅浅一笑,爽快的答应了,“好,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独孤聿在心中仔细掂量了一番,倘若他直言让明月放下心中的仇恨,只怕又会惹得明月反感,从而让事情变得越发的糟糕。
他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重新为你找一个身体,从今以后,你跟着我,住在苍国的皇宫,不问从前种种,重新开始,如何?”
明月心中甚是欣慰,因为从头到尾,独孤聿都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
然而要明月放下仇恨是不可能的,“聿儿,娘亲自然知道你的一番好意,可你又怎么会明白娘亲心中的苦?”
这番话明月并未说出口,不过是心中的苦罢了。
只见明月玉手一挥,一阵疾风扫过,独孤聿被疾风卷了进去,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明月送回了栖凤宫。
独孤聿双脚着地,就看到了七彩倒在地上,七彩浑身是血,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如蜡。
当七彩看到独孤聿突然出现的时候,脸上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主上,我终于等到你了。”
独孤聿的心就像是被石头重重砸了一下,苦笑道:“娘,你为了阻拦我,可真是费劲心思啊!”
那是一种无尽的悲凉里夹杂着的绝望。
独孤聿慌张的走过去将七彩抱在怀中,“七彩,七彩!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
七彩咧嘴笑着,她的笑是那么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去救,救主人!”
七彩倒在了独孤聿的怀里,独孤聿不停的拍打着七彩的小脸,大吼道:“七彩,七彩,你醒醒!快醒醒啊!”
然而怀中的七彩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独孤聿急了,“玉儿,玉儿!”
他站起身,四下一看,栖凤宫里安静得诡异,就连他特意嘱咐过的李德全和林傲也不见了身影。
独孤聿将栖凤宫里里外外仔细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楚怜玉的身影。
独孤聿连忙点住了七彩的几大血脉,为七彩止住了血。
见七彩没有性命之忧,方才将七彩抱上了床,“七彩,你等等我,等我找到玉儿立即就会回来。”
独孤聿在七彩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在他眼里,七彩就像小妹妹一样。可爱而善良,又对楚怜玉忠心耿耿。
倘若是明月带走了楚怜玉,那她会将楚怜玉带去哪里?
但明月只是不想独孤聿插手夜神君的事情,她带走了楚怜玉,独孤聿更是不会罢手。
难道,不是明月?
独孤聿眸子一亮,除了明月,还会有谁?还会有数?
囚身心!
独孤聿飞速敢去荷园,一路上终于遇到了一群宫女,一声令下,“马上传御医去栖凤宫为七彩医治!”
宫女们将独孤聿神情严肃,纷纷垂着头不敢直视,“诺!”
独孤聿又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宫女的胳膊问道:“李德全呢?”
那宫女被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回,回皇上,奴婢不曾见到李公公!”
“那林傲呢?”
独孤聿几乎是嘶吼着,不难看出他的焦急。
...
&bp;&bp;&bp;&bp;宫女被独孤聿此时的状态吓破了胆,颤颤巍巍的回道:“奴婢,奴婢也不曾见到林统领!”
没有见到?他们都去了哪里?
难道是荷园?
独孤聿放开了宫女的手,又仓皇的赶去了荷园。
荷园,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安静。
荷香四溢,扑鼻而来。
独孤聿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只因这荷园与往日略有不同,似乎隐隐之中夹杂着其他的味道。
好像是桃花!
独孤聿眸子一定,在心中暗暗说道:“不错,是桃花的香味!”
只是这开满荷花的园子怎么会有桃花的香味?
难道真的是楚怜玉?
独孤聿迅速的跑去了过去,然而当他跑去的时候,通往荷园的木桥在刹那间就断裂了。
独孤聿急忙顿住了脚步,眼看着脚下的木板都掉在了湖中,他右手一挥,掉入湖中的木板便从湖中回到了桥上。
独孤聿稳健的走到木桥上,目光炯炯。
当独孤聿出现在囚身心门前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朱红色雕花门自己就打开了。
一股疾风从屋子里钻了出来,撩起独孤聿青丝飞扬。
独孤聿目光凌厉,犀利的将屋子里看了一番,“囚身心,出来吧!”
独孤聿的话自带回音,不停在屋子里回荡着。
只见一袭紫衣缓缓从屋子里优雅的走了出来,她唇角微微勾起,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高贵优雅的笑着,双手端在腰间,以一种妩媚的姿态笑看着独孤聿。
“皇上,不知皇上驾临,臣妾有失远迎。”
独孤聿怒视着她,冷声说道:“都这个地步了,就别装了。玉儿呢?”
囚身心温柔的笑着,“姐姐?姐姐好着呢,皇上不必担心。”
“她在哪?”若是不能确定楚怜玉的安危,独孤聿那颗紧绷着的心始终都不能放松。
囚身心身子一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独孤聿并没有抬步,再次重复道:“玉儿在哪?”
独孤聿和囚身心说话的声音惊动了一旁的娇娘,娇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独孤聿时自然是欣喜不已。
她正想走上前来,然而看到独孤聿那冷冰冰的脸时又顿住了脚步。
她一袭红衣,倚靠在朱红色的雕花门上,脸上愁容不散,又夹杂着淡淡的忧桑。
“玉儿在哪?”几乎尸虫牙齿缝里蹦出来的声音,独孤聿已有了杀意。
他对囚身心有了太多的包容,然而他的包容并没有让囚身心放下柳岸的死。
反而是得寸进尺,步步相逼。
娇娘柳眉一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没有来过荷园呀。”
独孤聿脸色微变,似乎不太相信娇娘的话,“你说什么?”
娇娘再次重复道:“皇后娘娘没有来过荷园呀?”
独孤聿剑眉一挑,“当真?”
娇娘温柔一笑,“自然是真的,娇娘没有理由欺骗皇上。”
独孤聿冷冷说道:“朕最大的宽容便是将你们二人留在宫里,保你们一世的荣华,倘若你们二人有了其他的心思,就莫要怪朕容你们不得!”
...
&bp;&bp;&bp;&bp;独孤聿的语气凌厉之极,他的宽容也达到最大的限度。
若是囚身心再有什么歪心思,他绝不会再念及任何的旧情。
娇娘脸色微变,“娇娘所言句句属实,望皇上明察!”
娇娘盈了盈身,囚身心依旧是一脸高傲,像看戏似的看着独孤聿和娇娘之间的对话。
独孤聿深吸了一口气,七彩受伤,楚怜玉失踪,李德全和林傲都没下落。
难道,不好,辰儿!
一想到独孤聿可能也有危险,独孤聿就像是疯了一样飞奔而走。
娇娘一声娇嗔,“皇上,你要去哪?”
独孤聿使用法术到了辰王府,辰王府自他下令独孤辰不得随便离开王府后,原本热闹的王府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独孤聿从大门而入,然而大门并没有侍卫把守。
他紧张的伸出手,推开了大门,伴随着巨大的吱呀声,大门缓缓被打开。
一股寒气迎面袭来,独孤聿心中一紧,那只推门的手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只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声传来,正是楚怜玉和独孤辰的声音。
独孤聿剑眉一低,健步走了进去。
只见楚怜玉一袭桃色纱裙正和独孤辰在院子里放风筝。
这只风筝是大鸟的形状,风筝飞得很高,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隐入云层里一样。
“玉儿,辰儿!”
楚怜玉从独孤聿身边走过,独孤聿向她伸出手,但他的手却从楚怜玉的身上穿了过去。
独孤聿心中一紧,独孤辰也跑了过来,他再次像独孤辰伸出手,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碰到。
独孤聿顿时就明白过来,幻境,这又是幻境。
难道又是明月给他设下的幻境?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独孤聿已经无法阻止她和夜神君之间的大战,为何明月还要这般?
“娘,为何要这般逼我?”独孤聿仰天大吼,“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独孤聿的声音在半空久久回荡,却没有半点回应。
独孤聿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辰王府。
偌大一个辰王府,却不见一个人,他曾派重兵把守于此,那些侍卫都去了何处?
独孤聿越想越是疑惑,倘若这是一个幻境,那他是否真的已经回到了栖凤宫,又是否真的在辰王府中?
那他在荷园里看到的囚身心和娇娘是不是真的?
还是说囚身心和娇娘也只是幻境中的一个?
明月如此煞费苦心的目的又是什么?
独孤聿一怒之下,再次去了无妄之境,然而无论怎样,他都无法冲出辰王府。
他被人困在了辰王府,辰王府被人设下一个结界,而独孤聿无法解开这个结界。
独孤聿的掌风越发凌厉了几分,然而无论他怎么出掌,辰王府都没有半点变化。
独孤聿气沉丹田,聚集了全身的功力,正要一掌打出去的时候,半空突然出现楚怜玉的脸。
楚怜玉梨花带雨的看着他,呼唤着他的名字,“聿,救我,聿,救我……”
独孤聿心中一紧,连忙收了掌。
在他收掌的同时,楚怜玉也随即消失不见。
...
&bp;&bp;&bp;&bp;栖凤宫,旃檀香缭绕。
白雾弥漫,屋子里恍若仙境一般。
楚怜玉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独孤聿,她伸出如葱十指轻抚着独孤聿的脸颊。
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聿,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七彩也梨花带雨的摇了摇独孤聿的手臂,呼唤道:“主上,主上,你怎么还不醒啊?”
长空无痕一袭白衣,从屋外走了进来,七彩立马就跑了过去,拉着长空无痕的衣袖哀求道:“仙尊,仙尊,求求你,救救主上,救救主上好吗?”
长空无痕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而托盘里盛放的便是喂独孤聿喝的药。
长空无痕从容的放下手中的托盘,缓缓走至床边,楚怜玉站起身,忧心忡忡的问道:“聿为何还不醒来?”
长空无痕叹了叹气,“他困在了自己的幻境里,除非他能击败他的心魔,否则,就无法脱困!”
楚怜玉柳眉一低,“长空,难道就没有其他法子吗?”
楚怜玉看向长空无痕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
若不是长空无痕让楚怜玉叫他长空,楚怜玉并不知该如何称呼。
长空这个名字,楚怜玉不过就念了一次,就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隐隐之中,楚怜玉意识到她认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可她的记忆就像是一张白纸,无论怎么搜索,都找不到和这个男子相关的东西。
长空无痕再次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他所织造的幻境全是在他的意识里,别人谁也进不去。还谈何帮他?除非,他能清楚的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便可逃出这场幻梦。”
“难道就没有法子进入他的梦里吗?”当楚怜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进入别人的梦境,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楚怜玉支支吾吾的解释着,“我,我,我只是说,我们能有其他的法子让聿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或许就能让他从自己的梦境醒过来。”
看到楚怜玉焦急的解释,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
事实却是,楚怜玉的话提醒了长空无痕,或许有一种方法可以一试。
那便是进入独孤聿的梦境。
此时的楚怜玉什么都不记得,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进入梦境这种事情自然也必须由长空无痕去做。
七彩一把擦掉了脸上残留的泪滴,自告奋勇的说道:“七彩愿意进入主上的梦中。”
楚怜玉错愕道:“七彩,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人怎么能进入别人的梦中呢?”
七彩坚定的说道:“自然是可以的,主人你也可以。”
长空无痕连忙打断了七彩的话,独孤聿不希望楚怜玉记起从前的事情,长空无痕和独孤聿有着同样的想法。
“七彩,不得胡说。”
面对长空无痕突然的斥责,七彩眉头一低,一脸委屈的想要辩驳。
但看到长空无痕的眼神时,七彩便忍住了想说的话。
&bp;&bp;&bp;&bp;楚怜玉看到七彩和长空无痕你来我去,似有端倪。
“你们,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七彩并不擅长说谎,当楚怜玉这么一问,七彩顿时就慌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长空无痕还算淡定,他温文一笑,“玉儿,我们都希望他能早日醒来。所以,不要怀疑我们的心思。”
“有些人,清醒时想要装糊涂,有些人,糊涂了却一心想要变得更加清醒,人啊,为什么总是这么奇怪?”囚身心穿着一袭紫色宫装,雍容华贵的走了过来。
楚怜玉将囚身心扫了一眼,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
七彩却抢先说了话,“心儿姐姐,你来栖凤宫做什么?”
囚身心嘴角一勾,“那日皇上跑来荷园逼问我皇后的下落,谁知再派人打听时就得知皇上病了。身为这后宫的妃嫔,皇上病了,自然是要前来探望的。”
囚身心的话十分完美,让人找不到话来反驳,楚怜玉也是如此。
囚身心也不顾什么身份不身份,直接就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她伸出手正要去摸独孤聿的脸颊时,却被七彩握住了手腕。
囚身心柳眉一挑,“七彩,你这是做什么?”
楚怜玉也疑惑了,囚身心既是这后宫的妃嫔,摸一下独孤聿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为何七彩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七彩连忙松开手,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主上身子不舒服,心儿姐姐就不要打扰主上休息了。”
七彩对着屋外大声吼道:“林哥哥,林哥哥!”
林傲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对楚怜玉行了行礼,“皇后娘娘!”
楚怜玉道:“不必多礼!”
林傲又看向七彩,问道:“七彩,有什么事吗?”
七彩看向一旁的囚身心,冷着脸说道:“送心儿姐姐回去吧,主上需要静养。”
七彩摆明了要赶走囚身心。
囚身心也不介意,反倒轻松一笑,“七彩,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七彩面色不改,“七彩不是赶,只是好言相劝罢了。”
楚怜玉越发的疑惑了,七彩一向可爱又听话,为何会对囚身心这样?
这可不是楚怜玉所认识的那个七彩。
“七彩,来者是客。”楚怜玉对囚身心笑了笑,又让春花秋月为囚身心倒了一杯茶。
囚身心婉言拒绝,“今日心儿前来,并非是为了喝茶。”
楚怜玉柳眉一挑,“哦?那你是为了什么?”
