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蛇
天色已晚,定远王府里仍是一片灯火通明,百里蕣暗骂了一声这白痴王爷真是夜夜笙歌,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藏匿在假山的夹缝之中,堪堪避过了一队巡逻的官兵。小说站
www.xsz.tw她裙上沾染了大片的血液,有她的,也有那些人的。
那些血液半干不干的黏在她的身上,腥咸的味道让人有些作呕,为了避开追杀她的人她冒险躲进了定远王府,本想避开那群人以后再想办法找个地方养伤。却没想到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不知为何,定远王府里的巡逻士兵多了几倍,短短半个时辰,已经有七队巡逻士兵路过这个后花园的假山了。从脚步声来判断,这些人显然都是练家子,步子十分沉稳,即使不见人也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意。
这种杀意光靠练武还不能练出来,需要用血来淬炼,越强的杀意证明他不仅仅强,还杀过很多人。这种人握刀的手通常稳而快,而这种好手在普通的贵族甲胄身边都不会太多,没想到在定远王的手里居然只是普通的巡逻士兵。
这男人倒是真如传闻中一般权势滔天啊!
百里蕣有些沉不住气了,她身上的伤只经过简单的包扎,虽然一直在缓慢的运功疗伤,但是她身上的经脉不知何故明显堵塞了许多,疗伤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猜测是因为百里霜的那枚奇怪的丹药的缘故,然而她并不擅长药理,这件事只能等逃出去以后尽快找到赫连云水才能解决。她和百里霜交手多年,那个亦正亦邪的女人常常做出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来,然而却从没有下过毒。
百里蕣自认为身手不弱,但是百里霜却似乎比她更高一筹。她想杀她,从来都是直接动手,百里蕣有太多个清晨醒来的时候,百里霜那柄龙须就停留在她的喉咙前一寸的地方。
她实在不喜欢那个女人,即使那个女人是她的亲生姐姐。她看她的眼神永远都带着戏谑,仿佛猫在戏弄老鼠的那种眼神让她反感,然而更深的东西她看不出来也看不懂。分明是亲生的姐妹,但是这个女人却占据了太多的优势,从武功到谋略,这个女人永远都胜了她一线。
阿蕣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西关曾经这么说过。
然而她很清醒的知道,她练武虽资质不弱,但是却抵不上百里霜和西关那种极致的天赋。他们两个是她生平里见过天赋最强的人,简直如同妖魔。
按理说来她应该很恨百里霜,然而她并不讨厌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天赋在于奇门遁甲,而不是武功,论武功她实在不是百里霜的对手,她要杀她有太多机会。根本不需要用下毒这种手段,她直觉这件事不太对劲。
百里霜就是那种亦正亦邪的人,百里蕣生得极美,但是那种美并不相同。如果说百里蕣是极具侵略性的罂粟,那么百里霜就是地狱里摇曳的曼珠沙华。
那种魅惑,连女人看了都会心动。
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她们姐妹是一模一样的。
她要尽快回到永夜水宫,这件事情诸多蹊跷,而三大宗门的继承者失踪恐怕会引起一定的动荡,此时她需要药物疗伤。而现在,她成了定远王府里的困兽。
百里蕣有些迷惑,为何忽然间定远王府加强了守卫,这样的巡逻简直比京城里的皇帝更甚。她一度怀疑定远王府里的人发现了她窝藏在这里,然而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些人一边巡逻,但是主要都是在外圈,而且并不像在找什么东西,反而像是在防备里面的东西逃出来一样。
里面有什么东西如此危险?百里蕣暗想,但是很快否决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三大宗门素来隐世,她极少踏入世俗之中,三大宗门就好比庞然巨兽一般盘踞在中洲的顶端,所有人都已经极少踏入世俗之地,但是却没有一个国家敢于招惹他们。每一次三大宗门的人出手,整个世间都必定是腥风血雨。
然而他们仍然是生活在世俗之中,虽然避世,却又依靠着国家所提供的养分所存活。所以完全脱离世俗,是全无可能的。
即使在永夜水宫,世界上的情报还是会源源不断的送到他们的手上来,他们就像是黑暗里的蜘蛛一般,他们手里的线就是这个世界的命脉。
然而毕竟极少踏入世俗,她对于世俗的了解远远不如百里霜,她听过定远王府,知道那是昌夜皇帝最小的儿子,但是最受宠也最强大,昌夜有三分之一的兵权都集中在他的手里。而黑塔给他的评价:
极危!
这些事都不关她的事,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疗伤,她能感觉到她的经脉堵塞得越来越厉害,不仅堵塞,她每一次运气提功,经脉都疼痛不堪,而她的身体渐渐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寒气来。
她必须想办法逃走,否则不管是落在百里霜的手里还是定远王的手里,都必定是死路一条。
百里蕣眯了眯眼睛,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假山深处移动。
她素白纤细的手握在腰间的暮水鞭上,这里的布局显然经过高人的指点,不仅仅是大,而假山,石头,水,树,房子。甚至是一草一木都是,隐隐的连接起来,百里蕣是奇门遁甲的天才,虽然现在还看不出这座阵的用处,但不妨碍她看出这是一座大阵。
越往深处,人越少,刚开始她还需小心避开巡逻的士兵,到了现在,周边空无一人。夜色描绘出她完美的侧脸。
百里蕣抬起头,周围的雾气重了起来,黑夜里借助着微弱的月光她才看清前面的路。而她心下越发压抑,直到看见前方不远处那座玉石的阁楼,她才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她一路前进得太过顺利,这行不通!一草一木皆为精心选择之后的结果,然而却没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这是分明是困龙阵啊!
定远王府占地极大,这座王府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困龙阵,一开始她没有看出来,然而走了这么久,她终于从这一段路的东西里看出这是一座大阵。
如此大的一座阵,定远王究竟要困住的是什么?百里蕣在黑暗里挺直了自己的身体,她的功力流逝得太快,快到她都无法理解这是为何,而身体里的经脉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她呼出的每一口气,在空气里几乎凝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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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希望有人喜欢。
。
“王爷呢?”门外匆匆赶来的男人问道,而其他四人都站在那里不动的等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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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样子,今夜子时,恐怕就控制不住了。”容貌清秀的女子回答到。
“巡逻的人都安排好了,今夜我们坐镇四方控制王爷,老莫你看好府里不要出了什么差错。”旁边的男人说。
“这炎狩的力量难道就不能根除吗?”被称为老莫的男人有些狠狠的骂了一句。
“公子意说了,除非赫连云水出手,否则没办法。”容貌清秀的女子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瓜子来,不顾他人的看法嗑了起来。
“这法子还能用多久?”老莫的面色有些阴沉。
“冰楼正在融化,最多撑三个月。找不到解决炎狩的办法,王爷的神智就会全失,而且内脏会全部因为炎狩焚烧殆尽。”女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如此回答,细碎的声音与此时的寂静格格不入。
百里蕣定了定心神,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继续往前走,说不定会遇到危险,定远王府里不知镇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她的功力尽失退后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她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变得更深,几乎没有停顿就继续向前走去,红火的衣裙被血染污却掩不住她的美。
困龙阵里是什么她不得而知,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困龙阵中央既是死路也是活路。误入的人只能不停的向中央走去以寻求出路,而中央往往就是怪物,从踏入定远王府的那一瞬间她就没了退路。
被困在困龙阵里的是不可知的凶兽,而她则是失去了爪牙的凶兽。
她什么都不畏惧,如果两条都是死路,那么百里蕣唯有向死而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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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没看到脚下的那一条浅浅的玉石铸成的线,她踏了过去,一身红衣在黑夜里摇曳,带着浅浅的血腥味。
她走得很轻,也很慢,然后每靠近那座诡异的玉石小楼一步,她就越是小心,凛冽的寒意从仿佛收到了指引一般缓慢的向她的身体里涌入,这种涌入非常缓慢,缓慢得让人感觉不到。
百里蕣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她只是觉得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好像是夜风吹过她的身体,然后一点一点的带走了她身体的温度。
于是她慢慢走近了,才发现这座玉石小楼根本不是普通的玉石筑成,而是以寒玉所雕刻而成,以成色来看,干净无杂质,应该是最上等的万年寒玉才是。只是不知为何,里面的能量已经消耗大半,就好像有人用火烧过了一般,她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寒冰里一定会生长出九颜花,这种话与寒冰楼相反,是最精粹的热量凝成。这是赫连曾经跟她提过的,这是为什么她不知晓,她也不通药理。但是她懂奇门遁甲,她通五行相克,万年寒玉里一定会生九颜花。
这种花就算摘下来也很快就会枯萎,但是原处不出两天一定会长出新的九颜花。
百里蕣很清楚她的身体变得十分寒冷她很清楚这一点,实际上她方才内观经脉的时候已经发现她的经脉里已经被寒冰堵塞了大半。此处恰巧出现九颜花,她似乎应该冒这个险。她需要九颜花,至少现在需要。
百里蕣沉默了片刻,然后提步向前走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时此刻她无法依靠任何人,既然前方没有去路,后方是死路,那么就算是这栋楼里困的是滔天的恶鬼,她也只能走进去。
小楼雕刻得并不完美,甚至有些粗制滥造,在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一身红衣胜血显得格格不入,然后她抬起脚踏了进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她忽然间动弹不得,来自最原始的威压将她牢牢定在原处,而此时那些所剩不多的能量仿佛都活了过来一般!它们争相涌入她的身体,不管她是否乐意,那些寒意都涌了过来,寒冰楼里仿佛瞬间死去了一般。
它的颜色变得暗淡下去,就像普通的玉石,而百里蕣的身体冻僵了难以动弹。此时她听到一声咆哮,这种咆哮就像山林里的野兽。
百里蕣连后悔都未来得及萌生,就看到一个人影向她飞来,然后一只手捏着百里蕣的喉咙,她的脚瞬间离地。炎热的高温烧毁了那个人的衣服,他精壮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刺青,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
那个人是想杀了她的,然而当那只仿佛炽铁一般的手捏着她的喉咙的时候,她居然觉得…温暖?
而在接触到她的身体的那一霎那,那个人猩红的瞳孔里仿佛回复了些许清明,然而转瞬即逝,这种清明不复存在。但是他又把她放了下来,好像靠近了她的脸,好像在看她。两只手在她脸上不知道是在摸索什么一般的摸索着。
对于常人来说无法接受的热量,百里蕣却觉得十分温暖,她看着那个被困龙阵困着的男人。那是一个以世俗眼光来看十分英俊的男人,不,不仅仅是英俊,足以让太多女人神魂颠倒。他的眉眼狭长,然而眉头却没有舒展。
连百里蕣都有瞬间的失神,然而只是瞬间。她又马上清醒过来。
幻觉!
她咬了一下舌尖,痛觉让她清醒了许多,然后就想推开那个人。然而她的身体并没有如愿的做出举动,她的**和意识全部被猛烈的寒意冻僵。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稀少的理智和意识在此时并不起作用,他只觉得很冰,很舒服,身体里炎狩仿佛被镇压了下来一般,下意识的想要更多。
迷茫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绝色的女人。
百里蕣有些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男人忽然间抱住了她,他和她眉眼相对,然而他猩红的瞳孔里并没有她的存在。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放在了更深处的寒玉石桌上,那个男人紧紧的抱着她,眉眼与她相对。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唇和唇之间的距离暧昧得不像话。那个男人温暖而略带硝烟的气息包围了她。
这个是什么情况?百里蕣的脸上有可疑的红飘过,有愤怒有羞涩。莫名其妙的就被轻薄了?
“放…”她尝试着解开身上的束缚,她的身体能活动了一些,但是并不能起什么作用。于是她开口想让这个男人放开他,然而只吐出了一个音,她的话就戛然而止。
他印上了她的唇,然后舌头在里面攻城略池。百里蕣愕然而有些不安,她说到底不过是十六的少女,又是天之骄子,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就向男人咬了下去,然而在那之前男人就已经离开了她的嘴唇,带出一条细细的银线,仿佛染上了暧昧不堪的气息。
被吻过的唇有些嫣红,如瓷的肌肤让她更添了一分魅惑。
“放…”她开口,又再次被吻住。
然后放过她的唇。
“放…”她再开口,又再次被吻住。
然后又放过她的唇。
“滚!”百里蕣被吻得有些迷离,幻境似乎有些影响了她的意识,但是她的怒火依旧。
终于来得及说出一个完整的字,然后那个男人却没有再继续吻过来,只是用舌尖舔过她的唇,百里蕣不敢再开口,生怕他再故技重施。
……
不够,还想要更多。
他的身体叫嚣着不让他停下,而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冰凉舒适亦不愿意停下。
……
他的吻缓慢的蜿蜒向下,百里蕣觉得迷离而又惊慌。
“停下来!”有个男人轻轻浅浅的吻她,暧昧不堪,让人沉迷。她分辨不出幻觉还是真实,但是还记得要反抗,用力的咬了咬舌尖,却发现用处不大。
他的吻终于来到的锁骨,张开口轻轻的啃咬着,最终向下,撕开了她的上衣…
诱人的雪峰在空气中轻颤,百里蕣的眼睛里有杀意有沉迷亦有恐慌,然而最后还是变成了沉迷。
寒玉楼里传来细不可闻抽泣声,呼声,最后只剩下呻吟声和抽动的声音。
那是宿命般的相遇,黑夜里她如同盛开的罂粟,带着霸道不可忽略的美踏过那条线,仿佛黑夜独自行走的新娘,一身红装走向她的…
命运!
玄蛇说
第二章啦
。
当远鹰扬的意识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怀里抱了个女人,女人生得极美,肤色如瓷,唇如樱花,闭上眼睛的时候如扇的睫毛安静的搭拉着,眼睛有不明显的泪痕,身上全都是他留下的吻痕,还有几处极深的伤口。小说站
www.xsz.tw那些****过后的痕迹在她身上如同雪里盛开的梅花。他还在她体内,下意识抽动着,她和他紧紧的贴合。
而她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是条件发射般的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仿佛被欺负了的小兽,可爱得让人忍不住。
晕过去了?远鹰扬不确定她身上的伤是不是自己造成的,然而他并不打算结束。
很冰,很舒服。炎狩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般。
天色已发白,他听到属下在远处用内力呼唤他。
“滚!”他冷声用内力骂了一句。然后更大力的抽动起来,一只手揉捏着她胸前无法一手掌握的丰满,一手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身。
远鹰扬二十四年的光景里从未碰过女色,他讶异于自己竟然如此渴望一个女人的身体,然而却并不排斥这个女人。
他感受到下身忽然被紧紧的包围了一下,温暖的湿润的紧致感让他险些把持不住。然后又更加大力的抽动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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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过去了还这么敏感?他暗想,然后怀里的女人眼睛动了动,缓慢的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迷离的望着他。神色带着餍足,也有着些微茫然和恐惧。
“停下…”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和一点求饶的意味。
远鹰扬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而更加激烈。
女人在他怀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声,他换了个姿势。将她压在身下。“叫出来,别停。”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她体内释放出来,而女人此时已经再次晕了过去。
昨晚的衣物都让他撕坏焚烧了,于是他横抱着那个女人从密道走回了自己的卧室之后,才沐浴更衣。
府里的侍女极少,几乎都是男人,打发着莫彦守去寻了两个侍女过来,给那个女人洗干净又换好了衣服。他打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那个女人正躺在他的床上,既然是要了她的身子,他虽然不可能娶她当正房,但也不会亏待她。
这个女人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定远王府,这件事是该好好查,但身体里的炎狩阴差阳错之下居然被压制住了,仿佛不存在。既然如此,就没有放过这个女人的道理。
他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穿戴整齐,但是还是没有醒来,整整一天一夜的***对于寻常女人来说,确实是难以接受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交代下人把她带到一处偏房安置,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里蕣才醒了过来,她有些朦胧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古香古色的房间里漂浮着轻微的檀香味。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蚕丝光滑的触感传来,她微微的咳了两声。
喉咙里传来痒痒的感觉,然后听到脚步声,她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十分朴素的小侍女走了过来。她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别人。
“小姐你醒了啊?”小侍女的声音十分惊喜,看起来很是为百里蕣高兴。然后端着杯子走了过来,轻手轻脚的给她喂了几勺水。看起来是经常照顾人的样子,知道这时候的百里蕣不能多喝水。所以拿捏得十分有度。
清水入喉,百里蕣感觉自己舒服了许多。
“这是哪儿?”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如此嘶哑。
“这儿是定远王府呀小姐。”小侍女轻声说。
“那个男人呢?”回想起自己经历的那些事,百里蕣的眼神冷了下来。
“小姐是说小王爷吗?奴婢不知,不过按照小王爷往常的行程,此时应该是在用早膳才是。”小侍女如此回复到。
“让他来见我。”百里蕣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人不敢无视。
“这…”小侍女有些迟疑,这小王爷是什么身份?她不过是个最下等的侍女罢了,哪里是说想见就能见的?若不是这王府里的侍女奇少,而她又颇会照顾人,哪里轮到她来这房里照顾这小姐?
听府里的车夫说,这小姐可是被小王爷抱着回来的。在来之前李嬷嬷也偷偷告诉她,小王爷以后可能要把这小姐收进房里咧!
她自幼在这府里长大,见过小王爷的次数还不超过三次,这还是第一次服侍这样的贵人呢!
小侍女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百里蕣,然后又把头低了下来。
这小姐真好看!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百里蕣察觉到小侍女的迟疑。
“回小姐,奴婢叫琪儿。”她恭恭敬敬的回答。
“他让你来服侍我?”她又问了一句。
“回小姐,是莫管家让我来的。”琪儿回道。
“你见不着他,对吗?”百里蕣一针见血的说。
“小姐…”琪儿额上有冷汗滴下,然后一咬牙。这小姐将来是要入小王爷房里的人,这时候得罪了她,将来怕是再难有更好的机会往上爬了。她本就是这府里最下等的丫鬟,做的是这府里最辛苦的差事。琪儿虽然才十四岁,但也知道要往上爬的。“请小姐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请小王爷来。”
大不了豁出去了。
“不必了。”百里蕣重新躺回床上,石室里的一切就像是皮影戏一般在她脑海里重复,难以抑制。“你先出去吧。”
“是。”琪儿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姐竟然如此的善变,但是不用做这些为难事她自然还是十分高兴的。然后福了一礼,毕恭毕敬的出去了。
琪儿出去以后,百里蕣掀开薄薄的被褥,她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睡袍,想来也是那个男人的不假。解开腰带,她看到自己雪白的**上皆是红红紫紫的吻痕,全是与那个男人****过后留下的痕迹。
十指捏成拳头,她眯了眯眼睛,定远王又如何?武功甚好又如何?等她内力一回复,她不择手段也要杀了这个男人!
闭上眼睛尝试运气,发现自己的身体里仍是毫无内力运转的痕迹,冷静如她,居然也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慌。没有武功,她如何回夜宫?又如何统领那群不安分的手下?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没有武功她百里蕣还是百里蕣吗?
不过是弱肉强食中的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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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又很快镇定下来,她闭上眼睛作视内观,然后仔细的观察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条经脉。栗子小说 m.lizi.tw
从小习武,加上某些特殊的原因,她的经脉远比常人宽大,且坚韧许多。换句话来说,百里蕣自己本身便是罕见的练武奇才,虽然远不及百里霜和西关这种近乎如妖的天赋,许多人耗费多年方才能打通的脉络,她一出生就是通畅无比。
有人说人人生而平等。
这不过是句笑话罢了,有这样一些人,好像一出生就是命运的宠儿,天赋,权利,样貌,才智,他们通通凌驾于众生之上。
例如定远王,例如百里蕣。
百里蕣认真的观察着自己自己的经脉,那些经脉在她的身体里发出薄弱的光芒,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于是她更认真的去查看,却发现这些微弱的光芒根本就不是光芒,而是寒冰!这些寒冰带着凛冽的寒意,冰封住了她所有的内力。
这世界上有散功作用的药物都不能保证百分百有用,而且会有一个散功的过程,一般而言这个过程都不会太过漫长,沉淀在身体里的功力被散去的时候,人体会有不同程度的发热亦或者是发冷,一般来说是由所修习的功法而决定。
散功后过不了多久,这些消散的内力就会重新回到主人的身体里,所以一般而言大概是三到五天左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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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并没有发热或者发冷的过程,想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个女人给她下的药并没有散去她的内力,只是用这种霸道的寒气冻住了她的内力,甚至堵塞了她身上的所有静脉。
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察觉不出她习过武,从脉络到脚步,她都和一个寻常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啊!刚刚还想着要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王爷杀掉呢,现在却发现自己或许连恢复内力都做不到了。真是现世报呢百里蕣。她脸上始终带着那种嘲讽的笑意。
不过是四国里一个小小的王爷,于她而言,于夜宫而言都不过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碾碎的棋子。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宗门,对于世俗而言,即便是小小的呼吸,也有可能引发出一场改朝换代的海啸。
昌夜国定远王府的小王爷,她是听过他的名字的。只是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据说是母妃早逝,母亲那一派的势力在昌夜又极大,皇帝没办法,便早早给他封了定远王的番号,接着给了南疆七域的封地。
富饶但是却不稳定,常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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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在他皇帝老子的眼里一般,既不受宠也不被仇视。只是听说这小王爷自幼身体就不好。
想来也是掩人耳目罢了,看他在玉楼里的那一身武功,身体不好说出来怕是谁也不会信。这皇族的破事她不想理会,也懒得理会。
闭上眼睛,她尝试着走一遍功法,就算是徒劳无功也总比这样守株待兔的好。内力全失,她现在自然是不能回夜宫,回去了大抵也逃不过尸骨无存的下场。不,以她现在的样子,大概出了这个门不到一个时辰就得横尸野外。
老宫主不知为何对她的偏爱甚是明显,但是抵不住其他人在手底下动的手脚。
至于恢复内功的事,得想办法联系上赫连云水,至于怎么联系,还得从长计议。这小王爷她信不过也不敢信,万事还是得靠自己的好。
想着想着,她居然有些犯困。兴许是没了武功的原因,她竟然容易乏了许多。虽然是一再告诫自己不要睡,但是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窗外,阁楼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穿过窗户看着那个绝色的女人沉沉的睡颜。他指骨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那根长约两寸的毒针,正是百里蕣的衣服里找到的,他薄薄的嘴唇抿着,脸上无悲无喜。
定远王府的定远王,远鹰扬。
“这女人是何来历?”许久,他才开口问了这么一句。阁楼里空无一人,只有他静静的坐在窗前,他冷漠的声音在偌大的阁楼里传出去极远,可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好像不过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又过了一会儿,黑暗之中才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那声音极难听,听起来并不像是人间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蛇鳞相互摩擦的声音,在黑暗里像是恶鬼的低语,让人毛骨悚然。
“赫连家的针。”
“她不是赫连家的人。”
远鹰扬看向远方的乌云,暴雨快来了,府里的下人正在忙着收东西。
赫连云水据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那个女人比起她只怕也不会逊色多少,如此的美人竟然查不出来,那就让人十分在意了。虽然这女人身上一丝内力都没有,但是并不代表她就不危险。
他所图的是大势,自然要小心翼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美女蛇可就不好说了。
“继续查。”黑暗之中再没有回应,只有什么东西挥动翅膀的声音,让人联想起黑夜里蝙蝠展翅的声音。
“彦守。”他又喊了一声管家,也不知道莫彦守那么大个男人究竟是躲到了哪里,竟然是丝毫气息都不外露,直到远鹰扬有事吩咐他才出现。
和远鹰扬不同,莫彦守看起来年龄也不大,不过比远鹰扬年长了几岁,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像个连杀鸡都下不去手的读人模样,一双眼睛盯着地板,目不斜视的样子,但那些都是假象而已。莫管家永远都是看着四周的,你看着他永远都是一副走神的模样,但那些通通都是假象,他在盯着四周,你觉得他目光涣散,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好像永远睡不够似的,那只不过是因为他想让你觉得他在走神罢了。
远鹰扬是个有能力的主子,所以他也不会用那些没能力的人。
弱者,终究是没有用的。
“爷。”他弯着腰,毕恭毕敬的站在远鹰扬身后。
“给那个女人送些补品过去。”他吩咐道,既然成了他的女人,他也就不打算亏待她。除非她另有所图,在那之前他会把她当侧房对待。
“是。”莫彦守领了命,就退了下去。这府里的人对那个女人诸多好奇,因为她是爷带回来的人,因为她身上那些****过后的痕迹。但他不好奇,好奇并不是个好东西,而控制住自己好奇心的人往往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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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内力不在了,但是她多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意识和敏锐都没有丢失。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她下意识的就要去摸自己的暮水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鞭子被定远王收在了何处。拉好自己身上的睡袍,她坐了起来。门外的人轻轻的敲了两下门,看来是府里的下人。
“什么事?”她冷声道。
“在下是远府的管家莫彦守。奉王爷的命给夫人送些补品来补补身子,还有一些衣物和首饰。”门外的人如此说道,虽然是下人,但是并无卑微的味道,看起来应该是那位王爷身边的人。
夫人?这可真有意思,今早还是小姐,这会儿就成了夫人了。这定远王是吃准了自己一定会嫁给他不可?面上泛着冷笑,她掀开被子,披上了一件外套,然后坐在屏风后,这才让莫彦守进来。
十几人把定远王的礼物搬了进来,名贵的首饰和布料就有好几个大箱子,百里蕣透过屏风看着这些东西搬了进来,越发觉得这小王爷无非也是个俗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偏偏大家都很把这样的俗人很当做是一回事。
“夫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莫彦守交代人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待众人都出去了以后,又问了一句。
“今天是什么日子?”百里蕣忽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来。
“回夫人,今日是十月初六了。”莫彦守蹙眉,这夫人怎么问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来。
“你们小王爷很有钱嘛。”她双手捧着茶杯,忽然间说了这么一句。
“不敢当。”莫彦守更为愕然,这昌夜国的人谁人不知道最富有的城池就是小王爷的封地?但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毕竟是一国王爷,自然是不会亏待了夫人的。”
“莫管家这夫人夫人的叫,倒是有些折煞了民女了,小女子尚未婚配,不知这倒是成了谁的夫人了?”百里蕣的声音很是平静,甚至有些慵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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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回来时交代下人,若是夫人醒来后不反对的话,就开始筹备婚礼,待夫人身体好些,王爷便正式娶夫人入门。”莫彦守不卑不亢的回答,他料定这女人不会拒绝嫁入定远王府,这世界上有几个女人能拒绝爷的邀请?
即使长得美,又有几个人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莫彦守知道她的身份怕是不太干净,但是那又如何?若不是想加入定远王府,她又何苦**于爷?
“莫管家这话,是吃准了我不会拒绝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好姻缘了?”她终于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想要娶她,没有八抬大轿,甚至连定远王本人都不曾出现,这于百里蕣而言,是耻辱。
只是派下人来通知一声就要娶她,他远鹰扬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又是不是太不把她百里蕣当回事?
“属下不敢。”莫彦守低下了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想来我嫁入你定远王府,也不过是做一个侧房吧?”她冷眼看着屏风后那个男人。
“夫人…若是想当正房。”莫彦守终于是露出了讥讽的微笑,但口气不变。“怕是有些贪心了。”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我高攀了的小王爷叫什么名字。”她话题忽然一转。
“王爷姓远,名鹰扬。”他回答道。
“你回去告诉远鹰扬。”她站了起来,转过屏风,冷眼睥睨着这个管家。眼神里带着嘲讽与不屑。他要她嫁给他,而不是他请她嫁给他。“我不嫁,区区侧房…”
“就让他不要想得太美了。”
远鹰扬交代完事情,就看到莫彦守站在门口,他低着头,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事?”远鹰扬挑挑眉,想来是那个女人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莫彦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远鹰扬坐在那里,时间过去不久,乌云已经压在了南安城的上空,黑压压的一片,让人莫名的心情烦躁。
“那就随她吧。”世界上自矜身份的人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当上定远王妃,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也见得太多,但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说到底她也无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长得美了一些,又恰巧是他的第一个女人罢了。
男欢女爱之事,说到底也说明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
“属下知道了。”莫彦守就要退下。
“如果她要离府,不要拦。”他不打算赶走她,那女人想做什么他并不关心,只是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这份脸面,盯着这府里的人太多,即使狂傲如他想要不去在意,现在却还做不到,仅此而已。
远是皇姓,冠上这个姓氏可以得到很多东西,但同样,也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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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彦守走了之后不久,天空便落下大粒的雨珠,远鹰扬让人送来了她先前穿的衣服,宽大的腰封上是她从小用惯的暮水鞭。小说站
www.xsz.tw看来这小王爷是没注意到才派人将这些旧衣物送了回来。
葱白修长的手指抚过龙鳞般粗糙的暮水鞭,鲜红如血的长裙在阴暗的光线透出清淡的香气。
苍青的凤凰树被雨水洗得越发翠绿,好像重新被染料浸染了一遍一般,透着一股新生的活力。百里蕣坐在窗前伸出手轻轻叩了叩黄花梨木的窗子,殷红的血液沿着她精致得全然不似人类的下巴滑落,她抬起头望了望头顶那片灰色的天空,油腻的透着一股脏色。就像是洗了无数遍笔的水,五颜六色的颜料汇成了那种灰。
看不出要放晴的迹象。
自三天前莫彦守来过一次以后,这个院落里再没有其他人来过一次,吃穿用度都是那个叫琪儿的丫鬟给张罗着。
这对她而言是好事,落得清净,才有时间慢慢的去冲击那些几乎冻结了她所有经脉的寒意。只是疼痛了一些,但却不是完全无法忍受。
忍受着巨大的疼痛,那些逆行的寒气一遍又一遍的镇压着她的反抗。于是她的心脉受了伤,即使定远王府每日都有送来价值不菲的补品,但是却救不了她日渐苍白的脸色。栗子网
www.lizi.tw百里蕣知道她太过急躁了一些,但是却没办法冷静下来。
百里霜不会放过她,现在她还没有回到永夜水宫,本身而言就是对百里霜的一种助力,而她的位置也远不如明面上一般牢固。
她要尽快回到永夜水宫。
所以她在焦虑。
这种执念是她冲击自己经脉的动力,然而承受了这样巨大的痛苦和风险以后得到的回报远不如付出。这种努力不仅收效甚微,她甚至感到了自己体内的寒意正在蠢蠢欲动,那些寒意仿佛已经不满足于盘踞她的经脉。
她暗红色的眼睛暗淡了许多。
百里霜究竟是从何处得到如此霸道的药物?
她不恨百里霜也不讨厌她,这个世界上本来也就没有谁理所应该的对谁好,她有想要的东西,百里蕣也有,当她们的利益发生冲突,她对她下手就变得理所应当。这是夜宫的生存法则,也适用于这个世间所有的一切。
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得付出代价去换。
她已经习惯了独自去承受这个世界上的冰冷,因为知晓从来没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等待过她。百里蕣无父无母,除了那几个尚且能称作“友人”的女人,以及自己从小养大的宠物,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人或者事物仍然值得她付出“期待”亦或者是“信任”之类的感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养大她的是永夜水宫的宫主,那个老头子是她名义上的爷爷,但是也未曾给过她爱护。
她有永夜水宫的滔天权势做后盾,即使是五国十城的国君见到她也需毕恭毕敬。但除此之外,她需提防这世间所有的人。
这就是公平。
至于那个小王爷,百里蕣倒是没想太多,对于那个男人而言,,好像轻飘飘的说出了娶她以后再也没有别的了。想来那也不过是句客套话罢了,不要说婚约,连句承诺都算不上,撑死就也就是一句戏言罢了。百里蕣知道自己生得极美,寻常男人对她少有不心动的,但是这个小王爷并没有因此格外的心动,至少她在他眼里看不到这样的情绪,想必在他眼里有更大的图谋。
温柔乡是最磨人血性骨气的地方,若是因为她比寻常姑娘好看一些,定远王就对她格外的关照,这才是让她看不起他了。
拿起手帕随意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百里蕣提起笔,但是停在空中许久,还是没有写出什么东西,漆黑的墨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成了一个惊心触目的点。
因为内功尽失,她不知道不远处的檐下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那个人用两根手指将自己固定在屋檐下已经两天了,他一动不动,因为视力极好,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她衣服上的细微纹路。他的眼白多余瞳孔太多,不管是用什么样的眼神去看别人,总是会让人感觉他的眼睛很是阴沉。
好像是一匹狼盯着你的感觉。
他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态,已经两天,换句话说,他看了这个女人两天。这是个极美的女人,美得过于富有侵略性,你第一眼看到她就无法忽视她的美。不能否认他当时极为惊艳,而事实证明这个女人对得起这样的惊艳。
他叫无棘,是个杀手。父母起这个名字,大概是希望他这一辈子都平平顺顺,一路没有荆棘的意思。关于姓氏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的师傅,而师傅也没有告诉他,他到底姓什么,好像能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已经是格外的恩典一样。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做这一行的,不过是朝生暮死,是谁的孩子,姓什么叫什么,很重要吗?所以无棘一直对这些事看得很开。
后来那个女人死了,他杀的,那是他记忆里最深刻的一个单子。他本来就是一个刺客,杀了自己的师傅以后,找他杀人的人就多了许多,再后来,他杀了很多人,直到成为刺客榜的第一。
有些糊里糊涂的。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杀人的过程而已,是不是第一,无棘并不是很在乎。
杀人无非也就是一刀的事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条命就这么没了,有什么乐趣可言?有乐趣的是接近目标等待机会的过程罢了。
他杀过很多人,所以有更多的人想杀他,可他们都没能成功,因为无棘很谨慎,更重要的是,他很有耐心。做杀手这一行的么,武功高有什么用?无所不用其极才是正理,要是排武功高低,他能不能排进前二十都是问题,可是论耐心和杀人的技巧,杀手榜前二十加起来都不如他。
所以他能在这里只用两根手指吊两天,只是为了等待一个靠近定远王的机会。不要说他是逆臣贼子,到了阎罗殿谁知道你是皇帝老子还是街边乞丐?
讨生活么,他也不容易不是?
眼睛眯成一条线,心跳几乎接近停止,他伪装得极为成功,即使离得只差一步,也无法发现他的气息。他看着房里那个一身红衣的女人,慢慢的,像是熟睡一般。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的不说,这个女人至少养眼许多。
既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也不是整日只懂得埋在胭脂里的庸俗女人。
多好!
再怎么说,至少看看也不花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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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半夜的时候就晴了,百里蕣躺在被窝里,南方天气素来阴冷一些,这样下着雨的时节更甚。栗子网
www.lizi.tw体内的寒意也不安分,和这样阴寒的天气一起侵袭自己的神经,疼痛得像是用针扎。
百里蕣没有办法,于是她披上薄薄的外套走了出去,然后推开了这个小小的院落的门。这是她三天以来第一次走出这个院落,她走了有一段距离,路上遇到了三队巡逻队,但没有人拦下她。
一个王府里竟然也有这样严密的防守实在是很有意思。
然后她继续走,看到了一片湖,下过雨的天空干净透彻,星光和月光透过干净的天空映出那片美丽的湖水。
而湖的另一边灯火通明,身穿铠甲的侍卫来来回回的走动,不知道在搬运着什么东西,而毁了她清白之身的男人背着双手站在亭子里,隔着一片干干净净的湖,看着她,眉头紧紧的皱着,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物。
百里蕣意外的讨厌这样的眼神,于是她也冷漠的望着那个男人。
忽然间看到那个女人,确实是在远鹰扬的意料之外,时隔数日,他差点忘记自己府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小说站
www.xsz.tw他的视力极佳,下过雨的夜晚风有些大,微风吹动她的长裙勾勒出她极诱人的身躯。
远鹰扬的眼神有些暗,他几乎不可抑制的回想起之前与这个女人在石室里那整整一天一夜的颠鸾倒凤。
现在看到她反而又回想起来,自己大概是禁欲太久了,远鹰扬如此想。
百里蕣目不斜视的望着远鹰扬,她的眼神干净透明,包含了那些复杂的情绪。远鹰扬能在她眼睛里看到许多复杂的情绪,但是唯独看不到爱慕亦或者是有所图谋。
这本身而言就是一件有趣的事。
他没有限制百里蕣的行动,这意味着她可以随时离开,然而百里蕣没有离开,她终日待在那个小小的院落里,甚至从不踏出房门一步。好像双方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共识,他不在乎府里多了一个人,权当多了张吃饭的嘴,人参雪莲等昂贵的补品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她房里送。虽然不再提把她收做侧房这件事
美人嘛!自然要比别人更容易得到一些优待。
而她也很自觉的没有惹出太多麻烦,至少至今为止,她都没有显露出自己的目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没有因为**于他而以此威胁,或者想要换取些什么。
就像是单纯的意外而已,那个女人甚至想要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一样,这恰好也是远鹰扬所希望的。对方太配合了,配合到足以让远鹰扬不舒服起来,他遇到的女子实在是少有如此避他的。
这当然是远鹰扬的错觉罢了。
事实上如果有机会百里蕣还是很想把他千刀万剐的。
然而远鹰扬并没有就此对她放下警惕,虽然双方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淡忘这件事,这也是远鹰扬内心想要的,但是当那个女人帮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的时候,远鹰扬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介怀。
什么女人敢如此避他如蛇蝎?
莫彦守仍然在暗中观察着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可惜的是她至今都没有露出蛛丝马迹,只是气色变得越发差了起来,就像是那些养在深闺里足不出户,但是却又身体不好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个屁!
哪家的大家闺秀深夜里会莫名其妙,悄无声息,甚至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守卫森严的王府里?
百里蕣看着他,他也看着百里蕣,然后她忽然间抬起手,对着远鹰扬竖起了中指。远鹰扬有些冷硬的脸忽然间出现了一丝裂缝,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百里蕣就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转身走了。
她慢慢融进了夜色之中,风吹起她宽大的裙摆,在黑夜里仿佛一朵随时被风吹落的残花。
竖中指是什么意思远鹰扬很清楚,那是市井间的小流氓表示鄙夷的手势,让人觉得粗鄙不堪。只是他没有想到百里蕣居然会用这样孩子气的方式对他,她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让人想起小孩子之间的怄气。这个女人对别人带着一股天生的冷漠,他很清楚这一点,只是没想到她居然那么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竖中指这种侮辱性的手势,说到底对远鹰扬没什么用,他也没有损失。
只是让远鹰扬莫名的觉得这个女人很有些意思。
他是赫赫有名的定远王,谁能,谁敢对他不敬?
就算是被他欺压,又有谁敢表现出不满?那些恨他厌他的人也需得在明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即使是他的仇人,对着他的时候也得把那些不满的情绪全都收敛起来。
因为他不仅仅姓远,代表的是皇族的脸面,他的身后还有神秘的母族。
百里蕣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的事情,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远鹰扬确实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而那又偏偏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优秀得很容易让人动心。
百里蕣没有动心,她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她也不能否认她内心的深处对那个男人似乎不太一样,这种不一样无关****,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就像小时候的玩具,你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就算你不喜欢它,可你也不会想要轻易把它让给别人一样。
远鹰扬亦是如此,上位者往往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而弄乱自己的心神。往往强大的人就越要克制自己,美食,美色,玩物,都会消磨人的意志。
他碰过百里蕣,等同于在她身上打上了自己的烙印。不管百里蕣情愿与否,她都只能被远鹰扬养在深闺里,等待某一天他大发慈悲放她自由。现在他在等,等百里蕣露出她的爪牙,然后将她的爪牙一一斩断,变成一只温顺的猫。然后就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样,他不会碰她,只是束之高阁。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从小生活的环境以及接受的教育。他们之间都有着巨大的相似之处,所以他们的思考方式及占有欲也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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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时候天空终于放晴了,阳光映入百里蕣湿气有些重的房间里,空气干净得连细微的灰尘都无所遁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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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百里蕣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昨夜回来之后睡得极好,一觉睡到自然醒,这是在永夜水宫中不曾有过的,她自五岁之后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因为那里有百里霜,你永远无法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当你熟睡的时候她随时可能把淬了毒又锋利无比的龙须架在你的脖子上。
她比她只大了两岁,然而却比她早熟得太多。
现在可好了,定远王府里守卫森严,不过是个王府,也不知道远鹰扬那男人到底招惹了多少人,以至于他需要这么提防。好在以目前百里霜的能力轻易也无法渗透进来,而有能力的那群人,目前为止恐怕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于是她睡得很安稳,这三天以来她在这院落里连个阵都不曾摆。反正以她目前的能力摆的阵也无法挡住她想要挡住的人,而能够挡住的人,院落外的守卫也能解决。除了暴露身份,也没有什么用。
百里蕣对于生死之死素来十分豁达。
她慢慢吞吞的爬了起来,然后有慢慢吞吞的推开房门,到旁边的井里打了一盆水过来慢慢的洗漱。栗子网
www.lizi.tw她的房间在院子的最深处,虽然这院落不大,但是布置得极简洁,她的房间和院子中央又隔了一堵墙。她在这儿走进走出,外面的人全然看不到,她看不见,就不用去看这些人的脸色。
无棘依旧保持那样的动作攀在屋檐下,他的两根手指牢牢固定在屋檐下,这是第三天,然而他的手仍然很稳,连一丝颤动都不曾有过。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小小的缝,去看那个女人慢慢吞吞的动作,觉得她真是有意思,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她居然还能这样慢条斯理的洗漱,一点不着急。外面的喧嚣仿佛与她毫无关系,尘世中的纷纷扰扰与她无关。
他来定远王府是为了刺杀一个人,直觉告诉他,这个机会就快来了。
他要等的人今晚就会到达定远王府,所以今晚必定会有一个盛大的宴席等着他,皇族么,不都爱玩这一套吗?
他知道远鹰扬此时一定在四处搜寻他的下落,但是远鹰扬绝对不会想到,他居然在他的府中潜伏了三天。
百里蕣在屏风后换上了一套红色的长裙,简单的挽了个发髻,长及脚踝的墨发披散在身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后她走了出来,阳光映出的暗金梅花盛开在她的裙摆。
无棘觉得这个女人对于红色有着极为特殊的偏好,这个颜色不好驾驭,轻易就会看起来十分俗气,可穿在她身上就有着不一样的妖娆。不管是否有意,抬手投足,皆是掩不住的风情。
琪儿在门口,一副快哭出来委屈十足的样子。门外站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丫头,穿着却是比她华丽不少。看起来应该是某个得宠的小丫鬟。
百里蕣挑了挑眉,她本想在角落里做个安静的美人,默默的等她的人找到她,然后恢复功力回永夜水宫。可现在看来,似乎有人不愿意她这样安静下去。
“何事嘈杂?”她素了一张精致的面容站定在苍青的凤凰树下,一身刺眼的红衣怒放仿佛一朵大花。
那个吵闹的丫头站在门槛外忽然有些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口水,这个女人美得太过霸道,就算是女人也难以否认她的存在。她忽然有些后悔来这里闹事了,这种美同为女人尚且无法拒绝,更何况是男人呢?
小王爷收了她做侧房,小姐身份高贵自然是不怕的,然而她不过是一个下人,得罪了这样的人怕是不太明智。
但是她又为小姐抱不平,小姐是宰相之女,爱慕小王爷那是整个昌夜国人尽皆知的事。从小姐小时候开始,她就看着好脾气的小姐爱慕了小王爷近十年!小王爷虽然从来不说,但她相信,时日不久之后,小王爷一定会上门提亲的!
这女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王爷居然要娶她做侧房?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哪里配?枫儿看着百里蕣那张狐媚如妖的脸,惊艳过后,就是单纯的厌恶了。
“今夜定远王府有贵客到,我家小姐听说小王爷府里来了个大美人,就想着今晚请您过去献舞一曲。”枫儿不等琪儿说话,就大声的对她说到。说话不算太过越规,在说到“大美人”三个字时却加重了口气,竟是带着一点不屑的味道。
定远王府都需得认真招待的贵客,怎么能是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能接触到的。能有机会见到这种大世面,这女人怕是欣喜得很吧?枫儿如是想到。邀请百里蕣这件事并不是她的主意,而是宰相之女何思絮的。她想看看让远鹰扬心动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然而以百里蕣的地位又不足以让她亲自来见。
在何思絮的心里,其实并没有把百里蕣当做是对手,因为百里蕣还不足以被她当做对手。
所以她想请她赴宴,除了想要见见百里蕣以外,能让她落下些面子自然也是很好的。
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但是他们往往会抉择出最好的那个人作为他们的伴侣。远鹰扬也是这样的人,她相信这一点。所以她也能忍受,男人的三妻四妾是常态,若是有足够的能力,女人同样也可以理解。
此外,这件事远鹰扬并不知情。
百里蕣微微侧过脸去看她,她眼里的那些不屑全都落入了她的眼里。
不过是个忠心的奴婢罢了。百里蕣如是想。
“我没空。”她开口,清清亮亮的声音。
倒是枫儿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还在等她欣喜若狂的感谢她,感谢小姐让她有机会参加这种上等人才能出席的宴会。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怕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可是这个女人居然会拒绝?!
不待枫儿再说话,百里蕣就让琪儿送客。枫儿是何思絮的贴身侍女,从小又跟着何思絮一起长大,情分堪比姐妹,何思絮又是当朝宰相之女,权势极大。她虽然是侍女,可却也没受过这样的脸色。
当下就气冲冲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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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儿走了以后,她端坐在屋檐下,琪儿忙给她摆上一方小小的桌子,端上了饭菜,还有刚熬好的血燕。小说站
www.xsz.tw然后就退了下去,不再打扰她。她今天没有再尝试去运气冲开自己的经脉,虽然悍不畏死,更不是吃不了那些苦痛。
但是一直在做无用之功,还使得情况越发严重,倒还不如顺其自然。
她们会想办法找到她的,她始终相信这一点,在此之前,她只需要好好护住自己,不要落去百里霜的手里就好。
西关,赫连,南语,她们不会让她失望更不会丢下她。
风吹过屋檐,拨动了挂在屋檐下小小的,没有经过太多加工的玉石挂饰,发出悦耳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百里蕣暗红色的瞳孔有些茫然的望着天空。
远鹰扬又站在阁楼上,阁楼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浓浓的药味混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依旧查不到?”他忽然开口,口气平静听不出是喜是怒。
“有线索。”黑暗里依旧是那样嘶哑的声音。
“以你的武功居然被伤成这个样子?”远鹰扬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神秘的女人越发感到好奇。“是西关亲自出手?”
鬼瞳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之一,他一直负责情报收集还有暗杀,虽然比不上无棘那种排行第一的顶级杀手,但是也是在前十之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换句话来说,鬼瞳就是他在黑暗里的眼睛。可是在这件事情鬼瞳却是屡屡受挫。
他办事一向稳妥,可是却查不出那个女人的身份。这还并非是有意隐藏身份的查不出,而是这个女人就真的如同凭空出现一样。现在鬼瞳居然还被打成如此重伤。
那道巨大的伤口周围都是凌厉的刀意,伤口甚至无法愈合,若是回来得再晚一些,他这条命就要保不住。
这种对手,就算是远鹰扬,都至多只有五成把握能胜。
西关朔玥,不愧是号称天下武功第一的女子。
“并非西关出手。”暗黑中的男人停了一下,仿佛是在苦笑一样。“我并不值得她出手。出手的是战炔。”
他只用了一刀,他就只能落荒而逃。
如果是西关出手呢?他想起那个看起来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娃娃脸少女,不禁如此问自己。战炔尚且如此强大,可那个少女比她更强大。
如果她出手,恐怕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高手,然而,离那群顶级的人,还是有着太过遥远的差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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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听到这句话,远鹰扬的眉头终于是挑了一挑。西关成名甚早,不过十二岁时就已经是霍城历任年纪最小的城主,当时且已经是绝顶的高手,而在那之后她就极少出手,本以为霍城只有个名声在外的西关。却没有想到,声名不显的战炔也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四年前西关成为霍城历任最小的城主,所有人都等着看霍城的笑话,却没想到她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反对她的声音。本以为她就算是头狮子,也不过是只幼狮,所有的人都不把她当回事,当他们注意到那只幼小的狮子已经长大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西关天下第一的位置无可撼动,若是她想,没有一个国家的国君能够防得住她。
她只有一个人,但是更胜于一只军队。
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你拦都拦不住。五国国主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却又不得不与霍城结好。
而这五年,西关必定变得更为强大。
霍城紧挨着他的七域,他不得不时刻关注着西关的一举一动。
本不过是想查一查那个神秘的美艳女子,却没有想到查到了最难惹的西关头上。
她到底和西关又是什么关系?
……
数百里的霍城之中。
霍城比七域还要更南一些,虽然不是天寒地冻的天气,然而每年冬天也是要下点小小的雪。此时的霍城已经是冷了下来。
城主府里灯火通明的,所有人都在做事,各司其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的少女端坐在主位上,她一身黑色黑衣,紧紧的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仿佛小扇子一样。她一动不动,精致的娃娃脸看起来像是最上等的瓷娃娃一般。
与外界的传闻不同,西关私底下是一个极安静的女孩子,她很少说话,甚至很少笑。经常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不同。但是见到她的时候,你又很难把她当做是一个小孩子。
城主府外,一身长相俊美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背负着一把几乎和他等高的长刀,一身和西关同出一辙的黑色长袍,连上面银丝绣成的白鹤都是一模一样。
他的俊美与远鹰扬不同,少了一分霸道,却又多了一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当他踏入大厅的时候,下人们才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把晚膳端了上来。他随手把刀递给了一旁的侍女,然后径直走向主位上的少女。
他就是一刀便重伤了鬼瞳的战炔。
两旁三三两两的坐着七八个男子,长相都十分出彩,有俊美的,也有阴柔的,有英气的,也有十分男子气概的,却又比不上战炔。这些人是前两日各国君主献给西关的礼物。换句话说,是男宠。
而战炔看到这群人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本来就是冷漠的个性,此时更是让人不太敢靠近。
他走到主位面前。
少女才睁开了眼睛,大而漆黑的瞳孔看着他。“找到蕣了么?”
“还没。”他一边说着,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了西关,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固定着。西关动了动身体,让自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霍城很热闹?
他一语双关的说,百里霜的势力就不断的往霍城渗透,若非如此,西关也不会注意到百里蕣出事了。
她联系不到她,连确认她是否活着都无法做到。
这不正常。
虽然南语也时常失踪,但是蕣不是南语,她不是这样的人。
而两侧坐着的几个男宠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过几日送回去。”知道战炔不太高兴,西关也不知道他为何不高兴,只是知道每次其他国君送这些人来,战炔都会不高兴。
既然会让战炔不高兴,那就把这些人送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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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武功天下第一,然而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她还是什么都不理解。
师傅曾说她心思澄净,是啊是啊,她心思最澄净了,除了习武什么都装不下。
好不容易知晓什么叫做关心人了,对象还是那几个女人。他战炔能能武,又是华泽神宫的下一任继承人,但是对她实在是泄气。
捏着她的下巴,强迫着她对视着自己,她如墨的瞳孔里反映出他的面容。于是他只能无奈的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他每每败在她那双干净又漆黑如墨的大眼里。
有些不太高兴,他张开口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咬了一口。不要说伤口,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多少,西关只是微微的歪着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战炔。
然后伸出干净素白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在战炔看她时,露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僵硬笑容。栗子小说 m.lizi.tw有传言说西关从来不笑,也不哭,和假人一样。
骗人的,她会对他笑。
于是战炔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西关从来都不懂的宠溺。
而座下两侧的使臣和男宠们则深深的低下头,或者转过头去,就是没人敢多看一眼。
四国和其余九城的那群掌权者如何不知无逆战炔和西关朔玥关系不同于常人,可哪又如何?难道就不送了?万一有哪个被西关看上呢?不成也没有损失,成了更好。
要知道十城每一城的国力都仅次于四国,西关又尚未婚配,就好比一国国君尚未封后。不仅仅是封后,连个妃子都不曾有。谁能不惦记?
别忘了男人数量可比女人多,西关自己亦是个难得一见美人胚子,想爬上她的床的人从霍城可以排到楚城国都!而且…
不论男女…
用过晚膳以后,西关沐浴更衣,然后就钻进了被窝里。栗子小说 m.lizi.tw百里蕣不见,她自然是很担心,但是战炔答应她会帮她找到人,那么她就相信他,因为小战是小战。更何况以她现在的地位,轻易不能离开霍城。
除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以外,也只有她坐镇在霍城,百里霜才无法确定百里蕣的下落。因为没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刺探城主府,除非她想。
过了一会儿之后,战炔也走了进来,没有人拦他,连通报都没有。西关从小就怕冷,她冬天时除了必要以外几乎都待在床上,霍城不算得十分寒冷,就算是这样,冬天里还是要给她暖着暖炉。
战炔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丝质睡袍,露出精壮的胸膛,他的身体有些消瘦,但是却充满了爆发力,看起来十分匀称。
然后在西关的注视之下,他翻身上床,把西关抱在了怀里。
“嗯?”西关有些茫然的看他。他们青梅竹马,小时候总是一起睡,但是后来战炔就再也不同她一起睡了。“小战?”
西关从来没有多想过,她问过战炔,为什么不和她睡了,战炔当时的说法是“因为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能一起睡了吗?她不理解。
既然理解不了就不去勉强自己。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灼热的感觉让她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心跳得很快。
“快点睡。”他的脸色有着一点可疑的,不易察觉的红。双手把她牢牢的固定在自己怀里。
“蕣会没事吗?”过了很久以后,她小声的问了一句。
“你乖乖睡觉就会没事。”他假装恶狠狠的说,在外人眼里的冷漠到了她这里全都不攻自破。温香软玉在怀,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这小混蛋竟然问他这种问题。
“哦。”她小声的回答。
又过了很久。
“小战。”她小声的唤他的名字。
“又怎么了?”她绝对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我好像走火入魔了。”她小小声的说
“怎么回事?”他紧张的声音。
“你听。”她居然将他的手放在她的发育得极好的挺立胸膛上!“心跳得很快,气息不稳了。”
小妖精!你这是在玩儿火!他终于按耐不住,翻身压在她身上,在她茫然的眼神里,恶狠狠的吻了下去。
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放过了她。
“快睡吧。”他说。
“百里蕣不会有事,我会帮你找到她。”他说。
最后的最后,在她迷迷糊糊的意识里,男人轻轻吻了一下她小小的,樱色粉嫩的唇,在她耳边说。
“这里,只有我能碰。”
没办法,她都不懂亲吻究竟意味着什么。
玄蛇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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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夜国有个大将军,叫轩辕嵩。栗子网
www.lizi.tw也只有一个大将军。
他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就是轩辕斐。
听说轩辕斐从十五岁开始就被大将军从京城带到沙场上历练。
听说他要从北方调来南方。
听说远鹰扬要设宴给他接风洗尘。
还听说轩辕斐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可惜的是这些听说百里蕣并不知道,而她对这种事也不太关心。远鹰扬把她安置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她也乐得悠闲。她当然不清楚远鹰扬正在查她的底子,就算知道了她也没办法,而且她并不太相信他会查到。
不过就是因为查不到,所以她的清净日子也快到头了。
在整个定远王府里都因为轩辕斐这个少将军的到来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百里蕣的小院落里和往常一样宁静。她用过早膳之后,让琪儿上了一股果子酒和一些精巧的小点心,然后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拿着一本戏本在屋檐下看了起来。
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无棘在屋檐下的缝隙里紧闭着双眼,好像熟睡一般。轩辕斐今夜就会到南安城,所以他今夜一定会有所行动,现在自然要养精蓄锐一番。
百里蕣其实并不太爱看戏本,倒是赫连很是喜欢,潜移默化之下她闲暇时也会看些戏本来打发时间。不过在永夜水宫里她总是有事要做,一本薄薄的本子总是看很久才能看完。不像现在,她有大把大把的空暇时间发呆,看戏本。
这么说来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自欺欺人的想。
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栗子小说 m.lizi.tw跟只被养的小猪似的。
天色渐晚,她合上手中戏本的最后一页。食指和拇指拢在眉眼中央,揉了揉有些干涩的双眼。她抬眼看了看院落外的光亮,除了此处以外,整个定远王府都是灯火通明,而这处小院落的黑暗好似她一般的不合群。
琪儿怯生生的走到房间里点了灯,又给她的小案板上添了一盏新的烛台,之后才端了晚膳来。有些暗黄的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她半倚着朱红的柱子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拿了几个红枣当零嘴,大红的裙摆摊开一地。
透着一股江湖儿女特有的潇洒惬意和不羁。
她不知道房梁上曾经有个男人与她共处一室整整三日,更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离去。她也并不担心,然而就算知道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她的必杀名单上默默的多加上一个名字,至于现在,她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她只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安静。
这种感觉和别的东西都没有关系,只是百里蕣历经生死换来的直觉。而这种直觉往往都准确得致命。
这种暗潮涌动,她可以轻易察觉。
……
定远王府极少摆宴,一是因为皇室家族中的其他人极少踏入南疆七域,而南疆七域中值得定远王认真对待的人又太少。二是因为远鹰扬自幼就“身体欠佳”,想要巴结他的人往往都难得见上一面。
所以府里的人都在猜测这轩辕斐究竟是何等人物,才引得小王爷比常人更高看一等。琪儿也很好奇,因为听说轩辕斐也是少见的美男子。她这样的年龄,正是爱热闹的时候,但是却又不敢去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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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不会幻想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这种事,不是不自信,只是太有自知之明。只是能远远的偷看上一眼,琪儿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可是她真的不敢去看。
她对新来的小姐也不知为何十分畏惧,那小姐不仅是生得好看,也不对下人发脾气,也不曾打骂过她。然而琪儿就是害怕她,就像是老鼠天生就怕猫一样,就算猫不吃它只是从它身边走过,都会下意识的瑟瑟发抖。
府里的老嬷嬷让她好生照看这位小姐,现在她就是小姐房里的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这位小姐好过了她才会好过。道理她都懂,所以她服侍她也是十分尽心,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那位小姐房里的人。
她连怎么称呼她都不知晓,而那位小姐看她的眼神也和看其他下人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当尽心尽力去服侍她,所以很想去瞧这个热闹却又不敢走远,站在院子口的树下隔着一片远远的湖垫着脚张望着。
定远王府真的很大,隔了这么远,往来的人都变成了细细的一个点,什么也看不清。
后来每当百里蕣回想起这一夜,她总是记得那一夜的天空星芒闪烁,它和她以往看过的每一个夜晚都一样,可是偏偏又是都不同。
仿佛她们的命运,不管他们身在何处,它都找到他,然后为此辗转一生。
这就是命运。
像是南语在尘世中逃了这么多年,可是她终究也是逃不开那样的结局。
而从这个夜晚开始,她才开始懂得百里霜,开始寻找那些人遗留下的蛛丝马迹。她的人生依旧在不停的提防着别人,似乎和之前过去的十八年没有不同,但是又大不一样。
因为遇到了那个男人。
轩辕斐!
……
远鹰扬素来不太喜欢这种热闹。
只是轩辕斐喜欢罢了,外人从来不知小将军和小王爷交情甚笃,可远鹰扬和轩辕斐确实是过命的交情。
数年未见,他依旧是爱热闹的个性。人还未到,就快马加鞭派人送了好几封信来千交代万嘱咐他需得给他办个极热闹的宴会。
所以有了这个宴会,况且轩辕斐来南疆镇守对于远鹰扬而言是件好事。这意味着皇帝在南疆的眼睛又少了一只,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
他的眼睛盯着远方,轩辕斐应该快到了。
这么想着着前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轩辕斐一身白衣,挎着佩剑在莫彦守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脸上始终带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笑意,长相十分俊美,不输远鹰扬。听闻他在北边的时候祸害了不少姑娘,想来这张脸也是帮了大忙。
“嘿!阿远,几年未见你长得越发标致了啊!”他笑到。“到怡红楼挂个牌,都能当花魁了。”
远鹰扬的脸色有些沉,旁边的下人都憋着笑。一直跟着他的何思絮也有些小意的抿嘴笑了笑。
“口无遮拦!”他就扔给他四个字,然后就不再搭理他。留轩辕斐一个人唱独角戏。
一番嬉闹之后才开始了晚宴。
酒过三巡,下人们撤了在厅中的食材。轩辕斐和他的属下坐在两侧,歌姬们从两边的侧门次第而出,在厅中跳起舞来。
不得不说远鹰扬和莫彦守确实不擅长做这种事,歌姬们都生的极美,穿着清而透的纱裙,裙下艳丽的春光呼之欲出。何思絮用过晚膳以后就被远鹰扬请了下去,接下来的节目并不适合她这样的大家闺秀。
然而轩辕斐却露出了一副无聊的表情,他钟爱猎艳,歌姬虽美但他看过太多次。所以兴致缺缺。
“阿远,小思絮千里迢迢从京城来找你,难道你被打动了?打算娶她?”一曲刚过,他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何处听来的?”远鹰扬不置可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何思絮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心底却隐隐的抗拒这个女孩子。
“随口一问。”他吊儿郎当的说,坐姿有些不雅,忽而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听说你带了一个美人回府,不让我看看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远鹰扬挑眉。
“就是好奇。”他熟知他的个性,如果不是喜欢他何需要带一个女人回府呢?所以轩辕斐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如得了远鹰扬的眼。
要知道何思絮已经是难得的美人,在京城号称是第一美人,虽然有一半是因为她当宰相的父亲的缘故。这样的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那什么样的女子才可以?
远鹰扬本想拒绝,他潜意识里觉得那个女人并不是这样轻易请得动的人,但他忽然想起了鬼瞳的伤势。
他对她的兴趣越发浓烈。
唤莫彦守去请她过来,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
“不肯的话,就跟她说西关。”这句话极隐蔽。
他还是想试她。
。
琪儿也很少见过莫彦守,见他急急忙忙的朝院子的方向走来,下意识的回头喊了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小姐”。
话音未落,莫彦守就出现在门口。他走得很急很快,但是不曾喘气额上也没有汗。双手聚拢,向着她行了个礼。
“小王爷命小人前来请夫人赴宴。”远鹰扬派他来请她,已经是给了极大的面子。这一点百里蕣懂。
“我下午的时候不是说没空了吗?”她依旧半躺着,就像是睥睨他。
下午?莫彦守有些不明所以。“小姐是否误会了些什么?爷未曾派人来请过小姐。”
误会?那就是两拨人咯?她暗想,继而又释怀了。
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打算掺和进这些人的事里。
“那我还是没空。”他派莫彦守来请她是给了她面子,可不代表他给她面子她就得受着不是?没有这样的理。
莫彦守接触这女子的次数不多,却知道她的性子又冷又硬,几乎跟爷是同出一辙。于是他抬头看向那个女人,说了两个字。
“西关。”
她猛然抬头,眼睛锐利得像是鹰。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不带掩饰的杀意。“这是威胁?”
“不敢。”莫彦守抬起头与她对视,才看到那双妖异的暗红色瞳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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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远鹰扬什么都没有查到,但是莫彦守的演技实在太好,百里蕣盯着他,想要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来。然而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莫彦守的胸有成竹,胜劵在握。
“走吧。”过了许久,她才冷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没人愿意和西关直接对上,更更不要说威胁,何况这个女人不知与西关究竟是何关系。
远鹰扬不过是想试试她,而百里蕣就这样如他所愿的上了钩。
……
当百里蕣走进大厅时,所有的男人都好像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她实在是太美,美得让人无法拒绝,在场的歌姬也极美,何思絮也极美。然而当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的时候,她们的美就好像是成了衬托她的绿叶。
然后传来酒杯破碎的声音,轩辕斐手中的酒杯竟然掉落在了地上,远鹰扬看着好友的失态,不知为何有些介怀起来。
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觊觎了一般。
百里蕣也被这个声音吸引了过去,她看到侧位上的男人席地而坐,他的目光穿过众人看向她。
但是又不像是在看她,仿佛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一般。小说站
www.xsz.tw他看她的眼神和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同。
仿佛是多年未见的故友。
百里蕣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惊。
故人?她见过他吗?
于是她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回望着他,好像要从他的眼里找出蛛丝马迹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她看不真切。
落在远鹰扬的眼里,他居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除了那次在石室里她的热情如火,醒来之后完全是冰封万里的状态,而现在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轩辕斐看。莫非他的魅力竟比不上轩辕斐?
轩辕斐好猎艳是不假,但他相信他绝不是那种酒囊饭袋,百里蕣能看出他眼里的怀念,远鹰扬亦能。
莫非这个女人竟然和轩辕斐也是故人?
远鹰扬咳了一咳,才把众人的神拉了回来。然而众人的眼神还是时不时的往百里蕣的身上瞄。
“我坐哪儿?”她清清冷冷的问了一句。
“坐我这儿吧。”轩辕斐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声,竟然在远鹰扬开口之前先开了口。
“上来。”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远鹰扬如此说道,轩辕斐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坐那儿有什么好处?”百里蕣步子不动,直直的看远鹰扬,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屑。“吃的比其他桌多么?”
定远王府没那么抠门,单独给她上个桌子不会死。
“你来了就比其他桌多。”竟然敢跟他讨价还价?这女人胆子越发大了。但是他竟不觉得生气,还想逗逗她。
“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她无视他眼里的戏谑。
“不敢么?”他说。
“有什么好处?”百里蕣完全不吃激将法这一套。
“有比我更大的好处?”他居然觉得很有趣。
南语曾经说过,自恋的男人简直无药可救。当时她还不能理解,现在能了。远鹰扬这是病入膏肓级别的。
“你快醒醒吧…”
……
百里蕣从来不是多话的人,但每每遇上远鹰扬总是脾气暴躁了些许。
最后她敌不过远鹰扬,那个男人在主位上只是轻轻的做了两个字的口型,百里蕣就不得不从。
“西关。”
所以说这男人就是这么讨厌。
她在夜宫里的对手只有百里霜,可百里霜不会那么无耻,她从来不威胁她。想杀她的时候那女人就拔刀,想下毒的时候就放药,想刺杀她就远远的放箭。这些年她就在百里霜手底下苦苦的坚持着。
可她从来不像远鹰扬一样威胁她。
一手捏着精巧的白玉酒杯,她多喝了两杯下腹,腹中就像有火焰烧了起来。她的眼神亮了一亮,忽而又暗淡了些许。
远鹰扬投了轩辕斐的所好,上的都是极烈的酒。
她忽然想起西关最爱烈酒,可惜她功法未成之时,她身边的奶爸不让喝,说是对身体不好,再后来她承了城主之位,再少能不顾一切和她们大醉的机会。直到现在,她功力大成,世间再难有酒能让她醉。
这世间果然就是这样的,得到什么就失去什么。
没有凭白得来的好处,只有不断的失去。
她斜着眼看身旁的男人,也许是喝多了,他苍白的脸色偷着一股不太健康的红。发觉身旁女人在看他,手掌一扬,就搂着她纤细的腰肢。
百里蕣不太习惯与人如此亲密接触,不着边际的往外边移了一移。远鹰扬有些不悦起来,这女人总是有些不识好歹。他身边的位置何思絮想坐想了多少年都不成,现在让她坐,她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百里蕣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察言观色。也并不是一个细心到可以看出别人心事的人。可不知为何,她总是能察觉到他是否不悦是否愉悦。而百里蕣不知道的是远鹰扬亦是如此。
这莫不是心有灵犀?
。
“你很讨厌我?”他忽然间用力,百里蕣无防备的忽然间落入他的怀里,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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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她不慌不忙的直起身子,然后以同样小的声音如此说道。她现在打不过他,既然如此,就不要自取其辱。
“本王为何是登徒子?”她的身子和他紧贴在一起,看起来仿佛神仙眷侣。
“你毁了我的清白之身。”她伸出手,在他腰上狠狠的捏了一下,却好像掐在了石头上,远鹰扬纹丝不动。
“一天一夜。”他细嗅她发丝的味道,声音极冷。“你很热情。”
“你再提此事,将来一定后悔。”羞赫与怒意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
“怎么后悔?让西关来杀我吗?”他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有意思,而他并不抗拒这个女人的接触。“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不用她帮!”她咬牙切齿的说。“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你不说。”他忽然低头咬在她耳边。“我不介意今晚再好好宠爱你。”
“你敢!”百里蕣恨死这个男人了。
“你试试?”他忽然邪魅一笑。
“我姓百里!”她狠狠的瞪了远鹰扬一眼,后者气定神闲。
“西关和你是什么关系?”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软硬不吃,偏偏就怕他来这一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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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有意思了。
“无可奉告。”她的身体一僵。这男人是有病了么?放她在府里不闻不问,现在忽然间表现得如此热情。
要说是西关的原因她是不会相信的,这种男人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去笼络一个人。
“我累了,要回去。”她推开远鹰扬,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要走。本想从这个男人口中得到西关的消息,结果什么都没得到。留下来也是无益。
远鹰扬知道她已经动了真火,不再逼她,让莫彦守送她回去,被百里蕣拒绝了。
…
轩辕斐的目光炙热,仿佛一直黏在百里蕣身上。
他以为自己再找不到她,却又在这里找到了一丝希望。
仿佛当初她出现时一般,不止于声色,却又如烟波淡然,随风消逝。好像她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漫长梦境。光怪陆离的梦境交织成他的世界,所有的颜色画面都是她妖艳美丽的面容。
于是,他无处可逃。
……
百里蕣回了自己的小院里,琪儿在后边跟着,一副掩不住的兴奋模样。百里蕣不知道这小侍女究竟在兴奋些什么,也不关心,冷冷的打发琪儿下去给她备好洗澡水以后,莫彦守就差了两个人来给她守着门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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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打的什么主意百里蕣猜不出来也不想猜,反正她笃定他不敢对她怎么样就是了。毕竟现在她明面上可是和西关不知有何渊源,而世界上愿意招惹西关的人没有几个。
不管她与百里霜的关系究竟如何,百里蕣终究是永夜水宫的人,隐世的宗门往往极看重颜面。
所以她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外人手里。
……
“蕣儿。”百里霜轻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耳边轻笑,声音魅惑仿佛是地狱里最妖媚的妖精,想要把她一同拉入无边的深渊炼狱里。
“你啊,只能死在我手里呢。”
呵气如兰。
……
她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想起百里霜对她说的这话来,百里霜永远就是这样一副让人猜不透的模样,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说的话是真的,什么时候说的话是假的。
但是百里蕣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死在别人的手里,那么那个人必定会承受百里霜与永夜水宫无尽的怒火。
沐浴更衣以后,百里蕣也许是因为饮了酒的缘故,没由来的乏了起来。定远王府随了那男人的性子,冷冷清清的没有热闹可言,她也不喜热闹。
这院子连个名字都不曾起,不能指望它有什么可打发时间的有趣玩意儿来。今日看了一整日的戏本百里蕣也不想再看,索性就睡下了。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又被人来人往的声音给吵醒了。
“百里姑娘可在?”她听到莫彦守的声音就没由来的烦。这管家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
入了秋的夜里有些凉,百里蕣********打开门,湿重的雾气就扑面而来。门外是莫彦守带着十几个官兵在守着,他们一手执刀一手执着火把,清而冷的光芒流过雪白的刀刃。
“莫管家不要没完没了了。”不知发生了何事,睡到一半的百里蕣实在没有好脾气对这个生一样的男人。
“百里姑娘莫见怪。”莫彦守低下头。“方才轩辕世子与小王爷饮酒作乐,结果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不知是哪儿来的刺客,竟是把轩辕世子打伤了。那刺客逃逸,我们现下正在府内四处搜寻刺客。希望百里姑娘不要为难我等下人才好。”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客气,但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来。
“关我什么事?”百里蕣冷笑了一声,在她看来,若是远鹰扬要是不小心被刺客杀了,与她而言也并不是没有好处。
至于配合?她百里蕣有什么义务要配合他们?
“不关吗?”远远的传来一个男人冷漠的声音,百里蕣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管百里蕣多讨厌这个男人,他依旧好看依旧霸道。
“关吗?”她站在门槛之上,冷眼看他。
远鹰扬走向她,伸手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
“你若是被那刺客伤了怎么办?”分明是威胁的口气。“还是说你和那刺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才怕有人搜查。”
“你高估你自己了。”她毫不畏惧的对上他墨色的瞳孔,她现在借的是西关的势。说这句话自然是在嘲讽远鹰扬太过把自己当回事,西关要杀他,何须借助黑暗中的力量?她若是想,随时都能杀他,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既然这样,你在怕什么?”多少女人想爬上他的床,唯有这个女人始终避他如蛇蝎,且毫不掩饰她的厌恶。
“我有什么可怕的。”她冷笑。
“还是说你在怨?”他忽然离得极近,那张俊美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他的唇离她只有一丝距离。
“我又有什么可怨的?”她不知为何,心跳忽然停了半拍。这个距离太近,姿势太暧昧。她甚至能闻到他口中仍带有些微的酒气。
“我以为你在怨我许久不宠幸你。”他故意说得极暧昧。
“你有病!”病得不轻,不需治了,可以直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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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远鹰扬忽然将她打横一抱,百里蕣整个人就被他抱在了怀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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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混蛋居然敢吃她豆腐?百里蕣心里恨恨的,
“进去搜!”莫彦守极会看形式,一看自家主子已经将百里蕣制服,立即带着官兵进去搜。远鹰扬则横抱着百里蕣立在屋外。
“在想什么?”怀里的女子意外的安静,远鹰扬还没有自恋到以为这女人会忽然对他心生爱慕。
“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她老实的冷声回答。
“是吗?”远鹰扬没由来的想笑,这女人实在是有趣。他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但实在是喜欢逗她。
“你问候本王就可以了。”他故意这么说。
“神经病。”她瞪了他一眼,他的手臂极有力,没有内力的她实在不是他的对手。“放我下来。”
他紧贴着她的身体,阳刚的味道包围了她,带着一点不对劲的舒适。但百里蕣却会想到了石室里的事来,没由来的就是抗拒。
“好。”他佯装放手,百里蕣只觉得身体一沉,这样一松手她怕是要摔。下意识的抱紧了远鹰扬的脖子。
“你很舍不得本王?”他实在觉得喜欢逗她,一张冷冰冰的脸在他面前常常不攻自破。栗子小说 m.lizi.tw
“远鹰扬!”她一定!绝对!要杀了这个男人!
“知道你爱慕本王。”他脸上仍然一副清冷的表情,但是却说着如此不正经的话来。“不必把本王的名字总是挂在嘴上。”
“我有天一定杀了你。”百里蕣居然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你说过很多次了。”远鹰扬看着她。“你想怎么杀本王?”
