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赫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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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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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异世离奇重生路,往事不堪难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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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富贵身来卑贱命,深宅争斗险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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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请鬼配药来解毒,穷乡僻壤难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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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劝忠仆回京救兄,巧安排托镖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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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强逼迫临危托亲,详算计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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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清早启程忙赶路,6岁娃女伴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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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九曲黄河万里沙,宿大车店睡通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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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吴府乱远走避祸,家书致万金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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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险遇劫镖师威武,小神医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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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存鲜物古戒显威,离别即众人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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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短暂缘分话别离,化装易容伴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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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拍马逢迎算贪官,装傻哭穷巧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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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穷人穷家穷村子,一碗热汤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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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穷困李家儿孙多,曹氏偏心精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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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初相见李家四子,巧智斗人渣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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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为占地欲卖三郎,献诡计分家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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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按手印分家断亲,四兄弟净身出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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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摸黑夜话心泛酸,小五来把家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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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鸡鸣狗叫早唱戏,弱女孤男挨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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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园宅地换荒宅地,李家兄弟起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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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小五的第一个家,雪中送炭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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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地瓜野菜疙瘩汤,搬石挖坑想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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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好良田换石荒地,初进山收取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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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回家迟小五挨训,药膳汤养身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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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泉水洗脸露真容,填锅置碗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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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办宅契全家安心,送点心温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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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一家人无分彼此,猪下水做成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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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草席被褥来保暖,光着屁股洗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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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补丁旧衣成新衣,兄弟束发动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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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走好运石头砸鸡,受夸奖饼香汤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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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一场秋雨一场寒,齐心干活不觉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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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村当口泼妇唱戏,露真容惊醒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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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永安堂里把药卖,兜里有钱心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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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柴火用来换废纸,绣样也能换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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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百文钱的旧棉衣,恶人自有恶果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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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骂刁妇遭人算计,解心结示弱装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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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村正家里也唱戏,有人欢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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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睡觉穿棉出门脱,新屋开工事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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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劝婶子免除误会,送工钱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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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小五上山被欺负,亲人心疼急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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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受委屈村正断案,狗咬狗撒泼打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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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百密一疏险出事,报恩维护化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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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一两银钱的谢宴,算工钱张发训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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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赶集买粮又买糖,给不出的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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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改良后的新房子,再遇曹氏毁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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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上梁祭祀规矩多,做席宴客紧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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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各怀心事夜难眠,搬新家唯恐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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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废物利用遮风雨,乔迁得礼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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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集,新房里的团圆饭,大郎扛活欲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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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急劝解三郎痊愈,立家规低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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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报恩还情找营生,布头也能做成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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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过日子全家忙碌,欲买锁看家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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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暗施医草药止痛,开蒙学四人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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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棉鞋做出新样子,薄积雪阻刺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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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有恒心起早练拳,被破门四郎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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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大郎惊误会连连,蹲墙根理清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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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定计策算计人渣,找证据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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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李家人祠堂唱戏,歪事实贼喊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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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捉家贼全家服役,全村人忧心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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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编草席温暖人心,安胎药保母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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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下大雪忙制药丸,送银钱感动乡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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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施恩惠不图回报,雪地鞋温脚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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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积雪存水防旱灾,进山打猎收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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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糯米纸包喜旺糕,麻布幌子绣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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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碎布拼出雷锋帽,麻纸用来做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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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泼脏水兄弟被辱,李福记县城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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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忙摆摊大声吆喝,赚银钱生意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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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买病骡当起兽医,逛药铺花钱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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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欺上门无理取闹,借骡车定下五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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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栗子做成元宝糕,细棉布做**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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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遭算计化险为夷,扬名声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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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带着村民做福娃,红纸窗花剪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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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施腊肥病骡痊愈,卖春联小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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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腊八节里祭谷神,八宝粥配腊八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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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大雪天草席保暖,吃霉饼招财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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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请郎中曹氏闹腾,搭灵棚为办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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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李三柱挑拨离间,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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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送丧仪族长感动,买年货开心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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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过小年母家来人,亲娘舅无赖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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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李二郎提棍撵人,腊月廿四破冰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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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腊月廿五糊窗户,吃肉包兄弟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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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二十六杀猪割肉,腊月廿七洗福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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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廿八九发面蒸馍,除夕上坟送年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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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元宝饺子团圆饭,五人守岁过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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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穿新衣祠堂祭祖,行冠礼大郎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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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初二初三连初四,迎春祭祀鞭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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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八小子糊纸做灯,做元宵整日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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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正月十五闹花灯,第一次遇见子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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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布庄着火救人命,残绸破纱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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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分铜钱家家欢喜,喜及泣胞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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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大宅门里渡日难,寄人篱下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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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一百亩的口分田,冻田地难耕难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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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卖柿饼早育秧苗,租官牛耕田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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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积草肥赶骡挖泥,施春肥养地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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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清明节滴雨未降,找水脉通渠挖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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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引山泉水窖蓄水,园宅田浇地移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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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迟来春雨忙播种,寻商机挺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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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易容贩盐险被抓,空间戒指保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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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新生意咸菜上市,收鸡蛋淹渍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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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章,水田里种稻养鱼,向阳花栽种成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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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章,买种蛋学孵小鸡,购猪仔割草喂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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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章,防野兽田边设套,建窝棚看苗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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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章,盼下雨祭祀龙王,除虫害保苗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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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章,吴谨识朋广交友,得家书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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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章,暗打探听风窍信,奇女子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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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章,办喜宴清汤寡水,榆树钱加槐花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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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章,做艾果进城赶集,卖香件驱蚊避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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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章,芒种日初降爆雨,排水通渠保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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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章,端午节粽叶飘香,艾草雄黄做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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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章,担水起鱼收割忙,麦田灌浆勤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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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章,闹旱灾颗粒无收,秋收忙麦浪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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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章,杀猪卖鸡制腊肉,水果月饼险滞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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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章,中秋夜赏月吃饼,亮子媳难产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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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章,八月底朝廷下旨,更卒役三月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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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轱辘,,,轱辘,,,”
“嗒,,,嗒,,,”
司徒嫣麻木发僵的身体恢复知觉后的第一感觉,就是颠簸,这样的颠簸对一个已死之人倒显得无足轻重,索性也懒得睁眼,只心里暗自思虑,“应该是自己前世杀了不少的人(虽然这些人都罪有应得),死后的黄泉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反正都已经被毒死了,再颠簸又能如何,即来之则安之吧!”正胡思乱想间,就听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进了耳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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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柱哥,你说小姐的命咋那么苦,这都三天了,还没见醒过来,郎中说,今儿个儿要是再醒不过来,怕是救不回了。要是小姐有个万一,咱们可怎么向大少爷交代啊!呜~~~”伴着说话声,还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泣呜咽声。
“翠萍,快别哭了,等到了河南县城,再找个好郎中给小姐好好瞧瞧,夫人生前积德行善,如今走了,这在天上也会保佑小姐的,你可快别哭了,要是小姐醒了,瞧你这个样子,不是又添难过。”被称作有柱的男子声音有些发沉,还有些暗哑,语气听起来透着一丝焦急和担心。
男子再无声音,女子也收了声,只压抑着小声哽咽。
司徒嫣被这两句话说的有些发蒙,越听越觉得有哪里不对,这黑白无常何时有女人担任了,而且这对话也太奇怪了些,强撑着睁开眼睛,这才打量起身边的一切。
一个简单的木头棚架,用麻布帷子包着,左右开着小窗,用布帘遮了起来。这样的东西,更像是一辆马车?可她记得死前她明明是在艘核潜艇上的。难道人死了,就坐着这样的马车去地府报道的,看来这待遇还不错。
脑子混乱的很,还有些偏头痛。司徒嫣抬手去抚头,想让自己清醒些,这一抬手才注意到,这手只有原来的二分之一大小,这不是她的手,因着长年特种兵的训练,她肤呈小麦色,右手虎口和食指虽然保养的很好,但细心的人仍能注意到有因常年握枪而留下的痕迹。可这只手明显是个小孩子的手,皮肤白皙,指在拇指和食指、中指的指肚上有些因拿针、拿笔留下的印记。再没有握枪操练而独有的特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嫣这会儿不只头混乱连心都乱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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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要了解一下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试着抬起头,先看到的是盖在身上的缎面被子,这缎面她认识,是古香缎做的,这缎子可贵的很,还是之前为了执行任务,为了接近一个疑犯而投其所好临时恶补的知识,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掀开被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副身子,确定就是个小孩子的身子,看身形,不超过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对襟妆花锦的小袄,八褶长裙,一双缎面绣花布鞋。
看到这样的穿着,司徒嫣心里先是一惊,就算再不愿承认,如今也只好认命的相信,她,司徒嫣,一个21世纪现代特种兵,z国最好的间谍,却灵魂穿越成了个古代的小娃娃。虽然还不知是哪个朝代,但依着这服饰的花纹饰样,例有些明朝服饰的特点。她记得生前并没有做过什么有违天阂的事,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事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司徒嫣狠命的吸了两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让脑子清醒些,尽快的将事情理清。
深呼吸了三分钟,脑子才总算清醒些,头疼也轻些,可以冷静的运转了,这也多亏的她十年特种兵生涯的训练,处变不惊,逆境中求得一线生机。冷静下来后的司徒嫣心中还有些暗喜。看这小孩子的穿着,日子应该过的很好,这妆花锦是云锦的一种,她可是记得历史书上有记载,这云锦可算是贡品,只是不知这小女孩怎么会穿这样的衣服却坐着马车在赶路?
司徒嫣没有带着这孩子的记忆重生,只好先将心中的疑惑放下,将自己的前生,好好回忆了一下,她司徒嫣,出生在z国东北l省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父母长年在外打工,她是由奶奶一手带大的,每日里耕田,种地,打柴,挑水,偶而进山采点山货,八岁时才在离村五里地的小学里读书,十四岁时,在离家十五里的中学里寄宿学习,日子一直过的很是平淡。
直到她十六岁那年,部队去她的山村招兵,为了能离开那里,去外面见见世面,看看书本上讲的大好河山、花花世界,她毅然报名参了军,在基层部队呆了两年,因能吃苦耐劳,表现优异,而被选为陆军特种兵,经过五年的特训,而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间谍,并职行大小任务无数,五年的间谍生涯,她从未失手过。
这次魂穿前,正是去执行她身为特种间谍的最后一个任务,完成这次后,她就可以调入机关工作,再不用去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而是找一个深爱自己,真心呵护自己,老实本分的男人嫁了,再生一个可爱的宝宝,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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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接下了这次的任务,从m国的历史博物馆里取回属于z国的一件古董戒指,据说这个戒指是开启某处皇陵的钥匙,因为任务艰巨,上面还特别派给她一个帮手。本来她是习惯独来独往的,只是军人以服从为第一天职,只好认命的带着那位叫金鹰的同伴。
也许是女人天生敏锐的感觉,也许是多年间谍生涯的磨练,司徒嫣总觉得这个新同伴透着一丝危险,所以在执行任务时,司徒嫣特别留了个心眼,这才从细微处注意到,金鹰在拿到任务戒指时,眼中闪过的一丝的恨意和喜悦,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不同,但也足以让司徒嫣提高警惕。
因此在回到z国潜艇上交任务时,司徙嫣特别留意着金鹰的一举一动,注意到金鹰在交了任务盒子后,一连退了数步,一直退到了仓门边才停下,这样的举动十分反常。
她也跟着退到了门边,提防着突发事件的发生。也许是金鹰的注意力一直在盯着与他交接任务的首长,并没有注意到她,才给了她得以反击的机会。直到首长打开盒子而处动盒内机关,冒出白烟时,金鹰转身向仓外猛冲的瞬间,司徒嫣抢先一步,先将仓门关闭,硬生生的将他挡了回来。
一切动作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等双方对执时,司徒嫣才意识到,刚刚的烟怕是有毒,可现在要是打开仓门,这一潜艇的人,许是都要玩完了。
金鹰只楞了一下,马上脑羞成怒,并憋着一口气和司徒嫣打在一起,两人功夫都不弱,一时根本难有胜负。直到传来首长倒地的声音,金鹰终还是憋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收了手。
“不用打了,一切都晚了,你我都要死在这里。”金鹰垂着双手,连退了数步,这才跌坐在地上,眼中一片死灰,再无一点斗志。
“为什么?”司徒嫣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军人不当,要去当个叛徒。还要残害自己的战友同胞。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都是因为它。”金鹰自嘲的笑着,从身上掏出古戒。司徒嫣楞了一下,看了一眼首长手中的盒子,盒子里只有个小巧的机关,并没装别的东西。要不是她反应快,这东西就让金鹰带走了。
金鹰双眼盯着戒指,仔细的打量,顿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这个东西,是我们家祖传的空间戒指,你也许无法相信它的功能,但这个东西是真的存在,这根本不是什么开启皇陵的钥匙,是三百多年前我穆家丢失的,家里上下为了寻找它,子孙后代从一出生起,就被改了姓氏,以各种目的进行培养,再被安排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社会阶层,从事着不同的工作。这么多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只为这么个东西活着,不知是幸亦或不幸。直到今年这个东西在m国的博物馆里出现。”
金鹰看着手中的戒指,声音有些哽咽,停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我穆家终于看到了希望。而我人正好在部队,所以这次执行任务时,才特别申请加入,没想到如今东西是到手了,可这命也丢了。”
司徒嫣并没因此同情对方,在金鹰描述时,她给首长检查了身体,也把了脉,瞳孔扩散,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神经反应迟缓,可见刚刚的烟雾不是一般的毒气,而是精神毒气弹,这个对中枢神经破坏相当严重,中者就算不死,也是个植物人。所以此刻,她恨不得杀了对面的人。
“拿来”司徒嫣走到金鹰身边,伸手去要任务“古戒”。就算人死了,她司徒嫣也要完成任务。金鹰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戒指递给了司徒嫣。这个东西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毫无价值。这就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司徒嫣用左手握紧了戒指,此刻的她有恨,有不甘,更多的是遗憾,她有太多的事没有做,甚至死前连奶奶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所以左手狠命的使力,试图想将这罪恶的源头“古戒”捏碎,因用力过度,指甲将手掌剌出了血都不自知。
几呼吸间,她也感觉心跳加速,不用试脉也知道,怕是已近二百下了,头发晕眼发黑,显然已经毒发了,在倒地之前,她颤抖着手拿起了仓内的对讲机,“马上关闭空调,封锁303仓室,有精神毒气弹。”这是她晕迷之前讲过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再无知觉。
倒在地上的司徒嫣,已经毫无知觉,所以她并没有看到金鹰此时一脸不甘的表情,因为在司徒嫣剌破手掌,鲜血浸染古戒的瞬间,那枚古戒曾发出一束亮光,穆家祖训,这现象正是古戒开启的征兆。金鹰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司徒嫣,因为据祖先的另一个记载,只有他们穆家人的血脉才能开启戒指,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开启,可这话他再也没机会问出口了,只能瞪着眼不甘的死去。
当然司徒嫣是不知道金鹰心中所想的,其实就算是知道了,她此刻也自顾不暇。
回忆就这样断断续续,像部电影老片一样在司徒嫣脑中滑过,但总算还能连接在一起,司徒嫣暗自思索了一下,这些年的生活中,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她曾经用左手握过那枚古戒。抬起握过戒指的左手,发觉这个小女孩儿的左手中指上,此刻正戴着那个戒指。
难道这就是穿越的原因了,司徒嫣翻来复去的,仔细瞧了瞧,最后她不得不相信,她能得以重生,正是因为这个戒指,“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至少你让我有机会活了下来?”司徒嫣这会儿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但多少也带着一丝庆幸,至少她还有机会再活一次。
“你这么神奇,还可以带人魂穿,记得前世金鹰说过,你是枚空间戒指,那你能带我进入你的空间吗?”司徒嫣心里默默想着,这心思刚有所意动,眼前的景物就完全变了样。
她此时正站在一个类似于房间的地方,左右看看大概有一百坪(1坪等于3.3平方米),房间说不上很明亮,有点灰蒙蒙的感觉,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难道这就是戒指里的空间”司徒嫣先站在原地,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到处查看起来。先走到空间边缘,想去触摸一下空间壁,可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推开,这回她真的相信金鹰的话,这戒指里真的有个空间,“带我出去吧”心思再动,她人已经回到了马车上。
又仔细的看了眼古戒,再没发现什么不同,表面乌黑,像是铁和锡的合成制品,可触手温润,质感有些像寒玉,这样的材质司徒嫣是真的没有见过,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也许就是奶奶讲的,好人有好报,傻人有傻福。也许正是自己临死前还不忘了要完成任务,这才歪打正着的得上天怜悯,让她有机会得以重生,只是再也见不到爱她的奶奶有些遗憾,只能祈求上天厚待善良的奶奶。”
事情理清了,司徙嫣心里也算平静了下来,靠在车厢上,低着头乱想。感觉马车帘微动,一个人将头探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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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姐!您醒了!有柱哥,小姐,小姐醒了,呜~~~”司徒嫣被这一声惊醒,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从声音可以分辩的出,正是刚刚那个被叫作翠萍的女人。栗子小说 m.lizi.tw亲,百度搜索眼&快,大量免费看。
“我,,,”司徒嫣本想出声劝她先别哭,可这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的难受,声音有些嘶哑,看来这身体是有好一阵子不曾开口讲话了。
“吁~~~”有柱听翠萍说小姐醒了,忙收了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将车帘打了起来,看着靠坐在车厢边的小姐,也红了眼眶,合手就跪了下去,对着天连连作揖,“夫人保佑,小姐终于醒了。”
“水”,司徒嫣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也有很多事想了解,可这嗓子太难受,只得出声先要点水喝。也抬手示意叫有柱的汉子先起身,别跪在地上。
“对,对,看奴婢这一高兴,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姐才醒,想来一定是又饿又渴。”翠萍动作麻利,翻出个水袋,就手喂司徒嫣喝了有小半袋才停下。又拿出一个白面馒头,想喂司徒嫣吃。
“翠萍,别忙了,我不饿,刚只是有些口渴。”司徒嫣这会儿还不想吃东西,她感觉头还是有些晕,怕吃了东西会吐。刚喝了几口水,这会儿总算感觉嗓子不那么难受了。
这才有空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人,男的应该不到30岁,四方脸,小眼睛,长相平平,皮肤有些黑,胡子拉碴,衣服是粗棉布的,虽然没有补丁,但也旧的很。女子25、6岁的样子,挽着妇人丫髻,大眼睛哭的有些红肿,皮肤白皙。从两人的穿着来看,明显的是古代服饰,也印证了司徒嫣的猜测,只是不知如今是哪朝哪代?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两人眼中透着的担心和心喜是出自真心的,“这两人看来都是忠厚老实可靠的。”司徒嫣凭多年的对敌经验,给二人发了“好人卡”。
“翠萍,我这是在哪儿?这头晕的厉害,好些个事儿一时的都记不起来了?”司徒嫣知道,要想了解更多的事,只能从眼前这二人下手,也幸得原主一直晕迷着,这会儿装个失忆,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有柱哥,这可怎么办,小姐这病的都不记事了?”翠萍拉着有柱的手,急得又要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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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只要人能醒过来就好,你快别哭了,别的招小姐伤心。小姐您别担心,有什么想不起的,就问翠萍,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河南县了,您坐稳了,到了县里找间药铺请个好郎中再好好瞧瞧,吃上几副药说不得明天就好了。”这前一句是在安慰翠萍,后一句就是在安慰司徒嫣了。有柱说完话,垂着头等着司徒嫣决定。
司徒嫣看了眼车外,又问了有柱几句,知道这会儿马车暂时停在了古代的驿道(官道)上,“也好,走吧!”刚从车窗望出去,周围连个人家都没有,荒凉的很,这古代可不太平,她这又才醒,这原主的小身子怕也没练过什么功夫,盈弱的很,不管接下来有什么决定,总要先进了县城安顿下来再说。
等翠萍扶着司徒嫣坐好,有柱才放下车帘。翠萍想来是怕颠着她,用自己的身体给司徒嫣当靠背。就这么个小动作,着实让司徒嫣感动了一把,至从离开了奶奶,她再也没有感觉过这样的关心,虽然她有父母,但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到了部队,虽然也有战友的关心,可这种来自母性的温暖她却久未品尝了。
马车又慢慢动了起来,有柱这会儿将车赶的慢些,也是想让小姐坐的舒服些?车轮滚滚,她司徒嫣从这一刻起就要在这古代生活了。
靠着翠萍,司徒嫣多少有些激动,毕竟是重活一世,而且还在这陌生的环境,会发生什么,她完全无法预料,想想还是先了解一下原主的情况吧!
“翠萍,你将府里的事,从头和我说说,也许我还能想起些什么?”依着这小姐的穿着,想来家里非富即贵,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家。所以司徒嫣称原主的家为府,想着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才是。
“是,小姐。”翠萍的话有些罗嗦,讲了近二个多时辰,司徒嫣总结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宅斗的故事。
原主姓吴名嫣,今年六岁,原本有位慈母,却在前几日过世了。可却有个渣爹,她爹还是当朝吏部侍郎正四品的京官,只不过这渣爹的官职是她娘用嫁妆一步步从一个从六品的县令扶植起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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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母亲姓司徒名婉,是庐江郡六安县一个书香世家的嫡长女,司徒家曾出过帝师,如今虽在朝中没有人当官,但声望及高。而这渣爹姓吴,名德,吴家嫡三子,当时任六安县县令从六品。吴家虽在朝为官的官职不高,但任县令的就有三人,也算得上是官宦之家与司徒家又同住在六安县城。这桩婚事总算是门当户对,当时在六安县城一时还被传为佳话。
而这司徒婉嫁给吴德后,两人也过了段举案其眉的日子,所以司徒婉为了吴德的前程,甘愿变卖嫁妆田庄,一路将吴德送至京城,当了个吏部侍郎正四品的京官。可这吴德一进了京,就像变了个人,一年内纳了四房妾室,还收了三个通房丫头,两人因此感情破裂,每日里只能算是“相敬如宾”。
司徒婉婚后生下嫡长子和嫡女,男的取名吴谨,今年14岁,正是原主的亲哥哥,而吴嫣今年刚满6岁。虽然吴府中先后多了许多妾室,可这司徒婉当家主母的地位仍是无人可撼动,直到二姨娘生了一个庶子,吴风铎(今年刚满周岁)开始,府中明里暗里的争斗才不间断。
二姨娘本姓秦,娘家是商贾出身,也是为了攀附权贵才将身为嫡女的她送与吴德为妾。可这秦氏却是个心大的,为了能坐上吴府当家主母的位子,处心积虑想将司徒婉从当家主母的位置上拉下去,她自认相貌出众,娘家又很是富有,就想着为自己和儿子争一个前程。毕竟有一个嫡子的身份,这以后入朝为官才能不被人看轻了去。(这个时代贵族的习惯,只有嫡子取名为一个字,庶子多取二字名,所以无论何人只要你报出名字,就能知道其身份贵贱。)
而司徒婉做事谨慎,又知书达礼,从无错处,二姨娘没法子,只好请娘家人帮忙查司徒婉的娘家,希望能查出些错处,这女人要是没了娘家撑腰,自然这当家主母的位子也就坐不劳了。这二姨娘的父亲也狠下了些本钱,买通了司徒府内不少的人,也是想扶植这个女儿坐上四品京官当家主母的位置,总算没白忙活,终于在吴风铎周岁礼刚过不久,让秦家查到,司徒婉的母亲姓穆,与南吴国皇族有些沾亲带顾的远亲,遂将此事透给一些好面子,常会无事生非的御史言官,当然秦家也是给了大把好处的。而这北魏的皇帝也是个昏君,每日沉迷于酒色,不查不问的,就直接给司徒家定了一个通敌的罪名。
一道圣旨,司徒家一夜灭门,凡年满十五岁以上之男丁皆斩首示众;十五岁以下之男丁和女眷,皆充为奴籍。司徒婉跪求吴德救救自己的娘家,却招来一顿毒打,还被禁了足。
二姨娘更是借机煽风点火,劝吴德将司徒婉弄死,免得受其娘家连累,影响官运。其实二姨娘就算不说,吴德也动了那个心思,可这司徒婉毕竟给他生了嫡长子,而且这儿子今年被举荐成了秀才,将来很可能入朝为官,如果让儿子知道自己的亲爹害死了亲娘,怕会与其反目。
如今这二姨娘既然有这个心,他正好顺水推舟,放任秦氏替他出手下毒害了司徒婉,而他自己就全当没听到没看到。秦氏得了吴德的默许,当夜就拿着毒酒和吴德一起给司徒婉送了去。而吴嫣正好与司徒婉玩捉迷藏而躲在床下,将全部的过程看了个清楚。亲眼目睹了亲爹逼死亲娘,而平日里面相和善的二姨娘竟亲手将毒酒灌进了亲娘的嘴里,小孩子一时被这眼前的事吓傻了,从此再没开口说过话。
直到翠萍找到吴嫣时,她早已经躺在司徒婉的床下晕迷不醒了。翠萍本是司徒婉的陪嫁丫鬟,后因年纪到了而许给了外院的管事李有柱,这李有柱当年也是司徒婉从娘家带出来的。所以从吴嫣出生起,就交由翠萍照顾,吴嫣出事的地点正是夫人的房间,虽然吴德对合府上下说夫人是得病暴毙而亡,可翠萍知道,一定是老爷容不下夫人,才害了夫人的,为了印证翠萍还趁人不背,开官看了司徒婉的尸体,面色黑青,一看就是中毒而亡。也因此推测小姐一定是看到了真相才晕倒的。所以翠萍没赶将吴嫣晕倒的事告诉任何人,而是偷偷让有柱找外面的郎中给吴嫣瞧病,可这纸终包不住火,还是让二姨娘秦氏看出了端倪。
并将事情告诉了吴德,吴德一狠心,怕女儿醒来后多话,就每天以服药为名给吴嫣灌**,想让她一直晕迷到死。因翠萍是吴嫣的奶娘,为不引起吴谨的猜测,教训了一顿后,这才留得一命关了起来。怕吴谨回来后看出司徒婉的异状,而草草将司徒婉盖棺。
吴谨得了秀才的名头,回六安县老宅祭祖,正好赶上外祖父家被灭门,一时着急,连夜赶回京城,等回了府才知母亲竟然得急病暴毙,妹妹晕迷不醒。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也知此事一定和父亲吴德与二姨娘秦氏有关,遂暗自找到婢女翠萍从其口中得知了些许真相,可母亲已经盖棺,再开棺是对死者的不敬,会被人说他不孝,他没别的办法,只好先想办法救出亲妹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吴谨先忍了。
其实早在当年吴德广纳小妾时,司徒婉就已为自己儿女的将来铺路搭桥了,先是想办法从吴府中敛财,并将自己库房的钥匙给了儿子一把。吴谨原还不以为意,如今才知母亲早已看清父亲为人。他为母亲心疼,更为有个这样的父亲而失望。
吴谨回府第二日,正巧二姨娘秦氏娘家有事,请她回去,吴德又被皇上叫去了宫里。而这秦氏因铲除了司徒婉心里高兴,竟然摆起了当家主母的谱,将院子里的一众奴才都叫走了。这才让吴谨有机会打开母亲司徒婉的库房,将古董字画等不好包裹的东西全都拿出府变卖了,并将母亲日常配带的首饰包好。找了两个母亲当年的陪嫁(翠萍和有柱)并偷了卖身契在官府为其赎了身,让他们直接护送吴嫣离开了京城,吴谨哪里会想到,她的亲妹妹吴嫣终究还是被毒死了,而如今的这个吴嫣已经是司徒嫣了。
事情总算是理清了,司徒嫣又了解了一下秦家的情况,知道这秦家是做药材起家的,心里不由得想笑,如果这秦家是做酒楼或是布料起家的,怕是还没那么好对付,但是这药村,还真是不难想办法。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以她现在6岁的年纪和身体条件,想要报仇是不可能的,但要从这些人的手中逃掉,却并不是难事。
而原主的亲哥哥吴谨,想来也是个有头脑的,知道就算逃得过一时,以他父亲吴德的为人决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妹妹的,所以为了逃避追兵,而没有选择让他们逃往南江,而是往相返的北方而去,而李有柱的老家正好住在北魏国最北方的辽东郡新昌县李家村,总比逃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好些,且将来要是有机会递个信儿也方便些。
翠萍有一句没一句的向司徒嫣介绍着吴府的情况,司徒嫣这会儿心里有些明了,也知道了她穿越到的这个时空在现代历史书上并不存在,是个架空的时代,这样也好,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因此改变历史。
了解到原主是被毒死的,悄悄给自己把了个脉(中、西医是前世特种兵训练的选修课程,而司徒嫣前世对中医特别感兴趣,这会儿刚好用得上。也是司徒嫣常得秦家好对付的原因之一。),细细把了个脉,这身体的原主虽然死了,但身体里还残留着为数不少的毒素,好再不是什么精神毒素。
司徒嫣靠在翠萍的怀里一路听着她小声的讲诉,突然感觉马车晃动一下停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书神器Om她刚坐起身子,就听见有柱的声音从车外传了进来,“小姐,河南县城到了,等官兵看了路引,就能进城了,您看是不是先找间客栈住下,再请个郎中来给您瞧瞧?”
“先去药铺吧!”不是她司徒嫣不想找人看病,只是这古代的医生,想来还没她懂得多吧!前世为了能在任何环境下生存,医科可是当年身为特种兵的她必修之课,而作为优秀的间谍,她司徒嫣不只学了西医的缝合截肢,还选学了中医。并对人体经络做了深入的了解。除了中医药的学习,司徒嫣还研究过中医的针灸。给自己抓些药,将身体里残留的毒素排清还是不难的。
听着官兵查过了路引,马车又再动了起来,司徒嫣打起车帘,打量起这古代的县城,城门高约有10米,城墙高约16米,城门上写有河南两字。由南城门进了河南县城,顺着南街往北,一路打听着来到东街药市,这古代居住和行商是分开的,居住地为坊区,行商的地方为市门,而市门内每一行都经营着不同的东西,不能混杂在一起。有柱一边赶车,一边向司徒嫣介绍。
马车再停时已到了药铺门口,有柱打起车帘,翠萍先给司徒嫣带了帷帽(宽沿带纱的帽子,纱长可垂至脚裸处。),这才扶着司徒嫣下了马车,入眼处是一快繁体楷书的匾额,“敬修堂”,铺子门脸不大,木头的门窗,擦的还算干净。门上挂着幌子,写着一个“药”字。
司徒嫣心中暗自庆幸,前世为了锻炼心性,她还练过一段时间的毛笔字,这儿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要是连繁体字都不认识,那可就糗大了。
看时间,太阳正当空,应该是中午12点左右,门外不见有人排队,“看来生意不是很好。”司徒嫣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姐,这药铺人少才好,只有闹瘟疫、时疫时,这药铺的人才会多呢,那可是要死人的。而且这会子已近午时,过了午时市门上的铺子大部分都是要歇市的,要是没有急症,郎中是不给看病抓药的。”翠萍小声附耳向司徒嫣解释着,怕小姐说错话,触了掌柜的霉头。
“恩!”她倒是给忘了,虽然她有了做古人的准备,但生活习惯还保留着现代人的思维!想也能知道,这古代吃穿都是问题,穷人更是看不起病,抓不起药的,而那有钱的人家,大夫也好郎中也罢,都是**的,所以药铺大部分时间都很冷清。而听翠萍的介绍,这商铺的营业时间只有上午而已,并不像现代,都是24小时服务。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嫣心里警醒着,她还是要多习惯以古人的思维去想事情,免得再有个什么差错,或得罪了哪个大人物,而惹祸上身。还好翠萍没有怀疑,只认为小姐很少出门,又是个孩子,不懂这些反而正常。
有柱留下看车,翠萍扶着司徒嫣进了药铺,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儿,扑面而来,司徒嫣下意识的揉了下鼻子。先环视了一圈,右手边靠墙的一面都是药柜,只有一个小药童站在柜台里背对着她们忙着。
柜台上有几个药单子,看来这药童是在按方子抓药。翠萍见药童没发现有人进来,“咳!”忙咳了一声提醒他。
药童这才转身抬起头望了过来,见进来的是个妇人还带着个孩子,忙打招呼,“二位是看病,还是抓药?”
“抓药!”翠萍刚要说“看病”,司徒嫣忙先开口,免得多费唇舌与药童解释。
翠萍不解的望着司徒嫣,小声提醒着,“小姐,要先看病,这看了郎中,开了药方才能抓药。”翠萍以为小姐年纪小,又没出过门,想来是不知道这些的。
“一切听我的就好。”司徒嫣本身的性格就不是个多话的,所以也不愿解释,只给了翠萍一句,让她一切听着就好。
“那您可有药方?”药童倒没怀疑,这来药铺的不是看病,就是抓药。
“没有药方,我说你记,然后再抓药就好。”司徒嫣也不给药童问话的机会,直接开始报药名。
药童一边记着药名,一边瞪着一双眼看着还不及柜台高的小女娃,一口气竟然报出了十五种药名。
药童将药方子看了两遍,也没看出是治什么病的,“您要的药材小店倒是都有,只是这些药您打算都要个几两几钱?”药童这会儿也顾不得奇怪了,想着还是先抓了药,等师傅得了空再去请教。
听了药童的提醒,司徒嫣才想起,这时的药不是按克计算的,而是按几钱几两来称的,拿起柜上的秤砣掂了一下,心中对重量有了大概的了解,就在心中计算起来,“按照这个重量来看,1钱大约等于5克,,,”一边换算,一边又将药名及重量报了一遍,这次花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将药方子重新写好。药童又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开始抓药。
翠萍看着自家小姐怪异的举动直皱眉,见药童转身抓药没再注意这边儿,忙拉着司徒嫣退后了几步,小声问着,“小姐,您怎么会懂看病的,这药可不能乱吃,吃不好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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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童将药包好,捆扎实了,这才拨着算盘报了价钱,“一共收您一两银子。”
司徒嫣对这里的银钱还没有概念,而她身上有没有银子也没注意,所以没有开口应话,翠萍也没再吱声,直接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这才一手接过药,一手扶着司徒嫣向外走。
药童见人走了,忙跑进内堂,向师傅去请教药方去了。
有柱见小姐出来了,忙将车帘打了起来,问翠萍道,“郎中怎么说的?”翠萍先扶着司徒嫣上了车,这才将药铺里发生的事附耳和有柱说了。
“你说小姐平日的连苦药的味儿都不闻,今儿个怎么会开药方了呢?”
“你也别担心,我看着小姐这次醒来,是有那么些的不一样,好像举手投足间更沉稳,更有成算了,想来是不会有事才是,等下到了客栈再细细问问小姐?要是不行,再请郎中就是?”
“也只能这样了,先走吧!”翠萍上了马车,三人再没说话,又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才来到了一家客栈,叫了一间上房,这上房分着内外两间,刚好够三人住。出门在外的,特别是在这客栈里,更是龙蛇混杂之地,这样安排也是为着能安全些。
有柱将车马安顿好,这才进了屋,见翠萍还在里间拾掇,就走到司徒嫣身边,“小姐,刚听翠萍说,您没给郎中瞧病,自己就开了药方,这是药三分毒,可不能乱吃,小姐这才刚醒,要是吃差了药,再有个什么,奴才没法向大少爷交代事小,要是伤了小姐的身子,那可如何是好?”
“这个不用担心,这张药方是当年母亲说与我记下的,据说是可以解百毒的,我这身子只是有些轻微的中毒,也没别的什么事,我相信母亲在天上看着,会保佑我的。”司徒嫣也不想请鬼神作借口,可一个6岁的女娃,成儿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时间的就会开药了,真个儿不好解释。这请鬼当借口,想来也不会有人怪责她的。
有柱听是夫人的方子,也就不再多说,翠萍在里间也听了个清楚,这才放心的拿着药去客栈借火煎药去了。
司徒嫣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就留着有柱下来,向他打听。
“有柱,如今我们是一起避祸,你也不用拘谨,我叫你一声有柱叔,你也别老低着头,我这还有事和你商量呢!”
“可不敢地,小姐,这礼不可废,奴才万不敢当!”有柱吓的直接跪了下去,这小姐醒了,处处都透着不一样,也不知是好是坏,这会儿连他心里也没了底。
司徒嫣只想和这两人亲和些,没成想倒把人吓跪下了,想着这古人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遂也不再强求,起身将有柱扶了起来,“这称呼的事,就随你吧,可你和翠萍是赎了身的,这奴才一称就免了吧,你先起来说话。”
有柱哪敢真让司徒嫣扶实了,忙战战兢兢的起了身,这回头压的更低,腰弯的更深了。司徒嫣无奈的摇摇头,心里虽然不自在,但也不再纠结,重又坐了回去。
“有柱,我对这李家村是一无所知,你给我说说吧!越详细的越好!”
有柱虽是低着头回话,但声音中透着一丝喜悦,想来他也是希望能回老家的吧!
从有柱的话中司徒嫣了解到,魏国京城雒阳(今河南洛阳),此魏国非史书上所记载春秋时期的曹魏国,是个架空的历史,但司徒嫣还是能了解到这个魏国也是在华厦土地上,历经无数个朝代更替。因在这魏国之前,此地属于夏朝属地,当今的魏国皇上即是当初夏朝的魏王,与南边的吴王,西边的蜀王一起推翻的夏朝而分割三地自立称王。庆幸的是至少她还可以借鉴一些书本上的知识赖以生存。
魏国,位置居中,北与突厥、匈奴、鲜卑、羌(大漠)、高句丽相邻。西与蜀国对峙于秦岭、河西。东临黄海。南与吴国对峙于长江。
而这李家村所在的新昌县隶属幽州辽东郡,在魏国的东北边,往北过辽东郡治所襄平县即是边关玄菟郡,往南挨着汶县。(按现代地理位置来看这李家村在鞍山市附近。)
李家村在新昌县与襄平县的中间,离两个县城差不多都有二个多时辰的路程。李家村背靠大荒山,村里没有河,所以长年干旱,吃水困难。地里的庄稼更是靠天育养,所以家家户户的日子过的都很拮据,特别是到了冬季漫天的鹅毛大雪,村民连屋子都不出,躲在家里避寒。
有些人家为了能存些过冬的粮食,不被饿死,经常有卖儿卖女的事,所以村里人口并不多。李有柱当年就是被家里人卖给了牙行换了500文钱,这才成了奴籍,辗转几次到了庐江郡六安县城,也是他命好没死在路上,这才被司徒府买了去。
李有柱自从被司徒家买了去,一步步的做到吴府的外院管事,中间的辛苦只有他心里清楚,幸好司徒府对待下人并不苛刻,而成了司徒婉的陪嫁后更是做的顺风顺水,他这手里才算攒下了些银钱,也因着这,他对司徒婉这个当家主母是尽心尽力当恩人伺候。
这手里有了银钱,李有柱也不忘了给在老家的父母备了五亩园宅地,(北魏皇帝昏庸,官员yankuai,课税繁重,而且北魏是屯田制,强制农民耕种官地,不许农民有自耕田。)能有块这么大的园宅地种些粮食蔬菜,已经是农民求都求不来的福份了。算是李有柱全了不能在身边侍俸爹娘的孝心。要不是去年他弟弟因服了力役累死了,爹娘又一病不起而给他送了信儿,他也赶不回去料理爹娘的后事,这五亩园宅地也落不到他身上。
如今他才脱了奴籍,总算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这块地(古代的奴籍是不可以买地的。)。想当初李家族长以他家无人继承,想强收了他家的地,要不是村正帮着,又找来李大柱帮着照看,种出的菜、粮还要与族里平分,剩下的才归帮着种地的李大柱家,这样李有柱才算是保住了宅契。
司徒嫣心里想着,“这村正倒还算是个好的,这族长怕是黑心的。”
李家村的田地多是下等田,种不出什么好庄稼,都是些苞谷、高梁、黍、糜这样耐旱的作物。即便这样,收成也不高,天候好时一亩地能收个一石多一点的粮,差时连一石都收不下。要是再遇上个旱灾,那可是白干一年颗粒无收。
可即便是这样,家里能有大园宅地的人家也不多,最好的能有个一亩地就很多了,多数的都是几分地。
司徒嫣听着李有柱的介绍,这心里有着些许担心,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前世的她要想活下去怕也不易,更如今是这样一个小身子,要想活下去,看来还要多准备些东西才行。用手摸了摸古戒,心才稍安些,“好在有你,要不然就算我置办了东西,怕也让有心人摸了去。”财不露白的道理至古如此。
摸着古戒,听着李有柱的话,司徒嫣对未来总算不再彷徨。
李有柱刚把李家村的的情况讲了个清楚,就见翠萍端着煎好的药碗走了进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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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萍,你的手可是烫着了?”司徒嫣注意到翠萍的手有些发抖,以为是她为自己煎药烫着了。
翠萍心里紧张,将药碗放在桌上,直接跪了下去,“小姐,有柱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您可千万别怪他,他就是一粗人,笨嘴拙舌的不会讲话,但他心善,对小姐又忠心,奴婢求您别生气。”
司徒嫣一楞,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翠萍,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有柱,知道翠萍怕是有了误会,忙起身将她扶了起来,“翠萍,想是你误会了,有柱没做错事,是我想将他当叔叔代,他不依,哪有你想的那些,好了,快起来!我这还有事要和你们商量呢!”
翠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小姐,脸红着站了起来,瞪了有柱一眼,这才将药碗端给了司徒嫣,“小姐,这药还得衬热喝,这凉了减药性。”
司徒嫣也不犹豫接过碗一仰脖喝了个干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得翠萍一楞,小姐以前最怕喝苦药,这次醒来连这个习惯都改了。
司徒嫣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计划和想法,根本没注意到翠萍眼中的惊疑,停了片刻,才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
“有柱、翠萍,大哥已经帮你们赎了身,你们以后也别自称奴才了。”看着两人没出声反对,这才接着说。
“大哥相信你们,我更知你们的忠心,但比起我的安危,我更担心哥如今的安危,刚我问了翠萍,母亲的嫁妆所剩的也不多,虽然这些年也攒了些玉器、瓷器的,可因是急着脱手的,所以也只得了一千多两的银票,再加上一些散碎银子和母亲生前的首饰。大哥为了我这个妹妹,竟然将母亲的东西都给了我,如果让吴府的人知道了他以后的日子怕也不好过。栗子小说 m.lizi.tw”
有柱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看了翠萍一眼,见她也是一脸的茫然,两人一起望向司徒嫣。
司徒嫣也没太注意,只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着,“我想着将这一千两的银票给你们拿去,明天一早你们两人就赶回京城。”司徒嫣的话还没讲完,有柱先急着反对,连低头都忘记了。
“小姐,这可使不得,要是小的们都走了,您一个人可要怎么办?少爷信任小的,才将您托给了小的,小的可不敢就这样离去。”
“有柱,你先别打断我,听我把话讲完。”司徒嫣知道让他们相信一个6岁的孩子是很困难的,但她对自己有信心,虽然身体小些,但她有空间,有银子,还有功夫,虽然这具身体有些不给力,但她自信自己可以活的很好,至少不会让自己饿死或被人拐卖了。而原主的哥哥还处在危险中,二姨娘为了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放得过嫡出的大少爷,更何况那个吴德是个不靠谱的,如果让他知道这个儿子已经知道了他干的那些个龌蹉事,怕也容不下这个儿子。
司徒嫣正了正脸色,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更有威信些,这才又开口接着说,“我已经想好了,之所以让你们回去,是因为哥的处境比我危险,如果再不快些,我怕他也会出事,那个女人(二姨娘)好不容易害死了母亲不会就这样罢手的。你们赶回京,也别回吴府,想办法单独与大哥联系,让哥找个理由回六安县老宅,就呆在祖母身边,至少眼下还能保个平安。叮嘱哥在离开京城当下,就找个理由偷偷溜走,以那个女人的耐性,怕是只要哥一出京城门,就会遭人暗杀。”
“啊!大少爷!”翠萍一脸的惊恐,捂着嘴流着泪,不敢放声大哭。
“这是我和哥的命,是我们要承担的,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布置的好,哥和我都不会有事。”司徒嫣拍了拍翠萍的手臂,算是安慰她。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放不下我,我不怕的,到时我会请镖局的人托镖,一样可以安全的到达李家村。”司徒嫣只是猜测这个时代应该有保镖的吧!
“小姐,要不您和我们一起回京,然后再和大少爷一起去六安县?”有柱也担心大少爷,但小姐才6岁,也没个大人在身边,此去李家村路途遥远,就算有镖局护着,也不能放心。栗子小说 m.lizi.tw更何况到了地方,小姐要如何生活,这些都是难题。
“不行,”司徒嫣果断的反对。“我要是在哥身边,他只会更危险,我那个父亲也决不会让我活在这个世上的。因为我就是他的污点是他杀害母亲的人证。而且哥的身边多了我,就会有顾虑,做事时就会畏首畏尾,怎么能为司徒家报仇,你们只管放心,在你们离开前,我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就算是我一个人也一定能生活的很好。”
司徒嫣看着二人还要劝她,先从身上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有柱,“这个你先放在身上,去打听一下,这县城有哪些镖局?得了信儿,近快的回我。我这身体有些累,先进里间休息。”
“翠萍,你去看看,有些什么吃的,多弄几个菜,一会儿我们三个好好吃一顿。”
司徒嫣也不给两人反对的机会,直接进了里间,她知道他们的担心,可她又能如何,总不能明知原主的亲大哥有难,而见死不救吧!
一刻钟多些,有柱就回来了,站在里间外的门口回话,“小姐,这城里有两个镖局,一个较大,开的时间久些,叫‘金鹰镖局’;另一个是新亮的镖(新开的),叫‘威远镖局’。”
司徒嫣躺在里间的床上也没起身,隔着门帘吩咐道,“那个‘金鹰镖局’的就算了,你去‘威远镖局’打听一下,就说要托‘人身镖’看是个什么价钱?不要将我们的身份说出来,就说你是京城某个老爷府上的管家,本来是要赶回新昌县给家里老人贺六十大寿的,因着主人家这边突然的有事,你要赶着回京去,不得以的只好让自个家的小子先回去,也算尽了孝心。”司徒嫣对“金鹰”这两个字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所以直接就选了威远。
这女孩子出远门,总是不便的,少不得到时,她还要女伴男装一下,至于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只会招来杀身之祸,还是不提的好。
“小姐,您再考虑看看,奴才总觉得让您一个人走那么远,这心里实在落不下实地儿。”
“有什么话,等你回来再说,先去吧!免得人家歇了市。”
“嗨!”门外有柱叹了口气,可这是小姐吩咐的,他一个下人只能听着,跺跺脚,还是出门去了。
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翠萍提着个食盒回来了,“小姐,小的置办了四个菜、一个汤,还有三碗白米饭,三个馒头,您看可还少些什么?”
“这些够了,等有柱回来,再开饭。”
“小姐,哪有主人等奴才的理儿,您先吃着。他吃剩的就行。”翠萍知道小姐对他们好,可她实在不敢让小姐等着。
“等等吧!这天儿也不算凉。”司徒嫣脑子里的事太多,想借着这会儿再理理。也得想办法,让这两人能相信她才行。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有柱就回来了,“你怎的去了这么久,小姐还等你吃饭呢?”翠萍见有柱回来的迟了,不由得训了他两句。
有柱只是笑笑,也没多话,司徒嫣倒有些过意不去,解释了两句,“是我又差了他去做事。好了,这人也齐了,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
司徒嫣劝了半天,二人才一起坐下闷着头吃饭,有个炖肉菜,一只鸡,再有两个青菜,汤是什么司徒嫣也没吃出来,实在是她心事重,吃什么都没滋味,勉强将饭吃完,翠萍上了茶,三人这才坐下讲话。
“小姐,‘威远镖局’明儿个一早正好要出趟镖去北面边关的,路过新昌县,镖局大掌柜的说了,6岁小子,属于孺子,就要的贵些,20两银子。”
“合理!”司徒嫣倒没觉得贵,她刚才在等有柱时,将这个时代的物价和银钱向翠萍打听了一下。威远镖局给的这个价算是公道。
“可有说,明儿个几时起程?”
“城门卯时末(6点钟)才开,他们是辰时初(7点)起程。小姐,您再想想,您一个人小的是真的放不下心。”
“去吧,先把镖局的事儿办了,回头再说。”司徒嫣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催着有柱出门。有柱一步一回头,最后还是摇着头出了门。
“小姐,您还是再想想吧,这怕是奴家回了京,大少爷也不会放过俺们的。”翠萍想着自己和有柱人微言轻,小姐怕是不听的,不如拿大少爷说事,也许小姐会听的。
“这个你只管放心,我会给哥写封信,他会理解的。这事儿等晚上再细说。”
司徒嫣怕翠萍再唠叨,忙递了十两银子给她,“翠萍,你去帮我买三件男孩子穿的衣服,要那种穷人家穿的粗麻布的,最好是带着很多补丁的,要一身秋天穿的夹衣裤,两身冬天穿的棉衣裤,再买一床棉被,要小点儿的,够我盖的就行,只是那被面儿越旧越好,再买二十个馒头,一把匕首,一个背篓,我再给你写个方子,去药铺按方子抓些药来。”
“小姐,被子在里间衣箱子里就有。”翠萍知道小姐手上怕也没多少银子,这以后的日子用钱的地儿多着呢,就想帮小姐省些银钱。
“那被子不行,太新,而且还是缎面的,太扎眼,拿出来是要出事的。”司徒嫣一边写药方子,一边和翠萍聊着。
“行了,这方子写好了,你快去吧!一个人出门小心些,有事了大声的喊,总会有人帮衬的。”司徒嫣本想自己去的,可她一个6岁的孩子,拿着那么多钱,怕被当偷儿给抓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翠萍还想再劝劝,可看小姐已经抚着头在想事了,只好先去采买,顺便将食盒子拿去还了。
司徒嫣走到窗前,将窗子推开,看着屋外的街市,这是她来到古代的第一天,现下正是八月十一秋分,秋老虎烤的整条街道都透着股热气,熏的人心烦意乱。心中的不安和孤独让她有些想哭的冲动,甚至由心里往外冒寒气。望向北方按照她的估计,从河南县一路向北,等走到新昌县怕是已经快入冬了,也不知会不会赶得上头场雪。
想着李有柱和翠萍还要有段时间才能回来,衬这个空儿给原主的亲大哥吴谨写了封信。栗子网
www.lizi.tw追莽荒纪,还得上眼快。翠萍讲过,这司徒家是书香世家,原主的母亲司徒婉四岁就开蒙了,而原主虽性格软弱,但聪慧伶俐,在三岁时就开始读书习字。只是司徒嫣重生在吴嫣的身上时并未带着原主的记忆,所以不知两人的字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事急从权也只能祈盼原主的大哥看不出来才好。
再三斟酌,信总算写完了,剩下的时间,她从衣箱中找出来一本《名例》(魏国律法),坐在里间,选取眼下对自己有用的先详细看了起来。直等到天有些暗了,有柱和翠萍才回来,想来二人是在外就遇到了,友柱帮着翠萍提着东西。
进了房间,先将东西放在外间的桌上,有柱将一纸镖单递给了司徒嫣,“小姐,这是镖单,明儿个卯时末会有镖局的人来客栈接您,帮您搬行礼,介时您将这个给来人看就可以了,镖银先只付了一半儿,另一半儿要等到了地儿,您再给总镖头就成,这次押镖的是‘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这路上也能安全些。这里是剩下的四十两银子。”有柱从怀里掏出四十两银子,递给了司徒嫣。
司徒嫣点了点头,将镖单和银子一并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都收进了怀里,这才抬眼去看翠萍。
翠萍知道,小姐再等她回话,“小姐,市门上的铺子差不多都关了,找了好久才将东西买齐了,您点点看。还缺少些什么?奴家明儿个早些再去买。这里是剩下的银钱。”
司徒嫣看了一眼,东西差不多齐了。又拿起三身衣裳翻看了一下,的确是粗麻布的旧衣,也有那么两个补丁,洗的倒是干净,但还不够破,如果是她去买,可能要买更破旧些的。又翻看了被子虽是打着补丁的粗棉布,可摸着里面的棉花像是新的,没有结块发硬的地方。罢了,先对付着用吧,总比那缎面的强多了,又拿出匕首看了下,挥着试了两下,还算趁手。
司徒嫣没注意到,在她挥刀时,有柱和翠萍吓的后退了一步,小姐何时会使刀了,两人互看了一眼,心中的疑惑更甚了些。
药也不多,买的都对,将东西都放在背篓里,只留一套秋季穿的夹衣,她拿着直接进了里间,翠萍忙要跟进去帮忙。
“翠萍,我这儿不用你帮忙,你去客栈的厨房帮我取些锅底灰来。”
“是。”翠萍心里七上八下的,可还是听吩咐办事。
有柱站在门边,一时不知要如何是好,司徒嫣让他坐在椅子上等着,她一会儿还有话要说。这才回身进了里间。
将女装脱了,只留了**(内衣),短褶(长裤),再将男装穿上,这衣服是对襟系带的那种,和她身上穿着带盘扣的衣服差的很远,穿着倒也不麻烦。栗子小说 m.lizi.tw再将包包头打开,将头发重新束起扎好。刚还是个小姐,一下子就变成了穷小子。
刚穿戴妥当照着镜子,就听见翠萍敲门的声音,“进来吧!”
“小姐,您这?”翠萍端着个碗,里面装的锅底灰,进屋来抬头看见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姐,这会儿成了个穷小子,也是一楞,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好。
“怎么,换了身衣裳就不认识了。”司徒嫣一边打趣翠萍,一边接过粗陶碗,兑了少许水,用手指轻轻和着,见水的颜色变了,才将水涂抹在脸、脖子和手上。
等司徒嫣再出现在有柱面前时,连有柱都没认出来,这还哪是他所认识的小姐啊,这和他家的小子倒有些像了。这也是她的目的,为着让有柱他们放心,才将自己打扮成这样。
“小姐,您这是要?”
“明儿个开始我就穿成这样了,这路上才能安全。都坐下吧,我把我的想法和你们细细说说,你们就会明白了。”她先找了张椅子坐下,有柱和翠萍这才敢坐。
司徒嫣先从怀里掏出一张千两的银票,递给翠萍,这还是她在换衣裳时发现的。“翠萍,这一千两银票你们拿着,有些事我要你们去做,第一,明天城门一开你们就出发,你们只管先走,我这里不用担心,反正镖局的人会来帮我把东西运过去的。第二,保证大少爷的安全。你们护着他回六安县老宅,一路要多警醒些,吃住都别太省了,千万别累出病来,这一路就辛苦你们了。第三,到了六安你们不要留在老宅,在临近的县里以有柱的名义置上两间铺子,不要太大的,两间铺子不要超过二百两,再置上一个二进的小院子,别超过一百两,再花一百两用来打听母亲娘家还有哪些人活着,这些人虽被充了奴籍,但总有些品性好的,能买的就买下,能赎的就赎出来,将那些人都安置在院子里,日常的开销就从铺子的租子里出,等县城里没人再提起司徒府的事了,就找些营生给他们做。也算为母亲进份心。”司徒嫣顿了一下,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接着说。
“第四,你们在两个县城之间找个村子,花上五百两以哥的名义置块三十亩的园宅地,盖个二进的宅子,这地一定要选土地肥沃的,这样每年还能种些菜、粮的,除了你们吃的,多出的卖了也可以给哥攒些私房,而且哥已经是个秀才了,以他的名义置地不用再交赋税。原来司徒府上的奴才你们要是有熟念的,为人正直的就一并的救下,安置在宅子上帮着打理。你们两个就是宅子上的内外院管事,剩下的你们自己留个一百两好过日子。我听翠萍说,你们还有个儿子,叫栓子的如今正在哥身边做书童,这次让哥一并带着,都回六安去,到时你们一家子也能常团聚。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有柱这趟不能回老家,怕是心里有些不舍吧?”
“小姐,小的没事儿,只要翠萍在小的身边,走到哪里都是家。只是您一个人,身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小的这心里不放心啊!而且小姐提到的那两间铺子,小的想还是以大少爷的名头买的好,不敢,,,”司徒嫣不等有柱把话讲完,就先截了话头儿。
“有柱,这有了铺面就得到官府登记,列入“市籍”,也就成了“商籍”,哥以后就不能再入朝为官,这是不行的,就算不被人知道,将来入朝为官,难保不会被人挖出来引人诟病。(从《名例》中了解,北魏国的官员采取的是九品中正制,主要是察举、荐举,由地方官员负责推荐再经朝廷考核合格才能为官。这也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现象)”司徒嫣刚在书中了解到了这方面的知识,这会儿刚巧用上。
“有柱,你有心了,只要你这心里将大少爷当成铺子背后的主子就成。”司徒嫣还没等把话讲完,翠萍又开始哭了。
“小姐,奴家放不下您!您一个人到了李家村可靠什么过活啊?”翠萍哭着跪在司徒嫣脚边,她的小姐处处为别人着想,怎的就不为自己想想,小姐才6岁啊!这离了她,小姐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的。
“翠萍,你可知我是怎么醒过来的,那个父亲给我喝的又是什么?你可知道?”司徒嫣知道,要趁着这时候再给他们下剂猛药,不然这事儿怕是难成。
翠萍摇头,看了眼有柱,见有柱也摇头,不解的看着司徒嫣。
“我能醒过来都是母亲在天上保佑的关系,那个父亲给我喝的是毒药,他是想将我这个女儿毒成傻子、痴儿,想让我这一辈子都清醒不过来,甚至这样慢慢的死去。这样的父亲,如果哥还留在他身边,说不得明天命就没了。先母在梦里对我说,她会保佑着我的。我这里有了先母的呵护,怎么会有事。反而是哥,先母无瑕兼顾最是危险。这样的安排正是她的意思,难道你们连先母的决定都要反对吗?我这里你们尽管放心,只要照顾好大哥,就是你们尽了忠,也算是为司徒家留了一支香火。”
“这真是先主母的意思?”翠萍这一问,显见是动心了。而有柱还是摇头,显然还是不全信的。
“是先母在我晕迷时托梦告诉我的。如果不是先母帮我出主意,我怎么会想得到这么多,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司徒嫣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要想让这两人相信她,只能再请鬼神帮忙了,心里对司徒婉有些小愧疚,事急从权,如果司徒婉活着,为了儿子的安全,应该也不会怪责她才是。而且好在这古人都信鬼神一说。
翠萍这会儿已经泣不成声,只知道哭了。有柱也跪了下来,“小姐,小的明白了,可小的还是不放心,明儿个一早就和翠萍先去救大少爷,可如果您要是这一路有个好歹,小的就给您抵命。”
“有柱,人死有很多种,你如果真这样做了,我不会谢你,你这不是尽忠,如果你真的想为先主母尽忠,就好好照顾她的儿子,帮着哥平安活下来,为司徒家留此香火,这才是你对司徒家的忠心。”司徒嫣有些生气,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
“我这里有封信,是刚等你们时写的,你将这信带给大哥,他会知道要如何做。记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你们尽心,就算哥真的逃不过此劫,我也不会怪你们,只需你们给我带个信儿,这个仇我司徒嫣,一定要报。”
“还有,从这一刻起,我就不再叫吴嫣,司徒家有我就不会倒,我叫司徒嫣,你们要记住了。”司徒嫣的这番话其实不只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司徒嫣这一刻要连着吴嫣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还有,有柱,告诉大少爷,就说你在这里正好遇见了同乡,这一路上又雇了镖局的人护送,还给我买了丫鬟和奴才伺候着,都是签了死契的,让他放宽心。我知道这样骗哥是我的不是,可如今母亲已经去了,要是哥也不在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一个女儿家的,就算将来想为司徒家报仇,能不能有那样的机会由不可知,只有哥活着,司徒家才有希望不是?”
有柱知道,小姐这次是铁了心了,只好接过书信,将信妥善的放在怀里,还用手在上面压了压。其实他也担心,不只担心少爷,也担心他的儿子,如果少爷出事了,他儿子怕也难保得住命,可他的忠心让他放不下这个盈弱的小姐。
翠萍哭了一会儿,也缓过来些,张嘴似有话要说。司徒嫣忙抬手示意她,先让自己把话讲完。翠萍见小姐态度坚持,也没敢再出声,低着头听着。
“有柱,人活这一世就要有所取舍,你和翠萍的忠心,我代表司徒家感激不尽。”,说着起身对二人扶了扶身子。
“小姐,可使不得,您这不是折杀小的吗?”有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翠萍,快去将有柱扶起来,这一礼,是你们该受的。出了这个门,司徒家的希望就要靠你们了。”司徒嫣这么做,其实多少有些赶鸭子上架,是她使的小手段,也是利用了有柱和翠萍的忠心。可她也没办法啊,谁让她现在才6岁,要是她现在有16岁,她都敢冲上京城,将害原主的那些人杀了,可她现在太小,身体内的毒素才清除,还很虚弱,她只能先忍着。
司徒嫣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对不起!”也算是道过歉,让自己心里好过些吧。
翠萍扶着有柱站了起来,司徒嫣才又接着说,“你们记着,司徒家如今这个情况,少了我司徒家不会少什么,但如果少了哥,怕是司徒家再无翻身之日了,话我也不多说,你们两个自己再合计合计吧!”她知道话已说尽,如今只看这两人的了。
有柱看了翠萍一眼,两人没再说话,而是一起跪在了司徒嫣面前,“小姐,小的们明白,小姐放心,小的一定救出大少爷,护大少爷安全,再让小的给您磕个头!”
“咚,咚,咚”二人真的给司徒嫣磕了三个响头。
司徒嫣起身将二人扶了起来,眼眶也有些发红,前世的她可以用冷血、冷静、冷清,三“冷”来形容,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逆境中活下来,可刚来这里一天,却与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有了交集,她气自己的软弱,但也庆幸自己的心还是热的。
“不早了,你们也都辛苦了一天,都洗洗睡吧!明天一早还要早起!”司徒嫣见二人已经被劝动了,事情有了着落,这身体毕竟还小,着实感觉有些疲累,就先洗洗上床睡了。
翠萍直等到司徒嫣的呼吸平稳,才从里间退了出来,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抹眼泪。
“翠萍,快别哭了,小姐听了更是要难过的。”
“有柱哥,你说我们就这样走了,是对还是错,要是小姐真有个万一,我们要如何向大少爷向先主母交代啊!”
“小姐说的对,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帮助大少爷,那就是我们对司徒家尽了忠,如果小姐要是真有个万一,翠萍,你好好照顾栓子,我给小姐抵命就是。”
“有柱哥,你说的是啥话,我嫁给你就是你的人,咱不是都说好了吗,生不同时,死要同穴。”
“咱啊,都别往坏了想,小姐这回醒来,我感觉真有当年先主母在世时的气度风范,怕是先主母真在天上帮着小姐呢,到时我们救了大少爷,小姐也平安,那就是皆大欢喜的事。”
“要真能那样,可感情好的!要是不行,我也给小姐抵命。”
“这好人咋没个好报的,夫人那么良善,却嫁了那么个人,大少爷、小姐对下人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可却让二姨娘害的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小姐可是官家女,这一辈子怕是就毁了,将来要是大少爷出息了,小姐也许还能许上个好人家,要是不行,怕是连寻个婆家都难啊!”
“呜~~~,你,你这说的我心里更难受了。”翠萍一头扎在有柱的怀里,泣不成声。两人又商量了半宿,这才各自上床歇下。
一夜再无二话,次日一早卯时刚至,外间就传来了响声,有柱一早就起来去牵马套车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yan+kuai.翠萍也起来开始收拾。司徒嫣睡觉一向很轻,这会儿听了动静,也跟着起身。
翠萍打了洗脸水给她净面,又帮着将昨天买的男装换上仍和昨天一样用锅底灰和水易了容,边收拾边念叨,“小姐,今儿个是八月十二了,再有两天就是中秋,过了中秋就是小姐的生辰了,俺想着和有柱再送小姐一程,等给小姐过了生辰再走。而且这越往北走天儿越冷,风也大,奴家实在是不放心,虽说那衣箱里有冬衣、厚被的,可您一个人要走那么远,奴家和有柱这心里实在怕的很。”
司徒嫣喝着茶,无奈的看着忙上忙下的翠萍,知道她这是放不下,又劝了几句,见没什么用,也就由着她了。
“小姐,夫人的首饰、银钱都放在箱底的匣子里,这荷包里有几两碎银子,您随身放着。这是箱锁的钥匙,奴家给您串了个绳子,您贴身挂在身上。小姐,要不还是让奴家留下来陪您吧,让有柱去帮大少爷,至少奴家能照顾您,再不济的也能给您做个伴?”翠萍一夜几乎没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一大早的还想试图劝司徒嫣将她留下,她是真的放不下啊,从小姐出生她就在身边伺候着,比自己的孩子还要尽心,如今却要丢下小姐一个人,她是真的舍不得。
“不行,哥那里比我更需要你们,翠萍,你心思细,这往六安县城去的一路,还需要你多加照料呢,万事要多留个心,我这里一切都会好的。东西都先放着吧,就别收拾了,你自己的东西可收拾妥当了?”司徒嫣怕再有什么变化,忙将话岔开。
“昨个夜里已经收拾好了,今儿个一早就让有柱拿马车上了。”翠萍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小姐是铁了心的让他们去照顾大少爷,她也只好听命。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就别耽搁了,赶紧出发,你们在这儿多留一刻,哥那里就多一分危险。”
司徒嫣连拉带推的将翠萍送到客栈门口,有柱已经等在那里,翠萍和有柱还想给她磕头行礼,却被司徒嫣给拦了下来。
“这里人多眼杂,别让人瞧了去,你们只管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等下镖局的人要过来,我还要再去收拾一下,就不送你们了。快些走吧!”
司徒嫣刚欲转身,就被有柱拦了下来,见有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名刺、一张路引和一张宅契,“小姐,这名刺和路引是少爷给您准备的,您得了空再看。这份是小的在李家村的宅契,您这到了李家村,至少还有这五亩园宅地可以生活,到时找到李大柱,小的家这地一直是托他给照看的,您只要跟他提小的名字,他一定会好好照看您的。这份是小的写好的文契,以后这地就是大小姐的了,到了新昌县城,您拿着这个和宅契找到牙行的牙侩,再到县衙就能过户了。大小姐您一定要保重自己,如果您有个万一,就算大少爷得救了,怕这一辈子也不会安生的。等小的救出大少爷,安顿好了,一定再来寻您。”
有柱昨天就想将这些交给小姐,只是小姐一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会儿才得了空,他这也算是为小姐铺了路,心里多少还能好受些。
“谢谢!这名刺和宅契我就收下了,这路引你们拿着,没有这个怕是你们连京城都进不去,我和镖局的人一起走,他们那么多的货,想来早就已经办了路引的。你也别两头跑了,等你们安顿好了,我这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到时,你再托人给李家村的村正送封信,将你们的情况说一下,也好让我放心。记得从今天起我不再姓吴,而姓司徒,叫司徒嫣。”
“行了,我这儿你们就别惦记了,快出发吧!翠萍,快别哭了,这都哭了一早上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司徒嫣最后拉了一下翠萍的手,看了她一眼,直接转身回了客栈。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此刻她有多么的不舍,翠萍是她这一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个关心自己的人,她心里是有万般的不舍,可让她自私的只为自己着想,她又做不到,毕竟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对她这个妹妹是真的不错。既然她占了原主的身子,就理当为原主尽一份心,这也是她一贯的做人准则,“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尺,人欺我一寸,我还他一丈。”
推开窗户,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和车窗中一直向外张望的翠萍,司徒嫣的眼睛湿了,接下来的日子,真的只剩她自己了,从这一刻起,她谁也靠不上,谁也不能信,只有相信自己才能活的下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司徒嫣才关了窗,将有柱走前给她的东西,又翻出来仔细看了一下,田契和文契没什么可注意的,倒是这名刺,就是前世的名片,至于在这古代好不好用,还要试过才知。这名刺上印着吴德的官印,看来她这个没见过面的哥哥对她这个妹妹还真的是很用心,有了这个就算没有户簿将来找到县衙办起来也方便的很。
将一应东西都装好,只将昨晚准备的竹篓留了出来,装了些馒头,一套棉衣,一件被子,将匕首别在腰上。衣箱等其他的东西都收进了古戒中。又吃了馒头,再仔细检查了一下装容,确定没有什么破绽后,就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边看书边等着镖局来人。
卯时中刚过,客栈伙计带着一个彪形大汉来敲司徒嫣的房门,“客官,您等的人到了。”
“请进来吧!”司徒嫣起身开了门,给了伙计五文铜钱,这才将人请了进来。
司徒嫣先打量了来人一眼,1米83的身高,关公般的肤色,浓眉大眼,鼻梁有些塌,看样子倒像是让人打塌的,方脸大嘴,一身的粗布麻衣,右衣襟和右袖口上还打着补丁。
“俺是威远镖局的,姓冯。您就是托镖的吧?”来人也打量着司徒嫣,觉得这家大人也太过于放心了,就让这么一个6岁的娃自己赶路,也不怕出个什么意外,可看着这娃子乖巧的很,倒不是个多事的。
“冯大叔,小子正是司徒谨,这是镖单,您确认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咱这就出发。还得谢谢您特意走了这么一趟,俺这手头的东西还真的不多,自个儿背着就成。”这镖单上托镖人的名字,正是她改过的吴谨的名字,这样也不至于让人起了疑。司徒嫣说完,将背篓背上,做势就要向外走去。
“这小哥儿怪会说话的,这镖单您收着,等到了地儿,再给俺们就成。可昨天俺听托镖的说,还有几口箱子呢,这会儿咋没的见?”
“爹娘怕俺照顾不好,今儿个一早带走了,只是走的早,没来得急知会您一声,请您多担待。”
“无妨,既然东西不多,那咱就出发吧。”二人一起下了楼,出了客栈。有柱临走前,就已将房钱结算过,这会儿倒省事了。
司徒嫣跟着镖局的人一路向北走着,边走还边聊了几句,知道这冯镖头,是镖局最老的镖头。两人闲扯了几句,倒也不无聊,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威远镖局”,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门廊上挂着匾,门头上插着镖旗,这会儿大门已经全开,院子里一车一车的货物,都已装好捆扎实了,镖车都是骡车或驴车,倒没见手推的那种独轮车,司徒嫣向冯大叔打听了才知,因为主家要的急,所以这一趟的货都用的骡车或驴车,这样倒是让她捡了个便宜,能跟着快些到达李家村。
冯大叔将司徒嫣介绍给总镖头和大掌柜,总镖头姓蔡,看上去四十岁出头,一脸的正气,通身的气度看上去就让人安心。
两人也在打量她,见这小娃子乖巧听话的紧,心里也是一松,他们这趟镖多加一份的人身镖,本就不合规矩,可这也是没办法,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威远镖局又是新亮的镖,来托镖的主家少,价钱也给的低,所以能顺带着多收些个镖银,大掌柜的才动了心接了镖。
可这没见到人,心里总是不安生。如今见司徒嫣也不多话,见人家忙着,她就找个地方坐着等,看着就是个省心省事的主儿,两人这心才落了地。
司徒嫣心里也没多想,反正她一个6岁的娃,想帮忙也没的帮,只要不添乱,应该就算帮忙了吧!这无意中的举动反而给蔡总镖头留了个好印象。
辰时一到,镖车就起程了。每辆镖车上都载着500多斤的货,前面坐了两个赶车的年轻镖师,总镖头将司徒嫣安排在冯大叔的车上,一是想着两人熟念些,二是这老冯,之前在别的镖局里走过镖,经验丰富。冯大叔也没觉得不便,拍着胸保证一定护好司徒嫣。
镖车在城里走时略慢些,镖师都跟在镖车旁步行着。这一出了城门,镖师们都坐上了车,速度明显就快了起来,这骡车又拉货又载人的,可比不得马车舒服,走的也没有马车快,好再沿途的风景还算不错。司徒嫣坐在车上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和冯大叔聊天,她要在到新昌县之前,对这个时代做个全面的了解。(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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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正是金秋时节,出了河南县城往北的驿道,是可供两辆马车并排的土石路,路旁的荒地上,深绿色的杂草随风舞动,别有一番风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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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前世就喜欢秋季,住在东北小山村时秋季代表的是收获。进了部队,一到了秋季就离过年不远了,偶而的还能歇个年假啥的。
这会儿来了兴志,就找同车的冯大叔聊了起来,顺便打听一下这个时代的事情。
从冯大叔的口中了解到,这威远镖局里的镖师多是戍过边打过仗的,身上都带着功夫,也是家里活不下去这才选择加入镖局干起了镖师,虽有些危险,但好赖还能养活一家人。
司徒嫣对当过兵打过仗的人有种莫名的亲切,相处中就更添几分亲近。
而冯大叔一聊到镖师,话就多了起来。介绍这些人功夫硬,人也讲义气。还把这些人挨着个的介绍给司徒嫣。比如:谁叫xxx,善长长拳,谁善使刀,谁又枪法一流的,特别说到总镖头,以前还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
司徒嫣感觉像是在听武侠,还是全声音版的,有趣的紧。
这冯大叔戍边的地方,正是魏国的幽州玄菟郡边城,所以对司徒嫣要去的地方很是熟悉。司徒嫣还从中了解到许多魏国之外的一些消息,魏国,北与突厥、匈奴、鲜卑等相邻。西与蜀国对峙(京城成都)。东临黄海。南与吴国对峙(京城建业(现南京))。
突厥、匈奴、鲜卑等国的位置以现代的地图来看,就是吉林、黑龙江、内蒙。这些人喜欢住帐蓬,养牛羊,经于骑射,骁勇善战,只是这些地方到处草原,少有耕地,粮食短缺。
中原三国中北面的魏国虽国土面积最广,人口最多,但因统治残酷,官员**,课税繁重,放纵贵籍淫略妇女,剽虏资物,坑杀万民,鸡犬无余。为了皇家颜面又常大兴水利,辟建渠道,兴修水库,弄得百姓家家无余财,户户无劳力,生活十分困苦,“财匮力尽,民不聊生”说的正是魏国现状。栗子网
www.lizi.tw而且还订立苛刻的法令以维持皇权统治。使得南面的吴国虽国土面积没有魏国辽阔,却比魏国人活得更好。
而西面的蜀国可耕种的土地最少,多为荒山野岭,而且越往西就越荒凉,漫天的黄沙,连棵草都不长。因此西蜀的民风彪悍,好勇斗狠。
吴国是中原三个国家中最富裕的地方,人口原比其它二个国家都少,可这些年吴皇一直休兵务农,人口倒是几近和魏国持平。冯大叔在介绍的时候,多少还有些担心。司徒嫣听着心里也多少有些不安,看来这三国中才会出现的,这会儿看到不过是些个水夫,反而不感觉有什么神秘的了。
又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总镖头才走了回来,叫着人一起跟着那个布衣汉子开始卸货装船。看来是价钱已经谈妥了。司徒嫣等了一个多时辰,站在一边细数了一下,大大小小的船加在一起竟也装了5艘。
货装好后,总镖头叫司徒嫣和他一起坐在了一艘大船上,今儿个天气不错,河面水流虽湍急些,但却没有大风,过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船舷两侧有女墙,开有“掉孔”,水夫用来划桨,船尾有橹用来撑船撑舵,司徒嫣坐的船上有绞车,看来是用来启碇的。甲板上有过水眼,是用来放水的。这古人的智慧并不比现代人差。
随着有人喊了一声,“启碇喽!”两个汉子光着膀子,摇着绞车,石碇慢慢收了起来,船也开始摇动了起来。河南县的这处码头,是往东北边关的必经之路,河面约宽3000多米。船身虽有些摇晃,但还算稳当,总镖头解了身上的包袱,拿出块苞谷饼递给了司徒嫣,“小子,先垫垫胃,咱们从船窝码头上船,要等到了对岸的河内郡巩县禹门口码头才能下船。”
司徒嫣也没推迟,抱拳谢过,接过饼子吃了起来,这苞谷饼子她还是吃得惯的。船顺流而下,远看有些像是在横渡,坐在上面感觉是顺流而下加上横渡,想来也是为了节省时间和银钱。行了有近五个时辰,眼见着天都要黑透了,这才到了下游的禹门口码头。
下了船卸了货,又重新装了车,这第一天也就过去了,除了在船上的时候休息了一下,这一路还真没怎么停过,这第一天下来,司徒嫣连水都不敢多喝,就怕方便时被人看破了身份。栗子网
www.lizi.tw经过一天的观察蔡总镖头和冯大叔两人对司徒嫣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这小娃子不吵不闹,还听指挥,一点儿也不用操心。
酉时末,镖队来到了第一处歇息的地方,司徒嫣是第一次看到大车店,心奇的很,背着背篓,挨个地方逛着。
大车店离码头不远,比客栈简陋的多,一般设在在两个县城之间或码头附近,多数大车店都是用篱笆圈出了一块地,院子特别大,专门给行商的存放货物,三面建的都是土坯房,大车店的南边有间卖杂货的铺子,北边有间收山货的店,但也只这么两家,许是天已经暗下来,倒显得荒凉的很。这两家店开在这个地方,想来是专门做这些行脚商人生意的,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但也都是些下等货,价钱十分便宜。看这大车店让司徒嫣想起来现代的汽车旅馆,也许这大车店就是汽车旅馆的前身,不由得为自己无聊的想法感到好笑。
等镖货安顿好,人都安置准备歇息时,司徒嫣可犯了愁,蔡总镖头安排她与冯大叔睡一屋,这个对司徒嫣来说根本不算啥。前世的她没少跟男战友睡在一起。可总镖头安置的房间可不是单间,而是南北两个通铺的那种大间,这一屋子要住近二十几个汉子,那汗味加上臭脚丫子味,熏的人直反胃。更别说睡了,连呼吸都困难。司徒嫣几乎将晚上吃的馒头整个都吐了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总算熬到了天亮,蔡总镖头将人都叫起了,吃了点东西,一声“扯轮子”(套车上路),就又出发赶路。
今儿司徒嫣全没了昨天赏风景的兴致,坐在骡车上困的直点头,话也少的多。总算挨到了中午,车队停下休息,她赶紧从背篓里拿出棉被盖着靠在镖货上眯了一会儿,等再出发时才感觉缓过来些,可人依旧没什么精神。
冯大叔看着司徒嫣这样,真怕这小娃子一下子病了,“小子,你这是咋了,是不是身子不爽利,有啥可别忍着,早点说,好早些的看。”冯大叔虽然不是北方人,但因着一直在北方打仗,多少有些当地的口音,司徒嫣听起来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
这冯大叔也是好心,司徒嫣忙摇了摇头,“冯大叔,俺好着呢,可能是昨晚睡的不得劲儿,今儿个有些困(瞌睡),今儿下黑(晚上)早些睡就能好的。”司徒嫣可是道地的东北人,这一口东北话说的比冯大叔都地道,倒也让镖局的人相信她确是新昌县人。
“没咋(事)的就成,这出远门的,最怕的就是生病,要有事早点儿和大叔说,可别忍着。”两人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冯大叔见小娃子是真的没什么精神,也就不再说话了。
等到了晚上进了大车店,司徒嫣连忙去找了总镖头,“蔡大叔,您看俺自己出些银钱,能不能单独睡一间房?”
司徒嫣也没办法,她是镖货,这出行、住店的都要经过总镖头的同意。
“咋了,是不是晚上睡不好?”蔡总镖头想着,怕是这小子以前没和这么多人一起睡过,难免的不习惯。
“是。所以俺想一个人住,这歇好了人才有精神不是?”司徒嫣也不客套,话说的直白,主要是不希望赶路的时候生病,反而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行,这大车店也有一人住的房,不过价码有些高,住一天最少也得50文钱,要是住大间,一个人才5文钱,这可差十倍不止呢?”总镖头想着,这小子家里虽然有些钱,但给人当奴才的,又能好到哪去。所以也不想看着小孩子浪费银钱。
“无碍的,那麻烦您给俺要间房,这是500文,十天的住费。”司徒嫣从背篓里摸出一串钱,数了500个交给总镖头。
这一夜后,司徒嫣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这休息的好,人也精神些,话也多了起来。
出了巩县一路往北就是河内郡,再经平皋县、怀县、武德县、获嘉县、汲县赶了八天的路这才到司州与冀州交界的朝歌县,走走歇歇的一路上也还算平静。偶而有些风吹草动的,看着是威远的镖旗,也没敢露脸。
这些日子,除了第一天司徒嫣吃到了白面馒头,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苞谷(玉米)面的饼子。只有晚上能吃上些菜,也没什么油水,都是些青菜。镖师们有时会趁着午歇时,去打两只山鸡或抓两只兔子,这样晚上才能加菜。
可司徒嫣知道,她这已经算吃的好的了,至少还有苞谷饼吃,大部分的镖师吃的都是黑面饼子(夹着大量麦麸的饼子),只有总镖头和冯镖头吃的是苞谷面饼子。其实司徒嫣完全可以吃白面馒头,可她不想太惹眼,在第一天过后,就改了,本来想和镖师吃一样的,可那黑面饼子,剌嗓子实在咽不下去,只好改吃苞谷面的。虽然也引来了小声的议论,但很快就平息了。
这些时日司徒嫣也没闲着,除了路上找冯大叔聊天。就是拼命买生活用品往戒指里装,得了空儿还会挖些草药。每经过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她就进商铺去填置东西。其实镖局的人也会在大车店边上的商铺或摊贩手里买些个东西,有些是带到北边去贩卖的,两相一倒手,也能少赚些个,有些个是备来自用的。但镖局也有规定,个人买的东西,只能自己背着,不能与镖货放在一起,所以每个人买的东西都不多。
也只有她,是每到一处都背着人去采买一通,反正她有空间古戒,不愁没地方装。只是怕引人起疑,每家店铺买的样式不少,但量却很少,总算没引起外人注意,一路来也算顺利。
按照司徒嫣的计划,要在到达新昌县前,将所有日常生活的东西都备齐了,就比如粳米、白麦面、苞谷面(玉米面)、碴子(玉米碴子)、粟米(小米)、麦子(大麦)、元麦(青稞)、蜀黍(高梁)、杂豆(绿豆、红豆、黑豆、大豆)、黑面(磨面时最后一茬磨出的面,麦面里夹着大量的麦麸渣滓)、糠皮、麦麸等。
杂货铺里所要买的东西就更多了,像是油、油灯、盐、糖、酱油、醋、碗、筷子、盆、缸、便桶、陶罐、水桶、竹筐(背篓)、筛子、笊篱、铲子、菜墩。还去铁匠铺买了大铁锅、菜刀。布、绣庄里还需要些,麻布、粗、细棉布、棉花、针、线、布头等。杂七杂八的,直堆的空间戒指里一地都是。
蔡总镖头和冯大叔见她每到一个休息的地方都要去逛上一会儿,以为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路上乖巧,可也有玩闹的时候,也没在意,反正每次这小子也不走远,一抬眼总能找的见,也就由着他逛。(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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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这边一路还算平顺,京城雒阳(洛阳)那边则一片混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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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府先是死了当家主母,后晕迷的嫡小姐失踪,接着发现主母的库房竟然被人搬空了。一连串的事,闹的人心惶惶。吴谨先发至人,怨怪二姨娘秦氏,拿了母亲司徒婉的嫁妆,还害得妹妹失踪,老爷吴德也觉得这事一定与二姨娘有关,收了她管家之权。并着人一路向南寻人。二姨娘哭闹了很久都没成事,更是狠透了吴谨。
八月十二,有柱和翠萍就赶回了京城,在出入吴府的必经之路上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白天也不赶出门,只从窗口向外张望,盼着大少爷能从下面经过。
一连的等了三日,中秋节这天才盼到大少爷出门会客,有柱小心的跟着吴谨,直到周围没人了,才冲了出来,拉着吴谨躲进了街边的小巷子里。
吴谨乍一见到有柱,也是一楞,这有柱和翠萍不是护着嫣儿逃了吗?怎么会还在京城,难不成是嫣儿出事了,可这会儿也不是问话的时候,跟着有柱到了他们住的客栈,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了二姨娘派来盯梢的,吴谨只好先离开。
第二日,吴谨找了个借口,带着栓子出了府,在外面逛了大半天,确定将盯梢的都甩干净了,这才找到有柱住着的客栈。
栓子见到爹娘,很是高兴,可看着大少爷阴着脸,也没敢上前说话,只拿眼神示意了一下,就退到了门外去把风。
“有柱,你和翠萍怎么还在京城,小姐呢?怎么没见人?”吴谨进房间时,就仔细看过了,没有小妹吴嫣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紧,很怕心中想的成了真,毕竟嫣儿走的时候人还昏迷着。
有柱和翠萍直接跪了下去,吓得吴谨直接跌在了椅子上,看这二人的样子,怕真是小妹出了事。栗子小说 m.lizi.tw二人见吓到了大少爷,忙出声解释,“大少爷别急,小姐已经醒了,身体也好着呢,现在应该已经离京很远了。这是小姐给您的信,您看了就会明白的。”
有柱从怀里掏出司徒嫣写的信,递给了吴谨,吴谨听闻小妹已经醒了,这才心安些,又知道小妹给自己写了信,忙急着将信接过,打开来看。小妹的字和母亲的字有些像,比以前进步了很多,他这一年来忙着应付察举的官员,很久没有教导小妹练字,想来是母亲亲自教导的。幸亏司徒嫣从翠萍那里了解到司徒婉教吴嫣练的是楷书,这才没有引起吴谨的怀疑,信不长,吴谨看的很是仔细:
“兄长敬启,自小妹离京之日起,已一日间,幸得先母佑护,终得醒转,得知家中近况,忧心不已。吴府已没我兄妹容身之处,望兄长尽速离去,先于六安老宅安置,再图后话。舍一时之荣辱,换一生一世之安宁。
秦氏那边兄长大可无须担心,兄长离京之时即是她失宠之即。她害主母在先,失财在后,且必会在兄长出京时对其下手,吴老爷定会以此为由不予她当家主母之权,兄长只需狸猫换太子,离京时借机离开,与有柱和翠萍会合后,带着栓子一路赶往六安县回吴家老宅即可。吴府宅大水深,兄长要讨好祖母,求其庇佑为上。
具体事项,小妹已说与有柱和翠萍,有不详尽之处,离京前要尽数商确。记得多带银票,吴府的所有都是母亲生前所予,不能留给任何人。这些财物可扶兄长安家科举,助司徒家重振。
兄长更要继续读书发奋,守孝期过,仍要求取功名,好重振司徒家昔日之光彩。在此特禀于兄前,小妹已弃吴之姓氏,至此后,世上只有司徒嫣一人而已,求兄体恤。栗子网
www.lizi.tw等兄长于六安县安顿好后,记得休封家书于我,小妹在此遥祝兄一路顺遂。大定二十年八月十一夜,妹嫣儿上”
吴谨读着信,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父亲是真的伤了小妹,小妹如今不仅改了姓氏,甚至连父亲都不愿称呼一声。可一想到小妹今年也不才6岁,怎么会处事如此稳妥,他这心里多少起了疑惑。
可信的确是出自小妹之手,且字里行间处处都是在为他考虑,这份亲情却做不得假,小妹还将有柱和翠萍留给了自己,又给了一千两的银票,这些都是他亲手给小妹准备的,当然都认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谨疑惑的抬头去看跪在地上的有柱和翠萍。
有柱看大少爷流泪,知他在为小姐担心,又看大少爷望着他,就赶紧将小姐的打算和计划说与他,并将事先编好的说词,说于吴谨听,以安他心。
吴谨初听是母亲亡灵相佑,就哭的更伤心了,母亲含冤枉死,这是心有不甘啊!可小妹才6岁,就算路上有镖局的护着,有母亲佑着,可到了地方,还是要过日子讨生活的,她一个6岁的女娃要如何生活的下去啊!他真不敢去想,怕哪天突然得了信,说小妹不在了,那他在这个世上真连个亲人都没有了。
吴谨看着有柱,问道,“你那个同乡,还有那个李大柱,真是可以托付的?”
有柱用力的点着头,心里难过,可面上却不敢显,“大少爷放心,信的过的,等您这边安顿好了,早些去封信问问,或是派个得力的去看看,总没差的。”
“你们已经回来了,眼前也只能这样。我这心里还是担心,真怕传来不好的消息?”吴谨像是说与有柱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其实他心里明白,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小妹的意思办了,现在就算他担心,要想追上小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如今也被父亲和二姨娘盯着呢,要是真追了去,怕也给了他们线索,反陷小妹于危险中,只得乞求母亲在天之灵,真能护佑小妹周全。
三人又商议了近二个时辰,从出发的时辰,到路线等一切细小的事情,都拟了个章程,这才将一应事情定妥。吴谨见时辰也不早了,这才起身回了吴府。翠萍只来得急抱了一下儿子,栓子就和大少爷走了。
五天后吴府正门出来一队马车,有好事的人上前打听,原来是吴府的大少爷要回乡祭祖。其实这是吴府对外的说辞,吴府内的人都知道,大少爷因为老爷不允许罪人之女的主母入吴家祖坟,父子俩因此大吵了一架,大少爷这是带着主母的棺梓生气离家。
可吴德怕落人口实,为了掩饰还特意给吴谨准备了不少回乡祭祖带的东西。吴谨可是记得小妹的话,这些东西他是照单全收,还向吴德索要了不少,临出门时还跑到吴德的书房偷拿了不少的银票。
府内人又哪里得知,这吵架全是吴谨的计划,虽然吴谨气其父不让先母入祖坟,但从心底,他觉得母亲是父亲害死的,怕也是不愿入吴家祖坟的。吴谨只是找个借口能顺利的离家而已。出了京城雒阳的坊区,吴谨将吴德准备的东西直接拉到市门给变卖换成了银票。
离京城的第一日,吴谨先带着先母司徒婉的灵柩,来到京城近效“水月庵”,将其葬于后山的桃林中,并为司徒婉做了三天的水陆法会渡其往生。先母生前最喜欢桃花,吴谨看着桃树林,想着等开春,母亲有漫山的桃花相伴,应该会很高兴。
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从出了“水月庵”,吴谨就带着栓子离开了回乡的队伍,二人二马与有柱会和后,一路快马加鞭,二十天后赶到了六安县城。而回乡的队伍在出“水月庵”的当天,果然出了事,所有人都死了并被人施以火焚毁尸灭迹。
吴德得知儿子被人杀了,还用火烧得面目全非,借此大发脾气,圈禁了二姨娘削了她的权。其实儿子的死吴德虽有些伤心,但如果不是秦家拿司徒婉的事处处威胁他,想借此为他们谋取更多的财富,为此扰得吴德不胜其烦。吴德也不会禁了秦氏的足。
吴德还以府内主母之位不能空虚为由,求娶上官吏部尚书的一个庶女为继室,婚礼一个月就办了下来,二姨娘辛苦那么久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直到一个半月后从六安老宅传来了消息,大少爷不但没死,还安全的回到了老宅,避过了此劫,吴德这才将二姨娘放了出来,可为时已晚,新当家主母已经进了门,二姨娘从此在吴府里失了势,日子每况遇下。而二姨娘的娘家又气其不争,没能为家里攒取好处,而将其弃之不理。
二姨娘秦氏不甘,为了儿子和自己的富贵,又再重新开始努力经营。可这府里有了新主母,还有成群的侍妾通房盯着,哪有那么好过的。吴府里每日上演着妻妾斗。吴德因门风不正,丧妻不足一年就再娶亲,而被言官按劾,惹得皇上斥责,从此再没升官机会。
而有柱按照司徒嫣的吩咐,在邻近六安县城旁的博安县买了两间铺子一间二进小院,在两县中间挨着泌水河边的双河村买了三十亩的园宅地,建起了庄子。花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将司徒府的一些人救了出来安置妥当。
京城中的勾心斗角,大宅门中的斗技、斗法以后再作细表。还是先说说正在赶路的司徒嫣。(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京城的事先按下不表,司徒嫣与威远镖局一行一路急赶,8天后进入冀州魏郡的荡阴县、经内前、繁阳进入阳平郡的元城,又经馆陶、清渊10天后进入清河郡的贝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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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清河郡已是九月初一,一路以来的太平,让司徒嫣少了几分警觉,却不想刚进入贝丘县地界就出了事,遇上了“响马”(土匪)。
这队人由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白脸中年人指挥着,一字排开,将驿道围了个结实,白脸中年人提着刀上前喊话,“车过压路,马过踏草,看在江湖一家人的份上,咱也不难为你们,留些个孝敬,就放你们过去。”
总镖头的车一直都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此刻蔡总镖头从骡车上跳了下来,先给对方行了个礼,“小字号威远,以走镖为生,此次骚扰贵方,实属万不得已,失礼之处,还望多包涵。这里有些提礼(谢钱),请笑纳。”
司徒嫣伸着头看了一眼,蔡总镖头送上的是个荷包,只是看上去,有些小,想来也没多少银钱。
对方接了荷包掂了一下,“这是嫌俺们庙小,瞧不上俺,还是搁这儿打发叫花子呢!”来人是嫌提礼太轻,直接招呼着弟兄亮了青子(刀子)。
冯大叔的车在总镖头的车后,这会儿直接跳了车,冲到了前面,“总镖头,看这些人就是群‘秧子’(小混混),那头里的面色刷白,跟个娘们似的。既然他们不识抬举,直接‘挡风’(打跑了)。省得跟他们罗嗦。”镖局里除了总镖头,就是冯大叔的资格最老,性子又急,话就说的毫不客气。
总镖头本不想多事,可要是对方不撒口,真的动起手,他也不是个怕的。
只听总镖头喊了一嗓子,“轮子盘头”。车队瞬间动了起来,直接围成了个圈,看这架势,这是要干上一架了。
司徒嫣这会是一点害怕的心思都没有,甚至多少还有些小兴奋,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冷兵器对持。可冯大叔走前让她呆在车上,这会儿被转圈的骡车围了个结实,她想站起来看看可被货挡着也看不清楚,只好听话的,站在车上观战,只是暗自将手扶在腰间的匕首上做着防范。
“响马”们见这边也亮了青子,更是大声嚷开了,给自己壮着声势冲了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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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小心些,别让‘秧子’扎了“彩儿’(受伤)。”总镖头喊着让大家小心,第一个冲了上去。
镖师们配合默契,新入行的三位镖师和一个有经验的镖头留守看货,几个功夫好的,冲在最前面,功夫弱些的随后,成扇形功击。冯大叔这会儿早冲在了第一个,刀舞的密不透风,比总镖头打的还欢。
刀光剑影中,司徒嫣注意到对方人数虽多,却一片混乱,没个章法,且镖师们个顶个的跟不要命似的,对方又不断的有人受伤,很快就被挡了回去。
总镖头也不愿得罪人,大叫着,“秧子太弱。”意思是让大家不要去追,挡回去就好。
“这地儿不太平,大家加点力,到了大车店再好好休息!有没有人‘挂彩儿’?”又问了几遍见没人应,想来是没人受伤,这才整了队,继续出发。
冯大叔提着刀回到车上,刀刃上还挂着血珠,这会儿才注意到司徒嫣老实的坐在车上,忙将刀往车辕子上一抹,又找了块布擦了擦,这才赶着车,继续赶路。
边赶车还不忘安慰司徒嫣几句,许是担心她害怕,“小子,这些人不用怕,总镖头功夫硬着呢,这些人根本不是个儿。”
司徒嫣可是一点儿都没害怕,她本想着要是有人冲到她边上,她也试试久违的功夫。
“冯大叔,俺没事。俺看着冯大叔的功夫也俊的很,可不比总镖头差。镖师们这功夫那么好,怎么不将那些人拿了,省得他们再害别人?”
被一个小孩子夸着,这冯大叔还有些个不好意思,原本脸就红,这会儿跟充了血似的,呵呵笑了几声,才道,“没办法,镖行也有行规,出门在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这帮‘秧子’有没有什么后台,得罪的狠了,怕之后有人找来,反而麻烦。这些人只要能挡回去,下次他们再见到咱的镖旗,也不敢再露脸儿了。”
司徒嫣想了想,这也算是留了后路,“冯大叔,你给俺说说镖局的规矩呗?”司徒嫣这会儿对镖局很有兴趣,想趁着话头多问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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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叔看着这小娃子眼睛放光,口齿清晰,却是真的没再怕的,更是感到高兴,也很有兴趣多讲几句,“你小子还真行,这么小见了这阵仗一点也不含糊,将来一准儿是个有出息的。行,今儿个俺也给你讲讲这镖局里的事”
“这镖局有三分六戒,这所谓的三分就是:见人三分笑,礼让多三分,饮酒少三分。就这酒,那也只有镖头能喝,而且只能少于三分,多了就不行了。镖师和新入行的那是一滴都不能沾的。这六戒呢,指的是:戒住新开店房;戒住易主之店;戒住娼妇之店;戒武器离身;戒镖物离人;戒忽视疑点。出镖的时候守着这三分六戒,再有好功夫,保证稳妥的很。”
司徒嫣没想到看上去这么一个普通的行当,规矩却那么多,“那刚刚总镖头说的那些个话,听着倒有趣,可不太能听的懂。”
“那是唇典(黑话),是镖行特有的行话。正是因为刚刚那些人的行话中透出了纰漏,俺才听出他们是群‘秧子’,这些人对咱镖局来说,不值当儿的。”冯大叔一脸的自信,脸上都闪着光,让司徒嫣由衷的感觉安心。
行了有二个时辰,才到了大车店,司徒嫣注意到,总镖头和以往一样先进店里外检查了一下,这才让镖师赶着镖车进去。此时天色已暗,在镖车和店门外都挂上了灯笼,又排了轮值的,这才进了屋去休息。这些日子她也没留意这些,这会儿才看出点门道。刚想转身进自己的屋子,却看到一个年轻的镖师捂着手臂,歪着身子进了屋。
以司徒嫣的经验,此人手臂应该有伤,既然他没说,司徒嫣也不愿多管闲事,没在意的进了屋去休息。睡到后半夜,听院子里一阵混乱,还听到冯大叔的声音,司徒嫣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来劫镖,忙穿了衣裳,将窗子挑开个缝向外望去。
只见几个当值的镖师这会儿仍站在当院,并没有亮刀子,冯大叔端着个木盆进了大间,总镖头拎着个布包,从另一个屋出来也进了大间。
“看样子不像是劫镖的!”司徒嫣嘀咕了一句,将房门打开,走到大间门口向里张望。
见一众人都围在炕边,只是不知他们在看些什么,听人小声议论才知,有个新来的镖师今天挂了彩儿,又没知声,这会儿发了热,人直说胡话。
司徒嫣不由想到那个捂着手臂的年轻镖师,“不会是得了破伤风吧!这个时候又没有抗生素,真要是那样,可连救的希望都没有了。”这心里有些难过还有点儿愧疚,如果当时她出声提醒一下,是不是可以挽回一条生命,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的生活,让她的心性改变了,还是这身体原有的性格,如果依着她前世,就算不帮着治,至少也会提个醒,不会这般的不闻不问。
心里有些小愧疚,想了一下,还是回屋,从空间戒指里取了些消炎退热的药材和几根绣花针。这才回到大间,希望能帮上些忙,尽份心,也好让心里好过些。
“冯大叔,能让俺给这位镖师瞧瞧吗?”司徒嫣的声音在人群后突然响起,惊了一屋子的人。
大家都回头看她,冯大叔走了过来,“小子,你来凑啥热闹,快回去歇着去,别过了病气。”冯大叔实在不相信一个6岁的小娃子,能懂得瞧病。
“如果你们也没则,就让俺试试呗,总归是有些希望不是?”
“就让他试试吧!”总镖头白天时就有注意到这小娃子,本以为“响马”的事,会吓到他,没想到观察了几次,都没见这小子有什么害怕的表情,还和老冯聊的很是起劲,想来这小子必有过人之处也不一定。
司徒嫣见总镖头发了话,来到炕前,见炕上的人果然是那个年轻镖师,心中更是过意不去,虽说这人受伤是为了守着镖货,并不全是为了她,可她眼下就是这些人眼中的镖货,再怎么说,她也脱不了干系。
将东西放在炕边上,先看了病人的瞳孔,又把了脉,再看了下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好不是破伤风,只是伤口没处理好,发炎引起的发热,还有的治。
先将草药递给冯大叔,“大叔先找人将这个煎了,三碗水煎成一碗,再找人给我弄碗盐水,再给我弄碗酒来。”
冯大叔看着司徒嫣,就像是在看陌生人,这段日子相处下来,除了觉得这小子乖巧懂事有礼,倒没看出来,还是个有能耐的。将东西接了,看了总镖头一眼,见总镖头点了头,这才找了两个人去办。
这会儿不只冯大叔疑惑,怕是这一屋子的人都是一脑门的问题。司徒嫣也顾不上向他们解释,这病人还烧着呢。先从腰上将匕首掏出,请人将灯和水拿近些,先将针和匕首都用盐水洗了一下,再用火烤了,然后用针先封了病人几处大穴,再用匕首将流浓的地方挖掉,用盐水将伤口清理干净,再将事先准备好的药粉撒上,找了块干净的布包扎。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惊的总镖头和一众镖师都瞪大了眼睛。
伤口包扎好,请一位镖师用酒给病人擦身,特别是手心、脚心、腋下和大腿根,最后再用凉帕子敷头。等一切处理好了,再抬头时正好对上一众人瞪大的眼睛,她知道自己这番动作有些惊世骇俗,可救人要紧,也故不得会不会引起怀疑了。
“这用冷帕子,要勤换着点儿,要是病人出汗,就不用敷了,没出汗时,被子不用盖的太厚,要是出了汗,就捂着点儿,多喂些温水,越多越好,药好了就马上给他喂上。明儿个一早应该就会退烧,如果到时还不行,再给他寻个郎中看看吧!”
“小子,你懂医术?”冯大叔见司徒嫣没什么要嘱咐的,这才敢接话,他是满肚子的疑问,本就是个急性子,再不问出来就要憋出毛病了。
“俺爹是在药铺里当掌柜的,所以小子平日里也做些药童的事,只能算得上是略懂,皮毛而已,可谈不上懂医。”司徒嫣不想再纠结这事,她还困着呢,好想回去睡觉。
“俺就说呢,也是这小子命好,摊上了你这个小药童,不然就算不死,怕也去半条命。”听冯大叔这话,是信了司徒嫣的说词。
蔡总镖头也跟着点头,想着应该是这么回事,不然一个6岁的娃哪会懂这些个,看了看天儿,还有二个时辰好睡,忙张罗着让大家去歇着,“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有什么明天再讲,留个人看着他,这还能再歇个把个时辰,明儿个还要赶路呢!都散了!”总镖头发了话,大家就是有一肚子问题也不敢再问了,纷纷回自己的铺位去睡觉了。(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一夜好眠,次日天刚见亮,就听院子里传来笑骂声,司徒嫣赶紧起身,她昨晚睡的虽晚,但精神还不错,将东西收好,背着背篓走了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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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大间里看了眼病人,见人已经醒了,正红着脸看她。这古人还真是腼腆,为了少些尴尬司徒嫣也没多话,直接给他把了脉,试了试体温,又查看了一下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好,这人身体底子还好,吃了药烧退了,人已经没事了,只是毕竟病了一场,这会儿还有些发虚。多休息几日就能好。
请人先给他换了衣服加了件棉衣在外面,又吃了点东西,喝了一剂药,这才让他起身。
刚出大间,就听见蔡总镖头叫她,“小子,快过来!”
司徒嫣紧走两步,“蔡大叔,早!”
“听你这小神医叫俺一声大叔,俺这脸上都有光。昨儿个夜里那倔小子还满嘴的胡话,今儿早上起来,看着好像啥事都没有了,可真有你的。”蔡总镖头这会儿是真的高兴。这出趟镖,本就赚的不多,再折个镖师,那这趟镖可就白押了。他这是真的高兴,也暗自庆幸当初决定带上这小子看来是没错的。
“蔡大叔,您可别和小子客气了,就俺那点小伎俩,没把人医差喽,已经是好运的了。”司徒嫣想着人还是低调点好,免得过犹不及,早晚要出事。
“行了,你也别谦虚,我也不客气了,这一路上还得请你多帮忙照看着,这出门在外的,说不上的会遇到个啥事?”