长空无痕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因为他深知囚身心和楚怜玉之间的交情,虽然楚怜玉什么都忘记了,但她终究会想起来的。
只要她和独孤聿之间没有一个结果,就会永无止境的轮回。无止境的重复着一世又一世。
七彩下意识的拉了拉长空无痕的衣袖,于是两人走到一旁。
七彩覆在长空无痕耳边低声说道:“仙尊,心儿姐姐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护着主人的仙儿姐姐。”
言外之意,七彩的话便是让长空无痕对囚身心要提高警惕,不能让囚身心伤害到楚怜玉。
&bp;&bp;&bp;&bp;长空无痕剑眉一低,情不自禁的回过头扫了一眼囚身心。
囚身心的确是变了,她一袭华衣尽显雍容华贵。
她的妆容也不似当年那么单纯。
甚至是说话的腔调,以及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囚身心。
长空无痕点了点头,示意七彩他会提高警惕。
看着长空无痕和七彩从一旁走来,囚身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囚身心突然‘哎呀’一声,“今日怎么不见李公公?”
一大早李德全便离开了栖凤宫,至于去了哪里,楚怜玉并没有多问。
“他不在栖凤宫,许是回了养心殿。”
囚身心再次欲擒故纵的说道:“李公公每日都要给娇娘送汤药,今日为何就忘了?”
为了彰显身为一宫之主的大度,楚怜玉问了一句,“娇娘近日可好?”
囚身心又是抿嘴一笑,“好啊,好得很。娇娘****吃好,喝好,睡好,闲时弹弹琴,或是找我下下棋,每日过得潇洒自在,快乐极了。只是苦了李公公。”
“此话怎讲?”
囚身心一声冷笑,“想必皇后还不知道吧?皇上曾下令让李公公秘密处理掉娇娘肚子里的孩子,只是那孩子命大,到如今都好好的待在娇娘的肚子里头呢。”
楚怜玉脸色已变,“不可能!聿怎会对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动手?”
囚身心柳眉一弯,“这个嘛,皇后若是想知道,那就只有等皇上醒来,问问皇上咯。毕竟皇上的心思,心儿也不敢随意猜测。”
楚怜玉看向一旁的林傲,冷声问道:“可有此事?”
林傲垂下了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林傲的沉默,无疑也是一种回答。
楚怜玉脸色再次变了变,“这么说都是真的?”
林傲道:“皇上无论做什么,都有那么做的理由,皇后娘娘理应理解皇上所做的一切。”
“可那只是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一时之间,屋子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囚身心脸上浮现的,无疑是胜利的笑容。
而长空无痕看向囚身心的表情却变了。
七彩气呼呼的看着囚身心,大呼道:“心儿姐姐,不许你这么说主上!”
囚身心笑道:“你若是不信,把李德全叫来一问便知。”
“你!”七彩顿时就哑口无言。
楚怜玉回过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独孤聿,在心中默默问道:“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一直沉默的长空无痕突然开口道:“林傲,送心儿回去吧,我要为皇上医治。”
林傲恭敬的垂着头回道:“是!无痕公子!”
说罢,林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囚身心优雅的一个转身,“不用赶我,我自己会走!”
说罢,她优雅的一个转身,离开了栖凤宫。
囚身心闹这么一出,让大家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然而有些事情的真相,只有等到独孤聿醒来才能解开。
楚怜玉突然握着独孤聿的手说道:“聿,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没有理由的就要杀掉一个孩子!你一定要醒来,我想听你亲耳告诉我!”
&bp;&bp;&bp;&bp;夜色如墨,晚风轻抚,转眼便进入了初秋。
然而纵使如此,后花园那一园子的桃花依旧在枝头开得无比灿烂。
楚怜玉封锁了独孤聿昏迷的消息,将独孤辰诏入宫中,管理朝政,对外则宣称独孤聿身患怪病,需静心调养。
好在独孤辰渐渐的成熟了不少,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苍楚二国现如今已经平安无事,和平相处,但不排除其他小国趁着独孤聿受伤之际突然来袭。
为了苍国的天下,楚怜玉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她无心朝政,更不想垂帘听政,对于权力,更是没有什么想法。
然而日渐一日的过去了,独孤聿依旧没有苏醒的痕迹,楚怜玉每日守在独孤聿身侧,更是一脸愁容。
七彩将长空无痕拦在门边,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楚怜玉,“仙尊,真的没有法子可以唤醒主上吗?七彩,七彩不忍心看到主人****这般愁眉不展。七彩想看主人笑。”
长空无痕那俊朗的容颜上划过一丝淡淡的忧伤,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可……
“七彩,等到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时候,我一定会让独孤聿醒过来。”
长空无痕信誓旦旦的说道,他下定决心亲自进入独孤聿的梦中。
七彩大喜,“真的?”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笑了笑,摸了摸七彩的脸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七彩咧嘴一笑,兴冲冲的抱住了长空无痕的腰,“仙尊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救主上,一定能的。”
长空无痕浅笑着,轻轻抚摸着七彩的头,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心酸。
七彩放开了长空无痕,兴冲冲的跑进屋子,“主人,主人!”
楚怜玉嗔道:“七彩,什么事情咋咋呼呼的?”
“仙尊说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时候主上就会醒来。”
“真的?”楚怜玉立马站起身,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没有骗我?”
她疾步走向长空无痕,真挚的眼神让长空无痕更是下定了决心。
“长空,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时候聿真的会醒来吗?”
长空无痕嘴角一勾,温文尔雅的笑了,“当然!”
楚怜玉一个激动,搂住了长空无痕的腰,“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楚怜玉不停呢喃着,而被她搂着的长空无痕却是僵硬无比。
长空无痕伸出的手多想将楚怜玉搂在怀里,可他并没那么做。
他的手就那么僵硬在半空,不上不下,最后当他想要搂住楚怜玉的时候,楚怜玉突然离开了他的怀里。
长空无痕的心扑通一声,就像沉入了大海里,可他的脸上,却挂着温文尔雅的笑。
楚怜玉羞赧的笑了,“对,对不起,我只是太激动了。”
说罢,楚怜玉再次回到床边,拉着独孤聿的手不停念叨着,“聿,我会等你,等你醒来,你一定会醒来,对不对?”
“呵呵……呵呵……”楚怜玉说着说着就傻不拉几的笑了。
楚怜玉那只有一条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细小的缝,黝黑的皮肤却因她此时灿烂的笑容平添了几分动人光彩。
&bp;&bp;&bp;&bp;八月十五,仿佛就在转眼一瞬间,中秋节本就是一个团圆的日子。
楚怜玉惴惴不安了整整一天,直到入夜时终于等到了长空无痕。
长空无痕一袭白衣,披着一身洁白无瑕的月光而来,他步履如风,温文尔雅的笑着,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高贵优雅而迷人。
楚怜玉看到长空无痕的瞬间,心中顿时就平静了不少。
只要有长空无痕在,她相信独孤聿就一定会醒来。那是一种无形的信任。
“长空,你终于来了。”
七彩也是望穿了秋水,看到长空无痕的出现无疑是欣喜至极。
长空无痕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看独孤聿,淡淡道:“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吗?”
楚怜玉摇了摇头,“没有。”
七彩急不可待的问道:“仙尊,主上要多久才能醒来?”
长空无痕回过头看了看那一地皎洁的月光,“我在等一个人。”
“等人?”七彩疑惑了,“仙尊,你在等谁?”
“一个能进入他梦中的人。”
七彩想了想,“那个人难道不是仙尊你吗?”
长空无痕浅浅一笑,“原本我是有这个打算,可若想确保他平安无事,须得另一个人才能保证。”
楚怜玉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的娘亲。”
楚怜玉和七彩都错愕了,楚怜玉在皇宫的这些日子,似乎并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独孤聿娘亲的传闻。
“她在哪?”只要能救独孤聿,是谁对于楚怜玉来说,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要的只是独孤聿能醒过来,仅此而已!
“她在来的路上,又或许正坐在某个地方等。”长空无痕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很自信那个人一定回来。
“倘若她没来,会怎么样?”楚怜玉担忧问道。
长空无痕极其果断的回道:“不,她一定会来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
“因为天底下任何一个当娘的人都不会抛下自己的骨肉。”
楚怜玉垂下头,没有继续相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独孤辰也等在皇宫,因为楚怜玉告诉他独孤冲今夜便会醒来。
独孤辰精神抖擞的站在那里,瞪大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独孤聿,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嘴。
楚怜玉道:“辰儿,你先回去,等皇兄醒来,我再派人通知你。”
独孤辰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辰儿要在这等着皇兄醒来。”
七彩嘟了嘟嘴,“可你并不能帮什么忙。”
独孤辰信誓旦旦的举起手,“辰儿立誓绝不会捣乱,好姐姐,就让辰儿留下来好吗?”
面对独孤辰的请求,楚怜玉心软了,因为他们都怀中同一种心情等着独孤聿苏醒。
楚怜玉点了点头,“好,你若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
独孤辰一听,欣喜若狂,看向独孤聿的眼神,更是期待了几分。
若不是他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栖凤宫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
楚怜玉屏退了所有的宫女记忆侍卫,就是不希望出现任何干扰。
&bp;&bp;&bp;&bp;不知不觉的便到了午夜,此时的月光无比皎洁。
月光清冷,透过朱红色的雕花门,洒在冰凉的大地上。
屋子里安静极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却都无比严肃着。
只听见一阵风声刮来,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长空无痕闭上了眸子,“你终于来了。”
楚怜玉四下一看,并没有人出现。
然半空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看来你倒是等了些许时辰。”
长空无痕缓缓睁开眼,“只要你能来,等多久都无妨。”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一袭白衣从天而降,轻薄的纱衣就好似蝉翼般轻盈,降落时伴随着阵阵微风。
明月踏月而来,犹如月光般皎洁。
不,她就是那轮皎洁的明月,是这月色的化身。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的笑着,“你我同位仙界,知道你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
明月却不由得一声苦笑,“是吗?可到如今他都不知道我是谁。呵呵,真是可笑之极!”
明月的笑里带着几分牵强,她口中所指的那个人自然也是夜神君无疑。
明月优雅的走到床边,轻抚着独孤聿那俊朗的容颜,眸眼里带着无限的和蔼。
“我的聿儿,倒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明月的话里听不出褒贬,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无比的真挚。
自打明月进屋之后,楚怜玉一直处于石化状态,似乎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绝伦的女子。
更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是独孤聿的亲娘……
她看起来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那么充满活力……
长空无痕道:“他被你困在了他的梦境里,若是还不能醒来的话,性命堪忧,他是你的儿子,我想,你也不想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长空无痕的话算不上威胁,但字字句句间却不是那么友善。
这一个月的等待,长空无痕倒是没什么,而楚怜玉本就娇小,因担忧独孤聿的安危又瘦了一大圈。
看到楚怜玉越发清瘦,长空无痕说不出有多心疼。
明月嘴角一勾,浅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长空无痕也浅笑着说道:“虎毒不食子,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亲儿子?自然是我的亲儿子,可他竟然为了那个该死的人阻拦我。”
“夜神君是他的父王,阻拦你有何不对?”
“他是我的仇人!”明月眸子一亮,带着极强的戾气。
楚怜玉和七彩以及独孤辰三人被长空无痕和明月之间的对话吓得不轻。
七彩更是紧紧抱住了楚怜玉,“主人……”
楚怜玉将七彩护在身后,安慰道:“不怕不怕!”
然而楚怜玉的心也是悬着的。
她鼓起莫大的勇气上前对明月说道:“求求你救救聿!求求你!”
楚怜玉情急之下拉住了明月的衣袖,明月冷漠的拂开了楚怜玉的手,冷冷说道:“你没资格求我!”
明月看向楚怜玉的眼神是憎恶的,那是一种仇视的眼神,好似楚怜玉与她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bp;&bp;&bp;&bp;楚怜玉被明月这么一瞪,顿时就垂下了头,有些不敢与明月对视。
长空无痕往楚怜玉身前一站,“上一代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下一代身上。”
明月冷冷说道:“可她终究是那个贱人的孩子!我心中的怨气是无论如何也消不了的。”
“消不了就别消!”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一股疾风卷来,夜神君忽地就出现在房间里。
楚怜玉和独孤辰被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
夜神君的突然出现,惹得明月脸色大变,厉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夜神君的目光从明月身上扫过,“我来自然是为了救我的儿子。”
“儿子?呵,你有什么资格说聿儿是你的儿子?”明月的语气十分的讽刺,“这些年来,你为聿儿做过什么?”
夜神君脸上浮现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我二人都没为他付出过什么,或许这也是第一次你我二人为他做点什么。”
“呵,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我并非是命令你,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你若不爱听,大可不必听。”
夜神君的话更是让明月变了脸,她脸色铁青的说道:“我是因为聿儿,所以才留你一命!”
夜神君再次笑了,“因为聿儿?既然是因为聿儿,为何又要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以为你这是爱?还是这只是你报复我的另一种方式?”
明月的脸一块青一块绿,十分的难看,“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夜神君并不畏惧明月的威胁,“好啊,只要你杀得了我!你之所以放弃杀我,并非是因为你有多爱聿儿,而是杀我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吗?”
明月举起手,一掌朝夜神君打了去,夜神君轻而易举的捏住了明月的手腕,轻轻一扭,明月便不敢轻易动弹。
夜神君冷声说道:“虽然你是月神,今夜是你功力最强大的时候,可那又如何?莫要忘了,我也曾是魔尊!我是魔界至尊!”
夜神君的脸上少了几分和气,更多的是暴戾之气,以及隐隐约约的杀气。
明月气急,“原来之前你都没有使出全部的功夫!”
夜神君冷冷一笑,“对付你,又何必使出全身的功夫?”