“关你什么事啊!”百里蕣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个男人交流,她性子素来有些冷淡,谁敢这样对他?偏偏他每次都将她吃得死死的,和他在一起,完全占不到上风!果然没了内力谁都能欺负她了。
“本王还以为你要在床上缠死本王。”他佯装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你之前可是很热情。”
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百里蕣发誓!
他明知道她最讨厌他提起这件事,可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分明这男人冷淡得要命,连表情都欠奉,可是偏偏每次都爱这样踩她痛脚!实在过分!
怀里的女子不再说话,远鹰扬知道她已经动了火,可他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今晚来服侍本王,在床上,只有你想,本王就给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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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猫儿是个什么称呼?百里蕣的耳朵忽然间莫名的红了,一是因为羞赫,而是因为愤怒。
她个性极要强,性子又冷,普通男人轻易也不敢招惹她。就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实在让人烦不胜烦。她虽是人中之凤,又是永夜水宫下一任的继承人之一,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而已。这种房中秘事,她还是会感觉到羞涩。
这场景若是换成南语,她必定会调戏回去;若是换成赫连,这男人第二天就得给府里所有的下人收尸;若是换成西关,不可能换成西关…她太强,身边还有一个也强得离谱的奶爸战炔。
唯有她最惨,以她的个性,若是往时这男人不死也丢了半条命。此时她除了被吃豆腐外,竟是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莫彦守就正好带着人出来了。
“爷,什么都没有。”他恭敬的说。
“那就继续搜。”远鹰扬冷硬的说。
然后抱着百里蕣就往外走去,百里蕣的脸色有些变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有些惊慌,这男人不是说说罢了吗?
“今晚天色甚好。”他不着调的说了这么一句,下一句话题一转。“本王想要你。”
“你敢!”她真的是有些慌了,甚至是有些口不择言的威胁她。
“我为何不敢?”他看着路,百里蕣看着他好看的侧脸,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我是西关的女人!”她脑子里转了一转,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西关,我对不起你啊!就这样毁了你的清白!
“本王不介意。”男人的脚步忽然间停了一下。
“你不怕她杀了你?”现在她终于知道无计可施的感觉了。
“本王要了你的身子,她要杀本王也不差这一回。”他没个正型的说道。“更何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远鹰扬,你不要闹行不行。”她真的是怕了。
“本王何时闹了?”他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就算是在挑逗她时也是一样。霸道得不行。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说!”她气急败坏。
“嗯…”远鹰扬好像是在认真的思考起来,百里蕣看见他这副模样松了一口气。
“叫声夫君来听听。”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这女人越发避他如蛇蝎,他就越不让她得逞,逗她实在太有意思。
“远鹰扬!”她咬牙切齿!
“不叫么!”他挑了挑眉。“本王的寝室可就在前面了。”
“我叫!”她现在就想杀他!现在!
“嗯?”他逗她。
“夫君!”她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语气不善,仿佛喊的其实是“混蛋”二字。不过于百里蕣而言,其实区别也不大。因为远鹰扬在她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听不到。”他继续逗她。
“夫君!”她狠狠地提高了音量。
“太凶了”完全停不下来。
“夫君。”
“不够甜。”
百里蕣喊了十几声夫君以后,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远鹰扬这才放过她,把她放了下来。
“小猫儿的心意本王已经知道了。”他故意这么说。“回去吧。”
“不准叫我小猫。”什么奇葩名字?肉麻死了!“不然杀了你!”
每次她都说要杀了他,远鹰扬完全无视了她的威胁。
百里蕣走了以后,莫彦守才走了出来。
远鹰扬望着女子离开的方向,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彦守。”
“爷,有什么吩咐?”
“去查一下…西关。”他有些迟疑的停了一停。“是否好女风。”
“啊?”莫彦守一下子差点没反应过来。
而远在霍城的西关在睡梦中忽然间打了一个喷嚏,身后的男人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捂好了被子,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禁了一些。
。
回到卧室的时候,百里蕣还是怒火未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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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那男人太过可恶,而她又完全不是对手。
躺在床上,过了许久才感受到一点倦意。忽然间,一个重重的东西压在了她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百里蕣心下一惊,伸手就要推开那人,抽出暮水鞭。她现在功力尽失,洞察力和敏锐都下降不少。本以为不会有人对她这种功力尽失的女人感兴趣,却没想到,竟然除了远鹰扬,竟然还有人打她的主意。
还没有摸到暮水鞭,身上那人就扣住了她的手,将她的双手压在了头上,动弹不得。
借着一点微弱的光芒,她看见身上压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那男人长得十分阴柔,有七分看起来倒像是女孩子。他的嘴角挂着血迹,还在不停的涌出,鲜血流下来,流到了她素白的脸色。
温温的。
他眯着那双有些阴翳的瞳孔,对上了她那双无波无澜的暗红色的眼。他就这样趴在她身上,隔了一层薄薄的被子,四目相对,他的脸几乎贴到她的脸上,他的鼻尖已经碰到了她的鼻尖,嘴唇也几乎碰在一起。
他们就以这样暧昧的姿态躺在床上,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直到过了许久,男人忽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极为邪气的笑容来。
他本以为她会尖叫,也做好了在她惊动别人之前杀掉她的准备。这里已经搜查过,而又最偏僻,守卫最是松散,在别人发现她身亡之前,他起码能有好几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怕我?”无棘开口,他的唇轻触着她的唇,语气暧昧不堪。
身下的女人没有说话,连表情都欠奉,不要提恐惧,好像无视了他的存在一般。
微微加重了一点力道,他的唇终于实打实的和百里蕣碰在了一起。不再是像方才一样的若有若无的调戏勾引,这样的力道,想必那个女人无法再忽视。
无棘在等百里蕣露出如深闺里的大小姐一般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那女人始终没有,她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掩不住的杀意,好像要把身上的男人生生用眼神射杀一般。
“名字。”百里蕣觉得自己今年必定是流年不利,先是遇到远鹰扬,不明不白的被取走了清白之身,现在又是如此被一个陌生男人轻薄。
话音未落,就感觉到口中有什么湿滑的东西伸了进来,搅动着她的小香舌,口腔里充斥着血液腥咸的味道。
这是…
亲吻?
百里蕣的脑海里瞬间就怒意满满。
她要杀了这个男人!她绝对要他生不如死。
如愿以偿的强吻了她,在她反应过来想要咬他的时候,无棘停止了这个吻。他是个杀手,虽然极少近女色,但也绝不介意客串一下采花贼。更何况这女人生得如此美丽,实在是让人难以不心动。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百里蕣的必杀名单,若是不出意外,当她回到永夜水宫,远鹰扬和无棘都要承受永夜水宫百里氏的无尽追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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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的三大宗门之一的永夜水宫,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承受如此庞然大物的怒火。
无棘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有趣得紧。她力气太小,却是一直都在反抗着,想要把手抽出来。嘴唇紧抿着,似乎是怕他再来一次,而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无棘有些无奈,他长相不算十分英气,偏偏有些像女子的阴柔。这种脸庞在女子中也极为吃香,怎么到了这女人眼里,就和垃圾没什么区别呢?
他没有离开她的身上,只是头略微抬起来了一些,仍然是离她极近。嘴唇仍然是几乎与她堪堪碰在一起,他注视着她,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惊慌的情绪,但他失败了。百里蕣的眼神依旧清而明,除了满满的杀意,其他全无改变。
“看来是真的不怕我。”无棘的嘴脸扬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异常邪魅,眼睛却很是阴沉。好像笑意都不能到达他的眼底似的。
他的目标是轩辕斐,但可惜的是失败了,败在了远鹰扬这个变数上。本该是必杀的局,因为远鹰扬的武功导致了失败,他被远鹰扬打伤。没有调查清楚远鹰扬的实力是他的失误,但从一开始,他们就放下了防御,好像是在给无棘出手的机会一般。
这种机会极难得,但是还是被无棘抓到了,现在想来,这种所谓的“机会”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他的武功略逊于远鹰扬和轩辕斐,但在两人合攻之下,他还是逃了出来。身上的外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内伤,他的内脏此时恐怕全都伤到了。一开口血就止不住,他下意识的就往这个方向逃。
远鹰扬和轩辕斐好像从一开始就有所保留,就好像是在给无棘留一条生路,若非如此,他也不能这样逃出来。
远鹰扬和轩辕斐应该是想活抓他,得出雇主的身份。
却没想到被他逃了。
他身上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等闲视之恐怕一身功力都要废得七七八八,而现在定远王府内必定是守卫森严,以他现在的情况,怕是难以逃出去。
如此想来,这个地方怕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远鹰扬极少来此,而此处又极为偏僻。据他这几日的观察,远鹰扬对此女虽不重视,但补品药膳却不曾缺过。要不是这女人强行冲击自己的经脉,此时怕是得胖了好几斤,怎么可能还如此苍白消瘦?
至于他为何会知道这女人强行冲击自己的经脉?那当然是因为整整三日,他都在她最近的地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一切,也包括这个女人在内。
只要控制住这个女人,他要养好伤,不过是三四日的事情罢了。
“做个交易怎么样?”他开口问。“我可以帮你冲开经脉。”
“我如何相信你?”她的眼睛忽然睁开,直直的与无棘对视,过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暗红色的瞳孔里依旧无波无澜。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秘密。
“我在看了你很久。”他的唇依旧挑逗的划过她的唇。但是没有吻下去,他还要跟她谈条件,此时不宜激怒她。“我猜你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把你的秘密说出来,或许你可以相信我。”
如果没有地方养伤,他能顺利逃出定远王府的几率恐怕只有一成。
“这理由不够我相信你。”她冷声到,不为所动的说。
“那怎么样才够?”他一手扣着她的手,嘴唇始终轻触她的唇,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她脸上的发丝。“你想看我的诚意吗?”
动作越发暧昧。
“现在起来,滚下床。”她的声音冷得就像要冰封。“这就是我要的诚意。”
“那可不行。”他有些无奈的说,这女人竟是真的丝毫不为他的美色所动?他在她唇上轻啄。“万一你把人招来怎么办?”
“你再不起来我就真的喊人了。”她脸上的冰霜渐浓,简直恨不得此时就将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你不会。”他很自信的说。
“你又知晓。”唇上传来酥酥麻麻的轻微触感,百里蕣想挣脱他,却又无计可施。
“我可以点你哑穴。”他伸出舌头,轻舔她的唇角。
那他还说那么多废话,是在逗她玩吗?百里蕣怒极反笑,但却又不敢开口,生怕身上的男人故技重施,又将舌头伸进她口中。
。
感觉到身下女子的僵硬,无棘在她身上轻点一下,竟然是点了她的穴道。小说站
www.xsz.tw然后捏着她的下巴,不知道把什么药丸丢进了她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翻身从百里蕣的身上下来,就势躺在她的旁边。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溢了出来,无棘从怀里掏出几颗疗伤的药,一口吞了下去。
他的伤势并非重到此等地步,但是远鹰扬的内力端的是霸道无比,他竟然一时之间难以压制。况且远鹰扬的内力十分诡异,就像是不尽的野火一样,一直在他的体内不断蔓延。看了一眼身旁口不能言,甚至连动弹都做不到的美艳女子一眼。无棘邪邪一笑,竟是在她眼皮底下就运功疗伤起来。
百里蕣冷眼看着床上另一个男人在她眼皮底下运功疗伤,不知在想着什么,面色不善的模样。
无棘运功疗伤两个多时辰以后,体内的伤势平复了些许,睁眼就看到百里蕣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杀意。
“我叫无棘。荆棘的棘。”他心下一动,解开了百里蕣身上的穴道,能动的那一瞬间,百里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下床。栗子小说 m.lizi.tw动作快得连无棘都为之愕然。
暮水鞭反手一甩,就缠上了无棘的脖子,百里蕣用力极大,好像巴不得马上将无棘生生勒死。但无棘只是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在暗黑里越发邪魅起来,百里蕣自认为力气不弱,本想凭借着蛮力绞杀无棘。
但是没想到无棘的武功之高,超出了她的预料。离她功力未失之时,虽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却也不是能借助蛮力就能解决的对手。更何况她现在功力全失,全然无法激活暮水鞭,在她的手里和寻常的鞭子,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修长的手指抓住鞭子,轻轻一拉,百里蕣措手不及之下,竟然险些落入她的怀里。她洁白无暇的脚探出,在床边轻踢,借力往后一倒,才躲开了他的怀抱。
无棘脸上的笑意扩大,但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小美人比我想象中热情啊。”他忽然开口。
“…”百里蕣的哑穴并未解开,只能用冷冷的目光看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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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解开你的哑穴,你不要叫。”无棘不再逗她。“我给你下了药,如果没有解药的话,我死了你也得陪我一起死。虽然我是不介意的,但你也不想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她的穴道。
百里蕣冷眼看他,仿佛没有太多的情绪。
这男人看起来分明不像是重伤的模样,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至于他说的,帮她冲开她的脉络,百里蕣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种登徒浪子,说的话也能信?
至于毒…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人能比赫连更懂。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无棘坐定在床边,不再逗她。“你体内的经脉我可以帮你解开,但是同样的,我要在这里休养几天。你同不同意?”
看他多大方?帮她冲开经脉可是大任务,可是她只需要帮他解决药物问题就好了。
“不同意。”她想都未想就拒绝了,开玩笑,她不爱多理会定远王府的事,可是也没必要惹火上身不是?藏了这么一颗大炸药在自己房里,她又不是脑子有病,
“你拒绝得这么果断让我有点尴尬啊。”无棘摸摸自己的鼻子笑了起来。“虽然不想这么对待你,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身体里可还有我下的毒呢。这种毒可是我们门派独家秘制的,只有我们门派的解药才有用。而且毒性非常霸道,毒发的时候,你可是会马上七窍流血而死。”
才怪!他师傅不知道死了多久,他连自己出自何门何派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所谓的秘制毒药。
但是为了让百里蕣上当,他说得煞有介事。
“所以呢?”她不为所动,世界上有个女人叫做赫连云水,有她在一日,她又何须担心被人下毒?
为了以防万一,赫连云水早就在她们三人体内种下了一颗续命的种子,就算是再霸道致命的毒药,它都可以救她们一命。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他看到她眼里的不以为意。
“死有何惧?”她冷声问他。
“那意思就是没得谈咯?”他挠了挠头,没想到这女人性子这么烈。为了他的小命,既然谈崩了那也没办法了。虽然这女子生得如此美,他也只能将她杀掉了。
“你的轻功如何。”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间改变了主意,问了一个这么不着调的问题来。
“天下第一啊!”武功他不敢说,但是轻功却是极好的。一个刺客,轻功必须好。虽然天下第一是吹的,但是这五国十城里,能追上他的人不出两个。
“不吹死不了。”百里蕣看透他的装腔作势,不由得嘲讽了一句。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无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势坐在地上对着百里蕣邪气一笑,没有被拆台的尴尬。
他说天下第一倒是也没说错,毕竟又没有比试过,轻功好的大多不是杀手就是大盗,平日里还要忙着赚钱赚名声,谁有这个闲工夫去比试这个?更何况一群杀手大盗聚在一起比试,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做个交易,送一封信,我就收留你在这儿养伤。”百里蕣的眉眼有些狭长,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话本里的狐狸精似的勾人。
“美人发话,自然是”他笑了笑,停顿了一下。“先听你说完。”
“帮我送一封信。”
。
用过早膳以后,何思絮站在桌前,小意的描着花,她身着一件玉色的长裙,一头长发披在身后,光滑如缎面,用一只玉兰簪子扎着。栗子网
www.lizi.tw她的手指很白,面容姣好,虽不及百里蕣那样妖媚的容颜,却也是难得的美人,静而雅致,满足了人们对于大家闺秀的所有想象。
枫儿站在一旁给她磨墨,几度欲言又止。她从小跟着小姐,和外门的丫鬟自是不同的,哪怕是贴身丫鬟里,她与小姐也要更亲近些。
她对小姐不仅仅是下人,更要多上几分心。
昨天见了百里蕣之后,她就有预感,此女会是小姐的大敌,故而十分在意。虽然那女子来历神秘,估计也是低贱的平民之女,但这种姿色却是枫儿生平仅见的,哪怕是号称是京城第一美人的小姐也是不及。
她身为女人见了尚且心动,更何况是男人的远鹰扬呢?
她虽对自己家小姐有十足的信心,但是却信不过远鹰扬,男人无非是喜新厌旧的,又是这样的大美人。
虽然远鹰扬曾想娶百里蕣的事不曾说出去,但事实上府里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连枫儿都知道这件事。更知道百里蕣竟然拒绝了远鹰扬一事。
拒绝远鹰扬?成为远鹰扬的侧房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事,她一个野丫头竟然会拒绝?这只能说明她不仅仅是想当侧房,所图谋的是正妃之位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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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枫儿就觉得恨得牙痒痒的。
“枫儿。”何思绪收起笔,轻唤了一声,她的声音极柔,仿佛微风拂过湖面,惊起一层波澜。
“啊?”枫儿听到何思绪的声音,急急忙忙的回应了一句。“小姐你画完了?真好看。”
“怎么了?心如此不静。”她将手伸到盆里,慢慢的,仔仔细细的搓洗着。声音很轻很柔,让人很是舒服。
“没有啊,小姐。”枫儿笑着回答。
“没有吗?墨都被你洒了一桌子了。”何思絮轻笑道,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后结果婢女的茶,端坐在窗旁的竹椅上笑着看枫儿。
枫儿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在想着百里蕣的事,竟然在为小姐磨墨的时候将墨洒了出来。暗骂着自己的粗心,赶紧动手收拾干净。
“怎么了?”何思绪轻允了一口茶,又问了一遍。枫儿于她不比旁人,不仅是从小到大跟着她这么简单。
小时候她们被歹人绑了,以此要挟宰相,正是因为枫儿主动冒充她,歹人才将自己当成了婢女,事后她们被救回,但此事何思絮却是一直记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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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姐!”枫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你怎么一点儿不担心呢?定远王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我见过了,生得可漂亮了,虽然还是比不上我们家小姐。但是,万一定远王被狐狸精媚了去呢?”
话音未落,就听得何思絮止不住的轻笑。
“你一早上心神不宁,就是为了这个么?”她看着枫儿说道。
“小姐!”枫儿跺脚,自己这么担心,小姐却全然不放在心上,这实在是让人生气。“我是认真的!那女人真的是狐狸精转世!太媚了!”
“我还听说了,昨夜您走之后,定远王还去请了那女人去酒宴上呢!听说场上的男人可是都看呆了!连轩辕公子都不能免俗,很是失态呢!而且”
“而且什么?”何思絮问道。
“听说定远王决定要娶她当侧房,但是被这个丫头拒绝了!”枫儿一脸不忿。“小姐,这个丫头肯定是欲擒故纵,说不定是冲着正妃来的呢!虽然她肯定是比不上小姐你的,但是万一,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王爷真的被这个丫头媚住了呢!”
枫儿说得愤愤不平,倒是惹得何思絮笑了起来。
“放心吧,远哥哥不是那种人,更何况”她话说到这里,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何况什么啊?小姐?”
枫儿一脸好奇的看着何思絮,但是何思絮却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她笑了一下,让枫儿先下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她站了起来,看着窗外那一片澄净的湖面,干净澄澈的瞳孔里没有波澜。她是宰相家的大小姐,傲气不是没有,可是更多的是认命。
她自问不爱远鹰扬,但是何家需要这样一个不争皇位,身子薄弱的皇子做后路。皇子争位,何家站位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后果,何家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争权夺利对于何家来说远没有家族流传重要。
与其掺和到这一场浑水里赌这一把,不如韬光养晦保存实力,惠及子孙。
这道理她父亲懂,她也懂。
更何况
生在她们这种家庭的女子,真的还要去追求所谓的****吗?
远鹰扬很好,有些事虽然不是何思絮所能知道的,但是父亲曾经说过,远鹰扬的母族神秘且势大,皇帝不会让他上位。但是因为母族势大,之后不管是哪一位皇子上位,都不会对远鹰扬下手。
对于何家来说,没有再比远鹰扬更合适的女婿了。
更何况远鹰扬甚是英俊,两人年纪又是相仿,都未曾婚配。
生在这种人家,是幸也是不幸,何思絮明白,既然得了权势的好处,也就该付出东西去换取。所以她没有想过要逃避。
至于远鹰扬爱不爱她,是不是爱上了别人,于何思絮来说并不重要。她想要这场婚约,只不过是出于利益的考量,感情这种事,
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至于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女子,远鹰扬是否会娶她做侧房,是否会魅惑远鹰扬,她都不担心。远鹰扬不傻,她很清楚自己所代表的何家远不是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丫头能撼动的。
远鹰扬还没有提过要娶她,她多事于定远王府里的事,名不正且言不顺,那么就不要多嘴。
即使出现让她在远鹰扬心目中撼动地位的女子,那也不会是这样一个丫头,远鹰扬不是普通人,何思絮也不是。他们的婚约,仅仅是“喜欢”是不够的。
外面天色阴暗,风拂动湖面,看起来似乎又要下雨了。
微风徐徐吹来,何思絮站在窗前,任由微风拂面,她的心很静,任谁都别想睡起一点波澜。
。
百里蕣大概不会想到,她在房里和这个无耻刺客谈条件的时候,此时却有两个人惦记上她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自然是昨日来过的枫儿。
还有一个却是昨夜见过,只有一面之缘的轩辕斐。
昨夜他被无棘刺伤,并不严重,远鹰扬和他联手之下,又是早有预谋,按理来说应该是万无一失的,毕竟无棘是以暗杀见长,但并不是武术上的绝顶高手,原因是他分心了。
因为百里蕣的出现,所以他分心了,正因为他分心有了破绽,无棘才有机会刺伤了他。
百里蕣即使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自恋到认为是自己的美貌让他分心。他昨夜看百里蕣的眼神,分明是在看另一个人,就像透过她的灵魂看到了别人。
什么样的人才足以让轩辕斐这样的人难以忘怀?女人?什么样的女人?要明白轩辕斐可是有名的猎艳高手。
此时他也刚刚用过早膳,坐在八仙椅上发呆,手里捏着一支女子用的金步摇。他的目光极为深邃,仿佛在思考一些什么事情。
他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处理好了,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又是初到南疆,还未正式上任不说,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又是刚刚受了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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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想那个女子,那个和百里蕣有九成相似的女子。
那个相识数年,却连她的名字都不曾知晓的女子。
那个曾经同生共死过数次,最后却不告而别,彻底消失在他生命里的女子。
如果不是百里蕣的红瞳,轩辕斐昨夜甚至就以为向他款款走来的女子是她了。那女子是紫色的瞳孔,紫色里带点红,像是染了血的水晶,妖异却也污秽。
他不知道昨夜的女子姓甚名谁,但是他确定她和那个女子一定有些联系。世间不可能有如此无缘无故却又长得如此相似的女子。
三年不曾有过她的任何消息,仿佛世间不存在这样一个女子一般,但是轩辕斐究竟还是找到了一丝线索。
这让他冷漠了数年的心终于还是活过来了。
他是外热内冷的人,热衷猎艳玩世不恭的表面下是冰封的寒冰。轻易不让别人进去,一旦进去了,那么就会一直惦记着那个人。
而他惦记的那个人,也有被他惦记的资格。
她和百里蕣的冷漠不同,她美得锋芒毕露,有时候是人畜无害的孩童,有时候是持剑的仙女,发怒的时候像是地狱最深处的恶鬼,她活在这世间,每时每刻都是癫狂绝戾的,他在这时间遇上的所有女子,皆是她的一面。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个善变千面的女子,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偶尔她也会流露出一点凝重的悲伤来,你却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她的悲伤。那是个如同恶鬼般的女人啊。
恶鬼也会悲伤吗?
轩辕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女子对她而言算什么,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女子在他生命中消失的时候,他的世界瞬间坍塌。
或者说,他的内心仍然是一片废墟,直至百里蕣的出现,才让他有了一丝希望。
可是该查吗?该不该查?
轩辕斐不是怯懦的人,但是在和她有关的事情上,却第一次出现了逃避的情绪。回忆起当时的血迹和那一支捡到的金步摇,或许她早已遭遇了不测。
留着线索不查,或许在轩辕斐心中尚且能留着一丝侥幸,不揭开面纱或许还有希望,但是查了之后,发觉她或许真的永远留在了那里,那么轩辕斐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他沉思了一早上的原因,在外人眼里甚至有些可笑,堂堂少将军,竟然沉迷女色不谈,竟然为了儿女情长如此犹豫不决。
可是他想见她。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轩辕斐将金步摇收入怀中。
他已经决定好了,他要查,不管她是生是死,轩辕斐都决定要查到底。
他这么想着,却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从门外朝他走了过来。
少女穿着一身蓝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剑,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像他走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喊了一声“哥”。
轩辕莲月,他的表妹。
正好思索及关于百里蕣的事,轩辕斐虽然并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她是远鹰扬的女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即使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着手去调查此事,但轩辕斐还是知道这种事他该避嫌的。正好看到轩辕莲月进来,轩辕斐倒是立刻想到让轩辕莲月去帮他打探。
一来是她本身就是女子,不需要避嫌,二来她是远鹰扬的属下,既然是远鹰扬的女人,想来有这一层身份,应该多少会让她信任一些。
思索至此,轩辕斐心中主意已定。
他笑眯眯的看着轩辕莲月,倒是轩辕莲月被他看得心中一阵恶寒。
她从小和轩辕斐的感情就格外亲近,自然知道这个外表俊俏的表哥虽然笑眯眯的,但实际上心里的鬼主意恐怕是比谁都多,特别是他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肯定有人要被算计了。这时候这里也没有旁人,他笑眯眯的对着自己。
能不让轩辕莲月恶寒吗?
“你可别这样对我笑眯眯的,我害怕。”轩辕莲月摸了摸手臂,像是被他吓到了似的,走到另一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怎么跟表哥说话的?表哥像是那种人么?”轩辕斐还是笑眯眯的看着轩辕莲月。
“你就是这种人。”瓜子嗑多了嘴巴有点儿渴,轩辕莲月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什么事就直说。”
“帮表哥一个忙。”轩辕斐收起笑容。
“什么?”轩辕莲月问道。
“去接近远鹰扬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帮我了解一下她的所有消息。”轩辕斐正正的直视着她,神色认真。
倒是轩辕莲月有些没反应过来,远鹰扬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她是知道的,虽然还没见过,但是美艳之名已经是传开了。
“哥。”轩辕莲月沉思了许久。“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她和爷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啊!”
。
百里蕣下午的时候闲得没事做,让人搬了张贵妃椅在屋檐下看话本,天色尚且有些阴暗,看起来似乎要下雨的样子,微风拂过她的脸,舒适惬意得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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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进屋,无棘正在屋里运功疗伤,虽然两人目前达成了协定,百里蕣留他疗伤,他帮百里蕣送信,但是百里蕣还是想杀了这个轻薄了她的杀手。更别提和他待在同一屋檐下了。
今早琪儿进来收拾房间的时候,百里蕣让她将染了一点血的被褥拿去洗了,琪儿拿走之后还赶紧送来了葵水用的葵水带。百里蕣称不上是喜欢这个丫鬟,但用着尚且还算是顺心,不多话。
眼睛里什么事都藏不住,看一眼就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小九九。
又翻过一页,琪儿就端着茶水上来给她添茶了。
“小姐,外面有个姑娘找你。”她一边给她添茶一边说。
“不见。”百里蕣头也不抬的说。
自打远鹰扬晚宴找过她一次之后,今天莫名其妙上门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从知府家的总管到侍郎家的夫人,什么阿猫阿狗都有。
无非也就是看远鹰扬似乎颇为宠她,想提前打点一下关系,更何况她的美艳已经传了出去。
她没心情也没功夫应付这群人,眼不见心不烦最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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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儿过了这一段时日,也摸清了点这冷冰冰的小姐的脾性,自然是不敢多嘴,就退了下去。百里蕣只听得见开门说话的细碎声音,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然后就是听到关门的声音,知道琪儿已经打发了来人,就不再关注,把心神收回了话本上。
来人正是轩辕莲月,被琪儿拒之门外之后她倒是有些愣神,没想到远鹰扬带回来的女人倒是这冷淡性子。
一开始听说远鹰扬带了个女人回来,她是有些好奇的,但还未曾放在心上。后来又听说了这女人拒了远鹰扬收她当正房的消息,这才对这个女人十分好奇。如果说昨夜之前远鹰扬说要收侧房只是说说罢了,那么昨夜的宴席来看,远鹰扬种种行为确实是要收她当侧房不假。
定远王的第一位侧房,恐怕今天这座小院的门都要被踏平了,南疆七域里,远鹰扬虽不事事过问,但还是这七域的藩王,由不得别人不来讨好。
但偏偏是这样,反而激起了轩辕莲月的好奇心,她和一般的世家子女不同,没有太多的荣誉感,也没有太重的傲气,因此反而更想见见这位别人口中的大美人了。毕竟她不仅仅是收服了远鹰扬这样的男人,甚至连她猎艳无数的表哥也对她高看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绕到后院,然后轻轻一跃,就站在了墙头上。
墙头正对着百里蕣,轩辕莲月看着斜倚在贵妃椅上的女子,她的年龄不大,看起来也不过是与她像仿,生得极妩媚,眉眼斜挑,甚是勾人。她穿着一件朱红的长裙,手臂裸露在外,每一根线条都完美流畅,每一寸肌肤都温润如玉。
在百里蕣之前,轩辕莲月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远鹰扬了,她曾以为世间不会再有生得比远鹰扬更美的人了,哪怕是和他一样的美。但是今天见到百里蕣,轩辕莲月才明白,这个世间仍有这样同样生得不似凡人的人。
她的美有不输远鹰扬的霸道,让轩辕莲月都有片刻的失神。
正在轩辕莲月愣神的时候,美人淡淡的抬起眉眼看了她一样,那是极为轻描淡写的一眼。然后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本子,冷漠的说了一句“有事?”。
“咳咳”轩辕莲月察觉到自己的失礼,从墙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到百里蕣面前。“我叫轩辕莲月,是爷的侍卫,夫人好。”
她觉得爷的侧妃真是有意思,没有内力,一幅软弱无力的小姐模样,偏偏见到有人翻墙而入,却是一点都不惊慌失措。
这份镇定让轩辕莲月有些欣赏。
“我还未婚配。”又翻过一页,百里蕣却不去看轩辕莲月的脸。爷?也就是远鹰扬的人了。百里蕣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远鹰扬带来的。即使**于他,百里蕣也并不想和这个男人有太多纠缠。
她只是想借地方养伤,仅此而已。
倒是这些不知所谓的人,各个都觉得自己想爬上远鹰扬的床,图谋他的权势一般。
区区一个王爷,她百里蕣还看不上眼。
“好的,夫人。”轩辕莲月应了一声,她对这个女人格外好奇,也知晓她**于远鹰扬一事,故而观察得各位仔细。
或许是轩辕莲月的目光让她不太舒服,百里蕣总算是慢吞吞的合上了本。
她不是光明磊落的,她的闺房里藏了一个杀手,还是远鹰扬正在四处追杀的杀手。远鹰扬派轩辕莲月来无非也就是为了察看她的底细,既然不能让她看出破绽,那么还是配合一下的好。
“我姓百里。”百里蕣总算是端坐起身,将手中的话本放到一旁。然后唤来琪儿,让她给轩辕莲月上了一杯茶。
琪儿还在奇怪,这女子刚刚不是被她打发走了吗?怎么这会儿就在院子里和小姐聊上了?但她在王府里见过轩辕莲月几次,故而也就没有多问,老老实实的给轩轩莲月上了茶。
小姐不喜欢多嘴多事的人,这是琪儿自己摸索出来的。
“那我就叫你百里了。”轩辕莲月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来,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习惯,她极爱嗑瓜子。
“我听说你拒绝了爷纳你当侧房,为什么啊?”这女子来历不明,按照昌夜皇族建制,王爷共能纳一正妃,四侧妃,她能当侧妃已经是高攀了。轩辕莲月实在是想不明白百里为什么要拒绝。
“区区一个王爷,很了不起吗?”百里蕣终于忍不住面带讥嘲。
敢如此看低定远王的女子,轩辕莲月倒是第一次见到。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讷讷的说了一句。“难道你不喜欢爷吗?”
“我和他之间,谈情说爱都没有意义。只有征服和被征服。”她冷笑着看向轩辕莲月。“远鹰扬不是能征服我的男人。”
“百里你真特别”这下倒是伶牙俐齿的轩辕莲月说不出话了。
“我倒是想不通你们。”百里蕣看向她,这女孩子面容清秀,和她说话解闷倒是不错。
“想不通什么?”她下意识的问。
“有手有脚,别的事不做,倒是把心思都花在男人身上了。”说到这里,百里蕣顿了一顿。
“无趣之极。”
。
轩辕莲月从百里蕣那儿出来之后,就去了轩辕斐那儿,正巧天色已晚,可以在他那儿顺带蹭个饭,兄妹两可以好好聊会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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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找轩辕斐本来也就想和他叙叙旧的,却没想到被他派去做这件事,不过幸好,百里不是枯燥无聊的深闺大小姐。谈吐之间,倒是让轩辕莲月颇为敬佩,如果不是她身上毫无内力波动,轩辕莲月倒是要将她错认为江湖儿女了。
生得极美,虽然没有武功,但是这一身傲气倒是轩辕莲月很是倾倒。
正思索着,已经到了门口,她径直走了进去,却没想到一眼就看到远鹰扬和轩辕斐一起坐在主位上,两人正一齐看着轩辕莲月。
轩辕莲月倒是没想到此时会在这里遇上远鹰扬,有些措手不及。她哥似乎是看上了爷的女人,她还去帮他打探消息。这种撬人墙角的事,就是轩辕莲月也不免有些心虚。
“爷,哥。”她定了定心神,过去和远鹰扬和轩辕斐打了个招呼。
远鹰扬点了点头,下人正好端着菜上来了,轩辕莲月就着轩辕斐坐了下来。
远鹰扬在私底下的时候素来是食不言寝不语,轩辕斐也是一直惦记着百里蕣的事,故而也十分沉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一顿饭倒是轩辕莲月吃得十分难捱。
“今天去哪儿了?”吃过晚饭,远鹰扬端着茶漱了漱口,这才开口,他的声音素来很冷,或许是因为昨夜没有成功伏击无棘的缘故,今日他的心情不太好,声音格外的冷。
轩辕莲月本也是出生武将世家的大小姐,轩辕家又号称是名将之血,如果不是因为某些意外的原因,她也不会来到南疆了。但是轩辕莲月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尽心尽力,虽然能力不及其他三个,但不得不说,做事很得远鹰扬的心。
“去了百里蕣那儿。”她低眉顺眼的老老实实回答了。
“嗯?”百里蕣?那个女人竟是叫百里蕣吗?百里蕣直到昨夜才肯告诉自己姓百里,倒是轩辕莲月去了一次就知道了她的名字,看来她和轩辕莲月倒是聊得来。
至于去找百里蕣的理由,远鹰扬推断,十有**是因为轩辕斐的原因了,毕竟昨夜他看百里蕣的眼神格外不同。
故而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
“说了什么?”他放下茶杯,悠悠的看了一眼轩辕斐。
轩辕斐只得故作东张西望,还假装咳了两声。
“说了挺多的”轩辕莲月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含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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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慢慢说。”全权当做是无聊时候的消遣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嫁给爷,是不是不喜欢爷”轩辕莲月说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远鹰扬,发现他的脸色如常没有发怒,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说下去。
“哦?她怎么说的?”远鹰扬倒是也有些好奇了,他身为皇子自然是有些自傲的,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能拒绝他?
“她说”轩辕莲月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
“说下去。”远鹰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好看的脸上没有发怒的迹象。他也确实没有发怒,只不过是好奇心作祟。
“她说,她和爷之间谈情说爱都没有意义,只有征服与被征服。”轩辕莲月忽然大声的说了出来,一脸视死如归,当然没有把后半句也说出来。
“征服?”远鹰扬重复了一遍,忽然间弯起了嘴角,似乎有笑意,只是这笑意十分浅,仿佛不存在一般。他本也是不常笑的人,如果百里蕣在场的话,大概轻易就能看出他心情甚好。“那么她一定还说我不是能征服她的男人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是笃定,仿佛他本人就在场一样。
“爷,你怎么知道的?”轩辕莲月有些吃惊。
“她素来嘴硬。”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轩辕莲月。
“难道是嘴硬心软吗?”轩辕莲月好奇的追问道,看起来百里蕣也不像是嘴硬心软的人啊。爷又是怎么知道的。
“嘴硬心更硬。但是”欺软怕硬。他回想起和她为数不多的见面,嘴角竟是泛起一点明显的笑意。
“但是什么?”轩辕莲月好奇的追问道。
“没什么。”远鹰扬不再继续说下去。
“爷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轩辕莲月知道远鹰扬对女人不上心,外界甚至有传言远鹰扬有龙阳之好,不知为何倒是对百里蕣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她来历不明不说,在这府中也并没有呆多久。
“你知道两只凶兽相遇吗?”远鹰扬忽然间问道,轩辕莲月乃是轩辕斐表妹,资历尚浅,年纪也不大,但做事颇为沉稳不多话。远鹰扬虽冷漠,但很多时候并不介意多提拔她一些。
“两只凶兽?”轩辕莲月不明白远鹰扬忽然说这句话有何深意,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两只凶兽相遇时,不需交手,甚至不需交谈。对方身上的气息,甚至只是一个眼神。”倒是轩辕斐接过了话茬。“双方就能明白,对方是否有资格做自己的对手。”
换言之,百里蕣和远鹰扬是同类。
她的话没有说错,她和远鹰扬之间,谈情说爱没有意义,只有征服与被征服。远鹰扬和她的每一次照面,与其说是在**,不如说是在交手。只是现在看来,百里蕣始终落在下风。
男人的征服欲分外强盛,更何况是远鹰扬这样的男人。
“有点明白了。”轩辕莲月说道,只是觉得有意思,不知道为何,百里蕣这样来历不明身世神秘的女人竟然会得到远鹰扬如此高的赞誉。
她跟了远鹰扬那么久,自然知道远鹰扬是什么样的男人,整个昌夜国能让他当做对手的人寥寥无几。
“阿斐,你在查她?”话虽如此,远鹰扬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是个占有欲格外旺盛的男人,自己的东西被好兄弟觊觎,这种事还是要挑明了讲的好。
“我在查一个,可能和她有关的人。”轩辕斐坦白承认,关于那个女子的事,他不能外传。话只能说到这里,希望远鹰扬能懂就好。
“明白了。”看出轩辕斐不愿意多说,远鹰扬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有时候话不必挑明了说,他已经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对远鹰扬来说就够了。
。
轩辕莲月走了之后,百里蕣让琪儿将晚膳送到房里,一边吃着饭一边瞪着无棘把琪儿给她炖的千年雪莲一口灌下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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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无棘尽快好起来,这也是不得已的事,但是更重要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现在的百里蕣根本无法抢得过他。
远鹰扬对于百里蕣虽然有赞赏也有认同,但是终究还是信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的,虽然看似是冷处理,只是将她发落到偏远的院子里不闻不问。但是实际上这座院子周围的侍卫并不少,一天到晚都有侍卫巡逻。
远鹰扬并不不是什么善茬,或许在他的心里对百里蕣有一点点好感,但是留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完全信任,这是不可能的。别说是远鹰扬,哪怕是寻常人家恐怕也不太可能。
他一开始没有直接杀了百里蕣无非是因为那晚的颠鸾倒凤之后体内的炎狩被压制住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恐怕百里蕣在远鹰扬醒来的那个清晨就已经死了。而是因为百里蕣借着西关的势,让远鹰扬相信自己确实和西关有某种联系。
这世上没人想要主动招惹西关,更何况是远鹰扬这种有所图谋的人,他的麻烦已够多了,不想再去招惹更多麻烦。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他始终都在等百里蕣露出破绽,晚宴那夜邀她前去也好,调戏她也好,只不过是试探百里蕣的手法罢了。
百里蕣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这种感觉绝不舒服,这种感觉就仿佛你已经被困在牢笼里,牢笼里都是凶恶的野兽和陷阱,但是你却偏偏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向你伸出爪牙。这和以前不一样,她现在没有武功,和废人一般手无寸铁,只能任远鹰扬宰割。
如此想着百里蕣不禁陷入了沉思。
与其关心远鹰扬的事,她现在更担心的事反而是永夜水宫内的情况,她已经无声无息失踪许久。属下找不到她,她也没有办法联系上属下,在这定远王府内,她已经被牢牢困死。
百里霜在这段时间里必定做了很多事,铲除她的势力,扶植她那一派的人这都只是小事,怕的只是她不知道还做了什么。百里蕣对这个和自己身体里流着相同血液的姐姐十分忌惮。别人做事尚且有迹可循,但是百里霜几乎没有。
她能毫不犹豫的杀百里蕣,但是也能毫不犹豫的对百里蕣舍命相救。百里蕣看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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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想什么”无棘酒足饭饱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这个女人沉思的时候眼神就全变了,她不再是那个被无棘调戏的手无缚鸡之力小女人,像是掌控着权利的君王。无棘不喜欢这种眼神,居高临下,毫无一丝人气。
“没什么。”百里蕣回过神来,喝了一口汤。
“没事就好,我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无棘私底下确实不太像个杀手,话很多,长得又俊美。换身行头就像是京城来的,不谙世事的贵公子。“如果要杀人,可以找我啊。看在我们两的关系上,我可以算你半价。”
“三脚猫功夫,我要杀的人,不是你能杀得了的。”百里蕣反唇相讥,自从功力尽失之后,她说话是愈发刻薄。或许正是因为功力尽失,所以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她自己为数不多的尊严了。
“怎么说话的?!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是我无棘杀不掉的?我可是天下第一的杀手!”无棘不服气,他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像个大孩子似的。
“西关能杀吗?”百里蕣悠悠的白了他一眼。
“那个不算数,西关可是天下第一。”无棘脸上丝毫没有一点羞耻的神色。
“西关杀不了,那我想杀的人更不是你能杀得了的。”百里蕣慢慢的说。
“西关已经是天下第一了,这世间难道还有人比她更强?”无棘倒是有些不服气了,西关虽强,但是这世间有几个西关?
“世间没有。”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那世外呢?”
无棘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西关确实已经是世间第一强者,但是三大宗门的人从来不入榜!三大宗门虽然不入世,但是他们的威压始终牢牢的盘踞在中洲的顶端,是让人无法越过的庞然大物。
无棘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刺客,自然不是无知小儿,对于这些秘辛还算是有了解。他没有想到,百里蕣想要杀的人,居然是三大宗门的人。
“你想杀三大宗门的人?”他有些难以置信,看向百里蕣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三大宗门每一次出手世间都是腥风血雨,如果杀了三大宗门的人这将会被视作一种挑衅,谁能承受三大宗门的怒火?“你疯了?!”
百里蕣沉默着没有接他的话,她还在思索着怎么破局。
这对她而言像是一盘棋局,不管是联系西关还是赫连,抑或是南语,看似都是可行的。但实则每一条路都已经被百里霜堵死,每一条活路上都是布满了陷阱,百里蕣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前有远鹰扬堵路,后有百里霜追杀。
稍有不慎,她将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无棘见她不说话,自然是没有再继续自讨无趣。
自从成为天下第一的刺客之后,他不得不说是有傲气的,但是却接连受挫,西关自然是不必谈,在这定远王府内,又遭遇了两个身手远胜他的男人。在这手无寸铁的女人这里再次受挫,连这个女人想杀的人都是毫不弱于西关的强者。
无棘不得不自问,他这第一刺客的位置,是否水分太重?是否因为自傲落下了武功?答案是肯定的。
他不得不看了一眼百里蕣。
百里蕣就坐在那儿,一身红衣胜血,面容完美精致,微微上挑的眉眼还有暗红的瞳孔,她依旧完美,美得霸道。他不禁好奇起这个女人来。
他观察了她许久,到现在也只知道她姓百里,但是其他的还是一无所知。
今天的一番谈话,让无棘忽然间开始有些恐惧起来,他忽然间害怕自己招惹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直到琪儿叩门进来收拾碗筷,无棘才躲在了房梁上疗伤。
他忽然觉得自己浪费了许多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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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望着阳光下的定远王府,天气阴了那么多天,难得的晴了起来,说起来这个时候已经是秋天了,南疆这样炎热的天气也开始有了丝丝凉意。栗子小说 m.lizi.tw秋雨重重,这样好的晴天恐怕接下来就不多见了。
她难得走出那座小院子,周围巡逻的侍卫都知道院子里有个绝色的美人,但是那个美人却不走出来,你连她一面都见不到,失落得让你感觉好像丢了二两银子。
今天她难得走出来看一看,侍卫门巡逻的速度都慢了许多,就为了看一下这样的美人。
百里蕣无视周围的目光,但远远就看到远鹰扬向她走来。下意识的就像走回房间,把院门关好。这个小院子着实偏僻,远鹰扬亲自到这里来绝不是为了闲逛,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房里还藏着一个刺客,百里蕣忽然间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外人眼里,远鹰扬是个病怏怏的皇子,蒙皇帝宠爱早早封王,但是百里蕣见识过他的武功,自然知道他是个高手。
这时候如果远鹰扬进房,无棘必然藏不住。
何况他伤势还没好,定然无法逃走。如果被远鹰扬抓住无棘,不管无棘怎么说,她都脱不了干系。这就是百里蕣不想当初不想沾上无棘的事的原因,她尚且没有自保能力,更是不想惹得一身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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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就站在门口,待远鹰扬走到她面前,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在门口对视着,落在不知情的旁人眼里。倒像是百里蕣望眼欲穿的盼着远鹰扬,二人含情脉脉的在门口对视。
“在这里干什么?”最终还是远鹰扬先开了口。
“难得天气好,想出去走走。”百里蕣面无表情的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前段时间阴雨绵绵,她在房间里确实是待得有些闷了。
“是吗?想去哪儿”远鹰扬倒是想不到她会这么说,想来她到定远王府也大半月了,还未曾出过门,会觉得闷也是正常的。“打算去哪儿?”
“湖边走走。”百里蕣说着就先走了过去,远鹰扬并排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不说话,远鹰扬一身白衣,衣上缀着金边,上绣四爪金龙,他身旁的百里蕣一身红衣,衣上暗金的花在阳光下曳曳生辉。
突兀又和谐,泾渭分明的白色和红色,让人赏心悦目。
走到亭子里坐了下来,虽是出了太阳,但是天气并不热,还有点风。风吹起百里蕣的发丝,她就这样和远鹰扬面对面的坐着。
每一次和远鹰扬的见面都像是在过招,远鹰扬手中尽是底牌,而百里蕣手中却是空无一物。栗子网
www.lizi.tw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旦你掌握过暴权,当你失去它的时候你才会惊觉它的美妙。
掌握过权利的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手中空无一物。
“手谈一局?”远鹰扬开口问,百里蕣应了一声,他就唤人去取了棋盘来。
远鹰扬今天来找她,必定是有事,这种男人即使闲下来也不是会抽时间来和她谈情说爱的人。更何况她和远鹰扬之间没有****可言。
昨日她和轩辕莲月说过的那些话,夜里就会传进远鹰扬的耳朵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么他今天前来,就是有事找她。
远鹰扬不开口,她也并不着急。
棋盘很快就取来了,温润的白玉棋子入手,百里蕣其实算得擅长下棋,只是下棋的机会少,偶尔会下几盘罢了。听说远鹰扬棋下得颇好,百里蕣也没什么争胜的心态。
堪堪落了几子之后,远鹰扬开了口。
“这一盘棋,若是我胜了,答应我一个条件,反之,我答应你一个条件。能力范围之内的条件。”他看着百里蕣说。
“不要。”百里蕣面无表情,她本也没有想争胜的心态,更何况是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上,百里蕣并不想冒险。
远鹰扬的条件看似诱人,也仅仅只是看似诱人罢了。
“我可以送你去西关那儿。”远鹰扬似乎已经是预料到这个女人的性子,素来软硬不吃。不给点好处,激将法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百里蕣犹豫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这个条件是很诱人,但是万一输了呢?
远鹰扬开的条件她未必做得到。
“你的条件又是什么?”她冷眼看远鹰扬。
“陪我进京。”远鹰扬落下一子。
“看起来不是什么难事。”她说道。“不足以让你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所以,难的地方在哪里?”
“帮我挡住皇帝的婚约,挡住所有贴上来的女人,至少是在进京的这段时间。”远鹰扬看着她,也在等他落子。
百里蕣沉思了一下,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太难,双方的筹码都不低。她看着远鹰扬那张俊美的脸,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确实擅长下棋,精通奇门遁甲的她对于棋局比常人要有更高的敏感度,更何况远鹰扬不知道她是否善棋,轻敌之下她的胜算反而更大。
这一盘棋下了很久,双方都沉默不语,从清晨一直落到了晚上。下人换了一遍又一遍的新茶,两人在棋盘上相互厮杀,偶尔是白子占优,偶尔是黑子占优,但始终分不出胜负来。
远鹰扬的棋一向下得好,多年没有遇上过这样难缠的对手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本来只是想给她下个套,让她心甘情愿和自己进京,却没有想到百里蕣的棋如此瞬息万变,曾经数度将他逼近绝路。
每一步棋都暗藏杀意。
但是百里蕣还是输了。
“你赢了。”她丢下手中的棋子,然后走出亭外,款款走回自己的院子里,下了一天的棋,她乏得不行。“下个月出门的时候叫我就行。”
没有内力,经脉受损,她的精力比一般人还要差。
至于这盘棋,她输得心服口服。
眼看着百里蕣走远,莫彦守从一旁走了出来。
“难得遇到您那么认真的时候。”莫彦守说。
“如果不是她精力不胜,这盘棋”远鹰扬沉默了一下。“我没有胜的把握。”
莫彦守愕然,没想到远鹰扬竟然如此高看百里蕣。
远鹰扬起身离去,莫彦守看了一眼棋盘,棋盘上黑子白子互相厮杀,而执黑子的远鹰扬,也不过只是堪堪赢了一线罢了。
凭借着这一手棋,莫彦守也不得不高看百里蕣一眼了。
棋下得好的人,往往心思缜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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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简单的洗漱过了之后百里蕣就上床准备睡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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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什么时候好?”房间里空无一人,昏黄的烛光轻轻跳动,百里蕣轻声说,以防自己的声音传出去。
“还需要几天。”无棘在房梁上翻了个身,远鹰扬的内力极为奇特霸道,在他体内像是野火似的,不断焚烧他的内力,却又无法清除。如果不能清除干净的话,日后恐怕会给他造成大麻烦,甚至走火入魔也说不定。
百里蕣答应远鹰扬的赌约,不过是为了做第二手准备罢了。
无棘她信不过,远鹰扬也信不过,所以她选择了两边下注,不管是远鹰扬还是无棘,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帮她把消息送到就够了。
如果不是想到百里霜此时必定在大肆搜捕她,百里霜在醒来的那个清晨就已经踏上了去霍城找西关的路了。赫连远在西域,南语又素来行踪不定,唯一能求救的倒也是只剩西关了。
如此思索着,百里蕣倒是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清晨醒来是被琪儿叫醒的,外面吵吵嚷嚷的人声让百里蕣有些不高兴。她披上衣服,随意的扎起了及腰的长发走到门口,院子里有不少中年女人正在等着这位尊贵的客人。她们是云绣坊最好的裁缝,定远王一声令下,她们就聚集到了这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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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着将这位绝色的美人用最上等的锦缎裁成衣服,从头武装到脚。
院子里的中年妇女们都不再说话,百里蕣走出来的那一刹那这些女人就乖乖闭上了嘴巴,云绣坊是昌夜最好的绣坊,她们自认接待过无数达官贵人,但是当百里蕣走出来的那一刻,她们仍然被这种美震慑了。
百里蕣很少接触这些繁琐的事,她在永夜水宫的时候只需处理公务,不会有这种社交场合,那是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光是美是不够的。
她已经很美了,像块未经雕琢最上等的璞玉。
“这是什么意思?”她抱着手倚在门栏旁,看着莫彦守问道。
这里能回答她的也只有这位定远王府的总管了,其他人都说不上话。
“爷说,夫人平日里的衣服上不得大台面,他需要您将这份美丽磨成利刃,击退每一个想要成为定远王妃的女人。”莫彦守如此说道。
百里蕣微微弯起了嘴角,不是冷笑亦不是嘲讽,只是对于远鹰扬这句话的赞赏。
“什么时候出发?”百里蕣走下来,她素着脸,眉眼中一分一毫皆是风情。
有句话叫愿赌服输,既然双方将筹码摆在了台面上,那么输了就没有什么可怨的。栗子网
www.lizi.tw既然输了,那就付出相应的赌约,百里蕣不是输不起的人。
“五天后。”莫彦守不卑不亢的回答。
“这么赶?”百里蕣挑挑眉,这么看来,远鹰扬带她进京似乎只是临时起意罢了。只是百里蕣想不通,究竟有什么理由会让远鹰扬忽然间需要一个挡箭牌。
皇族的事情不比其他,百里蕣虽不想掺和这些事,但是她现在已经掺和进来了,就不得不正正经经小心提防。
“南疆进京路途遥远,路上大约需要半月左右,所以不得不提前出门。”莫彦守答道。
“为何忽然要进京?”百里蕣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知晓封了王的藩王不得轻易进京,否则视作逆反,只有特定的时候他们才被准许进京,有些不得宠的藩王,即使是年末皇族大典都不被准许入京。
不仅如此,进京时的所带的卫队以及时间都有严格要求。
这才十一月,进京似乎早了些。更何况她也听说过,远鹰扬自幼身体不好,已经好几年没有进京面诉了。
“圣旨到了,爷不得不去。”莫彦守说。
“所为何事。”百里蕣走到他的面前,看着这个落拓的男子,定远王府的总管。
“一是太后寿辰,二来,爷的年龄也不小了,却一直都未曾婚配。”莫彦守低下头来,仿佛不敢直视她的荣光。
这个女人美则美矣,却美得太过霸道了。
百里蕣没有接话,她走到那些中年女人带来的锦缎面前,伸出素白纤细的手指,轻划过那些缎子。
“明白了。”她悠悠的开口。
莫彦守点了点头,示意云绣坊的裁缝们可以开始工作了,然后就退出了这座小院。那些中年妇女得到莫彦守的示意,拿着长尺开始来量百里蕣的身体。
她们都是最有经验的裁缝,也是最好的裁缝,知道什么样的尺寸最合适百里蕣。在这五天内,她们将用华服把百里蕣武装起来,像是不世出的利器一般。
莫彦守在走出院子,关上门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百里蕣,她站在树下,一身红衣像是一朵盛开的,冷艳的大花。云绣坊的裁缝嬷嬷们围绕着她走来走去,云层中透过的阳光倾泄在她身上,如同即将登基的女王。
他来到阁楼上,空荡荡的阁楼里只有远鹰扬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眺望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像是君王在注视着自己的皇后。
莫彦守直觉远鹰扬对百里蕣很满意,这种满意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皇帝会摘xhy区里的小花,但是只有皇后才值得皇帝如此注视。站在高位的人往往只会被同样站在高位的人所吸引,同类也只会被同类所吸引。
远鹰扬确实对百里蕣很满意,他原本留着她只不过是因为炎狩的原因,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一朵长得比较美的小花。但是现在看来,他捡到的或许是一个皇后。
“都跟她说了?”远鹰扬收回自己的目光。
“是的,爷。”莫彦守恭敬的回答,和远鹰扬说话的时候他微微低着头,表示自己的恭敬。“她很配合。”
“那就好。”远鹰扬看了一眼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属,他并不担心百里蕣会不配合。她输了赌约,听起来也不过是随口答应而已,但是远鹰扬很清楚。百里蕣这样的人,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已经是承诺。
“爷,她的身份始终查不出来。”莫彦守还是有些担心。这样的心智和眼力,不该是默默无名之辈,但是却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莫彦守不得不提醒远鹰扬,不该对她太过放心。
“无碍。”远鹰扬不在意。“无棘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还没有抓到人,城里已经严查了,可以肯定他还没有逃出城外。”莫彦守回到。
“他中了我一掌,必定还躲在某处疗伤,多加严查。”他冷声吩咐道。
“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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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都听到了?”今天忙了一天,百里蕣的精神不是太好,等云绣坊的嬷嬷们都走了以后,吃过晚饭,她又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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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儿伺候完她,此时已经睡下了,不担心别人会听到他们说话。
“我要随远鹰扬进一趟京。等我们走了之后你的伤应该也差不多好了,那个时候王府里的守备不会那么森严,你可以趁那个时候逃出去。”百里蕣躺在床上,自言自语着,其实她不需要交代那么多,她跟无棘非亲非故,无棘也不是傻子。
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很久,无棘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一直都在,他在房梁上往下看。那个冷冰冰的女人睁着一双暗红的眼睛看着帐子,无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平心而论,无棘对这个女人还是有些好感的,不像别家的小姐一般,娇滴滴的了无生气。他有时会想起他强吻她的那个夜晚,虽然百里蕣始终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好像他吻的是一块石头一般。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远鹰扬的女人,但是无棘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他二十年的光景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一想到五天之后这个女人和远鹰扬上路之后,无棘帮她送完信,两个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无棘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些难过。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
这让人格外的沮丧。
“你看起来不开心。”无棘说,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百里蕣愣了一下,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像是迷茫。“只是忽然间羡慕你。”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无棘从房梁上跳下来,坐在床边看着百里蕣,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只是个刺客,一个见不得光的刺客,有什么可羡慕的,今天活着明天或许就死在那条臭水沟里了。
从来没见有人说会羡慕一个刺客的。
“你至少,还能从这个牢笼里逃出去。”她转过头看着无棘,目光清冷又寂寥。
她逃不开,这里是远鹰扬的牢笼,虽然远鹰扬不会杀她,但毕竟是个牢笼。离开这里,就是百里霜给她设下的牢笼,那个牢笼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处处杀机,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之间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无棘只是个刺客,可远比百里蕣要自由。
无棘默然,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百里蕣的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想带着百里蕣逃离这里。栗子网
www.lizi.tw昏黄的灯光里,一片微凉的寂静。
无棘不知道百里蕣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她身上必定背负着沉重的东西,沉重到百里蕣无处可逃。
他很想帮她做些什么。
她忽然间坐了起来,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旁。
“帮我把纸笔拿来。”刚刚的脆弱仿佛只是无棘的错觉,她的脸上重新聚起寒冰一样的冷意,回到无棘熟悉的那个姿态。
居高临下,绝不低头。无棘叹了口气,去桌上拿了笔递给她。
百里蕣接过笔,把纸摊在腿上,沉默了一会儿,提笔写下“定远王府蕣”五个字。落笔苍劲有力,笔锋透着杀气,几乎要破纸而出。
写完这几个字,她将纸对叠,收进一个荷包里递给无棘。
“亲手交到西关或者战玦的手里,记住,必须是他们二人其中一个亲手拿过这个荷包。”她冷冷的吩咐道。
无棘很不喜欢她这样的说话口吻,但还是接过了荷包。
“嗯。”他点了点头。
“那你”他迟疑了一会儿,忽然间问道。“打算接下来怎么办?陪远鹰扬进京,然后嫁给他当妃吗?”
无棘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王爷的妃子,对于常人而言恐怕是莫大的殊荣。可无棘还是下意识的想听到百里蕣说出否定的话来。
“远鹰扬不是能娶我的人。”百里蕣冷声应道,这句话是实话,至少现在不行。远鹰扬娶她,百里霜会在成亲当天,在喜宴上杀掉远鹰扬。
这是她和百里霜之间的恩怨,她不想把外人牵扯进来,在她们之间没有分出生死之前,成亲相夫教子都是虚妄。她和百里霜,一定要有一个人死,剩下的那个人才能成为宫主,安稳的活过一生。
否则卧榻难眠。
所以百里霜现在必定在四处追查她的下落,她已经失去了内力,百里霜一定会把刀子亲手插进她的胸口才能安心。
无棘默然。
“我要休息了。”她说道。
他只能翻身上房梁,静静的开始运功疗伤。
百里蕣确实不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如果她是的话,在这个夜里,她就能看出无棘眼底萌生出的那一点点情愫。
可惜,如果也只是如果。
就算她知晓了也无任何用处,在百里蕣眼里,无棘只是个武功一般,且轻薄过她的刺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房里点了昏黄的烛火,烛光映出她完美得侧颜,无棘从房梁上往下看。
“你只是个刺客。”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此时会想到百里霜的,除了百里蕣之外,还有同在此城中的轩辕斐。他的手指拎着酒瓶,一只手拿着那支做工精细的金步摇。手指修长,指腹间有一层厚厚的茧,那是常年习剑留下的痕迹。
轩辕莲月因公外派一段时日,听闻远鹰扬过几日要带她一起入京,此时正在忙碌。即使他心急如焚,这时候也是不便前去打搅。况且以他的身份,刚刚上任不能进京。
只得一个人在此借酒浇愁。
轩辕斐此处的住宅不比百里蕣的落魄小院子,自然是不用烛火的,几颗偌大的夜明珠映出他落寞的身影。
本也是身世显赫的世家子弟,京城来的落拓贵公子,此时却为了一个女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你到底在哪里啊”他喃喃自语。
“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她连名字都吝于告诉他。
眼前忽然出现了她的身影,也唯有在半梦半醒中,轩辕斐还能再见到她。
见到那个绝世的女人,她的面容模糊,仿佛是在笑他。
“要活着啊”他如此说着,竟坐在门上醉了过去。
月光清冷,一地银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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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很快就过去了,衣服在昨天就做好了,这几天没有外人来打扰百里蕣。栗子小说 m.lizi.tw或许是远鹰扬发了话,不许别人来。
她在云绣坊的嬷嬷们手底下像是个假人一般,但云绣坊的嬷嬷们手艺确实很好。那些锦缎在她们手底下翻飞,像是拥有了生命,然后变成了一套套艳丽的华服。穿在她身上每一寸都贴合得体,却又不会觉得束缚。
你看那些嬷嬷在裁缝的时候,像是在看一支和谐的舞蹈,即使那只是一群年老色衰的嬷嬷,却在那个时候焕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稍晚一些的时候,琪儿正在收拾行李,莫彦守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派了两个丫鬟过来,百里蕣却不甚在意。琪儿用得颇为顺手,其他人再来,也只能是辅助琪儿,她不想也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琐事。
“夫人,爷请您今晚过去一起用晚膳。”莫彦守对她说。
“嗯。”百里蕣端着茶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了,明天就要出发了,今晚远鹰扬找她必定是有事要说。
“那就请您跟我一块过去吧。”莫彦守坐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她放下茶,跟着莫彦守走了出去,琪儿吩咐了一下下人,跟着她一起去了。小说站
www.xsz.tw莫管家和她说过了,之后小姐要进京,身边不能没有服侍的人,她得学着怎么跟小姐出席这些场合。
天色渐晚,路过湖边的时候天空布满了乌云,雷声轰鸣。
这一次莫彦守带她去的不是上次晚宴的地方,而是换了一间阁楼,正好在湖边上,一眼望去能看到大片的澄净湖水和岸边的杨柳。
看来今晚远鹰扬本来是想赏月的,却没想到天公不作美,偏偏是这种天气。百里蕣前脚刚踏进阁楼,后脚雨就落下来了。
她上楼,一眼就看到远鹰扬坐在桌前,旁边除了前些日子见过的轩辕斐,轩辕莲月,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女子,样貌颇美。倒是她身后站着的那个婢女,百里蕣还有些印象,似乎是前些日子来过的那个婢女。
她挑挑眉,人并不多,加上她也不过五个人罢了,显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宴席,只不过是一次私底下的聚餐。
“咳咳,蕣儿,来,坐到这儿来。”正说着,远鹰扬假装咳了一咳,似乎是身体不胜的模样,然后对着百里蕣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旁边来。他的声音很弱,就如同传闻里体弱多病的模样。
百里蕣冷漠的坐到他身旁,看着这个男人演戏,她见识过他的真面貌,自然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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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旁坐着的自然是何思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绝世美人。
确实是没有让她失望,百里蕣虽然一副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却是生得极美。云绣坊的嬷嬷精心制成的华服穿在她身上,多一份则繁重,少一分则素雅,一身大红愣是被她穿出三分杀意。
这是绝美的杀意,这个女人的美仿佛一把不世出的利剑一般,锐利且锋芒毕露,你看她的那一眼,这种美就像利剑一样,直至你的心房。
即使何思絮不想认输,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容貌上,自己确实不敌此女。她和远鹰扬坐在一起,何思絮才真正明白了古人所说的“天造地设”是什么意思。
但她毕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她是宰相之女,对着百里蕣微微一笑“何家,何思絮。”
落落大方。
她对百里蕣并无恶感,最重要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她不曾真正爱过远鹰扬吧。况且她从百里蕣眼睛里看到的那一份洒脱,更让她提不起恶感。
百里蕣看了一眼何思絮,沉默了一下,才接下那句话。“百里氏,单字,蕣。”
“百里?好少见的姓氏。”何思絮看起来颇有继续交谈的兴趣,她笑了笑。“舜?尧舜禹的舜吗?用这个字似乎有些男子气概了一些。”
“蕣华发晨楹。”百里蕣念了句诗。
“沧海十枝晖,悬圃重轮庆。
蕣华发晨楹,菱彩翻朝镜。
忽遇惊风飘,自有浮云映。
更也人皆仰,无待挥戈正。”何思絮接了这句诗,轻声念了一遍,她自幼饱读诗,自然不成问题。“百里姑娘,好名字。”
“过奖了。”百里蕣看着笑盈盈的何思絮,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巧这时下人拿了新的碗筷上来,各自打过招呼之后,就不再说话。
定远王府甚是富裕,此时所上菜肴也很是精致,有几道菜连京城都不能吃到,如这雪域鲱鱼,厨子用绝佳的刀工雕成牡丹,层层绽放。一片值二两银子,抵得过寻常人家半月食钱。百里蕣食量不大,堪堪吃了一点就饱了。
“吃得太少了一些,你瘦了。”远鹰扬咳了一咳,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有些过高的温度让百里蕣感觉颇惬意。说这句话时,她甚至能从他的眼底看出浓浓的关切,像极了关切妻子的丈夫。
轩辕莲月是她的侍卫,轩辕斐又是个男人,那么这场戏自然是做给何思絮看的。她对何思絮无好感,更无恶感,只是答应了的事,自然是要做到的。
百里蕣神色不变,握住远鹰扬的手,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含情脉脉。“王爷身体是越来越差,妾身甚是忧心,自然是吃不下。”
她经脉里布满寒冰,甚至已经开始冻结她的心脉,这股寒意压制不住,所以她的身体格外寒冷,在这下着雨的秋夜里,像块阴冷的冰块握住了远鹰扬的手。
远鹰扬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有想到她的体温竟是如此低。
“手怎么这么冰?”他身体里有炎狩,常年温度高得异于常人,此前阴差阳错被百里蕣压制住了,但毕竟还在,此时自然是不惧这股寒意。
“去给夫人拿个炉子来暖手。”远鹰扬对已经看呆了的琪儿如此说道,手指却是不动声色的向百里蕣的脉搏探去。
察觉到远鹰扬的意图,百里蕣面无表情的任他查探,她的经脉尽封,除非是她主动引导远鹰扬走一遍自己的经脉,否则远鹰扬什么也查不出来,脉象和未曾练过武的常人无异。如果此时躲开,像是她心里有鬼,反倒是让远鹰扬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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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暗自奇怪百里蕣的体温为何如此低,就是死人的温度恐怕都比她高,这种情况往往是不正常的。栗子小说 m.lizi.tw就如同他体内有炎狩,在平时的时候也不过是比常人略高,但当炎狩失控的时候,远鹰扬的体温便有如火炉一般,同时会神志不清。
但百里蕣现在的表现,根本与常人无异,这种温度,她不该如此清醒才是。
刚刚把过百里蕣的脉,分明就是一个不懂武功,未曾习武的普通人,普通人又怎能耐得住这种可怕的寒冷?不仅仅如此,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寒意?
难怪那夜与她交合之后,体内的炎狩如此安静,原来是被这股寒意压制住了。若是好好利用,说不定可以彻底化解炎狩带来的炎魔,这样一来,他也就不再会走火入魔了。
远鹰扬暗衬,忽然间心思一动,抓着她的手,渡了一成内力到她体内。
百里蕣愕然,她此时毫无内力,根本无法拒绝,若是远鹰扬此时想对她下手,她避无可避啊。但是这股内力却没有伤害她,只是缓缓的在她体内流动,这股内力带着一缕远鹰扬特有的炎狩之力,甚是温热。
琪儿这时拿了暖炉来给百里蕣,远鹰扬顺势放开了她的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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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不再说话,此时她体内远鹰扬渡过来的那一股内力,似乎让百里蕣舒服了许多,她不知道内力中那一缕火苗是什么。但是正是这一缕精纯的火苗,让百里蕣体内的寒冰不再躁动,甚至连她的体温都微微有了一丝暖意。
此时发生的一切,外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更何况今晚这一场戏,本也就是做给何思絮看的,轩辕斐和远鹰扬关系亲近,轩辕莲月又是他的侍卫,更是知道远鹰扬心中所想,此时自然不会那么不识时务的拆穿二人。只是默默的喝着茶不说话,一时间气氛竟是有些凝重。
何思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外界传言她自幼爱慕远鹰扬,这次更是为了见远鹰扬才跟着来上任的轩辕斐一齐来南疆。此时她不该是嫉妒亦或者是愤怒吗?可惜的是百里蕣在她脸上并看不出这样的感情,这一场戏虽然来得突然,但是百里蕣和远鹰扬的配合无疑是完美的,却让百里蕣感觉这一场戏似乎是白做了。
这个女人,只怕并不爱远鹰扬,百里蕣如此判断。但是远鹰扬却偏偏要她在何思絮面前配合他演这一出戏,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也想当定远王妃,否则也不会当日也不会有琪儿被羞辱的那一件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想着,百里蕣冷冷的勾起了嘴角,笑得邪魅,连轩辕莲月都不由得看呆了。
即是一顿便饭,大家便都不太拘谨,倒是平日里最为活跃的轩辕斐此时颇为沉默,他看着百里蕣,几度欲言又止。
“此时雨大,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不如来玩点什么进进兴吧。”轩辕莲月提议,手里还抓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瓜子。
“吟诗作对怕是你们兄妹两最讨厌的了。”何思絮笑道,她总是笑得温婉。不过却也没有说错,这两人出生名将之家,怕是最不喜欢这种诗词歌赋了。
“行酒令?”远鹰扬说道,饭菜已经撤下,换上了精致的点心瓜果,还有酒。
“这和吟诗作对有区别吗?”轩辕斐无奈。
“我都不会。”轩辕莲月直接大声认输。
“猜谜吧。”百里蕣开口说道。
“这个不错。”轩辕莲月附和。
“可以。”远鹰扬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百里蕣,她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
“既然是猜谜,自然应该有点彩头。”轩辕斐提议道,目光却同样落在了百里蕣脸上。她和她太过相似了,总是会让轩辕斐情不自禁的想起来。
“你想要什么彩头?”远鹰扬问道。
“我想要休息一个月。”轩辕莲月大声说。
“不如就要远哥哥身上那块玉如意吧。”何思絮也跟着说。
“就上次那把佩剑吧。”轩辕斐心不在焉的说。
“还没赢呢,就都向我要东西了?”远鹰扬笑说,外人看来就像是个长相俊美,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入江千层浪,过竹万竿斜。猜一物,猜出来,彩头就给他了。”
“什么彩头?”轩辕莲月好奇的问道。
“风。”远鹰扬还没说话,百里蕣就回答了。
“诶!百里你速度好快。是不是私底下爷已经告诉你答案了。”轩辕莲月如此说着。
“这谜太过简单。”百里蕣低头饮了一杯酒,却被远鹰扬拉入怀中。
“想要什么?”他笑着轻声问,如宠爱她的男人。
“自由。”她报以微弱的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你们说了什么啊?”轩辕莲月好奇的问道。
“不告诉你。”远鹰扬如此说着,百里蕣也就如他所愿,轻倚在他怀里。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甚是清淡。
也甚是温暖。
百里蕣说的那句自由只不过是戏言罢了,远鹰扬听得出来。这世间说到底哪里有所谓的自由呢,有的不过是不断的挣扎罢了。
只是有的人在牢笼里挣扎,有的人在泥潭里挣扎,有的人在皇位里挣扎。
而他们这种人,不该叫挣扎,该叫厮杀,甚至享受这种厮杀。
远鹰扬曾经说过,百里蕣也能感觉得到,他们是同类。一只狼总能明白另一只狼对鲜血的渴望,而猎物是不行的,猎物只会恐惧鲜血。
接下来又玩了几把,各有输赢。
平日里玩乐的高手轩辕斐,今晚倒是心不在焉,他偶尔看向百里蕣,更多时候是在发呆。
外面的雨声小了一些,时间也不早了,天气有些冷,为了把戏做足,远鹰扬甚至亲自给百里蕣披上了衣裳。
“远哥哥对百里似乎是颇为疼爱呢。”何思絮笑道,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是她身后名唤“枫儿”的婢女一脸愤愤不平,像是要把百里蕣吞了似的。
“自然。”远鹰扬咳着,将百里蕣搂在怀里,他的瞳孔注视着百里蕣,含情脉脉,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人。
“这是本王选定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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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四下皆静,只有窗外雨落的声音,和隐隐风声呼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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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看了一眼何思絮,这里不比自己那间偏僻小院,点缀以夜明珠照明,亮堂堂恍如白昼,能看清何思絮脸上的所有细节。她没有从何思絮脸上看出失落或是嫉妒,只是蹙了蹙眉,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远鹰扬自是不会真的封她做正妃,百里蕣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她也明白自己要做的是什么,无非就是给远鹰扬当一次挡箭牌。
愿赌服输。
又玩了一会儿,雨声渐小,何思絮就借口明日还有随他们一起上路回京,先行回去休息了。只余下四人且在,将下人都遣下之后,百里蕣坐直了身子,远鹰扬收起了那副温柔多病王爷的面具。
他侧眼看她,能看到如画的侧颜和精致笔直的锁骨。****过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如玉石般莹润无暇。
“明日她也随我们一起上路?”百里蕣沉声问,她不认得宰相之女很正常,故而才有此一问。如果是的话,怕是一路都得和远鹰扬做戏了。或许是因为之前远鹰扬渡了内力给她的缘故,百里蕣说话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漠,但终于不再露出那刺人的嘲讽意味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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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正的远鹰扬不仅冷漠,很多时候更不爱说话,惜字如金。
“她随我一起来的,她爹又是宰相,怕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这么提前过来,恐怕也是早有预谋,你多加小心。”轩辕斐有些关切的对百里蕣说,何思絮早早过来,回京时又和远鹰扬一起回去,两三个月的时间,以她的身世容貌和才华,拿下一个男人其实绰绰有余。
只可惜这个男人是远鹰扬,所以她才会失手。
又偏偏恰逢远鹰扬捡了个女人回来,否则的话,不管远鹰扬是否愿意,到了皇帝给他赐婚的时候,也不得不多加考虑何思絮。
百里蕣看了一眼轩辕斐,她自然听出了轩辕斐口吻中的关切,这让她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为何轩辕斐要对她如此关切,只是百里蕣的性子素来冷漠惯了,不太适应别人对她的关切。远鹰扬给她渡功尚且能理解是因为他需要百里蕣为他做挡箭牌,但轩辕斐又为何要对她如此关切?