“行,蔡大叔,只要小子能帮的上忙的,您就别客气,俺这命还需要您的保护呢!”司徒嫣笑了两声,这事就算过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到出发的时候,镖师们看司徒嫣的眼神就不一样了,都觉得能有个小郎中跟着,这路都变的好走了。
出了贝丘县过东武县,进入安平郡的信都县、武邑县再进入河间郡的乐成县、武垣县、莫阝县十天后出了冀州,总算是到了幽州界,进了渔阳郡的泉州县。(按地理位置这里应该就是现代的天津)
进了幽州后司徒嫣明显感觉到穷人越来越多,地也多闲置荒芜,郡县之间离的也较远,出了泉州后连赶了三天的路,经右北平郡土垣县(今唐山),进入辽西郡的阳乐县,而出了阳乐县,有两天的时间,司徒嫣除了偶尔能看到走商的,就连一个农民都没见着。
不过赶路的日子司徒嫣是最忙碌的。每次在林边地头儿休息时,她也不用像以前再借尿遁为借口去采草药了,而是直接知会一声,蔡总镖头就会同意。很是庆幸,偶而的小露这么一手,还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她还在前几日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了枸杞树、皂角、无患子,可休息的时间太短,她没时间采摘,就试着将带着古戒的左手按在树干上,想试着将整棵树收到戒指里,一试之下竟然真的成功了。从知道了这个方法后,司徒嫣就不像之前那么麻烦的去采摘,而是将一些细小的草药,整株的收进空间戒指里去。特别是果树,只是每次休息的时间太短了,她也走不远,更怕别人起了疑,所以一连的十天左右,也只找到了些枣树,枸杞树、柿子树等。小说站
www.xsz.tw倒是找到了十棵的栗子树。其它的果树虽然也找到了,但已经没有果子了,想来已经被人摘了去。
只是这栗子树,古人怕是还不知这长的像刺猬的果实是可以吃的,所以才没人摘,让司徒嫣捡了个便宜。
从离开河南县一路以来越走天越冷,特别是进入幽州界,早晚更是要穿了棉衣才不会着凉。司徒嫣可采的草药也就越来越少了,特别是野菊花,至从三天前下了场秋雨,她就再也没找见了。
倒是多采了些蘑菇,将这些东西存在空间戒指里,起初司徒嫣还有些担心会腐烂霉变,可是观察了一段日子可以确定,这古戒还有保鲜的功能,这也更让司徒嫣放心,至少东西放在里面不会腐烂、发霉、坏掉,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存活物,今儿个白天休息时,司徒嫣收了三十几棵的竹子。再加上前些日子收的,因为堆放的没有什么规律,所以显得这空间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找不见了。只好熬了几个晚上整理了一下。虽说是辛苦些,可每次用手抚摸着戒指,都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镖车从进了幽州界以来,冯大叔的话是越来越少,特别是过了辽西郡进入昌黎郡昌黎县城后,整个镖局的人都沉默了起来。当晚歇在大车店时,司徒嫣更是觉得镖师们看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舍。
“看来这新昌县怕是离着不远了。”司徒嫣这心里也不好受,之前翠萍和有柱走时,她就难过了一阵,但毕竟相处的时间短感情尚浅。可这一路和这些镖师同吃同行的,恍惚间也走了近40天了,哪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她这刚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眼看着目的地却要到了,刚熟悉的人又要分开,而且接下来的日子却还没个目的一片茫然,不免心里一紧,眼眶就有些发红。
怕人看了出来,忙进了房间,定了定心神,这才出来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晚饭的时候,蔡总镖头还特意给司徒嫣夹了个鸡腿,“小子,这一路总算是太平的过来了,明儿个晚饭前就能进新昌县城了,亏了你这一路来的帮趁,咱这趟镖顺当的很。我这对你家里也算有个交代,明儿个让你冯大叔送你回家,剩下的镖银就不用再给了,全当给镖局里的人看病吃药了。”
司徒嫣哪里肯占这个便宜,“蔡大叔,看您说的,俺一路能平安到了,可全赖您这一路的照顾,这镖银是当给的。再说就俺这点道行,本就不应该给人瞧病,没给人医差了,已经是万幸,要是让您出诊金,将来给有心人听了去,怕俺的麻烦还在后头呢,这全当是小子帮了把手,可不敢当那看病治人的郎中。”
“你这孩子,是个善心的。大叔明白你这是看着我们不容易又近了冬。行,那大叔也不和你客气。”
“蔡大叔,明儿个进了新昌县,俺先不能回家去,要先找间客栈住下,再办些个寿礼,这才能家去,不然爷奶要是见俺是空着手回去的,怕连家门都不让进,这也是爹走前吩咐的。”司徒嫣在新昌县根本没有家,这个不能让镖局的人知道,万一京城里有人寻了来,至少在这儿能断了线索。
“都随你,那明儿个让你冯大叔去帮你找间客栈先住下,等早上市门都开了你再去置办。”
“总镖头放心,明儿个这事交给俺了。”冯大叔心里有些生气,这么好的小子,这家爷奶也是个混不清的。总镖头心里也不得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晚上回了房间,司徒嫣又等了近一个时辰,确定没人再会过来了,这才进了戒指清点了一下这一路来置办、采摘的所有东西。并将树上的药材、果实都摘了下来,分类装进筐里。等到了李家村有了自己的家,也好拿出来炮制了。又检查了一下,确定东西都置办齐了,没什么遗漏的,这才退了出来,眼见着天就要亮了,也没脱衣服,盖着被直接躺下就睡了。
天亮时,镖队又出发了,看着冯大叔一直没讲话,司徒嫣知他这是心里难受,就找话和他聊,“冯大叔,有机会,俺会去威远镖局看您,到时也许俺就长大了,咱在一起好好喝几杯。”镖局里的人,不押镖时都好喝个两口,特别是冯大叔,这每天晚上都会喝上一口,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嗜酒之人。
“哈,哈,哈,好,到时大叔请你喝酒。”冯大叔本性豪迈,只是司徒嫣这一路太乖巧,太听话,特别着人喜欢,这才心里有些不舍,有点子感伤,这会儿被司徒嫣劝着,虽然心里还是难过,但面儿上总算缓合了些,这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离别的感伤才慢慢的被冲淡了。(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申时末,司徒嫣正和冯大叔坐在驴车上聊天,就听见总镖头在前面喊她,告诉她前面就是新昌县城。小说站
www.xsz.twOm追书必备镖队并没有进城,而是找了间大车店打尖歇了。
司徒嫣下了车,和镖师们告别,“众位叔叔,哥哥,这一路来让大家费心了,谢谢各位!”
“瞧你这小子说的,你可没给俺们添啥麻烦,到是帮了俺们不少。”总镖头心里虽有些不舍,但也明白这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如今是真到了分离的时候。
“蔡大叔,这是十两镖银和镖单,请您收下。”司徒嫣从怀里掏出昨晚准备好的银钱和镖单,一起递给了总镖头。
“大叔谢谢你。俺就不去送你了,让你冯大叔送送你。要是有机会去到河南县城,记得上威远镖局坐坐。”蔡总镖头拍了拍司徒嫣的肩,就示意着冯大叔将人带走。
司徒嫣向众人行了一礼,刚要转身,就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叫住了他,“小哥儿,等一下。”
从人群里走出一个镖师,正是之前司徒嫣救治的那个,来人红着脸,将一个布包塞到司徒嫣手上,也不说是什么,转身又回去了。
“这个倔小子,行了,这是他送你的谢礼,你只管收着,不用和他客气。”蔡总镖头给了那人一拳,笑着劝司徒嫣将布包收下。
“那谢谢这位大哥,小弟就收下了。”司徒嫣知道,既然人家诚心送的,她收着也算了了人家想报恩的心愿。
冯大叔走在前面,司徒嫣又瞧了众人一眼,转身跟上再也没有回头,她不要再去看,因为这些人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也许未来会有缘再见,但眼下不是拖泥带水的时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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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近二刻钟,司徒嫣和冯大叔才看到新昌县城,新昌县是个下等县,比河南县差的多,街路上到处可见衣衫褴褛的穷人和乞丐,看来这里人的日子过的比之前的县城都还要更差些。
两人在城门前先给官兵看了路引并交了“头子钱”(门头税),这才安全的进了新昌县城,顺着南街一路向北,在东街上找了一间客栈,冯大叔帮着订了间下等房,虽说是间下等房,但还算干净,价钱也公道。
进了房间,冯大叔多嘱咐了几句,“小子,这间客栈开在东街,这条街混子少,人也不那么杂,整条街就属这家店开的时间最久,俺之前和总镖头走镖时也住过,你安心的住下,等东西置办齐了,让掌柜的派个伙计帮你送到府上,大叔这就回去了,记得有空来威远镖局看看。”
司徒嫣眼眶有些发红,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流下来,又狠吸了一口气,才能说的出话,“冯大叔,这一路上一直得您照顾着,小子也没啥好谢的,这是一包‘金创药’是小子自己做的,也不是啥好东西,您别嫌弃。”
司徒嫣从背篓里拿出个小药包,这是咋晚准备的,权当是份谢礼,也算了了这段缘份。
“你这小子,这不是招你大叔心里难受,行,那俺收下了。记得,自己多小心!”又拍了拍司徒嫣的肩,不再说别的,转身走了。
司徒嫣定了定神,没向外送,只是朝冯大叔的背影又抱拳行了个礼,心中暗暗说着,“冯大叔保重!后会有期!”
送走了冯大叔,打开人家送的布包,里面是一块新的青色粗棉布,并不是布头,看的出是特意上布铺子里栽的,显见此人是用了心的,司徒嫣心里一暖,看来这世道也不全是坏人,好人还是有好报的。将布包又重新包好,收进了戒指里。栗子网
www.lizi.tw吃了晚饭,洗了个澡这才歇了。
第二天一早,换了衣裳,将棉衣脱了,换成秋衣,又去找客栈掌柜的,将1两银子换成了1贯铜钱(1000文),并将串钱的麻绳打了开,再从戒指里取出422文铜钱一起装进了一个布袋子里,这布袋是她用从绣庄要来的碎布缝制的。再往怀里装上10文钱。
准备好这些,还将李有柱给他的文书和宅契装好,将脱下的冬衣,和身上的碎银子一起收进古戒,背篓里只留了那个布袋和几个黑面饼子。
叫来客栈的伙计打听了一下新昌县城的牙行,和县令的为人,这伙计也是个实诚的,得了10文赏钱高兴的将自己听来的都倒给了司徒嫣。
这新昌县的牙行就在这客栈的东面,走个一刻钟就到了。而县令的为人还算清廉,口碑也还算不错,只是手下的县丞和主簿是两个贪的,所以百姓对县衙也没啥好感,不论有钱没钱的,就算遇了事,也不愿上县衙去解决,免得事情没理清,还要被讹去不少银钱。
这县令倒不太合司徒嫣的意,人要是太正直了,她想以司徒这个姓氏办户簿,恐怕就有了难度,毕竟六安县司徒家给定的是通敌的罪名,要是个贪官,这事反而好办了,俗话说的好,“水至清则无鱼!”看来她的事还得从这个县丞或主簿身上着手。
遣了伙计出去,又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重新易容,将脸色画的更暗更黄些,再点上些麻子,又将头发也扯散了,将衣服扯破了两个口子,将眼睛眯小些,嘴画的大了些,指甲都涂成黑色的,可着劲的糟蹋自己一番,这才满意的出了门,一路打听着先去了牙行。
牙行是间门面铺子,里面也没见有些什么人,除了个管事,就是二个牙侩和一个伙计。司徒嫣边将来意和管事的说了,边打量着这管事,这人眼光闪烁,举止轻挑,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可司徒嫣这会儿正是要利用这种人,看着还算满意。
这管事心里也没瞧得上这丑小子,见司徒嫣穿的破衣烂衫,本还不愿意接待,还是司徒嫣拿出一百文钱,这才随手指了个牙侩带她去县衙办事。
路上司徒嫣还特意观察了一会儿乞丐们的言行,和穿着,见自己只比他们强了一些,比着穷人还寒酸了些,更对自己的易容放了心。而这随行的牙侩也有些心不在焉,想着这趟怕是没什么油水,也就连话都懒的说。
离县衙越近,周围过路的人越少,可见客栈的伙计所言不虚。到了县衙正门,门口只有一个门子守着,斜眼看了司徒嫣一眼,见来的是个穷小子,一身的破烂,不由得直皱眉,瞪着一双眼睛,叫骂着来赶人,“哪来的穷小子,一边玩去,也不看看这是个什么地儿。快滚!再不走抓你去打板子。”
司徒嫣叹了口气,这狗仗人势的人,哪朝哪代都有,也不和这种人争辩,闪身将身后的牙侩让到了前头,再从怀里摸出10文钱,递给了门子,“这位大哥,您行个好,俺找主簿大人有些事,您给通传一声,小子身上也没个啥可孝敬的,这点儿意思,请您喝口茶。”
门子掂了掂10文钱,脸上马上有了笑容,他这一个月的月钱才500文,还被家里的婆娘撰的死死的,平日里连喝口酒都要看婆娘脸色,这10文钱虽然不多,但也算这穷小子实相,又看了牙侩一眼,这人他还是认识的,没少往县衙里来办事。看这小子也是个傻的,有事不找县令,却找主簿,这牙侩也没提醒一句,看来这小子身上也没啥油水,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这10文钱也就是个传话钱,要是再多给个10文,提醒他一句也成,但看这小子的样子,怕是也拿不出来,算了,“行啊,你是哪个村的,叫啥名,这官老爷们可都忙的很,待会儿回了主簿大人,要是问起了,俺也好先回不是,免得瞎耽误功夫?”
“正是这个理儿,小子叫司徒嫣,家里大人都不在了,是来办户簿的。”具体的事,司徒嫣也不想和个门子多话,反正进去了,里边的人还是要再问一遍的。
“行,你们搁边上等会儿。别挡了门儿,免得一会儿县令大人回来,冲撞了去。”
“是”司徒嫣往门边挪了几步,心里还在暗自窃喜,那位正直的县令不在,未尝不是好事,看来事情不难办成。牙侩也没多话,和门子又聊了几句,就跟在司徒嫣身边等了起来。
门子又看了几眼,见这小子实不像是个闹事的,又有牙侩看着,这才放心转身进了县衙。司徒嫣约等了有二刻钟的时间,才看那门子退了出来。
“行了,我带你们进去,进去的时候别乱看跟紧了。”门子前面带路,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
司徒嫣也没回话,只是低着头跟在后面,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门子回头看了几次,见穷小子低着头,紧跟在后面,也不抬头乱看,很是满意。和牙侩一路聊着,先过了外院衙堂,进了二进院,来到一间东厢房门口,门子敲了敲门,从里边传来一个男声,“进来”。听上去四十多岁,带着些嘶哑还夹着些尖锐,显然是酒色过度的后果。
“行了,你们进去吧!该说啥的你也清楚,俺还要去前面。”门子这话是对着牙侩说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其实这事儿牙侩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但不找又于律法不合,所以司徒嫣才硬着头皮让牙行的再拔了一层皮。跟着牙侩进了屋,屋里有些暗,眼前一黑,一时间还看不太清东西,眨了两下眼睛这才适应。(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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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进了屋子后,连眨了两下眼睛,这才四下里打量了一眼,见北墙立着一个书架,前面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身着官衣的男子,看相貌说他50都有人信,看来这人身子亏的很利害。栗子小说 m.lizi.tw
主簿坐在桌子后,本来是不想管这事的,但听门子说,这小子还知道给孝敬,虽穿的穷了些,说不定手里还有些银钱,这才动了见一下的心思,这会儿打量了司徒嫣两眼,觉得这小子瘦小枯干的,实不像个有钱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后悔。可这面上还得装下去。
“你是来办户簿的,这事儿得找县令大人,我这里怕是不好办啊!”
司徒嫣知道这主簿定是见他样子不像个有钱的,不想给办,这才找了个借口,忙先递上了装着铜子的布袋子,“大人,俺听说您是这县衙里最有能耐的,小子的事只能大人帮着办,请您行行好,帮帮忙。”
主簿看着布袋,就手打开扫了一眼,见满满的都是铜子,不由得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这穷小子还真像那门子说的,是个有眼色的,这才正襟危坐,装出一副办事的样子。
“看你还算是个懂礼的,你有什么事,先说来听听?”又示意司徒嫣身后的牙侩找个地方坐着。
“多谢大人!”司徒嫣行了一礼,这才接着说,“小子的爹原是新昌县李家村人,娘是河南县河坝子村司徒家的,因家里今年遭了灾,日子过不下去了,爹这才带着娘、大哥和我一起想回李家村。可半路里遇了‘响马’,爹和大哥都被人杀了。”说到这儿,司徒嫣还不忘哭上几声,这才哑着嗓子接着说,“娘不甘被‘响马’糟蹋,自个儿抹了脖子,幸得一队镖师经过,吓得‘响马’退了去,小子才留得一命。镖局的人帮着埋了爹娘和大哥,还从娘身上摸出了十两银子,当时是说用这银子保小子到李家村,还给俺换了衣裳,打伴成了小子的模样,这才顺利的到了。可爹娘的户簿都在包狱里,包狱被‘响马’抢了,如今小子连个户簿都没有,这才想着来求大人帮忙,想办个‘孤幼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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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从书上看到过,这一个小娃子要想办户簿,只能办“孤幼户”,其实这“孤幼户”也不错,至少赋税减半,还没有徭役。只是将来还得寻个人抚养照看着,她早想好了,这个抚养的人就写李大柱的名字。
“怎么你不是个小子,是个小丫头?”主簿一听这孩子是个丫头,不由得动了别样的心思,可上下一打量,就歇了那个心思,这丫头不只长的黑不溜裘的,还身无二两肉,眼小,嘴大,脸上还长麻子,没个可取之处。
司徒嫣边说话边留意主簿的神情,见他听到她是丫头时,眼中瞬间闪过龌龊的邪光,心里不由一沉,又见他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又一脸的嫌弃,这才放下心,“看来自己的易容起了作用。”
接着回话道,“是,大人,俺就是个小丫头,今年6岁了。这些是俺身上全部的银钱了,还是镖局的人还给俺的,说是其它的路上都花了。俺想着进衙门办户簿,定是需要银钱的,就都拿了出来。”司徒嫣又哭了几声,再装出一副弱小的样子,希望别引起这主簿的别样心思。
“那是自然,这办户簿可要不少银钱呢,你这一袋子也不知够不够?”司徒嫣听这话,暗骂了一句,你个不要脸的大贪官,办户簿能要几个钱,要不是自己之前没有户簿,也不会冒这个险。
可此时不是与这种人争辩的时候,忙又挤了几滴眼泪,“那可咋办啊,俺除了几个饼子,啥也没有了?那镖师说,这里有2贯钱的,咋就不够了呢?”越说越小声,可哭声却更大了些。
主簿一听有2贯钱,那不就是2两银子吗,说穿了也不少了,都抵得上他一个月的月奉了,又见这丑丫头哭的一脸鼻涕,脏的不得了,不由得有些心烦,想着赶紧的把事办了,把人撵走,省得看着恶心人。
“行了,你今天算是走了大运,碰上了本官,你这事我给你办了,本来这些银钱是不够的,也就是本官心善!”
司徒嫣见事情有了眉目,也不装哭了,低着头,跪着给这人行了个礼,嘴上还不忘记奉承几句,“您真是青天大老爷,是大大的好官。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嫣嘴上奉承,心里已将这个人骂了个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她一个后世的间谍,本来就是做事不求手段高低,只求达到目的。而且她一向是能曲能伸,跪一下,磕几个头又算得了什么。
“行了,行了,将你父母的名字、原籍,还有你的名字、生辰说一下。从今儿个开始,你就是李家村人了,出去别乱说,省得给本官惹麻烦。”主簿心里暗笑,这丑丫头也是个傻的,他这里得了银子又得了名声,一时高兴的都没细想,这事哪里这么简单。其实也是因着是个穷丫头,这事才办的顺利,要是个小子,只这司徒一姓,怕是就要惹来祸端。
司徒嫣一连点头称是,将在牙行里由牙侩写好的纸递了上去,还告诉主薄,她没跟了李姓,是因为她娘的娘家只有娘一个女儿,爹想给娘的娘家留些香火。主薄也没怀疑,又等了一会儿,见主簿伏案在一个空白的户簿上写着什么,之后又出去盖了官印上了籍册,这才递给司徒嫣。
“行了,瞧你个埋汰样儿,赶紧的出去吧!别脏了屋子。”主簿急着数铜子,忙将司徒嫣赶了出去。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司徒嫣根本不想多呆,悄悄看了一眼户簿,见没有什么错处,忙加紧脚步退了出去,牙侩留下和主簿聊了几句也退了出来,出来时已经看不到司徒嫣的身影,暗骂了一句晦气,就气呼呼的回了牙行。
司徒嫣一路小跑着退出县衙,找了个胡同就钻了进去。这才深吸一口气,“这户簿总算是有了着落,接下来要办宅契过户的事了,这可不能再找这个主簿了,要是让这贪官知道自己还有五亩园宅地,怕是刚刚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是时候去会会那个正直的县令还要找间好点儿的牙行。”
其实司徒嫣刚本想连宅契过户的事一并办了的,可看着这主簿太贪心,怕这宅契一拿出来,就不再是自己的了,所以才按耐着性子,没有一起办了。
这边司徒嫣还在东街上找好点儿的牙行去见县令,那边主簿将铜子倒了出来,一个一个的数了起来,数了三遍都只有1312文,“这帮该死的镖师,竟然连个小丫头的钱都骗。”这贪官自己要了人家银钱恶心人也就算了,还要怪别人给的不够。可他没成想,真正诓骗他的不是什么镖师,而是个6岁的丑丫头。
其实司徒嫣就是故意的,能省则省,她才不愿给这种人银钱,如果可以,她宁愿一个子儿都不给,这么做,就是算准了这种道貌岸然的人,不会当着人家的面数银钱,所以特意装少了的,可也不敢少的太多,怕当面被人看穿了。
也许是这主簿得了银钱,虽然拿的比想的少了,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一会儿的功夫就从县衙走了出来,临走时还不忘叫上刚刚那个门子,看来两人是有些交情,这才一起找地儿乐呵去了。
最后在东街的头上找到了一间牙行,门面很小,但管事的人看着很是忠厚,问的也仔细,只收了五十文就把文契写好了,连着司徒嫣手里的文契和宅契一起交给了一个牙侩,让他带着司徒嫣去县衙办事。
这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这正直的管事,手底下的牙侩也带着股正气,人也和气,一路和司徒嫣有说有笑的,等到了县衙,见门子换了人,又打听到主簿刚刚出去,而县令大人也才回来,司徒嫣这才放了心。
由门子进去通报了有一刻钟的时间,这才转回来领着牙侩和司徒嫣进去。
司徒嫣是第一次见县令,行礼后抬头细打量起来,见这县令端坐于书案后,头戴官帽,样式与明代的乌纱帽相似,都是用真青绉纱蒙之并附有帽翅,身着圆领青袍官服,补子上绣的是鸂鶒,腰扎素银带,以此推断,这新昌县只是个下等县,这县令也只是个从七品的文官。再观其五官,此人略显木纳,端坐时腰背笔直,应该是个保守且讲究原则的。这样的人虽不懂变通,但只要不违法犯忌,公事公办应该并不难。
县令双手扶案于桌上,打量了一下牙侩和司徒嫣,问明了来意,见司徒嫣宅契、文契、户簿都是齐全的,就按照税例收了100文的过户税,将事情给办了。
拿着办好的宅契司徒嫣暗自窃喜,连声道谢后和牙侩一起出了县衙,她可不想再遇到之前的主簿。事情顺利的办完,这才感觉到肚子饿,看看天,已经午时了,还没吃午饭呢,就找了个卖吃食的小摊子,请这好心的牙侩吃了碗素面。这事情总算是办妥当了。
吃午饭时,司徒嫣向牙侩打听得知,这新昌县城周边的村落会有牛车或骡车往来,像李家村这样地处新昌县北边的,可以去县城北门外打听看看。用过饭后向牙侩道了谢,这才向县城北门走去,打听看看有没有去李家村的车,她也好顺便搭一段儿,要是靠自己用走的去,怕以这个身子来说,还是太远了些。
而且出了驿道后,土路难行不说,还人迹罕至,她也怕会有什么危险。虽说她能应付,但好汉难敌四拳,要是对方人多,她也只有认命的份儿。
出了城门,就看到门左侧停着一些牛、骡、驴车。凑过去打听了一下才知,今儿个是九月二十,县城里逢十都会有个小集市,正巧李家村有辆牛车带着村里人来买卖东西。
司徒嫣很高兴她还赶得急,这李家村的牛车这会儿还没走,就坐在车边等着李家村的人回来,顺便和看车的聊了起来。
这看车的算是这城里穷人家的小子,没事做,又进不起学堂,就和几个小伙伴来城门口给人看车赚些银钱贴补家用。这一个车二文钱。司徒嫣查了一下,这里有十辆车,那他们这一天就有二十文钱,几个人分分也不算太少了。
“小哥,你这天天都要看这些车吗?”
“哪能啊,只有赶上集了,才会有这些车的,平时难见的很。初十、二十、三十的都是小集,车就少些,要是初五、十五、二十五大集时,那车才多呢,分分一天能赚个2、30文!”一说到银钱,这人脸泛红光,想来赶大集时,人还是不少的。
又等了一会儿,眼见着要近申时了,才听看车的小哥指着城门叫了起来,“李家村的人回来了。你要想搭车,就去问问看吧!”司徒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一群人刚出了城门,正背着东西向这边走来。(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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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这一群人近前,男女算在一起有八个人,身上穿的连麻布衣都不算,补丁摞补丁的,破旧的很,脚上穿的都是乌拉草编的鞋子,有的甚至都露了脚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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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先上前一步拱手抱拳行了个礼,“小子见过几位叔叔婶婶,俺是从河南县来的,想去李家村寻亲,能不能借这牛车捎带一段?”
几人转头去看一个12、3岁左右的男娃子,“想来这车应该就是他家的吧?”司徒嫣心里暗自想着。
“你是去找哪一家?”被人看着的男娃子,看了司徒嫣一眼,见只是个样貌丑陋的穷小子,应该不像是找茬的,这才上前一步问话。
司徒嫣此时也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男娃子虽然衣裳很旧,但补丁却不多,可见家里的生活比其他人家要好的多。其实想想也能知道,家里能养的起牛的人家,想来生活也会好过些。这个时代养牛和马可都是要到官府登记造册的,一般人家是不能随便饲养的。
“大哥好,俺是去李大柱家。”这些人一听是李大柱,都多看了司徒嫣一眼,有些还摇了摇头,司徒嫣感觉这些人眼中有话,莫不是这李大柱也不是什么好人?越想心里越没有底,要不是怕吴谨来信收不到,她还真想留在县上生活,也许会过的更好些。
“嗯,俺看你咋只有一个人,你家大人呢?”
“俺爹、娘让‘响马’害了。爹临死前交待俺,让来李家村找大柱叔,说是大柱叔照看着俺家的房和地呢,会照顾俺的。”
“你是李有柱的儿子?”旁边一个女人忙接了话。
司徒嫣看了这人一眼,见此人面色黑黄,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倒衬得目光清亮,五官也算周正,一脸的老实相,就跟前世农村妇女差不多,倒不像个有心机的,这才搭了话儿。
“是,俺爹正是李有柱。”
“嗨,可怜见的,这可如何是好,这爹娘都没了,可这李大柱家,嗨!”妇女嘴里边念叨,还连连叹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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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儿,要不就先让他跟着上车,上你家里先找村正说道说道吧!”一位农家汉子开了口。
看来这李大柱家是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暂时看来,都不像有什么坏心思的,司徒嫣想着,不如先跟去看看,要实在不行,再想办法就是。
那个被叫做小羊儿的,正是那个13岁的小子,原来他是村正家的,难怪看着与别人不一样。
“行,你先跟俺回家,把你的事跟俺爹说说。大柱叔三年前就去了,你这去了也靠不上,要咋样看俺爹是个啥意思吧?”
司徒嫣一楞,原来这李大柱人已经不在了,难怪别人看她的眼神儿有些不一样。
大家都上了车,小羊儿和那个农家汉子赶车,司徒嫣和几个中年妇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这小羊儿叫李祥,是村正家的大儿子,平日里在县学里读书,只有赶大集的日子才会赶着牛车送村里人进城,今儿正巧是赶上县学里的夫子有事儿,这才有空带着村民进城,也是她司徒嫣命好。
农家汉子叫李阿牛,刚与她说话的中年妇人正是这人的媳妇,大家都喊她阿牛婶,车上的其他人司徒嫣也没问,她这会儿心里也不安定,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办。
牛车比骡车慢了不少,酉时中才进村,司徒嫣这一路仔细的记路,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如果不得已,她可能还得自己走回到县城。
经阿牛婶讲,司徒嫣知道,李家村现在有三十五户人家,原来多些,有近六十来户人家,都是三年前那场大旱,地里没了收成,李家村里近一半的人家都过不下去,有的卖了自身给人当了奴隶,有的去当了兵丁混口吃的。这才剩下了三十五户,这三十五户里,三十户都姓李,只有五户是外来户。
一过了酉时,天就渐渐暗了下来,等进了李家村,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空一片灰暗,村中只能见到几户人家冒着炊烟,点灯的人家就更少了,整个村子看起来阴森森的,有些怕人。司徒嫣紧了紧衣裳,她这会儿可还穿着秋衣呢,棉衣都收在了戒指里。
阿牛婶下车前,怕司徒嫣害怕,还多劝了几句,“小子别怕,俺这村里人家都穷,家里的油灯都省简的很,不是啥大事,一般都不点着用的。栗子小说 m.lizi.tw可这村里安全着呢,你跟小羊儿搁(在)一块,没啥可怕的。”
“谢谢阿牛婶!”这妇人一片好心,听她这么一说道,司徒嫣真的感觉安心了不少。
小羊儿一路都没有多说话,只是赶着车,这会儿见所有人都下了车,每个人下车前都给了小羊儿一文车钱。
等小羊儿帮着大伙将东西卸了,这才又赶着车向家走去。
司徒嫣想向他打听一下李大柱家,试着问了几句,这人都不怎么说话,想来是个话少的,也就算了,等见到了村正再好好的问问看吧。
大概走到了村子中间的位置,就看到一个篱笆院,一扇黑色的木门(也许是黑色的,因为此时天色很暗,司徒嫣也看不太清),从篱笆院墙能看得见院子里的情况,院当间一间正房,此时透着灯光,东西两边还有厢房,门左边摞着柴草,右边看上去堆着的像是苞谷棒子。
借着正房堂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隐隐能看出屋顶上铺的是瓦,墙是土坯墙,而东西厢房上铺的像是茅草,可见这户人家日子过的只能算是还说得过去,也不是很富裕。
小羊儿将车停下,试意司徒嫣下车。
司徒嫣跳下车,见小羊儿敲了门,堂屋里传来一个妇女的回话声,“是小羊儿吗?咋地才回来?家里尽等你一人儿了。”
“娘,是俺。”这小羊儿看来真是个话少的,这见了自己娘都没话讲。
一会儿,就见一妇女从正房里走了出来,开了院门,见小羊儿和牛车都没事,这才放心,接了小羊儿手里的东西,这才看见小羊儿身后的司徒嫣。
“这是哪家的小子,这乌漆麻黑(天黑)的,咋不回家?小羊儿也是的,都这时辰了,咋还叫人来家里了?”
小羊儿也不知怎么向他娘解释,将他娘接过去的东西又拿了回来,推着门就进去了,将司徒嫣一个人留了下来。
司徒嫣叹了口气,指着这小子帮忙说话,看来是没指望了,正了正脸色,这才向妇女先行了一礼,“婶子好,俺是来找村正叔的,您看村正叔现下可得空儿(有时间)?”
“这小子,还文绉绉的,在呢,有啥先进屋再说。”将司徒嫣让进了院子,这才对小羊儿说,“先把那牛车赶进来,这小子来找你爹,你咋不应允一声,见天儿的不说个话,多说一句能累死你不成?”
妇人絮絮叨叨了几句,司徒嫣也不好接话,就跟着一路向正房走去。进了屋门,这东北的老房子看的她眼眶泛红,让她想起了现代乡下的奶奶家。
东北的正房门都开在灶间,一进门左手边就是土砖垒的炕灶,过了炕灶再掀了左手边的帘子转进里间才算是主人房。
司徒嫣进了里间,见五个男的坐在南边炕上围着个炕桌,女的坐在地上的小饭桌前,显然这古代夫为妻纲、男尊女卑地位很是明显。而且这户人家看这样子正是打算要吃晚饭。
司徒嫣有些不好意思,偏选了这么个时间进来,先稳了稳有些激动的心情,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起坐在炕上的男人。居中的是个老人,60多岁的样子,左右各有个中年人,30多岁40岁不到的样子,下首边上坐着二个男娃子,差不多都在10岁左右。
这两个中年人应该有一个就是村正,可她不认识,就朝着男人这一桌行了一礼,也不往前走,就站在门边上说话,实在是她为了装穷装苦,这一身衣服从买来就没洗过,白天时又被她扯破弄脏了,更是不成个样子,人家还在吃饭呢,别扫了人家的兴儿。
“见过村正叔,俺是李有柱家的娃儿,爹娘去世前,让俺回村来投靠大柱叔,说是大柱叔帮着俺家照看宅地,会照顾俺的。”说到这儿,司徒嫣还不忘记装装小孩子,伤心一把。
这才接着说,“可刚才俺听说,大柱叔三年前就病故了,俺这一时也没个着落,想着能不能请村正叔带俺去看看大柱叔家还有啥人,能不能收留俺?”这说到后面装着泣不成声,说不下去的样子,反正自己的意思讲的够明白,她来不是靠任何人的,她有房有地,她可不想给村正一个坏印象,或是让这家人有别的想法。
“嗨,又是个可怜见的!”发话的是居中的老爷子。“老大,先让这小子跟着一起吃点儿,再去李大牛家。嗨!”
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的人站了起来,下了炕,走到司徒嫣近前,“小子饿了吧,先跟着吃点东西,完了叔带你去李大牛家,这李大牛是李大柱的爹,嗨,得了先吃饭吧,有啥话等吃了咱再说。”
“谢谢村正叔,可俺不能上炕,一是这衣服脏的很,二是俺是个丫头。”司徒嫣不想瞒着村正,实际上也瞒不住,这一见了户簿,就全露馅了。
“这咋还是个丫头,这可怜的,一个人的从那老远寻了来,这可是糟了多少的罪哟!”这村正媳妇就是刚刚带司徒嫣进来的妇人,她只生养了两个儿子,见了闺女就亲,听说司徒嫣是个丫头,真心的心疼,忙拉了司徒嫣要坐到她边上。
“谢谢婶子,俺这身上脏的很,俺坐一边等着就好,这背篓里还有饼子呢,俺现在不饿。”司徒嫣忙推拒着,连连摇手,还往墙角处靠了靠。至于解释自己为何这么远的找了来,现在这个时机不对,等得了空,再和村正细说吧。
正好叫小羊儿的小子从外面进来,想是也听到司徒嫣的话,进来时看了她一眼,也没知声,直接上了炕,坐在他爹边上的位子。
“想是这小丫头心里难受,这不吃饭,喝口热的暖暖也是好的,老大媳妇,给这丫头盛碗汤,这冷的天,还穿件夹衣呢,怕是冻坏了吧?”
“诶!”司徒嫣还没来得急拒绝,这村正媳妇应了声,就直接出去了。
司徒嫣只好又行了一礼,“谢谢爷爷!谢谢村正叔!”
“这孩子是个懂礼的,想来这有柱的日子原是过的不错的,找的媳妇也应该是个好的。”老爷子坐在炕上又念叨了几句,村正也坐了回去,大家尽等着村正媳妇进来就可以开饭了。(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不一会儿,村正媳妇端着个汤碗走了进来,一进门,硬是拉着司徒嫣坐在了自己的边上,同桌的还有一个30多岁的妇人,和一个小女娃儿,看上去5、6岁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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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也不在意,对于陌生人,她的态度永远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尺,人欺我一尺,我欺她一丈。”反正这妇人和这小女娃也没说什么,那她就全当没看见。
这村正媳妇是个话多的,坐下来后就开始问东问西的,司徒嫣一边喝着汤,一边应付。
简单扯了个谎,将李有柱是如何赎了身,自己为何随了娘,姓司徒,及爹娘是如何遇害,自己又如何被救,如何来到县里的事说了。还说了自己有个失散的哥哥叫李谨,这也是为了将来吴谨传信时方便。
还将自己如何去县衙落户的事都说了一遍,这中间真真假假,边说还边哭个几声,这一屋子的人倒没人怀疑。
“这一路的能平安回来,就是个有福的,想那有柱兄弟的日子才好过了没几年,这人就早早的去了,真儿真儿是个没福的。你这往后要是在村里有个啥需要的,就来和福婶儿说,这家里俭省个一口,也够你这娃子吃的了。”
福婶儿这话才落地,对面的妇人撇撇嘴,显然是不赞成的,可她当家的只是个种地的,不像这大嫂家的,再怎么说也是个村正,比她硬气,她再有气,也不能当下里顶撞大嫂。
只得拿自个儿的孩子出气,“你这赔钱的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啥,赶紧拾掇厨房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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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家的,你这是干啥,兰花还没吃上两口呢,家里也不缺她这两口饭,你这是又唑个啥?”老爷子将筷子一摞,板着脸,显然是生气了。
这老二媳妇见公爹生气了,忙赔着笑解释,“爹,俺也没啥个意思,就是想着,这丫头都是给人家生的,吃多了也没用。”
“以后这话,别再说了,让外人听了去,对老大的官声不好,儿子女儿一样的养,别再想什么幺讹子!”老爷子见二儿媳没再骂,也拿起筷子又叮嘱了两句,这才继续吃饭。
其实司徒嫣心里明白,妇人讲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她又没打算上她这儿打秋风,所以也没拿她的话当回事。
二儿媳妇挨了公爹训,又见司徒嫣只知道喝汤,根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是有气。动作做的就有些大,想着要是司徒嫣赶夹菜,她定给她好看。可司徒嫣一直都只是喝那碗汤,根本连筷子都没动一下。直气得二儿媳一个人在那儿翻白眼。
直到以后这二儿媳看到司徒嫣的日子越过越好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顿饭总算是挨过去了。村正带着司徒嫣提着个灯笼去了李大牛家,一边走一边将李大牛家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想来是想让司徒嫣心里有个数吧!
李大牛家,原是这个村最穷的人家,家里没有老人,成年男丁又少,指着百亩的官田勉强能交的上赋税。栗子小说 m.lizi.tw后来李大牛和李二牛兄弟两,去县里当了两年的力把,这才好容易攒了二两银子,李大牛就和李二牛一起娶了个姓曹的女人为共妻。
这也是司徒嫣第一次听说“共妻”这个词,这男尊女卑的世道,怕是这样的男人和女人都是让人瞧不起的吧。
曹氏嫁过来后,李家的日子慢慢好了起来。曹氏嫁过来第二年生了长子李大柱,可那时候日子过的苦,生李大柱时差点要了曹氏的命,从此曹氏对这李大柱就不待见。
养了三年多,才又先后有了李二柱、李三柱,曹氏对这个大儿子就更不喜欢了,还是李二牛喜欢这个大小子,李大柱这个二爹还在世时,他还能吃点儿饱饭,可这李二牛是个命短的,李大柱十三岁时,这李二牛因为一场病去了。
从此李大柱在李大牛家就没了地位,连娶妻都是李二柱先娶了才给她娶的。曹氏给李大柱找这个媳妇姓杨,这杨招弟是被主家赶出门的通房丫头。曹氏找的这门亲就是认准了这女的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又破了身子,娘家也不要聘礼,也许还有些个值钱的陪嫁,结果进了门才发现,这杨氏一丁点儿的陪嫁都没带来,之前在大户人家攒的私房都让娘家收了去,她是净身嫁了过来,从此杨氏在曹氏这儿,再没受过待见,见天儿的拿杨氏当丫鬟使。杨氏先后生下李大郎、李二郎,在生三郎和四郎时,因是双生子,虽然孩子生下了,可之前身子亏的太狠了,终是没有撑过来去了。
当时这大郎才五岁,二郎才三岁,还有两个小的,都是李大柱一个人辛苦养大的,也是太辛苦了,这才在三年前大旱时累病了,可这曹氏以当年是灾荒年,家中没有银钱,连饭都吃不上为由,连郎中都不给请,这才生生病死了的。
那时大郎才不到十一岁,白天下地干活,养活几个弟弟,曹氏更是拿大儿子的这几个儿子当奴才使。
司徒嫣没想到李大柱生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那她去李大牛家,还有什么意义,这心里不免有些不安,更多的是气愤。这样的爹娘比她前世的爹娘还不如,前世的爹娘是为了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才出去打工,而且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钱,至少他们生了她,也养着她,这曹氏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生产难产也怪到儿子头上,真没见过这样当娘的。
村正边讲边走,司徒嫣注意着村正走的方向,正好是村口,看来这李大牛家应该是在村口,这边话刚尽,那边也到了个破旧小院子门口。
借着月光,司徒嫣注意到,这院子不大,一间茅草屋的正房,正房里有灯光,靠东边建了个茅草房,勉强算得上是东厢房,奇怪的是从那窗子上还透出一点儿灯光,西边建的以司徒嫣的眼光,只能算是仓房,里面黑漆漆的,不像是给人住的。
大门左边堆着些柴火,右边有间小房子,也不知是干啥用的。村正站在门前叫了几声,“李大牛,你家来客人了。”
从堂屋里传出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哟,是他村正叔吧?快请进来,这客人是哪家的啊?”
司徒嫣炸一听这个声音,鸡皮疙瘩掉一地,这老女人发嗲真够恶心人的。
没一会儿,从正房里出来一串人,天儿太黑,司徒嫣也没看清都有谁,只隐隐的觉得走在头里的是个女人。
院门开了,借着村正手里的灯笼,司徒嫣才看清来人,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女人,一脸的谄笑,因着日子过的不好,脸色黑黄,眼睛里透出的全是算计,这就是曹氏给司徒嫣的第一印象,“见鬼了”。
后面跟着一个老头,佝偻个身子,拿着个烟袋锅子,一边咳一边走,再后面司徒嫣也懒的看了,这一屋子没有一个她看着顺眼的。正打算拉着村正叔离开时,从西边的仓房里走出四个人,司徒嫣扫了一眼,不由得一惊,这四人五官看的不是很清,但眼中闪过的清澈还是被司徒嫣看进去了。看来这李家也有好苗子,就不知这四人是不是李大柱的儿子,如果是,她司徒嫣还是愿意帮衬一把的。毕竟这是李有柱发小的儿子。
“他村正叔,快别站在门口了,先进来吧,哟这穷小子就是您说的客人啊?”曹氏扫了司徒嫣一眼,能看出是个穷小子,一脸不待见的斜了一眼。
“她叫司徒嫣虽穿着男装,却是个丫头。”村正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司徒嫣往正房里走,曹氏本不想让司徒嫣进门的,可村正拉着,她也不好把村正拦外头,只得瞪了司徒嫣一眼,这才转身跟在后面进了屋。(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等进了正房,有了光亮,司徒嫣打量起最后进来的四个人,大些的应该就是李大郎,一身的破衣服,比她的夹衣还不如,像是件夏天穿的单衣,上面补丁连补丁的摞着,有些地方甚至是用草绑上的,可见这破了都没人给补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去眼快头大脖子粗,面色暗黄发黑,嘴唇偏白,这身子还不是一般的亏,而且明显有些缺碘。
小一些的应该是李二郎,和他大哥一样,大脑袋粗脖子小身子,典型的营养不良,躲在李大郎身后的两个更小,按说也有九岁了,可长的跟司徒嫣差不多高,可见更是营养跟不上的。这四人都是大眼睛,薄嘴唇,如果营养跟的上,怕是个顶个的美男子。
司徒嫣又瞧了一眼曹氏和李大牛,想来这四个孩子是随了他们娘,这李家人长的可有够难看的,小眼睛,厚嘴唇,大方脸,高颧骨,特别是那曹氏,和母夜叉、女鬼有的一拼。
四人也不说话,看来这家里来人,他们四个只是来见人的,平日里应该也是不让他们讲话的。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男孩子,看上去15、16岁左右,长的很白净,不像常下地干活的样儿。只是太像曹氏了,再白也遮不住那丑样儿。身上倒是穿了件读书人才穿的长衫,头发也束了起来,扎着个方巾,和李大郎他们哥儿四个一比,真是一个在天,一个连在地都不算。怕是打进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司徒嫣暗自叹了口气。还没等她行礼说话,后进来的男孩子,先向村正行了一礼,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可看着他那高抬的下巴,司徒嫣就知道,这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村正叔,小生给您见礼了。”
“行了,招财啊,你这书读的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村正嘴上客气着,可面色如常,想来对这招财也是不感冒的。
“他村正叔,俺们家招财,书读的好着呢,县学里的夫子见天儿的夸奖!将来也定是个有出息的,俺家这辈子全指着他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曹氏根本没听出村正只是敷衍一下,以为她的宝贝孙子入了村正的眼,说不定下一任村正就是她这大孙子的了。
“曹氏啊,看这样,你家里人都在这儿了,我这也有些事,你们先都找个地儿坐着吧!”村正扫了众人一眼,见李家人都聚齐了,这才接着说话。
“去,去,去,你们几个跟着瞎起个什么哄,不用睡了,明儿个早起还得干活呢!别起不来又装懒,成天的只知道吃,,,下贱坯子生的贱玩意儿,,,”曹氏手指着李大郎几个开口就骂,想着家里有啥也跟这四人无关,紧着撵他们去睡觉。
四人看了司徒嫣和村正一眼,也不多话,行了礼,就要出去。
“大郎,你们几个也别回去,这事儿还真和你们大房有些关系,曹氏你也别撵人,俺这话儿才起个头。”村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李大牛见了,忙拉了老婆子一下,怕这曹氏得罪了村正。曹氏也没想到这事儿还和大房有些关系,先是一楞,却也没再说话。
司徒嫣借着这空儿扫了屋里其他几人,见坐在曹氏边上的有两个中年男人,穿的也不好,但补的还算结实,下首坐着两个妇人,虽然也瘦,但明显还是吃的饱的,坐在李大牛身边的是那个叫招财的,从坐的位子上来看,这招财,比这两个中年人的地位还高些。
村正将司徒嫣的来历介绍给了李家众人,这家里人一听先是一急,心想着家里全仗着这块儿地的出息养着,官田里的收成几乎全缴了税,而这李有柱家突然有人回来了,怕是这地他们家就要种不了了,曹氏脑子转的飞快,想着要不然就收了这个小的,给些个吃的,也没什么,至少他们家还能继续的种着这地。
司徒嫣看着曹氏眼里的算计,不由得一笑,想她一个特种兵,顶尖的间谍,还能让个农村老婆子算计了去,也不说话,看着李家人变化的脸色,像是在看戏,当看到李大郎时,却是一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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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郎哥儿四个眼中透着的是心痛,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惜,这一眼,深深打动了司徒嫣,这四个人还是好的。
曹氏想了下先开了口,“他村正叔,您这也看到了,俺这家里穷的啥也没有了,这房子就这几间,实在是住不下,也不知这李有柱让这孩子回来,可有带啥银钱没有,咱也给这孩子修修那有柱家的老屋子,才好收留不是?”
这曹氏想着,李有柱是给人家里当奴才的,当初还给家里置了地盖了房,想来即使人不在了,说不定这小丫头身上还能剩个些。想着先骗出来攒在手里,到时让李二柱一家过去住李有柱的房,不管以后咋样,至少家里能多间屋子,将来孙子们说亲也容易些。
村正眉头一皱,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这小丫头已经很可怜了,这曹氏还想从这孩子身上掏巴,真不是人做的事儿。
司徒嫣倒没觉得,先开了口,“李家奶奶,嫣儿手里的银钱都给镖局的充了路费,剩下的给了县衙办了宅契,手里实在没钱了,这背篓里只有几个饼子一袋子水了。”讲完了,还不忘哭个几声。
“诶呦!那可咋整是好,这家里统共屁大个地儿,那有柱家的房子又住不了人,实在是挪不出屋来。他村正叔,总不能让俺把屋子腾出来给这丫头,俺这老胳膊腿儿的去睡外头吧?”曹氏一脸的不耐烦,没银子还学那有钱人托孤,也不看看这丫头长的是个啥样子,就是将来想卖了都要不上价钱,还得白养好些年。
村正看了李大牛一眼,见李大牛耷拉个脑袋,一副全听曹氏的意思,就知这家人是指不上了。刚要说话,却听李大郎先开了口。
“奶,俺家还种着有柱叔家的地呢,咋能不管呢?”
“你个贱坯生的贱种,搅屎棍的瞎白呼个啥,那地是当年李有柱送给你爹的,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曹氏没想到一向不开口的李大郎,会说出这么一句,她最怕的就是失了这块地,本想着这小丫头都没提,她就全当不知道,哪想李大郎这么不开眼,还把话头儿往这上引,不由得气的牙痛,也不管村正在不在,指着李大郎就开骂了起来。
“行了!”村正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吼了一声,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曹氏,你说的这是个啥话,那地本来就是有柱的,啥时成你家的了,俺这里还有有柱当年写的文契,这上面还有李大柱,族长,以及俺的手印呢!你们只是帮着照看,这些年有柱也没向你们要银钱,这会儿你们却想占了他家的地,亏得你能说的出口。”村正的话一下子惹毛了曹氏,哭喊着从炕上蹦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架式就像是李有柱占了她的地一样。
“李大牛,管管你家婆娘,别以为这么闹这地就是你们的了,人家可有着地契的,你再闹就上衙门,看是你屁股硬,还是县太爷的板子硬。”村正这话说的有些重,但却是事实。
曹氏抽搭了两声,也不再大声闹了,借着李二柱扶他的手,起了身坐回炕上,可还是抽抽搭搭的装哭。
“奶,留下这个妹子吧,俺少吃点儿,从俺这儿省些给妹子!”李大郎虽然被曹氏骂了,可还不死心。
“你瞅你那个熊样儿,你吃的还不是这个家里的,你个不要脸的,看她是个丫头,咋,动心了,想娶她也不看她那小身板子,能不能养的活还两说呢。”曹氏这话说的司徒嫣有些生气,她本来还很感激这李大郎,想来他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怕是已经吃不饱了,可为了能留下她,宁愿自己再少吃些。本来很感动的事,从曹氏嘴里说出来却全变了味。
“奶,俺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妹子也是个可怜的,爹娘都不在了,就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李大郎有些心急,怕司徒嫣听了他奶的话误会他。
“留下住哪儿?你眼见着是个大人了,可见天儿的只知道吃家里的,也不会赚个钱,还想白养一个吃闲饭的,亏你说的出口。”曹氏见村正脸色不好,骂人的话在嘴里含糊了一下,说出来的就没那么伤人了。
“奶,俺大哥白日里种地,闲了还进山打猎,这家里就属俺大哥最会赚银钱了。”李二郎性子有些急楞,听他奶说他大哥,觉得替自个儿大哥委屈。家里最不干活的就是招财了,可一家人都宝贝着,他们兄弟四个吃的最少,干的却最多。
“李大牛,你看你养的好孙子,这胳膊肘子尽朝着外拐,你还不去给我抽几嘴巴,叫他们跟着乱嚼舌头,不敬老人。”曹氏这话才落,李大牛真的起了身,奔着李大郎他们就去了。
司徒嫣这会儿是真的气着了,上前了一步,挡在李大牛身前,“李家爷爷,俺觉得大郎哥说的没什么不对的,看了也知道,这家里谁干的最多,谁什么活儿都不干。而且这事儿是因俺而起的,事儿还没解决,最好别节外生枝的好。”
司徒嫣身子虽小,但因为村正就坐在她身后,这李大牛也不敢再上前,看了曹氏一眼,见老婆子没再吱声,这才又退了回去,坐在了炕上继续抽烟。
“这小丫头看着还是个灵利的,这咱家养着也不是不行,要不就将这块地过给招财吧,也算是抚养需要的银钱了。”这时从旁边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听这口气应该是招财的娘,李二柱的媳妇。
“这位婶子,这怕是不妥当,这地是爹娘留给俺的嫁妆,俺是不会过户给任何人的。”司徒嫣也懒得再和这家人废话,直接断了这些人的念想。
曹氏瞪了二儿媳一眼,转眼间正好看到从李大郎身后探出头的李三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小丫头啊,不是俺这当奶的狠心,可你也见了,这家里是真没地儿住。栗子网
www.lizi.twom既然大郎一心想留你下来,那就把三郎卖给县上的大户人家当奴才,这得了银钱再给你修间屋子,也算是咱李家还了有柱的情份。”
“奶,你咋又提起这事儿,俺就是累死,也不卖弟弟们。”李大郎这会儿真急了,今儿个晚饭时奶就提了这事,当时他态度坚持,奶也没再说什么,这会儿找了个由头,又提了起来。他怎么能不急。
李三郎急的眼睛都红了,拉着李大郎的衣服朝他直摇头。
司徒嫣也注意到了,难不成这李三郎是个哑巴?也不知是先天还是后天的,等这事儿了了,她倒是可以给他医治看看。
“呵呵呵!”司徒嫣笑了起来,“李家奶奶这话说的,好像是因为俺,逼得你们卖儿卖女似的,这俺可不敢当。既然李家奶奶这儿实在住不下,俺也不会强留。但这地俺是要收回的,俺这儿有地契,反正今年的粮食也收上来了,村正叔说,这地现在空着,那俺这收回来也不欠着什么了。明年开春就请你们不要再去俺地里干活了,要是干了,俺也没工钱付。只能白干了。村正叔,俺这段日子一直在赶路,今儿个天儿也黑了,能不能在您家里呆上一晚,明儿个俺再想办法。您放心俺不会赖着不走。”
司徒嫣在这里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李大郎四人她会帮的,但也要她自己能先安顿下来再说。
“行,先跟俺回家,你放心,这地是你的,别人他也占不去。你有地契在手,那些个不安分的也只能干看着。”村正这话是说给李家众人和曹氏听的。
曹氏一听这地眼看着就要收回去了,心里一阵的失落,想着明年家里连个吃食都没有了,更是着急,可让她白养着个丫头她实在不愿意,想着要不然就让这丫头给他家孙子当童养媳,这地还是自己家的,这人也可以随着便的使唤,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笑着上前来拉司徒嫣的手,“你看这娃可怜的,奶也没说不养你不是,你看要不你给大郎当童养媳,这跟大郎他们住一个屋子也名正言顺不是?”
司徒嫣被她一拉,下意识的一个激灵,身体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心里将这个老巫婆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曹氏的算盘打的劈啪响,可她这点心思,又怎么逃得过司徒嫣的眼睛。
将手从曹氏手里抽了回来,暗自在衣服上擦了几下,这才觉得好受些。
“李家奶奶的好意,俺受不起。村正叔,咱还是回吧?”
曹氏见这小丫头油盐不进,李大郎又护着李三郎,这家里现在是真的没有银子,秋天收的粮只留下过冬的,剩下的早就都卖了,全给招财交了束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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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又过来拉司徒嫣,这回司徒嫣有了防备,哪还能让她拉着,忙退到了村正的身后,这会儿村正也站了起来要出门,曹氏见拉不着司徒嫣,就又去拉村正,怕人这一走,地就真没了。
“曹氏,赶紧的放手,这拉拉扯扯的成个啥样子。”村正一甩袖子,将曹氏甩在一边。
“他村正叔,你先别急着走,咱再想想办法不是?”曹氏见村正甩了脸子,哪还敢上手,忙堵在了门口,意思就是地还没着落,谁也别想走。
“怎么,曹氏,你还敢硬来不成。告诉你,别没事找不自在!”村正这会儿脸是黑到家了,语气硬的很,还往门口又上了一步。
“村正,您别生俺娘的气,她这也是急的,咱再坐下好好合计合计。”李二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留了这小丫头才能留住地,不留这丫头连地都没有了。忙帮着曹氏来请村正坐。
村正也是没办法,这村里人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谁也没这个能力收留这丫头,虽说这丫头有着园宅地,可人家也说了,那是嫁妆,将来是要带走的,哪有人家愿意,帮着人白养孩子。想了想就又坐了回去。
曹氏见还有门,也乐得坐回了炕上,可不敢坐实了,就怕村正带着人出去了。
李二柱看村正坐回去了,这才又坐了回去,接着说,“村正大哥,要不就让招财和大郎他们住一个屋子,将那东屋挪出来给丫头住。”李二柱心更黑,想着先将人留下,将来找个名目卖了,即能得了地,还能得些银钱。可他这如意算盘打的响,却没想他最宝贝的儿子先出声反对。
“爹,俺不去住那儿屋,那屋臭的很,根本不是人住的。凭什么让俺给个丫头片子挪地方,要挪也是大郎他们挪,是他们要将人留下的。俺不搬。”司徒嫣不得不说在心里给李招财点了个赞,“李招财你好样的,你不搬,俺还不想让你搬呢。就你那破屋子,给俺俺都不住。”
李二柱气的直瞪眼,一个劲儿的给儿子使眼色,可这李招财一向跋扈惯了,哪管他爹是个啥意思,反正动了他的屋子那就不行。
曹氏刚开始也是一楞,可看着李二柱给李招财使眼色,也多少明白些,可看着孙子一脸的委屈,她又不忍心。
可眼下能给这小丫头挪屋子的只有李招财,这下可难住了曹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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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心里想笑,脸上还要装的很委屈,这时她根本不用说话,只等着李家人内斗就好。
村正见李招财不愿,又看了眼李二柱,见他只是瞪着眼,也不说话,这心里也明白,其实将司徒嫣交给这样的人家,将来也不会有个好的,想着要是自己收留了,怕村里其他人说他占了李有柱的地,到时对自个儿的名声不好,一时也泛了难。这村正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面子,也因此吃了不少的亏。
这时一直不出声的李三柱却发了话,“爹、娘,要不咱分家吧,将大郎一家分出去,将西屋挪出来给这丫头住。”这李三柱也不是什么善茬,想着将这一屋子的小子分出去,家里少了吃饭的,又多了五亩的园宅地,将来再把这小丫头卖了还能得些个银钱。
曹氏想了想,觉得还是这老三会动脑子,给了个赞许的眼神。点着头应着,“是,还是三柱这法子好。大郎既然一心的想着收留这丫头,想来也不会反对分家的。”
司徒嫣心里把这李家上上下下骂了个遍,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自己亲人不要,拼命的算计个陌生人。不过司徒嫣却不出声,她想着,先让他们分了家,至于自己要不要住,可由不得他们。
李大郎看了司徒嫣一眼,犹豫了一下,回身看了三个弟弟一眼,竟然点头答应了。司徒嫣楞了一下,对这个李大郎的好感更深了。
她看了二郎、三郎和四郎一眼,见他们竟然也不反对,瞬间对这四人就有了别样的心思。李大郎四人哪里会知道,就因为他们的善心,换来了一世的安逸富贵。司徒嫣在心里暗下决心,只要有她在的一日定让这四人过上好日子,但这一家子的极品,将来要是这李大郎出息了,怕是还要纠缠不清的。
司徒嫣就走到李大郎跟前,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也不知李大郎有没有看明白,只见李大郎摸了摸她的头说,“小妹别怕,这下你有家有地方住了。”司徒嫣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定了定心神,她真的好感动,这人也太善良了些。
可她现在不能乱,她还要斗这帮子极品,不能让李大郎他们吃了亏。
“大郎哥,谢谢你们!大郎哥也别担心,虽说分了家,可你们还有二叔、三叔,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他们和你有着血缘关系,不会不帮衬的。将来招财哥要是得了功名当了官,更不会袖手旁观的,要不然那可是有损官声的。”司徒嫣给李家人下了剂猛药,她要让李大郎他们与李家断的干干净净,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曹氏主动提出断亲,只要是老人提出的,将来李家几个儿郎有了出息,也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的。
李大郎笑着摇了摇头,要是他的二叔、三叔恳帮着他们,今天他们也不会被赶出家门了,可他不后悔,他过了年就十五了,及第行了冠礼,就是个成年男人,他有信心将来会带着弟弟们过上好日子的,可这小丫头就不一样了,没了娘家,将来连个好人家都许不上。不知为什么一看见司徒嫣,他就喜欢这个丑丑的小妹,那种心疼的感觉让他冲动的做下了决定。
“帮啥,将来招财出息了,你们想打秋风咋地?”二儿媳妇才不愿认这四个穷亲戚,话说的特别难听。
“奶,俺不愿帮衬他们。”李招财这会儿更觉得李大郎四个将来就是他的累赘,他才不要帮他们呢。
曹氏也动了心,想着既然分出去了,以后也不指着这四个傻小子孝顺,不如分的彻底些。
这一屋子只有村正一人看出了些门道,以他对司徒嫣的了解,这小丫头可不像是会将人家拆散的,这是咋回事?见司徒嫣这会儿拉着李大郎的手,与李大郎站在一起,不由心里一动,难道这丫头刚刚是故意这么说的。
想这丫头刚说的那些话,她可没答应要留下来。难道?村正有种感觉,这小丫头能自己一个人从河南县寻了来,绝不是个简单的,但心里却有一丝的高兴,如果是真的,这李大郎几个孩子怕是好运道要来了,将来这李大郎家也许会是整个李家村最好的人家也说不定。
想着如果能那样,他这村正脸上也有光,现在外村的都不愿嫁到李家村来,怕跟着吃苦,如果这小丫头真是个有成算的,也许这李家村里的人能跟着一起富起来。想到这些,村正还故意帮着劝了几句。
“招财,你这可就不对了,要是将来当了官,这不认亲的名声要是传开了,那可是要断了官运,严重的还可能被罢官。”
司徒嫣看了村正一眼,见他一脸的认真,可眼神中也透出了算计,就知这村正是看穿了她的小把戏,故意的帮她,她感激的回了个眼神,也跟着说,“嗯,就是这个理,之前爹呆的那个主家就是因为这个被罢了官,最后只能将奴才们发卖了,爹就是那时为自己赎了身的。这当官的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曹氏听着村正的话,本就下定决心断亲,又听了司徒嫣的话,知道这官声是很重要的,忙推了李大牛一下,李大牛楞了一下,见曹氏给他使眼色,想了下开口说,“大郎啊,你也别怪爷奶狠心,实在是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为了招财,咱们还是断了亲,以后各过各的吧!”
这李大牛刚说完,曹氏就接过了话,“可不是,这都是亲人的,总不能以后连累了招财不是。断了的好。”
“李家二叔、三叔,你们帮帮大哥哥吧!”想断亲,好啊,可只你们两个老的还不行,要让小的们一起断了才行。司徒嫣的算盘打的可比这曹氏响多了。
“俺们可没那个能耐。他们能分家,就能把日子过好了。将来谁也别靠。”李二柱先抢了话。
李三柱是连话都懒的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村正叔,这分家断亲的,口头说说也就算了。将来万一后悔了,还能反悔不是?”司徒嫣打蛇打七寸,决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会儿李大郎也觉出了不对,低头看了司徒嫣一眼,感觉那只小手软软的,很是温暖,就像娘当年的手一样温暖,这个小妹给他一种感觉,她不会害他。
村正这会儿是真的相信,这一切根本就是这个小丫头的算计,看来他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
其实司徒嫣本不想讲这些,但她累了,想休息,所以才提了提,让事情快点解决。
“这分家要有分家文书,这断亲要有断亲文书,这都是要有证人,要按手印的,我看李大牛,你们要不就说说算了吧!这大郎几个也不容易,能帮的话就帮趁些吧?”村正这话明着是不让他们写文书,可仔细琢磨,却是给他们指出了要怎么做。
司徒嫣心里暗喜,这村正也不是个简单的。看来今天这事儿就能解决了。
曹氏一听要这么算了,脸上显出不乐意,李招财大喊着要去请族长来,直接跑了出去。曹氏怕这宝贝孙子出了事,忙让二儿子李二柱跟去看着。
李二郎和三郎、四郎一脸的不解,看着站在大哥身边这个小女娃,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离开这个家,他们连个房子都没有了,可看着一个小女娃没有家,他们又不忍。看着爷奶恨不得马上将他们赶出去,他们又觉得心寒。这一时也不知要如何是好,都向李大郎的方向近了几分。
李大郎知道弟弟们心里难过,他这心里也不好受,虽然这个家里没有人喜欢他们,但他和弟弟们都是在这里出生的,要说一点儿感情也没有,是不可能的,可眼下他要保护这个小妹。所以他拍了拍二郎的肩,硬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时间过的很快,族长被李二柱和李招财请了来。(《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族长人还未至,声先到了,“大郎你这小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唑个啥!还为了个陌生人连亲人都不要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追哪里快去眼快”
司徒嫣一听就明白了,定是这李二柱和李招财歪曲事实,将过错推给了李大郎,抬眼见李大郎只是张了张嘴,却没为自己辩白,司徒嫣不由得为他心痛,也有些生气,都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不知道回嘴,要不是善良的过了头,就是笨到了家。气得狠瞪了李大郎一眼,将他手用力的撰了一下。
李大郎被司徒嫣瞪的有些发楞,不明白刚还好好的,这会儿小妹咋瞪自己一眼。摸摸头想不通,望着司徒嫣不知要说些什么好。
司徒嫣叹了口气,见族长这会已经进了屋,先声夺人,“族长爷爷,不是大郎哥不认亲,大郎哥可不想分家,也不想断亲的。村正叔可以做证。”
村正一听族长的话,也明白是李二柱使了坏,瞪了他一眼,请族长坐下才开声,“他十三叔,你还真错怪了大郎,这大郎是好心想帮这个丫头,可没想李大牛非要分家,还铁了心的断亲,要不你帮着劝说劝说。”
还是村正是老油条了,这话说的即帮了大郎,也不说谁的事非,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族长活了这么大年纪,这点事哪还有看不清的,瞪了李二柱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李大牛见族长也来了,他不能再不说话了,这才敲了敲烟锅子,“他十三叔,这也是没法子,这一家子眼见着就要没吃的了,这分了家,各家过各家的,说不得日子就能过下去了。”
曹氏也在一边帮腔,“是啊,他村正叔,你看还是赶紧将这分家文书写了吧,这大郎他们是自愿净身出户的。这时辰也不早了,早点了了,大家也好早点歇着不是?”
这曹氏好黑的心,眼瞧着冬天就到了,净身出户,连粮食都不打算给,这要四个娃子怎么活,族长听了也是一楞,看大郎也没话,以为是真的自愿,其实就算不是,这曹氏不给,李大郎也要不去。他这证人只当没看见。
村正刚要说话,却见司徒嫣朝他摇了摇头,也就没开口,他算看出来了,这丫头决不是个简单的。既然她都有成算,他就看戏好了。
李招财从自己屋里拿来了笔墨纸砚,族长先把分家文书写了,村正又写了断亲文书,都是一样的三份,李大牛、曹氏、李二柱、李三柱都上去按了手印,只有李招财没上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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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哥,你看还是招财哥对你好,他不愿和你断亲,将来会帮衬你们的。”司徒嫣才不会给李家这些人留一丝的机会。李招财已经十五,及了第的,要是将来拿这个说事,这李家也没法断的干净。
“谁说要帮衬他了。”李招财没想到这里有自己的事,一听他不按手印,将来还要帮这些穷鬼,嚷着就上前,将手印按了。
族长、村正将按好手印的文书给李大郎一份,另一份放在祠堂里留存,还有一份要去县衙盖印。
这事本来就算了了,可这族长也不知拿了李二柱什么好处,这会儿又开始刁难上了,“大郎,你看不是十三爷不让你入族谱,你这连个房子地的都没有,也不知记哪家才好,我看等将来你及了第,有了户簿再置了地的再说吧!”
李大郎瞪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族长,这族长咋会说这个话,那他和弟弟们连个老祖宗都没有了。
村正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族长还会落井下石,司徒嫣更是气笑了。好你个族长,等李大郎他们几个将来发达了,我要让你跪着求他们入族谱。
村正心里有气,话说的也不客气,“大郎啊,入不了族谱没关系,明个儿叔就到县里给你办个户簿,你啊还是这李家村的人。”
族长斜了村正一眼,反正他是族长,族里的事他说了算,他还就不信了,村正还能将他咋样。他其实也不是真心的想帮李二柱家,可李二柱家有个在县学里读书的李招财,要是将来出息了,他这族长也跟着脸上有光,所以才想着,既然李二柱不待见李大郎,那他索性就不让李大郎上族谱。也算做了个顺水人情。
“李家奶奶,这天黑成这样,就算分了家,大郎哥他们也没地方去,就让他们在西屋里和俺一起睡一晚吧?”司徒嫣想进西屋看看,有什么能拿的,她都给装进古戒里,才不要留给李家这些人呢。
曹氏刚想反对,就听村正先说话了,“我看是这个理儿,要不这大半夜的,再惊动了村民传出什么闲话,对招财的名声可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曹氏一听,吓了一跳,想着怎么也不能累了孙子的名声,就点头同意李大郎,几个再留一夜。
李大郎哥四个向李大牛和曹氏行了一礼,再对着族长和村正行了礼,这才拉着司徒嫣回了西厢房。
司徒嫣临走时向村正行了一礼,其他的人与她无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更没多说话。只是眨了两下眼睛。村正也是个明白的,轻轻点了下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虽说古代将男女大防看的很重,但司徒嫣今年只有六岁,还不到男女七岁不同席的时候,而且这又是在农村,事急从权,也没人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等进了西厢房,司徒嫣傻了,这屋子暗的和地窑一样,伸手不见五指,更别说还有股子霉味。仔细闻着还有着汗臭和发酸的味道。司徒嫣真想退出去,可她知道,如果她退了,会伤了这四兄弟的心,他们连房子都挪给她了,她却嫌弃他们,这事她司徒嫣做不出来。只得小口吸气,慢慢适应。
“这屋子里黑,可你别担心,除了一个炕,这屋子里啥都没有,不怕磕碰的。”这是李大郎的声音,他拉着司徒嫣走到炕边,先将她的背篓放下,将人扶到炕上坐下,这才蹲下身子给司徒嫣拖鞋。司徒嫣进来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隐约的能看到个影子蹲了下去,还想着这人是要做什么,就感觉有人拿了她的脚,再给她脱鞋。
“大哥,俺自己来就好。”司徒嫣有些不好意思,她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子还要个14岁的小子给她脱鞋。
“这屋子里暗,你也看不见,俺来就好,这炕上就一床被子,等会儿给你和小三、小四合着用,你这衣裳太薄了,晚上不盖被会着凉的。”李大郎的举动言行,都让司徒嫣感动的想哭,她真为自己进屋时的反应脸红,想着这人是真的很善良。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都先上炕。大哥上炕前将背篓里的油纸包拿给俺。”司徒嫣下定决心,这四人他帮定了,不管其他三个兄弟如何,至少这李大郎是个好的。
四人也不知司徒嫣要干什么,都脱了鞋爬上了炕,黑暗中只有五双眼睛,发着光,一切都是黑暗的。司徒嫣好想将油灯从戒指里取出,这黑灯瞎火的,真不舒服,要是能有个夜视仪就更好了。司徒嫣这会儿无限怀念前世的那些特种装备。
等人都坐好了,李大郎将纸包从背篓里摸了出来递给司徒嫣,想着怕是小妹还没吃饭吧,李家天一黑就没有吃的了,连灶间的柜子都会上锁。正不知要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听见司徒嫣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这里有四张饼子,你给二哥他们分分。我在村正家里吃过才来的,这会儿不饿。”司徒嫣先将油包打开,将四个饼子递给了李大郎。
“这哪行,这是小妹的吃食,俺不能要。”李大郎肚子也饿,可他不能拿小妹的吃食。
二郎也跟着点头,三郎和四郎肚子咕咕叫的很大声,可也跟着点头,看着黑暗中微动的四个头,司徒嫣心里一喜,看来这四个兄弟都是好样的。
“大哥,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小妹,还是怪小妹占了哥哥们的屋子。所以才不恳吃小妹的吃食。”司徒嫣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语气,她也没办法,这请人家吃饭,还要自己装委屈,也就是在这古代,要不然这事搁现代,谁会想得到呢。
“小妹,大哥不是这意思,好大哥吃,老二、小三、小四,给你们也吃。”李大郎接了饼子,分给了弟弟们,至从爹走了以后,他们就没吃过饼子了,每天都是喝点菜汤,可就是那菜汤也是喝不饱的。
司徒嫣发现他们都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大哥,是不是饼子太硬了,对不起,小妹眼下手里只有黑面饼子,别的都没有了。”
“不是的,俺是舍不得。”这回说话的是李二郎,他是真的舍不得,这饼子真香,他怕今晚上吃了,明天就再也吃不着了。
“俺也是。”四郎也跟着说。
“俺,俺,俺,也,,,,,。是。”这是三郎,司徒嫣一楞,这三郎不是哑巴,只是有点口吃。
“大哥,你们吃吧,从明天开始,咱们家天天有饼子吃。”李大郎听了一楞,小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咱们家,小妹难道不要留在李家?
“小妹,你说的这是个啥话,你不是要留在李家?”
“我为什么要留在李家?”司徒嫣觉得这李大郎问的有些奇怪。
“可这屋子以后就是你的了,你不留在李家要去哪儿?”李大郎被司徒嫣说糊涂了。
“大哥,小妹问你,你在这个家可快乐?可幸福?”
“爹娘在的时候,俺觉得日子过的还算乐呵,可至从爹娘都走了以后,俺真不知自己为什么活着,每天从早干到晚,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李大郎回想了一下这些年过的日子,不免有些伤心。
“那这样的家,大哥为何还要小妹留下。大哥不想和小妹还有二哥、三哥、四哥一起过日子吗?”司徒嫣知道她要想跟着他们,看来自己还要再劝劝才行。
“可小妹是丫头,这将来是要出嫁的,没个娘家,将来去了婆家要被人欺负的。”李大郎觉得小妹跟着自己也行,可他出不起嫁妆,将来小妹想找个好人家,怕是要难了。
“嫁妆俺自己会赚,小妹只想问大哥,大哥可愿意带着小妹一起讨生活?”
“愿意,小妹要是不愿意留在李家,那大哥保证,只要有大哥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小妹。”李大郎像是保证,又像是给自己下了一个承诺一样,他要永远对这个小妹好。
司徒嫣这心里又感动了一把,这一晚上她也不知被这个实诚人感动几回了,“那以后小妹就做家里的小五,咱们兄妹五人一起过日子,俺小五,一定会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的。”
“大哥,有了小五俺也当四哥了。”四郎高兴的抱了司徒嫣一下。
“是啊,小三、小四以后也要照顾小五。咱兄妹五个以后一起过日子,咱要把日子越过越好。”李大郎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见了光,不再是黑暗的一片。虽然这屋子还和以前一样的黑,可这心里敞亮,人也觉得精神了起来。(《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李家四兄弟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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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郎叹了口气,心里有些难过,“爹娘走时是留了些东西的,可都被奶拿走了,只给了一条被子,说男娃子火力壮,少盖点冻不死。”
司徒嫣楞了,这什么逻辑,这人要无耻起来,当真是天下无敌。什么瞎话都敢编排。
“明天一早,咱就要离开了,这屋里大哥可有啥舍不得的?”
“没有。爹娘留下的念想,都被奶拿走了,除了这床被子,这屋里啥也没有。”
这四人之前不知过的是啥日子,屋子里竟然空成这样,“那哥哥们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吗?”
“这一年到头的,就身上这一件,到了冬天冻的都不敢出门,有时大哥要出门,俺就把身上的衣服脱给大哥,这样大哥才不会被冻病喽。”李二郎先开了口,那样的日子想来都让人心酸。这话一出口,四个兄弟都哭了起来。
“哭吧!这哭出来心里能好受些。”司徒嫣在心里暗暗的说着,她怎么也想不到,李家四兄弟过的日子连一般的贫困都不是,是比那特困还特困。
四人哭了一会儿,四郎这回倒是先收了声,“俺才当了哥,就当着小五的面哭鼻子,俺长的本来就丑,怕是这一哭要吓到小五了。”
司徒嫣有些不解了,这四兄弟长的可一点儿也不丑,就是太瘦了,脸色不好看,要是能吃的胖些,个顶个的美男子,这丑之一字从何而来,“四哥,谁说你长的丑?”
“奶说的,说俺几个都像娘,锥子脸福气薄,马大眼儿漏神光,薄嘴片子费油粮。”
司徒嫣听了后,哈哈哈大笑起来。这曹氏可真能胡说八道。
“小五,你笑个啥?”李大郎也觉得小五笑的有些奇怪,莫不是也觉得奶说的有道理?
“胡说八道”司徒嫣笑的肚子痛,缓了一会儿,才直接给了四个字。
“哥哥们觉得小五长的好看吗?”司徒嫣想着自己易容的样子,都觉得要吐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好看,小五心善,将来长大了,一定好看。”李大郎其实也觉得小妹长的不好看,可他觉得小妹心善,娘说了,心善的人就是美的,所以他觉得小妹长大了会好看的。
“胡说,小五长的一点儿也不好看,可大哥却不愿伤小五的心。可见大哥才是真的心善。但你们要相信小五,哥哥们是真的长的好看,在城里时,俺就听人这样说过,‘双眼皮儿大眼睛,会来电来会放光,瓜子脸薄嘴唇,福缘双致又敛财’。”
“小五,那城里的人真这么说吗?”李二郎有些无法相信,他一直觉得奶说的是对,他们哥四个就是丑的。
“当然是真的。你们不相信小五吗?”司徒嫣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相信,当然相信。”几人高兴的点着头,他们高兴不是有人说这样的长相俊,是因为说这话的是小妹,小妹喜欢他们,不嫌弃他们丑,所以他们高兴。
“可是奶还说,大哥手小,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主。”李二郎这会儿觉得他奶说的也不全是对的,想听听看小妹对大哥是个啥想法。
“以后这些话你们都别听别信,这手小抓宝,手大才抓草呢!大哥的手即温暖,又厚实,是个有福的。”司徒嫣恨不得冲到正房,将曹氏撒烂了,哪有这样当人奶的,把孩子往丑了说,对她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她一个人长的丑,就想要让全家人都陪着她丑不成,这会儿越想越生气,觉得今天便宜了曹氏,应该让她多吃些苦头。
“大哥,你听到了吗?小五也喜欢大哥呢?”
“嗯,小五最心善了。”李大郎觉得小妹这是安慰他们,才会这样讲,可他听着心里高兴。
司徒嫣知道一时让他们相信她的话不容易,等将来他们见识广了,自然知道好赖,会辨美丑。
既然这个屋子也没啥可以让她帮着收的,她还有一事想问明白,“大哥,三哥这口吃的毛病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小五你指的是小三磕巴,这是在小三六岁时,因为爹去世了,小三一直哭闹,奶生气,一鞋底子抽的,从那后小三就有了磕巴的毛病。”李大郎一想起当时的事,就生气,拳头撰的紧紧的,本来小三和小四一样,讲话利索,可从那以后,小三怕被人笑,都很少讲话了,也只有兄弟四个单独在时,才会讲几个字。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三哥不用担心,这个小五会治,保证不出一年,让三哥像四哥一样讲话利索。”
“真,真,真,,,,吗?”李三郎兴奋的想说真的吗?可话一讲出来,就变了样。
“三哥,小妹教你,你先将要讲的话,在脑子里想一遍,然后慢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讲,就比如刚刚三哥要说‘真的吗?’那你就先在脑中想一遍,然后慢慢先讲一个‘真’字,等下个字想好了,再讲‘的’字,再想一下再讲‘吗’字。每天都要多讲话,按这样的方法多练习,三个月后三哥就会比现在讲的快,等半年后就可以连续起来。不信三哥现在就试试?”
李三郎按照司徒嫣的方法试了一下,虽然讲话变慢了,却没有再磕巴,其他几个兄弟高兴的直哭。最后连三郎也跟着哭了。
这屋里人正哭着,外面传来了曹氏的声音,“哭,哭,跟个哭巴精似的,后悔也晚了。明儿个一早就给俺滚蛋。”最后还听到曹氏呸了一口。
司徒嫣倒是无所谓,只李大郎四个,这会儿用手捂着嘴,默默的流眼泪,司徒嫣也明白,再怎么说这是李家,李大郎四个姓李,要说一点儿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虽然老人对他们不好,可他们觉得自己还是李大柱的孩子,而曹氏和李大牛是他们的爷爷奶奶。
要想改变他们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又搁了一会儿,听不见正房的声音了,司徒嫣劝着李家四兄弟将饼子都吃了,又从筐里摸出个水袋,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让四人都喝了些。这才让李大郎带她去茅房,结果李大郎给司徒嫣带到了院外,指着一块空地,让她就在那里上,说是茅房太黑,怕司徒嫣掉下去。
没办法,司徒嫣也只好将就着了。回了屋子五人躺在炕上,李大郎将小五安排在中间,左边是三郎、四郎,右边是大郎和二郎。将家里唯一的被子给最小的三人盖上。
司徒嫣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已经像个一家之长一样照顾着弟妹,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爹娘走的早,他这大哥怕是又当爹来又当娘,苦命啊!
“大哥,这村里人早上都什么时辰才会出门,比如挖野菜,捡柴火的?”
“小妹别担心,这些大哥都会做,你就安心的歇着就好。”李大郎以为小妹要帮着干活,所以问这话。
司徒嫣一听就知是李大郎误会了,她问这些是想在李大郎四个出门时,再闹上一闹,一是让曹氏失了名声,二是让村里人知道,李家这四个孩子是被狠心赶出门的,也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借口离开。免得让村里人误会,失了名声,将来在村里连个肯帮衬说话的人都没有。
“大哥,你先告诉俺吗!”司徒嫣装着撒娇,抱着李大郎的手臂摇了摇。
“小五乖。”李大郎是真把她当小孩子了,司徒嫣不由得一撇嘴。
“这村里人一般都是鸡叫卯时初就起了,眼下秋收结束了,家里的男丁都去县里找些活计,女人要进山捡柴挖野菜,所以卯时中太阳出的时候就出门。要是进了冬下了头场雪,大雪封了山,一般就都呆在家里,那会子再出门就太冷了,会冻病的。”司徒嫣算了下时间,差不多是五点起床,六点出门。入了冬要猫冬这个她还是知道的,以前和奶奶在山村的时候,一入了冬,奶奶就会围着炕转,很少出门了。
“大哥,小五想管家,大哥同意吗?”要想让四个大小子,听她一个小丫头的,司徒嫣反而心里没了底,她有好多事要做,如果大哥不肯听她的,那她啥事也做不来。
“行,大哥看着小五就是个有成算的,定能管好家,咱们以后都听小五的。”李大郎觉得小妹是城里来的,肯定比他们这些村里人知道的多,虽然小妹还太小,可他就是觉得她能管好这个家。其实司徒嫣还要感谢曹氏,这李家一直是女人管家,所以李大郎哥四个,也觉得由她这个丫头管家,也没啥不好。
要是让司徒嫣知道,她管家还托了曹氏的福,怕是直接气得吐血不止。
“谢谢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也同意俺管家吗?”司徒嫣认为这家里有四个男人,对事对人要公平,所以她都问了一遍。
“家里大哥说了算。俺听大哥的。”李二郎本意是说同意的,可这话一开口他自己也觉得怪,怕小五误会,忙解释,“俺的意思是,听大哥的,也听小五的。”
这解释了还是觉得怪,李二郎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四郎倒是明白二哥的意思,帮着解释,“二哥、三哥和俺都同意让小五管家。”
李二郎听四郎解释的清楚,点着头应,“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三郎也慢慢的跟着说,“俺,同,意。”虽然慢,但大家都等着他说完,也不催他。心里都替他高兴。
“谢谢哥哥们!”司徒嫣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大哥明儿个一早,近卯时中了再起。二哥明天只管抱着这床被子,别的都不要管。要是曹氏来抢,你就往院外跑,要边跑边喊‘奶俺们被你赶出门了,爹娘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俺就想留这被子,这是娘亲手做的,求奶给俺留个念想!’,一定要大声的喊。要喊的邻里都听见才好。”
“小五,你这是要干啥?这家丑不可外扬,那不是让人看了笑话。”李大郎的想法已经就快被曹氏给洗脑了,所以觉得这些个都是家事,还是不要闹出去的好。司徒嫣也明白,改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发生的,她要潜移默化的从一点一滴开始。这就是最好的时候。
“那大哥就不想要小五了。如果你们不闹,小五就要留在这里,走不了了。”这时候向这四个人讲的太多,只会让他们心里起疑或不舒服,还不如下点猛药,既然他们四个不想和自己分开,那就拿自己说事。
“想,大哥当然想,可就怕这一闹,爷奶会发狠。到时二郎要被打的。”
“不会的,小五不会让曹氏和李大牛得逞的。明儿个二哥闹了起来,曹氏一定会追着打,到时大哥、三哥、四哥一起的跪到大门外,求她别动手。然后说你们不想离开家,这被净身出户了,啥都没有冬天过不下去,会冻死的。要哭着讲,讲的越惨越好。特别是三哥、四哥,你们要哭的越大声越好。剩下的就交给俺了。”
司徒嫣眼中尽是算计的光芒,她要让李家这些人渣后悔。
“行,就听小五的。这样小五真的就可以跟俺们一起走了吗?”李大郎又确定了一下,他现在很喜欢这个小妹,真怕被他奶留下走不成。
“大哥放心,一定走的成。明儿个一早还要唱戏,哥哥们都歇了吧!”司徒嫣再没讲话,睁着眼心里想着明早这些事的细节,千万别出了差错才好。
这一夜再无话,四兄弟几年都没吃这么饱过,笑着睡了。司徒嫣等四人睡实了,这才将被子给大哥和二哥盖上,又从戒指里拿出自己的被子,给她和三哥、四哥盖上,这才从戒指里又拿出个馒头吃了,这才合眼眯了一会儿打了个盹。(《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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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刚至,就听到村里传来公鸡打鸣,土狗乱叫的声音,司徒嫣赶紧起身将自己的被子收了起来,再将大哥身上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这才又躺了下去,才闭了眼,李大郎四个就醒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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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郎还觉得奇怪,平日里自己半夜都会被冻醒,今儿个倒没觉得冷,一觉都睡到这个时辰了。忙起身下地要出去干活。
司徒嫣暗叹了一口气,这李家四兄弟,都被曹氏训练成机器人了,这都断了亲,还想着起床干活呢。
其实李大郎这些都是下意识的动作,他没想那么多。其他三个兄弟见大哥起了,都跟着下了地。司徒嫣看着又生气又心痛,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小五,俺们吵着你了吧,你先睡,俺几个得出去干活去了。”李大郎以为是因为他们吵了小五,小五有些不喜了。
“大哥,你们都分了家,断了亲的,还干啥活,要是干也是给俺们自个儿家里干。”司徒嫣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四兄弟一楞,这才想起他们已经不是这李家人了,用不着再起早干活了,不由得有些难过,可又感觉轻松。
“小五不气,大哥这是习惯了。”李大郎这会儿也知道小妹不是气他们吵,而是心痛他们,心里泛甜,虽说小妹不是自己的亲妹子,可却是真的关心他们。
“那还不上炕,都站在地上干啥。”司徒嫣瞪了几个哥哥一眼,往炕上一躺,又闭了眼睛。
“俺去尿尿。”李二郎也想明白了,提着裤子就跑了出去。
三郎、四郎也跟出去了。大郎想了想,只剩他自己和小五也不好,就跟着出去了。
司徒嫣又等了一会儿,就看四兄弟先后回来,知道他们没有去干活,这才心安些。
叫四人上了炕,又将昨晚上叮嘱过的话讲了一遍,就听到正房里有了动静。曹氏大喊着叫众人起身,嘴里骂骂咧咧没个消停。
等来了院里,见西屋一点动静也没有,更是气的脸色发黑。这李大郎几个不挑水不砍柴的,都想作死不成。栗子小说 m.lizi.tw
几步窜到西屋门口,大力的拍着门,“不干活的瞎磨蹭个啥,等着吃闲饭啊!”
“吵什么吵,俺还没睡醒呢!”司徒嫣见李大郎要说话,忙示意他禁声,自己却开了口。
曹氏一楞,这才想起昨晚上家里收留了一个小丫头,大郎他们已经断了亲,难怪今儿个一早都不起来干活了。
想着不能得罪这小丫头,这地还没到手呢,气呼呼的走了,可这嘴里不干不净的全是“三字经”。
曹氏这样,对司徒嫣一点影响都没有,她四平八稳的坐在西屋炕上,这会儿多少能见些亮,她正打量屋里的一切,还真和李大郎讲的一样,这屋里啥也没有,除了四下里漏风的墙,和头上的茅草。她算是见识到什么是一贫如洗。
李大郎几个不安的坐在炕上,曹氏在门口叫骂时,他们都想冲出去干活,可小妹一直瞪着他们,没想到,小妹只喊了一句,他奶就回去了,虽然还骂着,可却不再敲门,四人觉得这小妹真有本事,更相信她昨晚上说的话。
几人在西屋一直等到卯时中才出屋门,二郎手里抱着被子,一众人一起向院外走去,司徒嫣走的最快,她要看看村民们是不是已经开始出门了。
“奶,二郎要把被子拿走了。”这会儿招财正好从东厢出来,见李大郎四个正往外走,心里直乐呵,就看了四人一眼,正好见李二郎手里抱着的被子。
“啥,这个养不熟的白养狼,人都走了还拿被子。这些个不要脸的贱人。”曹氏骂着从正房冲了出来,手里抄着笤帚疙瘩对着李二郎就跑了过去。
司徒嫣见这李二郎有些吓傻了,忙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快跑,这李二郎才向院外跑去,学着小五昨晚上教的话,一边跑一边喊,直嚷的一个村子都听得见了。
司徒嫣见村民们三五成群的向这边走了过来,知道是时候了,给李大郎三个示意,三人走到了院门外,一起跪了下去,嘴里念的都是小五昨天晚上教的,三郎、四郎更是可着劲的哭。
这效果,真赶上唱戏了。曹氏这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楞在院门口,招财和李家众人矗在当院里,更是不知咋回事。等得村民们都赶了来,才知坏了事,想将四人拉进院里已经晚了。
李大牛这会儿反应过来,窜到院外想将李大郎四人拉进来,可拉了这个,顾不上那个,气的直骂,“老二、老三,你两个还卖啥单儿,还不麻溜儿的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李二柱刚要上前,就听一村民叫着,“哟,我说是谁家呢,一大早上的就将四个孩子赶出了家门,还弄了这么大的动静,真丢死个人。”
“可不是,都说这李大牛家黑了心的,拿四个小子当奴才使,之前还以为是谁扒瞎的乱传呼,这看来倒像是真的。”
“那你是不知了,刚听得二郎几个的话,这曹氏是赶着娃子们,让净身出户,眼瞧着就入冬了,这不是把四个孩子往死里逼吗!”
“可不是咋地。这没爹没娘的娃子真儿真儿的可怜哟!这曹氏还逼的孩子断亲,没见过这么当爷奶的。”
这有一人开了腔,帮腔的就多了起来,还有后来跟着打听的,李家门口这会比唱戏还热闹。
李大牛见这也不是个事,又不能将人撵走了,狠狠瞪了李大郎几人一眼,转身回了院子。
曹氏这会儿也算明白了,感情这李大郎几个是要坏了她家的名声,一想到招财将来还要当官的,更是将四人狠到骨子里。
可这会儿村民都看着呢,她也不好再下死手打四人,直对着村民解释,“各位邻里,咱家可不是那样的人家,是大郎自己个儿为了帮个小丫头,坚持分家净身出户,还断了跟俺们的亲呢。你们可别听人乱嚼舌根子,坏了俺家名声。”
李大郎这会儿终于明白小五这么做的用意了,这是给他们博名声,免得让村里人误会是他们要分家,这老人提分家,和孩子要分家完全是两码子事,弄不好将来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奶,俺不想分家,不想断亲,奶留下俺吧,这眼瞧着入冬了,俺这啥也没有,会冻死的。那个有柱叔家的小妹,俺少吃一口养着。求求奶了。”
“说啥,你不断了,想的美,你们给俺趁早的滚蛋,想靠着招财养你们,别做梦了。”曹氏一听李大郎他们不走了,一时心急,将心里话讲了出来。话音刚落,村民们的议论声就传开了。
曹氏知道完了,坏事了,可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是收不回来了。瞪了李大郎一眼,就要回院子。
司徒嫣见时机差不多了,忙从一旁走了过来,也跪在李大郎身边,“李家奶奶,俺不知为了收留俺,让大郎哥几人连家都没有了,如果俺还赖在这儿,就连猪狗都不如了,俺爹娘教过,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事。谢谢李家奶奶收留了一晚,俺就不麻烦您了。既然大郎哥四人被赶出来是因为俺,那俺就跟着大郎哥几个一起讨生活。就算饿死冻死,俺决不做那没良心的事。”
“哟,这是谁家的娃子,真是个懂事的。”
“又是个可怜的娃子。”
司徒嫣知道,她这招博取同情有了效果,又接着说,“俺是李有柱的女儿,爹娘去了,让俺回李家村投靠大柱叔,可俺昨天晚上来了才知,大柱叔不在了,可俺真没想着将大柱叔的儿子们赶出门去,大柱叔和俺爹那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俺决不做让爹难过的事,等到了地下俺没脸跟爹交代。”
司徒嫣越哭越大声,整个人都埋在了李大郎的怀里。
这小丫头哭,可比那男人伤心更让人同情。有些脑子转的快的村民马上想到李大柱帮着李有柱照看着园宅地的,这李家把四个男娃子赶出门,确收了个小丫头在家,本让人觉得奇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看来是想霸占李有柱的房和地了。
“曹氏,你不是看中人家小丫头的地了吧,连自个儿的孙子都不要,要收留一个小丫头?”这有人讲了,围观的村民心中都跟着泛了嘀咕,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事,要不然谁巴巴的会不要能干活的四个男娃子,却留着个啥也不能干的女娃子。
村民们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本来李有柱的地,他们就没占着什么好处,这会儿这李大牛家还想霸占人家地,今后连族里都没的好处,可见这李大牛家的人心黑成啥样。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将李大牛家众人骂了个遍,曹氏听的眼前直发黑,心里念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时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村正来了。”
司徒嫣从李大郎的怀中抬起头,看着村正和族长走了过来,知道今天这戏要演到**了。
村民们自动留了条道,往两边退了退,村正和族长走进来,就看到四个小子跪在地上,大郎的怀里还抱着小丫头。曹氏站在一边,手里拿着笤帚疙瘩,以为是这曹氏又闹开了,哪里会想是司徒嫣故意为之。看着围在一边的村民,也知今儿个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族长刚要训李大郎几个不知好歹,亲都断了,还给李家惹事儿,却听见村正先开了口,只好先将嘴闭上。
“曹氏,你就又是唱的哪一出?这一大早的,也不叫人安生。你们不是让四个娃子净身出户吗?连亲都断了,咋还拿那个打娃儿们。这李大郎现在可不是你家的娃了,你再打人是要见官的。”村正这话一说,大家更相信,是这李大牛家的人将四个娃子给赶出来的。
不耻的,不屑的人更是多了起来,叫骂的声音都比之前大了不少。
曹氏被村正的话噎的一楞,可这些都是事实,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坐在地上嚎了起来。
司徒嫣鄙视的看了曹氏一眼,你能不能有点新花样,这老三样玩起来真没劲。
见曹氏闹的厉害,司徒嫣又不想担误事,就先从李大郎的怀里退了出来,走到村正面前,跪了下去,“村正叔,您昨儿个将俺送了来,俺人小,也没明白是咋回事,想了一夜才觉得这事儿哪能这么办,俺有爹留下的地,再不济的也不会饿死。可大郎哥几人为了俺,连家都没有了,俺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人。俺想着把这地抵给村里,换十亩的荒地。给大郎哥他们盖房子,俺要跟大郎哥他们一起住。您看这样可行?”
“你这小丫头倒是个心善的。”村正将司徒嫣扶了起来,抬眼看了下四周的村民。
村民们眼中都是心喜,和怜惜,村正这会儿反应过来,看来今儿早上这出戏又是这小娃子弄出来的,心里是又气又心喜,拍了拍司徒嫣的头,对着一众的村民喊话。
“这娃儿的意思,各家都听见了,这一大早的,既然有了这事,那就开祠堂,把这事了了,大家也好早点去赚钱,这都要入冬了,再不找些银钱,这个冬天怕是又不好过了。各家去把当家的都叫到祠堂里。”
村正说话,大家当然是要听的,都回去叫当家的,有些当家的,人就在这儿看热闹呢,就跟着村正一起去了祠堂。
村正回身对院子里傻楞的李大牛几人喊了一句,让他们一家子也都跟去祠堂,这才拉着司徒嫣和族长一起走了。
司徒嫣给李大郎几个使了眼色,让他们跟着,几人一时也不明白,但很听话的跟在众人后面。(《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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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祠堂,其实说是祠堂,还不如一间土地庙大。小说站
www.xsz.tw土坯的院墙,虽没有坍塌的地方,但也很是斑驳,木门常年风吹日晒,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青瓦上有些地方还长着枯草,想来是因为已经深秋的关系。前院很大,但连棵树都没有很空。后院什么样司徒嫣也不感兴趣。
族长拿出钥匙开了祠堂,司徒嫣朝里扫了一眼,光线很暗,只隐隐的看出像是供奉有神像和牌位,至于字迹太模糊,无法看清。这祠堂勉强可以算是这李家村最好的建筑,却也只是表面光,屋地连块石砖都没有,是土夯的。
村正拉着司徒嫣就要往祠堂里进。
司徒嫣忙停了下来,“村正叔,俺不姓李,又是女娃子,不能进祠堂,俺就在这院里等着。”
“是个知礼的,这里面也小,等会儿就在这当院里商量吧!你先来边儿上等会儿。”村正说完就和族长一起进了祠堂,这开了祠堂就要先给祖先上香,方才能议事。
族长本来看村正要让个小丫头进祠堂还要刺溜几句,没想这丫头还懂这些,只“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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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香,村正就退了出来,走到司徒嫣身边,族长年纪大了,不想在当院矗着,就没出来呆在里面坐着休息。
村正见这会儿他身边没了旁人,才拉了司徒嫣的手问,“小丫头有啥算计,和叔说说?”
司徒嫣知道这村正是个明白人,这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且她也不讨厌这个尚算公正的村正,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下。
村正边听边点头,“好算计,你这小丫头要是个男娃子,怕是早就可以开蒙读书了,真儿真儿的可惜了。”
“村正叔,不可惜,俺会让四个哥哥去读书,到时得了功名,一样给李家村争脸面!”司徒嫣知道,这人虽然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好面子,要不然昨天也不会将她留在李家了,所以说话自然是投其所好。
“好。叔等着那一天。今儿这事你就甭担心了,有叔在,亏不了你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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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古代人,不知道这古代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所以总怕自己有想的不周到的地方。能有人帮着出主意,她是求之不得的。
不多会儿,村里三十五户当家的就都聚在了祠堂院子里,族长才慢吞吞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比村正的官威还大。因着他年纪大,辈份又高,也没人敢说啥。
“今儿个叫大家来,是商量有柱家的那块地的。”村正的话刚落,族长却先发了话。
“这地的收成往年族里可是占了一半的,以后还得这样。”族长从昨儿个夜里就在合计这个事了,少了这些个粮食,族里就少了进项,他可不能由着这外姓人在村里胡闹。在他心里司徒嫣就是外姓人,是没资格要李有柱的地。
司徒嫣也不说话,他有没有资格,村正最清楚。果然村正黑着脸,接了族长的话。
“他十三叔,之前这地给族里一半的收成,那是因为有柱还是奴籍,可人家现在已经不是奴籍了,这地也早过在小丫头的名下了,有县衙的大印呢,您要是还想要粮,就去找县令大人商量吧!”
族长气的直瞪眼,可他哪敢去县衙啊,他就不明白了,这村正一向精明的很,怎的非要帮着这小丫头。这会儿他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所幸别了脸也不接下茬。
“各位当家的,俺这儿有个主意,各位要觉得行,那咱就按着办,要觉得不行咱再商量。”村正停了一下,见大家没说别的,又接着说。
“有柱家的地虽是园宅地,却也是下等田,一亩的卖价是5两银子,这小丫头想将这地卖给村里人。有没有哪家想买的?”村正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大家都不开口,这日子连吃饱都不容易了,哪还有人出的起银钱置地。
“没有咱就按另一个法子来,这地抵给村里,村里划十亩的荒地给这丫头,帮她盖房。这地呢各家抽签轮着种,谁家种了就归谁,这样家家都能得着好处。”
“俺看着这法子中。”“俺也觉得行。”一时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村正等了一下,见没人反对,才又接着说,“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俺也把丑话说在头里,不论是谁家去种,要是敢上年头好收成高,也别显摆,要是赶上灾荒年没了收成,可也别抱怨,那都是个人的命。还有如果有人不好好种,那村里就会收回地,转给下家去种。别到时说俺六亲不认。”村正这话说的有些重,但也是司徒嫣和他商量过的。只有这样,得了地的人才能用心,到了下家手里时,才不会落下埋怨。而且家家得了好处,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有没有谁家有意见的,现在就提,别出了这门瞎嚼巴,坏了咱村的名声。”
“嘶!“曹氏急的不行,那可是五亩地呢,虽然能种菜、粮的地方不大,可也是家里唯一的收成,昨儿个还是自己家的,这咋一转眼的就成别人的了。见李大牛不应声,忙掐了他一把,李大牛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叫了起来,”俺不同意,那地本就是给俺家种的,那丫头已经同意留在俺家了。”
“这地又不是你家的,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家种了这些年了,好处咋全你一家的。这村里最没资格种这地的就是你李大牛家。”村民这一早上算是看明白了,这李大牛家就是要霸着人家小丫头的地,如今这丫头把地拿出来了,他们家就要急眼了。更是不屑的《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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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郎在前面带路,二郎怀里一直紧紧抱着那床被子,那是小五交代的,他一定要护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会告诉你,更新最快的是眼.快么?也是曹氏被司徒嫣闹了个错手不及,又失了面子,一时没顾得上,才让二郎留下了被子。
三郎和四郎一起牵着司徒嫣的手,几人有说有笑的向村西走去。
村正家和祠堂都在村子中间,一路走来司徒嫣仔细的看着这个深秋晨光中的李家村,有人住的人家屋子虽破旧但至少还可以遮风挡雨,没人住的屋子大部分已经倒塌的不成样子了,别说不能住,怕是靠近了都会被砸到。
养鸡的人家不多,司徒嫣仔细的听着,好像只有不到十户,远些的人家她也听不清楚。毕竟这具身体没有经过训练,她是空有一身的经验而无用武之地。养狗的人家就更少了,听起来好像只有不到五户。
司徒嫣还看到一些院子中开了几分菜地,种的应该是白菜和萝卜,想着这过冬的菜倒是单一,也许是没有大棚的关系吧!而且也没有看到东北冬日里最常见的老三样之一的“土豆”。
路上见到了一些村妇和一些年纪不大的孩子都背着篓子往大荒山的方向走,司徒嫣礼貌的和这些人打招呼,这村民间的口碑她还是要顾的,为了几个哥哥,她也不能太冷清孤傲了。这走的方向正好和村头李大牛家相反,越往西走,越近大荒山,看来这李狗子家应该近山边了。
又走了一会儿,远远的看见一间茅草屋子,荆棘的院墙大半都已经倒了,院门也歪歪斜斜的挂在了一边。司徒嫣心里叹气,面上却一片欢喜的神情。她不想让李大郎他们心里感觉难受。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住在这样的地方,对她一个特种兵来说还真不叫个事。比那热带雨林,以天为被地为炉的不知要好了多少。
李大郎心有愧疚的看了司徒嫣一眼,至从他知道小妹会读书识字,就觉得这个小妹特别的不一样,想着小妹以后要跟着他吃苦,他这心里就难过的紧。弯着腰抱着司徒嫣,“小五,对不起,大哥让你跟着吃苦了。”
司徒嫣被一个半大孩子抱在怀里,还是有些不自在,刚要拒绝,听了李大郎的话,心里又感动了一把,“这李大郎看到这样的屋子,想的不是自己,却是怕她住不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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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里很好啊,离山近,砍个柴,挖个菜的多容易。而且俺们一家人如今能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小五不觉得苦。”
“嗯。”这话说的让李大郎的眼眶有些发红,小妹是个乖巧的。又看了看身边的二弟、三弟和四弟,三人都瞪着眼睛看他,这些是他的亲人,是他以后要守护的人,娘说过,要有善心,要护好弟弟们,他一直都不敢忘,如今他又有了妹妹,他要多干活,给妹妹攒嫁妆,给弟弟们娶媳妇。
司徒嫣见李大郎情绪有些激动,忙动了动身子,“大哥,咱进那屋子去看看吧?”
“好。”李大郎抬手擦了擦眼角,带着弟妹进了李狗子家的院子。
将正房门打开,说是正房,其实只是一间连着灶间的土坯房,里间里更是空空的,只有一个土炕,看样子还有些开裂了,冬天是肯定不能烧的。司徒嫣想着只要能勉强睡就行,她要尽快选地然后按她的计划盖属于她们自己的屋子。
这正房没啥可看的,又转出来去看了灶间,门边一口黑黑的炕灶眼,其它再没别的了。“这屋子怎么会这么空,这家人家不是突然死的吗?咋还有空搬家呢?”司徒嫣一时没有想到,这哪是搬走的,分明是村里人知道这家人家都死光了,偷偷拿走的。
“小五,这里的东西,都是被村里人顺走的。”四郎至从有了这个妹妹,感觉自己也长大了不少,学着大人的样子教起了小妹。
看着这样的李四郎,几人笑的合不上嘴,这一笑闹,刚还有些沉闷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五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哥哥们说好的让俺管家,那就照俺说的开始忙吧!大哥先去借把镰刀去割茅草,二哥、三哥留下拾掇屋子,扫尘擦灰,四哥和俺一起进山挖野菜,找吃食。咱们可连早饭还没吃呢?”
“小五,俺们一天就吃两顿饭,不用吃早饭的。”李二郎这回也抢着和小妹说话,他喜欢听小妹的声音。
“那可不行,以后咱家要吃三顿饭,这样哥哥们才能把亏了的身子补起来,这事儿以后听俺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大郎见司徒嫣坚持,以为是小妹之前都是吃三顿饭,这会儿怕是饿了,心里更是难过。可他眼下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听小妹安排。心里想着,以后少吃点,到时好给小妹做三顿饭吃。
司徒嫣怎么也没想到李大郎会是这样想的,先将背后的篓子放在地上,从篓子底部拿出一块掂底的破布,递给了李二郎,“二哥和三哥就用这个擦屋子吧。”又想着家里连个盛水的东西都没有,她就气馁,她戒指里什么都有,要粮有粮,要吃的有吃的,可这会儿她还饿着肚子呢,可她不能无端的变出吃的,那会引起怀疑,不是她信不过李家几兄弟,实在是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而且古戒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一个退路。
几人站在院子里,正为拿什么装水发愁,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哟几个娃这是咋了,这早饭还没吃吧?”
几人一起回身,正看到村正媳妇福婶子提着不少的东西进来。
大郎、二郎几个忙上前接了下来,大郎有些过意不去,“福婶,您这咋拿了这些东西?太多了,俺不能收。”
“咋了,嫌婶子的东西破,看不上眼儿了!”
“婶子,瞧您说的,俺不是那个意思。”
“就知你小子是个嘴硬的,这些个东西可不是给你几个臭小子的,那是给小丫头的。你们几个饿几顿没啥,咋也不能让个小丫头跟着你们吃苦。行了,这都是家里闲下来的,你们也别推了,先都收着,要是将来日子过好了,记得婶子的好儿就成。”福婶子知道这东西要是给了大郎,怕他不收,可要说是给小丫头的,这大郎会收下的,这才把话说的有点拧吧。
“婶子心善着呢,明着给了东西,还不让俺们谢。那小五就收下了。”司徒嫣知道人家那是客气。她刚刚扫了一眼,见有一个木桶,一个木盆,一个粗陶罐,还有五斤黑面。这一看也明白了,谁家过日子能省出这些东西,这分明是特别为他们准备的。雪中送炭的情意,她司徒嫣记下了。
“就你这小丫头嘴甜。比俺家小羊儿强多了,这东西都是他帮着背来的,可眼看着要到了,他东西一撩,人就跑没影了。真是个噘嘴的葫芦。”说了会儿话,福婶儿问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几人连连摇头,人家拿了东西来,连口水都喝不上,再让人帮着干活,那他们几个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送走了福婶,又有几家的婶子来送东西,有的是一个碗,有的是几棵菜,还有人送来了二个鸡蛋,反正杂七杂八的除了李大牛家,几乎全村的人家都来过了。东西不多,可至少几人眼下的日子能过起来了。
“大哥,这东西全了,至少咱先把日子过起来,先在院边上用石头垒个灶,别太大了,用这粗陶罐子烧点东西先吃了,才好干活。”司徒嫣想先给几人弄点吃的,再进山。
“小五没事的,俺们不饿的,先干活吧!要是小五饿了,这里有三婶子送来的一个饼子,你先吃了。”李二郎从记事起,就没吃过这么早的饭,都是一天两顿。刚虽听小五说过以后吃三顿饭,也没当真,这会儿时辰还没到,而且昨晚上才吃了饼子,这会儿也不饿,觉得还不用吃呢!
“二哥,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不吃饭,从今天起,俺们家一天三顿饭,哥哥们要多吃些,长的胖长的高些,这样才能照顾小五。而且小五做饭很好吃哦!”