“你!”一种莫大的耻辱袭上心头。
明月和夜神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忽略了屋子里的其他人。
但长空无痕没有开口,楚怜玉就更不知该如何插口。
更何况,明月和夜神君来者不善,楚怜玉也不敢轻易得罪!
明月气得再次连连出掌,夜神君道:“本君今日并非是来跟你动手的,聿儿是你我的孩子,难道你真的不救?”
明月气急,“他的生死与你何关?你给我滚!”
夜神君道:“我若离开,你就会救他?倘若真是这样,那我离开便是!”
夜神君说着一个转身,就要离开,然而长空无痕却突然开口说道:“夜神请留步!”
明月喝道:“怎么?你要留他?”
明月心思多变,长空无痕此时并不确定明月是否真的会救独孤聿,自然不能轻易冒险。
&bp;&bp;&bp;&bp;长空无痕对夜神君温雅一笑,“既然都来了,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到他继续这样沉睡着?”
长空无痕看向夜神君的眸子里有浅笑,但他紧握着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夜神君也在床边坐了下来,伸出手轻抚着独孤聿的脸颊,这约摸也是第一次,他近距离的看着独孤聿。
夜神君嘴角一勾,带着一抹笑意,“不愧是我夜神君的儿子,这眉眼,这俊朗,果真都跟我如出一辙。”
明月一声冷笑,“呵!他只是我明月一人的儿子,与你有何干系?”
夜神君并不愿和明月继续口舌之争,一声轻笑道:“和你说这些话的功夫,足够我将聿儿带回来了。”
楚怜玉一听,心中大喜,“你能救聿?求求你救救他!”
看到楚怜玉那渴望而又充满期盼的眼神,夜神君眸光一转,“倘若水儿当初跟我在一起,就不会有你这么丑的女儿。”
夜神君的语气十分轻蔑,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但只要能救独孤聿,楚怜玉并不在乎这些言辞。
就在夜神君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月身影一移,突然将独孤聿抱起,水袖一拂,就要离开。
夜神君右手一挥,挡住了明月的去路。
“你要将聿儿带去哪里?”夜神君淡淡说道,语气十分平和。
明月却是怒意盎然,“他是我的儿子,去哪里与你有什么干系?让开!”
看到明月要将独孤聿带走,楚怜玉和七彩都急了。
楚怜玉趁机拉住了独孤聿的手,微微一用力,变将独孤聿拉入了她的怀里。
楚怜玉被自己的力气震惊了,然而明月却不以为然。
明月一声冷喝,“楚怜玉,现在就连聿儿你都要跟我抢?”
楚怜玉将独孤聿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床上,警惕的说道:“你可以救聿,但是绝不可以将他带走!”
明月厉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来教训我?”
楚怜玉吞了吞口水,不愿在气势上输给明月,昂首说道:“我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自然有权留住他!”
明月就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得,哈哈大笑起来,“果然,你跟你娘都是一路货色,你娘勾引我的男人,你勾引我的儿子!你们两个都是狐狸精!该死的狐狸精!”
明月说着说着,眸子里迸射出极强的杀意。
长空无痕连忙挡在了楚怜玉身前,“月神,错过今日,日后想唤醒独孤聿就更难了。难道你真的要……”
长空无痕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坚信着一句古言,虎毒不食子!
更何况独孤聿是明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明月不可能对独孤聿没有半点疼惜。
明月有些动摇了,但看到夜神君那悠闲自在的表情时,心中的不甘再次燃起愤怒的火焰。
明月在众人都没有堤防的情况下,突然狠狠一掌打在楚怜玉身上。
楚怜玉受了一掌,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来。
“玉儿!”
“主人!”
“姐姐!”
一时之间,长空无痕七彩以及独孤辰同时叫着楚怜玉的名字,一片杂乱。
&bp;&bp;&bp;&bp;楚怜玉只觉得格外的吵闹,眼前忽的变得模糊起来。
渐渐地,她合上了眼睛,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
楚怜玉倒在了长空无痕的怀里。
长空无痕的心也跟着楚怜玉倒下的那一刻跌入了神谷里。
长空无痕眸光一变,看向明月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明月嘴角一勾,“长空无痕,将楚怜玉放在聿儿身旁。”
明月的话让众人都震惊了。
不待长空无痕问话,明月又道:“只有一个人能将聿儿从梦中唤醒,那便是楚怜玉!你嫉妒吗?”
长空无痕抱着楚怜玉的手泛起了青筋,不难看出他此时的隐忍。
七彩看了看明月,又看了看长空无痕,劝道:“仙尊,听她的吧,或许这样,不仅能救主人,还能救主上呢。”
独孤辰也说道:“是啊,无痕公子,你就试试吧,已经没有比此时更坏的处境了,不是吗?”
长空无痕闭上了眼,沉思了好一会,终于将楚怜玉放在了床上,与独孤聿并列躺着。
辰王府,楚怜玉从天而降,独孤聿欣喜至极,接住了坠落的楚怜玉。
“玉儿,你怎么……”独孤聿心中半喜半忧,喜忧参半,他此时的处境颇为不妙,他并不希望楚怜玉也陷入其中。
然而独孤聿刚叫了一声,随即就放开了楚怜玉,“不,你不是玉儿,你只是我的幻想,你是我幻想出来的。”
楚怜玉看到独孤聿,自然也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她只知中了明月一掌,可万万没想到能见到独孤聿。
“聿,是我啊!我是玉儿,你的玉儿啊!”
楚怜玉抓住独孤聿的手放在了她的脸上,让独孤聿知道她真的存在着。
然而独孤聿就像是被热水烫了手似得,立马就抽回了手,“不,你不是!你是我幻想出来的,你不是真正的玉儿!”
楚怜玉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但她却清楚的知道必须让独孤聿意识到他困在了自己的梦中,要醒过来只有靠他自己。
“聿,你听我说,我真的是玉儿,你的玉儿,我中了你娘亲一掌,所以就到了这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诞,可我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谎言!”
楚怜玉手足无措的举起手,试图让独孤聿相信她所说的话。
独孤聿原本不肯相信,但看到楚怜玉那无措的举动,真挚的眼神时,他的心顿时就平复了下来。
不会有比此时更坏的处境,所以独孤聿选择试图去相信一次。
“好,我相信你,那我问你,我娘为什么要打伤你?”
明月心中对蓝水儿的仇恨独孤聿是知道的,然而他也需要谨慎几分。
楚怜玉焦急的说道:“她并非真的是要伤我,而是为了救你,对,就是这样!她打我一掌就是为了能让我进入你的梦中唤醒你!”
独孤聿疑惑了,“我的梦中?这是什么意思?”
楚怜玉急切的解释道:“聿,你被困在了你的梦里,你已经昏睡了足足一月有余。这些都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梦境罢了,快快醒来吧!”
&bp;&bp;&bp;&bp;独孤聿剑眉一低,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片迷茫。
“我困在了自己的梦里?这是我自己织的梦?”
楚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要从这个梦里离开,只有靠你自己。”
独孤聿迷惘的抬头看了一眼楚怜玉,“玉儿,你都想起来了?”
楚怜玉疑惑道:“想起什么?”
独孤聿摇了摇头,“罢了,有时候忘记并不就是什么坏事!”
楚怜玉并不追问,而是说道:“聿,快醒来吧!”
独孤聿也想离开这个梦境,然而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连辰王府都无法离开。
他还能做些什么?
独孤聿一脸愁容的说道:“玉儿,并非是我不愿离开,而是不知道该如何离开……”
楚怜玉也沉默了,因为她更不知道。
两人各自一声叹息,楚怜玉向独孤聿靠了过去,浅浅一笑,“聿,你怕吗?”
楚怜玉娇俏的笑着,脸上并没有畏惧。
独孤聿也浅浅一笑,“有你的陪伴,就算是寒冰地狱又有什么可怕的?”
楚怜玉挽着独孤聿的胳膊,甜甜一笑,靠在了他的肩上。
“我也不怕,只要有你在,无论是刀山火海,我都不怕!”
独孤聿揽着楚怜玉的柳腰纵身一跃,跳到了屋檐之上。
两人坐在瓦背上看落日的余晖洒满大地,闲适的闭上了眸子。
栖凤宫,一群人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的楚怜玉和独孤聿,没有人开口。
然而夜神君却注意到楚怜玉和独孤聿两人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意,耸肩一笑,对明月说道:“你输了!”
明月蹙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夜神君道:“两个相爱的人并不会在意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她们在意的只是彼此陪在身边,仅此而已。”
明月还是有些不信,“这个死丫头,亏我还相信她,才让她进入聿儿的梦里,谁知会是这样!”
明月的语气有些愤愤不平,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长空无痕面无表情,眸子一片深邃。
看到长空无痕的神情时,七彩忍不住主动握住了长空无痕的手,“主人……”
独孤辰年龄最小,说话也毫无顾忌,“难道姐姐和皇兄都不会醒过来了吗?”
七彩连连呸呸呸,“你这是什么话?主人和主上是好人,自有上天保佑!上天是不会伤害好人的。她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醒来!”
独孤辰自然也希望最终的结果是这样,便不再反驳。
长空无痕淡淡说道:“现在只有让我进入他的梦里。”
一听长空无痕要入梦,七彩顿时紧张起来,“仙尊,你一定会将主人和主上带回来的,对吗?”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一笑,默默七彩的脸颊,“那是自然!”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长空无痕闭上了眼,“准备好了!”
明月对着长空无痕施法说道:“你一定要在月落之前将他们带回来,知道了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bp;&bp;&bp;&bp;长空无痕紧闭着眼,凝神聚气,心无旁骛。
七彩大声吼道:“仙尊,你一定要回来啊!”
吼完这句话,七彩顿时就哭出了声。
独孤辰抱着七彩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七彩,她们都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辰王府,长空无痕从天而降,惊醒了相依相偎在屋顶的两个人。
“长空无痕!”独孤聿揽着楚怜玉的腰身,脚下一点,回到了地面,“怎么是你?”
楚怜玉也惊喜的问道:“长空,你怎么来了?”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一笑,他的温柔并不只对楚怜玉一人,但在楚怜玉面前,却总是最温柔的。
“我是来救你们的,月落之前,我们都必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就会困在你的梦里!”长空无痕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对着独孤聿说的。
独孤聿原本对身旁的楚怜玉还有几分怀疑,本想着既然不能离开,就把她当做楚怜玉,他就不会那么孤单寂寞。
独孤聿看了看身旁的楚怜玉,有些内疚,“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楚怜玉道:“你这是什么话,有你的地方我都不觉得苦。”
长空无痕苦笑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独孤聿道:“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打破这个梦?”
长空无痕凝思了一番,“你可有什么心结?或是什么心愿未了?”
独孤聿剑眉一低,“心结?”
他仔细一想,之所以会被困在梦里,都是因为明月要杀夜神君啊!
“我娘要杀我父王,我原本去了无妄之境,可我娘对玉麒麟下手,甚至拿玉儿和辰儿的性命相要挟。对了,玉麒麟,玉麒麟!”
楚怜玉问,“谁是玉麒麟?”
独孤聿道:“玉麒麟是我的朋友,却被娘亲下了毒,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
长空无痕淡淡说道:“月神并没有杀夜神君,至于玉麒麟,也好好的活着,你心中所惦念的那些人,都好着呢。如今最不好的人是你!”
独孤聿蹙着剑眉,有些不敢相信,“你说我娘没有杀我父王?”
楚怜玉抢先回道:“自然是真的,不仅如此,她们都争着要救你呢。”
独孤聿更是不信,“我不信!”
他已被明月骗了一次又一次,要他轻易相信明月,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长空无痕淡淡道:“玉儿说的都是真的,她没有骗你,夜神君和月神都在栖凤宫里守着我们三人,正等着我们醒来。”
独孤聿有些傻眼,忽的就自嘲的笑了,“我的娘亲?父王?呵呵,呵呵……”
楚怜玉忍不住挽住了独孤聿的胳膊,蹙着的眉头煞是可爱,“聿,你不要这样好吗?有什么事等我们离开再说。”
独孤聿心疼的抚摸着楚怜玉的脸颊,浅笑道:“玉儿,我会带你出去的!”
独孤聿虽然这么说着,心中却没有底。他看向长空无痕,“你有什么法子可以离开这里?”
长空无痕眸子一低,“我们都在你的梦里,要离开这里,只能靠你!”
独孤聿陷入了深思之中。
&bp;&bp;&bp;&bp;辰王府,笼罩在泛着鱼白的夜色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楚怜玉的身子渐渐出现了不适。
起初她只是有些难受的皱起了眉头,后来身子却忍不住晃了晃,直到最后倒在了独孤聿的怀里。
“玉儿,玉儿,你怎么了?”独孤聿急红了眼,却又无可奈何。
楚怜玉没有任何外伤,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楚怜玉说话有些费劲,逞强道:“我没事,没事!”
长空无痕抓着楚怜玉的手把了把脉,剑眉一低,“不好,玉儿的身子十分虚弱。”
独孤聿也一把抓着楚怜玉的手把了把脉,楚怜玉的脉象有些紊乱,若隐若现,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独孤聿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长空无痕急道:“玉儿已经恢复到最初的状态,现在的她不再是桃花仙子,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进入你的梦中要消耗大量的灵力,甚至是无法使出法力,我们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
独孤聿心中也十分着急,他将楚怜玉打横抱起,欲去无妄之境,然而无论他怎么施法,都还在原地。
长空无痕接过独孤聿怀里的楚怜玉,试图施法,依旧没能成功。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两人都急了,有些不知所措。
独孤聿轻轻抚摸着楚怜玉的脸颊,柔情眷眷的笑了,“只要我死了,这个梦就碎了,而你们,自然也可以离开这里。”
独孤聿举起手,欲打向自己的天灵盖上,长空无痕连忙叫住了他,“等等!独孤聿,你若真的杀了自己,我们未必就能离开这里。”
独孤聿剑眉一挑,“此话何意?”