她想不通。
“你怎么看她?”远鹰扬看着这个艳绝的女人。
“不喜欢。”百里蕣素白如青葱的手沿磨着白玉的精巧酒杯,即使远鹰扬不指名道姓,百里蕣也知道他指的是谁。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何。”远鹰扬倒是有了点兴趣,他虽不爱何思絮,但何思絮确实是端庄大方,待人有礼,虽然是出生权贵之家,但也没有大小姐的骄横秉性。很少会有人这么直白的说出“不喜欢”,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何思絮。
“谈吐大方,端庄有礼,但从头到脚写着‘认命’二字,着实让我不喜。”她抬眼望着远鹰扬,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
不挣扎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即使是在泥潭之中。
“一针见血。”轩辕斐笑笑,下了定语。
何思絮走了之后他的话反而多了起来,先前恐怕只是不想逢场作戏。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轩辕斐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有没有”
“拒绝回答。”百里蕣想也没想就拒绝回答了,轩辕斐知道她素来冷漠,但是没想到竟然完全不给他发问的机会。
就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
“那换我问行吗?”轩辕莲月插嘴。
百里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对着远鹰扬说:“我回去了,累。”
明天早上就要出发进京,她没有内力没有武功确实需要今晚好好休息。琪儿听到这句话,慌忙忙的去取了雨伞和斗篷来,在楼下候着,外面的雨势虽然小了许多,但还是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稍微淋点雨百里蕣的身子恐怕是吃不消。万一王爷怪罪下来,琪儿担不起这样重的罪责。
如果明天还下着雨,这种天气上路确实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我送你。”轩辕斐也跟着站了起来,随在她身后走了下去,远鹰扬没有说话,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走到楼下,琪儿给她披上了斗篷,以防她被淋湿了,在胸前系好了白玉的扣,正收拾着,轩辕斐站到了她身旁。
“其实你不必要对我这么防备。”轩辕斐伸出手去,雨滴打在他的手掌上,很快就淋湿了他的手。“我对你没有恶意。”
百里蕣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一片雨幕,下着雨定远王府的侍卫们还在尽心尽力的巡逻,此时琪儿打开了伞,她走入这一片雨幕之中。
轩辕斐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已经预料到百里蕣是个难以接近的人,但是她的冷漠还是让轩辕斐受挫。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感觉到受挫的人不多,那个长相近似百里蕣的女人是一个,百里蕣又是一个。
美艳的女人总是更加高傲的。他这样对自己说,虽然这一次受挫了,但这不代表着轩辕斐会放弃。
如果放弃,很久之前就该放弃了。
“恶人也总会披着一副良善的面具。”当轩辕斐转身要上楼的时候,他听到百里蕣冷漠的声音传来。
当轩辕斐转过身的时候,百里蕣的身影已经隐没在那一片黑暗的雨幕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轩辕斐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上楼。
她说得也并没有错,人们往往用至诚的外表和虔敬的行动,掩饰一颗丑陋的心。
语言往往是最薄弱的,想要获得她的信任,只是语言远远不够。
这个女人的戒心不是一般的重,她不信任任何人,就算那个人是远鹰扬也一样。不仅仅如此,她甚至连“假装”都不屑于,对所有人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可偏偏远鹰扬默认,甚至是纵容了这个女人的高傲,就像是这两人的默契。
远鹰扬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这个女人的放肆,如果轩辕斐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也枉费他身为远鹰扬的挚交好友了。
亦或者说,这是远鹰扬给这个女人独有的
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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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今晚饮了酒,百里蕣觉得自己有些疲倦,这几日都比较忙,云绣坊的嬷嬷敬业又认真,她像个木偶似的绷紧了神经配合这些嬷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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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用晚膳之后就乏了,故而虽处于同一屋檐之下,百里蕣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无棘了,虽然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但是百里蕣直觉他还在。
明日就要走了,这一次走了之后,百里蕣和无棘就会像从未见过的陌路人一样,再无相见的机会。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之下,还有过一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吻,但是两人似乎都很默契的没有想要向对方道别的意思。
百里蕣不是伤春悲秋无病呻吟的女人,她的心已经足够冷足够硬,不会轻易对什么感到不舍。
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只有小孩子才会轻易的对什么东西信任,轻易的对什么东西念念不舍,轻易的
落泪。
她卸下妆容和华服,静静的躺在床上,平静如死水。
远鹰扬渡给她的那一股内力正在她体内缓缓游走,那一缕微弱的火苗让百里蕣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她心思一动,尝试着引导那一股内力按照她所修习的功法游走。
但是那一股内力就像是一头犟驴一样,丝毫不理会百里蕣,百里蕣又无法硬赶着这股内力,只得花时间引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内力,如果不小心翼翼的引导,极易引起它的躁动,到时候稍有不慎,就会伤了自己的心脉。
心脉一伤,就犹如树根被伤一样,内力只是树的枝叶,只要花时间慢慢来,总是能恢复的,但树根一损,极难恢复不说,枝叶也会受到影响。
过了许久,远鹰扬那股霸道又犟的内力终于缓慢的按着百里蕣所修习的功法缓慢的动了,缓缓的按照百里蕣的意愿游走在她被寒冰冻结的经脉里。
元鹰扬的内力夹着微弱的火苗游走在寒冰的空隙了,融化了一些细小的冰屑。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蕣才缓缓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光芒流动,她猛然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鲜血洒到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散发出浓重的寒气。
百里蕣微微勾起嘴角,此时天色已亮,她的面容虽然惨白,但是却能看得出来精神比此前要好了不少。
她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琪儿和几个丫鬟已经早早起来收拾行李了,满满当当的几口大箱子。栗子小说 m.lizi.tw天空中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映到地上,昨夜还是下着雨的阴天,今早却能看见太阳,天空中还有乌云,但毕竟是露出了湛蓝的天空。见到她走了出来,琪儿慌忙打了热水为她洗漱打扮。
百里蕣坐在镜子前任由她在自己头上扎着辫子。
远鹰扬内力中的那一缕火焰果然能融化自己体内的寒冰,但数量实在太少,与她体内的寒冰相比,就仿佛是一根火柴和一座庞大的冰山。
但毕竟火焰是能够融化寒冰的,百里蕣至少能看到了一丝希望。
那一缕火焰昨夜已经被百里蕣炼化完毕,但是远鹰扬那里确实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这个发现让百里蕣心情很好,连琪儿都能察觉到平日里冷冰冰的小姐今日心情不比常日,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样。
“小姐,您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用紫檀木的梳子轻轻的打理着她顺滑如丝的及腰长发。看似轻柔,但是动作却很快,轻的原因只是因为怕弄痛这位小姐罢了。
“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百里蕣没有回答她的话,镜中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她说话的时候像是画活过来了一样。
“是。”琪儿不敢再多嘴,虽然能看出来百里蕣今天心情不错,所以才多嘴问了一句,但是实际上琪儿并没有忘记这位主子一向冷漠。她也不敢多问这血迹是怎么来的,只是见过几次这小姐吐血的模样。
虽然美艳不可方物,但是身子骨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常常吐血,恐怕是不能活长久的。
琪儿看着百里蕣,不知为何竟然心生怜惜。
虽然琪儿不美,只是中等姿色,但是至少身子骨健康啊。
梳洗完毕,琪儿端上来早膳,是一碗碧梗莲子粥和几样小食。百里蕣吃东西不讲究,或许是昨夜运功化冰的缘故,又加上碧梗莲子粥清淡开胃,今天她胃口好了许多,吃完了一碗才放下筷子。
琪儿心喜,她跟了百里蕣也有月余,知道百里蕣的胃口不好,今天难得吃得下饭。
收了碗筷,百里蕣走出了这座院子,朱红色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她没有回头,也不曾和无棘告别。
她自认她和无棘远没有到要告别的关系。
行李已经装好箱了,除了百里蕣要用到的衣服饰品,云绣坊的嬷嬷们还为她裁好了冬衣。京城不比南疆的天气,要寒冷许多,琪儿也一并收拾了。有的没的,乱七八糟收拾了几口大箱子。
走到门口,远鹰扬和轩辕莲月已经准备好了,轩辕斐自然是不跟着去的,但轩辕莲月是远鹰扬的侍卫,也是要跟着的。
她穿着一身蓝色劲装,腰间插着三尺长刃,看起来神采奕奕。
目光一转,就看到何思絮也站在不远处,此时见她走出来,朝着她走了过来。
百里蕣挑挑眉,看到远鹰扬一副身体不适的模样,自然知道这场戏已经开始了。故而伸出手去扶着远鹰扬,一派夫妻和谐景象。
这是她自来到定远王府之后第一次走出这座大门。
“百里今日似乎气色不错。”何思絮笑笑,百里蕣看不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从不是什么善于洞察人心的人,显然何思絮只是客套罢了。“去京城一路上舟车劳顿,天气又冷,要是感染风寒可就不好了。”
“自然。”百里蕣没有说话,远鹰扬接过了她的话茬。“夫人的身子不好,还要照顾我这个病秧子,很是辛苦。”
他握住她的手,温暖的触感让百里蕣不讨厌。
不喜欢,但是也不讨厌。
站在门口寒暄了片刻,远鹰扬就带着百里蕣进了马车,车队带着行李和献给太后的寿礼缓缓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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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远鹰扬收起了那副病弱的模样,坐在马车里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百里蕣坐在他身旁,侧过脸去看他,他的侧颜完美得如同精心雕刻过的石像,有着不输百里蕣的霸道和俊美。
马车内很是宽敞,两个人都静悄悄的,没有人先开口说话。百里蕣看了片刻之后,也开始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她巡视了一遍自己的脉络昨夜用远鹰扬的内力消解的寒冰又开始缓慢凝结,那一缕内力早已消失殆尽。果然这寒冰若是不彻底清除,还会不断的重新凝结。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开始颠簸起来,似乎是出了城。百里蕣睁开眼睛,注视着远鹰扬,想要体内寒冰消融,恐怕还得靠眼前这个男人。
“本王好看吗?”片刻之后,远鹰扬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她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远鹰扬的侧颜。但眼神纯粹,不带丝毫感情。
“我冷。”百里蕣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说出来的只有这两个冷冰冰的字眼。这个词本该是示弱的语气,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像是在说“进攻”。她不必把话说得很明白,远鹰扬也能理解她的意思,这一点毋庸置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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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气色好了很多,但是求人不该是这种态度。”他大手一挥,百里蕣就躺在了他怀里,远鹰扬自然知道百里蕣是在说什么。她想要他的内力,可是求人不能是这种冷冰冰的态度,他的王妃似乎还不懂得怎么向他示弱。
有时候适当的示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要什么东西,就得付出东西来换。”远鹰扬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任她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抚着她的侧脸,好看的手指把她脸上的发丝扫到一旁,像是情人间的爱抚。百里蕣的体温极寒,在这种天气里远鹰扬像是抱着一块寒冰。
“你想要什么?”百里蕣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拉着他的衣领让他俯下身来。她衣服因剧烈的动作露出大片嫩白的肌肤,伸出洁白纤细的颈,然后在远鹰扬的耳边轻声说。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如同情人间的轻声呢喃,她被他抱着,却像是平视着远鹰扬。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像是宠溺着自己皇后的君主。
这句话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以她的身份,说出这句话就是承诺,即使是那一尊皇位,她也给得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有对等的人才有谈筹码的资格。
“你很大方,只是我想要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愿不愿意给。”远鹰扬似乎不排斥这种感觉,他依旧将百里蕣搂在怀里任由百里蕣放肆的抓着他的衣襟。即使百里蕣只是一个没有武功来历不明的女人,但是远鹰扬却丝毫不怀疑她的话。
他曾经说过,他们是同类。
同类之间玩弄任何小阴谋都是没有意义的,对方能一眼看穿你是否色厉内荏,是否在撒谎。
“我代表着永夜水宫向你提出交换。”百里蕣挑挑眉,她第一次在远鹰扬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身份,永夜水宫的人,她行走在世间的时候本该像一个半神一样受到所有世俗皇权的顶礼膜拜。
这句话同时表露出她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承诺。
这是来自永夜水宫的善意,她相信远鹰扬无法拒绝。
用一些内力换取永夜水宫的承诺,这是一笔大赚的买卖,如果远鹰扬不是个笨蛋,那么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永夜水宫?远鹰扬微怔。他此前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来历不凡,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她和西关关系不一般,但是显然没有想过百里蕣竟然会和永夜水宫有着联系。从她的话语中来看,显然她在永夜水宫的地位不低。
这个隐世的宗门在世间已经数十年没有出现过任何消息了,但是没有人敢轻视这股力量。怪不得她轻易拒绝了远鹰扬纳她当侧房的邀请,哪怕是昌夜的皇帝见到她本也该毕恭毕敬,一个区区王爷的侧房确实是在侮辱她。
“看来我的蕣儿来头很大。”他嘴角微弯,露出一个艳绝的笑,这个笑让人感觉仿佛春风拂面,温暖的阳光融化了冰山,可称倾国倾城。
可百里蕣无动于衷,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暧昧的姿势,直到他口中说出“蕣儿”这两个字。她的脸忽然就冷了下去。
“蕣儿,你可不要轻易死了。”
“蕣儿,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蕣儿,你看起来真是狼狈啊。你是要成为‘皇帝’那样的人,不该这么狼狈,站起来。”
“不错的杀意,但是还不够呢,蕣儿。”
百里霜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她如妖的面容在她面前闪过,那个女人完美无瑕又多变。
她是地狱最深处夺人心魄的厉鬼。
“住口。”百里蕣一把推开远鹰扬,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个男人不该用那个名字叫她,不该用那种口吻叫她。这让她想到百里霜,想到那些不好的回忆。
车厢里的氛围忽然尴尬了起来,刚才的和谐与暧昧仿佛只是错觉。
她坐直了身体,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和头发,端坐在那儿,身姿笔直,像是在防备着些什么。远鹰扬适时的没有开口。
满满的都是令人不安的沉默,远鹰扬看着百里蕣,那一瞬间他很清楚的看到,百里蕣眼里的愤怒。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疲倦。
百里蕣是那种宁死都不低头的人,这一点远鹰扬很清楚。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男人?仅仅是一个称谓都能让她反应这么大,这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一点事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两人必定是关系匪浅,否则不会用那么亲昵的称呼,远鹰扬沉默着。
“你刚才不该用那个名字叫我。”过了许久,百里蕣先开了口,她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清楚自己的反应太过剧烈,或许是因为有求于远鹰扬。她难得的没有用冷冰冰的口吻说话,而且先开了口。
“好。”远鹰扬说着,没有再试图去激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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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不是善谈的人,在同一车厢里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远鹰扬在一旁练功,她静静的坐着发呆,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百里蕣并没有觉得无聊。小说站
www.xsz.tw浩浩荡荡的车队仿佛一条长龙在官道上行进着。
百里蕣闭上已经靠在车厢上假寐,不知过了多久,她和远鹰扬同时睁开了眼睛,车队停了下来。百里蕣挑开帘子向外望了一眼,天色很晴,已经到了正午,人和马都需要停下来稍作休息,顺便进食。
远鹰扬不愿出去,让人把吃食送到车厢里来,两人沉默着草草吃了些东西。路途遥远,比不得在府里,好在他们都不是挑剔的人,也不是身子娇贵的公子哥和大小姐。百里蕣刚吃完东西,就听到琪儿在外面叫她。琪儿不会骑马,又没有资格和他们做同一辆马车,就跟在后面的马车里。
琢磨着百里蕣应该吃完了,在马车外唤了几声“小姐”。
她掀开帘子,琪儿递了个精巧的食盒过来,说是给她路上解乏用的。百里蕣迟疑了片刻,才接过了那个食盒,食盒上还放了两本话本。
放下帘子之后,百里蕣才打开了食盒,食盒里放了一些小零食,有浸糖桂花丸子,陈皮糕,酸甜解腻的话梅和一些百里蕣叫不出名字的小吃食,满满当当放了一大盒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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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一颗话梅放进嘴里,她将盒子递给远鹰扬,远鹰扬摇了摇头。他不是女子,不爱这些东西。虽然百里蕣不是娇贵的世家大小姐,但毕竟没有了武功,舟车劳顿确实让她心口闷着一口气,有些反胃。
琪儿确实是贴心的,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给她了。
吃过东西,车队再次上路了,这几日下雨,路有些难走,虽说是太平年间,可是还是有不少劫匪,路程早已经规划好,每一天的行程如何,如果磨磨蹭蹭,今天恐怕就赶不到下一个镇子。
这样只能在野外过夜,带着这么一堆财物,路上怕是不安全。
闲得无聊的百里蕣打开话本翻了翻,看了几页,兴许是刚吃过东西,兴许是因为无聊,她有了些倦意。车厢里位置很大,百里蕣侧靠着车厢躺下来睡着了,车里铺着被褥和柔软的狐狸皮毛,暖烘烘的也不难受。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赶到镇子上的驿站,远鹰扬不知道去了哪里,马车里除了她没有别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做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睡了许久脖子有些僵,她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下去。
琪儿眼尖,一眼看到百里蕣出来了,马车刚到镇子上的时候她就去看过她,那时百里蕣睡着了,琪儿还要收拾房间就没叫醒她。
这时看到百里蕣醒了,赶紧拿了斗篷给她披上,夜里风大,着了凉怕是走不到京城就要病倒。
百里蕣本来可以自己骑马的,她不是不会骑马的人,可远鹰扬需要她做这个挡箭牌。于是她只得进了车厢,和他假扮恩爱夫妻。
琪儿带她上了楼,远鹰扬已经在房间里等着她了,床上有两个枕头,这个意思很明显。
做戏要做足,何思絮还在外面看着,此时两人分房睡自然是不合适。再者百里蕣还想要远鹰扬给她渡内力,不好拆他的台,此时也就没说什么。
琪儿带她到楼上之后就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人在房间里。
楼下的枫儿目睹着这一切,有些愤恨。
她一开始就告诉过小姐,这个女人会是她的大敌,可小姐就是不信,还一点儿都不在意。枫儿也是爱慕着定远王的,英俊潇洒,虽然身体不好,但是男人应该有的优点他都有,可是枫儿从来不敢肖想定远王那样的男人。这是她的自知之明,像定远王那样的男人应该和小姐在一起。
小姐那么好,也只有定远王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可是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夺走了属于小姐的位置,这让枫儿怎么不恨呢。小姐是个好脾气的人,从来不和人计较,枫儿这是在替自家小姐报不平。
此时看到琪儿下来,更是心生厌恶,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和一个低贱的丫鬟,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讨厌的了。
她转过身去,不再看枫儿,只是指挥着收拾行李。
待收拾完行李后,枫儿回到房里,何思絮正在描摹,娟秀的小楷跃然纸上。字如其人,她的字就像她本人一样,遗世独立,不与别人争夺也不与别人斗气。
“怎么了?”何思絮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着自家气鼓鼓的丫鬟。枫儿的心事从来都是藏不住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藏都藏不住,想叫她假装没看见也难。
“小姐,您就不觉得生气吗?”枫儿是不懂,为什么小姐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她难道不该生气吗?
“我无事端端的,没由来生什么气?”何思絮不解的看着枫儿,不知为何。闲来无事,这丫头哪儿来的气要生?
“就定远王的那个百里氏啊。”枫儿还有点理智,没有把野丫头这个词直接说出口。“您那天也听到了,定远王要封她做正妃,您难道就不生气?这位置本该是属于您的啊。您看百里氏,与小王爷同乘一辆马车,同寝同眠,这难道不值得生气?”
“这区区贱女百里蕣,竟敢觊觎王爷的位置,简直岂有此理。”何思絮的声音冷了下来,吓了枫儿一跳。
“小小姐,您没事吧。”枫儿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的问道。她随小姐长大,可从没见过小姐这个样子。
“不是你要我这样的嘛。”何思絮“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枫儿真是有意思,她不生气她觉得奇怪,她生气枫儿也觉得奇怪。
“小姐!”枫儿终于意识到何思絮是在逗她了,生气的跺了跺脚。她可是在为小姐操心,可小姐居然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两人感情好,枫儿知道何思絮是什么性子,所以格外要强,就是见不得自家小姐吃亏。
“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我不强求。”何思絮看着枫儿,很认真的说出这句话。
她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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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女子一身白衣,却透着三分邪气,酷似百里蕣的脸上带着妩媚而又狷狂的笑,嘴角扬起,紫色的瞳孔妖冶又让人不安。小说站
www.xsz.tw她说话的声音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你看到我们尊贵的百里小宗主了吗?”
声音不大,消逝在风中。
幽深的巷子里,她像是飘忽又凄厉的恶鬼摇曳着,比百里蕣更冷,比远鹰扬更邪,她的脸更胜百里蕣的妖冶。每一寸肌肤都温润如玉,每一个角度完美无瑕,稚子般的童真,妖精般的诱惑,谪仙般的冷傲,仿佛在她身上完美的融为一体。可是这种完美无瑕却让人觉得不安,太过完美的东西往往都不真实。
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即使用上所有的赞美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她站在那儿就已经夺走了所有的颜色,所有人都必须仰望她的荣光。
她是暴怒的女王,也是执剑的皇帝,可以是地狱深处的厉鬼,也可以是斩妖的谪仙,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是任何一种形象出现在你面前。
百里蕣的亲生姐姐,百里霜!
她竟然会出现在这种阴暗肮脏的巷子里,面前跪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的右臂上绣着精致的八卦阵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百里霜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世家大小姐,弱不禁风,笑起来像是故事里勾人的妖精。妖精会引诱你喝下迷幻的毒酒,趁你迷失在梦境中时吸取夺走你的生命,即使知道这是致命的邀请,可是没人能拒绝这种邀请。
地狱中怒放的曼珠沙华。
男人半跪在她身前,低下头不敢看她,仿佛是怕被妖精夺走心魄的旅人。
可是不看就行了吗?那些男人可不仅仅是被容貌所迷惑,当你听到她的声音时就该知道,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场盛宴已经开始了。
“嗯?”她向男人款款走来,步履轻盈,声音仿佛娇嗔。
“属下不敢看错。”他的头低得愈发深,人的本能总是趋利避害的,这个女人美到极致却也危险到极致,让人心生恐惧。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清楚百里霜究竟是个怎样息怒无常的人,她的名字在永夜,能止小儿夜啼。这名,却是凶名赫赫。此时说的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他右臂上的标记本该是属于百里蕣统领的龙甲堂,可是在百里霜面前,这个大男人竟然瑟瑟发抖。
“那么”她弯下腰,手指修长仿佛精心雕刻的玉石,指甲上染着猩红的颜色,像是鲜血染就。栗子小说 m.lizi.tw她抚上他的脸,食指挑着他的下巴,强迫着这个男人抬起头看她。“你确定只有你看到了吗?或者,我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
声音低柔,如情人间的呢喃。
“属下一看到百里堂主就来向您汇报了。”男人咽了咽口水,百里霜强迫他抬头的弧度太过可怕,导致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
“你说”她注视着他的双眼,妖媚的脸上极为认真的问了一句。“为何蕣儿的手底下总是有这么多不干净的老鼠呢!”
百里霜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咬得极重,仿佛暴怒。每说一个字,男人的脸上就出现数十道裂痕,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男人的脸上像是碎裂的面具一样,飞灰一般被风吹散。
百里霜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她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诡秘的笑意,紫色的瞳孔仿佛染上了血迹一般妖冶可怖。
风吹散了那男人的尸身,只留下一堆衣物,百里霜看着这堆衣物,沉默了许久。
“阁下还要在那里看多久呢?”百里霜轻笑出声,空荡荡的巷子里分明只有她一人。可是过了片刻,巷子口出现了一个身影,他披着宽大的斗篷身姿挺拔,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隐约是个男人。
“奴家的戏,可不是随便就能看的。”她捂着嘴轻笑,轻声细语像是哀怨又似娇嗔。可是脚步却没有动,这个男人仿佛深不可测的深渊。“代价甚重,怕官人是给不起呢。”
百里霜在注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她。
命是要好好留着的,不知对方实力,亦不知对方目的的情况下百里霜并不想贸然出手。这个男人已经跟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任百里霜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多了个尾巴无论如何总是让人厌烦的。
“要什么。”男人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砂石磨砺般的粗矿,他的口气颇为认真,像是真的在和百里霜讨价还价。
百里霜眼底的笑意更深,施施然向那黑衣人走去,但速度绝不慢,她拥有绝不输于西关般极致如妖魔般的天赋。这步伐极稳,每一步都悄无声息,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地裂痕,当她走到那身影面前时,小巷中的青石地板如重物碾压过一般全部碎裂成粉。
此时她伸手抚向男人的银色面具,这是出其不意的一击,如果此人无法避开,那么他整个就会如同她脚下的地板一般,整个人化为粉末。
可是男人堪堪避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侧着身子,灰黑的金属手套抓住了百里霜的手腕,顺势一带,竟然将她打出去的力道化解掉了。否则这一掌未中所带来的暗劲恐怕会让百里霜吃点小苦头。
“啊呀。”百里霜顺势倚在他身上,轻笑出声,像是孩童一般,第二掌就要再出,却再次被制住。
黑影冷漠的钳制住她,阴冷的气息瞬间将百里霜包围了。
“本想要官人的命,却没想到技不如人呀。”百里霜不在意这暧昧的姿态,甚至就要伸手去摘他的面具。
“来找我。”黑影放开百里霜,她的胸口俨然多了一张暗金的令牌。
“官人这是何意啊?”百里霜轻笑,心中却是暗惊。
“你知道你不会活太长。”这是个肯定句,若非刚才的雷霆一击击杀龙甲堂下属,百里霜对他该有三成胜算。
他跟了百里霜这么久,自然是为了确定一些东西,这个女子却始终都能发觉自己在跟着她,这种年龄这种天赋堪称可怕。如果不是她往自己身体里放了某些要命的东西,不出二十年,不知会成长到什么可怕的地步。
“想活,来找我。”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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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刚走出定远王府的大门,就有人为百里霜献上了她的消息。栗子网
www.lizi.tw用过晚膳,百里蕣简单的梳洗过就披着外衣站在桌前写写画画,兴许是下午睡得太多,此时倒还不乏。
远鹰扬方才出去了,她闲来无事,竟然在纸上画起了阵法。
不知画了多久,她听到有脚步声,于是放下笔将刚才所画阵法全部烧了。
远鹰扬推门进来,屋里亮堂堂一片火光,此时百里蕣已经烧得差不多,随手扔在地上,任余火烧掉最后一点残余的纸。
他没有开口问些什么,只是挑了挑眉,俊美的脸映在百里蕣眼中。
“闷?”他走到桌前坐下。
“嗯。”百里蕣随口应了一声。
“手谈一局?”虽然如此说着,但他已经打开了棋盘。
百里蕣没有说话,但是却坐到了远鹰扬对面,她仍是执白子。莫彦守此时推门进来,给两人沏上了一壶茶。
二人都没有说话,但落子都极快,不管是远鹰扬还是百里蕣都眼神发亮,棋盘上黑子白子相互厮杀各不相让,直至半夜,各有胜负。
但百里蕣毕竟比不得远鹰扬的体力,还是有些乏了,下完最后一子,竟是平局。栗子小说 m.lizi.tw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对着远鹰扬说了一句“不许上来”,然后倒头便睡,过了许久似乎是睡熟了。
莫彦守在她的茶水里放了些安眠的东西,却不是药,她早该困的,远鹰扬也没想到她撑了那么久。
确认她睡熟以后,远鹰扬掀开被子,扶着她坐了起来。药已经下了,她不会那么容易醒,然后远鹰扬伸出手,竟是缓缓的渡功到她体内。
这一次渡功全然和上次不一样,他很清楚自己体内的炎狩是什么东西,上次因为百里蕣的体温冰得让人心悸所以才贸然的渡了一股内力到她体内。白日的时候她主动向远鹰扬交换证明了炎狩确实能化解她体内的寒意。
这一次趁着百里蕣睡着,远鹰扬再次查探她的身体,如果上次她是主动掩盖了自己会武功的事实,那么沉睡的她是没办法撒谎的。
可是远鹰扬再次一无所获,昨夜渡给她的内力此时在她身体里一丝都不剩,甚至连炎狩都消失无踪。这不正常,他太了解炎狩是什么东西,那东西生生不绝,不应该在短短一天就消失无踪。
百里蕣的体内毫无内力,看不出习武的迹象,可她承认自己是永夜水宫的人啊。小说站
www.xsz.tw那里的人怎么可能会不习武。远鹰扬查探她的身体,就像在看一块寒冰。
他睁开眼睛,然后再度闭上,将一部分过剩的炎狩传了过去。白日的时候百里蕣曾提出向他交换,那确实是个诱人的条件,可远鹰扬无动于衷,他体内的炎狩生而不绝,一旦过剩就会变成炎魔,他压制不住就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这该是双赢的交易,可远鹰扬还是不想答应。
他对百里蕣很有兴趣,但不想两个人之间出现任何明码标价的交易,会让远鹰扬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恶心。
她想要的东西他可以给,但不能是交易。
给予和交易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远鹰扬要百里蕣欠他一份足够大的人情,但又不给她还的机会,这份人情必须用她自己来偿还。与旁的人无关,与旁的事无关,与她身后的永夜水宫无关,只是他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他愿意,这可以只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
渡完内力,远鹰扬将她放平盖好被子,然后在她身旁躺下,房间不大,他不想委屈自己。两个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他又何须避嫌?
在远鹰扬躺下的时候,百里蕣睁开了眼睛。其实在远鹰扬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她就醒了,永夜水宫是个很残忍的地方,也是个不能安睡的地方,想用药物让她沉睡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百里蕣似乎能够看穿他的想法,她任由他察看自己的经脉又任由他渡内力给自己。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思维方式太过相似,她居然能猜出一些远鹰扬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动机是什么,但是百里蕣几乎可以肯定,他这么偷偷摸摸只是因为不想和她做交易。
其实相识并不久,但是她似乎非常了解这个人一样,她直觉的信任他不是因为自己是永夜水宫的人才对她示好。
这种男人就是这样的,冷傲得要死,就像自己一样,不低头也不屑于做这种事。
百里蕣沉默了许久,远鹰扬似乎已经睡着了,但是她可以肯定此时的远鹰扬只要是最轻微的动作都会醒来。也许是因为远鹰扬给她渡内功的举动,她没有因为远鹰扬与她同床共枕而发怒。
侧过脸去看远鹰扬妖媚如画的眉眼,百里蕣忽然开口说话。
“知道你还醒着。”她的声音似乎不同于往日的冷漠,有了一点点温度。“以后,不要下药,很难喝。还有”
她后面的两个字说得非常小声,似乎什么也没说,但远鹰扬还是听到了那两个字。
谢谢。
远鹰扬睁眼看她,但百里蕣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运功化冰,似乎是因为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才选择了逃避。
远鹰扬的嘴角弯起一点点弧度,他知道这个女人能猜到他的想法,这种心意相通,他很喜欢。
这个女人,他似乎也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于是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百里蕣的手,然后同样闭上眼睛。百里蕣任由他查探着自己经脉的游走,也任由他查探自己的内力。倒不是百里蕣不防备他,只是远鹰扬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自己有求于人,再不坦诚相对就是愚蠢了。
只是她身上确实一丝内力也无,全凭远鹰扬的那一股内力夹杂着火焰融化那股寒冰。
那股内力虽然能融化寒冰,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内力,极难驱动,远鹰扬握着她的手,引导着那股内力随着她的想法游动,一点又一点的滋润着她体内的经脉。
两人竟然如此和谐的过了一夜,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听到鸡鸣声,远鹰扬才收回了自己的手。练了一夜的功,他并不觉得困倦只是神清气爽,倒是百里蕣睁开眼睛,猛然吐了一大口血,只是脸色的气色反而较之前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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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百里蕣的一大口血吐了出来,远鹰扬难得的皱起了好看的眉。栗子小说 m.lizi.tw显然是未曾想到化冰之后是这种结果,鲜血落到地上,居然在远鹰扬面前瞬间凝结成冰,百里蕣的气色虽然好了许多,但还是呼出了浓重的寒意。
怪不得她在定远王府里的时候日日补品奉上,大量补品滋养之下百里蕣竟然还日渐消瘦,这个女人必定是像疯子一样每日用蛮力冲击经脉。可是远鹰扬却没有说什么,换做是他同样会做这样的事。
他没有见过这样诡异霸道的身体,布满寒冰却又不让百里蕣致死,又那么恰巧的出现在定远王府,似乎就是冥冥中两人注定要相遇。
这样的巧合太不正常了,然远鹰扬不舒服起来。
仿佛冥冥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两人。
远鹰扬没有去问百里蕣身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异样,他没有那么高明的谈话技巧可以绕开百里蕣的戒心,同时又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所以他在等有一天她自己愿意开口跟他说,或许连远鹰扬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对百里蕣的那一点在意。
看了看她吐出的血,恐怕每次化冰都要吐出带着寒气的鲜血才能带着那些寒冰离开她的身体。小说站
www.xsz.tw远鹰扬的眉头皱得更深,这种吐血的方式,恐怕是不能每天都来。只是百里蕣那种女人不会接受,好在主动权掌控在他的手里,只要他不给百里蕣渡内力,她也无计可施。
更何况她体内的寒冰虽然一日不除还是会慢慢增多,但是只要掌握好速度,寒冰终归还是会化掉的。
“七日一次。”远鹰扬转过身去对她说。
百里蕣直到远鹰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出来。主动权全然掌握在远鹰扬手里,这种情况下百里蕣似乎说什么都不太有意义。
她自然知晓如此日日吐血身子必然受不了,这或许是远鹰扬另外一种形式的关心,可是百里蕣不明白远鹰扬为什么要关心她。
像他那样的男人应该心冷硬如铁一般。
“嗯。”她漫不经心的应着,从一旁拿出衣服,慢慢的一件又一件套上。远鹰扬看得出来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周围的温度似乎有点低了,他的脸一直很冷,像冰封一样。他知道百里蕣不会听他的话,这就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女人。
“我每日会检查,不要尝试硬碰硬的去冲击经脉。”远鹰扬丢下这句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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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琪儿和莫彦守同时在门外喊他们。
“爷。”
“小姐。”
百里蕣没再说话,只是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远鹰扬就喊了一声“进来”,二人同时进来。看到地上那一滩惊心怵目的血迹之后,都是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的主子异口同声的说:“你没事吧。”
反应之统一,让百里蕣怀疑他们两在门口是不是预演过一遍。
不过听莫彦守的语气,百里蕣察觉到远鹰扬似乎也会这样经常性的吐血?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琪儿在场,远鹰扬信不过外人,即使琪儿本身就定远王府的下人,可远鹰扬还是信不过,他换上那副病弱王爷的面具,假意咳了咳。莫彦守和琪儿这时才注意到百里蕣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二人的表情瞬间变化起来,琪儿的关切跃然脸上,莫彦守则是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身体怎么样了。”琪儿赶忙过去扶着百里蕣。
百里蕣摇了下头示意她没事,琪儿还是放心不过,急急忙忙就要叫随行的大夫来给百里蕣看。此前在定远王府,百里蕣不受远鹰扬的宠,琪儿眼见她吐血好几次,去找府里的大夫大家都不愿意来,她去府外求的大夫又进不得府。
现在不同了,百里蕣是远鹰扬亲口承认的正王妃,别人都不敢怠慢她,连带着琪儿也成了讨好的对象。
或许是因为谦卑,或许是因为跟着百里蕣也染上了她的三分冷漠,琪儿并不骄傲自恃。她知道自己生来只是个低贱的婢女,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天赋,虽然尽心尽力的服侍百里蕣,但百里蕣也没有承认过自己是她房里的人,这意味着百里蕣随时有可能让别的丫头取代她的地位。可琪儿生性纯良,却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尽心尽力的服饰好百里蕣。小姐长相貌美,虽然有小王爷的宠爱加身,可毕竟身体不好,这让琪儿身为一个下人格外的心疼。
如果百里蕣知道琪儿心中所想,恐怕要愕然的说不出话来,堂堂的永夜水宫二小姐,下一任的继承人,天之骄女百里蕣,在这个婢女眼中竟只是一个病弱得让人怜惜的大小姐。
可是百里蕣不知道,更何况昨夜她运功化去了如此多的冰块,此时只是吐出来的血看起来可怖,实际上精神状态却是要好了太多。所以她制止了琪儿去叫大夫,她这不是冰,甚至不知道能否算得上毒,叫大夫来又有什么用呢?
琪儿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伺候她梳洗完之后端了早膳上来。是碧梗莲子粥,上次百里蕣多吃了一些,她记得很好。然后又给她端上一碗血燕,看样子是自作主张做的,一副殷切表情。
百里蕣昨夜太耗费精力,此时确实需要进补一些东西,但喝了半碗血燕却是再也喝不下去了。琪儿看她能喝下半碗已经是意外之喜,不再强求,收了碗筷下去。
小姐虽然吐血,但胃口居然好了许多,这确实是让琪儿开心的事。
吃罢早膳就该上路了,琪儿央了车夫让她坐在马车头上方便服侍百里蕣,不进去车厢里,以防万一百里蕣不舒服能够照顾她。
不仅是百里蕣,甚至远鹰扬都被这丫头的关切吓到了。
放下厚重的帘子,百里蕣端坐在远鹰扬身旁,两人都是坐姿笔直,像是两个雕像似的。
“不是你派来的?”百里蕣轻声问远鹰扬,她一直以为琪儿是远鹰扬派来监视她的棋子。
远鹰扬摇了摇头,他只是吩咐给她找了个丫头,却没管过,还以为琪儿如此尽忠职守是百里蕣调教的。于是回以同样的小声,问道:“不是你调教的?”
昨夜的事过后,两人的关系虽然依旧是冰冷的状态,说话时依然是冷冰冰的,但百里蕣至少不再像只刺猬一样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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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黑影涌动,天色清明,月亮圆晃晃的挂在天上,他们是远鹰扬秘密派出的队斥候之一,带着这么多财物上路,难保会被不开眼的山贼强盗盯上。栗子网
www.lizi.tw远鹰扬不是怕麻烦的人,但也不想在路上多生事端,这几队斥候颇为精锐,若是遇上一般的山林大盗,他们大都能独当一面处理掉。
上路的这几天都算得上一路太平,路上的山贼强盗也都不敢来招惹他们,大约是知道这一队车队虽然是只肥羊,但也是吃不下的。只是此时这一只斥候小队站在树影中,面前的断壁上方一点有个不大不小的山洞。
进去了两个斥候却只出来一个,出来的那一个也是伤痕累累,有些神志不清。
蓝色劲装的少女站在山洞前,没有贸然进去,夜里风大,她也披上了厚重的斗篷,山风一吹像是黑色的魅影。
正是随行进京的轩辕莲月,百里蕣没有看到她,只是因为她被远鹰扬命令全权负责斥候小队的所有事务,故而没有跟着大队人马一起走。
她沉吟片刻,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沉吟片刻后踏入了山洞中。
山洞里黑漆漆的一片,她点手中的火折子,没有走得太深,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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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块约两丈高的石像立在她面前,石碑是汉白玉雕成,火折子的火苗映得不甚远。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双手执剑的男人,那剑异常巨大,说是剑不如说那是一把重刻,横在轩辕莲月面前,宣告来访者不要进入。
轩辕莲月停了下来,举高手中的火折子,看清石刻上的花纹后沉默了片刻。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花纹,别人或许不认识这个花纹,但是轩辕莲月一定认识。
她没有再进去探查的打算,这个花纹的出现已经宣示着,这里面的东西不是轩辕莲月能处理的。这个花纹已然是轩辕莲月的级别之外,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将此事通报给远鹰扬。
此时火折子恰好熄灭,轩辕莲月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该死。”
所幸这里离洞口并不远,于是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走了出去。
这两日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是离京城的方向越近似乎就越寒冷,再走一两天,估计就要看到雪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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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伸手挑开帘子看了眼窗外,外面已经是寒风呼啸,阴寒的天气没有雪也没有雨,只是呼呼的刮着大风。她就配合着远鹰扬在外人面前假扮受宠的姬妾和病弱的王爷,私底下的时候却不怎么说话。胜在百里蕣也不是爱说话的人,因此不觉得无聊。
紧了紧手中的炉子,马车里有火炉烤着,又铺着厚厚的被褥和毛皮,加上远鹰扬前段时间刚给百里蕣渡过内力,虽然体内寒冰满布,但并不算得难捱。
倒是琪儿,大约是因为前几日见到百里蕣吐血,故而这几天都坐在马车头,以防万一百里蕣有什么事可以照应到。她没有习过武,又是第一次出远门,这么大的风把脸都要割裂了,红着一张小脸坐在车头一言不发。
百里蕣素来冷漠惯了,不习惯别人对她好,更不习惯对别人好,就命琪儿回自己的马车上坐着。兴许是这两日百里蕣的气色好了许多,兴许是风实在太冷冽,琪儿没有多加坚持。临走的时候偷偷塞了几个银钱给车夫,让他有什么事务必第一时间叫她。琪儿不比莫彦守这些人,她只是府里最下等的丫鬟,如果不是跟了百里蕣,没人会把她当回事。
幸好丫鬟坐的马车就跟在他们的马车后,离得不远,如果有什么事情,应该能够第一时间赶到,故而才放心的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马车上,炉子烧着,暖烘烘的,琪儿的手脚也慢慢的暖了回来。新来的两个丫鬟都静了下来,不用猜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琪儿没有说话,靠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会儿,舟车劳顿,她还要耗费心神去照顾百里蕣的起居,有些疲倦。新来的那两个丫头,之前在府里的时候还碍着莫彦守和百里蕣不得不听琪儿的话,也是做了点事。
此时她们又没人盯着,又瞧不上原本只是最下等丫鬟的琪儿,自然是不肯听她的话,什么事都要琪儿自己亲力亲为。虽然琪儿服侍百里蕣是尽心尽力的,但她们看得出来百里蕣并没有把琪儿当做是体己的丫头,只是用得顺手罢了。
得宠的丫鬟和不受宠的丫鬟本就是两回事,琪儿伺候了百里蕣这么久,她什么事都不爱跟琪儿说。
大家族里的夫人们,谁还没有个家长里短?连体己话都不和琪儿说,这琪儿也就是做事勤快,不受百里蕣的信。
丫鬟本就是看人脸色的生计,她们自然看得一清二楚。远鹰扬说要纳她做正妃,不管这事成与不成,最起码她都会在定远王府有一个位置。琪儿既然算不上她那一房的人,其余人自然会盯着这个空着的位置。
琪儿跟了百里蕣也有一段时间,本也不是伶牙俐齿的人,现在更是沉默少语。她知道这两个丫鬟打的是什么主意,背后会说什么话,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们既然不做事,琪儿就自己默默的做了。总不能因为她们在背后暗斗争位,就怠慢了小姐,琪儿不想去争什么,她只想伺候好百里蕣。
更何况她本来就只是府里一个做粗活的低贱丫鬟,在跟了百里蕣之前,这两个丫鬟的地位本就比她高。人言轻微,琪儿指挥不动这两个丫鬟也是正常的。
那两个丫鬟自己也有些想法,此时在路上舟车劳顿,百里蕣又是深居简出的主儿。竟是除了琪儿伺候她的起居之外,两个人也捞不到什么露面的机会。可是一到京城就不同了,那时候她们也要伺候百里蕣,伶牙俐齿的,有了露面的机会不愁把笨嘴的琪儿换下去。
此时自觉就是和琪儿平起平坐的,做事更是惰怠。
。
百里蕣和远鹰扬走了没两天,无棘暗衬自己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时府里只有精锐的侍卫巡逻。小说站
www.xsz.tw远鹰扬并不在此坐镇,那些侍卫对无棘没有什么威胁。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忍耐了两天,摸清了侍卫们巡逻的路线和换防的时间,才决定该是时候离开定远王府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百里蕣已经走了两天了,琪儿做事稳当,心想此次进京要走许久,为了防止落灰,把东西都收了起来,连帐子都收拾干净叠在箱子里。
今晚的天色清明,寒风呼啸,明月在天上明晃晃的一个圆影。百里蕣走了之后,天气也冷了下来,这几日都不曾下雨,但天气却越来越冷,她走的时候好像也带走了南疆的温度,院子里冷冷清清。
此时时辰还尚早,虽然天已经黑了,月亮也出来了,定远王府唯一一个对他有威胁的远鹰扬不在,但无棘还是决定等到深更再离开定远王府。那时侍卫换防,加上深夜,人的精神和注意力都会下降。
他半倚在房梁上往下看这个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房间,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门窗紧闭。栗子网
www.lizi.tw她用过妆台空无一物,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睡过的床只剩个空荡荡木架子,连老鼠都不曾光顾。
啊,真是个绝情的女人啊。
他笑了一下,这一走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连个道别都没有吗?
确实是她的风格。
在她心里自己也只是扮演着一个轻薄了她的信使罢了。确实是没有要道别的必要,那天晚上她眼底无意中流露出的疲倦,只是自己的错觉。冷硬得像块寒冰,绝不低头也绝不逃避才是那个女人的作风。
她连心都是冷的,怎么可能,怎么会觉得疲倦呢?无棘暗笑自己的愚蠢。
多么愚蠢,有那么一刹那,他竟想带着她远走高飞。
小院的门忽然间打开了,寒风灌了进来,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无棘的听觉敏锐,能听到寒风里夹杂的微弱的,男人走路的声音。习过武的人走路的姿态和步伐与常人不同,更稳,更轻。
这个步伐一听就是高手,,他小心翼翼,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百里蕣很守信,所以绝对不是她透露了自己的踪迹,无棘很确定这一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理由很简单,如果她想说,那么他的踪迹早就暴露了,而不是在她走了两天之后才有人进来查探。还是夜里独自一人来此,这只能说明这个人是无意中走到这里来的。
熟悉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他隐没在黑暗中,百里蕣的房间并不能直接看到来人,但是这个感觉却牢牢盘踞在无棘的心头。这不正是让他铩羽而归的暗杀对象,轩辕斐么?!他们交过手,无棘牢牢的记住了这两个人的气息。
轩辕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意间就走到这里了,他只是忙完军务,随意走走。为了避嫌,他躲开了巡逻的侍卫走到了这里。
他知道自己始终不能忘怀那个完美无瑕的女子,他们曾经一同经历过生死,相识数年。可不知那个女子从何而来,不知她是什么人,连个名字都没有。他曾经数度想要开口问她,可是她是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每次都笑魇如花,伸出莹玉般的手指轻轻摁在他的唇上,仿佛不胜娇羞。
“不许问。”她在他耳旁呵气如兰的声音,诱人又魅惑。
那个女子究竟何德何能在他心里占据了这么重的位置?轩辕斐承认,他想她想得发狂。人的记忆是会变模糊的,如果人不能忘记掉一些记忆,痛苦和悲伤也会一起堆叠,越来越多,然后压得你喘不过气,这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可是他不想忘,他不停的猎艳,可是内心却像是一块忠贞的望夫石,守在海边一日复一日的等待心上人的归来。
曾经的记忆在他脑海深处像色彩鲜艳的画一样,不过过了多久丝毫不曾褪色。
可是他们之间没有承诺也没有爱情,连友情都未必算得上,他以什么身份等待?
你曾经喜欢过邻居家那个清秀的少年么?你觉得他或许也喜欢你,可是有日一天他要入伍了,你连最后的送别都没有说出口。连个承诺都没有,你该等他吗?他知道你在等他吗?或许有一天他就荣归故里了,身旁还带着貌美如花的妻子。你看着他一家团圆其乐融融,而你连一句“我这些年一直在等你”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连说一句“我这些年一直在等你”的资格都没有,这该是一件多么让人悲哀又遗憾的事情啊。
可是时间已经回不去了,你不能回到他离开的那个清晨,大声对他喊一句“我等你回来”。即使你还记得他离开的那个清晨阳光正好,记得那天他穿着灰色的棉布衣裳,记得阳光在他脸上投下的光影,甚至你还记得他眼帘上的睫毛浓密细长,仿佛伸出手你就能触摸到他的侧脸。
可是你已经回不去了。
只能独自怀抱着不能算作等待的等待,独自。
这记忆苦涩又甜蜜,日日夜夜在折磨着你,你总也忘不掉。
轩辕斐沉默着,他后悔了。
他在那个时候应该将抓住她的手,将她牢牢抱在怀里,然后说出那句话。而不是只能在百里蕣的身上找到一丝她的影子,只能望着她们极为相似的容颜聊慰悲伤。
月光清冷,轩辕斐站在一片孤寂的月光中,弥漫出浓重的悲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然后关上门转身离开。
无棘放松了警惕,轩辕斐忽然到这里来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虽然不知道轩辕斐是为何而来,但他不希望自己此时被轩辕斐发现。他对上轩辕斐本就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定远王府有精兵守卫,一旦打斗必定会引来那些守卫,他想要全身而退更是无望。
杀人本也就是为了赚钱,要是为此丢了性命,那样划不来。
。
院子里重归宁静,空荡荡的只有清凉凉的月光,院中的凤凰树枝叶茂盛,在风中不断的晃动着它的枝,地上落了一地的枯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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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要来了,寒意逼人。
无棘在房梁上胡思乱想,不知道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如何了,她的身子冰冷得很,进京是一条要穿越冰雪的旅途。不知道她的身体是否能吃得消,或许是等待太过枯燥,或许是这里曾是她生活过的地方,或许是他也要离开这里了,或许是因为他们曾在这里日夜相对。只是他在房梁上,不能见光,只能目光偶尔看到她如画的容颜。
轩辕斐深夜来此,无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自身前来,必然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的荣光太盛,总会有意无意的吸引来目光追随。美人的石榴裙下,最不缺的就是臣服于美貌的裙下之臣,更何况是她那种艳绝的美人。
他拿出百里蕣交给他的锦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冰冷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有的香气。
该离开了。
他翻身下房梁,悄无声息隐在黑暗之中,又在黑暗中潜行。
身处黑暗中,他如鱼得水。
冷风灌进他的衣襟里,今夜的风格外的喧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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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院子在湖的旁边,背靠着一片空荡荡的草地,没有一点遮蔽物,翻身过墙直接离去固然是最短的路线。可今晚的月色太好,他在草地上移动的影子一定会被定远王府安在高处的暗哨发觉。
因此,绕过湖边,走到另一边虽然远了一些,绕过侍卫麻烦了一些,也有被发觉的危险,但是那里紧挨着别人的宅子,中间是一条小巷子。月光在那里会投下大片的阴影,有阴影做遮掩物,那么无棘就不需要担心定远王府的追兵。
他的潜行之术,已经堪称登峰造极。
侍卫巡逻走动,兵器击打在盔甲上,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音,黑夜里传出去很远,正是交接换防的时辰,但这些守卫沉默得像是木偶傀儡。
无棘屏着气,他的动作轻微又柔软,像是黑夜里的一个魅影,风吹动树枝,晃动的影子很好的隐藏了他。他准确无误的抓住每一个士兵视觉的死角,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柔韧和迅速在黑暗中潜行。
即使定远王府中没有人坐镇,他还是表现得很小心,无棘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刺客,刺客不能在潜行的时候放松,那会是致命的错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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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离他越来越近,翻过墙就能离开定远王府,但无棘的速度更慢了。离目标越近越要警惕,这是多年来的经验,有多少人惨死在自己大意之下。
他忽然停了下来,身姿在阴影中久久没有移动,闭上眼睛依靠着树干,仿佛和树干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感觉到有人在巡视着这座王府,不是那些精兵,而是一个感知极度敏锐的人。
刺客!
这同样是一个极度危险而敏锐的刺客。
无棘只得定在原地不动,如果只是一个刺客,无棘并不担心,但是这个刺客很明显是在巡视定远王府。什么样的刺客会用这种方式巡视一个地方?定远王府的刺客!他们暗杀也守卫这座王府,刺客才是对付刺客的最好人选。
他这时候哪怕只是移动一步,都会引来那个刺客的注意,那时他就不得不和这些人对上,这绝不是无棘所希望看到的。
所幸那个刺客似乎没有发现他的踪影,但是他没有贸然移动,只是耐心的等待着。这个刺客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片区域,只要他离开,那么无棘就有机会无声无息的逃脱。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队卫兵,无棘屏住呼吸,那队卫兵中藏匿着一个顶尖的刺客,但无棘不确定到底是哪个。他只是小心翼翼的隐匿好自己的气息,好不叫那人发现他。
但是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极清极淡的香气,那是百里蕣的气息!
该死!
他在百里蕣的房间里藏匿了这么多天,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她的气息!这天气风大,气息只会传出去更远!普通人难以察觉到这种微弱的气味,但是对于顶尖的刺客来说,这气味就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明显。
几乎是一瞬间,无棘就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他眯着眼睛,目光阴森。这里离墙边已经不远,他还有机会!
但是黑影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三根银针擦着无棘的身体而过,瞬间堵住了他的去路。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刺客”,周围的侍卫马上就被吸引了过来,明晃晃的火把向着这个角落赶来,映出无棘阴柔的脸。
他眯着眼睛,看起来悲喜不定。
发觉他的人自然是鬼瞳。
无棘没有恋战,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要交手的想法,扔下两个障眼的烟筒,轻功施展,他不指望这两个烟筒能甩掉鬼瞳。但是只要鬼瞳被拖住那一瞬,他就来得及逃脱。
他顺利的翻身过墙,但是墙外竟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幽暗的小巷子,无棘却轻易的就看清了轩辕斐那张俊秀的脸。他的脚步刚刚停下,看来也是听到声音,刚刚赶到。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多余的停顿,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出手。
刺客很少用刀剑,他用的是一把长刺,暗金虎纹,刃长不过三寸有余,连着手腕。轩辕斐用的是佩剑,两人交手,刀刃在暗巷中映出月光,寒光凛冽,错身而过。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停顿。
第一刺是匆忙的,但第二刺却完美得衔接上了第一刺,他的武功完美的反应了一个刺客该有的阴险和出其不意。
无棘想要速度脱身,身后有定远王府的追兵,不可恋战,可轩辕斐却只是要拖住他,于是提剑来挡,想要挡下这一击之后,逼无棘与自己缠斗。
在轩辕斐提剑的时候无棘却向他脸上扔出烟弹,生生的收了第二刺,仿佛就是在等他提剑来挡的那一瞬间。烟弹正中剑刃,瞬间爆炸开来,等轩辕斐反应过来的时候,无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面前。
两人交手看似眼花缭乱,但实则只是短短的一瞬罢了,乃至无棘逃脱,鬼瞳才刚刚翻墙而出,此时烟弹正好爆开,无棘早已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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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鬼瞳眼见无棘已经不见了踪影,还是不死心,朝着轩辕斐看了一眼,然后率着部下追了过去。
无棘中了爷一掌虽然有伤在身,但他上次受的战玦那一刀更重,到现在还没有愈合。他独自追上去固然速度更快,行动更敏捷,但是恐怕远鹰扬就要给他收尸了。鬼瞳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可也不做这种送死的傻事。
这也是他比轩辕莲月更适合护送远鹰扬进京,但是却是轩辕莲月进京,他留守定远王府的一个重要原因。四大侍卫中,除了世人眼中的管家莫彦守,还有一个是能看到的,就是轩辕莲月。她实则是名将之后,但暗中做的却是远鹰扬侍卫,帮远鹰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又只是一个年龄不大少女,此次进京回家探亲,名正言顺。此外还有一个,常年不见踪影。
连鬼瞳都不曾知晓这个人的真面目。
此时正是远鹰扬不在府中,无人留守内部空虚的时候,但鬼瞳又不能不去追。活捉无棘是远鹰扬的命令,他需尽力完成。
轩辕斐沉默片刻,正打算追上去,却是看到地上有一个锦囊。
他沉吟片刻,捡了起来,打开一看,正是百里蕣交给无棘的那个锦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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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王府,蕣”
这字迹锋芒毕露,像是要透纸而出的剑意。轩辕斐愕然,他不知这锦囊要送到谁的手上,可这个蕣字却应该是指百里蕣。可这锦囊应该是从无棘的身上掉下来的无疑,百里蕣又和他是什么关系?
无棘是受人指使来杀轩辕斐的,那么百里蕣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轩辕斐竟然有些迟疑是不是该继续查下去。
百里蕣来历不明这一点轩辕斐是知道的,她恰巧是这件事不久之前出现在定远王府,这是不是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可是不是巧合又怎能解释无棘竟然能在定远王府藏匿了那么久,如果没有内应,他受了远鹰扬一掌,又怎么可能在定远王府毫不被察觉?
轩辕斐不得不承认,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他对于百里蕣是有那么一点心软和好感的。
要不要追上无棘查个清楚?轩辕斐犹豫了,他知道远鹰扬若是留个钉子在身边,会有多危险。可是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杀他的目的是什么?留在远鹰扬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叹了一口气,轩辕斐将纸条收回锦囊里,然后将锦囊收到袖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有预感,百里蕣和她一定有所联系。
轩辕斐似乎都没有意识到,或许意识到了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这种选择对百里蕣来说,是多大的包庇。
为了将戏做足,轩辕斐收起荷包之后就追了上去,只是他的想法和鬼瞳的已经全然不一样了,从最初的希望抓住无棘,变成了惰怠。虽然他对百里蕣并无一丝男女之情,可是百里蕣和她的容貌有九层相似,这已经足够轩辕斐对她格外的包庇。
无棘逃走之后并没有走多远,他警惕的观望着四周,深夜里只有清明的月色,路上没有行人。背后是火把划过黑暗的影子,定远王府的人在后面追着,此时城门早已关了,要到清晨的时候才会开。但无棘知道,清晨开城门的时候,定远王府的人必然会严加盘查,到时易容就可以出城。
这里商甲云集,人来人往,定远王府不可能为了抓他全城禁严,他很清楚远鹰扬和轩辕斐想要活捉他。可是无棘更清楚,他们要做的这些事不可能做得光明正大,是远鹰扬和轩辕斐要抓他,而不是朝廷要抓他。这意味着他们在明面上能调动的资源不会很多,封城这种事,远鹰扬不在,单凭他手下的一个刺客和轩辕斐没有这种权力。
只要没有封城,无棘就有能力出城,这一点他很自信。虽然平时总是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散漫,行为举止有时候也显得大大咧咧,但他身为最顶级的刺客实际上是一个心细谨慎的人。
出了城之后,他就能甩开定远王府的追兵,到时一路向南,进入霍城的范围,把锦囊交给西关或者战玦,就算是还了百里蕣留他疗伤的人情。
无棘思索着,用极快的速度穿过集市,他身上有百里蕣的气息,这种气息会引来追兵。但是这味道很淡,很快就会消散。并且集市里残留的气息能掩盖这种味道,经过一个肉摊子的时候,无棘毫不犹豫的扯下了那块贩子盖在摊子上的破布裹在身上。
那块布很明显是卖肉的小贩收市时盖在摊子上防尘用的,还兼带擦手擦刀。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看得出是有些年份了,上面黑乎乎油腻腻的,凝着肮脏的油渍,气味极度让人恶心。但无棘的眼睛眨也不眨,面色不变,厚重恶心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子里,但是他丝毫不在意,俊美如女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厌恶的表情。
刺客本就不是什么高贵的活计,再脏再恶心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做过。
天色还没有亮起来,无棘在集市里不停的绕圈,追他的的人会被百里蕣的气味吸引,但是这里的气味会慢慢将她的气息掩盖掉。之前在定远王府的时候,身上的气息虽然不重,但是定远王府除了百里蕣是没有女人的,她平日并不出来走动,此时又已经进京了好几天。忽然在定远王府闻到这种女人的香气,怪不得无棘被发现。
但此时不一样,集市里的气息鱼龙混杂,可以盖过他身上百里蕣的香气,过不了多久这味道散了,追兵再无法找到他的踪影。
思索了一下出了城该怎么走,他不是什么好人,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好人。但他决定还百里蕣的恩情,就要把她的信送到。
或者说这是一场交易,百里蕣已经无法威胁到他,他大可以丢掉那个锦囊一走了之。但是无棘却没有这么做,他不是守信的人,但是说好的交易还是要做到的。
想了想,一边在黑暗中潜行着,一遍思索着之后该怎么办。他将手伸到怀里去拿那个锦囊。
忽然间他面色一变。
糟糕。
锦囊丢了!他的冷汗流了下来,锦囊不知丢在何处了。若只是丢了还好办,若是被定远王府的人捡到,必定会察觉是她偷偷在暗中助他,那么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无棘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百里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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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不算得很好,昨日在路上的时候虽然风大,但还有阳光和清明湛蓝的天空。小说站
www.xsz.tw但今天就已经飘起了一点小雪,马车还在路上行进着,将近中午,差不多该是时候停下来歇息了。百里蕣显得无聊,挑了颗话梅含在嘴里,一只手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雪。
南疆是没有雪的,琪儿又没有出过远门,本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跟了百里蕣之后越发少言寡语。但她毕竟还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第一次见到雪,也是显得有些兴奋起来。但又担心百里蕣的身子是不是吃得消,赶紧热好暖炉,想着给百里蕣送过去。
那两个丫鬟看着琪儿成日忙里忙外,有些瞧不上她,也不动手帮忙,此次出来,竟像是两个出游似的,整日闲着。
她们不太屑于做这种粗活,主子又看不到,卖弄这种勤快给谁看呢?连带着也看不起只会做这些粗活的琪儿,跟了主子这么久,主子和她说的话都没几句,嘴笨成这样也是让人觉得好笑。
自己究竟算不算小姐房里的人呢?要说琪儿丝毫不在意她们说了什么,那是不可能的,可她嘴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算不算小姐的人,说话自然没有底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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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丫鬟也是欺软怕硬的人,看琪儿只会做这些粗活不说,也像个泥人似的没脾气。说她什么都不会回句嘴,说话也是越发难听,更不避嫌,有时候还指唤琪儿做事。
或许是因为走了神,烫炉子的时候竟然烫到了自己的手,琪儿吃痛,一下将手缩了回来,又险些打翻了炭火。
“瞧这笨手笨脚的,小姐迟早有天会将她遣了的。”两个丫鬟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说着风凉话,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这种笨丫头又不会讨小姐的欢心,等到了京城我们将小姐服侍得贴贴心心,就不会有她什么事了。”另一个捂着嘴笑,附和着。
“就是个粗活丫头,怎么伺候得好小姐。要是有几句心里话,难道跟这木头桩子说?”说完两个人笑了起来,仿佛说了什么很有趣的笑话似的。
琪儿讷讷的收了炉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就什么都没说。车队已经停了下来,她正好退了出去,给小姐准备午饭。
“诶!我跟你说个事!”一个丫鬟忽然间反应过啦,在另一个耳边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另一个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好,就这么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两人不知道商量了什么事,说完又笑了起来。
琪儿蹲在火炉前,豆大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她很努力的想把眼泪憋回去,等会儿还得去给小姐送饭。她不想让小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她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不该再让她看到自己哭丧着脸,这多晦气啊。
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沾湿了她的脸,天气寒冷,脸上的泪水也冷冰冰的。琪儿伸手胡乱的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却越流越多。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你越想把眼泪憋回去越是憋不回去,会流得越来越多。
她觉得心里很难受,连带着手上的伤口也开始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这是琪儿第一次伺候一个主子,以前她只是王府里最低贱的粗活丫头,她不该把太多的感情放在百里蕣身上的,下人只是下人,只需要服侍好主子就行了。可是她却希望百里蕣也能把她当做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下人,不是一个可以顺顺便便换掉的那一种丫鬟。这种想法即单纯又贪心。
过了片刻,琪儿才恢复过来,她哭泣的脸被火炉挡住了,没人知道这里有个哭泣的丫鬟。即使知道了也无所谓,一个丫鬟是不会有人关心的,更何况是她这种可有可无的丫鬟。
收拾好要送过去给百里蕣的膳食,琪儿才站起来,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或许是因为蹲得太久了,她的脚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有些踉踉跄跄。
一双手忽然接过了她手里端着的食盒,琪儿抬起头,正是那两个丫鬟,她们还拿着琪儿给百里蕣烫好了的暖炉。
她忽然意识到了她们想要做什么,下意识的就抓紧了手中的食盒,可是还是被她们夺了去,那两个丫鬟笑着。
“你看你也受伤了,我们帮你送过去吧。”这是她们自上路以来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和琪儿说话,温声细语的,可是这话多么残忍又多么恶毒。
琪儿低下头,不敢再看她们,她怕自己不争气,眼泪又要留下来了。
那两个丫鬟不再看她,端着东西就走了,琪儿还能听见她们嘲讽的笑意。直到那两个丫头走远了,她还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泪似乎又要下来了,委屈得就像是被抢走了糖果的街边孩童。
枫儿出来给何思絮打水的时候就看到琪儿立在那儿,木愣愣的,脸上还留着泪。她不喜欢百里蕣,连带着也不喜欢琪儿,可是她本性不是什么坏人。
看到琪儿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本想无视掉的,可打完水回来还见她站在那儿,有些奇怪。于是走了过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喂,你怎么了。”她故意大声说话,显得自己好像很不耐烦的模样。
“没没事。”琪儿回过神来,胡乱的抹了一下脸上冷冰冰的泪水,惊慌失措的低下头不敢让人看见她的脸。
“没事就不要哭啊,有什么好哭的。”枫儿说着,见她已经回过神来,就走了。
雪还在下着,琪儿收拾了一下东西后,就回到马车上坐着了,车里暖和得很,琪儿却觉得自己手脚冰凉。
她自己不是讨人喜欢的那种伶牙俐齿丫鬟,要不然也不会直到百里蕣出现之前就只能做定远王府里一个最低贱的粗活丫头了。
就是那种只会跳水劈材的粗活丫头,精细一点轻松一点儿的火都轮不上她。府里的嬷嬷见她老实,交过她很多次要往上爬,可是琪儿根本就学不会这一套东西。她不是笨,只是不会讨好别人,不是那种能讨人开心的丫鬟。
莫彦守选中她也只是那天她恰巧走过,所以就被随手指派了而已,否则这种好事是轮不上她的。
可是自己又办砸了。
那两个丫鬟比自己伶牙俐齿,聪明贴心得多,小姐很快就不会需要她这样的粗笨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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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的午膳我们给您送过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百里蕣听到马车外有人喊她的名字,却不是琪儿的声音。
百里蕣皱眉,平时午膳的时候她都不下车,由琪儿送到车上。今天琪儿却没有送过来,她跟琪儿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这丫头虽然不是聪明伶俐的类型,心思没有那么活络,但是做事认真,说得不好听就是愚忠。
没有跟她汇报过,就换了人来给她送午膳,这种事不像是琪儿会做的。看她平时的那副样子,只怕是发烧卧床不起都会过来跟百里蕣交代一声,才肯去休息。
“琪儿呢?”她没有让这两个丫鬟把午膳送上来,坐在车厢里一动不动,手里翻着话本。
“回小姐,琪儿身体不舒服,所以让我们替她送过来。”那两个丫鬟知道百里蕣性子冷淡,不像别人家的小姐爱说话,看她平时也不是很在意琪儿的模样,连话都不与琪儿多说。本以为她不会在意这件事,没想到却是主动问起了琪儿。其中一个反应快,急忙回了话,只是这话半真半假。
琪儿烫炉子的时候被烫了手是真,但让她们帮她送午膳过来却是假的。
这两个丫鬟心思活络,自然知道要在百里蕣面前多露脸才有机会贴身服侍她,故而今天才抢了琪儿的功劳来百里蕣面前,想要邀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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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儿并不是伶牙俐齿的人,她们自信能在百里蕣面前将琪儿取而代之。
“叫她来见我。”百里蕣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未曾移动过。
两个丫鬟显然是没有想到百里蕣会让她们去叫琪儿,如果琪儿说出来这些事,不知道百里蕣会不会怪罪她们。
她们似乎判断错了一些东西,琪儿在百里蕣心里或许不是那么可有可无,或许她在百里蕣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地位的。
她们不想去叫琪儿,谁也不知道百里蕣会不会问起来,琪儿会不会说出来。百里蕣不管事,莫管家又忙,没人看着她们,她们在这一路上确实是懒散得不像话。但她们又不敢不去,一时间竟然站在原地唯唯诺诺。
“嗯?”听到马车外没有动静,百里蕣放下,她的声音很慵懒也很好听,但落在两个丫头耳朵里就像是什么可怕的声音。
“我们这就去。”其中一个丫鬟咬了咬牙,拉着另一个的袖子示意她赶紧走。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对策,现在去叫琪儿,威胁她什么也不许说,不怕琪儿不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个粗活丫头本来就像是个没脾气的泥人似的,任人拿捏。
百里蕣放下手中的,想了想,竟是披上衣服要跟着走过去。她自然是听出了这两个丫鬟说话支支吾吾的,平日里她几乎不下车,对什么事都性质缺缺,今天竟然为了琪儿要跟过去看吗?
“你这么在意那丫鬟?”远鹰扬挑了挑眉,显然也是没想到琪儿竟然在她心里位置这么重。
“有些东西,用顺手了就不想换。”她没有看远鹰扬,若是琪儿能听到这句话,大概会欣喜若狂。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外面的天气冷得让百里蕣有些不适应。
跟在两个丫鬟身后,走到琪儿那辆马车那儿,那两个丫鬟走得急,竟是没有发现她。
“琪儿!”她们在马车外咬牙切齿的喊琪儿,一半是因为心虚,一半是因为百里蕣而迁怒于她。
待琪儿从马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两个丫头手中的午膳还没有动时,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午膳要冷了,小姐怎么吃。
两个丫鬟自然不知道琪儿在想些什么,这个琪儿的脸上总是这种讷讷的表情,像是块木头桩子似的。
“小姐叫你过去。”一个丫鬟把食盒狠狠的摔进她手里,像是在发泄,险些把食盒中的午膳洒了出来。
琪儿木木的接过了午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候叫她过去,只怕是她确实是伺候不好小姐,小姐要把她换了吧
“我警告你,你不许在小姐面前说我们的坏话。”另一个小丫鬟也恶狠狠的威胁她。“我们路上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许说。”
琪儿没有说话,她也不会说什么,本就是木讷的人,连告状这种事都不会。
“不许说什么?”清清冷冷从她们身后传来。
琪儿抬起头,看到百里蕣披着纯白的斗篷向她们施施然走来,她的脖子上围着毛绒的围巾,白洁的脸显得格外娇小,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可是她又生得高挑,站在那儿,仿佛就让人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小姐!”两个丫鬟显然没想到百里蕣竟然一路跟了过来,做贼心虚的低下了头。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她们刚才说的话怕是全让她听见了。
“小姐。”琪儿也没想到百里蕣竟然走了出来,看起来有些晃神。只是外面下着雪,这么冷的天,她有些担心。
百里蕣的眼睛一眼就看到琪儿的手背上的烫伤,她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三人,一时间倒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其他三人更不敢说话,只是沉默的站着。
“你们两人,都负责些什么。”百里蕣忽然间开口,这问题问得刁钻,可也不难回答。但问题是,这一路上这两人什么都不做,事情都推给琪儿了,此时能回答得上来些什么?只是头低得更低了,又不敢说话。
百里蕣心下了然,只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两个丫鬟不知百里蕣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仿佛更冷了,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前兆。
百里蕣未必算得上有多喜欢琪儿,只是她用惯了这个人,不多话做事尽心。一样工具你用习惯了,轻易就不会再换了。
除了这一点之外,百里蕣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跟远鹰扬说。琪儿只是个笨手笨脚的丫鬟,除了百里蕣大概也没有人在意过她,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在意。
她想看看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丫鬟能做到什么地步。
琪儿已经很努力了,她很仔细很认真的服侍好百里蕣,但是还远远不够。在内心里她还只是一个笨手笨脚,有些自卑的丫鬟。
害怕有一天就会被百里蕣换掉,在两个丫鬟对她冷嘲热讽时不敢还口,甚至是把不该她做的事推给她,她也老老实实的去做了。
百里蕣不喜欢这样任人拿捏的泥人性子。
。
百里蕣不知道私底下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懒得去查。栗子网
www.lizi.tw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冷冰冰,有时候会想得很多,但是做什么决定的时候总是喜欢选择最直接又简单粗暴的方式。很多事情都是百里蕣觉得麻烦的,例如现在这种事情。一般的人或许会调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再做决断。
可这个人是百里蕣啊。
她不是什么一般人,也不懂得去处理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在永夜水宫的时候没人敢因为两个侍女的事去烦她,如果是属下之间发生了争执,那么强的人有理。这就是百里蕣的生存哲学。
可这种方式显然不能用在这几个丫鬟身上,她们不是永夜水宫的人,没有强不强之说,只有用得顺不顺手。
看这两个丫鬟支支吾吾的模样,又对琪儿为人有些了解,百里蕣大概能猜得出来这两个丫鬟估计会把事情都推给她做。
“既然不做事,只是养两个闲人,那么没有什么留下来的意义。”百里蕣开口说话,可是在那两个丫鬟的耳朵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读死刑。“莫管家,若是我把这两个闲人丢在这里,你有意见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询问的句子在她的嘴里像是陈述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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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几人才发现莫彦守正在不远处看着。
“这是夫人的权力。”莫彦守走过来,对她行礼,这是身为定远王府女主人的权力。虽然她这么做确实是简单粗暴得有些冷酷,但是莫彦守丝毫没有劝阻或者反对她的意思。“夫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等会儿上路的时候她们就不用跟着了。”百里蕣冷冷的说。
两个丫鬟跪了下来,吓得瑟瑟发抖,显然是没想到这个不爱说话又冷冷冰冰的小姐会如此冷酷。
“小姐,我们错了。”她们的眼泪流了下来,哭得有些凄惨。
“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计较。”这时候说不慌是假的,这荒郊野外的,又下着雪,不知道要走多久才有人烟。她们虽然只是个丫鬟,却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头,这种责罚她们怎么受得起。
“琪儿。”百里蕣无动于衷,只是唤了琪儿的名字。
“是,小姐。”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丫鬟,琪儿万万没有想到百里蕣竟然会为了她出头。虽然这两人一路上都没给过琪儿什么好脸色,但此时看着她们哭的如此梨花带雨,倒也是有些心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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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没有下次。”百里蕣的声音仿佛冰封一样,但琪儿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小姐愿意为了她来这儿,这已经能说明小姐的心里,是有一些在意她的。可是自己却没有做好,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自己还让这种小事弄得小姐劳心劳神。琪儿自责的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本来是想给两个丫鬟求情的,却也没敢开口。
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来帮你的,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这一次愿意出手帮琪儿一次。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琪儿服侍她确实尽心尽力,她虽然冷漠,却也不是铁石心肠冷血到极致的人。可不是每一次她都会帮琪儿,人不能总想着依靠别人,虽然依靠别人会很轻松,但没有人会永远帮你。
她说那句话,也是为了警醒琪儿,她需要的是一个贴心但是又能独当一面的丫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总是要靠自己帮她。
更何况自己也没有办法总是去帮谁。
丢下这句话,百里蕣转身离去,两个小丫鬟在原地哭得声嘶力竭,还在苦苦哀求,就要伸出手去抓百里蕣的衣角,希望她能心软给她们一次机会。
琪儿眼尖,她咬了咬牙,挡在百里蕣的身前,不让那个小丫鬟的手碰到百里蕣。做这件事的时候她下了很大决心,却只是在一瞬间就决定好了,目光坚定。琪儿在定远王府一直都是任人欺负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为百里蕣挡住一个丫鬟的手这种小事,她都很紧张,但是她毕竟是做到了。
然后她弯下腰,从那个丫鬟手里拿过她给百里蕣的炉子,端着食盒,亦步亦趋的跟在百里蕣身后。
小姐身体不好,不该为了她伤神。
她的目光渐渐坚定了起来,小姐是要做王妃的人,她身边的人不能懦弱。如果自己一直这么懦弱,那么谁来保护小姐呢?