李大郎看了眼弟弟们,弟弟们个个面黄饥瘦,身上单薄的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他这心里也不好受。大不了他多干点儿,不能再让弟妹们吃不饱饭,想通了也就答应了。
司徒嫣让李二郎拿着桶去村里提水,再让三郎把木桶、陶罐和野菜都淘洗干净,李大郎已经开始在院墙边上垒灶了,司徒嫣把村民们送的东西仔细看了一下,和四郎一起都归置到正房里间,只留了四个地瓜,找了找没见有土豆,又挑出些菜,鸡蛋没留,那个不能和地瓜一起吃。
见东西都齐了,就拿着个地瓜问李四郎,“四哥,这里有没有和这个地瓜长的差不多的东西,比地瓜要圆要小些,皮很薄,土黄色的。”司徒嫣边说边比划。
“有的,可那个有毒,不能吃,俺们村里三年前就是有人吃了那个,一夜间全家都死了,可惨!俺们都叫它毒蛋。”李四郎想了一下,觉得小五问起的应该是山上到处都有的毒蛋。
司徒嫣听了先是一楞,想想也就明白了,定是这土豆发了芽,这村里人不知道,连着芽子一起吃了,才中了毒的,按下心里的欢喜接着问,“那这个东西多吗?”
“多,山上到处都是,可又不能吃,没人挖。”
司徒嫣心里快乐翻了,有了这个,他们这个冬天也能好过的多,只是还要想办法劝说李家几兄弟吃这个东西才好。只要她先吃了又没事,相信几兄弟自然就会信了。
家里有了过冬粮,总算不会饿死,又不会暴露戒指的事,让司徒嫣莫名的心安。
这事儿也就先放下了,没再提起,洗好了碗,从福婶送的面袋子里舀了一碗的黑面。见二郎和三郎走了回来,大哥这会儿也拾了柴将灶点着了。
开始做饭时,司徒嫣就不让他们帮忙了。几人看着小五真像是会做饭的样子,也就没再帮着,拿着东西开始打扫起屋子和院子。院子里一下子就只剩司徒嫣和李大郎二人。
司徒嫣往粗陶罐里倒了半下子水,然后将地瓜用身上的匕首切成块。李大郎见小妹身上还藏着刀,先是一惊,但也没有多问,想想也就明白了,小妹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找来,这东西许是留着防身用的。想明白也就不在意了。
等地瓜汤煮开时,将黑面用水和成面糊,一点点的倒进罐子里,做成地瓜面疙瘩,见地瓜和疙瘩有八分熟了,这才将野菜用手撕碎了一起煮着,再快要起锅时,衬着没人注意从古戒里拿出盐点了些进去,这地瓜野菜疙瘩汤就算是做好了。
尝了尝味道,汤味还不错,只是这黑面疙瘩司徒嫣是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她给几个哥哥的碗里盛的面疙瘩多些地瓜少些,她自己的碗里就只是地瓜菜汤。
早饭做得了,这才喊着几人来吃饭。(《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早饭做好了,这才喊四兄弟来吃饭,“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吃饭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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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来。”李大郎正在拾掇灶间,听小妹叫饭,忙应了一声,二郎则第一个从正房跑了出来,给每个人搬了一块石头,这才坐下,盯着地上摆着的几个碗发呆。
“二哥,快来先洗手,再吃饭。”司徒嫣指着一边的水盆叫李二郎去洗手。可一抬头,发现李二郎对着碗发呆,叫了几声,都没应。不仅有些担心。
见李大郎带着三郎、四郎过来,忙叫李大郎过来看,“大哥,你快看看,二哥这是咋了,坐在那儿连个声都没有,俺叫了他好几声,都不应。”
李大郎看了二弟一眼,推了他一下,“老二,你这是咋了。说句话,都吓着小五了。”
李二郎被李大郎一推,这才抬起头,指着地上的碗,“大哥,是面疙瘩汤。”
李大郎这才低头看地上的五个碗,可不是,小五这是做了面疙瘩汤,这还是娘活着的时候,他吃过的,之后再也没吃过。
李大牛家做了面疙瘩汤也只有老人和招财的份,连二叔他们都没有,最多就是地瓜汤,而他们四兄弟大部分的时候连地瓜汤都喝不上,只有农忙的时候偶而的能喝上几口。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些野菜汤。
李大郎有些心疼,眼下又不是农忙,觉得小五有些糟蹋粮食,可看着小五一脸的认真,想节省的心思也说不出口,想着以后要不他来煮饭,这样家里的粮食还能多撑个几天。
“面,疙,瘩,汤,好,喝,吗?”三郎现在也会跟着讲几句,虽然话说的慢,但现在家里没人瞧不起他,反而都鼓励他,等着他慢慢把话讲完,所以他也愿意和大家说话。三郎和四郎从出生起就没喝过面疙瘩汤,这会儿见了直流口水。
“好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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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你还没洗手呢,盆子里有水,大哥带着先去洗手,不洗手,不许吃饭。”
司徒嫣双手叉腰,一脸的严肃,势有不洗手就不给饭的认真样。大郎几个相互看了一眼,虽然不知为啥吃饭还要洗手,但还是乖乖的去了。
洗了手,五人围坐在一起,端着碗喝汤。
李大郎发现四个碗里都有面疙瘩,只有一个碗没有,刚要去拿那个碗,却见一双白净的小手将碗端了起来。
“小五,那碗给大哥吧!你吃这碗。”李大郎一指自己身前有面疙瘩的碗,想着让小妹多吃点儿。
“大哥,俺不喜欢吃黑面,剌嗓子,俺就喝这个就好,你和二哥他们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司徒嫣端着自己的碗,高兴的喝了起来。
李大郎楞了一下,想着小妹这是舍不得,都是为了他们四兄弟,他刚还嫌小妹浪费粮食,他啥时候也变的跟他奶一样了。越想越气自己,更觉得对不起小妹。
其他几人吸溜的吧唧有声,吃相很是狼狈,司徒嫣嘴里嚼着吃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李家几个兄弟之前到底过的是啥日子才能把人饿成这样。听着几人嘴里嚼着还不忘连喊“香,好吃”。除了心疼,还有些小小的成就感,看着一家人吃的开心,她这心里也甜。
李大郎听着弟弟们高兴的声音,端着碗的手有些发抖,眼里泛着泪花。以前是他没用,弟弟们天天跟他饿肚子,以后他一定要让弟妹们都吃上饱饭。
李大郎这会儿完全没意识到,司徒嫣的手昨天还是黑瘦的,今天却变成白嫩的。司徒嫣自己倒是注意到了,可她也不想总把自己变成丑八怪,所以也没刻意隐藏,想着一会儿上山,找个山泉水,将自己好好洗洗,再不洗她都觉得自己发臭发酸了。
三郎一直是个心细的,这会儿喝了二口汤,抬眼的时候,刚好看到司徒嫣白嫩的小手,先是一呆,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出声,“小,五,手,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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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兄弟炸一听,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来三郎又说了一遍,几人这才觉出奇怪。李四郎将司徒嫣的另一只手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小五,你这手啥时变的这么白了?”
“几位哥哥,小五本来就白,你们看到的小五,不是真实的小五,是故意涂成这样的,要不是这样,这一路上怕早就让人卖了。”
“那小五,你长的是个啥样子啊?”二郎这会特别好奇。大郎几个也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司徒嫣的脸猛看。
司徒嫣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让几人猜。
几人猜了半天,都只见司徒嫣摇头,最后还是大郎发了话,“不论小五长成个啥样子,都是俺小妹,是你们的妹子。”
“对。”几人都点头觉得大哥说的在理。
司徒嫣在每个人脸上看了一眼,心里升起一种满足感,其实这样的农家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前世自己拼了命的想走出山村,去外面见世面,可真到了外面,她不止身体活的苦,连心里都苦。当间谍的日子更是如此,有时甚至会对着镜子问自己,“你是谁,你为什么活着?”
重活一世,她最希望的就是平淡,最渴望的就是亲情,如今两样她都有了,虽然日子苦些,可心里不苦。她还有什么可求的。
满足的看着兄弟四个的脸,眼中闪着温馨的目光。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这四个人就是她的亲人,她有五个哥哥,还有那个远在天边的亲哥哥,这些人是她这辈子会去守护的人。谁也别想伤害他们,否则她司徒嫣让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吃完饭,三郎主动要去洗碗,司徒嫣想着这碗也没油水,也不怕洗不净,就由着他了。
看了看天,已经辰时末了,司徒嫣将家里的事又盯瞩了一下,然后让四郎先去捡柴,自己则背着背篓,去找荒地去了。
司徒嫣原想是先和四郎一起进山找吃的,可这会儿她觉得还是先找了荒地,有了地就可以盖房子了,早点有自己的家才好,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要是地冻了,就是想盖房,怕也是不能的。
司徒嫣选地要求很多,不能靠近村里,最好是近大山,这里没有河,要是真遇上干旱,山泉水怕是唯一的水源了,再有就是她还要种水稻,养鱼,种经济田,这些都不能离村里太近,让人看了去,也是个麻烦。
一连走了几个地方,都没有合意的,不免有些气馁,想着往西北方向再看一下,如果再没有,今天就先放弃了。
来到西北方时,入眼的是一片乱石地,大小石头无数,司徒嫣不免有些失望,这块地差不多有十亩左右,正好在山脚下,又远离村民入山的小道,如果不是因为石头太多,倒是块好地。
刚想转身离开,突然被一片杂草吸引了目光,仔细查看了一下,这是苜蓿草,苜蓿草是最好的牲畜饲料,最主要是它的生长环境喜阳、喜湿。以这块地表面来看,是不可能长出苜蓿草的,除非地下有暗河或水脉,如果真是那样,可就太理想了。
司徒嫣心里有些意动,“也许这片石头下就有着良田?”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
从戒指里拿出一把铲子,开始在这片地上挖坑,先将地面上的石头捡到一边,露出土后再开始挖,第一个坑在挖了有一寸后露出了红色的土壤,百步后再挖第二个坑,和前一个一样,一连挖了近四、五十个坑,仔细分辨着石头下的土壤情况,其实并不是每个坑都一样,司徒嫣看了一下,这片地大约有六亩左右是可以耕种的,至于另外的四亩多是完全种不出东西的。即使是这样,也足以让司徒嫣乐得站在荒地上对着天空大笑。
等笑够了,将铲子收起来,跑着去了村正家。一口气冲到村正家,司徒嫣累得有些气喘,这具身体要多锻炼一下才行。福婶正在当院里洗衣裳,见司徒嫣远远的跑了过来,起身给她开门,“丫头这是咋了,有狗撵你啊!快进来歇歇喝口水。”
“谢谢福婶,俺是来找村正叔的。”司徒嫣接了水碗,先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讲话。
“你叔他刚出去了,俺让小羊儿去叫他回来。”福婶看司徒嫣跑的这么急,想来是有啥急事。
“福婶,要是村正叔有急事,俺就晚些再来,俺的事还不急。”
“你叔他也没啥事,就是在村里四下转转。这秋收刚结束,赋税都交上了,还能有个啥事。”
“如果不麻烦,那俺就在这儿等会儿。”
“行,你等着,俺喊小羊儿去。”福婶进了东厢,不一会儿,就见小羊儿和福婶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麻烦小羊儿哥哥了。”司徒嫣礼貌的打着招呼。
小羊儿看了司徒嫣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出了门。
“你说这个臭小子,这见天儿的也不讲句话,见了谁都不打招呼,丫头可别介意,他就那性子。”
“瞧您说的,小羊儿哥哥稳重又热心,像村正叔一样,将来也是个好官。”司徒嫣觉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当着人家父母的面夸孩子,最得大人心。
果然福婶儿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一边和司徒嫣说话儿,一边洗着衣裳,这活儿司徒嫣也帮不上忙,就只好坐在个小木凳上陪着闲聊。(《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大概一顿饭的功夫,才见村正和小羊儿远远的走了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完美世界最新章节,去眼快杠杠的。司徒嫣起身给村正开门,看人进了院子,先行了一礼,“村正叔,麻烦您了,俺这地看中了,想和您商量一下。”
村正刚从二驴子家出来就见小羊儿过来找他,也没说啥事,就说那有柱叔家的小丫头找他。二人这才一起回来了。
这二驴子一家得专门介绍一下,这一家子是李家村里有名的无赖,这刚秋收了,村正怕二驴子又去偷人家的东西,就选了今儿个去敲打一番,不一定有用但也算尽了本分。
这一进门,就听司徒嫣讲已经选好了地,心里也是为这娃子高兴,“行,带叔去看看,要是无主的,叔就做主量给你。”
“谢谢村正叔,您先喝口水再出门,不赶的。”司徒嫣觉得人家也才回来,连歇着喝口水都没有,就又要出门,有些过意不去。
“还是丫头知道心疼人。”接过司徒嫣递过来的碗,喝了两口。
“村正叔要是喜欢丫头,俺就厚着脸皮常来。”司徒嫣觉得这是个拉关系的好机会,忙递了话儿。
“看看这丫头,真是个会说话的。不只你村正叔看着喜欢,婶子也喜欢,有空就常来。”福婶也是真心喜欢这丫头,接了话头,拉着司徒嫣的手笑着。
“小五是个有福的,谢谢叔儿、婶儿。”司徒嫣也不客气,反正就是嘴上说说,没事谁会来啊,等日子过好了,送些节礼倒是应当的。
“行了,俺先和丫头去看看地。”福婶也没拉着,村正和司徒嫣一起出了门。
司徒嫣没注意,一直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村正的儿子小羊儿其实心里也是喜欢这个小女娃子的,只是他本就不太爱讲话,特别是跟女娃子,更不知要讲些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只能悄悄的看着,昨儿个夜里听他爹讲了李家的事,他就很生气,也很心疼这个小丫头,可他一个外人又能做什么。
今儿个一早,他爹又被人请去李家,他这心就一直揪着,可他娘不让他去参合,只得在家里干着急,后来他爹回来一说,他才知,这小丫头机智的很,更是对她产生了好奇。这会儿见了,就多打量了几眼。
这些司徒嫣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她现在一门心思的都是那片荒地,就怕村正说那片地是有主的。
走到山边上,村正看着司徒嫣指着的地有些发楞,好半天才回过神,“丫头这片石头地能干啥?你之前不说还说要种点粮和菜吗?这石头地可不长庄稼。”村正心里想着,怕是这丫头之前没种过地,这选地还选了一块乱石多的荒地。
“村正叔,您就相信俺吧,俺就要这块地,俺看过将这片石头好好清清,是能种出东西的,这地差不多有十亩,对于俺们家来说已经够了,虽说能种出粮菜的地方少些,可俺喜欢这个地方清静,其它的俺也不想要。明年开春,大哥就要行冠礼,还要按照朝廷的规制租百亩官田,家里大人少,只大哥一人也不知能不能忙的过来,俺太小也帮不上啥,所以有这么大片地俺就知足。”司徒嫣心里有数,态度坚持。
“你这丫头是个机灵的,心中也有成算。可种地不在行,这地铁定种不出东西的,这连草都不怎么长。”村正想再劝劝,免得让这丫头吃了亏。
“村正叔,您要是真的觉得俺亏了,就将这片地都划给俺,俺算了一下,这片地不止十亩,比原来俺想要的地多出来近一亩呢。”司徒嫣想着要是能借机多要一些,也是不错的,她不想有邻居,如果有人觉得这片地好也想插上一脚,搬到她边上,那她做起事就不方便了。
“行,这个俺还是可以做主的,可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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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脑袋里都合计些个啥,那大骨头、猪下水都是没人要的东西,又臭又难吃,还没有肉,是不是馋肉了,今儿晚上就上叔家里吃,让你婶儿给你炖肉。”材正叔觉得再机灵也终是个孩子,有些个钱就想买肉吃,这买不起,就买些个人家不要的,他倒是没想到司徒嫣手里哪来的一两银子。
“村正叔,俺不去,谢谢您,俺真的只想买大骨头和猪下水,求您一定给俺带些。至于黑面买个十斤,苞谷面买个五斤就好。”司徒嫣直接将银钱塞进了村正的手里。
这会儿村正才有些犹豫,这孩子穿的这么破旧,哪来的一两银钱,想问问脑中有着什么一闪而过,心里有了一丝明了,怕是这银钱一直藏在孩子身上,她这一身的样子,一定是装出来给外人看的。
笑着拍了拍司徒嫣的头,“你个鬼丫头,这银钱怕是你身上也剩不多了吧,可别乱花了,这也不是秋收的,能少吃能省些就省些,等过些日子盖房子,村里人来帮忙,你家要出饭的。别到时失了礼,让人说道。”
“村正叔放心,小五心里有数。爹娘给俺留了些的,盖房请席还是有的。”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这样吧!这块地都划给你了,你这地契想怎么办?”
“俺现在是孤幼户,这宅契就先落在俺的名上,等大哥有了户簿,到时还要麻烦村正叔将地过给大哥。”
“你这孩子心善啊,这大郎几个好日子要来喽!可是你这以后的嫁妆要咋办?”村正这会儿是真的相信司徒嫣从一开始就是想帮着李大郎几个的,心里也为这几个孩子感到高兴。
“叔,俺家有四个哥哥呢,而且俺还有个亲哥哥,虽说失踪了可俺觉得他一定还活着,这哥哥们将来都是要娶媳妇的,就要买地盖房子,那就先把地留出来,将来也好用!而且和哥哥们做邻居,俺这心里也踏实。至于俺的嫁妆,等哥哥们都出息了,就让他们给俺攒嫁妆!”司徒嫣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你这小丫头想的还挺远,行,就按你的意思,这块地办宅契要200文。这剩下的俺就看着给你添些需要的。”
“谢谢村正叔,麻烦村正书再给俺带盒点心,和二斤肥猪肉。”
“行。”村正答应的快,想着这孩子是想和李大郎几个庆祝一下吧,这毕竟是有了自己的地,有了地这房子也就不远了。
“叔下午就去县里把这事儿给办了,天黑前一定赶回来。”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村正家走去,司徒嫣还需要签份文书,算是白契,等村正将白契拿到县衙去换了红契,这地才能算真正的成为司徒嫣的。
进了村正家正房里间,司徒嫣从怀里掏出宅契和户簿,“村正叔,这是之前的宅契,以后这个就交给村里了。”从此刻起就算是用好宅地换荒石地了。
村正将宅契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写了文书,司徒嫣看了一下,见没什么问题,这才按了手印。见这里没什么事了,司徒嫣就先告辞离开了。
她要先去山里找些吃的,这中午饭还没着落呢。
背上背篓,司徒嫣心里美,这脸上的笑容就多了起来,刚走到山脚下,就见大郎、二郎各背着一捆新割的茅草从山上下来,“小五,你这是要进山吗?一个人可不行,要不等小四从山上下来,你跟着他一起。”李大郎也看见了司徒嫣,看她背个篓子,就知她是要进山,虽然不知刚刚司徒嫣去做了什么,可他知道小妹心里有成算。
“没事的大哥,俺只在这一片挖些,不远走,等四哥下来,再和他一起进山。”司徒嫣本就想一个人先进山探探,这会儿四郎不在,正是好时候。
“那也中,可千万别往里去,深里有山狼,凶的很。”李大郎又叮嘱了一声,就和二郎先回去了。
二郎趁大郎不注意,塞了一把果子给司徒嫣,也不说话,笑呵呵的追着李大郎走了。
司徒嫣看着手中的果子,是山楂,看来这个倒不是什么稀罕的,村里人都知道这是个可以吃的。
咬了一口,“真酸!”抖了抖身子,才觉得好些,不由得朝李二郎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二哥也真逗。
看二人去的远了,这才转身向山林深处走去,仔细分辩地上有没有脚印,特别选了一些没有人走过的地方,没有人走过的地方才能找到好东西。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都近午时了才看到一片栗子林,还有几棵山楂树和枣树。
先将古戒中的枸杞树、枣树、和栗子树取了出来,这才又收进去三棵栗子树、二棵山楂树和三棵枣树。再把取出的树栽进树坑里。为了栽这些树,司徒嫣想了很多办法,这些树从戒指中取出,就会变的很重,她只有6岁根本搬不动,最后是找来一些树藤,利用滑轮原理,这才将树强强拉进了树坑埋了起来,至于能不能活,她心里也没底,只能看天意了。
见天色不早了,挖了些芥菜这才下山,未时初才回到了家。(《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司徒嫣刚走到家门口,就遇见李大郎带着三个弟弟出门,“大哥,你们这是去哪儿?”
“小五,你野哪去了?小四回来说没瞧着你,是不是进那山里去了?俺不是跟你说了,那山里有狼,你咋这不听话?你要是有个万一可咋办?”李大郎看到司徒嫣,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担心的抱怨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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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甜蜜的抱怨听着一点都不让人生气,司徒嫣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大哥,对不起,俺只是看到一只小兔子,一时兴起就追了一段,没敢走远,见追不上就回来了。是俺太贪玩儿,让哥哥们跟着操心,小五知道错了!”司徒嫣搂着李大郎的腰,小声的道歉。感觉着来自哥哥们的关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看来自己的任性还是吓到他们了。
“大哥,小五没事就好,难得小五喜欢兔子。”李二郎见小妹被大哥训了,有些心疼。
“是啊,大哥,小五没事就好,也许是俺刚刚回来的急,这才看差了。”四郎心里也不好受,自己刚刚走的急,也没看仔细,却因为这个让妹挨说了。
“小,五,最,乖。”三郎也帮着小妹说话。
李大郎这会儿也觉得自己不该训小妹的,看了看司徒嫣的脸色,没见小妹有什么不开心,这才放心,“小五,大哥不是训你,是怕你有危险。”
“大哥,俺明白,是小五不好,以后俺出门会早点回来的,不会乱跑。大哥,小五挖了芥菜,今天给大哥做芥菜包子吃。”
“小五,家里的吃食太少了,早上吃的很饱,要不就晚上再吃吧,喝点稀的就行。”李大郎这会儿倒不是怕小五浪费粮食,只是觉得要多给弟妹们省些,他饿饿也没关系,要是没有粮食这个冬天怕是要糟了。
“嗯,小五记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司徒嫣明白,家里现在有的都是村民们送的,本就不多的东西,大哥自然是舍不得的,她就算再想吃芥菜包子,也要等家里安定下来,有了赚钱的营生再吃。
“可是大哥,俺们家以后一定要吃三顿饭,要不然哥哥们都长不高,身体也会变差,小五不要哥哥们生病,就算是喝稀的,也要吃三顿饭,”李大郎几个已经明显的营养不良,如果再不补补,怕是将来也是个病秧子。
“好,听小五的,那俺们先去拾掇屋子。”
“好诶,又有好吃的了,小五烧的饭最香。”李二郎一听还有吃的,心里高兴直接嚷了出来,小三也抱了小四一下,表示着自己的高兴。
几个人又去拾掇屋子,现在只剩抹灰和换屋顶上的茅草,二郎站在地上一边给大郎递茅草,一边和大郎聊天,“大哥,至从小五来了后,俺顿顿都能吃饱。觉得身上暖着一点儿也不冷,干活还有使不完的劲儿。”
“小五是真心的为俺几个好,今儿个早上还特意把面疙瘩都留给了俺们,她自己只吃了几口地瓜。”
“那俺要对小五更好。俺要多干活,不让小五吃苦。”李二郎想到什么说什么,这话却深得李大郎的认同,他也是这么想的。
屋里抹灰的小三和小四,这会儿也在聊天,“三哥,俺们有多久没吃过饱饭了,俺记得好像从爹走了后,别说吃饱了,有时连吃的都没有,俺感觉好象就没吃饱过,还是小五好,每顿都做的那么好吃,还能吃饱。”
“小,五,最,好。”三郎的感觉与四郎一样。
“三哥,你说小五要是走了,俺们是不是又要吃不饱了。”四郎一想到将来小五可能会走,心里一阵的发疼,就算吃不饱,他也不想让小五走。
“不,让,小,五,走。”三郎听四郎这话,心里着急,但还是坚持按小五教的慢慢说话,总算意思表达清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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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的司徒嫣一心在想着中午要吃些什么,李大郎几个都有些粗脖根,是典型的盐碘缺乏证,可她戒指里没有海产品,只有些鸡蛋是含碘的,可做饭时又不敢放多了,怕兄弟几个起疑。
将芥菜洗了,切碎,用陶罐装了水烧开,再将菜倒了进去,这才又打了些疙瘩,从戒指里取了一个鸡蛋并着村民给的一个鸡蛋一起打成蛋花放了进去。这回她从戒指里取出几只大枣,还放了些枸杞,做了顿药膳疙瘩野菜汤。
饭好了,在盆里倒上干净的水,这才喊着哥哥们来吃饭。
这回不用司徒嫣提醒,大郎自觉的带着弟弟们先去洗了手,这才坐下来吃饭。三郎心里还在想着四郎的话,心里有些发堵,也不拿碗,只是看着司徒嫣。
“三哥怎么不吃,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小,五,不,要,走。”
“三哥这是怎么了?俺没说要走啊?”司徒嫣有些发楞,这说的是哪一出,她没说要走啊!
“是俺说的,小五不是还有个哥哥吗,要是寻了来,将小五带走了,俺就算饿肚子,吃不饱,也不想让小五走。”四郎有些心急,话说的有点儿语无论次的,但总算讲出了大概的意思。
司徒嫣看了其他几人,发觉大家都担心的望着她,她知道这些人将她当亲人看,其实她也是一样的,既然没有打算离开,还是给他们吃剂定心丸吧,“哥哥们,小五不会走的,就算是小五的哥哥寻来了,小五也不会走的。到时小五就又多了个哥哥,咱们一起生活。”
“真的,小五你永远都不会走?”四郎听小五说不走,高兴的拉着小五的手直摇。
“是。”司徒嫣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以后嫁人了,应该还是会走的吧!可那是十年后的事,现在想来还太遥远了。
“好了,三哥也可以放心了,快吃吧!再不吃就冷了。”司徒嫣把碗端给三郎,大家这才安心的吃了起来。
才吃了一口,就听到二郎的声音,“小五,疙瘩汤里的这个是啥,这些能吃吗?”李二郎指着碗里的枸杞不知是什么东西。
“能的二哥,这叫枸杞,是一种补药,对身体好着呢。俺还放了野枣子,哥哥们都太瘦了,要好好补补才行。”
“小五,你认识药材?”李二郎觉得这个小妹什么都懂。心里反而有些失落,比起小妹来,他什么都不会,只有一身的蛮力,可光有力气,却吃不饱饭。
“只认识一些。小五也只懂得这些,可没哥哥们厉害,还会修房子、换顶子,要是没有哥哥们小五就要睡野地里了。”司徒嫣注意到李二郎眼中的失落,回答时就含蓄了很多,她不想让哥哥们有种自卑的感觉,人要有自信才会成功。
李二郎听得小妹夸他,他这心里才好受些,脸上又有了笑容。李大郎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早上吃饭的时候就有发现,汤里是有咸味的,可家里根本没有盐,本来以为早上的是错觉,这会儿再吃,又吃出了咸味,确定了这里面一定是放了盐的。
“小五,你这汤里是不是放盐了?这家里哪来的盐?”李大郎满脑子的疑问,这家里又没有盐,官盐太贵,连李大牛家也不多,每天也只晚饭时放一小撮,平日里都是不放的。
“没有啊,可能是这药材有咸味吧?”司徒嫣是放了盐的,可村民们送的东西里根本没有盐,她又不好解释,所以干脆不承认好了。
“可早上俺吃的时候,也觉得有咸味。”李大郎还在纠结。
“大哥,是不是觉得小五浪费粮食了,小五有很小心的煮东西哦,一点粮食都没浪费。”司徒嫣怕李大郎再问盐的事,就装委屈曲解李大郎的意思。
“大哥,小五会做饭,啥都能做的好吃,不是说了由小五当家,俺信小五的话。”李二郎看小妹委屈的眼眶都红了,这还是第一次顶撞大哥。
“嗯,俺觉得二哥的话有道理。”四郎也帮腔。
其实李大郎不是那个意思,可看着小妹委屈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小心了,想想,小妹一个孩子,又乖巧的很,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小五不难过,是大哥不好,大哥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奇怪。好了这以后家里的吃食就归小五管,大哥再也不问了,好不好。”
司徒嫣心里说了句“对不起”,明明是她骗了人,却还要李大郎来哄她跟她道歉。这事过去了,几人都喝了个饱,其实司徒嫣吃的并不饱,黑面她吃不下,只能勉强算是灌了个水饱。
“小五,婶子们给的鸡蛋做饭时就别放了,每天留给你吃一个,好好补补,俺们身体好,不用吃这些个。”李大郎吃出汤里的鸡蛋,虽然吃着香,但总觉得给他吃了很是浪费。
“大哥说的对,小五以后鸡蛋你自己留着吃就好。”二郎、三郎、四郎几个也觉得大哥说的在理。
“哥哥们,俺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俺才不会吃独食呢。所以这话哥哥们以后再别说了。”司徒嫣板着脸,语气说的有些重。但听在李家四个人耳中,心里却是暖暖的。
午饭过后,大郎带着二郎又去修屋顶,小五安排三郎去割乌拉草,她则带着四郎去挖野菜。临走时,李大郎千叮咛万嘱咐的,特别告诉四郎千万别带小五进深山,就在边上就好。四郎再三的保证,大郎才放心让他们离开。(《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四郎领着司徒嫣一路向大荒山而去,走到危险的地方,自觉的拉起小妹的手,觉得小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握在手里很舒服,心里美的脸上都带着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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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你知这山里哪有水吗?俺都好几天没洗洗了。”司徒嫣想着要先找到水源,才能将古戒里的三个大水缸装满,到时用起来也方便。
“俺晓得,可大哥说不能进深山,那山泉水在那深山里。”四郎也想带小妹去,可大哥不让。
“四哥,你就带俺去吧,俺不告诉大哥,快去快回,大哥不知道就不会训俺了。”
“那行,但你要听俺的话,不能乱走,要是跟丢了,被狼叼去了,有你哭的。”四郎越来越有个当哥的样子了,不过在司徒嫣眼里还是个小屁孩儿。
“嗯哪,俺最乖了。”得了司徒嫣的保证,李四郎这才放心的在前面带路。
二人边走边挖些野菜,司徒嫣还教四郎辩认桔梗、芥菜、紫苏、婆婆丁、小根蒜。而四郎告诉司徒嫣哪有毒蛋,司徒嫣将四郎指的地方一一记下,这些她早晚会来挖走的。
走了快一个时辰,司徒嫣听见了潺潺水声,从树丛中透出来,“有水声,四哥是不是快到了。”
“嗯,就在前边儿,小心点,这坡陡,抓着点,要是好走,怕是这村里的都来这儿打水了。吃水也就不会这么难了。”四郎小心的在司徒嫣身后护着,就怕司徒嫣一个不小心滚了下去。
其实这点儿坡,对司徒嫣来说小菜一碟,要不是这具身子太小,几步她就能窜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过了这坡,又走了一段,出了一片矮树丛,就看见一条山溪,溪水很清,没见有鱼,只有一小段,是从山崖断壁底流出的,看着方向,也没流多远又进了地下了。
四郎拿手捧了一口水喝了,直嚷着甜,司徒嫣先洗了手,这才喝了一口,这才是正宗的“农夫山泉有点儿甜”。
又喝了两口,见四郎这会儿也不喝了,坐在一边休息。
司徒嫣看了看四周,没见别人,“四哥,俺想洗洗,你去外边给俺看着呗,要是有人,就叫俺一声。”
“小五,这水凉,你洗洗脸就好,身上可别洗,要是着了凉,连抓药的银钱都没有。”四郎嘱咐了一句,就退到树丛另一边去了。
司徒嫣等了一会儿,确定四郎走远了,这才脱了衣服一边洗着身子、脸、还洗了头发,一边想着要如何将这些水运进戒指里。要是用水桶装,那得装多久才能将一缸水装满,怕也没那个时间。
等身子洗好,擦净,将头发都束起扎了个马尾。再将里衣都换了,将脱下的洗了干净,外衣不敢换,让哥哥们看了没法子解释,但里衣没关系,哥哥们看不见,就不会起疑。将洗好的衣服先装进盆里,收到空间里。
这才将左手按在溪水中,心里想着试试看能不能把水直接引进古戒的缸里,口里默念,“将水吸进缸里。”还真的成了,戒指里的水缸一点儿点儿的满了起来。喜得司徒嫣差点儿笑出了声。直把戒指里的三个大水缸都装满了,又将背篓里的菜都洗了个干净,这才叫四郎过来。
“四哥,俺洗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四郎一边挖着野菜,一边注意着小五这边的动静,听得小五洗好了,忙起身走了过来。
抬头看了司徒嫣一眼,不由得呆了。“这还是那个又黑又丑的小妹吗?原来小妹这么好看。白净的脸,细嫩的皮肤,大眼睛小鼻子小嘴,比那村花还好看。”
司徒嫣这会儿还在整理野菜,没注意李四郎的表情,“四哥,把你挖的菜也都洗干净,晚上好做着吃。”一连叫了几声,都没见李四郎动,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四郎瞪着眼,张着嘴,看着自己,这才想起自己洗了澡恢复了面容,怕是和以前差距太大,让这傻小子看呆了吧。
“四哥,小五好看吗?”司徒嫣走到李四郎跟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问道。
“好看,小五最好看。”李四郎红着脸说,他看小妹竟然看呆楞了。不好意思的直挠头。
“那四哥也好看,小五的眼睛大,四哥的眼睛也大,所以俺说曹氏是乱说的,哥哥们都是俊的。”
“四哥,快将菜择择(zai)洗了,天儿不早了,再不回,大哥又要训人了。”
李四郎一听大哥训人,忙将菜从筐里倒了出来,四郎背着的是柳条筐,这个东西是个男娃子都会编。
两人又洗了有一刻钟,总算将菜都洗好了,这才一路往家里赶,刚下了坡,司徒嫣就看到一棵大树后长着一棵皂角,让四郎帮着把皂角都摘了。
“小五,这个东西不能吃,你摘它干啥?”
“这不是吃的,是洗衣,洗碗,洗身体用的。四哥以前没用过这个吗?”
“没,爹在时都是大哥洗衣服,那时也只是用水投投(洗洗)。爹走了后,俺就只剩身上这一件衣服,根本不能洗,洗了就没穿的了。”这话说完,司徒嫣整个儿楞住了,李大柱都走了三年了,难不成这兄弟四个的衣服三年都没洗过。难怪一股子怪味。
“那今天晚上咱就好好洗洗。俺来想折(办法)。”二人再没说话,抓紧赶路,回到家里,见大郎、二郎都不在家。只三郎一人在院子里忙活。
“三哥,俺回来了。”司徒嫣进了院子就看三郎正在整理着大郎、二郎割回来的乌拉草。
三郎听得小五的声音,高兴的回身来看,却在见到小五的时候,露出了和四郎一样的表情。
四郎看着三郎的样子,才知自己当时有多傻楞,脸更红了,可看着三郎的样子,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小五快看,三哥也看傻了。”
司徒嫣正将背篓放下,听四郎叫她,忙抬头去看,果见三郎的表情和四郎当时的一样,笑着走到三郎面前,也摇了摇手,将三郎的魂招了回来。
“三哥,这是不认识小五了,那小五要伤心了。”
“没,没,没。”三郎有些回不过神,一听小五的话,又着了急,话就说不利索了。
“三哥,俺知道,这不是逗着玩吗?咱不是讲好了,有话慢慢说,你咋又忘了?”司徒嫣瞪了三郎一眼,不由得笑了。
“小,五,好,看。”三郎定了定神,这才一字一字的讲出了口。
“是,三哥也俊着呢。三哥,大哥和二哥呢?”
“去,割,乌,拉,草,二,哥,说,小,五,用。”三郎这会儿心里总算安定下了,可还是盯着小妹看,这样的小妹,他怎么也看不够。
司徒嫣看了看时辰,差不多申时了,再过一会儿村正叔就要过来了,她要借着这个机会从戒指里拿些东西出来,就说是村正叔帮着买的,这些不能让哥哥们看见,还得想个办法把三郎和四郎打发出去。
“三哥,这里的东西俺来拾掇,你和四哥去捡些柴吧,这柴怕不够使。”
“好。”三郎和四郎不疑有它,转身走了。
司徒嫣先将东西都归置好了,将洗好的野菜背进了灶间,从戒指里取出一个装了水的缸,又拿出两个木盆,一个铁锅,一把菜刀,一个菜墩,铲子、笊篱、碗和筷子,还拿出两个小罐子,装了些盐和油。这下要用的差不多齐了,至少基本生活没问题了。
又回正房,将针、线、剪刀、油灯拿了出来,给油灯添了些油。一起放在炕里靠墙角的地方,免得哥哥们不注意给碰撒了。看着家里越来越有家的样子,心里一阵的欢喜。
东西刚安置妥当,就听村正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丫头在家吗?”村正将牛车停在院门口,朝着屋子喊了一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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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是村正叔吧!”司徒嫣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村正李旺福正从牛车上卸东西下来,其实东西不多,就是两个面口袋,一包点心,再加个柳条筐,筐里是大骨头、猪下水和一条肉。
司徒嫣先将柳条筐接了过来,放在了院子里,村正帮着提上面袋子进了院。
李旺福这会儿才注意到司徒嫣变了个样子,“丫头你这咋变了样儿,变的好看了?”
“叔就别笑话俺了,俺原来就是这个样儿,是镖局的大叔说,这样在道上危险,就给俺将脸涂了。进了县里,俺自个儿一人儿的,就更怕了,也不敢洗脸,今儿个俺有哥有家了,这才敢洗了脸。”
“那镖局的人倒是个好的,俺当初就觉得有柱在那大户里当管事的,手里怎么也有些个,更是见过世面的,咋也不会娶个丑婆娘,今儿个才算明白,你呀,就是个小人精儿。”村正摸了摸司徒嫣的头发,这小丫头这个样子,怕是这十里八村的再也没哪家的姑娘能比的上了,也不知哪家的小子能有这个福气娶了她去。
“村正叔,您还是别笑话俺了,俺先去给您倒碗水,您先在这石头墩上坐会儿,屋里还没拾掇利索,脏的很。”司徒嫣不想再聊自己的长相,其实她对长相要求不高,只要不是太丑过的去就好。
“行了,丫头快别忙道了,叔说两句话就走。”
“瞧您说的,您为了俺家的事,忙了一个下晌了,哪能进了门,连口水都不给您倒,您只管坐着歇着。”司徒嫣一边说,一边进了灶房,倒了碗山泉水,端了出来。
村正也是渴了,虽然累些,但看着这丫头是个有心的,这心里就暖的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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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慢着点儿喝,家里没生火,这水有些个凉。”
“这怕啥的,俺这大冬天的,也喝凉水。”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就手将碗放在了脚边的地上。
“丫头,你这水里搁糖了?咋喝着有股子甜味?”
“叔,您又笑话俺,这家里别说是糖了,连个盐都没有。这水是四哥从山上打的,想是山里的水甜些。俺再给您倒一碗”司徒嫣拿起碗就要进灶间去倒水。
“快别忙了,俺这也喝够了。想来也是这个理儿,山里的水是比那井里的甜。行了,你也坐下,俺把去县里的事儿跟你说道说道。”
司徒嫣找了块石头也坐了下来。
村正从怀里掏出宅契和户簿递给司徒嫣,“丫头,这个可收好喽,这是宅契,和你之前给的户簿。还有这布袋子里装的是剩的银钱,俺给你们买了十斤的黑面,五斤苞谷面(玉米面)和三斤蜀黍(高梁米),一共花了185文,点心一包是20文,肉是二斤30文,那大骨头猪下水都是买肉时跟人要的,再加上分家断亲文书,过户税、办宅契的350文,一共花了585文,这布袋里是剩的415文,你可数好收稳妥了。”
司徒嫣也没数,只是拿着宅契和户簿看了两眼,见没什么错连着钱袋子一起收进了怀里,这才将点心和肥猪肉从筐里取了出来递给了村正。
“村正叔,您也别推,俺能在李家村安顿下来多亏了您,本来应该俺自己去买谢礼的,可这家里还没安置好,这才让叔自己去买了东西,您要是连这都推了,俺这心里就更难过了。”
村正先是看司徒嫣没数余钱,那是对他的信任,心里很是高兴,又看这丫头递给他的东西,就知这小丫头的意思,忙伸手去推,可还没张嘴,就让司徒嫣堵了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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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这家里眼下啥也没有,这盖房子时候还要请村里人帮忙,虽说帮忙不用啥钱,但还得管饭,这些个东西到时也用的上。等将来日子过起来了,再给叔就是。这个你先都收着。”
“叔,你心疼俺,俺知道,俺也跟您说句实话,俺这身上还有个几两银子,俺早就都打算好了。叔要是再推,这往后儿要是俺有个啥事,都不好意思上门了。叔就接了吧,一会儿让外人看见俺两个推来让去的反而不好。”
村正想着,这小丫头处处留着心眼,既然人家诚心给,那他收着就是,将来有了事多帮帮也就是了。
“那行,叔就收下了,你这还要忙,俺就先回了,要是遇上啥事儿了,记得一定要来找叔。”村正提着东西上了牛车,高兴的往家里赶。他家里虽说不穷,但也不是天天的吃肉,更别说是那花样的点心了。最主要的是司徒嫣全了他的脸面,让他觉得特意为个小丫头去办事儿值了。
村正这边回了家,将东西给了媳妇,将事情和老爷子一说,老爷子连连夸口,说这丫头在外面是见过世面的,和这村里的不一样,处处透着精明,这李大郎四个算是熬出头儿了。
村正媳妇心里也美,她越看这丫头越喜欢,心里暗暗为自个儿儿子打算着。
村正也觉得是这个理儿,想着那曹氏怕是到现在都想不到,她是被个小丫头算计了,不但失了四个孙子和园宅地,还将散财童子挡在了门外。
曹氏从早起回了家后,就坐在炕上不断的咒骂着,连中午饭都没吃,李二柱和李三柱两人商量了半天也不知哪里出了差子,人没留住,家里的劳力还少了。二人的媳妇更是气的不轻,平日里下地干活,至少回家不用做家务,这可好,现下少了四个能干活的,她们白天累的要死,晚上还要烧饭砍柴,可吃的一点儿都没多。
以曹氏抠门的性子,就算家里再少几个人,她也不会多让烧饭的,每天把粮食撰的死死的,两人想偷个嘴儿都不行。
李大牛家的烦心事和司徒嫣一点关系都没有,李家对她来说完全就是陌生人,这些人要是识相就别来惹她,否则定要他们好看。
送走了村正,将东西都拿进正房,将怀里的契书、钱都收进戒指。这才将黑面用筛子过了一遍,将麦麸子单独找了个袋子装了起来,将戒指里的黑面取了些出来,又过了一遍,看着差不多有个十斤的样子,这才用碗取了一碗过好的黑面,一碗苞谷面就着水和了起来,今天晚上她要给哥哥们贴饼子吃。
又将大骨头洗了,烧了灶,将大骨头放在锅里加了一锅的水开始熬。
面和菜都准备好了,将猪下水拿了出来,将心、肝、肺先摘了下来,再将肠子用草木灰洗了三遍,又用盐洗了二遍,总算是洗干净,再将洗好的心、肝、肺及肠子都改了刀,打算烧了吃。东西刚准备妥当,李大郎几个就回来了。
大郎和二郎背着四大捆的乌拉草,三郎和四郎背着两大捆的柴,一起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李二郎就先叫了起来,“小五,小五,俺们回来了。”
“诶!”司徒嫣从灶间出来,看着哥哥们背着那么多的东西,不仅又心疼起来。
“大哥,你们就不能少背点儿,这些多沉啊!”司徒嫣取了水递给李大郎,想让他们先喝些水,可一抬头才发现,四个人这会儿都盯着她的脸瞧,连背着的东西都忘了放。
“瞧够了,就把东西放下。”司徒嫣朝着四人挥了挥手,斜了他们一眼。也知道定是四郎将她变样的事说与他们听了,这四人一回来才会盯着她的脸猛瞧。
四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将背着的草和柴放在院子里。四郎因为已经看过了,这会儿注意力没有那么集中,闻到灶间里飘出一股子香味。
“小五,你这煮啥了,咋那么香?”
“香。”三郎的反应也很快。
大郎和二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大郎吸了吸鼻子,“好像有股肉味?”
“大哥鼻子好使,可惜错了,肉买不起,是大骨头,俺正熬骨头汤呢。哥哥们先进屋,俺有话要说。”司徒嫣不理四人,先回了正房。
“小五好像生气了?”李四郎觉得小妹从刚起就没笑过,不免有些担心。
“是不是俺们一直盯着她瞧,她不得劲儿了。”李二郎觉得自己今天一下晌这才见了小妹,除了刚刚的事,再没啥能惹的小妹不高兴了。
“等会儿进了屋,你们都别盯着小五瞧了。”李大郎想着也许真是这个事儿,小妹虽说年岁小,可也是个6岁的女娃了,几个男娃子盯着人家脸猛瞧,是哪个都会生气的。也气自己都是大人了,这点儿事却没注意到,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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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先是一楞,这地上被石头架了起来,放着不少的东西,虽没打开看,但也能看出来是粮食,可这会儿小五还气着呢,也没有人敢出声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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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指了指炕边,让大郎他们几个坐下。这才将怀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实际是从戒指里取出宅契,只是做了个从怀里掏东西的动作。
“大哥,今天俺找村正把宅契的事儿办了,这地俺已经选好了,也探好了,就在西北边的那片石头地,那地看上去面上全是石头,可那石头下是块好地,能种出粮食。”司徒嫣顿了一下,看着张着大嘴的四个人,知道他们是被吓着了。想着反正是吓着了,那就一次把话都说完。
“宅契是十亩。现在都写着俺的名字,因为俺办了孤幼户,等明年开了春大哥办了户簿,就过给大哥。”
“小五,这是你用自己的地换的,本就是你的东西,俺不要。”李大郎这会儿总算是缓过来了,从进了院子见了小妹开始,他这脑子就有些不好使,这会儿更是乱的很,但他还是听出小妹的意思,知道这个妹妹是真的当他们是亲人,心里高兴,可让他拿了妹妹的嫁妆,他是怎么也不肯的。
“这些以后再说,大哥这宅契俺先收着,等房子盖起来,再交给大哥收着。”
“小五,这家你管家,家里以后有啥都归你管。你就收着吧,给俺也不知要搁哪儿好。”
“那也行,俺就先收着。还有家里的东西,都是俺请村正叔帮忙置办的,有二个水桶,二个木盆,一口锅,一把菜刀,一个水缸,还有一些粮食。杂七杂八的都放在地上了。栗子小说 m.lizi.tw咱们这个家总算支撑起来了。今天是在这个新家住的第一天,所以小五做主,今天晚上吃贴饼子。大哥不许说浪费,以后小五会赚更多的钱,让哥哥们每天都吃上好吃的。”
“小五,你哪来的银钱办契书,还买了这些个东西?”李大郎看着一地的东西,心里不是滋味,这些都是小妹的银钱,他一个大男人,还要小妹来养活。
“大哥,俺身上还有一两多银钱,是娘临终时给的。俺一直没舍得花,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俺就把这钱拿给了村正叔,请他帮俺办了这些个。大哥不许训小五,小五不想看哥哥们饿肚子。这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才能赚银钱不是?”
司徒嫣低着头,捏着衣角,大有一副只要大哥训她,她就哭给他看的意思。
李大郎根本没想过训司徒嫣,他好感动,这个小妹为了他们把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都给花了,他凭什么训她,是他没用,是他无能。
“小妹,对不起,是大哥无能。你放心,大哥明儿个就去打猎,干活,一定把这一两银子给你赚回来。”
“俺也去,俺也要给小五赚银子。”李二郎这会儿总算回过神了,也明白眼下家里的一切都是小妹置办的,他是感动,可心里更难受。和大哥想的一样,他要给小妹赚多多的银子,要让她过好日子。
“我,也,去。”“我也去。”三郎和四郎一起叫着,他们不要在家白吃饭。
“哥哥们是不是觉得小五不会干活,只会花钱?”司徒嫣不想他们有心里负担,装出一副委屈样儿。
“小五,俺不是那个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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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是没有哥哥们能干,哥哥们会修屋子,俺不会,俺还听四哥说,哥哥们会编筐,会编草席,会打猎,会盖房,会砍柴,这些俺都不会,哥哥们会不会嫌弃小五。”
“小五最能干了,大哥哪会嫌弃?小五别多想,是大哥不好,大哥又讲错话了。”李大郎心疼的将小妹抱在怀里。其他几人一个劲的点头,就怕小妹误会了他们。
“那大哥还是喜欢小五的,对不对?”
“当然,大哥永远都喜欢小五。”
“既然这样,大哥为什么还跟小五分的那么清楚,什么你的俺的,那不都是咱这个家的吗?俺会做的哥哥们不会,哥哥们会的俺不会,这不是很好,总比大家都不会的要好吧!俺们是一家人,别再说两家话了,好不好。俺心疼。”司徒嫣用手捂着胸口,皱着眉,一脸的苦相。
“好好,是大哥不好,大哥这几天脑子乱,总说错话,小五不伤心,对,咱们是一家人,以后小五管家,小五让咱干啥,就干啥。”李大郎这会才反应过来,小妹这是怕他们心里不自在,才唱了一出苦肉计,可他心甘情愿的被骗,而且心里还暖暖甜甜的,抱着小妹软软的身子,更觉得这日子有了盼头。他要保护小妹,不论是谁,要是敢伤了小妹,他定会跟那人拼命。
司徒嫣见效果已经达到,马上露出了笑容。四兄弟见她笑了,也跟着开心的笑了。
“大哥,灶房的水缸里有水,那个旧的木盆以后给哥哥们用,那个小篮子里放的是皂角,一会儿你把那皂角捣烂了,然后用它洗澡洗头。几个哥哥都要洗,洗完了才能吃饭。谁让哥哥们今天欺负小五,这是惩罚。”司徒嫣也不等他们说话,将皂角拿出四个放在他们手上,就去了灶房,大骨头已经熬的差不多了。
四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夏天能进山洗洗,他们从没在这个时候洗过澡,可又怕小妹不高兴,大郎硬着头皮,带着弟弟们开始了洗澡大业。
先用水桶装了一下子水,拿到里间,然后舀了些在木盆里,先给小四洗,第一次用皂角,不是很习惯,按着小五教的先捣烂了,再和点水泡上,用时倒一点儿在手心上轻轻的搓了一会儿还真能搓出沫子,还能闻到一股清香。等依次洗到二郎时,用着就更加习惯了。四兄弟省着用,一桶水竟然洗了四个人,虽然不是很彻底,但到底干净的多了。
将盆子洗了个干净,送回灶房,正好看到司徒嫣将饼子一个一个的拣了出来。
司徒嫣看了四人一眼,见个个洗的还算干净,知道他们舍不得用水,这样已经很好了,这才满意的笑了。
“这样干干净净的多好,可以摆饭了,大哥去把外面大门的门板抹抹,二哥、三哥去搬些石头,四哥生堆火在院里,咱们做张桌子就在院子里吃。”
四人闻着饭香,干的更起劲了,一会儿的工夫就弄好了。洗了手,这才坐了下来。
司徒嫣将饼子装在一个碗里,一人两张饼子,又给每个人盛了一碗野菜骨头下水汤,因着放了姜、大枣、枸杞还放了点酒和盐。味道出奇的好。
四人都看着司徒嫣,不敢吃,司徒嫣看着四个老实憨厚的农家娃,觉得特别可爱。“看俺干啥,能看饱喽,快吃吧!先说好喽,这菜随便吃,饼子一人只有两张。”
几人向是得了命令,这才拿了饼子咬了一口,就着汤吃了起来。
“好香。这饼子太香了。汤也香,这里面还有肉呢!”李二郎一边吃一边叫嚷着,他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嗯,香!”三郎嘴里塞的太满,话都说不清了。可还跟着点头表示同意。
“大哥,俺觉得这样的日子能过上一天,就算俺明天死了都值。”四郎这会儿也没了顾及,吃得忘乎所以。
还是李大郎镇定些,“小五,这里的是猪下水,那个东西不是臭的吗?以前奶也做过,可难吃的很,今儿个咋感觉这么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司徒嫣臭屁了一把。
“小五最棒,诶呦。”四郎这会嘴里塞的满满的,强说出几个字就咬了舌头。逗得一桌子人哈哈大笑。一顿饭吃的一家人眉开眼笑。司徒嫣也觉得就着篝火吃着饭,这样清平的日子过的很是幸福。
跟李大郎家一比,李大牛家就显得冷清的多。平日里这个时辰已经吃过晚饭了,可这会儿还是冷锅冷灶的,曹氏骂的凶,二个儿媳累的起不来,没人烧饭。
“佛语有云:随其缘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怕就是说的曹氏这样的人。(《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吃了晚饭,天已经黑透了,院里的火也熄了,五人一起进了屋。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司徒嫣点起了油灯,荧水之光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大郎看着油灯,想起了老房子。那还是娘活着的时候,因为能做些绣活,所以奶特别让娘可以点一个时辰的油灯,可给的灯油很少,所以娘只能将灯芯剪短,这样可以俭省些。
司徒嫣看着大郎盯着油灯发呆,又看了二郎几个,见他们也在看着油灯,只是三人的表情不像大郎那么悲伤。
“大哥,是不是想起干娘了?”
“嗯哪!娘在时能做些绣活,奶给了一个时辰可以点油灯,娘去了后,屋里再没点过油灯。”李大郎说这话时,眼眶有此湿,忙拿袖子拭了拭。
“大哥,俺都不记得看过油灯。”二郎那时太小,还不记事,现下听大郎提起,心里更难过。
“都是俺不好,累死了娘。”小四心里最过意不去,要不是为了生他,娘也不会就那样去了,三位哥哥也不会没有了娘,爹也不会累的病倒了。
“不,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干娘在天上看着你们呢,你们都是他最宝贝的孩子,是她的心血结晶,你们要连干娘的命一起好好活下去,这样干娘在天上才会过的开心,才不会走了还要为你们担心。”司徒嫣知道这是四郎的心结,她要打开这个心结,虽然不太容易,但她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她不间断的告诉四郎他没有害死他娘,相信时间长了,他会淡忘的。
“真的吗?小五,娘不怪俺,娘在天上看着俺呢?”四郎流着泪,看着司徒嫣,像是要从她那里印证些什么。
“是,干娘现在就在天上看着的。哥哥们过的好,干娘就会笑,哥哥们过的不好,干娘在天上也会哭的。小说站
www.xsz.tw俺总能梦到俺娘,俺娘在梦里跟俺说,‘乖女儿娘只愿你能过的好,娘就心安了。’所以俺相信干娘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司徒嫣再一次的请出了司徒婉,心里念着对不起,这也是为了帮人,想来司徒婉也不会在意的。
“大哥,娘不怪俺,呜~~~!”四郎扑在大郎怀里大哭了起来,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好久好久了,从记事起,爷奶都说他是个扫把星,把他娘给克死了,现在他终于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娘不怪他。
大郎搂着四郎也跟着掉眼泪,二郎和三郎也哭成了一团,司徒嫣这时并没出声,他们能哭出来,总比埋在心里要好,不然这事儿就会成为梦魇,折磨几人一辈子。
哭了一会儿,四郎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情绪也平稳下来,司徒嫣这才开口,“四哥,不哭,哥哥们都不哭,小五难过。”
“好了四郎,再哭小五要笑话你了。”大郎推了推四郎,这哭出来了,连他都感觉心里头轻松了不少。感激的看了小五一眼。他一直都知道四郎为这事内疚,可见天儿的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还顾得上劝解,还是小五有办法,几句话就让四郎放下了。
“四哥说哥哥们特别会编草席?是不是真的?”司徒嫣怕几人再多想,想给他们找点儿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嗯哪,可俺没有二哥做的好,二哥手巧,做的席子特别结实。”四郎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一把,这才回小五的话。
“会编就好,俺是一点儿也不会。大哥、二哥今天割了不少的乌拉草,一会儿就用这个编成这么宽,这么长的席子。俺今天晚上就要,要十张,不知能不能编好?”司徒嫣比划了一下给四人看。
“这有啥难,俺们四个,有一个多时辰就能编好。”李二郎拍着胸脯保证。
四人也不问司徒嫣要这些席子做啥,反正是小妹要的,编这个又不累,几人围在屋当中编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嫣坐在炕上一边看着,一边和他们聊天。
“大哥,俺有些事想请哥哥们帮忙?不知哥哥们明天有啥事忙不?”
“都听小五的,俺们没啥事,就是第一场雪的时候要进山打猎,到时多打些,过年也好有肉吃,而且皮毛还能卖了换些银钱。”李大郎想着这地买了,是要盖房子的。小妹应该是安排这事吧!
“那大哥可有啥玩得来的发小?能帮着大哥干活的?”司徒嫣想着如果只有大郎一个人干活太累了,怕他身体吃不消。
李大郎手上忙活着,想了想才道,“有的,山娃子和狗子二人跟俺差不多大,从小也玩得来。”
“如果明天他们没事,就让他们到家来帮着哥干活。俺把明天要做的事和哥哥们说道一下,要是有不周到的,大哥再帮俺想想。”
司徒嫣见四人没什么意见,这才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
“明天咱们一起去看地,然后大哥先和山娃子哥、狗子哥去山里选些上梁打门窗用的树,再请村正叔帮着找人砍了,这树得晒晒才能用呢。然后再挖土割草打土坯砖,二哥上午割乌拉草,下午跟大哥一起打土坯砖,三哥明天开始去挖荆棘,咱们的地离山太近,院墙要用荆棘围牢了,这样才安全。四哥上午和三哥一起,下午挖野菜。俺除了烧饭,和三哥、四哥一起进山,顺便挖些草药,等下次赶集时,拿去药铺,看能不能换些银钱。俺们要在第一场雪来之前把屋子盖起来。大哥觉得这样可中?”
“好,小五想的周到,俺觉得没啥可说的,就听小五的。”
“大哥明天叫山娃子哥和狗子哥来时,中午和晚上就在咱家里吃,不能让人帮着干了活,还饿着肚子回去,让人讲究着。就是俺们家碗不够使的,得让他们自己个儿带碗。”司徒嫣想了下,这二人能和大哥关系好,应该也不是那种耍心机的,自己家里虽然吃食不多,怎么也得招呼人家,要不然这两人没啥意见,怕家里大人也是不乐意的。
“好。”李大郎也觉得,这么做的好,本来他也是这么想的,但家里的吃食都是小妹置办的,他不好意思说,想着小妹连这些小事都想好了,给小妹管家他这回是真的放心了。
“哥哥们干活千万别累着,干干就歇歇,什么都没有身体来的重要。要是哥哥们累病了,小五要心疼的。”司徒嫣想着李大郎几人都是实诚人,怕他们只顾着干活,忘了休息,到时再把身体累垮了。
“嗯哪,俺们都晓得,小五进山要小心,可不能往深里走。”李大郎觉得小妹让干的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而且能帮着小妹干活,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心里乐呵着呢。
“俺也觉得现在浑身是劲,干啥都不累。吃的饱睡得香。”李二郎愿意过这样的生活,累也不觉得累,越干越有劲。
“俺,也,不,累。”三郎、四郎也这么觉得。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司徒嫣了解到,山娃子正是李阿牛和阿牛婶的儿子,而狗子是李四和四婶子的儿子,原来都和李大柱的关系好,所以几个小子从小就在一块儿玩。
差不多编了有一个半时辰,席子才编好了,司徒嫣翻着看了看,还真是二郎编的最好,四郎编的最差。席子都是单人大小的,先取了五张铺在炕上,剩下的可以用来当被子,这样晚上睡觉都不冷了。
大郎几个这才看出眉目,都夸她聪明,他们以前咋没想到,要是早想到,这些个冬天也不用挨冻了。其实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饿的没心思想别的,每天为了肚子忙的脚不沾地,人常说“饱暖”,这都“饱”不起来,哪还有别的心思考虑“暖”。
司徒嫣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哥哥们先上床,然后将衣裳裤子都脱了,俺去给你们洗了,明天一早穿干净的。”
“小五,不用洗。”李大郎一听要脱衣服,有些不好意思,他就一条裤子,脱了就要露屁股了。
“大哥,这洗了澡,哪还能穿着脏衣服,那不是白洗了。不是说让俺管家,那就得听俺的,要不这个家俺不管了。”司徒嫣装着生气,背过了身子,她总不能看着一屋子的男娃子光着屁股吧。虽然她前世见的多了,可这是古代,就算她不在意,李大郎他们也不可能不在意的。
李大郎以为小五真生气了,想了想,咬着牙红着脸,还是将衣服脱了,然后赶紧的上了炕,盖上席子。二郎几个见大哥都脱了,也跟着脱了,光不出溜的钻进了席子里。
“咳,”李大郎先咳了一声,红着脸说了一句,“听小五的。”
司徒嫣暗自发笑,正了正脸色,转回了身,将地上的脏衣服收了起来,拿着油灯去了灶房,出门前还不忘嘱咐他们先睡,当然也威胁了两句,是怕他们硬要等着她回来。
进了灶房,先将几件衣裤上打的草结都拆了,用皂角水泡了一会儿,这才洗了起来,洗的时候特别小心,就怕一用力,衣服就碎了。也不知洗了几盆黑水,才将衣服都洗干净了。连着自己身上的脏衣服也洗了,她有里衣,就算外衣洗了也没关系。
用树枝将洗净的衣服一件件的支起,挂在破篱笆墙上,这个季节干燥,明儿个一早应该就干了。
都忙完了,这才回屋去休息。此时李大郎四兄弟早已经睡着了。(《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二天天空刚灰蒙蒙的见些亮光,鸡鸣狗叫声如交响乐般唱了起来,李大郎先醒了过来,刚想起身,才记起昨个夜里小妹把衣服都洗了,这会儿他还光着屁股呢,忙看了小妹一眼,见小五还睡着,才红着脸,叹了口气,想着去外面把衣服拿进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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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下地,见小妹翻了个身,像是醒了过来,忙慌慌张张的又钻回了席子里。装着还在睡的样子。
司徒嫣睡觉一像轻,鸡鸣时就醒了,本来要先起身的,正好感觉李大郎动了一下,这才没敢乱动,怕这个腼腆的大哥不好意思。
可一想着大哥要光着身子出门,她又觉得不妥,这才装着刚醒过来,先动了一下,等李大郎又躺好了,这才张开眼睛。
起身先出去将衣裤都收了进来,自己先穿好,这才点了灯,拿过针线补起了衣服,这打草结的地方都要补过,她要抓紧点时间,要是天大亮了,这一屋子人还窝在炕上,万一来个人可不好看的。
司徒嫣这边正在缝补,兄弟几个先后醒了过来,“小五,那个衣裳能穿了不,俺想去尿尿。”李二郎有些憋不住了,司徒嫣开门时他就醒了,可不好意思和小妹搭话,忍了半天,眼下是实在忍不住了。
“二哥先穿着吧,等完了再脱给俺。”司徒嫣将二郎的衣裳丢给了他,转过身面朝着墙,继续缝补。
李二郎先是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见小妹转了身,这才嘻嘻嗦嗦将衣服胡乱的穿在身上,裤带也不系,趿拉着鞋跑了出去。
司徒嫣憋着笑,听着身后的动静,手上的动作更是快了几分。
总算赶在天大亮前将四人的衣裤都补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几人像是穿新衣裳一样不停的用手摸着,脸上都笑开了花。
“小五,你缝的真好,和娘一样好。”李大郎摸着身上的衣服不仅想起娘来,至从娘走了,以前都是爹求着二婶和三婶帮着他们缝补,可二婶、三婶每次都是简单的牵个几针,不露肉就算好的。
小三、小四有些羡慕的看着大哥。他们没穿过娘缝补的衣裳。
司徒嫣也很高兴,一是身边的怪味少了,再看到四人脸上的笑容,她也感觉很幸福。如今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人,她要照顾好这些亲人。
一想到“亲人”这个词,又想起前世的奶奶,不知她这一走,奶奶会如何,想着泪流满面的奶奶,不免有些心痛,但愿她爹娘得了抚恤金,能回家好好照顾奶奶。
司徒嫣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抬头看了看站在炕边的四人,这才注意到,四人还都披散着头发。
“大哥,你先坐在炕边,小五把头发给你束起来。”司徒嫣觉得这古人不论男女都是长发,帮着扎个头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这话一说,四人当场就呆住了,相互看了一眼,却没人吱声。
“大哥,快点啊!今天还没烧早饭呢,别担误了功夫。”司徒嫣见李大郎呆着不动,催了一声。
“啊!”李大郎的回答有些奇怪,司徒嫣以为他这是不好意思,所以也没在意,反正人已经坐在炕边上了。
司徒嫣跪在炕上,从针线篓子里拿出一把桃木的梳子,一点一点将李大郎的头发都束在了头顶,然后找出一个布条,将头发扎牢。
这才又给二郎、三郎和四郎都梳了头发,这人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再梳了头发,马上精神了起来,只是脸色还太差了些,从昨个儿开始,四人才算吃的不错,脸上有了丝血色,可面色还是不好,这补身还得慢慢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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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看了四人一眼,满意的去灶房烧饭去了。
司徒嫣这里是没事了,可四兄弟站在屋里连动都不敢动,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要如何是好。
“大哥,小五给咱束头发了?”李二郎抖着声,不知要如何是好。
四郎虽然面色平静些,但也知道这束头发的事是件大事。
“小,五,喜,欢,俺。”三郎一说这话,几人眼睛瞪的更大了。
“大哥,俺记得爹说过,娘以前就给爹束头发。那小五给俺们束头发,是不是?”李二郎有些不敢说,可心里激动。
“俺听娘说过,女人只给心爱的男人束发。可小五太小,应该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也别多想,小三去帮小五烧火去,老二和小四去挑水,小五爱干净,以后家里的水缸就由你和小四负责。”李大郎一叠声的吩咐着,可他自己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等弟弟们都出去了,坐在炕边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早饭简单些将昨天的剩汤加了些水和菜,又热了热,再打了些黑面疙瘩煮成糊,一家人热呼儿的吃了这才开始各自忙了起来。
李大郎吃饭时拿眼睛偷瞄着小妹,见她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不自在,心里有些失落,想想也就算了,还是这样相处自在些,这事儿也就放在一边算过了。
拾了碗后,司徒嫣先带着四兄弟去看了荒地,将盖房,围院子的地方堆上石头,做了记号。这才和三郎、四郎一起进山。
李大郎去找山娃子和狗子,二郎去割乌拉草各自的忙开了。
进山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就看到了一片荆棘,三郎、四郎去挖荆棘,嘱咐小妹不要去远了。司徒嫣在二人看的见的地方找起草药,现在她手里能拿的出而又不让李家四人起疑的,也只有草药还能换些银钱了。
这片儿山地的药材非常少,司徒嫣很想再往深处看看,可三郎和四郎看的紧,根本不让她远走。司徒嫣有些郁闷,这样下去,想用药材换钱也不知能不能行得通。
三郎和四郎的动作很快,一会儿的功夫,一捆荆棘就挖好了。司徒嫣想着,先让他们将荆棘送回去,她也能得个空儿,往深处去看看。
“三哥,你和四哥先把捆好的荆棘送回去。俺就搁这儿等会儿。这跟着你们跑来跑去的,要少挖不少药材。放心俺不走远,就在这儿等着。”
四郎看了三郎一眼,想着小妹一向乖,又有成算,应该不会有危险,又看了眼四周,这里他们平日里也常来,没啥危险,就同意了。二人背起荆棘,加快脚步下了山,想着快点到家也好能快点赶回来。
司徒嫣一直等看不到二人的身影,这才向山林深处走去。脚步很急,想着要趁两人回来前多找些地方。
走了一刻钟左右,在一棵树旁,发现了一些三七和柴胡,虽然不多,但总算开始有了收获。边找边挖,又挖了些当归、甘草、防风等七八种药材,最可喜的还挖到了一棵差不多十年左右的人参。虽然细了些,但这野生人参的药效可比那人工种植的好了不知多少。
看着时间,怕三郎、四郎要赶回来了,忙收了东西向约定地点赶去。眼见着就要到了,隐隐的听到四郎喊她的声音。
忙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小五,你去哪儿了,刚没见到你,俺和三哥都急坏了。”四郎见了小妹,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抱怨。
“没去哪儿,就是有些个内急,去方便了一下。”司徒嫣觉得自己很是好笑,一个二十八岁的大人,还要跟两个小屁孩儿报备。可也感觉无奈,自己这个身子还是太小了,做什么都不能让他们放心。
三郎和四郎听着是去尿尿了,有些脸红,但也知道小妹没走远,心里才安定些。
“四哥,你带俺去之前有水的地方,到时你和三哥挖荆棘,俺还想洗洗,这次不洗头发,只洗洗手脚。”司徒嫣觉得昨天去的地方已经算是深山,昨天没细看,今天她要好好找找,要是能找到更多的药材,就算今天挖不走,明天也好接着挖。
四郎看了三郎一眼,见三郎没反对,三人这才一起向山溪的地方走去。
“小五,你自己去那边儿洗,俺和三哥在这边,给你把风,要是有啥事你就大声喊。自个儿当心着点儿。”四郎停在树丛这头,指着山溪的方向叮嘱。
“嗯,俺会当心的。”司徒嫣高兴的背着篓子穿过树丛,又来到昨儿个儿洗澡的地方。
先将戒指里的水缸装满,这才仔细打量起周围,草药虽然不多,但比之前找到的几处地方还是要好些,而且种类也多。忙拿出铲子,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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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听到四郎的催促声,抬头看了看天,已近午时了,忙收好东西离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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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先看了司徒嫣背篓里的草药,见只有半篓子,看上去也不沉,这才没帮着背,自己背着捆好的荆棘在前面带路。
四郎护在后面,将司徒嫣夹在了中间,又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左侧草丛里一阵嘻嘻梭梭的声音,三郎打了个手势,示意停了下来。四郎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山鸡!”
听四郎小声说着山鸡,司徒嫣一阵的心动,“野山鸡”的肉虽然硬了些,但却很好吃,只是不知三郎和四郎能不能抓到,少不得还要她帮些小忙,这样想着就从地上拾起两块石头,撰在手里。
三郎和四郎小心的将背后的荆棘放下,一前一后向山鸡靠近。“咔嚓!”不知是谁踩到了枯树枝,眼看着山鸡听了声,扑棱棱的就要飞走了。三郎着急的向前一扑,没有扑中,山鸡从头顶飞了过去。
四郎伸手去挥,也没拦下来,眼看着山鸡越飞越远,就要抓不着了。
司徒嫣嘴里喊着,将手上的石头以投匕首的方式,丢了过去,“俺砸死你。”虽然听上去很孩子气,但司徒嫣是瞄准山鸡的头砸去,以她现在的手劲既使砸不死,砸晕还是没问题的。
果然石头一下砸在鸡眼睛上,山鸡一头栽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三郎跑过去,将山鸡抓在手里,高举着跑到司徒嫣的身边,“小,五,准。”
司徒嫣看着三郎手中的山鸡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她一手投掷的功夫练了十年,如今不是用来对敌,而是用来打猎,不知自己这会儿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抬头看着三郎、四郎脸上兴奋的笑,心里才好过一些。
“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乱砸的。还是三哥耳朵灵,一下子就发现了山鸡,咱今天可以炖鸡汤喝了。”司徒嫣解释了一下,免得回去没法子解释,顺便夸了三郎一句,增强他的自信。
三郎听小妹夸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红着脸找来茅草将山鸡脚捆了,挂在荆棘捆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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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见三郎被夸了,有些着急,他也很厉害的,也想着做点啥,让小妹也夸他。赶路时就特别留个心,想着抓不着山鸡要是能抓着只兔子也好。
可好运不是一直都有的,三人边找边赶路,可再也没碰到猎物,只得先回了家。
到了家司徒嫣先点了灶烧上水,好处理鸡毛。让三郎和四郎去看看大哥他们忙的如何了,让他们午时正回来吃午饭,顺便让三郎帮着看看,上午有几个人帮忙,这帮了忙,就不能让人挨饿,她要多准备些。
三郎、四郎去找大郎,司徒嫣趁着烧水的空当,将昨天挖的野菜又洗了一遍,切好,又从戒指里取了一些野菜,这些还是之前跟着镖局赶路时挖的。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等水烧好,舀些在盆里,先在鸡脖子上抹了一刀放了血,这才放进热水里去毛,这毛才拔干净,三郎就回来了。
“小,五,4,个,人,帮,忙。”
“好,俺知道了,三哥要是累了,先歇着喝点水。”
“不,累。”三郎喝了口水,又出门了。他其实有些累的,可一想到正在盖的新屋子,就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司徒嫣也没顾得上他,忙进忙出的准备吃食,看了看正房地上的黑面口袋,这个不能用,这些都是她筛过的。只得从戒指里又拿出十斤没筛过的,就着水合了,中午好贴饼子。
和好面,又将鸡肉都剃了下来,鸡油留着贴饼子用。鸡架用个大碗装好,留着晚上熬汤。
剃下来的肉也不多,先过水焯一下,再用手撕成丝,这才将野菜和鸡丝一起做了汤,起锅时点了些盐,也不敢放多,见野菜熟了,都捞进陶罐子里。
将锅用水刷了一下,将鸡油放了进去开始贴饼子,加了油的饼子滋滋的冒着香气,司徒嫣按每个人三张的量做的,想着就算吃不饱,至少也算是她们家尽了心。
将饼子放在锅里温着,熄了灶火,只等着干活的回来。
午时正一过,村正领着一众人回来了,司徒嫣在院门口等着,看到来帮忙的是村正和李阿牛,后面跟着李大郎四人,再后面有两个和李大郎差不多大的,应该就是山娃子和狗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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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叔好,阿牛叔好。”司徒嫣先和大人打了招呼,“今儿又劳烦您了,这家里也没啥吃食,叔可别嫌弃。”
“你这小丫头,非整这夭讹子,都是自己人,还客气个啥,俺和大郎说要回家吃,你婶子来家都做着了,可大郎不依,说要是不请俺们过来,怕你心里不得劲儿。”
“俺大哥最是明理的,叔们要是不来,俺哪还敢再请您帮忙。快进来,洗了手就开饭了。”
“山娃子哥、狗子哥,把你们的碗也拿给俺,俺给你们装菜。”司徒嫣朝山娃子和狗子点了下头,从他们手上接过粗碗。
这会儿除了村正和李家兄弟,李阿牛,山娃子和狗子都傻楞楞的站在那儿,他们之前都是见过这小丫头的,那就是一个字“丑”,可这会儿哪还看的出一点儿丑的样子,水灵的让人移不开眼去。
“阿牛,咋傻了。哈哈哈。”村正拍了拍李阿牛的肩,将他的魂拉了回来。
“他村正叔,这是那个黑瘦的小丫头?俺咋感觉不像一个人?”李阿牛眨了几下眼睛,一脸的惊疑看着村正。
“是啊,呵呵,这小丫头鬼着呢,之前那个样子,是涂的,怕在路上让人拐了去。”村正看着忙进忙出的司徒嫣一脸的笑意,就像在夸自己家的娃子。
“还真是鬼头鬼脑的,看着让人喜欢!”李阿牛也觉得娃子机灵点儿的好,哪像他家山娃子,呆楞的跟个木头似的。
李大郎先请村正叔和阿牛叔坐,也没个凳子,几人都找了石头将就着。回头才看到山娃子和狗子还盯着小妹看呢,心里有些不喜。从今天早上小妹为他束了发,他心里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这会儿看着别人盯着小妹看,他就莫名的烦躁。
拍了拍两人的肩给他们找了个背对着灶房的石头坐了。拿旧门板当桌子,一会一人一碗鸡丝菜汤,三个黑面烙饼就摆好了。
“村正叔、阿牛叔吃饭,山娃子哥、狗子哥吃饭。哥哥们吃饭。”司徒嫣挨个打过招呼,见几人都开吃了,这才拿起自己的碗喝起了汤,这饼子她可是咽不下去的,今天中午她是打算灌个水饱就好。
“丫头,你这汤里还有肉,这饼子贴的也香,这都是你做的?”村正有些奇怪,都是野菜汤、黑面饼子,怎么这丫头做的就这么香呢?
“那是叔辛苦一天饿了,俺做的这些个也就是勉强能入得了口,可称不得好吃,福婶儿做的汤才香呢?现在想起俺还流口水呢。”
“你也不用谦虚,这好不好吃的,你看山娃子和狗子就知道,这两小子怕是连手指头都吃下肚了。”村正笑看着两人打趣,说的山娃子和狗子都不好意思吃了。
“瞧叔说的,山娃子哥和狗子哥都不好意思了。哥哥们好吃就多吃点,别听村正叔的。”
“他村正叔说的没错,俺那婆娘做的饼子和汤都没这个香,这又不是农忙的还能吃上饼子,俺和俺这小子,也借了丫头的光,改善改善。”李阿牛咬了口饼子也不忘夸个两句。
还没等司徒嫣说话,李二郎先抢了话头,“小五做啥都香,俺这两天吃的比过去一年吃的都饱。”
“俺也是。”四郎也跟着凑热闹,气的司徒嫣直瞪眼,她想低调,不想让人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可这两人一张嘴,就把她吹上了天。可她想拦也拦不住,这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狠命的喝汤泄愤。
“好喝!香!”山娃子也许是因为他爹在,所以也开口跟着夸了两句,这回倒是换司徒嫣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嘀咕着,“就这些个东西,离香差的很远好不,别再夸了。”
李大郎吃着饼子听着大家的话,就像是在夸他一样,甜在心里。从小妹来了以后,他就觉得日子过的安心、舒心、开心。虽然也是一大早的就开始忙道,可越忙这日子越有盼头。身上也不感觉累,平日这时候要是穿个单衣,哪次不是冻的难受,可现在从心里往外的感觉暖。不只李大郎有这感觉,李家四兄弟都是这个感觉。即使吹着北风,都感觉是暖风。
村正将一碗汤喝了个干净,饼子倒是只吃了两块,就嚷着饱了,“今儿个这饭吃的饱。这家里啊,还得有个女人,虽然丫头年纪不大,可看看你们四个的身上,这衣服是丫头给补的吧,俺看着像是还洗了头发,这梳的也利索。虽说这屋子破了些,也已经可以吃上热呼的饭食,这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李大郎今儿个一早去找他时,他就注意到了,这小子身上的衣服洗的干净,还束了发,这会儿再吃到这些个东西,他现在是真的相信这丫头年岁虽小,会的东西却不少。这李家四兄弟的苦日子是到头了。
“俺也这么觉得,每天吃的饱,睡的香,见天儿的跟过年似的。”见村正和他说话,李大郎忙将碗放在了桌上,接过了话。
“别说他村正叔吃的饱,俺这都吃撑了。”李阿牛人更实诚,就着村正和李大郎的话,也跟着夸了几句。
“村正叔,阿牛叔,可快别夸了,再夸俺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不过是几张黑面饼子,要是粳米饭,那还不把俺夸到天上去?”司徒嫣打趣着,想着赶紧把这话题岔过去,她不喜欢站在风口浪尖上让别人品评。
“好,俺不说了。那树已经抬回来了,接下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盖房子,俺好给你们张罗人去。”村正也不提了,讲起了正事。
司徒嫣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忙接了话,“村正叔,俺家里这些天还得打些土坯砖,也得等树再晒干些,所以十月初一开始挖地基,到时请叔帮着找些会盖房子又实诚的叔伯来帮衬着,俺家管两顿饭,只是家里没碗,怕是要请来干活的人自己个儿得带碗筷。”
“那都是小事,丫头你确定要管着两顿饭,这干活的人不少,你家这粮怕是不够吧?”村正想着自己帮着买的粮,这几天再吃些,怕是就不够了。
“够的,俺打算九月二十五去赶趟大集,到时再置办些也就够了。”司徒嫣已经想好这两天将采好的药炮制了,赶集时都卖了,到时多买些粮食回来,再割些肉。
“你这丫头心里有成算就好,帮忙的事你不用操心,叔都给你办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村正和李阿牛就先回家了,山娃子和狗子跟着李大郎、李二郎去打土坯砖。比起上午来两人干的更卖力,一是因着司徒嫣做的饭好吃。二是他们俩也喜欢这个看上去机灵,长的又火灵的小女娃儿。
三郎还是上山去挖荆棘,四郎背了个篓子和司徒嫣一起去挖野菜和草药。
一下午的时间众人都忙的脚不沾地,晚饭吃的鸡架疙瘩野菜汤,将中午剩的饼子热热,也算吃了个饱。司徒嫣做晚饭前,吃了一个戒指里存的白面馒头(想着这馒头还是翠萍在时给她买的,不由得想起了原身的亲哥哥,也不知这会儿是不是安全的离京了。),到了吃晚饭时,只是喝了些汤。
烧了热水洗漱了这才上炕休息,五人累了一天,一躺下就都睡着了。(《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九月二十四,天阴的厉害,北风呼啸,气温骤降了约五度。小说站
www.xsz.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司徒嫣早起烧饭时,冻的瑟瑟发抖,心里不免为李大郎几人担心。她身上穿的是夹衣里面还有里衣都觉得冷,四兄弟身上却只有一件单衣。所以煮饭时特意多加了些姜。
吃饭时,几人边吃边聊着,“今儿个天阴的很,怕是晌午就要下雨的,哥哥们就别进山了,新院子那边儿今天也停上一天,要是淋了雨,会着凉生病的。”司徒嫣真的很担心,这个时代又没有抗生素,要是真病的重了,怕是只有等死的份了。
“俺们不冷,倒是小妹,今儿别进山了,就留在家里,这些日子可把你累坏了,见天儿的进山采药,回来还要给俺几个烧饭,是大哥没用,让小五跟着吃苦了。”李大郎心里不好受,小妹一心的想着他们几个,可看着小妹一天天吃的越来越少,脸上明显的削瘦了,身上连件棉衣都没有,他这心里就跟火燎过的难受。
“大哥说的对,小五,今天不许进山,你穿的少,要是冻着了,俺得急死。”李二郎赞同的点着头。
“小五别担心,俺们比这冷的时候都得干活,要不奶连饭都不给吃。这几天吃的饱,睡得香,身上热呼着呢,冷不着。”四郎这些日子一下子长大不少,也不找村里其他的娃子去玩了,天天跟着司徒嫣挖荆棘、野菜,采草药的忙活。
“那哥哥们就干到下雨时就歇了,千万别淋了雨,将屋里的草席子都拿过去,把那土砖都盖盖,要不等到用的时候怕不干的。”司徒嫣想了一下,还是多叮呢了一句,“这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哥哥们连件夹衣都没有,俺担心!”司徒嫣心里其实很憋屈,她戒指里要布有布要棉有棉,可却不能拿出来做件棉衣给哥哥们穿,只能眼看着几人挨冻。
“小五别担心,俺们真的一点儿都不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过会儿忙起来,还得冒汗呢!”几个人这会儿倒是心齐,一起劝她,司徒嫣的心里才好过些。
“大哥,俺今儿个不进山了,家里还有野菜,黑面也还剩些,今儿个和明儿早上的都够了。俺把这几天晒的草药分分,明儿个赶集就拿到县里去换些银钱。你帮俺和村正叔说一声,明儿一早,俺要搭小羊儿哥的牛车,问问看他是几时出发?”司徒嫣心里急,她要早一点进县城,这才能赚得到钱。好能明正言顺的将戒指里的东西拿出来用。
“这个不用去找村正叔,每到赶集的时候,有要进县城的村民,就自己到村口去等着,牛车不到卯时就候着了,卯时一到就走了。明儿一早,大哥陪你进城。”
“不用麻烦大哥,草药也没多少,就那一篓子,又不重俺背得动,明儿个要是天儿好,大哥还能多打些土砖,新屋子也好早点盖起来,俺怕入了冬离下雪的日子就不远了。大哥放心,有小羊儿哥,俺不会有事的。”司徒嫣可不想李大郎跟着,不然她啥也干不成,钱也赚不到。知他是怕自己有危险,就拿村正的儿子当了借口。
李大郎低着头,也不知再想个啥,好半天的也不答话。司徒嫣心里有些发急,可又不能催促,怕引起大哥的怀疑。
眼见着早饭都要吃完了,李大郎才开了口,“小五,县城里人多事也多,你自个儿一人怕是不安全,俺去了也好护着你。”李大郎其实也明白,他跟着只能护着小妹,即赚不到钱,还得搭二文车钱,可一想到让小妹一人进县城,他这心里就慌。
“大哥,俺会小心的,一定不让自己个儿出事,俺也不去啥地方,就在那药铺里换些钱,再去粮铺里买些粮食就会回到牛车上等着,一定不会有事的。大哥就让小五去吧!明儿个是大集,村里一定还有其他人进县城的,不会出事的。”司徒嫣这会儿也没辙了,谁让她长着个箩莉的身子,想让人相信她真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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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俺明儿个跟小羊儿说一声,让他看着你点儿。小五,你千万不能有个啥事儿,有了你俺才觉得有了个家,要是你真出了啥事,咱这家也就散了。”李大郎情绪有些激动,摸了摸司徒嫣的头发,就好像这个小妹明儿个就见不到了一样。
“嗯,俺保证,一定完完整整的回来,啥事儿也不会有。”司徒嫣见李大郎同意了,高兴的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吃了早饭,李大郎带着三个弟弟抱着草席去了新院子打土坯砖,捡碎石。司徒嫣等着人都走没影了,这才回了正房,从戒指里将前段时间采晒的草药全都拿了出来,每样只留存一些包好,剩下的全都分好类,用草绳捆好,细碎的就用布袋装好,满满的装了一篓子还没装下,只得将剩下的收在戒指里。又进了戒指,将两包的碎布翻了翻,挑出一些大片的,留着给几人做鞋子。
退出戒指,看了看,雨还没下起来,就又进去将前几天收的山楂树、枣树和粟子树上的果子都采了。一直忙到快午时了,也没采完,只得先退出来去烧午饭。
刚进了灶间,一道闪光晃过,十秒后一声闷雷阵得人心里发悸。“这雨还是要下起来了。也不知会下多久,要是明天也不停,怕是这集也赶不上喽,到时一家人要饿肚子了?”司徒嫣心里愁闷,她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家里眼看着就要没粮下锅,她撰着大把的东西却不能用。越想越气闷,一拳打在灶台上,这手疼了,心疼的感觉还能轻些。
“啪、啪”的大雨点子从天而降,一会儿的功夫就连成了线,司徒嫣见李大郎几人还没回来,心里有些着急,将姜水烧上,就要去新院子将人都喊回来,刚走到灶房门口,就听到几人散乱的脚步声,听着像是跑回来的。探出头朝外看了一眼,见回来的是四个人,提着的心才放下。
四人一直冲进了灶房才停下,抖着身上的水,司徒嫣边抱怨,边将姜水盛上,每人递了一碗,“那雷声都响了老半天儿了,这咋才回来,不是说不淋雨的,这要是病了,看俺还管你们不!”
“呵呵呵,没事儿,俺不怕冷,小五别气了,俺下回一定早儿早儿的就回来。”二郎比大郎反应快,大郎最怕小妹生气,这会儿只能心里着急。其实不是他们不想回,刚和好的泥,才打了几块砖就下雨了,要是不打好,这泥就白和了,明儿个也用不了了,见雨当时下的不大,这才坚持弄完了,没想到刚弄完,雨就下大了。
“行了,快喝了,到灶边烤烤。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司徒嫣也明白,要是有条件,谁愿意顶着雨干活,这都是穷闹的,不得以而为之。
“小五不气就好。”李大郎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六个字,逗的一屋子人都笑了。
“今儿个中午和晚上就喝点稀的,剩下的黑面明儿一早都得贴了饼子,早饭和午饭再熬个菜汤就够吃了。”司徒嫣算着家里剩下的东西,怕明天中午赶不回,总不能让哥哥们干了活,还饿着肚子,更何况还有山娃子和狗子呢。
“吃啥都行,只要是小五做的,喝水俺也能喝饱喽。”四郎嘴最甜,刚看着小五心疼他们淋了雨,这会儿忙哄着。
“那四哥今儿中午就喝水吧,午饭就别吃了。”司徒嫣逗笑着四郎。
三郎笑的直摇头,“该!”一个字,又换来了一片的笑闹声。
吃了午饭,四兄弟聚在正房里编草席,司徒嫣一时的也没事做,也跟着学编草席。
“小五,编这些个草席又不能卖,可有啥用啊?”李二郎想着这几天晚上他们天天都会编一个时辰的草席,他动作又快,这草席都堆了半屋子了。连炕上都铺了五层了,虽说睡着软和,可除了这个再没啥用处了。
“以后二哥就知道了。现在保密。”司徒嫣其实也没想到要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只觉得要多准备些,保不奇哪天就用到了。
“让你编你就编,哪儿那么些个废话,编这点儿玩意儿还能累着你?”李大郎拍了二郎的头一下,以为这个弟弟是嫌累了,就教训了一句。
“俺才不是怕累呢,这点儿事也能叫事儿,俺是怕再编下去连个放的地儿都没有了。”李二郎不服气的顶了一句,斜眼看了小妹一眼,见小妹并没有生气,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下。
“小五,你看俺是不是越编越好了?”四郎也没在意两个哥哥的吵闹,献宝似的将他编的草席拿给小妹看。
“很好。”司徒嫣看了一眼,还没开口,三郎却接了话儿,而且还连着说了两个字。惊的四人都抬头看他,“三哥,你可以两个字两个字连着说了?进步好大啊!”司徒嫣心里高兴,看来她的方法有效果了。
“呵呵呵。”三郎不好意思的捏着衣襟儿,红着脸笑了。
李大郎看着笑的开心的弟弟们,从小妹来了,弟弟们每天都在笑,这样的日子真好,好的他有时都不敢睡,怕一觉睡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甚至有时会担心的半夜就被吓醒了,还会盯着熟睡中的小妹看上很久,或摸摸她的小手,这才能安心的继续睡。这会儿他看着小妹,心里感谢上天,感谢娘,一定是娘不忍心看着他们兄弟受苦,这才将小妹带到他们身边。“娘,俺一定好好保护小五,让弟弟们天天都能这样笑。”(《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大定二十年九月二十五寅时初,天空灰蒙蒙的透着黎明前的黑暗,李家村里的鸡、狗都还窝在各家院子里没开眼呢,司徒嫣却已经在灶间忙活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寅时还没到,司徒嫣就已醒了,见四兄弟睡得很沉,就轻手轻脚的下了炕,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平日里穿的男装,只是没再用锅底灰易容。
一切妥当了,这才进了灶间将剩下的黑面都贴成饼子,又放了一大锅的野菜蛋花汤,看着还是不太够,又取了一斤的蜀黍(高梁米)做了锅粥,看着这些应该够家里人吃的了这才熄了灶火。
看了看时辰,差不多寅时中,忙进了里间想去拿背篓好赶去村口,就见李大郎整理着衣衫从里间走了出来。
“小五,咋起的这么早?”李大郎的声音中还透着刚睡醒的沙哑。
“大哥早!昨儿个晚上歇的好,早上就早起了一会儿。贴好的饼子都搁篮子里了,陶罐里有熬好的蜀黍粥,野菜蛋花汤在锅里呢,吃的时候热热就成,俺中午要是赶不回来,哥哥们就自己热着吃。俺这怀里装着饼子呢,到了县城上也饿不着。”
“好。”李大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暖的,小妹起这么早,就是为了给他们准备吃食,自然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
压了压眼眶中的泪花,这才接着说,“时辰差不多了,俺送你到村口。”李大郎也不等小妹再说什么,将背篓直接背上了转身开门出了灶间,站在门口等着司徒嫣。
司徒嫣忙吹灭了灶台上的油灯,这才跟着出了门。这一出门,才觉得没有太阳的早晨特别的冷,她身上的夹衣被这冷风一吹,直接打透了,激得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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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也就是现代的零晨四点多,天还有些晕暗。李大郎的步子大,又走惯了村里的土路,几步就把司徒嫣落在了后面。司徒嫣本来人小腿就短,再加上这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的很是不平,她是想快都快不起来,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往前趟着。李大郎走了几步一回身才发现小妹没跟上来,又往后找了一下,这才发现小妹走的有些慢,身子晃的厉害很是不稳当,忙跑回去牵起了小妹的手。心里却把自己骂了个遍,“怎么会精神恍惚的把小妹给忘在了后面!“
司徒嫣倒没注意这些,见李大郎又走回来牵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有人拉着走起来稳妥得多。而且李大郎的手很温暖,她的手这会儿都冻得有些发木了。两人的速度也比刚出门时快上许多。
李大郎牵上小妹的手时就发觉,小妹的手冰凉,知道小妹这是冷着了,心疼的难受,“小五,你等着,俺去把家里的被给你取来,要不等会坐上牛车会更冷,怕是没到县里就得冻病喽!”也不等司徒嫣回话,转身就往家里跑去。几个呼吸间就抱着家里唯一的一床被子跑了回来,先将司徒嫣用被子裹上,这才拉起她的手继续向村口走去。
司徒嫣这几日对这样感人的细节有了些免疫力,不会动不动的就眼眶泛红,可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很舒服。
见快到村口了,让李大郎拔了些荒草盖在背篓上,将药材掩盖一下。她这也算是低调行事、防患于未然,不想太过招摇。
总算赶在寅时末到了村口,看见小羊儿赶着牛车已经等在那儿,车上还坐着几个人,司徒嫣也没来得及看都有谁,就听到李大郎拉过小羊儿叮嘱着,“小羊儿,麻烦你了,小五今儿个要自己进城赶大集,劳你费心帮着照看一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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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个一字男,话还真是少的可怜。司徒嫣暗自腹诽。
李大郎倒很是习惯,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得了小羊儿的肯定,心里也踏实的多。这才将背篓递给了小羊儿,本来要扶小妹先坐上牛车等车走了再回去的,可司徒嫣说啥也不同意,她这身上有个被子还冷呢,李大郎只穿了件单衣岂不是更冷的慌,忙劝着他先回去,李大郎看的出小五担心他,又叮嘱了小羊儿几句,这才转身往家走去。见李大郎走远了,司徒嫣才在小羊儿的帮扶下上了牛车,坐在了小羊儿的身后,将被子裹的又紧了些,将风都挡在外面才感觉好些。小羊儿将她的背篓放在他自己身边才坐了下来。
司徒嫣刚坐好,身边就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瞧那个矫情劲儿,还真是小姐身丫鬟命,娇的跟朵花似的,也不看看自己长的那个熊样儿。”
司徒嫣有些发楞,她这可是第一次赶集,这段日子在村里也没和谁有过交集,怎么会有人看她不顺眼呢,这才打量起出声的妇人。
这一看才知,这妇人正是村正李旺福的弟媳,心里瞬时明白这人为什么看她不顺眼了。也许这会儿天还黑着,这旺财媳妇连她的样貌都没看清,就抢着找她麻烦,想来是仍把她当成刚见面时的那个黑丑穷丫头。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她不想得罪村正家的人,就当没听见,可总有那些个好事儿的上赶着找不痛快,旺财媳妇边上正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看不清面相,可声音听着就让人讨厌,“哎呦喂,他旺财家的说的咋那对呢,那人要是稀巴烂贱的命,就窝在家里少出门,省的触了别人霉头。”
这声音听上去很是陌生,司徒嫣确信与这人并不相识,也不知自己啥时候碍着她的眼了,刚想出声回个两句,就听车尾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二驴子媳妇,你这一大早的,又瞎嚼巴啥呢?”
司徒嫣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李阿牛扶着她媳妇正往牛车上爬呢,想来是阿牛婶儿听到这两人的话,为她抱不平呢。
“有你个啥事!跟个欠儿蹬似的!”二驴子媳妇嘴上虽不饶人,但也知道,这阿牛家的可是跟着她家男人一起来的,她也惹不起,虽然回了一句,但声音小的快赶上蚊子叫了。
司徒嫣看见熟人,心里很是高兴,就当那两人在放屁,扶着阿牛婶儿坐在自己身边,“阿牛婶儿早,您今儿个也去赶集啊?家里这两天多亏得山娃子哥帮趁着,倒让他挨了不少的累。”
“你这丫头说的是啥话,那臭小子在你家好吃好喝的,叫都叫不回,不但没累着,俺瞧着倒是长了不少的肉。你啊!家里日子过的紧,别老紧着他们的吃食,喝点儿个稀的就成。”阿牛婶儿边坐,边拉着司徒嫣的手就聊了起来,还不忘瞪二驴子媳妇一眼。
“婶子这是笑话俺呢,就俺做的那些个,能胡噜饱肚子就是好的。也就是阿牛叔和山娃子哥不嫌乎,才咽得下去。”
“挺大个姑娘家的不知道检点,成天跟一帮男娃子穷搅和,长大了也是个狐妹子。”二驴子媳妇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司徒嫣这边的动静,这会儿听着有缝可转,忙抢了个话头儿。
阿牛婶儿气的刚要回话,就被司徒嫣拉了一把。这事儿即是因她而起,总不好老让别人替她出头。而且司徒嫣的性格一向就是,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百倍还之。所以这话说的也就很不客气,“俗话说的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阿牛婶儿咱啊不和那禽兽一般见识,总不能狗咬了咱一口,咱还咬回去不成?”
几句话说的一车的人都笑了起来,小羊儿听的也是一楞,这才回头好好打量起司徒嫣,这一看不要紧,直接被司徒嫣的美貌惊住了。
车上众人本还没注意到这小丫头,因着这句话,大家都望了过来,连发笑的人都止了笑,望着司徒嫣发呆,心里全犯着嘀咕,“这黑丫头啥时变的这么好看了?”
旺财媳妇的脸色瞬间就黑了,更是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她刚还骂这丫头丑呢,转身就让这丫头当众给了她一嘴巴。
“丫头,你咋变的这好看嘞!”还是阿牛婶儿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司徒嫣猛瞧。
二驴子媳妇本因司徒嫣说她的话,虽然有些听不懂,但也知不是什么好话,正要发火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没想到这一打眼,才看出这丫头与之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好看的连她都忘记要找茬了。
“阿牛婶儿,俺本来就长的这个样子,之前那是为了路上保命才画成那样的,如今俺有了家,有了亲人,也不怕被人欺负了去,所以就恢复原来的样子了。俺就是再变,也还是个小丫头,您可别再夸了!”司徒嫣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她的样貌早晚总要让人知道,所以她也没有特意遮掩。
“你个小机灵鬼,咋那么多心思呢?”阿牛婶儿本就喜欢司徒嫣,如今见了更是喜的直搂着不撒手。
司徒嫣将车上众人的眼神都扫了一遍,谁好谁坏一目了然,旺财媳妇的女儿李兰花跟她年纪差不多,这会儿正用狠毒的眼神盯着她,这眼神真熟悉,两个字“嫉妒”。对这样的小屁孩儿,司徒嫣根本不放在心上,靠着阿牛婶儿聊起了天儿。
小羊儿这会儿也回了魂,又看了司徒嫣一眼,也不等车上人的反应,看了看天,已经卯时了,吆喝了一声,“走了。”挥着鞭子,赶着车向新昌县城而去。
辰时初,太阳总算露了个脸,初升的阳光照在身上虽算不得暖和,但感觉上却没有那么冷了,秋风瑟瑟刮在脸上反而让人更清醒了些。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这一路行来车上几人相处的还算太平,除了相熟的几人相互聊着,再没发生什么口角。一直挨到了辰时中,牛车终于到了新昌县城门口,小羊儿停了车,说了一句“未时初回”,就先将司徒嫣的背篓拿了下来,这才伸手要抱她下车。司徒嫣刚把被子垫好,起身正看到他伸过来的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就只虚扶了一下,自己跳了下来。小羊儿感觉入手一片冰凉,又看了司徒嫣身上的衣裳一眼,知道这丫头怕是刚刚冻着了,也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生气,“这冻着了也不知道吭一声!”可他平日就不是个多话的,这会儿人都到地了,他更不知要说些什么好。回头去招呼其他的人下车,每个人收了一文铜钱,这才赶着车往寄存的地方而去。司徒嫣手里还捏着一文铜钱,她刚是要付钱的,可小羊儿根本没往她这儿走,也许是以为她没有钱,这才不跟她要吧。心想着那就回程时一起给,这二文钱的人情她可不愿欠着。这么想着司徒嫣也就不再纠结,背上背篓,跟着阿牛婶儿,向城内走去。小羊儿存了车,回身来找司徒嫣却没看见人,心里有些着急,大郎走前特意叮嘱再三,让他多照顾一下这丫头,怎么他才离开一下,这人就不见了。又往城门的方向寻去,正好见司徒嫣跟着阿牛婶儿一起进了城。想着有阿牛婶儿在,也出不了什么事儿,就没紧着撵上去,而是先去了布铺买他娘交待的东西,想着买了东西再到菜市去寻阿牛婶儿,自然也就能找到这丫头。栗子网
www.lizi.tw阿牛叔去粮铺里称粮食去了,司徒嫣就先陪着阿牛婶儿去了西街的菜市。虽说这东西街上都有“市门”,可是在东街上摆摊“市租”一天就要十文钱,而西街就便宜的多,只收二文的“市租”。帮着阿牛婶儿把带来的鸡蛋都放好了,这才找了个由头,说自己想去逛逛保证不会走远的,晚些再来帮着阿牛婶卖鸡蛋,也不给阿牛婶儿反对的机会,直接背起篓子一转身的跑了。阿牛婶儿担心这小丫头出事,可又怕她这一离开,鸡蛋被人顺了去,这一犹豫的空,再想找人,司徒嫣已经只剩下个背影了。叹了口气,想着这小丫头精明的很,又很乖巧应该不会跑远,也就不再去追了,想着再等会儿看看,要是再不回,就让李阿牛去找找。司徒嫣离开阿牛婶儿,先找人打听了一下哪家药铺收散药材,口碑又好的,连着问了三个人,都说是“永安堂”药铺。打听清楚位置,就直奔东街而去。“永安堂”药铺,正座落在东街最繁华的地段,门脸不小,比河南县“敬修堂”药铺大了不止一倍,上下两层的木楼。司徒嫣到时,看着眼前的药铺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永安堂’的建筑,倒是和现代‘同仁堂’的建筑差不多。”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将背篓取了下来,将上面的荒草扔了,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注意这里,这才将戒指里几个装着散药材的布袋拿了出来,摞在篓子上,又压了压,确定暂时不会掉下来,这才重新背上篓子进了“永安堂”药铺。进了一楼,右边靠墙一排的药柜,柜台后三个药童在忙着抓药,几个客人等在柜台前,一个坐堂的老郎中,坐在左边的桌案后,再给一个病人把脉。栗子网
www.lizi.tw打眼处没见到有掌柜的在。司徒嫣排在抓药的人后,等着前面的人忙完。药童动作娴熟,一刻钟不到抓药,配药,收钱一气呵成。等沦到司徒嫣时,屋子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只剩下一个病人还在看病。司徒嫣见时机刚好,这才上前刚要与药童搭话,却被药童抢了先。“这位小哥儿,您是给家里大人抓药吗,将药单给俺看下?”其实打从司徒嫣进来,这药童就看到她了,想着这么小个娃儿一个人来抓药,可见一定是家里的大人病了。所以才好心先问了一句。也是这“永安堂”的掌柜平时管教的严,所以这里的伙计、药童都很热情也很心善。“小哥哥,俺不是来抓药的,俺是来卖药的,您这里可收散药材。”“收是收的,可是只收成色好而且还要炮制过的才行。”药童也没想到这么个小娃子不是来抓药,却是来卖药的,面上发楞,但话还是答的很流利,也是平日里来问的人不少,所以习惯成自然。“俺的药都是炮制好的,就在这儿看吗?”司徒嫣一边问着话,一边将背篓放到了地上,她也想放到柜台上,可她太矮,够不着。“你先等等,俺去请掌柜的。”药童扫了一眼篓子,因上面盖着布袋,也没看清,但还是客气的应了声,去请了掌柜。不大会儿的功夫,掌柜的从后堂走了过来,司徒嫣打量了一眼,就确定此人虽是商人,却心思纯正,是个“良贾”。这看人看眼,此人目光坚定,一脸的正气,这份气势不是装出来的。当然也要司徒嫣有这方面的经验才能从细微处观察一个人的性情。“掌柜的,就是这位小哥儿要卖药材。”药童将掌柜的带到司徒嫣身前。“小娃子,我能看看你的药吗?”掌柜的一张嘴一口的京城口音。给司徒嫣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永安堂”怕是在北魏国境内不只这一家,这里应该只是分铺。“好。”司徒嫣也没犹豫,这样的铺子不会欺负她一个小娃子的,和这样的商人合作她也放心。先将盖在篓子上的布袋放在地上,露出下面的药材。掌柜的看了一眼,犹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这些药成色都不错,该蒸的,该切的,该晒的,都炮制好了,又将几个布袋子打了开,将切好片的药都细细的看了看。这才抬眼打量起司徒嫣。“小娃子,这药可是你家大人炮制的?”不怪这掌柜的不信,他这药铺里的药童年纪都比这小娃子大,可除了认识些药材,别说炮制了,就是让他们切晒都做不仔细,可这娃子送来的药材,都炮制的很细致,一点儿也没失了药性。“是俺师傅弄的,只是他老人家,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走不得路,这才让小子背着来卖些,也好买些粮食用来过冬。”司徒嫣这段时间扯谎是脸不红心不跳,都成习惯了。“行,你这药我‘永安堂’收了,价钱你只管放心,要是以后还得了药材想卖,记得来找我,我是这里的掌柜,你可以叫我秦掌柜。”“小子记下了。”司徒嫣并不想一直以卖草药为生,这草药无论有多少她都想存起来,只是现在家里没有赚钱的营生,而她又不想哥哥们起疑,这才卖些药材,得了钱,再从戒指里取些东西出来就说是买的,也好解释。“杜仲你去把这药拿到后面,给蒋师傅称了,算好价钱再报给我。”那个被唤做杜仲的正是刚刚和司徒嫣讲话的药童,司徒嫣心里觉得好笑,这在药铺帮忙的,名字也都改成了药名,倒是好记。“小娃子,你就在那边坐着等一会儿,等称算好,我再叫你。”秦掌柜后面还有事,交待了一声就又进了后堂。杜仲把篓子拿去了后堂,又转回来给司徒嫣上了一杯茶,这才回到柜台后继续帮客人抓药。司徒嫣见这会儿没她什么事儿,就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顺便听一下药童的报价,好做到心里有数。一杯茶喝尽,又等了差不多一刻多钟,秦掌柜和提着篓子的杜仲一起从后堂走了出来。秦掌柜手里拿着个布袋,看上去有些份量,走到司徒嫣身前,将袋子递到她手,随后杜仲才将背篓递给司徒嫣,篓子里只剩下几个空布袋。“小娃子,这是药钱你点点,一共是十七种草药,745文钱。”秦掌柜一副和司徒嫣谈买卖的认真样儿,完全没把她当一个小孩子来看。她接了布袋,也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并没有细数,就揣进了怀里。“谢谢秦掌柜,俺师傅说了,这新昌县城,就数‘永安堂’的信誉最好,叮嘱俺一定上这儿来卖药,俺师傅信您,俺也信,所以不用数了。”秦掌柜心里高兴,这小娃儿师傅也许只是个铃医,可炮制药材的手艺不错,能被这样的人相信,正显得“永安堂”口碑好,对这司徒嫣的喜欢就又加了一分,亲自将她送出了药铺,还不忘叮嘱她回去时,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司徒嫣临走,还不忘和药童杜仲打了个招呼,问了一下县学的方向,这才笑着出了“永安堂”,一路向县学而去。(《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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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昌县县学在与东街平行的另一条街上,比起东街上店铺林立,这里要安静的多。栗子小说 m.lizi.tw周围都是些院落,一排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看也知道都是些富贵人家。
虽说北魏国入朝为官是九品中正制,靠的是出身、银钱、和门第,可司徒嫣还是希望李家四兄弟能多读点书,就算不能入朝为官,至少能明断是非,而且保不齐哪天就能用的上,有备无患。
背着背篓来到县学门口,大门是朱红色的,门上一副对联,“故作轩窗掩苍翠;要将弦诵答潺湲。”从院墙上透出的树枝来看,是一株梅树,虽然没进去,但看的出这县学的环境清幽,是个适合读书的地方。
正了正衣服,司徒嫣这才上前敲门。连敲了三次,才听到门里有人应声,“谁呀?”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汉子从门里探出了个头,“夫子今天沐休,有事明儿再来。”说完就要关门。
“大叔,请等一下,俺不是来找夫子,俺是来找您的。您是这里的管事吗?”司徒嫣的事找夫子也没用,一般的夫子都清高的很,怕是不会搭理她这样的穷娃子。
“是,俺不认识你,你找俺啥事儿?”中年汉子将门又拉的大点儿,将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大叔,是这样的,俺家穷,哥哥们读书练字买不起纸,俺想着这县学里平时学子们练字用的废纸一定不少,俺想要一些,俺也不是白要,每次赶大集的时候,俺就让哥哥们给您带上二捆柴火,平时您就帮着俺多收些。这样县学里就不用再买柴火了。虽说这样省不下几个钱。但俺是长期要,这积少成多的一年下来也有不少。大叔您帮帮俺吧,俺想让哥哥们读书,将来才能有个出息!”司徒嫣越说越难过,还不忘哭上几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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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娃子倒是个有心的,你那哥哥也是个有福的,行,这事儿俺能做主,就应了你,下次赶大集时你就过来吧,但你要早些来,往常俺都是呆到辰时末就会离开。”中年汉子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一捆柴要五文钱,一个月六捆柴就是三十文钱,这节省下的钱那可就全是他的了,以前那用过的纸,都是拿来引灶用了,这会儿却能换钱,这事儿值得做。这才一口应承了下来。
司徒嫣见事情定下了,又和中年汉子客套了几句,看看时辰也不早了,这才离开。这管事姓王,家就住在西街上,白日里在县学当个管事,虽说银钱少些,但好歹轻省,没啥烦心的事,也就一直做了下来。今儿个能遇见司徒嫣,得了这个好处,他是满心的欢喜。
离开县学,司徒嫣又去了书铺,书铺的伙计人也和气,司徒嫣先打听了一下这里有没有印刷书,知道这个朝代还没有活字印刷,心里一喜。
这才又问了一下,手抄一本书能给多少工钱,伙计以为司徒嫣是给家里大人问的,也没细想,就细细的答了,册页书,薄的10文一本,厚的15文一本,要是卷轴书或是经文另算。
“小哥哥,我想抄本薄的,您看可行?”