独孤聿已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他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怜玉慢慢死去。
死,或许就是最好的法子!
长空无痕急道:“我们都进入了你的梦境里,你若真的死了,我和玉儿或许就会永远被困在你的梦境里,又或许我们永远都会被困在这小小的辰王府里。”
独孤聿眸子一沉,“可现在除了一试,我们还能怎么样?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长空无痕眸子一紧,“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一想。”
他将楚怜玉交给了独孤聿,叮嘱道:“照顾好玉儿,我出去探探。”
说罢,长空无痕留下了一个寂寞的身影,缓缓离开了辰王府。
当长空无痕踏出辰王府那一瞬间,他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七彩快急哭了,“仙尊,仙尊,你终于回来了。”
长空无痕一脸惶恐,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人,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楚怜玉和独孤聿时,顿时就明白了。
他已经离开了独孤聿的梦里,却将楚怜玉留在了里面。
“玉儿,玉儿!”长空无痕一着急,便要再次入梦。
明月有些惊讶,似乎也没想到长空无痕会一个人回来,而楚怜玉却被留在了梦里,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聿儿呢?你为什么没将他带回来?你去了哪里?”
&bp;&bp;&bp;&bp;长空无痕就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似得,脚下一个踉跄,扶在床边。
忽然,长空无痕一把抓住了明月的手,急切的说道:“将我送回梦中,快将我送回去。”
七彩忍不住带着哭腔问道:“仙尊,究竟发生了什么?主人和主上为什么没有醒来?你们在梦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被困在了辰王府,不,准确来说,他们被困在了梦里。”
“辰王府?”一直沉默不语的独孤辰也忍不住问出口,“你们去了辰王府?”
长空无痕剑眉一拧,“我去了辰王府,玉儿和独孤聿都在那里,可是他们都出不去。”
七彩一急,心中默默想道:“出不去?为什么出不去?难道辰王府里有主上惦记的东西?”
七彩看向了独孤辰,疑惑道:“辰王府里可有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能让主上记挂在心的人?”
独孤辰脸色未变,有些慌张的别过头去。
“我被皇兄困在辰王府多时,辰王府一如既往,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或是什么奇怪的人进入。”
长空无痕一脸疑惑,“究竟是为什么?”明月冷声嘲讽道:“你们有时间在这里争为什么?为什么不去辰王府探探?”
明月的话惊醒了长空无痕,他眸子一亮,“对啊,我且先去辰王府探探!”
七彩自告奋勇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独孤辰也道:“我也随你们一起。”
长空无痕一脸担忧,“你们二人留在这里,守着他们,我去去就回!”
七彩本就有些不放心楚怜玉和独孤聿二人,长空无痕这么一说,一时也陷入了纠结。
独孤辰也执意要去,“辰王府我比你熟悉,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独孤辰所言不无道理,长空无痕眸子一低,“那好,你随我一起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忽略了屋子里还有一个夜神君以及明月。
夜神君瞟了一眼明月,“你呢?你想留在这里,还是去看看?”
明月眸子一撇,“我的去与你何干?”
夜神君倒也不生气,只道:“本君不与你这个妇道人家多费口舌。”
说吧,他身子一闪,顿时就没了人影。
独孤辰看得目瞪口呆,连忙跟着长空无痕跑了出去。
辰王府,守门的侍卫还在,府里的人各司其职,倒也没什么两样。
长空无痕走在辰王府里,脸上的表情颇为奇怪。
而独孤辰更是忐忑不安,每一步都格外的小心。
长空无痕看出独孤辰的惶恐,疑惑道:“辰儿,你在怕什么?”
独孤辰连连摇头,“没,没有。”
他低垂着头,因紧张而握紧了腰间一把护身的匕首。
看到独孤辰的举动,长空无痕哪能不疑惑呢?
“辰儿,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切勿隐瞒!”
长空无痕一脸真挚,只为了探知独孤辰的心思。
独孤辰看长空无痕的眼神更是奇怪了几分,由最开始的惶恐变得有些心虚。
长空无痕震惊道:“难道你在府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bp;&bp;&bp;&bp;独孤辰身子一颤,更是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长空无痕改口道:“对不起,我并非是说你害了独孤聿,只是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要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导致今日的事情。”
独孤辰皱起了眉头,似乎在纠结什么,有些踌躇不安。
长空无痕再次保证道:“只要你告诉我,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
独孤辰连连摇头,“不,你帮不了我的。”
独孤辰的话让长空无痕证实了他心中所想,独孤辰果然有事瞒着他。
“告诉我,才知道我是否能帮你不是吗?难道你忍心看到你的皇兄和仙女姐姐永远被困在梦里?”
独孤辰咬牙摇了摇头,他当然不想。只是……
长空无痕一把抓住了独孤辰的胳膊,晃了晃,“辰儿,快告诉我!你知道吗?我离开的时候玉儿已经很虚弱了,有可能她会永远消失,难道你真要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长空无痕的语气有些急切,独孤辰被吓得不轻。
长空无痕连忙放开手,发觉自己的失利,一脸歉意。
“对,对不起!”
独孤辰深吸了一口气,坦诚道:“其实,我并不是真正的独孤辰!”
独孤辰的话让长空无痕顿时就傻眼了,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你不是辰儿?那你是谁?”
“我是二蛋,是姐姐救了我,并让我留在宫中,姐姐给我找了一个师父,可……”独孤辰顿了顿又道:“有一天,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独孤辰死了,可我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变成了独孤辰。”
独孤辰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之就是,我不是真正的独孤辰!”
长空无痕一脸震惊,瞪大的眸子写满了不信。
“不,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独孤辰又道:“当我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叫我王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此事有哪些人知道?”
独孤辰咬了咬牙,“姐姐,我只告诉过姐姐一人。其实姐姐看出了我不是真正的独孤辰。”
“除此之外,你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独孤辰摇了摇头,“没有。可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谁?”
“夜神魅!”
“夜神魅?”
“对!”独孤辰重重的点了点头,“或许是他让我进入了王爷的身体里,但有些事情我已记得不是十分清楚。”
长空无痕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此事会和夜神魅扯上关系。
“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真正的辰儿去了哪里?”
独孤辰摇了摇头,他一直刻意隐瞒他不是真正的独孤辰,然而此时说出来,却发觉是如此的轻松。
长空无痕闭上了眼,仔细回想一年前楚怜玉受伤之事。
七彩的肉身被风云焕带走。
独孤辰和楚怜玉都中了尸毒,原本已经死了,却突然又活了过来。
难道,真正的独孤辰的确死了,是夜神魅将二蛋的魂魄锁在了独孤辰的身子里?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bp;&bp;&bp;&bp;长空无痕再次被夜神魅推入了一个谜团里。
他苦思冥想者谜团的答案。
许久,长空无痕眸子一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是夜神魅将独孤聿困在了他的梦里,为的就是独孤辰!真正的独孤辰在夜神魅手中!”
长空无痕仰起头,对着天空一声大吼,“夜神魅,出来吧!我已猜出了你的谜团,放了玉儿和独孤聿!”
长空无痕远远没有想到,夜神魅竟有了如此能耐,能将一个人困在他自己的梦里。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迅速乌云密集,不过刹那,便是电闪雷鸣!
长空无痕将独孤辰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如长空无痕所想,夜神魅果然出现了。
他一袭宽大的黑袍从天而降,黑袍上用银丝绣有祥云的暗纹,冷傲而霸气。
夜神魅的脸上始终都挂着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蔑视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睥睨的看着脚下的长空无痕和独孤辰,以一种天地主宰的傲气说道:“长空无痕,你终于猜出了我的谜团!”
长空无痕不愿多说废话,直言说道:“放了玉儿和独孤聿!”
夜神魅伸出脖子,阴森的笑了,“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放了他们?就因为你猜出了这小小的谜底?”
“我只想问你真正的独孤辰是否还活着?”
夜神魅嘴角一勾,“本尊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若真那么想知道,就自己去找答案啊!答案很简单,显而易见,只要你用点心,用点脑子,就一定能找到。”
长空无痕被气得不轻,但温文如他,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儒雅的翩翩公子。
“夜神魅,你可知仙儿当年并不想死?她想活着!”长空无痕话说一半,有意勾起夜神魅的兴趣。
果然,只要一提到仙儿,夜神魅的脸色就变了。
“你究竟知道什么?”
“你可知仙儿并不想死,她多么渴望着能活下来,她哀求我,救救她,可我用尽法子,也没能救得了她。”
夜神魅暴怒,“别想拿仙儿来谈条件,你终究是没能救她,就没资格和本尊谈条件。”
长空无痕沉着气,又道:“她是为了你!因为她爱你胜过她自己,为了你,她甘愿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什么?孩子?”夜神魅脸色大变,猛地落在了地上,身影一闪,到了长空无痕跟前,一把抓住长空无痕的衣襟,“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孩子?”
夜神魅的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手上的青筋暴得很高。
“她怀了你的孩子……”长空无痕的声音顿时就低沉了下去,对于仙儿,他依旧是愧疚的。
仙儿当时死的时候,怀了夜神魅的孩子,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夜神魅这个消息,就去了。
夜神魅身子一颤,脚下有些踉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嘴里不停呢喃着,“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仙儿,为何你不告诉我你有了我们的骨肉?那是我们共同的骨肉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
...
&bp;&bp;&bp;&bp;一时之间,夜神魅恍若变了一个人似得,眸子里蕴满了泪水,少了几分凌厉之气。
他哭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却哭得像个孩子。
忽然,夜神魅一个转身,瞪着长空无痕,狠狠的说道:“你以为你编出这个一个故事就想骗我?”
长空无痕眸子一紧,“我有骗你的必要吗?你并不会因为这个故事就放了玉儿和独孤聿,不是吗?”
夜神魅狞笑道:“聪明!长空无痕,本尊喜欢和你打交道,聪明人要跟聪明人打交道,若是一些愚不可及的人,岂不是浪费口舌得很。”
夜神魅的眸光忽然转向一旁的独孤辰,“小子,我送你的荣华富贵可还喜欢?”
独孤辰有些害怕夜神魅,不停向后挪移着,眸子里更是惊恐万分。
夜神魅一步步朝着独孤辰走去,“怎么,你怕我?”
他刚问出这一句话,又抿嘴一笑,“也对,所有人都怕我,你只是一个毛头小子,怕我也不足为奇。”
独孤辰依旧向后挪移着,夜神魅向他伸出手,“你过来。”
独孤辰连连摇头,夜神魅再次说道:“快过来!”
长空无痕挡在了独孤辰身前,冷声说道:“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夜神魅倒不强求,只是挑眉一笑,“好啊,我不为难他,就为难你!”
长空无痕与夜神魅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眸子里都充满了力量,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夜神魅眨巴眨巴了眼睛,“你不是想知道真正的独孤辰去了哪里吗?我可以告诉你。”
“他在哪?”长空无痕急切的问道。
夜神魅阴笑道:“别急啊!他还活着,只是现在有一个难题。至于要怎么解决这个难题,还得看你。”
夜神魅有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可谓是急坏了长空无痕,他心里惦记着楚怜玉和独孤聿的安危,自然希望能早点解决掉夜神魅这个麻烦。
“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的,男子汉大丈夫,痛快些。”
“啪啪啪!”夜神魅连连拍了三掌,“好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你说得对!你要救独孤辰也不是不可以,可你要先杀了他!”
夜神魅的手指向了长空无痕身后的独孤辰,长空无痕脸色大变。
夜神魅抿嘴一笑,“二蛋,出来吧!”
长空无痕身后的独孤辰真正的身份是二蛋,他畏畏缩缩的从长空无痕身后站了起来。
因为恐惧,两只手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长空无痕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害怕!有我在!”
夜神魅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他喜欢看这种场景,看到人们为了活着,而挣扎的表情。
长空无痕冷冷的瞪着他,“交出辰儿!”
夜神魅毫不犹豫的说道:“除非你先杀了他!”
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之上,月色皎洁,而人心却是如此的复杂。
眼看着黎明渐渐就要到来,长空无痕的心中更像是被一条绳子紧紧勒住。
...
&bp;&bp;&bp;&bp;长空无痕的脸上有微妙的表情变化,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用二蛋的命换独孤辰一命!
一直处于畏惧状态的二蛋突然站了出来,挺胸抬头的说道:“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回辰王爷的命,这些日子以来,用他的身份活着,让我享受了我曾渴望已久的亲情,以及荣华富贵,我二蛋此生能有过这样的日子,死而无憾!”
二蛋看向长空无痕,叹了叹气,却抿嘴笑着,那小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牵强,又是那么的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无痕公子,杀了我吧,杀了我,让辰王爷活过来,这是二蛋最后的请求!还有我死后告诉姐姐,能认识她是二蛋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还有皇兄,哦不,是皇上,二蛋能有皇上这样一个哥哥,是二蛋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语毕,二蛋闭上了眸子。
长空无痕脸上有青筋跳动,怒不可遏的说道:“辰儿,你这是做什么?”
二蛋闭着眼大吼道:“动手啊!”
夜神魅面带笑意,看着这一场生死交易,他很满足,也很喜欢。
甚至很享受这样的状态。
这就是他想要的。
长空无痕缓缓抬起手,在半空僵硬了许久,然而他终究是无法对二蛋下手。
他不能为了一条生命,而抹杀了另一个生命。
他做不到!
夜神魅在一边添油加醋的说道:“长空无痕,你自诩是正人君子,自称对楚怜玉的爱如何如何深切。难道你不想救楚怜玉了吗?就算不是为了独孤辰,你也该为楚怜玉想想。”
长空无痕努力不去听夜神魅的话,不被夜神魅的话所困扰。
“夜神魅,别白费心思了,我长空无痕绝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让自己的双手也占满血腥!”