有时候你想站在某个人的身后,就要付出很多,才能追上他的脚步。
莫彦守还站在原地,两个丫鬟见百里蕣已经离去,知道此时只能求这位管家了。虽然她们知道莫管家看起来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实际上并不好说话,但此时除了求他,她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们不想被赶出定远王府,更不想被留在这种荒郊野外。
此时后悔再多都来不及了,只能期望莫管家饶她们一次了。
“莫管家,求求您了。”两个丫鬟流着泪苦苦哀求着。
莫彦守没有说话,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走神,他永远都像是心不在焉似的。回想起百里蕣刚刚的话,他现在或许能够知道为什么爷那么笃定百里蕣和他是一类人了。
简单又粗暴,丝毫不给这两个丫鬟一点机会,没有一丝多余的妇人之仁。这种家事本就是乱麻一样的,剪不断理还乱,可是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快刀斩乱麻。如果说一开始他以为百里蕣是个普通女人,甚至对她不屑一顾的话。
那么现在百里蕣在他的心里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站在远鹰扬身旁的资格。
远鹰扬图谋的是大事,他无疑是个孤高暴戾的掌权者,他身边的女人不该是个娇弱的小女子。
从心性这一点来说,百里蕣很完美。
两个小丫鬟还在哭哭啼啼,莫彦守将手握在身后,沉默了许久。
“这是夫人的决定,我只是个下人,无权更改。”他忽然开口,只是冷冷的声音将这两个丫鬟瞬间打入了地狱。
远鹰扬和百里蕣都是不管这些琐事的,这两个丫鬟很清楚,府里的琐事都是眼前的莫管家在处理。哪怕是百里蕣开了口,只要这位管家想网开一面,她们还有一丝留下来的机会。
可是当他也这么说的时候,无疑是没有一点儿希望。
两个丫鬟的脸色变得惨白,莫彦守不再理会她们,也转身离去了。
。
吃过午膳之后百里蕣和远鹰扬下起了棋,虽然路不算得上平坦,但在官道上行走,马车里还是平平稳稳的。栗子小说 m.lizi.tw雪还在下着,越靠近京城天气就越冷,这一路走下去雪也会越来越大,只怕到时候路会更不好走。
“你把那两个丫鬟遣了,为何?”远鹰扬坐得笔直,声音清冷,好看的脸像是精心雕刻过一般,俊美又霸道,像是要出鞘的利剑。忽然问起了这件事,对于百里蕣,他始终有着极大的兴趣。
“有时候人是需要拉一把的。”捏起白玉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她和远鹰扬的紧绷不同,斜靠在马车上,一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捂在暖炉里,偶尔伸出来,捏起一枚白玉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她说的拉一把,自然是指琪儿。
“我以为你对什么事都不在意。”这句话是肯定句,他看着棋盘上黑白两色相互厮杀,各不相让。
“你在意的事也不会显露在脸上。”她淡淡的说了一句,她知道远鹰扬并不是真的关心这些小事。不要说是两个丫鬟,就是她真的遣了定远王府所有的下人,远鹰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并非是他多大方。
只不过是因为区区几个下人还没有资格让他多看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几日天气更冷了。”远鹰扬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他身体里有炎狩,自然是不惧寒冷,所以这句话是对百里蕣说的。
“冷得结冰。”她忽然将素白的手覆在远鹰扬的大掌之上,她一直捂着炉子,可那只手就像冰块一样没有一点儿热度。
这句话没有一点儿夸张,不是比喻,而是形容。
或许是因为寒冷的天气刺激了她体内的寒冰,百里蕣觉得这寒冰似乎凝结的速度加快了。
远鹰扬收回自己的目光,他的眼底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他忽然大手一挥,将百里蕣搂在了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肢,一只手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掌。百里蕣以一种暧昧的姿态半依在他怀中。
百里蕣蹙眉,她素来讨厌肢体接触,更何况还是如此亲密的动作。下意识的就要去推开远鹰扬,却发现他的手臂牢牢的钳制着她,让她无法挣脱。
她抬起头,只能看见远鹰扬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俊美如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别动。”他薄薄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听的声音传进百里蕣耳朵里。
百里蕣正要开口说话,却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她身体流过,这股暖流并不从她的经脉游走,却一点点的温暖她的身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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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百里蕣愕然,这是远鹰扬在用内力温暖她的身体。远鹰扬知道如果直接将内力渡给她,那么她一定会冲击自己的经脉,所以竟然选择了这种复杂的方式温暖她的身体。
百里蕣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她数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她不是擅长说话的人,并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此刻只剩下了沉默。感谢的话已经说过了,此时再说没有意义,别人付出什么东西是想要你也付出相应的东西的。
可是百里蕣,你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百里蕣在感情上是有些迟钝的人,可是远鹰扬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她若是再察觉不出来,那就不是迟钝而是榆木脑袋了。
远鹰扬的行为举止与讨好无关,与她身后的永夜水宫无关,他在意的只是这个人。
知道自己挣不开,百里霜顺势躺在了远鹰扬的身上,头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他身上的气味清淡好闻,带着温热的暖意,让人安心又沉沦。
她闭上眼睛,这个好看霸道的男人曾与她有肌肤之亲,也曾同床共枕。此刻他们依偎在马车里,外面的风雪飘摇好像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她不知道****是何滋味,但知道自己在这此时此刻不讨厌他不排斥他。
不同于百里蕣与远鹰扬少见的温情,何思絮的马车厢里却陷入了沉寂。
上路的这几天,她与枫儿及几个丫鬟在车厢里有说有笑,过得甚是快活。何思絮为人平和,平日里并不摆架子,性格又大方善良,下人们真心爱戴这位小姐,平日里大家一起聊天玩闹,并不觉得路上苦闷。
可是她今日接到了父亲加急送来的信,拆开信之后她的心情不太好。她心情不好时总不太爱说话,像是在神游天外。她不说话,丫鬟们也不敢说话,此时马车里很是安静。就连和她一起长大的枫儿此时也不敢问她这是怎么了。
何思絮平日虽然没有架子,待她们极好,可她毕竟仍是大小姐,和她们这些下人身份是不同的。
沉默的看完了父亲送来的信件,何思絮轻轻地叹了口气。
百里蕣的美艳之名在她还未到京城的时候已经传遍了京城,如此一来父亲给她寄的这封信也是在意料之中,只是何思絮希望这封信来得再晚一些罢了。
不需要拆开那封信,何思絮都能猜到信中写了些什么。
无非是让她尽心一点,不要让百里蕣成为远鹰扬的王妃,一个低贱之女不能胜过她成为定远王妃。否则何家颜面何存?这事关何家家族兴衰云云。
何思絮知道自己成为远鹰扬的妻子是父亲棋局中的一步,早在她还小的时候,京城中就人尽皆知何家的大小姐,宰相的千金爱慕小皇子。可那时她才多小?七岁?八岁?那么小的孩子懂得什么叫**慕?
这个消息无非是有人故意传播出去罢了。
父亲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他早就看到远鹰扬的未来,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想要将何思絮捆绑在远鹰扬的身上。
可是现在半路杀出一个百里蕣,父亲怎能不怒?她自幼生活在父亲的教导之下,父亲是疼爱她的,但是要求也极为严格,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计划有任何的变故。
远鹰扬会纳百里蕣为正妃的消息早已传到京城,在这种情况下父亲怎能不怒呢?
何思絮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父亲疼爱的女儿,可是每当这种时候,她才会清醒的明白,父亲给予她的除了疼爱,还有使命。
不顾一切的成为定远王妃就是父亲交给她的使命,只有这样才能延续何家的繁盛。
她不过只是一枚受宠爱的棋子罢了。
。
夜晚来临,窗外寒风刮得有些凶,百里蕣在房里和远鹰扬下棋。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不说话,冷冰冰的房间里似乎没有一点儿人气,可是他们就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幅和谐的画卷,仿佛连时间都冰封了。
“爷。”有人打破了这片寂静,莫彦守在门外敲门。“思絮小姐请您去一趟。”
百里蕣落下一子,远鹰扬还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因为莫彦守打扰了他们所以有些不高兴。棋盘上白子占优,看起来她快赢了。
“等本王回来。”远鹰扬看出她的心思,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越发诡异,很多时候他们不需要说话就能看穿对方心中所想。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看透对方的心情,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百里蕣没有说话,轻轻点了一下头,她的脸上依旧是看不出在想什么的冷漠,拿起茶杯轻轻允了一口。
何思絮自上路以来就没有见过他们两人,这固然是因为他们两人是深居简出,几乎不露面,但这又一大半的原因又何尝不是因为何思絮在逃避与他们两人接触?她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远鹰扬的,但这种喜欢与****无关,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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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性格温和,他们又自小相识,何思絮对远鹰扬有一丝兄妹之情,这并不意外。
可是何思絮逃避着这个定远王爷,她深深知晓自己只是父亲手中的一枚棋子,每当见到远鹰扬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要不择手段的棋子,不管这枚棋子情愿与否,它背后下棋的人总会把它推到战场上。
自从远鹰扬成了定远王爷,她就开始厌恶自己的身份,一见到远鹰扬,就会想起这个人是自己的任务。
他们这种人没有真正的友谊也没有真正的****,只有永恒的利益。
她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即使没有嫁给远鹰扬,她也会被许给别的皇子。只是当她被许配给别的皇子的时候,就意味着何家正式入场,加入到这一场残酷的皇位争夺之中。
当今圣上身体还健朗,父亲不想那么快参和进这一池的浑水之中,无缘皇位又稳定的远鹰扬是他最好的选择。
这种相互间的利用和利益权衡,是何思絮痛苦的源头。
她或许是个落落大方的宰相之女,但是心智还没有坚强到可以只算计利益的地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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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自由又不敢要,想为家族牺牲又不甘心,在两边不停的摇晃,这注定她只能痛苦。宰相教导出了一个完美的女儿,可这个女儿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她的心太柔软,又不能愚蠢到什么都不想,在这个牢笼里只得不断摇晃。
远鹰扬站在门外敲了敲门,何思絮打开门,婢女都被她遣下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远鹰扬面色不变,似乎身体不适,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不喜欢何思絮,这种不喜欢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她是宰相之女。当朝宰相,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他想要的是什么远鹰扬很清楚。
但是远鹰扬不会给他,京城里的那群大人物总是这样的,把别人当做砧板上的鱼肉,可他远鹰扬不是鱼肉,不会任人宰割。他们想要他像个傀儡一样安安静静老老实实,他偏不这么做,他越想远鹰扬娶何思絮,远鹰扬越不会娶何思絮。
他不喜欢何思絮的原因与何思絮本人无关,他只是讨厌她身后那些操控她的人。何思絮就这样像被看不见的手一样操控着,摇摇晃晃的,这让远鹰扬很不喜欢她。他做戏给何思絮看不是因为何思絮爱慕他。
他从来没有在何思絮的眼睛里看到过狂热的爱慕,他要做这场戏,只不过是做给她身后的那些大人物看的。
他不喜欢她的第二个原因就是这个,就像百里蕣说的一样,浑身都散发着“认命”的气息。不能当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又没有办法从这些看不见的蜘蛛网中挣脱出来,像个傀儡一样。
“远哥哥,您来了。”何思絮和他打招呼,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
“嗯。”他不知道何思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直觉她一定要做些什么了。
“进来坐吧。”何思絮亲切的挽着他的手,想将他拉到凳子上坐着。
远鹰扬是个极度厌恶肢体接触的男人,似乎除了百里蕣,任何人的接触他都无法接受。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假意的咳了两声。
“你找本王何事?”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何思絮没有察觉到远鹰扬的举动中带着一点不耐,连带着脸上的神情都没有那么的温和。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找远哥哥叙叙旧。”何思絮正在倒茶,手无意识的顿了一下。
“路上舟车劳顿,本该多照顾你的,但是奈何本王这身子实在是”远鹰扬不动声色的接过了她手中的茶,只是没有喝,放在一旁。
这话说得很周到,也很圆滑,把礼仪都说全了,却又带着疏离。
“唉”何思絮叹了口气,小时候远鹰扬还没有封王,身子也不那么差,两个人还是孩子,时常在一块儿玩。现在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已经不再,两个人之间说话也是勾心斗角,再也没有那般童真。
数年未见,她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他一如既往的俊美,斜挑的眉眼妖媚如画,一个男人竟长着这种倾城之姿,和他身边的女子百里蕣倒是颇为相似。
“若是无事,本王只怕要先回去了,王妃还在等本王回去。”他看出何思絮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可是远鹰扬没办法解救她于苦难之中。
人生在世,谁能不痛苦?谁能肆意的游戏人间?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看不见的绳索捆绑着,能解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远哥哥。”何思絮眼见远鹰扬站了起来,心一横,竟然往远鹰扬身上倒去,像是要去拥抱他。可是她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太视死如归了。
远鹰扬不着边际的向旁边移了一下,堪堪躲过何思絮的身子。他是习武的高手,这时候如果避不开就是笑话了。
。
“思絮,自重。栗子小说 m.lizi.tw”以远鹰扬的身份和平时的性子来说,说到这两个字已经是极重的话了,何况他连声音都冷了下来。像她们这种大小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清白,若是宰相千金主动对一个男人投怀送抱的消息传出去,何思絮颜面何存。
远鹰扬丢下这句话就要转身离去,何思絮站在原地,刚刚远鹰扬避开了她的投怀送抱,她险些摔倒。
“等等,远哥哥。”何思絮眼见他要走,急忙唤住他。她自然知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可是这是父亲的命令,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罢了,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勾引男人?只会如此直白的投怀送抱。
“难道我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吗?”何思絮的眼神很受伤,眼底有泪光流转,含着泪的双眼楚楚可怜,让人不忍拒绝。她是不爱远鹰扬,也不想和百里蕣争什么,可是却也不得不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堂堂宰相之女,她又何时做过这种事?
又何时落得如此尴尬呢?
“定远王妃,只能有一人,那个人不会是你。”远鹰扬脚步不曾停下,只是冷漠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离开了何思絮的房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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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脸色惨白的何思絮,她何尝不知道远鹰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可是她有什么办法?未曾娶正妃的皇子只余下远鹰扬,不能嫁给她,她还能嫁谁呢?足够身份娶她的男人寥寥可数,无非也只有那几个。
相比之下,远鹰扬虽然身体病弱,但两人是自幼相识,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否则父亲也不会如此咄咄逼人,他当然知道他们自幼相识,所以何思絮成为定远王妃的可能要比其他女子大太多了。
即使到时候圣上赐婚,何思絮的机会也是最大的。当然,前提是远鹰扬不会拒绝。即使他不受宠,身子又不好,但,
他还是姓远。
这也是何思絮为何早早来南疆的原因,她父亲既然是宰相,得到这种消息不,只要圣上有一点为远鹰扬赐婚的意愿,他都会比别人要提前知晓。
远鹰扬回到房间里,百里蕣正在解头上的发饰。
她以为远鹰扬要去很久,故而先解下头上的发饰,如果远鹰扬太晚不回来,那么这盘棋就不会继续下了,她会先上床歇息。静静等待夫君归来,望眼欲穿,不是百里蕣会做的事。
夜明珠的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她素着一张精致的脸,长发披散下来,安静又美好。栗子小说 m.lizi.tw远鹰扬心思一动,走到她身后,他的手指穿过她漆黑如墨又顺滑的发丝,质感柔软光滑,像是质地最上等的绸缎。
百里蕣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的梳理自己的头发,远鹰扬看着镜子里的她。黑色的头发和颈上洁白的肌肤交映成辉,诱人得像是一枚成熟的果子,让人无法拒绝。他伸出手去,轻轻触摸她的脸庞。
“登徒子。”百里蕣伸手,用梳子打掉了他的手,冷冰冰的声音。她没有抬头,如果抬头,或许能看到远鹰扬的眼底流转压抑的
**。
“嗯?”远鹰扬不明白,坐拥最富饶的封地,早早封王,又长得俊美如妖,为何这个女人总是无视他。或许是想到永夜水宫,他想起一些事情来。
“为什么不能叫你‘蕣儿’?”他把玩她的发丝,在手指上缠绕。
他对这个女人的好奇心太多了,这个只不过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可神秘得他看不清。有些人看一眼你就能看清楚她在想什么,单薄的像是看一眼就已经望穿了他的一生。可是百里蕣不一样,不管看多久,似乎你都看不穿她,看不懂她。
一如深渊。
他不想问她在永夜水宫的事情,不想问她身上的寒冰是怎么来的,甚至连她为何在那夜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定远王府都不想问。有些事情远鹰扬不关心也不想问,可有些事情他想知道,所以他问了。
那样的称呼太过亲昵,亲昵到足以让远鹰扬介意,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的那一丝介意。
百里蕣的眼神暗了暗,她没想到远鹰扬会问他这个问题。不管是在知道她是永夜水宫的人之前还是知道了之后,他都对百里蕣表现出极大的容忍,似乎不管百里蕣做什么他都不会介意的样子。
哪怕是她莫名其妙出现在定远王府这种事他都未曾向她询问过一句。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想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可百里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又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关于百里霜留给她的记忆,统统都是令人不开心的回忆。不好的回忆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就像伤口一样,只适合一个人独自承受不是吗?
那是自己的姐姐,她用那样的口吻唤她的名字似乎是天经地义,只是这亲昵之后暗藏杀机。即使如此,百里蕣也不能接受别人用这么亲昵的口吻唤她。
她可以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远鹰扬也没有对她要求过什么。只是两人的关系这段时间算得上融洽,远鹰扬对她的独宠她看不出来,但也能感受得到他待她不同于常人。不管这种好是不是逢场作戏,都是不能否认的。
她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有人再次敲门,是莫彦守。
远鹰扬放下她的发丝,仍是站在她身后,莫彦守推门进来,看到她也在,叫了一声“爷”,有些欲言又止。
“说吧。”他竟然是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是。”莫彦守似乎是没想到远鹰扬会选择不避开百里蕣,他对百里蕣的信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莲月在前方发现了一座地宫,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是七十里地左右。”他颔首,毕恭毕敬。
“地宫?”远鹰扬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清冷。
“是的。”莫彦守沉默了一下。“楚氏的地宫。”
楚氏?百里蕣对镜梳妆,没有回头。她是知道楚氏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那个楚氏神官楚氏。
他们的踪迹只能在中找到只言片语,这个家族在千年前比三大宗门更可怕,他们据说是神在世间的代言人,行走在世间代表着神权,对于凡人来说,他们几乎就是神的化身。
可是这个家族在数百年前忽然消失无踪。
。
有时候百里蕣会觉得远鹰扬对她太好了一些。小说站
www.xsz.tw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要对她这么好。其实说到底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她阴差阳错的**与他,又恰巧同床共枕过而已。
他们这种人,有过肌肤之亲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是皇子,富甲一方又有权有势,即使现在没有正妃以后也会有。坐拥权势的男人,对于他来说,美色只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女人。
可是他偏偏对她好得有些过了头,这种好让百里蕣觉得隐隐有些不舒服,莫彦守向他汇报事情的时候他甚至不避着她。像是她真的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只是逢场作戏,不需要这么投入,那些事情她不需要参与,甚至不需要知道。百里蕣不想掺和进他的事,这会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参与感,一旦有了这种参与感,以后想要脱身就难了。
不管以后她身在何处,总会想起她掺和过这些事。
远鹰扬对她这么好的原因不是因为她是永夜水宫的人,她笃定这一点,所以她觉得自己还不起这份人情,至少现在不行。
这种好,对现在的百里蕣来说,太沉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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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对她确实是雪中送炭,但是雪中送炭固然美,可雪中送炭的情意却太难还了。
即使她答应他,假扮王妃,可是这只不过是因为她输了那盘棋而已。
这几日远鹰扬都很沉默,虽然他平时也很沉默,但现在就几乎不说话了。夜里都不在房内,虽然只有那一夜他们曾同床共枕,其余的时候都只是坐在床边练功。但百里蕣似乎已经习惯了夜里他坐在床边。他练功的时候,身上的内力会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像个暖炉似的,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百里蕣知道这是因为莫彦守上次说过的楚氏地宫一事,但是莫彦守说得含含糊糊,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情况。百里蕣也不是很清楚这一些,有些时候得亲眼去看看才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莫彦守遇到了麻烦。这也是必然的,楚氏也并不是普通的小门小派,他们在历史上曾被人称为神族。
虽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既然号称神族,那么必定有一技之长,情况或许比百里蕣猜测的更糟糕。
只是以她现在的能力,没有武功又无法调动不了任何人,即使有心帮助远鹰扬,还他这一份人情,她能做的也很有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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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时候,远鹰扬吃过晚膳,今夜雪小了许多。楚氏地宫门前有一座大阵,此次出门他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没有带破阵的人。需要将摸索出来的图纸送回王府,然后再行破阵,故而几日过去,竟是连大门都没有入。府里的人今日将阵法送了回来,说是阵法太过复杂,只能看懂一部分,要自己亲眼来看才行。
可是这一来一回太耗费时间,再过几日天气更冷,恐怕出不了几天,就会大雪封山了。
他自然也可以用蛮力破阵,但是代价太大,权衡之下他没有这么做。实在不行,只能等明年再来了。
图纸摆在他面前,拓了好几份送回去,这一份是府里的人破解了一部分的图纸。
他懂一点点奇门遁甲,但也只是一点点,能看出这阵法的复杂却不足以破阵。
百里蕣翻了两页手中的话本,闲得无聊站起来走了几步,看到远鹰扬站在桌前沉思。她的心思一动,走到桌前看了一眼。
忽然眼神一亮。
穹庐阵?她曾在一本上看过这个阵法的残卷,精妙又要求极高,只是残卷就能看出高深,本以为这阵法已经失传,却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能看到。
神族楚氏本对于奇门遁甲之术也极为精通,但奇门八卦本就是帝王之术,往往被用于卜卦,他们预测王朝的兴起和更替,也预测天灾**。因为名声在外,倒是他们在阵法上的造诣不那么显赫了。
而且他们兴起的时间比三大宗门更早更久远,这些阵法轻易不外传。
若不是数百年前,楚氏族人忽然消失,永夜水宫才得到了一部分阵法,且很多都只是残卷。不过凭借着这些残卷,永夜水宫很快就成为了三大宗门里防御最鬼神莫测的一个,如果没有得到允许,贸然闯入永夜水宫,那么会迷失在重重阵法中。
而百里蕣,是这一代永夜水宫中最精通这些阵法的人,不仅仅如此,她还是唯一一个能够全部看懂这些阵法的人。或许现在在世的人,能在阵法的造诣上超过她的,恐怕不会超过三个,哪怕是沉淫在阵法中几十年的老朽也不行。
所以当她看到穹庐阵的阵法时,才会眼睛发亮。
远鹰扬抬起头,看到百里蕣的神情极为专注,她暗红色的瞳孔难得的有了耀眼的光彩,像是遇到了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百里蕣或许是看得累了,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才发觉远鹰扬在看着她。
她看得太入神,竟是没有发觉远鹰扬在注视她。
“嗯?”她先开了口,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
“你看得懂这些阵法。”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那种眼神是沉迷此中的人才会露出来的。有些人痴迷剑术,有些人痴迷功法,也有人痴迷毒物,而有些人痴迷于奇门遁甲,百里蕣无疑是那一类人。
“一点。”百里蕣伸出手拿起一支笔在墨水上轻蘸了一点墨水,她走到远鹰扬的身前,站在了他刚刚站的位置。
一手执笔,一只手挽着宽大的衣袖,她的神情很专注。额上眉头微蹙,然后下笔轻画了几笔,却又停了下来,思索片刻,继续动笔,如此重复着。
她十六七的年纪,穿着朱红色的长裙,头上盘着精致的发髻,发间插着精致的金色发簪,如锻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立在桌前,笔在她素白纤细的手下画出流畅的线条,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像是在思索。
远鹰扬心思一动,手轻搂她的纤细的腰肢。
妖媚如妖的男人拥着艳绝的女人,这幅画实在是太美好了一些,让你不忍心打破。
。
或许是远鹰扬的动作太过轻柔,或许是百里蕣太过入神,她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腰被搂着。栗子网
www.lizi.tw画了很久之后,百里蕣轻呼出一口气,这穹庐阵未必占地庞大,也未必威力绝高,但是以复杂程度来说,是顶级的。
易进不易出。
画了许久,也不过只是画了残卷中的一部分。
远鹰扬看得出来她画的东西是何等精妙复杂,可是这个女子没有一根线条是重复的,每一根线条都是一次过,完美的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虽然有时需要停下来思索,但是作画时行云流水,像是这些东西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里。
这需要多么可怕的记忆力?
她沉浸在奇门遁甲中有多久了?他见过那些七八十的老朽都未必能像她一样行云流水。
似乎相识得越久,她带给他的惊喜就越多。
她觉得有些渴,伸出手,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喊了一声“茶”。
沉浸在奇门遁甲中,她竟然以为自己身在永夜水宫。
茶杯放入她的手中,百里蕣才惊醒,她抬起头看见陌生的房间,才想起自己是在进京途中,这里是一个陌生的驿站。
“手拿开。栗子网
www.lizi.tw”她允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一旁冷冷的说。她确实难得的不排斥远鹰扬,但也不意味着她能接受远鹰扬总是占她便宜。
“画完了么?”远鹰扬没有回答,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在南方女子中,百里蕣生得算是极高挑了,但远鹰扬还比她高了一个头。他低下头就能触到她颈间光滑的肌肤,嗅到她身上好闻的清淡味道。
这种温柔致命的令人沉迷,可你总希望这种时候多一些。
“还没。”她伸出手去推开他的头,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似乎是没有生气。“给你画这个破阵图的人,画的是什么垃圾?”口气不屑。
“垃圾?”远鹰扬哑然失笑,他府里那几个破阵的人也是沉浸于奇门遁甲几十年的老者,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不屑的成为垃圾,若是让他们知道,怕是要羞愧得拿头撞门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碰到自己的头。
十指紧扣。
“自然是垃圾,若是按照这图去破阵,你们就全部不用出来了。画这图的人,可以遣走了。”她的语气讥嘲,或许是因为惊觉自己和远鹰扬的姿势太过亲昵暧昧,想要挣开他。
“你决定就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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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的看见她的耳尖染上一点绯红。
为了不使她恼怒,说完这句话,远鹰扬就松开了手,站在百里蕣身旁一步的位置。
百里蕣正欲发火,远鹰扬却已经松开了手,一时间百里蕣也不好再发火,只好喝了口茶,捏起笔,重新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也许是因为白日无事可做,直至深夜,百里蕣竟一点不觉得困倦。她太过专注,眼神中满是狂热,远鹰扬知道此时她已经进入状态,不好再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偶尔给她磨墨,偶尔给她倒水。
他一帮下属恐怕是不会想到,他们冷酷的主子竟然也会显露出这样的温柔来。
此前远鹰扬已经跟莫彦守交代好,今晚仍要去查探那处地宫,但是迟迟不见远鹰扬出来。他知道自己主子一向是个守时的人,只怕是有事耽误了,于是就去房间唤他。
还没敲门,远鹰扬倒是自己开了门。
“爷,人都在准备好了,正在等您。”莫彦守的声音不大,余光一眼就看到正在桌前执笔的百里蕣。
“今夜不去。”远鹰扬自己来开门,显然是听到了莫彦守的脚步声,不想他打搅到百里蕣。
“那,府里的破图纸已经到了,我们是否今夜先行查探。”他不知百里蕣在画穹庐阵的阵图,只是府里的人已经破了一部分的阵,今夜可以先查探一部分。
“不必。”远鹰扬想了想,说了一句。“她还在画阵图。”
“她?”莫彦守不明就里,但是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他”或许指的是百里蕣。“爷指的是夫人吗?”
他看到百里蕣少见的在写什么东西,一时间没有想到她是在破阵,远鹰扬一提,他就反应过来了。
可是他是个尽心的管家,远鹰扬对于百里蕣的信任太无由来,他给的信任太多了,莫彦守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爷,夫人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府里的那些人可是沉淫此道几十年的老者。”这不能怪他太过谨慎,一旦出错,死伤的可都是定远王府自己的人。远鹰扬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可以,但莫彦守却是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提醒他。
“拿去吧。”百里蕣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远鹰扬的身后,她手里拿着几张已经画好了的图纸,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全然没有因为莫彦守的质疑恼怒。
“这是?”莫彦守伸手接过。
“‘穹庐阵’一部分的阵图,看看你们府中的老爷子有几个能看懂这些图纸。”她比莫彦守还要矮上许多,可是看莫彦守的眼神却像是在居高临下的睥睨。
对于穹庐阵,她并没有十层十的把握破掉,但是也有七八成。这世界上看过穹庐阵图纸的人不多,她就是其中一个。
而定远王府中看过这些阵图的人,不仅没有,恐怕听过这个阵法的人都没有。
莫彦守接过阵图,却是下意识的看了远鹰扬一眼,只听得远鹰扬说了一句“去吧”。他才退了下去,准备人马快马加鞭将阵图送回府中,让人鉴定。
“那是唯一一份。”她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莫彦守身后响起,说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让莫彦守不要弄丢了。
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莫彦守的事,他只是尽忠职守罢了,主子毫无防备的相信一个外人,他出口提醒也是正常的事情,所以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远鹰扬合上门,只见她又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目光认真,站得很笔直。远鹰扬忽然觉得,她在拿起笔的时候忽然和平时不一样了。
像是排兵布阵,又胸有成竹的,
皇帝。
。
“还不休息吗?”他开口问她,夜已经深了,可是看百里蕣的架势,似乎还没有一点儿要休息的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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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困。”她头也不抬,连抬首看他都懒。
“夜深了。”远鹰扬走过去,他在她心里怕是没有这堆图纸来得要有吸引力。
“明日在马车上可以睡。”她头也不抬。
“你需要休息。”他话音未落,就将百里蕣拦腰抱起。
百里蕣措不及防之下,笔险些落到画好的图纸上,她一手抓着远鹰扬胸口的衣襟,指尖沾染上了一点黑色的墨迹。
“放我下来。”她推他。
“不需要那么拼。”远鹰扬无动于衷,将她放到床上,动作轻柔。
“当做是还你帮我的人情。”她坐直身子,眼神认真。她确实是没有想过要一直欠着他的这份人情,但此时正好有机会,自然要还给他。
“本王的人情没有那么好还。”他双手支着床,将她逼到墙角。
“你想让我怎么还。”她不断的后退,此时已经被逼到墙角,头抵着墙壁,而远鹰扬还在慢慢靠近,她避无可避。
他妖媚如画的脸在瞳孔中放大,狭长的眉眼中也映着她的脸,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暧昧了。栗子网
www.lizi.tw百里蕣没有推开他,她似乎已经忘了要推开他这回事。
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百里蕣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是一个轻柔的吻,只是轻轻一点,像是微风拂过,不惊起一丝波澜。
而她的触感则一如远鹰扬想象中的柔软温润,带着一点冰冷的寒意。
“还不清。”他直起身子,百里蕣才回过神,她的脸上带上不明显的绯红。
这个吻和之前**于他时不一样,和无棘那个血腥味的吻不一样。轻柔而温暖,足以让她内心有种不一样的悸动。
百里蕣的心跳的很厉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转过去不敢直视远鹰扬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还在强撑着说“登徒子”。
可是语气中没有厌恶,听起来像是和她平时说话没有区别,只是远鹰扬听得出来,她没有过分的抗拒这个吻。
他将她的两只手握在掌心里,冰冰凉凉的触感,缓缓的将炎狩渡到她的体内。暴烈的炎狩被他控制得很好,虽然暴烈但却克制着。
百里蕣知晓他在做什么,灼热的炎狩入体,她盘腿坐直身子闭上了眼睛。
这样就不用面对远鹰扬了,她很清楚也很庆幸,她不是很擅长面对这种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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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清晨,百里蕣才醒来,险些又要吐血出来的时候,远鹰扬拿了块手帕给她。抹去嘴角的血,百里蕣想了想,将帕子从窗户外扔出去了。要是被琪儿看见,恐怕又要坐在马车头盯着她了。
倒不是她对琪儿有多好,但是百里蕣一向不喜欢惹出这种多余的麻烦,能避则避。
马车重新上路时,百里蕣终于感觉了困倦,车厢很大,远鹰扬躺下来都绰绰有余。所以她躺在远鹰扬的身旁睡着了,远鹰扬看她,像是在防备着什么,身体曲了起来,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今天却是皱起了眉头。
远鹰扬不是没有见过她的睡颜,但如同今天这般睡得不安稳的,还是第一次。
像是在做噩梦,细密的冷汗从她额上渗出。
她已经生得极美了,虽然平时冷冰冰的模样,但在这种时候却露出了一个少女该有的表情。痛苦又醒不过来,皱着眉头,像是深陷噩梦之中。
百里蕣已经习惯了带上那副冷冰冰的面具,强大又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在睡梦中她露出了脆弱。这种脆弱足以让人心神俱碎,让寒冰融化,让士兵都卸下盔甲。连远鹰扬那样冷漠的人,都生出一分怜惜。
他伸出手,覆上她的额头。
“百里”她忽然开口呢喃着什么,但远鹰扬听不清,只见百里蕣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极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
远鹰扬沉默,忽然躺下来,将她揽在怀中,她的头就枕在他的臂弯里,安心得让人不愿醒来。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很清楚。
他要这个女人。
当被远鹰扬抱住之后不久,百里蕣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她只是呢喃了几个字。
“百里霜”
“不要死”
数百里之外的西域。
幽暗的山间小路上行走着一个女人,她身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单衣,幽暗的悬崖边上没有人来,寂静得只有她行走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比百里蕣更完美无瑕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蔓藤蔓藤爬上了她的脸,眼睛没有一丝眼白,只有黑乎乎的瞳孔。这样的眼睛不该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你看到她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恶鬼。
她的喉咙中发出像野兽一样嘶哑的呜鸣,衣服的下摆沾满了已经干枯的血迹,在这样幽暗的地方看起来格外可怖。
百里蕣的亲生姐姐,永夜水宫的大小姐。
百里霜。
她只是无意识的,踉踉跄跄的走着,像是游荡在世间无处可去的厉鬼。太多的光环加注在她的身上,但她不该这么狼狈丑陋的行走在这山间。
路边窜出一只野熊来,这只野熊的体型比两个成年壮汉都要庞大,一巴掌下去百里霜的脑袋都要被削掉。
她没有躲避没有逃走,两只手垂在身旁,驼着背,低着头,只露出一双恶鬼一般的瞳孔死死的盯着那头熊,发出嘶哑可怖的笑声。
她明明看起来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可是那头熊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瑟瑟发抖的想要逃走。但是来不及了,百里蕣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走到它身前,一只手洞穿了它的心脏。她用力一扯,那颗鲜活的心脏就被扯了出来。
温热还在跳动的心脏。
百里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她抗拒着,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想要鲜血。她开口,想要咬下去,那头熊还在她身后挣扎着不肯死去。
“别放纵自己想要饮血杀人的**。”如砂石磨砺般嘶哑的声音在山间响起来,像是惊雷,但是百里霜无动于衷,她的眼神中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生气,没有理智只余下杀戮的意志。
她现在是只会杀戮的恶鬼,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
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男人走了出来,他身上有些脏乱,显然是刚刚赶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只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将那颗心脏往嘴巴里送,他的手很有力,像是铁一样钳住了百里霜的手。
百里霜抬起头,她的嘴角沾上了一丝鲜血,纯黑的眼眶里没有一丝光芒,像是光线都被她的眼睛吞噬了一样。她露出凶恶的表情,像是被夺走了食物的野兽,暴怒的露出了獠牙。那分明是一张完美到极致的脸,却露出那样丑陋的表情。
一只手直直的向男人的胸口探去,竟是想用同样的方式掏出男人的心脏。
抵住她的手,此时的百里蕣空有一身武力,却没有理智,不是男人的对手。
男人制住她以后,伸手一扯,居然将她身上唯一一件衣服撕开了。她洁白完美的身体暴露在男人面前,本该是旖旎的画面,可男人无暇欣赏。
因为她的背上有一个黑影蠕动着,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瘤盘踞在她背上,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丑陋又恶心。肉瘤长出的蔓藤牢牢盘踞在她背上,那些细小的蔓藤已经爬到了她的脸上,所以她才看起来格外可怖恶心。
肉瘤的中央像是长出了一张模糊扭曲的脸,那张脸的额头上有一块暗淡的紫色萤石。栗子网
www.lizi.tw男人丝毫不犹豫,在百里霜反应过来反抗之前,用匕首深深的插入了她背上的肉瘤之中。
肉瘤上的人脸和百里霜同时发出凄厉的叫声,金色粘稠又腥臭的液体喷涌而出,像是那个黑色肉瘤的血液。
流出金色的血液之后,那张人脸像是萎靡了一般,慢慢的融入了百里霜的体内,不留一点踪迹,光洁的背上只有一颗紫色萤石深嵌,那丑陋的人脸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百里霜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缓缓的瘫倒在男人的怀里。
她身上唯一一件衣服已经被男人撕坏了,此时全身****。男人解下身上的斗篷,将百里霜包得严严实实,然后横抱起来轻轻一跃,隐没在葱葱郁郁的山林之中。
当百里霜被男人救下失去意识的时候,百里蕣终于渐渐从噩梦中挣脱过来。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此厌恶百里霜,但是在她出事的时候,至亲血脉相连的她们竟然会感受到对方出事了。
那是一个可怕的噩梦,梦里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寒冷和孤独围绕着她,只余下对鲜血的渴望,只余下她独自一人,在没有旁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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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几乎要将她溺毙。
多么可笑。
要杀死彼此的两个人是至亲的姐妹,她们身上流动着相同的血液。要杀死对方,可又在对方陷入危险时竟感同身受的感觉到痛苦。
那噩梦没有持续太久,她逐渐从噩梦中挣扎出来,只感觉到无边无际的温暖,令人沉迷眷恋的温暖包围着她,让她不愿意醒来。
但她还是醒了,慢慢睁开眼睛,还有一丝茫然。
逆着光她看到一张妖媚如画的脸,他身上的气息令人安心。
随即她注意到自己正以一个暧昧的姿态躺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一只手还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像是寻求安全感似的,拥抱着他。他就坐在那儿,一手执,手指修长好看,任由自己紧紧的贴紧他的身体。
百里蕣一惊,急忙推开他,坐了起来。
“抱歉。”她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睡着就在远鹰扬怀里了。平时百里蕣睡得都很浅,很少会睡得那么沉,今天大约是因为那个噩梦的原因,竟然睡死了。
“为什么要道歉?”他明知故问,伸手把玩她的发丝。
“刚刚的事。”百里蕣自觉这是越了规的,虽然没有规定她不能抱着远鹰扬睡。
“你是本王的妃,这是天经地义。”她听到远鹰扬在身后的声音传到她耳中,悦耳得让人心动不已。
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时听到马车外有人走动的声音,似乎是何思絮的声音。原来她竟是一觉睡到了中午。
刚才那句话,想来是说给何思絮听的,修炼到他们那种地步,自然能察觉到普通人的脚步声。
只是刚刚,或许只有极短暂的一瞬,她竟心动于那句话。
可说到底他们也只是逢场作戏的关系罢了。
百里蕣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感情的游戏里,最先陷入的那个人往往会输得一败涂地。
“远哥哥。”或许是因为这几日远鹰扬都在处理楚氏地宫的事情,她差枫儿来请了好几次,远鹰扬都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去见她,今日她竟然亲自走过来找远鹰扬了。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远鹰扬冷着脸没有说话,他不想给何思絮机会,但是也清楚即使他再怎么拒绝,何思絮都是不会放弃的。
她既然是宰相之女,享受着何家带给她荣华富贵的同时,也要承担起她的责任。这责任不是她想可以选择的,无论她想或者是不想,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必须要承担这种责任,哪怕痛苦不堪也别无选择。
不等远鹰扬说话,百里蕣看了他一眼,眼睛带着询问。
他微微颔首。
百里蕣披上斗篷走下了马车,何思絮站在她面前,她一袭水绿的长裙,披着狐皮的白色大毣,风雪里像一股春风。落落大方又端庄娴静,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可是她面前的百里蕣荣光太盛,但凡女人,站在她面前的就很难不感到自惭形秽。她还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很难想象等到她长大时,该会是多么诱人又艳丽的景象。
“百里?”她显然是没有想到下车的会是百里蕣,按理来说她们该是情敌,但何思絮对她并没有恶感。“我找远哥哥。”
她低下头对她说,姿态柔弱。
“王爷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百里蕣始终抬着头,挺直了自己的身子。按理说她还没有成为定远王妃,只是平民之女,见到何思絮这样的贵族小姐应该要显得恭敬一些的,但是她没有。
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傲,颈纤细又完美,像是一只不低头的鹤。
其实以她的性格来说,虽然仍然是冷冰冰的姿态,但话语已经算得上是说得很客气了。
“打搅了。”何思絮默然,就要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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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思絮。栗子小说 m.lizi.tw”百里蕣忽然直呼她的名字,冷冷的说了一句。“人是要挣扎的。”
她不喜欢这个女子,不喜欢她身上死气沉沉的气息,像是认命。百里蕣最看不惯这种认命的眼神,眼睛里都没有一丝光彩。
何思絮一怔,她慢慢的转过头,百里蕣已经坐回了马车里。
她苦涩一笑,一步一步的走了回去。
远鹰扬不在马车里,百里蕣伸手探了探,还是温的,显然是刚走不久,她不关心远鹰扬去了哪儿,这不是她要关心的事。
上午的时候发了一身冷汗,又睡得不甚安稳,刚刚又出去吹了点风,头晕脑胀的,百里蕣再也睡不着了。食指和拇指并拢,在眉眼间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眼睛,一手打开棋盘,平铺上昨夜画的穹庐阵,再拿出一盒棋子。昨晚了这一切之后百里蕣不再动,她的目光注视着图纸,像是一个假人一般。
她手上捏着一枚墨玉的黑子,手都藏在宽大的衣袖中,只露出青葱般嫩白纤细的手指。直至远鹰扬不知何时上了马车,她还在沉思,只是悠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继续对那几张图纸沉思。
远鹰扬看她打开棋盘,以为她是想要下棋,看到那些图纸之后就明白了,没有出声打搅她。栗子小说 m.lizi.tw
百里蕣沉思许久,久到远鹰扬都以为她是睡着了的时候,她终于下了一子。然后迅速又下了一子,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是每一子都下得极为准确。清脆的落子声越来越密集,像是雨落的声音。
没过多久,上面已经落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子。做完这一步之后,百里蕣似乎是极为疲倦,她的眼睛都暗淡了下来。
“这是何意?”远鹰扬开口问。
“我在测算‘穹庐阵’阵眼,黑色棋子落的地方是死路。”用笔细细标注黑子落下的地方,百里蕣冷冷回答。
他想了一下,没有开口,昨夜府里破阵的人已经到了半路了,送图纸回去的人马和他们正好碰上。府里的人坦诚这阵法确实过分玄妙,不是他们所能看懂的,故而又将图纸送了回来,此时正在远鹰扬的身上。
“你料定我府里的人无法破阵?”远鹰扬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昨夜阵图方才送了回去,百里蕣根本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今天就已经在着手破阵了。
“不要用你府里的那堆蠢材和我比。”她头也不抬,冷冷的回答,口气中带着鄙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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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材?”远鹰扬默然。
“自然是蠢材。”百里蕣小心翼翼但又准确的描下最后一颗黑子的位置,放下笔等墨迹干透,这时她才舍得抬起头看了一眼远鹰扬。“不如我的,都是蠢材。”
远鹰扬没再接过这个话题,只是问了一句“画完了?”
百里蕣摇了摇头,此时已经进城,她只画了一张图纸,却花了一个下午。
莫水城,南疆七域之一,同时也是南疆第二富裕的城池,在整个昌夜国,它的富饶也是排得上是前十五的,是远鹰扬的封地之一。这里背靠港口,商甲云集,直至深夜来往的商贩旅人都仍络绎不绝,是南疆七域的边缘,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
他们进城时已经是夜,百里蕣都有些乏了,但城里已经灯火通明,行往的人群发出喧闹的嬉笑声,很是热闹。
因为莫水城是他的的封地之一,虽然离主城还很远,有数百里地,但远鹰扬在此还有一处自己的宅子。他们还距离莫水城有一日的距离时,轩辕莲月就已经安排好人通知了此处的家仆,为迎接他们做好准备。
或许是因为疲倦,百里蕣的眼睛有些红,看起来眼睛里乏着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动人。宅子里热闹的市集不远,一时间有不少人在远处围观,当她和远鹰扬从马车上走下来时,听到众人惊叹的呼声。
百里蕣无动于衷,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只是任由远鹰扬握着自己的手,两人径直走进了宅子中。
“爷,知府大人和众多官员请王爷前去赴宴。”莫彦守站在二人面前毕恭毕敬?
“想去吗?”他出声询问身边的女子。
他是七域的藩王,是七域在明面上除了皇帝之外的最高位,皇帝离这儿天高皇帝远,管不到那么远的地方,远鹰扬就是这儿唯一的主人。是所有官员都需要巴结交好的人,此前远鹰扬的路程中都有意避开城池,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想避开这些阿谀奉承的人。
接下来还有十余天左右就要到京城了,车队要在此补充一些东西,走了半月有余,人和马都累了,需要暂作休息,所以他们需要在这儿暂停两天左右。
其实从七域到到京城,若是他们两个人的话,快马加鞭,只需要十二三天左右就能到京城。拖慢速度的是车上的物资,虽然看起来浩浩荡荡甚为壮观,但是实在是太过拖慢速度了。
今夜是必然有这个宴席的,远鹰扬不管多晚到莫水城,这些官员都会候着他们。他是这儿的主人,虽然不太管地方事务,但他毕竟是这儿的主人。加上他此次要进京面圣,若是他能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那么不愁高升,一众人的前途都捏在他手里,又怎么能不交好呢?有能力还不够,若是没有冒头的机会,为人处世不圆滑,又怎么适合当官?
“乏。”百里蕣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在永夜水宫也要经常面对这样的事,只不过她从来不出面,这些事都是交给百里霜的。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百里蕣的性格远远不如百里霜圆滑,总是冷冰冰的像冰块。
她的面上带着疲倦,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明白了。”不待远鹰扬说话,莫彦守已经点头示意,然后退了下去。
他知道爷这是在让夫人决定,夫人既然说了乏,那么今晚这场宴席远鹰扬也定然不会出席。经过穹庐阵阵图的事之后,连莫彦守这样的人似乎都已经开始会在她说话的时候考虑她的意见。
再加上之前的时候远鹰扬也总是这样宠着百里蕣,莫彦守要是看不出来那就是愚笨了。
只是他知道远鹰扬的身边不能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很多的时候需要他来提醒远鹰扬这一点。昨夜阵图的事,府里的人已经回复了,按照他们的说话,画图的人和手法。
“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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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膳之后百里蕣又在桌前写写画画了,远鹰扬知晓她在画阵图,只是过去看了几眼,没有出声。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一次百里蕣双手执笔,一手执红色,一手执黑色,她的动作极快,但是娴熟,像是在纸张上翩翩起舞。
黑色和红色的墨迹在纸上像是扭曲又艳丽的蛇,但远鹰扬看得出百里蕣不是在随便涂抹,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笔法。
他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那个艳绝的女子,不动声色。
百里蕣的眼神似乎已经不在纸上了,她的眼底仿佛有光芒流动,像是狂热又像是痴迷。穹庐阵好像在她眼底活了过来,在她的眼睛里缓缓运转,带着亘古不变的完美和活力,黑色的线条和红色的线条相互交映。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那种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满地都是用过的纸张,房间里像是要被纸张埋了似的。
远鹰扬不在房间内,她踩在这些纸张上,施施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原来天已经亮了,没有下雪的天空天色晴好。下人们都已经起来开始准备一天的工作,来来往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百里蕣没什么想感慨的,只是想打开窗透透气,加上昨夜一夜未眠,此时既是疲倦又是饥饿。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关上窗,以防风吹进来把地上的图纸吹乱,走出了房间,还交代了琪儿一句,让她不要收拾,也别让别人动这些阵图。
然后走到大厅,等着何思絮远鹰扬等人一起吃早膳,这是刚刚琪儿来告诉她的。她来到大厅时,他们两人已经坐在桌旁了,远鹰扬坐在主位上,右边的位置还空着,百里蕣知道那是她的位置。
她还没来时,何思絮和远鹰扬就坐在桌前,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沉重又尴尬,连何思絮开了几次口想要和远鹰扬说些什么的时候,远鹰扬都未曾说过一个字。他的面色很冷,何思絮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冷漠的神情。
他不该一直是那个看似邪气,实则多病故而沉默寡言的定远王么?何思絮记忆中的远鹰扬虽然不算得上温尔雅,但是性子其实颇为温柔,不会露出那种冷漠的表情。
虽然远鹰扬曾说过,她一点机会都没有,可是何思絮还是不想放弃。即使远鹰扬用这样的神情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她,不留一点儿余地。
他的面色冷得就像是寒冰。
可是当百里蕣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和神情就全变了,何思絮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男人该有的温柔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像是冰山融化后的流水。
百里蕣和何思絮不同,她不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但她知道自己和远鹰扬是有约定的。更清楚那个男人在私底下的眼神该是什么样的,他虽然邪,可眼睛里藏着锋利的光芒,像是最锋利的刀一样。
有这种眼神的男人又怎么会沉迷于女色之中呢?又怎么会流露出那种温柔的眼神呢?不过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一向知道这个男人会做戏的。
他只是看起来对什么东西都不在意,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自顾自的走到远鹰扬的身旁,她坐了下来,主位右边的位置是定远王妃的位置,那是她的位置。
桌上摆着四副碗筷,这里只有三个人,莫彦守虽然是远鹰扬的心腹,但毕竟是下人,不和他们同桌。轩辕莲月倒是世家之女,但是此时还在前方探路,一时间赶不回来,所以也不可能是她。
显然还有一个人没到。
正在百里蕣思索时,就有人走了进来,她抬眼望去。
那是一个清秀俊美的男人,虽然远鹰扬也极英俊,但是他的英俊与远鹰扬不同。远鹰扬的眉眼上挑显得有些邪魅,但是实则冷酷,这个男人的眉眼则透着一股儒雅的笑意。他身一件灰白的长衫,腰间的腰封缀着拇指大的明珠,头发全部束起,看起来干净利落,中正平和。
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温润如玉。
他将身上的大毣交与下人手上,对着远鹰扬和百里蕣掬了一礼。
“定远王爷,宰相之女何思絮,这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他眼角都带着笑意,对着百里蕣说。“定远王妃。”
这是位看起来饱读诗的年轻人,他说话的声音很是悦耳,像是玉石互击般清脆。
“不必多礼。”远鹰扬示意他坐下。
“在下公子意。”他笑了笑,没有推辞,就坐了下来。“多加打搅,真是冒昧了。”
举止大方,说话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
“百里氏,单字蕣。”百里蕣点头回礼,她不知道这个公子意是什么人,但是知道自己该在外人面前扮演一个端庄得体的准王妃。
她可以冷一点,可以出格一点,但不能太过失礼。一个要成为定远王妃的女人,不能是个粗鄙无礼的野丫头。
一番寒暄之后,四人开始吃早膳,百里蕣对这位公子意没有什么恶感。说话恰到好处,举止又得体,眼神很温柔,嘴角总是带着让人舒适的笑意。和他交谈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的事情,更何况他还生得如此英俊。
或许是昨日只睡了一个上午,昨夜又整整一宿未眠,百里蕣只觉得自己乏得不行,注意力集中不起来。
她仍端坐在那儿,像是在注意听他们谈话,并时不时回答一些问题,实际上精神已经不在了,连他们说了什么都听得不是很清楚。
这是小时候百里霜教过她的,那时她还年幼,上课总走神,还经常睡过去,几位师傅气极了就会拿戒尺打她的手板,疼得不行。
百里霜就教她这么糊弄师傅们,看起来她还很精神,很专注,实际上已经是半梦半醒了。
“这样可好?”她听到远鹰扬的声音,在询问她什么事情。百里蕣回过神来,回想起他们先前说的,似乎是三日后上路的事情。
“好。”她不动声色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请夫人多多包涵了。”公子意笑道,似乎是听起来颇为高兴的样子。
好不容易捱到吃完早膳,百里蕣顾不得收拾一地的阵图,脱了衣服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
百里蕣将手指收进宽大的袖子里,她挽着远鹰扬的手臂,腰挺得笔直。栗子网
www.lizi.tw今夜他带她来这场宴席,座上都是莫水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身旁坐着他们的夫人。平时他们在人前都是趾高气昂的模样,可是在远鹰扬面前却唯唯诺诺得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远鹰扬和百里蕣都是不爱说话的人,特别是百里蕣,总是一脸冷若冰霜的模样,又惜字如金。这本就是为了迎接远鹰扬和未来的定远王妃的宴席,可此时两个主角坐在那儿都不说话,场面有些冷。
这场接风宴是昨夜就准备好了的,奈何昨夜他们进城太晚,百里蕣又疲倦,所以才推到了今天。远鹰扬也不是喜欢这种场合的人,可有些时候你不得不参加这些宴席,加上百里蕣将要成为定远王妃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即使再不喜欢,远鹰扬也必须把百里蕣推到人前,让所有人知晓,她将会是南疆的女主人。
知府伸手掐了掐身旁的夫人,示意她开口和百里蕣说话,这场面太冷,寒暄一番之后竟没有人开口。这种情况下,还是由女人相互聊些家长里短,场面才好热络起来。
知府夫人不蠢,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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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知道是否善女红啊?”她对着百里蕣笑得极为客气。
他们也听闻这位未来的定远王妃来历神秘,恐怕只是普通人家的平民之女,嫁入皇族成为正妃的平民之女,这在史上也未曾有几个。所以对于此事并不看好的人,大有人在,但是依照定远王对此女的宠爱来看,即使不是正妃,也必然是侧妃中的一个。
百里蕣看起来还甚是年幼,不过十几岁少女的模样,此时唤她夫人,却也不算越了规。
“不善。”知府夫人话音刚落,百里蕣就冷冷清清的回了两个字,她的面上没什么
“那是善画咯?我府里有几幅”知府夫人看出这位新夫人的性子怕是极冷,但又不能不继续硬着头皮问下去。
“不善。”她话还没说完,百里蕣又冷冷的说了两个字。
知府的本意本想是想让夫人活络一下气氛,可万万没想到这位新夫人的性子如此冷漠。虽然身为男人,他见到如此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也心神晃荡,但越冷的女子怕是越难征服,更何况她的性子已经不仅仅是冷了。
虽然美貌,但是美貌对男人的作用才大。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怕这种性子,在场的夫人们都难喜欢上这位夫人,此时笼络她也不过是为了讨好远鹰扬罢了。
“我此处有芳色斋新入的脂粉,成色极好,不如晚些时候送去您府上。”开口的是另一位夫人,显然是个多话的人。“女人啊,即使长得如夫人般貌美了,也还是要懂得打扮自己,这样才能讨男人的欢心,夫人,你说”
百里蕣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暗红色的瞳孔中没有波动。
可是那夫人就不敢再说话了,她有一瞬间感觉背芒在刺,即使那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即使她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场面再次冷了下来。
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时候,听得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百里蕣和他们一同向门口望去,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公子意。
他似乎永远都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脸上总是带着谦和的笑容,是个翩翩的贵公子。
“看来在下来的正是时候呢。”他掬了一礼,对着定远王和他的夫人。然后向着在座的各位一一打了招呼。
“这位气宇轩昂的大人,想必是李将军了。夫人如传闻中一般,很是温婉。”随着他的入场,似乎尴尬的气氛也被消弭殆尽,夫人们都难得的露出了欣喜的笑意。被人称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更何况是一位如此英俊落拓的男子呢?
他的神情是如此的认真,看不出一丝阿谀奉承,像是真心有感而发的话。
百里蕣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她的神情不变,但是注视着公子意。能准确的叫出在座的所有人的名字和称谓固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本身是在莫水城生活的话,但是据远鹰扬所说,公子意并不是莫水城的人。
他和远鹰扬一样,只是昨天刚到莫水城,也是要进京。在短短的一天内摸清莫水城的势力,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凭借寥寥数语认出所有的人,仔细一想,是有些可怕的。
“我兀自请了公子意先生前来,望王爷切莫怪罪。”知府站了起来。
“无碍。”远鹰扬说。
场面终于热络了起来,夫人们的眼睛总在偷瞄着公子意,百里蕣和远鹰扬才应该是这场宴席的主角,可是公子意俨然已经成为了这场宴会的中心。远鹰扬的样貌和身世更胜公子意一筹,但是他是惜字如金的人,更不用说总是一脸寒冰的百里蕣了。
气度翩翩,谈吐有度的贵公子总是讨人喜欢的。
百里蕣坐在那儿,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总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宴席过后,百里蕣和远鹰扬先离去了。公子意和诸位大人夫人告别后也要离去,夫人们的眼神还有些依依不舍。
虽然她们已经嫁为人妇,但是这样优雅温和的翩翩公子实在是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就好像一颗明珠一样,你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会追随他的光芒。即使她们已经嫁为人妇,但是家族中还有许多没有出嫁的未婚少女,哪怕是将自己家的女儿嫁给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公子意上了马车后,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和远鹰扬曾有几面之缘,曾经破例为他诊过脉,但是能让他露出这种笑意的显然不是远鹰扬。
百里蕣。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百里这个姓氏本来就少见,永夜水宫的皇族就是百里氏,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少女必然和永夜水宫有数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种绝世的容颜他曾无意中见过一次,给他印象深刻。
他是自傲的,在他的心里,只有百里蕣这样绝世的女子才足以做他的女人。
哪怕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她可能会是未来的定远王妃。
。
轩辕莲月轻手轻脚的在地宫里行走,楚氏地宫离莫水城不远,出了城二十里地就能找到这个悬崖,地宫入口就凿在悬崖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残卷的图纸送到轩辕莲月的手中时,她就开始进入探索了,百里蕣画的图纸很复杂,但是破阵图却很简单明了。
黑色的图纸上一条红色的线条,唯有那一条路是活路。
她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只有她举着火把沉默又轻手轻脚的走着,仿佛这座地宫只有她是一切的中心。这座地宫凿在悬崖之下,黑暗笼罩着这里,即使是在阳光最炽烈的夏天,光线也无法照亮这里。
她一路无事的进入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这里也是百里蕣画出的阵图的尽头,她在永夜水宫中的那部分残卷也只记录到了这里。要想继续走下去,还要查探到更多的东西,才能为百里蕣破阵提供更多的东西。忽然间她听到了女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在这一片空旷的黑暗之中,让人不寒而栗。轩辕莲月全身进入到极度警惕的状态,这座地宫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不可能有活人在这里,况且还是那么多的女孩子。
听声音来判断,至少有十几个女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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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的斥候小队在洞口坚守了那么久,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在这里而不被他们发觉。不给轩辕莲月思考的时间,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了,在这一片黑暗中像是有一群女孩子嬉笑着向她走来。
轩辕莲月的冷汗沿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身体微曲,一手覆在剑柄上,剑缓缓出鞘。她不清楚向她走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正面对敌是最愚蠢的方法,可是轩辕莲月避无可避,她只能做出进攻的姿态。
声音越来越近,轩辕莲月已经进入了极为紧绷的状态,只要一刹那,她就会暴起杀人。可是,这种东西,真的是凡人的剑可以斩杀的么?
那声音已经大得仿佛像是少女们离她只有丈许远,但是轩辕莲月一句都听不懂,那是极为拗口的古语。她仍保持着那样紧绷的姿态,一手执剑,一手举着火把,她的四周一片空旷,空无一人。
少女们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片死寂。
轩辕莲月没有放松警惕,她直觉有什么危险正在向她靠近,但是她不能逃,逃不掉。
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滚!”仿佛惊雷炸响,这个声音甚至让轩辕莲月觉得地面都在晃动,这次的声音不再是古奥的语言,她听得很清楚。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甚至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鲜血沿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少女,她自幼习武,身上流着名将之血,跟在选鹰扬身边无数次出生入死。即使不是顶尖的高手,但也是少见的强者了,可是这个声音只用了一个字,就将她内脏震伤了。
轩辕莲月明白自己不是对手,只得落荒而逃。
逃出来直至地宫外,轩辕莲月才一下瘫倒在地,身旁的属下急忙扶起她。
“通知爷,这里的东西太危险。”才一张口,她的鲜血就流得像泉水,说完这句话,竟是有些头晕目眩。
莫彦守向远鹰扬通报这个消息时,百里蕣也在,她素白的手指在棋盘上轻点,没有情绪表露出来,眼神冷漠得像是结了冰的河。
“夫人。”莫彦守和轩辕莲月共事两年,她的性子跳脱又活跃,很多时候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出了这件事,莫彦守不由思索就觉得百里蕣一定知道些什么,他想发火又不知道这火该向谁发。
百里蕣不说话,也没有看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才看向远鹰扬。
“带我过去。”她此时没有武功,轩辕莲月受伤她此时没有内力去了恐怕用处也不大,可是百里蕣觉得自己要自己亲眼过去看看,穹庐阵的变化甚多,不亲眼一见,后面的阵也无法破。她此前本也打算要亲眼一看这个失传的阵法的,轩辕莲月的受伤不过是把这件事提前罢了。故而这句话不是对莫彦守说的,是对远鹰扬说的。
“好。”远鹰扬说。
两人出了门,此时已是深夜,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远鹰扬一把横抱起百里蕣,百里蕣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出声反对。她没有武功,总不能两个人慢悠悠的走过去吧?
出城二十里地的距离看似很近,但是没有武功走过去恐怕要走到天亮了。
伸手抓住远鹰扬的衣襟,远鹰扬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脚步轻点,只是一步,身影已经在数丈之外。
风有些冷,但是远鹰扬的怀里却是极暖,雪花落了下来,百里蕣用另一只手拉了拉头上宽大的帽檐挡着风。
城门此时还开着,莫水城和主城不同,已经是南疆七域的边缘,在昌夜的腹地,离京城只有三百多里地,是商甲云集的地方。这里周边有重兵把守,夜间是不闭城门的,除非是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关闭城门。
远鹰扬不希望此时被人发觉,定远王是个武功高手这件事,想来会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所以他的轻功施展得极快,出城门的时候只能看到一道幻影。
守城的士兵在冬夜里喝了酒,天气太冷,不喝点酒暖暖身子会觉得难熬。喝了酒难免注意力会不那么集中,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风掠过他们的脸,伸手揉了揉眼睛,却什么都没看到。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
“没有啊,你看花眼了吧?”
“可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你肯定是喝多了,看花了眼,有什么东西过去,难道会看不见吗?这儿明明什么都没有。”
远鹰扬已经走远,还能听到两个士兵在身后说话的细碎声音。
百里蕣将头转过去,埋在远鹰扬怀里,远鹰扬轻功施展得太快,风割在脸上又疼又冷。天上没有月亮,天色阴暗看不见什么东西,只是雪似乎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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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森林之后就是那面悬崖,地宫的入口就凿在悬崖上,离地约有四五丈高,百里蕣和远鹰扬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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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莲月已经回了莫水城疗伤,此时这儿只有几个人在把守。
“带我上去。”百里蕣接过火把,对远鹰扬说了一句。
远鹰扬没有说话,一手扶过百里蕣的腰,脚在光滑的岩壁上轻点几次,两人就已经站在地宫的入口了。百里蕣往下一望,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守卫的几个人点起的一堆火还着,看不到什么东西。
入口风大,吹得百里蕣黑色的斗篷飘荡起来,她转身和远鹰扬一起走了进去。入口处还有两人把守,点起了一堆篝火,见到两人走过来,毕恭毕敬的对远鹰扬行礼。
“爷。”他们一身黑衣,像是两个影子。
远鹰扬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百里蕣举着火把走到石像面前,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沉思,远鹰扬走到她旁边。用火把照亮楚氏一族的族徽,百里蕣沉思片刻。
“我有时候在想,你和楚氏是什么关系。”她转过去,面对着远鹰扬,这句话许久之前她就想问远鹰扬了,只是不太好开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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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出此言?”远鹰扬挑眉,百里蕣的直觉很敏锐,倒是让他有些讶异了。
“你的目的性太强了,正常人会那么在意一个消失了数百年的家族么?即使那是号称神族的楚氏。”她这句话说得很肯定,楚氏并不以武力著称,他们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诡秘,甚至能预言天下风雨变幻。
可是远鹰扬会是那种相信所谓预言的人吗?不,他这种人,即使是命运挡在他面前,也会被他踏于足下。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楚氏地宫?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神族楚氏必定和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有一点关系。”远鹰扬缓缓抬头,从百里蕣的角度看过去,石像巨大的刀刃仿佛是横在他头上。
见他似乎不愿意多谈,百里蕣没有追问下去,她本也不是不依不饶的人,更不是好奇心重的人。
伸手将火把插在地上,拿出一颗夜明珠,她迈步进入穹庐阵,远鹰扬就走在她身旁。夜明珠柔和的光线渐渐在两个守卫的眼中变得暗淡起来,直至消失不见。
两人沉默的走着,先前她用火把照亮石像是因为火把的光线更大,在洞口处通风不需担心毒气的问题。小说站
www.xsz.tw进入这里面之后空气不流动,如果有毒气,那毒气是不会散掉的,用火把反而有可能成为毒气的引子。
从这一点看来,百里蕣并不是忽然间心血来潮要来此探查的,甚至远鹰扬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的那颗夜明珠。
穹庐阵里一片黑暗,看不清远处有什么东西,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传出去很远都没有回音。
这说明这里的空间或许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
百里蕣和远鹰扬走得并不快,但是也不慢,轩辕莲月此前出事的详细情形已经告诉过他们了。百里蕣的图纸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没有图纸需要查探的后半段路程,前面有百里蕣带路,远鹰扬并不担心会出问题。
“到了。”百里蕣看了看远鹰扬,前面不远处就是轩辕莲月的脚印,她最多也走到了那个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除了厚厚的灰尘,只有他们三人走过的足迹,还残留着一些轩辕莲月逃跑时残留下来的血迹。夜明珠的光线范围有限,更远的地方已经无法照亮,远鹰扬的视力很好,百里蕣的视力也不弱,他们都能很清楚的看到轩辕莲月站定的位置往前数丈都没有任何痕迹,只有厚厚的灰尘。
哪怕是最顶尖的高手,都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不留下任何脚印,更何况她的说法是,至少还有十几个少女呢?
两个人都没有贸然在往前,彼此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看?”她开口问,声音似乎有点嘶哑。
“这里很空旷,什么都看不见。照她的说法,她听到了一群少女的声音,此外,还有一个绝顶的高手。”他沉思了一下,抬头望向上方。“除非是从上面来的,但是不应该,她还说她听到了脚步声。”
如果是从空中袭击的轩辕莲月,那么应该会有破空声才对,哪里来的脚步声?这解释不通,除非是轩辕莲月撒谎了,这不可能。
“记得我刚刚在洞口问你的问题吗?”百里蕣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嗯?”他当然记得,但是现在似乎不是问这件事的时候,此时两人还在这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这个问题显得太不合时宜了。
“你自幼生活在世俗之中,有些秘辛想来是不知晓的。”她看出远鹰扬眼里的迷惑,淡淡的解释道。这句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她自幼生活在永夜水宫,关于很多事情,是世俗中的人无法接触到。
夜明珠的光芒映在百里蕣的眼睛里,她的瞳孔看起来瑰丽得像是一块暗红色的宝石。她那张美得无以复加的脸笼罩在宽大的帽檐之下,于是她掀开了帽檐直视远鹰扬的瞳孔。百里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远鹰扬直觉她的现在的样子太过认真了,似乎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是非常认真的事情一样。
“其实我记得,那天晚上,你的瞳孔是红色的,还有身上那些诡异的刺青。”她的朱唇轻启,像是轻轻晃动的扇贝。
她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点在远鹰扬的锁骨上,她的神情很专注,手指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这绝不是什么舒服的感受,但是远鹰扬却觉得像是在诱惑他。
一点一点的拉开他胸前的衣襟,上面的肌肤像女子一样宛如莹玉,没有伤疤亦没有刺青。
“传闻中神族在某种特定的状态下,身上会遍布奇异的刺青,那些刺青据说,是神留下的字,保护神族楚氏不受妖魔侵袭。”她松开手,像是确定了什么,直视着远鹰扬的目光。
“定远王远鹰扬”
“或者,我应该叫你”
“神族楚鹰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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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说出来的那一刻,远鹰扬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阴冷又邪魅,眉眼狭长的他,此时看起来让人有些害怕。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他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但是女孩子这么聪明会让人觉得不安,你知道了那么多,不怕我在这里杀人灭口吗?”他的声音低沉又有些嘶哑。
百里蕣推开他,她其实也是猜测,直觉远鹰扬和楚氏有什么关系,并无什么证据,先前一番话只不过是试探,没想到他竟默认了。然则百里蕣对此其实无多大兴趣,更何况楚氏之后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知道远鹰扬为何此前一直要隐瞒,不仅仅是隐瞒她,似乎也在向所有人隐瞒。
至于杀人灭口,她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
远鹰扬要杀她有太多机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没有必要要等到现在再动手,更没有必要还让她知晓那么多秘密再杀人灭口。
只是她不知道,在昌夜,他的母族实则是一个禁忌一般的存在。
远鹰扬望了望百里蕣,微微一笑,随即收敛。
百里蕣其实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她对远鹰扬是否想夺取王位没有兴趣,对他的身世也并不想深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一段时间相处以来,她知晓得越多越不想参与其中,这些算得上是皇族秘辛的事,就像街边的八卦小道消息,对于百里蕣来说,只是听听就过的东西。
她的性子素来极冷,若不是因为自己身处定远王府,百里蕣连听一听都是没有兴趣的,想必远鹰扬也很清楚这一点。
至于忽然提起这件事,百里蕣并不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只是想起另一桩秘辛来。
抬头向上望了一望,黑呼呼的一片,绕是她视力再好也什么都看不到。忽然一阵短暂的光明亮起,百里蕣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光明很快就暗了下去。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身旁的远鹰扬,他也看着百里蕣,双手负在身后,面色有些凝重。
刚才他用了小烟花筒暂时照亮了这里的地形,为的也是看清空中的摸样,却没想到在他们头顶,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石钟乳。
这入口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大,但是极高,约数丈之上皆是密密麻麻的石钟乳。若只是石钟乳倒也不足以让他们这么凝重,只是在某一处,石钟乳全部断裂,只留下空荡荡的石柱子,在那儿甚是显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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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还注意到了,那一片断裂的石钟乳中,似乎插着什么东西,因为卡住了机括,故而那一片石钟乳林没有继续坍塌。
也正是因为那一片断掉的石钟乳,他们才得以看清,原来那些石钟乳底部早已被凿空,靠着精巧的机括悬于空中。若是来人硬闯下方的穹庐阵,上方的机括就会运作起来,石钟乳本身就极重,猛然坠落就仿佛一柄大剑落下,更何况是这么多的石钟乳呢?