“你?你会写字?这抄书要是抄错了,可是要赔钱的?”伙计有些不信,一个乡下穷小子怎么可能会写字。就算会个一字半字的,那字估计也入不了眼。
“这样,您给俺张纸,俺抄给你看一下,要是好,你就用,要是不好,这是十文钱,就当是俺赔您的纸钱。”
伙计看着司徒嫣递过来的十文钱,楞了一下,很快明白,他今天是走眼了,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哪会有人拿十文钱买一张纸。
“这位小哥儿,是俺眼拙,这里正好有本薄册的,你就在那张桌上抄,等抄好了,你再来找俺。”伙计将一本册页书和一本空白的册页递给了司徒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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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将背篓放在椅子旁,往砚台里兑了水,研了墨,将纸铺好,拿着笔占了墨,定了定神,开始抄了起来。这本册页书是本游记,看上去只是系列丛书中的一本。司徒嫣也不是光为了抄书赚钱,她也是想通过这些书,了解这个朝代的一些事。
伙计一直留心注意着司徒嫣的动作,看着她一板一眼的动作流畅,很是那么回事儿,这才放心的去做别的事,心里还暗自嘀咕,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六岁多点儿的娃子就能抄书赚钱了。
不到一个时辰,书就抄好了。司徒嫣等墨干了,这才将书合上拿给伙计,伙计认真看了一下,有些字连他都不认识,照原书对了一下才确定司徒嫣抄的一点儿没错,心里也是高兴。
这年头有点学问的都不会干这活儿,没学问的字又写的差,难得有个想干这活儿,字又写的好的,想着要是这小娃子回家能多抄些,这书铺里能卖的书也就多些。
司徒嫣并不想以这个为生,所以婉言谢绝了,只说每逢大集时,都会来抄上一、二本的。得了十文钱。又向伙计要了一张纸,就着剩下的墨描了个花样子,一会儿去绣铺好换些针头线脑的。
伙计这回是真的相信这小娃子家以前必是个富贵的,怕是因着什么事,如今糟了难,这才抄书换钱,只看这娃子的字和画,就知以前家里的私塾先生也是个学问大的。才能教的出这么好的学生。
出了书铺,司徒嫣一路打听来到了绣庄,绣庄临着西街头,门脸不大,人却很多,有来交绣活的,有选绣品的,比书铺、药铺都热闹。司徒嫣不仅想到,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这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司徒嫣人小,也不好往里挤,又等了有一刻钟,这才见人少了些,探着头才看到掌柜的这会儿正给一位小姐介绍绣品。掌柜的是个中年女人,皮肤白静,长相还说的过去,只是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反而显的不美。
司徒嫣顺着往下看了一眼绣品,是个荷包,布是粉底缎面的可花样简单配色用线都不算太好,没什么新意,又看了看小姐的脸色,就知这小姐怕也是不满意的。
“掌柜的,俺们小姐难得出趟门,你这里就这些个货,怕是以后俺们也不会登你这门了。”小姐身边的一个翠色衣裳的小丫鬟见小姐不喜,忙有眼色的开口,心想着这回回去,小姐一定会赏些个东西给她。
“小的这里近来没有什么好花样子,之前的新样子,小姐都选走了,要不等下次有了,俺先送到小姐府上,也省得让您白跑一趟不是。”掌柜的也想做这个生意,可她也没办法,这小姐家底丰厚,也常光顾,所以铺子上有的新样子,每每都被她买了去,可这描新样子的人太少,她这也不是常有,这回怕是惹得小姐不喜,也不知这以后小姐还能不能上门了?
越想越是担心,一回头正好看见司徒嫣正从门外探着头往里看,心里有气,抬手就要撵人。
司徒嫣也注意到掌柜的动作,不等她开口,自己先开了声,“掌柜的,俺娘刚描了新样子,让俺带您这儿来卖,说您这儿价钱最公道。”边说边把刚在书铺描画的纸递了上去。
掌柜的手还举着,被司徒嫣这样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忙换了副嘴脸,将纸接了过去,边说边打开看,“你这小娃子嘴还挺利索,哟,这绣样可真好,这要是绣到帕子上,再配上色,那可真真儿的出彩儿了。”
掌柜的拿着这绣样爱不释手,她可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绣样了,同样是花,这花样式新奇,两朵并蒂却又不是并蒂莲。
一旁的小姐这会儿也看到了绣样,感兴趣的接了过来,“这绣样倒是别致,掌柜的能否割爱,将这绣样卖给我。”
掌柜的这下可犯了难,不卖吧怕是要得罪个客人,卖了吧如果按照这个绣出来,她可要大赚一笔的。
那个丫鬟一看掌柜的一脸为难,先不高兴了,“掌柜的,俺们小姐一年到你铺子里也不知买过多少东西,就这么一件小玩意儿,你还有什么不舍得的。要是小姐高兴了,多来个几趟,有你赚不完的。”
掌柜的想着再怎么也不能得罪了客人,咬咬牙还是同意将绣样卖了,可一转头才想起,这绣样还不是她铺子里的呢,这小娃子还等着她呢,“小娃子,你先等等,这绣样俺要了,等下再给你结钱。”
这一买一卖中间可有着很高的差价,掌柜的可不想让双方知道,请了小姐去了内堂。不一会儿,小姐满意的走了出来,上了轿走了。掌柜的一路从内堂送到了门外,这才进来招呼司徒嫣。
“小娃儿,这绣样一般是十文钱一张,你这张比较特别,就三十文钱,这也是俺能给的最高价了。”掌柜的刚刚把这绣样卖了一百文钱,给司徒嫣三十文已经不少了。
“谢谢掌柜的,可那绣样俺娘画了很久,刚刚那位客人又那么喜欢,俺也不多要,您能不能送俺两袋用剩的碎布头,再加上三十文钱,这样俺回去也好和娘交代。”掌柜的一听不是要加钱,只是要些个碎布,那个东西她这里多的是,也没什么用,想想也就答应了。
“小娃子,这是三十文钱,这两袋子碎布可重的很,你一个人怕是搬不动。”
司徒嫣将三十文钱先收进了怀里,这才接过两袋碎布,“麻烦掌柜的将这两袋帮俺放到门口,一会儿俺找大哥过来拿。”
掌柜的想想也是,这大人再放心,也不会让一个孩子来卖东西,想是因为这是绣铺,大男人不适合进来,这才差了一个小娃子进来。也没多想,将两袋碎布放在了门口,正好有客人来,掌柜的也就没再理会她,自去忙了。
司徒嫣见没人注意,忙将两袋东西收进戒指里,这才向阿牛婶儿摆摊儿的地方跑了去。(《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司徒嫣这一离开就是近二个多时辰,真怕阿牛婶儿等的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所以一路跑着回了菜市,果然见阿牛婶儿抻着脖子正四下里找人呢。
远远的一见了她就训了起来,“丫头,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可把俺急坏了,你阿牛叔和小羊儿都去找你了?”
“对不起婶子,俺好久没出门了,看啥都新鲜,这一逛起来,就忘了时辰,害得您跟着担心了。又累得叔跟着受累!”司徒嫣有错在先,自当低着头认错,样子诚恳,倒让阿牛婶儿的怒气小了很多。
又叮嘱她一番,说这县城里拐子特别多,她年岁小,不能到处乱跑等等。司徒嫣都红着脸一一应下。
转脸间正好看着小羊儿和李阿牛从远处走了过来,两人都是一脸的焦急,阿牛婶儿也瞧见了忙喊他,“当家的、小羊儿,快别找了,人回来了。”
小羊儿正左右寻看着,听了阿牛婶儿的叫喊,抬头正好看到司徒嫣站在阿牛婶儿旁边,心里有些生气,几步窜到司徒嫣面前,拉着她的手,沉着声训话,“人多,别乱跑。”
“对不起,阿牛叔,小羊儿哥,俺只是好奇,上次来县城,俺是逃难,这次好容易来了,看啥都新鲜,这才走忘了时辰,下次俺不会这样了。求你们回去别告诉哥哥们,要不俺又要挨训了。”
“你这个小机灵鬼儿,主意正着呢,你还有怕的。”李阿牛见人平安,也就放心了,还打趣了两句。
“俺也不是怕大哥,只是大哥嘴碎,像个老妈子。”几句话逗得小羊儿和李阿牛都乐了,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婶儿,俺把东西都卖了,得了些银钱,俺想去粮铺买些黑面,还想买些肉,给哥哥们改善一下。”
“俺这还有几个蛋没卖,你和小羊儿先去。买了东西就先回牛车边等着,一会儿婶子卖完了就过去,可不许再乱跑了。”
小羊儿这会儿死死的抓着司徒嫣的手,就怕一撒手,这人又不见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也不知自己刚是咋了,来找阿牛婶儿时没见这丫头,他就一阵的心慌,一刻也坐不住,满城的去找人,就怕这小丫头出了事。
司徒嫣的手被小羊儿撰的有些痛,想出声提醒下,可抬头看到他一脸的担忧,又不忍心责怪,只得小声说了一句,“小羊儿哥,俺不会乱跑了,你轻点儿行吗?俺有些痛。”
小羊儿手一抖,这才松了些,可依然拉着不放。司徒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这是把这孩子吓坏了吧!想着拉就拉吧,反正有人领着,也省得她走冤枉路。
两人先去粮铺买了二十斤黑面,花了160文。又去割了二斤猪肉,花了30文。司徒嫣还不忘跟人要了三根骨头,二副猪下水,小羊儿在一边看的直皱眉头。“小五,这个不能吃,臭。”
“能吃,俺会做。”司徒嫣小声在小羊儿的耳边说了两句,她可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个是她现在唯一能吃的起,又不被怀疑的东西了。
两人拿了东西,向城门走去,快到城门时,见个中年妇人在摆摊,卖的是旧棉衣,司徒嫣蹲下挑了挑,挑出四件相对好点儿的棉衣。布是粗棉布,虽然不新,好在补丁不多,只是棉花有些打结发硬,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棉花。应该做了也有年头儿了。
“这位婶子,这几件棉衣打算卖个啥价?”
这妇人是个寡妇,之前还有两个儿子,可去年一个服力役累死了,一个服了兵役至今下落不明,她今年入了秋又大病了一场,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这才没办法将两个儿子的冬衣都拿出来卖,想换几个钱也好买些粮过冬。
可她这都摆了一个月了,也没有人问,看的倒是有几个,可衣服一入手,人家就不要了。也是没办法,她家也穷,用的哪会是什么好棉花,能用的起下等棉已经是最好的了。
因此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人肯问价了,她也不敢要多了,“这四件您要是都要了,给个150文就成。这棉衣就穿过一身,是放久了才这样的。”这价一说出口,司徒嫣就皱了下眉,妇人忙解释两句,就怕这娃子嫌贵不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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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这衣服布料还行,但这棉花,怕不是一年两年了,要不这样,俺给120文,这是俺能出的最高价了,要是您觉得行,俺就要了,要是不行,您再摆摆看?”
妇人想了下,再摆,她就要饿晕了,狠了狠心,就120文钱,将棉衣卖了。用块破布将棉衣包好,递给了小羊儿。
司徒嫣并不是不可怜这个女人,只是她手里明面上的银钱是有数的,要是买得贵了,接下来盖房子用钱就不好出了。所以她只能狠心杀价。可一回头,发现小羊儿一脸不高兴的将包袱接了过去。
这回小羊儿左手提着衣服,右手提着面袋子,身后还背着他自己的篓筐。司徒嫣以为是自己的东西买的太多,小羊儿提着有些累而不高兴了,忙追了几步,想将他手上的衣服接过来。
“这衣服不值。是死人剩的,不吉利。”小羊儿猜到这妇人卖的都是男人的衣服,想来这男人怕是已经不在了,心里怕这些东西不干净。
司徒嫣一楞,不仅笑了,她还以为小羊儿是嫌东西太重而生气,原来是忌讳这个,“俺不怕,人又不是俺害的,朝廷年年打仗死了那么多人,当官的不还是好吃好喝好睡的,俺是凭力气吃饭穿衣,有啥好怕的。”
小羊儿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楞了一下,细想一下觉得还真是这个理儿,也就没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到了牛车上,小羊儿的筐还空着半下,就将布包放在他的筐里了,司徒嫣的篓子里是猪骨头和猪大肠,司徒嫣把猪肉藏在最下面,也是怕被人看见,乱问一通。
面袋子就放在两个篓子中间,这就算安顿下来了,近未时,才见阿牛婶儿和一些村民赶了回来,走在最前的是二驴子媳妇和小羊儿二婶儿母女。三人先上了车一起去看司徒嫣的背篓,见里面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猪骨头和猪下水,都往边上靠了靠,嘴上还不忘记损上几句,“这人贱吃的东西也下贱,连那屎臭的东西也往嘴里送。”
阿牛婶儿走在后头,所以没看到司徒嫣篓子里的东西,这会听着先是一楞,上了车往司徒嫣的背篓里一看,也皱了下眉,她倒不是嫌弃有味,只是心疼,想着这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定是连口肉都吃不上,馋得没法了,才弄了这些个来吃。心疼得将司徒嫣搂进怀里,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司徒嫣冲着阿牛婶儿笑了笑,对于别人的话她全当没听见。二驴子媳妇以为司徒嫣这回是怕了她没话说了,就越说越过分,还越说越大声。
小羊儿的堂妹李兰花,也用手捂着鼻子跟着叫嚷,“娘,啥东西啊,好臭。”
旺财媳妇瞪了女儿一眼,也并没责怪,一脸不屑的看了司徒嫣一眼,将头偏去了一边。
兰花被她娘瞪着心里不甘,以前她可是这村里长的最好看的,今天早上见了司徒嫣她心里就不是滋味,这小丫头比她大不了几岁,可皮肤比她好,人长的也比她美,她再也不是村里最好看的村花了,她这心里哪能自在,这会儿撞上了这事儿,正好可以埋汰一下这个小丫头,抬抬自己的身价,她可是村正家的亲戚,比个没爹没娘没靠山的不知强了多少。
见她娘不帮她,转头对着小羊儿说,“大堂哥,你看这野丫头也不知装了啥,弄的一车都臭哄哄的,快把这扔了。”
也不知是小羊儿没听到,还是不愿意答理她,也没接话,站在车边上看着城门口。
“大堂哥,俺跟你说话你咋不理俺?”兰花不甘心,用手去拉小羊儿。
小羊儿被她拉的有些烦,回头给了她一句,“不愿坐,走回去。”
这回旺财媳妇不乐意了,“小羊儿,你这咋说话呢,胳膊肘子不往里拐,咋还往外偏呢,兰花又没说错,大家伙儿坐一个车上,她一个人的东西都能熏出十里地去,叫别人咋呆。”
“都不愿意坐,可以都走回去。”小羊儿也不知咋了,话说的冲,脸也黑的厉害。
旺财媳妇平日里对这个大侄子就有些犯促,这会儿见小羊儿放了狠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想着回去和当家的说,让当家的去告诉大哥好好说说这大侄子。
兰花见大堂哥是真的不帮她,连她娘也说不过,只好收了声,狠狠瞪了司徒嫣一眼。
阿牛婶儿搂着司徒嫣,手上又紧了紧,眼眶有些发红,这孩子已经不容易了,这些个人咋不给人留条活路呢。
二驴子媳妇倒是高兴,以为找到了帮手,骂骂咧咧的话就没停过口。司徒嫣虽然不在意,可看着阿牛婶儿难过的样子,就给了二驴子媳妇一句。
“吃的再臭能吃饱就好,总比有的人吃的香却嘴巴臭来得好。”
这话一出口,一车的人都看着二驴子媳妇发笑。觉得这丫头嘴厉害着呢,一点儿亏都不吃。而且句句戳人心窝。这二驴子媳妇一惯的满嘴喷粪,被人当下指了出来,气的站起来就要打司徒嫣。
这回司徒嫣连理都没理她,牛车本就不宽敞,猛然间站起个人,车身一阵摇晃,就见二驴子媳妇一个倒栽葱,从车上摔了下去。
“哎哟妈啊,摔死老娘了。哎哟俺起不来了,你个扫巴星,俺跟你没完。哎哟!”二驴子媳妇一叠声的叫嚷,直嚷的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这会儿李家村的人都回来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她,等人都上了车,像是看戏似的看着她在地上哼哼。
小羊儿更是绕到了前面坐上了车,“不走就留下。坐稳了,走喽。”这前一句是对着二驴子媳妇,后一句是对着司徒嫣说的。
二驴子媳妇摔的是不轻,但也没有多重,这会儿见没人帮她,牛车又要走了,忙爬了起来,手脚并用的上了车,脸上眼泪加鼻涕和着灰,整糊了一脸都没顾上擦。逗得一车男女都笑翻了。
司徒嫣只看了一眼,窝在阿牛婶儿怀里,连声都没再知。这种人与她,只是跳梁小丑而已。(《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二驴子媳妇看着村民们都盯着她脸笑话她,连忙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想是她那衣服也是长年的不洗,原本只脏了一片儿的地方现在被擦的更脏了。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村民们笑的更大声了,有的甚至直接笑倒在了别人身上。
气的二驴子媳妇指着一车人骂骂咧咧,这些人也不理她,笑够了就各自找着相熟的人聊天。
二驴子媳妇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笑话她了,又得意起来仰着头和身边的人聊上了。这人要自贱,那脸皮比城墙还厚。
其实这二驴子媳妇找人聊天,只是为了要把刚才跌落车的事儿,赖到司徒嫣头上。可根本没人愿意听她的,刚刚的事儿村民们都看的清楚,而她这人又一向没什么人缘,哪里会有人帮她说话。
而且连村正家的小羊儿都帮着司徒嫣。就更没有人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这二驴子媳妇只能不甘心的算了,想着等以后寻了机会,非好好整整这小丫头不可,要是能偷着把这小丫头卖了,说不定还能换个好价钱,反正这丫头也没了爹娘。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又瞪了司徒嫣一眼,这才坐稳了身子,盘算着心里的计划。
司徒嫣哪里会想到,只是一点口角,她就被人算计了,其实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在意,以她的性格,不让对方掉成皮都是轻的。
许是为了赶集村民们都起的早了些,又在城里累了大半天,回去的路上聊天的就渐渐的少了。司徒嫣窝在阿牛婶儿怀里困的直点头,可她这会儿也不敢睡,怕睡了会着凉,强撑着回到了李家村。
到了村口,各家拿着东西都下了车,司徒嫣也要跟着下车,就见小羊儿摆了摆手,先将其他人回程的车钱收了,就又要赶着车往村西头走。
“你个扫巴星,还坐在偶家车上干啥,还不赶紧滚蛋。”兰花这会儿看着司徒嫣还坐在车上,一脸不服气的吼着。
小羊儿也不知是咋了,走到兰花边上,直接将她抱了下来,“自己回家,俺有事。”说完还看了他二婶儿一眼,意思是让她也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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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财媳妇楞了一下,骂骂咧咧的下了车,小羊儿也没管他们,赶着牛车向村西头走去。
兰花一阵发楞,等回过神儿,拉着她娘哭的直抽搭,旺财媳妇也气的不轻,以往这小羊儿就算有事,也都会先送她们回去,这回却为了个贱丫头连他这个二婶儿都不要了。想着就来气,打了兰花一巴掌这才拉着她向家里走去。她要在老爷子面前狠狠告小羊儿一状。
司徒嫣远远的听到兰花的哭声,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那二人是这小羊儿的亲人,不像是她,就算是得罪了这些人,大不了不相往来也就是了,可小羊儿不同,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回去再因这挨训,可就不值了。就劝了小羊儿几句,让他放自己下车,她可以走回去的。可小羊儿这小子跟个倔驴似的油盐不进。说啥也要把她送回家不可。
没办法,司徒嫣只好无奈的又坐回车上。到了家,小羊儿先将司徒嫣扶下了车,这才将东西都拿了下来,帮着她送到屋里。
也不要车钱,赶着车就走了。弄得司徒嫣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想着等晚上烧了猪下水,再给他拿过去些,也算是付了车钱,就不知人家敢不敢吃。
将东西搬进了屋,这会儿哥哥们还都没回来,司徒嫣赶紧将戒指里的两袋子碎布头取了出来,一起堆在正房。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取一个馒头吃了这才感觉好些。
也许是早上起的太早,这会儿困的难受,和着衣服上了炕,想着先眯一会儿,再起来准备晚饭。
司徒嫣刚睡着,李大郎几个就回来了。李家四兄弟这一天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干什么都提不起劲,还总是出错。特别是李大郎,光是土坯也不知打坏了几块。一直数着时辰,连午饭都没吃几口。
这会儿看着时辰,想着小妹应该快回来了,这才和弟弟们收了东西,先回家里看看,要是小妹不在,他就去村口等。
进了正屋,看到睡在炕上的小妹,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二郎几个跟在后面,也看到了睡在炕上的小妹,几人蹑手蹑脚的走到炕边,见小妹也没盖被子就睡着了,显然是累的不轻,心疼的直掉眼泪。栗子小说 m.lizi.tw
大郎拿了被,给小妹盖上,招着手让弟弟们都出去。也没来得急看屋里的东西。
出了里间,进了灶间,大郎才敢小声说话,“小五怕是今天累着了,今儿晚饭俺来做,中午还剩了不少的饼子,小四又挖了野菜,晚上就吃这个吧!”
“大哥,俺觉得自己没用。看着小五累成那个样子,俺心里痛。”李二郎哭的鼻子都红了。
三郎也强忍着泪,跟着点头。小四仗着自己最小,哭的倒是最凶只是强压着声,用手使劲捂着嘴怕吵了小妹。
“不是你们没用,是大哥没用,大哥这么大个人,连弟妹都养不活。”李大郎的自责更甚,可他眼下真不知自己能干些什么,只想着小妹要住新屋子,那他就拼了命的干,一定赶在头场雪来之前,让小妹住在新屋子里。可这个又不能当饭吃,还是得辛苦小妹赚钱养家,一想起这个,他这心就跟被人挖了一样。
“你们要是再胡说,俺就生气走了。”司徒嫣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了起来,吓了几人一跳。
“小五,俺们吵着你了。”李大郎低着头不敢看司徒嫣。
“吵,你们是很吵,吵得让俺心寒。”司徒嫣睡觉轻,有人靠近自然就会醒,本来等四人出去了,还想再睡会儿的,可这屋子不隔音,几人又是哭,又是自责的,害得她也睡不安生,想着这以后如果都是她在赚钱,那这四人还不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这事儿还是要早点解决的好。
“俺之前就说了,俺们是一家人,可大哥总想着让俺呆家吃闲饭,为什么俺就不能赚钱养家。更何况如果没有四哥挖的野菜,俺哪有空去挖草药,如果没有二哥担水,俺连水都喝不上,如果没有大哥盖的屋子,俺这个冬天就要冻死在这破屋子里,如果没有三哥围的院子,那新屋子给俺俺也住不安心。难道这些都不是干活,非要赚了钱才叫干活吗?你们总是这样让俺伤心,俺不理你们了。”司徒嫣装着受了委屈,转身跑回里间,往炕上一躺,用被子蒙着头在那儿装哭。
李大郎几个还是第一次见小妹哭,而且还是被他们气的,这心里的难过更甚,他咋觉得自己变的这么笨,每天都惹的小妹伤心,这回更是把小妹惹哭了,气的给了自己一嘴巴。
他这刚抬了手,二郎先给了自己一嘴巴,转身就进了屋,三郎和四郎在后面跟着,等进了屋,看见哭倒在炕上蒙着头的小妹,兄弟四个傻了,谁也不敢上前。小妹为了他们辛苦,可他们几个怎么还把小妹气哭倒了,这可怎么办?没了主意的三人,转头去看后进来的李大郎。
李大郎也看到了,他也不敢上前,怕再伤了小妹的心。司徒嫣在心里暗骂几人就是木头,小孩子哄哄不就完了,就那么傻矗着,让她连个台阶都找不着,只能一个劲儿的装哭,为了逼真,她还得费力的挤出几滴眼泪含在眼眶里。她也很累好不好,她好想睡一会儿,“四个臭木头!”
也许是司徒嫣的怨念太强,也许是李大郎想着不能让小妹一直这么哭,免得伤了身,走到炕前也不敢掀被子,只是拍了拍小妹的身子轻声哄着,“小五,俺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说那话了。俺就是气自己让你吃苦了,俺没有不把你当一家人。真的,俺向你保证以后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那话俺再也不敢说了。”
李二郎见大哥认了错,也跟着上前认错,三郎和四郎也跟着学,其实他们也不知自己错哪儿了,但只要小妹不高兴,或哭了,那就一定是他们的错。
司徒嫣听着这几人乱认错的样子,心里发笑,其实有这样的哥哥关心着她,真的感觉好幸福。想着也别让几人太着急了,就自己掀了被子坐了起来,她也是真的哭了,所以脸上还挂着泪。
李大郎心疼的用手帮小妹擦眼泪,看着红着眼眶的小妹,心里更是把自己骂了几百遍,“小五,是大哥不好,咱不哭了,这哭多了伤身。”
“那大哥保证,以后再也不要说那些话,小五听着心寒。”
“好,大哥再也不说了。”李大郎见小妹还肯跟他说话,高兴的将她抱在了怀里,一连声的保证。
司徒嫣又看了二郎几个一眼,几人点头跟捣蒜一样。逗得她再也绷不住的笑了起来。
“俺,喜欢,小五,笑。”三郎见小五终于笑了,这心里也跟着高兴。
“是你们总欺负俺。”
几人又笑闹了一会儿,司徒嫣将今天去县城的事简单和哥哥们说了,至于换得了多少钱,她没说具体数儿,只告诉四人还剩很多,足够盖房请席的,让他们只管放心就好。
不特别提到了二驴子媳妇的事,因为那样的小人,只不定会做出什么脑残的事儿,俗话说的好,“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还是提醒四人,让他们自己多小心提防着才是。
“小五不怕,要是二驴子敢来,看俺不打折他腿。”李二郎一听小妹被欺负了,比别人欺负他还要生气。
大郎心里也不得劲,想着下次小妹要是再去赶集他一定得跟着,再也不让人欺负了去。
“二哥,俺没事儿,你可千万别冲动。”叮嘱了二郎一句,司徒嫣这才将今天买的东西拿给四人看。
“大哥,俺买了二十斤的黑面,还跟人要了猪下水,猪骨头,对了还要了两袋子的碎布头,买了五身旧棉衣,明儿个天气好,俺就把那衣服拆洗了这个冬天哥哥们就有棉衣穿了。”(本来是四身棉衣,可司徒嫣戒指里还有两身呢,刚好拿出一身给自己,这回自己总算是不用再挨冻了。)
晚上司徒嫣将猪下水烧了,留出一半过几天开工时给大家加菜,又分出一些装在两个碗里让大郎和二郎分别给阿牛婶儿和村正叔家各送去一碗。不管两家人吃不吃,那也是她的心意。
吃了晚饭,司徒嫣将猪骨头用文火炖上,也没洗碗就先睡下了。她这一天太累了。
兄弟几个又编了一个时辰的草席,也不敢出声,都洗洗上炕睡下了。司徒嫣这边倒是没事了,可村正家这会儿却闹开了。(《乱世清平乐》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话说旺财媳妇带着兰花哭了一路,一直哭到了家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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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二弟妹连说带比划的讲着歪曲的事实,信以为真,以为兰花真是被小羊儿给欺负了,一边劝兰花,一边怪小羊儿不懂事。村正在屋里也听到了当院的动静,可以他对司徒嫣和儿子小羊儿的了解,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可一家人,总不能说两家话,也只得坐在屋里听着。
老村正坐在炕上,也听到院子里的声音,看着沉着头不说话的两个儿子,也知这事儿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可为了家里和气,怕是不得以,只能让小羊儿吃回亏了。
李旺财虽然生侄子的气,可毕竟是他侄子,所以将错全怪到了司徒嫣的头上,想着小羊儿这样,全都是那小丫头不懂事,这才搅得家里不和顺,心里对司徒嫣的恨就多了一分。
等小羊儿赶了牛车回来,才一进院,就被福婶儿拿着笤帚打了一下。第一下没防备,所以打了个结实,等第二下打来时,小羊儿忙转身避了开去,对着他娘喊,“娘,你干啥打俺。”
“你还说干啥,去给你二婶儿和兰花赔不是,你也是的,有啥事儿不能等先回了家再去。还有你兰花堂妹,这一家人的,说赶人下车就下车,那车也不是你的。你咋那不懂事儿地。”
“娘,俺没做错,是兰花骂小五是野种,还让她滚蛋,又骂她是扫巴星,俺才将她抱下车的,俺怕她再乱说,坏了爹的名声,俺有啥错?”这小羊儿平时根本不说话,以前就算受了委屈,也不知声,今天却理直气壮的,直说的福婶儿一楞。
旺财媳妇这会儿也不敢吱声了,以前遇到这事儿,她这侄子都是忍着不出声,今儿个邪乎的很,竹筒倒豆子的全抖搂出来了,和平日里闷不吭声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本是笃定这侄子还和以前一样,这才一回家就大着胆子乱告状,没想今天这侄儿不但回嘴,还一连串的把事情讲了个全。
“都进屋来,把兰花和桂生、桂山都叫进来。”老爷子坐在炕上把大孙子的话听了个仔细,气的一烟袋锅砸在了二儿子身上。李旺财这会儿哪还有心情生别人的气,只气自己的婆娘是个搅家精,更气闺女不争气。
等二人一进屋,狠狠拿眼瞪着她们,吓得兰花直往她娘身后躲。
“老二媳妇,你给俺跪下,兰花也跪下,老二你还矗那儿干啥,去一起跪着。栗子小说 m.lizi.tw”
三人哪还敢说话,一起跪在正房里。等村正,大儿媳和三个孙子一起进来后这才开始训话。
“刚刚的事俺搁屋都听清了,二儿媳妇,小羊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都是小孩子听人家说,跟着乱学的,当不得真。爹您别生气。是俺错了。”
“错,当然是你的错。可你错不在这儿,你错在回来睁着眼瞎掰!以为平时小羊儿受了委屈也不回嘴,你就可以啥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
“爹,桂山娘不是那个意思。”李旺财想帮着媳妇解释一下,怕爹真的生了气。
“你给俺闭嘴,这养儿不教父之过,你这当爹的见天儿的不管事,就教孩子出去满嘴的胡咧咧,你还有脸跟这儿求情。”老爷子拿眼扫了站在一边低着头的大儿媳一眼,“这大儿子家的倒是个好样儿的,家里的两个孩子也是个省心的,偏是这老二家的,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儿,这大儿子的官声早晚让老二给累没喽。”
又看了一眼几个孙子,大儿子家的两个孙子,都不是话多的,见天儿的干活,从不抱怨,二儿子这个儿子,干点活就叫屈喊累的,想来长大也不会是什么好货。可这手心手背的都是肉。他这心里也不好受。
李旺福看着自己的儿子,知道这事儿一定不是小羊儿的错,他不想怪儿子什么,可这弟妹,他也不好说道,只得劝着他爹先消了气。
“爹,先叫老二一家起来吧,这么跪着叫外人看了去,也不好。兰花的事儿,老二说说也就是了,小孩子家家的,哪会那么多心思!”
不管村正怎么劝,老爷子就是不松口,屋子里静的可怕,李旺福见他爹还是生气,只得又要开口去劝。
“老大,你也甭劝了,俺这心里明劲儿的,这也都怪俺,一直觉得这要是分了家,对你官声不好,可如今看来,不分家反倒会连累了你,这家今儿就分了吧!”
“爹,你说的这是啥话,俺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了,老人在不分家。俺不同意。”李旺财也没想到这么一点儿小事儿,会让他爹动了分家的念头,急得嘴皮子都发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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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财媳妇更是傻了,这么多年她没少给大婶一家使绊子,可这公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怎么偏今天这事儿公爹会动了分家的心思。那小丫头还真是个扫巴星。越发把司徒嫣狠在了心里。
福婶儿心里有着一丝高兴,这么些年,她一直忍着,她干的比弟妹多,吃的却比弟妹差,自家男人赚的钱都交给了公爹,给三个小子交了束修,家里除了租种的官田,只有她男人还有十亩不用上税的口分田,那田是官府分给村正的,要是他男人不当村正了,这地是要还的。这一家人一年的嚼用都从这十亩地里出。可就这样,弟妹还时常的抱怨,她家多一个读书的孩子,所以一直以来她处处让,时时忍,这回公爹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这心里也不知是喜还是悲,捂着嘴压着声哭了起来。
李旺福也知道自己媳妇为了他的名声就算再委屈也都忍了下来,看着媳妇抖动的身子,也知这些年苦了她,这想劝合的话差点儿就冲口而出,可这家里是爹说了算,他只能在心里叹着气,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
老爷子看了一眼大儿媳,又看了一眼大儿子,也知道自己要是再偏心,怕是这个家合乐的日子也剩不多了,狠了狠心也不管跪在地上的二儿子和二儿媳,找出纸笔,亲手写了分家文书。
“家里租的官田你那份的由你自己去种,官府分给你大哥的田还归你大哥,给你也种不了,你租的官田除了交税,还要吃饭怕也交不起桂山的束修,以后桂山的束修就让你大哥替你交。这家里还剩十两银子,俺留二两棺材本,剩下的你两家分,这屋子留给老大,老大你给老二二两银子,让他买上一亩荒地自己去盖。家里的家什都一分为二。牛在官府造了册的只能归老大,老二用时再找你大哥来借。”
老爷子心里难受,又看了大儿媳一眼,“大儿媳妇,你也别怨爹偏心,这老二除了种地啥也不会,爹这心里也不好受,让你委屈了。”
“爹,俺没事的,一切听爹的。”福婶儿心里是开心的,可面上儿一点儿也不敢露,其实能这样分,她已经很高兴了。原以为一两银钱都分不到的,如今还能分个二两,已经算是好的了。虽说还要帮着二弟养个孩子,但他当家的有月俸也不算啥难事。
“爹,你这是不要儿子了。”李旺财这会儿不但恨司徒嫣,更恨自己的媳妇,要不是她闹,他爹也不会把他分出去,这一分出去,大哥家的便宜他再想占也没那个机会了。
“你要是孝顺,逢年过节的就来看看这个爹,要是有就带点儿东西,要是没有你大哥也不会挑你。就这样吧,小羊儿去把族长请来。”老爷子有些头疼的抬了抬手,让小羊儿去请族长。
小羊儿看了他爹一眼,见他爹没拦着,高兴的跑出了门。对这个二叔一家,他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有时看着他娘偷偷抹眼泪,他还有些记恨他们,如今分了家,他家的日子也可以过的更好。
“爹,俺真的知道错了。”二儿媳妇见分家成了真事儿,心里急的不得了,连连跪在地上磕头,家里最不想分家的就是她,她当家的是个啥样儿的,她心里最清楚,这以后的日子只怕是越过越苦,想吃口好的都不能了。
“错,当年俺就不该让老二娶你进门,就你那性子,打一小俺就看出来了,可老二是个倔的非你不娶。这些年你自己说说,你做的哪一点儿能和你大嫂比,干的少,吃的多,嘴还碎,想着你少干点儿,要是能把孩子教好也行,可你看看桂山和兰花,都被你教成啥样了。桂山自以为是读书人,连地里的活儿都不愿干,兰花更是随了你,见天儿的跟着一帮子村妇乱嚼舌根子。嗨,俺是悔不当初啊。”
老爷子的老伴死的早,为了儿子们不受委屈,他再也没敢找,一手将两个儿子拉巴大,可老大的性子随了他,任劳任怨,偏这个老二,也不知随了谁,从小就是个不恳出力的,幸好骨子里不坏,也就由着他了。偏选了这么一个儿媳妇,要是按他当初想的,找个老实的,他家如今也用不着分家了。
被老爷子这样一说,不只二儿媳妇哭倒在地,连大儿媳妇也哭倒在李旺福的身上。福婶儿一直以为公爹这些年不知道她的苦,现在想来,这公爹也不是没看到,只是为了家里合顺,这才一直都没出声。
族长来时,正听见两个妇人在哭,小羊儿叫了一声,这二人才收了声。
分家很顺利。银钱、东西当晚就分清了。李大郎来时,一家人正坐在一起吃分家饭。
李大郎进门时就觉得屋里气氛不对,可他也不知为了啥,向老爷子和村正行了礼,将东西交给小羊儿,只说是小五感谢他的。别的也没多说,拿了空碗就回去了。
二儿媳妇恨司徒嫣,她送来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想碰,更何况那还是她认为臭哄哄的猪下水。
兰花也一样,这东西分到她们这一桌,她连看一眼都没看。
老爷子吃不下,两个儿子也不敢吃,只小羊儿大着胆子吃了一口,只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李桂生(李旺福的二儿子)见他大哥吃的香,也跟着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东西不是臭的吗?咋会这么香,也跟着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小羊儿吃了几口,见他爷和爹娘都不吃,将碗端着给二人都拨了些,将剩下的分在自己和李桂生的碗里。
李旺财对司徒嫣也有些生气,所以见了东西虽然闻着有股肉香,可却不恳动筷。
老爷子本是吃不下的,可看着大孙子给夹的,又不忍心抚了孙子的心意,就跟着吃了一口,只这一口,连着动了几筷子,还就着吃了两张饼子才歇了筷。
李旺福见他爹吃的香,这才安心的吃了起来,“这东西也能做的这么香?这小丫头是个能的。”
“这丫头要是俺家的,怕是以后天天都有好吃的了。”老爷子和村正是个明理的,这事儿本就没人家司徒嫣啥事,更何况村正打从心里偏疼司徒嫣,所以处处都透着喜欢。
“是啊,怕是咱这样的人家,配不上她啊!”
李旺财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一碗猪下水,就将他家的兰花给比了下去,也不知这东西能好吃到哪儿去。
福婶儿这会儿心里也平静了,跟着吃了一口,这才知道这个东西是真的香,不是当家的故意偏心,想着这桌怕是只有她一个人吃,就夹了一些在碗里,把剩下的都拿到主桌上。
李旺财想了想也夹了一筷子,他就不信了,臭的人都不敢闻的东西,也能做出好吃的。可这一吃他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心里对司徒嫣的恨就少了些,反而对自己媳妇的恨却深了些。
司徒嫣一直都不知道这些,直到十月初一村正找了一些村民来帮着盖房子,她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信儿,算了算时间,村正家分家,正是她去赶集的那天,担心这事儿会不会是因为她,可这心思也只是动了一下,见村正没有提起,她就乐得装不知道。反正她不讨厌这个村正,以后也自然会帮趁一把的。至于其他人,哪怕是村正的亲人,过的好与不好的,都与她无关。
赶集回来的第二天,司徒嫣烧了早饭后,就将买来的旧棉衣和从李家拿来的那床旧棉被一起拆洗了,将棉花晒在席子上,仔细的敲打了一番,总算将打结发硬的地方敲打开了,棉花毕竟是下等的,又用的年头有些久,眼下又没有弹棉花的地方,只能用这个法子勉强将就着用。栗子小说 m.lizi.tw
下了秋雨的山里到处都有山耳(木耳)和蘑菇,李家村也因此而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每天天一亮,妇人们就带着孩子们,背着筐、篓一起进山摘山耳(木耳)。幸好这李家村的人不吃蘑菇,二年前因有人吃了蘑菇而中毒死了,村民们就不再敢吃蘑菇。这倒反而便宜了司徒嫣,这一山的蘑菇,她一连采了近五天。都晒干了,留着当冬菜。可惜山耳采的少,晒干后才有五斤左右。
白天忙着进山,到了晚上就忙着做棉衣,一连忙了四个晚上九月三十夜,四兄弟吃了晚饭坐在正房地上编草席闲唠嗑。司徒嫣将最后一针收了,四套棉衣终于做好了。
“哥哥们快来试棉衣。”司徒嫣有些激动,这四套棉衣她做的也真是辛苦,布太粗又有些硬,棉花也要小心着处理,所以连着忙了四个晚上,才做好了四套,她自己的那身儿,还没来得急拆洗。
李二郎第一个起身,先拿起一件棉衣就要往身上穿,“二哥,那是三哥的,你穿着小,这件才是你的。”司徒嫣将二郎的棉衣递了过去。
几人这才拿了自己的棉衣穿了起来。大郎更是先用手摸了摸棉衣,这才小心翼翼的穿在身上。
“小五,怎么,不穿?”三郎穿上棉衣,一边系着带子,一边问。
几人一起回身看司徒嫣,他们都有了新棉衣,可小五还穿着夹衣呢?
“我的合身着呢,这都晚上了,就不试了。”
“小五,你是不是只给俺们做了新棉衣,你自己的还没做,那俺不穿了,你先穿俺的。”李大郎将穿到一半的棉衣又脱了下来,他不要自己暖和,却让小妹挨冻。
“俺也不穿了。”听了大郎的话二郎心里是即高兴又心疼。小妹处处为着他们,连自己的棉衣都没来得及做。
“大哥,二哥快穿上给小五看看,俺真的有棉衣的,俺也穿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司徒嫣将放在炕里的一个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翠萍给她在估衣铺买的棉衣,虽然旧些,也脏了些,但穿着还算合身。
几人见小妹真的也有棉衣,但也看的出,小妹的棉衣不是新拆洗过的,想是这些日子忙着他们的还没来得及,心里是即甜又苦。
“谢谢小妹!”李大郎这声谢不只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更是连灵魂最深处都被这小妹所感动。
“大哥,你和俺客气啥,棉裤也穿上,看看合不合身,有不合适的地方,好再改改。”
“合身着呢,小五的手艺最好。”二郎摸着身上的衣服,都不想脱了。
“好暖和,大哥俺也有新棉衣穿了。”四郎更是高兴的哭了。
“那明儿个干活,哥哥们就穿着,别着了凉。”司徒嫣想着明天干活儿穿正好。
“俺可舍不得,干活又是泥又是土的,弄脏了要心疼的。”二郎抱着胸,护着衣服,害怕的就像要被人抢了一样。
“俺也不穿,反正这时候穿着单衣干活也不冷,等过年的时候,俺再穿。”四郎想着过年穿新衣,现在他可舍不得。
“不行,就算干活不穿,也不能等到过年,要是天气再冷些,哥哥们一定要穿棉衣,否则冻出病,俺要生气的。”司徒嫣觉得有些好笑,这没有棉衣挨冻,有了棉衣还要挨冻,这四人怕是穷怕了,有了新衣也不敢穿。
“就听小五的,干活要是不冷俺们就不穿,要是冷了,就都穿上,可不能得了病,再把病气过给小五,你们舍得?”李大郎明白弟弟们的想法,他也不舍得,可也知道,再珍惜,也没有身体重要。
“大哥说的好。”司徒嫣瞪了二郎和四郎一眼,又往四人身上扫了一眼,见衣裳还算合身,就将针线收了,打算休息。
“小五,俺有些事想和你商量?”李大郎见小五在收拾了,知道她这是忙完了,打算要睡了。
“大哥你说吧!”司徒嫣停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身子坐在炕边上,看着李大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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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叔和俺说了,明儿个来帮忙的有阿牛叔和山娃子,四叔和狗子,还有张发叔。这阿牛叔家和四叔家倒不用给银钱,可这张发叔是匠籍,靠手艺吃饭的,在这李家村里连租的官田地都没有,每年都是靠着盘炕垒灶给人做点儿小活儿赚钱。俺家要是找他白帮忙,张发叔倒是好说,怕是发婶子要抱怨的。”李大郎有些犹豫,家里现在的银钱,都是小妹赚的,他不赚钱,还想着往外花钱,他这心里有些犯堵。
“还是村正叔和大哥想的周到,这些俺也不懂,明儿个开工,大哥就问问村正叔,这张发叔给人盘个炕、垒个灶要多少钱,俺家也按这个支付就好。到时俺直接把银钱给发婶子送去,这邻里帮忙是一回事儿,要是当误了人家的活计,就是俺们自己心里也不自在。”司徒嫣觉得按劳所得,没什么不对,就算是另两家,她在以后也会带着他们一起发家的,不会让他们白帮着干活。
“那行,俺明儿个一早就去问。”李大郎觉得小妹做事有分寸,是个掌家理事的好手。
“大哥,在家里是小五管家,但在外面,这个家大哥才是一家之主,所以有啥大事,大哥要帮着小五多想着,这样咱这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好。”被小妹如此信任,李大郎心里美滋滋的。小妹这是真把他当成了一家之主来看,明年他就要行冠礼,真的是个大人了。他一定会护好弟妹,努力干活,撑起这个家。
“天儿也不早了,哥哥们也都睡吧!”司徒嫣自己先躺了下来,这些日子天不亮就起床,入了夜都还不能睡,她真感觉有些吃不消,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四兄弟穿着新衣,也不脱,小心翼翼的上了炕,小五睡觉轻,怕吵了她,连点动静都不敢出。大郎最后一个上的炕,将油灯吹了,找个角落放在地上,这才挨着司徒嫣躺了下来。
二郎有些睡不着,挨着大郎轻声嘀咕,“大哥,俺现在感觉心里暖暖的,每天都盼着天快点亮,能吃上小五做的饭,好有力气多干些活。以前俺可不这样想,总是盼着天不要亮,最好一辈子都别亮。”
大郎听了听小妹的呼吸声,并没见小妹醒来,这才转个身对着二郎,“是大哥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吃苦。其实俺也这么想过,不过现在有了小五,俺只想好好过日子,等家里屋子起了,俺就去县里扛活去,至少年前多干些,给小五买件新衣裳,再割二斤猪肉给小五补身子,这些日子可把小五累坏了。”
“大哥,俺也去,俺力气大,让小三小四呆(留)家,照顾小五。”二郎觉得大哥这主意好,虽说扛活很累,可能给小五买衣裳买肉吃,再累他也愿意。
“大哥,俺去。”三郎这会儿摸着新衣,也睡不着,听到大哥的话心里着急,也想出份力给小五补身子。
“你们都别去,你们还小,身子没长好,这扛活太累。你们留在家里照顾小五,别让她被人欺负了去,俺想着这二驴子家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发。这几天俺总能看到二驴子往村西头这边来,怕是正在打小五的主意。”李大郎这几天常能见到二驴子在他家附近转悠,虽然没有进院子,但他这心里总不踏实。
“他敢?他要是敢欺负小五,俺弄不死他。”李二郎一听二驴子要对小五不利,急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声音也大了些。
司徒嫣梦中睡的本就不安稳,被这一声吵到,习惯性的转了个身,几人马上禁了声,大郎更是气的给了二郎一拳。
二郎心里有愧,被大哥打了也不敢知声。见小妹只是转了个身,并没醒过来,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敢轻轻的躺下。
大郎也不敢再出声,几人就这样也不知等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鸡叫头遍才醒了过来。
司徒嫣早上醒时,感觉身上还有些酸痛,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知道这是身体疲劳过度的后遗证,多休息几天也就好了。看了几个哥哥一眼,不由得笑了。
这四人出了门,反而把棉衣脱了,睡着的时候却穿着,这算不算是本末倒置。本想提醒一句,可最后还是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无奈的摇了摇头,“理解万岁吧!”心里暗示了一句就去烧早饭了。
今儿个是盖房子的第一天,早上还要祭祀,虽然宅契是司徒嫣的名字,但她一个女娃子是不能参与祭祀的,只好站在新院子外面看热闹。
村正带着帮忙的人和李大郎四兄弟一起祭拜了天地,这才开工动土。李家兄弟四个,只留大郎和二郎帮着盖房。司徒嫣让三郎和四郎仍去挖荆棘圈院墙。
祭拜了天地,村正找到了司徒嫣,“丫头,大郎早上来找过俺,张发的事你心里是咋想的?”村正可没把司徒嫣当个孩子看,在别人眼中,也许这李家是大郎当家,但他明白,这李家真正的当家人,却是这个六岁的女娃子。
“村正叔,俺想支付工钱给张发叔,一是因为张发叔家里没地要靠着这个赚钱,二是因为发婶子。就是俺不说,叔也能明白。”
“你张发叔是个好的,只是这媳妇,嗨,家家都有本烂账。那就依你,这张发的手艺在县城里是找不到活的,也就是在这十里八村的,所以这价钱给的不算高,一般的盘个炕是五十文,垒炕灶是三十文,厨灶是二十文,还包括砌烟筒。你们家是个啥样儿,这村里人都知道,你就看着给些就是,只要张发媳妇不说道也就是了。”
“既然要给,那就一文不少,免得咱给了,人家还要说一句小气。那叔觉得阿牛叔家和四叔家呢,要不要也给些?”
“这倒不用,俺知道你这丫头心里一定有了成算,这两家怕是以后少不了你的帮趁,也不差在这一时半刻的,这两家的媳妇也都是好的,你就放心吧。”村正想了一下,李阿牛和李四两家不会因为这个算计。
“还有丫头,以后你就叫俺旺福叔就成,别叫村正叔,听着外道。”村正打心底里喜欢这丫头,是真心的拿她当自己的孩子看。
“是,旺福叔。谁帮了俺,俺这心里都记着呢,您就放心吧!”二人也没再多聊,司徒嫣先回了家算了一下,她要盖的是一进四合院似的房子,要盘四个炕,四个炕灶,二个厨灶,算下来要360文铜钱,将钱一文一文的数好,装进一个麻布口袋里,并写了一张文契,这做工给了工钱就算是“佣作”,最好还是留个文契,免得将来说不清楚,让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又将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全都收进戒指里,连水缸、木桶、木盆都没落下。这旧屋子又和她来之前一样,啥也没有空空荡荡的。最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这才出了门。
这几天不只是李大郎看到二驴子,司徒嫣也看到过几回,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但她有种感觉,这人这几天一直围着她家转,定是没安什么好心。这种背后耍手段的小人,司徒嫣眼下实在没空搭理,可也不能让他得了手。
出门先去了阿牛婶儿和四婶家,虽说这两家不用给工钱,可也不能让人误会,都是来帮忙的,有的给了工钱,有的却没给,免得让真心待你的人寒了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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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阿牛婶儿的院门口,就听到后院传来鸡叫声,“阿牛婶儿,在家吗?俺是小五。”
“是小五来了,快进来,你看婶子这一手的鸡食,你先等等,俺先洗个手。”阿牛婶儿正在后院喂鸡,听了声,忙从后院转了过来给司徒嫣开门。
“婶子快别忙了,俺说几句话就走。”
“不忙,这当下的家里也没啥可做的。你先坐着。对喽,俺这还有事问你,你前些个日子让二郎送来的猪下水可是咋做的。唉约,那个香,俺家那爷俩吃的差点儿把舌头都吞了。”
“也没咋做,那个东西最主要的就是做前要洗干净喽,不能留一点油腻和脏污。要不然怎么做都不好吃。”
“还真是这个理儿,来先喝口水。”阿牛婶儿这会将手洗了,端了碗水递给了司徒嫣。这李家村缺水,到别人家里做客,主人家能给碗水,就是最好的待客之礼。
“婶子,您快别忙了,俺今儿个过来是有个事儿想和您说。俺们家打从今儿起就要盖房子了,这些日子怕是要麻烦阿牛叔和山娃子哥了。”
“你这说的啥话,你阿牛叔也就是搭把手,那臭小子更是去蹭饭的,你可别跟婶子客气。”
“俺知道,婶子疼俺,可有些事儿俺还是要跟婶子打声招呼,阿牛叔和山娃子哥在俺那儿您只管放心,保证吃得饱,累不着。因为这次村正叔帮着找来了张发叔,所以发婶子那边,俺还是要给些工钱的,婶子心里别怨怪,眼下俺手头紧,等俺以后有了,俺就把叔的工钱给叔补上。小说站
www.xsz.tw”司徒嫣眼下就能付的起工钱,可她要借着这个机会看看阿牛婶儿这人到底值不值得她帮,她不喜欢和斤斤计较的人一起做事。
“发婶子那人的性子俺知道,你放心,婶子心里啥想法也没有。他爷俩在你家好吃好喝的,俺那小子这些日子吃你做的饭,回来还挑嘴了,这下好了,俺这家里可省了不少的口粮。那工钱的事以后再也别提。倒是你,做这些人的饭菜,怕是要累着的,要不婶子每天过去帮你做饭吧?”
司徒嫣是真心的感到高兴,这阿牛婶儿是个值得帮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些。
“婶子,不用的,俺能做。谢谢婶子,您放心,俺将来寻了营生,一定不忘婶子的这份恩情。”
“你呀,一个小娃子,管着一屋大小子的吃食缝补,还要想办法赚钱养家,你也不怕累着。”两人又聊了几句,司徒嫣告辞离开,去了四婶子家。
这同样的话也和四婶子说了,四婶子人和阿牛婶儿一样,是个真心实意的,司徒嫣对这四婶子也放了心。这才转去了发婶子家。
“发婶子在家吗?俺是李大郎家的小五。”
“哟,是小五啊,你发叔一早就去你家帮忙了,你这是找他有事啊!”发婶子从灶间出来,门还没开,就先叫嚷上了。
司徒嫣心里一紧,看来这人还真是个不可交的,也罢,给了工钱也就是雇佣关系,反而好些。
“婶子,俺不是来找张发叔的。叔去俺家做工,俺知道,俺是来给你送工钱的。”司徒嫣大声的回话,这事儿要让别人都听到,免得将来这发婶子拿着这事说三道四,惹得别人误会。栗子小说 m.lizi.tw
果然,离发婶子家近的几户人家出来了几个人,伸着头朝这边看了过来。更有几个路过的村民,好兴儿的凑近了想看看这边到底发生了啥事。
发婶儿手才搭到门上,就听司徒嫣说是给她家送工钱的,先是一楞,马上脸上堆出笑容,把门打开。
“哟,你这娃子可真会说话,啥工钱不工钱的,他村正叔亲自来找俺当家的商量,要他过去帮忙,俺哪能收你工钱。”这发婶子想着,这李大郎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银钱付工钱,怕是这孩子不知要给多少工钱,随便凑个十几文的或是扒瞎乱说的,别到时钱没收着这人情也没了。能让村正欠他家份人情,说不定以后她这家里有个啥事,也好找村正帮忙。
“婶子说这话可错怪村正叔了,村正叔是看发叔最近都在家呆着,眼看年关就要到了,跟着着急,这才想着帮发叔找个工,正好俺家里要盖房,又在一个村的,不出门就能赚工钱的活计可不好找。这里是俺大哥让拿来的360文的工钱,发叔要帮俺家盘4个炕,垒2个厨灶,4个炕灶,您仔细算算看,要是没啥问题,俺这儿还有个文契您给按个手印,这工就从今儿个开始算起。”司徒嫣赖得和这样的人废话,从怀里取出钱袋子和文契,一起递给了发婶子。
这回发婶子才终于相信,这穷的连吃食都没有的李大郎家,竟然出的起360文的工钱,心里暗喜,本来她还不乐意张发去帮忙的,可村正开了口,她也不好说什么,早上走时还叮嘱张发,别下死力气干,反正也没钱拿,这会儿见能得了钱,心里还有一丝不得劲。
可手上动作很快,先接了钱袋子,就在当院里数了起来,这数完了心里更乐,还真是360文,一文都不少。高兴的在文契上按了手印。
司徒嫣将文契和印泥收好,这印泥是在河南县时有柱帮着买的,一直藏在她戒指里,要不是这会儿急着用,她也不愿意往外拿,好赖这会儿周围看热闹的都在盯着发婶手中的钱袋子,没人注意到她手上的印泥。张发的事儿办好了,人证物证也都齐了,司徒嫣也不再多留,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一路向西往山上走去,她出门的时候习惯背着个篓子,事情办的顺利,这会儿离中午还早呢,就想着进山挖些野菜,再将戒指里的水缸灌满。其实李家四兄弟这些日子也许是忙晕了,也许是太信任司徒嫣,谁都没注意到,每天每户只可以到村井中打两桶水,可他们家的水就像是用不完一样。烧饭洗菜,洗澡洗衣的,要是一般时候两桶水哪里够这么使的。
进了山,司徒嫣就感觉身后有个人一直跟着,虽然有些远,但以她多年的侦查经验,一早就发现了,司徒嫣边走边找了个有利的地形,这才回身观察来人,正是这几日在她家周围徘徊的人。
这人既然今天跟着她上山,想来是打算今天出手了,司徒嫣心里暗喜,不怕你动,就怕你不动。顺手捡了几个石头,捏在手里。
平日里,她都喜欢走一些别人不走的山路,这样才能挖到些好东西,今儿个她却选了一条平日里大家都会走的山路,远远的还能看到几个挖野菜的村民,司徒嫣故意往这几人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人想是看着四下里没人,大步的撵了几步,伸出手想从后面将司徒嫣放倒。
司徒嫣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大吼了一声,“啊!你要干啥?杀人啦!”惊恐的叫声能传出二里地远,很快吸引了远处挖野菜的村民。
叫声听上去满是恐惧和惊吓,可司徒嫣目光却凶狠犀利,瞪着站在那儿有些发楞的男人。
男人一心想着要放倒一个小丫头容易的很,没成想还没出手就被司徒嫣发现了,还大叫着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吓得他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要怎么办才好。这会儿又听见远处的脚步声,心里更是发慌着急,只狠不得伸手掐死这个死丫头。
也许是心有所想,手还真就掐到司徒嫣的脖子上。司徒嫣心里暗暗发笑,如果她不愿,谁又能掐得到她,她就是要这个人做些危及她性命的动作,这样才好让赶来的村民信服。
男人抖着手,看着瞪着他的司徒嫣,心里直发虚,手上使不上劲,司徒嫣有些郁闷,你这不使劲,等下连个印子都没有,那戏还怎么唱,想着,自己将手压着男人的手,免得他抖的放开了,那村民们又如何能当见证呢。
嘴上还不忘记喊上几句,“杀人了,救命啊!”为了装的像些,还不忘咳嗽个几声。
“别喊!闭嘴!”男人压着声吼着。
听见求救声儿的村民,脚步更快了些,朝着这个方向涌了过来,正好见到一个男人掐着个孩子的脖子。
有些个胆大的大喊着拿着手里的镰刀冲了过来,胆小的捂着嘴吓得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男人吓得松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司徒嫣打量了一眼上前帮忙的人,170的身高,看年纪比李大郎还大上一些,18、9岁的样子,司徒嫣记得在李家分家那天见过,可叫不上名字。
司徒嫣这会儿也没空计较来救她的人是谁,反正这人情她记下了。她这会儿有些郁闷,这被害的还没哭,这行凶的却先瘫了。为了表现自己也被吓着了,她也只能坐在了地上喘着气大哭了起来。
赶来帮忙的男人挥舞着镰刀指着来人大叫道,“二驴子,你想干啥?”
听了村民们的呼喊,司徒嫣这才知道,这个要害她的人就是村里的地痞二驴子,自然也就明白他为何要跟踪自己,甚至还想害了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来这二驴子是想给他媳妇报仇了!也不知这个女人回家都说了些什么。这样也好,这种人不给些教训他学不乖。”这些念头在司徒嫣的脑中一闪而过。
这个救他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被吓哭的女人,紧紧抓着这男人的衣襟,小声的说着,“亮子哥,俺怕。”
“媳妇,别怕,你去看看大郎家的小丫头,怕是吓坏了。”被叫做亮子的男人,回身安慰了他媳妇一句。
那女人走到司徒嫣身边,蹲下身子将司徒嫣抱在了怀里,“丫头别哭,有亮子哥在呢,没事儿了!”声音轻轻的,司徒嫣抬头悄悄看了她一眼,女人年纪不大16、7岁的样子,皮肤暗黄,身子瘦弱,但长相还算清秀,看来也是个平日里吃不饱的。
趁着亮子回身安慰媳妇的空儿,坐在地上的二驴子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转身就向山下跑去。
司徒嫣也注意到了,她这会儿还要装着被吓傻吓哭的样子也不能喊。可二驴子要是就这样跑了,那这戏也唱不下去了。将手里捏着的石头掂了一下,衬着亮子媳妇望着二驴子的方向发楞的空当儿,抬手向二驴子的方向射了一颗石头,正中其腿窝。二驴子腿上一痛脚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顺着山坡朝下滚了有十来米远这才停了下来,嘴里“嗯嗯!啊啊!”的叫个不停,看来这一跤跌的可是不轻。
这会儿山下的村民有不少也得了信儿,甚至有人去告诉了在李家帮忙的村正,来人说的也不清楚,只说是二驴子在山上杀了人。
村正赶忙叫上在李家帮忙的村民和李大郎、李二郎一起往山上赶去。李大郎更是跑在了最前面,他们刚在家里干活,隐约的听到有人喊,刚开始也没当回事儿,后来听人来给村正报信儿。李大郎这才着急,想着会不会是小妹出了事,放下东西就往山上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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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也不知这二驴子杀的人是谁,但在他任上出了人命,他这名声怕也就保不住了。而且看着李大郎跑的这般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赶来的众人,紧着脚步,片刻的功夫就到了出事的地点,正好看见亮子站在二驴子身边,后面亮子媳妇抱着已经哭得装晕过去的司徒嫣。吓得大郎几步窜到小妹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嘴里不断的念道,“小五,小妹,快醒醒,你可不能丢下大哥。”
二郎比大郎晚了几步,这会儿看着大哥抱着的人是小妹,又见小妹紧闭着眼睛,直接急红了眼,冲到二驴子身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幸好村正赶了过来,让山娃子和狗子将二郎拉开些,这二驴子才算缓过劲儿,躺在地上直哼哼,嘴里还喊着,“打死人了!救命啊!李家二郎杀人了!”
“放开俺,俺要打死他,俺要他给小五偿命,放开俺!”山娃子和狗子哪敢松手,两人死死抱着二郎,怕他冲动真的打死人。
“行了,都先安静,亮子你刚刚在这,这到底咋回事?”村正心里又气又急,只是他看的出,司徒嫣身上没有血,人应该只是吓晕了,而且他毕竟年长些,还算能沉得住性子。
亮子先安慰了李二郎一句,“二郎,小五没事,只是吓晕了。你先过去看看。”
二郎一听小妹没事,忙冲到大郎身边,轻轻的摸了一下小妹的脸,确定人还有气儿,这才放心了些,可胸口还是憋的难受,狠狠的瞪着二驴子。
亮子这会儿将刚才所看到的事向村正和围观的村民学了一遍,村民们一听这二驴子竟然真是要掐死这小丫头,一下子激起了民愤,特别是李大郎,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小妹还在他怀里,他早冲上去给二驴子一刀了。
李二郎更是听的红了眼眶,瞪着二驴子,他已经冷静不下来了,躺在李大郎怀中的司徒嫣有些着急,她是要惩治一下这二驴子,可不愿看到她的亲人着急上火,伤心难过的,只好不再装晕,“嗯!”了一声,从李大郎怀中醒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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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你醒了,有哪里难受,告诉大哥?”大郎感觉到怀中的小妹动了一下,低头去看,正好看到小妹睁开了眼醒了过来,也顾不得二驴子了,扶着小妹先坐起来盯着她直问。
司徒嫣晃了晃头,装成有些呆傻的样子看着李大郎,又转头看了看李二郎,介着这会儿,紧紧的拉住李二郎的手,扑到二人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大哥!二哥!”
李二郎被小妹抓着,心里疼得只想杀人,可又不能抽出手,任由小妹拉着,也跟着掉眼泪。
司徒嫣就是故意拉着李二郎的,也只有她拉着,这二郎才能不冲动。
村正定了定神,他胸中也压着一口气,不比李家兄弟的少,可他是村正,这事已经很明显了,二驴子村里是留不得他了,但也不能动用私刑,“李四和李阿牛先把二驴子绑了,押回祠堂,叫族长通知全村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到祠堂。”
“大郎,你背着小五,和二郎一起去,俺一定给你家一个说法。”
李阿牛和李四对司徒嫣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会儿对着二驴子,狠不得多给他几拳,也不管二驴子身上有没有伤,将人直接反绑了,一路押着就往山下走去。
二驴子被绑着,刚一跤摔的又不轻,还被李二郎打了一顿,他想走也走不快,可李四和李阿牛都看他不顺眼,一路连催带赶,偶而还拿脚踹上两下,连口气都不让他歇,像是赶驴似的将人赶进了祠堂。
李大郎没跟着村正一起走,他由着小妹又哭了一会儿,听着哭声轻了些,这才将小妹扶正了些,“小五,跟大哥说说,哪里疼?”
司徒嫣心里说着“对不起!”可面上还一副委屈害怕的表情,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不疼,小五哪儿也不疼。就是有些害怕。”
“小五,都是俺没照顾好你,你打俺两下吧!”李二郎这会听着小妹肯说话了,心才放下些,可一想到小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就心疼。
“不是二哥的错。二哥,刚是亮子哥和嫂子救了俺,你帮俺谢谢人家。”司徒嫣不想李二郎再纠结这事,让他去给亮子道谢。
亮子这会儿扶着他媳妇也坐在不远处,他媳妇也吓的不轻,这会儿还在抹眼泪呢。
二郎现在心里乱,但只要是小妹吩咐的,他一定会去做,更何况亮子还救了小妹一命。
起身来到亮子身前,直接给亮子磕了个头,“亮子哥,谢谢你救了小五一命。”亮子吓了一跳,忙把李二郎扶了起来。
“这一个村的,谁见了还能不管咋的,快别这样,小五怕是还受着惊呢,快扶她回去,怕是还要找个郎中给瞧瞧,这受了惊可是大事。俺媳妇也惊着了,要是你进县城找郎中,记得叫俺一声。”亮子也是个实诚的,他救人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任谁见了都不会看着不管的。他不知今日之善举,将来救了他那未出世孩子一命。
这些是后话,现在先不提。
司徒嫣又哭了一会儿,算算时间,也该下山了,祠堂里还有出大戏,等着她这个主角去唱呢。
“大哥,俺们下山吧!”
“好,大哥背你。”
“嗯!”这会儿司徒嫣可不能拒绝,她要装弱,越弱越能引起别人同情。
亮子扶着他媳妇,大郎背着司徒嫣,二郎在一边扶着,再加上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一起朝着山下走去。
刚走到山脚,就见三郎和四郎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刚刚他们去另一处挖荆棘没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家的路上才听得村民们的议论,吓得丢了东西一路跑了过来。
这会儿见大哥背着小五从山上走了下来,看着小五只是眼睛有些发红,精神还好,这才放心些。
司徒嫣让李大郎先放她下来,想先安慰一下这对双胞胎,怕这两人听了信儿也吓着了。
大郎这会儿心里特别乱,也不知小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将她放了下来。
三郎、四郎将小妹搂进怀里,轻声的安慰,“小五乖不怕!”其实与其说他们安慰的是小妹,不如说他们是在安慰自己,刚刚得了信儿,吓得四郎直掉眼泪,三郎在往山上赶的时候还摔了一跤,他们不能没有小妹,如果小妹真有个万一,他们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司徒嫣被两人抱着,感觉他们身子都在发抖,心里更是难过,“是不是她做的有些过火了。”可事情来的突然,她只是顺事而为,没想到将李家四兄弟吓成这样。只好在心里不断的给四人道歉。
“三哥、四哥,小五没事了。真的!”
三郎哭了几声,这才放开小五,低头正见到小五白静的脖子上一片红印,依稀可见正是掐痕。三郎的心就跟针扎了一样痛,“这二驴子怎么能狠得下心,竟然要掐死小五!”心念之间更是将二驴子狠到了骨子里。
大郎见四郎还在哭,怕小妹难过,忙将四郎从小妹身上拉开,带到一边劝了几句,四郎这才收了声。李大郎这才又背起小妹朝着祠堂的方向而去。
李家祠堂,这会儿还留在村里的村民全都聚在了这里,连李大牛和曹氏一家也来了,听着村民你一句他一句的议论,曹氏心里还有一些的幸灾乐祸,想着这,“小丫头要能死在二驴子的手上才好,这次没死成,还真是可惜了!这二驴子也是个笨的,连个小丫头都弄不死。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族长这会儿也黑着脸,他家和二驴子家多少带着点远亲,虽说平日里不走动,可如今出了事,他这面子上也不好看。
二驴子这会儿已经让人绑着跪在祠堂的院子中间,周围全是看热闹的村民,他媳妇坐在他身边,撒泼打混的一通哭闹。连着二驴子的老娘也坐在一边连哭带嚷的,倒是比唱戏还热闹。
村正一直没有开口,等着人都到齐了,李家四兄弟背着司徒嫣也进了祠堂的院子,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都安静了,今儿个这事,大家伙也都听说了,可有些人怕是也没听清,让亮子把刚刚的事儿再和大伙儿说道一下,让大家心里都明白明白。”
亮子见村正让他把事情再说道一遍,也没犹豫,又向一院子里的村民学了一遍,这会儿一些本来还有些不确定的村民都明白过来,真是这二驴子下了死手,又朝大郎身边的司徒嫣望了过去,见小丫头脖子上果然一片红印。
“这二驴子真是个天杀的,对着个小丫头他也能下得去手。”
“你是不知道,这二驴子媳妇前几日吃了这丫头的亏,怕是这二驴子是给媳妇报仇呢。”
“这一个小丫头还能咋地她,她那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
村民你一句,他一句,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二驴子媳妇越听越不是个味儿,这话里咋全成了她的不是。
二驴子的娘这会儿听了众人的议论,上去就给二驴子媳妇一嘴巴,“你个搅事儿精,扫巴星,你把俺儿子害惨喽,俺让二驴子休了你个败家的娘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驴子媳妇一向没把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哪能由着她打,直接还了手,两人一会儿的功夫就打到了一起。
村正气的直跺脚,喊人将两人分开,“闹个啥,今儿个这事你们谁也逃不掉,再闹就送你们进衙门吃板子。”
一听要进衙门,两人都不闹了,一起跪在二驴子身边。
“小五,你过来。”村正招手让司徒嫣过去。
司徒嫣装做害怕的样子,朝李大郎的身后躲了躲,村正叹了口气,“这好好的小丫头怕是让二驴子吓坏了。”朝着自己媳妇使了个眼色。
福婶儿和阿牛婶儿、四婶子这会儿都站在司徒嫣身后,跟着抹眼泪,她们是真的心痛,想上前安慰,可眼泪一个劲儿的流,又怕招了丫头伤心。这会儿见她当家的给她使眼色,紧擦了两把泪,蹲在司徒嫣身边。
“丫头啊,咱不怕,有你村正叔呢,去吧!”司徒嫣又看了一眼李大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村正的身边,还不忘往村正后面躲了一步,她委屈害怕的样子,再加上哭红的眼睛和脖子上的掐痕,一下子换来了村民们的同情,指责二驴子一家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村正挥挥手,让大家先安静下来,将司徒嫣让到身前,“小五,刚刚吓到了,这会儿不怕,有村正叔和这村里的叔伯婶子呢!”
司徒嫣含着泪,点着头,可还装着抖着身子,朝村正身后躲。村正心里疼,更多的是生气,看了二驴子一眼,这才转过头看李家的族长,“老族长,这可是杀人的大事儿,俺可要秉公办理了。”
老族长这会儿也不敢说啥,这二驴子一家本就没有人缘儿,如今又犯了众怒,他犯不着为了这样一家子,得罪一村的人,可毕竟占亲带顾的,所以这话说的也是含糊不清,“是该好好教训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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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族长虽然嘴上不说相帮,但话里的意思也明白,这司徒嫣人也没事,至于二驴子教训一下也就是了。
村正皱了一下眉,他不是没听出来,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能寒了村民们的心。
“既然老族长也撩了话,那二驴子,你听好了,村里决定将你逐出李家族谱,逐出李家村。”
“这。”老族长本想说,这是不是有些重了,可刚说了一个字,就听见村民们都大叫着,“好。”将他要说出口的话硬憋了回去。
二驴子一听要撵他走,马上不乐意的大吵了起来,“凭啥撵俺,俺姓李,就是这李家村人,想撵俺走,门都没有。俺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儿。”
“好,你想死是吧,今天就将你押到县衙门,这杀人是要灭五族的,怕是到时死的不只你一个,连你娘你媳妇以及五族内的都跑不了。”村正这话虽然说的多少有些吓唬的成份,二驴子只是有杀人的举动,但毕竟人没事,就算送去衙门,最多就是赔银子打板子,可他狠透了这人,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人撵出李家村。
老族长心里一颤,算来他也在五族之内,看来这二驴子他是保不住了,将头一转,就当这里没他什么事。二驴子媳妇不干了,“对,将他赶出李家村,俺可不陪着他一块儿死。”
“你个臭婆娘,要不是你,俺能做这个事儿,是你说这丫头长的好,能卖个好价钱,让俺见天儿的盯着,要不是你,俺能下得去手,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二驴子边说,边站起身用脚去踢他婆娘。
“你瞎扯,俺可没存那个心,你个没良心的,临死还拉俺垫背。”二驴子媳妇一向的泼辣,哪会让二驴子得逞。
二驴子的娘,见媳妇这会儿不帮着儿子,还落井下石,更是将她狠到骨子里,帮着二驴子喊冤,“他村正叔,这事儿都是俺儿媳妇遄掇的,俺儿子是个好娃啊,要不是这扫巴星见天儿的吹枕边风,哪里会出这事,要撵也是将她撵出李家村,俺这就让二驴子写休书,休了这个贱货。求村正给俺儿子一条活路吧!”
二驴子媳妇见这李家村没有一人帮她说话,狠的牙痛,心想着就算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她不好,也绝不叫别人好。朝人堆里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李旺财的媳妇,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这事儿跟俺没关,都是旺财媳妇跟俺说,这小丫头手里有银钱,能买的起地过的起户,还说这丫头是个没依没靠的,就算是卖了也没人会找上门,俺想着她是村正的弟妹,见识比俺强,这才信了她的话。俺冤枉啊!村正你不能护着自己家人,把俺家往死里整。”
二驴子媳妇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流,惊的一院子的人都不敢说话了,这事儿怎么还和村正家扯上了关系。
司徒嫣听的也有些头大,想着要如何将人赶走,还得不伤了村正的脸面,不然这事儿将来怕也是本烂账,心里痕透了旺财媳妇,这个女人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做事儿都不经大脑吗?
李旺财一直站在一边,他怎么也没想到,杀人这么大的事,竟然和他家还扯上了关系,先是楞了一下,转头去看身后自己的媳妇,见媳妇白着一张脸,抖着唇,就猜到这事就算不全是真的,也一定和这个婆娘脱不了关系,气得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直打的旺财媳妇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大家都不敢出声,村正李旺福这会儿更是头疼,他这弟妹平日里偷奸耍滑也就算了,因为着一点小事,竟然想去卖了人家,这女人家的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正在犹豫之际,就听见人群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老大,这事儿该咋办就咋办。”
是老村正,李旺福的爹,五爷爷,他今天在家得了信儿,知道是司徒嫣出了事,这才担心的过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自己的家人也参合进来,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老大这村正怕是要做到头儿了。想着这老二一家还真是个不省心的,不能让他们连累了老大,也庆幸,当初早早分了家,要是现在还在一块儿,怕是老大也撇不清了。
“爹,您咋也来了,您这腿脚不好,回头再摔喽。”村正给他爹搬了把椅子,村民们都让出条道儿,这老村正在村里的威信比族长还大,这会儿又见人家是大义灭亲,更是佩服的人多,说闲话的人少。
李旺财听他爹话里的意思,是要连自个儿媳妇也要跟着撵出村,不由得有些难过,这穷人家,说门亲不容易,媳妇虽说有些小毛病,但对他还是极好的,他舍不得,忙跪在他爹面前,想替自个儿媳妇求求情。
“老二啊,你啥也别说了,二儿媳妇,俺只问你,这二驴子媳妇的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说过让她把丫头绑了卖了?”
“爹啊,俺没有,俺只是说这小丫头手里可能有些银钱,长的好看,要是给人做了媳妇怕是会给不少的聘礼。俺没说让他们把人卖了。”李旺财的媳妇也知道,这个时候她千万不能承认,只要松了口,她一定会被李家休了,到时她只有死的份儿。
“你胡说,明明是你让俺将这小丫头卖了,说她是个扫巴星,一来就害得李大郎几个分家断亲,又害得你们被分了家。说她是这李家村的祸害,是狐狸精托生的,专吸男人精血。还说小羊儿和李家四兄弟都是着了她的道。这会儿你想不承认。门都没有,告诉你旺财家的,那天听到这话的也不只俺一个,水生家的也听到了,你这会儿想把自己择个干净,当初你遄掇人时都干啥了?”
这话一出,原还怀疑二驴子媳妇是故意攀咬的人,不由得信了几分,觉得人家连证人都有,怕是这事儿真的跟李旺财的媳妇有着关系。
听了二驴子媳妇的话,村正气得捏紧了拳头,脸色发青,李家四兄弟这会儿反比别人还冷静,村正叔待他们好,他们知道,可这事儿还牵扯到村正叔的亲人,怕是要难办的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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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也紧皱着眉头,一时想不到好主意,如果这证人要是帮着二驴子媳妇,那这事儿真就没那么好解决了,看来她还是欠考虑,让帮助自己的人犯了难。
被点到名的水生媳妇,这会儿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村正叔,俺当时也没听真儿,只是听旺财媳妇夸大郎家的丫头长的好看,手里有些银钱,别的俺真的是没听清,俺那天就是一走一过的,也没在那块儿多呆!”水生家的是个软面性子,平日里谁也不敢得罪,这会儿被人推了出来,心里直打鼓,可她那天也只是听了两句,因着是说别人闲话,她怕得罪人,早儿早儿的就走了,后面这些话,她是真的没听到。
司徒嫣一听这证人的证言,对旺财媳妇有利,忙开了口,“福婶儿打心眼里痛俺,俺跟婶子一家关系好着呢,旺财婶子也是当着人的面夸俺罢了,想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被些个小人利用了。俺相信旺财婶子不会害俺。而且二驴子婶儿,你这么大个人,总不会人家叫你干啥,你就干啥,连个事非对错都不分。俺爹说过,人要听善言,行善事,才会有福报。”她是受害人,由她说这话再好不过。而且也算还了村正叔家的人情。
司徒嫣这话说的旺财媳妇低着头,满脸的愧疚,这事儿只有她心里清楚,那些话虽不全是她说的,但她当初是真的想借着二驴子家的手,将这小丫头除了去,没想到事发,这丫头却帮着自己说话儿。
老村正这会眼里也有了泪,这丫头是想帮他们家一把,好孩子啊!村正心里也明白,感激的看了司徒嫣一眼。
司徒嫣知道村正叔在看她,可这会儿看她的人太多,她也不好给村正太多的暗示,只盼着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才好。
阿牛婶儿跟福婶儿关系好,这会儿也帮着说话,“就是,人家说的是好话,你自己个儿尽往那歪里想,这会儿做了蠢事,又要把屎盆子往别人脑袋上扣,这是当全村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这话说的好,司徒嫣暗暗给阿牛婶儿点了一个“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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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眼见着就偏向了村正一家,二驴子媳妇见要坏事,大哭大闹的坐在地上打滚儿。
村正叹了口气,这事儿总要先解决了,不能让大家伙儿都在这儿矗着,“行了,你以为撒泼打滚这事儿就不办了。二驴子和他媳妇一起逐出李家村,李旺财家的,不管这事是不是因你而起,二驴子媳妇别人不说,却攀咬出你,那就是你平时做事不检点,这才让人拿了话巴儿,就罚你赔小五一两银钱买药压惊,再在祠堂里跪上个一天。这样处罚大家伙儿可有意见。”
“他村正叔公义。”李阿牛和李四跟着喊,这事儿明眼的一看就知与旺财媳妇脱不了关系,可毕竟没铸成大错,这银钱也罚了,罪也受了,这事儿还是早些了了的好。
见有人附和,大家也都觉得这样最好,村里少个偷鸡摸狗的,总归是个好事。
司徒嫣也觉得这样最好,看着李二郎不满的要开口,忙跑到他身边,拉了拉他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李大郎也注意到小妹的动作,知道这事儿这样最好,也按了按二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事。二郎看看小妹,又看了看大哥,气的扭过头咬着牙硬压下了这口怒气。
司徒嫣见二郎压下了气,这才转身走到院中,“各位叔伯婶子,俺司徒嫣,虽不姓李,但爹李有柱也曾是李家村人,俺千里投亲,只是想寻个可以生存下去的地儿,俺当初涂了脸易了容,那是怕路上就被人拐了卖了。来到李家村,得这村里好心的叔婶儿帮趁,又得李家几位哥哥的照顾,俺心里感激。”
司徒嫣看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盯着她,跟着点头,想来也觉得她说的在理,这才接着往下说,“俺刚来时,身上还留着一两银钱,那是娘死前给的救命钱,俺一直舍不得花,就是三天没饭吃,俺都没动过这银子,可俺到了李家村,为了能照顾俺,大郎哥他们连家都没有了,俺不能昧了良心。栗子小说 m.lizi.tw这才拿着这银子给村正叔办了地契,给哥哥们买了粮食。俺就想着要是娘知道了,也不会怪俺的。”
司徒嫣说到这儿,还不忘记挤几滴眼泪。抽抽搭搭的接着说,“俺相信这李家村的叔伯婶子们都是真心的待俺好。现在俺家也在盖房了,将来俺要跟着哥哥们一起好好过日子,旺财婶儿赔的这一两银钱,俺不要,就请村正叔买些吃食,请着村里人一起吃顿团和饭,算是俺司徒嫣初来这李家村扎根的答谢宴,为着俺的事,让叔伯婶子跟着费心了。”
司徒嫣明白,这钱要是在她手里,就是个祸害,她要想赚钱有的是办法,不如将这钱拿出来请村民们吃顿饭,这样大家都得了好处,将来就是旺财媳妇想找她麻烦也没办法,这家家都吃了,她想说道也不敢了。
还没等村正说话,一院子的人就议论开了,“这小五是个心善的。”
“可不是,一个六岁大的娃子,做的事比那大人都强。”
“这进过大户人家的,就是不一样。看人家这事儿做的,大郎几个是捡到宝了。”
村正本还想反对的,可一看村民的态度,再看了司徒嫣一眼,就知这事儿怕是这小丫头算计好的。
想想也就释然了,朝司徒嫣点了点头,这才接过话,“好,就按小五说的办。这以后小五就是李大郎家的,大郎开了春的就能立户了,往后再有人去动那些个歪心思,别怪俺这村正翻脸不认人。”
“给二驴子松开,俺写个文契,让他和他媳妇画押,再押着他们回去收拾,今天就让他们离开李家村,以后不得踏进村里一步。否则俺们这村里所有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至于二驴子的娘,你是要跟着走,还是要留下都随你。”
“俺儿子都让你们撵走了,俺还留下干啥。俺也要走。俺那屋子就卖给村里,俺要卖五两银子。”二驴子娘这会儿还以为自己儿子被撵走,是村里人的错,开口还要卖房子钱。
“二驴子他娘,你不是傻了吧,还卖屋子要银钱,你们家是被赶出去的,让你们去收拾东西已经是村正好心了。还五两银钱,亏你张的开嘴,俺都替你臊的哼!”
“就是,赶紧拿了东西滚蛋,真是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
“滚吧!呸!”
众人你一句他一句,吓得二驴子娘再也没敢吭声。二驴子更是捂着屁股,瘸着个腿,跟在他娘后面朝家走去。二驴子媳妇也知这事儿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她刚也跟着画了押,那上面就是他们一家子的罪证,如今不走也得走了。
二驴子的事儿,这就算过了,曹氏一直在人群里看着,刚听到司徒嫣说手里还有一两银钱的时候,更是把这小丫头狠到心里,“当初来时在那儿装穷,转眼就拿出一两银钱,这要是给她,够给招财交一年束修的了。也不会失了宅地少了劳力。”心里把司徒嫣骂了无数遍。
李大郎一直都没说话,先背着小妹回了家,他要去县城给小妹请个郎中,怕她这一惊,要生病的。
“大哥,俺真的没事了,只是刚刚事情突然,被吓了一跳而已,不用看病。再说俺自己就认识药,也能给自己瞧病。大哥可是说过家里由俺管家,这会儿出了事,大哥是不是不想让俺管这个家了?”司徒嫣见劝不住李大郎,只得装委屈,这招果然好使。李大郎迈到门口的步子又退了回来。
“小五,你跟大哥说真的,你真的没事?哪怕有一点儿不自在,也要告诉大哥。”
“真的,俺真的没事了,大哥要相信俺。等下俺就给自己配些药,二哥再给亮子嫂子送去些,都熬着喝了,晚上再好好睡一觉,就啥事都没有了。”
“行,大哥信你。那你先在家里歇着,俺去看二驴子走了没?俺要亲眼看着他离开李家村。”李大郎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他真的恨,就算杀了二驴子都难消他心里的恨。
其实他不仅恨二驴子,也恨自己,他早就看出二驴子不怀好意,却没能提防住,还是让小妹受了惊。他这个大哥不能赚钱,连护弟妹周全都做不到,所以这恨压得他自己都透不过气。
“大哥,俺知道你自责,怪自己没有护好俺,可那不是大哥的错,不是二哥、三哥、四哥的错。俺不能天天躲在家里不见人,这见人就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要说错,是俺的错,当天要不是和二驴子媳妇发生口角,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所以哥哥们要怪,就怪小五好了,不要再生自己的气了。都是小五不好。”嘴上自责着,心里却在想,“得还得装哭一回,最近她这眼泪就像开了阀门的自来水,流起来没完了。”
“小五乖,不哭了,看这眼睛哭的都肿了,大哥不气了。”李大郎最见不得小五流泪,抱着小五轻声哄着。
“那大哥和二哥一会儿去二驴子家,不要生事端,这人已经被赶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哥、二哥要答应小五,好不好?”司徒嫣收了泪轻声劝着,这两个哥哥要是冲动了,那就怀事了。
“好。”
大郎和二郎去二驴子家,三郎去把丢了的荆棘背回来,四郎去灶间烧水给司徒嫣喝。
司徒嫣看人都走了,这才从戒指里找些草药,包了一份给亮子媳妇,自己就找了些补药包了一包等下熬了喝,她一点都没吓着,喝那些受惊吓的药只是浪费。
半个时辰左右,大郎和二郎回来了,司徒嫣让二郎去给亮子家送药,就说是她爹娘死时她受了惊,人家给抓过的,她又认识药材就配了些,让亮子家放心用,也免得还要进县城看病抓药浪费银钱。
这事情不到午时,就平息了,村民间虽有些议论,可对司徒嫣家却没什么影响,除了四郎留在家里陪着司徒嫣。大郎、二郎和三郎又去忙着盖屋子,新屋子早点盖好,小妹才能住的安全些,三郎更是拼了命的挖荆棘,想将院墙围的结结实实,谁也进不来。
司徒嫣这会儿才想起,自己竟忙着算计人了,野菜都没挖呢,眼看着都要过午时了,这午饭还没着落呢,忙劝着四郎去挖野菜,四郎想了想叮嘱了两句这才出了门。
司徒嫣这边倒没什么事了,可村正家却吵闹了起来。
村正家里一片愁云惨雾,老村正黑着脸坐在正房里间的炕上,大儿子李旺福和大儿媳站在左手边,二儿子李旺财和二儿媳妇跪在地上,一家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兰花躲在角落里,她知道她娘犯了大错,惹恼了爷爷。
“老二家的,你说说你这都是干了些啥?这幸得那小丫头是个心善的记着老大家的好儿,不然今天连你都要被赶出李家村。俺这老了老了的还要跟着你们丢人现眼。”
二儿媳这会儿还想为自己争辩一下,心里也有些不服气,她大伯哥就是村正,可她却挨了罚,这一家人不帮一家人,回来还要被老爷子骂,她一脸的不甘,“爹,俺有啥错。”
这话才出口,就见她公爹一个烟袋锅子砸了过来,“你这个不知事的,都这个时候还嘴硬,你当人家都是瞎的吗,要不是看在老大家的面子上,今儿个还能有你好果子吃,你还跟这儿狡辩,俺看你是不知悔改,这处罚是罚的轻了。”
“老二,这样的女人不适合在俺们家呆着,俺这就给他一封休书,送她回娘家去。”
“爹啊,俺知道错了,你可不能让旺财休了俺啊,俺还给您生了孙子、孙女儿的。当家的,你可不能昧了良心,俺对你咋样儿,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旺财这会儿真傻了,他爹竟然让他休了自己媳妇,这会儿听媳妇哭天抢地的,他这心里也不好受,“爹,桂山娘有啥错,您打她骂她,她会改的。这休妻,家里孩子没了娘这日子咋过啊?”
“你啊!行了,俺老了,你们的事儿俺这个当爹的也懒和管,这事儿就先记着吧。老二你去取一两银钱给你大嫂,让他去置办些吃食,你就带着媳妇一起去祠堂跪着,明儿个天亮再回来。兰花也跟着去,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有什么样的娃儿,叫她也知道个好赖。别尽学些个不着调的。”
“爹,您别生气,俺这就去。栗子小说 m.lizi.tw”李旺财忙拉起媳妇,几步就出了堂屋,他怕老爷子后悔,逼他休妻。
兰花娘也不敢多呆,虽然罚钱罚跪她也不乐意,可总比被休了好,她心里原来的一点愧疚,这会儿都化成了狠,狠二驴子一家办事不牢,更狠司徒嫣如今什么事儿没有,还博了个好名声。而她什么都没捞到,还失了银子,失了面子,失了人心。
村正家里的事也算是平息了,请客定在明天午时。下晌村正赶着车去接在县学里读书的两个儿子和一个侄子,在车上将事情和他们说了。小羊儿一直撰着拳,咬着牙没吭声,生哥儿因与司徒嫣不熟,虽然觉得二婶这事做的不对,可那是长辈,他也不好说什么。李旺财的儿子李桂山这会儿倒是气的不轻,只是他气的是他娘做事不用脑子,算计别人还留了话把,事情没办成还失了银子失了面子。这往后他在村里怕也是抬不起头了。
李桂山一直自许自己是个读书人,如今这里子面子都被他娘给丢尽了。李旺福见侄子一直低着头,以为他是为自己娘做的错事难过,还劝慰了几句。如果让他知道桂山想的只是自己,怕不知要如何生气伤心。
这一天是司徒嫣家盖房的第一天,本应好好庆祝一下的,可家里出了这事,帮忙的也不好意思留下,还是司徒嫣左劝右劝的,这才吃了饭就都回去了。等张发回到家,听媳妇说起工钱的事,狠不得骂自己媳妇一顿,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也算是帮了李大郎家的忙,看着李大郎家盖的那屋子,再看人家小丫头今天办的这些个事儿,哪一件也不比他们这些大人差,是真个儿见过世面的,将来指不定还可以帮他一把,这可好,全让这婆娘给坏了事,如今他就是干的再好那与是应该的,要是干不好,反而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就差那么几个钱,好好的事儿,让你给办砸了。你个没见识的婆娘。”张发媳妇从没见当家的发这么大的火,虽说平日里都是她跋扈些,可这张发要是真发起狠,揍人也不含糊。栗子小说 m.lizi.tw虽觉得心里委屈可也不敢回嘴。
晚饭后,司徒嫣让二郎又去了趟亮子家,确定亮子媳妇没有发热或不自在,这才放了心,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任何人,特别是帮助过她的人。
午饭后阿牛婶儿和四婶子都来过,劝了她近一个时辰才走。这些人的情份她都记下了。
这会儿李家四个兄弟都坐在正房里,就着油灯,看着坐在炕上的小妹,正拿着针线缝东西,也看不出是缝什么。
“小五,今天你受了惊,又累着了,早些歇了吧!这灯暗的很,别伤了眼睛。”
“大哥,没事的,俺今天在家呆了一天,一点儿也不累,更何况俺还吃了药,现在好的很呢,俺把这被面缝出来,虽然没有棉花,但用草填填也可当被子使。这眼看着天儿越来越凉,要是下了雪,怕是更冷了。”司徒嫣将碎布整理了,分成了三份,一份留做鞋子,一份留做被面,再有一份太碎了,将来缝布偶时当填充用。
“这家里有棉衣,晚上有草席已经很好了,别忙了。”李大郎怕小妹受了惊再累着,会生病的。
“这还有几针了,缝好了就睡,哥哥们都累了一天了,先洗洗睡吧!”
“俺不累,就是心里堵的难受。俺再编会儿席子,大哥和小三、小四先睡吧!”李二郎今天没能拿二驴子出气,这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到了晚上胸口还闷的难受。
“俺也不困。”四郎也不想睡,他害怕,怕自己一睡,小妹就被人害了。他要守着小妹。
三郎本就话少,今天这事,更是让他心里难受,一天都不见说句话,这会儿直接拿了乌拉草就开始编起了席子。
大郎明白弟弟们的心情,可弟弟们也是累了一天了,这么熬下去没等小妹生病,他们就得倒下。拉着几人去了灶房,“俺知道你们怕,俺这心里也怕的很,可你们要是不好好歇着,明儿个哪来的力气干活,这新屋子要是不盖好,小五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大哥,俺怕,怕明个早上醒来,就见不到小五了。”四郎红着眼,看着大郎。
“俺也怕。”三郎憋了一天,总算肯说句话了。
“大哥,俺不只怕,俺还气,要是让俺弄死那个人渣,俺这心里还能自在些。”
“你要是弄死了他,你是自在了,你让小五怎么办?小五当俺们是亲人,你要是出了事,小五能不伤心,你愿意看她见天儿的因为你的事哭个好歹的。”
“嗨,这老天爷,咋不开开眼,小五这一天好日子都没享,竟吃苦了。”
“行了,都别抱怨了,洗洗睡吧!明天上午小三跟着小五,下午小四跟着小五,再不能让小五出一点儿事了。”
“好。”几兄弟这是把司徒嫣圈起来养,等明天一早司徒嫣知道时,气的直翻白眼。可这是哥哥们的好意,她也只能听之任之。
第二天李家村的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平日里几个哥哥不跟着,司徒嫣还能采些蘑菇,有了昨天的事儿,几人看的更紧了,她想采点儿蘑菇可是费了不少的唇舌,才总算劝得四人同意了。可她也不敢将采的蘑菇做给帮忙的人吃,怕谁家吃出了事,她们跟着受埋怨。
昨天因这事,也没来得急好好准备些吃食,谢谢帮忙的村民,今儿个司徒嫣可是想好好发挥,至少让帮忙的人吃得好些,这干活也能多使些力气,早日完工。
上午和三郎一起挖了不少的野菜和蘑菇,蘑菇司徒嫣自己背着,野菜三郎背着,三郎还挖了一捆的荆棘,他可没忘了要将院墙栽的牢牢的,好让小妹能住的安心。
午饭是在村正叔家的院子里吃的,村民们搬着桌凳,带着碗自发的聚到村正家里。司徒嫣当然又是向村民们行礼鞠躬的答谢了一番。等人吃完走了,还留下帮着福婶儿扫了院子,这才离开。
晚饭时,司徒嫣将昨晚熬好的大骨汤拿了出来,先将上面的猪油盛出来用个干净的陶罐装好,将剩下的汤分成两份,取一份又加了水,一起倒进锅里烧开,再将洗好切成段的野菜放了进去,将之前准备好的猪下水放了进去,这野菜下水汤就熬好了,盛在一个大陶罐里。
洗了锅,再放了些油将一早和好的黑面贴成饼子,司徒嫣为了让饼子好吃些,还加了油渣。一个人三张饼子,加一碗汤,应该是可以添的饱了。跟昨天两顿野菜疙瘩汤比起来今天这些可算是好吃食了。
晚饭刚做好,村正带着帮忙的人和李家四兄弟一起进了院子,“丫头,今儿个这是做的啥,远远的就闻着香味,熏的俺们都干不动喽。”
“那等会儿叔叔们就多吃点儿。”司徒嫣也知道人家是客情儿,她也礼貌的应着就好。
吃饭时,几个大人吃的啧啧有声,这夸奖的话就没断过,张发心里憋屈,他本来可以和他们一样和这丫头论论交情,可如今他成了“佣作”(雇工),这桌上就没他说话的份儿了。
山娃子和狗子,这段日子没少吃司徒嫣煮的饭,他们是咋吃都吃不够,现在回家,连他娘煮的东西都不爱吃了。李家四兄弟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吃东西的速度却不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白天除了挖草药、野菜,洗衣煮饭,司徒嫣还让三郎和四郎拾了好些个柴火,一是存着柴火好进县城换废纸,二是这烧饭烧炕的都用得到。日子就这样一直过到十月初五。
十月初五司徒嫣一早将家里剩下的黑面都做了饼子,熬了一大锅的汤,中午让李大郎热热,就可以吃了。小说站
www.xsz.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和三郎、四郎背着两捆柴火坐着小羊儿的牛车一起去新昌县城赶大集。
本来这次进城大郎要跟着的,可家里盖房实在走不开,只好让三郎和四郎跟着在路上照看,叮嘱再三就怕小妹再让人欺负了去,两个弟弟也再三的保证一定照顾好小妹这才放三人离开。
村里今天进城赶集的人不多,只有水生家的和亮子他娘三婶子,再加上司徒嫣和三郎、四郎,因着之前的事,水生家的见人就躲,这会儿坐在牛车上,头低低的也不说话。三婶子因着和司徒嫣家有着这事,算是相熟的,就聊了起来,可这差着年纪,聊了不大会儿功夫就没啥话讲了。
这一路上反而显得特别安静。小羊儿时不时的回头看司徒嫣一眼,想找些话儿和她聊,可他向来话不多,又不知该聊些个啥,想想也就算了。
下车时,司徒嫣要付车钱,被小羊儿推了,“二婶儿的事,是俺家对不住你,这钱俺不能收。”
“她是她,你是你,两码子事。你要是不收,俺回去不坐你的车了。”司徒嫣觉得这事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怕到时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反而将好事变成了坏事。
将三文钱塞进小羊儿手里,这才和三郎、四郎一起进了城门。一进了城就直奔县学的方向而去。到了县学门口,让四郎叫开了门,正好是上次见过的王管事。
“管事大叔,是俺小五,俺拿柴火来了。”
“你小子还真来的是时候,再晚些俺就要走了。”又看了一眼柴火,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小子是个实诚的,这柴火都是大捆的,能用好些日子了。
“行,先把这柴火搬进去,你要的东西就堆在柴房里,你顺道儿拿走吧!”
“谢谢大叔,十五的时候俺还来,您一定帮俺多收些。”
“行。你这小子也是个实诚的,这事儿大叔应下了。”
三郎和四郎有些不解,可眼下也不好相问,先将柴火背进了柴房,看着司徒嫣递给他们两个背筐,让他们将地上堆着的两堆废纸收进筐里。栗子小说 m.lizi.tw二人也不多话,收了东西,和司徒嫣一起出了县学。
司徒嫣和王管事道了别,领着二人去了药铺,路上四郎忍不住先开了口,“小五,这柴火不是卖的吗?用这柴火换这些个有啥用?”
“这个吗?保密,等将来哥哥们就知道了,这个可是有大用处的。”司徒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三郎和四郎一脸的不解。
到了药铺,司徒嫣让二人先找了个地方等她,她用草药去换些银钱,好再买些粮,这家里干活的人多,吃的也多,虽说不能顿顿吃饼子,可也不能连点干的都不做,光让人喝稀的。
这次换的草药中有一枝三年多点儿的人参,因着她手里还有一支十年的,这支就先卖了,也好多换些钱。
最后各种药材一共换了3两又456文钱。
司徒嫣将3两银钱收进了戒指,将456文钱说与三郎和四郎知道,也好让他们心里明白,家里现在有了赚钱的营生,至少吃饭不用再愁了。
三郎、四郎没想到这草药能换这么多钱,都高兴的蹦了起来。三人一起去了粮铺,称了二十斤黑面,三郎坚持又称了五斤苞谷面,他注意到小五根本不爱吃黑面,这五斤苞谷面够小五吃好长时间了。又割了二斤肥猪肉,一共花了265文钱,两人不太会算账,也不知花剩了多少,感觉应该还有剩的,就劝着司徒嫣想给她买件衣裳。
“小五,买新,棉衣。”三郎觉得这钱都是小五赚的,就应该吃好的穿好的。
“三哥,这还剩191文,要是买了新衣裳,怕是就没有剩的了,过些日子上梁还要请村里人吃饭,到时该没钱了。俺现在有衣裳穿,不用买新的,等屋子盖好了,家里再有个好营生,咱一家人都添新衣裳。”
三郎点了点头,回头刚要去叫四郎,就发现四郎盯着一家点心铺里的糖果。司徒嫣也注意到了,想着怕是哥哥们从出生起就没吃过这个东西,虽说做的很粗糙,但小孩子都喜欢。
走到点心铺前,仔细看了看,这糖果像是面粉加些麦芽糖,没吃到嘴里也有些分不清,就指着粮果问了价钱,一文钱两块,让伙计帮着装了四块,付了二文钱。
三郎敲了四郎的头一下,“四郎,不乖,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五,赚钱,辛苦。”四郎被三郎说的脸有些发红,低着头不敢应声,其实他不是想要,只是从前见招财吃过一次,他好奇而已。
“三哥,俺不辛苦,哥哥们有什么喜欢的就和俺说,虽说家里现在银钱不多,但吃些小东西还是可以的。这钱啊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当然节俭还是必须的。”司徒嫣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以来都是她觉得要给家里添什么,从没问过兄弟几个需要什么,赚了钱也是放在她一个人手里,几兄弟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是她疏忽了,等回去,就给一人十文钱,放在身上,真有个啥事,或有啥想吃的,也好掏的出银钱。
其实司徒嫣并不了解,这古代,特别是农民,出门都是不带银钱的,除非是要买东西或看病抓药,不然这男女身上都不搁钱。一是怕丢了,二是怕看着东西就想买浪费银钱。
司徒嫣将糖果递给四郎,“四哥这个你收着,回家和大哥他们分着吃。”
“俺不要,小五吃。”四郎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妹妹都不吃,他更不好意思了。
“小五正换牙呢,不能吃,不然牙要长虫虫的。”六岁的娃子正是换牙的时候,司徒嫣现在上下两颗虎牙都掉了,只是她掩饰的很好,别人看不出来。
“那俺也不要,小五收着。”四郎不敢接,怕自己不小心将糖果弄丢了,那可是二文钱买的。
司徒嫣想着也没关系,她收着等回去后再分也一样,就顺手将东西放在了背篓里,这下四郎更紧张了,一路都走在司徒嫣的后面,就怕糖果被人偷了去。眼睛也不敢看向别处,只盯着司徒嫣的背篓。
看的司徒嫣哈哈大笑,可也觉得这李家兄弟的见识少,又穷惯了,不免有些伤感。
快出城时,司徒嫣花了二文钱,买了四张黑面饼子,这饼子做的很粗,是蒸出来的,也没放油,只能算勉强可以入口,给三郎和四郎一人分了二个。自己则只是喝了两口水。
“小五你吃,俺吃一个就够。”四郎看到小五买的饼子都给了他和三郎,自己却没有吃的。
“小五,买,苞谷饼。”三郎知道小五不喜欢,就劝她买苞谷饼吃。
“三哥、四哥你们吃,俺不饿,早上吃的太撑了,等一会儿回了家再吃就行。”
“那俺也回了家再吃。”四郎知道小妹这是为了省钱,他就更吃不下了。
“四哥,你和三哥先吃,等下到了家,你们还要去新院子里干活,现在不吃,呆会儿哪来的力气,快吃吧!”
三郎、四郎都摇头不肯吃,司徒嫣没办法,只好又花了一文钱给自己买了一张苞谷饼,这样三人边吃边往城外的牛车边走去,因着今天李家村来赶集的人少,所以约定回去时间就提前了一个时辰,三人到时正好午时,另外两人也回来了,小羊儿今天没有要买卖的东西,所以也没花钱请人看车,自己一直守在车边,见司徒嫣回来,抢在三郎动手前,就将她的背篓接了过去,放在了车上。
司徒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道了声谢,“谢谢小羊儿哥。”这才由三郎和四郎扶着上了牛车。
小羊儿看了一眼三郎和四郎的背篓,见里面除了粮食,还有一些废纸,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细问。司徒嫣的背篓里就简单了,只有一条肥猪肉。
一个半时辰后,几人回到李家村,司徒嫣当着水生家的和亮子他娘,又给了小羊儿三文钱,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小羊儿好,要是她不付钱,以后小羊儿赶车再收别人的钱,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可小羊儿一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满脸的不高兴,也不抬手接着,司徒嫣没法子,只好将钱硬塞到他手里,这才和三郎、四郎一起往家走去。
水生家的和亮子他娘也给了一文钱,拿着东西走了。小羊儿这才抬起头,看了司徒嫣的背影一眼,他想帮这丫头,可她总是不领情,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好,有些堵气的赶着车回了家。
三郎、四郎将东西搬进正房,就去了新院子干活,司徒嫣身边总算是没了人,东西也来不及整理,直接全收进了戒指,这屋子连个锁都没有,她可不敢将粮食放在屋里。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她前世今生体会的最深。
收了东西,背着篓子,就向山里赶去,她要将戒指里的水缸装满,这些天三郎、四郎一直跟着,而且还不让她进深山里去,眼见着戒指里的缸就要空了。这会儿总算是得了空,司徒嫣一路连跑带颠的只花了一个时辰就走了个来回。
回到家见哥哥们还没回来,这才放心。先做了会儿针线活儿,这才去开始准备晚饭。
晚上时将白天买的糖果给哥哥们分了,大郎舍不得吃,硬要留给小妹,“小五,大哥不喜欢吃这个,你吃!”