夜神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不杀他,你就不会犯下罪孽吗?你若不杀了他,真正的独孤辰就会因为你而死,还有楚怜玉和独孤聿也将成为陪葬!”
长空无痕斩钉截铁的说道:“就算是玉儿在,她也不会让我这么做!绝不会!”
他是多么的了解楚怜玉!
二蛋却害怕那样的事情发生,忍不住再次大吼道:“无痕公子,杀了我!杀了我啊!”
二蛋的脸上是极为痛苦的表情,一个人要求死,也是要鼓起莫大的勇气才能做到的事情。因为谁不想活着呢?
夜神魅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天,笑道:“这天就快要亮了,长空无痕,你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夜神魅和长空无痕对峙的时候,夜神君突然出现了。
他似乎听到了几人的全部谈话,脸色十分难看。
夜神魅一声大喝,“夜神魅,你这个小兔崽子,竟敢对我儿动手,我看你真的是活腻歪了!”
夜神魅如一股龙卷风,从天空卷来,强大的风势让庭院里的树木都弯了腰。
夜神魅似乎没想到夜神君会突然出现,只是对于夜神君,他似乎并不畏惧。
他淡淡打了一个招呼,“夜神,好久不见!”
...
&bp;&bp;&bp;&bp;夜神君对夜神魅的本就不屑一顾,若不是那日一战,他绝不会把夜神魅放在眼里。
但夜神魅将独孤聿困在了梦里,这样的本事倒是让夜神君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夜神君很不友善的笑了,“夜神魅,还不快将我儿放出来!”
夜神魅也回了一个很不友善的笑意,“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何不亲自去将你的儿子接出来呢?”
夜神君眸子半眯着,“本君好言相劝,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夜神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那该如何是好呢?”
夜神君气不过,和夜神魅动起手来,而长空无痕迅速飞身阻止。
“等等,时间不多了,先救出玉儿和独孤聿吧。”
夜神君倒是有救人的意思,然而夜神魅却没有放人的意思。
两人打了起来,大大出手。
长空无痕根本就无法劝停,心中焦急如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二蛋也害怕起来。
“无痕公子,姐姐和皇上是不是回不来了?”
长空无痕剑眉一低,“不会的,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说罢,长空无痕席地而坐,就地运功,迫使他的灵魂进入独孤聿的梦中。
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明亮,长空无痕那颗心更是痛苦万分。
那一轮明月渐渐消失在天际,长空无痕的心也随着明月的消失而沉入了深海里。
就在众人都万分沮丧之际,独孤聿一声大吼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玉儿!”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辰王府,长空无痕缓缓回过头,他的世界也在刹那间崩塌。
只见独孤聿一袭玄衣,怀中抱着一个身着桃色轻纱薄裙的女子。
女子双眸紧闭,那小巧的嘴巴微微张着,神色十分安详,好似睡着了一般。
长空无痕怔住了,二蛋先跑了过去,不停的摇晃着楚怜玉的身体大叫道:“姐姐,姐姐!”
当二蛋触碰到楚怜玉的身体时,他的手迅速缩了回来。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独孤聿怀里的楚怜玉,更不相信往日那个生龙活虎,整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楚怜玉竟然会这么香消玉损。
“不,不可能!不可能!”二蛋跌倒在地,不停的呢喃着不可能。
长空无痕迈着虚浮的步伐缓缓走了过去,当他抬脚时仿佛有千金之重,落脚时却是轻飘飘,好似随时都会飞去其他的地方。
长空无痕轻轻抚摸上楚怜玉的脸颊,他颤抖的双手,那饱含泪水的眸子。
他隐忍的的情绪,终究是没忍住,一触即发,就像泄闸的洪水,一冲直下!
“玉儿,玉儿……”长空无痕不停呼唤着楚怜玉的名字,温柔而缱绻。
他拨开了楚怜玉额前的碎发,他努力保持微笑,但他的笑太过牵强,让人望之而生怜惜之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长空无痕的声音有些颤抖,眸眼里写满了不信。
独孤聿将楚怜玉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脸贴着楚怜玉的脸,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她,是我的没保护好玉儿!”
...
&bp;&bp;&bp;&bp;一向冷漠而孤僻的独孤聿,竟抱着楚怜玉呜咽起来。
夜神君看到独孤聿平安无事,便收了手,飞到独孤聿身旁,开心的说道:“我的儿啊,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独孤聿缓缓抬起头,他的眸子已经冲了血,一片腥红。
夜神君被独孤聿这么一瞪,忍不住身子一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独孤聿的视线缓缓移向阔步而来的夜神魅,突然,独孤聿放下了怀中的独孤聿,一掌向夜神魅劈去。
夜神魅嘴角一勾,冷声笑道:“不自量力!”
长空无痕的心中也是哀痛未决,萌发了极强的要为楚怜玉报仇的念头。
长空无痕和独孤聿练手对付夜神魅,夜神魅只觉得好玩,“既然你们两个要玩,我就陪你们两个过两招!”
就在夜神魅准备发大招的时候,明月从天而降。
她顶着仙儿的身体,踏着晨光而来。
身后万丈光彩,好似都只是为了衬托她的美丽。
这世间唯一能让夜神魅忌惮的东西,那便是夜神魅。
明月凌厉的说道:“夜神魅,你不是想要仙儿的身体吗?我还给你便是。”
夜神魅眸子一紧,隐隐中感觉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以他对明月的了解,明月绝不会这么好心的还回仙儿的身体。
然而还没等夜神魅反应过来,明月便要离开仙儿的身体。
夜神魅飞身而去,阻止了明月的动作。
明月得意的笑了,“你怕了!”
夜神魅剑眉一低,“你想干什么?你若敢做半点伤害仙儿身体的事情,本尊都会将你撕碎!”
明月一声轻笑,“夜神魅,你不过就是一个魔尊而已,就敢对我这么说话?我月神岂会被你这种小人欺负?”
明月脸上的笑意极其不屑,甚至是有意在惹怒夜神魅。
独孤聿暗暗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明月对他所做的这些,他一时之间,还是无法释怀。
于是乎独孤聿便没有插手此事,而是静观其变,侍机而行。
夜神魅脸色变了变,“仙儿的身体你自然是要还的,可你最好不要有其他的坏心思,若是仙儿出了什么事,我就让你的儿子给仙儿陪葬!”
就在夜神魅说话之际,突然一个巨大无比的手掌从天而降,直直打向夜神魅所在的地方。
只听炎帝一声怒喝,“夜神魅,你杀我女儿,难道还想本王放过你!”
夜神魅的确没料到炎帝会突然出现,在没有任何的防备之下,中了炎帝一掌。
炎帝这一掌可谓是用足了功力,只一掌便让夜神魅吐出血来。
但夜神魅是何等的骄傲,他的手撑在地上,支撑着身子不倒下去。
夜神魅猛地擦掉嘴角的血,又站起身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很好,炎帝,你终于出现了,你们都聚齐了,也时候为当年之事付出代价了!”
炎帝冷声说道:“仙魔两道,素来不和,仙儿爱上你,本就违背了仙道,本王罚她,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哈哈……”夜神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和仙儿的爱就是有违仙道,那你呢?”
&bp;&bp;&bp;&bp;夜神魅由于过度激动,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炎帝脸色微变,但他是何等人,在他眼里,所有人都必须接受他的管制,他才是这个天地的主宰。
炎帝以一种高高在上,主宰天下的霸气说道:“夜神魅,你一个小小的魔尊,也妄想跟仙界抗衡?”
夜神魅嘴角一勾,魅笑道:“仙界?我呸!仙界又怎样?你当真以为你就是这个天地的主宰?呵!只要我夜神魅愿意,随时都能颠覆三界,让魔界统领三界!而你,就会成为我的阶下囚!”
夜神魅的语气狂妄之极,炎帝脸色大变,一声厉喝,“找死!”
伴随着炎帝的愤怒之声,一道极大的掌风铺天卷地而来。
夜神魅嘴角一勾,脸上依旧是那么狂妄,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只见炎帝一掌劈向夜神魅,而夜神魅脚尖一点,纵身一跃,悬于半空之上,轻松躲过炎帝的掌风。
炎帝这一掌落了空,心中难免更是愤怒交加,不由得气血上涌,起了杀意。
“夜神魅,是你找死!怪不得本尊!”
在炎帝和夜神魅打得难舍难分之际,而令一面,独孤聿死死的抱着楚怜玉,恨不得将楚怜玉融入骨子里。
独孤聿突然站起身,毅然决然的说道:“玉儿,我不会让你死!绝不会让你死!”
明月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至独孤聿身旁,她对楚怜玉没有半点同情,若不是因为独孤聿深爱着楚怜玉,只怕她早就想杀了楚怜玉。
“聿儿,你要去哪?”
独孤聿回过头,眸子里带着凌厉之气,他本不愿回答,但奈何明月是他的娘亲,终究是没忍住脱口而出,“无妄之境!”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独孤聿原本以为明月会再次阻挠,谁知明月却道:“玉麒麟会帮你的。”
独孤聿剑眉一挑,欣喜道:“你的意思是玉麒麟还活着?”
明月柳眉弯弯,浅笑道:“自然还活着。”
“是你给他解的毒?”
明月柳眉一扫,“我不曾给他下毒,不过是用寻阳草为他止血罢了。玉麒麟乃上古神兽,一般的药物根本就无法为他止血。”
面对明月的解释,独孤聿心中似乎释怀了许多,然而却又有些无法释怀。
因为明月终究是骗了他啊!
独孤聿暗暗叹了叹气,淡淡道谢,“谢谢你!”
说罢,便要带着楚怜玉去无妄之境。
长空无痕连忙说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七彩也附和道:“主上,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独孤聿剑眉一低,温柔的对七彩说道:“七彩,无妄之境并非是什么绝好的地方,我一定会带着玉儿回来,你回去等我们回来,好吗?”
七彩眉头一低,顿时就泪盈满眶,她瞪大了那圆溜溜的眸子,忍不住泪如雨下。
“主上,主上,你……”余下的话七彩终究是没说出口,已忍不住哽咽起来。
长空无痕抓着楚怜玉的右手,独孤聿和他对视了几秒之后,长空无痕并没有放开手,而是坚定不移的说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要陪着她。”
...
&bp;&bp;&bp;&bp;独孤聿眉头一低,看向怀中的楚怜玉,咧嘴一笑,“好!”
长空无痕顿时就笑了,高兴得就像个孩子,好像只要能这样看着楚怜玉,就已足矣!
就在独孤聿和长空无痕想要进入无妄之境的时候,天空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并以风驰电掣之势飞速旋转。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的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而长空无痕也下意识的将七彩护在身旁。
独孤聿的余光不经意间撇到了一旁的明月,无论如何,他还是在乎明月生死的,毕竟明月是他的娘亲。
可独孤聿始终不能接受,明月以玉麒麟的生死要挟他离开无妄之境。
炎帝和夜神魅越打越烈,而一旁看好戏的夜神君更是过了十足的瘾,好似赶上了一场千年难遇的好戏。
明月突然大吼,“不好!”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明月已飞身而出。
夜神君脸色微变,怒道:“该死的,你要去哪?”
明月冷声说道:“我去哪与你何干?”
夜神君急了,“你不能去,无妄之境就要封闭了。你若去了,就永远也出不来了。”
独孤聿脸色微变,抱着楚怜玉上前一步,“你说什么?”倘若无妄之境关闭了,他已不知道还有哪里能让楚怜玉活过来?
“不行!不可以!”独孤聿急了,“不能让无妄之境关闭!”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剑眉一拧,抱着楚怜玉的手更是一紧,长空无痕已到了半空,与炎帝和夜神君的身影纠缠在了一起。
七彩一脸担忧,紧抓着独孤聿的衣袖,两条眉毛皱在了一起,“怎么办?怎么办?仙尊,仙尊……”
独孤聿对七彩说道:“七彩,回去,回到栖凤宫,如果可以,帮我照顾好辰儿。”
独孤聿一把推开了七彩,七彩又要跑过去拉住独孤聿,独孤聿却道:“七彩,我会保护好玉儿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说罢,独孤聿就要飞去无妄之境,明月对夜神君喝道:“你还不拦着!”
只见夜神君右手一挥,一股巨大的掌风将独孤聿卷入其中,再次回到了地面。
独孤聿面色一冷,“你我之间,虽有血缘关系,然而却无真正的亲情。你的事我不参与,我的事,也希望你不要干涉!”
独孤聿的话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感**彩。
夜神君一愣,身子一僵,“你是本君的儿子,你的事本君就有权利插手!”
话音刚落,夜神君直接设下一个结界将独孤聿困在了里面。
独孤聿没有夜神君法力高强,没能及时躲开,就被困在了结界里面。
正当独孤聿着急的时候,只见长空无痕从天而坠,狠狠跌落在眼前五米的地方,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七彩立马就跑了过去,哭着吼着,“仙尊,仙尊!”
七彩将长空无痕扶起,长空无痕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那一刻,独孤聿意识到了炎帝和夜神魅的强大。
就连长空无痕都没有半点招架之力,伤得如此之重。
...
&bp;&bp;&bp;&bp;他头一低,看向怀中的女子,伸出如玉十指轻轻抚摸上楚怜玉的脸颊,深情说道:“以前总是你黏在我身旁,怎么都不愿离开,而如今,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孤零零一人,在那个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世界里受苦?”
独孤聿抿嘴一笑,在楚怜玉额前落下轻轻一吻,“既无法救活你,那便陪你而去!”
独孤聿想灵魂出窍,带着楚怜玉一起去无妄之境,哪怕只是两缕魂魄,他也心甘情愿。
就在独孤聿运功之际,明月闯入了结界,阻拦了独孤聿,厉声大喝,“你疯了?你跟他一样,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抛弃我?呵!难道在你眼里,生你的人竟比不上你怀里这个女人?”