换言之,这些石钟乳此时就是悬于他们头顶的千万柄重剑。
远鹰扬此前曾想过,若是破不了穹庐阵,那么便靠蛮力破阵,以他的武功还是能做到的,幸好没有这么做。
这些石钟乳不知凡几,咋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若是全部坠落,恐怕这个地宫的入口也会被彻底毁掉。几百年前楚氏一族果然是如传说中那般权势滔天,这地宫恐怕是并不好创,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在这悬崖底下造出这般机关,想来也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就是不知道这般权势滔天的楚氏为何会神秘消亡。
“当日轩辕莲月据说是听到一个顶级高手的声音,才被重伤逼退,现在想来,幸好是她退了。”百里蕣默了一默,眼帘有些低垂,像是在思索什么。“‘穹庐阵’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能放大攻击的威力,但是在里面的人想要攻击它,就会被减弱威力。当然,这座阵在这里的目的恐怕并不是为了消弱入侵者,而是放大这种威力。”
剩下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百里蕣知道远鹰扬能听得懂她是什么意思。
在这头顶的石钟乳阵下,若是攻击者贸然强行破阵,即使破了这穹庐阵,也会葬身在这石钟乳林之下。当时轩辕莲月自知不是敌手,急忙退去,想来反而是救了她一命。若是她迎敌反击,此时已经葬身在此了。
不过这些石钟乳的存在倒是也向两人证明了,敌人是无法从上方偷袭的,即使武功再高的高手,也不可能完全不借力在空中直接飞行。上方这些石钟乳本就悬于精巧的机括之下,恐怕再加一丝重量就要全部坍塌。
两人虽都不是机关的大师,只是经过简单的目测,却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你似乎忘记了什么。”远鹰扬摇了摇头。
百里蕣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空中那一小片坍塌的石钟乳!方才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是很明显,那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那些机括,防止它继续坍塌。这意味着,上方的石钟乳林,很有可能已经被废了。
“我在想,这个人是谁?这般精密的计算,定然不是无名之辈。”百里蕣沉吟,沉吟往往意味着不确定。
来人似乎知道自己无法强行破阵,故而先到半空之中用东西卡住机括,废了那一片石钟乳林。这听起来似乎简单,但是实际上却是需要极大的胆魄,石钟乳林在数丈之上,非要到这阵中才能看大它的全貌。
并且这种机括最要紧的地方,就是在于一瞬间全部发动,即使这座地宫已经废弃了数百年,机括或许不那么灵活,但是也不会太慢。只有丝毫之间的一点时间,来人就必须将那东西插入机括之中,只要慢上那么一丝一毫,就会葬身于此,坍塌的那一小片石钟乳林就能说明这一点。
胆大且心思缜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无名之辈?即使是他们两人,也都没有想过要从空中过去,不是不想,而是因为穹庐阵的范围实在太大。即使是从空中用轻功飞过去,也会被限制在阵中。
如此精妙的大阵,怎么可能允许旁人取巧?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百里蕣猜测,这一座大阵,恐怕后面的阵法,已经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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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静悄悄的,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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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破阵之人有可能还在阵中?”远鹰扬默了一默。
“唯有这个解释,才解释得通当时为何轩辕莲月被伤。”百里蕣显然也不大愿意相信这个推断,但很多事情往往都是这样,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来的那个结果,即使再不可能,也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又是让人不安的沉默。
但从废石钟乳林这一手笔来看,百里蕣就知晓这必然是大敌。
百里蕣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的,她此时没有武功,若是这人真的还在地宫之中,她的存在对于远鹰扬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拖累。这也是百里蕣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拖累别人,此前她已是绝强的高手,又有奇门遁甲之术傍身,何曾体会过这样的感受?
“我”此时退出去或许已经是来不及了,所以她有些欲言又止。
穹庐阵已破只是猜测,若是未破,此时她独自退出去留下远鹰扬一人,对付这人应该是够了,但是却无法再预防这阵法。况且光是这地宫入口就以此庞大的阵法守宫门,里面必定还有更多凶险的阵法,远鹰扬是无法应付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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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百里蕣曾经警告过自己,两人之间只是逢场作戏,但是她心底潜意识的不希望远鹰扬出事。
她已经参与了太多太多关于远鹰扬的事。
“无碍。”或许是猜到她要说什么,远鹰扬只是对她说了这两个字。百里蕣在他心底已经是他的女人,他很清楚她的个性极为要强,此时多说什么都是无用的,都无法打消她心底的那种挫败感。
所以远鹰扬只说了这两个字。
两个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不可能等到下次再来破阵,他们还要进京,若是要等到下次再亲自前来,恐怕就得等到明年开春雪融之后了。更何况,即使是下次再来,这个阵中之人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
既然如此,远鹰扬就不可能选择无功而返。
即使远鹰扬不说,百里蕣也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她可以有挫败感,但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伤春悲秋了,那只是在单纯的浪费时间。
百里蕣定了定思绪。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对着远鹰扬说,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远鹰扬拉住她的衣角,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百里蕣没有出声反对,只是默默的跟在远鹰扬身后,然后在心底快速运算起这座大阵。她没有武功,被护在身后也是无可厚非,能做的只有计算大阵和破阵之法。
“走慢些。”她出言,这也是为了谨慎起见。
此时不同于在之前那般,需要画图,实际上她可以用心算算出绝大多数的大阵是如何运行,阵眼在何处,该如何破阵。此前耗费那么多时间,只是为了把阵图画出来,远鹰扬是信任她,但是空口无凭,还是需要做点什么才足以让别人取信。
两个人没多久,就站在了当时轩辕莲月所站的位置,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望向四方。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更不要提轩辕莲月当时听到的十几个少女的嬉笑声。远鹰扬沉默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紧张或是放松都不见。他的脚步只是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着。
百里蕣就跟在他身后,四周仍是静悄悄的一片,没有一点儿声息,仿佛这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般。
可是两人都不敢放松下来,只是沉默又有些缓慢的走着。
过了片刻,他们终于走到大阵的阵眼处,只是那阵眼处已经正对着断裂的石钟乳林柱下,被压塌了大半。
百里蕣的神情有些复杂,她素来自负于奇门遁甲上的造诣,但是这个人似乎更为可怕,竟然是精妙的计算到了阵眼处,利用石钟乳林捣毁阵眼。这种谋略和胆魄,恐怕是百里蕣所不能及的。
“阵眼毁了大半,后面的阵法失灵了。”百里蕣看向远鹰扬,她现在是越发好奇于这个破阵之人究竟是谁了,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来破阵。
走到此处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不知说些什么合适。
他们走过去,看到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故而脚印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不甚明显。
但是很显然的是,这是一个女性的脚印,男人是不会有这种脚印的。脚印的主人似乎是受了伤,脚步有些不稳,故而脚印有些凌乱,但是往着某一个方向走去了。
远鹰扬和百里蕣显然没有想过,拥有这般谋略的竟然是一个女子,怪不得他们之前没有见到其他人的脚印。
这个破阵之人竟是从空中直接破阵!
这个方法最简单粗暴,但是也最考验胆量和技巧。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跟着那串脚印缓慢的走着。轩辕莲月所说的少女嬉闹之声和高手都未曾出现,想来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脚印的主人。
少女嬉闹声,绝强的高手,这个脚印的主人都是符合这一点的。唯一让人有些迷惑的地方只有一个,当时轩辕莲月所说的少女有十几个左右,是一群人。可是从目前的发现来看,破阵者只有一人。
“轩辕莲月所说,她听到十几个少女的声音,但脚印明显只有一人。”百里蕣沉着的说着,这座地宫深处不知有何物,由不得不谨慎。
“幻觉?”她抬头望向远鹰扬。
这似乎也是仅剩的唯一一个可能性了,高手确实存在,少女也确实存在,但是并不是如同轩辕莲月所说的那般,是十几个少女和一个高手。
对方只有一个人。
既是女子也是高手,只是在幻觉的作用下,轩辕莲月才产生了有十几个少女和一个高手的错觉。如此来说的话,那么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只是唯一让百里蕣还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轩辕莲月会产生幻觉,毕竟他们目前走到这里,都是平安无事的,并没有幻觉。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高手同时是使用幻术的高手了。
。
远鹰扬摇了摇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没有什么发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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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不知道名将之血?”他开口问道,提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嗯。”百里蕣颔首,她虽不沾惹这些尘世之事,但还是耳闻过的。
传闻中拥有名将之血的家族并不多,但是这种血液却极为特殊,拥有这种血液的人在战场是天生的统帅。他们一出生就是心智坚定之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妖魔都无法引诱他们,天生就能抵御幻术,不受幻觉的影响。
“轩辕莲月就是名将之后。”远鹰扬如此说道,这件事在昌夜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是依照百里蕣的性子,她多半是不会去主动问过的,所以此时是在解释给她听。“轩辕家是名将世家,在昌夜很受器重,轩辕莲月虽不是嫡亲血脉,却也继承了这种血液,她是不受幻术的影响的。”
轩辕莲月不及轩辕斐这么血统纯粹,但是实际上来说,她的血液也有同样的效果。
百里蕣没有说话,所有的可能性似乎都已经被堵死了,这些事情加起来像是一堆乱麻,让人找不到头绪。
“或许中间出了什么差漏吧。”百里蕣默然。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个绝强的女子,费尽心思破阵来此,就是为了带一群少女在地宫内嬉闹?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有这般胆略和武功,为什么还要到这种地方来?就是为了霸占一个废弃了数百年的宫殿?
见想不通,百里蕣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她直觉这不会是事情的真相。
脚步很快到了尽头,那是一扇被破开的门,不知多久未有人来过,上面落满了灰尘,覆着一大片蜘蛛网。远鹰扬的手顿了一顿,将百里蕣护在身后,推开了那道石门。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往里望了望,百里蕣抬起手用夜明珠照亮了那里,似乎是一条不太长的过道,尽头有微弱的光亮。
百里蕣和远鹰扬都紧绷了起来,他们进来还没有多久,即使算上路上的时间,此时至多是深夜。今夜下起了雪,没有月光,所以不可能是日光或是月光。既然不是日月光芒,只有可能是人为的光亮了。
光芒看起来并不微弱,像是烛火似的。
有烛火就说明着有人,在这种地方出现烛火对他们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这说明轩辕莲月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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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停下来片刻后,径直走了进去,但是步履极轻。这过道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来过了,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也不知当初是做什么用的,修建得不是特别高,只比远鹰扬的身高高了那么一尺左右。
左右不过三步宽,很窄,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因想着强敌在前,两个人走得都很慢,步履极轻。终于走到尽头,远鹰扬却默然了,百里蕣跟在他身后慢了一瞬,走出来一看,也没有说话。
过道之后只是一条普通的长廊,修得高大敞亮,两旁的柱子上不知雕刻着什么东西,柱子下方还有块约一人高,突出来的小台子。台子中央都雕琢着一朵莲型的灯台,火焰在灯台中烧着,台上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此处约有几十根柱子,每根柱子下都有那样的小台,台子中央都点着火,照得这个长廊明晃晃的一片。此时百里蕣的夜明珠已经用处不大,她便把夜明珠收了起来,地上满是残肢断臂的枯骨,竟无一具是完整的。
百里蕣不是没见过死人,更残忍的景象她都曾经历过,此时并不觉得惊慌,远鹰扬则更不用提了。
两人都没有贸然踏入,站在小道的出口沉思了片刻。
百里蕣首先注意到的,是这里的厚厚的落灰,除了那一串先前他们跟着的女子脚印,此时再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了。脚印上也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想来已经过去很久了,只不过让百里蕣有些奇怪的是,这一串脚印旁边还有一串脚印,看起来似乎也是那个女子的。
她似乎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而地上那些残肢断臂的枯骨,已然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了,因为年代久远,又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还覆着不少的蜘蛛网,只那么远远的看着,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能从石柱和墙壁上的痕迹上来推断。
“刀痕剑痕都有,但是攻击非常杂乱无章。”百里蕣看了一眼远鹰扬,缓缓开口。
“这些人不是不会武功的乡野村夫。”远鹰扬默然,百里蕣想的显然是和他想的是一件事。这些杂乱无章的痕迹像是普通的乡野村夫所为,但是实际上乡野村夫是不可能有这样强大的力道的。
刀痕剑痕都深深嵌入石柱和石壁之内,必定是习过武的高手才能做到的。
“他们看起来,倒是像发了狂自相残杀。”百里蕣下了结论。
远鹰扬没有说话,显然他的结论和百里蕣是一样的。
从长廊走到过道中,百里蕣看了一看那些残缺的枯骨和壁上、石柱上的痕迹。这些痕迹年代看起来已经十分久远了,枯骨上的衣服落满了灰,成了一堆看不出原来状貌的棉絮,只是在右臂上都戴着一块金属的臂章。
臂章上的花纹和地宫口的楚氏族徽花纹一模一样。
看来这些人确是楚氏族人了,就算不是,也应该也是楚氏的护卫或旁支。只是楚氏在数百年前消失,不知道跟这里的事是否有关系,难道他们竟是灭亡于自相残杀么?
百里蕣正欲说些什么,回过头却看到远鹰扬正对着那一人高的台子查看,他的眉头紧蹙。
其实一开始远鹰扬就注意到了这里的烛火,但百里蕣却没有,她在永夜水宫中时,宫中有几处地方用的就是鲛人油做的灯。鲛人油做的灯,起来无色无味,有安神助眠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可以千年不灭。
到底有没有千年百里蕣就不知道了,她毕竟没有活过那么久。只是宫中有一处藏的密室,用的也是鲛人油,那处地方只有三个人能进入。从她小的时候有记忆起,里面的烛火就从未添过油,直到现在她长大,那密室里的鲛人油一直了十多年,都未曾见得少过一点。
。
抬眼望了一下石壁和石柱,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朵,时隔千年,这些花瓣纤细的花朵仍在石壁石柱上盛放。小说站
www.xsz.tw但百里蕣却无暇欣赏这种美丽,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每一地的风俗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永夜水宫有一个风俗和昌夜是一样的。
小时候百里霜和她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差的时候,曾经和她说过,彼岸花和鲛人灯油同时使用,是给死人专用的。
她死死的看着周围那些大片的,盛开的花朵。
花瓣纤细,姿态妖娆,有花无叶。
确实是彼岸花。
“你过来看一下。”她还没有说话的时候,远鹰扬先开了口。她走到远鹰扬身旁,他面前的台子已经被擦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那似乎是用什么特殊的东西烧制成的罐子似的,棕色的表面上画着盛放的彼岸花。
而台子内赫然是一张人脸!
她已经死去不知多久了,但是面容仍然栩栩如生,低垂着头,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微微的笑。即使是看得不太清晰,但是他们还是能够看到她双腿的地方并不是人的腿,而是一条矫健的鱼尾!
这绝不是什么唯美的感受,百里蕣知道鲛人体内无需提炼就是上好的鲛人油。栗子小说 m.lizi.tw若是要把她们直接做成人形的灯,只怕是要在她们头顶活生生的凿出一个洞。按照他们的观点来说,这种残忍的死法会让她们的灵魂无法投胎转世,怨恨的灵魂会在此徘徊不去,鲛人灯便永远不会灭。
她们脸上的笑意也不会是真心的笑,哪怕她们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姣好的面容仿佛解脱。这是因为她们在被做成灯的时候,被人用幻术陷入了美好的幻境之中。
光是这条长廊里这种台子恐怕有就有几十个,每一个台子内都藏着一具这样的尸体,如此想着,仿佛连空气都有些寒冷了。
“我以为你这种时候会说‘真残忍’。”远鹰扬挑挑眉,百里蕣确实很冷静。
“你说笑话的功力见涨。”百里蕣回以一个冷漠的笑。她可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少女,还有多余的善良四处挥洒。鲛人在昌夜几乎已经绝迹,可是在水宫她见过无数次,她杀过的鲛人比这条长廊里还要多,何来这种多余的慈悲?
她们现在静静的被尘封在这里,面容姣好,姿态安宁,仿佛娇弱无辜的少女。可是百里蕣知道,她们张开口的时候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只需要一口,成年男子的手臂都会被她们的獠牙咬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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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她们放声歌唱,歌声动听又清亮,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像是少女怀春。常常有人不受控制会去寻找她们,当你从船上放下小舟的时候,你已经踏上了必死之途。
“鲛人们常常都生得极美,她们从水底探出头的时候,那是绝美的画面。”她淡淡的说,当男人受不住诱惑探出头的时候,会看到或妖艳或柔弱或娇羞的一张脸,她们鼓动着那些男人的情。
男人情不自禁的探出头想去亲吻她们,她们美好得像是仙子一样。当男人的身子越探越多的时候,她们就会一把把男人拖到水中。
你以为你等到的是和仙子们在水中缠绵的机会吗?不!她们迎接你的是锋利的獠牙!
“在水中,一个成年鲛人的力气能够瞬间把三四个成年男子瞬间撕碎。男人在没有落到水底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鲛人们撕成了一具干净的骨架。”百里蕣继续说,这绝没有夸大,她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
“你似乎很了解鲛人?”远鹰扬挑眉,百里蕣难得会谈起那么多事情。
“我九岁的时候,有一次调皮,自己一个人划着小舟在水里玩,被三只鲛人发现了。”她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但是远鹰扬却听出了当时的惊心动魄。
“然后呢?”他饶有兴致的问。
“她们把我拖到水里,想吃掉我的时候,却以为我是她们的同类。”她这句话没有夸大,她幼时就已经生得极美。“然后我用匕首伤了其中一只,血却引得她们发狂。”
“你被谁救了?”远鹰扬知道她当时绝不会是三只成年鲛人的对手,更何况是在水底。
百里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姐姐。”她的手抚上那个台子,像是在轻柔的抚摸那张姣好的面容。
这也是远鹰扬第一次知道百里蕣有个姐姐,但是在谈起这个姐姐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
“听起来你姐姐似乎是个高手,在水底下独战三只鲛人。”远鹰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很不适应,百里蕣第一次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没有下水。”百里蕣看了他一眼。
“当时她武功也没有好到可以在水底下独战三只鲛人的地步。”百里蕣默了默。“她坐在岸上唱歌,那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歌声,鲛人本来都是在攻击我的,但是听到那歌声之后,她们全都停下来了。”
她的脑海中还记得那玄奇的画面,艳绝得完美无瑕的百里霜坐在岸上轻轻哼唱,鲛人们都停了下来,她披散着长发,像是一只鲛人一般。等鲛人们陷入她的歌声中,她抱着百里蕣回了岸上,直到那时那些鲛人都没有攻击她们。
她们的脸上落下泪,仿佛受到了天启。
她还记得当时百里霜身上好闻的味道,对于年幼的她来讲,那是最让她安心的味道。只要有姐姐在,她就什么也不需要担心。
只是在那之后不久,爷爷就让她们彼此争宫主的位置,也就是那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差。其实百里霜要宫主的位置,她可以不和姐姐争,但是不行,爷爷似乎根本就无意让天赋更好的百里霜继承永夜水宫。
她想要永夜水宫的话,就只能杀了百里蕣。
即使是这样,百里霜的心思百里蕣还是猜不出来,她有太多可以杀自己的机会,但是最后却都选择了放她走。她或许是想要永夜水宫,或许只是享受玩弄自己的乐趣。
百里霜就是这样的人,她有时候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有时候又觉得她什么都很在意,别人总是看不出来她到底想要什么。
。
“幻术?”远鹰扬沉思了一下,鲛人一族的歌声能那么有诱惑力,其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她们的歌声本就是一种幻术,所以格外会让人觉得沉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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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百里蕣的姐姐能够做到让鲛人沉迷在她的歌声里,那么说明她姐姐确实是很擅长幻术,又过去了那么多年,或许她现在已经变成难得一见的幻术大师了。
“或许是吧。”百里蕣摇了摇头,当时她还年幼,又过去了好几年,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后来我问过她,她当时唱的是什么。她说是从上看来的,鲛人族的歌,她也只是姑且唱着玩的。”
“你姐姐倒是个奇人。”远鹰扬默然。“当时她应该年纪不大,若是修习幻术,此时应该成为一代幻术大师了吧。”
“嗯,当时她十二岁。”百里蕣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她抬步往深处走去,眼见她不想谈,远鹰扬没有再说话,只是动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此处透着一股诡异,万一有什么陷阱,百里蕣定然无法躲开。
“此处,应该不是什么地宫,而是一处陵墓。”百里蕣走着,抬眼望向那些彼岸花。
“你似乎有什么想法?”远鹰扬低声说,百里蕣的见识不少,思维活络,在这地宫中除了没有武功之外,她的用处倒是很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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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猜测,但还需要验证。还记得你府中的那座困龙阵么?”这一处长廊很长,但是也没有什么机关,看来除了洞口的穹庐阵和石钟乳林之外,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危险。
“嗯。”他对阵法并不精通,府中的那座困龙阵是耗费了不少人力布置而成,是为了防止他被炎狩控制走火入魔所用的。
“想来,困龙阵是你们所能布置的,困住你所用的最高阵法了。”百里蕣看了一眼远鹰扬的身影。“困龙阵确实是非常精妙的阵法,但是却不是束缚类最高深的阵法。”
有一张阵法榜,在束缚类阵法中,困龙阵在榜上排行第七,但是前六的阵法都早已失传,所以困龙阵实际上现在是第一的。
“我曾经在一本古上看过,有一座大阵,在榜上排行第二。”百里蕣思索着,她确实是看过那座大阵的残卷,但是那座大阵实在是太过玄妙,即使是百里蕣那样的天才都难以参透,所以现在她也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
“嗯?”远鹰扬没有回头看她。
“叫做‘锁魔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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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仿佛连烛火都黯淡了。
远鹰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百里蕣见过的,也不过是一小部分的残卷,按照她的估计,那部分残卷也只不过是整部阵法的十分之一,但已经是厚厚的一本了。
“都是很复杂的东西,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百里蕣在心底组织了一下措辞。“这个阵法之玄妙,不是我能参透的,里面涉及的很多东西,与其说是奇门遁甲,不如说是怪力乱神。”
“怪力乱神?”
“那本残卷的写人,是楚氏一族的。”她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楚氏号称是神族,他们的传承和延续也确实是诡秘莫测,他们在古时据说是能连接与神的旨意,是神在世间的喉舌。所以很多中,他们都提到如何利用鬼神之力,这‘锁魔阵’的失传也正是因为如此。”
“我素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她摇了摇头。“但是我曾经尝试过布置过他们的一些阵法,即使是按照上一模一样的布阵,依然无法成型,阵法无法运转。”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楚氏是一群神棍?”远鹰扬难得笑了起来,薄薄的嘴唇微挑,很是邪气。“不过你说这么多,和锁魔阵有什么关系?”
“锁魔阵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用来锁魔的。”百里蕣将话题绕了回来。“它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也是让我无法理解的特点,就是楚氏族人在此,是不受锁魔阵的影响的。楚氏族人宣称的‘神系血脉’在此受到的影响也会很低。”
“确实是难以理解。”远鹰扬沉思了一下。“你认为,这座地宫,是一座锁魔阵?那他们要锁住的是什么?魔?这世间哪里来的魔?”
远鹰扬和百里蕣一样,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
“我不知道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座大阵是不是锁魔阵,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我知道,楚氏族人在进入这种地方时,确实不受阵法影响。”她淡淡的说。
这个话题确实没有办法太过深入,二人不信这世上有所谓的妖魔鬼怪,但楚氏的世界观却又是建立在怪力乱神之上。想要理解他们,只能从这个思维去思考。
“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困住某些强者?”远鹰扬问,这其实也是极有可能的,若是无法击杀的强者,将他困在此处直至死去。
“有可能。”她回答,只是这样一来,倒是也有几个疑点。
数百年前楚氏的消失并非是因为衰落,他们如日中天,甚至比三大宗门更为庞大。什么样的高手会逼到楚氏只能耗费人力物力来修建庞大的困住他?要知道,即使是再强大的高手,也始终还是人,他们还是会生老病死。
即使能够把他困在此处,干脆杀了他不是更痛快一些?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尽头,百里蕣看了一眼远鹰扬,说“你确实是楚氏族人。”
远鹰扬挑挑眉,不置可否。
“我们刚刚走过的那条长廊,是个**阵。”她敛下眉眼,像是在思索。“一般人进入之后会在内不停的绕圈,来回在里面反复的走,却始终无法走出来,我并没有破阵。”
民间也有很多人将这种情况称之为“鬼打墙”,进入此阵的人会觉得自己是在走直线,但实际上却是一直在绕圈,无法走出来。
这阵法是楚氏族人自己布置的,若远鹰扬真的是楚氏族人,这阵法就无法困住他。若他不是楚氏族人,百里蕣再破阵也是来的及的。
“按照你的说法,那先前进来的那个女子,是不是也是楚氏族人?”远鹰扬看着她。“或者是你所说的‘神系血脉’。”
“或许。”百里蕣说。
。
“走哪边?”百里蕣看向远鹰扬,既然他是楚氏族人的后代,那么对于这座地宫,他必然知道得比自己多。栗子小说 m.lizi.tw
“跟着脚印走。”远鹰扬淡淡的说。
“好。”百里蕣没有反对,跟着脚印走也有好处,若是有机关或是危险的地方,先前走过的人必然也破了。只是这样一来,遇到那个高手的可能性也异常的大。
“嗯。”远鹰扬的神情有些古怪,他觉得百里蕣或许是误会了什么。他选择跟着脚印走并不是因为安全的考虑,而是希望能尽快遇到那个女子。速战速决,他们在这里不及那个女子熟悉地宫的地形,若是被发现了,她在暗中偷袭,他还要护住百里蕣倒是施展不开。
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整座几乎都是亮堂堂的,不是以鲛人珠照明就是以夜明珠点缀。这不该是修建给死人的吗?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灯火?这座宫殿已经数百年没有人来过了吧?可是亮堂得像是这里是给活人居住的一般。
百里蕣有些犹疑,但是两人跟着脚印走了许久,一路上的机关或是阵法都已经没有作用,故而他们二人竟是没有遇到一点儿危险。
四周都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仿佛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没有什么旁的东西,只有他们两人是这座陵墓中唯一的活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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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处空旷的回廊,墙壁上有一大片黑呼呼的东西。远鹰扬忽然蹲了下来,伸出手捻了一些,他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是人血,已经干了很久了。”他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灰拍掉。
“这金色的是漆吗?”她看了一眼远鹰扬,血迹旁边也沾染了大片的金色痕迹,一时间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这一处的回廊不再和此前的一样,墙壁上都雕琢着精细的彼岸花,而是用五色的颜料混着金粉在墙壁上画满了大幅画作。故而那些不规则的金色痕迹在墙壁上并不是那么明显,百里蕣正在看那些画,才注意到了那些痕迹。
“似乎是。”远鹰扬皱眉,他嗅到那些金色的痕迹上带着极重的腥臭味,像是鱼死了很多天腐臭之后的味道。想不出那是什么,两人都不在这东西上耗费时间,看着墙壁上的画,时隔数百年,这些话都还像是刚刚画上去的一般色彩艳丽。
大约只有数十幅,每幅约有一人高,一丈宽左右,上面还有古奥的字,不是现在还在使用的任何一国的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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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能看懂一般左右,永夜水宫使用的字和这些字很相似,但不是全部相同。仰着头一幅一幅看过去,远鹰扬也在看着那些壁画,只是越走,壁画上的血迹就越多,那个女子的脚步也越不明显。
地上的痕迹很是凌乱,显然那个女子在此遇上了一场激烈的打斗,只是不知道这场打斗的另外一个,是什么人,或是什么野兽。两人竟没有在地上看出另一个的足迹来。
远鹰扬看不懂那些字,但能看懂画上画的是什么。这些不是画不是草丛鸟兽,而是画的一个男人,他看起来格外的魁梧,在野外遇到了一个丑陋的黑影的攻击,那似乎是个什么怪物。他与野兽大战,然后被怪物吃掉了。
接着是一群小人出现,拿着武器去讨伐这个怪物,最后众人抓住了这个怪物,却没有办法杀掉这个怪物。然后众人中出现了另一个怪物,只是没有那么大,之后越来越多的怪物出现,小人越来越少。
接着是众人修建宫殿,想要将怪物封印在这里。
画面戛然而止。
“看起来像是楚氏一族讨伐怪物的传记。”百里蕣能看懂一些,对远鹰扬说道。她并不相信什么怪物的存在,更何况这怪物看起来格外丑陋,漆黑的一团,中间长着一张人脸。一般来说这种壁画都是尽可能的画得更写实一些的,夸大或许会有,但基本都能看出是些什么东西。这东西百里蕣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似乎是。”远鹰扬说。
“按照壁画所说,再往前就是封印那怪物的地方了,让楚氏族人和神系血脉都不要进入。”百里蕣淡淡的说,她认为壁画上画的应该是某种猛兽,没什么猛兽能活那么久,故而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走吧。”远鹰扬将她护在身后,不知是不是百里蕣的错觉,她觉得远鹰扬的姿态极度紧绷,仿佛如临大敌。
不管是刚刚在穹庐阵的时候,还是在知晓这阵内有个绝顶高手的时候,远鹰扬都未曾出现过这种紧绷的状态。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吗?
但百里蕣没有问出来,这仅仅只是她的直觉,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嘶。”四周都静悄悄的,百里蕣和远鹰扬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的声音,像是野兽。此时已经极为接近地宫的中心了,此前百里蕣就已经想过那是野兽,可是什么样的野兽竟然能活这么久?
他们的步伐慢了下来,此时已经能看到地宫的中心了,可以清楚的看到,石门已破。
远鹰扬停了下来,百里蕣慢慢的转过身,两人几乎是背靠背的贴在一起。常年出生入死的直觉让他们能够捕捉到那一丝危险,百里蕣的武功虽然尽失,但还是直觉依然敏锐,她的手覆上腰间的暮水鞭。
四周的一切又重新归于宁静,刚才的声音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但是两人都知道不是错觉。这就仿佛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博弈,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死。
两人仿佛只是随意的站着,但是眼神和姿态都和平时不同,无形的压力从远鹰扬的身上漫了出来。百里蕣站在他身旁,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好像都上升了许多。
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以为那是远鹰扬修习的功法特殊。
从他们周围发出嘶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士兵们身上的盔甲,又像是钢铁磨着石壁发出的声音。那些声音时而近时而远,像是什么东西围绕着两人。
他们肩并着肩站在中央,像是被什么东西包围在中央。
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远鹰扬的瞳孔微缩。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也绝不惧与和那东西一战。
只是身边还有一个没有多少内力的百里蕣,无疑是让他处处制肘。
此时再让百里蕣离开战场已经是来不及了。
。
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百里蕣轻声说了一句“不用担心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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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对着百里蕣扑了过来,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蛇,它约有两个成年男子的腰般粗。这一口若是扑实了,它巨大的獠牙就会洞穿百里蕣的身体。
百里蕣此时没有武功,她的气息太弱,是巨蛇最好的目标。
远鹰扬一直在等那玩意儿动手,他的反应很迅速,巨蛇扑过来的那一刻,他一手将百里蕣拽到身后,另一掌击于蛇首上。
百里蕣的反应也极快,远鹰扬的力道极大,她整个人几乎都被拽飞着后退。但是在一瞬间,她腰间的暮水鞭已经握在手中,她此时没有内力,依靠鲜血只能让暮水鞭从扁扁的腰带变成普通的鞭子。
加上没有内力,用蛮力挥动的暮水鞭其实威力并不大,但是她还是全力将暮水鞭挥了出去。百里蕣并没有指望这一鞭能够打伤巨蛇,蛇的蛇鳞极厚,更何况是这么巨大的蛇呢。她的目标是巨蛇的瞳孔,那是这头巨蛇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蛮力状态下的百里蕣虽然能发挥出暮水鞭的力量不足十分之一,但是毁掉巨蛇的眼睛已经是绰绰有余的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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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力挥出这一鞭之后,百里蕣和远鹰扬急速后退着。
她的步伐极度虚弱,还是远鹰扬从身后抱住她,才稳稳的停住了后退的步伐。远鹰扬一脚抵在地上,同时撑住了百里蕣,他的脚步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一击得手,巨蛇的一只眼睛被百里蕣的暮水鞭狠狠抽了一鞭后流出大量黏糊腥臭的血液来,血流满了半个蛇首,看起来更加阴森可怖。但是血液也刺激得巨蛇更加疯狂起来,因为吃痛巨蛇张开口发出巨大的嘶鸣声。
百里蕣和远鹰扬站定,只见她手里的暮水鞭又恢复了原来扁平的状态,像是一条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腰带一般。她此时没有多少内力,注入了她所恢复内力的一半,催动暮水鞭也只能维持很短的一瞬。
远鹰扬见过很多次这条腰带,百里蕣几乎从不离身,每日都绑在百里蕣的腰封之上。他以为这只是一条普通的腰带,百里蕣只是特别喜爱这条腰带,却没想到这竟是百里蕣的武器。
但是二人没有多少时间说话,百里蕣就急速后退,她此时内力只剩一丝,留下来也只是会拖远鹰扬的后腿罢了。栗子网
www.lizi.tw远鹰扬的武功不弱,按照她的预测,应该是不弱于她的,击杀这条巨蛇只是时间问题。
眼见百里蕣已经退出去极远,不会波及到她之后,远鹰扬面对着巨蛇,眼神冷了下来,瞳孔微缩。刚刚他那一掌击于蛇首之上,像是击在里钢板上一般,虽然不似百里蕣一样看起来流了那么多血。
但实际上暗劲至少伤了巨蛇的大脑,造成的伤害远在百里蕣之上。
百里蕣那一鞭时机抓得极妙,伤巨蛇的眼睛是为了削弱巨蛇,眼睛受损,多少是会有影响的,这也是百里蕣的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事。
远鹰扬周围的空气都燥热了起来,他的体温已经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衣服下那些诡异的纹身一点一点的爬上了他的身体。
巨蛇吃痛,又被鲜血所刺激,此时应该会发了狂一般的攻击远鹰扬才是,但是这巨蛇却像个人一般,也冷冷的注视着远鹰扬。它像个人一般,竟是冷静的缓缓退后,这一处回廊空间不大,对于巨蛇来说更容易捕捉猎物。
对于远鹰扬来说,此处地形狭窄,他虽难以躲避巨蛇的攻击,但是巨蛇的身体太大,反而更是施展不开。
不给巨蛇逃跑的机会,远鹰扬再次击出一掌,他素来不用兵器,巨蛇身上的鳞片又太厚,仿佛钢铁一般。但这一掌若是击实了,反倒是巨蛇要吃大亏。
这一掌并未击在蛇首上,它极为灵敏的避开了远鹰扬的那一掌,远鹰扬本也没想过这一掌竟能击在蛇首上。他这一掌内蕴着大量炎狩,若是击在蛇首上,怕是会让巨蛇的脑子烧熟。其实第一掌的时候已经用上了炎狩,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对巨蛇的用处不大。
若是一般的猛兽,那一掌其实是足以一击致命的。
于是这第二掌他包裹着更多的炎狩打出,却只是打在了巨蛇的身上,它身上的鳞片极厚,像是钢铁一般。也不知这巨蛇生长了多少年,竟能长得这么大。
但远鹰扬并不担心,他的炎狩温度极高,即使是有这一层蛇鳞挡住,也无法挡住这一掌的攻击。炎狩的温度会将蛇鳞下的皮肉都灼烧起来,无处可挡。
巨蛇吃了远鹰扬一击后,发出嘶鸣声,显然是很痛苦,然后加速离去。它的身体不知有多长,一时间满满当当的占据了大半个回廊的走道。
远鹰扬没有发松下来,紧紧盯着这巨蛇不见了踪影,他身上的纹身才渐渐退去。
百里蕣看了许久,确定这巨蛇的确是走得很远了之后,才走到远鹰扬身旁。这一照面,两人都未曾受一点儿伤,倒是还打伤了巨蛇。
她看了一眼远鹰扬,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追。两人来此本就是为了查探此处,若不是巨蛇先盯上他们二人,他们二人也并不打算出手,多生事端。
或许是刚刚用了炎狩的原因,百里蕣只觉得站在他身旁非常的温热。他的眼睛平时都是如墨般漆黑,此时不知是不是刚用过功法的原因,看起来瞳仁有些暗红,倒是和百里蕣的瞳仁极为相似。
“走吧。”此时已经到了地宫中央,自然是要先进去查探一番,只是不知道那畜生还会不会再来,还是尽快探查完才合适。
百里蕣只是点了点头,将暮水鞭绑回了腰上,黄色的烛火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没有了内力灌注的暮水鞭此时变成了一根极为平常的腰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远鹰扬的眼神慢慢的又变回了和平时一般的黑色,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两人都没有发问,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两个人相处的习惯。
他们慢慢的走到了那一处石室的入口。
。
石门已破,百里蕣和远鹰扬一眼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黄金棺椁,棺椁四周立着九座黄金铸就的龙形雕像。小说站
www.xsz.tw栩栩如生的黄金龙绕着鲛人烛台,千年不熄的烛火照亮着整个石室,烛台中有九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她们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脸上带着怜悯的表情,长长的鱼尾像把扇子一样打开。她们的尾巴比外面的那些鲛人几乎长了一半,面容也更为精致。
已经过去数百年,这些鲛人族的女子仍像是还活着一般,只是沉睡在在这里。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儿声音,她们就会从梦中醒来,然后缓缓的睁开那紧闭的双眼。可她们确实已经死去了,长长的睫毛在她们脸上打下一片光影。
九龙拉棺!
百里蕣和远鹰扬不知道这里究竟埋葬着什么,但是光是那九座黄金龙像,就已经是价值不菲了,更何况那巨大的黄金棺椁呢?
“九龙拉棺,似乎是皇帝才能用的吧?”百里蕣忽然出声,远鹰扬没有回答,但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即使是皇帝才能用的级别,但实际上会用到九龙拉棺的皇帝,少之又少。除了耗费财力之外,还有一种说法,是说九龙拉棺其实是为了封印这些皇帝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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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一座一般,九条巨大的玄铁链条从龙的口中吐出,将整个棺椁都缠绕了起来。棺椁上还有四个字,是极古奥的字,不同于现在还在使用的任何一种字。
“这九条龙的位置,是反的。”百里蕣知道什么是九龙拉棺,但是也并不能猜测出这到底有什么深意,难道真的是为了锁住魔吗?“锁魔阵和九龙拉棺其实极像的,但是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锁魔阵和九龙拉棺中九条龙的位置。”
她看着远鹰扬,二人眼中都有些惊疑。
“棺椁上的字,是‘迦楼罗欲’。”她继续说了下去。“你是楚氏后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百里蕣能看懂这些字,对于这些秘辛也要比远鹰扬清楚,但她毕竟不是楚氏族人,有些事情或许远鹰扬知道得比她更多。
“你知道我为什么身体总是比别人炙热吗?”远鹰扬提了个风马不相及的问题。
“你修习的功法不同于常人。”这是百里蕣的答案。
“并非如此。”远鹰扬摇了摇头,他的眉眼上挑带着三分邪气,此时却让百里蕣觉得他眼中透出些许悲伤。“这是我从我母亲那里得来的,一直就在我身体里,五岁时它觉醒了,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它的反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玩意儿,叫炎狩。它在我身体里,我修习武功远比常人更快,这是天赋,也是折磨。”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炎狩是不会从我身体里消失的,就像一团火焰,它只会越来越旺盛。最让人恐惧的地方在于,它是有意识的。每当我失去意识的时候,炎狩就在控制我的身体,那个‘我’,其实是炎狩。”
百里蕣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像是远鹰扬的身体里封印着一个恶鬼。
“它会慢慢的吞噬我的意识,我的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它在我母妃的身体里,我母妃生下我,这炎狩就到了我的身体里。她对楚氏了解得不多,但是她曾经告诉过我,炎狩是数百年前封印到我们的祖先身上的。”其实还有一段话远鹰扬没有说,当初他的母妃生下他之后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炎狩离开了她的身体,她不需要再受炎狩的折磨,但是炎狩也带走了她的生命力。炎狩让他远比别人强大,但是这种强大要花很大的代价去换取。
“她说,在楚氏,这种东西非常的多,而我身上的东西号字是‘狩’,排在第二等。第一等是最危险的,叫做‘欲’。”
接下去的话,远鹰扬没有继续说,但是百里蕣已经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了。按照远鹰扬的说法,这棺椁中藏着的东西是有多么危险?
“抱歉。”这确实不是什么值得让人觉得开心的回忆。
数百年,他们这一支的炎狩都没有消失,那么这棺椁中的东西还没有死去,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若是那东西真的还活着,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但此时棺椁已经被打开,棺椁中藏着一具寒玉的棺材,棺材中早已空无一物。
百里蕣抬眼望了望四周,棺椁正对着一个玉石台,玉石台上有个空空如也的架子,上面似乎是封着什么东西,现在那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想来也是被那一个女子拿走了。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那个女子是谁。”百里蕣淡淡的说,她的食指轻轻划过寒玉石棺,触感温润冰凉,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个女子仿佛早就知道棺材里是什么东西,带着极强的目的性而来的,只是这样一来的话,那就不得不怀疑那个女子极有可能也是楚氏一族的后人了。若不是楚氏后人的话,似乎也不大可能那么目标明确。
“我之所以在意楚氏,是因为他们可能知晓怎么彻底压制炎狩。”远鹰扬默了默,他的脸色很是冰冷。这地宫修建得如此豪华,光是藏品就已经价值高昂,但毕竟不是远鹰扬想要的。只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失望。
“出去吧。”确认了这一些之后,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久留了。
“嗯。”百里蕣颔首。
“说起来,你觉不觉得,地宫入口的那些人,更像是自相残杀死掉的?”两人走在地宫里,百里蕣忽然开口。
“或许。”远鹰扬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里埋葬的东西是迦楼罗欲的话,引得这些人自相残杀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那是“欲”,它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是极有可能的。
“先前轩辕莲月说的,我们倒是什么都没发现。”百里蕣沉思着,两人几乎已经看过此处的所有地方,除了那条蛇,这里没有任何有人生活的痕迹。或许是因为远鹰扬身上的楚氏血脉,所以他们才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而轩辕莲月并不是这种血脉,故而她当时看到的东西是楚氏针对外人的禁制,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了。
毕竟楚氏确实神秘,说不定真的有这种使用所谓鬼神之力的能力。
。
正说着,两人又听到那阵嘶嘶的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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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条蛇!
那条蛇还在跟着他们!
这地宫中几乎没有旁的生物,不知道这条蛇是饿了多久,或许这里还有别的入口也未必可知。百里蕣又弄瞎了那条蛇的一只眼睛,那条蛇不知为何暂时退去,但是绝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我听说,蛇这种畜生最是记仇,若你伤了它,它只要不死,就会永远想办法找你复仇。”百里蕣敛下长密如小扇子般的睫毛,声音很轻。“不巧的是,我最不喜欢被别人盯上的感觉,更何况是头畜生呢。”
她此时不过是只有丝毫内力的娇弱女子,但却完全不惧将要到来的危险
“恰巧我也是。”远鹰扬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本就生的妖媚如画,虽不像女子,此时更是带着三分邪气。
“那就交给你了。”百里蕣说着,就向后退了十几步,给远鹰扬想要留出足够大的空间独自迎敌。
百里蕣并不是笨蛋,当然没有想过要迎敌,既然一旁有远鹰扬,自然是要交给他的。远鹰扬也不会和百里蕣计较这些,两人相处那么长时日,自然是有了一定的信任。小说站
www.xsz.tw更何况百里蕣已经是他的女人,为女人迎敌一次,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百里蕣未退后几步,忽然间从头顶窜出一个黑影,正是那巨蛇。
这一次它竟是从头上扑来,此处都是石柱,地势空旷许多,又有石柱做掩护,它较之前恐怕要更难对付了。
百里蕣虽然没有几分内力,但反应还是在,急速往后退去。可毕竟没有内力,轻功施展不开,还是被伤到了手臂。
巨蛇一击得手,竟不恋战,将百里蕣逼退后又盘回柱子上。此时她和远鹰扬距离已经很远了,这蛇似乎颇有灵性,远鹰扬此前的两掌都令它吃了大亏,知晓这个猎物很危险,所以选择了更为弱小的百里蕣。
它盘在柱子上冷冷的看着底下的两个猎物,信子不停吞吐着,空气中弥漫着百里蕣淡淡的血腥味。远鹰扬知道血会引得它发狂,这时用轻功走到百里蕣身旁,百里蕣的血流得很多,整条手臂上都是血。
远鹰扬的眼神黯了黯,这蛇在他眼皮底下伤了百里蕣,倒是让他有些怒意。
“是我太弱,你自责做什么?此时是自责的时候吗?”百里蕣将手覆在腰间的暮水鞭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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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还盘旋在柱子上,又要扑下来攻击百里蕣,远鹰扬抬手就是一掌,这一掌威力极大,蕴着极高的热量正正击在巨蛇的头上。这是必杀的一击,虽不是远鹰扬的全力一击,但是也不是这巨蛇能抵挡的。
这蛇必死无疑。
它的身形在空中生生的停顿了下来,然后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一般,从柱子上坠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巨蛇的身子还在不停的扭动着,像是极端痛苦的在挣扎,身上有一处地方被远鹰扬击过一掌。那一处鳞片都已掉光,露出焦黑的皮肉来,它的眼睛一只已经被百里蕣伤了,一只还睁着,似乎是在死死的盯着二人。
“这眼神真是让人厌恶。”百里蕣冷眼看着还在不停扭动着身体的巨蛇,它另一只还完好的眼睛像是墨一般的漆黑,光线都映不出它的瞳仁,像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百里蕣心思一动,有些不解,她不是没有见过蛇,但这条蛇的瞳孔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些。“蛇的眼睛是这样的么?”
“兴许是活得太久了,所以发生了某些变化吧。”远鹰扬也有些惊奇,这蛇已经扭动了许久,似乎很不甘。他那一击若是放在别的生物身上,一瞬间就会烧焦对方的大脑,是绝不能苟延残喘那么久的。
大脑被烧毁,是不可能还能挣扎的。
这蛇的生命力未免强悍得有些诡异了。
远鹰扬沉默了一下,拔出一只短小的匕首,走到巨蛇面前,那蛇的眼睛还在死死的盯住他。他手一翻,那匕首就插入了那蛇的脑子里,没有一丝血液流出来。高温让那些血液都瞬间凝固了,发出焦臭的味道。
远鹰扬并不在意那些味道,手轻轻一划,蛇头的半个脑袋都没有了,但是那蛇居然还在扭动着身体。一道小小的黑影向远鹰扬扑来,像是块小石子一般,远鹰扬侧身躲开了,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刚才只有短短的一瞬,远鹰扬似乎看到了,那是一块仿佛指甲盖大小的东西,上面仿佛有张丑陋的人脸。但是那一瞬时间实在太短,远鹰扬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看错了。
那东西飞出来的之后,巨蛇立刻就不动了,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不再挣扎,像是已经死透了。眼见巨蛇已经死绝,百里蕣微微放松,她刚刚与巨蛇擦身而过,虽然没有伤得很严重,但手臂还是被獠牙伤到了一些。
“有什么发现么?”她松开紧握着暮水鞭的手,走到远鹰扬身旁。
“没有。”因为不确定刚才是否看到了那个东西,远鹰扬没有说出来,眼见此处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远鹰扬撕下一处衣角,给百里蕣略微裹了一下以止血。
他出门并没有带什么伤药,自然要等出了地宫才能给百里蕣包扎了。百里蕣也不在意,她不是什么娇弱的女子,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并不碍事。
“先回去吧。”看来此处是没有什么远鹰扬要找的东西了,他也并不沮丧失落,包扎好后二人就走出了地宫。
所幸的是这条蛇虽然大,但没有毒,百里蕣身上的只是一点皮外伤。
走到洞口,才发现此时天已经大亮了,今日天气算得上晴好,雪已经停了,风也并不大。远鹰扬横抱着百里蕣,用轻功一路回到了定远王府。
虽然他没有受伤,但百里蕣看起来却是有些狼狈的,若是被外人看到倒是多生事端。
今日再休整一天,马车队又要再次上路了,府里的人醒来得早,都在采办明日上路要用的东西。远鹰扬没有惊动他人,找来大夫帮百里蕣包扎了一下手臂,然后就出去了。
百里蕣的精力不比他,包扎完之后就躺下休息了。
。
下午的时候百里蕣醒来,今天天气很好,她在睡前没有关上窗户,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夕阳映进房间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柔和的光芒将她的脸镀上一层仿佛神圣的光芒,百里蕣侧着头,她的脸妖冶又艳丽,像画中的妖精。
但她安静下来的时候,美好得仿佛时间都尘封在她脸上了。
今天她睡得不是太安稳,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体内的寒冰让她手脚冰冷得刺骨,那绝不是什么舒服的感受。
平日远鹰扬在的时候,她感觉就像睡在火炉旁,很温暖。
她不知道怎么会忽然想起远鹰扬了,百里蕣很少会想起什么人,但是远鹰扬的脸在她脑海里有些挥之不去。
冷漠的,妖媚如妖的脸。
他的面容好看得近乎霸道。
百里蕣也说不清对于她自己对远鹰扬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只是有时候想起他,会觉得自己仿佛寒冰的心,最深的地方有一个小角落会轻轻的抽动。她想,这或许只是因为远鹰扬要了她身子的原因吧。
她素来就是个占有欲强大的人。
想不出来就不想,百里蕣只穿着白色的里衣从床上站了起来,她睡过的地方几乎没有温度。栗子网
www.lizi.tw披上一件外套,百里蕣推开门,这处院落是远鹰扬的卧室,轻易不让人进,所以她失态也不会有外人看到。
刚走出来,就余光就看到琪儿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小姐。”琪儿手上拿着不少东西,明日就要上路了,她此时正在收拾东西,看起来忙得脚不沾地。
“嗯。”百里蕣没有转过头去看她,冷冷的发出一个音算是回应了。今天天气虽好,但是还是极冷,微风吹到她脸上,冷得百里蕣都清醒了许多。
“啊,对了。”琪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似的,很是惊喜的模样。“昨晚小姐回来得晚,我忘记告诉您了,后山有一眼温泉,此时还不到吃晚膳的时候,您可以去泡一泡,对身体有好处。”
昨夜他们二人出去的事,琪儿自然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只是回来得晚。
温泉么?百里蕣思索了一下,觉得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没人会喜欢自己的身体那么寒冷。
她点了点头,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可我现在还在收拾东西,不能陪您过去了,您自己去行么?”琪儿拿着东西在门口等着,等百里蕣出来的时候有些为难的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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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碍。”她没有回头,后山在什么方向百里蕣还是知道的。
“等我弄完我就过去服侍小姐。”琪儿在她身后喊着,她是个体贴的丫鬟,百里蕣却只觉得她吵。
此时太阳已经斜斜的挂在天边了,但其实并不算晚,冬日的白天是要比黑夜晚很多的,她还能泡上一个时辰不成问题。
走到后山,百里蕣就看到一处房子,应该是特地为了泡温泉而修建的。地上落着一层不薄不厚的雪,旁边的树都已经落光了树叶,倒是矮些的花盆还生得一片生意盎然的绿。此处并没有什么人,百里蕣缓缓的走了进去。
房内空无一人,但是没有积灰,想来平日都有专人打扰。百里蕣走到温泉处,她本以为只是一眼不大的温泉而已,却发现这一处温泉极大。温泉内有好几个光秃秃的石头,此时正冒着腾腾热气,还没开始泡,就感觉到舒适的温度。
百里蕣看了一眼四处,发现没有人,放心的解下了自己的衣裳放在一旁,抬步迈入温泉内。温热的触感从脚上传来,她走了进去,背靠着一处石头,水温有些高,热得她只觉得浑身舒畅。
一旁还备着一壶茶和几样吃食,想来府里的下人是常备在这里的。
水直没过胸口,百里蕣惬意得放松了许多,稍微有些麻烦的是,她的右臂上有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今日刚刚包扎好,不宜碰水。于是百里蕣抬起右臂,放在石头上,轻轻的支着自己的头。
她喝了两杯酒,加上此处温暖惬意,竟是舒适得有些乏了,头枕在手臂上,靠着那块石头,竟是有些乏了。
迷迷糊糊间,百里蕣听到一阵水声,她清醒过来,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刚才虽是迷迷糊糊,但她确定没有人进来,此时这个声音无疑是说明这人之前就在这里了。
这池子极大,看来是之前就在这里,水汽太重故而百里蕣没有看到了。那人似乎是站了走向池边,百里蕣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把身子蜷缩了起来,此时她身上无一件衣物,又躲在石头后面,不发出声音或许不会被看到。
但为了以防万一,百里蕣还是将头发披散了下来,乌黑浓密的头发漂在水中,竟也是将她的身子都遮住了。
那人在岸边摸索了一阵,似乎是在穿衣服,然后走了出来。
那张温润如玉似乎总是含着笑意的脸百里蕣不会看错,确是公子意无疑。
若是公子意没有看见她,那自然是最好的,但事实总不会按照百里蕣的想法,公子意一眼就看到了百里蕣。
公子意大约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表情有点尴尬。百里蕣的身子低得更低了些,几乎半张脸都埋在了水里,暗红色的瞳孔冷冷的看着公子意。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此时能说什么?要说什么?说什么都很尴尬,都并不合适,难道要在这种尴尬的环境里寒暄吗?
“咳。”公子意假装咳了咳,目光转了过去,没有继续看百里蕣。但他不得不承认百里蕣着实是美到了极致的那种女人,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艳绝的少女也没有露出一丝慌乱的神情,镇定异常。
“冒犯了。”他似乎连声音都异常的悦耳,然后伸手揭开身上的外套,扔到了池子里,过程中不再看百里蕣一眼,但是衣服准确的扔到了百里蕣身上。
当百里蕣从他的衣服中钻出头来的时候,公子意已经不见了身影,他的外套上带着一点淡淡的药香味。
百里蕣只听得外面有不大的声音传进来。
“先生,你的外套”
“不要多问,快些走吧。”
然后就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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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也开始落起了一些小雪,不算得很寒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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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天空阴沉沉的一片,寒风刮得厉害。
无棘穿着一身店小二的衣服,眉眼间看起来全然没有了那副妖媚的女相,只是一个普通的,看起来有点清秀的少年。擦桌子用的毛巾搭在他肩膀上,微微驮着背,表情谄媚又殷勤。他的易容术很好,换了张脸之后完全散发着一种市井小民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天气不好的原因,今天的客人很少。
他靠在收银的台子上,眼望着外面的天空。
“喝不喝?”掌柜拿来一坛酒递给他,无棘顺手接了过来。
酒是最便宜那种汾酒,又烈又呛,喝多了还烧嗓子。但是喝完之后身体暖烘烘的,像是要烧起来。南疆的冬天不算冷,但很潮湿,很多人都爱喝这种酒来驱寒。无棘灌了一大口酒到口中,然后措不及防的呛了起来。
“娘里娘气,跟个女人似的。”掌柜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似的看着无棘,眼睛里满是嫌弃,仰头倒了一大口酒。
柜台旁边烧了个烤火的炉子,炉子上架着几个架子,架子上烤着肉,此时滋滋的冒出油来。栗子网
www.lizi.tw掌柜往架子上洒了点儿调料,顿时香气就冒了出来,闻着就让人觉得格外的馋。
“通关碟弄好了吗?”他坐在小板凳上看掌柜,掌柜正翻动着炉子上的肉,把盐和香料细细的洒在肉上。
这么冷的天,掌柜只穿了一件毛皮的大衣,胸口敞开着,或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他的皮肤都红彤彤的。自入冬以来无棘就没见他换过衣服,就披着一件毛皮大衣,大衣上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味也不换。
“你身上的伤好了?”掌柜看了无棘一眼,他喝了许多酒,却还没有醉的迹象。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长着拉碴的胡子,面容说不上英俊,只是一般,但那张脸上却生着一双极亮极勾人的桃花眼。
这一样一双眼睛似乎应该出现在花楼的花魁身上,也可能是一个世家公子哥身上,但是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中年大叔身上。
无棘和他认识有很多个年头了,但是一直没问过对方是什么人,对方也不问他,这是刺客这一行的大忌。
前些日子他弄丢了百里蕣的锦囊,曾想方设法的回去找过,不仅没有找到,还被一个神秘人打伤了。栗子小说 m.lizi.tw但真正令他羞于的事情是,他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跑来这里调养了好几天之后,无棘决定直接去找西关。
这是他答应百里蕣要做到的,固然他不是一个守信的人,但是无棘不想答应一个女人的事都做不到。
“差不多了,能上路。”无棘伸手去拿肉串,被掌柜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掌柜的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来,抛给无棘,正是无棘要的通关碟。
“你要去霍城,是去找西关?你有把握杀她?”掌柜伸出在胸口挠了一挠。“出多少钱,能让你冒那么大的险。”
“我不是为了杀她去霍城,是一件要紧的事。”无棘笑了一笑,掌柜的很是善谈,但是核心的问题不会问,跟他聊天通常不会很无聊。
“啧。”掌柜的拿起两串肉,一串递给无棘。“那岂不是更惨,上次你放话要刺杀西关,战玦已经将你放在必杀榜上了。他们两个,你一个也打不过。”
“战玦也未必那么不通情达理,我确实是放过话,可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无棘接过肉,肉香飘入他的鼻子里。“我就是过去传个话,难道战玦能因为这个就打死我?”
“难说,战玦那个人。”掌柜从盘子里拿出两串生肉放在方才的位置上。“你别看他武功那么高,据我的情报,他以后必定是个妥妥的妻奴。”
“你这句话也就敢在我面前说了。”无棘咬了一口肉,烤得正好,嫩滑得紧,一口下去油就冒了出来,香气漫溢,最是适合下酒。
“我承认啊。”掌柜的很是坦然,没有半点遮掩。
忽然间他探过身子,脸上满是笑容,这笑容怎么说呢知道街坊邻居的中年老女人议论别人是非的笑么?就是那种贱贱的,八卦的笑。
“我看你这么急着出关,也是为了女人吧。”不等无棘回答,他就坐回了椅子上,嘴里还咬着肉。“别否认啊,你小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说道这个,你身上的衣服多久没洗了?臭死了。”无棘没有接过这个话题。
“我和你一样吗?”掌柜的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没有女人啊,谁给我洗?”
正说着,外面忽然来了一个客人,无棘急忙起身。
“客人,打尖还是住店?”他脸上十足十的谄媚,虽然差不多要走了,但毕竟还没有走。既然没有走就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现在他是个店小二,自然要做一个店小二该做的事,好好招待客人。
客人是个面容极普通的年轻人,但是你一样竟看不出他的年龄,他太过普通了,普通得让别人难以记住他的脸。好像你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在他脸上看到了很多张脸,你觉得他似乎长得像你隔壁的张三,又觉得他长得很像你隔壁的李四,但是仔细一看,又觉得他和春楼的花魁有点像。因为毫无特点,平平无奇,所以你看了他的脸总会觉得他像某一个人,但又说不上来像谁。
“一碗素面。”他开口,是年轻人的声音,但是似乎连声音都是极端的平淡无奇。
无棘大骇,但还是去厨房做了一碗素面,端到那位客人面前,他甚至低着头不敢看那位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放下几个铜板走了。
掌柜的和无棘的脸上都流出了冷汗。
“你记住他的脸了吗?”掌柜的年轻时也是刺客中的一把好手。
无棘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和掌柜都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他们常年在刀口舔血,直觉不会错。
“听说最顶尖的刺客,都长着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
这样的角色到底是从那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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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儿到温泉的时候,百里蕣已经穿好了衣服,房间里有一张镜子,琪儿用毛巾细细的给百里蕣擦拭她乌黑浓密的头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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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处遇见公子意只是百里蕣没有预料到的,一个小小的意外。这种意外甚至算不上什么值得记住的事,即使懊恼或是愤怒都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公子意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的头发漂在水里,公子意即使眼神再好也不可能透过那乌黑的一片看到她藏在底下的身体。
无可改变,又没有损失什么,既然如此就没有记住的必要。
头发擦得半干,琪儿用梳子将百里蕣的头发梳成一个漂亮的发髻,然后才满意的放下了梳子,她正要跟着百里蕣走出去,忽然看见池边放着的衣裳。
“小姐,这衣裳是”
“不知道。”
“哦。”琪儿看那是男人的衣裳,心想可能是小王爷的,想了想还是把衣服捡了起来,想着要清洗干净收拾起来。
百里蕣没有阻止她,只是冷眼看着,先前她已经说了不知道,现在阻止琪儿反而让人起疑。
那件衣服已经湿透了,琪儿打开甩了一下。
“诶?”她陪百里蕣用膳的时候曾见过公子意,对这位风度翩翩温儒雅的贵公子记忆非常深刻。栗子网
www.lizi.tw“这不是公子意先生的么?”
“小姐”她本想问百里蕣些什么的,但是百里蕣没有看她,只是极冷漠的眼神。她跟了百里蕣那么长时间,自然知道百里蕣是什么样的性子,不敢再问,只是讪讪的说。“我把衣服还给公子意先生。”
“随你。”百里蕣不再看她,径直走了出去。
次日。
浩浩荡荡的马车队再次上路,这一次路上又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公子意,一个是他的仆从。百里蕣原本以为像是公子意那样的人,必然是个世家公子,却没想到他看起来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上路却只带着一个老仆。
今日天气不算好,刚上路没多久,天空就下起了雪,眼看着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她的手脚有些冰冷,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百里蕣忽然回想起昨夜在温泉遇到公子意的事来。
那男人看起来很是讶异。
“不要走神。”远鹰扬伸手将她搂在怀里,百里蕣没有挣开。
她方才确实是走神了。
但是接下来远鹰扬要将炎狩渡到她体内,所以百里蕣没有反抗,早一日可以恢复功力就可以早一日离开。栗子网
www.lizi.tw先前她伤及心脉,浑身如断裂一般的疼痛都可以忍,现在只是被远鹰扬抱着,没有什么不可以忍的。
只是渡功这种事,分明没有必要抱着她,但远鹰扬总是选择这种暧昧的方式。百里蕣只觉得无所谓,她的心很冷硬,往往难以对谁动情。
温热的热量慢慢渡到她身体里,百里蕣闭上眼睛运行起自己修习的功法来。她修习的功法是永夜水宫不外传的功法,很是诡秘,但也有水宫的风格。那就是像水一般延绵不绝,但又可以发出巨大的威力来,像是滔天大浪一般。
百里蕣是自幼修习这功力的,她的内力和远鹰扬不同,远鹰扬体内的炎狩注定了他修习的功法就像火一般。但百里蕣的内力却恰恰相反,正是如水一般。
这内力有好有坏,现在最大的不好,就是那内力如水,水是会结冰的。
但反反复复的渡炎狩到她体内,好歹是融化了一部分的寒冰,约有七八份之一左右了。融化的寒冰重新变成了内力游荡在她体内,她现在的经脉就如同一条河一般,河面全部冻结了,但河面下还有流水是活的,没有被冻结。
远鹰扬的炎狩正是帮助她,将体内的寒冰一点一点的融化掉。
按照这个速度,百里蕣或许还有三四个月就能恢复自己的内力了。
远鹰扬已经帮百里蕣疗伤过数次,他很清楚百里蕣的内力有多磅礴,若是百里蕣的内力全部恢复。不论其他,光是内力的充盈程度就不弱于他。
他对百里蕣很满意,样貌很满意,心性很满意,性子很满意。她还会奇门遁甲,这已经是很大的意外之喜,现在又知道她连武功都不弱于他。故而远鹰扬对百里蕣满意得不能再满意,这似乎是上天特地送给他的王妃一般。
但是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么?
恰巧是在他炎狩无法控制的时候出现,又恰巧走到了困龙阵的中央,又恰巧**于他。身上的寒冰又恰巧能解炎狩之困。
远鹰扬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自负。
即使她真的带着什么阴谋来到自己的身边,远鹰扬也不介意,他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将百里蕣留在自己的身边,即使她是永夜水宫的人。
若是百里蕣知晓远鹰扬心中所想,大概只会冷笑着说“狂妄”。
百里蕣曾经说过,她和远鹰扬之间谈情说爱都没有意义,只有征服与被征服。远鹰扬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征服百里蕣,即使她是永夜水宫的人,即使她内心也和她的经脉一般,几乎冷漠得与寒冰无异。
或许远鹰扬已经开始注意到了,自己实在是放了太多的精力到百里蕣身上,但是这种好奇心却无法停止下来。他内心想要征服这个冷漠的少女,虽然她已经**于他,但远鹰扬不仅仅是想要她的身体。
她的整个人,必将属于远鹰扬。
但是百里蕣全然没有主动对远鹰扬做过些什么,她既不勾引远鹰扬,也不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就已经让远鹰扬如此想要占有她。可是她也不想欠远鹰扬的人情,曾帮他破阵,也曾在内心最深处有过不可察觉的小小的心动。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也说不清是谁先占了优势。
远鹰扬睁开眼睛,他很好的控制着自己渡入百里蕣身体里的炎狩的量,足够她融化一部分的寒冰又不会伤及她的经脉。
百里蕣还在运功疗伤,眉眼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把可爱的小扇子,艳绝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却足以魅惑勾人。
她静静的躺在远鹰扬的怀里,像是沉睡一般。
远鹰扬狭长上挑的眉眼注视着他,他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动着,映着百里蕣的容颜。
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头发。
。
琪儿在马车里细细的烘干了公子意的衣裳,小心叠好,打算趁中午的时候送过去还给公子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瞧着这位公子不像是什么坏人,也生得很好看,据说还是小姐和小王爷的朋友,她是个下人,这些本就是她该做的。
自从那两个丫鬟被百里蕣遣了之后,这马车上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倒是不觉得无聊。虽然事情都只有她自己一人在做,但是先前那两个丫鬟也并不做事,有时候她们的事还指唤琪儿去做。此时虽然被遣走了,但是琪儿不需要做她们的事了,只用尽心尽力的服侍百里蕣,反而更轻松了。
百里蕣一下就遣走了两个丫鬟,还是在那种荒郊野外的,琪儿若说是没有觉得百里蕣有些心狠是不大可能的,但是也没有过分的觉得百里蕣做得过头了。
她自幼是在定远王府长大的,虽然只是个粗鄙的下等丫鬟,但是也听说过这种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比百里蕣做得更绝的大把有人在,若是百里蕣太过优柔寡断,将来王爷纳了新妃,怕是要被欺压得很死。
她不怕小姐,只是觉得小姐很可怜。
其实琪儿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但是她就是没由来的心疼百里蕣,或许是因为百里蕣的身子太差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想到小王爷之后纳了新妃,小姐也要和这些人勾心斗角,琪儿觉得更是心疼,对那两个丫鬟的那一点儿怜悯也就不见了。
小姐身子这么差,还要去做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已经很累了。
正想着,有个人掀开马车帘子坐了上来,竟然是何思絮的贴身侍女枫儿。
她比琪儿年长几岁,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坏人,性格虽然有些不好,但还是随何思絮,是个善良的少女。那日见琪儿在路旁落泪很是可怜,兴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故而时不时的来找琪儿说话谈天,不忙的时候给琪儿搭把手,两人的感情倒是越加亲近。
何思絮不同百里蕣,出门带了好几个老妈子和侍奉的丫鬟,枫儿不用做那么多事,不像琪儿总是忙里忙外的。何思絮今日有些乏,已经睡下了,枫儿不想回马车上和那群老妈子一起呆在一起。
另一辆马车上倒是全是她这样的年轻丫鬟,可那些年轻丫鬟见她和何思絮的感情格外亲近,不是巴结就是阿谀奉承。枫儿觉着跟她们说话也没什么意思,就跑过来找琪儿玩。
琪儿见枫儿坐了上来,没说什么,只是从食盘里拿出几个糕点来,推到枫儿面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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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大想吃,怪腻的。”枫儿凑过去看琪儿。“你在忙什么呢?整日见你忙内忙外的,也不见有个休息时候。这是什么?男人的衣裳?你们王爷的?”
虽然枫儿不喜欢百里蕣,但是就事论事,那是因为两人立场不同,这和琪儿并没有什么关系,琪儿讷讷的,但是人不错,勤快又不会阿谀奉承。
琪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许是跟了百里蕣这么个不爱说话的主子,琪儿现在也是越发的不爱说话。
“小小年纪的,装什么深沉呢。”枫儿说着,伸手去捏了捏琪儿的脸。“唉。我有个妹妹,年纪同你差不多大”
“已经好几年没见了,性子可活泼了。”琪儿接过了她的话,这段说辞枫儿已经对她念过很多次了,她都能背下来了。
说完两人在马车里痴痴的笑了起来。
“唉要不是你家小姐和我家小姐都想做定远王妃,我们两肯定是好朋友。”枫儿是心里藏不住话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她与琪儿交好也没有打什么别的歪心思,所以什么话都敢说。
“我们现在不算是好朋友吗?”百里蕣不爱说话,琪儿也不想她劳神,平日里没有个说话的对象,对着枫儿她倒是能多说几句。
“也是”枫儿放下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姐最近愁得很,休息都休息不好,连饭量都少了,我都看得心疼。要不你去给你们家小姐说说,让她把王妃的位置让出来,只当侧妃行不行?”
毕竟百里蕣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嫁入定远王府当正妃的可能性真的太低了,但就算只是侧妃,也不算得亏待了她。
她说这句话只是开个玩笑,虽然百里蕣生得极美,可枫儿对自己家的小姐有信心。小姐虽然不及百里蕣的美貌,但是知达理,性格温婉,又是宰相家的大小姐,怎么说都是比百里蕣要强的,未必就没有一点儿机会。
“不成的。”琪儿只是认真的摇了摇头,神情非常认真,显然是把枫儿的话当真了。“小姐她不是那种人,我说的话她是不会听的。”
“唉算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枫儿喝了两口热水。“你还没进过京吧?”
“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琪儿活动了一下筋骨,外面的风声渐大,像是雪也大了不少。
“你到京城之后,空闲的时候来找我,我带你去玩儿。”枫儿说得兴起了。“京城可大了,到处都是好玩儿的地方,好吃的东西也很多,你第一次去,没人带着是不会玩的。”
“好啊。”琪儿点了点头。
然后枫儿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京城中好吃好玩的去处,琪儿还是个孩子,好奇心也是有的,听得瞪大了眼睛,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刚说到一半,枫儿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想来是何思絮醒了,正在寻她。
她意犹未尽的对枫儿说“我晚些时候再过来找你。”,然后就走了。
此时已经将近中午,马车也停了下来。
莫彦守来告诉琪儿说,百里蕣乏了,中午先不吃,让她先备好,以防百里蕣醒来的时候饿了要吃,琪儿应了下来。
弄好之后,琪儿从马车上拿出公子意的外套,送了过去。
公子意的马车离他们的马车有些远,琪儿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他和他们一起上路,远鹰扬先前就说过的,除此之外,公子意还应允了要教百里蕣一些宫廷的礼仪。只是当时百里蕣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兴许是一分都没听进去。
今rb也该趁中午的时候过去给百里蕣把把脉,还有教她一些东西,到时要面见皇帝,有些礼仪是不能少的。
只是莫彦守早早就来通知了他,百里蕣身子不舒服,只能等晚上再过去找她了。
。
正思索着,他就听到老奴唤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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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百里夫人的婢女找您。”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站在老奴身后,手里捧着一件衣服,正是那天自己丢给百里蕣的那件外套。
他在百里蕣身边见过琪儿几次,知道琪儿是百里蕣的贴身侍女,但却不知道百里蕣其实只有这一个侍女。只觉得这种事随便派个下人来便可,百里蕣却派了贴身的侍女前来,足以见得百里蕣很重视这件衣服。
可惜的是,这件事着实和百里蕣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琪儿的自作主张罢了。
“多谢。”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仿佛荡漾着阳光一般,让人很是舒适。像是和煦的春风迎面吹来。
“嗯。”琪儿的性子还是有些木讷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淡淡的回了个字眼,腰低了下来,像是毕恭毕敬。这位公子意的面容清秀,身姿落拓,脸上似乎永远带着让人舒服的笑,并不多一分或者少一分,琪儿在他面前有点自卑起来。
“是你家小姐让你送来的么?”公子意的脸上笑意更深,他很喜欢百里蕣,觉得只有百里蕣那样的女子才足以配得上他。若是因为昨日在温泉发生的那一个小小的意外,让百里蕣对他印象深刻的话,公子意是求之不得。栗子小说 m.lizi.tw
“啊?”琪儿有些茫然,这和小姐有什么关系?小姐的性子极冷的,一向不多管闲事,更何况是这种微不足道的闲事呢?
但是她私心里又觉得,若是因为这件事让公子意对小姐有些好感的话,那承认了也没什么坏处。
还没来得想出些什么,琪儿就听到枫儿在身后叫她的名字,于是匆忙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衣服递给那位老奴,急急忙忙的走了。
公子意拿过那件外套,外套上还带着暖意。这种天气衣服是不会那么快干的,想来是她交代下人烘干那件衣服,然后尽快给他送来的。
如此想着,公子意的脸上笑意更深。
他平时已经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此时这笑容几乎可以将冰川融化了。
百里蕣睁开眼睛,今天渡功的过程似乎比平时要漫长许多,但是她的眼睛比平时还要明亮。说不上是哪里不同,但是她仿佛看起来有着一丝压迫感。仿佛随着内力一丝丝的回到她的身体里,那些威压也重新出现在她身上了一般。
这一次她没有再吐出大量的鲜血,只有一丝血迹从她嘴角流了下来。
远鹰扬递过帕子给她,让她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迹。栗子网
www.lizi.tw他很喜欢她现在的眼神,绝美的容颜之中又带着凌厉的杀意,这让他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百里蕣接过帕子,面无表情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她不太习惯远鹰扬用那种眼神看她,就好像老农看到自己的庄稼地里的庄稼收成很好似的。百里蕣一不是他地里的庄稼,二来,她自觉自己很远鹰扬关系并没有很深厚,不是他的什么人,他用不着用这种露出这种带着一丝欣慰的神情。
“什么神情?”远鹰扬把玩着她的发丝,饶有兴致的问。
“好似我是你府里种的什么树,今天忽然结出了果子似的。”她从远鹰扬的怀里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我觉得这个比喻,甚妙。”远鹰扬哑然失笑,他本就生得明眉皓齿,眉眼狭长斜挑,像是妖孽似的,笑起来更是要命。
但百里蕣无动于衷。
远鹰扬不是会被美色打动的人,难道她百里蕣就是么?
“我倒是想起一桩事来。”百里蕣转过去斜眼瞧着远鹰扬,她平日里眼神大多都是冷冰冰的一片,像是个冰人似的没有什么感情。但此时眼睛里带着一点儿狭促的笑意,本就是生得绝艳之极的容颜,现在看起来更是荣光逼人。
远鹰扬觉得很喜欢,她这样看起来有些可爱。
他选中的女子,自然怎么样都喜欢。
“听闻你在皇子中是生得最俊美的一个,是也不是。”
“或许。”远鹰扬知晓百里蕣不是那种会看重美色的人。
“是所有皇子中最得宠的?”她眼中的狭促更深。
“或许。”远鹰扬声音淡淡的。
“坐拥最富饶的封地?”百里蕣继续问。
“或许。”
“手里还掌着昌夜三分之一的兵权?”