“大哥,俺正换牙呢,吃不得这个,会坏了牙,长虫虫的。俺喜欢看哥哥们吃,大哥快吃。”
“那就留着,等换好牙再吃。”
“那要很久的,到时放坏了,丢了不是更可惜。大哥快吃吧!”
李大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糖果给吃了。
二郎几个见大哥吃了,也都尝了起来,先用舌头舔了一下,真甜啊!这是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糖呢。有些舍不得一次吃完,可这糖果太小了,舔了几下就要没了,最后还是不舍的放进了嘴里。
司徒嫣看着这样的四兄弟,心里犯着疼,前世那么多的孩子,吃饭挑食,零食不断,要是让这样的孩子看看这李家兄弟过的日子,怕是会羞愧的去死。
“大哥,今天卖了药材,除了买东西的,还剩了些余钱,之前也剩了些,这里是四十文钱,哥哥们每人拿十文,以后想吃啥了就自己去买。”
“小五,这是你赚的,俺不要,你自己好好收着。现在家里有吃有喝的,俺这儿没有用钱的地方。”
“俺也不要,俺现在吃的饱,穿的暖。”李二郎也不要。
三郎和四郎更是连看都不看,反正他们是不会要的。
“大哥,这钱还是得拿着,要是家里急着用钱,俺又不在,那咋办啊?”
“要是有用,俺可以先找村正叔借,家里也没有啥事,小五你就收着吧。”
这事儿商量再三,最后还是由司徒嫣收了起来。
至初五赶集回来,司徒嫣的日子又回到白天进山,烧饭,炮制草药,晚上缝补,编草席,一直忙到十月十五。
大定二十年十月十五日,北魏国辽东郡新昌县李家村。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这一日正是新昌县城赶大集的日子,
在李家村李狗子的房子里,司徒嫣和李家四兄弟正围在灶台前一起吃着早饭,灶台上点着油灯,屋子里晕晕暗暗的,这会儿才刚过寅时,晨光未露天黑鸦鸦的。可四人心里却特别敞亮。
从打土坯砖围院墙至今,李家四人和司徒嫣也忙了有大半个多月了,昨天李大郎回来时就和司徒嫣说过,明天再忙上一天,后儿个就能上梁了。这新屋子总算是盖了起来,荆棘院墙也圈好了,等正房上了梁就可以入住。
司徒嫣虽然没有每天去看,但当初盖房子时,她就早早将画好的草图交给了村正和李大郎,所以房子完全是按照她的要求,盖成了类似于一进四合院的样式。
为此村正还特意找过司徒嫣,劝说了半天。让她按村里常建的屋子去盖,按她这样盖,屋子不暖和冬天里会挨冻的。可最后还是拗不过司徒嫣的坚持,想着怕是这丫头之前和她爹娘就是住的这样的屋子,这样一想,也就理解不再相劝了。
新院子大门朝南开,只装了两扇对开的木门刷上黑漆,并没有做顶,这样虽然寒酸些,可在外人看了也就不那么打眼儿。
正房距院门30米,坐北朝南,屋门朝南开,南北都开了窗。进门是间堂屋,北面盘着火炕,平日里招呼客人,也兼做饭厅。
屋门两边东西墙上都开着内屋门,连着东次间和西次间作为睡房,两个房间里靠北墙处都盘着火炕。三间房面积一样,都是50平。挨着东西间儿是两间耳房,耳房小些只有25平左右。耳房朝南向着院子的方向单独开了门,和正房一样都是朝北开的窗。靠东边的耳房里有两个灶,一个炕灶一个厨灶,作为厨房用。西边的耳房里也有两个灶,却是做净房(洗澡)用的。西暖阁的炕与堂屋里的炕是连着的,共用净房里的炕灶。
除了正房,在院门两边还起了倒座房,东边的是两间土坯房,房门和窗户都朝北对院子开的,火炕则是靠着南墙盘的,南墙即是屋墙,也是院墙,边上是间灶房,这间灶房司徒嫣打算做暖房或暖天时使用。这两间房面积一样,都是25平。
院门西边的倒座房只是用木板加草席围成的,作为柴房和杂物房。
司徒嫣本想把西边的倒座房也盖成土坯房,可又怕太招摇,这才盖成草木房,也算是为了掩人耳目。有了倒座房的遮掩,她在院子里干个啥,外面的人也就不那么容易看见。
这个院子盖建当初,最让帮忙的人不解的,就是后院最北边的茅房(厕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按照司徒嫣的设计,在院子西北角选了块地,盖了一间9平大小的茅房,不只用土坯砖做成墙,茅草做顶,还装了木门。更是连茅坑都用石板铺成斜坡的(仿现代农村的旱厕)。
还在茅房后面隔着院墙挖了个大大的粪肥池直通茅房。粪肥池上面用木板盖的严实。茅房里还准备了一只细肚小水缸和一个装着草木灰的破旧木桶,用来冲洗之用。为了这个连李大郎几个都没少劝司徒嫣,可用惯了抽水马桶的现代人,将厕所建成这样已经勉为其难,要是让她再降低标准,去建一间古代的茅房,一个是熏的人直泛恶心,二一个是担心自己哪天一个不留神就掉粪坑里去了,那她宁愿苍茫大地随处方便。
最后还是大郎几个爱护小妹,见小妹一脸的委屈,也就应下了。等这会儿茅房盖好了,几兄弟都用过才知,这个东西太好用了。不仅干净,味道还小,蹲久了也不会难受。
新家唯一的遗憾就是时间太紧,来不及起东西厢房,等以后有了营生,她一定将东西厢房都盖起来,这有了房,李家四个儿郎才好娶亲。眼下只能让四人先挤在一间屋子里了。这古代人和现代人没啥区别,娶亲都要看男方有没有房子和银钱。好在古代没有信用卡,所以少了不少的卡奴。
早在正房里火炕盘好后,司徒嫣就嘱咐李大郎每天都要烧炕除湿,这样等上了梁盖了顶,能早一点儿搬进去住。
司徒嫣和李大郎早在十月初十的时候,就特别去请教了村正李旺福,了解过上梁日要注意和准备的东西。这一打听着实吓了一跳,这古代建房上梁就如人之加冠,是老百姓一辈子的大事,上梁日更是重中之重,新家的房屋永固、全家人的富贵长久、后代能否子孙满堂全指着这一天的祭祀。李家村虽地处偏僻,不如县城里的富贵人家讲究,但简单的仪式还是要遵从的。
司徒嫣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可以见识一下这古代的礼仪风俗,愁的是这么多东西准备起来怕也不容易,而且她这段日子攒的银钱,怕是不够做席宴客的。
最后还是村正和福婶两人帮着想了办法。
祭祀用的五色盘是不能省的,所谓的五色盘,就是用木制红漆的祭盘,里面装上鱼、鸡、鹅、蛋、盐用来祭祀神明。挂梁用的红布,装有红枣、花生、粳米、麦子、万年青的福袋也是不能省的。
至于宴客的席面就不用像富贵人家那么讲究还要准备二十四碗,十二盆了。只在主桌上备上八碗菜,四盘果,二盘馒头也就够用了。至于八碗菜就用祭祀用的鸡、鹅、蛋等再加些野菜,而四盘果的也好办,在那山里头寻些个山里红(山楂)、紫柰(苹果)、杜梨、再晒些个地瓜干,反正都是穷人家,这样即全了礼数,又不用花银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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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客桌的席面,准备个八桌,做上四个带肉的炖菜,再多准备些黑面馒头也说的过去。这上梁日女人家是不能参与的,宴客各家来的也都是男丁,所以这酒就少不了,每桌最少也要一小坛。
这么算起来,开销就比预想的少了不少,福婶儿还特别叮嘱,要司徒嫣专门找个人记“礼账”(收礼记账),将来也好依着账,把回礼备妥,免得被些个爱起幺蛾子的钻了空子。司徒嫣这时也感觉到了,家里没个长辈,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好办。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怕也指的正是这种时候吧。
司徒嫣知道,以她的设计,这新房子盖的也算是这李家村数得上号的了,怕有些眼热好事的以后会盯着她家找麻烦,所以席面上节省些,只要不失了礼数,还是同意村正叔和福婶儿的意思。
“丫头啊,本来你们这日子过的就紧巴,要是那些个心善的一般就只带着家里的大小子来吃个席也就是了,就怕那小气爱搅事的,怕是要把家里的小子都指巴来,所以啊这客席没个八桌怕是应付不来的。”都是一个村里住着,谁家是个啥样,哪有不知的,村正这话也是给司徒嫣提个醒,怕是有些人会衬着这样的日子找茬闹事。
“旺福叔放心吧,俺心里有数。”司徒嫣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想应付这些人轻松的很。
“等到了日子,俺这当叔的去给你唱祭词,让你福婶儿去帮你忙活灶头上的事儿,那天大郎要跟着祭祀,二郎几个要忙着招呼,灶头上只你一个小丫头怕是忙不开的。让小羊儿帮你张罗桌椅,用牛车拉着也方便。”
“那俺先谢过叔、婶和小羊儿哥了,让您这一家子都跟着挨累。”
“你这丫头,婶子把你当亲闺女看,你还和婶子客气上了。”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司徒嫣都是为着这个做着准备。
二十五赶集这天,陪司徒嫣进县城的只有李大郎。其他三个兄弟都要留在新院子里帮忙,明天是上梁的日子,要做席面请全村的人吃饭,新院子里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至于赶集要买的东西,头天晚上就列好单子,和李家四兄弟又好好商量了一下,确定了再无遗漏。
司徒嫣也没忘让大郎背上两捆柴去县学换取废纸,这事儿上次赶集回来时,司徒嫣就和李大郎说过的,只是没告诉他们这纸她要如何使用。李大郎是一切都听小妹的,只要是小妹想要的,他都乐意帮着背。
赶大集的日子,出门的人总是特别多,车上男女老少的坐了近十个人。小羊儿就手接过大郎背后的柴火,二人一起将柴火用粗麻绳捆在了车尾,正忙着,就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响了起来。
“弄这么两大捆的柴火,这还让不让人坐了,没东西卖就少充大眼学人家做席请客,也不嫌丢人。”
司徒嫣看了出声的人一眼,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包着个花布头巾,看上去像个老母鸡,看不清脸,不过这个声音司徒嫣还是有印象的,李大郎的二婶儿,李招财的娘。
“原来是李家二婶儿啊,没办法,俺四个哥哥是净身出户,亲戚不帮,兄弟不扶的,只能靠卖些个柴火换些银钱,也是为了答谢帮衬着俺们的叔伯婶子们。”司徒嫣本来不想出声的,可看着李大郎低着个头,脸有些红,就知这大哥还是在意这妇人的话,心里有些不喜她的多嘴,这才顶了回去。
“那是他们自找的,要不是为了帮着外人,哪会闹得分家断亲的。”招财娘这些日子天天听婆婆骂骂咧咧的,一天清省日子都没过过,这会儿见了李大郎和司徒嫣心里有气,话说的难听不说,嘴还特别碎。
“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李家四位哥哥救了小五一命,这好人有好报,四位哥哥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只是那些个黑了良心的,这入了夜不知会不会吓得睡不着,大柱叔和婶子都睁着眼看着害了他们儿子的人呢!”司徒嫣损起人也不是盖的。
这话一说完,招财娘就感觉背后一阵阵的吹冷风,紧往边上的人靠了过去。
“行了,你跟个命中带煞的扫巴星斗啥嘴,她命硬着呢连亲生爹娘都克死了。”司徒嫣这才注意到,曹氏也坐在车上,曹氏比招财娘的心更黑更狠,她就是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这小丫头命不好,就是要坏了司徒嫣的名声。
李大郎听着心里生气,怕小妹难过,又怕这村里人真信了是小妹克死了亲爹娘,那小妹以后在村里还咋做人。
跳上了车将小妹搂进怀里,对着曹氏吼了一句,“奶,你瞎说个啥,小五的命好着呢。有柱叔是被响马害死的。”
“俺可不是你奶,你少在这儿攀亲,谁知那有柱是被人害了的还是克死了的。你瞧见了?你个不孝的,将来也必是个短命的。”这话说完,还真有村民看李大郎和司徒嫣的眼神起了变化。
司徒嫣知道这曹氏是要趁着这机会,坏了李家四个兄弟和自己的名声,这要是让她得逞了,那以后哥哥们说亲可就难了。而且李大郎再怎么说也是曹氏的孙子,这要是顶撞了起来,失了名声的一定是李大郎。对长辈不敬在这个时代可是大事。至于她自己,她根本不在乎,一是曹氏跟自己没啥关系,二是她司徒嫣对名声一词,从来就不当回事。拉了李大郎的衣服一下,示意他不要回嘴。
“李家奶奶,你这话说的就跟亲眼见了似的,大郎哥是没见着俺爹是咋死的,想来您一定是看见了的,要不咋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俺爹半夜里去找你了,要是真的,那你帮俺问问,有那个黑了心的,一心想着把他闺女卖了,想着占了他给闺女留的嫁妆地,这样的人渣都是谁,也好让俺能留个心,别被人算计了去,您说是不是?”
“你乱扯个啥,俺可没占你的地。”曹氏有些着急,那天的事,村里早就传开了,弄得他一家子都不敢出门见人,好容易因着二驴子的事,村里人不再注意他们一家,这才敢出门。今儿个一见司徒嫣,她这心里就堵的难受,正好二儿媳挑了事儿,她就接了话,非要坏了这丫头的名声才好。她这种人是自己不顺,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李家奶奶,俺可没说是你,你又何必往身上揽。这人啊,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俺们兄妹是见天儿的睡的好,吃的香,倒是李家奶奶看上去这气色儿可不咋好?”
“对了,要是俺爹娘常去找李家奶奶,请你帮俺托个话,大柱叔家的四个儿子心善着呢,对俺像亲妹子一样好,让俺爹娘放心。有空别总是找那些个黑了心的讨债,也来看看俺,俺可想爹娘了。也不知是不是要害俺的人太多了,爹娘都顾不上来看看俺,俺都好久没梦见他们了。”司徒嫣前一句是说给曹氏和一车村民听的,这后一句装着小声嘀咕,可声音大小足够一车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曹氏真是被吓着了,抖着唇半天没吭声,村民们看曹氏也不解释,以为李有柱真来找过曹氏。觉得还是大柱的儿子有良心,这有柱兄弟死了都还护佑着。定是这曹氏一心的要占人田地,还黑心的想把人闺女卖了,这才惹得有柱来找她。
坐在曹氏身边的村民不愿占了霉气,往外挪了挪身子,用手掩着嘴,像是避瘟神一样。
曹氏和招财娘生气可又说不过司徒嫣,只能拿眼睛瞪人。这样的眼神,司徒嫣连看都不看一眼,对她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曹氏和招财娘两人斗了个没趣,见车上的人都斜着眼看她们,又找不到话反驳,也就歇了再斗的心思。这一路总算安安静静的过来了。
进了县城,司徒嫣先去了县学,之后还特别绕道去了趟书铺,因着今天要买的东西太多,没时间抄书了,可上次与人家说好的,总要去知会一声。虽说这份赚钱的营生收入不多,但她一时也还不想丢了。
和李大郎两人又去了粮铺、杂货铺、果子铺、布庄、酒庄等十多个摊铺庄的才算把要买的东西置办全喽,司徒嫣衬着这次机会,将古代的物品仔细的看了个遍,做到心中有数,对将来家里要做些什么营生也有了点眉目。上牛车前,两人又细点了一遍,见没什么遗漏的,这才放下心来。
赶集回来,将明天祭祀做席要用的东西都准备齐了,累了一天的五人,早早就歇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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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六日,上梁日,寅时不到司徒嫣和李家四儿郎就都起来了,司徒嫣先热了口吃的,几人简单吃了个早饭,这才开始将祭祀做席要用的东西搬去新院。
李大郎做为一家之主,负责摆放供桌,准备祭品。二郎、三郎和四郎帮着切肉切菜。快近辰时末时,小羊儿赶着牛车拉着从各家借来的桌椅碗筷进了新院子。
福婶儿、阿牛婶儿和四婶儿更是不到辰时就过来帮忙了。虽说该准备的司徒嫣和李家四儿郎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细小的事情需要大家帮忙。
辰时末,村里各户当家人带着贺礼,领着家里的小子过来观礼。小羊儿李桂祥和弟弟李桂生在院门口专设了礼席,帮着记“礼账”。一些好兴儿的村民还里里外外的逛了一下,有说房子盖的好的,有说这几个娃是个傻的,选了片石头地,怕是以后连个菜圃都开不出来。因着是片荒石地,反而让村民中眼热的少了,倒是给司徒嫣免了不少的麻烦,也算是意外之喜。
农村送礼,一般的就是些自家出息的青菜,好一些的会送些鸡蛋、粮食。最差的也会挖些山野菜装上一篮子,这些司徒嫣都无所谓,这送礼分三六九等,回礼自然也会有厚有薄。只是来的人中,司徒嫣还是留意到,像水生、亮子、李阿牛、李四、张发曾经与司徒嫣有所交集的人家,都只带着自家的大小子观礼,其他的人家,都是把家里的小子都领了来,这就是人性,司徒嫣只是笑笑,至于与她交好的这几家,当然她都会备上厚厚的回礼的。
巳时一到,祭祀开始。司徒嫣好奇的躲在人群后面,悄悄的观礼。
祭梁前先将红纸贴到正梁上,再抬进新屋堂前,在供桌上摆上装有鱼、鸡、鹅、蛋、盐的五色盘,再由村正带着李大郎敬酒、上香、往梁上挂好红布这祭梁就算结束了。
再由村里的男丁帮着把梁抬上屋顶,抬梁时,二郎将院门口的炮仗点上,噼里啪啦好不喜庆。村正高喊,“上梁啊,大吉大利!卜云其吉,奠厥攸居,竖千年柱,架万代梁,吉星高照,福地呈祥,……青龙缠玉柱,白虎架金梁。栗子网
www.lizi.tw……。”司徒嫣因着离的远些,听的不是很清楚。
这抬梁也很是讲究,要求四平八稳,梁头朝东代表青龙,梁尾朝西代表白虎。梁放平稳后,李大郎将装有红枣、花生、粳米、麦子、万年青的福袋挂在梁上,取“福、禄、寿、喜,万古长青”之意。村正也取了一个福袋抛向李大郎用双手捧起的箩筐中,叫做“接包”,寓意接住财宝。
这上梁仪式最热闹的程序就是“抛梁”。当主人“接包”后,村正将糖果、花生、铜钱从梁上抛向四周,让前来观礼的孩子争抢,意为“财源滚滚”,一边抛村正嘴里还要一边念道,“抛梁抛到东,东方日出满堂红;抛梁抛到西,麒麟送子挂双喜;抛梁抛到南,子孙代代做状元;抛梁抛到北,粮仓粳米年年满””抛梁结束后,众人退出新屋,让太阳晒一下屋梁,这叫做“晒梁”。
这些都忙活完,才开始做席开宴。老村正(五爷爷)、村正(李旺福)、族长(十三爷)、李阿牛、李四、张发、李大牛、李大郎坐在了主席上。
其它有些辈份高的,可腿脚不好,今儿个就没过来。李大郎能坐在主桌是因为他是一家之主,要招呼客人。而李大牛做为李大郎的爷爷虽然断了亲,可村正还是把他请到了主桌上,也算是帮大郎全了孝道,免得有人借机闹事儿。
主席上的是八个热菜,有鸡、鹅、蛋,猪肉等,馒头是祭祀用的白面馒头。中等高梁酒一坛。
客席屋里摆不下,都搁当院里了,四个连菜带肉的炖菜,一篮子黑面馒头,一坛子劣质高梁酒。
正房的门开着,从屋里一眼就能望到院子,村正见人都坐齐了,就请他爹老村正讲上几句,就准备开席了。
“那俺就依老卖老一回说上两句,大家伙儿今儿个能来,那就是认了丫头和大郎这家人了,以后村里村外的能帮着的就搭把手,不能帮的也别干那落井下石的勾当。”老村正说完这句,朝同桌的李大牛斜了一眼,这才接着往下说,“丫头和大郎哥儿几个是怎么过的日子,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这几个娃日子过的不容易,等到了搬家乔迁的时候,可就不再另请大伙儿,想来各位都是几个娃的长辈,又是邻里邻居的也都能理解。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这家里也没个长辈,俺就全当丫头的长辈,借着这酒连着乔迁礼一起敬上各位一杯,谢谢大家伙儿今儿个来观礼。大家吃好喝好,开席吧!”
老村正的这些话,说的司徒嫣和李大郎兄弟几个心里感动不已,感谢五爷爷处处为她们着想,这两句话即拉拢了村民,又免了他们再做席宴客的麻烦。只有真心待你的人,才能处处为你着想,五爷爷的这份好,她们记下了。
村民心里也都明白,这李家几个小子当初是净身出户,而小丫头更是无亲无故的,如今只靠着几个娃就能盖起房,做起席真儿真儿的不容易,也都附合着老村正的话。
村正见大家对这事儿都没啥意见,心里也跟着高兴。张罗着让院子里开了席,村民们看着桌上的吃食早就馋的紧,就是有那爱占便宜的对着这样的吃食,也挑不出啥,一听开席,忙抢着吃的个顶个儿满嘴流油,这些来吃喝的,不管熟与不熟,都笑足颜开的,只有李大牛、李二柱、李三柱三人吃的如同嚼蜡。
看着这满桌又是肉又是酒的,那黑面馒头不起眼,可却管够吃,这些就是他们家过年都吃不上,这李大郎四个跟了这丫头日子过的竟然这么好,他们怎能不气。其实他们更气的是,把司徒嫣这个散财童子硬生生的请出了自家大门,要是当初对这丫头好点儿,他们也能见天儿的跟着吃香的喝辣的,真是悔不当初啊。可心里更多的还是恨,恨当初司徒嫣骗了他们家,这才让他们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些人中除了李大牛一家,还有个人心里也不得劲,李家族长(十三爷),当初为了给李招财留个好印象,可是将司徒嫣得罪的不轻,没想到这小丫头是个能耐的,不但盖起了房子,还能请的起席面,这家里没点子家底,哪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这以后他想沾点儿光都不知要如何开口了。
和这几个心怀鬼胎的不同,其他的村民都吃的满嘴流油,连连赞好。其实这席面的菜还真不是司徒嫣做的,都是三位婶子帮着准备的,是怕她人小,做的东西又多给累着了。
院子里的事儿,司徒嫣根本没放在心上,三个婶子这会儿都在灶间吃饭,她自己躲进净房,正在点收礼物,按照账上记的,给各家包着回礼,其实不外就是把东家的东西,包给差不多的西家而已,除了几个关系好的,她额外准备了厚礼,外人送的,她根本不用费神。
这样的请客,司徒嫣还是高兴的,至少来的都是男客,不管高兴不高兴,说闲话的少,不像是女人聚在一起,总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乱嚼巴。席开近一个时辰才算结束,接下来还要给屋顶盖草,所以村民们也没多留,抹抹嘴巴,和李大郎几兄弟客气了一句,就离开了。
三位婶子帮着司徒嫣在院子里清洗碗筷,福婶子转身的空,司徒嫣正好看到她屁股后面一块血污,知道她这是来了“月事”,忙将福婶子拉进了净房。
“丫头,你这神神道道的是干啥,是不是啥东西丢了?”福婶儿以为司徒嫣是遇着啥难心的事儿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
“福婶儿,不是俺的事,是你的事,你那屁股后面有块污了,你快瞧瞧。”
“啊,”福婶儿咋一听,还有些发楞,这回头一瞧,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接着就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你看丫头,这事儿闹的,婶子不是有意的,你看这事儿?婶子这就走,这就走。”
司徒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这婶子咋一句话的就急上了。
“福婶儿,你这是咋了?俺不是要催你走,你咋还急了?”
“俺不是那个意思,丫头啊,这上梁的日子最忌讳女子来‘月事’,婶子平日里这个就不准,没成想的让你们家跟着占了晦气,都是婶子的不是,等明儿婶子去县城里请个道士,来给你家去晦气,你别生婶子的气啊!”福婶儿内疚的连声道歉,话说的也有些急燥,就怕让丫头心里存了芥蒂,以后两家生疏了。
“福婶儿,您看您这是咋说的,在俺娘的老家,这好日子里见红那就是见喜,是顶顶的好事,您可别往心里去。那啥道士可千万别请,别把俺家的福气给请出去了。”司徒嫣本就不是迷信的人,而且这些本就是人体正常反应,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会儿看福婶儿当了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自然就扯了个善意的谎言。
“丫头,你娘家那边真有这个说头?你可别骗婶子?”福婶儿还有些不信。
“真的,婶子,俺拿您当亲娘敬着呢,骗谁也不敢骗您啊!”司徒嫣抱着福婶儿的腰撒娇,总算把这事儿扯了过去。
福婶儿心里仍有些怀疑和担心,但看着在怀里撒娇的小丫头心里很是韵贴,这孩子不管说的是真是假,对她的心意都是真的,她是真的很高兴。
福婶儿这样也不能在留下帮忙,还是坚持先回了家,司徒嫣也劝阿牛婶和四婶子回去了,这才和李大郎几个一起清理东西。
等东西都整理好了,这才请小羊儿帮忙赶着牛车和大郎、二郎一起,将各家的桌、椅、碗、筷以及回礼给各家还了回去。接到回礼的有感谢称赞的,当然也有那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对于这些她司徒嫣是压根儿没往心里进。
只是给三个婶子的礼她还真的特别费了些心思。除了包些粮食、蛋、肉的,还各包了一斤的盐。她这些日子也注意到,福婶儿家的儿子还好,没有粗脖子病。可阿牛婶儿家的山娃子和四婶儿家的狗子都多少有些,虽然平日里这两个娘也不会亏了自个儿子,可日子太穷,能吃饱就不容易了,更何况是官盐这种稀罕物,更是不会常吃的。至于那些个好看不中用的东西,都是送给那些个不相干的外人,送亲人朋友的往往不是最贵的,却一定是对他们好而且是他们最需要的。
东西还了回去,小羊儿领着弟弟李桂生和山娃子、狗子及李家四兄弟用了一个下晌的时间,把所有的屋子的草顶子都铺好扎了个结实。还按照司徒嫣的要求,在铺草前都用草席先铺扎了一遍,这才在上面扎上一排排的茅草。这样即防雨又隔寒。
司徒嫣还将所有的炕灶都点了起来,给屋子除湿。这是从炕盘好后,每天都要做的,为的就是屋子上了顶,人能尽快搬进来住。
一直忙到了入夜,将中午剩的饭菜热了热,大家吃了这才各自回家。
小羊儿临走前,还特意找到司徒嫣,想明天来帮她们搬家,司徒嫣知道他今天来帮忙就是跟着县学里请了假的,哪还能再麻烦人家,直说自己家的东西少,几个人走个两趟就能搬好,就不劳烦他了。小羊儿想了一下,也就没再坚持。
这一天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是真的累着了,回到家连话都懒的说,简单洗了一下就都睡下了。
司徒嫣和李家四兄弟这边睡的香甜,李家村里却有着好几家都点着灯,各怀心事无法入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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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牛领着李二柱、李三柱回到家时,曹氏带着二个儿媳正在山里挖野菜并不在家,等晚上曹氏带着两个儿媳回来时,李二柱将今天在李大郎家里的事和曹氏一学,气的曹氏站在院子里直骂了一个时辰才回屋。
“那个稀巴烂贱的臭丫头,当初就没安啥好心,一回来就把地要了回去,还顺带脚儿的拐走了大郎几个傻小子,俺们这是吃了个哑巴亏。这事儿俺跟她没完,明儿个俺就去找村正,那分家断亲的文书俺不认。”曹氏坐在正房里间的炕上叫骂着,口水喷出三四米远,二柱媳妇和三柱媳妇撇着头,用手掩着口鼻都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脸一头。带着烟袋油子的臭嘴巴味,熏的人直泛恶心。
还是李三柱有些看不下去,劝着她娘,“娘,您这个闹法有啥子用,俺可是听说那分家文书早就在衙门里备了案,就算咱不认也不成,这事儿还得从大郎几个身上下手,咱还得好好合计合计。”李三柱的脑子算是家里最清醒的,这话一出口,曹氏也醒了几分,她刚也是被气迷瞪了,等冷静下来也觉得三儿子说的在理。
“那老三,你说,这事儿要咋办?这亏俺可咽不下去,非找回来不可?”
“俺也咽不下去,娘俺都合计好了,那新房子俺今儿个是里里外外的看了个仔细,正房大的都能分成三间,土坯砖也夯的厚实,窗子开的也多,敞亮着呢,李大郎今儿个坐的是主桌,那就是一家之主。宅契一定搁他手撰着,咱得想办法把那个弄来,到时再弄个假文书,去县衙把户过了,那房子以后不就成了咱家的了。”
“还是老三脑子好使,俺看着行。”曹氏也觉得这个主意好。
“这事儿能成吗?那大郎能乖乖的就把宅契给咱们吗?”李二柱觉得这事儿有点儿不靠谱。
“谁指着他给,咱得想辙自己个儿弄出来,那屋子里没啥能藏东西的地儿好找着呢,等他们搬了家,衬着没人的时候咱们就自己去找,等过了户,到时把屎盆子往李大郎脑袋上一扣,就说是他自愿孝敬爷奶的,那外人还能把咱咋地!”李三柱的心不是一般的龌蹉,连这种话他都讲的坦然,这要是司徒嫣在场,直接能一刀抹了他。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今儿个老村正在酒桌上的话可讲的明白,是要站在那几个娃身后帮着他们的,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李大牛是有些软弱,但也不完全糊涂。
“米已成粥,他就是想帮,也没有证据。俺就不信了,村正见天儿的往那新院子里跑,要不是冲着那臭丫头手里的银钱,他能那么上赶着的往前凑。这人哪有不为自己个儿的?”李三郎是自己一身黑,看着别人也不白。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老头子你可别犯糊涂,这事儿就听老三的。”
李大牛家几人这嘴皮子一动,这见不得人的事儿就算定了。
除了李大牛家,村正和福婶儿这会儿也没睡呢。
“当家的,你说要是小羊儿能娶了丫头当媳妇,那该多好?”福婶儿经过今天的事儿,是越来越舍不得司徒嫣,狠不得天天都能养在身边儿。
“你别动那心思!到时闹得两家都没脸。”李旺福也不是没动过那个心思,可经他这些日子的观察,就知道,这小丫头怕是没跟他们说实话,以这丫头的能耐,定还有事瞒着,只是这丫头心眼不坏,也不会害人,所以他也没有细纠。
“咋,你觉得小羊儿配不上她?”福婶儿虽然喜欢司徒嫣,可跟自个儿子一比,当然还是觉得自己儿子更好些。
“不是小羊儿配不上,而是那丫头太好了。你看着吧,出了今天,惦记这丫头的人一定不少!”
“是嗯,你不知道,俺今天在那儿帮忙时,突然来了月事,俺当时急的不行,这是给人家添晦气了,就怕那丫头心里起了疙瘩,可你知那丫头咋说的。”福婶儿见当家的皱眉,也不等他开口问,自己先接了话,“那丫头说,在她娘的老家那边,这好日子里见红那就是见喜,是顶顶的好事。你说她这心思咋那么巧,这分明就是安慰俺的话,可当下听时俺还真就信了。”
“幸得这孩子是个心善的,要是她起了害人的心思,怕是没人能躲得过。栗子小说 m.lizi.tw你也是的,这事儿咋不注意点儿,要是真遇上那些个不讲理的,你是吃力不讨好,最后还落一身埋怨,惹得一身骚。”
“你又不是不知道,俺那个就没准过,谁知道它啥时候来?不过丫头能这样说,想来是不介意的。这些日子俺就不过去了,等这身上走利索再去走动,这些日子你勤去帮着点也就是了。”
“这还用你说,赶紧睡吧,你这也累了一天了。”
“俺今天还真没累着,菜啥的几个娃早就切好备妥当了,俺就是去掌个勺,能累到哪儿去,而且俺和阿牛家的、李四家的轮着做,吃饭的时候,丫头还在灶间给咱几个单独置了一桌,和那主桌上一样的菜色,比那客席吃的还强呢。”
“这丫头做事赁的清,谁对她好谁起了坏心,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往后你就把丫头当亲闺女疼,总不会亏了咱就是。你不睡俺这可困了!”福婶儿又嘟囔了两句,见当家的已经睡了,这才歇了话头,也跟着睡了。
至于村里还有谁家议论着李大郎和司徒嫣,就不一一介绍了,总之,从这一天之后,这李家村的村民都知道,李有柱的闺女是个能干的。家里男娃子有年纪相当的更是多留了个心。幸好司徒嫣不知道这些,否则非把她气的直翻白眼不可,她才六岁,就有人惦记给她说亲了,就是搁现代,这早恋的年纪也太轻了点吧!
话说第二天一大早,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就开始搬家了。她们也没什么家什要搬的,最多的就是草席。几人来回多跑了几趟也就都搬完了。
等离开李狗子家时,司徒嫣对这里还有些不舍,毕竟她在这里住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在这房子里发生的事,都是温馨值得回忆的。再三看了这破房子一眼,才背着篓子告别了这里向新院子走去。也开始了她崭新的一段生活。
进了新院子,司徒嫣先进了灶房,将粮食、调味料、野菜都归置整理了一下,等整理好了,也没见哥哥们过来,心下觉得奇怪,这才出了灶房进了正房。
李大郎这会儿正带着三个弟弟在西次间里忙着,“大哥,你和二哥、三哥、四哥这是忙道啥呢?以后这屋给俺住,你们先把那东次间拾掇出来。”还没等她把话讲完,李大郎先摇起了头。
“不,俺们商量好了,以后小五住东边,俺们刚才已经都拾掇好了。连灰儿都擦了三遍。俺们几个住这间就成,这事儿就听俺的。”李大郎态度坚持,二郎几个也点头附合,一点儿不容司徒嫣反对。
司徒嫣心里又感动了一把,昨儿个让李大郎上了主桌,就是认他为一家之主,自然应该大哥住东面,她一个女娃,早晚要出嫁的住西面才合适,可哥哥们能让她去住,可见是真的把管家之权交给她,那种被人从心底里信任的感觉真好。
见几个哥哥坚持,想想这事儿也是家里的私事,外人也难知道,应该没什么关系,就由着他们了。也跟着搭把手把西次间的被褥都铺好。这被褥面都是用碎布拼的,里面垫是乌拉草编的席子。家里唯一的一床被子,被大郎几个铺在了东次间里。
李家四兄弟并不知道,正是他们一点一滴的关心,将司徒嫣冷漠的心融化,让她这个成年特种灵魂变得温情四溢。
等西次间拾掇妥了,司徒嫣才转去东次间。这个房间是属于她的,她现在有家有亲人,虽然房间里面还空着,但她相信以后的日子终会越过越好的,粮食会有的,家什也会有的。
这个家现在最缺的,应该就是糊窗户用的纸了,当初盖房子时,司徒嫣本来想装槛窗的,可大郎几个都不同意,说是窗子口开的太大,冬季里太冷。最后只得做了正方格横披半开窗,俗称“格子窗”。这窗户下半部是死的,上半部可以向上开启,只是开了窗要拿根木棍支着。虽说用着不习惯,但不影响通风和采光,司徒嫣也就同意了。
小的时候,司徒嫣就常听奶奶念道,关东有三怪,一是窗户纸糊在外;二是大姑娘叼烟袋;三是养活孩子吊起来带。只是她小时候的农村,家家都已经开始用玻璃窗,没真的见识过。
这糊窗户的纸,她早就准备好了,正是之前用柴火从县学里换来的废纸,只是这纸上全是墨迹,还得处理过才能用。从戒指里取出伏牛花、羊蹄草、这是去除宣纸上的墨迹所要用的。等东西准备齐了,这才把李大郎几个喊了过来。
“哥哥们都先坐一下,今儿个还有好些事儿需要哥哥们帮忙。”几兄弟从昨个儿开始,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一个月前他们还过着一无所有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这转眼就有家有衣有被子。几人是即兴奋又担心,就怕哪天一睡醒发现之前的好日子都是梦境。所以几人虽心里欢喜,可话却少了很多,就怕自己把梦给吵醒了。
司徒嫣也注意到几人的话少了很多,甚至连一向大嗓门的二郎,也不爱讲话了,“哥哥们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从昨儿个开始,就没怎么讲话?”
“俺不敢大声讲话,怕把自己吵醒了,俺想一直都做着美梦,不想醒过来。”李二郎说话声音很轻,倒像是在自己跟自己嘀咕。
司徒嫣仔细听着,可还是没听明白,疑惑的去看李大郎。
“小五,俺几个没生病,只是这些日子过的太好,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总感觉像是在发梦,二郎几个这是怕过回原来的日子,所以心里高兴也不敢讲就怕把自己惊醒了。”
“哈,哈,哈,”司徒嫣这下明白了,倒在炕上捂着肚子大笑,这几个农家娃也太可爱了。等自己笑够了,这才坐起身子,照着四个人的额头拍了一下。
“小五,你这是?”四郎一边抚着被小妹拍过的地方,一边不解的看着小妹。
“被俺这么一拍,哥哥们是不是醒了,那好好看看,这回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了吧!”
“还真是,大哥,这不是梦,小五还在,房子也还在,这身上的棉衣也在,一切都是真的,太好了,都是真的,呜~~~。”李二郎抱着李大郎语无论次的叫嚷了一通,最后还是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司徒嫣也跟着眼眶泛红,这几人以前到底有多苦,连吃个饱饭都跟做梦似的。而且眼下这哪算什么好日子,只能算是勉强维持罢了。
大郎几个被二郎这一哭,也跟着流眼泪,司徒嫣也没劝,想着让他们哭哭吧,这哭过了,也就相信这些日子不是发梦,以后也好踏实过日子。
又哭了有大半盏茶的时间,几人这才收了泪。
司徒嫣见几人的情绪平稳下来,也没再劝慰,直接将心中的计划和几人说了。
大郎几个哭了一会儿,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当哥哥们的没事儿总在妹妹面前哭鼻子,越想越觉得丢人,几人互看了一眼,用袖子抹了把脸,低着头红着脸,也不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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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知道哥哥们这是不好意思了,也不再提这茬,将心里的计划和他们说了一下,也算是将这事儿岔了过去。
“大哥,这屋子是有了,可这窗格子上还空着,白天还能呆,可到了晚上屋子里灌了风可不能睡人。所以今儿个俺们就把这窗户纸给糊了。就用前些日子从县学里换回的那些废纸。那纸上的墨迹俺有办法去了,虽说去不干净会有些印迹,可也不影响啥。”
“小五,原来你换那些个纸是用来糊窗的啊!”四郎一直都想不明白,小五要那些废纸有什么用,每次拿回来还要挑选、摞好了,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
“小五最,聪明。”三郎看着这样的小妹,心里骄傲,谁家妹子也不如他家小五聪明。大郎虽然觉得新屋子的窗户上糊这些个一定不好看,可家里的情况他知道,根本买不起糊窗户用的纸。昨儿个做席,把前些日子小妹攒的银钱都花光了,他到现在还心疼呢,想着等明儿个他去扛活有了钱,再换新的窗纸就是了。
“这糊窗户的事,就由三哥、四哥帮着俺一起做。大哥和二哥将堂屋里堆着的草席都做成吊棚,将堂屋、东西次间都弄喽。”
“小五,啥是吊棚?”李二郎第一次听说“吊棚”这个词,不知是个啥东西,干啥用的。
司待嫣一拍额头,她差点儿忘了,这可是古代,那些个现代词这古人哪会听的明白。忙跟着几人解释了一下吊棚要如何做,如何安装。
至于为什么要在屋里装上吊棚她却没有多解释。不是她不想解释,只是安吊棚(吊顶)一是防落尘;二是缩小室内空间有利于冬季保温;三是美观易打扫。要是真的解释起来,怕这四人会被她的想法吓到,所以少说多做,就由得以后几人慢慢去体会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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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和二郎听的最仔细,因着这吊棚的事得他们两个去做,三郎和四郎虽然也有听,可司徒嫣看的出,他们是有听没懂。
吊棚的事算是这样决定了,司徒嫣带着三郎和四郎背着之前整理出来适合糊窗的废纸进了净房。糊窗户最好用高梁纸,为了不让人起疑,她还不能去买高梁纸,这也难不倒她,直接从废纸里选出皮纸(萱纸、棉纸都可以称为皮纸),这样的纸色白、柔韧、薄而多孔也勉强适合糊窗。
进了净房先让三郎将炕灶烧上,让屋子暖起来,一会儿好晾纸用。也顺带着把新盘的炕除除湿。再让四郎去外面多找些带叉的树枝,将尖刺的地方削平,等会儿好将洗泡过的纸挂在上面。
她自己则取了两个木盆,将第一个盆里装上捣烂的伏牛花、羊蹄草再兑上水,制成草酸水。在第二个木盆里放上淘米水和盐。(淘的米刚好可以晚上做团圆饭用)
等一切准备就绪,一回身才注意到三郎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三哥,有事吗?”
“没事,小五,懂得多。”三郎为能有这样的妹妹自豪,可又觉得自己和小妹比起来,什么都不懂,像个废物,又很失落。
司徒嫣注意到三郎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拉着他的手劝着,“爹活着的时候常对俺说,术业有专功,没有谁是什么都懂的,只是俺以前跟着爹看的多,记得多些,等以后三哥也可以的。”之前总是拿司徒婉当借口,这会儿想着还是换个人吧,不然有点对不起原身的娘亲。
三郎看着小妹眼中闪着信任的光茫,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跟着小妹多学,这些事他要帮着小妹做,不再让小妹受累。心里有了成算,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四郎进屋时,正好看到小妹拉着三郎的手在说话,心里有些发酸,可又不明白是为了啥,如果让司徒嫣知道,她一定骂四郎一句,9岁的小屁孩儿,就学人家早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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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这些树叉子都削好了,放哪儿?”
“把它们分开,就躇西墙边吧,离炕灶进点儿。”见四郎已经放好了,这才将两人招过来,“三哥、四哥,你们都过来跟着俺做。”
司徒嫣一边教一边做,让三郎、四郎跟着学,“三哥先从筐里取些纸,泡到第一个盆里,再用手一张一张轻轻的抹几下,见着纸上的墨迹浅了,再淘几下后,把纸放到第二个盆子里。四哥按照刚才做的,把纸在第二个盆子里泡一下,也是用手轻轻的抹几下,淘几下再交给俺,俺再将纸一张张的挂在树叉上晾干,这窗户纸就算做好了。”
“小五,这样真的能成?”四郎不是不信小五,只是他从没见有人这样做过,心里有些没底。
“俺也不确定,不过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或不行。”对伏牛花、羊蹄草所起的化学反应,这个她是有信心的,可是能不能真的把墨洗掉,她前世也没试过,只是纸上谈兵,图有理论而已。可她的性格一向如此,从来都是认为不试过就一定不会成功,试过至少还有成功的机会。
“俺信小五。”三郎这一个月话说的越来越顺,像这样一下子讲出四个字,已经不费劲了。
“俺也不是不信。”四郎一撇头,他还有些在意刚刚的事,对三郎讲话就有些小情绪。
司徒嫣倒没注意,只以为是两个臭小子拌嘴。
“好了,快干吧。”三人再没说话,流水线作业般的忙了起来。
屋里二郎和大郎正在给草席穿绳,二人边忙边聊了起来,“大哥,明儿个扛活你要带俺一起去。家里盖房、做席,把小五采药的银钱都花了,俺估摸怕连干娘给小五留的银钱都花的差不多了。”
“不行,你这身子还没长成呢,要是累病了咋整,扛活俺一个人就成,你来家帮着小五把院子里能下种的地都拾掇出来,等开春了也好种上。”李大郎不同意,这扛活仗着好身子,弟弟们之前连饱饭都吃不上,瘦的一把骨头,虽说这一个月吃的好了,可这肉也不是一天就能长上的。
“大哥,俺俩人干,就能多一份银钱,这一大家子哪能光指着你一人儿,到时再把你累倒喽,家里连个当家的都没有了。俺翻了年也13了,可不再是个小孩子了,你就让俺去吧,俺想给小五赚多多的银钱,让小五过上好日子,不用老跟着俺们吃苦受累的。小五从进了家,眼见的瘦了好多,那脸都晾红了,俺看着心疼。”
大郎也明白,可小五是妹妹,二郎更是他亲弟弟,不能为了小妹,就让二弟跟着吃苦。“不行,这事儿俺不同意。这话也不许再提了。”二郎看大郎坚持,也没再说,可心里想着,大哥最听小妹的,等吃了晚饭,让小妹去劝大哥。
一直忙到了中午,几人简单吃了点儿,就听村正赶着牛车近了院子。
“大郎,在家吗?俺是你村正叔。”
“在呢,叔来了。”大郎跑着去开了院门,司徒嫣几个也跟着迎了出去。
“你们几个搬的倒是快,俺还想着等早上送了小羊儿他们,过来帮把手呢,你们倒好,都搬进来了。”村正一边说,一边从车上往院子里搬东西。
司徒嫣看了一下,有两个粮缸、一张坑桌,这可都是家里急需用的,忙让大郎几个上前搭把手,将炕桌抬进了堂屋,粮缸直接搬进了灶房。
“旺福叔,这些东西看着可都是新的。”东西搬了下来,司徒嫣才发现,这些东西不像是旧的,倒像是新买的。
“这啊,是叔给你们的乔迁礼,这长者赐不可辞,你可不能不收哦。”村正准备这些,一是自己的弟妹差点害了人家,他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二是昨儿个他媳妇见红给几个孩子添了晦气,三是丫头昨天给了那么重的回礼,他这心里过意不去,就趁着今儿个送小羊儿进县学时,在县城里帮着置办的。
“瞧叔说的,您就是给座金山银山,俺也照收。谢谢叔和婶子给了俺们一个进孝的由头。那俺以后可是要常登门的,您可别嫌乎烦。”司徒嫣拉着村正边说边往正房里进。
“得,叔说不过你,只要你想来,叔啥时候都欢迎。”
“旺福叔您先坐着,俺去给您端碗水来。”将村正先让到堂屋的炕上,这炕正好烧的热乎,也不等人说话,直接跑了出去。
“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没个消停时候。”看着司徒嫣出门的背影笑骂了一句。
转过头这才对着坐在炕边的大郎几个说话,“大郎啊,这大白天的又不冷,你家咱还烧上炕了?”村正坐着才发觉,这炕温着,想来是正烧炕呢,不由得有些奇怪。虽说这柴火不要钱,可也不是这般浪费的,那柴也得多留些冬天好使。
大郎也不知小妹为啥烧的炕,还是四郎出声解了围,“村正叔,是小五让烧的,小五用柴火从县学里换了好些人家写过的纸,这会儿正在洗低打算糊窗呢。”
“这可是个稀罕事儿,这纸也能洗,快带俺去瞧瞧。”村正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事儿,心里好奇,也坐不住了想跟着去看看。
司徒嫣这会儿正端着水碗进来,刚好听见这么一句,“旺福叔,你别听四哥瞎扯,这成不成的还不知呢,只是试试。”将水碗递给村正,回身瞪了四郎一眼,她想低调,可这哥儿几个处处把她往高了捧,她是不知该喜还是该气的好。
村正先把水碗接过喝了,这才接话,“成不成的,你能有这个主意,就比别人强。嗨,这都是穷日子给逼出来的,叔知你们日子过的不容易。”这一打岔,也就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了,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司徒嫣要留村正吃饭,村正说啥也不肯,急匆匆的就回去了。
送走了村正李旺福,大郎和二郎继续在屋子里安装吊棚,司徒嫣看了一下洗晾好的皮纸(萱纸、棉纸),纸上已看不出浓重的墨色,只有些浅浅的灰色印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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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和四郎也很高兴,两人将已经晾好的纸收了起来,司徒嫣又将之前选出来不适合糊窗的纸也取了来与之前的一起继续淘洗。这些纸虽然不适合当窗纸,但当个草纸(草纸原指:稻草做成的纸不适合写字只能当卫生纸用。)还是可以的。
三郎和四郎两个倒没什么意见,反正只要是小妹让干的活,他们就会无条件执行。这也让司徒嫣少费了很多唇舌。
见两人能忙的过来,她自己则进了灶房,从戒指里取出些白面开始熬浆糊。
这熬浆糊还是现代的奶奶教给她的呢,一想到这个司徒嫣就揪心的疼,她不怕累,不怕死,最怕的就是见不到亲人,可她也知道,就算穿回去了,她连个寄宿的身体都没有,怕是很难再见奶奶一面了,狠狠吸了吸鼻子,将眼里的酸涩压了下去,双手拍了拍有些沮丧的面颊,大声对自己喊话,“司徒嫣,你给我清醒点儿,眼下可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你要振作,大仇未报,亲人未养,你没有资格哭!”话一出口就如给自己扎了剂强心针一样,瞬时清醒了过来。再不多想,开始熬起浆糊。
这浆糊可是好东西,浆被面、糊鞋底都能用的上。先取凉水以2:1的比例把面调和匀,要保证没有疙瘩,不然糊窗户时会透风漏气,等调和好了,再倒进锅里进行加热,加热时要不停的搅拌,防止糊底和结块,直到用筷子挑起不滴就算好了。
将熬好的浆糊拿到净房里交给三郎和四郎,三人一起开始给各个房间糊窗纸,以三郎和四郎的意思,糊个一层就行,但司徒嫣不同意,最后还是里外都糊上了窗纸,功能就相当于现代的双层玻璃窗,虽然糊了两层纸,房间内的光线暗了不少,但保暖效果却好的多。
糊窗时大郎和二郎也来帮忙,大郎没想到小妹真的有办法将墨迹洗掉,这样的窗纸如果不仔细看,就和买来的新纸一样好,觉得小妹特别能干,什么都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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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心思简单,只朝着糊好的窗户傻乐。
李家四兄弟直忙到申时末,才把吊棚和窗纸都弄好了。而司徒嫣刚过申时就去准备晚饭了,今天是他们入住新家的第一天,这顿饭她要好好准备准备,热热闹闹的吃个团圆饭。
将之前采回的小根蒜洗净、焯水加盐拌了个凉菜。泡了蘑菇与之前上梁时买的鸡肉一起做了个小鸡炖蘑菇。将毒蛋(土豆)去皮切块与猪肉一切做了个红烧肉。用野菜加鸡蛋炒了个菜炒蛋。主食做的粳米(白米)饭。
将做好的吃食都端进堂屋的炕桌上,这才喊哥哥们来吃饭。
大郎几个刚把倒座房里的窗户糊好,就听到小妹喊他们吃饭,先去净房里洗了手,这才进了堂屋。
二郎一进门就嚷上了,“小五,你又整啥好吃的了,刚在院里就闻到了,熏的俺肚子一个点儿的叫唤。”
“那是二哥饿了,也没做啥,今天是俺们入住新家的第一天,一定要吃顿团圆饭。”
“大哥,你看有鸡,有蛋,还有肉。这是啥?”四郎看着桌上这些吃的,眼睛都瞪直了,可看着粳米饭,又不知这是个啥。
“这是粳米饭。四哥以前没吃过吗?”司徒嫣从没想过,几兄弟不只没吃过粳米饭,连见都没见过。
“啥,这就是粳米饭,俺之前只是听李招财说道过,可从来没见过。这闻着真香。”二郎这会儿盯着粳米饭,不知要咋吃才好。
司徒嫣看着这样的哥哥们,不只心里疼,连嘴里都泛着苦,“那哥哥们就多吃点,锅里多的是,管够吃。”
“小五,俺不爱吃这个吃不惯,家里还有中午剩的饼子,俺吃那个就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大郎知道这粳米是祭祀时买的,一共就二斤,他当时就想着留给小妹熬粥吃,可没想着做成粳米饭。他可舍不得,还是留给小妹多吃几顿,这一桌子的好菜,已经很好了,他就着饼子也吃的香。
“不行,大哥要和俺们一起吃,大哥放心,以后俺们一起赚钱,这粳米饭虽说不能天天吃,但偶尔的吃个几次不打紧。俺知道大哥的心思,俺还是那句话,即是一家人,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大郎看着小妹坚持的表情,就知道再劝也没用,他这些日子和小妹相处久了,也知道小妹的脾气,只要是她认准的事儿,谁劝都没有用,想想还是算了,大不了明天多拱几趟活也就是了。
见几人都动了筷子,司徒嫣这才有了笑模样。其实李大郎不知的是,司徒嫣在做粳米饭时,从戒指里又拿出不少的米一起煮的,不然就祭祀时买的那些米,哪够一家人吃的。
二郎刚开始还细嚼慢咽的品着粳米饭的味道,可越嚼越香,也就越吃越快,司徒嫣这一碗还没吃几口呢,他那碗都见底了,二郎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两声,“俺去灶房拿饼子吃。这粳米饭不禁吃。”
“二哥,不禁吃也不怕的,灶房锅里多着呢,那饼子哥哥们谁都不许吃,这粳米饭不吃明天放坏了,到时扔了不是更可惜。还不如今儿个都进了咱们的肚子实在。”
“那成,俺再去添一碗。”二郎刚要下地,三郎把碗也递了过来,“二哥帮俺盛。”
“三郎这吃了粳米饭,话越说越顺溜了。”大郎打错着三郎,引得一家人笑做了一团。司徒嫣看着眼前这样的合家齐乐图,心里闪过一句话,岁月静好,今生只作最后一世。她司徒嫣会万般珍惜。
最后在司徒嫣的一再劝说下,每个人都吃了三碗粳米饭,连她自己都吃了两碗。撑的直揉肚子起不了身。
吃了晚饭,一家人又坐在一起编草席,之前编的草席做了被褥、铺了屋顶,今儿个又吊了棚,甚至围柴房的时候也用了些,这会儿还差倒座房里的屋子没有铺,所以正好衬着这会儿有空,大郎带着三个弟弟就想多编些。
司徒嫣却成了家里最闲的人,这些日子她也是累的狠了,难得闲下来,整个人懒洋洋的坐在堂屋的炕上看着哥哥们忙活。
“小五,这屋子吊了棚,糊了窗纸,还真是暖和,俺这只着了件单衣都出汗了。”二郎找话和小妹聊了起来。
“嗯,这吊了棚,屋顶是低了些,但要是点了灯,屋子却比以前要亮些的,只是这顶子怕是要一年一换的,到时还要让哥哥们受累。”
“俺可不觉得累,俺现在浑身是劲,明儿个俺还要跟着大哥去扛活呢。”
“二郎,别瞎说。”大郎咋一听二郎的话,心里一哆嗦,他去扛活的事儿,不想让小妹知道,是怕小妹跟着担心,没想到二郎为了能跟着自己去,一下把话说穿了。
“二哥,啥是‘扛活’?”扛活这个词,司徒嫣听着很是陌生。
“没啥,就是给人做‘佣作’,就像张发叔那样的,活不累还能赚钱。”大郎怕二郎说实话,先接了话解释。
司徒嫣看着大哥低着头,连看她一眼都不敢就知这李大郎一定是扯谎,李大郎这人本性良善,不善长说谎骗人,更别说骗的还是他最在乎的人,更是冷汗直冒,编草席的手都抖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李大郎,司徒嫣脸色一沉,“大哥,为啥要骗小五?你要是不说实话,俺不同意你们去,明天谁都不许出门。”她有种感觉,这扛活一定不轻松,否则李大郎也不会骗她。
二郎一听小妹不让去,立马急了,“小五,扛活也没啥,就是出大力给人打下手背东西,运货啥的,好赚着呢!”
司徒嫣想了一下,这个“扛活”,应该和她所知的“力把”一样,靠出卖蛮力讨生活。
“老二!”大郎眼见着瞒不住了,二郎再一解释,怕是小妹更不能让他们去了,急的大吼了一声。连司徒嫣都吓了一跳,平日里从没见李大郎这么大声过。
“大哥,你凶二哥也没用,这事儿俺不同意,即然家里归俺管,那就得听俺的,要不然,这个家俺就不管了,你们爱咋地就咋地。”司徒嫣的声音也高了起来,话说的有些重,本意是怕他们不听劝,偷偷的跑出去,他们的年纪在现代也就是个初中生,身体还没发育好,而且她衬着他们熟睡时,为他们切过脉,身子被曹氏指使的亏的利害,在不好好养着,怕是连三十岁都活不过。
李大郎最怕小妹生气,见小妹是动了真怒了,知道自己刚那一嗓子定是吓着小妹了,心里悔的不得了,可他除了这身力气,也不知要如何赚钱,这雪也没下,进山也猎不着啥东西,家里过冬的粮还没有呢,他做为大哥,怎么能不急。可看着小妹生气,又不知要如何是好,心里难受,眼泪顺着眼眶就淌了下来。
这下倒是吓了司徒嫣一跳,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说话声音太大,话说的太重,惹得李大郎伤心了,忙下了炕连鞋都来不及穿,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安慰,“大哥,别哭,小妹不是凶你,是不想看着哥哥们挨累,哥哥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之前身子亏的太利害,再不好好养着,会得大病的,到时候还有谁能照顾俺,俺再也不要一个人了,俺会怕!呜~~~”本来只是想劝李大郎的,可越讲反而自己越难过,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见到的全都是陌生的人,经历的也是陌生的事。她骨子里就不是古人,不是养在深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又怎么能适应这古代人的生活和想法。
她前世不说是饱经风霜,却也是枪林弹雨中滚过的,和各色人勾心斗角的算计,已经很累了。她最想要的是平静安逸的生活。可现在呢,她辛苦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最后终究一无所有。
身体里强撑着的最后一道防线塌了。她好累,迷茫,更多的是害怕。是对未来的恐慌,越想越伤心,越哭越难过,到最后,连头都疼了起来,甚至自己为什么哭都想不起来了,脑袋空空的只得任眼泪自流。
司徒嫣这一放声大哭,到是把李大郎吓到了,小妹之前也哭过,可哪怕是差一点儿被二驴子掐死,都没哭的这样伤心过,看的出小妹是真的很伤心。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看着这样软弱的小妹,他有些害怕,怕就这样失去她,急的马上将小妹抱坐在腿上,轻拍着她颤抖的身体,听着小妹呜咽的哭声,他恨自己笨,恨自己无能为力,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嘴巴。抱着小妹,他除了陪着流泪,憋得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二郎几个还没闹明白,大哥和小妹就已经哭做一团了,吓得三人不知所措,不知要先劝哪个才好。
四郎急的也跟着哭。还是三郎一着急,冲口说出一长串话,这才止了几人的哭声,“大哥、小妹都别伤心了,俺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司徒嫣没想到三郎因着急担心,说话利索了起来,惊得她都忘记要继续哭了。
李大郎的感觉和司徒嫣一样,看着这样的三弟一时分不清是要高兴还是要继续伤心。
还是司徒嫣恢复的快些,本来哭到最后脑袋已经空了,不甘也罢,委屈也好,都哭出去人也就平静了,“三哥,真好,你这口吃的毛病已经好了。”
三郎刚只是着急,没注意到自己口吃的毛病好了,被小妹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刚刚还真的没有磕巴,“好了俺好了,大哥俺好了。”
“是,小三好了。”李大郎这回流泪却不是伤心的泪而是高兴的泪。
“大哥不哭,小三好了,大哥要高兴。”三郎挨着李大郎,拉着他的手臂劝着。
“是,大哥高兴。咱都不哭。小五,大哥没有生你的气。大哥只是恨自己无能,除了有一身蛮力,啥都不会干。这眼瞧着入冬就要下雪了,家里连过冬的存粮都没有,俺是心急。”
“谁说的,大哥可能干着呢,之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多,俺没倒开空儿和大哥说,俺早都想好了,从明儿个起,哥哥们就按照小五安排的去做,等下个大集时,俺们就可以进县城摆摊赚钱,大哥你可愿相信小妹。”
“俺信,小妹,以后再不要这么伤心,大哥都听你的,不去扛活。”几人又相互劝慰了几句,心情才平复些。小说站
www.xsz.tw草席也不编了,围着炕桌一起坐在了炕上。
“大哥,俺之前摘了好些个山里红(山楂),俺能用那个做喜旺糕,到时俺教大哥做,然后拿到大集的点心市去卖,一定能换得到银钱。”
“那小五,俺干啥,俺也有把子力气,俺也要赚钱。”二郎看大郎有事做了,可他还闲着呢,不由得有些心急。
“二哥也不急,你和三哥、四哥一起,把那院子里的石头都捡回来铺在院子里,这样下雪下雨的院子里才不会泥泞,而且捡了石头,才能翻地施冬肥,这样开了春地才不瘦也好种粮。”
听着司徒嫣的安排,二郎有些不高兴,倒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做的多了,而是他干的这个不能马上见到银钱。司徒嫣也看出来了,但她不想解释,有些事与其让别人教,不如自己悟,更能使人成长。
“哥哥们,现在有了新家,俺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俺想立个家规,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
“好,俺觉得成。”李大郎觉得一个家就应该有自己的规矩,娘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过,那富贵人家里,哪家都有着严格的家规,有了家规,人才有了为人处事的方向,他觉得小妹的想法和她娘的一样。
“小妹,家规要咋立?”四郎没听过家规,以前在他爷奶家也没人提过这个。都是曹氏说什么,他做什么。
“这家规呢,就是一家人做事所要依据的规矩、规则、做法。有了家规人不容易犯错,也有了处事的准则,依着家规做事为人,更容易成功。”司徒嫣试着解释了一下,看大郎点着头就知道他是明白的,可二郎、三郎和四郎显见是有听没懂。
“哥哥们不用担心,这家规俺们先定着,再慢慢适应,用不了多久,哥哥们就会习惯的。”
李大郎皱着眉,有些犯愁,“小五,这家规是不是要写下来,俺们家纸是有了,可笔墨的是不是要去找村正借借?”
“不用,大哥等着。”司徒嫣穿了鞋,回了东暖阁,看没人跟进来,这才从戒指里取出笔、墨、纸、砚。这是李家的第一本家规,她可不想用废纸充数。
拿着这些东西,进了堂屋,“小五,这些东西都是打哪儿来的?”二郎几个不知这东西的贵重,但大郎是知道的,为了买这些东西给李招财用,他可是没日没夜的干了十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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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请村正叔帮俺买的,都是人家用过的旧东西,不值几个钱,之前俺进山采了一棵三年的参,就用那个换了这些东西,大哥别生气,这东西换来不可惜,俺要教哥哥们读书识字,这些都是必须的。”司徒嫣想的清楚,这些东西早晚是要用的,不如现在就拿出来,早点让大郎几个熟悉,免得自己一戒指的东西,日子还过的捉襟见肘。
“大哥不生气,这些可是好东西,虽说是旧的,也不便宜。”李大郎仔细翻看了一下,看的出,这些东西都是用过的,虽说不像小妹说的那么旧,但也看的出不是新买的。
司徒嫣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这些东西她之前都用过,要不然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哥哥们也跟着一起合计看看,这家规要如何立?”
“这个听小五的,你在那大户人家里呆过,比俺们懂得多。”李大郎对这些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更愿意听小妹的意见。
“那行,俺把家规写下来,大家再看有哪些需要补充的。”李大郎点头同意,二郎几个还蒙蒙懂懂的不知如何是好,见大哥点头,他们也跟着点头。
司徒嫣想了一下,从《朱子家训》中选出适合这个时代和这个家的部分,再加上自己的一些想法,立了25条家规。
1、黎明起,昏便息;亲检门户,小心火烛。
2、一粥一饭,当思不易;半丝半缕,念物维艰。
3、未雨绸缪,毋临渴掘井。
4、自奉俭约,宴客勿流连。
5、勿营华屋,勿谋良田。
6、三姑六婆,实淫盗之媒;婢美妾娇,非闺房之福,故男不纳妾;女不为妾。
7、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
8、居身务期质朴,教子要有义方。
9、勿贪便宜;温恤邻里。
10、勿贪意外之财,勿饮过量之酒。
11、刻薄成家,理无父亲;伦常乖舛(),立见消之。
12、长幼内外,宜法肃辞严。
13、重资财,薄父母,不成人子。
14、嫁女择婿,毋索重聘;娶媳求淑女,勿计厚奁(lian)。
15、见富贵而生焰(去火留氵)客者,最可耻;遇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
16、处世戒多言,言多必失。
17、勿恃势力而凌逼孤寡,毋贪口腹而恣杀生禽。
18、乖僻自是,悔误必多;颓情自甘,家道难成。
19、狎(xia)昵(ni)恶少,久必受其累;屈志老成,急则可相依。
20、轻听发言,安知非人之谮(zen)诉?当忍耐三思;因事相争,焉知非我之不是?需平心暗想。
21、施惠无念,受恩莫忘。
22、凡事当留馀地,得意不宜再往。
23、人有喜庆,不可生妒忌心;人有祸患,不可生喜幸心。
24、善欲人见,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
25、见色而起淫心,报在妻女;匿怨而用暗箭,祸延子孙。
家门和顺,虽饔飧不继,亦有馀欢;读书志在圣贤,非徒科第;为人若此,庶乎近焉;如有违者,轻者鞭笞,重者净身出户。若妻有违者,休弃之。
司徒嫣边写边逐条向四人解释,有不懂的地方,还会停下笔举一两个事例说与他们听,这些道理,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听着即新鲜,又震惊,原来小妹以前就生活在这样的大户人家里,要守这么多规矩,难怪小妹看上去,处处与他们不一样。不用司徒嫣要求,几人下定决心保证,一定紧守家规。
“小妹,这些俺觉得都没有问题,只是俺还想加一条?”李大郎一直都觉得小妹懂得多,现在更是崇拜的很,可他心里还有着担心,这些家规里少了对小妹的保护,这个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司徒嫣没想那么多,既然大哥说要加,那她听着就是,“大哥,你说吧,俺记下。”
“第26条,李家诸人及后代子孙,永世不得对五姑娘司徒嫣不敬。”
“啊,”咋一听这家规,司徒嫣一楞,随之心里一暖,可细想又觉得好笑,“大哥,这条哪能作为家规?”
“咋不行,俺就觉得大哥这条加的好。”二郎对前25条理解的不多,但这条他可是清楚明白,那就是家里人都要对小妹好,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俺也同意。”三郎和四郎一口同声,这会儿倒显出双胞胎的默契了。
“大哥,这也太那个了,这个放在心里就好,就不用写在纸上了吧?”司徒嫣哪好意思把这条写在家规上,这要是让人看见了,那还不得笑话死。
“不行,一定要写。如果哪天俺们先走了,那俺们的后代也要对小五好,不然俺不放心。”李大郎有他的坚持,其实李大郎执拗的性格和司徒嫣很像,只是他时时包容司徒嫣,反而让自己少了几分个性。
“对,小五听大哥的,快把这条加上。”二郎抚着司徒嫣拿笔的手,就要往纸上按,看那架式,不写是不行的。
“好,二哥你先松手,俺写还不成吗?嗨!”司徒嫣嘴上叹气,可这心里美着呢。四兄弟把她放在心坎里疼爱着,她怎能不欢喜。
这家规就算是立下了,为了让二郎几个听的更明白,司徒嫣又特意多解释了几遍,特别强调要低调做人,她可不想再稀里糊涂被李家几个儿郎给卖了,还得陪着笑脸迎合。二郎这下明白为什么小五有时会拿眼睛瞪他,原来小五要低调,而他把小妹给卖了还不自知。有些不好意思的直挠头。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这才洗漱各自回屋歇下。
回到东次间的司徒嫣,又检查了一下门窗,确定门户紧闭,如不是故意将窗纸捅破,是不会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这才安心的从戒指里拿出枕头和缎面被褥,舒舒服服的躺在乌拉草编织的炕褥上,没一会儿即已进入梦乡。
李大郎则想着刚定立的家规,第一条就有要严查门户,他这个大哥要以身做责给弟弟们立个榜样,就特意去院子里查看了门户,又在东次间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屋里没了声响,想着小妹可能已经睡下了,这才安心的回屋躺下。
李二郎躺在炕上,摸着碎布拼成的被子,虽然这里面蓄的是乌拉草,但依旧软和保暖。这样的日子他之前连做梦都没梦到过,可这才一个来月,自己竟然能睡在这么好的屋子里,还有新衣服穿,而且从离开他爷奶家以后,他是顿顿都能吃的饱,甚至是每天都能吃到肉,摸了摸身上,感觉自己好像都有点胖了。
最特别的就是今天,他还吃到了粳米饭。他之前就以为这一切只是梦,是小五拍了他一巴掌,他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可这会儿他又害怕了起来,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好象又走进了梦里,见李大郎进了屋子,忙抬起头支起半个身子与他聊天,“大哥,俺这心里怎么那么不踏实,慌的很?”
“是啊,俺也是。”四郎也没睡,听二哥这话,一个翻身竟然坐了起来。
“要是爹娘现在还活着,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啊。大哥,俺想爹娘了。”三郎没起,只是趴在炕上,想到爹娘心里难受。他今天自打磕巴的毛病好了,话也比往日里多了起来。
“小四你先把那被子披上,别着了凉。”看着四郎披好了被子,这才回三郎的话,“小五就是爹娘派到俺们身边的,是爹娘看着俺们过的苦,他们心疼才特意让小五来照顾俺们的。俺想爹娘在天上一定过的很好,俺们只要把日子过好了,把小五照顾好,爹娘就能安心,你们也都大了,再不能让爹娘走的不安心。”大郎叮嘱了四郎一句,摸了摸三郎的头,这才边说,边脱了鞋上了炕。
他自己也还只是个孩子,也不知怎么安抚弟弟们才是对的,就把自己的感受讲了一下。他也为爹娘惋惜,可再心疼,爹娘也回不来了,不如好好照顾弟妹们,这样爹娘在天有灵也会开心的。
“真的吗?小五是爹娘派来的,那小五一定知道爹娘在天上过的好不好?俺去问问?”四郎没见过娘,所以特别在意这个。
“小四,不许去。小五已经睡了。而且以后也不要问,如果让小五因这事儿而误会再跟俺们生分了咋办?”李大郎一把拉住欲下炕的四郎,将被子又给他拉紧了些。
小妹是不是爹娘派来的,大郎也并不清楚,只是他有这种感觉,所以不想让四郎真的去问小妹,他宁愿骗自己,这就是他要的事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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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虽然不明白,但他更不愿小妹和他生分,想想还是放下了,等到以后找到机会再说吧。
“大哥,那粳米饭俺们真的还能吃到吗?俺明天就去跟山娃子和狗子们说,好儿好儿馋馋他们。”二郎看着哥哥和弟弟们一脸的难过,就找了个话儿将事儿遮过,而且他总算能有件事儿和小伙伴们吹虚的了。
“不许去,你忘了小五说过的,低调。这还没睡觉呢,家规就忘光了,看明天小五不生你气才怪。”
“呵呵呵,”二郎不好意思的傻笑了几声,那家规那么多,他只记住了最后一条,其它的都没记住。
“大哥,小五真的会教俺们读书识字吗?”三郎刚因想到爹娘心里有些憋闷,这会儿听着哥哥们聊天,慢慢好了起来。这才想起小妹的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大郎。
“俺相信小五。打从小五跟俺们一起过日子以来,她说过的哪一句话,不都一一兑现了,俺觉得小五一定会教俺们读书识字的,到时你们都要用心,大哥也不只着你们能有啥大出息,但至少能明事理,咱们不能给小五丢人。”
“嗯,俺决不给小五丢人,俺一定好好学。”
“俺也要,俺要比招财学的更好,将来当官,给小五盖大房子,买漂亮衣裳,小五是个女娃子,可见天儿的都穿着男装,俺看了难过。”四郎和三郎想的差不多。
“是啊,小五从来到咱们这儿,一直都穿着男装,俺之前问过她咋不穿衣裙,她还说穿裙子不方便干活,出门在外迎来送往的也都不方便,俺看过小五的东西,根本就没有裙衫,想来是小五不舍得银钱买?”李大郎像是说与弟弟们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几人一时无话,心里都打起了算盘,只是几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现在的生活重心,已经全转移到了司徒嫣身上。这古代人活着不是为了老人,就是为了孩子,与现代人追求自我意识完全不同。
几人不知聊了多久才睡着的,鸡叫头遍都没听到。司徒嫣至从来到这个古代,昨儿个夜里是她睡的最香的一天,因此直睡到日上三竿,还是阿牛婶儿来串门子才将几人惊醒。
还是李大郎先听到了院门响,这才忙着起身穿了衣裳去开门。
“是阿牛婶儿啊,快进屋,这堂屋的炕还温着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二郎几个这会儿也穿好了衣裳从西次间里出来,反而是司徒嫣慢了片刻,等她将偷拿出来的被褥收回戒指里,再从东次间儿里听了声出来,阿牛婶儿已经喝了碗水和李大郎几个聊了起来。
见司徒嫣从东次间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笑着打趣她,“丫头,这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床。”
司徒嫣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依在阿牛婶儿身边坐了下来,“阿牛婶儿笑话俺,俺早醒了的,只是见天儿没亮就又睡了个回笼觉,这才睡过了头。”和阿牛婶儿聊了几句,脑子也清醒过来,这才看到炕桌上摆着一个篮子,想是阿牛婶儿送来的乔迁礼。
“阿牛婶儿,家里盖房子时,阿牛叔和山娃子哥忙进忙出的跟着忙了有近一个月,你咋还拿东西来,这让俺以后有啥事都不好意思登门了。”
“你这丫头,为了盖房子做席,把手里的银子都花的差不多了吧,眼下入了冬日子更是难过,你可好,一下子给婶子送了那些个回礼,婶子知道你的心思也不好推了去,就拿点个自家出息的拿不出手的东西,要是这你还和婶子外道,反倒是婶子以后不好登你家的门喽。”
两人你来我往推却了半天,司徒嫣这才将东西收了。心想着正好自己有个赚钱的营生,想和三个婶子合计,这礼收了也不达紧,将来帮婶子多赚些也就是了。
“那就先谢过婶子了!”司徒嫣笑着将礼收了,这才接了下话,“阿牛婶儿,俺正好有个事儿想问问您,您会不会做布鞋、绣花?”
“布鞋俺倒是会做,至于绣活也就勉强够缝缝补补的,咋了丫头想给几个小子做鞋子。有了你这几个臭小子可有福喽。”
“婶子,不是的,哥哥们的鞋子俺还是能做的。俺想做些新样式的棉鞋,好赶大集时去卖了,到时能多换些银钱家里也能多个营生。但俺一个人做的慢,就想着能找您和福婶儿、四婶子一起做,俺出布出棉出花样子,婶子们缝制,到时按每双鞋10文钱的工钱,您看可行?”司徒嫣的戒指里还有不少的碎布,而且她画的花样子可是古代人见都没见过的。而至于能不能卖出钱来,那可就要看她如何去经营了。
“那感情好,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大好事儿,你福婶子的绣活好着呢,平日里也给绣庄绣些帕子,可绣庄给的少,也不是常有活,这事儿还得将你福婶儿和四婶子请来一起合计合计,俺这就去叫她们。”阿牛婶儿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下了炕就要往外走。
司徒嫣赶紧伸手去拦,“阿牛婶儿,这事儿哪用得着麻烦您,让俺二哥跑一趟就成。您快坐着歇着。”
“俺这也没事儿,你们先做口吃的,等下俺再过来。”也不等司徒嫣再来拉,忙起身走了。
司徒嫣见拉不住,也不再劝,同大郎几个一起,将阿牛婶儿送到了院外,这才转身进了净房,她这会儿连脸还没洗呢,感觉嘴里都有味儿了。
洗漱了一下,还用布沾了盐沫擦了牙漱了口,当然这都是背着大郎几个的,要是让他们知道她拿官盐刷牙怕是要心疼死了。
早饭做的简单,昨天还剩了些粳米,加了水熬成粥,将剩菜都热了一下,再将饼子蒸了一下,简单吃了一口。大郎知道小妹要和婶子们商量做鞋的事,一时的也不能教他做喜旺糕,就带着三个弟弟去挑水、捡柴,拾掇院子去了。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阿牛婶儿就带着福婶儿、四婶子进了院子。
“三个婶子快进屋坐。”司徒嫣客气的将三人让进了堂屋。
“丫头,俺这刚要过来,你阿牛婶儿就找来了,那事儿俺听着就是好事儿,婶子以后要跟着丫头享福喽。这是婶儿给的,你这刚搬了家,手里也没攒下啥,这都是自家出息的,你可别推。”四婶儿将一个篮子递给司徒嫣。
“看四婶儿说的,俺这还有事儿求着婶子呢,哪能把婶子的礼往外推。谢谢四婶子。”将东西收了,几人这才接着聊天。
“丫头,俺本来想等身上干净了,再过来的,可怕你这边着急,婶子也不跟你外道了。”
“福婶儿,俺都说了,那是喜事儿,您可别再记挂了,俺这是厚着脸皮请三位婶子来帮忙的,您三位要再客气,俺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几人知道,这丫头脑子灵,又是在城里见过世面的,有了赚钱的营生也不忘了她们,为了让她们心里好过,硬说是求她们帮忙,这份情她们又怎能看不出来,对司徒嫣的喜爱是直线上升。
“行,咱都别客气了,丫头有啥想头儿,说出来听听。”福婶儿最后拍板定音,娘几个这才开始商量正事。
“俺跟阿牛婶儿打听过,福婶儿的绣活是极好的,不知四婶儿的绣活儿做的如何?”
“俺可不成,缝缝补补的还能将就,绣花描样的那可走歪了。”四婶儿也不是谦虚,她娘家穷,从小跟着缝缝补补的还做的来,但没有人教她刺绣。听司徒嫣的意思,这活做出来是要卖钱的,如果做的不好,怕连累了丫头,那她可就罪过了。
“婶子们看看俺这么决定,可有什么不妥当。俺这里有些从绣庄、布庄里弄到的布头、碎布,将一些大块的适合做鞋做底的都挑了出来,再买些下等棉做蓄,这做鞋子的材料也就齐了,阿牛婶儿和四婶儿就负责做鞋底缝鞋面,至于那鞋面上要绣的花样就交给福婶子来,至于卖鞋的事儿就交给俺了。婶子们做鞋、绣花都按一双十文钱,三位婶子看这样可行?”
“丫头,外面卖的鞋子一双也就二三十文的,你这又是出布,又是出棉的,再把钱都分给俺们了,你这不是白忙活了,那可不成。”
“是啊,丫头你福婶子说的在理,就算给那大户人家做佣缝东西的,一个月也就三十来文,这也太多了。”阿牛婶儿也知道丫头是帮着她们,可丫头家也指着这营生过日子,她哪好意思将钱全分了。
“婶子们快别担心了,俺有办法将鞋子卖出好价钱。”对于自己的能力司徒嫣还是有信心的,打广告,做宣传,总能想到办法的,其实以她的计算,刨除成本,和她应得的那份,也许还能有个剩头,到时再给婶子们弄个分红啥的,也让她们高高兴兴的过个年。
“俺看这样吧,丫头这鞋呢,婶子们先和你一起做着,你也别急着给钱,等鞋子卖了,有多了你就给,没多的就算婶子们帮你的忙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俺把你当亲闺女疼,你也别跟婶子外道喽。”福婶儿家里日子虽不富裕可也不只着这营生过日子,所以这说话也就硬气些,可阿牛婶儿和四婶儿家里过的并不好,司徒嫣可不能就这样应下。
“俺也拿几位婶子当亲娘敬着,可这事儿俺不能应了,要不然就先付一半,等卖了再付另一半。婶子也别劝了,如果俺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也就不劳烦各位婶子了。还不如老实守在家里的好。”看司徒嫣坚持,又看另外两个人也没意见,她也知她家里虽然不差这点儿,但另外两家日子过的并不好,也就没再坚持。
司徒嫣把之前就准备好的布给她们分了,又拿出了二个花样子,一张是做男鞋用的步步高升,画的是翠竹;一张是做女鞋用的步步生香,画的是红梅。连着戒指里存的下等棉花一起给几个人分了。福婶儿觉得还是先做出个样子,拿来给司徒嫣看一眼,确定无误再接着多做些。几人觉得这样最好,就细节之处又商量了一下,事情也就算定下了。
至于司徒嫣为什么能拿的出布头和下等棉,几人也都没问,她们心里也明白,这丫头有成算,心思细,而且还会采药赚钱。这事儿还是听他们当家的提到过,是大郎几个亲口说的。当初几家想接济几个孩子点儿粮食,被大郎拒绝了,那时大郎就告诉过他们,小妹认识些草药,能用来换银钱。虽然不多,但还不愁吃穿。
几家大人也都明白,采药不是那么好采的,等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就是想采也没得采了。但几个孩子能想着赚钱而不是指着别人的接济,他们还是很高兴的,所以这会儿也就没再多嘴乱疑问。
送走了三位婶子,司徒嫣叫回了李大郎几个,看着几人头上都累出了汗,先给几人熬了些水喝了,这才把自己的打算跟四人细说了一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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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家里还有一两银钱,虽说盖房做席花了不少,可之前俺采的药有几味价钱卖的高些,所以还有得剩,”还没等司徒嫣把话说完,李二郎像是受惊似的从炕边上蹦到了地上。
“小五,那卖药的银钱不是都花了吗?给张发的工钱,还有打门窗的工钱,再加上做席买祭品的,咋还有这么多?”李二郎这会儿是真的不解了,李大郎几个也不明白,可他们能憋的住话,不像二郎这般毛燥。
“二哥,你先坐,听俺把话说完。”司徒嫣示意二哥先坐下,这才接着说,“之前采药时,俺得了支山参,只是年份轻,没得多少银钱,但也够咱做席请客的了。只是这草药,都有季节的,怕是再采个几天也就没得采了,等下了雪,想挖也找不见了。俺就想着给家里再找些个营生。而且还要将后院子里的地整整,等开了春好种粮种菜的,这些可都指着哥哥们帮忙呢?”
几人一听小妹还挖到过山参,心里也是暗喜,知道家里还有余钱更觉得踏实了很多,听小妹说要他们帮忙,几人干劲十足,都点头应着。
“既然几位哥哥都不反对,那从今儿个开始,俺们家平日里每天卯时初起,卯时末吃早饭,家里的饭都由俺来做,俺准备早饭时,哥哥们就在院子里打拳,俺之前跟着俺哥学过一套拳,今儿个得了空教给哥哥们,也好防身健体。”
几个人一下子听楞了,小妹不只会缝补、会做饭、会认草药,如今还会打拳,小妹才六岁,会的东西比他们四个加起来的还多,心里是即高兴又有些空落落的。
司徒嫣想着这以后几个人要在一起讨生活,老这么藏着掖着的也不是个事儿,与其让他们发现,不如自己交代清楚些。而且这几个人也太弱了,如果以后她不得已被迫离开,他们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她也不落忍。而且昨儿个夜里才立了家规,几人也知道低调,她也不怕被人听了去,少了这层顾虑她才将自己的事情挑着无关紧要的讲了一些,也算是提前给四人热个身,毕竟早晚有一天,四人会知道她的身份,别到时再把人吓傻或是生分了。
“吃过了早饭,大哥和二哥进山去割乌拉草捡柴,趁着没下雪多拾些柴火,赶集时还要拿到县学里换废纸。栗子网
www.lizi.tw三哥和四哥晌午就在院子里捡石头,将一些平整的都挑出来放到前院,以后用来铺路,剩下的都堆在围墙根,用来当院墙使。午时中用午饭,等到了下晌,四哥和俺一起去挖野菜、采草药;三哥拾枯叶挖山土,这些东西到时三哥挖回来都堆在沤肥坑边,让大哥、二哥撒到坑里到了施腊肥的时候也有东西用;大哥就和二哥留在院子里将三哥和四哥拾掇出来的地翻翻,得了空的再捡石头。农具啥的俺已经都放在杂物房里了,是前些日子请村正叔帮着买的。酉时初吃晚饭,然后读书识字一个时辰,再洗漱睡觉。这些日子先这么安排,等赶大集头一天,俺再教大哥学做喜旺糕,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样安排哥哥们可有意见?”
“小五,你这又要准备赶集的事,又要做饭的,要不你就别进山了,这些日子都把你累瘦了。”李大郎听着小妹的安排,心里有惊,有喜,更多的却是心疼。他们干些活的没啥,但小妹还小,却也要跟着他们这样吃苦受累的,想来心里就难受。这会儿李大郎还没觉察到司徒嫣所指的农具可不单是把镐,是个锹的,那可是全套的农具。等到李大郎以后得知时,乐得好几天都没睡好,对于农民来说,那农具和自己亲生儿子差不多重要。
“大哥,俺心里有数,这进山怕是也没几日了,等下了雪,俺就不去了。要是能再多挖些草药,家里也能多些进项不是?这事儿就先这样定了。只是哥哥们,干活也要记得歇息,赚钱是为了让日子更好,可不是为了累病了以后抓药吃的,那样还不如不干来得省心。”
几人表示会注意的,这才各自去忙开了。见四人离开,司徒嫣才进了杂物房,将戒指里的农具:锄(中耕用)、耙、耢、锋(浅耕、保墒用)、手拌斫(用于菜圃小型手锄)、麦钐(长柄两刃镰刀)、麦绰、麦笼、斧等放了进去,这些都是之前跟着镖局赶路时自己置办的。看着原来空空荡荡的杂物房,这会儿堆上了东西,心里也很高兴。
有了这些农具,种地应该不成问题了。出了杂物房,司徒嫣没来由得一阵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忽略了。在几个房间都转了一下,一拍额头她才发现,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可却连个锁头都没有,要是家里人都出去了,东西让人顺走了她都不知要到哪里去讨。
这事儿还得去找村正,这个村里只有村正家和李大牛家将孩子送去了县学,每天都要进城,顺带着的就能帮她把这事办了。
等到大郎和二郎回来,将事儿与他们说了,让他们先看家,她这才得了空去村正家走一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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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院子,就看见外墙边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司徒嫣心里咯噔一下暗暗一惊,看来她想的没错,还真是有人盯上了她们家。这事儿也怪她,这段日子过的太安稳,连侦察与反侦察这种印在骨子里的基础课都给忘记了。身上潜伏着的危险细胞瞬间全都被激活,反而对这个人来了兴趣。“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想自找晦气,盯上她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心里有了计较,司徒嫣反而不急了,想着这会儿大郎和二郎都在家,就算这人想干点什么,也不会选在这个时间出手,她也就放心的直奔村正家而去。
村正家院子里这会儿没有人,司徒嫣敲了敲门,见没人来应,这才喊了两声,“福婶儿在家吗?俺是小五。”
听着福婶儿的声音从东厢房里传了出来,“小五啊,等会儿啊,婶子就来。”
片刻后,就见福婶儿开了东厢门走了出来,脸上有着刚睡醒的潮红,发髻有些乱,看的出刚刚是在休息。司徒嫣有些过意不去,她来的不是时候。
见福婶儿给她开了院门,歉意的拉着她的衣袂(衣袖),“俺这来的不是时候,吵着婶子休息了。”
“也没的啥,俺这也是老毛病了,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肚子绞着痛,带的腿都不得劲,都是那会子生桂生时落下的病根。”司徒嫣知道这痛经的滋味,前世她也有这个毛病,趁着扶福婶的空,偷偷给她把了个脉。
福婶儿脉相属冲脉,逆气而里急,气血虚弱,是继发性痛经,需要益气补血,如果附以针疚效果更好,可眼下她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懂医,所以只好先送些个补气血的药材,益母草就是最好的。
心里有了盘算,将福婶扶回东厢房,让她还是躺回炕上,“福婶儿快躺回去歇着,俺来您这儿可没把自己个儿当外人,您只管歇着就是。”
“那成,婶子也不和你外道,你也别坐的那么远,就跟婶子坐在炕上说话。”
司徒嫣也不再客气,坐在炕边上将来意说了一下。“这事儿好办,你村正叔今儿个和老爷子一起进了城,这会儿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俺就跟他说,等晚上他去接小羊儿下学时,就给你捎回来。”
“那俺先谢过叔和婶子了,这可是帮了俺大忙,这锁多少钱一把,这是一两银钱,也不知够不够买五把锁的,您先收着,不够的等晚上俺来取锁时再给婶子。”司徒嫣还没见着这古代的锁,也不知咋卖的。
“丫头,你要那些个锁头干啥,有一个就够使。”福婶儿心里觉得好笑,丫头家空空荡荡的也没啥怕丢的,买那些个锁浪费不说,也没处用。
“婶子还是给俺买着吧?这屋子锁着些,俺出门才能放心,刚俺还看到有人在家院子外边晃荡,虽没看清长相,可俺这心里还是不踏实。”
“啥,这就有人盯上了,那可咋办的?这是让谁给盯上了?丫头要不等你村正叔回来,俺跟他叨咕叨咕,让他勤往你那边跑着点儿,省得到时出了啥事儿,吓着了你?”
“不用的呢,婶子,家里有大哥他们,俺就是怕哪天家里没有人,东西虽不值几个钱,可让人顺了去,还是会心疼,还不如防的紧实些,到时省得还要跟人打嘴仗不是。”
福婶儿想着也是这个理儿,就不再劝了,这一家子全是半大孩子,让人惦记上是早晚的事儿,她以后也勤去着点儿,帮着看看也就是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要中午了,司徒嫣还要回家烧饭,这才告辞回去了。
回到家,司徒嫣特意围着院子转了转,没发现可疑的地方和人,这才进了院子,见大郎正蹲在当院里摆弄农具,没看见二郎几个。
李大郎感觉有人进了院子,这才抬头,看是小妹忙拉着她去看那些农具,“小五,你这东西都是哪来的,可全是新的呢,这可要不少银钱,有些个以前连奶家也不曾有,用时都是找村里人家借,或是跟官家租。”李大郎早上听小妹说起杂物房里有农具,这会正好在家,就去翻看一下,原也没想会有这么多,刚看时吓得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直到这会儿还惊着没清醒呢!
“大哥,俺不是说了吗,之前挖到根山参,这些都是用那个换的银钱买的,要不然,家里也不会只剩了不到一两多银钱了。”
“那山参这么值钱,那咱再进山多挖点儿去。”李大郎听小妹这么说,这脑子才转过劲儿,可还是有着毛楞,听着小妹说山参值钱,就想着去多挖一些。
“大哥,那山参要是那么好找,这村里也没有穷人了,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只要大哥别怪俺乱花钱,俺就放心了。”
“要是俺这个当大哥的有能耐,俺宁愿小五到处乱花去,都是俺没能耐,让小五跟着吃苦。”李大郎知道这个小妹懂事着呢,别说乱花银钱,就是连条裙衫都不舍得买给自己。
“大哥,你又来了,俺不听,俺去做饭。”司徒嫣不理大郎,去了灶房开始准备吃的。
李大郎知道小妹不爱听这些,也不说了,将农具又看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只留了把锄头拿着去了后院跟二郎一起干活。
司徒嫣听着大郎去了后院,就知二郎一定也在后院,听着前院里没了声音,这才将米缸、面缸打开来看了一眼,见都已经见底了,从戒指里拿出十斤黑面,十斤蜀黍(高梁米),又看了眼调料见还够用,就没再往外拿。
从挂在梁上的篮子里取出鸡蛋,再筐子里拣了些野菜做起了饭,这些日子天天吃鸡蛋、吃盐,每天都喝着用大枣和枸杞熬煮的水,大郎几个的粗脖子病已经差不多都好了,而且身体也恢复了些,不再像刚见着时面无血色,肉无二两的感觉了。
午时初刚过,三郎和四郎也回来了,也不知他两跑了几趟,一回来就进了灶房,端着灶上温着的水,就着水碗喝了两大碗水才倒开空儿说话,“三哥、四哥以后再不要这么累,跑个一趟就歇歇,这一头的汗,再着了凉。”
“没事,俺这是热的,这棉衣穿不惯。”四郎边往灶台边凑合,边回话。
“不许靠近,四哥你这一身都是灰,先出去掸掸。”司徒嫣将四郎推出了灶房,这才接着煮饭。
“小五,今天山娃子和狗子见了俺都夸俺说话利索。如果没有小五,俺现在还是个磕巴呢,俺谢谢你!”三郎知道小妹爱干净,所以没往前凑,站在门口和小妹说话。
“那很好啊,以后再没人会说道三哥,三哥要更开心才行。”司徒嫣回身对三郎笑了笑,又转回身继续做饭。
三郎被小妹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了两句,司徒嫣也没听清,就见三郎转身跑了出去,也就没太在意。其实三郎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小妹的好全印在了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让小妹过上好日子。
午时中,午饭准时出锅,大郎几个先去净了手,这才帮着司徒嫣将饭菜端进堂屋。小说站
www.xsz.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这净手早就成为家里的习惯,甚至是别人在司徒嫣家吃饭,也都养成了洗饭前洗手的习惯。吃了午饭,司徒嫣在院子里将“军体拳”教给了李大郎几个。
这“军体拳”讲究的是拳打、脚踢、摔打、夺刀等格斗动作,经常练习对培养坚韧不拔、勇敢顽强的精神很有好处,最主要的是能强身健体。
大郎几个想着学好了以后就能保护小妹,所以学的格外认真,特别是三郎,是几个里最有天份的一个,看的司徒嫣心里暗喜。想着如果三郎在这方面有天份,以后可以将咏春,泰拳教给他,那个比军体拳更实用。
几人熟悉了一下,近了未时中才按照计划好的各自去忙着。出了早上的事儿,司徒嫣特别叮嘱留在家里的大郎和二郎,一定关好院门,不要随意出门。这才放心的和三郎、四郎一起进山。
下晌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就过去了,司徒嫣挖了一篓子的草药,可却没有太值钱的,想想也是,要是值钱的草药那么好挖,怕是人人都有钱赚了。想通了也就不气馁了。高兴的和四郎一起回家。三郎进了山就和她们分开了,这会早就回去了。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进灶房,就见村正远远的走了过来,背后还背着个筐。
司徒嫣迎出院门,“旺福叔,快进来,俺这见天儿麻烦您,让您跟着受累了。”将人让进堂屋炕上,忙去灶房里端水。
“你这丫头老跟叔这么外道。”
“俺这可不是外道,是说小话,要不然,下次有个啥事的,俺都不好意思开口了。叔先喝点水,这水温的不凉。”司徒嫣将红枣水放到炕桌上。
“你呀。”村正点了点司徒嫣的头,这才端起碗将水喝了个干净。“俺说丫头,你家里的水啥时都带着股子甜味,喝着就让人舒服。”
“这是枣子水,补气血最好了,俺给叔也包了一包,一会儿给您拿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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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叔也不和你客气。”这枣子就是山上的野枣,也不是啥贵东西,他就不和这孩子客气了。
“还有丫头,这是你要的锁,院门的这个大些,俺给你配了条链子,屋门的小些,这个要钉上锁鼻子才能用,这个俺也给你配好了,再加上些钉子一共是二两银钱。”
“还是叔想的周到,俺只想到买锁了,可没想着怎么钉上。叔先坐着,俺去给您取银钱。”说完就进了东间,从戒指里又取了一两银钱,包了包枣子,又取些益母草、当归、黄芪配成益气补血的药包了三包,这才退回到堂屋。
“叔,这是一两银钱,这是一包枣子,这三包是补药,俺今儿个去找福婶儿时,见她肚子痛,那个病俺娘生前也有,就是吃的这个,您回去后把药熬了,三碗水熬成一碗,这一包药可以熬三次,将熬好的药混在一起,每天分三次喝了,这段日子也就不会再痛了。”
“丫头,你跟叔说实话,你是不是懂医?”村正看着司徒嫣一脸的严肃,他知道这孩子没和他们说实话,但想着这孩子一直以来为人处事不是个坏了心性的,他也就没在意,可这懂医就不一样了,要是没有个两把刷子,哪有人会随便给人开药的,要是吃好了还行,吃不好的那可就是麻烦事儿。
“是。所以叔只管放心就是。”司徒嫣知道村正虽有些好面子,但是真的关心她的,而且村正是这个村子里最大的官,俗话说现官不如现管,以后少不得要麻烦这人,不能事事都瞒的密不透风,万一有个什么,这人要是能帮着说句话,也许就能成事。就算不帮着,不跟着别人一起落井下石也是好的。
“行,这事儿叔心里明白。咋没见大郎几个?”村正知道司徒嫣不愿意多提这事儿,反正受益的是他家,人家不愿多说,他也不讨人嫌。
“哥哥们都在后院捡石头翻地呢?”
“那俺就手帮你把这锁鼻子安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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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这儿没有斧子吧,找块石头将就着也行。”
“有的呢,叔等一下。”
司徒嫣进到杂物房,将斧子取了来。村正也没问,这斧子每家都有的,不是啥金贵物什。
等锁鼻子都安好了,村正也没留,拿着草药和银子就回去了。等酉时初吃过晚饭,李大郎几个才知道村正来过了,以后家里有了锁,就更安全了,大郎也不用为那些个农具发愁了。他本来想着吃了晚饭就把农具搬屋子里来,免得丢了,这下也不用麻烦了。
“俺想着以后要是全家人都出了门,这院门是一定要锁的,还有杂物房、正房、灶房,至于俺住的东间,只要是俺离了家就会锁上,那里面有这屋子的宅契和全部的家用。哥哥们觉得这样可好?”司徒嫣不是不信任几兄弟,只是怕有心算计无心,也许几人一时的疏忽就让人转了空子。但也怕说了让他们多心,可不说自己心里不踏实,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想头儿说了。说完忙去打量几人的表情。
见几人表情未变,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让她心理很是妥贴。
三郎最是心细,一早就看出小妹的不安,虽说他和四郎年纪一样,但因着多年不说话,反而心思更细性子更沉稳,见小妹说完话一副不安的神情,就知是怎么回事儿,“小妹,俺觉得这样最好,这来了人就要给人倒水,客人留在堂屋,俺们都出去了,谁能保证这些人都是心思正的,要是有那个黑了心的,趁着这当空儿摸了东西去,到时候俺们就只能吃个哑巴亏。”
这话正说到司徒嫣心坎里去了,感激的望了三郎一眼,心里感谢不已。大郎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他也不介意,但他没注意到那么细,现下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更是赞同的跟着附合。二郎和四郎是压根儿的不往心里去,反正只要是小妹的决定,那就一定不会有错。
事情定下了,这古代的锁一把锁只配两把钥匙,除了自己屋的钥匙她都留了下来,剩下的串成两串,一串放在正房西间的炕上给李大郎保管,一串放在东间由自己保管。这事儿解决,司徒嫣暗松了口气,就怕处理不好,让几人生了嫌隙。
“大哥,你可知那李招财开蒙的时候读的哪些书?”司徒嫣打算这会就开始教他们读书。
“这个俺知道。”三郎对读书的事儿最上心,以前就曾偷偷蹲在招财的窗户根儿底下听过墙角。
“李招财读的第一本书是《百家姓》,第二本书是《千字文》,之后的俺就不知道了,他宝贝的紧,不让看。俺刚开始的还能听的懂,后来就听不懂了。”
司徒嫣松了口气,这两本启蒙的书籍,她前世小学时就背过,记得还算清楚,有些记不清的地方,等下次赶集时,再去书铺里看也就是了。而且她看的出,四兄弟里,最好学上进的就是三郎,“那三哥知道他已经学过几本书了吗?”
这回倒是大郎先接的话,“招财是十岁那年开始读书认字的,之前村里住过一个老秀才,因着家里穷没银子打点,这才当不成官,那时村里的日子还过的去,就有不少的娃子跟着他学,那时的束修也便宜,最多是些粮食,再不行的人家给些柴火他也教的。”
“那哥哥们跟着学了吗?”
“没有,奶说家里事儿多,要是都学了,家里的活就没人干了,所以只送了招财去学。”司徒嫣听的心里有气,看着四人有些失落,知道这是哥哥们心里的疼,忙找了个话岔了开来。
“大哥还没说李招财读过几本书?”
“已经读过四本了,明年开春的时候就开始读第五本了。”
“啊,一年一本都不到,他可真够笨的。”司徒嫣觉得像是在听故事,前世她可是一个学期就将《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给背熟了,算来也不过才四个多月而已。不是这古代的夫子有问题,就是学生太笨。
“小五,这可不慢了,小羊儿他们也是这样的。不过听说小羊儿特别喜欢看书,自己倒是看了不少的书,夫子也常夸呢,这些还都是桂生告诉俺的。”四郎见大哥和三哥都能跟小妹聊天,他也忙加了话。
“嗯,哥哥们不用羡慕他们,只要你们听小五的,哥哥们又这么聪明,俺保证在一年内就让你们超过李招财。”
“啊,小五你是说真的,这怎么可能,招财可是已经学了有五年了。”大郎有些不信。不是不信小妹,是不信自己有这个能耐。
“那是他笨。”司徒嫣知道,要想让他们相信,不是做个保证嘴上说说就能成的,要等他们学过,自己慢慢去体会。而且也要他们肯用功才行。
“小五,俺一定会很用心,可俺怕俺笨,学不好。”李大郎虽然不喜欢李招财,但也知道,这人可不是小妹嘴里说的是个笨蛋。他可没有信心能学的比招财快。
“大哥,学习讲究方法,虽然俺不知县学里的夫子是怎么教学生的,但俺相信,只要哥哥们肯用功,有恒心,就一定能成,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就算大哥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小五。”司徒嫣在当了特种兵之后,基本训练课程就有速记、分析、总结,不说是过目不忘,但也差不太多。
“大哥信你。”二郎几个都跟着点头。
“家里只有一只笔,所以今天俺们先不学写字,先背书,就从李招财学的百家姓开始。”
“百家姓是一本记录姓氏的书籍,学习百家姓,主要是教俺们学习认字,而俺要教给哥哥们的还有关于这些姓氏的一些典故,哥哥们可以从这些故事中明事理,辩事非。‘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司徒嫣教书不只是为了让几人识字,更重要的是要他们明事理,辩事非,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看得清世态炎凉。
学了近二个时辰,因是第一天学习,四人积极性太高,司徒嫣不忍,这才多学了一个时辰,近子时了几人才歇下。直到司徒嫣睡了,四兄弟还躺在炕上背书呢。
大定二十年十月二十八日,北魏国辽东郡新昌县李家村,已经入冬有近月余,小雪节气都已经过了,可老天仍没下雪,一些穷苦的人家暗自心喜,这不下雪,就还能出门找吃的、去县城找活干,要是下了大雪,就只能见天儿的窝在家里猫冬,到时坐吃山空,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就要看老天爷的脸色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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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也在发愁,俗语有云,“瑞雪兆丰年”,这过了小雪节气还不下雪,怕是明年会旱的更利害,心里不仅有些发愁。想着这样异常的气候,有经验的农民也是看的出的,可为什么村里没有人挖水窖存水,她是怎么也想不通。
吃早饭时看着一桌上四个黑眼圈的熊猫,是又气又好笑,将心中的一点担忧压了下来。想着他们一定昨天晚上只顾着背书,没有好好休息,早上卯初仍就起来到院子里打拳,不知是该为他们的自律感到高兴,还是该为他们不懂得张驰有度而气恼。
“算了,时间久了,新鲜劲儿过了,会好起来的。”司徒嫣也没点破,想着一天二天的不打紧,如果还是不行,再劝吧。
等吃过了早饭,三郎和四郎仍按着之前安排好的忙了起来,而大郎和二郎被司徒嫣安排在后院近山脚的墙边挖坑,虽然不知为什么村里人家都不挖水窖,但她永远不会把自己至于危险中的,所以防患于未然是她处事的基本准则。大郎和二郎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虽然不明白这水窖是用来做什么的,但只要是小妹要的,一定是重要的东西,两人轮着挖倒也进展神速。
看着事情进展顺利,司徒嫣转身回了前院,将昨天挖好的草药都拿出来晒过,需要炮制加工的也都做好,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随之而来。停了手里的活计,悄悄走近院门,将院门顶开一条缝隙朝外看。
这回她将来人看了个仔细,心里一紧,这个探头探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大郎的三叔李三柱,如果换作别人司徒嫣还会怀疑一下,人家可能是凑巧路过的,但此人却一定不是。看来她们家是真的被人给盯上了,可家里在面儿上的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当然值钱的都收在她的戒指里了),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的呢?