明月吼得嘶声力竭,情绪十分激昂,更是控制不住,时而拳头落在独孤聿肩上。
独孤聿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看着明月在眼前发疯,他开始正视眼前的女人。
他的娘亲,一个美丽的女人!
一个能让男人为之疯狂的绝代佳人!
而他怀里的女子,却有着一张极丑的脸蛋,但他就是想着,念着,放不下,甚至一刻也不愿离开她身边。
“对不起……”独孤聿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又想动手,明月一怒之下一巴掌打在独孤聿脸上。
明月用足了力气,独孤聿的上顿时就出现了深深的指印。
明月打完之后,立马就后悔了,颤抖着双手抚摸上独孤聿的脸颊,歉意道:“对,对不起……”
独孤聿浅浅一笑,“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永远都不要。”
明月柳眉一弯,放低了声音,“你一定要救她吗?”
独孤聿坚定的回道:“是!”
“就算放弃你的仙身,你也愿意?”
“我愿意放弃我的生命,只要玉儿能活着。”
明月心中一痛,这就是她的儿子,可她的儿子却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性命。
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痛?如何能不悲哀啊?
明月闭上眼,艰难的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如此,就让她走吧!”
独孤聿眸子一亮,有些不明白明月的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月缓缓说道:“让她进入新的轮回,这就是你们的宿命!”
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似嘲讽,“宿命?我不信命!我只信我!”
独孤聿顿了顿又道:“所有的一切都该终止了,我不会再让玉儿生生世世受着同样的苦痛,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就算灰飞烟灭又如何?至少我的心和玉儿的心一直都在一起!这就够了!”
独孤聿缓缓闭上了眼睛,明月怒斥道:“狗屁!你是我月神的儿子,我都没死,你敢比我先死?独孤聿,你给我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杀你,就算是你也不行!”
明月语气一变,霸道无比,一时之间竟让独孤聿忘记了回答。
然而独孤聿心意已决,无论明月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独孤聿正要运功,再次被夜神君阻止,夜神君怒了,喝道:“你这个小兔崽子,本君的话也不听了!哼!”
说罢,夜神君一把将楚怜玉从独孤聿手中抢过。
...
&bp;&bp;&bp;&bp;独孤聿一急,站起身,本想将楚怜玉抢回来,谁知不是夜神君的对手,愣是连楚怜玉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独孤聿伫立在原地,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已不复昔日光彩,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严寒。
“把玉儿还给我!”他没有动,眼睛没有眨动过一下,只是冷冰冰的说着。
夜神君一声冷笑,“臭小子,有本事就来抢啊!”
而此时,天上的窟窿越来越大,长空无痕虽受重伤,但心中十分焦急,趁着夜神君和独孤聿赌气之际,从夜神君手里将楚怜玉抢了过来。
独孤聿有些错愕,长空无痕正要离开,然而当他运功的时候牵扯到伤口,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独孤聿从长空无痕手中接过楚怜玉,感谢道:“谢谢你!”
说罢,独孤聿就要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巨大的物体突然从天而降,直直砸落。
独孤聿眼疾手快的一把架着长空无痕的胳膊,将他带到一旁,躲过袭击。
待独孤聿回头一看,这从天而降的并非是什么危险之物,而是玉麒麟。
玉麒麟身受重伤,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气若游丝的看着独孤聿,似乎还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满足的笑。
独孤聿心中一慌,跪在玉麒麟身旁,伸出手摸了摸玉麒麟的头,关切道:“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玉麒麟眨巴眨巴了眸子,立马就流出一连串晶莹。
“主,主人……”
“玉麒麟,我给你疗伤,我给你疗伤!”独孤聿手足无措的抬头看了看天,只见那巨大的窟窿突然以风驰电掣之势蔓延,不过一瞬,便覆盖了整个天际。
独孤聿嘴中呢喃着,“无妄之境,无妄之境……”他目光茫然,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玉麒麟道:“无妄之境已被永远封闭了……”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的手一抖,下意识的垂下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她的神色是那么的安详。
她似乎是带着幸福的笑着……
可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不是!
“啊!”独孤聿仰天一声大吼,此时的他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不甘心,可又无可奈何。
玉麒麟看到独孤聿怀中的楚怜玉,眸光一转,对独孤聿说道:“主人,将我体内的仙丹拿去,吃了它,去阻止夜神魅。”
独孤聿不由得看向了天边,“难道炎帝也打不过夜神魅?”
玉麒麟道:“夜神魅利用无妄之力,试图摧毁整个世界。炎帝正抵挡着无妄之力的流入,只怕他也撑不了多少时辰了,你,你快去!”
玉麒麟费力的说道,说完这些,忍不住闭上眼,费力的喘息着。
独孤聿摇了摇头,他抱着楚怜玉的手已忍不住颤抖着,他不能这样做,不能!
“不,不可以!不可以!”独孤聿抱着楚怜玉站起身来,此时的他处于极端的迷惘。
玉麒麟哀求道:“主人,没时间了。动手啊!快动手啊!”
独孤聿别过头,不去看玉麒麟,他做不到,做不到对玉麒麟下手。
&bp;&bp;&bp;&bp;玉麒麟身体动了动,但只是细小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也痛得他无法动弹。
玉麒麟哀求的看向长空无痕,“难道你也不想救她了吗?”
‘她’指的自然是楚怜玉,长空无痕自然想救楚怜玉,他做梦都想救楚怜玉。
可无论他想救楚怜玉的心情有多急切,也无法做到对玉麒麟下手。
长空无痕也别过头去,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玉麒麟一声哀痛,“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三界陷于一片混沌之中吗?”
玉麒麟话音刚落,那巨大的漩涡突然以雷电之势坠落。
明月和夜神君两人都不由得一声惊呼,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好!”
说罢,两人飞身而去,只见炎帝一手撑着天,面色十分狰狞,他已无法抵抗无妄之力的入侵。
玉麒麟急了,“主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玉麒麟见独孤聿迟迟不肯动手,便自己将仙丹取了出来,借着最后的功力,在独孤聿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打入了独孤聿的身体里。
看到仙丹最终进入独孤聿的身体,玉麒麟安心的倒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眸子。
独孤聿急忙走上前,轻轻抚摸着玉麒麟的脑袋,哽咽道:“玉麒麟,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独孤聿将楚怜玉交给了长空无痕,在楚怜玉额间落下轻轻一吻,他吻得十分温柔,又十分的深情。
“帮我照顾好玉儿!”独孤聿祈求的对长空无痕说着,他回过头看到一脸梨花带雨的七彩,浅笑着,“还有七彩!”
说罢,独孤聿已飞身而去。
炎帝无法抵制无妄之力的吞噬,狠狠跌在地上。
看到独孤聿突然出现,他欣慰的笑了。
月神对独孤聿说道:“我们俩顶着这里,你先去把夜神魅给解决掉!”
独孤聿一点头,一飞而上。
夜神魅好似与无妄之力融为了一体,无妄之力本有极强的反噬作用,可夜神魅依然安然无恙,功力更是猛增不少。
独孤聿也好奇着,为何玉麒麟就断定他吃下仙丹就能阻止夜神魅?
难道就因为玉麒麟是上古神兽?
事发紧急,已容不得独孤聿思考太多。
夜神魅似乎没行到独孤聿能冲破无妄之力的反噬,进入到上方。
他颇为惊讶,又十分满足的笑了,“独孤聿,想不到最后还能与本尊对抗的人,竟然是你!”
独孤聿眸子一凛,“夜神魅,收手吧!”
夜神魅一声冷笑,“呵,收手?凭什么?就凭你一句话?”
独孤聿眸子半眯着,试图阻止夜神魅,“就算为了仙儿,你也不能让无妄之力流入三界!”
夜神魅笑得更加猖狂了几分,“哈哈,哈哈哈哈!仙儿,我的仙儿会和并肩而战,站在世间最高的地方,睥睨着世人,包括你,还有那些所谓的仙!”
“你可知你此举会害死仙儿?”独孤聿加重了语气,“她若还在,定然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做的!”
然而夜神魅早已到了癫狂的地步,又怎会被独孤聿的三言两语说服?
&bp;&bp;&bp;&bp;夜神魅魔性大发,再次引入无妄之力。
夜神君和明月因抵抗不住无妄之力的吞噬作用,纷纷被反噬成重伤,摔倒在地。
独孤聿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看到独孤聿和夜神魅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明月揪心的说道:“聿儿,你一定要阻止他!”
夜神君也对独孤聿变了脸色,“臭小子,就算是为了楚怜玉那个丫头你也要阻止夜神魅啊!”
独孤聿心中一凛,一掌打向夜神魅。
夜神魅一声冷笑,“找死!”
他右手一卷,将无妄之水引来,卷起一股巨浪,一掌打向独孤聿。
独孤聿稳住了脚下,抵挡住了这股巨浪。
他高度警惕着,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这股巨浪若是没能抵挡住流向了人间,将造成人间浩劫。
他贵为苍国之主,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明月和夜神君见状,也急急飞身而来,帮着出力。
明月道:“好儿子,决不能让无妄之水进入人间!”
夜神君附和道:“无妄之水会成为人间的浩劫,一定要阻止!”说罢,夜神君再次运功。
夜神魅一声冷笑,“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夜神魅便借助无妄之力来戏三人的功力。
然而夜神魅的举动对独孤聿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明月和夜神君被他吸住了,想退也退不了。
独孤聿颇为惊讶,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地上的玉麒麟。
明月道:“聿儿,玉麒麟是上古神兽,一直守着无妄之境,早就与无妄之力融为了一体,所以你身上拥有的便是无妄之力!还不快趁机机会杀了他!”
明月一提醒,独孤聿似乎才明白过来。
他剑眉一紧,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散发出五彩的光芒。
独孤聿聚精会神,深吸了一口气,一掌击出,打向夜神魅。
夜神魅似乎并不相信独孤聿能打伤他,根本就不屑于躲开。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独孤聿这一掌,不仅重伤了他,还将无妄之力送了回去。
明月和夜神君见状,也迅速出掌,趁此良机,独孤聿再次出掌,三人合力,以最快的速度封住了无妄之力。
而夜神魅被无妄之力反噬,也被卷了进去,眼看着天空的漩涡一点点变小,众人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漩涡一点点闭合,最后完全合上,独孤聿明月和夜神君这才收了掌。
明月刚刚落地,身子一摇,魂魄便和身体分离。
仙儿的身体倒在了地上,而明月这化作一缕半透明的魂魄。
独孤聿眸子一紧,脱口而出“娘亲!”
明月满足的笑了,“我的儿啊,如今你终于长大了,娘亲再也不用担心你了……”
明月浅笑着,柳眉弯弯,眸眼里仿佛随时都能溢出水来一般,慈爱而温和。
独孤聿嘴唇微张着,不能接受明月这么快就要离开。
他激动的跑了过去,试图拥抱明月,然而却扑了个空。
“娘亲……”独孤聿嘶声力竭的大吼着,眸眼里尽是懊恼之意。
&bp;&bp;&bp;&bp;明月的身体一点点变淡,与天地融为一体。
明月浅笑着,她的笑是那么的温暖,仿佛能融化一世寒霜一般。
她对独孤聿伸出纤长十指,轻唤着,“我的儿,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一向冷着脸的夜神君此刻也不由得变了脸,他飞身而来,颤抖的伸出手,脱口而出“月儿……”
明月笑了,语气从未有过的温和,“这是你第一次叫我月儿,却也是最后一次!”
话音刚落,一阵风起,明月的身子就好似黄沙堆砌,在风起的那一瞬间,随风而散。
随明月散去的还有这千万年来,夜神君对蓝水儿的执念。
夜神君一直都把明月当做蓝水儿的替身,他早就知道明月乃月神转世,因为他,甘愿永世为凡人。
他清楚的知道明月对他的感情,又或许就是因为这些,所以他才可以那么肆无忌惮的把明月当做蓝水儿,把她当做一个影子。
夜神君双腿一软,竟跪在了地上,一声呐喊,“月儿……”
然而无论夜神君怎么喊,明月都回不来了。
独孤聿还是不信,“不,不可能!你是月神,你怎么会死呢?你不会死的,不会!”
他坚信着明月绝不会死,在独孤聿的意识里,仙是不会死的。
然而明月却是魂飞魄散,就连转世的机会也没了。
就在众人陷入一片悲戚的时候,仙儿的身体忽然被吸上了半空。
众人一抬头,只见夜神魅化作一团巨大的乌云而来。
巨大的乌云将仙儿笼罩在中间,独孤聿站起身,注视着半空发生的这一切,一刻也不曾挪开过视线。
“夜神魅,放开仙儿,让她进入轮回去吧!”
夜神魅一声狂妄的笑了,“她是我的,仙儿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她!”
独孤聿道:“你还要错到什么时候?”
独孤聿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玉麒麟,心里头更是自责了几分。
夜神魅张狂一笑,“仙儿不能活,我就让你们所有人为仙儿陪葬!”