“或许。”今天百里蕣的话似乎有点多,但是远鹰扬不讨厌。她露出那种笑意的时候,看起来总算是有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了。
“我听说,有很多女子爱慕你得要死要活。”她的食指碰着下巴,像是在算计什么,你明知道她在算计什么,可你就是没法拒绝她。“若没有武功,我没有把握将那些女子拦下来。”
原来她说了这么多,只是在想方设法的让远鹰扬渡功给她。
远鹰扬坐直了身子,贴着她的背后,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边。“你开始会用这种方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这很好。”
“所以,你同意了。”百里蕣转过去,她的耳朵有些红,但不显眼。
“想拿到什么,就要拿出什么来换。”他轻轻嗅着百里蕣的发,有淡淡的香气,很是好闻。话虽这么说,但实际上远鹰扬更在意的是,如果操之过急,百里蕣的经脉必定会受伤。若是弄不好,很有可能会伤及心脉。
百里蕣坐直了身子,她侧过身,毫不畏惧的直视着远鹰扬,她从来不是什么普通的少女。她是百里蕣,是永夜水宫的继任者之一,是手掌大权的暴君,也是杀人如斩狗的暴戾者。远鹰扬两次三番的挑逗她,即使她不讨厌远鹰扬,更不讨厌他的气息。但这还是让她很愤怒,却又没有办法。
她靠近远鹰扬的脸,脸上带着挑逗的笑意,眉眼只是无意,但已经露出足以让人疯狂的媚。这何止是绝美的女子啊,简直就是颠倒终生的艳鬼了。
连远鹰扬都有一瞬的失神,她慢慢靠近远鹰扬的脸,远鹰扬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儿干,他都不曾知道原来百里蕣也会露出这样的魅惑来。
慢慢的,靠近他的脸。
堪堪要触到他的嘴唇时,她忽然推开了远鹰扬,语气中带着笑。“想什么呢。”
远鹰扬眼神一黯,似乎是有些失落,他觉得他的小女人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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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风吹得厉害,像是刀子在割,带着面具的男人站在风口处,他披着厚重的黑色风衣,但也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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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稳稳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块儿石头一样,似乎丝毫不受这风的影响,也丝毫不惧这寒冷。风吹动他的衣裳,笼得严严实实的颈露出一块肌肤,上面留着一个极深的牙印,似乎是女人咬的。
“主上。”十几个黑影屈身跪在他身后,他们身上都带着极度阴冷的气息,仿佛地狱来的鬼魂,但是又甘愿臣服在这个男人脚下。
男人带着面具,身上没有气息外露,像个普通人一样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冰冷也不暴戾,既不是中正平和也不妖艳,和百里蕣远鹰扬他们这种天之宠儿不同,这个男人的气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最大的特殊之处,大概就是在这个男人身上根本感觉不到气息。上位者所带有压迫感在他身上并不存在,但是没有人敢小看他。身后下跪的那些鬼魂们都唯唯诺诺的在他身后,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
“我们跟丢了主母大人,她将令牌丢在垃圾堆了。”其中一个鬼魂说道,他双手抬起,掌心里捧着那枚他给百里霜的令牌。“看方向,主母大人似乎是前往昌夜方向去了,是否需要我们跟上她?”
那人手上一轻,令牌已经消失不见,可是那男人就站在原地,似乎分毫都没有动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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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须,她太聪明,你们不是她的对手。”男人负在身后的手里捏着一枚令牌,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厚重的鼻音。“我自己去找她。”
这话半真半假,除了要找百里霜之外,他也是要去一趟昌夜的,可以两件事一起做完。
他身上有十几个牙印,全数是百里霜留下的,很不留情,每一个牙印都咬得很深,以他的身体,竟是直到今日都没有愈合。
想起此事男人面具下的脸好像都有一丝无奈,他本以为百里霜是永夜水宫的人,应该是很要面子。但百里霜一点都不在乎面子这种虚之又玄的东西,武功被他暂时封住之后就咬他,全然没有个武功高手该有的风骨,像个怄气的小孩子似的。
还美其名曰是“做个记号”,耍赖的样子和在巷子中暴起杀人的,全然是两个人一样。
之后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自己解开了穴位,直接离开了,还给他留了纸条。
“多谢款待,但其实,我不喜男色。”
男人没有直接追上去,他找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禁锢她,只是怕她控制不住身上的东西,那玩意儿本就不该出现在人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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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男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分明是她自己推倒他的。
“诶诶诶,下雪了诶。”面容清秀的少女伸出手来,想要接住雪花,她穿着天蓝色的棉袄,衬得她肤色白皙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方形牌子,上面写着古奥的字。
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少女颈上有细密的金色花纹,像是蛇鳞一般。她脸上始终挂着天真干净的笑容,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有些偏红的瞳孔睁得大大的,对什么事物都显得很好奇,似乎是某个一直处在深闺中的孩子。
“你说,堂主看到的雪跟我们看到的雪,是一样的么?”她说着,忽然将手伸进一旁的青年脖子里取暖,咯咯咯的笑着,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很是天真稚嫩。
“这里还是边缘,雪很小,越往京城走雪会越大。”青年淡淡的说,将少女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他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很习惯少女时而的胡闹。“即使我们这里下着小雪,堂主那里也未必下雪。”
“哎呀,这么说我就觉得不开心了。”少女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像只可爱的河豚一样。”“人家好想堂主啊,快点去把堂主接回来吧。”
“从这里赶过去,全速大概要半个月。”青年正了正自己腰上的剑,手指裹在绷带里。“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我们要赶路。”
这是一队约有几十人的人马,他们都穿着一身墨蓝的衣裳,衣袖和衣角上绣以金边,腰间挂着一样的牌子,只是上面的字不尽相同。人和马都很沉默,静静的跟在二人身后,披着宽大的斗篷,看不清脸。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们要快点接堂主回家啊。”少女手握成拳,给自己打气,脸上瞬间变得元气满满。
“全速跟上我啊!”少女大叫着,骑着马率先冲了出去。
白痴。
青年暗骂了一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追了上去。
“不要大喊大叫,会引起雪崩。”他冷冷的看着少女,如果目光能杀人,少女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雪崩是什么?”少女睁大眼睛看着青年,满满的都是好奇。
说着话,整队人都已经冲出好远。
“堂主不日会到京城,所有人全速赶往京城,务必接回堂主。”另一个方向,另一支人马也在全速赶往京城。他们披着纯白色的披风,在雪地里很不明显,但是像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
这一支人马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人二十人左右。他们的气息极为微弱,瞳孔猩红,但还带着极为高昂的杀意,那杀意宛如实质一般。
“我们该出发去京城了。”
“还有多久到京城啊?”
“不想出门,不想动!”
“听说定远王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全速赶到京城!”
“前面就是京城了吧,哈哈哈哈,这次居然是我先到。”
在百里蕣不知道的地方,该出现的不敢出现的人,都在尽力赶往京城。好像不该在冬天出没的蛇在冬天出动了一样,目标直指京城。
就仿佛蝴蝶挥动了一下翅膀,数千里之外却挂起了大风一样。
有些暗中观察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到这平静之下的暗潮涌动,像是有人故意搅动了这一潭平静的水一样。
可是什么人,能够搅动这潭水?这水中可不仅仅是小鱼小虾,还有一些猛兽,甚至最深处,还有一些堪比巨龙的人。
和他们相比,百里蕣还只是一条没有跃过龙门的小鲤鱼罢了。虽然这条小鲤鱼在世人的眼中已经是绝强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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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收到一些消息,他除了在明面上的势力之外,还有一些势力隐藏在黑暗之中,所以有些消息很难不被远鹰扬知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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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除了各国皇子公主达官贵人都在赶往京城,这是太后的六十大寿,是值得起那么大的场面的。但是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也难得的开始伸出它们的触手,这些势力,甚至是远鹰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去触碰的。
他无疑是个天才,但世间何曾缺少过天才?
更何况他培养自己在暗中的势力也不过短短的数年时间,今年不过刚巧是第十个年头。虽然成长的速度已经堪称可怕,但是还没有去挑战这些势力的底气。由此就可以知道,这些势力有多么可怕。
即使还不如三大宗门,但是也远不是昌夜能撼动的。
现在这些势力的继承人中有好几位已经出现在昌夜,目标正是京城。并非远鹰扬妄自菲薄,京城中那位垂垂老矣的太后,根本没有这种力量能让这些人来给她祝寿。这说明这些人进入京城是为了别的原因。
他抬眼看了看已经那个已经熟睡的绝艳少女。
最大的可能,是为了她,但是这猜测似乎并不准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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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为了百里蕣,三大宗门的人前来还情有可原,但是这么多的势力出动,这架势显然不是冲着百里蕣前来。
远鹰扬有种身处风暴中央的平静感。
暴风起来的时候,中央恰恰是最安全却又最平静的,远鹰扬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但是他的内心是不会允许这种不确定感的,这种不确定感,对未知的茫然是远鹰扬这种人极度厌恶的东西。
莫彦守送来的纸条在他掌心里烧起来,用炎狩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松手,任由那张烧的纸条落在地上。
明亮的火光映出他冷漠的脸,他忽然抬头,直觉告诉他有人在盯着他看。但是一眼望去,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呼啸的风。
“啊拉啊拉。”黑色的影子在雪地中轻轻哼着欢愉的歌,听声音似乎是个女子,她的脚印踏在松软厚重的雪地上,却只踩出一点浅浅的脚印。
要知道,正常人踏上这片雪,雪是会没过大腿的。
但是这个影子没有踩出那样的痕迹,她的身体轻盈得像一只鸟一样,在寒风呼啸的冬夜里,实在是有些阴森可怖。
风吹着雪落到地上,很快就把她的足迹抹去了,好像她从未出现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
风刮得很大,但是她完全不受影响,身姿停得笔直。
“蕣儿啊,你爱上这个人了吗?”走到一处避风处,她睁开眼睛看着雪花落下来,紫色的瞳孔像是染了血似的,带着一点殷红。“你可是我的妹妹呢,我的妹妹怎么能够爱上一个普通人呢?”
“哈哈哈。”她忽然仰头放声大笑,那笑声夹杂在风雪声中,让人不寒而栗。风吹落她宽大的帽檐,露出那张精致完美的脸,那张脸没有一丝瑕疵,像是最好的工匠精心雕就。她笑得极为癫狂,声音凄厉如恶鬼索魂。
“多好啊,你爱上这个人。”她垂首喃喃自语,忽而眼神又变得极为悲伤,这悲伤没有一丝虚假。这悲伤出现在她脸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她眉头紧锁,让人怜惜。
从欢愉到癫狂,从癫狂到悲伤,每一种感情在她脸上都是如此的真挚。像是她真的是欢愉,真的癫狂,又真的悲伤。这些感情的替换不需要过渡,不需要转换,但是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
她是这世间最好的戏子,最绝色的名伶也不能及她分毫。
“若是这样,蕣儿你还能回到永夜水宫么?百里长德还会让你回到水宫么?”她一手捂心,像古时那些体弱多病的美人一样,一手伸出去像是在轻轻抚摸百里蕣的面容,但是她的手中空无一物。她的表情是多么悲痛欲绝,让人心里涌出巨大的悲伤来。“可是即使你现在不能回去了,只要你还活着,那么你还是回去的。”
“那么,只能杀了你才可以么?”她是艳绝的厉鬼,这一刻,她的脸浮上如暴君般的冷漠。“那就杀了你吧。”
罗素衣在桌上看到一封信,先前她明明没有看到这封信,不知何时也不知何人放在那里,像是那封信一直就那样静静的躺在桌上,只等她打开。
直觉告诉她,不要打开那封信。
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告诉她,远鹰扬的正妃将会是一个叫做百里蕣的女人,如果她要成为远鹰扬的正妃,成为定远王妃,就必须先杀死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只要不死,那么远鹰扬绝不会娶任何人,她没有一丝机会。除此之外,信上还附着远鹰扬的车队行程。
百里蕣?
罗素衣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百里蕣还没有到京城,可艳绝的美名已经传到了京城。但是那又如何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甚至来历不明,素来注重门当户对的皇族真的会让这样一个低贱的平民之女嫁入皇族么?
罗素衣不相信,在她心里这个女人即使再美貌也不足以做她的对手。
她是西夏的公主,带着和亲之意前来,同时身后还站着昌夜的皇帝和太后。这是一场联姻,由不得远鹰扬拒绝,哪怕是那个号称是京城第一美人的宰相之女,罗素衣也不曾放在眼里,她的对手只有两个人,百里蕣和何思絮还不够资格入她的眼。
这是大势,大势是由不得人拒绝的,但凡试图反抗的人都会被其碾碎。
她将信封送到了她皇兄的房间里,她虽贵为一国公主,但是终归是个女子,此次前往昌夜京城,带队的乃是她的皇兄。这些事,还需要给她的皇兄定夺。
但罗素衣不知道,这样的信封一共有几十封。
不仅是她这样对定远王妃的位置强有力的争夺者,但凡是有意争夺定远王妃位置的人,都收到了这样的信封。
这些人就像被一封信联合起来了一样,所有人的目标都直指百里蕣,她身处风暴中心,现在却一无所知。
水已经被百里霜搅动起来了,但是这些人还不知道搅动这滩水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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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只是一个‘好心人’对我们的忠告。栗子小说 m.lizi.tw”她的皇兄,罗云之淡淡的说,将信封放在烛火上点了。
“我们要出手吗?”罗素衣对这位皇兄素来都很尊敬,此时握着炉子站在他身旁询问着。皇兄做事一向沉稳,很能服众,罗素衣自然也很听他的话。她自然是不把百里蕣放在眼里的,那样的平民之女不足以做她的对手,但是她亦不想节外生枝。
若是远鹰扬真的为了此女公然反抗昌夜的皇帝,即使最后他绝无可能娶百里蕣,但终归是落了昌夜和西夏的颜面。
颜面这种东西最是有趣,有些人看得很重,有些人从不放在心上。
“这个‘好心人’看起来似乎只是想借我们之手除掉此女,他的利益倒是和我们一致。”罗云之的声音有些冷,信封照亮了他的脸。这个男人绝算不上十分俊美,最多只是清秀,但是他身上有一种让人臣服的特质。
“可是他太会算计了,似乎算准了我们绝不会放任这个女人活着进入京城。这种被算计利用的感觉,真是让人不舒服。”他的口气依旧冷冷的,但是没有什么别的感情。
“依皇兄的意思,是我们不插手么?”罗素衣愣了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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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之摇了摇头,罗素衣在她们这一辈的女子中已经是极为聪颖的了,但性子并不适合沾染这些事情,很多时候她的想法太过直接。
“百里蕣我听过,那是个绝美的女人。定远王二十四年中几乎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这固然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但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个男人对美色毫无兴致。”他说得不快,但是语气清淡。“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足以让这种男人心动?”
“虽然只是直觉。”他转过去看着妹妹的眼睛,说得很慢。“但是我有预感,这种男人一旦心动,就绝不会放手。”
“听起来有些麻烦。”罗素衣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烦恼。
“故而不管这个百里蕣有没有可能成为定远王妃,我们都不能让她活着走进京城。哪怕只是成为侧妃,这个女人也会大大的威胁你。”他的声音很淡,但是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意,还有残忍。“只要是有威胁的可能,都必须将这个人铲除掉。”
“我明白了。”罗素衣点了点头。
“况且,送信的人不管是出于何种动机,但她不仅是给你送了信。小说站
www.xsz.tw”罗云之的神情很冷。“我也收到了这封信,如果我猜得没错,不仅仅是我们,所有想要争夺定远王妃的人和她们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势力,都会收到这封信。”
“这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罗素衣大吃一惊,这人像是疯了似的,把那么多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一个弱女子身上来。
“素衣,你生在深宫中,自幼得父王的宠爱,想要什么几乎都是唾手可得。”罗云之伸出手去摸了摸这个妹妹的头。“你不太懂什么叫争。”
“远鹰扬手中握有昌夜三分之一的兵权,坐拥最富饶的封地,他要纳正妃。这个正妃的位置就像一块诱人的肉一般,不仅仅是我们西夏,甚至在昌夜内部,也有无数人会为了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
“你知道鲨鱼么?”他收回自己的手,看着这个妹妹。
“嗯,是海中一种凶猛的兽类。”罗素衣说。
“鲨鱼会被鲜血所吸引,哪怕是几十里的方圆里,只有一滴血液滴入海中,都会积聚过来成群的鲨鱼。现在我们所有人,就像一群鲨鱼一样包围在远鹰扬的周围,都想把这块肉占为己有。鲜血味已经飘出来了,所有的鲨鱼都已经行动起来,越靠近赐婚那日,鲨鱼们就会越疯狂。”
他敛下眼睛,说得风轻云淡,但罗素衣却觉得心惊胆寒。
“现在在远鹰扬身旁的那个少女,对比起这群鲨鱼,就像是一只得到远鹰扬青睐些的,没有攻击力的,生的很美的小鱼儿一样,她除了美貌之外,没有任何威胁。猛兽在捕食的时候,会在乎这猎物是否美丽吗?不会的,他们只会毫不犹豫的撕碎这只长得美貌的猎物。对比起远鹰扬的王妃之位来,这位美丽的少女其实连鱼饵都算不上。”
罗素衣听得有些怔怔的。
“我吓到你了吗?”他笑了一下,这个妹妹和旁的公主不一样,她是他的亲生妹妹,所以在这一路罗云之都不介意多教她一些东西。她之后是要成为定远王妃的人,这个性子恐怕要吃大亏,所以罗云之要尽可能的教会她这种冷漠又可怕的生存法则。
“没有。”罗素衣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残忍啊。”
“活在这世间本就是一件残忍的事。”罗云之知道这个妹妹还是有些妇人之仁,但也无可奈何。
若是百里蕣本人在此听到他的一番高论,一定会非常认同这个人的观点。唯一需要纠正他的就是,百里蕣不是什么“生得很美的小鱼儿”。
如果他们是一群鲨鱼的话,那么百里蕣就是这一群鲨鱼中的暴君!
“那我们”罗素衣忽然反应过来,皇兄说了这么久,竟是一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派出刺客,伺机刺杀百里蕣,但是要做得谨慎,不要让远鹰扬抓到把柄,否则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他的目光极冷。“这件事其实没有得选择,所有人都被搅进来了,击杀百里蕣对我们的好处不仅仅是刚刚我说的那些。”
“还有么?”罗素衣好奇的问道,她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却没有阻止皇兄。
“以雷霆手段击杀百里蕣,其他人必然会知晓是我们做的。”他说了那么久,口有些干,喝了一口茶。“想要杀百里蕣的人相互间也会出手,能在暗处先震慑住这些人,对你来说,更好。”
“那昌夜皇室”罗素衣有些好奇,想起这一桩极为要紧的事来。
“他们不会知晓的。”罗云之嘴角泛出嘲讽的冷笑。“即使是知道,也不会阻止我们的。他们想杀百里蕣的心,不会比我们更弱。”
罗素衣没由来的觉得很冷。
“所谓‘最受宠’,在这些人眼中只是随时可以牺牲的东西。”这句话,罗云之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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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镇子上,风雪已经下得很大,没有必要贸然赶路。小说站
www.xsz.tw更何况他们一路也都没有在夜间赶路,此前上路时就已经把路上有可能拖延的情况考虑进去,即将到达京城,自然是不需要再赶路。
华灯初上,百里蕣坐在驿站的房里,神情冷漠。房门洞开着,面前是一脸笑意的公子意。此前就已经说过,公子意应允了教导百里蕣一些宫中的礼仪,但是依照百里蕣的个性,十有**是一句话也未曾听进去。
公子意是男人,也是外人,让他和百里蕣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如果传了出去对大家都没好处,毕竟她现在是“将要”成为定远王妃的女子。名声什么的,百里蕣看得不是很重,但是总是会有些俗不可耐的人很看重。
加上她对这些事素来不是很在乎。
“请安在皇族之中,是极为要紧的一件事。若是遇见陛下”公子意缓缓道来,他说话的时候其实很动听,很多少女最是偏爱这样的声调。
温婉如玉的公子意在夜灯下为你缓缓授课,这是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事?
百里蕣无动于衷。
其实她没听进去几个字,这俗世皇族最爱摆弄权势,一堆虚礼有何意义?
她在永夜水宫可没有学过这些虚礼,也不需要学这些虚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她头上只有一个常年闭关的宫主,也就是她的爷爷,即使是百里霜也不过是与她平级。素来只有别人对她行礼,对她毕恭毕敬。
现在她居然要学这些虚礼,去对一个皇帝做小伏低?
简直可笑之极。
“夫人记住了几分?”公子意看着百里蕣,他还特地穿上了琪儿送还给他的外套,偏偏百里蕣也是无动于衷。
前些时日的事情,公子意原本以为她一个少女,必然会感到羞涩。却没想到这少女现在只是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脑袋,目光清冷的看着他,眼里全无波动,不要说羞涩,连半分尴尬都没有。
公子意很喜欢百里蕣,但是百里蕣着实算不上什么好学生。
他在此给她授课,说了半个时辰,口舌都有些干了,百里蕣却只是挺直了腰板坐在桌后,一手支着脑袋冷冷的看着他。他确实是喜欢百里蕣,但是不喜欢那种眼神,她现在坐在椅子上,而公子意站着。
她的长发垂落,唇红齿白,如瓷一样的肌肤分毫毕现。小说站
www.xsz.tw暗红色的瞳孔冷冷的注视着公子意,明明是他站着要高些,公子意却只觉得她是在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但是那目光确实让人不太舒服。
就好像公子意只是一块石头,或是什么旁的东西,不值得百里蕣注意一般。
那是掌握着权力的上位者的眼神。
“不记得一分。”百里蕣冷漠开口,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致缺缺。
“夫人这样的性子,怕是不太讨人喜欢。”公子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人喜欢我如何,不喜欢我又如何?”百里蕣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微微斜着头,一动不动,只有朱红的唇上下张合。百里蕣根本不在乎这些“其他人”,她的世界里只有区区几个挚友。
只要她们喜欢她就足够了。
她是她们的挚友,她们怎么会讨厌她呢?她们无比的爱她,一如她无比的爱她们一般。
公子意笑了起来,声音悦耳,带着男人独有的磁性。这个回答确实是很有百里蕣的个性,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呢?皇帝会在乎别人是不是喜欢他么?不,不会的,皇帝只会在乎别人是否畏惧他。
“夫人自然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夫人,你这一趟进京,是为了成为定远王的王妃。如果别人不喜欢你,那么你能拿到这个位置的可能性太低了。虽然知道夫人不喜欢这种想法,但是夫人必须学着,怎么让别人喜欢你。”
“他人喜欢我,我想要的东西就可以拿到了吗?”她站了起来,声音嘲弄。“一些小玩意儿或许可以,但是这王妃之位可不是什么随便就给别人的小玩意。不是吗?”
“我可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放到别人手里决定。”她走到门口,丢下一句话,便施施然离去。“今日我身体不太舒服,请先生明天再来吧。”
这几日远鹰扬的心情不太好,虽然他平时也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现在实在是太明显了。连琪儿这种最木讷的下人,都能看出小王爷的心情很差。
他的心情确实是很难好得起来,这几日他们潜行的路上出现了很多不明的势力。一开始他们只是远远的游荡在车队周围,莫彦守以为是想前来打劫的山贼,没有太过在意,所以就想直接解决掉。
但是对方不仅仅是人多,似乎完全不想和远鹰扬一行人直接对上,只是在周围游走查探。本来这群人是做得很隐蔽的,他们之所以暴露是因为又来了一群人。双方似乎发生了一些摩擦,故而才被远鹰扬发现了。
之后这群人快速离开,继续远远的跟在他们周围,既不动手也不离去。接着接踵而至的人越来越多,像是一大群狼死死的盯着他们似的,只等他们露出破绽来。
远鹰扬如何能心情好起来?被人盯上的感觉绝不舒服。
远鹰扬早就知道,这一路绝不会太平,毕竟不想要百里蕣活着到京城的人不少,对此他也有所准备。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引来那么多人。或许是前半段的路程太过平静,远鹰扬才猜测,或许会对她下手的人不会那么多。
虽然他们这一路的车队,还跟了五千人的精锐军队护卫着,除掉这五千人,即使是车队本身也是有一千多人。这一千多人也是军中好手伪装而成,但是这几日出现在此的好手,恐怕人数早已超过五百人。
这人数未必多得有些过分了,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把所有势力都联合了起来,只为杀掉百里蕣一般。
他固然武功高强,但也不能一人敌五百名好手。来刺杀百里蕣的人,可都是一些精锐,甚至有一些,是刺客榜上有名的高手。
即使他能带百里蕣逃离,但是也不可能时时守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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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着,百里蕣走了进来,让琪儿退下去之后,她坐了下来,喝了口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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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脸上仍是一脸面无表情的冷漠,远鹰扬却看出她心情似乎不太好。
“课业不开心?”远鹰扬坐在她身旁。
“出事了?”她冷冷的回了一句,只是为了回呛远鹰扬。
“有点麻烦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他这种人素来极傲,大概除了在百里蕣面前之外很少会示弱。其中有很大原因,只是因为百里蕣同其他女子不同。她一来是他的女人,虽然这么想的只有他自己,二来,百里蕣本也就是和他一样的人,有什么事远鹰扬根本瞒不过她。
他很少会说麻烦,但是他承认麻烦的时候,就是真的麻烦了。
难得远鹰扬如此坦诚,但百里蕣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这几日百里蕣思索了许久,发现自己似乎同远鹰扬太过亲近了些,她本能的排斥抗拒这种亲近。
虽然远鹰扬待她极好,好得过了头,百里蕣懵懵懂懂的不知这是为何,却在惊觉这种亲近之后第一反应便是逃避。
南语曾经评价百里蕣,说她这人就像冰块似的,好像对她好一些,就会把她融了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百里蕣不记得这句话了,但是南语也确实没有说错,她确实不善于应对别人对她的好,一旦发现别人对她太好了,就会选择逃避。
或者是以更大的冷漠回应。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他伸手捋了一缕百里蕣的发丝把玩着,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她这人总是这样的,总是把自己隔离在他之外。他当她是自己的女人,是未来的定远王妃,可惜的是未来的定远王妃全无这样的自觉。
百里蕣想得很明白,她只是陪远鹰扬来逢场作戏的,原因是因为她输了一盘棋,输得心甘口服。
而远鹰扬愿意帮她疗伤,已经是意外之喜。
这是一份大人情,此后百里蕣会还他。
但是除此之外,二人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别的关系。
虽然自己着实不能算作是什么知达理,温婉可人的王妃,但是百里蕣自觉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在逢场作戏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自己能解决。”她淡淡的回了一句,不去看他。
百里蕣几乎不出房门,生活的空间无非就是马车,以及下了马车之后就在房间里休息。小说站
www.xsz.tw他们每到一处地方,周围都是重兵把守的,她对外界其实没什么了解,也不太想去了解。但是最近把守的士兵更多了,百里蕣不傻,自然察觉得到。
周围重兵把守,自然是因为她,加大了巡逻的力度,无非是因为有更多人盯上她了。
可百里蕣不觉得只是区区一些盯上她的人会让远鹰扬觉得麻烦。
她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人,早就知道定远王妃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现在自己无法借助永夜水宫的势,自然在旁人眼里只是一个低贱之女,一个低贱之女妄想成为王妃无疑是痴人说梦。
只要不是蠢材,就应该知道此时自己已经在风尖浪口之上了。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差事,是极度危险的事。
有很多人不希望自己活着到京城,可是这些人又碍于远鹰扬不会明着来。
既然不会明着来,自然就是暗着来了。远鹰扬几乎是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的刀口上,若是正常的女子,此时恐怕会怨恨远鹰扬,但百里蕣不会。她甚至没有一点儿该有的伤心难过之类的情绪,冷静又冷漠。
当初远鹰扬以护送她到霍城为筹码,百里蕣怎么能不和他赌这一局?既然要赌,就该有承担输掉代价的准备。
没有一点儿准备就上赌桌,那不是百里蕣的风格。
输要输得起。
“这次的麻烦有点儿大。”远鹰扬笑了起来,他笑得时候似乎永远都带着邪气,眼神却很是戏谑。“你吸引来的人太多,现在我们被狼群包围了。”
“你将我推到台上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点,这是你的选择,做了选择就没有后悔的机会。”百里蕣转过去看他,眼神很认真。
“做了选择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么?”远鹰扬的笑意更深。“说得很好,那么你一定会平安到达京城,一把利剑不该死于暗杀,京城才是你的战场。”
“我的,王妃。”他的眼神格外干净透澈,妖媚如妖的脸上满是认真,像是在诉说最动人的情话。
这样的姿态足以让少女们疯狂尖叫,即使是百里蕣也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但是那一瞬太短了,不管是远鹰扬还是百里蕣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一瞬的失神。
“那本就是你的事。”百里蕣不动声色,低头喝茶。她确实承认远鹰扬生得比别人好看,甚至好看得有些霸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百里蕣定然会吃他这一套。
“晋单。”他低声叫了一声,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百里蕣挑了挑眉,这等轻功,确实可怕。没想到远鹰扬的手底下竟还藏着如此的高手,他的权势确实是如黑塔上所说的一般,极为可怕。
那人气息内敛,显然已经是修炼到了一定地步,但是这种高手,长相却不那么引人注意。他长得太过平淡无奇,甚至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你在街上随便拉来一个人,都会比他更有特点。
但是正是这种平淡无奇,才让百里蕣心惊。
你看一个人,总会记住他身上的一些特点,但是这个人,你全然记不住他的脸,也记不住他身上的那些特点。就好像不存在一般,看过就会遗忘这个人。
晋单。
百里蕣记住了这个名字。
晋单正是远鹰扬手底下的第四个侍卫,从他公然在百里蕣面前现身这一刻,百里蕣就知道,远鹰扬几乎是对她毫无防备,甚至这种隐藏的力量都没有隐瞒她。
他和其他三人最大的不同,是他只听命于远鹰扬,但是又不是完全听命于远鹰扬。他和他们三人,都是不同的。
此时他站在远鹰扬的身后,像是忠于他的侍卫,可百里蕣分明看不出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忠诚”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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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手下还有这等好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百里蕣盯着晋单看了许久,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即使是轩辕莲月他们也没有见过晋单的真面目。”他淡淡的说。
“你倒是信任我。”百里蕣的声音同样很淡,有些清清冷冷的意味。百里蕣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固然远鹰扬此举已经表明了,她甚至比其他那几名侍卫更得远鹰扬的信任,但是百里蕣仍是无动于衷。
“夫妻之间没什么秘密需要隐瞒。”远鹰扬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极诱惑。若是其他女子,恐怕已经拜服在他的深情之下了,可百里蕣始终谨记着,两人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既然是逢场作戏,就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不是。
“我们不是夫妻。”她冷冷的纠正远鹰扬。
“自然。”远鹰扬笑了笑。“等皇帝赐了婚,我会送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所有人都会知晓,你将是我的妻。”
“咳咳。”晋单佯装咳嗽了一下他们二人,此处还有一个人在。他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可不是为了看他们二人谈情说爱,风花雪月的。
远鹰扬悠悠的看了晋单一眼,眼神重新又变得极为冷酷,在晋单面前,他仍是那个冷酷又邪气的定远王。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次召你,是有一件事。”他淡淡的说,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我们被盯上了,人很多,你去查查,这是什么缘故。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留下来贴身保护夫人。两个选择,你自己选一个。”
“我不太会保护人。”晋单想也不想,都没有选择留下保护百里蕣。
“可以。”远鹰扬闭上眼睛。
晋单的身影一虚,离开了这里,远鹰扬身后空无一物,像是晋单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百里蕣在一旁,隐隐的感觉到,晋单的地位与其他三人是不太相同的。远鹰扬甚至无法完全掌控这个人,但是又对这个人很信任。
按照远鹰扬的个性,怎么会信任一个无法完全掌控的人呢?
“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百里蕣侧过去看远鹰扬,她有些不解。“你在昌夜几乎算得上是权势滔天了吧,为何还需要用这种手段去反抗皇帝给你赐婚?”
话刚一说出口,百里蕣就有些后悔了。她本不想过多干预到远鹰扬的事情中来,却问了这么个好奇心浓重的问题。
远鹰扬许久都没有回答。
“不想说的话,大可不必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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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着自己本就不该多加参和进远鹰扬的事里,她自己的麻烦就已经够多的了,何苦由来还有因为这种事再自找麻烦。虽然二人同床共枕,在地宫中也算得上是“共渡危险”过,但百里蕣还是觉着远鹰扬和自己始终就是陌生人的关系。
只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自己似乎对远鹰扬的好奇心越发重了起来。
很多时候,感情往往是由这种好奇心引发的,越是好奇,越是不由自主的参与到对方的生活中去。等到真正反映过来时,或许已经来不及从感情中脱身了。
“我想做皇帝。”远鹰扬看了她一眼,她的侧颜映在远鹰扬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他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要把百里蕣刻画进脑海最深处。“但是又不是很想做皇帝。我这种人,其实不想争皇位,做皇帝不自由,远不如我做个王爷来得自在。”
“但是我这样的人,又不愿意屈居他人之下。拜现在的皇帝,是因为这个人毕竟还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我身上流着他的血。可若是我的‘兄弟’们上位了,我就该拜他们了。”远鹰扬喝了一口茶。“被朝拜之人不是我,这又让我如何能够忍受?”
“我的母妃很爱那个王座上的男人,所以只要这个男人还活着的一日,我就会尊他为君,尊他为父。”不知是不是错觉,说道他的母妃时,远鹰扬的声音似乎有些柔软。
接下来的话不必再说,百里蕣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尊那张龙椅上的人为君为父,是因为他的母亲,可是皇帝不该想着要掌控远鹰扬。远鹰扬也不是那种能够被掌握的人,因为他的母亲,他不会公然反抗这个皇帝,但远鹰扬也绝不会服从这个皇帝。
百里蕣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眼神放得很空,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再听。
“无聊。”百里蕣许久才冷冷的丢下两个字。
她冷冷的说了一句“我要沐浴净身了,你出去。”。
待远鹰扬走了之后,百里蕣泡在偌大的木桶里,她生得高挑,此时却蜷缩了起来,在木桶里只是小小的一团。
远鹰扬尚且还有个母妃,百里蕣却是觉得自己没有一个亲人了。
西关待她很好,可西关只能待在霍城,连最不会说话的西关身边都有一个战玦,那个奶爸算得上她的亲人。赫连云水待她很好,可她也需常年镇守赫连家,不会一直陪着她。南语也待她很好,可是南语身上带着千年诅咒,她常年要东奔西跑。
她们已经是难得的挚友,可毕竟不是亲人。
百里蕣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那很多,百里氏除了她们这一支,还有很多分支,那些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流动着和她相似的血。
但是这样就能算作是亲人了吗?
在百里蕣心里,连亲生爷爷都算不得所谓的亲人。
她生下来还没有记得多少事的时候,父母亲就已经去世了,这件事至今在永夜水宫都是一桩没有答案的禁忌之事。那时一直看着她长大,保护她的,反而是年长她三岁的姐姐。
那个女人小时候格外的保护她,别人欺负她的话,一定会被百里霜揍得半死。
她之后学到了一个成语,叫做长兄如父。这个词用在百里霜身上同样合适,她曾像母亲一样保护她。
她不是没有亲人的。
在爷爷让她们争夺宫主之位前,百里蕣一直认为,姐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要百里霜在,就不会有人敢欺负她,因为百里霜会保护她啊。
她曾经是她唯一的
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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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关站在屋檐下,她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神情,不是百里蕣那种冰冷,而是一种诡异的麻木。可她瞳孔中带着孩童对世间一切都未知的懵懂,眼神极为澄澈,像是刚出生的孩童。她伸出手去接雪花,雪花落到她掌心里,不消片刻就融化成水了。
她身着一身纯黑的华服,华服上用银线绣就纤细的鹤。她的脸如十三四岁的孩童一般,稚嫩可爱,有点点不明显的婴儿肥。银色的宽大腰封束住了她的腰肢,腰封上镶以珍贵的宝石,一把长长的剑斜挎在她的腰间。
她目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而漆黑的瞳仁映出眼前的一切,但是其中除了干净的澄澈再无其他。
近些时日除了相邻的昌夜太后大寿之外,再没有什么大事。她让大臣前去给昌夜太后献上寿礼,自己依旧留守着霍城。一是因为小战说过,她是一国国君,自然要留守都城。二来是因为阿蕣始终没有消息,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留守霍城就像黑暗中的一盏烛火一样,阿蕣才能尽快找到她。
小战不在,他要外出帮她清理一些海盗,这种事,也不能她自己来做。他说他今日回来,所以西关站在屋檐下等他,她一贯信他的,因为他是小战,所以他说什么西关都会相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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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城其实并不只是一座城池,而是由十几个城池组合而成的国家,这国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打理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她除了习武发呆,还要去学权谋之术,可是西关什么都学得很好,唯独不会玩弄权术。
她的心思太过澄净,不懂人心。
人心对于她来说,太难理解,太难了。
师傅说她是痴但也是拥有近乎妖魔般天赋的痴,学什么都很容易痴迷,如果她不习武学其他的,也会轻易成为绝顶的高手。可是她不懂人心,不通人性,所以不知人心是何等丑陋的东西。
侍女都远远的避开这里,侍卫也只敢在屋外巡逻。她耳中有火炉烧的声音,雪落的声音,远处侍卫巡逻脚步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侧过头去看某一个方向。
西关的瞳孔干净澄澈,像是一眼清澈的幽泉。那里空无一物,空荡荡的没有东西,她不开口也没有动作。
角落里忽然显出一个人形出来,那人的相貌甚是俊美,像是女子一般,可西关无动于衷。栗子网
www.lizi.tw她依旧用那样清澈的目光看着那个男子。此处守卫森严,凭空出现这么一个人,她竟无一点防范之意。
或许是因为这个男子身上无一点杀意,也无一点敌意。
来人正是无棘,恰巧战玦出城主府办事,故而他才得以毫发无伤的进入霍城城主府。他早就听说过西关朔月的大名,但却也是第一次得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强者。无棘看着面前这个约只有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女,她的目光澄净透明,面容精致得全然不似人类。
西关生得并不丑,甚至可以说是生得极美。
但是她靠着一把长刃杀出赫赫威名,美貌在她的威名之下就只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了。美貌固然是极好的,但是除了美貌之外毫无其他可以傍身之物的人,才会宣扬美貌这种东西。
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无棘全然不敢放松警惕,更不敢表露出一丝不敬。
她是西关,即使看起来只是个长得好看的孩子,但她毕竟是西关。
她是世俗之内,武力的集大成者,是世俗内武力的皇帝。
面见这样一个人,你表现出一丝不敬,或许都会让你身首异处。
但只有熟知她的人才明白,西关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好说话的人。
“刺客榜第一,无棘。”他微微垂首,表露出对她的尊敬。有实力的人是需要被尊敬的,他们亦值得这样的尊敬。
西关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弱”。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蔑视也没有贬低,只是诚实的陈诉事实。但正是这样诚实的声音,更让人觉得大受打击。
“你是来杀我的吗?”她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其实西关并不是很会说话,正是因为不会说话,所以说话的语气有点干巴巴的,并不带什么感情。她听说过无棘,但也没有见过这位刺客榜的榜首,只知道他曾经放出话来说,要刺杀自己。
“你不是我的对手。”她的声音不大,听不出喜怒哀乐。“刺杀也不行。”
无棘有些汗颜,没想到即使绕开了战玦,西关还是记得这桩事的。万一她真的动起手来,自己真的不是她的对手,她没有夸大,即使是暗杀,无棘都觉得自己未必有机会。
他虽不算绝顶的高手,但也只是弱了一线。本以为西关再强,但毕竟年轻,不会强得太离谱,只是一见到这个少女,无棘才算明白,原来这种顶尖的高手和他的距离,竟是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
“我是为了一个叫百里蕣的人,前来霍城找你。”无棘赶紧说出口,趁西关的脸色还没有那么难看之前。
万一西关真的生起气来,他避无可避,故而要先表明出自己的来意。
“唔?”她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看起来很是可爱。“阿蕣?”
“是的。”无棘干净点点头,但是锦囊已经丢失,不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西关会信几分。但是无棘还是挑了简要的,尽快与西关详细说了。
说完之后,无棘觉得自己有些渴,但是还说了一句。“她希望你能尽快将她接回来。”
“给你。”她的身形微动,手中已是拿了一杯热茶递给无棘。
无棘心中大骇,好快的轻功,甚至比他还要快上许多。最让无棘不解的是,西关看起来明显就不是通晓人情世故的人,怎么会给他倒茶,或许说,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渴了。
可是天下第一强者亲自给你倒茶,那是何等样的殊荣啊。
无棘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女生一样,有点受宠若惊了。
他心里千回百转,但是还是伸出手,受了那杯茶。
。
天下第一强者亲手倒的茶诶,无棘心中有点小小的激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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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天下第一本人全然没有什么天下第一的自觉,她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无棘,眼神干净澄澈。看得无棘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生得一副好皮囊,不乏爱慕者,也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
可是现在看着他的人是西关啊,天下第一的西关啊。
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似的,会用大大的眼睛望着你啊。
喝了那杯茶,无棘才想起正事来,而西关就这样直直的望着无棘喝完了那杯茶。无棘倒是不担心那杯茶会被下毒之类的,毕竟眼前这个人是西关,西关想杀一个人根本无需用这种无聊的下流手段。
“你有办法解决她的伤势吗?”无棘并不知百里蕣身上的是寒冰,既不是伤也不是毒,只是以为她是受了内伤。
“不知道。”西关老老实实的回答,像是先生授课时乖乖听话的好孩子在回答先生的问题。她本也不是会医术的人,包扎个外伤还可,内伤什么的,只能找赫连,老老实实承认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那你知道她身上的内伤是怎么回事吗?”无棘不甘心,虽然西关乖乖的样子让他身为一个大男人很是受用,但是他心中放心不下百里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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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西关再次慢慢的回答,她的眼中有些茫然,只是依旧很老实。
“那你总该知道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吧?”无棘不死心,他现在忽然发现,百里蕣与西关的关系却是极不一般。否则也不会让自己千里迢迢的来找她,可是问题是在赫赫威名下的西关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啊。
“不知道。”不出无棘的意料,西关还是乖乖的,诚实的用这三个字回答了自己。
“那你现在跟我上路,去京城接百里蕣。”无棘没有泄气,既然百里蕣让他找西关,那么必然有要找西关的理由。
“不可以。”西关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然后很认真的对无棘说。“我要等小战回来,不告诉小战就出门的话,小战会担心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第一强者,恐怕无棘就要抓狂了。这是哪门子的天下第一?这是哪门子的世俗武力皇帝?
这分明就是个听话的乖乖女啊!
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可是天下第一强者,要知道在她出现之前,世俗内的强者都是各自斗争,谁都不服谁的,她出现之后,这些人甘愿在她手底下俯首称臣啊!哪个不开眼的敢对她下手?是疯了不要命吗?
“我很没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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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蕣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她现在遇到了麻烦,西关也很想马不停蹄的去京城找她。但是不行啊,如果不告诉小战的话,小战会担心她的,也会生气的。她不想小战生气,别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对小战几乎是无条件信任的言听计从。
但是那个人是小战啊。
看出她的那一丝沮丧,无棘条件反射的就想抬起手去揉揉她的头安慰她,毕竟她看起来还只是个孩子。
无棘的手刚刚伸出来,就僵在了半空中,不敢也不能再寸进半分。他手中的茶杯险些落在地上,重重的威压压在他身上,让他毛骨悚然。
身后传来男人沉稳的脚步声,无棘却是连回头都不敢。
“你找死。”那人的声音恍若雷鸣,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面前西关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笑容,可是眼中的雀跃却像是少女见到了心上人一般。她从无棘的身旁走过,然后无棘的冷汗就落了下来,那威压越来越重,不见减少分毫。
“小战。”她走到他面前,像是乖巧听话的学生。
战玦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来,西关的身体不同常人,虽然已经是成熟得像女人的身体,但是身高却远没有百里蕣她们高挑。她站在战玦面前,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若不是她每年都还在长高,战玦都要以为她不长个子了。
战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微微弯腰,一只手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只手摸了摸她精致的脸,然后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不许她避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趁着她不注意,将舌头伸了进去搅动她的小香舌,缠绵的吻只为继了片刻。西关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眼中只有战玦一人的面容。
他身上的雪都化成了水,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的。
抱着她越过无棘,走到屋内,一手解开身上的斗篷扔在椅子上,抱着她坐了下来。西关稍微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头靠在他身上,两只手环抱着他的腰。
喂喂喂,你们谈情说爱,好歹先把神通收了啊。无棘欲哭无泪,他被战玦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此时只能看着两人走进屋内。
战玦确认西关身上是完好的,没有一处被无棘碰过之后,才松开了无棘。
在西关的眼神下,才愿意听他说完来龙去脉,若不是西关,无棘刚才就该死了。他那种人,占有欲最是强大。
西关是战玦的禁脔,绝不容许任何人沾染。别说是他险些摸了西关的头发,但是他此前放出风声要刺杀西关一条,就足够战玦杀他了。
待到无棘退下之后,战玦摸了摸西关的头发,柔声问道“想去京城吗?”。
他温柔的模样和刚才那仿佛铁一般的冷硬,简直是判若两人。战玦其实长得很英俊,可惜的是他除了对西关之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硬的表情。
西关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可以吗?”
“我教过你什么?”他靠近她的脸。
西关凑过去,轻轻的吻在他的嘴唇上。然后刚想离开他的唇,却被战玦撬开了牙齿,那个吻漫长而又深情。
结束了那个漫长的吻之后,西关的脸变得有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红。而战玦只觉得不够,他对她的渴望近乎可怕。
“下次,要这样的。”他抱住她。
“京城,我会和你一起去。”
。
今夜的风雪格外的大,镇子上的酒肆还是灯火通明的,天气太冷,男人们都喜欢去这镇上唯一一家酒肆喝酒,借以驱驱寒气。栗子小说 m.lizi.tw
酒肆中满是热闹的声音。
晋单隐藏在酒肆中的某个角落里,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这个镇子上的士兵位置,以及能对百里蕣进行攻击的位置。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地图收进怀里,大步走进风雪中。
他不擅长保护别人,可是擅长杀人,对比起无棘那种潜行大师和刺客中的好手。他更擅长的是对付这些刺客,如果说刺客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针,总是在等着你露出破绽的话,那么晋单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这些针一根一根的拔出来。
这一次百里蕣吸引来的刺客实在是太多了,数百名顶尖的刺客踏着风雪而来,只是为了杀一个女人。这在这百年内只发生过一次,还是为了一个十二岁的女童,亦是天下武道至尊的西关。
杀西关尚且可以理解,她要成为武道中的皇帝,就相当于向世俗间的所有强者发起挑战。但凡是习武之人就有向她挑战的资格,吸引来数百人刺客也是正常的事。
想做皇帝,总要有头颅被砍下的准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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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百里蕣何德何能,竟然也吸引来那么多刺客?
经过他的调查,这些刺客即有序也混乱,分属于不同的阵营,并不是没有目的的来此。即使是因为有些人不想百里蕣当上王妃,这些人也来的太多了。
晋单不知道百里蕣是三大宗门的继承人,这件事只有远鹰扬自己一人清楚,所以她在外人眼里,只是一个来历有些神秘的民女。一个民女能吹起这么大的风浪吗?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啊。
调查过一番之后,晋单决定出手,击杀掉他们中势力最大的几伙人中的一伙。
一是为了震慑,二也是为了试探。
这些人一直在躲避与远鹰扬的人正面接触,显然是因为不想因此得罪远鹰扬,那么这就给了晋单先出手的先机。
他没有调动其他人马,只是选择了自己出手。这不是因为自大,而是因为他不习惯和别人配合,调动其他人马前来不能为他增加一份胜算,还会影响他的发挥。他就跟个独行侠似的,一向都是如此。
他的脚踩在路上,在雪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风很大,雪也很大,视线被风雪阻隔看得不是很远,冷冽的空气灌进他的肺腑之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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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七个穿着黑衣的刺客隐藏在黑暗中,他们已经习惯了寒冷与饥饿,在这种天气里依旧是一动不动,像是和周围的景物都融为了一体。
为首的是一个在刺客榜上排名三十一的刺客,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隶属于庆国皇族的人。刺客就是这样的,他们即使留下赫赫威名,在刺客榜上也只是留下真名或者是假名,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究竟长相如何,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生平来历。
他两指牢牢的夹着一根树枝,一动不动,所有的重量都依靠那两根手指来稳定。他像是和那棵树融为了一体,似乎是在假寐,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注意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远鹰扬把百里蕣保护得太好,至今为止他们都没有什么好的出手机会。
上头的人指示过,务必要避开远鹰扬再动手,否者目标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们不可能拖那么久。
他也是知道现在不仅仅是他们这一伙人围绕在百里蕣的周围,光是他自己知道的,就有三十多支队伍。
他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聚集了这么多刺客,只是为了杀一个女子,其中有好几只队伍的领头人,甚至比他还要强。
这么多人是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似乎有什么人在背后推动了这一切,但是他不能多想。刺客只是一把刀,刀是不能想太多的,想得多了就会迟疑,一旦迟疑就会速度变慢。
风雪还在下着,夹杂着一丝微弱的腥气。他忽然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的侧头偏了一些,这一偏头恰恰的救了他一命。灰黑色的袖箭堪堪插在了他耳边一寸的地方,如果他没有移动的话,那么刚才那只袖箭就会钉在他的眉心处。
他冷汗流了下来,急速离开了刚才的位置,明明是在黑暗中,那人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袖箭一根接一根的追逐他的身影。
那淡淡的味道,别人或许辨别不出来,但是对于他们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人却是最了解不过。
那分明是血腥味啊!
他带领着这一支刺客小队,意味着这一只刺客小队中最强的就是他,但是这个神秘人竟然能轻易的将他逼迫得如此狼狈。
不需要去确认,他也知道,其余六人恐怕已经全部遇难了。否则他们听到声音早就出来支援了。
这才是让他惊惧的地方,其余六人,其中有两人都是在刺客榜上排名在百名之内的人,其他四人虽不在榜上,但也已经是难得的好手了。虽然他们都不是特别的强,但他们都是最难缠的刺客啊。
六个刺客,无声无息的被杀掉。
如果说对危险的洞察,那么刺客必定是所有人中最强的,但是竟然一点响声都没有发出,就被那个人杀掉了。
自己绝不是对手,他一边逃一边下了结论。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刺客?
他思索着,那人却没有追上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就站在雪地中,一动不动,只能看见一个淡淡的影子。
似乎他只是顺手击杀了他的同伴,对于他的逃窜毫不在意似的。只是他知道,那人一直在注视他,目光很冷,这让他很是毛骨悚然。
他潜在黑暗中,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服,那人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影,难道这不值得惊惧吗?
他忽然看见那人缓缓抬起手,手腕上有一点冷冷的光芒。
是袖箭!他有种感觉,这一箭他绝对逃不过。
这究竟是什么人?
但是那人没有射出那支袖箭,又慢慢的放下了手,他不敢再停留,只是尽快逃离。
。
那人正是晋单,他以最快的速度击杀了那些人,一刀毙命。栗子网
www.lizi.tw他是不经常使袖箭的,更习惯用一把小小的柳眉刀。
那把柳眉刀只有两寸余长,轻薄如蝉翼,秀气得很,真的像是女子用来修眉用的。但是这刀又快又利,割开一个人的喉咙之后,也不会立刻出血,那人甚至不会感到疼痛,错觉自己还活着一般。
刀名“无梦”。
他杀了那六人之后,却不能再近身割了首领的喉咙了,血腥味已经飘了出来,那人已经察觉了,情不得已之下,晋单只能用袖箭想要解决他。
可惜他太警觉了,晋单没能一击得手。
之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逃走,倒不是因为他善心大发或者是因为他想让他逃出,把消息传出去,借以震慑。人已经死了六个,不多他一个也不少他一个,不管他是逃走了还是被杀,震慑效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这群狼一直跟着远鹰扬,他不留下任何痕迹,那群人也该知道他背后是谁,是谁向他们动的手。
不管他死不死都一样,所以晋单选择杀他。
但是他没能射出那一箭。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更稳,更准,更狠。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只长长的箭从某一个方向而来,风雪极大,但是这只箭速度力道丝毫不减。射出那只箭的主人似乎并不想伤他,只是不让他继续动手。
晋单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只箭的主人十分可怕。
他迟疑了一下,收手离去,他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到,没有必要现在节外生枝。
距离他数百米之外,风雪阻隔,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一个面貌清妍的女子挺直的腰,像是山崖上的古松一般。她手上套着白色的手套,一身月白色华服站在风雪中,她闭着眼睛,手上拿着一把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弓。
风雪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这个女子闭着眼睛,就射出了准确的一箭。那一箭极为精准,堪堪擦着晋单的袖箭而过。
她不想伤人,只是不让晋单动手。
感觉到晋单离去,女子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一双纯黑色的瞳孔无波无澜。像是在湖边散步抬头看见了清越的月光,周围的风雪在她身前一步,像是一个真空的圆,空出了一块。
轻轻一扬,将箭背回自己的背上,她也转身离去。
虽然被人打断了,没能杀掉那个庆国皇族的刺客,但是晋单已经做到了自己要做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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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刺客看似杂乱无章,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完全的絮乱。跟着他们的刺客中,势力强大的最靠近马车队,占据最好的位置,等待一击必杀。弱小的则跟在强大的身后,寻找下手的机会,这背后必定有人在身后调度着。否则这么多势力的刺客聚集在这里,早就因为彼此之间的摩擦先开打了,怎么彼此会那么克制?
今天出手救那个刺客的,要么就是背后之人,要么也必定是统领人之一。理由非常简单,刺客们都是一群冷血得不能再冷血的生物,怎么会有人大发善心?遇到这种情况不进去痛打落水狗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救人。
其次,刺客中用弓箭最好的,是排行第六的鹰凖。他曾和鹰凖交过手,此人只是一箭,但是就能看出此人的水准如何,他至少不会比鹰凖弱。
这样的人却在刺客榜上籍籍无名?
这不可能。
现在晋单只能用这个办法震慑这群刺客,接下来越靠近京城,那么这群人只会越发狂。他今天是做了大量准备才能一击杀了六人,若不是那个人突然出现,那么这只刺客小队必然是全部阵亡。
但是这不代表晋单总是能够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刺客们又不是死的,被他们察觉到有人在猎杀他们,必然会更加谨慎,不停的移动位置。固然他和常人不太一样,感知更敏锐,能准确的捕捉刺客的气息。
但是晋单也是会疲倦的,数百人,不可能一个一个的杀掉。
要么想办法一网打尽,要么就只能先震慑这群人,让他们不敢下手,但是也震慑不了多久。一网打尽的想法倒是好,可问题是现在人手不足,再者刺客大多都是独来独往的,一般人数不会超过七人。他们天生对群居有种排斥,这种想法固然是好,但是根本做不到。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出幕后之人,然后杀掉他,剩下来的人就是群龙无首,自然再难以造成威胁。
不用思索,晋单就选择了第三种,但是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刺客们总是独来独往惯了的,谁也不服谁。刺客榜榜首是无棘,但是无棘从不在人前露面,也没有管过什么闲事。他像只是单纯的享受杀人的乐趣,对于其他的事毫无兴趣一般,再则他极少和刺客交手,故而一些老牌的刺客并不服气这个榜首。
此时不少势力聚在一个废弃的庙内,大家都很沉默,刺杀百里蕣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一件小事,可问题是大家上面都是下了死命令的。百里蕣要死,可必须死在自家手里。
百里蕣只有一个,只能死在自己手里,再加上内斗,大家都不想让彼此先动手。此前为了这事,已经内斗过好几次了,但彼此还算克制,没有死人。一旦死了人,就是死仇了,但梁子已经结下,万一继续下去,死人也只是迟早的事。
此处最顶尖的几个高手把人聚集起来,下了命令,按实力包围百里蕣,强大的势力占据最靠近的位置,弱气的在后面一些,这才了了事。
但问题是现在大家都迟迟没有动手,猎物只有一个,谁先动手相当于把自己推到众人面前。可问题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百里蕣总得死,现在大家这么僵持,人还活得好好的,所以今天到场的都是各大势力的领头人。
“庆国的人少了一个。”黑暗中有人发出声音。
“不管他。”少个把人算什么?刺客就是杀人的,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眼见在场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开口了,于是大家都不在言语。
场面有些静悄悄的。
前些日子已经吵过一回,谁也不服谁,这一次来再吵只是浪费时间,总得想出个办法来。
。
忽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那是个长相清妍的女子,她背上负着弓和箭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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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束月光映进来了一般。
她只有一人,却仿佛一支军队般的威严,可是悄无声息像是鬼魂漂浮。
在场的刺客都没有说话,他们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个女子,她走路的时候不发出任何声响,身上气息内敛。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比他们在座的所有人强了。
“请问您是”其中一人开口,但是却是极尊敬的语气。
“少鬼母。”她冷冷的开口,亮出一块玉牌。她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所有的人,在某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疑惑的轻“咦”了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低下头去,眼睛中带着狂热的光芒,却不敢直视女子的眼睛。鬼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谓,阎王殿是制定刺客榜的人,本身就是最庞大的刺客组织,世间无数刺客都想进入那里。
鬼母和阎王是他们中最优秀的人才能得到的称谓。
他们是刺客的创始人,是所有刺客都想进入的神殿,鬼母和阎王就这座神殿的主人。栗子小说 m.lizi.tw而少鬼母,则是鬼母的继承人,除了鬼母、阎王之外,鬼殿势力最大的就是少鬼母和少阎王。
阎王和鬼母,未必总是两个并存,有时候只有鬼母,有时只有阎王。他们极少现世,但无数刺客都以他们为尊,类似三大宗门那般,是一个隐世宗门,但没有三大宗门那般强势。其次,这一届的阎王殿的领袖乃是男子,没想到他竟那么快就决定了下一任的继承人,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
若是被她赞许,说不定能获得进入阎王殿的机会,即使不能,也是身价大涨。
如此一来,众人又怎么能不狂喜?
只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众人的疑惑。
“西关一战,我刺客真是青黄不接。”她冷冷的说,坐在高位之上,早有人给她倒了一杯茶。“看了一圈,竟是没几个好苗子。”
众人都不敢再说话,打人不打脸,没想到少鬼母竟是一点不给他们留一点面子。更别说这里所有人的年纪都比她还大,但是她说话竟是如此刻薄。她倒也没有说错,围战西关之后,老一辈的刺客几乎死伤殆尽,即使没有死的,也是再难回复到以前的水平了。
可问题是当初围战西关的,不仅仅是他们刺客,还有江湖中很多好手。栗子小说 m.lizi.tw固然他们现在实力不济,但其他实力也很是不济啊。
“比烂吗?”似乎是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少鬼母再次冷冷开口,丝毫不给这些人面子。
“咳咳。”其中一人假意咳了咳,像是要说什么。
“咳什么咳,我让你说话了吗?”她看了一眼那个人。
这下没人敢再说话了。
阎王殿的声势以及刺客对他们的狂热,绝不是外人能理解的。若是说到凝聚力的话,其他武士,绝没有刺客力强。
“你,你,你。”她用手点了几个人。“你,还有你留下来。其他人出去吧。”
大家都很识趣,这里的大多数人确实连和少鬼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若不是她意外出现,甚至这一世都不可能知道阎王殿的领袖究竟是何人。
故而大家都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晋单也躲在角落里,本来此处就是为了刺探军情,现在当然要跟着走了。这里鱼龙混杂,众多刺客之间都不是认识的,混进一个外人也不难。加上大家都穿着夜行服,自然没有人会发现多了一个人。
“你等等。”他忽然听到少鬼母在他身后冷冷说话的声音,晋单一时间冷汗流了下来。但是他不动声色的停了下来,他现在确定了,之前那一箭确实是这个少鬼母射出来的,但凭那一箭来算,她确实强大得可怕。
“在门口等我。”她站了起来,冷冷的说,像是看出晋单在想什么,她又说了一句。“不要想跑。”
“我的箭能追上你,人也能。”这句话却只有晋单能听到了。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些什么,只是过了片刻,少鬼母就在里面喊他“进来”。再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她一人了,那五名为首的刺客已经不知去向了。想来是少鬼母给他们发了什么指示,此时那些人去办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站了起来,围绕着晋单走了一圈,伸手拉下了晋单蒙脸的布。他想躲开,但是却没有躲开。
晋单着实不能算作一个英俊的男人,他看起来太平庸了,但是少鬼母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不错的易容术。”她伸手去摸晋单的脸,像是情人一般的轻柔。“我叫苦弥,以后就是你的师傅了。”
“我年纪比你还大。”晋单愣了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她毫不在意。“年纪算不得什么大事。既然我是你师傅了,那么有一桩事,我就少不得交代你一句,尊师重道,我是很看重的。等我处理完百里蕣的事之后,你须得跟我回阎王殿正正经经的行拜师大礼。”
晋单悚然,他万万没想到,少鬼母出现在此处,竟是为了杀百里蕣而来。阎王殿可不是什么世俗中可以轻易请动的势力,百里蕣何德何能,竟是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自认和少鬼母对上连三分胜算都没有,此时不得不佯装屈从的模样。
“是。”他回答。
“要叫师傅。”她狠狠的捏了一把晋单的脸。
“师师傅。”愿他爹在天有灵不会回来打死他。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她看着他,晋单看到她的眼神就明白,自己若是撒谎,恐怕会被打。
“晋单。”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以后你叫我苦弥师傅吧,叫师傅听起来有点老。”她皱了下眉头。“晋单,你先下去吧。我之后会找你。”
“是。”他转头就想走。
一支箭擦着他耳旁掠过,搅断了几根碎发。
晋单冷汗流了下来。
“我之前说什么?”苦弥在身后冷冷的说。
“是,苦弥师傅。”晋单还以为她要动手,出了几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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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看上那个小哥了呢。”苦弥身后的黑暗中伸出一只沾满了血迹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那血腥味很重。
“衣服很难洗干净的,都是血。”她一边抱怨着,一边转过身去扶身后的人,她脸上沾满了血,面容绝艳,和百里蕣极为相似。
“你还是像个老妈子似的。”她身上没有伤,但是都是血,那些都是别人的血。百里霜似乎极为疲倦,像是过度使用了内功一样。
“你怎么样了。”苦弥将她扶到椅子上休息,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喂给百里霜。
“暂时不能死。”百里霜摇了摇头。“千里迢迢的,还要你跑那么远。”
“真是不明白你。”苦弥见她的气息慢慢缓了过来,才放下心来。“你这次又杀了多少人?你不能总是这样,固然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但是你很清楚那玩意儿你越来越难控制了。趁现在还能控制,把它弄出来吧。”
百里霜摇了摇头,眼中是如海潮般的悲伤。
她有些事没有告诉苦弥,她身上的东西已经拿不掉了,她隐隐有种直觉,那东西已经选择了她,她就别想摆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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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服了你了。”苦弥气极。“叫我来干嘛,就是为了杀你妹妹?你想杀她不早就能杀了?反正你左右也不会杀她,还绕这么一个大圈。”
“你声音好大啊~”百里霜佯装她很吵似的堵住了耳朵。
“听说你妹妹和一个王爷在一起了?”苦弥凑到她面前,伸手用手帕擦干净她脸上的血迹。“你们永夜水宫什么时候允许自己决定夫婿了?”
“远鹰扬本就是我给她选择的夫婿。”百里霜任由苦弥捏着自己的脸,目光极冷。
“你这姐姐真好,还带帮选择夫婿的。”苦弥有些无趣,坐在她身旁喝了杯茶。“那你还叫我来干嘛?后悔了决定杀死这对狗男女吗?”
“蕣儿那个性子,极冷淡,不容易动情。又笨得很,即使是动情了也不会发现。”她敛下眼帘,倾城绝艳的脸上带着不容忽视的美。“我要给他们制造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只有远鹰扬不顾一切的去救她,她才会正视这个男人。”
“万一他不救呢。”苦弥好奇的问,她只擅长杀人,不擅长玩弄人心。
“不可能。”百里霜笃定。“他那种人一旦动情必然会不顾一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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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说的万一也有可能。”百里霜话锋一转。“如果那样,他活在世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你费劲心思让他们相爱到底是为什么?就为了看他们郎情妾意?”苦弥好奇的看着百里霜,她和她是挚友,但是很多时候她也看不穿百里霜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有一件事情,苦弥很确定,那就是百里霜绝不会杀百里蕣。
因为百里蕣,是她最爱的妹妹啊。
“一旦爱上远鹰扬,她就没办法回去了,百里长德不会允许她和远鹰扬相爱。”说到她名义上的爷爷的时候,百里霜脸上带着嘲弄的表情。“她会为了远鹰扬离开永夜水宫,我妹妹一向都是那么愚蠢的可爱。”
“你又不是不能和她争宫主之位,何必绕那么多呢?”苦弥和她不一样,她很早就走完了这个过程,早就是阎王殿的少鬼母,是注定的下一代阎王殿的领头人。所以苦弥有些不能理解百里霜为何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她那种天赋,自己看了都觉得艳羡。
她们这一代,世俗之外,天赋最卓绝的,必然是百里霜无疑。能与她一争的,唯有那个无欲无求像个孩子一样的西关朔月。
只要给她时间。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她轻轻说。
她的瞳孔是仿佛染着血的紫水晶,此时眼白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
百里蕣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坐了一个梦,梦见她和远鹰扬,他们身上仿佛有无数像蛛丝一般的线。他们就像傀儡木偶一样,在舞台上被一双手操控着,互相拥抱,亲吻。
她僵硬的脖子努力的向上望去,只看到百里霜狞笑的脸。
然后她就被惊醒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上发了一层薄薄的汗。远鹰扬站在窗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窗外是漫天的大雪。
他们今日刚进城,就遇到了一场难得的大雪,这场雪好像想要把他们困在这里一样,越下越大。按照远鹰扬的预测,接下来他们恐怕要在这里停留两天了,雪下得太大,马车队根本没有办法上路。
不知是什么原因,远鹰扬和百里蕣最近都感觉到一丝不安。
风平浪静的表面下似乎有暗潮涌动。可他们只能感觉到有事要发生,却又不知是何事。晋单早就与他们说过,此事背后有人暗中操控,乃是阎王殿的少鬼母。只是不管是百里蕣还是远鹰扬都想不通。
为何阎王殿的人会忽然插手,隐世宗门之间已经许久没有开过战了,永夜水宫与阎王殿也是素来没有积怨。
只是各个隐世宗门素来的习惯,一向是确定了下一任的继承人之后,才会宣告其他宗门,此人乃是下一任门主。在此之前,他人是不会知晓的。像苦弥就是如此,她很早之前就是阎王殿的少鬼母,必定是下一任的门主。
故而百里蕣是知晓此人的。
苦弥年长她几岁,天资聪颖,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即使是全盛时期的百里蕣,现在亦不是她的对手。加上阎王殿本就是刺客的神殿,她身为继承人,必然也是精通暗杀之术,若是她真的动手,那么百里蕣可能真的难逃一死。
只是如此一想的话,百里蕣就有些不明白了。
若是苦弥知晓她是永夜水宫之人,是不会动手的,百里蕣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外人手里。苦弥此举简直就是在向永夜水宫宣战,她还只是阎王殿的少鬼母,是决计不可能有这样的权力的。
即使是阎王殿,也未必能承受永夜水宫的怒火。
但若是她不知晓,她为何要出手?
就为了一个普通的弱女子?还是说,想杀她的人,其中就有能请动苦弥的人在?可是就为了一个弱女子?这太过不可思议了。
。
隐世宗门不与俗世相通,他们以武力汲取俗世的财富与权力站在最顶端,但却又不干预俗世之事。小说站
www.xsz.tw故而隐世宗门之人往往是看不起这些人的,能请动他们几乎是不可能之事,而能得到一个隐世宗门少宗主的帮助,即使是要成为一国之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初百里蕣给远鹰扬的承诺,亦是如此。
有百里蕣相助,想成为昌夜的皇帝,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远鹰扬拒绝了。
他心里想要权力,但是不想要这种轻易得来的权力,或许在他心里,成为皇帝不是一件太难的事。亦或者他只是觉得,太轻易得来的东西他并不想要。
人生,活得太容易反倒是无趣了。
百里蕣站了起来,随意的披上一件外套,走到远鹰扬身旁,寒风夹着雪吹进来,有些冷。她和远鹰扬一起目视着眼前这一片茫茫的白雪。
“我最近有点不安。”或许是因为做了噩梦的原因,她素白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憔悴,说话的声音不大,有些嘶哑。
远鹰扬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去看她,自他认识百里蕣以来,这个女人就一直都是一副冷漠且坚硬的姿态。她清醒的时候总是从不示弱,倔强又冷酷,暗红色的瞳孔像是一直在俯视着别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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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对他坦白她的不安。
“我直觉整件事的背后,都有人在暗中操控,故而我觉得不安。”她似乎是觉得有些冷,纤细的手指紧了紧身上的外衣。“我说的并不是苦弥,而是苦弥身后的人。我与苦弥无冤无仇,永夜水宫和阎王殿也并无积怨。不管我是不是永夜水宫的人,她都没有出手的理由。但是她出现在这里了,不管她出现的原因是什么,整件事都让我觉得不安。”
她不怕死,但活要活得清楚,死也要死的清楚。
远鹰扬伸手关上窗,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进怀里。
他身上温暖而让人安心,百里蕣没有推开。
她疲倦的闭上眼睛,任由远鹰扬抱着,似乎在他怀里,连不安都减弱了许多。他的胸膛里,心脏有力的跳动着,有清淡好闻的味道。
远鹰扬将她横抱起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躺在她身旁。
百里蕣枕着他的肩膀,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妖媚如画的脸,眉眼狭长上挑,很是勾人。远鹰扬也看着她,两人静静的对视着对方。
这种感觉很微妙,没有丝毫的****,只是令人安心的平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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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他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让百里蕣无法挣脱这样的拥抱,可她也不想挣脱。
“我会保护你。”远鹰扬轻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她浑身冰冷得像是寒冰,但是他丝毫不觉得难受。
百里蕣的有些恍惚,这短短的五个字,自她长大之后只有远鹰扬对她说过,这对身为永夜水宫继承人的她来说,是笑话也是最甜蜜的情话。
她将头埋进远鹰扬的怀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
“好啊。”她轻声说。
荷城。
他们因为风雪在此困住了,至少要等到风雪小一些才能继续上路。
琪儿在后院忙着准备小姐要吃的东西,她觉得停下来歇息两日也挺好的,舟车劳顿的,小姐身子不好,恐怕不太能吃得消。
“请问哪位是百里夫人的侍女?”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外面询问着,扇了两下熬着粥的小炉子赶紧站了起来走出去。
从窗外跳进来一人,穿着仆人的衣裳,从怀里掏出一包药倒了进去。搅动两下,然后趁琪儿回来之前又跳了出去。
琪儿出去看了一眼,觉得真是奇怪,明明听到有人叫她,出去一看却又没人。眼看着粥快沸了,她拿了青花的小碗盛了,赶紧给百里蕣送了过去。
远鹰扬和百里蕣都在房里,正在下棋,眼见琪儿进来,忽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等琪儿放下食盘,百里蕣就让她先退了下去。
百里蕣站了起来,她走到桌前,看着那碗粥,拿起勺子勺起一些。
目光渐冷。
“这么烈的药。”百里蕣冷声说。这药是极烈的毒药,但是味道极重,但凡习武之人鼻子都敏锐些,并不难分辨出来。
这些刺客终于开始动手了,但是一开始就用这么拙劣的下毒方式,着实让人不解。一开始晋单以雷霆之势击杀六人,本就是为了震慑其余人,至少让那些刺客有所忌惮。但是这个想法随着苦弥的出现,宣告失败。
她直到现在都没有亲自出手,但是远鹰扬和百里蕣都不知道她是否会出手,什么时候会出手。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手,却让刺客们给她下这么重的毒,与其说是为了击杀百里蕣,不如说这毒,是为了向他们宣战。
这场没有声息的战争,现在正式开始了。
如此一来,有苦弥坐镇的刺客一方无疑声势大增,哪怕她不出手。可是刺客一方声势大增就意味着百里蕣他们接下来就更加被动,不仅如此,连晋单能做的事都极为局限。毕竟晋单不可能真的杀掉这些刺客,其次他也无法杀死苦弥。
晋单极有自知之明,他不是苦弥的对手。
即使他是苦弥的对手,他也没办法真的对苦弥下手。
不要忘了苦弥身后还站着阎王殿,她在阎王殿的地位可不同于还未正式成为少门主的百里蕣。一旦杀死苦弥,阎王殿会毕生追杀晋单,晋单绝无可能在这样的追杀中活下来。其次苦弥现在的地位,在刺客心中犹若圣女一般。
若是苦弥真的被杀了,那么那个人就是天下刺客共同的敌人。
现在百里蕣和远鹰扬的处境是真的极为不妙。
苦弥这一手确实是在向他们宣战,不管他们是否应战,苦弥都必然不会停止刺杀百里蕣,可问题在于他们二人现在能做的确实少。
除了尽全力防守之外,还没有办法出击。
固然远鹰扬也可以选择主动出击,但是既然百里蕣也说过,她全盛时期胜不了苦弥。那么远鹰扬至多也只有一半的可能胜她,他自然是不惧阎王殿和苦弥,更不惧天下刺客。
但问题是,这样乃是下下策。
悍不畏死固然是勇敢,但有时候也是一种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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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百里蕣倒是想起无棘来了,若是他将信送到了的话,现在西关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栗子网
www.lizi.tw只要西关出现,这些刺客就无法再出手了。当年西关遇到这种情况时不过是十二三岁,但是她的强大却在那一次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几乎是独自一人将数百名顶尖刺客斩杀过半,剩下的大多也是重伤再难恢复。故而西关才被人称作是千年难遇的武术奇才,生来就是为了坐在武道那方王座上的。
也正是这一战,世间几乎无人敢再对西关出手,包括刺客们,哪怕她只是一个年级不大的小女孩。
三四年前的事,还没有过去很久,西关给他们带来的恐惧还牢牢盘踞在他们心头。
除此之外,百里蕣也只能苦苦等待了。
若是全盛时期,她虽不能像西关一般独自屠杀数百名强者,但是杀掉三分之一仍是没问题的。这还是建立在西关那一战之后,刺客出现断代,新人还没有成长起来的份上。
可是西关也曾经说过,他们这一代有一个人天赋不弱于她,就是她的亲生姐姐百里霜。如此一想,百里蕣的心就沉了一沉。
她固然是不弱于人的,但是和百里霜那种怪物争真的有赢的机会吗?