多了这层想法,司徒嫣想着还是等晚上去李大牛家探个仔细,别着了人家的道儿还不自知,将危险消灭于萌芽中,是她一贯的作风,她决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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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柱已经来了三天了,司徒嫣家里每天都有人,他没找到机会下手,想着晚上再和他娘商量一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法子。不甘的呸了一口,跺跺脚走了。
这几日天冷的利害,司徒嫣看了看天,怕是这冬雪不远了。看着李三柱走了,也知道今天是不会有事发生了,将草药归置齐都收进戒指里,这才开始给哥哥们做棉鞋。才做好一双鞋底,就听见敲院门的声音,算算时间应该不是哥哥们,也不知是谁过来了,起身去开了院门。
福婶儿、阿牛婶儿和四婶子拿着两双布鞋走了进来。将人都让进堂屋,给每人倒了碗红枣水,这才开始说话。
“这水咋这么甜,真好喝呢!”阿牛嫂儿话多,和福婶儿一样,两人喝了口水一叠声的赞叹。四婶儿人腼腆,话不多,只是喝着水点着头,也不多话。
“婶子爱喝,就常来,也没啥,就是那山上的野枣子让俺晒着用来煮水了。也是给哥哥们补补身子。”
“就你鬼点子多,来看看这鞋,按着你说的样式做好了,你可不知,你旺福叔直嚷着让俺先给他做一双呢,说是穿着舒服,样式还好看。”司徒嫣设计的棉鞋不是古人常穿的圆口布鞋,而是有点像是短靴式的雪地鞋,底也比普通的双层底鞋,还多夹了一层,这样的鞋底子厚,帮子高,再绣上好看花样,虽然还不知这样的鞋,古代人是否能够接受,但不试过又怎么能知行或不行。
“那有啥难的,这双就给旺福叔穿,各位婶子回去都给叔们先做上一双,剩下的俺们再拿去卖。”
“那可不中,这都是能卖银钱的,他又不是没鞋穿,先让他等着。”
“俺当家的也说这话了,这男人啊哪知俺们做这个的辛苦,动动嘴的就想拣现成的。”
阿牛婶儿话音刚落,四婶子也接了一句,“嗯。俺家连狗子都跟着要。”
“婶子们也别恼,叔们喜欢,那就说明这东西能卖的出去,这段时间赶的紧,等这次大集回来,俺多准备些布头碎布的,到时给爷爷、叔叔、还有哥哥们的都做一双,其实也不麻烦,这卖钱的就好好绣花,自己穿素面的就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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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理儿,可也不能用你的布,俺这家里有些旧衣服,已经穿不得了,拿出来做这个正好。”
“这主意好,俺家里也有。”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司徒嫣拿着鞋仔细的翻看着,确定没有问题,这才送着婶子们离开。出门前还不忘嘱咐婶子们别累着了,这日子长着呢,慢慢做就好,这次是第一次卖,做的多了也不一定卖的出去。
几人心里也明白,阿牛婶儿和四婶儿走在前面,福婶儿故意落后了几步,拉着司徒嫣小声说着,“丫头谢谢你,你那药真好使,俺这毛病不躺个三天连地都下不了,这会儿跟没事儿一样。俺本来是要好好谢谢你的,可你叔说了,这事儿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婶子就将这事儿记心里了,将来有用得着婶子的,你可别外道了。”
“福婶儿就别和俺客气了!”见阿牛婶儿回身等着,二人也没再说下去。
送走了三位婶子,用过了午饭,司徒嫣押着李大郎几个进了西间,让他们去补眠,几个人没办法,只好进了西间,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起的早,还干了一天的活,身上感觉是有些累的,头才沾了枕头,四人就睡着了。
足睡了有半个多时辰司徒嫣才去把人叫了起来,这白天睡多了,就怕晚上再没觉,好事变成了坏事。
等三郎和四郎起来,司徒嫣问了一下水窑的事,知道大郎和二郎都按照她说的做了,而且天黑前就能挖好,这才放心的和四郎一起进山。
申时刚过,四郎和司徒嫣从深山里往外走时,天空突然阴了起来,还刮起了北风,狂风吹的树梢“哗,哗,”作响。北风吹过树间发出阵阵口哨声,林子里暗沉得有些压抑,四郎胆子有些小,可还要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拉着小妹的手往回走,“小五,不怕,四哥保护你。”
司徒嫣心里偷笑,她可没在怕的,倒是这个四郎,吓得手脚发凉,忍着笑差点憋出内伤,眼见要走回家了,细细的冰粒打在了脸上,有些微的刺痛感。雪粒打在林边的枯叶上,发出啪啪的细碎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惊得四郎拉着司徒嫣紧跑子几步,等进了院子这才安心。
司徒嫣任由他拉着,也没松开,她有着28岁的灵魂,自是不怕,可这四郎才9岁,害怕是自然的。两人这样拉着,至少能让四郎安心。
回到家看三郎没在,司徒嫣有些着急,叫了大哥去寻。李大郎也担心三弟,将锄头交给二郎,就要出门,正巧看到三郎背着个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三哥,你可下回来了,大哥正要出门去寻你呢。这以后要是下雨下雪的,就不要外出了,在外的也要近快赶回家,做啥也不差这一刻半刻的。”司徒嫣有些不忍,这几人还都是只是孩子呢,在现代那都是家里的太上皇,如今生长在这个地方,天天干活还吃不饱穿不暖的。
“好。”李大郎也觉得这样好,他也怕弟弟们出事,到时还有何脸面去见爹娘。
几人今天回来的早,司徒嫣先不忙着做饭,借着亮将昨天教给他们的《百家姓》写在了一张纸上,还进行了一下测试,确定几人已经将昨天学的东西记牢,这才教他们认字。见几人都记下了,这才去准备晚饭,大郎就带着弟弟们继续在堂屋里读书,按照司徒嫣教的学习方法,他们白天捡柴、拾掇院子时,手里虽忙着,但嘴里脑子里想的都是昨天小妹讲过的故事,这会儿几人还相互考着,加深印象,倒真是学的比招财还快。
吃过晚饭四兄弟迫不及待的开始背书,下了雪的屋子显得比平日更暗沉了些,司徒嫣不喜欢屋子暗暗的,就早了半个时辰掌灯,昏黄的灯光,将几人的身影倒映在窗户上,司徒嫣洗了碗站在院子里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心里莫名的温暖安心。
二个时辰转瞬及过,大郎几个仍意由未尽,“寒门出才子,高山出俊鸟”眼下司徒嫣对这句话体会至深。
“哥哥们,读书讲求张驰有度,如果你们不好好休息明天没有体力干活,到了读书时又乏困的紧,那样怎么能学的好呢?俺知道哥哥的心情,每天学二个时辰可以,但回了房间就不能再想了,一定要好好睡觉。”
“好。”虽然小妹讲的他们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不好好休息就没有精神干活,家里的活这么多,如果他们不干,那小妹就会干的多,会挨累,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一直等西次间没了声响,司徒嫣才打开东次间的窗户,望了望窗外,之前的雪粒子转成了雪花,可也没下多久就停了,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虽然没有月光,可雪光映着院子显得更加凄清静逸。
只是这积雪却阻了司徒嫣要一探李大牛家的脚步,只好将这事先搁置,她还不想打草惊蛇,让这些人有所防备,要打就要打的他们措手不及,永无翻身的机会。不动则已,动则必死,当然也是司徒嫣做人的原则之一。
李三柱这会儿也没睡,和他娘曹氏、他爹李大牛、二哥李二柱、侄子李招财聚在曹氏住的正房里间商量着对策。
“老三,这都三天了,你咋还没下手。”曹氏一直等着让司徒嫣吃回鳖,没想到三儿子迟迟没有动手,有些生气。
“娘,那臭丫头见天儿在家呆着也不出门,而且那院门见天儿的栓着,俺撒摸不着机会,这事儿俺看着要够呛。反正俺是没辙了,一点儿想头都没有?”
“那臭丫头尖着呢,也不知是不是狐狸精投胎的。”
“要不娘,这些日子俺再去盯着点儿,就算这几日没机会,等到了大集那臭丫头也定会出门,俺在撒摸准机会下手,到时一准儿把事儿整妥儿妥儿的。”
“老三,你可整准称儿的,可别岔毗了。”李二柱心里有些不踏实。
“你们来家擎好儿吧!”细节的事,李三柱和曹氏又合计了一下,一家人这才睡下。
只是这回司徒嫣也没料到,李三柱会这么快动手,因她一时的犹豫而让李四郎受了伤害。甚至让她与李大郎的感情还有了小小的裂痕,多少年后,每每想起此事,都会让她心里一痛。也提醒着她对待敌人就要快刀斩乱麻,决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当然斩草除根也是必须的。
十月二十九,天阴的厉害,北风卷着积雪刮的人脸生疼,李家四个兄弟仍在卯时初就起了身,在院子里打拳,风雪无阻持之以恒的决心,看的司徒嫣很是心安,能有这样的毅力,将来就算成就不大,至少安身立命不成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做了早饭,一家人边吃边聊天,至于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李家就从来没出现过。
“大哥,看着这天儿,怕是过午还是要下雪的,俺想着那水窑也挖的差不多了,这下了雪土也冻了,挖着不容易,要不上午俺们都进山吧,趁着雪小,还能多捡点儿柴火,再挖最后一次草药,怕是这场雪下来,那山里也进不去了?”
司徒嫣问过了话,一抬头才发现大郎两眼发直盯着碗不出声,像是想着什么心事。又叫了两声“大哥”,才把人叫醒过神儿。
“大哥,有心事啊?”
“这过了晌,怕是就要下大雪了,等雪停了,阿牛叔和山娃子就要进山打猎,俺也想跟着去,可弓还在老房子那边儿,少了趁手的东西,怕是不如以前打的多,只靠下套子挖陷阱,是打不着大家伙的。小妹,对不起,都是大哥没用。”李大郎一直盼着下雪,可这下了雪,他才想起弓箭啥的都还在老房子里呢,以他奶曹氏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把弓箭还给他,心里有些难过。
“这村里只有阿牛叔一家打猎吗?那他家里只有一张弓吗?”司徒嫣只会使用弓箭,至于制作完全不在行。
“阿牛叔家倒是有两张弓,那还是山娃子他爷当年活着的时候用过的,要跟去年似的山娃子没进山,俺也就去借了,可今年他也14了,阿牛叔是要带着他的。倒是旺福叔没当村正时,也跟着一起进山的,等吃了饭,俺去借借看,也不知能不能成?”李大郎这事儿也只能先这样了,司徒嫣的戒指里可没有弓箭这种东西。
二郎见大哥和小妹聊的差不多了,这才把自己的事儿说了,“小五,你要的那些平整些的石头,俺都挑出来堆在前院墙根儿了,等过了晌俺就给铺在院子里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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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不怕的,到时俺和你一起想办法。有了这条石头路,下雨下雪的也就不怕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洗了碗,锁了门一家人才一起进了山。司徒嫣特意观察了一下,并没有看见李三柱,这才安心的跟着走了。
差不多巳时末四郎先挖好了野菜,司徒嫣还想在挖一会儿,等等三郎,就让四郎先回去。
多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三郎也好了,背着一筐的山土加枯叶,又捡了一捆的柴火,摞在一处,这才跟着司徒嫣往回走。
“小五,这下了雪草药都少了好多,俺看着你这篓子里的土蛋(在司徒嫣的要求下,四兄弟已经不再把土豆叫作毒蛋了。)比草药挖的还多?”
“这也没啥,有呢,就多卖些,没有呢就挖些土蛋回去当粮吃,不赚钱就省钱,只要日子过的下去就成。”司徒嫣早就想到了,这都入了冬了,能挖到的草药只会越来越少,今天她进山本就是冲着这些土蛋(土豆)来的。
两人边聊边往家走,在走到后院墙边时,三郎将背篓里的枯叶和土倒在肥坑旁,这才背起柴跟司徒嫣一起往前院走。
还差100来米的样子,司徒嫣眉头一紧,一股血腥味夹在空气中,扑鼻而来,这个味道前世的她最为熟悉,这是人血,难道家里出事了,一想到家里有人受伤,司徒嫣故不得跟三郎解释,拔腿就跑。
三郎一楞,嘴里叫着“小五!”,也追了上去。虽然司徒嫣年纪比三郎小了三岁,但速度却不慢,又比他先跑了一会儿,自然要快些。
院门一半关着,一半却大开着,院门口的雪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脚步印,司徒嫣没功夫细看,先救人要紧,推开院门,就看见四郎倒在院中,头上一片腥红,心揪着一痛,将背篓放下,走到四郎身边,先探了下鼻息,还有气,这才开始检查伤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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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空当儿,三郎也跑了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四郎,脑袋上糊着血,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声都发不出,司徒嫣这会儿也顾不得安慰他,先救四郎要紧。
看了伤口,在靠近左侧太阳穴的位置,伤口不太深,想来可能是有些脑震荡,这才晕了过去,又检查了脖颈,四肢和脊背,确定再无别的伤势,这才喊着三郎过来,帮她把四郎抬进去,躺在这里就算伤的不重也会冻出病来。
“三哥,你先过来帮我把四哥抬进去,别担心,四哥没事,只是晕了过去,俺给他扎一针,再吃几副药就没事了。”司徒嫣连叫了几声,三郎都没有动作,她这六岁的小身板,实在是抬不动四郎,只好先劝了三郎几句,让他冷静下来。
“小五,你说真的,小四真的没事?”三郎还有些不信,看着脸色发白的四郎担心不已。
“当然是真的,俺什么时候骗过你,快来帮把手,不然四哥真要冻病了。”
三郎一听,忙将柴扔在院子里,帮着司徒嫣把四郎抬进了西次间。
“三哥,你先把炕烧上,这屋子冷,再烧些热水拿进来,把灶房里上次做席时剩下的酒也给俺取些过来。再熬些姜水。俺先给四哥扎上几针,再给他配药。”司徒嫣这会儿也不好瞒着他们自己懂医的事了,也幸好三郎的注意力没在这个上面,听着司徒嫣的吩咐就去做事了。
司徒嫣算了一下时间,她们只比四郎晚了一刻多钟,那四郎出事的时间就是这一刻钟,她刚进屋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正房的门锁已经被人砸坏了,西次间门也是开着的,虽然没看到坏了的锁头,但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东间她扫了一眼,锁头还挂着,想来这人还没得手,四郎就赶了回来。
一边将看到的事情捋顺,一边给四郎施针,几针下去,四郎有了反应,眼皮一颤一颤的抖了几下。三郎送了一次温水和酒,见四郎还没醒就又出去了,又等了一会儿,四郎才慢慢的睁开了眼。
入眼处是小妹一脸焦急的望着他,眉头都纠到了一起,抿着嘴唇色泛白,“小五!”试着叫了一声,这才感觉到头上有些疼。
“你先别说话,有什么等一会儿喝了药再说。你只告诉我你头晕不晕,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别的地方倒没觉得。”四郎感觉了一下身上,除了有些冷,别的还好。
三郎端着姜汤进来时,正看到小妹再给四郎处理伤口,水盆里有块被血浸污了的白布,碗里的酒已经用光了,看着小妹将一些药粉撒在伤口上,用白布将伤口包扎实了。这才看到四郎已经醒了,总算将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小妹没有骗他,四郎真的没事,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醒过来了。
司徒嫣给四郎的头下垫了两个草枕,让三郎趁热把姜汤喂给四郎,自己则去灶房熬药,出门前叮嘱三郎不要让四郎多说话,免得头晕会吐。
药刚熬好,就听到大郎和二郎回来的声音,两人进院门时,就看到一捆柴火扔在院门口,二郎还笑骂弟弟们不晓得去哪儿玩闹,这柴火也不堆好就跑了。可才走了几步,就看见雪地上的一片红,吓得将自己的柴火都扔了,喊着“小五”,就冲进了堂屋。
大郎也注意到了,只是比二郎多留了个心,见灶房的烟筒冒着烟,就知那里有人,先进了灶房,正好撞到司徒嫣端着药碗往外走,两人差点儿撞个满怀。
“大哥小心!”司徒嫣边叫着,边停下侧身,这才没将药洒了出来。
“小五,谁伤了?”大郎帮着小五开着灶房门,两人边说边往堂屋去。
“是四哥,让人打伤了头,倒在了院子里,有啥等四哥喝了药再说。”两人进了西次间,就看见二郎跪在炕边,拉着四郎的手在哭。
“二哥,快别哭了,四哥没事的,你这一哭再招他心里难受,等喝过药,再睡个一晚,明儿个就能好了。”
二郎也是被吓着了,这会儿听了小妹的劝,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了,收了声站到了一边。
大郎盯着四郎看了几遍,确定是真的没事,这才稍安心,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闷了一肚子的疑问,可大家都知道还不到问话的时候。
司徒嫣一边给四郎喂药,一边和大郎说话,“大哥,你去趟村正叔家,请村正叔来一趟。”敢伤她在乎的人,这人无论是谁,她定让他血债血偿。
大郎明白,这会儿他留下也帮不上忙,而且四郎是在自家院子里被人打伤了,这事儿决不是一般的小事。又看了四郎几眼,这才转身出去了。
“二哥,院子里的柴火先堆起来,血迹的地方不要动,不论是报官,还是找人来做证,这些都是证据。”司徒嫣这会儿在忙着四郎,还没来得及去看那些证据,她可不愿错过些什么。
“好。”二郎和大郎一样,出门前都仔细的看了四郎几眼,这才放心。
“三哥,你去找阿牛叔或四叔,带着他们去趟李大牛家,也不要进院子,只找个没人发现的地方,好好听着,这事儿怕和他们脱不了关系。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要安安静静的听着,没有不透风的墙。”司徒嫣一边说,一边注意四郎的表情,在她提到李大牛三个字时,果然四郎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意的表情。
四郎怎么也不明白,他什么都没说,小妹怎么会知道伤他的人是他爷家的人。
三郎一听这伤人的是他爷家里的人,本来还有些不相信,可看四郎瞪着眼盯着小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知小妹这次又猜对了,气得脸色发白,二话不说,抬腿就跑。
司徒嫣先支走了二郎,这才让三郎去办这事儿,就是因为知道三郎性子沉稳,不会像二郎那样冲动。
没一会儿,大郎带着村正快步进了院子,看着院子中的血迹,村正心里也是一紧,他本是在家里和老爷子两人聊着今年服力役的事,就听见院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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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也是一惊,一般人来找他不是啥急事的,谁也不会这样砸门,这也不知又是哪家出了事。
福婶儿出了东厢开了院门,就看见大郎一脸的汗,一脸焦急的站在院门口,“大郎,你这是咋了,可是家里出事儿了?”
村正在屋里坐着,一听是大郎家的事儿,第一反应就是丫头出事了,忙穿了鞋下了炕,迎到了院子里。
“大郎,这是咋了?”
“村正叔,您快跟俺回家看看,小四让人给伤在院子里了,满头的血。”大郎急的去拉村正,就往家的方向走。
“大郎,你先别急,俺穿件袄子。”大郎这才注意到村正只着了件儿夹衣,点头站在院门口等着,也不进屋。
村正边穿衣服,边跟他爹交待,“爹,大郎家的小四出事儿了,俺去看看。他娘,你多做些午饭,一会儿给大郎家送去些,怕是这会儿家里乱成了一团,几个小的连口热的都吃不上。”
“这几个娃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这就又出事了。快去吧!”老村正叹了口气,为这几个孩子难过。
福婶儿心里虽然着急,但知道伤的不是丫头,她还有些安心。不是说她心肠不好,可比起四郎,她更喜欢那个机灵的小丫头。
村正这一路走的也急,还不忘记问问大郎四郎的情况,知道司徒嫣已经给四郎医治了,就知应该不是啥大事。可进了院子看着那一滩血,心却沉了下去。
等进了西间,看见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脸苍白,头缠白布的四郎,心里把那个伤人的恨了个半死。
“丫头,可知是谁做的?”
“旺福叔俺们先去堂屋再说。二哥留下照顾四哥。”司徒嫣请村正出了西次间,进了堂屋。却把二郎留下了,这事儿她还不想让二郎知道,怕他冲动坏了事儿。
“旺福叔,四哥刚虽然醒了,但头晕的厉害,所以事情的经过俺还没来得及问,但俺心里清楚,这事儿应该是李三柱所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还没等司徒嫣把话说完,大郎惊的从炕边上蹦到了地上,大声叫着,“不可能!”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妹会怀疑他三叔。他心里猜的是二驴子悄悄回到了村里,才伤了四郎的。
“大哥你先别激动,听俺把话说完。”司徒嫣看了一眼李大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宁愿相信那些一直伤害他的骨血亲人,也不愿相信她这个一直对他们好的异姓亲人。这个认知让司徒嫣一下子有些心灰意冷。
可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她叹了口气,继续对村正讲着自己的猜测,“连着三天,俺都在院外见过李三柱,虽然他没有做过什么,但俺想他是一时没找到机会。俺刚看过了,家里外院的门锁已经被砸坏了,正房的屋门也是被砸坏的,西间的门鼻子断了,但锁头却不见了,想来这人是进了西间的,可东西却没少,想来是这人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被提前回来的四哥给撞见了。”司徒嫣有些话没说,比起对李大郎的失望,她更气的是自己,明明知道这人别有用心,可她却没阻止这才让四郎受伤,她是气自己的警惕性降低,更是气自己低估了古代人的心性。
“丫头,这害人致伤可是大罪,你这光靠着猜测,怕是很难服众。”村正倒不是怀疑司徒嫣的猜测,只是他坐在这个位子上,就要拿的出可以说服众人的证据,否则人家一个反咬,可能连他都跟着吃瓜落。
“叔再等会儿吧,俺想三哥一会儿应该就有消息了。”司徒嫣也不再说话,出去给村正端水。
大郎低着头,心里有些难过,刚刚他一时的质疑,害得小妹伤心了,刚刚小妹眼中闪过的失落他看出来了。他其实并不是质疑小妹,只是被小妹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可他又能如何向小妹解释呢。想着以后小妹和他之间要因为这事有了隔阂,他就难过心疼的想哭。强压着心底的不适,坐在椅子上陪着村正说话。
司徒嫣正在灶房里倒水,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阿牛叔的声音,知道是三郎回来了,忙又准备了几碗水,叫进三郎和他一起端进堂屋,先让阿牛叔、四叔和村正一起先喝了水,这才开始了解事情的经过。
原来三郎出了院子,还没到阿牛叔家,就看到阿牛叔从四叔家出来,将来意一说,阿牛叔听着心里是又气又急,带着三郎叫上李四一起去了李大牛家。
几人也没走正门,直接绕到后院,顺着一处破败的篱笆墙摸到了李大牛家正房的后面,就听到里面一阵争吵。栗子小说 m.lizi.tw
“啥老三,你把话说清楚了,谁让你起这腰讹子,明明是你自己启那起子歪心,这出了事儿,你倒怪起俺来了,你想撂挑子让俺给你顶包,你做梦,别以为只有你聪明,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说话的正是李二柱,三人蹲在屋后,借着墙上的裂缝把屋里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老二你跟谁甩剂子(发脾气)呢,俺这么做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儿子招财将来能多间屋子,相亲也能说上个好点儿的闺女,再不济的用那地也能换些个银钱好给招财读书用,这一大家子拼死累活的,都供着招财一人,现下你倒怪起俺来了,李二柱算你狠,你想当那白眼狼,俺成全你,以后招财的束修你自己想折,别想俺出一个子儿。”李三柱今天做了这事儿,还伤了人心里本就怕,回到家后,将事情和家里人一说,没想到李二柱先翻了脸,气得他嘴里也没有好话。把这个二哥恨得死死的,原来还想着他没有儿子,要是二哥家的儿子出息了,他也能跟着借光,没成想这人是个白眼儿狼,出了事就想先把自己摘巴干净了。
他李三柱也不是剩油的灯,挠杠子谁不会啊,想让他一个人顶雷,他要是出事,家里谁也别想好过,发了狠的李三柱就如一条疯狗,见人就咬。
要是司徒嫣在这儿,一定找个凳子舒舒服服的看戏,看着这狗咬狗一嘴毛,一定乐的很。
李二柱红着眼和李三柱吵到了一起,最后还是曹氏拿起鞋,给了二人一人一鞋底子,屋里这才安静下来。
“吵,吵,吵什么吵?出了事儿不麻溜儿的想折,自个儿人倒先掐上了。老三你也别包屈(委屈),这事儿不赖老二话说的难听,平时看你是个稳妥的,咋这事儿整的这不着调(不仔细)。那李四郎他就一个毛头小子,你管他看没看到你,还能把你吃了不成,你给他两拳也就是了,可你倒好,咋能想着用棍子敲他脑壳子,这会儿也不知死了没有。看这时辰怕是那臭丫头已经得了信儿,那可不是个善茬,这事儿要是让她抓了辫子俺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娘,您要是这么说,那这事儿俺真撂蹶子了(不干了),你心疼你大孙子连着疼你二儿子,一直以来都不待见俺,要是平日里俺也就认了。可出了这事儿,俺啥好处没捞着,俺这是招谁惹谁了,吃力不讨好不说,还落一肚子埋怨。”
“老三,你是家里的老疙瘩(最小的儿子),娘疼不疼你的你心里没个数儿,你再跟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别说俺拿笤帚疙瘩抽你。”
“娘你也别气,俺这不是急歪道了吗?那娘说这事儿可咋整?”
“你走时可有人瞧见了,那李四郎到底伤的咋样儿?”
“俺那时慌的紧,有没有人瞧见,俺也没注意。至于那臭小子,俺那一棍子下去他就倒了,只瞧着那血顺着往下淌,血赤呼拉的慎人的紧。也没敢瞧,又怕人看见就跑了回来。”李三柱这会儿冷静下来,回想着刚发生的一切,心里有些后悔。
“老二你也别想着摘巴干净,老三进去的时候让你把风,你倒好借着尿道溜了,要是你给老三提个醒的,他能被那臭小子撞个正着。你是招财的爹,老三是他叔,这事儿出了能不能累了招财就要看俺们咋整了?”
曹氏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李招财这个孙子,连两个儿子的生死都不顾了。
李二柱和李三柱心里也明白,但嘴上却不敢说,只是存了别样的心思,特别是李三柱,一直以来都为了别人的儿子挨累,本来心里就有气,这会儿更是将李二柱一家恨的紧,可这嘴上也不敢说,怕他娘真抽他大耳瓜子。
“要俺说,今儿这天儿不好,村里少有人走动,那臭丫头的家又偏的很,老三这事儿应该没啥人看到,要不然村里早吵开了。既然没人看见,俺们就能不认,到时一推五六,看他们还能拿俺们怎么着?光指着四郎一人的话,谁能相信。”
曹氏合计了一下,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好,那咱们一家可说好喽,打死不认,要是他们逼的狠了,就说他们是自己磕的想赖俺们。这没有证人,他们就拿俺们没折。”
李三柱心里有些打鼓,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可又说不上来是为了啥,自己眼下也没啥好主意,只能听李二柱和曹氏的。
三郎和李阿牛、李四蹲在外面越听越气,恨不得将这些人爆揍一顿,可三郎记得小妹的话,不能打草惊蛇,小妹是做大事的,这事儿还要先跟她商量才能办。三人这才猫腰退出了李大牛家,回了司徒嫣的家。
李大郎这时听着三郎、阿牛叔和四叔讲这些,是又气又急,气自己的亲人真的就是原凶,急的是小妹还误会着他呢,他要赶快向小妹解释。
村正更是气的直拍桌子,连屋里的二郎都气的蹦了出来。
“俺去杀了那帮不是东西的玩意儿。”二郎说完就要往外头冲,还是阿牛叔手快,将他一把拉了回来。
“你小子安份点儿,有你大哥和村正呢,哪轮得到你。”
“俺就是气不过,要是这口气不出,俺就不姓李。”李二郎犯了倔,争着身子要往外冲。
“阿牛叔,你别拦他,就让他去,他愿意做那亲者疼,仇者快的事儿,就让他去,反正俺要是哭死了,他也不在乎,大哥要是悔的去见了爹娘,他也不上心。那就让他去。”司徒嫣这是用上了激将法,也只有她的话,李二郎还能听的进,一时楞在屋子里没了声音。
司徒嫣也不理他,转了身与村正、阿牛叔和四叔商量。
“旺福叔,这事儿没有证人,就像那曹氏说的,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儿,要是再让他们搅和了,怕是以后再想拿这事儿出来说道都难了,叔看要怎么办才好?”听着司徒嫣的这几句话,村正才真的放下心。
“丫头,你能冷静下来,叔很高兴,叔真怕你冲动反而坏了事儿。”村正其实一直都在担心,这一屋子都是孩子,出了事说不着急不气是不可能的,要是没个冷静的,这事儿也就难办了。
“叔你放心,俺不是那鲁莽的人,俺要不就不动,要报仇就打的人永无翻身之地。”司徒嫣是低调,但如果不给村正个态度,她也怕这人为了面子将这事儿压了下来。所以该强悍时,她决不退缩。
看着这样的司徒嫣,村正、李阿牛、李四心里都有了数,怕是这样的丫头,才是真实的她,平日里可爱俏皮只是她其中的一面罢了。想想也能明白,能自己一个人从河南县来到这里,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就是他们自己,也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几人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喜悦,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高兴,并没有因为司徒嫣的冷静狠心而有所不满。村里能多这么个心思灵透的,只会是村里的福气。
几人在那里交换眼神,怎么能逃得过司徒嫣的眼睛,从他们交换的眼神中,已经明白这三人的态度,这村里最大的官能在站她这边,她也很是高兴。
几个坐在屋里商量,就听院外传来福婶儿的声音,“啊,咋这些个血!”
福婶儿本是依着村正的话,装了些吃食赶了过来,虽然心里为着几个孩子着急,可那会儿也只是听说,并没亲眼见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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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司徒嫣家,见院门没关,就直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那雪地上的一片暗红,这才吓得尖叫了起来,差点连手里的篮子都丢了出去,甚至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司徒嫣一惊,怕福婶儿真吓着了,忙下了炕迎了出去,将福婶儿先让进了堂屋。
“福婶儿别怕,四哥伤的不重,这会儿喝了药已经睡了,您要不信就去西间里看看。”见她点头,这才将提着的篮子放在炕桌上,领着福婶儿进了西间。
福婶儿看着躺在炕上的李四郎,眼里一热,泪顺着腮就淌了下来,忙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怕让司徒嫣看了难受。
“婶子放心,四哥只是失了些血,伤口也不深,这会儿只是因药起了效,这才睡的沉。”司徒嫣摸了摸四郎的头,确定没有发烧,就扶着福婶儿退出了西间,也坐到堂屋的炕边上了。
她家没有凳子,幸好当初盘的炕大,不然这一屋子的人还真坐不下。
“婶子知你是个能的,这都过晌午了,你们几个还没吃呢吧,俺就做了些饼子,熬了菜粥,你们也惦惦,别四郎没好,你们再累病喽。”
“谢谢婶子,俺那灶上有早上备下的,热热就成,这些先让叔们吃吧,都跟着俺挨累,都这会子了却连口饭都不能供上一口,俺可不客气了,就拿着婶子的东西借花献佛,婶子可别恼呢?”
“俺们回家吃就是,这些个都是他福婶子给你们的,你们几个小的快趁热吃。”
“阿牛叔,你这说的是啥话,叔们是在这李家村里对俺们最好的人,俺也不拿您当外人,就拿着福婶儿的东西孝敬叔们,要是叔不吃,那俺这心里要难过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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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啊,你可说不过这丫头,得,她说啥就是啥吧!俺们先吃着,丫头你也去灶房把东西热热,一会儿给大郎几个吃上,吃饱了咱再想办法。”
“行,叔们先准备着,俺去给你们拿碗。”
几个人心里压着事儿,吃的安静,司徒嫣也没另外做,只把早上剩的热了热加了点面疙瘩,跟着大郎几个在灶房吃了点儿,就回了堂屋。
先去西间看了四郎,确定他没事,几人这才又聚到堂屋炕上聊了起来。
“村正叔,俺刚刚里里外外的找过,西间的锁是真的不见了,而且放在西间里的一串钥匙也不见了,俺想着怕是那李三柱将这些东西顺了去,一时着急还放在身上没有丢,那个锁也不便宜,他没拿着啥好东西,这东西他是舍不得丢的,这是俺们唯一的证据。只要在李大牛家将这个东西搜了出来,这事儿他们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司徒嫣吃午饭时心里就有了疑惑,胡乱扒了两口就按着自己的想法,找起了证据,虽然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被李三柱拿了去,但她觉得这是个机会。
“如果真是那样可就好了,只是不知他把东西藏哪儿了,这要是埋了,一时的也找不着。到时再打草惊蛇,他再把那东西扔了或是埋着不取,咱可连点证据都没有了。”村正觉得要是真有这么个东西,他也就不难办了。
“俺相信一定有,这个先不急,俺一定能找到,至于四哥的事儿,俺要让全村人都知道,别的也不用多说,只说四哥让人打晕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这样一是让村里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二是逼着李三柱现形也好师出有名,俺会想法子进李大牛家搜罗。而不要让李三柱知道四哥已经醒了,免得这李三柱真将东西转移喽!”
“丫头,你可想好了,这没得证据,就把事儿捅开喽,到时村里人人自危,怕是说闲话的就多了,到了那时,要是再找不出证据,这事儿对你们家的影响可不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且那曹氏一定会从中下绊子使坏,要是再背上灾星的名头,想脱身可就不容易了。”
“不怕,俺这叫至之死地而后生,她叫唤的愈欢,将来伤的越重,伤了俺在乎的人,她还想全身而退不成?”
“行,这事儿交给俺了,晚饭前俺就开祠堂,把这事儿闹上一闹,只是丫头你真有办法找到那个证据?”
“旺福叔,您只管放心,俺一定让这证据从李三柱的屋子里蹦出来。让他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司徒嫣想着就算没有这个东西,也难不倒她,栽赃一个坏人她还是乐见其成的。
“那好,阿牛和李四回去也别乱说,等晚上去祠堂时跟着俺一起唱戏就好。”
“这事儿听村正的,俺没意见。”“俺也是。”几人又聊了几句,村正还要去县学里接小羊儿他们,司徒嫣向众人道了谢,送他们出了院门,至始至终都没和李大郎说过一句话。
李大郎心里难受,又为四郎担心,更是烦燥,可刚才屋里有外人,他也接不上话儿,这会儿总算是等到了机会想找小妹聊聊,可看着小妹将人送走了,却还在忙,甚至还用剩下的那串钥匙将杂物房都打开看了一下,他又不知要如何是好,只得远远的看着,直到小妹进了灶间准备给四郎熬药。这才跟了进去,“小五,俺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护着三叔,俺当时听着只是有些吓到了,真的,俺一直都相信你的。”
看着急的满脸通红的李大郎,司徒嫣心里才好过些,如果她也养了个白眼狼,那她不介意从此与这人一刀两断,她不是善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她最是明白。既然李大郎并没有怀疑她,也不是有意冲着她大吼大叫,而且她也看的出,这人说的是真心话,那她也就不那么气了,勉强算是原谅了他,毕竟这一家人还要一起过日子。
“大哥,你给四哥熬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俺出去一趟。”见小妹肯跟自己说话,美的李大郎连声应着,只要小妹不生气,别说是熬药,就是让他去院里跪着他也高兴。
出了院门,司徒嫣直奔李大牛家,远远的就看见李二柱的媳妇正在院子里劈柴,就绕到后院,见李三柱的媳妇在整着菜地。就没靠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等了起来。
直等到灶房里冒出烟,知道是李大牛家开始准备晚饭了,这家人每天只吃两顿饭,所以晚饭的时间比司徒嫣家的早了一个多时辰,是要赶在入夜前将晚饭吃完,省得天黑了还得浪费灯油。
见后院里已经没有人,这才进了院子绕到李三柱住的屋子,听了听声音,确定里面没有人,这才闪身摸了进去。
屋子虽暗,幸好这会儿天并没有黑,倒也看的仔细。摆设很简单,南边是炕,炕上有个炕柜,一个被垛堆在炕里,看样子里面卷着的是枕头,地上一张桌子,两条凳子,司徒嫣不由得撇了撇嘴,这李三柱的屋子比她的还好,至少还有家具不是全空着的。
柜子不用看,那东西决不会放在柜子里,被垛子里也不会,晚上睡觉还要再拿出来,这拿进拿出的多了,难免不被人发现,又寻觅了一会儿,屋子里的东西不多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儿,甚至连地上司徒嫣都有仔细查看,也没见挖动过的痕迹。
“那东西到底放哪儿去了?”司徒嫣在心里暗自嘀咕,见屋子里没有,转身就要退出去,转身间眼睛朝着屋梁上闪了一眼,心里一动。屋外还有些亮光,这会儿还没下雪,这李三柱的屋顶也漏了个洞,虽然不大,但刚好透进来一丝光,将梁上照了个仔细。
“还真会藏。”司徒嫣抬眼看着梁不由得给了李三柱一个赞,要不是这会儿天还亮着,一旦入了夜,就算是她亲自进来也未必找得到。
证据找到了,那今儿个祠堂里无论唱哪出戏,她也不在意了。
“李三柱,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司徒嫣挑了挑嘴角,邪气的笑了一下,这才退出李三柱的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去曹氏的屋子听会儿墙根儿,做到知己知彼。
等到入夜前,司徒嫣才等到小羊儿上门,“小五,俺想看看四郎。”
“谢谢小羊儿哥,四哥没事儿,这会儿在西间炕上躺着呢已经醒了,你先进去吧!俺给你端碗水。”司徒嫣将小羊儿让进了屋,这才进了灶房。
大郎几个都守在西间,见小羊儿进来,忙给他让了地儿,让他上炕坐着。小羊儿也不坐,只看了眼四郎,见他面色虽白,但眼睛清明精神尚可,心里的怒气才小些。
他爹私下里已经将事情和他说过了,刚听时很是意外,可细想时又很后怕,如果遇袭的是司徒嫣那个丫头,一想到这个,他就气的想冲到李大牛家将李三柱狠削一顿,还是他爹告诉他没有证据还不能轻举妄动,这才压下怒火。
其实他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平日里一向冷静,甚至对什么事儿都冷漠以对,这次竟然会因为一个想头儿就乱了分寸,他也不敢相信这个冲动的他就是自己,可等他冷静下来,心里终于明白自己的想法,他想保护那个小丫头,从第一眼看到她时,他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他表达的太迟,这才让他与她失之交臂。好在她还住在这个村子里,三不五时的还能见上一面。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这才借着传话的由头登门拜访。
小羊儿来,除了看四郎,就是叫司徒嫣他们一起去祠堂的,今儿这戏少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少了她们一家,最后还是决定由二郎留下照顾四郎,免得二郎冲动坏了事儿。让大郎和三郎还有司徒嫣一起去祠堂。
路上大家都没说话,小羊儿已经将村里的人家都通知到了,司徒嫣这里是最后一家。
等到了祠堂,进了院子,就看见人都聚在了院子里,族长和村正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司徒嫣示意大郎和三郎上前,自己并没有往前去,她是女孩子,在外并不算是李家的当家人,这一院子的都是男人,她也不好往前去。就躲在院门边,跟着一群来看热闹的村妇一起冷眼旁观。
村正远远的就见司徒嫣来了,见她并没有急着往前来,就明白这丫头是来看戏的,既然丫头要看戏,这人也齐了,那就开锣吧!看了李大牛和李三柱的方向一眼,这才清了清喉咙开始喊话。
村正清了清嗓子,院子里议论的村民这才都安静了下来,“今天把大家招来,是因为咱这李家村出了件害人致伤的大事,而且受伤的还是个娃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村正说完这句先停了下来,拿眼睛扫了村民们一眼看看大家的反应,其实主要是看向李三柱,见他脸色煞白扶着李大牛,连连往后躲,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这才接着往下说。
“俺开始还以为是哪家的两个娃儿掐起来了,这娃儿们私下里犯个倔劲,谁给谁一拳,谁踢了谁一脚的小打小闹的也不叫个事儿。可俺去了才知,根本不是娃儿们胡闹,所以这才把大家伙儿召到这儿来,这受了伤的是李大郎家的四郎,而且还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被人用棍子打破了头,到现在还躺在家里人事不知。这可就不是啥小事儿了,要是捉到了真凶,那可是要进县衙挨板子吃牢饭的,要是四郎出了啥事,这人就要给他偿命。”
除了几个知情人,村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一下子炸开了锅,有生气的,有怀疑的,有吓得不知声的,一时间议论纷纷。
村正也由着这些人议论,余光注意着李三柱这边,李三柱扶着李大牛,就怕他爹一个撑不住,将事情撩了出来。小声提醒他爹,“爹,你稳住,他们没有证据。”李三柱和曹氏都不想让李大牛来,可在户簿上,李大牛就是家里的当家人,所以只好让李三柱搀了过来。果然这李大牛胆小,差点儿让村正几句话就给诈了出来。
李大牛知道自己的毛病,捏着李三柱的手,直往他身后躲。
村正见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这事儿呢发生在午时前后,谁要是那时候在村西北头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儿,就说出来,咋也不能让那起子黑了心肝的坏了俺们一村人的名声不是?到时还有哪家的闺女愿意嫁进咱李家村来。”
李三柱听着这话也是一惊,看了眼院子里的村民,就怕有人认出他来,等了有一会儿,见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指认他,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看这样是没有人看到他了。”
这一放松,心气儿就硬了起来,“他村正叔,俺虽是李大郎几个的叔叔,可俺也要为村里人讲句公道话,俺这村里从来没发生过这事儿,至从李有柱的闺女进了村,先是出了二驴子的事,如今连四郎都受了伤,俺倒觉得不一定是村里人所为,要不咋没人见着,说不定是他家里自己出了什么妖孽,这才害得四郎那小子出了事儿。”
李三柱这话一落,不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也差不多了,这和李三柱家关系好的或上次司徒嫣家做席回礼给得少了的几家,都叫嚷着骂司徒嫣是个祸害,而一些没啥关系的村民,因着上次得了回礼,也不多说话,只是点头附合着,而与司徒嫣关系好的,反而特别的安静。
这里面声音最大的就是曹氏,“俺早就看出来那贱蹄子是个祸害精。小说站
www.xsz.tw要不是她,俺家那几个小子咋能连爷奶都不认了。”
村民们都是这样,明知道对错在哪方,可立场不同时再听此事就会起别样的心思,如今这事儿被曹氏在这当口扯了出来,也都跟着附合几句。曹氏心里乐的很,想着发生这事儿不但没被连累,还找回了颜面更是高兴的越说越来劲。
李大郎和李三郎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突然感觉很陌生,特别是他三叔和他奶,为着这样的血亲,他还与小妹起了隔阂,可换来的却是如今这样的局面。他的心凉到了极点。
这出戏按照司徒嫣的剧本一步一步演的精彩至极,包括李大郎和李三郎两人的反应,其实他们二人也是司徒嫣手中的演员。她就是要让李大郎他们认清谁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人,虽说这亲情中夹杂了些算计,但只要是她认为对的事,她会义无反顾,不求对得起世人,但求无愧于心。
村正眉头皱的紧,刚想出声,却听到族长先开了口,“村正啊,俺觉得大家伙儿说的在理。这丫头来历不明,说不得是咋回事儿呢?”
这族长特别好面儿还很记仇,几次在司徒嫣这里都没得到好处还总被忽视,早看这丫头不顺眼,如今能落井下石,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村正有些生气,刚要开口,就听到一个脆嫩的童音响了起来,“各位叔伯婶子们,俺能得各位如此惦记,还真是三生有幸。”司徒嫣要是再不出声,她可看见了,小羊儿,李三郎都已经脸红脖子粗,一副要和人打架拼命的架式了。
“俺人微言轻,也不便坏了祖宗规矩,本不应该来的,可看着这么多婶子都能来,俺也跟着见见世面。可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不辩是非,不分忠奸,只凭着红口白牙的就污人清白,这还真是让俺长了见识。”
“臭丫头,你胡说啥?”曹氏离的最近,几步跑到司徒嫣身边,指着她的鼻子就要开骂,“怎么,曹奶奶,俺哪里说错了,当初大郎哥几人为啥离的家,村里没人不清楚,你以为村里人都是傻子不成,任你欺骗。”司徒嫣不给她机会,也赖得理她,边说边往内院走来。
“李家三叔,您刚说的二驴子的事,难道他当初要杀了俺,俺就只能伸着脖子给他杀,那才叫俺知理明事不成?”
“至于族长爷爷,您可是一族之长,不带着村民分黑白,辩是非,却歪曲事实,以求瞒天过海,俺知道,那二驴子是你远亲,你看不上俺,但也用不着拿俺四哥的命来全你的脸面。”
被点到的三人红着脸,一时被说的不知要怎么回话。跟司徒嫣斗,这些人还真是不自量力。
司徒嫣这时已经走到三郎身边,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这才看了村民一眼,“人在做天在看,俺是个什么样的人,各位叔伯婶子看的最是清楚,今儿个是来找真凶的,俺虽然只有六岁,但也知事有轻重缓急,今儿个无论各位如何看待俺,俺都不在意,只求还俺四哥一个公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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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个祸害,哪来的公道,你害了人,还想让俺们给你公道,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施以火焚之刑。省得村里再出祸端。”李三柱见司徒嫣几句话就扳回一程,不甘心的跳出来大叫起来。
“不知李家三叔,为何一心想至俺于死地,而不愿查找真凶?难道这事儿是您做的不成?”
“俺哪有,俺可没登过你家的门。你少血口喷人,把屎盆子往俺脑袋上扣。”这李三柱刚可是听村正说了,四郎到现在还没醒呢,村里又没人指证他,他现在可硬气的很。
“不知在场的各位叔伯是否都愿意揪出真凶,还村里一个清静,也让俺这个小丫头见识一下各位叔伯的公证。”
“丫头说的对,这样的人村里不能留,说不得哪天他又害了别人家的娃。”李阿牛知道戏唱到这时候,是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李四也跟着嚷严惩真凶。族长刚被司徒嫣气的不轻,这会儿还坐在椅子上顺气儿,一时也没来得急阻止。
村正也知差不多了,看了司徒嫣一眼,司徒嫣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这才安心的将戏唱了下去,“俺在问一句,今儿个午时前后,有没有人去过村北头?”
这时人人自危,就算有去过的,也不恳承认,更何况是做贼心虚的李三柱,更是把身子缩在一边,就怕有人认出他来。
“各位村民如此肯定都没去过村北,李三柱你也确定。”李三柱被村正点了名字,吓得腿都抖了,心想着,“村正怎么会提到他,不是说李四郎没醒吗?莫不是中间清醒过,这会儿又晕了,这个天杀的,怎么不直接死了干净。”可这会儿他只能硬着头皮装傻。
“村正,你可是一村之长,您这无凭无据的,凭啥质问俺?”
“那你是去过,还是没去过?不是你做的,你怕啥?”
“谁说俺怕了,俺今天一天都呆在家里,没出过门。”
“好记得你的话。”村正瞪了李三柱一眼,这才接着说,“四郎被人打晕了,中间醒过来一回,他一口咬定是你李三柱将他打伤的,你也别急着辩白,当然俺也不能听一面之词。俺这还有个证据要是能拿的出来,足可以证明你就是真凶。俺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是认还是不认。”
“俺没做过,凭啥让俺认。村正你别为了这丫头的银子乱给人扣屎盆子。”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村民都楞了,原来真凶是李三柱,那刚刚他和曹氏叫的那么欢,难道是因为心虚。比起李三柱,大家更愿意相信村正,这人心一偏,看的事情自然也就偏了。
司徒嫣看着李三柱急的满头是汗,曹氏更是吓坐在了地上,连李大牛都腿肚子发软,要不是李三柱撑着,早就瘫了。
“你不认也行,敢不敢让俺们去你家里搜一搜,丫头可是丢了一根她娘生前带过的银簪,如果你没拿,那就让俺搜,如果搜出来那人就是你害的,到时你不认也不行了。”
李三柱一听是根簪子,胆子马上壮了起来,他是拿了东西,但决不是簪子,这底气硬了,一蹦三高的叫嚷着,“搜就搜,俺还怕你不成。反正俺没做。”
曹氏一直注意着李三柱的动静,见他硬气就知这证据一定不在自己家里,也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叫着,让人都去她家里,她不能让人污了家里人的清白。
司徒嫣见戏已过中场,只待收尾,也不再出声,随着村民一起往李大牛家而去。
与村正错身时只说了两个字,“梁上”。
村正听着一楞,马上明白丫头指的是证据藏在梁上。心里高兴,这事儿有了证据,就好办得多了。
司徒嫣见人走远了,这才回身叫过三郎,“三哥,你回去让二哥把四哥给背来,等会儿由他指证,效果更好。”
进了李大牛家的院子,李三柱走在最前面,大声嚷着将家里人都叫了出来,“你们随便搜,要是搜不出来,俺可跟你们没完。”
村正也不理他,叫来几个与司徒嫣家关系不好的进屋去搜,也不进正房,直接进了李三柱的屋子。这么做还是下午时司徒嫣与村正商量好的,如果是李阿牛或李四将东西搜了出来,李三柱一定咬准了是他们栽赃的,她怎么会给他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村正在屋里指挥,屋子里的东西不多,找起来容易,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就看完了,什么都没找到。这几人刚要出去,村正指着梁上对其中一个说,“踩着桌子上去看看,别看漏了。”
那人也不疑有它,爬了上去,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两银子、一把锁头、一串钥匙。将东西拿了下来想递给村正,村正却没接,这东西不在他手上,就不会被人说掉包。
出了李三柱的屋子,李三柱先看了眼村正,见他两手空空得意的大叫着,“村正,你得还俺个清白,为了根银簪子就毁了俺的名声,俺也不多要,赔俺五两银子就成。”
“李三柱,你这脸皮可比那城墙还厚一寸。你看看这是什么?”村正侧过身,将后面的人露了出来,那人手上正拿着刚从梁上翻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俺自己存的,又不是簪子。”李三柱心里一惊,可也没在怕的。
“哈哈哈。”这回换司徒嫣大笑了起来。
“李家三叔,这是俺来到这李家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你说这东西是你存的,可俺看着却像是俺家里今天刚丢的。”
“你胡说,你家里穷的啥也没有,哪用得起这些东西。”
“你没去过俺家,咋知俺穷的用不起?”
“俺是听说的。”
“怕是李家三叔伤了人心里紧张,都没来得急仔细看过这些东西吧,这银子的确不是俺家的,但这锁却是俺的。”
“你也别急,你说这东西是你的,你可记得那锁上有什么记号?”
“俺不记得了,时间太长。”
“可俺却记得,那锁上有个司字,俺不知李家三叔攒的东西为何要刻着俺的姓。不知要如何解释?”
司徒嫣这话,直接将李三柱吓坐在了地上,连着在他身后的曹氏一起带摔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李三柱脑子嗡嗡做响。他一时起了贪念,当时砸开正房屋门,等进了屋才发现西次间门上也有锁,拿着石头砸了几下就开了,见锁头没有坏就放进了怀里,进了屋子又找到了钥匙,心里更是高兴,想着拿钥匙去开东次间的门,只是还没来得急动手,李四郎就回来了,一时情急,将钥匙也揣进了怀里,因此才将这些东西留了下来。
等打伤了四郎,慌慌张张回了家才想起怀里的锁头和钥匙,只是心里有事儿,也没来得急细看,想着这锁头不便宜,留下将来至少卖了还能得个百十来文的,就藏到了梁上。现下却成了揭他罪刑的证据。
看着李三柱这样,村民就算再愚蠢也明白这李三柱就是伤人真凶。想到刚刚在祠堂里李三柱撺掇他们将过错推给一个六岁的小娃子,更是气愤。有些激动的,随手捡了石头就朝着李三柱砸了过去,嚷着要对李三柱施以火刑。这祸从口出,李三柱哪里会想到,他刚才的建议,这会竟成了宣判他死刑的魔音。
愤怒的村民拿着石头去砸李三柱,这石头可不长眼睛,村民们又没个准头,不只砸的李三柱抱头鼠窜,连曹氏、李大牛、李二柱,甚至是招财和他娘都没能幸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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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柱被砸了几下,身上一痛,心里却清醒了起来,叫嚷着“是村正做的手脚,这东西是村正栽赃给俺的,俺没做过。”
李三柱这一喊,村民们是都住了手,可拿着证物的那个村民不干了,这东西可是他从梁上取下拿出来的,村正可是连碰都没碰过。
“李三柱,你扯蛋,这东西是俺取下来的,那屋里四五个人都瞧的真儿真儿的,村正连根毛都没碰。你个黑了心肝的,都这会子了,还想坏了别人的名声,你个不是物的鳖犊子玩意儿,俺削死你!”这人可不想为这事儿沾包,急扯白脸的就要动手。
李三柱傻了,他没想到这村正做事滴水不漏,他现在是一点儿折都没有了。心急的拿眼去看曹氏,想让他娘替他出面,可这会儿曹氏已经吓傻了,哪还想得到主意。
李招财刚躲了几步,这会儿离他三叔有些远,脑子转的飞快,这三叔是保不住了,可他怎么也不能让这人坏了自己的名声,这心里想什么就跟着叫嚷了出来,“三叔,你咋这么糊涂,这一时不甚犯的错,认了也就是了,四郎是个命大的,你再出点子药费,那四郎又是你亲侄子,还能要了你的命去?”
听着像是劝李三柱,可司徒嫣知道,他是想表现自己,把自己摘出去,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李招财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他不出声,李三柱未必会把他扯进来,这一出声,注定这李招财跑不掉了。
李三柱本来以为这侄子会帮他说话,没想到却是为了摘清自己,将他往火炕里推。气的咬着牙瞪着眼,也不管什么亲不亲的,将李二柱为他把风,李招财帮着出主意的事儿全都抖了出来。
李招财看着这样不要命的三叔,心里也是一急,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三叔已经急红眼了,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李家人闹的欢,二郎背着四郎也赶了过来。
“四郎,你醒了。”村正第一个看到了背着四郎的二郎,将四郎从二郎身上扶了下来。
“村正叔,俺刚醒。”四郎得了三郎的嘱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打俺的就是三叔。三叔你咋能这么狠心,见了俺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砸。俺们虽然断了亲,可也不是仇人啊!”四郎说的激动,苍白的脸色,趁着头上包着的白布,让人看了就心疼。栗子小说 m.lizi.tw
有那些个心地好的婶子,跟着流眼泪,阿牛婶儿气的指着李大牛家的几人就骂,“几个小子当初是被你们赶出家门的,这大冬日的,你们狠心的连口吃的都不给。全村谁不知道。如今几个娃才有个屋子住,到现在家里连过冬的粮都没有,你们咋还能去偷他们的东西?你们的心都让狼吊了去不成?”
福婶儿更是气的直哆嗦,小羊儿扶着她娘,恨得直咬牙,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报官。”
他平时不多话,这两个字却直接说到点子上,司徒嫣是想报官,但还要看李大郎几个的意思。
“不要报官,四郎啊!那可是你亲叔叔啊,你咋能那么狠心啊!”曹氏一听要报官,人也清醒了些,先哭着扑到四郎脚边,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记威胁四郎。
“奶,不是小四狠心,是三叔想要俺们的命。”三郎看的明白,心思也比四郎细,当然看的出他奶的这是在威胁。
曹氏见这边说不通,爬了几步,跪在大郎的面前,“大郎啊,俺给你磕头,看在俺一把老骨头的份上儿,求你别报官,俺这老了老了却闹的家破人亡,就是你爹活着,也看不下去啊!”
李大郎心里难受,四郎是他的亲人,可这奶奶是爹的亲娘,他要如何是好。
司徒嫣看着李大郎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是不能报官了。可这当奶的跪在孙子面前,怎么都说不过去,忙走到李大郎身后,用膝盖一顶,再就手一拉,跟着李大郎一起也给曹氏跪了下来,“李家奶奶啊,求你别逼俺大哥了,你是想逼死几个哥哥吗?俺们一家只求个安身的地儿,只想能有个活命的机会,就连这您也看不惯吗?求您给俺们一条活路吧!”
二郎几个这会儿也明白了,连着四郎一起跪了下来,对着曹氏直磕头。
曹氏虽然心慌,但不糊涂,她知道只有她舍了这张老脸,给几个孙子下跪,逼他们就犯,也许还能保住老三。可没想司徒嫣把她的心思看的透彻,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她。
这几个孩子,伤的伤,小的小,哭起来可比她这个老么卡哧眼儿的可怜的多。
她这下连装哭都装不出来了,村民们漫骂声传出好几里地,惊得一村子鸡呜狗叫的跟着一起唱戏。
“这里怎么回事?”院子里正闹的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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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被惊的都收了声,往两边退着,留出个可以过人的小道。司徒嫣借机将李大郎几个都扶了起来,这么冷的天儿,跪久了腿再落下病根可不值当的。
村正这才注意到,来的人一身的衙差服,这人他之前并没见过,想来应该是新上任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性情,这突然来到李家村又不知所为何事,忙上前行礼,“见过衙差大人,小民是李家村的村正,不知衙差前来可是有要事在身,还请先到俺家歇个脚?”
“先等等,这里刚刚连哭带闹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司徒嫣这会儿将来人看了个仔细,这人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模样,脸色暗黑,头带纱帽却没有帽翅,腰配短穗横刀,身着对襟藏青色及膝衙服,上面沾满了灰尘,看的出风尘扑扑赶了不少的路,依司徒嫣的经验,这人常出门在外,又未见马匹相随,应该是三班衙役里“快”班司缉役(专管缉捕、传话的衙差)中的步快。
司徒嫣对这衙差倒不反感,只要他能秉公办事就成。
村正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个仔细,从这人出现,曹氏和李三柱就已经吓的瘫坐在地上,连哭都不会了。李大牛更是晕了过去,由着李二柱扶着,倒在一边。二柱媳妇搂着李招财,早吓傻了,连哭都不会。三柱媳妇这会儿跪在李三柱边上也不知要如何是好。一家人的心全都被惊了个透心凉。
司徒嫣觉得今天这戏唱的是跌宕起伏,本来以为要一曲终了,却没想临了还能再来个小yankuai,真是耐人寻味。
衙差常年在外,对这些事儿早就见怪不怪了,“你这村正也不知怎么当的,出了这事,将人拿了往县衙门里一送就是,跟他们费什么嘴皮子。”
“这李家村如今出了这事儿,俺是没脸了,可这李三柱一家都有涉案,而且和这被害的李四郎虽说断了亲,可还有着骨血情在,俺这也是没办法啊?”村正其实心里是不想将事闹到外面去,让别的村看了笑话,可如今被衙差撞见,他也知瞒是瞒不住了。
“这事儿要想在村里解决,那还得看苦主是个什么意思?”衙差看向李四郎,想着要是这苦主没那个意思,他也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这趟差事就是传个话,多了这事儿,回去还要麻烦禁子(狱卒),事情多了不说,又没啥好处。
李四郎是第一次被衙差问话,心里紧张连话都说不出,司徒嫣皱了下眉,看了眼村正,知道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心里有了计较,这才帮着开口。
“这位衙差大叔,这里天气冷,俺哥还伤着呢,能不能先去村正叔家再商量?”村正听着这话,就知道这丫头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将事情闹大,心里一喜,对司徒嫣的印象更是好到没话说。
村民们这会儿哪还有敢出声的,都安静的听着官差放话。
“你是苦主的妹子?”
“是,俺是李四郎的异姓妹子。”衙差也没在意,他也赶了不少的路,这会儿正渴着,能找个地方歇脚当然是最好。
“你们几个老实在家呆着,要是苦主不追究,你们就赔些银钱,要是苦主追究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吃牢饭,要想逃,那是最好,俺正愁没立功的机会呢,要是能亲手抓个逃犯,俺就离升官不远了。”
司徒嫣不得不佩服这衙差,几句话就将李大牛家几人钉死在了家里,别说出院门,怕是几人连屋门都不敢走出一步。
“行了,其他的人都散了吧!”
事情没个定论,司徒嫣也不能让四郎回去休息,让大郎将四郎背到村正家,直接进了小羊儿的房间去休息。一切有她和村正就够了,要是衙差有话要问,再把四郎叫来就好。
福婶儿先给衙差上了茶,这茶还是当家的专门给这些官家的人预备的,平日里他们可是不喝的。
司徒嫣等这衙差喝过茶,这才示意村正问话,“衙差大人,您这次来所谓何事?”
“这是官府发的告示。”衙差将文书递给村正,“到日子了该服“更卒”役,今年这天儿不算冷,所以这次不是在本县,而是要到新昌县北紧挨着玄菟郡的地方去挖渠,十一月初一就将人送到县里,要是迟了皆以逃役论处。”
“那今年是否可以‘过更’,‘更赋’又是多少?”
“要是想‘过更’的,在你这儿交了银子,再去县里登记,只是这‘更赋’可比往年多了,一个人就要五两银钱,怕是没几个能交的上的。”
司徒嫣坐在一边,总算听明白这话的意思,就是一年一度的力役开始了,这可是李家村的大事,脑子里灵光一闪,计上心来,“李三柱,我要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人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衙差才注意到,这苦主家只有个六岁的娃子留了下来,看着不由一楞。
“大人,您别看这丫头岁数小,他们家可是她当家。这事儿和她商量就成。”
“还是个丫头。”听村正说眼前穿着男装的娃儿,竟是个丫头,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心中也生出了好奇。
司徒嫣简单将自己的身世和李家四个儿郎的事讲了一下,当然是避重就轻,简单明了。衙差对这些倒没在意,只是一个六岁的女娃讲起话来比个大人都利索,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行了,丫头,你这事儿,俺也听明白了,你想咋办吧?”
“这些人再坏总也是俺干爹的亲人,虽然干爹不在了,可俺也不想让他老人家在天上也不得安生,俺想着即然县里现在缺人服役,不如将李家几个成年男丁都拉去服役,这样他们也算是受了罚,又给县里加了服役之人,两全其美,只是因为他们是受罚,所以不得‘过更’。”
“这主意好。”连村正都跟着点头赞好。这处罚村里人都说不出啥,只能称赞李家几个小子心善,而且这事也只有村里人知,没闹到外头去,他这村正当的也不丢人。这可不只两好,就是四好、五好都使得。
衙差也没想到这丫头只一会儿的功夫就转出了这么多心思,原本只是一丝的好奇,这会儿倒是多了几成的喜欢。
“这丫头还真如你说的,鬼精的。行,这事儿俺一会儿走之前,就去给你办了。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也得让他们把医药费付了,俺看着你四哥是伤在头上,看着精神还行,应该不是太重,那就赔个二两银子吧!你可中意?”
“一切听衙差大叔的。”司徒嫣对赔不赔银子的不感兴趣。
事情办得顺利,村正领着衙差又去了李大牛家,告诉李三柱几个,大郎他们还念着亲情,不愿将他们送去官衙,他们只要去服力役就算是罚过了。李大牛家成年男丁有李大牛、李二柱、李三柱和李招财,一共四人一个都没逃开。又从曹氏那里要了二两银子的赔偿,将司徒嫣家的锁头和钥匙要了回去,又让他们签了认罪文书,这事儿才算过去。
二两银钱对于曹氏来说,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那可是她勒紧了裤带攒了一年,才算是给招财攒够了一两的束修,这下全给拿了出来,又加上李三柱攒的那一两私房,才算把这罚银凑齐,可这会儿有衙差在,她哪能不给,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将李大郎和司徒嫣几个恨到了骨子里。
只是曹氏的恨对于司徒嫣来说,根本无足轻重。日子照过,亲人照护,这本就是她的性格。
送走了衙差,村正又将村子里的人都聚了来,将官府的告示读了一遍。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这下议论声可比刚才更大了,哭泣声都快将村正的声间给淹了去。村正连喊了几次,村民这才安静了些,可抽泣声,还时不时的传出来,村正也知道村民们这会儿心里难受,在本县服役,还可以靠家里接济个一、二,虽然累点儿,但总不至于挨饿受冻,这去了外县,是生是死全看官府的了,哪有人家能舍得。
可“过更”费一下子涨到五两,就算是家里有的,也只能免一个人的役,更何况李家村本就穷苦,几乎没有几家出的起银子。
就连村正自己也在头疼,他们家老爷子也差一岁才到六十,今年也是要服役的,所以他手里的银钱要加上老爷子手里的这才够免役的,连他二弟的都不够给。就更别说其他的人家了。
一时间村里愁云惨雾,连刚刚李三柱打伤四郎的事,也没有人再提起理会,得了这信儿,全都回家想办法去了。
村正记挂着李四郎,还是到司徒嫣家走了一趟。
司徒嫣已经和李大郎几个回了家,李大牛家的事儿了了,服役又和他们家没关,他们家可是连个成丁都没有。
回家后,一家人一起吃了饭,喂四郎喝了药,就让他先歇着了。司徒嫣这才有空向大郎打听“更卒”役的事。至于李三柱的事,司徒嫣就当没发生过,毕竟她和这李三柱没有任何关系。
可李家四兄弟就不一样了,再怎么说,那人也是他们亲爹的弟弟嫡亲的三叔。这事儿能这么处理,全是为着这四兄弟着想,也幸亏四郎没什么大事儿,不然司徒嫣就算为了这四人,也不会轻易放了李三柱的。至于服役的时候,这些人还有没有命回来,更与她无关。只要这些人不再找她麻烦,她看在李大郎几个的面子上,也愿意放他们一马。
最主要的还是怕李大郎他们心里难受,这会儿一家人坐在一起,就随意找了个话儿,聊了起来。
李大郎将更卒役的事介绍了一下,司徒嫣这才明白,这更卒役是每个成丁(15岁以上60岁以下的非“三疾”男子)除服正卒、戍边两种徭役外,每年必须在本县服的1个月劳役,从事地方的土木工程、造桥修路、治理河渠、转输漕谷等劳动。轻易是不会去外县的,也不知今年怎么会去了外县。这更卒役干的多,吃的少,特别累,每年就是在本县服役还有熬不住累死的,这回到了外县怕是死伤的就更多了。
一聊到这个李大郎心里更加难过,他明年就成丁了,到时也要去服役,家里弟妹还小,也不知他有没有命回来,要是回不来,这一屋的孩子可怎么办?其实这李大郎还真是多虑了,就算司徒嫣出不起这笔银钱,到时李大郎去服了役,她司徒嫣一样可以把日子过的很好。只是亲人间相处都愿意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好像少了他别人都活不下去一样。是幸福的牵挂,也是一种亲人间的关心。
几人正在聊天,就听到院门响了几声,猜到是村正来了,司徒嫣这会儿坐在炕里就没下地,是二郎起身去开的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将村正让进堂屋,大郎几个回了西次间照顾四郎,独留司徒嫣招呼村正。
“丫头这是二两银钱,还有你家的钥匙和锁,你可收好了,要是四郎有啥不得劲儿的,你告诉叔一声,明儿个天一亮,俺就赶着牛车送你们进城。”
“谢谢旺福叔,俺记下了。这银钱俺们家就不要了,叔明儿个送村民们去服役,到了县城上给大伙买些饼子分分,要是有剩的,就先放叔手里,等以后村里的叔伯们有个需要的就接济个一二。也算是俺们家对村里人的一片心意,就当是给四哥积福吧!”
“丫头,这二两银钱可不少,你就这样分了?要不和大郎他们商量一下吧?”村正觉得这受伤的是四郎,而且看着大郎对那老房子里的一些人还念着情,怕司徒嫣独断专行,到时几个娃子伤了和气。
“这银钱是那边给的,虽说是给四哥的药钱,可要是俺们家真收了,怕以后叽膈的地方更多,到时哥哥们夹在中间更是难受。俺家里虽然穷,但还不到揭不开锅的时候,而且俺跟大哥打听了,那力役弄不好是要死人的。俺们家今年没有服役的,也算是尽尽心意吧!”司徒嫣不愿意收这笔银钱,她虽不怕事,但也不愿找麻烦。就将这笔钱拿出来给村民们分了,让村里人都跟着占了好处,将来曹氏要再有什么事儿闹腾起来,村民们也好都能帮趁一把。
村正想了一下,也没在反对。两人又聊了几句,司徒嫣想着村正家里还有事,“叔家里一定还有事儿,俺也不多留,等忙过了这阵子,俺再登门道谢。”
“真要说谢,也是叔要谢你。要是依着你的性子,不把人办了,你哪会罢休,你是为了全叔的面子,叔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儿叔记下了,你放心,叔手里有他们签的认罪文书,他们要是再找事儿,叔一定第一个将他们押进大牢。”
“有您这句话,俺就放心了。叔也别为着这种人生气,服役是大事,先紧着大事办。这些个都不叫事儿。只是明儿个叔进城的时候,再给俺带两把锁回来,一个是院门的,一个是屋门的,这两个都让李三柱给砸坏了。”
“那行,这事儿俺记下了,明儿一准给你办了。那叔先回去了。你们也累了一天,赶紧的睡吧!”
司徒嫣下炕将村正送出院子,将院门关了叉好,这才进了正房堂屋。见大郎三人从西次间里出来,正坐在炕上,先是一楞,这才想起这个时辰是读书的时候。
“大哥,家里柴房里还堆着不少的乌拉草,你和二哥去取些来,俺们一边编草席,一边读书。”
“小五,你不是说草席够了,先不编了?”李大牛家要服役的事儿,司徒嫣回来已经告诉大郎几人,所以二郎也看开了,知道这样办是最好的,虽然心里仍有气,可也忍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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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够了,可眼下还得再编些。”司徒嫣编这些草席是用来送给和她关系好的村民的,这些人去服役,要自己带被子,可这些人家是个啥情况,她心里清楚,那被子别说保暖,连勉强挡风都不够用。所以她想做些草席,将几个席子缝在一起,这些草席再加上他们自己的被子,保暖应该不成问题,再送些自制的固本培元的药丸,撑过一个月应该不难。
这些她还不想和大郎几个细说,这人脑子里的东西装的太多,心思就杂了,学东西也就没那么快了,所以伤脑筋的事,还是她一人去想吧,四人只要能听令做事儿就成。
几人学了两个时辰,刚要洗漱睡觉,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村正的声音又从院外传了进来。
“丫头,快开门。俺是你旺福叔。”
“来了。”司徒嫣想着怕是出事了,要不然村正不会去而复返,而且还敲的这么急。
打开院门,看见村正和亮子两人站在一处,村正手里提着个气死风灯笼,晃得人心发慌。
“旺福叔,这是咋了?”
“丫头,俺这也是不得已,亮子她媳妇可能是有了身孕,可这会儿却见红了,这县城大门已经关了,要想找个郎中也得明儿一早了,怕是再这么下去,嗨,叔也是没办法了,这才求到你。”
看着村正为难的样子,司徒嫣也明白,她懂医的事,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村正却带着亮子来,想来也是想到亮子以前救过她一命,她也许会出手吧。
“看叔说的,亮子哥你先别急,俺这就带上东西跟你去看看。”有啥要说的都得等先救了人吧,那个瘦弱的女子,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至少在那个时候,虽然她自己怕的要命,可还是给了司徒嫣一丝温暖,就为了这,她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回了东次间,从戒指里取出些药,配了一副保胎止血的药包,又拿上针,亮子家出事的是亮子媳妇,大郎几个不便跟着,司徒嫣交待了一声,这才跟着村正一起快步向亮子家走去。
路上亮子心急,看司徒嫣走的慢,将她背了起来,连跑带走的往家赶。司徒嫣被颠的有些难受,可也知道亮子心里急,再难受她也只得忍着。
进了亮子家,也来不急细看,就被亮子带进了东厢的里间,亮子娘和福婶子两人守在亮子媳妇身边,亮子娘看到司徒嫣时先是一惊,可看着福婶儿松了口气就知这个孩子一定可以救儿媳妇一命,虽有担心却没多问。
司徒嫣也顾不得和人打招呼,先将人都请了出去,这才给亮子媳妇把脉,虽然她也为这个女人担心,但她不愿别人看到她医病,“小五,俺求求你帮俺保住这个孩子,俺嫁给亮子一年了,一直想要个孩子,可如今,呜~~~”。
亮子媳妇和亮子请村正过来时,本来是想借牛车的,可村正说城门已送,根本没法子进城去请郎中,两人本来都已绝望了,却不想村正说村里就有个郎中,还带着他求到了司徒嫣的门上。原本两人是不信的,可这会儿病急乱投医,即是村正推荐的,想来就算这丫头不是郎中,可至少也比他们懂的多,也就由着她医治。
“嫂子你别哭,你现在身子虚,再哭,俺就是有办法,也保不住这孩子。你先别说话,俺给你好好把把脉。”司徒嫣心里有些急,刚她把脉时已经确定,这亮子媳妇是怀了身孕的,只是月份还轻只有一个多月,要是这时候母体过于激动,怕是这孩子真就保不住了。她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的疼,丈夫就要去服役了,生死未卜,如果家里能留个后,她这心里应该也会好过些。
静下心,又从新搭脉,还查看了一下女子的**,只是伴有少量出血,没见血块,下腹轻微胀痛,但不明显。知道了这些,让她略微心安,这些都只是先兆流产的症状。如果保养得当,应该没事儿。
这才将守在门外的亮子喊了进来,“亮子哥,婶子,如果你们愿意相信俺,这几日就听俺的安排,俺不保证一定能成,但有六成的把握。如果你们有所怀疑,大可以等到天亮进县城,刚才俺的话就全当没说过。”
村正站在一边,也不好说话,这事儿关系人家生死,丫头没把话说满,也是怕将来招人记恨。
“俺信。”亮子今儿个也去了祠堂,他一直观注着这个他当初救下的小娃儿,这才一个多月不见,这孩子身上有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可是很难察觉,如果不是他一直观注着,怕也不会发现,这会儿看着司徒嫣的眼睛,他就知道,将自己媳妇交给这个丫头,一定不会有事。而且这人还是村正找来的,他心里更加坚信这丫头是个能的。
司徒嫣又看了亮子娘一眼,没有老人家的同意,她就算是再想救人,也不会出手。
“亮子,娘这心里乱的很。俺不是不信,只是这要是有个万一?”
“娘,你看你说的是啥话。小五能来俺就对她有信心,就算有个啥,俺也不会怪任何人,只怪这孩子和俺们家没缘。”亮子说的坚持,他娘也知道托到明天说不定这孩子也是留不住的,甚至搞不好,连大人都保不住了。不如试试,如果成了家里就要添丁进口了,如果不成,只当是一场梦吧。最后也点头同意了。
“即然你们都同意,俺还有句话,今儿个这里发生的事,以后谁都不要再提起,也不许说与外人知道,就算你们任何人说了,俺也是不会认的。到时别怪俺翻脸无情,伤了彼此的交情。”
其它的话司徒嫣不想多说了,村正一家是明白的,她最怕的就是亮子的娘,这话就是要给她提个醒。
这才从背篓里拿出药包,幸好出门时备的齐,这保胎药里有当归、川芎、白芍、黄芪、厚朴、羌活、菟丝子、川贝母、枳壳、荆芥穗、生姜、甘草和艾叶让亮子先去煎了。
“旺福叔和福婶儿先回去吧,这村里正是忙的时候,这里有俺呢,差不了,麻烦叔回去前给俺大哥带个话儿,俺怕他们等着不睡,让大哥看着点儿四哥,要是有啥事儿,就来亮子哥家找俺。”
“丫头,这里俺看着吧,你先回去吧,四郎还伤着呢?”福婶儿担心这边也担心李四郎那边。
“福婶儿,不是俺不想让您看着,实在是今夜是最危险的时候,就是俺也不是很有把握,所以俺不得不留下,四哥那边倒不用太担心,俺也只是让他们多看着点儿,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司徒嫣也想回家休息,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哪能这边还有危险,她人就走了。这种不负责任的事,她可不会做。再有四郎那边,已经一个下午了,要有事儿早出事儿了,也不会等这么久,而且出门前她还特意去看了一眼,四郎睡的安稳,面色都恢复了些,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那好吧,俺和你叔先回去了。大郎那边俺会过去传话,你不用担心。”送走了村正和福婶儿,刚好亮子把药煎好了。
等喂过了药,又过了近一个时辰,亮子媳妇才感觉肚子不痛了,也没有再流血,司徒嫣又给她把了一次脉,脉相已经平稳多了,让亮子去做了个鸡蛋粥给他媳妇喂上,这才让人睡下。
亮子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眼睛泛红的司徒嫣,也为这个六岁的娃感到心疼,可他什么也不懂,又不敢让司徒嫣回去休息,万一他媳妇不舒服,他只能干看着。
“小五,谢谢!”
“亮子哥,种善因得善果,当初你救了俺一命,如今俺能救你孩子一命,这就是因果轮回,如果当初俺被人害了去,就是俺想救也没得救不是。所以再不要如此客气了。”
“你饿了吧,俺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亮子哥你去睡会儿,天一亮俺就要回去了,到时嫂子还得你来照顾。”
“俺不困。”
“不困也得睡,亮子哥,俺说句不该说的,嫂子这样怕是因为你要去服力役吓的吧,如果你再不注意身子,不是让嫂子跟着你着急。为了嫂子你也得去休息。只要熬过了今晚,再养个几日也就没事了。你服役的这段日子,俺会每天过来给嫂子把脉,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你在外只要记得,家里还有嫂子和你未出世的孩子,好好保重也就是了。等你服役回来,俺一定还你一个健康的媳妇。”
“小五,俺啥也不说了,要是俺能活着回来,再报你这份恩情。”
也不等司徒嫣回话,亮子行了个礼,就蜷在一边睡了。这农村也没多余的屋子,司徒嫣也不在意这些,坐在炕边上,靠着墙开始想着心事。
大定二十年十月的最后一天(三十日),再过一天村里的成丁就要去服力役了。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前儿夜里亮子媳妇睡的很是安稳,司徒嫣搭了两次脉已经可以确定如不发生其它的意外,这孩子是保住了。鸡叫头遍时,天仍暗着,司徒嫣小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嘎吱,嘎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睡得警醒,听了声音就知道有人来了。
动了动身子,就听见开门的声音,一个妇人走了进来,先站在门边抖了抖身子,这才转进了里间,司徒嫣这才注意到,来人是亮子娘,看着她头发上的积雪,这才想起,那“嘎吱”声是怎么回事。
“婶子,早啊,外面下雪了?”
“可不是咋地,大烟冒雪的,可苦了亮子了,也不知那服役的地方是个啥样子?五丫头,俺儿媳妇身子咋样,俺那孙子保得住不?”
“婶子放心,孩子没事,就是嫂子身子太弱了,得吃些好的好生养着才行。”司徒嫣知道,亮子家过的不容易,亮子娘虽然更看重自己的儿子,可也没亏待这个儿媳妇,亮子媳妇想是嫁来前在娘家的日子过的也并不好,这是经年累月饿出来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能养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亮子娘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亮子听了声儿也醒了过来。
“娘,你咋过来了?”
“你睡的倒沉,也不看着你媳妇点儿,让五丫头跟着挨累?”虽是训斥,但听的出,亮子娘没有责备的意思,更多的是对司徒嫣跟着熬夜有些过意不去。
“亮子哥,熬药的方法你可记清了,要是没啥事,俺就回去了。嫂子这三天最好不要下地,更不能干活,只管躺在炕上将养着,过了这三天,就可以下地活动活动,要等过了头三个月,才能干些活,但也不能累着。你可都记下了。”司徒嫣当着亮子娘的面儿说这些,就是提醒她,要想保住她的大孙子,就要善待儿媳妇。
亮子坚持要送司徒嫣回去,最后还是司徒嫣以她媳妇身边离不了人为由拒绝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嫣走前又搭了一次脉,确定没事这才离开,一出屋门,就看见漫天的大雪,抱成团的雪花随着风在空中漫步轻舞。她有好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仿佛回到了东北老家。看着远处的房屋,好像奶奶正坐在灶间等她回家吃饭,眼眶不知不觉得就湿了。
揉了揉眼睛,这才出了亮子家的院子,紧走了几步,站在一棵挂着树挂的老槐树边,看着被白雪淹没的村庄,伸开双手,闭上双眼,静静的呼吸,感受着这下过雪的村庄,少了些泥土的芳香,多了丝清凉的舒爽。
这种时候也只有她司徒嫣有这份心情,远远的看见有些人家升起的炊烟,不知这灶堂里的火,能否暖了村们冬日里寒冷的心,洗去他们满心的愁?
感到身上有些凉意,才抖了抖头上的雪,向家里走去。天有些阴,但雪映着大地却亮的很,只是风急了些,吹的人睁不开眼。戳了戳双手,捂着耳朵紧走两步,刚刚站的久了,有些着凉,回家后得喝些姜水,前世今生她都讨厌生病。
到了自家院门口,刚想敲门,院门从里面打了开来,大郎探着身子正好出来。
“大哥,你这是要出门?”
“小五,你回来了。快先进屋。”李大郎拉着司徒嫣的手就往堂屋里进,入手一片冰凉。小妹这是冻着了,忙让二郎去烧姜水,司徒嫣一夜未睡,这会儿也着实累的紧了,有人帮着做,她也轻闲些。
“俺看着天都亮了,也没见你回来,有些不放心,正要去亮子家看看。”李大郎这会儿才想起来回小妹的话。
“俺没事,亮子嫂子也没事,都好着呢。俺先不上炕的,身上都是雪。先去看看四哥。”司徒嫣一进门,就连抖带拍的,可身上的雪还是不少,衣裳都有些湿了。
“小四没事,夜里睡的好,早上醒来时说头也不晕了,嚷着要去院子里打拳,让俺硬押在了床上,这会儿还跟俺生闷气儿呢。”李大郎一边说着一边和司徒嫣一起进了西间。
没见到三郎,想着可能是在净房。栗子网
www.lizi.tw看见司徒嫣进来,四郎一下坐了起来,“小五,你回来了?累不累?”
“四哥,你头还伤着呢,动作轻着些。俺不累。”司徒嫣将枕头给他垫在身后,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这才坐在炕边上开始给四郎把脉。
“脉相平和,四哥的伤没伤了脑子,只是皮肉伤,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不过这几天四哥不能去院里打拳,只能乖乖的呆在屋子里,晚上可以跟着哥哥们一起读书。”
司徒嫣的话比圣旨还好使,四郎乖乖的点头,气得大郎举着手想敲他的头一下,可看着那包着伤的白布,这打到一半的手又停了下来。
“大哥说的你不听,小妹说的你就点头跟捣蒜似的。”三人笑骂了一会儿,就见二郎端着姜汤走了进来。
“小五,快趁热喝了。”接过二郎递过来的粗陶碗,慢慢的将一碗姜汤都喝了,这才觉得身子暖了起来。
三郎也从外面回来了,身上没沾什么雪,想来是没走远。
“小五,今儿雪大,不能进山了,家里的事儿俺们都能做,你这一夜没睡,快去歇着吧?”三郎一进屋,就先看到了小妹一脸的疲惫,眼睛里都有血丝了,心疼的不得了。
“俺没事儿,等吃了早饭再睡,哥哥们今天别的都不用做,只将柴房里的乌拉草都编成席子,越多越好。对了大哥,阿牛叔怕是这次也要去服役,那进山打猎的事儿要咋办?”
“这个没啥的,要是阿牛叔去不了,村正叔就会带着俺们进山,只是这回去最多也就两天,毕竟村里大事小情的少不了村正叔。”
“往年都是如此吗?”
“也不全是,以前四爷爷身子骨好的时候,就由他带着。”大郎看着司徒嫣一脸的迷茫就知她被村里这些辈份闹晕了,忙给她解释,“四爷爷就是狗子他爷,按着辈份排行老四,他儿子又叫李四,所以俺们都叫他四爷爷。”
“哦!”这该死的古代,叫名字多好,这什么四、五、六、七的叫的人头痛。
“四爷爷这几年身子越发不行了,今年更是连炕都下不来了。”
“那四爷爷多大年纪了?”
“俺记得好像是六十多了,具体的俺也记不清了,以前四爷爷家做寿,爷都只带着招财去,俺们去不上,所以记不太清了。”
“那四爷爷就不用服役了,可四叔家除了四叔,他可还有兄弟。”
“有的,四叔还有两个弟弟,只是大弟弟前几年去戍边,再没回来,都说死在外边了,可四爷爷不信,只要没看见尸体,他就不相信二儿子已经没了。小儿子二十多了,今年初才成的亲,还没有孩子。家里能干活的就只剩狗子和四婶子了。那个小儿媳妇好吃懒做的,俺不喜欢。”比起大郎,二郎和狗子更处得来,对他家的事儿也知道的多些,就抢着将事儿讲给司徒嫣听。
“行,俺心里有数了。俺去做早饭,哥哥们去打拳吧。别忘了都喝碗姜水再去。”
“小五,饭俺来做,你去歇着吧!”大郎怕小妹累着,不让她去。
“还是俺来吧,大哥做的饭,连二哥都不爱吃。”司徒嫣打趣了一句,也没在西次间里再呆,直接起身去了灶房。
“都是你们这帮臭小子,平日里让小五给你们惯的,嘴都吃刁了,这会儿倒让小五跟着挨累。”大郎责备着弟弟们,可听上去更像是笑骂。
“那也没办法,小五做的就是香,大哥做的东西和奶做的一样,难吃的很。”
“那你以前怎么还吃的连碗底子都舔了。”
“以前是吃不饱,饿得嘴里没味,这天天都能吃饱,还香的很。”二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为啥,至从吃了小妹做的饭,大哥做的东西他就咽不下去了。
一家人一起吃了早饭,司徒嫣先回了东次间休息,她过午还有好些事做,如果这时候不好好歇着,怕是事情赶不出来。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还在梦里见到了奶奶,奶奶微笑的看着她,也不说话,睡醒的时候,司徒嫣感觉眼角还是湿的,就知道自己还是牵挂奶奶,只能苦笑一声,对着屋顶心里暗暗许愿,希望奶奶健康。
又赖了会床,这才起了身,出了东次间,就看见哥哥们坐在堂屋地上编草席,连四郎都起来了,坐在炕上手也没闲着,这人没事,动动也无防的,司徒嫣也没说,去了净房洗漱干净,看了看天,都午时了,忙去准备午饭。
吃了午饭,将哥哥们都撵去西次间休息。为了四郎,几人昨夜里也都没休息好,又干了一上午的活。几人很是听话的去歇着了。
司徒嫣这才进了灶间开始制药丸,这次做的药丸一部分是要给村里关系好的几家服役用的,一部分留存,好给大郎进山打猎时备着,所以做的时候分为四种:固本培元、解表去热、外伤止血、腹痛腹泻,将她手里的药材也用了个七七八八。一直忙到快入夜才做好。
大郎几个睡醒后,都到灶房来看过,见小妹忙的很,他们又不认识草药帮不上忙,就都回堂屋继续编草席。
等司徒嫣从灶房里出来,才发现雪已经小了很多,差不多入了夜也就停了。明天大郎应该就会进山打猎,她要准备的东西还真多,只怕今天晚上又没得睡了。
先进屋子将四张草席两两缝在一起,再按照现代睡袋的样式加工一下,又找来纸张,四种药丸都包上三粒,药材不多,做出的药更少,再几家分分,所以每家也就不多了。四张包药的纸分别写上养、热、血、泻。这样吃的人才不会吃差了。
趁着天还没黑透,先将草席做的睡袋和药丸给亮子家送去,再给亮子媳妇把了个脉,确定没事,这才转回家接着忙。
晚饭吃的简单,将中午剩的热了一下,吃了饭,将炕桌搬到地上,这才在炕上做起了剩下的草席睡袋。司徒嫣一直忙到戌时才停了手。让大郎、二郎拿着东西,一起先去了阿牛叔家。
到了李阿牛家,正房里的灯已经息了,都怪她贪睡,要是上午少睡一个时辰,也不会忙到这个时候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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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婶儿已经睡下了,这会儿听了声音,忙起身下炕穿了衣服去开门。
“小五,这是咋了,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阿牛婶儿想着孩子大半夜的跑了来,又见了大郎和二郎,想着许是四郎在家里出事了,急的就要出院子往外走。
“阿牛婶儿,不是的,家里好着呢,俺找您是有事,阿牛叔可睡了?”
“没呢,快的先进屋。”进了阿牛婶儿家,司徒嫣才注意到,这山娃子和阿牛婶儿住一个屋,这会儿光着身子裹着个被子羞的满脸通红。
司徒嫣这里事儿紧,也没空儿避嫌,“阿牛叔,时间紧,俺和哥哥们忙到这时候才赶了些东西出来。也没来得及问您,明儿个服役您家里去几口人?”
“俺爹去年走了,只有俺和俺弟。只是俺和他们已经分了家,倒是不常走动。”司徒嫣也明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既然两家关系不好,那她也不用照顾着了。
“叔,这个是药包,您收好了,里面有四个纸包,分别写着:养、热、血、泻,你不认识也不达紧的,到时问问衙差,他们一定识得,这写着养的药,要是你觉得累得狠了或感觉身体撑不住了就吃上一粒,至少能固本培元增长力气。这热药,是发热时应急的药,这药每次只能吃一粒,如果不烧就不要吃,三粒药要是都吃了还没退烧,那就得赶紧找个郎中来看。这血药是粉状的止血药,受了轻伤,划了口子的就用上,哪怕是小伤也要用上,免得伤口受冻,会更严重的。最后是这泻药,要是肚子痛或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就吃上一颗。”司徒嫣讲的仔细,这药可不能用错了。
“丫头,你让俺说啥好,婶子谢谢你。”阿牛婶儿刚听时还没觉得,这会儿才明白,这孩子送来的可都是保命的东西,抱着司徒嫣就哭了起来。
“婶子,快别哭了,俺这还有好多话呢,说完了还得去四婶家,再不去四叔和四婶怕是要睡了。”
“好,婶子不哭。”阿牛婶儿也知道,司徒嫣事情多,不是她伤心的时候。
从大郎手里将草席递给阿牛叔,“叔,这草席是俺特意做的,俺家里没啥拿的出手的东西,这草席用着方便,将被子塞在里面,睡觉时从开口的这头往里一钻,即不会被人抢了被子,又不会漏风,而且就算没睡炕,身子底下也不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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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叔啥也不说了。”李阿牛眼睛也红了,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叔有啥话,等你回来咱再说。”从背来的篓子里拿出一串钱递给阿牛嫂,“这是一百文钱,叔您先别推,听俺把话说完。这穷家富路,到了服役的地方,要想少干点儿活,吃点儿好的,不上下的打点是不成的,就算打点后不能少干活,总好过让人给穿了小鞋下了绊子。而且这钱也不是俺的,就当是先支给婶子的工钱,这回俺可是赖上婶子了,您就是不想给俺做鞋子卖也不成了。”
“丫头,你那心思婶子咋会不晓得,这是明着帮趁还不让婶子心里欠着情。”阿牛婶儿拿手掩着脸,哭倒在山娃子身上。
“婶子,俺可没你说的那么好,俺就是个泼猴。还有婶子,你给叔按咱们卖的样子缝上双鞋子,俺可是听说那挖渠是见天儿在外冻着,这脚不冷,身上也就不会冷。婶子俺还要去四叔家,就不多留了,叔快别下炕的,让婶子去把院门叉紧就成,俺跟着哥哥们一起,出不了事儿。”司徒嫣将要下炕的李阿牛,又按回了炕上,这才拉着李大郎的手出了门。
阿牛婶儿一直将人送到院外,看着人走没影了才回了屋。看着一炕的东西,这才敢放声的哭。
“媳妇,快别哭了,俺走了家里全指你一人,要是你再哭伤了身,可咋整?”李阿牛平日里话不多,只有对着自己媳妇时,还能说上两句。
“俺身体好,又有丫头送来的这些东西,俺保证好好的回来。这银钱俺拿个五十文的就好,这五十文你存着,好过年使。”
“不行,丫头说的对,你出门在外的最是需要。俺成日里呆在家,没啥用钱的地方,而且有丫头在,俺就觉得有了主心骨,你说这丫头才六岁的,做事儿比那当家的爷们都强。”
“是啊娘,你不知道,大郎他们现在是吃的饱,穿的暖,俺看着都胖了,家里拾掇的也干净,看着可羡慕的很,要是俺妹子也在家的,该有多好?”
阿牛婶儿还有个女儿,今年14了,三年前大旱,家里日子过不下去,卖给了县上的大户人家当奴婢,虽然签的是活契,可家里日子一直不好过,当初卖了一两银钱,赎时就要五两银,到现在家里也拿不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会儿被儿子提起,她这心里更是难过,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混小子,瞎说个啥。”李阿牛瞪了儿子一眼,吓得山娃子一咕噜,缩进了被子里。李阿牛这才将媳妇搂进怀里,一叠声的劝慰。阿牛婶儿又哭了一会儿,这才收了泪。
“对了,鞋子,这东西是丫头要去卖钱的,可便宜你了。”阿牛婶抹干了泪就着灯,开始做鞋子,其实她家里有做好的鞋子,可那上面有福婶儿绣的花,她可不能用,忙赶着给李阿牛再做一双。心里有些意动,这跟着丫头,以后家里也多了营生,也许明年就能把女儿接回来了,感觉日子有了盼头,这手上又快了几分。
“这丫头是个宝啊!当初要是俺们家能收留她该有多好。”李阿牛想着当初第一次见这丫头,自己没动那个心思,如今想来还有些后悔。
“现在多来往也不晚,俺看着那丫头可是个好娃儿,只要俺们真心待她,她也会真心的为着俺们好。”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阿牛婶儿就催着当家的去睡了,明儿个还要赶路,这睡少了可不行。
再说司徒嫣和李大郎、李二郎一起去了李四家,一样的硬着头皮叫门。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听着从西厢里传出的怒骂声,司徒嫣心里有气。这李四是不错的,可这弟媳妇还真不着人待见。
四婶子出来时,看到是司徒嫣和大郎几个,和阿牛婶儿的反应一样,都以为是四郎出了啥事儿。
司徒嫣也没说别的,拉着四婶儿先进了她的屋,这才将来意说了。她给人好处那也得是她心甘情愿的,不相干的人要想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丫头,你这药丸子都是哪来的?”李四平日里话不多,心思却细。
“四叔,这药丸是之前镖局里的人送的,俺一直留在身上防身,也没用得上,眼见着四叔要去服役,正好拿来给叔用。”司徒嫣懂医的事儿,她还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虽说这李四家人不错,可他们家还有个不着调的跟着一起住,还是小心点儿的好。
“四叔,俺给你的这些东西,你可不能给了旁的人,你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要想想四婶儿和狗子哥,你对别人心善,人家可不一定记着你的好,要是你把自己累倒了,真正心疼的只有四婶儿和狗子哥。就算俺不说,你也能明白,要是这家里没了当家的,日子有多难过,您看看俺家心里也得警醒些,就算是大哥明年就及第了,可欺负俺们家的人还少吗?所以这些个保命的东西你一定要留紧了。”
司徒嫣这几话说的,四婶儿哭的更大声了,就听到西厢传来一片骂声,“哭、哭,见天儿的哭,也不怕晦气。你们不睡,俺们还要睡呢。”
四婶子捂着嘴,压着声,看的司徒嫣直皱眉,连李四的脸色也是青白交替。他也气,这弟妹平日里不着调也就算了,这家里来了人的,还这个样子,他那个弟弟连管都不管,也没把他这个当哥的放在眼里。
“婶子,这一百文钱给四叔带在身上,到了役上打点用,这一百文你留在家里,俺听说四爷爷身子不好,买些个好吃的给他补补。您这身子也弱着呢,连着一起补补的好。”
“这东西啥的俺就收了,这银钱俺是不会要的,丫头赶紧的收起来,要不婶子要生气了。”四叔和四婶儿一起推。
“婶子,你听俺说,这银钱不是俺的,是你自己赚的工钱,到时那鞋子做好了,俺再从里面扣就是。还有那鞋子先紧着四叔给他做上一双,到时穿出去脚才不会冷。俺还要去趟村正叔家,再不去就太晚了。”
四婶儿也是将人都送得没了影儿,才进了屋。和李四又聊了会儿,也点着灯做起了棉鞋。
出了李四家,司徒嫣倒没去村正家,而是转回了自己家。大郎和二郎不解的问了两句。
“村正叔一定会用银钱给五爷爷免了力役的,而他自己又不用服役,家里小羊儿最大,可也不到成丁的年纪,至于李旺财与俺何甘?”李大郎这才明白过来。二郎还是有些不明白,“小五,那你刚和四婶子说,要去村正家。”
“只是借口而已,俺们要是不走,四叔也不好歇着。”司徒嫣解释了这一句,也就不再说话了,家里还有不少的草席没做,之前四郎的事,有五家人家没跟着起哄,虽说没帮着说话,但能不落井下石,这份情,她也记下了。想着赶赶活,明儿一早让大郎和二郎将草席做的睡袋给几家人送去,至于那药就算了吧。这些人还不配用。
回家后先让大郎几个去休息,三人躺在西次间一时还没有睡意,大郎摸了摸四郎的头,看着四郎睡的沉,心里很是踏实。
“大哥,俺觉得小五对四叔家和阿牛叔家看着咋不太一样?”二郎性子耿直,人家对他好,他就对人好,看着小妹这样,他有些不习惯。
“小五这也是没办法,阿牛叔家已经分了家,跟他弟弟也没啥来往,小五多帮着些也不会有人说道啥。可四叔家还没分家,你也看到了四叔那个弟妹,满嘴的跑车,这样的人要是知道小五的能耐,还不到处胡咧咧。你也注意点儿,以后小五的事再不许往外说道,免得给她招祸。”
“哦,俺明白了。大哥放心,俺以后嘴紧紧的,再不往外说。”
“大哥,你说小五有不会的吗?”三郎这会儿也没睡,听着哥哥们聊天也插了一句。
“俺也不知,想想小五会做饭,会医病,会缝补,会读书,俺跟小五比,除了有这一身的力气,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大哥你又来了,要是让小五听到,看她不生你的气才怪。俺明白小五的意思,一家人就要相互扶持,谁会的多就多做决定,谁会的少就好好听令,这也没啥不好,而且俺用心好好读书识字,小五说她会的那些书上都有,等将来俺也能看懂了,不就可以帮着小五了。”三郎看的比大郎明白,这几句话一下子把大郎给点醒了。“是啊,他也可以像三郎这样,怎么自己就转了牛角尖。”想开了,心情也不一样了。
三人又聊了两句,这才睡下。
司徒嫣一直忙到寅时初,五张草席睡袋才做好,看看天色还能眯一会儿,也不回东次间,钻进一个睡袋就睡了起来。
鸡叫头遍,想着各家应该都起了,这才让大郎和二郎先把东西送出去。几家人高兴的接了。等到村里服役的人聚到村口时,有八户人家,除了背着被子还背了一卷草席。
村里有些个嘴碎的一脸的不屑,来送行的妇人更是议论不断,更有那话多的还酸了几句,“真是没见过世面,连这破草席子都背出来了,也不嫌丢人。连被子都用不起。”
她们不知,还没等这些男人们到了地方,那些不屑的,说酸话的,都成了眼红的,每天盯着八人的草席不放。
这几家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特别是李阿牛、李四和亮子,他们知道这些人也是被丫头认可的。这几家还别说,都是那老实本分的人家,看来丫头看人及准。
女人们拉着孩子,将男人们送出村子,直送到人影都看不见了,这才敢放声哭了起来。司徒嫣没有去,这事儿她帮不上忙,也没她家什么事儿,与其让人看了眼气,不如不露面的好。
十一月初一,昨儿下了一天的雪,这会儿司徒嫣看着院子里及膝深的雪,一阵的高兴,至于村里人的愁烦可跟她没啥关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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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带着村里服役的人去了县里,李大郎一时半刻的也不能进山,就先跟着一起忙,按照司徒嫣教的,先用石头在水窑边上垒了个灶,将家里的大铁锅架上,烧火开始化雪水,地上的雪只取上面的浮雪,不要下面带土的部分,水也不用煮开,化成水就行,再用蚶壳草(积雪草)煮了一锅水,倒在了水窑里用来净化消毒杀菌。
有了这些雪水,明年开春就算不下雨,也不担误下种。
司徒嫣怕四郎不听话乱跑,就让二郎留在前院,将院子里的积雪扫了,然后用石头铺路。过了午时吃了午饭,村正才来叫大郎进山,同行的还有山娃子和小羊儿。
司徒嫣这才知道,因着要服役,县学里提前一个月放假。小羊儿这会儿在家呆着没事儿,村正就把他也带上了。李大郎穿着司徒嫣给他做的棉鞋,背着个筐,里面装着麻绳和司徒嫣特制的肉饼子,这饼子和面的时候就加了油,里面有菜有肉,反正这外头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箱,带啥也不怕馊喽。山娃子将他爹的弓借给了李大郎,这是他爹临走前吩咐的,还让他进山时多照顾李大郎。
“村正叔,这是包止血的药,您装在身上,防备个一二也好。”司徒嫣想着这几个人明儿个晚上前就能赶回来,别的药也不用多带,带包外伤止血的药应该就够用。
“好,你放心,俺一定把大郎安全送回来。”
“跟着叔出门,俺可不担心。大哥能多历练是好事儿。大哥你要记着,啥也没有命重要,哪怕有一丝的危险也不要去做。要时刻想着家里人都等你回家呢。”
又看了眼山娃子和小羊儿,“山娃子哥和小羊儿哥也是的,要听旺福叔的话,等你们回来,都在俺家里吃饭,俺做好吃的犒劳你们。”
几人笑着一起进了山,司徒嫣的心也提了起来,不由失笑起来心里嘀咕,“还不如我自己进山打猎呢,也不至于这么紧张,真是瞎操心。”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了,这才和二郎、三郎一起转回了院子。
“小五,有了那水窑,明年开春是不是就不缺水了?”三郎不知水窑是干啥的,只是看了这一上午,才感觉到,这水窑只是大点儿的水缸,也没啥稀奇的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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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不缺水的还要看情况,只是那水窑小了些,要是能再挖两个才够用的。”她可还想着种水稻养鱼呢,只这一窑的水哪里能够用。
“那俺去再挖两个。小五看挖在哪里好?”二郎一听小五还想要水窑,忙去找钥匙开杂物房找家什。
“二哥快别找了,这土都冻着呢,根本挖不动。”司徒嫣想着这事儿也不急,还是再等等看。
“能挖动的,俺可以先在上面烧柴火,等地热了就能挖得动了。小五放心,俺可舍不得坏了农具,要是让大哥知道,还不扒了俺的皮。那些个东西大哥看的紧,每次用过都要擦干净了才能收起来。”
司徒嫣倒没在意,只是最初的时候看到李大郎喜欢的模样,没想到他用的这么经心。
“二哥这法子还真行,那就试试,这第二个水窑挖在东墙边。先试一个吧,要是麻烦,就等开了春再说。”
二郎将院子里的路铺完,就去了后院挖水窑,三郎跟着去帮忙。司徒嫣就先回屋去补觉,昨儿个她可是没睡好,想打算补个觉养养神,就看见四郎坐在堂屋炕上,还在编席子,反正他也没事,吃了几副药,眼下编个席子也不累,就由着他了。
睡了一个多时辰,看天色还早,这才去了亮子家,答应的事,她就会做到,至于亮子能不能活着回来她不能保证,但亮子媳妇的身子她还是可以保证的。吃了几次药,这胎总算是稳当了,亮子娘照顾的也很仔细。司徒嫣这才放心回去了。
先去后院看了看二郎和三郎挖的水窑,虽然用火烧,可土冻的太硬,进展很慢。看两人冻得脸红手冰,忙劝二人回屋去歇着,“二哥、三哥赶紧把这姜汤喝了,这雪停了比下雪时还冷的紧,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干活了,这手冻伤了,可不爱好。”
“俺这手早就冻坏了的,都已经习惯了。小五别担心。”司徒嫣这才注意到几人的手,果然红肿一片,还有着裂口,不仅有些生气,气自己这些日子瞎忙,连这个都没注意到,更气二郎几个,手都这样了怎么不早说,还强撑着去外面干活,想到李大郎怕也是这样,更是心里着急,这家里的她还能想办法,李大郎人在山里,就是她想出办法也用不上。
瞪了二郎几个一眼,也不说话,直接进了灶房去配冻伤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将戒指里的草药都找了出来,仔细的分辩,才发现自己手里的草药已经用的七七八八了,剩的这些只有一味茄根还用得上,只好先凑乎了,等到下次赶集时还得多买些才好。
将茄根切碎,熬煮成药水,这才端进堂屋,让三人都把手浸泡一下。
“小五,别难过,俺们手上的伤不是今天弄的,是在老房子时候就这样了,年年都会犯。”三郎看出小妹的担心,不想她为自己难过。
“前些日子忙着盖房子,这些日子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是俺疏忽,让哥哥们受苦了。”
“小五,你这说的啥话,没有你俺不说挨冻,就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二郎有些心急,不知要如何解释才好。
四郎这会儿也急了,看着小妹难过的样子,他就心疼。“小五不难过,俺这手一点儿也不疼,真的,”
三郎心细些,看出小妹的难过是因为他们有事儿没和她说,“小五,以后有事儿,俺一定和你说。”司徒嫣知道一时让他们全部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太现实,只要有一人开始明白她,那她这段日子也不白忙活。
“就是三哥这句话,二哥、四哥,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不论是新得的病,还是过去受的伤,都要告诉俺。这些伤啊病的,早治早好。”
泡过手,二郎几个还真是感觉不再痛痒的难受,等到吃过晚饭,读过书,睡觉前又泡了一次这才入睡。
司徒嫣这边没什么事情,再说李大郎跟着村正、山娃子、小羊儿一起进山,一下午的时间,他们布了四个套,将之前进山时挖的陷阱铺好,又猎了二只兔子一只山鸡,天就黑了,找了个山洞点上火准备休息。
几个人拿出饼子用树枝穿了放在火上烤,山娃子的饼子是黑面的,村正和小羊儿的是苞谷面的,李大郎的饼子是黑面加苞谷面的,几人烤了一会儿才发现,大郎的饼子特别香。
“大郎,你这饼子里加了啥,闻着比叔这苞谷面的还香。”
“叔,这是小五包的菜肉饼子,俺也不知加了啥,小五带的多,给大家伙都带着份儿的,俺这烤好了就给叔偿偿。”
“那感情好,你们几个真有福气,丫头做饭好吃着呢,叔看着你们这些日子都长肉了。”
“嗯,俺长了不少呢,也比以前能吃。”
饼子烤好,先给了村正,再分给小羊儿和山娃子。
“香”小羊儿咬了一口,那松脆的面香和着肉香,吃了一口还想着下一口,别说一个饼子,就是十个八个的他也能吞得下。
“大郎你家啥时候还干活,记得叫上俺。只要管饭就成。”
“你是想让小五管你饭吧,想的美。俺还怕累着俺妹子呢。”几人笑闹了几句,把大郎背的饼子吃了个精光,明儿个晌午只能吃些干饼子,下午就能下山回家了。
“大郎你这鞋穿着暖和不?”山娃子看着李大郎的鞋很是羡慕,她娘也做了,可除了给他爹的,其它的都是要卖的,到现在他还没穿过呢。
“暖和!村正叔觉得呢。”村正脚上也穿着这样的棉鞋。
“咋不暖和,也就是你家小五才能想到这些个鬼主意。”村正今天也是第一次穿这个鞋,还是因为他和儿子要进山,昨天夜里媳妇连夜赶出来两双。
“俺娘昨儿个夜里给俺爹赶出来一双,俺的还没做呢。”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就轮着歇下了。小羊儿从来不是多话的,大郎和山娃子也早就习惯了。
第二天是个晴天,又打了两只狐狸,一头野猪,有了这个大家伙,他们也不想在山上久呆了,将野猪双脚拿麻绳捆了,砍了根棍子抬着野猪往回走,下山前去看了套子和陷阱,都没有收获,反正有了这野猪,几人也算有了不小的收获。
快出山时,还打了两只野鸡。等大郎回到家时,看着院子里堆着的猎物二只兔子、三只山鸡、两只狐狸、一头野猪。连司徒嫣都不得不赞了一句,这古人打猎的功夫可比现代人强太多了,现代人要是没有猎枪,怕是连动物毛都沾不着。
野猪、狐狸要等到明儿个一早拉到县里去卖,野猪肉太硬,不如家猪肉嫩,所以她也没想着留,村正说卖了钱再按人头分,她也觉得好。至于狐狸她本来想将皮毛留下可又不会硝皮子也就没要。只山鸡村正做主一家一只的分了。司徒嫣看着三只野鸡尾巴上的毛特别漂亮,就跟村正商量想留下这些鸡毛。
“这有啥难的,这鸡就在你家里杀,鸡毛啊,内脏啊都留给你,这些东西拿回去你婶子也不会做,等你做好了,分给叔一碗就成。”
“好咧!”司徒嫣得了些鸡毛,高兴的一蹦三跳的进了灶房去烧水。
“这鬼丫头又不知琢磨什么鬼点子了,人家不要的东西,她都能给变出花样来。”村正笑骂了几句,和大郎几个先进了屋,这杀鸡退毛得烧水,这会儿他们身上凉,就先进屋去暖着了。
司徒嫣也没急,先烧了些姜水给几人送进了堂屋,这才开始烧水。二郎几个缠着大郎让他讲进山打猎的事。
等水烧好,司徒嫣的饭也做得了,混汤手擀面,用的是白麦面,揉面时她特别加了盐,咬着特别筋道,还在每个碗里都涡了个鸡蛋,这鸡蛋是她从戒指里拿出来的,反正李大郎几个对家里有啥吃的也不清楚,只觉得这家里的粮像吃不完一样,总不见少,有时问起,司徒嫣就说是让人帮着捎带的,也就糊弄过去了。
几人呼噜吧唧的吃的那叫一个响,反而是司徒嫣,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这顿饭吃的比平日里早些,她还不太饿,看着几人一会儿就见了底,忙去又给他们填了一碗。
“好吃。”司徒嫣将碗递给小羊儿,小羊儿不好意思的接过,半天也只憋出两个字。
“好吃就多吃点儿,锅里还有呢。”
“丫头,这白面金贵的很,这不年不节的太浪费了。”
“旺福叔,您带着俺大哥进山,那么辛苦,俺这也是孝敬您的,这东西虽贵,哪比得起您费心费力的照顾。这面还是上梁时买着用来蒸馍剩下的,不是特意去买的。”
“也不知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都装的啥,平日里节省的连一文钱都不花,可一提到吃的,咋不见你这么省了。”
“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张嘴吗?人可以不做新衣,可以不睡新屋,但人总不能不吃饭吧,所以俺们家穿的再破,住的再差,可吃绝不马虎。”
“得,俺说不过你。”几人吃饱了,大郎留下休息,二郎帮着把野猪抬到村正家,三郎帮着背着狐狸和做好的鸡杂。
司徒嫣把自家的野鸡肉剔了下来,用鸡架子熬了汤加了些鸡肉丝给亮子家送去些,这才回屋歇了。
大定二十年十一月初三,再有两天就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北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刮得人脸生疼。
李大郎昨晚睡得早,这会儿身体恢复的很好,早上天不亮就带着二郎、三郎在院子里打了会儿拳,司徒嫣也好久没打军体拳,有些手痒,也跟着练了一会儿,这才进灶房去烧早饭。
四郎这些日子闷在家里实在有些呆不住了,趁着吃早饭的时候和小妹商量,“小五,俺都好了,让俺也帮着干点啥吧,这见天儿的光躺着了,俺这浑身难受。”
司徒嫣想着四郎本就伤的不重,休息了三天,只要不做重活,出门活动一下还是可以的。“行,可是有两个要求。”
四郎高兴的一下子从炕上蹦了起来,“行,快说。”
“一,在外面呆着不可以超过半个时辰。二,不许干重活。”
“好,俺一准儿做到。其实俺就是去帮着二哥烧柴火,这个不累,离的火近还不冷。”司徒嫣听着也觉得这个可行,可也不忘多叮嘱二郎几句,让他看好四郎。
“大哥,今天俺就教你做“喜旺糕”,今、明两天多做些,后儿个赶集刚好拿去卖。”司徒嫣想着做生意,要双管其下,万一棉鞋卖不出去,点心能卖出去,也是好的。
“好。”李大郎心里高兴,做好点心就能卖钱,他终于能帮着小妹赚钱了,心里乐呵的紧。
司徒嫣看到二郎情绪有些低,知道他也想跟着学,“二哥,不是俺不教你,而是俺要教你做别的,等你把那个水窑挖好了,再学也不迟,而且这是俺们家第一次卖点心,还不知能不能卖的出去,要是样式多了卖不出去,俺们可就要亏了。”
“成,俺今儿个就把那窑挖好。栗子小说 m.lizi.tw”司徒嫣看着这样的二郎有些无耐,合着她刚说的话,他只听了前半句,后半句都没往心里去。
三郎看着小妹一脸的无耐,附在小妹耳边小声道,“放心,俺会看着二哥的。”
司徒嫣会意的一笑,有三郎在真好,这聪明人之间不用多说话就能沟通,真方便。
大郎看着这样的三郎和小妹,心里有些发酸,李三柱的那件事之前,他和小妹的关系是兄弟几个里面最好的,出了那事儿之后,他总感觉和小妹之间多了些什么挡在他们之间,他走不过去,小妹也不愿走过来,越想心里越苦。
吃过早饭,二郎拉着三郎、四郎去了后院继续他的挖窑大业,大郎跟着司徒嫣进了灶房。司徒嫣所谓的“喜旺糕”,其实就是改良版的山楂糕,之所以起了这个名字,只是为了图个喜庆,能吸引买主。
取了些糯米,用杆面杖碾成粉,做成糯米粉。将一早就洗净挑选好的山楂去皮、核,放入开水中煮的熟烂,再用筛子过滤果肉,在果肉中加入赤砂糖拌匀,这才和糯米粉一起揉匀,揪成3公分大小的剂子,这才取出一个刻着花瓣形凹槽的木块,这个东西是当初盖房子时,司徒嫣央着木匠给她刻的,一个花朵的,一个元宝的,当时只是想着先做了,没想那么多,这会拿来用刚刚好。
将剂子压进模子里按实,再将其磕一下倒出来蒸熟即可。李大郎看着这些东西,有些是他见过的,有些都没见过,小妹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的,可又怕小妹误会他,也不敢开口问,心里压着事,这会儿全写在了脸上。
司徒嫣叹了口气,从李三柱的事情发生以后,她能感觉到大郎刻意的讨好接近,她也不是没想过放下,可人就是这样,好十次易,伤一次难。心里有了裂缝,想要弥补哪有那么容易。
她想解释一下,可想想还是算了,也许时间久了,两个人总会好起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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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着李大郎做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去另一个灶上去忙,她要做些糯米纸,好用来包“喜旺糕”。
糕米纸做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先将糯米熬成浆,再将锅烧热,将糯米浆刷在锅上,再起出即可。
两人都不说话,闷着头做事。李大郎做完了一批,本想让小妹过来看看,可转身却看到小妹忙碌的背影,甚至让他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根本不敢上前打断小妹。
这种感觉令李大郎从心底里感到一种害怕,他有种感觉如果今天再不把这心结解开,他就要永远的失去这个妹妹了,一想到这,吓得他跑到司徒嫣背后,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小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大郎的举动吓了司徒嫣一跳,被人从后面抱着,感觉很奇怪,本能的就想来个过肩摔,当听到李大郎压着声音,带着哭腔的道歉,心里又是一软。她明白他为什么道歉,可她骨子里残留的习惯让她做不到忘记。
司徒嫣拉开李大郎的手,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她说不出原谅的话,可也知道这日子还得往下过,总不能一直别别扭扭的。“大哥,小五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对自己好的亲人,无法接受任何一点的质疑与背叛。”
“俺知道,俺当时心里只是不相信他们会干出那些事,并不是要怀疑你。”李大郎急急解释。
“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俺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大哥只要记得,俺永远只会对哥哥们好,也就够了!”