一语毕,那夜神魅右手一挥,天空顿时电闪雷鸣。
那闪电就好似一把利刃,劈在地上,地面顿时就裂开百米宽的地缝。
独孤聿一回头,长空无痕已将玉麒麟和七彩带走,而夜神君和炎帝也都退到安全的地缝。
然而夜神魅并没有停止运功,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独孤聿飞身而出,与半空的夜神魅打成一团。
“夜神魅,你若再不收手……”
夜神魅讥讽的打断了独孤聿的话,“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一语落,夜神魅显然更是激进了几分。
他双手运功,身后乌云顿起,电闪雷鸣。
独孤聿也不甘示弱,一掌打在夜神魅胸膛之上。
许是无妄之境已被封闭的原因,夜神魅功力已不许前,这一掌,他原本以为可以抵抗,最后却受了重伤。
夜神魅受伤后,仙儿的身体直直下坠,独孤聿本想接住仙儿的身体。
奈何夜神魅不愿独孤聿碰仙儿,使出全身的功力,与独孤聿打作一团。
&bp;&bp;&bp;&bp;两人的功力更是引得四周山崩地裂,脚下的地陷得越来越深,长空无痕带着玉麒麟的尸体和七彩早已退到了另一座山之外。
而夜神君和炎帝都受了重伤,也退到了千里之外。
仙儿的身体一点点下坠,最后坠入陷落的地底下。
千里之外,炎帝和夜神君担心山崩地裂会伤人性命,便在远处施法,让那原本陷下去的地一点点合上。
夜神魅急了,不再和独孤聿打下去,他飞身向仙儿,终究是晚了一步。
仙儿坠入了地底下,纵使夜神魅穿入了地里,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独孤聿也飞向了仙儿陷进去的地方,也一无所获。
夜神魅从地底下窜了出来,全身是血,他衣衫褴褛,衣服被底下的东西撕破,烂得不成样。
独孤聿心中一紧,然而夜神魅虽然回来了,仙儿却永远的走了。
夜神魅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你赢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不甘,也有嘲讽的意味。
独孤聿并没有放松警惕,夜神魅性格多变,从不按常理出牌,他不能冒险。
在独孤聿心中,并没有感到高兴。
这种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赢,他宁愿不要。
只是许多时候,许多事情,由不得他。
独孤聿没有回答,他唇角蠕动了几下,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劝阻夜神魅。
夜神魅见独孤聿不回答,又道:“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尊虽然输了,可我依旧是魔界之尊!是夜神魅!”
夜神魅闭上了眸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柔和了几分,“仙儿,我来陪你了,等着我,我这就来找你,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话音刚落,夜神魅便要自毁元神。
独孤聿尚未来得及出手,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夜!”
那声音低音婉转,清脆动人,如黄鹂的歌声,美妙绝伦。
夜神魅猛地睁开了眸子,一抹白衣突然出现在半空,正是仙儿无疑。
她巧笑嫣然,美得让人望而却步,好似每一步的靠近,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夜神魅顿时就傻了眼,“仙,仙儿……”
他颤抖着伸出手,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脸上更是不知道该怎么笑。
似乎所有的语言,所有的情绪都已无法形容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独孤聿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仙儿会再次出现,这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神魅扑向仙儿,这一次,他没有扑空,他真真实实的抱着仙儿的身体。
仙儿的身体没有任何温度,就在夜神魅用力的一刹那,他所拥抱的,便成了空。
夜神魅扑了过去,大叫着,“仙儿,别走!”
他扑了个空,仙儿已退到五步之外。
一直沉默的独孤聿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她不是仙儿!”
夜神魅瞪了独孤聿一眼,“你给我滚!”
独孤聿再次鉴定的说道:“她不是仙儿!”
仙儿的肉身已经坠入地里,为何会凭空出现?
&bp;&bp;&bp;&bp;眼前的人虽然是仙儿的模样,但独孤聿几乎笃定她绝不是仙儿。
独孤聿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女子,质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变成仙儿的模样?”
仙儿抿嘴浅笑,眸光从独孤聿身上扫过,落在夜神魅身上。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夜,我们一起回去吧!”
夜神魅不停点头道好,“好,好,好……”
说着,夜神魅就已走了过去,仙儿伸出手,夜神魅紧拉着仙儿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独孤聿犹豫了,倘若眼前的女子并无恶意,她化作仙儿的模样,能让夜神魅放下仇恨。
但若是眼前这个女子心怀不轨,只会生灵涂炭。
独孤聿双手握成了拳头,犹豫着。
眼见着仙儿呵夜神魅就要离开,独孤聿突然一掌打向仙儿,仙儿顿时就化作了一片黑气。
夜神魅万分惊愕,大叫一声仙儿,“独孤聿,我要杀了你!”
说罢,夜神魅便疯了一般似的像独孤聿出掌。
“她根本就不是仙儿!”独孤聿解释着,“夜神魅,只要你能答应我回到绝境,再也不出来危害人间,我就饶你一命!”
夜神魅怒了,“休想!”
说罢,他右手一挥,左手运功,顿时风起云涌。
就在夜神魅要出掌的时候,一把约莫十米的长剑从山外飞来,直直刺入他的心窝。
玉剑一点点变小,最后化作正常大小,炎帝从天而降,一袭金色的金丝滚袍衬得他那张严肃的脸更是威风霸气了几分。
夜神魅不可思议的回过头,只见炎帝一掌打在剑柄之上,玉剑从夜神魅身体里贯穿而出,绕了一个圈之后又回到了炎帝手上。
在玉剑穿过夜神魅身体的刹那,嫣红的血顿时就溅了出来。
夜神魅嘴里‘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身子已不受控制一点点下坠,最后重重跌落在地。
独孤聿震惊了,回到地面,站在距离夜神魅三米远的地方,直勾勾的站着。
他并没想杀夜神魅,至少还想过挽救。
炎帝满意的收起玉剑对独孤聿说道:“你心太软,你是一国之君,有时候心软并不就是什么好事!夜神魅冥顽不化,留着他终究是一个祸害!”
独孤聿没有回答,或许炎帝说的是对的,但这世间之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所有的事情,不过都是人的一念之间造成的一念之差罢了。
夜神魅不甘心,还想从地上爬起来,然而他微微一动,身上的血更是汩汩而流。
他看着天,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仙……”
‘儿’字尚未发出音,夜神魅便永远的阖上了眼帘。
独孤聿一个深呼吸,也闭上了眼,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皇兄!”
独孤聿赫然张开眼睛,只见独孤辰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袭蓝色华服,玉冠束发,模样清秀俊朗,笑得就像三月的阳光,温暖而和煦。
眼前的独孤辰是那么的真实,却又不那么真实,独孤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bp;&bp;&bp;&bp;“辰儿,真的是你?”独孤聿一激动,上前拥抱着独孤辰,然而他所拥抱的,不过只是一缕魂魄。
独孤聿慌了,“辰儿,你怎么了?”
独孤辰灿烂一笑,“皇兄,辰儿,该走了!”
“走?去哪里?”独孤聿有些慌了,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切,只是不愿承认罢了。他不信独孤辰真的死了,为了骗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二蛋就是独孤辰。
然而,梦总有醒的那一天,真相,总会被揭露。
“皇兄,照顾好姐姐,保护好苍国的子民,你也要多保重!”
“辰儿!”独孤聿用力抓住了独孤辰的手,令他疑惑的是,这一次他真真实实的拉住了独孤辰的手。
独孤辰的手十分冰凉,没有半点温度。
纵使如此,也难以掩饰独孤聿此时的喜悦之情。
“辰儿,不许走!不要走!“独孤聿命令的语气说道:“谁也不能带走你!谁也不能!”
独孤辰浅笑着,“夜神魅将我的魂魄吸入他的体内养着,所以我才能活这么久,如今夜神魅已死,辰儿也该进入新的轮回。”
独孤聿错愕道:“不,你的肉身还在,回到你的肉身,皇兄一定能救活你!”
独孤辰微笑着摇了摇头,“皇兄,回不去了,倘若我真回去了,那二蛋怎么办?这是辰儿的宿命,二蛋是个好人,会好好的辅佐皇兄。”
“二蛋?”此时的独孤聿完全忘记了二蛋,独孤辰说得不错,二蛋的确是个好人。
可……
独孤辰微笑着,如三月的阳光,那般温暖。
“皇兄,姐姐还在等你,快去找她。”
独孤聿错愕道:“你说玉儿还活着?”
独孤辰笑而不语,炎帝迈着霸气的步子走来,对独孤辰说道:“本王念你心善,从今以后,你便留在本王身侧!”
独孤辰微笑着拒绝了,“多谢炎帝好意,只是辰儿想进入新的轮回,无论来世如何,与其长生不死,我更想体会人间的七情六欲,生老病死!”
独孤聿脸色微变,“辰儿,你可想好了,一旦进入轮回,你就在不在独孤辰,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独孤辰道:“皇兄,人皆有命,这便是辰儿的命,辰儿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也期待着老天对来世的安排。”
独孤辰执意要进入新的轮回,独孤聿也劝阻不得。
炎帝叹了叹气,“罢了罢了,既然你想轮回,那便轮回。”
只见炎帝右手一挥,独孤辰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辰……”独孤聿尚有话说,然独孤聿却不见了影踪。
炎帝道:“你有什么想问的,问便是,何以吞吞吐吐?”
“辰儿说玉儿在等我,她在哪?”
炎帝一声轻笑,“你既深爱着玉儿,就该明白玉儿会去哪里。”
说罢,炎帝也走了。
独孤聿找到长空无痕的时候,怀里的楚怜玉并未醒来。
独孤聿从长空无痕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楚怜玉,“辰儿说她在等我,所以我要去找她!”
长空无痕疑惑道:“辰儿可有说她在哪等你?又该去何处找?”
&bp;&bp;&bp;&bp;独孤聿那如星般璀璨,如月般皎洁的眸子一暗,“世外桃源!那是我与玉儿初相识的地方,我想,她定在那里等我!”
独孤聿眸子里透露出一种坚定。
长空无痕温文尔雅一笑,俊朗的容颜上有说不出的忧伤,仿若一朵悬浮的云,遮住了阳光,他的世界,好似永远也无法明朗。
长空无痕看向身旁的七彩,淡淡问道:“七彩,你愿与我回去吗?”
七彩看向了独孤聿怀里的楚怜玉,犹豫了一番,“七彩想永远陪着主人。”
长空无痕也不阻拦,浅笑道:“好,无论玉儿在哪,都有我们陪着她。”
说罢,独孤聿便带着楚怜玉先去了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安静如初,明媚的阳光倾洒而下,碧草青青,桃花朵朵,绽放枝头,无比灿烂。
独孤聿抱着楚怜玉一步步走在桃树下,穿过花丛,来到仙池,他将楚怜玉的身体放到仙池里,用法力定住。
“玉儿,我来找你了。”独孤聿一袭玄衣而立,青丝在微风中飞舞。
他迈着优雅而缓慢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桃花林里,只见桃花之下,一袭桃色翩翩起舞。
她水袖高高抛出,徐徐降落,柳腰婉转,薄纱遮住半边脸,别有一种隐约美。
楚怜玉柳眉一挑,笑眼弯弯,脚尖一点,飞上树梢之上,摇落花瓣无数。
独孤聿站在桃树下,抬头仰望,花美人更美。
无数的桃花飘飘洒洒,楚怜玉在画中飞舞,好似下了一场桃花雪,美得让人心醉。
独孤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前的景象和脑子里的记忆不停重合,这便是他曾和楚怜玉一起经历过的一幕幕。
而在不远之处,长空无痕白衣而立,站在仙池边上,看着桃花从中的两人,许久之后,长吁了一口气。
长空无痕一步步向仙池里的楚怜玉走去,七彩跟在身后,颇为担忧,“仙尊,主人她,还会醒过来的对吗?”
长空无痕回过头,抚摸着七彩的脸颊,笑了笑,“当然会的,我说过,我们要一起等着玉儿回家。”
七彩咧嘴一笑,“可是主人的魂魄就要消失了,无妄之境也已关闭……”
七彩咬着下唇,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原本想去求炎帝,可她亦清楚的知道,这便是楚怜玉的结局,每一世都是如此,从无意外。
长空无痕温文一笑,“七彩,玉儿会回来的,我一定会让她回来的。”
说罢,长空无痕继续向前走去。
七彩下意识的拉住了长空无痕的衣襟,似乎潜意识里长空无痕要做出什么事情。
“仙尊……”
长空无痕柔声说道:“七彩,转过头去,我没有叫你,你不许回头,知道了吗?”
七彩嘟着嘴,一脸委屈,“仙尊,你要做什么?”
长空无痕继续向前走着,“我要去接玉儿回家。我不愿在等待来世,不愿生生世世的看着她遭受这样的轮回。更不愿她的每一世都如此坎坷。”
长空无痕右袖一挥,已设下结界,七彩无法进入,他突然施法,不远之处的独孤聿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bp;&bp;&bp;&bp;楚怜玉的魂魄若隐若现,独孤聿剑眉一紧,“玉儿,你怎么了?”
楚怜玉难受的闭上了眼,还没待楚怜玉回答,她的魂魄就进入长空无痕在仙池设下的结界里。
独孤聿飞奔而来,“长空无痕,你这是做什么?”
长空无痕淡淡一笑,“千年的诅咒是时候结束了,你和玉儿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不该遭受这些轮回之苦,更不该生生世世受此折磨!”
只见长空无痕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法力输入楚怜玉体内。
他回头对独孤聿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将玉儿的魂魄引入她的身体里。”
楚怜玉似乎不愿回到原本的身体里,极力挣扎着,“放手吧,长空!”
“不,玉儿,我不会再让你进入轮回,更不会让你这样无休止的重复着每一世的折磨。”
楚怜玉柳眉一低,“我宁愿承受这些,你收手吧!”
长空无痕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加快了运功的速度,恨不得将全身的法力都传到楚怜玉体内。
独孤聿突然打破了结界,上前阻止了长空无痕。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独孤聿将楚怜玉的魂魄打入她的身体里,紧接着又将楚怜玉从仙池里抱了出来。
长空无痕本在运功,突然被阻拦,被功力反噬,受了伤。
独孤聿对七彩说道:“七彩,照顾好他。”
说罢,独孤聿便将楚怜玉带走了。
独孤聿将楚怜玉带去了仙界,炎帝早就等在那里。
他驾着七彩祥云而来,抱着楚怜玉的双手十分用力。
“你知道怎么救玉儿的法子。”独孤聿并非是祈求,而是一种很平淡的语气。
炎帝嘴角一勾,“她该进入新的轮回。”
“倘若我说不呢?”独孤聿眸光凌厉,与炎帝对视之际,没有丝毫的畏惧。
炎帝一声轻蔑的笑了,“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独孤聿眸光坚定,一字一句的说道:“命运!”