“百里!”门被推开一点,一个很可爱的少女探出头来看着里面,正是轩辕莲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前几日受了伤,现在才养得差不多,又遇上风雪的天气,故而不急着回到斥候队中去,还让莫彦守给她顶着。
可是轩辕莲月本就不是什么闲得下来的性子,多待了一日就觉得无聊了,拿着瓜子过来找百里蕣解闷。
这几日远鹰扬都在百里蕣身旁陪着她,一是因为确实是没有什么事情要忙,在出南疆之前,他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二是因为,以防万一百里蕣出事,他的新娘,总不能还没到京城就死在路上了吧。
这几日为了以防万一出事,也是为了让百里蕣安心,他都渡了一些炎狩到她体内疗伤。即使他说过会保护百里蕣,但是他更清楚百里蕣的性子,若是她的手里不掌握着权力的话,是不会觉得安心的。
“爷。”轩辕莲月老老实实的打了声招呼,她只觉得爷真是对百里太好了,两个人在一起像是老夫老妻似的。总是闷在屋里,都不说话,也不嫌闷得慌。
远鹰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除了对百里蕣,他对外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哪怕是四个一直跟着他的侍卫也是如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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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区别对待,轩辕莲月吐了吐舌头才走了进来,合上了房的门。
“别动。”百里蕣娇喝了一声,目光很冷。
轩辕莲月吓了一跳,百里蕣虽然平时和爷一样目光也是极冷漠,但是没有像现在这么严肃过的。
但是她还是乖乖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百里蕣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然后从食盒里拿出一双纯银的筷子来。她走到轩辕莲月面前说了一句“伸出手来”。
轩辕莲月这回是真的惊了,百里蕣平时人其实不差的,就是性子冷了些,但不是什么骄纵的人。此时这又是闹哪样?还拿着匕首和筷子,莫不是想要割了她的肉来吃吧?这么想着轩辕莲月就有些怂了,她求助似的看着远鹰扬。
怎么说爷也是她的上司,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是远鹰扬也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没有要阻止百里蕣的意思。
“百里你少割掉,我的肉不好吃的,爷细皮嫩肉的,看起来比我好吃多了,你就不能割他的么。”轩辕莲月哭丧着脸。
百里蕣有些无奈的看了轩辕莲月一眼。
她在她掌心割出一道不重的伤口来,然后让她握住那双纯银的筷子,筷子上沾满了殷红的血液。
百里蕣用匕首撩开她的发丝,并不接触她的皮肤,用筷子轻轻一夹,然后拿到轩辕莲月的面前。筷子上一只极细的虫子扭动着身子,鲜血让虫子发起狂来,不停的想要喝筷子上的血迹,身上却冒出黑色的烟来。这虫子是蓝色的,和轩辕莲月的衣裳一个颜色,正是因为如此,才看不出来。
“哇!这是什么啊!”轩辕莲月看得毛骨悚然,这虫子看起来太恶心了。
“一种蛊虫。”远鹰扬走到百里蕣的身旁来,他伸出手来,掌心里烧着火焰,那虫子就烧了起来,直至变成粉末。
“蛊虫?什么时候跑到我身上来的?”轩辕莲月包扎着手上的伤口,百里蕣下手不重,只是为了取一点儿血,晚些时候就该愈合了。
她也知道蛊虫,但是这种蓝色的蛊虫却是她没见过的。
“那要问你接触过谁了。”百里蕣冷声说。“这虫子最爱饮血,钻到身子里饮了血,就会变成剧毒。”
“好恶心。”轩辕莲月下意识的说。
百里蕣看了一眼远鹰扬,这蛊虫必然也是冲着她来的,只是借助了轩辕莲月罢了。等到她碰到轩辕莲月,那蛊虫就会顺着爬到她身上,钻到她身体里。
刚才用轩辕莲月的血,是为了不让那只蛊虫逃跑。
先前那些刺客不动手,若说是因为顾忌远鹰扬的话,那么现在苦弥出现,就已经打消了刺客们的顾忌。苦弥乃是一大宗门的少门主,又怎么会顾忌远鹰扬这样一个世俗的王爷?
也正是因为这样,刺客们接下来的进攻会更加无孔不入。
轩辕莲月眼见两人都一脸严肃的沉默,有些不敢说话。
她只是过来找百里蕣说说话,解个闷罢了,没想到还带了只蛊虫过来。要不是百里蕣眼尖,恐怕这蛊虫就真的要爬到她身子里了。
她现在对百里蕣有点愧疚又有点敬佩,想来百里应该也是个高手才是。即使不是高手,也必定是江湖中人,如果不是江湖中人,又怎么会知晓这个蛊虫的呢。
百里蕣没有时间去猜轩辕莲月在想什么,她现在觉得很烦躁。
只能被动的防御,却找不出方法来破局,她这样的人当然会觉得烦躁了。
即使这些攻击并不致命,甚至是很容易被看穿,但是无孔不入也是让人防不胜防,难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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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出办法尽快挽住这样的逆势,坐以待毙不是百里蕣的风格,更不是远鹰扬的风格。栗子网
www.lizi.tw只是现在他们能做到的是在是太有限了。
远鹰扬甚至有些后悔了,如果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会在他心目中占据这么重的位置,那么他绝不会把百里蕣推到这种境地中来。他本可以护住她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会有隐世宗门的人出手。
苦弥甚至无需出手,她只需要在此处,在刺客们的背后,就足以让那群刺客发狂。
武力固然重要,但是武力背后往往有权力相互侵压。
不存在快意恩仇的江湖。
你总有朋友总有亲人总有想要的东西和想逃避的东西,固然远鹰扬现在可以提着刀上门把苦弥砍了,虽然砍不砍得死另说。但是之后呢?带着百里蕣逃亡天涯?还是挑起昌夜,永夜水宫和阎王殿连年的征战?
这是莽夫才会用的法子。
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轩辕莲月眼见两人都静悄悄的,一脸严肃,推开门走了出去,还随手给他们关上了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知总是会让人快乐些。
“把你秘密送走?”这些刺客的目标是她,若是把她送走倒也是不失为一种选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见轩辕莲月出去之后,远鹰扬忽然开口问道。
其实他不是什么会跟别人商量事的主,一般要做什么事,基本都是自己决定就做了。但是百里蕣不同,她很聪明,也很擅长处理一些事。有时候跟她交流能得出一些他自己没有考虑到的事情。
平等的人才有交流的基础。
若总是他一个人拍板决定,只能说明百里蕣太过愚蠢,不值得远鹰扬与她交流这些事。
可百里蕣恰恰不愚蠢。
“人太多,难度太大了。”她沉思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能暗中送走自己的话,固然是好,但是也有一定的风险。一来是为了不让苦弥起疑,他们必定要分开走,若是遇上什么危险的话,远鹰扬来不及出手。
二来,外面有几百名刺客,几百双眼睛都在盯着这里,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将自己送走,着实难度太大。
“我同意爷的主意。”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正是晋单。
门窗都紧闭着,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进来的。这几****都没怎么出现,似乎潜在刺客的阵营里在刺探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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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晋单的地位与其他三人不同,远鹰扬对他的意见还是颇为看重,这段时间他都在外奔走,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同意将百里蕣送走。
“没有。”晋单的脸上似乎极为难得的出现了尴尬这种情绪,这也是不得已。他确实是潜在苦弥身边,苦弥又自称是他师傅,当然此事他没有告诉远鹰扬。他本是想从苦弥身上得到什么消息,或者是她的计划一类的。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制定什么计划,至少在晋单面前没有。她也随着众人进了城,然后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每日就是四处闲逛。动不动就伸手捏他的脸,用劲还极大,晋单只觉得这几日,他的脸都要被捏肿了。
“苦弥似乎根本就没有制定计划,只是单纯的到此来玩,恰巧遇上这件事罢了。”他解释了一下。“但我觉得,接下来她似乎就要有大动作了。这些刺客就像苍蝇一样,无孔不入,难以防范,若是送走夫人,或许更好。”
“难度太大。”百里蕣还是摇了摇头,数百双眼睛盯着这里,她想走,也不可能不被任何人发现啊。
“我有个法子,就是要委屈夫人了。”晋单说道。
“说说看。”远鹰扬看了她一眼,此时被迫躲在此处,对于百里蕣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委屈,还有什么委屈是不能受的?
定远王府的人随远鹰扬的性子,办事极快。下午的时候告示就贴了出去,说是定远王府要搭台子请荷城的老百姓都来看,还要唱两天。
请了最好的班子来唱戏,台子就搭在驿站门口,还送各类小吃食和茶水。
南疆的富裕是出了名的,天下人尽皆知远鹰扬的富裕,荷城的老百姓们奔走相告。还在搭着台子,就有不少人聚在门口围观了,一时间风光无两。就连城外的老百姓,都要来赶这场热闹。
轩辕莲月拿着瓜子在门口调度着,天气很冷,风雪都极大,但是防不住老百姓们爱看热闹的热情。门前聚集了不少人,有些是单纯来看热闹的,有些是马车队的人来帮忙的。连何思絮都走出房门来门口看,眼见这么多人,她也有些奇怪。
远鹰扬不是什么喜好热闹的人,一时间办这么一场热闹,不让人起疑倒是奇怪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远哥哥这是要做什么?”何思絮好奇的问轩辕莲月,这几****都在房里,不怎么关注外界。刺客的事情她不得而知,其次为了不让远鹰扬发现,百里霜的信未曾送到何思絮的手里。
不过她那远在京城的父亲倒是收到了。
“爷说了,这几日风雪这么大,冒险上路也不好。既然要留在这里几日,也就搭个台子看个热闹吧。”轩辕莲月对何思絮说。
诚然她比较喜欢百里蕣一些,但何思絮这样的性子其实很难会让人讨厌得起来,她本就是温婉的人,更是善良的人。这种善良并非伪装,而是真的由心而发。
“只是有些奇怪,远哥哥不是这种喜欢热闹的人啊。”她笑了一下,清丽的脸上荡起温婉的笑意。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说不定他偶尔心血来潮也是有可能呢。”轩辕莲月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这时莫彦守不在,搭台子,请戏班,还有准备吃食茶水都由她一手包办,还好她本也是个不怕苦又聪颖的妙人,不怕应付不来。
“辛苦你了。”何思絮笑了笑,又在门口和轩辕莲月寒暄了几句就回房了。
远鹰扬交代过,不惜血本,一定要让此事办的热热闹闹,最好能让全城人都来看戏,轩辕莲月就得办好。
虽下着雪,天气寒冷,她还是忙出了一身汗。
别看她忙起来井井有条游刃有余的,私底下还是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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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弥坐在一间酒楼三楼里,房间里除了她还有百里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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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苦弥坐得端端正正,腰肢挺直,看起来就像是悬崖上的古松。可百里蕣半倚着,完美无瑕的脸上一派慵懒,眼睛媚得让身为女人的苦弥都觉得心神恍惚。她素来美,无需装扮无需刻意,就是颠倒众生的艳鬼。
此时已是傍晚,再晚些戏班子就要开台了,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戏台子,又不需跟下面的人争。这几日进进出出院子的人极多,也混进了大量的刺客。
“你妹妹要有大动作了哦。”苦弥捏着糕点往嘴巴里送。
“蕣儿总要还招嘛。”她懒懒的说,对下面的人来人往毫不在意,抬起头倾身向前,用嘴巴抢走了苦弥手上那块糕点。
现在这情况,就像两个高手过招,百里霜请来苦弥一招就把百里蕣和远鹰扬逼到绝路了,他们总得想办法破局。
一招一式,你来我往,这才有点儿意思。
百里霜发信将刺客的注意力吸引到百里蕣的身上是一招,远鹰扬召来晋单破解这一招,雷霆之势击杀六人是还手。她请来苦弥又让晋单的招数无一点用处,这就是你来我往了。你破我的招,我也拆你的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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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百里蕣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在跟谁过招罢了。
现在苦弥她们似乎占尽优势,但是实际上却无法将百里蕣和远鹰扬逼进绝路,从这一点来说,其实她们也不算得有太大的优势。
更何况百里霜真正的目的也不是杀了他们二人,而是为了将他们逼进绝路后,给远鹰扬一个舍命救百里蕣的机会。这种舍命相救的爱才深刻,才值得让人铭记,才足够让百里蕣那样冷漠的性格爱上一个人。
没有这样的一个契机,百里蕣即使真的爱上远鹰扬,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心意的,她甚至不会正视自己的心意。
“你说她这法子是不是有点蠢?”苦弥懒懒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算是不好不坏吧。”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艳的唇。
这个办法固然可以浑水摸鱼的让自己乔装成城里的老百姓离开远鹰扬身边,但是这样城门大开无疑也是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她能乔装成城中老百姓离开这里,刺客们也能伪装成老百姓混进府中。
更何况离开远鹰扬身边的话,能够保护她的力量就没有了,若是能瞒过刺客们的眼睛倒还好,若是不能瞒过刺客们的眼睛,倒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送。栗子小说 m.lizi.tw
像是百里霜这种人,不用猜测都知道百里蕣在打什么主意,她和别人不一样,可是亲眼看着这个亲妹妹长大的。
这个法子算是向死而生的法子,若是成功,那么自然可以缓解远鹰扬的压力,其次也能从这种压力中脱身。但是危险性太大,要知道现在盯着这里的刺客不是十几名,而是数百名。这也是为什么远鹰扬要轩辕莲月让全城老百姓来看戏的原因。
人数太少根本不足以鱼目混珠,只有足够多的人才能让刺客们都无暇顾及,才足够让百里蕣成功混出去。
虚虚实实,若不是有她和苦弥在此坐镇,百里蕣的这个法子能成的几率太大了。
但是苦弥和百里霜都比她年长几岁,百里蕣已经是天才,算得上是老谋深算,但是这两人不管是哪一个,都要比她老谋深算太多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任由她混出去?”苦弥看着下面的戏台子,戏子们已经登台,接下来就该唱一场好戏了。
“啊,任她混出去吧。”百里霜的声音淡淡的,戏台上灯火通明,耍花枪的戏子,大声喝好的老百姓们,都映在她紫红色的瞳孔里。
“你真不上心。”苦弥看了她一眼,声音幽怨。
“她逃不了。”她用手指在茶水里轻点,在桌上画起来,说得漫不经心。
“看你这么漫不经心的样子,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有几分把握啊。”苦弥哭笑不得,百里霜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是她很清楚百里霜的个性。她说尽在掌握,那么就是尽在掌握,无需担心。
“戏已经写好了,接下来只要他们两人按照我的剧本来演就好了。”她看着台上的戏子,这演的是穆桂英挂帅,戏本已经写好,戏子只能按着戏本来演。不管戏子是否愿意,只要剧本写好了就不容改变。
不管多少次,穆桂英都会拿起那杆长枪出现在战场上,由不得她改变,也由不得她反抗。
这是她的宿命,一如百里蕣。
有许多事,是百里蕣不曾知晓的,无知本就是一种幸福,能够置身事外是不幸中的大幸。百里霜给予她这样的幸,不管她愿还是不愿,她都要接受。
“听说西关和战玦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忽然想起这事来,按照目前的行程,估计百里蕣进京的时候她们就会赶上来了。
“无碍。”她丝毫不在意。
西关赶上来之后,意味着刺客们不会再出手,同时她们的时间不会再多了。要在短短数日内,让百里蕣爱上远鹰扬,这让苦弥觉得似乎压力有些大。
“她对远鹰扬早已不是单纯的感情,只是需要一个楔子让她正视这份感情,并不是真的要他们从零开始。”她看出苦弥的疑惑,淡淡的解释。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万一猜错了呢?”苦弥看着戏台,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凭我是她姐姐。”她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总是帮她做那么多选择,有想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苦弥皱眉。“我觉得她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反而会让她恨你。”
“她不必知道。”百里霜的声音有些疲倦,其实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但是这样的心计,这样的运筹帷幄,美貌和权力,总是让人忽略了这一点。“她还只是个孩子,不懂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她还只是个孩子,你难道就不是吗?”苦弥看了她一眼。“你也比她大不了多少。”
“不一样。”百里霜摇了摇头。“只要她不回到永夜水宫,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她必须放弃宫主之位,远离永夜水宫一世不回来。”
哪怕,她因此恨我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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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吵吵嚷嚷,房里却还是很安静,柔和的光线静静的映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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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有三个人,远鹰扬和百里蕣坐在桌前,在下一盘棋,晋单就站在他背后。浑水摸鱼的计划,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为了保证不会外泄。
这个计划其实并不稳妥,甚至是很冒险,但确实现在他们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中最好的一个选择了。不急不慢的下了一子,两人都没有下得很急躁,慢吞吞的,每一步好像都要思索很久一般。
晋单没有开口说话,也不急于一时,这种事也急不来。
制定计划反而容易被人察觉,所以此时两人在下最后一盘棋,一开始就趁刺客们措不及防的时候离去最好,所以今夜离去比命运更好。风雪很大,可以隐藏他们的踪迹,总比白日要好得多。
这盘棋什么时候下完,百里蕣什么时候离去。
今天下午,光是被百里蕣发现的刺杀就不下三十次,但是现在倒是没有那么频繁了。
远鹰扬和百里蕣都很清楚这是为什么,苦弥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计划。其实一开始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百里蕣和远鹰扬都清楚,这个计划必定带着风险,是决计无法躲开苦弥这种老狐狸的眼睛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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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他们赌的就是苦弥的自负。
苦弥下令让刺客们收敛是为了给百里蕣制造出城的机会,她一直守在远鹰扬的身旁,刺客们动起手来反而束手束脚。让百里蕣出城离开远鹰扬的身边反而是一个机会,刺客们得手的机会更大。
苦弥在等他们露出破绽,他们又何曾不是在等苦弥大意呢?这机会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样的。
这盘棋下的很慢,但迟早还是会下完的。
已是深夜,不少看客们都已经在渐渐的离去,百里蕣化成普通村妇的模样夹在众人中一起离去,不会让人起疑,晋单也会贴身保护她,太多人目标太大,他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已经算是极为妥当的安排。
不得不说,晋单的易容术很是完美,她脸上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绝艳与美貌,只是相貌平平的村妇模样。
“我赢了。”百里蕣下完最后一子,这一局,她赢了。
她站起身来,跟着晋单走到门口,就要离去。
“等等。”远鹰扬唤住她。
他走到她面前,把她脸颊旁的头发顺到耳后,做完之后,他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动作轻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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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嘴角荡起一丝笑意,邪魅又动人。
百里蕣混在人群之中向城外走去,她身上有晋单给她准备好的钱和一些干粮。他不能直接跟在她的身旁,只能远远的跟在她身旁,然后她要独自进京,跟远鹰扬走完全不一样的两条路线。
当她踏出驿站的那一刻,在茶楼上假寐的百里霜忽然睁开紧闭的眼睛,她紫红色的瞳孔烁烁生辉,像是什么嗜血的凶兽。
“她要出城了。”她一手轻轻支着自己的头,半倚在贵妃椅上,如瀑的头发披散下来,慵懒迷人。
“那我该出场了。”苦弥笑了起来,将弓负于背上。“我的笨徒弟就交给我了。”
主角已经登场,坏人也该上场了,好戏将要开唱了。
“其实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在走出房门前,她忽然开口问百里霜。“为什么是远鹰扬?他的天赋在我们这些隐世宗门都算不得顶尖。”
这句话没有夸大,这世间何曾缺过天才。
“他身上的东西,注定他会成为世间一流的高手。他现在还很弱小,二十四岁修炼到如此地步确实只能能算一般的天才,但是三十岁之后,他的功力至少不弱于你师傅。”百里霜淡淡的说,三十岁不弱于阎王殿殿主,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不是隐世宗门的人。”
这一点至关重要。
“能听到你这么夸一个人,真是少见。”苦弥耸肩,走了出去。
城外亦是风雪大作,没有建筑物阻挡风,还要更冷一些。百里蕣本就是体内布满寒冰,远鹰扬在她走之前,在她体内渡了不少炎狩,为了以防万一,此时她体内能运转的内力约有三分之一能运转,也算是能有一分自保之力。
但代价也不算小,她体内的经脉也被灼烧了一些,故而虽是三分之一的内力能动用,但是根基并不稳。这一多余的炎狩她没有急着去炼化,只是任由它在自己体内静静流淌着,可以温暖身子。
黑呼呼的一片,百里蕣跟在村民的身后走着,大家都没有发现多了一个外人。
此时为了躲开苦弥,晋单和百里蕣并不是同一条路线。他不敢低估苦弥,若是和百里蕣一起走,反而有可能暴露她的行踪,苦弥那种老狐狸一般的人,虽然还要比他小上几岁,但是绝对算得上是老谋深算之人。
早早成为一个隐世宗门的少门主,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是什么纯良之辈?
恐怕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为远鹰扬办事,哪怕只有一分可能,晋单也不敢冒这个险。他低着头随便的跟了一个村妇,在她身后走着,像是在保护他一般,这其实只是一种障眼法。若是苦弥真的跟着他,或许真的会将这个人认错,即使不能,也能拖延住她。
现在最值得庆幸的是她一直都没有亲自出手,可问题是谁也无法肯定她究竟会不会失手,不能把赌注压在她不会出手身上。
“晋单。”他听到女子在身后喊他的名字,声音轻轻冷冷的,像是不受风雪的阻挠传到了他的耳中。
晋单的脚步停了下来,半是庆幸,半是冷汗。
庆幸的是他多思考的那一步果然没有错,苦弥果然出手了,幸好她真的跟着的是自己。但是晋单根本没有把握能够打赢她。
他转过身去,他的视力极好,风雪中她的身影慢慢显出来。质如玉石的长弓拿在她手上,那把弓极重又极大,哪怕是寻常男子都未必能拉得动,但是她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拿在手上,好像丝毫不觉得重。
晋单看着她,不知道为何,这张清妍的脸让他觉得有无比的压力。
。
没人敢轻视她,包括晋单,即使是远鹰扬也需要正式这个女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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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腰似乎永远都挺的笔直,古松一般,于风雪中傲然独立,不放松的紧绷姿态,像是随时会暴起杀人。
弓箭手的弓箭范围远比其他人要远,这同样说明,他们的优势就在于距离,在有效的攻击距离内,离目标越远他们的优势就越大。可是她像是毫不在意,闲庭散步一般向晋单走来,似乎并不攻击距离。
这意味着她根本不在乎是否是在晋单的攻击范围之内,哪怕是近战的距离,她也丝毫不惧晋单,她必定有必胜的把握才敢这么做。
“苦弥师傅。”他佯装恭敬的向苦弥行礼,像是她的好徒儿一般,这是为了百里蕣而使用的拖延之计。此时他能拖住苦弥越久,百里蕣就能够逃离得越远,他对自己的易容术有信心,除了苦弥,别人根本无可能看出来异样。哪怕是气息也被他改变了,那些刺客根本无法从她身上分辨出来是否是真正的百里蕣。
“你还叫我一声师傅,这很好。”她看着晋单,晋单的易容之术堪称登峰造极,不管看多少次,你似乎都无法记住那张脸。即使是气息,他的气息也太过平常了,平常得让人根本记不住。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苦弥永远有办法将他认出来,论易容潜行这一些,她才是绝顶的高手。
此时她不易容不伪装,只是因为此处根本不存在她需要使用刺杀之术才能击杀的人。
“苦弥师傅说笑了。”晋单尽量想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更毕恭毕敬,能拖多久就是多久,现在风雪大,风雪会掩盖掉百里蕣的气息。拖得越久,百里蕣的气息就越少,真正和一般的村妇一般。“进入阎王殿是所有刺客梦寐以求的事,更何况是苦弥师傅您的嫡传大弟子呢。”
苦弥没有说话,只是站定在晋单的面前,她的目光极冷冽,像是寒冰一般。
她伸手,从身后的箭筒中拿出一支羽箭来,箭端抵在晋单的下巴,也是他的喉咙。她力气极大,将晋单的头一点一点的抬起来,冷冷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说的,可是真心吗?”这句话常常出现在话本里,公子与小姐定情时才会说的,可是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寒冷之极,毫无旖旎之意。
“自然真”晋单被迫仰起头看她,锋利的箭尖抵着他的喉咙,让他说话的时候很是难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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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认识我,可能不太懂得你师傅是什么性子。”她粗暴的打断他的话,手上更用力。箭尖刺破了他的皮肤,晋单的脖子上渗出一滴殷红的血,可苦弥清妍的脸上如皇帝般威严。“与我而言,你是否真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决定收你为徒。”
“我的决定,不允许有任何改变。你明白了吗?”
她的气息全然变了,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动不动就会伸手掐他脸的女子。
这一刻,她的威严如同皇帝。
晋单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说完这句话,她收起手中的箭,放回身后的箭筒中。风雪很大,苦弥不再看他,似乎刚才那个不是她一般。
“我知道你想在这里拖住我,很巧,我也想留你在这里一会儿。”她的声音淡淡的,几乎被风雪淹没。“你想用这样浑水摸鱼的方式将百里蕣送走,是个不错的注意。她混在人群中,刺客们不可能逐一去辨认所有的人。”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开始她身上就留下了记号呢?”她侧目看他,像是师傅在给徒弟训话。
她的声音分明不大,但是听在晋单耳中却像是惊雷一般,他冷汗几乎流了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晋单此举分明是将百里蕣将死路上送!
可是,是什么时候?他自认为已经算是小心翼翼,寻常的刺客根本不可能在百里蕣身上留下记号,让他丝毫无法察觉。
他犯了错误,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犯下的错误。
“在百里蕣身上留下记号,并不需要直接接触百里蕣。”她看了一眼晋单。“你就是最好的媒介。你不该去见她,更不该在我出现之后还去见她,哪怕你是为他们做事。我不是寻常的刺客。”
是的,苦弥不是普通的寻常刺客,她是阎王殿的少鬼母。阎王殿是天下所有刺客梦寐以求的圣殿,精通最诡秘的杀人方式,她必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晋单太大意了,他不该低估苦弥,不管多么高估她都不为过。她任由晋单向远鹰扬通风报信,任由他实施这个浑水摸鱼的计划,那是因为,情况分明没有一刻曾逃出过她的思索。这就如同两人对棋,对方已经提前知晓你的所有路数一般。
苦弥张开掌心,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小如飞蚁的虫子。
“锁迹用的虫子,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没有杀伤力也没有攻击力,和一般的虫子没有区别,研磨成粉之后,只要一点点,不足一根发丝的分量,接触过你的人都会留下这种虫子的气息。”她看了一眼晋单。“但是闻不出来,因为它根本就不是带着杀人之意前来,即使是高手也不会感知到这种味道。”
“服下某种药物之后,这气息才会显露,它在人群中近乎黑暗中的太阳一般显眼。”苦弥说得很慢。
阎王殿,果然一如想象中的可怕诡秘。这种东西,在俗世几乎是闻所未闻。
晋单赞叹,但也如坠地狱。
不。
还来得及。他冷静下来,现在要想办法尽快脱身,立刻通知远鹰扬,就还有可能赶上,或许还来得及从刺客们手中救下百里蕣。
“我这一手,可有资格做你的师父吗?”她声音淡淡的。
这话问的,是晋单是否心服。
晋单确实很敬佩这个女子,她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可心思缜密,屡屡将他们逼到绝境。可现在她还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这样的心智谋虑固然可怕,但还和那些老者有一定的差距,万一等她真正成长起来呢?
晋单几乎不敢想象。
他们这种人,真的是极为可怕的对手。
。
“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她说。“我说收你为徒,就不会是开玩笑戏弄你的话。你的天资极好,好好栽培,将来不会弱于我。我要收的徒弟,自然不能是一个愚蠢的人。”
她说要收晋单为徒,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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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的武功虽及不上隐世宗门的嫡传弟子,毕竟是因为修炼得慢些,在俗世中算得上是顶尖的好手。刺客榜上前三十名,此时只有十二名到场,也并不是说我看不起你们。”百里霜懒洋洋的看着苦弥。“但毕竟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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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否淬有其他毒,那就未必得知了。
那一剑虽然伤了她,但只是外伤,那一掌的威力极大,震的百里蕣的五脏六腑都阵痛起来,腥味涌上百里蕣的喉咙,她却只死死的闭紧了牙关。只是一个照面,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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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丝毫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传了一些白色气泽到她身上之后,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旁,宛如一块磐石一般一动不动,身上无一丝人的气息。
“繁空,你要跟我走。”他开口,声音嘶哑如粗石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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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的寒冷让百里蕣清醒过来,一片黑暗中,她只感觉到浑身酸痛,但并不是完全无法忍受。重重的雪压在她身上,她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百里蕣忽然间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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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停下,不停下就还有一丝希望。
莫彦守无法,只能安排了人站在她身旁守着她,以防万一她出事。
将要天亮的时候,某一处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不得不说,人多的力量这时就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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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很久不曾活动过的身体好像都要生锈了,她觉得自己似乎该站起来走走了。
于是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沉木香气,微小的尘灰在阳光中浮动。红色的幔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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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默然,他身上有炎狩,五岁时苏醒,但是也是六岁才领悟了“意”。若真如百里蕣所说,这等强大的天赋,真的还能算人吗?
“更可怕的是,似乎很少有她学不会的东西,只要她感兴趣。不管是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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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有些事要出去办,回永安城驿站的时候,讶异的发现驿站内的所有人都沉睡不醒一般。他心中一惊,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眼间很是阴沉。他加紧了脚步向百里蕣的房间内走去。他出门时特地将莫彦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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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衣服披到了她身上,还带着远鹰扬独有的安心气息,他弯腰横抱起她,百里蕣将头靠在他怀里,开始乏了。远鹰扬抱着她走回房,他是不知道为何赫连云水要让她出来走动,但觉着受了伤就该在床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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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根银针扎下,百里蕣只觉得背上一阵刺痛,但是极温热。
“战玦和她一起来的。”赫连云水知道百里蕣一向都是这种个性,几乎不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主动提起。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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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时,他在此处见到此女,觉得很是眼熟,竟然有种心动般的感觉。那种感觉与百里蕣的欣赏不同,是强烈的跳动感,他一时间竟有些口干舌燥。
公子意一向是社交的好手,在王公贵族中也是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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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醋了?”公子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面色极冷,他在人前素来都是一副温婉如玉的好先生模样,此时还是第一次被外人看到他面色竟那么难看。
诚然赫连云水是好心提醒他,但是在公子意心中却全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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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事,轩辕莲月和远鹰扬汇报过了,但是省略掉了那些爱恨情仇的纠缠,只说公子意与赫连云水是旧识,来了个神秘人赫连云水就离开了。
远鹰扬没有告诉百里蕣这些事,她此时重伤在身,估计还要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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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未曾遇到我,在永夜水宫争夺宫主之位,你有把握吗?”她的手柔若无骨。
百里蕣摇了摇头。
其实她在永夜水宫的支持者并没有百里霜多,甚至称得上是少得可怜,诚然百里长德对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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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赫连云水。”
公子意躺在木桶中,脑子回想着这句话。木桶里放着大量的药材,他每七天会进行这样一次药浴。
是啊,他当然不懂赫连云水。
不懂这个女人怎么能轻而易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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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闭嘴。”公子意冷着脸,他伸手,从一旁拿过一个锦盒,锦盒中是数百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银针。
他没有移动赫连云水,此时木桶内都是赫连云水的血,两人的身上都沾了粉红的血迹。但是木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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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正在房中看戏本,忽然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鬼鬼祟祟的钻了进来。
“你怎么了?”她挑挑眉,还没见过赫连云水这么狼狈的模样过,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躲谁。
她知道赫连云水的个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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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王远鹰扬,谪医公子意,千面毒医赫连云水。”她的手指在窗户的木条上轻点,精致的脸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一分狰狞。“走在她身旁的,就是百里蕣了吧?真是美艳的绝世妖姬。”
永安公主,远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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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舞姬们翩翩起舞,轻纱漫扬,如一朵又一朵盛放的花。红色的纱遮住了她们的身子,雪白的肌肤在舞动的瞬间若隐若现,时而露出一张张娇艳而美丽的脸。她们在脸上涂上装饰的金粉,舞动的时候她们脸上会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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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夜大部分城池都不是靠海的地方,只有少数几个城池是港口,故而海类食物在昌夜一向少见,即使是京城,想要吃到海类也得从极远的地方运来。往返需要快马加鞭,还要以冰鉴保鲜,故而卖价十分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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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箬很不喜欢百里蕣的目光,她的眼神太深沉了,注视她的时候就像在注视深渊,而你永远不知道深渊底下到底居住着怎么样的怪物。
她看不穿百里蕣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百里蕣年纪比她还小些,给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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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人真能够复生吗?”百里蕣喃喃自语,琪儿为她梳发,檀木的梳子从她如锦缎的长发上流过。
“小姐说笑了,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琪儿有些纳闷,觉得小姐自从雪崩之后就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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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百里蕣愕然。
赫连云水的功夫不是强项,不是非常高,称得上是顶尖高手。自保有余,却不是能站在顶端的那一类,公子意的武功应该要比她高才是。即使她擅长用毒,也不该那么轻易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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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往往都是飘渺不定的东西,百里蕣几乎都快要记不住她们到底是怎么遇到赫连云水的了。只是记得当初她如木偶一般游走在世间,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只剩下憎恨,这世间像是再无她留恋的东西。
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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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蕣,你气息好弱。”西关很诚实的说,她本就天下第一强者,能看得出百里蕣现在的内力很不对劲。虽然百里蕣平时的内力就没有她强,但是也不至于弱到这种地步,大概勉强有她平时的一般左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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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要进京,一日的路程,晚上的时候就要到京城,何思絮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时间了,父亲寄了好几封信给她。
她的手捏着那几封信,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还带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但是这并不能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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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吧。”百里蕣将他扶回房中,坐在床上。
不知何思絮是从何处得来如此霸道的媚药。远鹰扬甚至都有些压制不住了,只得封锁了自己全身的经脉,让自己僵硬得像个死人一般,省的自己真的会对何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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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还是低估她了,根本不需要十二个时辰,若是逼到绝路,只需要三个时辰,京城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她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引出自己体内的毒,这毒的霸道比百里蕣想象的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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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过屋檐,屋檐下的风铃叮铃做响,轻薄的金色叶片相互撞击。百里霜抬起头,精致到完美无瑕的脸上一片安宁,她穿着暗蓝与白色相间的长裙,裙摆上用烫金烫出天空中的繁星,她很安静。
这是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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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长龙的马车队迎着风雪缓缓前进,沉重车辄碾过管道上的雪,留下两条深深的痕迹。百里蕣端坐在马车里,手握着远鹰扬的手掌,她不感觉害也觉得担心。
京城里有很多人在观望着,她在他们眼中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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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漫天,来人仍络绎不绝的在远鹰扬的王府进进出出,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远鹰扬借口百里蕣身体不适,没有让她出来见客。这些人一般是冲着远鹰扬来的,一般是冲着百里蕣来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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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时候宫里的嬷嬷就来了,百里蕣坐在大厅的主位上,一身红色华服,大朵金色的牡丹在她的衣摆上盛开。这本该是艳俗装扮,可是穿在她身上只艳不俗,红色衬得她白皙如玉的脸呈现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美丽与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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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已经死了,死人不知道什么叫殊荣,她只是一堆死肉,没有任何感觉。”他始终没有抬起头,双拳紧握,藏在袖子里,咬牙切齿。
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这已经是大不敬。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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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府是皇帝早些年赐给远鹰扬的宅邸,自从他离开京城,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人入住。仆役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参天的古书静默着。它们现在终于迎来了它们的主人。
男主人,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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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夜还未深,公子意站在书房中送走了来人,又将一封信封在信封中,吩咐老奴送出去。他一身白衣站在书房里,面色凝重,脸上不再挂着那种儒雅的笑。或许是刚刚做了一件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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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回到定远府的时候,远鹰扬还在书房,她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吩咐琪儿去准备宵夜还有热水,她要好好的洗个澡。琪儿现在还在努力的学习着,但是已经有了点可以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莫彦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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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有些冷,远鹰扬和百里蕣都有些沉默,她明白远鹰扬并非刻意隐瞒,应该是现在才得到了确定的消息。
“若是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百里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喉咙有些干,分明她才喝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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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一片阴霾,已经过了日出的时间,可是太阳没有出来。天空中一层又一层厚重的乌云,像是有暴风雪即将到来,让人平白的觉得喘不过气。
一如百里蕣现在的心情。
罗家嬷嬷执了一根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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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给了莫彦守一个眼神,莫彦守立即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不愧是远鹰扬手底下的管家。将那位吓得失言了的公公“请”了出去,莫彦守半是威逼半是利诱的,让他死守住这件事情,这件事已然是守不住,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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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你是如何找到我的?”百里蕣沉声问,既然是昨日方才到京城,不知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更何况相对比起蓝鹤,穆箪根本不算了解俗世,对寻人追踪根本就不了解,即使是找人,也该是蓝鹤先找到自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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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百里霜。
或者说,果然是百里霜。
百里蕣真的是猜不出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似乎所有的事情其实都在她的掌握之下,都与她有关。若是真的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的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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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朱红的身影走过长长的回廊,宫灯将她染上一层温暖又华贵的黄色光芒,琪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双手搭在身前,头微微低着,不敢抬头。百里蕣始终仰着首,像是要上战场的将军,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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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黄色的烛光一点一点的亮起来,侍女们一个一个的将宫灯点起,远处的景致一片明亮。没有下雪的天气,天空中一片灰蒙蒙的阴沉,看不到落日,只是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百里蕣来得不早不晚,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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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穿了一身黄衫,静静的坐在那儿,夜明珠在她脸上打上一层柔和的光芒,她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熟悉,让百里蕣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两眼。女子似乎是察觉到她在看自己,这时候有些奇怪的转了过来,一双美丽的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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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场间的人,反应全然不一样,虽然女子们都很讨厌百里蕣。那名长相若南语的女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二人,似乎全然不是十分在意。她对面的那位粉色衣裳女子貌似十分震惊,像是被远鹰扬的容貌震慑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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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走之后,场面就有些冷了。世家小姐大多都有些自矜身份,不肯主动,又不甘心只是呆坐在原地,于是只得不停的用余光看二人,也有看远辰荷的。盼望这些男子能被自己的美貌征服,上来主动与自己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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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和远鹰扬走之后没有多久,轩辕斐也找了个借口溜走了。他心情不错,没有心思去挑逗那些小姑娘,因为远鹰扬无意中透露了一个消息,百里蕣有个亲生姐姐。轩辕斐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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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皇家陵墓都是封死的,但是也有一些例外,会留有一个秘密的入口,以供后人进入祭拜打扫。远鹰扬母妃的陵墓就是如此,只是这个陵墓入口极为隐蔽,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想来只有罗家嬷嬷,他,还有皇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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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回来之后震怒,我想他大概是后悔了,可是那个时候后悔还有什么意义呢?”他缓缓陈诉着,没有愤怒,只有悲伤,他从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人已经死了,后悔就来不及了,死人听不到也看不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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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深夜里用轻功赶回了皇城中,因为要避嫌的原因,他们没有从大道走,而是绕了小路,毕竟让别人看到,对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好处。
轩辕斐看了一眼百里蕣,一开始的时候还担心她跟不上,但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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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抬起眼看远鹰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告诉远鹰扬她没事。
“其实我也有个表哥,对我很好,可惜,死在战场上了。”轩辕斐转过头去,对百里蕣和远鹰扬很认真的说。“其实挺羡慕你的,至少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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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早点娶妻,也是一件好事。”他抬头,像是深沉的模样。“你看看你,总被人说是有断袖之癖,搞得我看到你都觉得很害怕啊。这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小蕣,你就辛苦了。”
远鹰扬和百里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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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远鹰扬说得很直接,很不委婉。
“若是想让我对那个女子多加照顾,十六弟还是将这字帖拿回去吧。”远辰荷冷笑了一声,他知道远鹰扬喜爱百里蕣,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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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面对面坐着,都放了一方琴在自己面前。
“轩辕他让我来给百里姑娘教授琴艺,那么就不怕得罪姑娘了,请百里姑娘先弹奏一曲,我再指点。”萧雾婉对百里蕣说道,江湖中人说话大多直来直去,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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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百里姑娘信得过我,便把谱子给我,我帮姑娘修改。”萧雾婉说得很直接,这种级别的曲子,想必是一般的高手都不会轻易交出,几乎与她的成名曲不相上下。但是她一向说话直来直去,没有什么委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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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天色就已经晚了,百里蕣也才弹了一遍。主要还是因为下午的时候,写谱子浪费了些时间。
琴音一落,百里蕣有些茫然的看着萧雾婉,她也是难得的天才,但是有好几处地方,她着实理解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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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也有些震惊,他知晓百里蕣的内力深厚得可怕,但是也万万没有想到,百里蕣的内力竟然深厚到这种地步。生生不绝,运作的时候就仿佛巨浪滔天一般,更可怕的是,这巨浪一波接一波,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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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婉姑娘,很好。”百里蕣一向惜字,轩辕斐给她做了个大人情,她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很尽心,没有藏私。”
轩辕斐闻言点了点头,狩猎十五日才开始,但是他要负责那儿的守卫,所以要提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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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起隐世宗门的事情,不管是祁山狩猎,还是选妃大典,甚至连赫连云水的事情,都只能算是正餐前的花生米。
可是现在让人头疼的是,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八面来风,却不知风为何而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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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
青花派被一群神秘的黑衣人重重封锁,为首的男人站在门口。他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夜行服中,只露出两只漆黑的眼睛,眉眼上挑,更似女子般的邪与魅。可是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去靠近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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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她手中的刀刃出鞘,横在颈上,眼中一片决绝。
“望炽焰能善待我青花派之人。”她对男人说道,刀刃一横,已是香消玉殒。
男人至始至终,都没有阻止她,一个掌门人,为了门派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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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交手的某些招式和年轻人的气息来看,远鹰扬却觉得十分眼熟。
是了,是十分眼熟。
年轻人并不是什么愚笨之人,交手数十招之后,就知道自己不是远鹰扬的对手。于是他故意卖了个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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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惊恐的想要避开,却无法动弹,那只手完美如莹玉,没有一点缺陷,慢慢的朝着年轻人的额头伸过来。那么慢的速度,年轻人却避不开。
那只手轻轻的抚摸上他的额头,年轻人的面色忽然间煞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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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鹤?”远鹰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面色凝重。
“嗯,他龙甲堂的副堂主,是我的下属之一,在水宫并不算是天赋最佳的,实力算得上一般而已。但是他出身的蓝家,世代都是宫主的守卫者,地位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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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应该就是百里霜了。她的气息确实和我的不一样,比较冷一些。最重要的是,永夜水宫所有的宗门长老,都公认百里霜的天赋是他们千年未见的。我不知道其他宗门的详细情况,但那些长老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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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霜确实很强大,我想即使我能用炎狩,再加上你,甚至再加上阿斐,恐怕都不会是她的对手。”他站了起来,将百里蕣抱到床上,她生得很高挑,但是在远鹰扬怀里像是个孩子一样的瘦弱。
“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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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的时候,远鹰扬就已经起来了,他只休息了一个多时辰。晚上的时候他要去操心收服其他势力,白天还要去上朝,商议朝政。已经很习惯这种生活了,白天是羸弱的定远王,晚上是冷酷的炽焰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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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几年的身子其实还算得上健朗,虽然已经有种垂垂老矣的感觉。
梅花在寒风中开得正好,红的白的都有,风一吹,幽香就飘了进来,很是好闻。皇帝问了他几个问题,都是方才在朝上时,让大臣们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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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在罗家嬷嬷学礼,一大早的时候就起来了,因为下了雪,所以没有在院子里练习。百里蕣是习武的人,倒还无所谓这点寒冷。但是罗家嬷嬷年纪大了,院子里还有风,身体恐怕吃不消。
百里霜已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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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还不算冷得厉害,但也算得上极冷了,临近晚饭的时候,食肆里坐了不少人。年关将至,又下着雪,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穷苦老百姓,都吃得格外好些。海柳巷的一家食肆便是如此,因为价格公道,口味好,料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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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实在得不到多少有用的消息,百里蕣就离开了,她也并非只有穆箪一个消息来源。只是穆箪始终是她的人,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来找穆箪,也做好了失望的准备。不过好歹知道这些事情背后,除了百里蕣,还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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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百里蕣没有直接回定远府,而是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在隐世宗门中认识的几个人,现下都已经到了京城,只是与这些人的关系并没有非常的好,只是淡淡之交罢了。也是依赖着莫彦守的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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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说了半天了,你就是在车里一句话都不说,什么意思啊?”杨无柳默然,百里蕣是出了名的绝世美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他是一个健康正常的男人,自然会对百里蕣更宽容关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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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和蓝鹤的不对付,在龙甲堂并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是稍微能说得上话的人都知道。此次出宫,若是百里蕣看蓝鹤不对眼,趁机动手,也是一件情有可原的事情。更何况蓝鹤武功不低,此次出宫能打伤他的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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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鹤一行人出门是为了迎接百里蕣回永夜水宫的,至少是明面上如此,故而来京城时便是轻装从简,更不可能随身带着永夜水宫的大夫。蓝鹤受伤的时候,他们就去请了公子意,毕竟公子意现在是京城里最好的大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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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的手覆上腰间的那根暮水鞭,与那名刺客遥遥相对,鞭子落到地上,像条蜿蜒的蛇。或许她该庆幸,今日前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龙牙刺客,而不是最棘手的龙牙七星。这是否算是百里霜对她的轻视?这种轻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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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站了起来,给自己和远鹰扬各自倒了一杯茶,然后就坐在椅子上沉默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
也不是很想说话。
他毕竟是远鹰扬,即使百里蕣现在仍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也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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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蕣儿会不会很生气?我觉得她一定会很生气的。一个屁大的孩子,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女子轻轻的哼着歌,站在房间里,伸手用一支毛笔,将什么东西抹在男人的脸上,她无暇的脸上看起来像是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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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和他们交过手,只见过其中一个一面,只能说强大的得很可怕。”百里蕣摇了摇头,龙牙七星号称是贴身保护百里霜的,但是她并未在百里霜身边见过这些人。“那名龙牙七星的实力不会弱于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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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何其冷酷,但是不无道理。宫主年迈,永夜水宫中唯一能算得上强大的力量只有自己,可是自己根本对她造不成丝毫威胁,那么百里霜到底为什么不反?她知道宫主一直更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任宫主,百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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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听得很仔细,萧雾婉教她确实也是没有藏私,所以百里蕣听得认真,学得仔细。因为百里蕣很清楚,这琴是为了远鹰扬学的,是为了参加选妃大典。可是这控制内力的手法却不是,是为了自己而学,自己能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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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王稍等。”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正是何相。
“何相找本王何事?”远鹰扬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何相,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有些冷。自从何思絮一事之后,远鹰扬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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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后走出来一个人,他的面容像是个清秀的少年,可是却没有少年当有的意气风发,因为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他漆黑如墨的瞳孔冷冷的扫过离台,转身离去。
远鹰扬自到离台开始,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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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是苦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苦弥,雪夜那晚,她就有机会出手,可是为什么当时她不出手?若说是为了晋单,远鹰扬是绝不会相信的。
更重要的事情是,当时他们遭遇雪崩之后,远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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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府是大户人家,不是那些小门小户能比的,莫彦守今夜准备的筵席,虽只有他们三人,却也不落奢华。萧雾婉坐在下方的位置,主座上是百里蕣和远鹰扬,但是她来时,两人却还没有到,下人给萧雾婉上了象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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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知道她进来了,只是从公文堆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百里蕣,又埋头进去批阅了。百里蕣处理这些朝堂之事很有一套,不弱于一般的大臣,有她帮着自己,确实是让自己轻松了不少。虽说自己此前处理这些公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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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花宴改在了礼月苑,离上次的礼星苑不远,只是要更宽大豪华,上一次在礼星苑只是为了通知众人此事,所以倒是不如此次隆重。西妃娘娘大概是没有想到远鹰扬也会一齐前来,忙命人又给远鹰扬备好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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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常常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而埋怨往往是最没有用的事情。
不管世家之女们再怎么埋怨,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即使她们都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第二日选妃大典还是如期的开始了。在纺华楼,今日天气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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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歌赋没有题目,看似好写,但是又恰恰是最不好写的。若没有题目,便没有立意,看似可以随便写,但这毕竟是在参加选妃大典啊。没有立意便难以成文,除此之外这些世家之女,多是以写风月之词出名的,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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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出来的时候,何思絮竟然还在外面,不知道是在等什么人。百里蕣没有看她,只是径直的向外走去,她并不想和何思絮接触。不仅仅是何思絮,这些在场的女子们,百里蕣都没有要接触的**。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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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思絮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的话语很清楚,何思絮又不是蠢人,又怎么能听不出来呢?也正是因为听出来了,所以她的面色才会发白。她并不了解百里蕣到底是一个怎么冷漠的人,只是以她的所见,想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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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瑞平公主如何看待此女呢?”远箬笑盈盈的问,今日诗词比试,她虽不是极为擅长诗词,但是也不能算作弱项,不出意外,定是过关无虞,所以丝毫不担心。自从那日皇后告诉她,皇帝其实心中也是支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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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是什么?”远鹰扬默了一默,开口问道。他并不担心这场比试,即使比的是百里蕣最不擅长的诗词歌赋。他不知晓怎么去关心一个人,也不会去关心一个人,但是他想尝试着表现出他的关心。
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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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现在还是白天,通道里没有挂上宫灯,很是阴暗,空气中的霉味和尘土气味透着腐朽的气息,不是很好闻。轩辕斐皱了皱眉头,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英俊的脸上眉头不展,一身戎装显得他格外英武,又带着一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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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家家主乃是地方一霸,她怎么可能会使用这种低廉劣质的胭脂水粉呢?更重要的是,她身为毒后,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也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要刺杀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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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比完诗词歌赋,一日都无什么事。直至今日正午便有人将帖子送了来,让百里蕣准备明日的比试。这并不出乎百里蕣的意料,以百里霜的文笔,即使拿第一未必可行,但是晋级是绝无问题的。除非远辰荷故意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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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百里蕣被一阵惊呼声惊醒,因为无趣,她竟是真的睡着了。琪儿就在她身后守着,并不担心自己睡过头。
她向场下望了一眼,原来是那名司马将军的千金下场了,她的箭术不错,几乎每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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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疯子,绝对不能招惹她!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只是一瞬,那箭矢已经离弦。
而在离弦的那一刻,百里蕣手上的弓就已经断裂了,她只是用了少许的内力,这弓还是撑不住。她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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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没有向西妃娘娘行礼,因为西妃娘娘不是足够让他行礼的人,她的分量太轻,只有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西妃娘娘也很明白这件事,所以没有计较他,这种事按理来说是应该遣下两侧的宫女的。
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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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动自己的身体,柔软的腰肢扭动,一片红色的衣影中露出她那美艳的脸庞。下人将折子和公文搬来,他就坐在檐下批阅公文,没有出声打搅百里蕣,只是偶尔会抬起头看她两眼,这般赏心悦目的景致,没有多少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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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歪歪头,斜着眼睛一同去看那封信。
看罢信,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轩辕斐的急信,与其说是给远鹰扬的,不如说是给百里蕣的,因为信上所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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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没有出来,天空积了一层薄薄的云,说不上阴沉也称不上晴朗,阳光透不过那层薄薄的云,可也很亮。偶尔还能有几缕阳光照映下来,像是光柱一般投到地面上,天气其实还是寒冷,只是见了阳光倒是让人错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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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酒不是那么容易喝到的,更别提是她亲手倒的酒,这意味着南雀笙对百里蕣的高看。若是一般人,恐怕此时已经欣喜若狂的接了酒,给南雀笙行礼了。
可百里蕣偏只是接过酒,面色平静的喝了一口,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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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雀笙必定是个强大的人,从眼神和说话的语气之间便能看出她的从容强大。她必然意不在远鹰扬的身上,这也是正常的,她的地位真的十分尊崇,是庆国皇帝身后的凭仗。她是皇帝的姐姐,又是庆国真正的掌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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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庆国毕竟积弱太久了,而西夏和昌夜的这一代国君都不是庸才,庆国的压力依旧很大。远鹰扬厌恶自己的父亲,但是也必须承认他父亲深谙王道,修己治人,经纬万汇。此外便是西夏那位女帝君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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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辰荷送来的帖子就放在书房的桌面上,百里蕣毫无意外的又通过了这一轮比试。只是她并不知晓这是因为赫连云水,远辰荷才包庇她作弊的缘故,只当这是理所应当。她的幻术连进门的地步都达不到,但对付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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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庆国最群龙无首时出现,整合这国之乱象,对于庆国人而言,简直就是他们的救世主。此女心中有沟壑,志不在。
现在她来了,来参加这场无趣之极的选妃大典。
来看看这昌夜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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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只有区区十六人,每人一首曲子,时间也不会太长,并不多时,就听到了南雀笙的名讳。因她的身份极高,不能直接叫她的名字,那是大不敬。
上次是百里蕣先上场,这次倒是南雀笙了。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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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青云台。
皇帝要今日要回京了。
风声猎猎,远鹰扬和何相站在青云台上,等待接驾,前几日都是好天气,今日天气又阴沉了。不知何时会落雪,或许等下便会落雪了,天空压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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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云水摇了摇头,完全在公子意的意料之中,只是公子意难免还是会感到愤怒。他知道赫连云水为什么不走,是为了杀皇帝,杀皇帝的原因,是为了一个男人。他甚至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除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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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要比试选妃大典的最后一项,百里蕣起得早,吃过早膳换了一身便服,见外面还下着雪,又披了一件红色的斗篷,而后就顶着风雪出门了。今日风雪有些大,但却也没有改期,想来大家都想在年底前比完这场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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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更不敢娶。”百里蕣淡淡的说,似乎是想要打击他一般。
“我为什么就不敢了?我好歹也是堂堂轩辕家的少将军,以后承了我爹的位置,就是大将军,天下有几人是我不敢娶的。还是说她和你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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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盘棋下得格外的久,其他两组都已经决出了胜负,而这一边百里蕣和南雀笙却还在厮杀。连轩辕斐都嫌无趣,先行离去了,无人敢扰,只是远辰荷悄悄站在一旁看着,很是沉默的看着二人下棋。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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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雀笙。”她在远鹰扬耳边轻声说。
“你倒是丢了个烫手山芋给我。”远鹰扬叹息着抱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点儿笑意,万万没想到百里蕣去参加个选妃大典,还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只是远鹰扬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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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楼,京城最大的青楼之一,坐落在京城夜间最繁华的街道上。
已经是子时了,可是这条街道上还是灯火通明,京城素来繁华,夜间也不曾停息它的喧闹,这里又是花柳之地。世上最不少的就是寻花问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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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到时未必真的会走到那个地步,但是庆国和西夏趁此内乱一定会出手,倒是真的。用原本属于庆国的东西换来庆国不出手,百里蕣的算盘打得也是精细。
“百里你真的是太狡猾了,这个条件我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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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扶了南雀笙进寝宫里,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去找百里蕣的身影,那里空无一人。
喝了酒又吹了些风,南雀笙的头有些不舒服,让宫女去熬碗醒酒的汤来,宫女领命而去,南雀笙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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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远鹰扬沉思了一下,百里蕣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这个条件看似吃亏,但实际上对双方来说都是有利的。毕竟那块土地并不是他们的,只是此前庆国势弱,轩辕嵩才蠢蠢欲动,可上面的那些人都并不归顺于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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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斐看着两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但是眉眼间都有些尴尬,就知道这两人是在想些什么了。有些错愕的看着这两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今日之所以跑到定远府来,只是因为将军府上一群人上来提亲,他嫌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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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远鹰扬就回来了,那圣旨被他随手扔在旁边。
“说什么的?”轩辕斐随口问道,百里蕣却都已经拿起来自己看了。一般来说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乱放的,更不能随便给别人看,但是远鹰扬没有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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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人来人往,尘土和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这么早的时间,市集上却已经很多人了,不愧是京城里最热闹的一个集市。除了平民百姓,还有各家的公子小姐,临近年关,大家都在采买过年要用的东西,市集上熙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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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提醒定远王一句,看清何为大势,请莫要耽于美色。”罗素衣冷声说,眼睛却是看着百里蕣,她只闻远鹰扬是个羸弱王爷,却不知远鹰扬从不是看不清的人。
大势?皇帝淡淡的看了一眼罗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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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娶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皇帝似乎有些疲倦了,他看着远鹰扬就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何等自负!
当年他也以为自己能保得住她!
“我不会让她走向和母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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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大年三十那日,西关和战玦早早的就上了门,坐在大厅那儿。
莫彦守在后院指挥这指挥那,要准备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今日人有点儿多,但对于莫彦守来说,还是游刃有余。他此前在定远王府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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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战玦不让喝,没你的份。”赫连云水冷笑道,这两个简直就是奶爸带孩子的模式。她看得出来战玦是真心喜欢西关,西关对战玦也不是无意,但是奈何西关心思澄净,根本不懂什么叫男女之爱,也不知道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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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的某个小院子里,那个美到没有瑕疵,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女人坐在桌子前,把沾了辣椒的肉塞到嘴里,细细的咀嚼着。因为吃了辣椒,她额上渗出一点汗来,周围很是吵闹,共有好几张桌子,桌上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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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泛出一种微弱的白色光芒,这光芒透着一种神圣的意味,照亮了百里繁空的眼睛。温热的触感传来,片刻之后,百里繁空就觉得嘴唇上那种被烫伤的疼痛感消失了,因为她嘴唇上的伤口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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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得很晚,众人才散了,西关和战玦都回去了,临行前还想百里蕣和远鹰扬讨了红包,显然是因为赫连云水的缘故,她才想起这一出。问过战玦,说是只要年长的人,就得给年幼的人红包,百里蕣和远鹰扬都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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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些的时候,宫里的信就来了,大年初三的那天夜里,宫中有一场皇族的宴席,也是年祭的时候。远鹰扬和百里蕣都要去,因为那晚皇帝会给二人赐婚。有些事虽然麻烦,却是免不了俗,至于婚嫁,大概就要等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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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出门吗?”百里繁空微微歪着头,看向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她今日乃是一身男装,头发用一根玉簪子高高束起,干净利落。
“嗯。”男人转身走了出去,百里繁空站在他的身旁,身后重门掩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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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百里蕣和远鹰扬面色微变,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内力还不足以探查这个京城,但是却足以窥探这个皇宫了。他们感觉到了有数十道极为磅礴的内力向着皇宫而来,目标正是这座正殿,还未露面,远鹰扬和百里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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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想了许多,但是实际上也只是过去了片刻,百里蕣的神色很复杂,还是接过了那柄破障之剑。冰冷的刀刃入手,它的惊人的戾气让百里蕣有些难受,这把刀杀过很多很多人,它身上染了太多永夜水宫皇族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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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身着盛大的红色宫装,在百里霜手中翩然起舞,那是惊鸿的一舞,她们的衣角飞扬旋转,盛开如两朵并蒂而生的妖花。两人几近相似的样貌,让人分不清谁是谁,百里霜如雪,那百里蕣就是那朵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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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笨蛋。”百里繁空嘴角带了一点点笑意,可是很快就敛了下去,她当然知道他叫轩辕斐。知道他是轩辕嵩的独子,知道他是名将之家的后人,知道他身上流着名将之血,知道他是赫赫有名的轩辕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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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破障就放在书桌上,百里蕣和远鹰扬沉默的看着那柄戾气惊人的刀刃,没人先开口说话。蓝鹤在那之后就回了永夜水宫所在的地方,没有要求百里蕣也要跟着他一起回去,看着远鹰扬的眼神,若有所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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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远鹰扬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意味着,远鹰扬和百里蕣很有可能不必过着那种心惊胆寒被永世追杀的日子,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那时候几乎世间所有有能力的势力都会参与这场盛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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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繁空的手在棋盘上拨弄着,棋盘上是十几个小小的木偶人,那些木偶人在棋盘上七零八落的摆放着,看似杂乱无章。但是仔细一看,就看得出来,这些小人并不是随意的摆放,她的神色罕见的有些凝重,一双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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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想要上门拜访,此时自然是要提前讨好远鹰扬,若是能得百里蕣高看一眼,说不定能攀得此高枝。但是素来就不喜交际的远鹰扬,此时却是闭门不见客了,来人皆被莫彦守挡了回去,也不知道二人现在是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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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把西关和赫连云水都请了过来,也正是为了商议这件事。实话来说她和百里繁空的事情是她自己的事情,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将她们拖下水。此番前来更重要的还是为了宗门狩猎的事情,她知道西关对此事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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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要返回南疆了,因风雪大做,故而没有多少人前来相送。皇帝只是下了旨,圣旨百里蕣没有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想来只是,又是些可说可不说的废话。南雀笙倒是来了,站在那儿仍是一脸温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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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了一段时日,终于到了莫水城,路上的时候听说第一枚碎片已经现世了,在庆国一座边陲小城里。因为是第一枚碎片,据说引得那些小门小派都很是疯狂,竞相赶往那里,死了不少人,隐世宗门的人都还很是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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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莫水城的府尹恐怕心情是不大好了,连日都是大雪封路,平日里热闹的莫水城也难得的寂静了许多。来来往往的商人小贩都不怎出入,这意味着这段时间莫水城的收入不会太好看了,所以李府尹心情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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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臣的管家来做这些琐事没有什么问题,这种琐事也确实是一个管家的分内之事。但是诚如李府尹所言,这种事情派个下人前来支会一声即可,并不需要莫彦守亲自来走这一趟,这样实在是杀鸡焉用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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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站在书房的密室中,手中拿着一个雕得十分精巧的木盒子,盒子里装着九岁离京那年皇帝给他的密旨。十五年过去了,时光让帛书的颜色有些发黄,上面的墨迹依旧不变,笔锋苍劲有力,一如皇帝年轻时候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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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彦守正在西厢房里安排人清理搬回来的那些书籍,还要一一分辨出来,要找到那所谓的神魔之地。地上满满当当的堆了不少书,因为年久无人清理的缘故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此前在李府尹府上已经大概清理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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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这段时间都躲在密室之中,她的面前插着那把戾气惊人的破障之剑,长长的睫毛搭下,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旁边。她依旧是那一身大红的衣裳,只是在这幽暗的环境中,这大红色显得有些可怖。
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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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识随着内力缓缓的进入自己的心脏。
一瞬间的时间里,百里蕣整个人都身处极寒的地狱,整张脸上结出美丽的冰霜。这层美丽的冰霜衬得她仿佛冰雪的女神一般,美丽神圣而又不可侵犯,密室里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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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如何。”男人冷冰冰的话语,冷得像是寒冰。“不想我这么做,就听话些。”
百里繁空未必怕与男人对上,但是现在不行,她的目标不是男人,现在真的惹怒男人,自己又得多加分心。自己手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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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再那之前,她与百里繁空的关系也是不死不休的对手,所以百里繁空为什么要将这种东西送到自己的体内?她绝不相信百里繁空会忽然间变了性子对自己好,那个人对她一向都是猫戏弄老鼠一样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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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百里蕣冷漠的开口,行至大厅,本来是想找远鹰扬,刚才自己的那种极寒气息,绝对瞒不过远鹰扬。但是没想到客厅中此时聚集了不少人,见她走进来,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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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明白百里蕣不会是养在深闺里的那种弱女子,战场才是她的舞台,所以远鹰扬担心她却不会阻止她。如果百里蕣愿意,他很乐意把百里蕣养在深闺里,不管任何事情,只要做个骄纵的定远王妃就可以,一个骄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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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那些人仍然是在进行着,一直都是收效甚微,不得不说那些人真的是隐藏得极深,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赫连云水对百里蕣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她很想帮赫连云水解决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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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斐走在回廊下,眉头紧锁,一双黑瞳深邃至极,若有所思,一身月白长衫显出几分不同于武将的矜贵之意。一把长剑斜斜的跨在腰间,他不长用剑,擅使的武器乃是一把玉质折扇,那把长剑也是名剑,却只是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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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水城,秀和巷子,这是一条隐藏在闹市区里的小巷,两侧都是喧闹的市集,两堵灰墙将这里隔离了出来。莫水城中有不少这种小巷子,从很久以前就流传了下来,以前也曾是贵族世家的宅院,现在却是穷人和平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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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烛火笼罩在发黑的灯罩中,不时有人低声的啜泣,混杂着男人低声的咆哮,那是李大的妻子。这一家三口全指着李大养活,现在不知他怎么忽然就发了疯,也不顾家里的活计,见人便又撕又咬,家里的木桌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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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又继续又几个人来,十几个老爷们才拉住了李大。又废了不少的周折,可是这次却没办法像上次一样捆着李大了,十几个人都制不住他,只是靠着绳子和他远远的僵持着,他伤人那般厉害,谁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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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想到,连这种小小的村庄都有神系血脉的后代啊。”地面似乎在微微震动着,年轻人轻声说。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神系血脉,估计也是撑不了那么久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另外一人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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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吗?”轩辕斐低声说。
远鹰扬和百里蕣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那些年轻人,如果不是轩辕斐的话,大概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南疆上居然会出现这些人。鬼瞳说的那些可怕的高手,大概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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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百里蕣冷声说,她知道远鹰扬一直在追查楚氏的遗迹,也知道那是因为他身体里的炎狩的缘故。它给了远鹰扬常人所不能及的天赋和力量,可是也是埋在他体内的一颗定时炸弹,虽然她体内的寒冰暂时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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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斐当然知道宗门狩猎,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宗门狩猎,和那个绝色的女人有关的一切他都不会错过。在浪荡世家公子的皮囊下,他居然藏着一颗矢志不渝的情圣一样的心,谁能想到这一点。
昨夜是他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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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和碎片有关?地宫?”百里蕣忽然联想到这件事,虽然远鹰扬此前就已经说过他查探过地宫,并没有人出没过的痕迹。但是百里蕣还是有点不放心,她知道放置碎片的人必定武功高强,远鹰扬布置的守卫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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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其他人,远鹰扬还不会那么紧张,他之所以那么紧张,是因为他太了解百里蕣了。他们是同类,是一样的人,是咬碎了牙混着血往肚子里咽的人,所以他很清楚如果百里蕣会怎么做。她的隐瞒从根本上来说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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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斐只想尽快的结束那场对话,所以才早早走了出来,但是没有想到在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竟然会偶遇穆箪。那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在屋檐下,手里拎着从厨房拿的糕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欢快得像是出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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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天亮得格外晚,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了,但街道上还是空荡荡的没有几个行人。西市是莫水城里热闹的市集之一,偶有大户人家的家仆拿了扫帚出来,懒洋洋的扫着地上的积雪。天空还下着大雪,寒风刮得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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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风光晴好,不同于南疆的一片寒风呼啸和漫天大雪,少女倚在榻上懒洋洋的模样,像极了画里那些绝代的美人。
不,画里的那些人如何能有这个女人的十分之一美?