“俺记得,记得。对不起!对不起!”李大郎再也说不下去了,下巴抵在司徒嫣的头上,低声哭了起来。他后悔、难过,除了用泪水洗去愧疚,他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这样的李大郎,让司徒嫣心里也不好受,心想着“算了,谁能无过?”依着她以前的性子,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可对待亲人,她毕竟要宽容得多。
被李大郎的行为打动,司徒嫣这会儿虽说还没放下,可至少有所松动,这才抬手反抱着李大郎,轻拍了拍他的背。李大郎感受到小妹的原谅,反而哭的更大声了,这些日子的担心、悔恨这一下子再也忍不住了。哭了有近一刻钟才收了声。
两人又在灶房里聊了一会儿,事情就算揭过去了。李大郎安心的做起了“喜旺糕”,司徒嫣将做好的糯米纸裁好,将做好放凉的糕点包好码进准备好的篓子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直做到中午,数了一下,有近五十块。
两人合计一下,其它的下午再就,今天先做个一百块,明天再做一百块。第一次出去卖,而且只能卖个半天,还是不要做的太多。将做糯米纸的方法也教给李大郎,司徒嫣就躲回自己的屋子。
吃过午饭,从戒指里找出两块藏蓝色的粗麻布,又找出些白线,开始做摆摊用的幌子。
司徒嫣打从计划卖东西开始,就想过要如何宣传,虽说一般都是有了铺面才会挂幌子,但这个时代即不能像前世那样打广告,以她的年纪又不能买铺面开店,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做个幌子,立在摊子旁,一是为了招揽顾客,便于人们口耳相传;二是为以后老顾客寻找方便(临时摆摊,没有固定的地点。);三是为将来置办铺面做个准备。
为着以后开铺子用,所以幌子设计着绣了三个字“李福记”,“李”字和“记”字小些,“福”字绣在中间,比另两个字大了一倍不止。一直绣到天黑,第一个幌子才绣完。急急忙忙的去灶房做晚饭。
李大郎一直在灶房忙着,这会儿也是刚把一百块“喜旺糕”做好。两人一起简单做了些晚饭。喊二郎几个回来吃了晚饭。这才边教四人读书识字,边绣第二个幌子。
“小五,那“喜旺糕”是咋弄成花形儿的,颜色还那好看,酸酸甜甜的,贼拉(特别)的好吃。”二郎吃过晚饭,忍不住偷吃了块点心,这会儿吧唧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那是明儿个拿去卖的,就你嘴馋。”李大郎笑着拍了二郎的头一下,嘴上虽训着,但眼中却透着笑。
司徒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东西做出来就是要吃的,虽说是卖钱的,但自己家里人理当先尝尝。“好吃就好,三哥和四哥也尝尝。”
“俺不吃,等卖了钱给小五买新衣穿。”三郎可舍不得,看着四郎起身要去拿点心,忙拉了他一把,将人拦了下来。
“三哥,这东西好不好吃的,哥哥们都要帮着试试,也好拿个主意?四哥别理三哥,快去多拿几块。”四郎本来被三郎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一听小妹话里的意思是让他帮着试吃,心里直乐,一叠声的冲去了厨房。
“这臭小子。”李大郎笑骂着,看着弟弟们,眼里全是高兴。
吃过点心,三郎和四郎也叫着好吃,大郎心里才有了信心。他没卖过东西,心里一直没啥底气,这会儿看弟弟们都夸赞,心里才有了底。
学了二个时辰,兄弟四个检查了门户,先用药水泡了带着冻伤的手脚,这才回西次间去休息。
司徒嫣回东次间,就着油灯又忙了近一个多时辰,才将第二个幌子绣好。找来两根木棍用麻绳扎成“7”字形,将幌子窜起来试了一下,最后又多缝了两条用来固定的带子,这才算完工。
将两个幌子都用木棍窜好,立在南窗边,这才喝了杯水上炕休息。
次日天边刚露出丝鱼肚白,北风比起昨天又强了些,司徒嫣早起做饭时,冻得手都伸不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看着院子中坚持打拳的四人,这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持之以恒的精神,让她觉得即心喜又心安。紧了紧棉衣的领子这才钻进灶房。明儿个就是大雪节气,又要赶集要是天儿再冷上几分,在外面卖上半天的东西,怕几人都要冻坏的,想着这些司徒嫣不免有些担心。虽说李家四个兄弟和司徒嫣都已经穿上棉衣,可头脸都露在外面,站久了还是会冷的。一时间心绪不宁差点儿将早饭都做糊了。直到吃早饭时,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小五,是不是有啥心事儿?”大郎今儿个要做喜旺糕,心里有事儿没注意到小妹的不同,二郎、四郎一向的粗心,只有心细的三郎发现了小妹的心不在焉。被三郎这么一说,四人一起抬头望着司徒嫣,眼中都带着担忧。“俺没啥事儿,只是担心明个儿的天儿,也不知会不会下雪?”司徒嫣话说的有些无奈。“不怕的,明儿个俺和大哥一起去赶集,小五和小三、小四呆在家。俺不怕冻。”二郎拍着胸,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老二说的对,卖个点心,俺和老二就行。”李大郎也担心明天的天气,怕弟妹们冻坏了。“不只是卖点心,还有俺让婶子们帮着做的‘棉靴’。所以明儿个赶集卖东西,哥哥们都要去。”司徒嫣借着这个空档儿,把明儿个的安排和几个人好好说了一下。
“大哥和四哥一起去卖‘喜旺糕’,二哥和三哥一起卖‘棉靴’,就按俺教的吆喝,……”司徒嫣教了有一个时辰,几人这才全记下了。
二郎没有去挖窖,拿着斧子进山去砍柴,这些日子柴用的有些多,家里过冬的虽够了,但去县学里换废纸的有些不太够用。
司徒嫣留下三郎和四郎,将昨晚从戒指里取出的麻絮纸与和好的浆糊放在炕桌上。
“三哥、四哥,俺教你们糊纸袋,明天卖点心时,好能用这些纸袋装。”
“小五,这是啥纸啊?”四郎没见过这种纸,看着有些奇怪。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叫麻絮纸,不好写字,用来装些吃食刚好。而且价钱便宜。”
“那这个木头块上刻着的是啥字?”三郎对刻着“福”字的木块感到好奇。
“这上面刻的是‘福’字,俺们家摆的摊子就叫李福记,以后俺们家卖的东西,都印个福字,这样也是一种宣传。”司徒嫣耐心的解释着。
“小五,啥叫‘宣传’?”
司徒嫣被问的一楞,总不能告诉哥哥们这“宣传”指的是:公关或广告。运用各种符号传播一定的观念以影响人们的思想和行动的社会行为等这些只出现在现代的词汇。
想了想这才解释道,“这‘宣传’就是让买东西的人能记住俺们,让那些走过路过的人能有个印象,就算他这次没买,也许下次说不定他就想买了。等他想买时,也好能找得着地儿。”
“俺还是不大懂?”
“小四,懂不懂的有啥关系,俺们还是抓紧时间糊纸袋。”
司徒嫣见二人不问了,这才教他们如何糊纸袋,这二人倒是聪明,不过学了小半个时辰,三郎已经做的有模有样,四郎虽然做的有些慢,但也没啥错处。又去灶房看了看大郎做的点心,见一切都没啥问题,这才躲进东次间做起了“雷锋帽”。
这还是她早上吃饭时,刚刚想到的,前世在部队时,一入了冬,就会换上冬常服,而冬常服中的棉帽样式,现在用起来刚刚好。
从戒指里拿出布头和下等棉花,照着前世部队55式冬常服中的棉帽,做成雷锋帽的样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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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棉帽有:帽顶、前额、护耳、下巴带,样式虽然笨拙些,但保暖效果最好。又多做了六个棉口罩。一直忙到申时初,太阳都已经快落山了才收了针。刚下炕起身活动一下就听到院门响了起来。
以为哥哥们能去开门,可等了会儿仍不见有人动,听着福婶儿的声音从院门外传了进来,忙跑去开门。
福婶儿、阿牛婶儿和四婶儿背着篓子站在院门外,司徒嫣听了听声音,知道哥哥们这会儿都不在家,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先将三人让进了堂屋,“婶子们快进来!”接过几人背着的篓子,进了灶间盛了三碗热水,这才坐在炕边和三人聊天。
福婶儿喝了口热水,这才开口,“丫头,棉鞋已经做好了,这些个日子家里事情多,没倒开空儿,就做了20双,你看看。”边说边将鞋从篓子里拿了出来,司徒嫣将20双鞋都摆了出来,男鞋(按42码),做了10双,上面绣着翠竹;女鞋(按36码),做了10双,上面绣着梅花。
“婶子们这活儿做的可真好,俺一定能卖上个好价钱。婶子们先喝水等俺一下,俺去拿钱。”也不等几人拦,忙下了炕回了东次间。
三位婶子笑着摇了摇头,连声叮嘱着“慢着点儿!”“不急!”之类的话。
司徒嫣回了东次间,从戒指里数出200个钱,用个布袋子装着,又将整理出来的碎布、布头和棉花装了三大包,一起带了出来。将钱袋子递给了福婶儿,“婶子,这是一半的工钱200文,阿牛婶儿和四婶儿做了多少双鞋您最清楚,这钱就由福婶儿去分。这三包是用来做鞋用的碎布、棉花,等会儿走时婶子们带了去再细细分分。”
三位婶子都不肯收,阿牛婶儿和四婶儿是想着自个儿当家的去服力役时,司徒嫣已经给他们送过钱了,她们这会儿哪还能再要钱。福婶儿担心东西卖不出去,怕司徒嫣心里上火。三人目的不同,可都是诚心推拒的。
“婶子们别和俺客气了,俺心里有数呢。”司徒嫣将钱袋子往福婶儿手里一放,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福婶儿并不知另两人的心思,见司徒嫣一片诚意,也就不推了,当着司徒嫣的面就将阿牛婶儿的50文和四婶儿的50文给他们分了。这才将自己的那份揣进怀里。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福婶儿就领着二人离开了。才走了没有一盏茶的功夫,阿牛婶儿和四婶儿又折了回来,说什么也不肯收工钱。
“小五,之前你叔去服役时,已经给了一百文钱,这钱俺说啥也不能要。”阿牛婶儿将钱硬要塞给司徒嫣。四婶子也在一边推让。
“婶子们听俺说,这工钱只有一半,另一半俺就不给了,这样婶子们也不白忙活,婶子们有了这工钱,买些过冬的粮食、肉啥的,等叔们回来时也好补补身子不是?这往后俺求着婶子们的地方多着呢,快别客套了。等下掉在地上,这黑灯瞎火的可不好找。”
两人听着这样也行,连着道谢这才装着银钱各自回家。
送走二人,司徒嫣才得了空儿做晚饭。进了灶房才发现,李大郎几个还没回来,想着这天都黑了,几人也不知上哪儿去了?心里有些着急,就从灶房里转了出来,打算出门去找找,人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到有人拍院门,听声音知道是四兄弟回来了。
开了院门,看着李家四兄弟各背着一大捆柴,不知是该高兴他们知道找活干,还是该气他们不知道爱护身体。“还是算了,这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心里这么想,劝说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吃过晚饭,四人继续读书认字,忙了一天,四人还是精神气儿十足一点儿不见累。
百家姓背了这些日子,也有近百个字了,几人都很用心。
“小五,俺今儿个去砍柴,碰到山娃子哥,本来想给他背段《百家姓》,想着家规里的低调做人,硬是忍着没出声,憋得俺那个难受。”二郎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得司徒嫣捂着嘴偷乐。
李大郎笑着点了二郎的头一下,“就你好显大眼儿,山娃子几个都跟那老秀才认过几个字,就俺们几个大字不识的,这会儿你倒去显,也不怕丢人。”
“有啥丢人的?小五说过,‘活到老,学到老’俺现在开始努力学,一定比他们强。”
“二哥说的对。”司徒嫣给了李二郎一个鼓励的眼神儿,“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俺现在说的这些,哥哥们可能还不明白,只要多读书,以后自然就明白了,俗话说,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种粟。安房不用架高梁,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有女颜如玉。出门莫愁无随从,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对,‘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三郎跟着大声学着,倒让司徒嫣对他另眼相看,这几句最重要的就是这最后一句,没想到三郎能听的明白。这四人读书,三郎是四人中学的最快最好的。如果四人将来有哪个能入仕,这三郎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和往常一样,学了二个时辰,司徒嫣又叮嘱了一番明天卖东西要注意的地方,几人这才歇下。
大定二十年十一月初五,大雪节气。栗子网
www.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这天正是新昌县的大集日。
李家村的村民和平日里一样,准备去县城赶大集的,早早的就起了身,贴了饼子带在身上,背着篓子装上去县城里要卖的东西在卯时初聚到村口等着村正家的牛车。
司徒嫣和三郎、四郎背着篓子装着“喜旺糕”和“棉靴”拿着幌子和木棍。大郎和二郎背着二捆柴火,寅时末就等在了村口。
五人带着司徒嫣昨天做好的“雷锋帽”和口罩,带着手套,只露双眼睛,围在一起聊着天。
司徒嫣想到早上拿出帽子时的样子,脸上的笑就止不住。
早上将“雷锋帽”拿给四人时,连李大郎看了半天都不知这是干啥用的,“小五,这是个啥东西啊?”
“这个是帽子和口罩。哥哥们跟着俺做,先把这个布上的两个带子挂在两个耳朵上,再把帽子带在头上,把带子从下巴上系紧。成了!这下就算下雪,俺们也不会冷了。”
四个人都试了一下,还真是的,除了眼睛全捂上了。
“小五,这个真好,出门再久都不怕冻了。。”三郎喜的搂着司徒嫣直跳。
“嗯!嗯!”四郎也跟着高兴。
大郎本还担心四郎头上受伤的地方,有了这个他也安心不少。这会儿站在村口,吹着冷风,更是感觉这帽子的好处,几个人聊的兴起,一时没注意小羊儿赶着牛车走了过来。
“小五。”司徒嫣带着帽子,今儿个风吹的紧,听力有些受阻,听到有人叫,这才回身,看到小羊儿牵着牛车停在她们身后。
“小羊儿哥早。”司徒嫣先打了声招呼,这才打量起小羊儿,穿着棉衣,顶着个棉帽子,光线有些暗,也看不清是什么样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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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郎几个先把柴火捆好,这才扶着司徒嫣上了车,司徒嫣从背篓里拿出自己做好的口罩和帽子递给小羊儿,“小羊儿哥,这是俺做的口罩和帽子,你带着试试看。”
司徒嫣动手帮着小羊儿将口罩和帽子带好,如果这会儿天亮着,司徒嫣一定会发现,小羊儿红着一张脸,连抬眼看一眼司徒嫣都不敢,整个人都快羞得冒烟了。
口罩、帽子都带好了,司徒嫣这才坐下,拉着李大郎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身上。小羊儿见没人注意他,这才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帽子,刚还被风吹得生痛的耳朵,这会儿都包了起来,心里一暖,可感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村里刚有人去服了役,进县城赶集的人就少了很多,又等了一会儿,才见两个村妇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等到牛车都要动了才见李二柱和李三柱的媳妇赶了过来,车上连着司徒嫣五个一共坐了十个人。
等人坐齐了,小羊儿赶着车就走。司徒嫣闭着眼休息,隐约间听到李二柱和李三柱媳妇聊天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弟妹,你说招财这是第一年服力役,就赶上到外县去挖渠,家里连帮趁一下都不行,也不知得累成啥样儿?”
“可不是的,这往年三柱哪次不累得跟死了一回一样。呸,瞧俺这张嘴。”害怕让神明听了去,到时真应了“死”过一回的错话,忙吐着口水想把话收回去。
“行了,三柱身子骨硬着呢,怪不得你乱说话。要怪还得怪那个李大郎几个,最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们咬着不放,招财哪用去吃那个苦?俺知道娘手里还是有银子的,交了‘更赋’招财也不用跟着吃苦了不是?”
李三柱媳妇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甘,“凭啥好处都是招财的,吃苦的事儿都是三柱的。”可这话当着她二嫂,可没敢说,怕回去被婆婆知道了要挨骂。
两人各怀鬼胎,却一口同声将矛头指向了李家四个兄弟。栗子网
www.lizi.tw其实也不是她们没留意到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人,只是几人捂得严实,天黑人又坐在车上看不清身形。最主要的是她们没想到,被他们净身赶出家门的几个娃子,能穿得起冬衣还带得起帽子,甚至全家人一起坐得起牛车进城。
所以虽然注意了,只当是谁家的几个小子进城去买东西的,也就没放在心上。肆无忌惮的骂起了李大郎几个。
司徒嫣对二人的话全没放在心上,只是感觉身边的李大郎,身子越来越僵硬,知他还是听了进去,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血脉亲情的真不是说断就能断得清的。
李大郎兄弟几个被自己的亲婶子像是骂孙子似的数落,几人是又气又难过,这亲人相处到这个份儿上,哪还有一丁点儿的亲情在。
两人还越骂越起劲,声音都高了不少,除了李大郎几个,将另外两个村民也吸引了过来。两人当家的与李大牛家虽然谈不上交往但平日里也都是爱嚼舌根子的,这会儿闲着凑趣也跟着数落两句,话虽然不多,但也不好听。
李二柱媳妇见有人帮腔,更是觉得自己得了理,还想再拉几个帮趁的,将话把递给了大郎几个。
李二郎不屑的“哼”了一声,三郎和四郎直接将头扭向一边,还是大郎看着有些不像话,叫了声“二婶儿。”吓得李二柱媳妇到嘴边的话硬是被噎了回去,连咳了好几声才回过神儿。
“你是大郎?那这几个?……”二柱媳妇指着二郎和司徒嫣几个抖着手接不上话。还是三柱媳妇反应过来,拉了她二嫂一把,这五个看不清样貌的应该是司徒嫣和二郎几个,越细看越吃惊,怎么也不相信被她们一家赶出门的几个娃,如今的日子竟然过的比她们还好,连这么厚实的冬衣都上了身儿。
冲口而出的话也没经大脑,“你们这棉衣哪来的?偷了谁家的,俺抓你们去见官?”
司徒嫣翻了个白眼,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的直乐,本还压着的脾气,这回也不压着了,直接拿话儿顶了回去,“这位婶子,你这是自己穿不上棉衣,看着别人身上的都跟偷来的一样。别吃不着葡萄还嫌葡萄酸。看了让人腻歪。”
“俺吃啥葡萄,你别乱嚼巴,俺可没偷葡萄。”李三柱媳妇驴唇不对马嘴的乱嚷一通。反是司徒嫣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这跟着文盲辩事非,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行了,不愿意坐就下车。”小羊儿早就听到两人骂人的话,只是他从不是个多话的,又注意到司徒嫣根本没拿她们当回事儿,这才没出声,这会儿见李三柱的媳妇和司徒嫣顶上了,忙出声呵止。
李三柱媳妇哪还敢再出声,这会儿天还暗着,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哪敢下车,收了声拉着李二柱媳妇两人压着声嘀咕起来,还时不时的望向司徒嫣的方向,不用看也知这两人没安啥好心。也许是被小羊儿这一声吓着了,也许是两人只顾着算计司徒嫣,完全没想到这五个娃子为啥事儿一起进城,倒省了司徒嫣解释的麻烦。
其实也不是这二人没去想,是根本想不到,五个半大的娃儿,还会摆摊做生意,以为五人进城,就是为看个热闹卖个柴火。毕竟比起两大捆柴,司徒嫣几人的篓子就不那么起眼了。
而司徒嫣这边,本就不愿意搭理这二人,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更是闭了眼,全当二人是透明的,两个帮腔的村民这会儿也不出声了。本来就没她们俩啥事儿,平日里也就敢在人背后说三道四,哪敢当着人家的面指着鼻子骂。
到了县城,小羊儿先扶司徒嫣下了车,这才去向李二柱媳妇几个收车钱。
“小羊儿,婶子这身上没有银钱,等东西卖了再给,你看中不?”李二柱媳妇压着声,边说边斜眼查看周围,见大家都盯着她瞧,羞得满脸通红,更气自己婆婆小气,曹氏出门前是一文钱都没给,非说等东西卖了再付车钱,还让她跟小羊儿商量,想着能少给一个人的才好,这下不只让她丢了脸面,还让司徒嫣几人看了笑话。
“行。”小羊儿也懒得跟她废话,“都回来一起给吧!”对着另外两人说了一句,就帮着李大郎卸柴火。
李三柱媳妇忙拉了她二嫂往城里走,就怕小羊儿反悔似的,还紧跑了几步。看得司徒嫣一阵轻笑。
进了城,先将点心摊和鞋摊分别在“行市”上支了起来,将幌子也挂了起来,“李福记”就算是在县城开了张。
“小五,挂这个干啥?”李二柱还有些不解,别人摆摊都是往那地上一搁就行,他们家还挂块布。
“这叫‘幌子’这个有大用,等回了家再和二哥细说。”之前她跟三郎解释过,看来这几人并没明白,只是这事儿也不急。
叫来三郎和四郎,将如何摆摊,要注意哪些,又叮嘱了一番,特别交待他们,要是有“行头”来收银钱别跟人家争执,直接给钱就是。临了将装钱的腰包给二人又系了系,这才和大郎、二郎一起去县学送柴火。这腰包可是司徒嫣特制的,口小肚大,不怕别人顺了去。
其实这些话,司徒嫣这几天没少叮嘱,就怕他们几个半大小子出来摆摊卖东西,被有心人欺负了去,特别是“行头”这种地头蛇,反正这钱左溜儿都省不下,还不如人家一来就给了,也算是当个守规矩的生意人。而且司徒嫣还为以后做了打算,要是生意好了,少不得的还要盘个铺子,到时这上上下下的打点都需要过“行头”的手,与其那时再交好,还不如现在就给人留个好印象。这样就算摆摊遇了事儿的,也能有个帮着说话劝和的。
去了县学,王管事一早就等着了,上次得了甜头,这回更是殷勤还将废纸扎成捆,司徒嫣只用了一个篓子就全装下了,背着也很是方便,连连道谢,送上一早就包好的四块“喜旺糕”算是答谢。王管事更是乐开了花。
只是县学里这个月放了假,一直到出了正月十五才会开学,司徒嫣觉得这样也好,下次进城时也能少背点东西,定了正月二十五时再来,这才和李大郎、李二郎回了摊子,看着他们吆喝了几声,觉得没什么问题,才转身去了书铺抄书。
进了书铺,先找伙计聊了几句,这才选了本薄的册页书抄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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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你抄这书不值几个钱,要是有那个空儿不如捡厚些的来抄,也能多赚几个不是?”伙计很喜欢司徒嫣,相劝的话也就多说了几句。
“多谢小哥儿,俺这家里事儿多,午时前就得赶回去,厚些的怕抄不完,这些日子还是捡着薄些的抄,等以后得了空儿再抄厚些的。”
司徒嫣有着自己的打算,今天她可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李大郎几个今天是第一天做生意,她本来是想亲自看着的,可因跟这书铺定好的,上次因买东西就没倒开空儿,这回怎么也要抄上一本不能再失约。而且抄一本还能赚个10文,这五个人来回的车钱也就有了着落。一是这些事儿是一早就跟李大郎几个商量好的,二也是想让四人独自历练一番,如果有她在旁,四人很难成长的起来。
更何况她还想着跟书铺要些废旧的毛笔,回去修剪一下,好给四兄弟练字用。
司徒嫣在书铺里安心抄书,行市上的两家“李福记”可热闹了起来。
李四郎想着小妹昨晚教过的,刚开始吆喝还有些不好意思,只小声试着叫了几声,喊了几声后这才敢大声吆喝,这一放开声还真吸引了不少人围看,见这有效,四郎这胆子就更大了些,“各位叔伯婶子,来尝一口李福记的点心,红彤彤的‘喜旺糕’,吃一口喜事连连,尝一下福旺连年啊!”
他这一放开了声,围观的就更多了,还有好几个寻价的。李四郎见真的有用,更是叫的起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李福记的喜旺糕’上到八十岁的老祖,下到刚会走的稚儿都能吃得。看着喜庆,吃着香甜,送礼走亲的必备佳品。”
围观的人看着点心,议论声不绝,“这娃子喊得还一套儿一套儿的,这东西看着还真是喜庆,小娃子你这东西是个啥味儿,俺瞧着喜欢,不知卖个啥价?”
“这位婶子,这‘喜旺糕’酸酸甜甜的,3文钱一块,您是俺们‘李福记’的第一位客人,俺就卖5文钱两块。栗子小说 m.lizi.tw您来上两块尝个鲜儿。”
“这东西还真是金贵,都赶上那点心铺里的点心了。”这妇人一听,心下有些犹豫。
“这东西可比那点心好吃,而且还健脾开胃、消食化滞,对身体好着呢!”这些话都是小妹昨天晚上教的,大郎记得清楚,看着妇人有些退却,忙接着四郎的话说了。
“行啊,你给俺来个两块,回家给俺婆婆尝尝。”
“好咧!”大郎赶紧将点心用糊好的纸袋包了,递给妇人,这是他们第一笔生意,拿着五文钱,两人乐得开怀,吆喝的更是卖力。
二郎和三郎这边也开了张,二郎吆喝的比大郎他们更是卖力,“走一走,瞧一瞧啦,‘李福记’的冬靴,穿在脚上暖在心里啊!老爷、少爷们穿了步步高升,夫人、小姐们穿了步步生香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几个娃还真是会做生意,您瞧这吆喝的,都不打溜。”
“可不咋地,俺刚从前边过来,那边也有个‘李福记’俺看着这几个娃像是一家的。连长相都透着那么些个相似。”
“是吗?也不知是哪家有这个福气,这么大的娃就知帮趁家里了。”围观的越来越多,买东西的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娃子,你这棉鞋咋这么贵要50文一双?人家那个才卖30文的?”
三郎也不怕人问,这些小妹昨晚都教过的,“这位婶子,您看俺这冬靴,帮儿高,底儿厚,里面蓄的还是新棉花,下多大的雪脚都不冷。这鞋面上的翠竹和梅花都是俺娘绣的,寓意好,就算是送礼走亲的那也是拿的出手的。”
妇人拿着鞋里外仔细翻看着,还把手伸进里头试了试,“还真是暖和,那就给俺来上一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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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昨晚四兄弟都有些睡不着,四人商量了大半宿,就怕东西卖不出去,小妹伤心,这会儿见真有人愿意花钱买,心里都乐开了花儿。
卖了有一个时辰,就见周围几个摊子都收了起来,有些商贩提着东西还往城门的方向紧跑了几步。李大郎看的有些发楞,“小四,去看看二郎那边?这也不知出了啥事儿?”
“哎!”四郎紧赶着往二郎那边跑。
三郎寻思了一会儿,也看不出啥,就跑去边上和摆摊的一位大叔打听,“大叔,这是咋了?你这东西还没卖完呢,咋就收了?”
“娃们是第一次出来卖东西吧?这‘行市’里有‘行市’的规矩,再不走‘行头’就要来收摊税钱,一个摊子要收五文的税钱,这东西卖不出去还要交钱,俺可出不起!你们也快收了吧!卖这么点儿东西还不够给的!”中年人叹了口气,又劝了几句,就赶紧收着东西走了。
三郎正要把打听到的和二郎说说,就见四郎远远跑了过来,“二哥,大哥让来问问,这边咋样了?看着和俺们那边一样,有不少的摊子都收了。”
“小四,你回去告诉大哥,没事的,一会儿‘行头’过来收摊税钱,让大哥准备五文钱。”四郎一听心里有了底,忙跑回去和大郎把事情说了。
新昌县鞋市“行头”是个腆着大肚子一脸肥肉,看上去50多岁老头儿,到了二郎的摊子前,也不说话,手一伸头仰得老高,鼻孔都朝了天,一副高高在上神气活现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气。
三郎记得小妹的叮嘱,越是这样的人,越要客气恭敬,君子好惹,小人难缠,早点打发才好。将五文钱递了上去,连连行礼,将人送走了。
“小三,俺看着那‘行头’就有气,狠不得在那猪头上抡个几拳。”
“二哥,你可别惹事儿,小五叮嘱的话你都忘了。俺们就是来卖东西的,犯不着跟这种人废话。”
“俺记得,放心吧,俺不会干让小五担心的事儿。”二郎狠吸了两口气,胸口的闷气少了些,见着街上买东西的又多了起来,就又吆喝上了。
李大郎那边还好些,点心市的“行头”人很和善,收了钱还关心的问了问生意好坏。
这些事儿司徒嫣都不知道,抄完了书,拿了十文钱,还要了张纸画了个花样子,留着等会儿去绣铺换布头。这才跟书铺的伙计商量,“小哥儿,您这铺里有没有不要的旧毛笔,和用过或写废了不要的纸?”
“有是有,只是那笔毛都秃了,一写字就分叉,可不能拿来抄书。”
“不怕的,要是有您给俺找上几支?”
伙计觉得司徒嫣是个守信的,就给她找了六支秃毛笔,和一篓子废纸。司徒嫣也没细看,直接将东西收了,这才去了绣铺。
今儿个的花样子换了五十文钱、两麻袋碎布头,找个没人的地儿,将东西收进戒指里,又去了趟布庄,细棉布要15文一尺,司徒嫣没舍得,讨价还价下买了些布头,将刚到手的50文花了个精光,这才往李大郎几人摆摊的地方赶去。
远远的就见李大郎在给客人装点心,四郎收钱,两人相得益彰,配合默契,她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叫着“大哥、四哥!”跑到二人身边。
大郎和四郎见是小妹来了,都很高兴,特别是四郎,卖了的银钱都在他身上揣着,沉甸甸的让人不高兴都难。
“小五,点心可好卖了,你看剩了不到二十块了。你在摸这里,俺长这么大都没装过这么多钱!”四郎高兴的拉着小妹东一句西一句的,可也不敢大声,就怕让人听了去。
“好卖就好。”和大郎又聊了几句,说了句“俺去二哥那边看看。”就跑远了。
二郎那边卖的更好,等司徒嫣赶了去,二郎和三郎已经收了“幌子”准备走了。
“二哥?鞋这么快就卖光了?”司徒嫣拉着二郎和三郎的手,边走边问。
“小五,你那鞋可好卖了。有几个跑帮走商的一下子买了五双去。……”二郎第一次卖东西,早早就把东西卖光了,心里都乐开了花儿,见了小妹裂着嘴将卖东西的经过讲了个仔细。
三郎也跟着插话,“小五,俺看着那男鞋比女鞋好卖,下回男鞋要多缝些。”
“这是第一次卖,俺们都没啥经验,等回去俺就跟婶子们说。”司徒嫣知道这家里总算有了进项,日子也算上了正轨。这四兄弟也不会再为了没钱买过冬粮而发愁了。
“小五,俺这腰上的钱袋子你收好喽,俺挂着这个,连路都不会走。”三郎一直拿手捂着腰,走路都有些顺拐。见了司徒嫣忙将钱袋子解了下来,递了过来,司徒嫣也没推,就手将钱袋子往背篓里一放,顺便将银钱都收进了戒指里。
二郎见了,忙护在司徒嫣身后,就怕篓子里的银钱让人顺了去。司徒嫣也不解释,等回了李大郎那里,点心还剩下五块,几个人又吆喝了一会儿,这才将东西卖光了。
四郎也将卖了的银钱都给了司徒嫣,几人平日里都没拿过这么多钱,这身上钱多了,比没钱时反而更慌张。司徒嫣知道几人的心思,这些个习惯都要慢慢的改,等以后家里赚的多了,几人也就不会怕成这个样子了。
钱的事儿解决了,四人这才放心,想着自己也能帮小妹赚钱养家,心里都很高兴,说说笑笑的去粮铺里称了些黑面和苞谷面,还去杂货铺买了些麻絮纸。看了看时辰,已近午时,这才往城门方向赶去。
五人行至城门处正好是牲畜市,见马厩外一个秀才拉着个掌柜的在说话,司徒嫣也没往心里去,可走的近了,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得上了心停了步子看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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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一身的粗布长衫,束着发戴系个灰色的方巾,一手拉着匹骡子,一手拉着掌柜的衣袖。
那掌柜看上去年纪不大25、6岁的样子,双眼放着精光,抚着秀才的手劝说,“要不是看在你有着秀才的功名,俺早让人将你赶了出去,你就不用再和俺说道了,你那骡子进气儿少出气儿多,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你还要牵出来卖,别说是卖钱了,就是给钱俺也不能收,俺还怕过了病气,这一厩的牲口都卖不出去了。”
“你要是真诚心卖,那车架子俺就收了,但最多也就给你一两银子。”司徒嫣看的出这掌柜的是真的不想买。
秀才哪肯让掌柜的走,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这牲口要是不卖了,这个冬天怕是过不去了。“掌柜的这可不行,没了这车,这骡子更没人要了,您行行好,帮趁一把,俺将来中了举一定记着您的好儿。”
“这将来的事儿哪有个准的,这骡子俺是不会收的。……”两人你来我往的商量不下。
司徒嫣趁着空儿,仔细的打量起病骡子,身上没什么肉,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可却偏长了个大肚子,摸了摸有些发鼓的肚胃,发觉有些肿硬,看了看四肢和牙口。心里有了成算,这骡子是个四岁的口,正是壮时,身无二两肉却胃部鼓胀应该是胃结实,想来是喂养不当照成的。
这个病她能治,如果能治好,那可捡了大便宜了,如果治不好,她就当今天的生意白做了。又想了想反正这掌柜的不想买,就算她买了,也不算得罪人,这才走到秀才身边插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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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秀才老爷,您这骡子和车俺出1两半的银钱买了,您可愿意?”
“你这娃子口气不小,出门怕是没带眼睛,那可是头病骡子,也不怕沾了晦气,小心回家被你爹揍。”掌柜的没瞧上司徒嫣,觉得这娃子穿的破旧,而且1两多的银钱可不是个小数儿,他一个掉了牙的小娃子,怎么可能出得起一两多银钱。
“无妨,秀才老爷要是觉得行,俺这就能付钱?”司徒嫣没理会掌柜的,反正她又不是和掌柜的做买卖。
秀才怕掌柜的将人吓跑了,虽然觉得价钱有些低,但又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只得点头应了。司徒嫣将银子结了,还让秀才给写了个文契,免得将来她把骡子治好了,这秀才再找上门,她想事全面,绝不会给人留把柄。
李大郎本想出声拦着,可心里一想,小妹懂医,说不定这骡子还有得治,要不然小妹也不会出钱将这病骡子买下,这才歇了劝说的心思。二郎几个根本不在意,反正只要是小妹要做的事儿,他们就会支持。更何况在他们心中,这银钱本就是小妹赚的,由小妹花理所应当。
事情办妥了,司徒嫣让大郎几个牵了骡子先去城门等,她还要跑趟药铺抓些药,这给骡子医病的药材中,大黄、焦山楂、半夏、陈皮她手里还有些,可威灵仙、玄明粉、焦神曲、莱菔子、枳实、厚朴、鸡内金这几样都没有。而且之前为了给亮子媳妇和李阿牛他们配药,她手上的药材已经少的可怜,正好趁着这当口多备些。
进了药铺,除了医病的药外,一些常备的药都抓了些,算账时还真有些心疼,一口气买了近十两银子的药,这是幸好大郎几个没跟着,要不然见了司徒嫣这架式怕一早就吓丢了魂。将东西都收进了戒指里,这才向城门跑了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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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靠近牛车,就听见李二柱的媳妇尖着个嗓子叫嚷,“一群败家的玩意儿,用俺们家的银子那个病骡子,晦气死了。”
“李家二婶子可别乱说话,至从哥哥们被你们赶出了家门,可没拿过你们一个子儿。俺咋不知啥时花了你一分银子?”司徒嫣紧跑了几步,人还没到先出声回呛了两句。
“你敢说你那买骡子的银子不是俺们家给的?”
“婶子真会说笑,你家里人偷东西不成还把俺四哥打的头破血流的,这赔给俺们家的药钱,咋还成了你家的。村正叔手里还有你们按的手印,这赔命的钱还想着往回要。那俺们就上官衙去评评理,看是你们这偷东西打人的有理,还是俺们这挨打受伤的占理。”
被司徒嫣拿话儿一呛,李二柱媳妇气的直喘气却又不好回嘴,这些都是事实,看着围观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更是羞愤,狠狠瞪了司徒嫣一眼上了牛车,挨着李三柱媳妇坐了。司徒嫣见人消停了,她也懒得争辩,刚要上车,就被小羊儿拉到了一边。
“小五,那骡子退了,要死了,买了没用。”小羊儿出门前,他娘特意叮嘱给大郎几个帮把手,好早点将东西卖了。所以今儿个到了市上,他躲在一旁看了好久,确定大郎几个卖的不错,用不上他帮忙,这才去办自己的事儿。他这前脚刚走,后脚几人就买了头病骡子,这会儿虽然不待见李二柱媳妇叫嚷,可看着也跟着着急。
司徒嫣知道小羊儿是好意,小声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放心,俺能治。”她懂医的事儿村正和福婶儿都知道,这小羊儿应该也听了信儿,对着他也不用遮掩。
小羊儿看了司徒嫣一眼,见她一脸的笃定,这才心安。将骡车缰绳拴在牛车后面,这病骡子一时半刻的也拉不了货,能安全跟着走回家就算好的了。
又等了一会儿,人都齐了,小羊儿也不急着赶车,先绕到李二柱媳妇一边,伸着手跟她要车钱,“先付车钱。”
李三柱媳妇帮着说回到村上再给,可小羊儿像是犯了倔劲,不给来回车钱就要赶她们下车。气得李二柱和李三柱媳妇心里直骂,可这车钱也不敢不给。除了司徒嫣几个,另外的四个人都先付了车钱,小羊儿这才赶着车往李家村走去。
李二柱媳妇不甘心,看李大郎几个没给钱,吵嚷着不公平,司徒嫣本想回去连福婶儿的工钱一起给的,这会儿不愿意为了这些小事争执,就拿出十文钱塞进了小羊儿手里。
小羊儿想了下,也没推直接的收了。李二柱媳妇见她闹了一通,最后她啥好没闹着,心里就有气,总觉得李大郎几个身上的银钱都是他们家赔的那二两银子,越想越气。这一路拿着眼睛直瞪着司徒嫣几个。
司徒嫣眼只求周围安静,她这会儿正感觉有些累,至于被不被人盯着,她完全不在意,靠着李大郎闭着眼休息。
进了村,司徒嫣让大郎几个先回家,跟着小羊儿一起去了村正家。将100文工钱交到福婶儿手上,让她叮嘱阿牛婶儿和四婶儿,女鞋不做了,只做男鞋,又闲聊了几句才往家走。小羊儿追了几步要把车钱还给司徒嫣,司徒嫣笑着摆手推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回到家看大郎和二郎已将车上的东西拿进了堂屋,车架子也卸下堆在了院墙边。司徒嫣让三郎去烧些热水,这才给骡子好好诊断了一下,确定是“胃结实”,这才牵进了杂物房。得了这个病吃不下东西,排不出便,骡子当然瘦的利害。将药熬了给骡子灌着喂上,这才进了堂屋算账。
李大郎一共做了220块“喜旺糕”,除了给县学王管事送了四块,卖了200块,剩下的都留在了家里。200块点心3文钱一块,共卖了599文(第一位客人四郎少收了人家一文钱)。20双冬靴50文一双,正好卖了一两银钱。
除去给婶子们的300文,和用掉的布头、棉花、针线、糯米、赤砂糖等成本,司徒嫣能赚个1两银子。自己买骡子、抓药虽然花的比赚的多,但这牲口要是医好了,可就不是赔钱而是稳赚。将账和大郎几个算了一下,虽然四兄弟也心疼花出去的银钱,可都觉得小妹说的在理,家里现在有了营生,这次赚的虽然不够花,但下次,下下次,慢慢家里也会好过起来的,日子有了盼头,心里乐呵都跟着高兴。
还没等几人高兴起来,就听见有人敲院门,李大郎起身去开门,司徒嫣把铜钱和麻絮纸收进东次间,这才出门,正看到大郎领着村正去看杂物房里的病骡子。
“大郎,你说你这当大哥的,怎么也不知劝着点儿,买这么个病骡子,这不是糟蹋钱吗?”村正一叠声的可惜,这帮孩子赚些钱不容易,他在家看着福婶儿数工钱,心里正跟着高兴。没想到儿子却告诉他小五买了头病骡子,急得也没来得急细问,就跑了过来。
李大郎被训的有些不好意思,可钱是小妹赚的,而且小妹说能治得好,他信小妹不会无的放矢,别说劝了,连拦都没拦一下。
“旺福叔,先进堂屋,听俺跟您说。”司徒嫣不想李大郎替她挨骂,示意大郎去灶房端碗水来,自己则拉着村正进了正房堂屋。
“旺福叔,这骡子的病俺能治,要是能治好,家里以后也多个拉脚的耕地的牲口,到时进个城啥的也方便。要是治不好,俺再多想些营生,怎么也不会让自己亏了去。”
“你啊!…”村正还没来得急再劝,就听见院外传来一片叫骂声。
司徒嫣和村正领着李大郎几人,一起去开了院门,就见曹氏领着两个儿媳妇站在家门口破马张飞的一通叫骂。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这曹氏是刚听着两个媳妇回家说起李大郎几个穿着新棉衣,还买了头病骡子,越听心里越堵的慌,拉着两个媳妇就跑到司徒嫣家门口叫骂上了。
“你们这些个没良心黑了心肝的,拿着俺家招财用命换来的银子乱糟蹋,要是招财有个万一,俺咒你们不得好死!”曹氏扯着个破锣嗓子,连哭带骂的,将整个村子都给惊动了。
司徒嫣也没拦着,反而拉着李大郎几兄弟不让他们上前去劝,冷着眼看着曹氏叫骂,刚看到曹氏闹上门,她这心里就有了主意。今天这事儿要少了曹氏还真闹不成局,所以她只拦着李大郎几个找了个石头墩子四平八稳的坐在院门口等着看戏。
村正本想劝的,可看着司徒嫣的样子,知这丫头心里有数,既然她想看戏,那他就在一边陪着看戏就好。
曹氏见人都围了上来,唱念做打全套都派上了用场,司徒嫣看人也来得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李家奶奶,您要是哭够了,俺就说几句。大郎哥几个是被你们净身赶出的家门,至今也没进过你家屋子,俺咋不记得俺们家花了你们家的银钱。”
“谁说没花,你们身上的衣服哪来的,还有那刚买的病骡子,你这家穷的叮当响,要没俺家的那二两银子,你哪来的钱买牲口。你个败家的玩意儿,唉哟!俺那可怜的大孙子,在外面挨饿受冻累得要死要活的,却被这些个狠了心的白眼狼糟蹋银钱哟!”
村里几家和曹氏关系好爱碎嘴的也帮着叫嚷个两句,但大多数的村民都不吱声,特别是得了司徒嫣家草席的几家更是帮着劝曹氏回去,别矗在别人家门口丢人现眼。
阿牛婶儿、四婶子更是要上前去拦着曹氏,怕她挥手时打到司徒嫣。
司徒嫣怕两人吃亏,忙上前拦了,给她们二人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转过头,对着围观的村民先行个礼,“各位爷爷奶奶,婶娘嫂子们,李大牛家为啥拿的这二两银子,各位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要不是李三柱偷东西不成打伤了俺四哥,他们能拿银钱给俺四哥看病抓药。小说站
www.xsz.tw”司徒嫣拿眼扫了众人一眼,见大部分村民都跟着点头,这才接着往下说。
“再说那银钱俺家可一分都没见着,全给了村正叔,帮着给村里服役的叔伯哥哥们买了饼子,这事儿是真是假,大伙儿可以等人都回来,仔细问个清楚。俺们虽然穷,可该是俺的俺绝不相让,不该是俺的俺也不惦记,可不像那有的人家,自己没有就想着去偷别人家的。”
村民们听着都是一楞,这事儿她们还真不知道,交头接耳的议论开了。
村正见司徒嫣示意他帮忙解释,从李大郎身后走了出来,“这事儿,俺可以做证,村里一共35口人服役,每人30张饼子,都是俺在县城里买的,亲手分的。这饼子多少钱一张,大家心里都清楚,买了饼子,2两银子还剩了950文,当时俺想还给丫头,可人丫头说了,服役的人辛苦,等回来有那伤病的再用这银钱看病抓药,村里哪家没得了实惠,就是曹氏你家里的李大牛、李二柱、李三柱、李招财他们也都得了饼子,这会儿还好意思矗在人家院门口叫骂,这昧良心的事儿,也亏得你们家干得出来。”
村民们听村正都站出来说话,想见这事儿是真的,一下炸开了锅,都夸司徒嫣、李大郎几个心善,连一开始帮曹氏说话的也不敢再吱声,这村里哪家没有出役的,如今各人都得了实惠,要是还给人拆台,这得了好处的一家一口吐沫,也能把她们呛死。
村正看着村民们的反应,这会儿才明白,丫头当初不肯收这银钱就是防着今儿这种局面,更是对司徒嫣多了些佩服。其实司徒嫣做事只是防患于未然,有没有今天这个事儿,为了李大郎几个,她也不会花曹氏的银钱。
曹氏彻底傻了,怎么也没闹明白,刚还有人帮趁她,这会儿怎么全成了她的不是,楞在那儿不知要如何收场的好。还是李三柱的媳妇拉了她一把,提醒她要是银钱花了,这李大郎几个拿啥买冬衣,买病骡子。
曹氏这才醒过神儿,“胡说八道,大伙儿可别被这臭丫头骗了,她们手里的银钱早买地盖房做席面了,那病骡子,新衣服都是哪里来的?”
村民们都不吭声,虽然心里也有疑惑,可吃人家的嘴短,再有怀疑也说不出口,更何况村正都站出来帮着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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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信俺的话可以,俺也不想解释,等人都回来问过即知。”司徒嫣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至于银钱,当初俺爹娘留给俺的银钱是花光了,可哥哥们这些日子进山砍柴,做点心去卖,还是赚了些银钱的。难道俺们家自己赚钱自己花还要跟所有人知会一声不成?”司徒嫣也想借着这空将自己家摆摊赚钱的事儿跟村民们通个气儿,免得以后有那些看着眼红的明里暗里的惦记。
“曹氏你也太过分了,几个孩子进了十一月才穿上冬衣,到现在灶房里连过冬的粮还没备下呢,你这又闹腾,你咋不能给几个娃子条活路,都是亲戚理道儿的,你就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大柱和他媳妇来找你。”阿牛婶儿气得眼眶都红了,忍不住指着曹氏的鼻子数落。
“你少在那儿装好人,谁不知你和这丫头走的近,得了好处当然帮着她说话。就算她再能耐,可也不能买头病骡子给全村添晦气。”曹氏知道自己没理,可她就是无理也要辩个三分,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们家的银子,却让个臭丫头拿来做了人情,别人得了好,她却闹个一身的不是。
“这个就不劳李家奶奶操心了,这骡子病了,俺会找兽医给瞧,要是医好了,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将来村里也多个带步拉脚的牲口。”
“呸,谁稀罕你家的牲口,扒瞎也不分个时候,要是能医好,人家凭啥卖给你。”
“行,您不稀罕,俺也省这个心,以后借骡子就按俺家的规矩来,各位乡邻,李家奶奶给俺提了个醒,今儿个俺就把丑话说在头里,以后这骡子要是医好了,有人想借的,就按照五个原则:一、每天10文钱;二、一顿一包细草料;三、伤病管医;四、丢死要赔;五、李大牛家的人不借。”
“你、你、…、…。”曹氏让司徒嫣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抚着胸口由着两个媳妇掺着朝家里走去。
村民们多气曹氏多事,本来如果这骡子要是医好了,还想着能跟着沾些好处,让曹氏这么一闹,哪还好意思白占几个娃子便宜,边往家走边数落曹氏婆媳。
司徒嫣朝着曹氏离开的背影,还挥了挥手说了声“谢谢啊!”如果曹氏这会儿转身,怕真的要气死过去,连魂儿都被气散喽。
先把阿牛婶儿和四婶儿劝了回去,这才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你说这个丫头,哪来的这些个鬼主意,还借骡五则,亏她说的出口。”村正看着司徒嫣直摇头,笑骂着先送走了围观的村民,这才跟着李大郎几个一起进了院子。
司徒嫣站在院子里,等人都进来边叉门边回话,“有啥说不出口的,本来俺们自己买的东西,她非要来闹上一出儿,要不是看在哥哥们的面子,俺非治治她们不可。”司徒嫣看了李大郎几个一眼,几人虽然情绪不高,可都没有怪她的意思,这才放下心,和村正开起了玩笑。
“也仗着你这脑子活泛,不然刚才可就吃了哑巴亏。这往后也不能再由着性子乱花钱了,虽说那钱是你们自己赚的,可要是谁家里,这个时候真有那牲畜得了病,还是会怪到你们头上的。”村正把自己的担心说了,也是给几个孩子提个醒,这事儿还要多留个心眼儿。
“旺福叔放心吧,等俺把这骡子医好了,也就没啥人来找麻烦了。”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送村正出门。
回了院子将东西归置好,这才开始准备晚饭,司徒嫣还特别加了个道肉菜,几个人为今天买卖成功好好庆祝了一番。四兄弟也将曹氏的事抛之脑后。
晚饭后,司徒嫣找出剪刀,把六支秃毛笔修剪了一番,将戒指里的砚台放在炕桌上,这才开始教大郎几个背书写字。
“小五,这笔可金贵呢,你咋一下买了这么多?”
“二哥,这些都不是买的,是人家用过不要的,俺拿回来修剪一下,给哥哥们练字用刚好。”
“不花钱的好。”大郎觉得不花钱能用就行,学着司徒嫣的样子开始练字。
“从今天开始,晚饭后哥哥们要背一个时辰的书,再练上一个时辰的字。现在天儿冷,太阳出来的晚,地里也没什么活儿,所以每天早饭后哥哥们就留在家里背书练字。一年后哥哥们一定能比那李招财学的多学的好。”
三郎最是高兴,低着头只管练字,四郎开心的直流泪。二郎拿着笔傻笑,反而是大郎心里即高兴又难过,家里过冬的粮还没备齐,虽说家里有了营生,可小妹现在又要教他们写字,又要赚钱养家,越来越辛苦,心里虽疼,可嘴上也不敢说,只能多用心多努力,不能白瞎了小妹的一片心意。
比平时多练了半个时辰,几个人这才洗了笔,上床休息。司徒嫣回了东次间倒头就睡,大郎几个在西次间却睡不着。
“大哥,是不是心里有啥事儿?”三郎感觉身边的大哥翻来复去的睡不着,也支着头和大郎聊了起来。
“也没啥事儿,虽说家里现在有了营生,俺这也不用去扛活了,可小五越干越多,越做越累,俺这心里不落忍。”李大郎趴在炕上,支着头和三郎聊了起来。
“俺也心疼小五。”四郎也没睡,听着大郎和三郎聊天,也跟着趴了过来,二郎本来有些迷糊听了这话也翻了个身。
“大哥,小五做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俺觉得以后俺们几个多干点儿,家里的活儿哪还有个完,俺们多做一点儿,小五就能少做一点儿。”
“大哥,俺觉得小三说的在理。”二郎适时插了一句。
三郎想了一下,大哥的心事怕不只这一件,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儿,又试着问了问大郎,“大哥,为当初奶她们赔的2两银钱,小五做主给村里服役的分了,你是不是觉得不妥当。”
“有啥不妥的。无论小五做了啥决定,那都是为了这个家,你看今天这架式,那银钱当初要真被俺们花了,今天这事儿怕要没个完。俺对小五的决定以前没啥意见,以后也不会有啥意见。这个家给小五当家,俺心里服。你也别瞎猜了,俺就是心疼小五,没啥别的心思。”
三郎听着这才安心,兄弟几个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睡下。
大定二十年十一月初六,阴,北风5级左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司徒嫣跟着李大郎几个打了会儿拳,吃了早饭先给骡子喂了药,这才去净房将洗纸用的草酸水准备好。就一个人躲进了东次间,兄弟几个洗了碗挑了水等回到堂屋,见东次间的门关着,也不知小妹在忙些什么。
“大哥,你说小五这吃了饭的就进了屋,到了这会儿也没个动静的,不知在忙些啥?”二郎想去看看,可又怕吵了小妹休息,家里人都知道司徒嫣睡觉轻又喜欢静,平日里没事儿谁也不会进东次间。
“俺也不知道?许是早上累着了,这会歇晌觉呢吧?”李大郎一边拿纸出来,一边回答二郎。
几个人觉得是这码子事儿,也就安心的读书练字。
司徒嫣进了东次间是为了缝内衣,这是前世人们常用的背心短裤,家里衣服少,没法子换洗,最好的办法,就是勤换内衣,这样身上才会干净。将买的细棉布头找了出来,拼拼缝缝总算赶在午饭前做出了四套。
去杂物房看了看骡子,药已经起效了,骡子哼哧哼哧的像是在使劲。又加了一顿药喂了这才和哥哥们一起吃午饭。
二郎端着饭碗和小妹聊天。以前四兄弟吃饭都是低着头就着碗,一些不好的习惯潜移默化间都有了改变。
“小五,晌午睡的可好?是不是这些日子累着了,要不下晌儿再歇个觉?那炕烧得热不?”
司徒嫣听着知道他们是误会了,她习惯只做不说,也没解释,只淡淡的说了句“正好”。李大郎几个更是信了,觉得一定是小妹这些日子太累,都劝着她多休息,今儿个啥活也别干。
吃过午饭,三郎和四郎去洗纸晒纸,大郎领着二郎去捡柴,天阴的利害,看上去像是入了夜一样,司徒嫣叮嘱要是下了雪,就赶紧的回来,家里的柴也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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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东次间,司徒嫣摸出一匹细棉布,这还是当初赶路时买的,开始给自己做起了内衣,这些日子没有内衣穿,她总感觉像没穿裤子一样。
也不知忙了多久,就听三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下雪了!”司徒嫣收了针线,将哥哥们的内衣放在一边,自己的都收进戒指里,这才开了屋门走了出去。
三郎和四郎这会儿都站在院子里,见小妹出来都高兴的拉着她说话。
司徒嫣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被风卷成了团的往下落,“大哥和二哥还没回来吗?”这样的风雪,看着让人担心。
“快了吧,这雪才下,从山里走回来还得有一会儿。”三郎至从不磕巴,话也渐渐的多了起来,特别是昨天卖过东西后。
“三哥、四哥也别在当院站着了,小心着了凉。”
“不怕的,俺和小四还有些纸没洗好,一会儿就进去。”
“小五先进屋吧,外头冷。”四郎给小妹开了门,看着她进去,这才和三郎进了净房。
司徒嫣等二人进了净房,这才钻进倒座房边的灶房,那里有个便桶,是司徒嫣做的,家里茅房太远,她又不习惯,所以她方便都在这里,为了这个还让四兄弟好一阵笑,笑归笑,四人很有默契的帮她倒便桶,为了这个司徒嫣还闹了个大红脸,半天都没和四人说话。
解决了生理需要,就听见院门响,忙跑出去开了门,见大郎和二郎背着两大捆柴走了进来。
“大哥,这一冬的柴够了,开了春再进山吧!”
“哎!”大郎把柴堆进柴房,司徒嫣取出条布巾,给二郎掸着身上的雪,见大郎把柴放好,也给他掸了掸,二人这才进屋,司徒嫣去灶房烧了些姜水端了进去,看着两人喝了个干净,这才坐到炕上和两人聊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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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和四郎也忙完了,跟着一起上炕喝水聊天,“四哥,你头上的伤这些日子会有些痒,你可别用老拿手去抓,会留疤的。”司徒嫣注意四郎总是用手去碰伤口,警告了一句。
“好,呵呵这家里有个郎中可真好。”四郎说的大家都是一乐。
“大哥,俺等会儿要去趟亮子哥家给嫂子诊脉,顺便把做的点心给阿牛婶儿和福婶儿送去些。”
“行,俺陪你去。”李大郎不放心,硬是要跟着去,司徒嫣劝了几句,见没什么用就由着他了。
给亮子媳妇诊了脉,把点心送了,等回到家,骡子已经开始大便了,司徒嫣知道这骡子算是活了,拿出些麦麸煮了,给骡子加餐,这才和哥哥们一起吃晚饭。
等收了饭桌要开始学习时,司徒嫣把做好的内衣拿了出来,“哥哥们,这叫‘内衣’,专门贴身穿在里面的,以后每天擦了身,就把这个穿在里面,这内衣天天都要换,这样人干净不爱生病。”
“这是衣裳?这咋没袖,还有这裤子,连腿儿都没有。”二郎将内衣抖开,越看越奇怪。
“所以才叫做内衣啊。这个比**、短褶洗着还方便。俺知道哥哥们用着不习惯,慢慢就好了。”这些新事物适应起来是需要时间的,只要他们肯坚持,慢慢就能觉出好处的。
“行,俺们都试试。”李大郎好奇的拿着这些东西看,虽然不理解,但知道小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他只要跟着做就行。
三郎和四郎拿着这东西,你看我,我看你的一时也不知要怎么办?司徒嫣试着拿衣服在他们身上比划着教他们要如何穿,还推他们去净房洗漱好先试试。等四人回来个个低着也不说话,倒显得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司徒嫣知道他们这是害羞,也不再提这事儿,张罗着教他们读书,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看着哥哥们开始练字,她才去了净房给自己好好洗了洗换了衣裳,这才回了东次间继续做内衣,一直忙到过子时才熄了灯睡下。
西次间的暖炕上,四兄弟穿着内衣,盖着被子,一时都不好意思开口,最后还是李二郎最憋不住话,“大哥,你说这内衣穿着就跟没穿似的。小五咋会让俺们穿这东西?”
“你没听小五说吗?这个要一天一换,这样才干净,都是为了俺们身体好,俺注意过,小五每天擦了身都洗衣服,俺以前还纳闷,也没见小五换衣服,咋还天天都在洗衣服,这回俺明白了,以前小五洗的一定就是这内衣。以后你们换下来的内衣,都给俺洗,省得让小五挨累。”李大郎以前就注意过这些,司徒嫣虽然没刻意回避他们,但也没告诉过他们这些。
“行。”二郎觉得大哥说的在理。
“小四,那伤口刚换了药,你可别乱动的。”李大郎侧身的时候,看到四郎正用手抓伤口,忙出声阻止。
“呵呵呵,好痒。”四郎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抬着手来不及收回。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的,第二天吃过早饭,大郎和二郎把屋顶的雪除了,又把房沿下垂着的冰凌子都打了下来,三郎和四郎就去后院积雪水,四人分工合作倒不用司徒嫣再安排提醒,这日子总算是步入正轨,家里没有大人,几个孩子都是摸索着学习如何生活,看着这样的四兄弟,司徒嫣的心才安了下来。以后就算没有她,这四人也能活得很好,一想到这些,她打从心底里高兴。
赶集前的七八天,三郎和四郎糊了不少的麻絮纸袋,大郎和二郎得了空儿还是会进山,虽然不走远,有时也只是能捡一小把的柴,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闲在家里没事儿做。
再有两天就是十一月十五,又要去赶集了,司徒嫣叫来二郎和三郎,教他们做粟子糕。
先将粟子去皮蒸熟,切成小块儿用擀面杖碾成面儿,加麦粉,白砂糖和匀,做成三公分大小的剂子,再用元宝形的模子压实,倒出上屈蒸熟即可。
大郎和四郎在一边做着喜旺糕,“小五,这新点心叫个啥名?”
“俺还没想呢,要不哥哥们给想个名吧?”
“俺看叫剌球最好,那个粟子外面全是刺儿。”二郎刚被扎了几下,这会儿让他给点心起名,他还心有余悸。
“不好,俺看着这点心样子喜庆,就叫‘元宝糕’,小五你说呢?”三郎一边儿压着模子,一边儿和司徒嫣商量。
“行啊,俺觉得三哥这名字起的好。要是跟二哥似的叫成刺儿球,怕是没什么人敢买了。”几人说说笑笑间就把“李福记”的第二款点心定了名。
“元宝糕”出锅时,司徒嫣第一个拿给了二郎,她拨粟子拨的最辛苦,得了点心,二郎笑的眼睛眯成了缝。
几人说说笑笑的,又做了不少的糯米纸,将做好的点心一个个包好,都码进篓子里。
有事儿做的日子过的特别快,福婶儿送冬靴来的时候,已经是赶集的前一日。这回只做了男鞋,鞋子做的和之前一样,三位婶子都很用心,这回还多做了十双,一共做了30双。将一半的工钱结了,又给福婶儿几人包了几块“元宝糕”,这才将人送出门。
这回的“喜旺糕”和“元宝糕”一共做了四百五十块。小说站
www.xsz.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选出四百块用篓子装好,又用纸另包了些,是要送给“行头”的,这生意好了,该拜的码头就要拜,不然将来遇了事儿,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这些人情事故的事儿,司徒嫣特别教给大郎他们,也让他们心里有个数儿,不是咱们自己一心卖东西就行,有时候你不找事儿,可事儿却要找你的。
出门前,司徒嫣习惯的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进了戒指里,又给骡子加了草料,这才锁了院门跟着大郎四人一起去赶集。
这次赶集的人多了不少,连阿牛婶儿和四婶儿都带着鸡蛋进了城,兴好没人背柴去卖,不然这牛车还真坐不下了。两人都得了工钱,趁着这机会小声的向司徒嫣道了谢,又问了一下骡子的事儿。
司徒嫣客气了几句,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到了县城。和上次摆摊时一样,先将东西放好,将幌子竖了起来,司徒嫣就带着大郎去拜见“行头”。
“行头”自己开了间点心铺,铺子门面很大,算是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一大早的就有客人上门,司徒嫣注意到铺子里点心的样式不少,高、中、低档的都有。想着这样的人家应该不会跟他们争那一点儿蝇头小利,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稍安些。
打量着这位姓季的“行头”,40多岁的年纪,人有些偏瘦,1米78左右的身高人很和气,还给他们上了茶,这样的人应该算得上是好说话的。司徒嫣也放心了些。毕竟“李福记”的点心要长期做的,而冬靴最多也就只能做这一个月,那个没什么偏方,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时间长了效仿的也就多了。
将点心送上,客气了几句,得了行头的承诺,知其以后会给几人行个方便,这才和李大郎一起离开。司徒嫣直接去了书铺,李大郎则回去卖点心。一切都显得很顺利,司徒嫣哪里会想到,一场风暴正悄无声息的向他们袭来。
一个时辰后,司徒嫣抄好书,和往常一样画了张花样子,结了钱去了绣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才去找李大郎他们。刚走近点心行市附近,就听见人群议论,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不少人,就知出事了。
推开众人好容易挤了进去,正看见一个20多岁穿着短袄,贼眉鼠眼的男子拿着块点心往李大郎和李四郎的身上丢,边丢还边骂,“大家伙儿的都来瞧瞧,这‘李福记’黑了心的,用点子破苞谷面做的点心,就卖三文钱一块,俺可是吃了大亏上了大当了。吹牛吹的一套儿一套儿的,全是糊弄人的。”
围观的大部分都没怎么知声,只有几个人躲在别人身后跟着骂,看得出就是托儿。还有几个买过“李福记”点心的老主顾,倒是帮着李大郎几个讲话,闹哄哄的一时也听不清。
司徒嫣看了众人一眼,也没出声,走到李大郎身边将砸在他身上的点心拿了起来,用手拈了一下,又闻了闻不由得笑了。这“元宝糕”是他们今天新上市的,不知是谁买了想学着做,结果却做了个四不相,这会儿让人拿着东西来砸场子来了。
李大郎和李四郎早就吓呆了,被这些人围着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会儿看到小妹来了,就像有了主心骨,拉着司徒嫣想解释什么。
司徒嫣示意两人先不要开口,她拍了拍手,这才向看向围观的众人,“各位叔伯婶子,这位是俺大哥,俺在家排行第五,小五有几句话要问问这位大叔。”
围观的见“李福记”有人站出来讲话,不由得望了过去,见是个扎着羊角辫儿的无知小儿,不由得摇起了头,有些看出门道的心里跟着惋惜,看来这几个娃子要倒霉了,出来卖东西,连个大人都没有。这不明摆着让人欺负吗。
司徒嫣见众人都望了过来,也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接着话继续往下说,“您说这点心是您买的,您可有什么证据。”
“咋,你还想不认,你看好了,这是你们‘李福记’的纸袋,上面还印着个‘福’字呢,你想不认,门儿都没有,要不赔钱,要不见官。小说站
www.xsz.tw”那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就是吃定这几个娃子没人帮,他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混子,平日里闹事儿都要被撵被抓,难得今儿个有人愿意拿钱雇他来闹事,更是叫嚣的很。
“没错,这袋子是俺们‘李福记’的,但这点心不是。”司徒嫣说了这话,也不去看那人,而是将扔在地上的点心又捡了起来,对着围观的众人递去。
“各位叔伯婶子,俺‘李福记’的东西,根本没放苞谷面,这‘喜旺糕’里放的是糯米面儿,而这‘元宝糕’里放的是白麦面。至于还有些什么,俺就不细说了,但俺可以保证,俺的点心里,一点儿苞谷面都没放。”
看着混子又要叫嚷,司徒嫣朝他挥手,“这位大叔你也不用吵,俺也不需要和你废话,你不是要见官吗?俺们奉陪到底。不见官都不行,俺就是要让县令大人还俺们一个公道,这青天白日的,不能让些下贱小人坏了俺们‘李福记’的名头,俺们家以后还怎么在这新昌县城里过活?”
这回反而换这混子傻了,他哪敢去见官,人家给钱时讲的清楚,只让坏了这家的名声,再想法子要来做点心的方子,如果这东西真拿到县衙,一吃就知真假了。
“俺没那功夫儿,你把那做点心的方子给俺,这事儿俺就不和你们计较。”这人一着急就容易出错,这混子也是一样,一着急把心里想的顺嘴就说了出来,不用司徒嫣再说什么,围观的也看明白了,这人是冲着人家的点心方子来闹事的。几个帮着说话的指着混子的鼻子直接开口骂人。
司徒嫣见风向转了,又拱了拱手,“谢谢各位善心人士帮忙,这位大叔,你没功夫也得有功夫,既然事情是你挑起来的,你就要做好承受的准备,俺可是打听过了,县令大人公正严明,你这顿板子是跑不了。不仅如此,俺还要你赔俺们‘李福记’的损失。怎么?想溜啊!这人山人海的,你也溜得出去?”
混子这会儿肠子都悔清了,刚为了将人吸引过来,他狠叫了一通,这会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溜都没有了退路。看着事情是办不成了,压着声瞪着司徒嫣,“小子,你最好实相点儿,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放俺一把,以后俺保证你在这新昌县里没人再来找茬!”
这也算软硬兼施了,可对司徒嫣没用,司徒嫣装作被吓的样子,捂着胸口大声音嚷着,“哎哟,打死人啦!欺负俺们没爹娘在身边啦!……”
越喊越可怜,还不忘哭上几声,吓得李大郎和李四郎以为是真的,忙把司徒嫣拉在身后护了起来。这两人这一动,再加上混子瞪着眼的样子,围观的自然相信这混子是真的要打人了。有些气不过的,就上前将人按在了地上,一副要等着官差来拿人的架势。
“俺没要打他,你们给俺松开。”混子越挣扎,事情越像是真的。司徒嫣见效果已经达到了,怕李大郎和李四郎害怕,这才收了哭声,从二人身后走了出来,还是先给围观的鞠了一躬,“多谢各位叔伯帮忙,俺们家‘李福记’做的是小本生意,也就只在大集日的时候,来卖些家里做的点心,数量也不多,只为了赚几个银钱帮着贴补家用,买些过冬的粮食。”
停了下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又接着说,“各位都是成大事,做大买卖的,您高抬贵手,给咱们几个娃行个方便,让俺们能在这寒冬腊月里混口吃食。别的日子里俺们也不来,抢不了各位的生意。俺和哥哥们在这里给各位好心的叔伯婶子鞠躬了。”司徒嫣这话不单是说给围观的人听的,而是要说给那幕后之人听的,他就是要告诉这人,他们只求混口饭吃,不会抢任何人的生意。
李大郎和李四郎一直注意着混子,就怕这人伤了小五,这会儿见小妹给众人行礼鞠躬,这才跟着一起做。
行了礼,司徒嫣走到混子身边,蹲下来和他说话,“这事儿呢,已经发生了,俺们也不愿意麻烦,不管是谁雇你来砸场子的,你把佣钱留下,俺就放你走。”司徒嫣想着见好就收,请帮忙抓人的将混子拉着跪在了地上。
混子也知今儿这事儿他是铁定占不着好了,不甘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往司徒嫣身上一砸,起身就走,没走几步,还不忘回头撩句狠话,“你个小杂碎,你给俺等着,这事儿俺跟你们没完。”
司徒嫣笑了笑,拿手指向混子,“各位叔伯,要是俺们几个出了事儿,请您一定帮俺们报官,凶手就是他。到时俺们一定送上大礼,谢谢各位愿意帮忙的叔伯们。”
混子远远听到司徒嫣的这句话,气得脸都青了,这回不论这几个娃子出了啥事儿,他都跑不掉了。越想越气,连带着恨起了雇佣他的那个掌柜。
围观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议论着渐渐散开。司徒嫣挽留了刚刚帮忙的几个人,将点心给每个人包上一份,再三向几人道了谢。
被这混子一闹,“李福记”的名声更响,东西卖的反而更快。也算是因祸得福。司徒嫣没有注意到,刚在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如果司徒嫣仔细辨认就会发现,那人正是这点心行的季行头。
刚混子来闹时,他就得了信儿,也想站出来帮着说几句话,没想到早上没怎么说话的小子,几句话就能把事儿平了,连帮忙的都送了礼,光这遇事冷静,处事手腕,就不像是一般农家教出来的,对司徒嫣几人更是多留了份心,暗里去找了雇人闹事的掌柜,将事情帮着调和了。
毕竟都在一条街上,谁家是个什么样子都心里有数儿,这雇人的曲掌柜这会儿和季行头坐在自家店里喝茶,“曲掌柜,那几个娃子就是摆摊卖点儿东西,日子过的不容易,况且数量又不多,人也不常来的,您抬抬手,给他们口饭吃。”
曲掌柜也知这事儿是自己不厚道,他也是没办法,他的店离“李福记”最近,看着人家摆个摊子都比他卖的好,也是心里急,学又学不像,这才起了龌龊心思,如今行头都找上了门,哪还有不应的。
司徒嫣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表现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她从来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反正她不怕事儿。有了行头的帮忙,“李福记”就算是彻底在新昌县城站住了脚。
等回去的时候,阿牛婶儿和福婶儿才从李四郎的嘴里知道事情的经过,都替司徒嫣几人感到后怕,千叮万嘱的让她以后行事小心,多加提防。
十一月十五的集日,总算有惊无险的应付过去,可到了二十五时,司徒嫣又遇到了烦心事儿,鞋行上卖冬靴的越来越多,虽然靴底比他们做的薄,鞋帮也短了一些,可胜在价钱便宜,勉强卖到了午时,还差两双没有卖掉,司徒嫣想了想将两双靴子全送给了点心行的季行头。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她今儿个才得了信儿,季行头帮了他们不小的忙,人家在背后帮了忙,虽说不是司徒嫣求的,可这人情还是要还的,正好将这靴子当礼送上,也算全了礼数。
下次大集就是腊月了,这冬靴不做可以改做福娃,过年应景儿更喜庆,有了新主意,这天赶集回来,直接跟着小羊儿的车去了村正家。
将剩下的工钱给了福婶儿,这才把来的意思和福婶儿说了,“福婶儿,这鞋行上卖冬靴的越来越多,现在冬靴也不好卖了。”
“可惜了。”福婶儿最近跟着司徒嫣小赚了一笔,心里正美着,一下子停了活计,心里有些泛酸,可也知这做生意不能由着性子,要是万一做了卖不出去损失更大。
司徒嫣知道福婶儿的心思,怕是阿牛婶儿和四婶儿也是这个心思,“婶子别急,俺这还有好东西可以做,等明儿一早,您和阿牛婶儿和四婶儿一起来俺家,俺把新的东西做个样子,到时俺们的工钱还照常算。”
“那感情好!不过丫头这都要进腊月里了,眼瞧着就要过年,那工钱就算五文就好。你也能多存些,跟大郎几个好好过个年。”福婶儿拉着司徒嫣的手有些心疼她小小年纪就养家糊口日子过的辛苦不易。
“不累的,婶子不用担心。工钱还和以前一样,婶子也不用劝了,就听俺的。俺还要回家去准备就不多留了。”和福婶儿告别回了家,先进了堂屋拿出纸笔将这段日子赚的银钱记在账上。
等大郎几个喂了骡子,安顿好东西,这才将四人都喊进了屋,将账报给四人,“哥哥们猜猜,俺们辛苦这么长时间,到底赚了多少银钱?”司徒嫣这么说,就是想让四人知道,这钱是一家人一起辛苦赚的,几人也不会因为不能赚钱而沮丧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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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对赚了多少也没个数,只知道这些日子花了不少,想着赚的怕也花的差不多了。
“小五,你说吧,俺们猜不出。”司徒嫣撇撇嘴,这才将账拿出来给他们念了念,“除去买骡子和买粮的,再刨出成本,俺们这个月还剩2两。”
李大郎几个吓了一跳,楞在那儿不敢说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家里一个多月就赚了这么多钱,连呼吸都跟着紧了紧,就怕这事儿是他们自己听差了。
“小五,你说的可是真的?”李大郎瞪着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不过俺想着,这银钱俺们留下一两,另外的一两等到了小年,再分给三位婶子,也让她们跟着好好过个年。不知哥哥们有啥意见?”
“没意见,俺啥意见都没有。”二郎第一个站了起来,刚搬家那会儿他感觉过日子就像在做梦,这些日子才好些,今天又回到那时的感觉。
“俺也没意见。”三郎和四郎一口同声。
反是李大郎没啥声音,“大哥要是觉得不妥,就说出来,家里人最怕就是起了误会。”
“俺没啥意见,只是俺怎么觉得剩不下这么多钱,每次进城的车钱,还有小五给俺们做的那些内衣,还有这些日子吃的肉,盐,做点心用的米、面、糖的那可都要不少银钱的。”李大郎不是对司徒嫣的决定有啥意见,而是按他心里算的,应该剩不下这么多才是。
司徒嫣这才知道,这李大郎是心里有了计算,“大哥,每次进城,俺不都去书铺抄书吗,每次都有十文钱,正好抵了车钱,俺还给绣铺画过花样子,用那个换银钱和碎布,所以家里吃的从这上面出了一部分,至于做点心用的东西,算成本时都算过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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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兄弟这会儿才知道,赶集时小妹不只去抄书,还画花样子换银钱,虽然点心是他们四个做的,可家里家外的事都是小妹在安排在做,这个家里最辛苦的还是小妹。四个人都心疼的望着司徒嫣,反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愿和四兄弟再纠缠这事儿,“哥哥们辛苦这么久,今天晚上一定得大吃一顿,好好庆祝一下。”四个人一听这话,都高兴的蹦了起来,心里刚有的一丝担忧也就放了下来,跟着司徒嫣一起进了灶房忙了起来。
等晚上李大郎带着弟弟们读书识字,司徒嫣偎在一边做起了福娃,福娃做成一对,男娃扎着个冲天辫,穿绣着福字的红肚兜,抱着个大元宝,起名招财进宝。女娃扎着个两个包包头,也穿着福字红肚兜,抱着条大鲤鱼,取名年年有余。还将之前不能用的碎布剪的更碎些,夹着些棉花添了进去。
做好的福娃满脸喜气,看的司徒嫣自己都爱不释手。连四兄弟都跟着赞好。
第二日一大早,才刚吃过早饭,福婶儿就带着阿牛婶儿和四婶儿上了门。几人看到福娃时都爱的紧,一叠声的说这个东西一定好卖。拿着东西急急回家缝了起来。总想着能多做些好多换些银钱。
等送走了福婶儿三人,司徒嫣想着要是能剪些窗花、福字,再写些春联配套着卖,也许还能再赚一笔,只是她不太喜欢做这些手工,而这剪窗花由为琐碎,这事儿还得找村正帮忙。
有了决定,忙去了村正家,福婶儿回了家还没坐稳当,就见司徒嫣找了来,以为是有什么没说的,忙将人让进了屋。
“婶子,旺福叔在家吗?”
“在呢,跟小羊儿他爷在正房里抽大烟呢。您等着俺给你叫去。”司徒嫣水还没喝完,就见村正趿着个鞋走了进来。
“丫头又有啥好事儿找叔?你那点心可把俺家老爷子的嘴都吃刁了。”村正朝炕边磕打了两下烟袋锅,这才坐稳了和司徒嫣说话。
“叔咋知俺有好事儿,俺这回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求叔来帮俺想办法的。”司徒嫣笑着和村正打趣。
“还能有事难住你,叔可不信,有啥事儿你说吧!”村正心里也犯嘀咕,要是这丫头都不能办的事儿,怕不是简单就能解决的,所以虽嘴上说不信,可还是正了正身子,脸上也跟着认真了几分。
“叔,俺画些样子,想找些人帮着剪些窗花、福字,俺再写些春联,趁着腊月这几个集日多换些银钱。俺也不是让人白干,剪一个窗花俺给2文钱。就是不知有没有人肯干?”
“这可是好事儿啊!这是带着大伙儿一起赚钱的大事,看你难为的,这事儿叔给你办了,人叔去给你找,你趁着这几天把花样画出来。”村正心里直乐,这带着村民一起赚钱的事儿,对整个村子来说那都是好事儿,这下了雪,家里能干重活的都去服了役,他这正愁这个冬天一些家里日子不好过的,能不能撑的过去。这丫头就跑来帮了他一个大忙。
“那行,这事儿就交给叔了。只是俺要的不多,每次赶集的最多也就要个200张。至于找谁帮忙,都由叔决定,您请她们明儿个一早就到俺家来,俺试试这些人的手艺。”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司徒嫣才起身回家。从戒指里找出红纸裁了起来。
这边送走了司徒嫣,村正转回正房,和他爹两人说了这事儿,“这丫头是俺们村的福星啊,你看着吧,将来你少不得的从这娃子身上得了继。”
“俺现在就觉得得了好儿,这些日子小羊儿他娘跟着丫头忙了一个多月就得了800文,快赶上俺一年的月俸了。”
“有这么多,别不是这丫头把钱都给别人赚了,自己没闹个啥!”
“不能的,爹,那丫头不是还卖着点心吗?以她的机灵劲儿,亏不了。”
“咱跟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她那儿日子可是眼见着越过越红火的。俺头些日子过李和家,那李和家的还跟俺打听大郎呢,想来是看着大郎的日子越过越好的,动了结亲的心思了。”
“这事儿你可别管,大郎几个有丫头呢,虽说眼下大郎家得了赚钱的营生,可要是大郎成亲,多了个亲家,屋里再多个管事儿的,怕这好日子就要到头了。”老村正一想到他那二儿媳,对这事儿打从心里犯怵。
“俺知道。爹,你说这好事儿要是通知的人家多了,怕一家得的就少了,可要是通知的少了,又怕那些没得信儿的闹。”
“俺还记得服役那天,有几家得了丫头的席子,就这几家吧,别的人家怕是那丫头也看不上。”
“行,爹,那俺弟妹那儿?”村正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弟妹,本为这种好事儿,应该带着自己人一起干,可这弟妹当初差点儿害了丫头,想来丫头也不会待见她。
“这个你不用担心,俺还没死呢,由不得她闹。”
“那行,俺这就去把事儿办了,怕是这一下子有好些家儿今儿晚上都睡不着喽。”村正边说边穿了棉衣下了炕往外走去。
“嗨!”老村正心里也不是个味儿,本来好好的家,全让这个二儿媳给毁了。老二去服役时,看着别人家得了那个草席,心里哪有不羡慕的。要不是临出门时,大儿媳给送去双冬靴,还不知这二儿子能不能撑得下来。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谁让这二儿媳把人得罪狠了,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留,现在自然也就啥好儿也闹不着。
村正家的心思司徒嫣哪里知道,只是村里得了信儿的人家自是欢喜一片。
大定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七,冬至后第十天,天刚见亮儿,就有着急的村民赶到了司徒嫣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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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郎正领着弟弟们在院子里打拳,昨天他带着弟弟们给后院儿的地都施了腊肥,把棉袄弄的有些脏,几人连夜将棉袄外罩洗了出来,今早起床时才发现仍有些发潮,用火烤了一下,这才晚起了半个时辰,所以这会儿就见有人敲门,还有些不习惯。
司徒嫣将人迎进了堂屋,让李大郎先带着二郎他们去灶房吃饭。这才和来人客套上,“全婶子,您也别和俺客气,就叫俺小五就行。这是您闺女吧?”
“是呢,叫丫蛋,今年八岁了。”李全家的,是当初帮着司徒嫣说话的人家之一,所以她认得。
“丫蛋姐,快来炕上坐,在这儿就跟在家一样,别客套。”司徒嫣把人让到炕边坐了,就听院门又响了起来,打了声招呼就去开门迎人,这次来的人更多了,有四户人家。
亮子他娘三婶子,李根媳妇和女儿红儿,李山媳妇,李五媳妇和女儿翠丫,这一屋子的妇孺,李大郎不便帮着迎客,就带着弟弟们避去了西次间读书写字。
司徒嫣看了这些人就知村正心里是个有数的,这些都是服役时,她送草席去的几户人家,这样也好,至少这些人都不讨厌,至于值不值得交,还要看相处的情况。
来试活儿的婶子们昨儿个得了村正的信儿,还有些不相信,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这大冬日里的不出门就能赚银钱,后来村正解释了一番这才信了,乐得一夜都没睡实,天刚亮就拉着家里的丫头,带着剪刀过来了。
司徒嫣等人都坐妥了,这才把自己的意思跟大家伙儿说了,试活儿的人拿着剪刀低着头认真做活,就怕一个不小心将花样剪坏,丢了到手的活计。栗子小说 m.lizi.tw
几位婶子手都巧,连几位姐姐剪的都不错,司徒嫣看了看,觉得还行,就给每家发了40张花样子,将人送出了家门才想起叮嘱婶子们腊月初四前要将剪好的窗花送来。得了活儿,几家乐得一路欢声笑语,走出老远,司徒嫣还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这古代的农民可怜,农妇更可怜,空有手艺却不会赚钱。
送走了婶子们,司徒嫣去看了看骡子,这骡子已是完全的好了,这几天能吃能睡的,身上虽然没长什么肉,但精气神儿却好了不少,只是眼下还不能用来载物拉脚。
牲畜更有人性,见司徒嫣进来,扑闪个大眼睛低着头轻轻顶了过来。司徒嫣用手顺着头摸了摸,又给它加了些麦麸、糠皮做成的细料,像哄孩子似的叮嘱着多吃些,这才洗了手进灶房简单吃些早饭。
等进了腊月,司徒嫣将春联写好就彻底闲了下来,除了做些饭食教哥哥读书,家里家外都没什么活干。这东北有句老话儿,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虽说过了二九再没下过雪,可吹着北风干冷干冷的天就跟刮了刀子似的,司徒嫣也只能偎着热炕头在家猫冬。
闲了下来,就从戒指里找出不少棉布棉花,给李大郎和胞兄吴谨都做起了棉衣。家里有钱了,日子也不用过的那么紧巴,铺的盖的虽不用做,但身上穿的还是多做出一套来,也有个替换。一直忙到腊月初四。
得了活儿的还是一大早的就拿着东西过来,司徒嫣一张一张的看了见没有问题,当场就把工钱给结了,几人不好意思的推了几下这才收下。捂着胸口提着新花样子赶回了家。这意外来的80文钱,把一家老小乐开了花儿,而且这活儿还能再做两回,几人回到家把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都夸上了天,至此司徒嫣才算是在李家村站稳了脚根。
腊月初五一早,司徒嫣背着篓子装窗花春联,大郎和二郎背着点心,三郎和四郎背着福婶儿她们做好的福娃。小说站
www.xsz.tw几位婶子知道这些都能用来换钱,做的更是勤快,十天的功夫就赶了五十个出来。这一个篓子哪装得下,不得已的,连着四郎都背上了篓子,好在这个东西体积大却不沉。
快卯时初才赶到村口。看着一车的人直发楞,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进城,好容易和四个哥哥挤上了车。一打听才知村里服役的这会儿还没个信儿,有些人家等的着急,借着赶集的日子,就想上县城里去打听打听。
司徒嫣有些唏嘘,幸好这次没带柴火,不然这车还真的装不下了。进了城先找了个卖绣品绣件儿的行市,选了块干净的地儿,将春联窗花和福娃都铺好了,叮嘱二郎和三郎,一副春联,配二个窗花,卖20文钱,福娃一对100文,又将昨天教二人吆喝的话又讲了一遍,这才和大郎、四郎一起去了点心市。
等司徒嫣进了书铺抄书已经辰正了。午时初才从书铺出来,和往常一样去了绣铺,还去了布庄给吴谨买了做春衫和夏衫要用的锦缎,这些她戒指里可没有,也是这些日子做衣衫临时想到的。毕竟吴谨和李大郎他们出身不同。
将买好的东西藏进戒指里,又买了红纸,这才往绣市赶去。
“小五!”三郎眼尖,远远就见小妹走了过来,忙向她招手。
司徒嫣笑着加快了脚步,“三哥,今儿生意咋样儿?”
“好着呢,福娃早就卖光了,春联就剩这些,再卖会儿一定能卖掉。”三郎一脸的兴奋,二郎也在一边搭话,看着他们高兴,司徒嫣心里也乐呵。
一时兴起,也帮着吆喝起来,“各位叔伯婶子,看看‘李福记’的春联,买春联送福字喽,保您明年一年都福气盈门,福寿双全。来看一看啊!”司徒嫣声音清亮,这一声还真吸引了不少人。午正时分,这最后一点儿春联也卖光了。几人高兴的收了摊子去找李大郎。
李大郎这边也在收摊,“大哥,今儿个生意可好?”
“好。点心都卖了。钱袋子给你拿好喽。”几人说说笑笑的出了县城。
一直等到未初过了有一刻多钟,才见村民们走了回来,看着一个个低着头,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司徒嫣忙示意李大郎几个收了笑,怕是服役的还是没有信儿,人家正愁着,要是自己笑的太欢了,在外人看来就是给人填堵。
悄声和小羊儿打听才知,服役的人不仅没有信儿,甚至还听说今年服役又有人死了,只是不知死的是哪个村的。村民们心里担心自然情绪也不好。司徒嫣也不想触人霉头,拉着哥哥们找了个边挤着坐了。
路上赶了二个多时辰,这冬天路滑不好走,回到家几人简单吃了一口,大郎几个进了西次间读书写字,司徒嫣躲进东次间记账。
今天一共赚了5两700钱,除了成本,能净赚不到3两,加上之前的2两,这日子总算好过了。将银钱收进戒指,看着戒指里装了满满一篓子的铜钱直摇头,看来真要找个日子把这铜钱都换成银子,这样堆着太占地方了。
将福婶儿她们的工钱算了出来包好,天黑前给送了过去。也跟着村正叔又问了问服役的事儿。
“今年冷的利害,听说挖渠那地儿连下了二场大雪,地冻的邦邦硬,就是好人也累完了。”村正一脸唏嘘,可他也没办法,官府就是这么安排的,有些村富些,打点的好,十一月中就都回来了,他们村穷,和几个同样给不起孝敬的,都给排在了最后面,这进了腊月人还没回来。
“叔也别担心,只要人都能平安回来就好。明年俺们村日子也能过的好,到时都交了更赋再不用受这个苦。”司徒嫣知道自己这是安慰的话,就算日子过好了,也不过是多口吃的,少有人家会白拿银子去抵赋。
可这话村正听着高兴,刚还有些低沉的气氛,也好了不少,司徒嫣又和福婶儿说了会儿话,将布头帮着挑拣了些,这才起身回家。
晚上吃饭时,将今儿个的账说了一下,“再卖上一次东西,就够给大哥交‘更赋’了,俺们家以后谁也不干那活儿,听说今年还死人了,也不知是哪个村的,想着就瘆的慌。”
“咋,还死人了!”李二郎听的也跟着后怕。三郎和四郎也跟着摇头。
李大郎心里也担心过这事儿,他倒不是怕挨累,就怕他这一走,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怕弟妹们让人欺负了去。想着小妹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能把赚的钱都给他交“更赋”,这日子又回到他和小妹刚认识那会儿,感动得眼眶泛红。
“大哥,你这是咋了?这死人的也不一定是俺们村的,快别伤心了。”四郎看着大郎眼眶泛红,以为大郎是为村里人担心。
“俺没有。”李大郎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话也没讲清楚,可司徒嫣看的明白,他这不是为村里人担心,多半是想到了自己。笑着拍了拍李大郎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些日子哥哥们的《百家姓》已经背的很熟了,从今天开始俺们学《三字经》,这三字经里讲些地理、天文、道德,能教人明事理,辩事非,哥哥们一定要好好学。”
“好啊,俺也能学《三字经》了。”三郎高兴的举着筷子蹦了起来,搂着小妹笑得直摇晃。
“三哥快别摇了,再摇就把俺摇散了。”司徒嫣知道哥哥们这是高兴,也跟着笑闹了一阵。
日子有了盼头,人做起事来就更勤奋。
大定二十年腊月初八,天晴的像水洗过一样,太阳挂在山东边,虽北风比昨儿小了些,可气温还是很低,俗语有云,“腊七腊八冻掉下巴”。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就算有日头,可也出不得门。
早上天没亮,司徒嫣就起来准备着祭祀腊八节要用的八种干果、谷物。将东西装碗供在炕桌上。等李大郎带着弟弟们打拳回来洗了手,这才开始敬香祭拜。腊八节祭祀八谷星神是为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谷物丰收。
司徒嫣趁着这个时间,进灶房做起了腊八蒜,将剥了皮的蒜瓣儿放到一个小坛子里,然后倒入醋,封上口在倒座房的灶房里寻了个凉快的地儿存了起来。这要等到蒜被泡得翡翠碧玉时才算好。
等李大郎他们祭祀后,再将凑足的糯米、粳米、粟米、红豆、绿豆、桂圆、松子、红枣八样干果、谷物一起煮了近一个时辰,起锅时特别点了白砂糖,一大锅香糯软滑的八宝粥香味四溢,连三郎和四郎都被这香味给引了过来。
“小五,好香啊,咱们早上就吃这个吗?”四郎吧唧着嘴盯着铁锅,用衣袖擦着口水,一副嘴馋相,逗得司徒嫣笑弯了腰。
“是啊,不过还得再等一会儿才得,要不四哥你先尝一口!”四郎被小妹这样一说,反而不好意思转身跑出了灶房。
“三哥,把大哥和二哥喊来,这八宝粥也要给村里的人家送些去。”
“好”三郎应声出了灶房。司徒嫣给村正家、李阿牛家、李四家、亮子家各装了一小碗,东西不多,全是个心意。
送李大郎几个出门时,远远的闻着有股柴火混着米香味飘了过来,看来这村里人家都煮起了腊八粥,叮嘱四人小心篮子,这才回身进了院,去灶房将粥盛了出来放在砂锅里放在堂屋炕桌上温着,等着几人回来一起吃。
村正家这会儿也才摆了桌要吃早饭,接了李大郎送来的粥,福婶儿还回送了一碗自己煮的腊八粥,这才转回了正房。栗子小说 m.lizi.tw
端着东西一边往炕桌上摆,一边啧啧称奇,“哎哟,光闻这味儿都香,也不知这丫头是咋做出来的?爹您快尝尝。”
“嗯,这味儿是好。大儿媳,把这分了吧,让孩子们都跟着尝尝。”老村正坐在炕上,一边磕打烟袋锅,一边叮嘱大儿子家的把粥给屋里的人都分了尝尝。
“爹,这粥看着就香,又不多的,还是您老吃吧,俺就吃这个就行。”想着老人家年纪大了,吃些好的,她们这些晚辈小辈儿的,吃自己家煮的就行。反正这粥也只是为应个景儿。
“小羊儿他娘说的是呢,这粥您就吃了吧!”村正也觉得自个儿媳妇说的在理。
李旺财服了役,福婶儿今天特别把他媳妇儿和孩子找来一起过节。这旺财媳妇看着老爷子面前的粥一脸的不以为意。心里暗暗生这大嫂的气,小声嘀咕着,“就你会献殷勤。”她打看了那粥,就惦记上了,这会儿听大嫂的意思,没她的份儿,心里不高兴,脸上就显露了出来。
老村正斜了这二儿媳一眼,又看了看抻着脖子盯着粥看的孙女兰花儿,暗叹了口气,“俺都一把老骨头了,啥没吃过,难得有这些个好吃食,给娃们分分尝个鲜,这事儿就听俺的。”老村正看得出大儿子和大儿媳,还有两个孙子都孝顺的很,可这会儿二儿媳带着孙儿孙女也在屋里一起过节呢,与其看二儿媳的脸子,还不如心平气和的好好过个节。
福婶儿见公爹坚持,这才将粥端了给几个孩子的碗里都熬上一勺,家里人这才开始吃饭。
阿牛婶儿家人口简单,只有她和山娃子两个人,这会儿两人将粥分着吃了,山娃子吃的糊了一嘴,还不忘嚷着“好吃”。
四婶儿家人口也多,可公爹病着身子弱,平日里老爷子连半碗粥都喝不下,得了这好吃食,四婶儿一口都没吃,全给了公爹,看着老人家把一碗粥喝了个精光,这心里也踏实不少。栗子网
www.lizi.tw这生病最怕不吃不喝,只要还能吃得下东西,人就不会出事儿。她这是怕李四不在家,要是这公爹没了,等当家的回来没法子交待。而且她那弟妹这会儿在屋里歇着,也不知大郎他们送粥来了,也省得出来闹腾。
亮子家这粥全给了亮子媳妇,这有身孕自然要拣好的吃。
等四兄弟从外面回来,一家人才围着一起喝粥过节。
“好香,看着和福婶子他们给的不一样?”李大郎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喝腊八粥,以前曹氏虽然也做过,可只有李招财能吃上,他和弟弟们都只能看着。
“这里面搁了松子、桂圆、红枣,所以和福婶儿他们做的不太一样,味道也更好。婶子们给的多是蜀黍和苞谷渣子熬的,放的东西少,所以味道就不一样,不过也很好吃,俺刚把婶子们给的粥都兑在一起了,留着当中饭。”司徒嫣不想标榜自己做的好吃,毕竟是自己的食材比别人的好,而且也不希望四兄弟出去乱说,伤了人家的面子。
“俺还是觉得小五煮的最香最甜,婶子们给的俺刚偷吃了一口啥味都没有。”李二郎的话冲口而出,说过才发觉大家都看着他笑,不好意思的挠着头,低头去喝粥。
“老二,以后可不能偷吃东西了。那书上不都说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李大郎刚学了《三字经》这会儿就引经椐典的教导起二郎来。这日子过的好了,有些个坏习惯就要改。
司徒嫣倒觉得无妨,吃的是自己家里的又不是别人家的,可大郎是一家之主,他能从书中知理明事的教导弟弟规矩,她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这人无信则不立,身为一家之长的威信还是很重要的。
吃了早饭,大郎带着弟弟们去西次间继续读书,司徒嫣回了东次间继续和针线布料奋斗,吴谨的衣衫还有李大郎几个的棉袄都还没做好。
午饭时,帮着剪窗花的五家也送了腊八粥过来,司徒嫣将福婶儿他们给的当回礼给人装了些,毕竟这几户人家目前和她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还谈不上亲近。
除了这几户人家,还有一户人家上门,让司徒嫣很是意外,看着坐在炕上和她聊天的李和媳妇,司徒嫣心里敲着警钟,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面上装着一团和气,可话里话外都在打太极和稀泥。
“小五啊,你看婶子这次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你们几个娃日子过的不容易,这逢年过节的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今儿又是腊八,想着送些腊八粥来给你们尝尝。”李和媳妇一边和司徒嫣聊天,一边往西次间里看。他刚就看到了,大郎刚才进的就是那屋。
“谢谢婶子,俺就不客气了,大哥今儿一早就祭了八谷神,家里也做了‘腊八粥’,婶子一会儿带一碗回去尝尝。”
“哎哟,大郎可真是个能干的,俺看着就喜欢。你说这家里没个大人的,大郎眼看着就要及冠,怕是这婚事要耽误了?”
司徒嫣听了这半天,总算明白这和婶子来的目的了。这和婶子家有个女儿,今年13,再有两年也及笄了,这是看上李大郎,想结亲了。
“婶子说的是呢,可是俺家里这情况,婶子也知道,就两间屋能住人,家里现在连块地都没有,怕是大哥的婚事儿要再拖个两年,等日子过好了,到时把那东西厢房都盖上再说吧!”
李和媳妇和个六岁娃谈这些本来就有些不自在,可她等了半天,也不见李大郎出来招呼客人,也是没办法了这才提了提,可看着司徒嫣这架式是没意思和她们家结亲,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这也是这些日子看着李大郎几个穿的吃的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连人都干净胖乎了些,而且知道司徒嫣是从城里来的,身上许是还有余钱,又舍得给这四个哥哥花,她这才动了心,仔细打听起李大郎的事儿。
从村民那儿了解到,这几个娃子虽然不大,可主意正着呢,每次赶大集都上县里摆摊卖东西,日子眼瞧着越过越红火。而她家里孩子多,当家的又去服了役,要是能把女儿说给李大郎,即在一个村里,平日里还能帮家里一把,又能得些聘礼,这才厚着脸皮自己上了门。如今被打了脸,心里自然不喜,可司徒嫣讲的又没错,就算要说亲,这家里也没地方好住,想着还是等她当家的回来再说,这才又客气了两句回了家。
司徒嫣送走和婶子,还没等进屋,就看李大郎从西次间里冲了出来,“俺不成亲。以后再有这事儿,直接将人撵走。”
司徒嫣见李大郎瞪着眼睛,气得脸都红了有些好笑,这说亲是好事儿,能有人上门,她还高兴呢,没想到李大郎反应这么大。“大哥,俺心里有数,这亲是要议,但也要等家里日子再好些。……”
还没等司徒嫣把话说完,李大郎大吼着,“俺不成亲。”一推门跑出了家。司徒嫣被吼得一楞,二郎几个以为大哥和小妹吵起来了,都出来劝。
还没等几人回过神儿,李大郎又风风火火跑了回来,“小五,俺不是凶你,这家里才过上几天好日子,这些人就惦记上了,俺就是不想成亲。你别生气。”
司徒嫣想着这事儿也不急,放在前世,15岁才初中毕业,别说成亲,就是找个对象都要被人说是早恋。所以她也不想李大郎这么早就找一个,还都是孩子自己都照顾不好,在一起过日子可不是扮家家酒。
“行,大哥俺记下了。外面冷,你可别再往外跑了,有啥话的俺们在家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村里也没什么人家知道这事儿,日子过的宁静安祥,可近晚上时,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背着被卷,还担着两副担架走进了村子彻底将这份宁静击了个粉碎。
话说腊八这天傍晚,一群乞丐打扮的人进了村,将原本喜庆的李家村染上了一片悲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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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正在灶房忙着,就听见有人来敲院门,李大郎去开的院门,来人是小羊儿,将人让进堂屋,司徒嫣从灶房端了碗热水,这才听小羊儿讲了来意。
“小五,俺爹让来跟你们家说一声,服役的人家都回来了,族长的孙子和李招财没了。让你们小心,怕是曹氏会闹上门。”
司徒嫣有些吃惊,想想也知道,这两人怕是都没吃过苦的,出事儿也不是偶然的,可李大郎几个听了都楞了,虽然他们不喜欢李招财,可这人毕竟和他们生活了10多年,要说一点儿感情没有也不是,小时候也玩到过一起,只是大了才越走越远。
李大郎含着眼泪,想哭又怕小妹误会,还是司徒嫣先开了口,“大哥想哭就哭吧,虽说这李招财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和你们一起生活过,别憋着反而伤身。”得了小妹这话,李大郎这才躲进了西次间,可也不敢放声的大哭。司徒嫣让二郎他们去劝着点儿,别哭伤了身。
“谢谢小羊儿哥,你回去跟旺福叔说一声,俺心里有数儿,让他放心。”
“那成,俺回去了,明儿个午时要开祠堂,到时让大郎哥他们早点儿到。”
将小羊儿送出门,司徒嫣这才听见村里传来哭嚎声,叹了口气,将门叉紧,想着今天怕是不能消停了。可一直等到阿牛叔、四叔和亮子哥上门,也没见曹氏闹上门。
三人都回家洗漱干净,吃了晚饭才带着各自的媳妇孩子过来的。司徒嫣将人都请上炕,看着几人的气色像是劳累过度,外加营养不良,所以显得身体有些发虚,人也瘦得利害,只是表面看来没见有什么硬伤。
给几人用红枣、桂圆、枸杞熬了水加了赤砂糖先喝了,堂屋里坐不下,大郎几个和山娃子,狗子就靠墙站在炕边,这才聊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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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啊!要不是你,这回俺们怕是都回不来了。”李阿牛边说边拿袖子擦眼角,他也不愿当着一屋的孩子流眼泪,可是这次累的太狠了,想想都有些后怕。
“是啊,丫头你这是救了俺一家子的命了。”李四也跟着在一边哭。
亮子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非要给司徒嫣磕个头不可,还是大郎几个连拉带拽的才把人劝了起来。
“这一个村的住着,亮子哥这是干啥?再说了俺也没帮啥忙,能活下来,都是叔们和哥哥的福气,快别这样,俺还小可禁不起这个,再说谢的,可就折了俺的福气了。”司徒嫣这样一说,三人才歇了道谢的心思。将离开村子的事儿和司徒嫣细细说了,听的一屋子人倒吸凉气。
这次服役新昌县一共有三个村,到了县上,村正还给每个人发了饼子,大家也都得了信儿,知道这是用给李四郎看伤的银钱买的,心里都记着这份情。巳时初从县里坐着牛车往服役的地方赶,晚上好的时候就歇在大车店,要赶上不好的时候就睡在野地里。
大冬天的地上全是雪还要睡在野地里,就算点着火堆,也有人被冻病喽,就更别提睡觉了。也就李阿牛几个得了司徒嫣做的草席,才能勉强睡个胡噜觉而没被冻着。
从那天起,就有村民来跟他们打听这草席是咋做的,还有要出银钱跟他们买的。这是保命的东西,哪有人肯卖。等到了地方,一天只管两顿饭不说,每个人还要挖一方土才有晚饭吃,早上就给点儿菜粥,那地硬得拿镐都抡不动,干一天连口干粮都吃不上,人还哪有力气,就有不少的人生了病。
司徒嫣听着心里暗自叹气,前世监狱里的老改犯都比这些人过的好,就嘴问了一句,“那李招财是怎么没的?”