“呵呵!命运?既是命,又怎能轻易改变?”炎帝一脸悠然,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独孤聿剑眉一紧,“我的命,为何不能由我做主?”
“因为这是本王的天下!”
独孤聿也笑了,“你是仙界的王,而我却是苍国的王,你我同为王,我并不觉得低你一等!”
他说话时,身上散发出震慑人心的帝王之气,一字一句,都是那般坚定不移。
“有趣!”炎帝再次笑了,“独孤聿,你比千年之前有趣多了。若是千年之前你也这般有趣,或许许多事情,就不是今天这般模样。”
炎帝话到一半,言语之间,已不似开始那般强硬。
独孤聿嘴角一勾,“世事无常,过去的事情早就回去了,又何必再提?我只想问你救活玉儿的法子。”
炎帝背对着独孤聿,神态悠闲,淡淡问道:“你真的要打破轮回?”
“不,我要打破的是宿命!”
“天命不可逆!”
“我命由我不由天!”独孤聿眸子里坚定不移,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再让往事重演!
&bp;&bp;&bp;&bp;炎帝转过身去,一声轻叹,“你真愿意救玉儿?”
“愿意!”独孤聿毫不迟疑的回道。
“就算搭上你的性命?”
“就算付出我的一切!”
“好,要想打破这个轮回并不难,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独孤聿没有半点迟疑,只要能救楚怜玉,就算让他立马去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炎帝高傲的抬起头,“那是当然!”
独孤聿看向怀中的楚怜玉,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他好似从没这么笑过,那么安然,好似一切都将得到解脱。
“玉儿,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独孤聿将楚怜玉带去了世外桃源,长空无痕一脸惊讶,“他终究是没有告诉你救玉儿的法子。”
独孤聿摇了摇头,“不,我已经找到了救玉儿的法子。”
长空无痕一脸惊讶,“怎么救?”
独孤聿温雅一笑,将楚怜玉交给了长空无痕,“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独孤聿,只有长空无痕!”
长空无痕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七彩也急了,“主上,你,你要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
独孤聿就要离开,长空无痕一把抓住了独孤聿的手,严肃的说道:“你不能离开!”
独孤聿推开了长空无痕的手,“我将玉儿托付给你,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独孤聿一步步远去,长空无痕突然大声说道:“你以为你这样做,玉儿醒过来后就能幸福吗?”
独孤聿顿住了脚步。
长空无痕又道:“玉儿需要你!你若死了,她的幸福又该去哪里才能找到。”
独孤聿身体有些僵硬,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长空无痕向前走去,“以你我之力,定能让玉儿活过来。”
说罢,长空无痕抱着楚怜玉走向仙池,将楚怜玉缓缓放入池中,并对七彩说道:“七彩,无论是谁,都不能随意进来!”
说罢,长空无痕便功力源源不断输送进楚怜玉体内。
独孤聿坚持,毫不犹豫走上前,恨不得将全身的功力都输送给楚怜玉,只要楚怜玉能够醒来。
独孤聿和长空无痕一直这样坚持了足足一个时辰有余,仙池里的楚怜玉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然而他们并不泄气。
不知过了多久,楚怜玉柳眉皱了皱,长空无痕心中大喜,“玉儿,玉儿!”
独孤聿也很是高兴,不由得更加用力,然而一个时辰消费了长空无痕不少宫里,他身体十分虚弱,已有些坚持不下去。
长空无痕咬着牙,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滴。
独孤聿更是加快了运功,“长空,停下来!你不能再运功了。”
独孤聿有些着急,长空无痕淡淡一笑,“只要玉儿能活过来,莫说是我的功力,就算是我的命又有何怜惜?”
独孤聿剑眉一皱,将七彩叫来,“七彩,将长空扶到一旁休息!”
长空无痕本想坚持,却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七彩见状,更是吓坏了,“仙尊!仙尊!”
七彩将长空无痕扶到一旁,连忙为长空无痕擦拭掉嘴角的血迹。
&bp;&bp;&bp;&bp;独孤聿功力耗费过快,不由得皱起了剑眉。
他本想检查长空无痕的伤势,奈何不能轻易中断,否则只会前功尽弃。
“七彩,照顾好他!”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他知道,如果是长空无痕也会是同样的决定。
七彩点点头,“恩!”
仙池里的楚怜玉突然痛苦的仰起了头,独孤聿大喜,“玉儿,玉儿!”
他不停呢喃着。
一直照顾长空无痕的七彩突然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主,主上,你的头发……”
七彩错愕的看向独孤聿那逐渐变白的头发,长空无痕也震惊了。
长空无痕试图坐起身,然而此时的他太过虚弱,又倒入了七彩的怀里。
独孤聿眸子一低,他的头发一点点变白,但是他并不在意,只要楚怜玉能醒来,白了发又如何?
“玉儿!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说好了一起回家,你不能言而无信!不能弃我而去!”
他霸道的说着,眸眼里都是欣悦之情。
楚怜玉悠悠然的睁开了眼,她痛苦的眨动了一下眼睛,“你的发……”
独孤聿大喜,收了掌,揽着楚怜玉从仙池里跃出。
楚怜玉虚弱的看着独孤聿,“你是谁?这是哪里?”
她转过头,看向头顶飘落的桃花,嘴角微微勾起,“好美……”
听到楚怜玉的声音,长空无痕终于松了口气,他淡淡的笑着,好似只要能这样看着楚怜玉,此生足矣!
七彩梨花带雨,啼笑皆非,“主人……”
独孤聿将楚怜玉抱起,温柔的说道:“玉儿,我们回家吧!”
楚怜玉直勾勾的看着独孤聿,并未回答。却也算是一种默认。
她似乎又忘记了许多,但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子值得她信任。
独孤聿转过身,看向长空无痕和七彩,“你的伤……”
他话到一半,并未继续说下去。
长空无痕淡淡一笑,“我的伤不足为道,反倒是你……”
长空无痕和独孤聿相视一笑,曾经种种,都烟消云散。
此时的他们,都是同样的心情。
只要楚怜玉无忧无虑的活着,便是他们彼此最大的心愿。
独孤聿又问七彩,“七彩,你还跟我们走吗?”
七彩看了看楚怜玉,又不舍的看了看长空无痕,最终摇了摇头,“主上,照顾好主人,七彩想陪着仙尊。若是哪天主人想起七彩,七彩会去看她的。”
长空无痕颇为惊讶,似乎没想到七彩会选择留下来,“七彩,你不去人间,从此可再也看不到林傲,你可要想清楚!”
七彩能留下来,长空无痕心中自然是高兴不已。
但他并不希望七彩因为他受伤而留下来,错过属于她的幸福。
人生在世须尽欢,否则,就过得太寂寞了!
七彩抿嘴一笑,“林哥哥会保护好主上和主人,他会找一个民间女子为他生儿育女,可七彩却是一只小鸟儿,七彩不愿耽误了他一生。况且……”
七彩顿了顿又道:“林哥哥虽好,但还是仙尊最好,七彩与仙尊相依相伴几千年,七彩舍不得!”
&bp;&bp;&bp;&bp;说罢,七彩扑进了长空无痕的怀里。
七彩突然撒娇,长空无痕措手不及,他拍了拍七彩的后背,温文尔雅的笑了,他的笑是那么的自然,萦绕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忧伤。
独孤聿见七彩有心留下来,并不强求。
他淡淡一笑,“这样也好,你什么时候想我们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皇宫的大门永远为你们而开!”
三人相视一笑,独孤聿便带着楚怜玉回到了栖凤宫。
长空无痕目送楚怜玉消失的身影,心中默默说道:“玉儿,你一定要幸福!”
栖凤宫,楚怜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皮肤黝黑,眼睛奇小,要不是这一身雍容华贵的衣服撑着,就像是路边要饭的乞丐。
春花秋月点了盏灯,楚怜玉挥了挥手,“春花秋月,你们过来一下。”
春花秋月走了过去,低头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楚怜玉噘着嘴,手中拿着一支白玉兰的发簪和凤钗,“你们说这两支簪子哪一个更美?”
春花秋月笑开了花,自打她们照顾楚怜玉以来,这是楚怜玉问的第一个问题。
李德全匆匆赶来,“启禀娘娘,皇上今日有事,所以去了荷园。”
“荷园?”楚怜玉转过身,“那是谁的寝宫?”
“是皇贵妃和贵妃娘娘的寝宫。”
楚怜玉震惊了,她在栖凤宫里已经有十天没有出去过,更不曾听过这后宫里的其他人。
期间独孤辰来过,每日独孤聿早朝后便会来栖凤宫过夜。
她每日要做的便是等待,却并不觉得烦闷。
“那我们就去荷园吧!”楚怜玉站起身,却吓得春花秋月和李德全跪了下去。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都起来啊。”
李德全一脸为难,“回娘娘的话,荷园有些不太方便。”
楚怜玉柳眉一挑,“有什么不方便?”
“皇贵妃早产。”李德全知道这些瞒不过,倒不如直说。
楚怜玉脸上划过一丝失落,但想到独孤聿乃苍国之王,后宫又怎会只有她一人,况且她还生得这般……
楚怜玉想到这里,就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又坐回了凳子上,“皇上去了荷园,对吗?”
李德全垂下头,“是!”
“皇贵妃此时情况如何?”
“孩子没了。”
楚怜玉眉头一皱,从凳子上站起身,“孩子没了?”
李德全垂着头应道:“是!”
楚怜玉一声哀叹,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就像是她的命。
“皇上的确该去荷园陪陪皇贵妃!”说罢,楚怜玉又对春花秋月说道:“你们二人准备一些上好的补品给皇贵妃送去。皇上送我那些补品都拿去,给皇贵妃好好补补。”
春花秋月垂头应道:“是!”
李德全吓出了一头冷汗,本以为楚怜玉会问一些刁钻的问题,谁知楚怜玉什么也没说,还让送补品去。
楚怜玉抬了抬手,“你们都起来吧,我累了,都下去歇着吧!”
春花秋月和李德全都退下了,楚怜玉却在梳妆台前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她忘记了许多事情,甚至是自己的名字。
&bp;&bp;&bp;&bp;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和独孤聿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开心的,她享受这这种淡淡的幸福。
夜渐深沉,楚怜玉毫无睡意,突然,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她,温热的气息均匀的弥漫在她的脸上,楚怜玉只觉得脖子一痒,缩了一下。
独孤聿贴在楚怜玉耳边呢喃道:“玉儿,我的玉儿!”
不知为何,独孤聿看楚怜玉时的目光是那么的灼热。
楚怜玉羞赧的试图抽出手,却被独孤聿紧紧环住。
“皇上……”面对独孤聿的深情,楚怜玉有些手足无措。
独孤聿‘嗯’了一声,已吻上她的玉颈。
他的吻炙热而强烈。
楚怜玉转过身,与独孤聿四目相对。
她捧起他的脸,看得十分认真。
“你为何愿意娶我?”
“因为你丑啊!”独孤聿一脸轻松。
楚怜玉嘟着嘴,“我丑你还娶我?”
独孤聿在楚怜玉脸蛋上落下轻轻一吻,“你丑,我瞎!我们俩就是绝配!这辈子你都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独孤聿正想堵住楚怜玉的嘴时,楚怜玉突然有些反胃,呕吐了一下。
独孤聿大惊,“林傲,传御医!传御医!”
林傲随同独孤聿去了荷园,此时就候在栖凤宫外,听到独孤聿的话,而说不说就跑去将御医找来。
御医为楚怜玉把脉之后,笑嘻嘻的说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
楚怜玉疑惑道:“何喜之有啊?”
御医道:“皇后娘娘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独孤聿大喜,“当真?”
御医郑重的点点头,“千真万确!”
独孤聿一激动,将楚怜玉抱起来,在地上连连转了几圈。
楚怜玉又面带愁容,“皇上,娇娘身子如何?”
独孤聿刮了一下楚怜玉的鼻尖,“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安心养胎,为朕生个大胖小子,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操心了。”
楚怜玉道:“可娇娘也是你的……”
“娇娘的事朕自有分寸!”独孤聿打断了楚怜玉的话,深情的看着她,御医和林傲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玉儿,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娇娘,我之所以让她留在宫中,不过是看在往日情面上。她肚子里怀里,是柳岸的孩子。至于心儿,她曾真心对你,我不忍伤她。”
楚怜玉只觉得心儿这个名字颇为熟悉,却没什么关于心儿的记忆。
红烛帐暖,**难求。
林傲站在门边仰望着漆黑的天空,“七彩,你过得好吗?”
自从七彩走后,林傲的世界安静了,却也空荡了。
他以为七彩会一直留在人间,他以为他还有机会,如今只剩下一声哀叹:错过了花期花怪谁?
仙界,独孤辰坐在炎帝脚下,直勾勾的盯着栖凤宫发生的一切。
炎帝调侃道:“你一定要进入轮回?”
独孤辰点点头,“一定!”
炎帝跳下玉座,和独孤辰在石阶上并列而坐,“一定要选她的肚子?”
独孤辰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是!”
炎帝一声叹息,“可他是你的皇兄啊!”
“万道轮回,谁还去管前世如何?”
独孤辰的话让炎帝无言以对。
半年之后,楚怜玉产下一子,独孤聿大喜,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他废黜贵妃和皇贵妃,娇娘回到念雪湖边上盖了一座客栈,而囚身心精神恍惚,独孤聿将她送至一个偏远,派人照顾,再也不曾离开过。
栖凤宫,楚怜玉倒了一杯桃花酒,放在鼻尖嗅了嗅,浅笑倩兮,“还是原来的味道……”
独孤聿轻抚着她的青丝,更是柔情眷眷。
四目相对,如春风雨露,醉却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