时光都停驻在她脸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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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繁空沉默,接着微笑,她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男人在让自己爱上他,百里繁空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对她而言例外的人有轩辕斐一个就够了,她不想再多一个,那样她会狠不下心来利用男人。
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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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黑了,百里蕣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远鹰扬站在屋檐下看着天空,天空一片黑暗,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可是他的眼神很认真。这样的百里蕣有点恍惚,他妖艳如画的侧脸依旧如常,可是眼神让百里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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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只是靠着一把剑支撑全部的重量,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岂不是会整个都塌下来?”轩辕斐面不改色的扯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和百里繁空之间的关系,至少现在还不到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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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箪是她的人,心思又纯净,所以百里蕣不由自主的将责任归咎在轩辕斐身上。
对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过节,百里蕣怎么都没想到。
“唉!小蕣,你这句话就说得不对了!什么叫做我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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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赶紧走了行吗?少宫主,这里真的好臭啊。”穆箪捏着鼻子逃得远远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三人面色凝重,没有人搭理她,这让穆箪有点郁闷。怎么这三人都一脸面不改色的样子,难道这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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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还拿起来闻。
穆箪捂着鼻子躲在拐角处,脸上有点不耐烦,她不是一个非常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她看着那三人的动作,感觉轩辕斐就像个厨子一样料理那条巨蛇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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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应该没有其他出口了,不过我有发现一点奇怪的东西。”经过一番仔细勘查,穆箪得出了这个结论。
“什么?”百里蕣开口问,远鹰扬和轩辕斐也转过去看着穆箪。
“你们看这里,这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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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沿着原先进来的道路又再次出去了,路过那条恶臭的蛇尸时,穆箪跑得非常快,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三人倒是依旧面不改色的样子,这让穆箪再次纠结了起来,是不是他们闻不到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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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斐在穆箪前面走着,他生得很高,肩膀宽阔,看起来让人意外的觉得可靠,穆箪走在他身后没由来的生出这种感觉。
但是穆箪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摆来摆去,活似一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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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古怪的不仅仅是百里蕣和穆箪,连轩辕斐都是如此,只是他站在最后,他们看不见他的异样。见到那把熟悉的剑,他脸上浮现出怀恋的神色,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记忆里涌现出来了一样,几乎快要吞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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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听你的说法,令姐应该不是那种人才是。”轩辕斐忽然出声,果然事情还是朝着他最不想看见的方向发展了,不管百里蕣怎么想,他始终不相信百里繁空是那样的人。叱云是百里繁空最喜爱的剑,这点毋庸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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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总是存在着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尝试去理解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我们是人,而不是神,神才能理解所有的事情。
“你相信这种说法吗?”远鹰扬看着百里蕣,房间里是一片死寂,琪儿为了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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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鹰扬察觉到她的颤抖,于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想要用这种方式稍微温暖她,给她以一点温暖和依靠。
“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百里蕣的鼻子有点酸,那是最爱她的姐姐啊,可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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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万家灯火,烟火在天空中炸响,忽然间的灿烂和璀璨照亮了赫连云水惨白的面容。她面上满是血污,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沾惹了大片的血迹,那张艳丽绝美的脸上是木然的瞳孔,烟火在她的眼中盛开,是极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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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男人,哪怕只有一个瞬间看向自己,这一世就是值得的了。在这个男人之前她见过最英俊的男人就是城里来的一个公子,可是那个公子在这个男人的气度和容貌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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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火国地处南疆边缘,它是一个小国,但只有一座城市,就叫辜火城,不在三国十城之列。三国十城是除了隐世宗门之外最大的国家,但不意味着这世间没有其他的国家,而辜火就是一个这样的小国。它夹在昌夜和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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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楼是辜火城的传说,那是顶级的酒楼,终年繁花似锦,可是今夜,万花楼起火了,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映在每一个辜火人的眼中。繁花在热浪里摇摇欲坠,百里繁空面无表情地的走在街道上,没有回头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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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然好转,南疆的风雪也小了不少,永夜水宫的人明日就要到达莫水城了,分别之日渐近,百里蕣和远鹰扬却没什么感觉。倒是昨夜元宵节的时候,穆箪和轩辕斐都一脸神色凄凄的看着他们两人,生性闹腾的穆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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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十几人的队伍在清晨进入了莫水城,他们背上负着剑,穿着都不是昌夜的服侍,女的清秀美丽,男的英俊轩昂,为首的三人是两男一女,沉默不语的带头走着。虽一言不发,但抬头挺胸姿态高昂,自有一番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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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用过食物之后池浅墨就晃荡到了妹妹的房间里,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暂时在定远王的府邸中休息一夜,明日他们就要开始出发了。池初白在擦拭自己的剑,幽红的剑身映出她带着稚气的脸,她面色凝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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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的路上,我们遇上了其他两家的人,都还不是正式的继承人,但是实力非常强大。绝对不可轻视,是劲敌。”宋音嵘看着百里蕣,说得很凝重。
其他两家,指的就是华泽神宫和若耶之溪,不管百里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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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在门口站定了片刻,才推门进入房间,她通常不是会犹豫的人,但实话说她并不是很有把握能推掉和蓝鹤的亲事。这件事想来一开始就是计划好了的,怪不得由蓝鹤亲自前来迎她回永夜水宫,虽说百里蕣和远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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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深了,穆箪正躺在床上睡觉,睡前吃的东西有点多,她睡得不是很踏实,翻来覆去的睡不好。帮远鹰扬翻译的那几根玉简在穆箪的眼前挥之不去,让她烦躁不安,因为玉简上有短短的几句话让穆箪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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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亮,天色还是有点阴沉,微微飘了点小雪,用过早膳之后,天空中泄一点阳光。昨夜百里蕣没有睡好,眼睛底下浮出一点青色,远鹰扬沉默了许久,两人没有说什么话,这只是异常短暂的别离。昨夜百里蕣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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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黑裙的少女脸上蒙着轻薄的纱,沿着山势蜿蜒上行,她们嫩白的肌肤裸露在外,手中捧着点燃的蜡烛。行走的时候衣角上的黄金宫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回荡在狭小的山谷里,这是一座大山的内部,谁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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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晴,天空中悠远的带着几分幽蓝,皎洁之月挂在天空中,天空中满是繁星,繁盛如一场盛世。百里蕣背负着双手站在窗前,她沐浴在清亮的月华中,众人在楼下吃东西,穆箪送来的食物堪堪动了几口就没有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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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嵘很清楚,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足以让池初白满意的话,接下来池家兄妹两很可能会在狩猎中不出力,甚至可能暗中使绊子。但反之,如果自己的答案能让池初白满意的话,或许能将这个少女收为己用,她聪明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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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未大亮,众人都已经早早起来了,这几日天气已经算得上是不错了,要赶时间尽快赶往辜火城。这一路上前往辜火城的不仅仅是他们,有必要争分夺秒,店小二从马厩里牵出他们的马,眼睛还在不停的往众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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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火城是一座不大的城市,或者叫它辜火国更合适,因为这座城市就是一个小小的国家,因为是海港城市,所以地段繁华。它夹杂在霍城和南疆七域之间,充当着这两个大国之间的缓冲带,因为同时和霍城以及昌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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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是个爱洁净的人,做了暂时休息的决定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沐浴更衣,虽然天寒地冻她并不怎么出汗,但舟车劳顿她总觉得自己身上都是灰尘。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一些事情,思考一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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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晋单的一个眼神,他们就开始草木皆兵了。
“碎片,会不会是在她手上?”池初白忽然开口问道,这很有可能,因为一般的小势力不可能做得那么干净。最重要的是,这种心狠手辣的举动,确实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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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让你多看看这些痕迹的,只不过里面的尸体大多数都已经烧成灰了,只有十几具还能看出个人形。什么感觉?”苦弥淡淡的说,面上没有什么波动。
“高手,绝顶高手。”晋单皱眉,这种高手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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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对手,每一步都需要万分小心,因为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身边究竟还有多少百里繁空留下来的棋子。他沉思着,轩辕斐已经走远,走廊上空无一人,然后莫彦守迎着他的目光走了过来,远鹰扬收起思绪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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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传言远鹰扬是个羸弱,但还算得上是好脾气的王爷,这个传言并不真实,远鹰扬的脾气其实相当不好。尤其是对待那些喜欢说废话的人,他的耐心会变得非常有限,百里蕣和他最合拍的恐怕就是这一点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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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百里繁空的声音冷了下来,和百里蕣高高在上的孤傲冷漠不同,百里繁空深知自己的美貌是无与伦比的利器。她时常会用自己的美貌诱惑着那些不知危险的人们,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轻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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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竟不知你就是永夜水宫的少宫主,那时候冒犯了,请百里少宫主莫要怪罪。”不待百里蕣说话,苦弥就先开了口,这句话说得很妙,妙到百里蕣找不出缺点来。如果不是她的表情实在太过漠然,听起来倒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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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火城旁边有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镇子上有个码头,当船只货物太多的时候,他们就会经过这里,在这里休整卸货。百里蕣他们今天只检查了城里的码头,却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个地方能出海,如果他们第一时间赶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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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百里繁空没有选择正面和那个男人对上,她甚至选择的方法是落荒而逃,认识了百里繁空那么久,苦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百里繁空。
何方神圣能将她逼到如此境地?那个男人是谁?是三大宗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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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暂的几个是时辰里,这对长相极度近似的姐妹曾在辜火城擦肩而过,而百里蕣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走吧。”百里繁空钻进空荡荡的马车里,对车夫说道,车夫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要妩媚妖娆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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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临阳是一个养老的地方,因为它的速度非常慢,从早到晚都有人在街头慢吞吞的喝着茶,他们手里拎着糕点走过大街小巷。入夜后人们慢吞吞的关上门,烛火早早熄灭,街上巡街的士兵也很少,或许经过数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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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铜门的另一边,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片,一男一女两人在房间里对峙着,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浓重的酒香和四溢的肉香味弥漫,可想而知这里的主人有着不输外面的堕落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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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走了之后,百里蕣坐在位置上等里面的人,她知道自己不会等多久,所以很有耐心。那个俊美的少年留了下来,眼睛止不住的偷瞄百里蕣,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自有一番威严气度,这种气度吸引着少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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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大门在百里蕣身后缓缓闭上,百里蕣注视着眼前这个仿佛山一样庞大的女人,她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座庞大的肉山,肉山下的长着一张贼眉鼠眼的脸,如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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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大门再次缓缓打开,百里蕣沉默的看了一眼这个庞大奢靡的销金窟,男人和女人们来来回回的走动,空气中带着令人沉醉的气息,百里蕣暗自皱眉。这个时候忽然陡升异变,一声巨响从酒池中传了出来,好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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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一击伤了中年人,这个时候中年人也伤了她,谁也没有从短暂的交锋中占到了便宜,但相对来说百里蕣应该伤势更轻。这个时候中年人没有再回到黑暗中,他猛烈至极的攻击让百里蕣有些疲于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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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门闭合的时候,百里蕣还在外面,坦白说这件事有点不厚道,但临阳郡主还是关闭了那道门,她相信百里蕣能躲避危险。那种武功高强的武林中人不是她这种人能比,就算给她十把绝世好剑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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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好吗?”池初白忽然出现在百里蕣的视线里,百里蕣对着她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池浅墨已经进去太久了,她们从外面打不开那道门,所以无从得知里面的状况。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池浅墨的武功甚至比百里蕣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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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说不定是暗器。”有人忽然反应过来喊了这么一句。
阴影里的中年人已经抓住了那样东西,他仔细端详了一会之后,对着百里蕣笑得非常谄媚。前后变化之大,让周围的小混混们都摸不着头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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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厉内荏的点名,她就能明白自己做错了,这个时候只是要提点她一下,如果下一次她还是这样,百里蕣就真的有可能暴怒了。
“抱歉。”沉默了很久,池初白说道。
“我不希望有下次。”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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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浅墨因为池初白的任性受了伤,但他从没有怪过妹妹,池初白出生的时候就要比池浅墨羸弱很多,池浅墨一直认为是自己在娘胎里的时候夺走了妹妹的养分。他是哥哥,当然要保护妹妹,又怎么会怪她,之所以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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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蓝色的水纹慢慢变成了熔浆一样的颜色,好像是一幅图一样的东西在东乾的胸前蔓延开来,东乾只觉得那里好像要烧起来一样的炙热。
那是什么东西?!他惊惧的想去抓,宋音嵘手疾眼快的点住了他的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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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临阳郡主的心情都很不错,整日在花园里晃荡,眼睛一直往池浅墨的房间瞟。这个年纪已经不轻的郡主有好几个宠妾和一个正房,也生了两个孩子,现在却好似焕发了人生的第二春一般,时不时总想着去见见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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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箪穿着蓝色的棉袄在临阳郡主的宅邸中四处晃荡,这个时候忽然间看见了临阳郡主坐在亭子里愤愤不平的样子,桌上摆满了食物。穆箪有些好奇,走到临阳郡主的面前看了一会儿,临阳郡主整个人都埋在食物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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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白雾还没有消散,承载着货物的马车和牛车沿着官道进城,城门处熙熙攘攘,百里蕣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远方,看起来有点老气横秋。临阳城是个不下雪的地方,冬日时节雾气很重,因为这里靠近渭河和镜子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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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阳郡主没有多问,只是给蓝鹤一行人安排了房间住处,这些人对她而言就是天上的神仙,神仙的事情不是凡人应该管的。只是在临阳郡主也有些感慨,百里蕣一行人为首的那几个,不管是谁都长了一张好看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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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素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百里蕣收回自己的思绪,眼睛往了一眼外面,是个男人的轮廓。百里蕣知道那是蓝鹤,他们今夜有事要商议,这个时候蓝鹤的到来在百里蕣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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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三大隐世宗门第一次注意到了世俗武林的力量,于是三家做了这个不能诉诸于口的约定。
不得不说这个约定非常有用,用一半的供奉换取世俗的臣服,并且成功的分裂他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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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位算命的先生和刘岭之说过,他这一生会在森林里被人终结,除非能遇上贵人相助。当时刘岭之还是一个在隐世宗门打杂的小子,对于这种话不屑一顾。他一直没怎么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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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是刘岭之听到了有人走来的脚步声,他不动声色,手指暗中捏住了手腕上的暗器。他很清楚这些狼一定背后有人控制,如果把这个人杀掉,那么他们还有逃出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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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刘岭之趁着巨狼进攻的间隙,接着昏暗的光线和复杂的地形接近了狼女,虽然不是三大宗门的人,他的实力在隐世宗门中也不算最强,可是仍然不能小觑。狼女太大意了,她自以为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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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要拿那枚碎片,是不是要先打败你?”西关朔玥看着男人问道,那是一种强大的自信,这自信建立在她的武力之上。
而她有这种自信。
“那是自然。”男人也这么回答,他从背上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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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小姑娘是在等待三大宗门的邀请,诡异的事情就是一向都广纳高手的三大宗门,竟然无一人向她提出邀请。这还不是最让人想不通的事情,最让人想不通的事情是,三大宗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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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冷漠的男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地上狼藉一片,少女工艺考究的玄色帝服已经破碎了一大片,随着风摆动着。她在半途中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偷溜了,战玦绷紧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气息冷硬得让人不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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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声音有些嘈杂,百里蕣坐在主位上没有加入他们的狂欢之中,虽然明天还要赶路,但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弱,一点酒水可以助兴,不会让他们明日起不来。穆箪和池浅墨都是爱闹腾的个性,很多时候就喜欢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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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想得入神,这个时候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她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角落里的蓝鹤。他双手抱着手臂坐在角落里,旁边放了一壶茶和一个茶杯,他阴柔的脸隐藏在黑暗里,让人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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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的时候,众人就准备上路,半夜的时候雨就停了,早晨的空气十分清新,在这种冬天里临阳城竟然出了太阳,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都是好天气。只是不巧的是,因为雨水的缘故,地上还是泥泞一片,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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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一场暴雨,路上被雨水浸湿得厉害,虽然下雨的时间不长,但道路也是泥泞得厉害,马儿走在路上却不能奔跑。百里蕣沉默的骑马走在众人的中央,穆箪性子一向跳脱得管不住,骑着马一下子就不见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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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箪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蓝鹤背靠在树干上看着她,于是她怔愣了一下,蓝鹤总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别人身后,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习惯。他站在阴影里,所以穆箪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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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的另一边,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声音非常微弱却足以被他们听到,可是为什么穆箪也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这是一个武功不高,实战经验几乎等于没有的书呆子该有的洞察力么?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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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弱势的那一伙人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宗门的人,百里蕣一时间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围攻他们的那些人武功倒是让百里蕣看起来有些心惊。因为这些人的武功路数让百里蕣觉得眼熟,他们看了一会儿,面色渐渐有些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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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他们将还活着的人都捆绑了起来,一起推到中央的位置让他们跪着,以这群人的武功想要逃跑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为首的人还是没有现身,百里蕣很有耐心的继续等待着,连穆箪都不敢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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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日,他们就到达了一个不大的镇子,因为西域本身多山的缘故,越靠近西域,山也就越多。山多就意味着路难走,崎岖的山路让马在一路上的速度也被拖慢了下来。好在他们这一路上没有再碰到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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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城海岸线,因为下雪的缘故一片雪白,极目之处有蓝色的天际线,这里是离于中洲大陆的一个岛屿。或者说半岛更合适,距离中洲大陆最近的位置只有短短的一千多丈(也就是三千多米)。它是国都的同时也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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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断罪站在一道门前冷眼看吾狐,他的神色冷漠,带着几分不耐烦,而吾狐那张清秀美丽如女子一般的脸上满是神定气闲的悠哉。百里断罪抿了一下嘴唇,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看起来还有一些稚气,武功却并不弱,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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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吾狐坚守的那道门后,那里空无一人,房间里凌乱一片,桌椅裂成两半,装饰用的鲜花枯萎成黑色,墙上尽是抓痕。这个场景看起来,好似有什么野兽在这里出现之后将这里的东西毁了一样,而那个野兽偏偏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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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道前往铃兰古城的路上,百里蕣一行人策马前行,池浅墨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让百里蕣觉得有些不详的是,她这两日总是心口时不时的抽疼。她在马上的时候,忽然间心口传来剧烈的疼痛,那种感觉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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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冬城已经临近了铃兰古国,它是西夏和铃兰古国的接壤的最后一个城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充当了两个国家的贸易场所。虽然西夏内铃兰后人和铃兰古国的人互相仇视,但人还是要生活的,这里会运送来铃兰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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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不大的客栈,前面是酒楼,后面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是晏冬城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比较豪华的客栈,但是在众人眼里透着几分简陋的意味。
穆箪正在埋头吃东西,眼巴巴的望着蓝鹤碗里的土豆,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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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城池映在百里蕣的眼底,对于宋音嵘的举动她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她很清楚像刘辛墨这种人担忧的事情,几乎在所有的国家里都在发生。身份尊贵的年轻人为了这样的一个狩猎大赛全部都被调动起来了,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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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百里蕣听出他语气中的关怀,淡淡的说了一声,眼睛里更多的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谁也不知道那种平静背后的百里蕣究竟是什么的心思。
很多时候宋音嵘确实就像是兄长一样关怀着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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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鼎沸的晏冬城集市,那里是一个非常大的建筑,四面都封了起来,只留下几个通风口和出口。在这种寒冬时节里,只有这里的集市还能如期的开张,因为他们不怎么受到风雪的影响,因而还保留了一份难得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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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时辰,池初白和刘辛墨在市集里走了半个时辰,没有见到穆箪也没有见到池浅墨,只不过碍于刘辛墨在旁,这下总算是没有人敢再跟着池初白了。可那些人本就对池初白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这个唯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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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给角落里的那个客人上了第八次烤肉,热腾腾的雾气挡住了她美丽的脸庞,桌上吃空了的碗垒成一座小山模样,从外面依稀能看到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袄子。老板看了一眼那少女,她长得很漂亮,就是太能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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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冬城往南约数百里,这场大风雪将其笼罩其中,但风雪并没有晏冬城下得那般大,皑皑的雪原上,有几个显眼的黑点在互相交织着。走进一些,便能看到那是几个人影缠斗在雪地中,其中一个女子气喘吁吁,她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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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着,但阻隔不了两人的视线,李星妄知道面前这个中年人不弱,这让他感到兴奋起来,他爱好杀人,尤其是斩杀这种强大的对手。将他们的头颅斩下来的那一刻,会让李星妄有种变态的,异样的愉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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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翁和那女子将李星妄前后夹击包裹在内,这时候风雪好像大了些,李星妄的面色有些阴沉,眼神里满是冰霜般的寒意。
他确实是享受着战斗的人,更享受杀人,他暴虐成性却不代表他是个愚蠢的人,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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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坐在窗前,因为这场大雪的缘故,这家客栈的声音并不太好,除了百里蕣一行人之外没有其他的客人。她手中拿着本《茶典》随便翻了几叶,这地方没什么书籍,她也就凑活着看罢了,权当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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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条歪歪扭扭的手绳,百里蕣再次沉默了,倒不是因为她对穆箪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这条手绳实在是编得不怎么样。
在龙甲堂的时候,穆箪经常要做很精巧的小型阵法,有些甚至不过巴掌大,偶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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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都紧闭着,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吃晚饭的时候,池初白他们就已经回来了。众人围着桌子在吃饭,全程中没有人说话,永夜水宫的人大多都自律得可怕,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静默的吃完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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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白色的烟火短暂的照亮了天空,百里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无声无息的握紧了刀刃,长长的睫毛搭拉下来。断壁后似乎有人向着她走来,极轻的脚步声在百里蕣的耳朵里就像是战鼓一样明显,她在等待着那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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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初白的身影在黑暗中跳跃,脚步如一只燕雀般的轻盈,那件几乎从不离身的羊绒大衣这个时候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现在池初白却并不是很需要它,她因为大量运动而身体发热,手中握着刀柄,手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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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废墟,不仅仅是客栈,而且连周围的十几栋房子都是这样。伤亡还在不断扩大,人们恐惧的嚎叫,离这里越来越远,而这种毁灭式的战斗还在继续。
这通通都要拜池浅墨所赐,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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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浅墨向着池初白和刘辛墨走来,刘辛墨是见过池浅墨的,但是这个时候池浅墨身上宛如实质一般的杀意还是让刘辛墨感觉到了心惊。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毕竟很多时候他都表现得没有什么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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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再次看了一眼背后残垣断壁般的战场,池浅墨在这种情况下爆发出的战斗力确实很惊人。她在永夜水宫的时候,曾经与池浅墨有过短暂的接触,知道这个看似满脸稚气的少年一直都是武功很高,但是这个时候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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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墨,蓝鹤,把所有傀儡都想办法集中起来。”宋音嵘对着极远的他们大喝,即使是处在这种时候宋音嵘还是保持着他的风度翩翩,他的武功很强,但是究竟有多强谁也不知道。因为即使是百里蕣也未曾见过这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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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雪花飘落下来,百里蕣一身长裙鲜红如雪,晦暗的环境里只有她一个那么显眼的身影。她暗红色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精致妖冶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静立着就像一尊美丽到极致的雕像,光是看着这雕像你就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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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宫主果然好身手,百里家的人如同传说中的那样名不虚传,真不愧是那个叛徒的世家出身的人啊。”黑暗中传来响亮的鼓掌声,那偃师从黑暗中走来出来,微微泛红的瞳孔注视着百里蕣。偃师的身体大多羸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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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光线慢慢暗了下去,偷袭者们都死了,所以没有人继续燃放新的信号烟火了,只有一秉烛台还在幽幽的燃烧。楚天游引了一些多余的烛泪,好让光线更加明亮一些。
这么幽暗的环境,很适合讲一些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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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有些沉默,没人表态,刘辛墨似乎也有些尴尬。
“我觉得可以,主要还是清静些。”池初白忽然开了口,其次住的那家客栈,其实是她手下的一个商甲,否则也不会偌大的客栈只有他们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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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白天,但天色还是很暗,连续不断的大雪导致了道路阻断,积雪每天都在加深,天空中是厚重阴沉的乌云。这场大雪来得并不是很突然,但是持续了那么长时间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百里蕣坐姿炉子前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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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么?您也知道您是带队之人,代表着永夜水宫,有什么事还是要和我们商量一下啊,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池初白说道这里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其实百里蕣的年纪真的很小,是他们之中最小的,可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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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人第二次单独接触,双方都好似斗志昂扬的斗鸡一样,没人愿意低头。这种情况和在永夜水宫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两人就是这样的针锋相对,或许蓝鹤会表现得更尊敬一些,可毕竟还是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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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久久的对视,蓝鹤很少看别人的眼睛,现在百里蕣终于能看清楚他的眼底深邃如海,藏着谁也看不懂的情绪。百里蕣很清楚这是蓝鹤在给自己展示自己的真诚,像他那种人永远都想把自己藏得很深,因为不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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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宋音嵘给的那枚令牌,刘辛墨很快就将他们遗失的东西都送回来了。那些人不敢为难刘辛墨,又以为他们是西夏皇室的人,所以不敢怠慢,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恐怕东西还不会那么快送回来。
叱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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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着长桌,七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至于为什么是七人,那是因为刘辛墨又跑过来蹭饭了。照池初白的解释,就是他是个孤儿,家中无人做饭,便跑过来蹭饭了,只是多一人的碗筷,百里蕣并无什么异议。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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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还飘落着一点小雪,对比起前几日的那段时间,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天气了,天空也不那么的阴沉了,看起来似乎这段时间要放晴了。百里蕣一行人很早就起来了,天色还未很黑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要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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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孟泽猛灌下一大杯水,目光看着台上的远鹰扬,或者现在应该叫他楚鹰扬了。送饭的小童把饭放在很远的位置,这种送佛不送到西的行为导致了楚孟泽每日都得自己出来取饭,不过今天他在食盒里发现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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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却很能让人觉得对他有什么恶感,大概是因为他的口气依旧是那样风轻云淡,也或者是因为他长得太过妖媚如画了。
分明是个男人,却偏偏长了一张堪比女人的面容,男生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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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孟泽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次一脸肃穆凝重。
“就是有些好奇,主母是和您一起回来的么?我还未曾见过主母,听闻是个绝世美人,很想见见。”楚孟泽笑了一下,他一直都没有开口打断两人的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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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的内力如一条大河般缓缓流动,夹杂着萤蓝色的光点,经脉之上如同寒冰一般带着萤蓝色的光芒,而心脉处却是一片瑰丽的金黄。那朵冰花以缓慢到几乎不能察觉的态势缓慢生长,现在看起来仍是小小的一朵,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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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的雪原上,难得的出了太阳,今天或许是个光线充足的好天气,但是还是觉得寒冷,百里蕣派出去的探子正在全速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前进。他似乎是受了伤,一手驾马一手捂着腰,百里蕣一行人正准备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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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年多跑到哪里去了?”百里蕣也没有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正主,南语素来神出鬼没,这一年多消失得无影无踪,音讯全无,倒是让百里蕣觉得有些担忧。不管是百里蕣还是西关,一个要留在永夜水宫,一个要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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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牙七星?!
百里蕣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一直都知道百里繁空手底下有这么一个称号,可是龙牙七星究竟存在不存在,百里蕣一直都不得而知。不仅仅是因为龙须堂的神秘,还因为百里繁空一向都做事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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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带来的消息让宋音嵘和池初白面色凝重,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蓝鹤一如既往的躲在角落里,阴影笼罩了他。今天看来应该会是一个不眠夜了,不管是百里蕣还是其他人,心上都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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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有些讶异的看着池初白,她却毫不在意的直视着百里蕣,目光凌厉得如同出鞘的刀刃一般,稚嫩的脸上满是肃穆。
池家主要是管理永夜水宫的财政,他们的血液里流动着商人的血液,这意味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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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初白在用早膳之后,把所有的探子都派了出去,星妄要前往铃兰古城必定会经过这里,但是谁也不能肯定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到达,探子的作用至关重要。宋音嵘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女孩,她做事的时候身上好像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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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清澈透明的水面上,微风拂过吹皱一池春水,浮萍在水面微微颤动着,随着风和水流的方向飘荡着。春天还未到,可是这里的天气已经开始变暖了,俗话说二月春风似剪刀,剪去了寒意,杨柳抽出新叶来,仿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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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探子消息,星妄明日午时左右就该到达他们想要伏击他的地方了,百里蕣他们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天罗地网,只等待猎物的到来。天色有点阴沉,风吹起百里蕣额前的碎发,她目光看了一眼峡谷内的布置,稍微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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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骑着马的黑色人影从雪原的尽头慢慢驶来,百里蕣和宋音嵘对视了一眼,将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他们要等待的星妄了。百里蕣就像是蛇一样趴低了身体,一动不动的将耳朵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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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花阵’困不住他。”百里蕣压低了声音淡淡的说道,没有什么懊恼和失落的情绪,只是很平静的陈述,然后她掀掉了身上白色的斗篷,站立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星妄。
百里蕣没有想过用乱花阵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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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伏击算是彻底失败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能把星妄逼到绝境,而这个时候蓝鹤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池浅墨也开始内力有些匮乏。一开始四人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和星妄战个平手,现在少了蓝鹤一人,倒是星妄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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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却丝毫不和星妄废话,她还没有被眼前的优势冲昏头脑,她也知道只要给星妄喘息的时间,他就有可能使用秘法,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必可知。百里蕣不会犯那种错误,所以她继续着进攻,要给星妄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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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尽快安排人马搜查。”宋音嵘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缓不得,一旦给星妄喘息的机会,他又会卷土重来。
池初白也很清楚这一点,坦白说这是她的疏漏,她没想到战局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当时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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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穆箪还很清醒,宋音嵘回了房间,池初白陪着池浅墨睡下了,只有她还清醒得很。大夫还在为蓝鹤处理伤口,很明显他的情况不是很乐观,穆箪不敢过去捣乱,生怕自己给大夫添乱子,去看过百里蕣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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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蓝鹤终于醒了,穆箪昏昏欲睡的趴在他的床边,眼睛忽然一亮,蓝鹤迷迷糊糊中只看到蓝色的身影跑了出去。
还是那么冒冒失失的啊蓝鹤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但是知道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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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山洞里,玉冰锦慌张的想要把星妄身上的甲胄拔下来,这一天一夜里,她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可是都没有成功。他身上的伤口很深,那个妖冶的女人下手极狠,刀刃刺穿了星妄的身体还不够,她还转动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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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星妄重伤的消息传到各个角落,百里蕣的名声一时间也是大涨,现在几乎没有人再质疑永夜水宫的实力了。虽说永夜水宫这一代只有两个女子参加狩猎,但是能重伤星妄的女子怎么会是一般人呢?
池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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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好好养伤吧。”百里蕣点了点头,就要走出去,虽然蓝鹤救了她,她也确实是有些感动,但是百里蕣一向都不是很会应对现在的这种场景。其次一来,她此前就和蓝鹤的关系并不是太好,因为关系不好,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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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伤势的缘故,百里蕣他们只能暂时停留在那个镇子上休整,起码要等待众人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之后才能够继续上路。尤其是百里蕣,他们现在没有找到星妄,这让百里蕣觉得十分不安,她体内的冰狩在很长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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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重伤星妄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武林,几乎所有人都在称赞和议论着百里蕣的强大,以及她惊为天人的美貌。有人说她也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有人说她长相美艳妖冶如书上的魅一般,也有人认为她只是凭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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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是漆黑的夜色和没有尽头的雪原,一个娇小的身影动作熟练的攀上岩壁,然后钻进了仅有一人高的山洞里。她解开身上的包裹,放下帘子挡住了篝火的光,以免被外面的人察觉这里竟然有人,然后气喘吁吁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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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着又养了半个月的伤,终于算是所有人的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百里蕣思索着是不是应当继续前进了。毕竟蓝鹤也已经能够下床走动无碍,一路上也可以慢慢用内功调养伤势,而现在他们确实是拖不起这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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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那么危险她竟然一个人前去?万一引来追兵怎么办?就她的三脚猫功夫,给百里蕣杀多少次都不够的!想到这里星妄简直就要怒了。
“没事,没人发现我,我很小心的。”玉冰锦似乎是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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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他们匆匆忙忙的赶回客栈的时候,池初白和穆箪还有蓝鹤正在厅堂里喝汤,三个人同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
“你们赶回来喝汤的?”蓝鹤有些奇怪的问百里蕣,他们出去的时间并不长,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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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房间里的氛围有些沉重了起来,所谓千针蛊他们没有听过,但是毒后的名字却是有所耳闻。
“毒后?赫连云水?”宋音嵘问了一句,在江湖上能称毒后的人没有几个,或者说敢称为毒后的人没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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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百里蕣还未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就听到池初白从房间里出来,在后面娇嗔的叫了一声池浅墨的声音。她很显然脸上带着几分怒意,大概也知道池浅墨是关系则乱,但是坦白说,现在她还是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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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午时的时候百里蕣一行人甚至没有停下来,直接在马背上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池初白还是一言不发,她看起来面色只是有些苍白,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百里蕣却不敢放心,果然午时过去之后没多久,池初白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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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肌肤上布满了红色的小点,不仅仅是受伤,几乎全身都布满了这种小点。
到了夜晚,那些红色的点就会渗出血水,同时绝大的痛楚也会包围池初白,在她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她死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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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和刘辛墨赶了半个时辰的路之后,来到了河畔旁的一个房子附近,一开始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靠近之后百里蕣就震惊了。那房子哪里是什么房子,简直就是用一堆垃圾堆起来的洞穴,她有些迟疑的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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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么一想,刘辛墨倒是更加有些沉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池初白的身世,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吧。他确实是对池初白有些好感,只是池初白的身份摆在那里,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身份到更像是痴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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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和刘辛墨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天色已然不早,宋音嵘找了个客栈,交代了守城的士兵,若是他们回来便通知他们。然后便去隔壁的药房交代了一句,让他们今夜务必要通宵开门,随时准备好他们过来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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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迟迟不诊脉,也不看看池初白的情况究竟如何,只是一味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池浅墨看着他那番作态,脸上有怒意隐忍未发,但是很显然,他也快要忍不住动怒了。
“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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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针和千年灵芝怕是不好找。”这还只是第一张,也不知道后面的东西有多不好找,蓝鹤这时候才意识到了难度。百年灵芝还算是好找,可是千年灵芝在一般的药房绝对是抓不到,如果是在永夜水宫中,这些东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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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里,百里蕣和穆箪同时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默了一下,才脱了鞋子爬到蒸笼上去,蒸笼上的温度很高。池初白的白皙的皮肤因为过高的温度,而浮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她看起来很是虚弱,连坐姿都极难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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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百里繁空会不会爱上别人,这种可能百里蕣想都没想过,她那种人,不要说爱上别人,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心软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吧。百里蕣这么想着,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穆箪这时候也从帷帐里钻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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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初白躺在床上,意识模模糊糊,但似乎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于是她感觉疼痛似乎慢慢减轻了不少。也分不清自己是睡是醒,只是觉得浑身难受,仿佛自己是一条快要枯死的鱼,恍恍惚惚中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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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梅雨时节,西域。
西域是个不下雪的地方,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但是百里蕣他们到西域的时候,并不凑巧的碰上了梅雨天气。山路弯曲蜿蜒,其中多是毒瘴毒物,正是多山的地方,百里蕣他们赶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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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她下毒,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否你门下弟子?”宋音嵘忍不住开口说道,回想了一下那个小姑娘。
“是不是武功不高,脸上带着黑纱,看起来很活泼的小姑娘”小姑娘?男子似乎忽然间想到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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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还不清楚。”苏逐行摇了摇头,他直觉百里蕣应当不是在说谎,她眼中那种如同海潮一般的悲痛和杀意绝不是作伪能展露出来的感情。从他见到百里蕣开始,这个绝艳的女子就镇定得像是老僧坐定,很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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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和苏逐行又回到了客厅之中,众人看着百里蕣的模样,微微有些诧异。
众所周知,百里蕣是个非常冷静且冷漠的人,很少能在她脸上看出什么特殊的情绪,也不知道他们出去究竟是谈了一些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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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蕣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今天连你都叫不动她了?”宋音嵘稍微有些惊奇的问穆箪,他们一行人之中,相对来说百里蕣算是对穆箪最好了,她编个那么丑的手绳百里蕣都会戴。
往日也都是穆箪去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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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带着一片阴沉,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雨水未能驱散迷失之谷千年的毒障,天色已经慢慢的阴沉了下来。赫连家的内家弟子提着装着毒物或者药草的竹篮正在楼下走动着,这里是内家弟子才能进入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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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大亮。
几只无名的小鸟盘桓在竹楼围建而成的院落里,天色依旧有些阴沉,看不出要天晴的迹象,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得欢快。蓝鹤依靠在门框边,看得很专心。
“真让人担忧啊,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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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冷冷清清的一片,空气中带着竹子特有的香气,百里蕣头发凌乱的坐在床上,她面前摆放着破障之剑和叱云剑。她的脸色看起来似乎要好了一些,但是眼睛还是没有神色,仿佛失去了灵性的画作,只是一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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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正是梅雨的时节,山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雾,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远方,雾中带着微不可闻的铃铛声。听起来像是少女雀跃的脚步声,等待远处那几个人影走进之后,总算能看到那几个人的样貌,红衣的少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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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走吧。”百里蕣淡淡的说道,宋音嵘虽然看起来有些强硬,但是毕竟没有强迫百里蕣的意思,最终拍板决定的人仍然是她。
四人都都不再说话,跟在那个男人的身后慢悠悠的走下了山间,在山脚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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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走了过来,出现在百里蕣眼中的是一个漂亮的男人,身后跟了五六名貌美的女子。倒茶的婢女已经是貌美至极,但是这些跟在那男子身后的,又是更加貌美如花,她们将那少爷围绕在中间,像是一幅美丽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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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百里蕣就确定朝情长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从很多细节就能够看出这一点。不到万事俱备的时候,这个人绝对不会出手,从他入门之前还要侍妾帮自己整理衣衫这个小小的细节就能够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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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百里蕣只是问了一个跟现在的情况毫不相关的一个问题,但是正是这个问题让朝情长猛然的住了口,他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百里蕣与他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对比起这里的年轻人,他的年纪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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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一行人走了之后,朝情长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嘴角忽然裂开了一个非常大的笑容,那种笑容算是非常标准的,奸商似的笑容。
这一次算是他失策,甚至险些激怒了百里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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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汶城地处西夏边缘的位置,夜色如同铁一般的冷硬。
它在西夏素来有陪都之称,地位超然,大概是因为这里是西夏皇族起家的地方,所以更加的繁荣,只是这座城市总是给人透着一种绝望的森然。或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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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乌云的间隙里洒落下来,百里蕣身上只有红色的衣裳和黑色的及腰长发,她坐在月下肌肤白得像是羊脂玉。周围浮动着淡淡的胭脂香气,四周却寂静一片,浅浅的溪流从她面前流过,零星的粉色花瓣落在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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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你会清醒,可是你在房间里思考了那么久,就只是思考出了这么一个结果吗?坦白说,我从来都没有对你感受到失望,你一直都是一个足够成熟,也足够让人信服的龙皇女。现在,我感觉到了失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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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谈完了么?有消息传来了,好像是很急的消息哦。”一身红衣的男人扭着腰肢站在门口,他没有敲门,只是扭着腰大喊到。
这是这家青楼的老鸨赵迁羽,他是临阳公主的手下,现在也可以说是百里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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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百里蕣已经知道在这座大汶城中,有两个若耶之溪的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百里蕣想要和若耶之溪对上。百里蕣是个聪明的人,身为永夜水宫的少宫主,她并不缺少聪明才智,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短处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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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族的陵墓所用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连铺路用的都是白玉的地板,只是现在这些精美的石雕已经被玉成和凤梧毁坏过半。夜色依旧浓重,三月的夜雾湿重得让人不舒服,宋音嵘和蓝鹤隐藏在黑暗之中向外探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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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在密切注视着场间的一举一动,而玉成和凤梧依旧在打斗,宋音嵘和蓝鹤在经过那一番小小的试探之后,两人都没有在继续说话了。
谁也没有想到,在最远的地方,甚至连百里蕣都没有发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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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似乎格外的漫长,百里蕣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得到了碎片在此地的消息,可是却很清楚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于是她非常耐心躲在黑暗之中,目光直直的盯着下面两个人的交织在一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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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鲜血从凤梧的刀尖上流了下来,凤梧微微怔了一下,可是眼睛里的恨意反而越来越重了。
“信不信都由你,对不对?动手吧。”他甚至自己迎上了凤梧的短刀,双眼与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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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百里蕣不想多说废话,她一向都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如果凤梧能够老老实实交出碎片,那么是最好的。
若是凤梧不愿意老老实实的交出碎片,那么百里蕣也不介意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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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百里蕣坐在高高的主位上,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虽然是风月场所,但是这里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那是玉成和凤梧身上的伤口带来的影响。因为这血腥味实在太重,赵迁羽甚至不得已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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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也并不着急,她直觉凤梧应当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是一种没由来的直觉,但是百里蕣相信自己的判断。凤梧看起来就是那种直爽的女子,答应的事情就会做到,爱恨分得极为清楚,所以百里蕣并不担心她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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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和玉成的伤势重了些,就连凤梧都是走路极为勉强,在这种情况下,百里蕣只得耐下心来等待了几天,等他们至少能够行动了,再提起碎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日百里蕣还在房中练功之时,有不速之客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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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歌舞升平轻歌曼舞的霜月楼今天算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瓷器都被人打碎了,屏风都被人踩坏,场间一片狼藉。从赵迁羽那一脸肉痛的样子来看,显然这些东西都价格不菲才是。
但是百里蕣还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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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短短几句话,便把场面圆了回来,百里蕣不由得多看了那男子一眼。
这时候又是一片寂静,那男子在女子耳边耳语了几句,似乎是在劝阻那名女子。因为距离隔得太远,百里蕣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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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泽神宫的人并没有在意宋音嵘和蓝鹤的到来,大概他们是真的十分心急的想找到战玦,因此根本就不在意宋音嵘和蓝鹤。
在那男子和战雪澜说了什么之后,战雪澜又看向了百里蕣,这一次她看起来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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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斜斜的从窗户哪儿投了进来,春光明媚的,持续了好长时间的梅雨天气之后终于见到了阳光,这本该是一件令人开心高兴的事情。只是今日出了这么一件事,百里蕣确实是不大高兴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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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死寂一片,百里蕣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战玦的这句话。正如同战玦说的那样,他是世界上最了解西关的那个人,只怕西关对百里蕣说的话,战玦都能猜到。
“她让你不要说,你便眼看着她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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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是日复一日的枯燥,百里蕣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像是行走在深渊里,看不到阳光也看不到尽头。她身边空无一物,而自己却没有办法结束这样的生活,支撑着她行走下去的动力,似乎只有楚鹰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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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汶城的内城和外城完全不同,外城是一般人和穷人居住的地方,而内城则是达官显贵的宅邸住所。大抵是因为临近西域的缘故,这里的少女总是喜欢穿着西域的衣裳,有些是真的从西域来的少女,有些只是单纯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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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百里蕣走神发呆的时候,有人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百里蕣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了过来,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开了门。
穆箪手中提着一个灯笼,还抱着不少看起来味道不错的小果子,一脸欢欣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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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可是我给少宫主买的绿豆糕啊,里面有玫瑰馅的,可好吃了!”穆箪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百里蕣不喜欢吃这些小东西,不在乎小零嘴,不代表穆箪不在乎。
穆箪本就是和凤梧并不相熟,甚至连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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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有想做什么,小命现在还在你手里捏着呢。”凤梧低头喝了一口茶,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百里蕣的眼神而感到不自在。
百里蕣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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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感觉你很聪明,有时候又感觉你不够聪明,我真是不知道你是在装聪明,还是在装愚蠢了。”凤梧摇了摇头,她自认为已经说得足够明白,可是百里蕣看起来就像是一脸听不明白的模样,这让凤梧有些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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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阴暗下来,大汶城外城热闹非凡的一片,面容姣好的少女们手捧鲜花行走在街道上,行人们洒下大量的花瓣来。这一座森严又压抑的城池,今日焕发出了另外一种全然不同的活力,繁花装点热闹非凡,仿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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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灯节一向是西夏西部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三月末的时节,正好是春种之后。古时候的人们在这个时候祈求上天,以期望来年获得丰收,现在祭神的仪式已经取消了,可是这个节日还是遗留了下来,是大汶城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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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还没有出来,百里蕣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心中那种不详的感觉更加浓重,可是却不知道这种不详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少宫主,凤梧溪主进去已经有一刻钟了吧。”蓝鹤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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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可是霜月楼才正是到了热闹的时候,这种风花雪月之地素来都是门庭若市的地方,男人们在这里寻欢作乐,女人们虚与委蛇。浓重的脂粉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浓烈的酒香,无一不在说明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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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鹤和宋音嵘都没有说话,眼睛直视着玉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是眼神明亮又锐利,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睿智。
“不愧是玉成溪主,真是聪明到可怕。”蓝鹤幽幽的开口,冷冷的看着玉成,他的神情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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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的闸口内,百里蕣站到了湿润又滑腻的地板上,地上满是青苔,空气里满是浓重的水汽。因为地上满是水草和青苔,稍不注意就有摔倒的可能,只是这种事情对于百里蕣并不需要担心,她只是沉稳的行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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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注定相见就不欢,例如百里蕣和花姬便是,花姬身上透着一种让百里蕣极端厌恶的阴冷感觉。那是龙须堂的气息,更是那个女人身上的气息,让人厌恶得要命。
阴冷又让人感觉恐惧,好像带着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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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的深了,大汶城的夜幕如同铁一般的冷硬,即使是在彩灯节这种时候,也不能够柔和它一分一毫。街上都是喧闹的人群,天空中升起零星的天灯,天河里堆满了各种色彩艳丽的彩灯,因为彩灯节的缘故,这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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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这个幽深的巷子,额头上的血液流了下来,蓝鹤微微喘息着要,激烈的打斗过去了之后,他只感觉到满身的疲倦。但是他不能停止,甚至不敢放松,因为敌人还没有倒下,而他却已经渐渐开始出现了内力不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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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口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百里蕣微微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鲜血流了下来浸湿了她的袖子,凤梧半跪在地上,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少宫主还是不够强呐。”花姬手中把玩着那枚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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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百里蕣终于从隧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浓重的夜幕朦胧了她的视线,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看着远方。
街道上狂欢的行人才刚刚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烟花炮竹燃放过后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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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挂着一轮朦胧的月影,彩灯节已经进入了尾声,市集上的热闹已然开始沉寂,人们提着一盏灯行走在街道上,慢慢的归家,脸上还洋溢着淳朴的笑意。彩灯节本就是祈求一年的丰收和平安的节日,他们已在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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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将悄悄的一片,微风吹散乌云的时候,月光从窗口映了进来,空气中浮着一种淡淡的药味。百里蕣在房间里静默的坐着,她的两道眉毛是浅浅的黛色,脸上的表情冰冷得像是寒冰,破障之剑就横放在她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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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夜了,天边的一轮皎月斜斜的投下银白色的月华,房间里的烛火明灭,雾气已经开始泛了起来。这是一个没有多少风的夜晚,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几个灯笼挂在街角的位置,还留有微弱的光亮,前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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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斜,在西域另一端的某个平原中,一队十几人的队伍正在沙漠中疾行。苍鹰迎着寒风飞在天空中,蓝色的天幕中只能看看到一个黑色的点。如果那只黑色的苍鹰拥有人一般的意识的话,这个时候它就能够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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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已经黑了下来,风吹过显得有些荒凉的邴蔚,风扬起凤梧绿色的衣裳,如果不是她身下的骏马还在跑动,此时的凤梧就会彻底融入这一片沉郁的绿色之中。
玉成的意见是尽快前进,因为他始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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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这个时候已经在玉成的帮助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她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很是狼狈。她在一瞬间就站在了玉成的身后,背靠着玉成的背。
冷汗同时从他们脸上流了下来。
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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邴蔚上仍是银光倾斜的一片,方圆都是静悄悄的,侍卫们的鲜血让这里笼上了一片死寂的气息。在极远处的地方,牧民们的篝火照亮了小小的一片,肉汤香浓的味道飘出去很远。他们不会知道在同一片草原上,竟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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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凤梧。”玉成很耐心,也很认真的对着女子重复的问了一遍那个问题。如果真的想要他加入龙须堂,那么这个问题始终是他们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儿。
这个问题对于玉成来说至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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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仍是漆黑一片的深夜,没有风也没有月光,那轮皎洁的明月已经被乌云给阻挡了起来,看不到一点儿东西。好像现在他们的心情那般,笼罩在一片阴沉的黑暗之中,无法逃脱也无法挣扎。
话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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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就连凤梧都不可避免的看了一眼玉成,但是很快那种情绪又变成了坚定的眼神,玉成放在桌子下的手掌紧紧的握住了凤梧的手。凤梧愣了一下,会以一个微笑的目光,场间本是沉重到不行的气氛忽然就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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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无故的去拉拢玉成,又无缘无故的放走了他们,听起来似乎很像是百里繁空会做的事情,她一向都是那么的喜怒无常。百里蕣还在思考着百里繁空这么做的意义究竟在哪里,但是玉成和凤梧都已经是目光灼灼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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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很深了,在黎明来临前的黑夜总是最深的黑暗,街上连打更的更夫都回去休息了。街边的灯笼里,微弱的火光幽幽的燃烧着,这种黑夜太过让人不安,连一点儿的风声都没有,静悄悄的一片,偶尔有野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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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汶城内城里,清澈的天河沿着河道缓缓流动,因为靠近西夏的缘故,这里素来多雨,即使是不开天河的时候,这里也是聚积了大量的水,并不会干涸。
人们在河道里种下了大量的荷花,用大理石堆砌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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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上下翻飞攻势猛烈,周围的灯笼都被气浪煽动了起来,那把刀名为暇雪,因为太过洁白无瑕,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字。蓝鹤一向都很爱护这把刀,因为这把刀虽然有一个显得女气了一些的名字,但是却陪伴他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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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空开始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百里蕣和宋音嵘走出了客栈,正好看到蓝鹤和穆箪一起走了回来。街边已经有勤劳的人开始打开自己店铺的门做生意,而穆箪脸上带着稚嫩又天真的笑容,紧紧的跟在蓝鹤身后,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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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落了挂着树枝上的花,而正试图将整个世间都拖入腥风血雨中的那个疯子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树下。她把纤细素白的手指从袖子中伸了出来,然后接住了那片花瓣。
那枚花瓣静静的摊在她素白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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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收到这个消息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在楚境中已经待了很长时间的人。
自从上次和楚的一番对话之后,楚鹰扬就在这里安心的待了下来,这种安心倒也不是真正的安心,只是对方总算是提出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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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之谷始终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即使是在阳光最猛烈的季节里,这里依旧迷蒙的一片,而赫连家就在这片浓雾之后。它停留在这片以毒物为凭仗的浓雾后,仿佛是巨龙栖息。
池初白和池浅墨刚用过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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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问完了那句话之后,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出什么来似的。但是他们三人都只是面色沉重,甚至连被认为是百里繁空一方的蓝鹤都一脸的面色凝重,看不出什么来。
在场又是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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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靠在朱红的椅子上,仰起头,她的瞳孔幽深,像是想透过苍青的天,看见一切问题的答案。
其实说到底,她还是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她有些烦躁有些不安,但是她已经习惯了用面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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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的气氛有些压抑,比之前还要压抑,好像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每个人的心口重重的压了下来一样。微弱的风贯穿了整个厅堂,但是没有带走那种令人压抑的气氛。
身上流着相同血脉的姐妹相互残杀,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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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带着一种淡雅好闻的竹子香味,轻烟从炉子里袅袅上升,周围没有风,外面弥漫着雾气,周围都是静悄悄的一片。
百里蕣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她从苏逐行问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出来,苏逐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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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泄气,但是池初白还是有些希翼的看向了百里蕣。上一次力挽狂澜的人正是百里蕣,她不在场,但是后来池浅墨都和她说了,所以她下意识的认为百里蕣再次力挽狂澜。
百里蕣察觉到她热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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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百里蕣,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等待着她下达命令。但是问题在于,这件事情确实太过危险,正是因为太过于危险,所以百里蕣下达命令的时候难免会迟疑。他们都是永夜水宫中优秀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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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冷眼看了一眼蓝鹤,一双接近于黑色的瞳孔里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值傍晚,天色快要黑下来了,乌云笼罩的天空看不见月亮和繁星,赫连家的弟子将各处的宫灯点上了,洒下淡淡微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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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走出去之后,池初白也走了出去,她要去说服池浅墨,而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厅堂里静悄悄的一片只剩下了宋音嵘和蓝鹤两个人,蓝鹤低头喝着茶,坐了片刻之后正准备起身,背后传来了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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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漆黑的一片,只有各处阁楼零星的灯笼还发出微弱的灯光,天空中又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雨水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除了这个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宋音嵘看着蓝鹤,说得很是认真,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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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短短两个时辰的休息之后,众人的状态看起来总算是好了很多,百里蕣的面色也没有那么的惨白了。众人依旧在厅堂里商议事情,天色已经全黑了,气温有点湿冷。赫连家静悄悄的一片,周围有若隐若无的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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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依旧很黑,周围静悄悄的一片,只有雨滴落下的声音,连一点儿风都没有。有了那道天然的毒瘴,赫连家并不需要守卫夜中巡逻。能够突破毒瘴进来的人,也不是一般的守卫能够发现得了的人,所以根本就没有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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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滴落在青瓦的屋檐上,淋湿了四角的檐兽,雨水像是汇集成了小溪。远远望去皆是一片黑暗,雨幕和迷失之谷常年笼罩的雾瘴让这里看起来更加阴森可怖。
赫连家就像是沉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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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没有看宋音嵘,宋音嵘却看着百里蕣,她目光直视着前方,面上一片冰冷。
“夜已经深了,我先回去休息了。”长久的沉默之后,宋音嵘对着百里蕣说,百里蕣微微颔首。这场交谈,对于双方来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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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尤其是对于对于其中的人而言。当时我还是个半大孩子,因为出身不是很好,也不是赫连家的人,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学习毒术和医术,只不过是在账房里当个小学徒。后来老家主,也就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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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的亮了起来,雨水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潮湿的天气让人容易觉得烦躁。在迷失之谷外大约十几里路的地方有一个不大的木屋,木屋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穿着半身盔甲的男人倚坐在门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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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的隧道里,也是潮湿的一片,水珠凝在光滑的岩壁上,忽然亮起了一点儿光线。
微弱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通向什么地方,似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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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是阴暗,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雨水把竹叶洗得沉郁翠绿,入眼处都是连绵的绿色。不过白天黑夜,迷失之谷内总是安静又祥和,没有什么身影。
蓝鹤站在回廊的尽头,看着外面连绵的竹林,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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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蓑衣里面满是雨水。
在一起三个月了,也算是一起经历过危险,也曾经一起在生死线上走过,要说没有一点儿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事。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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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影,大风和雨水夹杂着,树枝不停的发出响声。但是那些人高举着手,却始终没有一点声音。人影和树影交互着晃动,百里蕣的心忽然就沉了下去。
不需要星妄出手,这里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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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永夜水宫的人么?甚至不介意以多敌少?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用那种力量?”星妄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而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只是看着百里蕣这么说道。
在铃兰古城的时候,百里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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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密道里,湿哒哒的雨水将岩壁淋得透湿,空气中带着一种腐朽的味道。
这里是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地方,因为下雨的缘故,地面上有不少的积水。池初白手中举着火把,一脚踏在积水里,荡起了一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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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妄好杀之名几乎人尽皆知,他好杀人,更好屠戮高手。即使是和玉冰锦那样天真的少女在一起,也没有洗去半分星妄的杀心,所以今夜他很失望。
他来这里是为了见识百里蕣当时在铃兰古城所用的那种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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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杆两尺七寸的长剑,黑色的刃在月石的光芒侧照下泛起一层淡淡的乌金色,猩红色的血液沿着剑背上的血槽缓慢的向下滴落。
大凡好剑都有自己的名讳,这一把剑也不例外,是池家的家传宝剑,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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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鹤已经凶多吉少,而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池浅墨之外几乎都受了严重的内伤。而池浅墨的秘法能持续的时间不长,他随时有可能会因为虚弱无法战斗。
按照原本的计划,当拖延星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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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越走越远,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手中的刀是那么的沉重,沉重得她好像都快要握不住了,手一直在微微的颤抖。身后打斗的声音慢慢衰弱了下去,百里蕣的心也像是那个声音一样慢慢的冷了下来,冰冷的雨水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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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箪没有说话,只是四指紧扣,缓缓的拔出了手中的刀。精炼的熟铁经过千锤百炼才凝结成了如此细长的刀身,没有花哨剑身凝重、森严,仿佛一只沉静的虎。
穆箪手持利剑,她清楚星妄的强大,保持着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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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藏花和星妄离这里越来越遥远,茫茫的雨幕中走出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他手中撑着一把宽大的伞。他走到百里蕣的面前,伸出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仿佛是在确定她是否还活着。当感觉到她还在微弱的呼吸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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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天气总是不太好,让人感觉心烦意乱的,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不是下雨就是阴天。
今天天气还是不好,厚重的云层挡住了太阳,前几日因为下雨的缘故,河水涨了不少,河流湍急,周围的村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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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来自大海,海里的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她没有。黑暗狭小的空间里,铸着一个不大的水池,水底下散落着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鳞片,那是从人鱼身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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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句话之后,那女孩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她的鱼鳍,似乎有些犹豫。
她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看似只是一层薄薄的鳞片,可她终究不是人类,想要走路就必须获得人类的双腿。而想要获得人类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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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迟暮,梅雨初晴,一地的落英缤纷,白衣的少女静静的站在无名无字的墓碑前,碑上放着一束深蓝的海魂花。墓碑里的那个人鱼女子静静的躺在地下,世上少了一个叫“穆箪”的姑娘。这个名字与大多数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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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似乎变得晴朗了一些,但是空气中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潮湿和腐朽还在,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可是却没有继续下雨了。对于不是西域居民的异乡客来说,西域算是个别有风情的地方,但是那种潮湿的天气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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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哪儿啊?”玉冰锦跟在一名叫刘阳的侍卫后面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天星妄的侍卫来了之后,昨天天星妄便让人送着玉冰锦要离开西域。星妄甚至没有告诉玉冰锦究竟要到哪里去,也没有问过玉冰锦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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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天空中散落,照应在西域的森林里,空气空中漂浮着微小的颗粒。连着阴雨绵绵的西域终于在今天放晴了,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很是温暖。
但是西域素来多山多树,森林中到处都是超过数十年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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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并非是威胁,而是斩杀。”百里繁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被星妄指责之后的恼羞成怒,只是承认了这个想法,然后目光从玉冰锦身上扫过。
“怎么?你们也有失手的时候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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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刀如同惊鸿,聚集了星妄苦心修炼十几年来的所有,凝聚着满满的杀意,却只在斩下的那一刻才有一丝气息外露。从这一点来说,他的刀法已经接近于大成!
百里繁空的眼中仍是平静,平静的像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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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妄微微有些错愕,但是很快又再度镇定了下来,不管百里繁空究竟用了什么方式,都不妨碍她此时的强大。然后星妄当着百里繁空的面,再度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不再是气息毫不外露,他的气息逐渐高涨起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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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繁空长久的伫立在窗前,幽幽的看着那一片绯红的樱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的伤重不重?”苦弥咬着一块绿豆糕,面无表情的看着百里繁空,眼中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似乎在在担心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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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始终感觉自己像是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那黑暗带着寒冷的感觉,可是她却觉得舒适,舒适到不愿意醒来。像是在逃避,又像是无法醒来。
耳旁时而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偶尔能听到,偶尔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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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鹰扬走了没有几日,百里蕣便幽幽的醒了,当琪儿端着热粥走到她床前,看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泣不成声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府里的几个人都知道百里蕣醒了,包括轩辕斐也来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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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窗花和装饰的时候,百里蕣就知道自己回到了定远王府。
不管是把自己救回来的人,还是在噩梦中呼唤自己名字的人,只怕都是楚鹰扬吧。只是除了自己,大家都再也回不来了,百里蕣心中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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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一片,看得让人压抑。
西域到处都是高大的乔木和山,这些树木看起来现在是黑压压的一片,阴云外更是厚重阴霾的云层。雨滴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附近的小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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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现在的状态极其糟糕,这一点任谁都可以看出来,这个时候楚鹰扬原本应该陪在百里蕣身边的,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归来。不仅仅是轩辕莲月,就连莫彦守现在也不知道楚鹰扬究竟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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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纷乱的时局下,南疆虽是少有的安定繁华局面,但是这种场景只怕也未必能够长久。
灭世的烟火从西域开始已经冒出了一点儿火星,从那个癫狂绝戾的女人手中,她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谁也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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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身处地狱了。”
百里蕣缓缓地曲起了身子,在贵妃椅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没长高的孩子,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把自己蜷缩起来了。这是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常有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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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变更的前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感知到的,而一场由隐世宗门掀起的狂风巨浪更是如此。大多数人根本感受不到有多少变化,他们只关心今天的菜价,明天的菜价,以及后天的菜价。武林中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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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历四年秋,中洲北方。
昌夜已经是穿暖花开的季节,可是西夏以北却仍然是一片冰雪世界,而更北的地方则是铃兰古城。古城再过去,则是了无人烟,连生命力最强大的野草都无法存活的地方。可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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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同月,锐火城。
这座城市曾经是一片森林,后来化作熊熊烈火,数千年的古树和数百年的老树屋都在烈火中呻吟,还有那些困在树屋里不能逃离的可怜人。战斗早已结束,可是这里再也没有当年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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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正是百花次第开放的时节,春深迟暮,零星的凤凰花花瓣从树上凋落下来,垂落在百里蕣的肩头,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那棵苍青的凤凰花树。树枝上挂满了盛大的凤凰花,百里蕣一身红衣站在树下仿佛是凤凰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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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嵘有些诧异,自从他来到这里开始,似乎定远王府的人都对他抱有一种奇怪的敌意。
不过想想其实这也并不奇怪,上一次他来这里,将百里蕣带走了,百里蕣再回来的时候,反而是一身重伤,并且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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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百里蕣醒来之后,或者说从宋音嵘来到定远王府之后,百里蕣一直都没有问过宋音嵘其余人的情况。像是冷漠的行为,但是无疑也是一种逃避的姿态。
穆箪已经遭遇不测,其余人的情况百里蕣并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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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湖边的杨柳郁翠得像是能够掐出水来,零星的花瓣从树梢上凋零,落到湖水中,激起小小的涟漪。大理石雕刻的亭子矗立在湖边,像是一朵初绽的莲花,洁白纯一,红衣的少女微微蹙着眉头,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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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男人站在花园中,微风拂过,满径的落红,带着几分淡淡的惆怅,美得让人神伤。微风轻吻他的面庞,带来一阵幽深的花香,柔柳摇摇,坠轻絮无影。
宋音嵘低着头,叹息着把手中的密令递回给身后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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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贵女,生于权倾四海之家,锦衣玉食,尊贵非凡。
但华丽的袍服下,是早已透体的寒意。
精心装扮的面庞下,是一颗颗空洞无物的心。
被权势妆点的爱情,若如一颗美丽的紫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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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在三百年前成就大圣业位,是妖族中少有的天才少年。桔梗自然要好好准备,她虽然不喜欢争强好胜,也不喜欢被人看低。
“月女,备车,带我去风神殿。”红昭对身侧的女童道。
“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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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的时候,百里蕣就听到莫彦守来告诉她,门外有人求见。百里蕣心想应该是池初白到了,她放下手中的笔走向客厅,书桌上的墨迹还没有干,秀气的小楷盛开在纸端上,像是随风飘荡的蒲公英。
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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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百里蕣幽幽的看着池初白:“我并无看到,她的势力庞大,倒是只看到了副宫主对她的过分宽容。真是无上的盛宠啊,若是我做出这样的事,只怕不出多久,就要命丧街头了吧。若是她做,便可以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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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携着森冷的晦暗,阴抑不透,后花园的桃林鲜花怒放绵延飘荡。
带着夜雾的繁花和嫩叶,借着肥沃的土地,于两排高高矗立着的哔啵灼灼的笔直火把下,繁衍生息。桃花敷着火光,如月辉乍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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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兼程,风雨无阻。
这一日,风歇雨停,天空云层寥寥几许抹着淡灰暗的色调,说不上太光亮,但在这连绵的阴雨天里,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而就在这一天,百里蕣他们终于是赶到了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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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和宋音嵘池初白站在雕梁画栋的庭王王府门前。
砌白如雪的高高围墙外载满桃花,楠木朱漆大门前两座石狮子威武伏蹲,门匾上‘庭王’二字赤金大字遒劲有力。这时‘吱呀’一声,朱漆大门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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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都退了出去,大厅里只剩下了百里蕣和战红昭两个人,炉子里的香袅袅上升,风从窗户吹了进来,战红昭又是虚咳了两声。
“本该出门相迎的,但身体实在是不适,还望百里蕣姑娘海涵。”战红昭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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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百里蕣和战战红昭说话的时候,百里蕣的余光瞥到了远处有几个人正穿过樱花林朝着他们走来。
樱花正是绽放得盛大之时,为首的两男一女便从那樱花下穿过,女子身穿一身浅绿长裙,长及腰间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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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初晚,太阳完全抹入地平线,空留了一丝余光在天边。深春的太阳素来落山要晚一些,春深迟暮,太阳已经落山,天还未彻底黑下去。就是这种晦暗不明的光线,总是让人感觉格外容易感怀往事。仿佛随着太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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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是商甲云集之地,夜晚也素来热闹,夜空下街灯有如蛇行。
星空晴朗,照着凉州城内一片平坦的空地。如果从周围的山峰上看下去,这片谷地如同一口深锅。
密密麻麻的影子在月光下向着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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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吹来,扰乱一树的樱花,零星的樱花坠落像是下了一场绯色的花雨。
凉州多樱花,总是个热闹祥和的地方,街道上行人如织,熙熙攘攘甚是热闹,而此时更是人多。大多数都想来瞧瞧这次的武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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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王府府前悬挂的暗红色灯笼,水墨晕染开梅花的印记,合着晚风缓缓摇动出一派朦胧景象。
穿着白衣的少女站在那株绯色的樱花下摆开酒盏,春意正浓,萤火渐远。她的面庞仍有几分未彻底褪去的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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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空地里人声嘈杂,各个门派的人各抒己见,都想要在此时一争高下,所有人都想说出自己的看法,声音越来越大。而没有话语权的那些弟子就在远处偷偷瞄着正中央的位置,偷看那些天之骄子或英俊或美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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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龙皇女拒绝呢?我们来此,总不能白跑一趟吧。”一个突兀的女声再次响起,百里蕣扭头一看,说话的人又是苦弥。
她手捧着茶杯,好整以暇的看着百里蕣,好像是不以为意。
百里蕣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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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永夜水宫的人弄出来的,你们不解决就罢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百里蕣超那个方向望去,却不知道是谁说的话。
完全是诛心之论,将矛头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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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铁一般冷硬,凉州一片灯火通明中,樱花寂静的开放,寂静的落下。
百里蕣冷冷的看着苦弥,似乎是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因为她的一席话,已经把百里蕣逼入了死角。纵使憎恨百里繁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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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这么做。”
听到这句断语,百里蕣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宋音嵘,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轻轻的揉着,漠然询问道:“那种情况下,你认为我该怎么办?”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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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百里蕣能够有百里繁空那种聪明才智,或者有像西关那般可怕的天赋,她也能够踏入大道之境,以她的心智,说不定早就已经成为永夜水宫重点培养的对象,何至于要自己辛苦拼命累积实力,甚至还要借助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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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如果关于战玦的事情战红昭没有说谎夸大,那么她是承认战红昭的说法的。至少她已经见识过星妄的武功,西关的武功,他们确实拥有她极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百里蕣不是没有自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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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伤势看起来不对劲,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愈合。”百里蕣无视了战红昭一脸不愿的神情追问道,她不是没见过西关伤人,可是绝不是这样阴毒的剑意。
百里蕣不在意战红昭和西关的关系,可是她在意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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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凉州的客栈,池浅墨已经回来了,百里蕣问了句池初白和宋音嵘都去那儿了,不出意外又得到了个含混不清记忆缺失的答案,她早已习惯池浅墨在动脑方面的懒惰。
第二日,百里蕣和宋音嵘在山谷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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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十日
雨幕中的凉州光色氤氲,绯色的樱花已经到了最后的时节,雨水一打便从树上落了下来,顺着肮脏的雨水流向泥洼里,或是被步履匆忙的行人踩碎。樱花是花期短暂的花,四月末端的时候,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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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的千木楼像是一个怪物一样潜伏在黑暗中,这是一栋高达十丈的木楼,最玄奇的地方在于它是用一千棵千年古树造成的,外表并不起眼可是内有乾坤。里面到处都布置了守卫和高手,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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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百里繁空临时反抗,或者说,他们认为百里繁空还是会反抗。但是百里繁空还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在这样凄冷的雨夜,她撑着洁白如雪一般的油纸伞孤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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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一开始就没有那么多私心,不要把事情闹大,说不定妾身才会真的感到为难。不过也恰好你们不是那么的聪明,所以才会按着妾身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走呢。”
如山如海的烛光照亮了百里繁空的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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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能够看见东西,百里蕣却还是无法动弹,便听到身后传来片骤急如雨的风雨声和刀剑声!
这些年来一直深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回忆,随着这些熟悉的刀剑声骤然复苏,然后不可抑止的泛滥开来,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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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人,你以为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杀那些小喽啰。”战红昭的声音变得极为沙哑,但是她的气息还在不停的升高,使用秘法需要一定的时间。“她的目标就是我们其余两家的人,只有我们这种人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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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杀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要给我们时间使用秘法?”皓月溪主直视她。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雨声越来越大,千木楼的台阶上满满都是血水,好像里面全都是尸体。那些人围在千木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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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极微弱的剑影悄无声息地绕过听雨楼檐梁,避开楼中战红昭的感知,顺着木柱滑下,然后在半人高的位置骤然加速,如热刀入雪般穿透极粗的木柱,下一刻便出现在战红昭的胸后!
战红昭感应到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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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形成了猛烈的风,风势甚至让雨滴都出现了片刻的停顿,可想而知他们之间的内力究竟有多么的雄厚。百里蕣素来知道百里繁空强大,可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竟然有那么强大,她强大的内息甚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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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很强,不过这个时候就由我来阻止她吧。”苦弥凝重的说,眼睛死死的看着百里繁空。她没有胜的把握,更没有能够活下来的把握。可是她已经答应过百里繁空,所以这个时候她必须想方设法的拦住百里繁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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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弥一直在警惕对方的出手,暗中隐蕴内力很长时间,便在那个身影快要砸到自己之前,猛然搭弓,一道极快的箭矢幽寂地刺向那个身影。那个自黑暗中跳下的人一声轻哼,双拳在身前做了个十字封,竟是用自己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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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面具的男人看着她的右手,微微皱眉,面无表情地看着百里繁空。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平静,然后极为随意的抬起右手,伸出五指隔空向着对方而去。
他的手轻轻的摁在了百里繁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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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断罪这个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的双手在袖中捏得很紧,紧握成拳。
他已经隐隐猜到那名带着伏羲面具的男人来历有问题,但他决定稍后把身前这个男人杀死。虽然他没有把握能够杀死这个男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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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少宫主和龙皇女不和多年,绝无可能联手!”宋音嵘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冷汗便流了下来。“皓月溪主,我相信你这个时候必定不相信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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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临渊在西夏很有名气,太有名气了,他就像是黑夜里的影子一样,你始终无法找到他存在的痕迹,但是他偏偏又无处不在。身为西夏唯一的宰相,他身受女帝的信任,甚至一度有传言称其实是他在背后操纵西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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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或者说更早之前她就应该明白,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堪比暴君。即使自己声名显赫,即使自己让无数人畏惧。但是他出现的时候,百里繁空只能是他的女人。所以他打百里繁空的屁股,在他眼里,是一件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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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气总是忽晴忽落,下过雨的天气很是清凉,外面的树抽出嫩叶儿,处处都是绿意。春阳轻轻的从薄云里探出一些柔和的光线,地上的人影和树影都很微淡。
天气是醉人的温暖,恰好是樱花落尽的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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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这样?分明不应该是这样。可是她想要听他说出那个字,她很想听。
只想听他说。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却还是直视着楚临渊的眼睛。百里繁空一向认为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她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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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从洞开的窗户外吹了进来,阳光中的浮尘被风搅乱。空气中荡漾着微弱的香气,屏风上绘着翠绿的竹,瓶中插了两只粉红的樱花。
吾狐眯着眼睛从窗外远远看去,大红衣裙的女子漠然站在书桌前,他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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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欢愉的时候就会有人哭泣,痛苦与快乐从来都是平等。在百里繁空与楚临渊缱绻温存的时候,百里蕣很是心神不宁。
不仅仅是心神不宁,她其实这个时候很慌乱,手指紧握成拳头,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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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五月初,凉州。
凉州是个樱花繁盛的地方,到了四月末的时候,早樱已经到了凋零的季节,来往行人如织,无人在意满地的残破花瓣。
清风衬晚霞,落红满径,白衣的女子遥遥站在树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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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庭说隐世宗门很沉默啊。”百里繁空懒懒的倚在楚临渊的怀里,一只手在他胸前无聊的画着圆圈。她的模样极媚,慵懒而矜贵的样子像是深宫中的贵妇人一般,只是那倾城的样貌似乎不足以魅惑楚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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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的尾巴划过清晨,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伤口,天空澄澈得宛如水洗。在晴天的时候向外眺望,永夜水宫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蓝色,海面与天空在远处连为一体,如天地逆转。
宋家堑独自伫立在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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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新的交通方式出现之前,人们消息传达的方式始终匮乏。即使是永夜水宫那样的庞然大物,依旧逃脱不开时代的梏桎。消息传递的方式遵循着古老的方式,最快捷的便是用飞鸽。
千木楼的事情已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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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尚大人好兴致。”一个清越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刘尚猛然僵住了身体。
骨子里本能的恐惧让他此时甚至有些错愕,可是忠于百里皇族的本能还是令他转过了身体,单膝跪了下来。
“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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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恐惧无关任何,只是最单纯的恐惧,即便是副宫主甚至是其他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没有那种恐惧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太过让人毛骨悚然,又或许是因为其他。
“卑职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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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的老狐狸步履匆忙的从正门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宋家堑:“宋大人,来得早啊。”
“池大人,哪里的话,只是没想到您也来得那么早。”宋家堑十分诧异,这不像老狐狸的作风啊。
宋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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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宋家堑沿阶登上龙宿殿的盘旋阶梯,白色的阶梯高耸巍然,看上去威严得如同一把直插天际的利剑,两旁的士兵手执刀剑如同沉默得石像般站立在两侧。
副宫主百里长山此刻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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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宋家堑的身上,他的眉头忽而就皱了起来,那种眼神让人很难喜欢起来,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压迫性。宋家堑的性格对比起其他人来说有些软弱,不仅仅如此,他的武功也并不是很高强,一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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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最后几年,这个老人依旧让人不敢忽视,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十年,只要不是变成傻子,就依旧可怕。一双浓眉之下,他的眼睛就像两个伤口,深蓝有如黑夜汪洋。再怎么滑稽可笑的戏子,遇上他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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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就不是了?”陆家家主嘲讽的声音在空荡的厅堂里回荡:“还是个儿女私情,想从龙皇女头上偷走王冠的孩子。小皇女凭什么贪图王位?平日上朝,她只会说些不切实际的提议,到了夏天,她也很少前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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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我相信陆家主只是无意顶撞,望宫主息怒。”吴家家主开口,他看起来仿佛一个有勇无谋的人,很多时候像是未经思考,便冲动行事。在这一点,以及其他许多地方,吴家家主像极了乡村中的莽夫,而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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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池老狐狸思考的时候,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动作迟缓的宋老家主颤颤巍巍的从门口走了进来。那是一位年纪已经很大的老人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只深陷的眼睛,眼神却还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头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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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百里繁空犯下的罪行他们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百里繁空不能交出去,而其他两家的怒火也必须想办法平息。只是池老狐狸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急躁了一些,全然不像是他平时的样子。
“龙皇女过于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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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无云的天空转为淤青般的深紫,在司天渊的话音落下之后,他抬步走向更深处,玉玑咬了咬牙,只好跟上他的脚步。
丛林里传来一点微弱的声音,像是魔物的气息从前方传来,前方似乎是有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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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棱形金色水晶凌空而起,它缓慢转动着,映射出斑斓璀璨的光芒,十二根盘龙立柱立于木雕的宫殿旁,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虽然名为龙渊宫,但是主体看起来像是座明亮清朗的花园。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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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等待那个天命之人,和你情况不一样。我们两总得有个人先定下婚事,不然族中的长老一直念叨。他们不敢说,我来说。”华泽装得一脸宝相庄严,可是语气听起来却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此时只有司天渊和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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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魔族的战争从开天辟地开始直到今天,从未结束过,双方始终都没有能够将对方彻底消灭掉的可能。每隔几十年或者一百年,他们就在雾影森林和落日平原上开战,以亿计算的年月里,双方所流出的鲜血足够凝成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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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渊的目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凤羲和,凤羲和看到司天渊看似平静漠然实际上有些不喜的目光才反映了过来。他装着微笑客套的回应了司天渊的目光,然后看着他怀中的凰墨夕。
“天渊上神到此真是令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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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司天渊低声的话语此时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凤羲和和羽皇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此时深深的无奈。要知道,从墨夕一出生的时候,羽皇就打算自己做她的师父,谁知道竟然被司天渊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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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之后,凤疏影匆匆走到了失落的凰羽希身旁,原本这位最受羽皇宠爱的十四公主是最有希望成为司天渊徒弟的人,可谁曾想到会半路杀出个凰墨夕呢?且不说凰墨夕是个草包,她的年龄也太小了一些,不管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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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皇女并未做错什么事情,即使是惩罚也不宜做得太过分。”陆家家主反对。“这点宫主都清楚,正是因为年轻,所以宫主才让我们辅佐龙皇女,年轻人都是会犯错的,重要的是她们终究会有真正成长起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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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还是请宫主今早做决断吧。”池家家主敦促,“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发生变故,即使是要和其他两家和谈,也需要尽早前往他们那里。或许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我们需要尽快做出决定,别再为这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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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夜水宫,或许还有人不知道永夜水宫的少宫主是百里蕣,但是一定没有不知道百里繁空的名字。她的为人一向阴晴不定,但是素来被无数年轻人当做是榜样。
她和百里蕣的个性也是大相庭径,如果说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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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清冷,带着一丝寂寥,隐然暗示夜晚将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纵使已经打扫过战场,那股味道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消散。为数六人的队伍于七天前破晓时分启程,完成中枢楼发布的任务后回城,在这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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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是“宫主”,而非“爷爷”。显然他们爷孙两之间并没有什么骨肉亲情可言,而且宫主已经老去了,这使得她目中无人的在此狂笑,丝毫不畏惧百里长德愤怒。
在场的这几位家主以为能够凭借年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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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日,我会走到死亡的尽头,而你,将加冕为王。”他的话中不带感情。
百里长德向来不擅与自己的后辈相处,连和自己的两个亲孙女也不例外。当年他的独子,也就是百里繁空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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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息佣兵团的副团长,这支小队的领头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她像是山峰一样静默,却有种让人感觉极为沉稳的气度,常被人称做是少年老成。
她虽然长得极为可爱,也算得上是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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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歌等人从马上下来,她脱下手套,随手递给了安星,除却身后那把长得惊人的剑之外,她左手上的重甲护臂同样引人注目,狰狞的兽首仿佛活物,兽首上点缀一颗金色的金属性原石。她抬头看了一眼光息佣兵团的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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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蕣那样的年轻人,要多少有多少。”百里长德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于另外一个同样是他孙女的百里蕣,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这个人本身就冷血得令人害怕。“从你五岁开始,我就一直认定你是我唯一的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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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繁空上下打量他一番:“我们终究是有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继续再谈这件事,也丝毫没有意义。至于谁对谁错,终究只能以永夜水宫的方式来判断。”
依照永夜水宫的方式,那么就是不死不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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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里最有名的建筑大概就是洁白的虚夜宫。虚夜、黑崎、井上是帝都里最富盛名的三方大势,力。黑崎和井上都是千年前流传至今的古老家族,唯有虚夜是近五年间忽然崛起的庞大势,力。
它的主人蓝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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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原先生客气了。”王座上的男人开口,很是温和的声音。“我请先生来,不过是想请先生为我卜上一卦罢了。”
是的,浦原喜助是四方中最有名气的占卜师,在他还在学习卜术的时候就曾用一个多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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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眼的时候橘色头发的青年双手支着桌子附身看她,他逆着光,朽木露琪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即使是这样,也能想到他皱着眉头的样子。
深刻于脑海之中。
她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发现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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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房间里的时候,黑崎一护正在电脑上敲敲打打。露琪亚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准备下个星期要交的论文,虽然不在一个班,但还是一个系的,公共课仍是一起上的。这么想着就有些觉得好痛苦,还拖着好几篇论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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