李阿牛这才接着往下说,李招财哪干过这活儿,虽说有他爹李二柱和他爷李大牛帮着,可想偷懒就要被打,他也只能硬撑着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晚上睡在那四周围灌风的窝棚里,更是冻死个人。
也亏得这些人手里还有村正给的饼子,头半个月还能撑得住,后半个月饼子吃完了,土又挖不够数,一天天的饿肚子,就是李阿牛,也将司徒嫣给的养身丸吃了一颗,又拿钱给军爷上了供,这日子才好过些,强撑到了月末也没有生病。
后来进了腊月,除了他和李四、亮子,其他的人都得了病,官府看着这也不是个事儿,晚上才没禁了这些人吃食,可发下来的全是霉饼子,李招财和族长孙子正是吃了霉饼子才不治身亡的。
李家村还算好的,李阿牛他们几个发觉身体不对时,就吃了司徒嫣给的药丸,虽然也痛了一个时辰,可没过子时人就缓过来了,还每个人拿出一颗药丸拈碎了和着水,给村里人都喂上了一点儿,这才撑到天亮官府派了郎中来给他们治病。
也是这李招财和族长孙子身子娇贵,才没撑过去。郎中来时就咽了气儿,当时李大牛和李二柱就急晕了。两个人被救醒后连哭都不会,就这么昏昏厄厄的跟着村民一起回来了。就是李招财的尸体,还是李阿牛和李四给抬回来的。
别的村死的人更多,光冻死的就好几个,再加上病了的,吃坏了的,一晚上不知抬出去多少人。
“小五,俺不会说话,可俺真的谢谢你。俺这身体还没阿牛叔的好,你给的养身药丸俺早就全吃光了,要不是阿牛叔分了一颗给俺,俺怕是就走不回来了。”亮子拉着他媳妇的手,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更是搂着他媳妇哭了起来。
“亮子哥,快别哭了,嫂子还怀着身子呢,你这一哭,她心里该着急了,这不是都安全回来了吗,回来就好,这往后啊,俺们多赚钱,明年把‘更赋’一交,谁都不去遭那份罪。”
“要真能那样儿就好了。”阿牛婶儿感叹了一句,大家伙都知道这也就是安慰的话,谁也没当真。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叔婶们别叹气,这回来了,就把身体都好好养养,俺这儿还有些大枣,叔们拿回去煮粥时放点儿,也好补补气血。”司徒嫣边说边要下炕去拿东西。
“小五,快别忙道,俺们来是道谢的,要是再从你这儿拿东西,俺们成啥了!”李四回家时就听媳妇说司徒嫣带着她们几个做鞋缝娃娃的,不只把当初给的那一百文还上了,还大赚了一笔。今年冬天可以好好过个年,他打从心底里感激这个六岁的娃子,这会儿听着司徒嫣还要给他们拿东西,连忙去拦着。
“四叔看您说的,这也不是啥稀罕物,都是山里摘的,俺现在也用不到的。您呀就别和俺客套了。”司徒嫣也没停,等一句话说完,人已经进了东次间。
“丫头心善,这往后俺们就当多个闺女,常来照应着点儿也就是了。给俺们就拿着吧!”李阿牛劝着李四,这李四才又坐了回去。
“阿牛叔说的在理儿,俺们家里没有大人,以后有个啥的少不得要去麻烦各位叔婶哥嫂,到时俺找上门,也理直气壮不是!”
“你这丫头,刀子嘴豆腐心,哪次不是你帮着俺们,却偏偏说的好像俺们帮了你多大的忙似的。”阿牛婶接过司徒嫣递来的纸包,一把将司徒嫣抱上了炕,几人围着又聊了一会儿,司徒嫣就劝他们早点回去歇着,有啥话这往后日子长着呢,到时还怕没空聊天。
几人也困的紧,就都告辞离开了。李大郎几个坚持练了两个时辰的字,差不多近子时才歇了。
司徒嫣没敢睡实,她担心这曹氏会来闹,要是明着闹还好,就怕这人没了盼头,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这天干物燥的要真让她得了手,就算不出人命,这么冷的天儿没了房子住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其实司徒嫣还真是想多了,曹氏虽然伤心的晕过去两次,可她更在乎自己的命,也没那个胆子干得出不要命的事儿。她是要闹,可她也知道,这事儿和司徒嫣、李大郎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要非要赖上他们还得好好合计一番。
李二柱的媳妇至从看到李招财的尸体,就晕死了过去,一晚上都没醒过来。曹氏看着守在身边的二儿子和三儿子,泪就止不住的流,“你们咋不看着点儿招财,咋不多弄些吃的给他,你瞧瞧他瘦的,但凡有口吃的,也不会撑不下来。”
“娘,俺们能不照顾招财吗?村正发的饼子,俺和三弟的大部分的都给了招财,可这臭小子,只知道吃,不会干活儿,俺有啥办法。”李二柱伤心,心里也有气,要不是他娘宝贝的紧,李招财也不会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人家都给军爷上供递钱,他们走时他娘连一个子儿都没给他们拿。
“俺的大孙子啊!可怜啊!都怪李大郎几个臭小子,还有那贱丫头,要不是他们招财哪用受这个难啊!俺的老天啊,可让俺咋活啊!”曹氏哭的伤心,李三柱心里却另有想法,这次他看着李阿牛、李四甚至是那亮子,但凡是跟那丫头走的近的日子过的都比他们好,他还看见李四偷偷给军爷塞钱,李四家还有个病爹,哪有那闲钱。所以曹氏的指责,他一点儿没往心里去。
李二柱伤心儿子,精神还有些恍惚,更没空去劝他娘。还是李大牛发了话,“行了,儿子们身子都不好,让儿媳妇多做点好吃的,给俺爷仨补补。招财的事儿有村正呢,明天不是要开祠堂吗,到时你想哭想闹,都由你。”
曹氏这才收了泪,从柜子里摸出几个鸡蛋,让三儿媳妇去煮了,给爷仨加菜。这一夜就在村民们的欢喜忧愁中悄然渡过了。
腊月初九午时,李家村村民全动了起来,扶老携幼的聚到了李家祠堂,全村人都知道村里死了两个人,再没了昨日过节时的喜庆,低着头相互间用眼神交流就算找了招呼。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司徒嫣今天陪着李大郎几个一起到了祠堂,要不是怕曹氏和李二柱闹腾,李大郎几个应付不来,她才不会跑出来吹冷风。毕竟死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她讨厌的,一个是完全陌生的,都与她无关。
这些日子也许是天气冷,她有好长时间没见过族长了,没想到上次还精神矍铄刚过花甲的老人,此时如风中残竹般,颓废不堪,白发人送黑发人,让她一下子想到了前世的奶奶,此时是不是也如这老人般,颤颤巍巍要被人搀着才能走路。想到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又怕被李大郎几个瞧了去,忙拿袖子擦拭。
村正见人都齐了,清了清嗓子,“咳嗯,大家都到齐了,俺今儿一早去请了郎中,当初给李四郎看病的银钱,一部分给大伙儿买了饼子,剩的钱当诊金,几个病的重的,都进祠堂里让郎中给瞧瞧,至于抓不抓药的,得了药方后再和家里人商量。银钱有数,病的轻的就别往前凑了。”
服役的村民不知还有这事儿,都是一楞,留在家里的妇人早在曹氏闹上司徒嫣的院门时就得了信儿,只是当时并没当真,没想到这李大郎家还真把钱全拿出来一个子儿都没留,心里感激李大郎和司徒嫣。
这会儿反应过来的村民,乌泱泱的都往前挤。村正忙出声拦着,先将几个病的重的送了进去,其他人都留在了院子里。司徒嫣这会儿注意到,村民们都用感激的眼光看着她和李大郎几个,知道今儿个就算曹氏想闹,村民们也会帮着她的。反而放心的站在一边自我疗伤。
“你们这帮子吸血鬼,拿俺大孙子招财的命钱儿看病,你们个黑了心天杀的啊!”曹氏一开始还有些发楞,等人都进了祠堂这才反应过来,李四郎的医药钱不正是他们家的吗,哪里还忍得住,抬脚就往祠堂里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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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反应最快,一把将曹氏拦住,两个人撕扯拉拽,呲啦声音不断,没一会儿,曹氏和村正的衣服都撤破了,连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福婶儿看自家男人吃了亏,忙上手去帮忙,村民们也反应过来,几下子将两人拉开,村正气得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指着曹氏鼻子吼道,“曹氏,你想干啥,祠堂也是你能进的?”
“俺凭啥不能进,你们花的都是俺家的银子,俺要拿回来,”曹氏这会头发也散了,衣裳也破了,连鞋都掉了一只,叉着个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
“凭啥,就凭那钱不是你的,是李四郎的伤药钱,俺这还有你们家按的手印,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你想讲理,那俺们就上县太爷那儿说理去,俺还怕你不成?”
“村正说的对,姓曹的,那是俺们老李家的祠堂,你一个老娘们家家的不老实在家呆着,跑这儿瞎咋呼个啥,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别怪俺对你不客气,这李家村的男人还没死绝呢!”这得了好的村民当然不会由着曹氏闹腾。
各人你一句,他一句的,硬是把曹氏说的退了几步才罢休。
“天杀的,你们李家村的男人不是东西,欺负俺一个老婆子呦!俺不活了!”曹氏心里伤心,这会儿见又没人帮她,也不站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儿。
“够了,姓曹的,你要是再咧咧,别说俺削你。”也不知是谁给了这么一句,吓得曹氏张着嘴不敢再出声,一口气憋得直翻白眼。李三柱见他娘要晕,忙上前一步蹲在地上帮她娘顺气儿。
李二柱这会精神不好,呆楞的不知自己应该干些什么。李大牛今儿个根本就没来,病倒在了炕上,他心里比曹氏火还大,大儿子没了,四个孙子也断了亲,当初做这些都是为了招财这个孙子,如今一切都完了,他是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李家村,昨晚上后半夜就开始发热,可这曹氏只顾着伤心,根本没上心,李二柱更是只知道照顾媳妇,李三柱也早早就搂着媳妇去歇了,他到现在只能一个人躺在炕上叹气,想着如果是大郎几个还在,至少还有个端药递水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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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见曹氏不叫了,几个看病的也出来了,又放了几个人进去,一直看了有半个多时辰,这才让小羊儿赶着车将郎中送回县上,顺便给几家要抓药的将药带回来。
等送走了郎中,村正这才将如何给族长孙子和李招财发丧的事儿说了,“灵棚呢,你们两家各搭各的,就搭个三天吧,刚好过了头七出殡,大家伙儿的这三天就都去看看,一个村儿的住着也尽尽心,毕竟人死为大,别的俺也不说啥了,都回去歇了吧。”
送走了村民,村正特意叫住了司徒嫣,“丫头,让大郎几个多留点儿心,俺看那曹氏没这么容易消停。”
“俺记下了,谢谢旺福叔。”
“和叔你还客气,族长那边儿,你看着去送点儿东西吧,至于李大牛家,去不去的都由你。”
“依着俺,两家都不去,可俺知道,为了几个哥哥,这两家俺都会去走一趟,这一点俺还看的明白。”司徒嫣知道李大郎及冠时上族谱还得看族长的,而李大牛家,毕意和几个哥哥有着血缘关系,为了不给人留话把儿,她怎么也会让哥哥们走一趟的。
“叔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儿,行了快回去吧,看这冷的,脸都吹红了。”村正看着司徒嫣虽然戴着帽子,可脸还露在外面,白嫩的皮肤吹的红了一片,看着让人心疼。
“那行,叔俺先回去了。”
村正望着走远了的司徒嫣,这才回身搀着他爹往家走,“这丫头就这一手,怕是这一个村的都记着几人的好了。将来无论有个啥,也有帮忙说话的人。”
“平日里看这丫头省得很,可每一文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要是这丫头是个男娃子,你这村正怕也就做到头喽。”老村正有些庆幸,司徒嫣是个女娃子。
“看爹说的,要是丫头是个男娃子,将来入朝为官都是有可能的,还能拘在这小小的李家村。”
“是俺糊涂了,老了,老了。”两人边聊边扶着往家走。
曹氏是怎么回的家,她已经不记得了,等回过神才注意到,已经在家里炕上了,本来还想叫骂一通,这才发觉,李大牛躺在一边直哼哼,用手一摸才知这人发着烧,忙去熬了姜水,加了被子。
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族长家和李大牛家都搭起了灵棚,借村正家的牛车进县城买了麻布、棺材和纸钱,又买了祭品和做席要用的吃食,曹氏还顺便给李大牛抓了两副药,本来就所剩不多的银子更是花了个精光。
还是李三柱的媳妇劝婆婆曹氏,这席不用做的多好,烙几张黑面饼子,拿肉沫炖些烂菜叶子,再多放些水,用不了几个钱就能做席。而且来的人都不会空手,到时回礼时就从送的礼中,挑些不值钱的少回些也就是了,这可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曹氏想着再伤心也没用了,这人已经没了,还是好好把白事办了,能拿回来多少是多少吧!
等棚也搭了,席也做了,可却没人上门,急得她一嘴火泡,腮帮子都肿了,捂着头歪在炕上直哼哼。
李三柱蹲在院门口本来是迎客的,这会儿也进了灶房,“媳妇,你说这咋没人来呢,村正不是说了让大家伙都来尽尽心吗?”
“还能因为啥,你娘把人都得罪光了,要是有人来才怪了。”李三柱的媳妇这会儿也上火,她还指着这些东西改善一下呢。
司徒嫣本来想着要来的,可又怕这会儿村里去的人多,就和李大郎商量,“大哥,俺们啥时候去老房子那边儿,俺想着怎么也要先去了那边儿,再去族长家?”
李大郎一直担心小妹会不同意他去老房子,这会儿听着小妹不但不反对,还为他们设想的如此周到,心里暖暖的。
“那就明天上午去老房子那边儿,下午再去族长家,小五觉得这样可好?”
“这样也好,免得这会儿去人多。哥哥们都跟着想想看要拿些什么过去才好?”
司徒嫣注意到二郎一副不想去的样子,整个人缩在一边不肯吭声,三郎和四郎则是根本没放在心上,两个人一个在看司徒嫣写的《三字经》,一个在一边练字。她理解三人的情绪,可这就是人情事故,不论你想不想,有些时候就是身不由己的要去做些自己不愿不喜的事儿。
“俺没意见。”李二郎虽然心里不喜,但小妹问了,他再不喜也会答上一句。
三郎和四郎也跟着点头,李大郎看着弟弟们的样子,也知这事儿还是要看小妹的,他也跟着点头。司徒嫣想了一下,“要不就做些点心吧,只是点心不能做成元宝的形状,就做成方块的,再去跟阿牛婶儿家买些鸡蛋,再装上一些黑面也就差不多了。大哥觉得这样可行?”
“俺觉得行。”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司徒嫣拿出十文钱给李大郎让他去买鸡蛋,自己则去做点心。二郎虽然心里不喜,可看着小妹挨累,他又心疼,跟着进了灶房帮忙。
三郎和四郎想了想也不读书写字了,两人也进了灶房帮着烧火做点心。
吃晚饭时,司徒嫣准备了两个篮子把准备好的东西和李大郎一起装好,送两家的东西一样,找了两个麻布袋先装好三斤黑面放在篮子最下面,将用麻絮纸包了五块点心和五个鸡蛋放在上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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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郎在一边看着,有些舍不得这些东西,那李招财活着的时候没少欺负他,这会儿人死了,还要从家里拿那么多东西,这些都是小妹辛苦赚的,他算过一家差不多快要五十文了,这些东西就算在这村里那也是最重的礼了。“小五,东西不用给那些,这也太重了。”
司徒嫣明白二郎的心思,“二哥,这送礼要不就不送,要送就要让人家记得住,不然你送了,人家不但不领情,还要说你小气吝啬,那多划不来。”司徒嫣借这事儿,给几兄弟上了一堂人情课,“就拿族长家来说,大哥明年上族谱需要族长帮忙,如今俺们送了重礼去,所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他吃也吃了,拿也拿了总不好再刁难俺们吧!至于老房子那边,去是俺们顾念亲情,如果不去,将来俺们有个什么事儿,这些小事儿就会让人翻出来讲,让小人得了机会拿了话把儿说俺们冷血无情,能花点儿小钱,就可以堵悠悠众口何乐而不为!”
这些道理从没有人教过他们,几兄弟这才明白之中的利害,“小五,这些书上都有写吗?”三郎好学,这些日子从书里也明白了不少的道理。
“不是所有的道理在书上都能找到,有些会提到一点,俺们要活学活用,举一反三,这样才算真的读书明理、学而善用。”
四兄弟中大郎是最高兴的,小五能处处为他着想,他心里就有种踏实感。
第二天一早,司徒嫣和李大郎带着二郎几个一起去了老房子。路上经过族长家,见有不少村民出出进进,凄惨的哭喊声传出好远,农村人讲究哭丧,边哭要边念道对死者的哀思,而且哭的越大声越好。可是对司徒嫣来说,却很是不习惯。
李大郎拉着司徒嫣的手,快走了几步,想是怕小妹见了难过。等到了李大牛家,院子门开着,门口没立幡杆,除了一些桌椅孤零零的放在院子中,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也听不见哭喊声反而显得很是安静。几人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的不解。
还是李二郎站在院门口叫了一声,才见李三柱从西厢走了出来,李三柱也没想到,等了二日最不该来的人来了,而该来的却一个也没来。栗子网
www.lizi.tw先楞了一下,这才上前先从李大郎手里接过篮子,这才将人领了进去,“你们二叔和二婶儿都病了,在正房歇着呢。灵柩停在东厢房招财原来住的那屋。”
这也算是和司徒嫣她们解释了一下,停灵在东厢是因白发人送黑发人,且家中尚有父母在。李大郎也没进正房,先进了东厢房,屋门开着,一切看上去很是简单。棺木上蒙着白布,供桌上摆着个香炉,一盘黑面馒头,一块瘦肉,很是简单。
司徒嫣心里真为李招财难过,活着的时候当个宝,死了却连点像样的供品都没有,因着是平辈祭拜,所以李大郎几个都只是给李招财鞠躬上香,并没行跪拜礼。李大郎压着嗓子哭了几声,还是李三柱忍不住,哭叫着念道,“招财啊,你堂弟们来看你了,还送了好些吃食,你路上好走啊!”
也不知是李三柱的声音够响,还是曹氏听到有人送吃食来了,几人才退出东厢房,就见曹氏推开正房门,几步就窜到了东厢门口,“谁送吃的来了?”
这曹氏这几天有些伤心过度,哭的眼睛都有些长蒲,眼前像是挡了个帘子看不清人。还要照顾李大牛这个病人,这会儿更是头晕脑涨的,所以也没仔细看是谁来了,只是一心惦记着人家送的东西。
李三柱见曹氏问的不像话,他还想着能和李大郎他们修复一下关系,拉着他娘退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曹氏听着是李大郎和司徒嫣,张嘴就骂,“俺不要他们的东西,俺可怜的招财,你们死不要脸的,这会儿来,是想看俺们笑话,给俺滚出去。”
李三柱哪会想到他娘会来这么一声,气得硬拉着曹氏进了正房,也不知二人嘀咕了些什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见李三柱的媳妇从正房走了出来。
热情的拉着李大郎的手,连哭带嚎的说,“俺的侄子喂,三叔三婶当初也是不得以的,才将你们分了出去,俺后悔啊,至从你们走了,俺是吃不下睡不着,天天的想你们。可怜你们没了爹娘,这会儿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喂!”说到激动的时候,还一把将李四郎扯过来抱在了怀里。
吓得李四郎连推带闪,李二郎更是上前一把将四郎夺了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三柱媳妇哪肯罢休,见李四郎被李二郎扯到了一边,忙又去拉李大郎的手。司徒嫣知道,今儿这戏才开场,她也没知声,退在一边等着看戏。
李三柱这会儿也从正房走了出来,抓着李大郎的另一只手,就要把他往正房里领,“大郎啊,你是个孝顺的,你爷爷病的起不来炕,怎么说,你也得进屋看看不是?”
李大郎被二人连扯带架的,眼看就要进了正房,李三郎突然冲了出来,将三柱媳妇推在一边,拉着大郎连退了几步,“你们想干啥,大哥快跑。”
司徒嫣看着直想笑,要说那李三柱,还真没啥坏心思,只是想打悲情牌,只是态度有些强硬,动作有些过激,反而让李三郎误会了。二郎和四郎一听三郎喊,也以为三叔要对大哥不利,两人上前去推李三柱,几个人拉拉扯扯倒是像打了起来。
还是司徒嫣看不下去了,她可不想无故的给几人缝补衣裳,“好了,都松手。”这一声还真的让几人停了下来,大郎几个听话的放了手,只是李三柱还抓着不肯放,可也没再把人往屋里拉。
“李家三叔,您有什么事儿,就在这院里说吧,这拉拉扯扯的让外人看着还以为打起来了,这对已故之人也不敬不是?俺们今天既然来了,当然也会看看老人。”
李三柱知道,大郎几个最听这小丫头的话,见司徒嫣话说的明白,这才松了手,大郎连退了几步,护在司徒嫣身旁,连二郎几个也退到了司徒嫣另一边,几人这才安心些。
“俺没啥意思,就是想着,……”司徒嫣不等他的话说出口,反而先插了话,也是怕一会儿话说的太僵,不好再进正房。“李家三叔,俺们还是先去看看李家爷爷吧!有啥话等见过了老人,俺们再细说。”
李三柱转着眼珠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就先开了门进了正房,三柱媳妇也不进屋,反而是退到了院门口守着,像是怕几人跑了一样。
司徒嫣也没理会,示意李大郎他们进屋先看看老人,不管老人如何,作为孙子辈的,该看还是要去看看。李大郎看了几个弟弟一眼,这才拉着司徒嫣一起进了正房,二郎几个低着头跟在后面。
过了灶间,开了门过了里间,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和着烟油子味熏得司徒嫣胃里直翻腾,第一反应就是想冲出去,她真怕自己空气中毒死在这屋里,也不知是谁,这一屋子病人还在这屋里抽旱烟。
李大郎松了司徒嫣的手,往炕边走了几步,这才看到炕上躺着三个人,曹氏这会儿坐在炕边上生气。李大牛睁着眼,正看向门口,李二柱和二柱媳妇这会儿都闭着眼,像是睡了。
“爷!”李大郎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叫了声就没再开口。
“好孩子,是爷对不住你。”李大牛这几天是真的后悔了,这会儿讲的是情真意切,听着让人感动,果然李大郎一下子跪在炕边,拉着他爷的手小声哭了起来。
李三柱有些高兴,这人能念旧,那就有戏,曹氏还想上前,被李三柱狠狠压在炕上,这会他娘可千万不能闹,不然好好的事情就要办砸了,忙拿眼神儿示意。曹氏狠吸了两口气,这才又坐了回去。
“大郎啊,你爷他身子不好,家里现在也有地方住,要不你和二郎他们就搬回来吧,总比住在外人家里强不是?再怎么说,俺们也是血亲。”
总算是唱到主题了,司徒嫣本来以为还要再看会儿前戏呢,看来这李三柱是等不及了。只是这人啊太心急,本来就没希望的事儿,还如此着急,只会事得其反。果然,大郎本来还伤心的跪在那儿,听他三叔这么说,吓得也不哭了,站起来先走到司徒嫣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一脸的“我没有那么想。”的看着,想来是怕小妹误会。
司徒嫣当然明白,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也不接李三柱的话,走到炕边对着李大牛说,“李家爷爷,哥哥们送了些点心,鸡蛋和粮食,您呢安心养病,有李家二叔、三叔照顾您呢,俺们还要去族长家看看,就不多留了。”她送的东西不会便宜李三柱一家,就算没送到李大牛和曹氏手上,也会让这些人都知道。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拉着李大郎就往外走,二郎几个早就不想呆了,见小妹走了,马上跟上几人几步就出了正房。一出门,司徒嫣猛吸了几口气,她要把肺里的污浊之气排出去,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李大牛伸着手,嘎巴着嘴,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刚还在身边的孙子们就又走了。
李三柱楞在屋里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屋里已经没人了,忙跑出门,正好看见李大郎几个被他媳妇拦在了院门口,“大郎,你们急什么?这话还没说完呢!”
“三叔,没什么可说的,俺来是因为爷奶是俺爹的父母,可俺不会再回来了,小五那里就是俺们的家,虽然小五和俺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从俺们离开这儿的那天起,俺就认定了小五是俺亲妹子。”李大郎憋着一口气,他三叔刚才那番话,明着是要把他们拉回来,暗里却是要他们和小妹断了关系。他就算死也不会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小妹对他们如何,他们最清楚,就算他回来,弟弟们也不会答应的,更何况他自己就不想回来。
李三柱眼看是没戏了,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要是就这么算了,他心有不甘,“大郎啊,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俺再咋说也是你三叔不是,这往后啊,俺们两家常来常往的有啥需要的你就应言一声,三叔一定帮你办了。”
司徒嫣可不会给这种人机会,“李家三叔,俺们没啥可要帮忙的,只希望您别拿着棒子再把俺们打的头破血流的,俺们就谢天谢地了。”
李三柱羞的满脸通红,到嘴边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出来。
司徒嫣见效果到了,推开李三柱的媳妇,拉着李大郎和李二郎回了家。
李三柱和他媳妇回到正房时,正好看见曹氏将司徒嫣送来的丧仪翻了出来,点心包已经打开,看着这些吃的连曹氏都楞住了,这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哪来的银钱买这么好的东西。一手拿着鸡蛋,一手拿着点心,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娘,你以后别再闹腾了,那丫头鬼着呢,您看看人家过的日子,就是俺们家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李三柱也拿了块点心,刚要往嘴里送,就被曹氏一把抢了过去。
“这都是给俺和你爹的,你抢啥。”李三柱气的直翻白眼儿,刚才也不知是谁嚷着不要人家东西,这会儿却霸着不撒手。可这是他娘,他也只能干看着,李三柱媳妇心里更是把这个婆婆骂了无数遍。
曹氏和李三柱在家里过招,和司徒嫣他们又没什么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出了李大牛家,几人先回了家,开了锁进了正房堂屋,李大郎拉着司徒嫣坐在炕上,让二郎去把炕灶烧上,小妹怕冷,即使是大白天,他们家的炕也会烧的热热的。
“小五,俺不会回去。”李大郎还在担心他三叔的话会引起小妹的误会,心里即担心又着急,人刚坐定就开始表态。“俺也不走。”三郎和四郎年纪虽小,可刚才的事儿,他们还是看的明白。
“俺知道,哥哥们不用担心俺会瞎想。俺只在乎你们的想法,至于其他人的话,俺不会放在心上。”这就是她司徒嫣的性格,她只在乎亲人,在乎自己关心的人,至于外人,根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
李大郎几个听了小妹这话才安心些,司徒嫣就劝他们去读书写字,等吃过中饭还要去族长家。等四人回了西次间,她也进了东次间,继续缝制衣衫。
下午,五人提着丧仪去了族长家,比起上午,这会儿来族长家吊唁的村民少了很多,司徒嫣让大郎亲手将东西交给族长,“十三爷,这是俺们的一点心意,送宝哥儿一路好走。俺想先去给宝哥儿上柱香。”
“你们几个有心了,带他们过去吧!”族长让儿子带李大郎几个去了西厢房祭拜上香。司徒嫣和李大郎前脚刚出了正房,后脚族长的二儿媳就把他们送的丧仪翻了出来。
“爹,有点心、鸡蛋、还有一小口袋黑面。比村正家送来的东西还好还多呢!”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日子能不能过的下去还不知道,对这几个人的到来,族长本没往心里去,这会儿听了儿媳妇的话,这才看了眼篮子。
“这不可能?”嘴上虽不信,手上却把东西一样一样的看了个遍,深深的叹了口气,“嗨!俺看走眼了,老了,老了啊!”说着还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栗子小说 m.lizi.tw老族长也明白,这几个娃子为啥送了这么厚的礼,他也知当初为了李招财得罪了这几个娃子,如今人家还能拿着这么重的礼上门,是给他面子,也是为李大郎几个行冠礼上族谱铺路。
“东西收了吧,回礼和村正家的一样也就是了。俺有些累了,你去帮着你大嫂忙忙。”将枕头一放,人就躺了下去。
司徒嫣和李大郎给族长的孙子上了香,族长的大儿子要留他们吃席,几人婉拒了,提着空篮子回了家。至于回礼,司徒嫣也没有要。
她看到族长就会想起前世的奶奶,心里难受,低着头坐在自家炕上,也不说话。大郎几个围在一边,不知小妹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看着还有些悲伤。
“小妹,你咋了,身体不舒服吗?”三郎关心的拉着小妹的手。
“人死不能复生,俺想起了父母,心里难过。”兄弟几个这才知道小妹是想爹娘了,李大郎脱了鞋上炕,将小妹抱进怀里,“小五,别伤心,有助叔和婶子在天上看着会难过的。你不是告诉过俺,只要咱们把日子过好了,爹娘在天上才会安心的笑。”
司徒嫣是想奶奶了,可这些事儿,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闷在心里,所以她的难过是李大郎几个安慰不了的。“嗯,大哥说的对,俺先回屋睡会儿,有点儿困了。”
起了身下了炕,她心里有泪,情绪不高,只想一个人躲起来疗伤。等司徒嫣回了屋,三郎和四郎也上了炕,“大哥,俺看着小五好像很伤心。”
“俺也这么觉得!好像小五有很多心事儿,可她不愿意和俺们说。”三郎心比四郎细,看出小妹伤心不想说话。
“小五平日里话就不多,只有跟俺们还能说几句,就连福婶儿她们也只是有事儿说事儿,很少闲聊。小说站
www.xsz.tw这几天俺们别吵她,家里的活儿俺们多干,让小五好好歇歇,再等等看,也许明天小五的心情就好了。”李大郎心里有些难过,小五有心事儿,可却不愿意跟他这个大哥讲,也许是怕他担心,可他愿意为小妹担心,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可他也愿意听着。
从这天起,兄弟几个连着几日话都少了很多,做事也轻手轻脚的,司徒嫣更是几乎没开过口,她这次疗伤花的时间有些久,一直到腊月十五赶集那天才好了起来。
头天晚上,帮着剪窗花福字的村民都按时将剪好的东西送了过来,司徒嫣给她们结工钱时,看着大家喜气洋洋的样子,这才让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早上吃过早饭,背着篓子出门时,司徒嫣才拉着三郎和四郎的手和几人聊了起来,“这几天谢谢哥哥们体谅!俺已经没事儿了。”
“小五,你真的不难过了?”四郎很高兴,这些日子小妹不开心,他和哥哥们过的都小心翼翼的,可算是雨过天晴,小妹又和以前一样了。
“嗯,俺真的没事儿了,已经想开了。”大郎和二郎互看了一眼,都松了口气,小妹能开心起来,这日子也就有了盼头。
到了县城,东西刚摆出来就有人来买,一个多时辰就都卖光了,等到司徒嫣从书铺出来,就看到四兄弟站在书铺门口笑呵呵的等着她。
“大哥,这么快就卖完了?”
“是啊,今天生意特别好,比初五那天卖的快多了。”
“是啊,是啊,小五,这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回村呢,要不俺们也逛逛,俺都进城好几趟了,还没好好看看呢?”四郎今天特别开心,小妹放下了心事,东西又卖的好,他就想着在街上好好转转。
“行啊,咱们也买点儿年货,好过年用。”
“好哎!”四郎高兴的蹦了起来,这一蹦才发现,腰上还系着钱袋子呢,忙解下来递给小妹,三郎也把钱袋子递了过来,司徒嫣接了也没数先摸出四十文,给每个人发了十文,让他们一会儿有想买的就自己去买,这才将剩下的收在篓子里。几人高高兴兴的去逛街。
“小五,你说这年货该买些啥?”李家四兄弟都没买过年货,往年只要能吃饱就已经很好了。
“窗花春联福字,俺们自己都能做。就买些粳米、白面、猪肉、鸡,家里糯米和调料也不多了,要多买些,还要买些芝麻、砂糖、赤豆。俺想着还要买些炮仗、酒和油。还要再买些宣纸,…
…,”司徒嫣边想边说,自己也有些理不清头绪,听得四兄弟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过年要准备这么多东西,想着刚刚赚的银钱,不知够不够花。
司徒嫣没听到人应声,一抬头才发现四人都瞪着眼看她,她才觉出不对,想想才明白他们这是被自己的想法吓着了。算了,她的计划还是不跟他们解释了,等以后做出来,他们就会明白了。
将脑子里想的东西又顺了一遍,先去了糖铺,买了一斤白砂糖25文,一斤赤砂糖18文;去酱料铺买了些酱油、醋花了20文;在酒铺打了1小坛次等高梁酒20文;肉市买了个猪肘子,要了两根大骨头和一副猪下水,又是30文;买了一只公鸡35文;……;最后去了粮铺花了300文,这一路买下来,最贵的就是宣纸,一刀就要200文,司徒嫣买了2刀,看的李大郎几个心疼不已。
趁着书铺的伙计去栽纸的空当,李大郎将司徒嫣拉过一边,“小妹,俺们练字用不上这么好的纸,家里那些就能用。”
“大哥这些纸不是用来写字的,俺想做些灯笼,等正月十五元宵节时好进城来卖的。”
李家四兄弟这才深吐一口气,刚把他们吓坏了,要是让他们在这么贵的纸上练写字,哪还敢落笔啊!
等到出城时,李大郎几个的背篓又被装满了。虽说买了不少的东西,可这都是家里用得着的,而且有些还是能卖钱的,几个人还是很开心。虽然这次四人和往常一样都没花钱给自己填些东西,可要是依着平日里,几人的习惯将没花的钱一定会还给小妹,可这次他们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司徒嫣也没当回事儿。
等到了家,将东西归置好,这才将账本拿出来。福娃25对2两500钱;窗花对联200套4两;点心1000块3两(要过节了,点心卖的特别好,所以进了腊月后司徒嫣特意多做了些。)。一共赚了9两500钱。除去成本净剩6两。再减去今天花的一两银钱,这次赶集可以存5两银钱。加上上次的就有近10两了,虽说赚的辛苦,可一家人靠双手赚钱讨生活,日子过的特别踏实。
这些日子服役的人都在家歇养身子,死去的也都已经入土安葬,村里总算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因着进了腊月还添了些过年的气氛。
将给三位婶子的工钱揣进怀里,司徒嫣特别选在做晚饭的时间,给几位婶子送了过去。也是想顺便看看几家人的日子过的如何,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三家一路转了下来,这三家福婶儿家的日子过的最好,四婶儿家最差,可也能吃得上黑面饼子,只是菜里少油少盐,比不得福婶儿家锅里还炖着肉。看了一圈儿她这心里也有了数,这才回家准备晚饭。
不赶集的日子每天都过的差不多,这些日子又没怎么下雪,除了有些干冷,人有些倦怠,别的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又忙了几天总算将吴谨和李大郎几个的衣衫都做了出来,算算日子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了。
大定二十年腊月,“二十三、糖瓜粘”,从过小年这天送灶神开始,直到除夕夜接诸神迎吉纳福,老百姓算是正式开始过大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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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前世跟着奶奶做过关东糖和糖瓜,所以吃了早饭,就带着李家四兄弟钻进了灶房开始为晚上祭灶送神忙活。
这做关东糖,要用麦芽糖和黍米(粘黄米),先将黍米碾成粉,与麦芽糖一起熬了,再抽为长条型的糖棍。司徒嫣还特别做了二个甜瓜型的糖瓜,一起冻在了屋外的房沿下。
冻好的糖瓜坚硬无比,摔不碎,掰不动,吃时得用刀砍,味道有些偏酸。关东糖略好些,吃起来脆甜香酥,刚做好时,司徒嫣给李大郎几人一人嘴里塞了一块。吃得几人眉开眼笑的,直嚷着比城里卖的还好吃。
做好了灶糖,几人进了堂屋开始扎纸马,李大郎从阿牛婶儿家要了些蜀黍结(高梁结),和二郎一起扎纸马,几个人都是第一次做,试了几次都扎不好,还是司徒嫣按扎灯笼的方法,教了他们一下,总算勉强扎上一个,三郎和四郎看着高兴,拿着纸马满屋子闹腾。
几个人正高兴着呢,就听见有人敲院门,二郎起身去开门,司徒嫣以为是哪位婶子,也没在意,坐在炕上看着闹在一起的三郎和四郎正笑的开心。就听见李三柱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郎啊,快出来,你亲娘舅来了!”李大郎听着一楞,但人还是迎了出去。
司徒嫣心下一惊,不管这来的是什么人,安的是什么心,这个时候上门,还是防着点儿好。下了炕先将东西两个次间的门都锁了,这才跟在三郎和四郎的后面迎了出去。
李三柱穿的还是那身衣服,李大郎身边站着一对夫妻,男的身高在175公分左右,眼睛和大郎几个有些像,只是带着鱼尾纹看上去30多岁,及肩的头发乱糟糟的结在一起,衣服摞着补丁,黑麻麻的,连底色都看不出来,脚上还穿着一双草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女的皮肤黝黑,小眼睛厚嘴唇,倒是和曹氏长的有几分相似。
两人死拉着李大郎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时不时的还拿衣袖去擦,看的司徒嫣直想吐。哪还敢往前站,连退了三步,远远的站在一边。
李大郎也是没办法,这两个人他也不认识,可他一出屋门就被这两人抓了个正着,这会儿他三叔又在一旁帮腔,他根本说不上话。
“俺的大外甥哟,你说你娘走时你咋不给俺送个信的,俺那可怜的妹子哟!她咋这么早的就走了!”
司徒嫣看着两人又哭又叫的,再加上李三柱在一边帮腔,总算把这两人的身份闹明白了。
这男的叫杨七,女的姓王,是李大郎的母亲杨招弟的亲弟弟。既然身份没什么问题,总不能站在院子里说话,司徒嫣示意三郎,将人先领进屋。等几人进了屋,她这才去把柴房、杂物房都锁上了。进灶房前还把挂在屋沿下的糖瓜也给收进了戒指里,将厨房里的吃食都收了起来,这才找出三个已经不用的破了口的碗,洗了一下,给三人倒了水端了进去。
司徒嫣开门进了屋,才看到这三位还真不客气,脱了鞋直接就坐在了炕里边。可就这样,也没放开李大郎的手。想着那看不出色的袜子,踩在炕席上她就直皱眉。将水往炕桌上一放,也没吱声又退回到了门边上。
心细的三郎看着小妹这样,悄悄走了过来低着声说了一句,“那席子等他们走了,就扔了,俺给小五编新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嫣朝着他笑了笑,感谢他的体贴。李三柱坐在那儿一边和这两人说话,心里一边嘀咕,这二人上午找到他们家,刚开始家里人都没认出来这二人是谁,后来还是曹氏想了起来,杨氏嫁进来时,的确有这么个人来送亲。当时见这二人提着篮子,虽然穿的破旧些,可如果带着礼上门,她还是愿意让二人进门的。
谁知一聊才知,这二人是在家里过不下去了,找杨氏来借钱借粮的,这才翻了脸,告诉他们杨氏早死了,而且李大郎几个也和这个家断了关系。就将人连打带赶的撵出了门,两人哪里肯走,就站在李大牛家门前哭闹,还是李三柱看不下去了,将人领到了司徒嫣家。
这二人没来前心里还想,被李大牛家赶出门的几个娃子能过啥日子,说不定比他们还穷,可这进了院子,再看到李大郎几个的这身衣服,两人就像是见了自己亲爹一样的死拉着不放,他们也要过这样的日子,说啥他们也要赖在这儿不走了。
“大外甥啊,你看舅为了赶路都饿了好几顿了,要不你先给舅去弄点吃的,俺和你舅娘先垫垫肚子,也好有力气说话不是?”
李大郎一脸的无奈,对李大牛,他还有几分血亲的感情在,对这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他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他还记得他娘走的时候,爹也是去给姥家送过信儿的,可姥家根本没人来,这会儿突然蹦出个娘舅,他也不知要如何应付才好。
实在拿不定主意,这才看向小妹,希望小妹给他出个主意,也好早点儿将人打发了。
“二位走这么远的路,还真是不容易,过门即是客,您先坐着,四哥帮俺去做饭。”司徒嫣觉得看在兄弟几个的份儿上,舍顿饭她还是拿的出的。但也怕李大郎吃亏,所以把二郎和三郎留了下来,一是二郎冲动(对付这样的冲动点儿好。),二是三郎细心(能辩人识理。),出门前拿眼神示意三郎多注意,这才和四郎将水碗捡了,去了灶房。
杨七这一路也听李三柱介绍过了,知道这个家真正说的算的是刚刚那个说话的小丫头,心里正不是个滋味,他妹子的四个儿子养这么个野丫头,最后还得听这丫头的,心里不舒服,开始还能和李大郎聊聊家里的事儿,渐渐的就将话引到司徒嫣身上,而且越讲越不好听,“大郎啊,不是舅说你,你说你们四个大小子,养这么个野丫头干啥,那说出去也不好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还和你爷奶叔叔们断了亲,你这就是不孝。”
“可不是的,你这是让那个小狐狸精给骗了。听舅娘的话,将她赶出去,以后舅舅和舅娘代你爹娘照顾你们,俺们一家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王氏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漂亮,想着能占这么大个院子还有新房子住,越想越得意,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却没想李大郎一下子站了起来,将二人拉着的手硬是甩到了一边。
“俺不知你们到底是不是俺亲舅,但俺记得娘走的时候,爹给姥娘家送了信儿的,可你们却连娘最后一面都没见。今天让你们进这个门,那是因为小五同意的,俺还告诉你们,这个家是小五的,要说走,也是俺们兄弟四个走,而不是让小五走。”李大郎气的脸色发青,更是羞的不行,他的亲戚怎么都是这样的人,总想着占小妹的便宜,越想越气,站在炕边连坐都不坐了,一副要起身送客的架式。
杨七哪看的出这些,还以为是这几个男娃子舍不得这个小丫头,想着也是的这大郎明年就行冠礼可以娶亲了,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你这孩子瞎说个啥,你也别舍不得这丫头,舅明年给你起个屋子,到时这十里八村的,想嫁给你的姑娘多了去了,不差她这一个。而且俺听说这房子还是你们四个兄弟盖的,你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你年纪小不懂事,家里又没个大人哪成,俺跟你说,……,”
还没等杨七把话说完,李二郎先吼了起来,“走,你们都走,俺不认你这个舅舅。”
司徒嫣带着四郎端着吃食进屋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几个人刚不是好好的,怎么一会儿不见的,就脸红脖子粗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先把吃的东西放在炕桌上,这才拉着李二郎退到一边,回头问三郎。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三郎也没说什么事儿,但这一句话司徒嫣就明白了,怕是这两人也没安什么好心,把二郎几个惹毛了。
“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聊吧!”司徒嫣这会儿倒不担心了,要是两人一直打悲情牌她还要想方设法应付,可两人的狐狸尾巴露的太快,反倒不用她出手了。李三柱见没他啥事儿,司徒嫣也没给他上饭,就揣着手先回家了。他原还想着让这两人帮着劝大郎几个回心转意的,可看着二郎几个也不待见杨七,就没将二人放在心上。
杨七这会儿也顾不得说李二郎,早被桌上的黑面饼子,菜汤吸引了,他可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拿着饼子就往嘴里塞,哪还有一点儿吃相,饼子渣掉一炕不说,连汤都撒的满桌子都是,吃的太急还噎着了,喝了好几口菜汤才把嘴里的东西顺了进去。
就这样还不忘损上两句,“大郎,你可不地道,舅这大老远来的,你就给这些个没油拉水的吃食,有没有肉也给舅弄点来。”王氏也跟着帮腔,“要是有鸡蛋,你给俺炒两个,多搁油。”嘴里的饼子渣喷出老远,恶心得司徒嫣差点开门退了出去。
“没有,爱吃不吃。”李大郎还没说话,二郎冲到炕边就要把吃的端走,他要是不干点什么,就要让这两人气炸了。
话说李二郎要将吃食端走,杨七和王氏哪里肯让,两人护着碗,三下五除二的把碗里的吃食舔了个干净,将十张饼子全塞进了肚子,抹着嘴指着李二郎开始教训,“你说二郎,你咋对你舅呢,俺可是你亲舅,你这么做就是不孝,俺来你们家,你就应该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你这么做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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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拿手剔着沾在牙上的菜叶,吱吧着嘴,也跟着帮腔,“可不就是这个理儿。这没个大人教就是不行,行了俺们这赶路赶的急,也怪累的,俺就住那屋了。”一指东次间,边说边下地要往东次间进。
“那是小五的房间。谁都不许进。”四郎冲到东次间门口,双手伸着挡在那儿。
“俺不是跟你们说了,这野丫头片子赶紧赶走了,就算不赶走,俺看那院子里不还有间房吗,以后让她睡那屋,俺可是你亲舅娘,你不招呼俺,却护着个野种想干啥?”
司徒嫣终于知道为啥李二郎会撵人了,就这二位,连同她过招的机会都没有,她也赖得出手,反正这二人是李大郎他们的亲戚,由他们自己解决最好,也免得将来因这事生了嫌隙。
李二郎这下气急了,冲出门拿着叉院门的门栓就跑了回来,照着杨七和王氏就打,“你们给俺滚蛋。”李大郎看着二郎这样也不拦,他早就想把这两人撵出去了,可他是大哥,动手的事儿他不能做。三郎和四郎看着高兴,还不忘赞上两句,“二哥,打的好,快,这边,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杨七刚开始吓傻了,被打了一棍子才知道坏了,拉着王氏,东躲西藏,最后没办法,退到院子里,见李大郎几个是真的不会帮忙,这才又退出了院子,站在村道上叫骂。
“打死个人了。李家村的人不讲理啊,害死了俺妹子,还要打死俺啊!李二郎,你不孝啊,俺可是你亲舅啊,你个混蛋玩意儿!”司徒嫣这会儿站在院门口,看着李二郎追着杨七满村的乱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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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村民被这哭叫声给惊动了,都跑出来看热闹,见是李二郎在拿着棍子打人,又见被打的是个不认识的,也没听这杨七喊什么,就上来帮着李二郎打人。等王氏赶了过来,杨七已经被人按在了地上。
村正得了信儿,也跑了过来,跟司徒嫣了解了一下,气得指着杨七就骂,“杨七,俺是李家村的村正,别人不知道你们家的事儿,俺可知道,当初杨氏嫁过来时,你们连一文嫁妆都没给,杨氏死的时候,你们连脸儿都没露,现在想跑来占几个娃子的便宜,亏你做的出来。俺今天就告诉你了,你们要是再敢进俺李家村,俺见你一次就让人打你一次。赶紧滚吧!”
被村正这么一说,大家也听明白了,这人是李大郎的舅舅,看来也是想占几个孩子便宜的,司徒嫣和李大郎这些日子没少帮他们,他们哪能看着个外村人来占便宜,都嚷着让他们“滚蛋!”
甚至还有些村民捡些石头砸了过来,杨七和王氏哪还敢呆,吓得抱着头往村外跑。李三柱站在人群里把这事儿看了个仔细,他发觉原来只有三家人帮着司徒嫣,没想到,现在全村都帮着这丫头。知道以后再不能找这丫头麻烦,不然他也可能被赶出李家村。
司徒嫣哪里知道,赶了杨七也吓住了李三柱,李二郎无意间做了件一箭双雕的好事儿。
行礼谢过村民们的帮忙,特别是村正和几个和她们家走的近的,一直等人都散尽了,这才带着气红了眼的李家四兄弟进了门。
“小五,俺对不住你。”才一进了院门,李大郎带着二郎几个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干啥?哥哥们快起来!”司徒嫣拉了这个拉那个,几人还都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你们要是再不起来,俺可生气了。”
几兄弟最怕小妹生气,忙站了起来,“俺,……”
司徒嫣不给李大郎说话的机会,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大哥,今儿这事儿根本不愿你们,既然亲人间没有了亲情,不见也罢,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二哥这事儿俺也不生气,打人是不对,但也要看是什么事儿,难道人家都欺负上门了,俺们还要忍着不成。做生意时俺们要忍,那是因为在讨生活。面对同村人的不理解,俺们要忍,那是因为终有一天他们会看到俺们的好。可对这样的人,俺们就不用忍,但要记得一点,打人可以,在你没有能力前,不能把人打残打死了,免得自己吃了官司,又搭银钱。”
李大郎几个完全听傻了,他们以为小妹会生气,气他们的亲人不争,气他们乱打人,没想到小妹不但不气,还支持他们。
“小不忍则乱大谋,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些都是书上写的,也没什么不对,可是也要看是什么事,对什么人,要学会审时踱势,不能一味的退让,也不能一味的激进,要有自己做人的原则。这些哥哥们现在可能还不明白,以后遇事多了,自然就会明白了。”司徒嫣本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潜移默化的把道理灌输给他们。
“小五,俺真的不明白,不过俺知道小五不怪俺,那俺就放心了。”李二郎实在,只要小妹不生他的气,他才不管别的呢。
“可是俺还是生气。”司徒嫣看着他们,“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不能动不动的就跪,天地君亲师,那是俺们应该尊敬的,其他的人都不值得跪。不过念你们是初犯,就罚大哥和三哥去收拾堂屋,二哥刚才把那纸马都踩坏了,你和四哥负责修好。”司徒嫣看着四人,笑了一下,“都别矗着了,还不去干活。”
“哎,干活!”四人乐呵呵的去干活了。三郎还把炕桌搬到院子里拿水刷了三遍才搬了回去。
杨七的事儿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给这个家带来多少波澜,傍晚时分,李大郎带着弟弟们祭灶,按俗礼"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所以司徒嫣只能站在一边看。先将糖瓜,纸马,草料摆在灶台上,虽然家里没贴灶神画,但还是对着灶上了香。将草料、关东糖和纸马一起放在院子里烧了,边烧边祷告:“今年又到二十三,敬送灶君上西天。有壮马,有草料,一路顺风平安到。供的糖瓜甜又甜,请对玉皇进好言。”
祭灶送神后,李大郎用刀将糖瓜砍开,几个人一起分着吃了,酸酸甜甜的感觉,让有些郁闷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吃了晚饭,李大郎和弟弟们仍聚在堂屋里读书写字,司徒嫣却去了村正家。一是将今天的事儿和村正讲了个仔细,二是找小羊儿商量事情。
第二天腊月二十四、扫尘日,李大郎带着弟弟们在家大扫除,司徒嫣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到了村口,看见小羊儿赶着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忙上了车,两人赶着牛车出了村,向着辽东郡治所襄平县而去。司徒嫣昨晚去村正家正是找小羊儿借牛车,年夜饭需要做鱼,年初一全村又要到祠堂祭祖献菜,而且李大郎那天还要行冠礼,所以她才找到小羊儿跟他打听哪里有河,她要破冰取鱼。只是这事儿如果让村正和李大郎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同意,所以她特别去找了小羊儿。
过了新昌县城,又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才到襄平县城这才看到已经冰封的大梁河,现在是枯水期,河面不宽,但冰层很厚。
司徒嫣先用镐凿上个冰孔,可试了几次力气太小,都没成功,还是小羊儿帮着砸了几下,这才见到水,再用大锤砸成1米左右的洞,然后将自制的鱼网下到河里,司徒嫣还在鱼网里放了些鱼饵,剩下的就只能等了。
“小五,这能行吗?”
“以前见人这么做过,至于能不能成,俺也不知,试试吧,要是成了,这年夜饭俺们都有鱼吃,要是不成,就当冬令营吧!”
“啥是冬令营?”
“就是冬天出门去玩。”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等了半个时辰,这才开始拉网,网子很沉,司徒嫣一个人根本拉不动,小羊儿跟着一起才将网子收了起来,“有鱼,真的有鱼。小羊儿哥,俺们成功了。”司徒嫣高兴的拉着小羊儿又跳又蹦。
小羊儿跟着笑,他从没见过司徒嫣这么高兴过,在他的印象中,司徒嫣总是很沉稳,像个小大人一样,第一次看到她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要不再下一网吧!”见司徒嫣高兴,小羊儿就想着再下一网。
“不用了,这些就够吃了。俺要一条大的和八条小的,另外两条大的给你。”
“俺不要,都给你。”
“那可不成,这次让你偷跑出来,俺这心里本来就过意不去,而且当初俺就只想要一条的,能多得八条小的,已经是意外之喜。如果你不要,俺下次也不敢叫你帮忙了。”
“好,听你的。”两人总算不再为分鱼争执,将鱼装进桶里,这才赶着牛车往回走。一路上司徒嫣都很高兴,说说笑笑嘴就没停过。
回到李家村时已到午时,小羊儿将司徒嫣送回家,这才拿着鱼赶着车回了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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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郎几个过午时见小妹还没回,以为是村正家给留了饭,所以也没在意。吃了午饭,几人接着在屋里擦灰,一时也没看到她进院,司徒嫣见没人忙把鱼收进戒指里,他要给哥哥们一个惊喜。
先进了正房,和李大郎几个知会一声,“大哥,俺回来了!”
“福婶儿家也忙着呢吧?中饭可吃得饱。”李大郎早上送小妹出门的时候知道她去了福婶儿家商量绣活儿的事儿,就随口问了一句。
“饱着呢,福婶儿家忙,可也不让插手。只是累了哥哥们在家辛苦做活儿。”
“一点也不累,就算小五在家,俺也不会让你抻手,这点儿活儿,俺和大哥,还有小三、小四一准儿能干的完。”李二郎在一边插话聊。
“是,哥哥们最能干了,俺去给哥哥们做好吃的。”司徒嫣先净了手,这才进了灶房准备晚上的饭食。
小羊儿回了家,福婶儿还有些不高兴,“今儿个扫尘,你可好,牵着牛车上哪儿疯去了?这一走一大天的,也不知道帮着家里忙活一把。”
“娘,给。”小羊儿从来不是多话的,将牛车卸了喂上,拿着鱼进了灶房递给他娘。
“哎哟,你这哪来的?这金贵东西有钱都没地方买去?当家的你快来瞧瞧,看小羊儿拿啥回来了!”福婶儿这一嗓子,不只村正,连着老村正和她二儿子李桂生都嚷了出来。
“瞧你高兴的劲儿,小羊儿带啥稀罕物回来了?”
“哟,还真是金贵,这是鲤鱼,这么大,怕有一斤多的,小羊儿这东西你打哪儿弄来的?”村正只高兴了一下,心里更多的是担心,不知儿子一早牵着牛车去干了啥事儿,怕儿子年纪小不懂事儿,在外面闯了祸。
“小五给的。”小羊儿不会撒谎,可他答应司徒嫣不把他们破冰捞鱼的事儿告诉别人,所以只说是谁送的,却没提是怎么来的。
“是那丫头用的牛车?”村正一听是司徒嫣用的车,这才安了心,有这丫头跟着想来两人做不出啥出格的事儿。栗子小说 m.lizi.tw“那丫头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还是又看‘戏’去了?”
小羊儿见他爹追问,也不答了,闷着头干活。
“你爹问话呢,你咋不说?”福婶儿笑着点了一下儿子的头,“成天跟个闷葫芦似的。”她儿子能和司徒嫣走的进,她打心底里高兴。
“行了,有那丫头跟着呢,出不了事儿!”老村正又看了眼鱼,心里美着,“大儿媳妇,这鱼拾掇出来先冻上,一条留着年夜饭的时候吃,一条初一用来祭祖。”
“爷,这鱼还活着呢,俺养两天呗。”李桂生找了个木桶把鱼装了,这会儿正蹲在那儿看的高兴,听着他爷要杀鱼,将桶一抱一脸的舍不得。
“行,就听桂生的,先养两天,那你要把鱼照顾好喽。”
“放心吧爷,俺喜欢着呢!”
忙过了腊月二十四,就到了腊月二十五,家家开始熬浆糊换窗纸,这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日,生意一定会特别好,早早的司徒嫣就将东西背上,和哥哥们坐着小羊儿的牛车进了城。
“小五,今儿赶集的人真多,俺们这东西一定好卖。要不你今天就别去抄书了,找个茶楼坐会儿,歇歇也好。”李大郎心疼小妹,不想看她受累。
“大哥,抄书可是个好事儿,俺每次抄的都不一样,就相当于免费看了一本书,还能得银钱,这好事儿,俺可不想断喽,哥哥们先卖着,俺先过去了。”
李大郎见劝不住,也就由着小妹,先和四郎一起叫卖,果然今天东西特别好卖,不到一个时辰2000块点心就卖了个精光,收了东西去找二郎和三郎,见他们也在收摊了。
“老二、老三差不多了吧,俺们得快点儿,不然小五就要回来了。”他们昨天夜里商量好的,上次小妹给的零花钱,他们一分都没花,几人就想着买些啥东西送给小妹,这商量半天,最后决定买套女娃穿的衣裙,只是也不知是个什么价儿。就想着趁收摊的时候去成衣铺看看,也不知这银钱够不够给小妹买衣裳。
“得了!这就好。”几人手脚麻利,一会儿的功夫就收拾妥当,先去了成衣铺,最便宜的一套也要200文,他们手里的根本不够。
“大哥,俺们不是还有卖东西的钱吗,要不就用那个,小妹要是能穿上这套衣裙,一定好看。小说站
www.xsz.tw”李四郎喜欢这套新衣,想着自己腰上就有钱,反正这钱都是家里的,又是给小妹买东西,也不算乱花。
“不行。要买也要用俺们攒的钱,这卖货钱回去小五要做账的,到时俺们要咋解释。”李大郎不同意,三郎也觉得不好,可二郎却是支持的。
几人又商量了一下,也没商量明白,看着时辰也不早了,又怕司徒嫣找了去,最后还是李大郎被说服了,从卖东西的银钱里拿出160文,加上他们手上的40文,给小妹买了一套粗棉布的花衣裙。
伙计将东西用块布头包好,收了钱这才将东西递给李大郎。
“走,去接小五回家。”几人买了东西,心里特别高兴,只是李大郎心里有些小小的担心,小妹管家,他却做主一下子就花了160文卖货钱,不知小妹会不会生气。一路上低着头也不吱声。
司徒嫣今天抄的这本书厚了些,因着是本随记,司徒嫣喜欢而且伙计还给了她15文钱,抄了二个时辰,才算抄好。等画了花样子从书铺出来,就看见哥哥们已经等在门口。
“怎么今天又这么早的?”
三郎怕大郎一着急说漏了,忙先上前一步,将腰上的钱袋递给司徒嫣,“小五,今天赶集的人可多了,俺们‘李福记’的东西可抢手了,一个时辰就卖光了。俺觉得做少了,要是多做点儿,还能多卖不少银钱。”
“这已经不少了,再多俺们几个也忙不过来了。这是年前的最后一个大集了,哥哥们辛苦这么长时间,俺们找个酒楼去吃一顿,也算是犒劳哥哥们。”
“小五,俺听说酒楼吃饭贵着呢,俺们还是买些肉回家吃吧。”李大郎还在担心将卖货钱偷着花了的事儿,这会儿哪有心情上酒楼吃饭,而且他也觉得那样太浪费钱了。
“也行,那俺们就去买白麦面,再多买些肉,回家蒸肉包子吃。”
“好啊!”二郎第一个赞成,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白面肉包呢,想想都流口水。
几人先去了绣楼换了东西,这才去了粮铺和肉摊将东西买齐,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赶到城门坐着牛车回家。
到家,司徒嫣也来不及整理算账,先去把面和了,放在炕上发着,把肉剁了,用调料味上,只等着面发好了,晚上蒸包子吃,忙好了之后,这才进了堂屋,见哥哥们都坐在堂屋读书,心里高兴,就拿着东西进了东次间。
李大郎坐立难安,“怎么办?小五要记账了?”三郎看着大哥这样,心里也有些不安,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好,可却不认为做的有哪里不对。他们并没有乱花钱,更没有浪费钱,只是给小妹买了件礼物,也是想给小妹个惊喜,就劝了大哥几句。
司徒嫣进了东次间,将钱数了,记了账,这才发现少了160文,本想起身去堂屋问问,可刚要开门,又停了下来,哥哥们卖了这么久的东西,从没花过一文钱,少的这160文也许是被人顺了东西,如果是这样让哥哥们知道,心里一定很难过,还不如不问的好,虽然160文也不少,但比起亲人的笑脸,也不值一提了。
收了账,又找出些布头开始做内衣。
李大郎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小妹出来问银钱的事儿,心里更是不安,“三郎,你说小五咋没提起钱的事儿?是不是以为俺们乱花了,不好开口问?”
“不会吧,要不俺们等吃了晚饭就把衣裙给小五。”三郎这会儿心里也没了底。“俺也觉得这样好。”二郎和四郎看着大哥急了一下晌了,他们也跟着有些着急。
“那就这样,俺去熬浆糊。你们把东次间的窗户纸换了,小五喜欢干净亮堂。别的屋的俺看着还能用就别换了。”这有了主意,李大郎就想找点儿事儿做,下了炕进了灶房。
二郎几个则拿着刀、纸进了东次间,司徒嫣坐在炕上见几人要给她这屋换窗纸,心里高兴也没拦着。等傍晚时和李大郎一起去灶房包包子。李大郎趁机和小妹聊了几句,发觉小妹和平常一样,没啥特别的,这才放心。
等白胖胖的包子出锅时,连司徒嫣都禁不住咽了咽口水,她也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包了。将包子装在盘子上,和李大郎一起端进堂屋。
“好香啊!光闻着就知道好吃。”三郎接过司徒嫣手里的盘子和筷子,一家人围着炕桌坐好,司徒嫣分别给哥哥们夹了一个,这才吃了起来,“好香。哥哥们别光看着,趁热吃,这肉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俺有点儿舍不得。”李二郎夹着肉包,往嘴边递了二次,都没舍得咬。
“俺们家日子越过越好,以后常有的吃呢,二哥别看了,快吃吧!”
“小五说的对,都吃吧!”李大郎先带头咬了一口,薄皮大馅,吃在嘴里满口麦香加肉香,那种味道是他从没想过的。好吃的直眯眼睛,三两口的就把个大包子吃完了。
二郎几个看大哥吃的香,也跟着吃了起来,屋里一时间,叫好声不断。吃过晚饭,司徒嫣正准备给哥哥们讲书,就见李大郎神神秘秘的递给她一个布包。
“小五,这是俺们送给你的。对不起,为了买这个拿了卖货的160文。你要怪就怪俺,这都是俺的主意。”李大郎红着脸,怕小妹怪罪,连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不是大哥的主意,是俺的主意。俺就想着小五是个女娃子,却见天儿的只能穿男娃子的衣裳,可俺们手里的银钱又不够,这才动了卖货的钱,小五要怪就怪俺吧!”三郎怕小妹再误会大哥,忙帮李大郎求情。
司徒嫣楞了一下,这下她才明白,为什么少了160文,原来是这几个人为了给她买礼物,她笑着将东西接了,“这是哥哥们的一片心意,俺高兴还来不及呢,何来怪罪。俺这就穿上,哥哥们看看好不好看。”拿着布包进了东次间,将花衣裙换上。
以司徒嫣的眼光,这花布很是土气,可想着是哥哥们买的,也勉强穿在了身上,好在她人白净,又将头发从新梳成双丫髻,再配上这身衣裳,倒也不难看。
“好看吗?”出了东次间,司徒嫣特意转了一圈,花裙子随着飘了起来,还真有些翩翩起舞的感觉。
“好看,小五真好看。”四郎叫着来拉司徒嫣,小妹一直穿男装,这还是第一次穿裙子,原来他就觉得小妹好看,这回觉得小妹就和那仙女似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好看。”大郎、二郎和三郎也睁大了眼睛,不转眼珠的看着,原来小妹穿上裙子是这样的,以后要给小妹多买裙子穿。要把小妹打扮的像今天一样好看。
“谢谢哥哥们!俺今天特别高兴,有新衣裳穿,屋里还换了新窗纸,俺成了这个家里最幸福的人了。”司徒嫣拉着三郎和四郎的手,笑着跟他们道谢,四人反而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一个劲儿的傻笑。
未来的很多年后,司徒嫣穿过比这更好的衣裳,可再没这样开心过,每每回忆起来都无比怀念。
辽东郡新昌县李家村因土地贫瘠产粮少,所以村民的家里都没有余粮养猪,一些日子过的略微好些的,会养些母鸡,攒些鸡蛋换钱贴补家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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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等到了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的日子,村子里反而显得异常安静,少了些家猪血腥的嘶吼声,和柴草炖肉的香味。
这天早上,司徒嫣早起就将猪骨炖上,将昨天吃剩的包子热了热,简单吃了口早饭,等骨头炖好放凉,将上面的油拿个罐子装好,剩下的汤装在一个坛子里。再将猪下水卤了出来,虽说不杀猪,晚饭能吃上顿猪下水也算过个节。
灶上的事儿忙完,这才回了堂屋,叫来李大郎和他商量,“大哥,这些日子几位婶子帮着做了不少的冬靴和福娃,俺想拿出一两银钱给几位婶子分分。”虽然这事儿之前跟李大郎几人提过,几人也都没什么意见,可真要动钱的时候,还是要再商量一下,毕竟一家人要一起过日子,不能因为这些事儿,让心里存了芥蒂。
“俺同意,婶子们帮了俺们不少忙,日子过的也不容易,四婶儿家四爷爷还病着呢。而且俺们家银钱的事儿,小五你说了算,你看着咋好就咋办,俺们都听你的。”
“那行,福婶儿、阿牛婶儿、四婶儿就一家送200文,帮着剪窗花的婶子们,一家就送50文。亮子哥家也送200文。刚好一两银钱,大家伙儿都能跟着好好过个年。”司徒嫣把账算了一下,四家关系最好的一家多分些,帮着剪窗花的几家关系一般就少送些。
将事情定了,找来麻绳,将钱一串串窜好,跟着李大郎一起挨家走了一遍。
进了村正家,先给老村正见了礼,这才将来意说了,“丫头,你这是干啥,该给的工钱俺就厚着脸皮要了,可这钱俺说啥也不能要。”福婶儿一听司徒嫣是来送钱的,忙挥手去推。
“婶子,你先别推,俺当初给的工钱,也是怕东西卖不出去,本来定的就不高,如今东西卖的好,全仗着婶子们手艺好,这赚了银钱哪能俺一个人拿了,就当俺这当闺女的孝敬您的还不成吗?您总不能把回了门的闺女给撵了出去吧!”
“俺说不过你,让你村正叔跟你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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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这往后的日子长着呢,用钱的地方也多,你们这手里刚赚了几个,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这钱俺们真的不能收。”村正也觉得他媳妇说的在理,而且也心疼几个孩子不容易,起早贪黑的忙活,日子才见好了些,而且这事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编排呢,他怎么好拿这银钱,说白了就是好面儿。
“看叔说的,俺们几个没爹没娘的,想孝敬个长辈都找不着门,难得叔和婶子把俺们当亲生的待,俺还想着以后有事儿了,能厚着脸皮求上门,要不趁着这会儿贿赂贿赂叔和婶子,到时哪还好意思上门。”司徒嫣又如何不知村正心里的打算,就将话说的再白些,也算是打消村正心里的顾虑。
“你们瞧瞧这丫头这张嘴,没见过这么利索的。”福婶儿笑着将司徒嫣搂进怀里,喜欢的不得了。
“俺看着这事儿就听丫头的吧!”老村正听了半天,见两个孩子是诚心相送,再推反而外道,倒失了面子,“丫头,这以后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就来找你村正叔,往后啊,这两家就当一家走着,大家也都别客套了。”补了句场面话,就示意大儿子将钱收下了。
“就是五爷爷这话,那俺和大哥先谢谢五爷爷、旺福叔和婶子了。这家里还有事儿,俺就先回去了。”钱送到了,也就没必要再留下来了。
“急啥的,吃了饭再走。把二郎几个也叫来。”福婶儿拦着不让走要给两人留饭。
“不了,婶子,二哥他们还在家里忙着呢,往后日子长着呢,下次俺再来蹭饭。”又客套了几句,这才离开村正家。
福婶儿等人都走远了,这才转回了正屋,和村正聊了起来,“这孩子想不让人疼都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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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是说了吗!以后两家当一家走着,这开了春,要翻地种地的,少不得俺们就得去帮趁一把。这钱收也就收了,这些日子俺看你没日没夜的做绣活,也没少挨累。”钱已经收了,村正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这样感觉面子上才挂得住。
“那有个啥,光这些日子俺就赚了一两多银钱,再累俺也愿意。”福婶儿一边把钱收了,一边乐呵,只要能赚钱,她才不嫌累呢。
村正看着媳妇高兴,自己也有了台阶,就不再提这事儿,“倒是这李大郎,俺今天和他聊了几句,觉得这大郎说起话来有条有理的,像是那读过书的娃子似的,和以前倒是差了不少。”村正今天和李大郎聊了几句,发觉李大郎和以前大不一样,感到很好奇。
老村正坐在炕上抽着旱烟,今儿个他也注意到了李大郎的变化,跟着儿子的话聊了起来,“老大,你不是说那丫头读过书吗,俺看着大郎几个小子一定也跟着学了不少。看来这丫头不只是想把日子过好,她这心气儿高着呢,将来说不定大郎几个就能出个童生、秀才啥的。”
“还真是的,俺咋把这茬给忘了,有这丫头,大郎几个连学堂都不用去了,跟家里就能学的。也不知这丫头教的咋样儿?”
“教的好不好恐怕谈不上,最多也就是识识字,但这人啊,但凡读了点书,都会比不读书的明理知事儿。”
“爹,你看这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些个啥,俺咋越来越看不透了?”村正心中隐隐的有着一丝担心,怕司徒嫣真的教出几个有出息的娃儿,将来和儿子争村正的位置。
“看不透的就别往那远了看,俺们就看眼摸前儿,去年过年,这村里人家都过的是啥日子,过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有些人家还上俺们家里来借粮。你再看看今年,俺这几天出去转了转,这得了继的几家,过年的吃食早早就备下了,俺看着还有鸡有肉的。要不是这丫头对人心善,能将这赚钱的营生告诉别人。要是她们几个娃自己干,怕是赚的比这还多呢!”老村正倒没觉得李大郎会威胁到小羊儿,只觉得村里人的日子过的好了,他这心里美。
“这往后啊,要是丫头家还要用人的,你就把村里那些个不爱嚼舌的都叫上,这村里人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哎,都听爹的。”村正也只是心里闪过一丝的担心,被他爹拿话一岔,也就不再纠结。
村正家里聊着司徒嫣和李大郎二人,这村里得了好处的人家更是乐得欢天喜地,将司徒嫣和李大郎都夸上了天。弄得司徒嫣红着耳朵,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子和李大郎回了家。
过了二十六就是腊月二十七,宰鸡洗福禄的日子,这天一大早,司徒嫣和李大郎、李二郎就开始烧水,把家里能拆能洗的都找了出来,在院子里扯了好几根麻绳,三郎和四郎忙着把洗好的衣被往院子里晒。
这边还没忙完,就听见有人敲门,三郎去将人迎了进来,“小五,福婶儿、阿牛婶儿和四婶子过来了。”
司徒嫣擦了擦手,这才从净房里出来,“婶子们快进屋,上炕歇着。”
“行了,丫头别张罗了,你这倒是能干。”福婶儿一指院子里晒着的衣、被。
“今儿不是‘洗福禄’的日子吗,俺这就是应应景儿去去晦气。”将人请进屋上了炕,这才坐下聊天。
“俺们过来也没啥事儿,今儿是宰鸡吃肉的日子,想着你家里没养鸡,就送了一只过来,你可别跟婶子客气。”福婶儿将篮子递给大郎,司徒嫣这才注意到篮子里还真放着一只母鸡。
“俺们家里鸡少,就拿了些鸡蛋过来。”阿牛婶儿和四婶儿家里日子不如福婶儿宽裕,就送了一篮子鸡蛋过来,也不多,一家十个。
“那俺可不客气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正好给哥哥们补补。”司徒嫣也不客气,昨天才给人送了200文,就算是收了这些礼,也算妥当。
“行,俺们也不坐了,家里还有事儿,晚上再过来帮你缝被子。”福婶儿想着这么多被子,只有司徒嫣一个人做,怕她累着。
“没多少,连被带面儿的看着才显得多,一个时辰就能做得,不劳烦婶子。”福婶儿想想这样也行,几人又说了几句这才各回各家。
这三位婶子刚送走没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有几家送些鸡蛋过来,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都一一道了谢,等把东西归置到灶房,才注意到,光鸡蛋就收了40个,再加上福婶儿送来的鸡,这个月家里都不愁没吃的了。
“小五,会不会太多了?”李大郎没收过礼,觉得这些东西有些太多了,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不多,礼尚往来,俺们昨天不是送了银钱过去吗!人家这也是客情儿。”这些都是一些正常的人情往来,李大郎他们总要慢慢的学着习惯。
“这鸡俺们留着,之前买的那只已经收拾出来了,这只也拾掇出来,等除夕给干爹干娘上坟的时候带上一只。”司徒嫣想到什么说什么,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大郎几个都楞在那儿,他们没想到小妹会记着这事儿,昨儿个夜里几人还商量要如何祭拜爹娘,想着拿些点心,做点儿饼子也就是了,没想到小妹准备的比他们还好,都感动的红了眼睛。
“小五,谢谢你!爹和娘活着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好的吃食,都是俺不孝。”李大郎将小妹揽在怀里,心里有些难过,他这做儿子的还没有小妹孝顺。
到让司徒嫣吃了一惊,这几个人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全哭了。想着自己也没说错啥话啊,又听着李大郎跟她道谢,这才明白,感情儿几人是感动的。
笑着拍了每人一下,劝了几句这才回了屋去歇着,洗了一早上的衣服,又忙着应付客人,她这会儿还真感觉有点累。晚饭做了一大碗鸡蛋羹,几个人就着饼子美美的吃了一顿,这才各自歇了。
忙过二十七,到了二十八、二十九这两天,南方人多讲究做些打糕,北方人则喜欢发面蒸馒头,趁着这两日把初一至初五的主食都准备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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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讲究初一至初五不能开火蒸馒头,反正外面有个天然的大冰箱,别说放个十天,就是放个把月也不会坏。
司徒嫣不喜欢吃黑面,就用苞谷面加白麦面一起和了,再将泡过水的老面加了些,一共和了有多半盆。接下来只要等面发起来再加碱就可以了。
和好了面,进屋开始剪窗花,写对联,“哥哥们来看看,俺这副对子写的可好?”司徒嫣将写好的对联,吹了吹,拿给李大郎几个看。
“合家欢乐福迎门,一帆风顺财入户,辞旧迎新。”三郎边看边念,“写的好,俺们家就是要合家欢,要顺顺当当的。”
“俺看着也好。”兄弟几个都觉得好。
“那哥哥们就把这福字和对联贴上,俺再剪几个窗花,把屋里所有的窗户连灶房、净房都贴上。咱们啊欢欢喜喜过大年。”
几人高兴的拿着东西去贴,司徒嫣坐在炕上继续剪窗花,过年前的这些日子虽然累,但累得心里欢喜,人反而更精神了几分。
忙过腊月二十八、九这两天,就是一年最重要的日子,大年三十。
一大早,将整只鸡上屈蒸熟,把昨天准备的馒头装上五个,又装了五块点心,带了一小壶酒,装了纸钱、香烛等,这才由李大郎领着几人一起去给李大柱和杨氏上坟。
村里人都带着祭品出门,路上见了相熟的会彼此打个招呼,“大哥,干爹的坟在哪儿啊?”司徒嫣觉得都快走出村了,怎么还没到?
“快了,转过那个弯,再往山上走会儿就到了。”
“怎么葬在这儿,没葬在大荒山上?”司徒嫣刚出村时,发觉村里很多人都和他们走的方向相反。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当初奶给找的地儿,俺也不懂。”李大郎从早上开始,心情就有些沉重,说话有些闷闷的。从今年清明到除夕,这都快整一年没给爹娘上坟了,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
司徒嫣也是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想着找话聊聊会好些,可发觉没什么用,也就不再说话,几个人又走了一刻钟,这才看见李大柱和杨氏的坟,两个坟包挨着,上面长满了杂草,木质的碑牌上连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司徒嫣找出块布,先将碑牌擦干净,拿出笔墨,重新写了一遍,李大郎带着弟弟们给坟头除草。等司徒嫣将碑牌写好,这才将祭品摆上,将酒倒好,看着李大郎几个也忙好了,取出火折子将香点上,先由李大郎带着给李大柱和杨氏上香磕头。
“爹、娘,俺带着弟弟们和小妹来看您了,家里至从有了小妹,俺们日子过的可好了,有新衣服穿,有饱饭吃,还天天都能见着肉,二郎几个都吃胖了,……”李大郎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扶在地上哭了起来,二郎几个也跟着哭的抬不起头。
司徒嫣一开始只是看着,可看几人哭的太伤心,又怕这跪久了会落下病,再得了风湿伤了身体,可她也知这事儿劝也劝不住,就往前上了几步,也跟着跪下,“干爹、干娘,俺是小五,今儿第一次来看望你们。俺从来到李家村,哥哥们一直照顾着俺,俺们现在有了新家,也能吃饱饭了,还有了赚钱的营生,你们放心,俺一定让日子越过越红火。你们在天上安心吧!”行了礼,将香上了。
看着小妹跟着跪在地上,李大郎几个这才停了哭,“爹、娘,你们放心吧,俺会照顾弟弟妹妹,你们也要保佑小妹一直健健康康的。”带着二郎几个上了香磕了头,这才起身。
“大哥,将这鸡的两个鸡腿撕下来,连着馒头和点心,一起埋在牌前,干爹干娘生前没吃上的东西,以后俺们都给补上。”
“哎。”兄弟几个高兴的上前忙着,临走前,司徒嫣还不忘将纸钱烧了,将酒洒上,“干爹、干娘想吃啥喝啥的,就去买,到了天上别再委屈了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走之前,李大郎还有些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由着司徒嫣牵着,这才下了山。“大哥别伤心,等清明的时候俺们再来,还做好吃的给干爹、干娘。”
“小五,俺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今年爹和娘又要饿肚子了,以前来上坟,奶就给块饼子,连纸钱都舍不得买。让爹娘吃了这些年的苦,都是俺不孝。”
“大哥别自责了,以前是大哥年纪小,俺们没那个能力,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俺们多尽尽心,也让干爹干娘在天上的日子过的舒心些。”
二郎几个这会情绪也好了很多,还时不时的和司徒嫣聊上几句,几人一路往回走,路过李大牛家时,正好看到李二柱搀着他媳妇出门,司徒嫣有近一个月没看到李二柱的媳妇了,没想这个女人一下子老了这么多,头发都有些斑驳,人瘦的都有些脱像了。
李二柱见着她们时先是一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媳妇像发了疯一样冲了出去,“你们还俺儿子,俺要你们给招财陪葬!啊!”
司徒嫣反应最快,将站在身边的李大郎和李三郎往边上一推,自己方才跟着一个侧身险险让到了一边,李二柱媳妇本来人病着就没什么力气,全靠一口气强撑着要去给儿子上坟,见了司徒嫣几人就想到儿子为什么去服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早就已经没有理智了,只剩下了仇恨,所以见了面就想要跟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拼命。
不管不顾的瞎冲一通,人早就失了重心,又没打着人,最后收不住,整个人砸在了地上,这一跤摔的可不轻,震的司徒嫣脚下的地都有些颤动。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李二柱吓了一跳,跑上前抱着他媳妇边帮着顺气,边哭嚎,“媳妇,你这是咋了,你醒醒啊,跟俺说句话,你可别吓俺?”
司徒嫣拉着李大郎几个连退了数步,但人没有马上离开,这事儿虽然不是他们的错,但如果她人走了,那就由得李二柱乱讲,她不怕麻烦,但也不愿麻烦找上门。
李三柱和曹氏正在家里商量年夜饭的事儿,之前李招财走,又给李大牛、李二柱媳妇看病抓药的,花光了家里仅有的一点儿银钱,本想着能收些丧仪也好过个年,却没想到除了司徒嫣和李大郎,根本没人上门。这些日子家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是准备年夜饭了。两人正愁得不行,就听见李二柱在院外哭嚎,吓得李三柱冲出了屋子,紧跑了几步,等走近了才看到他二哥抱着他二嫂,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站在一边,想也知道刚发生了什么,可他不想和李大郎几个闹僵了,就先劝他二哥,“二哥,赶紧把二嫂抬回屋,这大冷的天儿再着了凉。”
“对,对,快进屋,老三,快来搭把手。”李二柱只顾着他媳妇,倒一时没有找李大郎几个的麻烦。李三柱也没再说别的,帮着李二柱把他二嫂抬回了屋。司徒嫣见没他们什么事儿了,这才拉着几人往家走。
“刚二婶儿的样子还真吓人。”李四郎有些心有余悸,二婶儿那一副要吃了他们的样子,他从没见过,虽然二婶儿以前对他们也不好,但从没像今天这样。
“人活着就要有希望,她将全部的希望系在李招财一人身上,如果她走不出来,怕想好起来也难。哥哥们以后都小心点儿,见了面还是避着点儿好,虽然俺们没做错,但她已经不要命了,就怕到时出些别的事儿。”
“俺们会小心的,倒是小五,你刚那样多危险,下次可再不能这样?”李大郎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儿,自己没能保护好小妹,倒是小妹保护了他们,心里有些着急,也有些狠自己无能。
“知道了。大哥放心吧!你忘了?俺可是会些拳脚功夫的,不会让她伤了的。不过俺觉得这事儿还是要和村正知会一声,三哥你去趟旺福叔家,将刚才的事儿和他说说,要是以后有个啥,他也好心里有个数。”
李大郎被这话岔开,也就没再钻牛角尖儿,三郎跑着去了村正家。
等几人到了家,李大郎找司徒嫣商量,“小五,俺想送些鸡蛋去给二婶儿,虽然她恨俺们,可当初娘走了以后,她也给俺缝过衣裳。刚才看二叔给招财的年食,就只有二张饼子,俺这心里有些发堵。小五你别生气,俺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想帮着他们,就是心里不好受。你要是觉得不妥当,就不送听你的。”李大郎越说声儿越小,他还记得当初因李三柱的事儿和小妹闹了嫌隙,他真怕小妹再误会了他。
司徒嫣叹了口气,这人太善良了也不好,可如果不是他善良,当初也不会为了她这个丑丫头分了家。心里想着算了,这人的本性是骨子里带的,不是那么好改的。
“行,不过不能大哥去送,不然让他们得了机会,反咬俺们一口,说李二柱的媳妇是被俺们推倒的。”
“呀!俺咋没想到还有这事儿?那可怎么好?还是算了吧,咱还是别送了?”李大郎听这话才明白小妹担心着什么,知道他求的事儿有些过分,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摆着手不敢再说送东西的事儿了。
“送还是可以送的,让村正叔帮着走一趟,东西也不能说是俺们送的,就说是村正叔慰问他们的,这人情就做给村正叔,俺们家尽了心,也少了麻烦,村正叔还能得了名声,一箭三雕。”司徒嫣不差这些东西,可也不想李大郎几个和老房子那边走的太近,免得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
“行。”李大郎也不是要名声,主要是图个心安,也觉得这个主意好。等三郎回来,司徒嫣取了个篮子,装上十个鸡蛋,三斤黑面,一条五花肉,这才让李大郎给村正送去。
二郎本还有些不愿,可看着大哥和小妹都同意了,他只得气呼呼的坐在一边不吭声,等着李大郎提着东西走了,司徒嫣这才回身去劝二郎,也叫来三郎和四郎,给他们讲了一些人情事顾的事儿,三人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村正那边刚得了三郎的信儿,又见李大郎提着东西过来。自然也觉得这个法子好,将东西用自己家的篮子装了,这才送去了李大牛家。
曹氏激动的老泪纵横,收了东西,狠哭了一阵儿,总算是有人还记得他们家招财,这才千恩万谢的将村正送出了门。等回屋后仔细将东西点了一遍,总算安心些,这年夜饭可算是有了着落。
这些事儿也只是一些小插曲,对司徒嫣一点儿影响都没有,除了偶而会想起前世的奶奶,其它的时间,忙着准备年夜饭,和四兄弟倒是一片欢天喜地的。
李家老宅的事情解决后,已过了中午,司徒嫣开始准备晚上的团圆饭,将戒指里的小鱼都拿出来清洗干净,抹上盐,裹上面粉。小说站
www.xsz.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先热油炸了些素丸子,就着剩油,将裹着粉的鱼炸的酥脆,这一盘菜就算做好了。
接着将猪肘子剃净,烀熟,再加糖、酱油等调料红烧了一下。又做了一盘鸡蛋炒蒜苗,这蒜苗可是她自己发的,大冬天的能吃点儿绿叶菜,也算个稀罕物。
看着天色尚早,又做了盘土鸡炖蘑菇、白菜炖白肉,六个菜就算齐了,最后做了个萝卜丝汆丸子汤,再摆上一盘点心,全凑上也有八盘,讨个吉利。主食是一大盆的粳米饭。
忙完这些,见天已经晕暗,叫李大郎先点上“长寿灯”,长寿灯要点一夜的,意味着益寿延年,香火不断。
这才叫兄弟几个进来帮着把菜端上桌,先点上香朝东南西北各拜了拜,算是敬过诸天神佛,这才围坐下来一家人一起吃团圆饭。
“小五,这咋还有鱼呢?俺咋不晓得啥时候去买的?”四兄弟围着炕桌看着菜,乐得脸上都笑开了花儿,平日里灶房也没见这么多吃食,没想到小妹忙了一个下午,弄出这么多花样儿,这是打从记事儿起,他们过的最好的一个年。
“这个啊,俺要保密!等以后得了机会,再告诉哥哥们。”司徒嫣可不想让李大郎几个知道她去破冰捞鱼了,免得大过年的还要被大郎教训,坏了气氛。
司徒嫣端起汤碗朝着四人鞠了个躬,“哥哥们,俺以汤代酒,敬哥哥们,谢谢哥哥们收留俺,给了俺一个家。让俺这孤儿也能有亲人照顾、关心,能住上新房子,穿上花衣裳。每天不用再孤零零的,还能有亲人陪着吃团圆饭。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哥哥们心疼俺年纪小,怕俺累着,都是任劳任愿的将家里的活计全包了,事事处处的为俺着想。小五年纪小,难保有任性做的不好、不到的地方,哥哥们也都包容着。栗子网
www.lizi.tw这往后啊,俺们一家人一起讨生活,更要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还没等司徒嫣说完,李大郎先插了言,“不,小五,该说谢谢的是俺们。是你给了俺们四兄弟一个家,让俺们在这大冬日里能穿的暖,吃的饱,还能读书识字。这样的日子,俺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可现在俺每一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要说累,家里最累的就是你,在家你给俺们做饭食、做衣被;在外你要进山挖草药,教俺们赚钱的营生。这个家里真正最累的人是你,要是没有你,俺们还在老房子里过着没有被子,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所以,你能当俺们的妹子,和俺们一起过日子,那是俺们的福气,大哥谢谢你。”
“对,大哥说的对,小五,俺也谢谢你!俺现在不但能吃的饱,还每顿都能吃的香、吃的好。全是托了小五的福。”
“还有俺。小五如果没有你,俺现在还是个磕巴,每天被人笑、受人气。哪像是现在,俺会背《百家姓》,学《三字经》。”
“是啊,小五,你教了俺那么多东西,还给俺讲道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和俺说过那些,俺现在才觉得日子过的有了盼头。所以大哥说的对,是该俺们谢谢你。”
四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反让司徒嫣一时不好插话,等四人把话说完,司徒嫣这才找到空儿接着刚刚的话说,“俺们是一家人,只要彼此知道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就行。俺想说的是,家里每个人都有其善长或不善长做的事,可无论做什么,都要为了咱们这个家好,为了家人好。所以也谈不上谁做的多,谁做的少,俺们往后谁能想法子赚钱,那就在这方面多用点心。谁读书更强些,就在这方面多用功。谁力气大些,家里的重活就多做点儿,总之一句话,一家人劲儿要往一处使,心思要往一处想。不论过啥样的日子,只要一家人能彼此包容,彼此关心,何愁日子过不好。无论将来俺们遇到什么样的事儿,一家人都不要斤斤计较,这样才能算是一家人。哥哥们无论何时,都不要忘了小五今天说过的这些话。栗子小说 m.lizi.tw”司徒嫣讲这些就是想给李大郎四兄弟打个预防针,让他们明白,这往后日子会越过越好,人都是同吃苦易,共享福难,真到了为了银钱东西而斤斤计较的时候,那么这一家人也就走到头了。
几兄弟听着先是没出声,等想了下才说道,“小五,你放心,俺们都明白,俺们一家人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李大郎几个挨着个儿的跟司徒嫣表态,他们要一辈和小妹一起过这样的日子,他们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兄弟间也不会计较谁多谁少,就更不可能跟小妹计较这些。
司徒嫣见几人听进去了,也听的明白,这才放心,“好,俺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哥哥们尝尝俺的手艺,这过年吃鱼,象征吉庆有余、年年有余。还有这萝卜又叫菜头,愿来年俺们都能有个好彩头;再吃口炸素丸子,预祝家运兴旺;……”司徒嫣将每样菜都给几人夹上一口,嘴里还不忘说着吉祥话儿,刚还有些沉重的气氛,也变得喜庆了起来。
“好。”李大郎学着司徒嫣的样子,也每样都给她夹了一些,这才招呼弟弟们吃饭。几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过年的气氛也越来越浓,虽然这里没有前世的春节联欢晚会,网络视频等高科技产品,可亲人间发自内心的关心,却让这冰冷的冬夜热意融融,甚至比起前世更多了些“年”味儿。
这个时候的司徒嫣,心里想到远在异世农村老家的奶奶,想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未曾谋面的兄长,想着她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空间所过的日子,不由得有些唏嘘。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命中注定,明明中有人安排的一样。
看着李大郎几人说笑,想着以后的日子如果可以这样过,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吃得饱,穿得暖,平平淡淡就是福,并告诉自己,“司徒嫣,‘即来之,则安之‘,以后这里就是你要生活的地方,这些人就是你的亲人。能不能留住这份美好,能不能帮原主报仇,都要看你的了。司徒嫣,加油!”给自己加油打气后,司徒嫣反而心情平静下来。开心的和李大郎几个吃着团圆饭。
吃过饭,将和好的面和馅端上了炕,“哥,俺们一起包饺子。”
“小五,啥是饺子,这饺子俺看着和包子差不多?”三郎和四郎只在小的时候见过饺子,但也都是黑面的,所以这会儿见了小妹端上来的东西有些看不明白。其实也怪不得他们,往年只有年景好的时候,曹氏才会包几个饺子应应景,小辈的也只有李招财能吃上一两个的,而李大郎四兄弟是连见都见不着的。至从李大柱走了以后,就连守岁,四兄弟也只能在西厢的屋里,曹氏根本不让四人进堂屋。
司徒嫣心里一疼,不愿去想这四人以前过的日子有多不堪,吸了口气,边解释边教导,“这饺子,是取新旧交替‘更岁交子’的意思。哥哥们看,这饺子像不像元宝,等到子时放了炮仗,俺们一吃煮饺子吃,新年俺们也能发大财,元宝滚滚来。”
“这饺子还有这个意思啊!那俺要多吃几个,多赚钱。”李二郎的话引得一屋子的人都笑翻了天。忙了多半个时辰,总算是将压在心中的不快给驱散了些。又趁着几人不备,往饺子里塞上铜钱,做上记号。
包好饺子,司徒嫣叫四兄弟洗了手,这才去院里“踩岁”。
“小五,为啥要在这院子里兜圈?这大晚上的外面冷着呢!别给你冻着。”李二郎今天晚上话特别多,这样过年,让他觉得新奇,看什么都新鲜。
“这个啊,叫‘踩岁’,只是家里头没有芝麻秸,要不然在院子里铺上一层,在上面踩上几脚,取‘岁岁平安’之意。俺们呢就勉强意思一下,应个景儿吧!”
兄弟几个觉着好玩,蹦蹦跳跳你追我赶的闹了起来。转了几圈,几人这才回了屋子,围着炕桌吃着点心喝着茶水聊着天。
等子时一到,村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炮仗声,李大郎也带着弟弟们去院门口放炮仗,男孩子就没有不喜欢这个的,几人舍不得一下子就放光了,将一挂炮仗拆开,每人分了几个,一个一个的点了起来。司徒嫣只提醒几人小心别伤了眼睛,就去灶房煮起了饺子。将做了记号的饺子给每个人的碗里盛了一个。
等到李大郎几人放完炮仗,打闹着进了堂屋,一家人一起围着桌子沾着浸着醋的腊八蒜吃起饺子,李二郎吃得急,一下子咬到了铜钱,不由得“哎哟”叫了一声。
“老二,你咋了?”大郎听二郎叫的急,吓了一跳,忙出声询问。
“俺也不知道,这饺子咋这么硬呢?”李二郎将吃到嘴的饺子吐了出来一看,“这里咋还有个铜钱?”
“二哥,你运气真好,能吃到带铜钱的饺子,这一年保管能赚大钱,发大财。”司徒嫣笑着和李二郎解释,也是说给几人听。
一听说这吃了带铜钱的饺子还有这个好处,其他三人都着急的吃起自己碗里的饺子,“俺也吃到了。”“还有俺。”在司徒嫣的有意安排下,自然一家人都吃到了带铜钱的饺子,司徒嫣找出几个红绳,将铜钱洗净串了起来,给每个人系在脖子上,“这杖铜钱寓意好,还能保平安,哥哥们就带在身上吧!”
“好啊,俺还真舍不得花喽。”李大郎觉得这样好,他也觉得这枚铜钱会给他带来好运。
吃过饺子,司徒嫣将“压岁钱”用红纸包了,拿给李大郎,“大哥,家里没有长辈,老话儿说的好,长兄如父,俺们就给你拜个年,你给俺们发上一个‘红包’压祟驱邪,保全家人健康平安过上一整年。”
“好。”李大郎心里有些激动,小妹说了,“长兄如父”往后他要像父亲一样爱护弟弟妹妹,把这个家担起来,再不让弟弟妹妹跟着吃苦。越想越激动,看着对他行礼的弟妹,更是眼睛有些发潮。这年也拜了,红包也拿了,也过了子时,守岁也算是守过了,司徒嫣感觉有些累,和哥哥们道了晚安,这才回了东次间去休息。
司徒嫣有些累,先回屋歇着。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李大郎四个过于兴奋,躺在西次间聊天。
“大哥,那饺子真香啊!还有那鱼。”
“俺还是爱吃那肘子,俺还是头一次这么大口的吃肉。”
“只要是小五做的,俺都爱吃。”几个人唧唧喳喳,越说越热闹。
“轻着点儿,小五觉轻,别吵了她,为了这顿团圆饭,小五可是忙了一个下晌,这会儿一定是累着了。”李大郎望着西次间的门,有些心疼。
“俺说要去帮忙,可小五说啥也不让。这往后要是小五再做饭,俺就算不干啥,也帮着烧烧火,填填柴。”李三郎忙收小了声,自言自语的嘀咕。
“就是这样,小五今天说的那些,弟弟们都要记着,俺们是一家人,往后不论咋样儿,也不能生分喽。”
“大哥,你就放心吧,俺会一辈子对小五好,对大哥和小三、小四好的。”
“俺也是。”三郎和四郎也许是双胞胎的关系,时常会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儿。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睡了。等到天边露出丝鱼肚白,司徒嫣轻手轻脚的进了西次间,将做好的新棉衣放在几人枕头旁,这才去净房洗漱。人刚从净房出来,就听到西次间里传出兴奋的叫声,其实细想想看,李家这四兄弟,还是很容易满足的,有东西吃,有新衣服穿,几人就可以乐上半天,哪像现代人追名逐利,不知满足。
笑着进了堂屋,见四兄弟穿着新棉衣,站在屋里正笑的开心,见司徒嫣进来,都上前拉着她,“小五,你啥时候给俺们做的新棉衣,这都是整块布做的,一个补丁都没有。”
“这是哥哥们的新年礼物。前几次去赶集,俺不是画了些花样子跟绣庄换些碎布和银钱的,那会儿就想着要给哥哥们裁一身新衣裳好过年穿。只是这新衣也只是用些布头拼的算不得好。”
“小五,谢谢你,长这么大,俺是第一次穿新衣裳。小说站
www.xsz.tw”李大郎摸着身上的新衣服,眼里含着泪,他可不觉得布头做的衣裳有啥不好的,心里还暗暗发誓,“他要对小妹更好更好,即便是用他的命去换他也愿意。”李大郎不知,二郎几个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很多年后,当几兄弟坐在一起聊到以前的事儿时,他们才知,在那一天,他们发了同样的誓言,不由会心的笑了起来。
“大哥今天去祠堂祭祖行冠礼,哥哥们都要穿着这身衣裳不但喜庆,人也精神。”
“俺还要准备祭祖要用的东西,哥哥们还和平日里一样,先去打拳,旺福叔让俺们辰末去祠堂就好。”
李大郎几个回了西次间,将新衣裳脱了,这会儿打拳,他们可舍不得穿新衣裳,怕给碰脏、碰坏了。吃过早饭又歇了一会儿,司徒嫣将装好盘的红烧鲤鱼装进篮子里,这才和李大郎几个一起去了祠堂。
一路上村民们陆陆续续都往祠堂走,见了面少不得要行礼拜年,司徒嫣几个年纪小,一路行礼下来,人都有些头晕脑胀的,好不容易挨到了祠堂,见祠堂门上贴着对联、门神,地上有放过炮仗留下的纸碎,虽然周围没什么绿色,光秃秃的很是冷清,可村民都穿着最好的衣裳,聚在一起,也很热闹。司徒嫣算是村里外姓人,不能进祠堂,叮嘱李大郎兄弟几个,进去后要听村正的话,别失了礼数,祭品要亲手交到族长手里,别假手于人,这才看着几人走了进去。她自己则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和一些村妇们一起站着等。
李大郎提着东西领着弟弟们进了祠堂,先给村正和族长行了礼,让弟弟们去后面等着,这才将祭品交到族长手上。
族长接过篮子也没看,就手往边上的一放,抽着旱烟对李大郎说教起来,“大郎啊,今天连着你,村里一共有三个娃子要行冠礼,这祭祖给先人上供,是村里的大事,万万马虎不得,虽然你家里日子不好过,可这祭品却不能轻喽!”族长自从上次得了好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又见李大郎今天还穿了新衣裳很是得体,就多嘱咐了两句,想来是怕他年纪小,家里没个长辈,不放心,就怕李大郎没把这日子当回事儿,随随便便的拿些饼子来充祭品。到时行冠礼的几家祭品是要摆在头里的,东西如果不好,那可是对祖宗不敬。要是让村民们见了,不孝先人这顶大帽子一扣下,这往后在村里可就站不住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谢谢族长,俺家虽然没啥银钱,但也知这祭祖是族里的大事,特意准备了红烧鲤鱼,鱼虽然不大,但胜在是个金贵物。”听李大郎这么一说,族长忙起了身,将篮子上盖着的布打开,兴奋得眼睛直冒光,抖着手亲自将鱼供在供桌最上头,这道菜怕是这村里最好的一道菜了,供在最上面,那也是他族长的体面。
他这会儿是越看李大郎越顺眼,拍了拍他的肩,“这上族谱的事儿,你放心,等一会儿祭了祖,行了礼,俺就给你和二郎几个都写上。”叮嘱再三这才让李大郎去后面等着。
李大郎得了准信儿心里这才踏实,高兴的出了祠堂,找到司徒嫣将事情和她细细说了。司徒嫣倒没吃惊,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
各家送来的祭品,都一一摆好,司徒嫣找到福婶儿和阿牛婶儿几位婶子,先拜了年,这才站在一边聊天,一边等着祭祖仪式开始。村里李姓男丁都站在了祠堂里,巳时一到,由族长主祭,先给天、地、神、佛烧三炷香,叩拜祈求丰收,再给李家先祖上香,由村正读祝文,献祭品,再由族长献酒,焚祝文烧纸钱给先祖们“送钱粮”,祈求先人庇护子孙后代。村民们再按辈份高低,分批向先人上香行礼。这祭祖仪式繁复冗长,近巳时末,才算完成。
族长将欲行冠礼的三人叫上前,除了李大郎,司徒嫣只认识山娃子,跟福婶儿打听才知,另一个是李五的儿子李木。这时听到族长咳了一声,“今天是大定二十一年正月初一,俺们李家村有三个娃子成年行冠礼,……。”族长说了有一柱香的时间,这才开始正式行礼。
由村正、族长、及一位儿孙满堂的老者,为正宾、赞者、有司。由赞者唱祝词,内容大致为,在这美好吉祥的日子,给你们加上成年人的头饰;从此放弃少年时的志趣,造就成年人的情操;保持威仪,培养美德;上孝父母,下佑弟妹,上桌坐席,夜可晚归。早日娶亲生子,善养家亲。祝福寿安康、大吉大利。正宾为三人束发带头巾(农村行冠礼较为简单,以头巾充当冠帽。)
冠者跪扣,向村正三人敬酒,再向村民们行个拱手礼,意思以后村民们就可以把这三人当大人来对待,至此就算礼成。
村正将供桌上的菜摆在了院子里,招呼族里的老少一起坐席。族长则将李大郎单独留下,叫去一边,“大郎啊,俺这就把你的名字写到族谱上。”
“等等!”司徒嫣一直注意着李大郎,见族长将李大郎带去一边,忙叫了一声,“族长,俺有话要说,只是俺不能进祠堂。”
族长皱了下眉,想了一下,还是往司徒嫣这边移了几步,“丫头,你有啥事儿?”
“族长,俺大哥已经和李大牛家断了亲,这上族谱就不能再记在他们家的名下,所以请将哥哥们的名字记在李二牛先祖父名下,连李大柱叔和婶子杨氏,都要记在李二牛先祖父名下。”
“这咋能行?”族长听着不喜,直接反对,可想了想还是问了问李大郎,“大郎你及了冠,如今也是一家之主了,这事儿还得你说了算。”族长还是有些看不上司徒嫣这个外姓丫头,李大郎可是姓李的,何时论得到一个外姓人指手划脚的。
李大郎刚听时也是一楞,这事儿司徒嫣并没有和李大郎商量,不是她不想商量,而是司徒嫣自己也是刚刚想到,没商量的时间。
李大郎看着司徒嫣,见她一脸的认真,又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这样也好,他爹李大柱活着的时候就告诉过他,先祖父李二牛当初对他爹特别好,如果真能这样,李二牛这一支也算有人继承香火,也算替他爹尽了孝,“俺听小五的。族长,先祖父李二牛活着时,对俺爹特别好,如果能这样,也算是替俺爹尽了孝心。”
“你这孩子。”族长还想再劝一句,想想还是放弃了,毕竟李大郎已经和李大牛家断了亲,再记在李大牛这一支上,却有不便,“算了,你觉得好,不后悔就成。”
“谢谢族长体恤,哥哥们都有了新名字,就按这个记族谱吧!”司徒嫣说着从怀里拿出写有四人名讳的纸张递给族长。
“哦,这还起了新名,俺看看。”族长还有些不信,接过纸看了起来,“李智、李信、李仁、李严。好名字,这些都是谁取的?”
“是村正叔帮着取的,哥哥们也都喜欢。”司徒嫣不想让族长知道这些事儿和她有关,就将事情推给了村正,反而显得顺理成章。李大郎也不解释,他相信小妹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他们好。
“行,俺就按这个写上,这上了族谱,大郎以后就要担起养家糊口的重则。”族长一边写,一边絮絮叨叨的叮嘱。
李大郎一一应着,司徒嫣站在一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不管以后李大郎几个如何出息,都再和李大牛曹氏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将来有人想在这上面做文章,也无例可查。
等李大郎和司徒嫣出了祠堂,这才看到二郎几个等在一边,“恭喜大哥!”三人一起上前给李大郎行礼,四兄弟笑着围着司徒嫣说话,反而没有人去抢吃祭菜。
李二柱和李三柱这会儿正忙着吃东西,他们家今年差点儿就揭不开锅了,年夜饭都只吃了些黑面饼子加炖菜。看着这一桌子的好吃食,早就如饿狼扑食的抢了上去,根本没注意到李大郎已经改了族谱,和他家再没了丁点关系。午时一过,村民们这才陆陆续续回了家,开始挨家挨户串门拜年。
李大郎先带着弟弟们去了老房子,给李大牛和曹氏拜年,曹氏看着穿着新棉衣的四兄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虎着一张脸,要不是李三柱拦着,早冲上去将几人身上的棉衣扒了下来,在她想来这四个小子没了大人照顾,应该是越过越差可如今离了他们家,反而四人越过越好,她心里又怎能平衡,“这四个臭小子怎么可能越过越好,可怜了她的大孙子招财,早早的就黄土盖身。”她心里骂,暗里咒,只是这些李大郎已经不在乎了。不管他奶怎么对他们,他记得小妹出门前的叮嘱,“不论别人如何,只要俺们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从老房子出来,兄弟几个又将村里的人家都走了个遍,也算是李大郎成年后和各家打了个招呼。司徒嫣却只去了相熟的几家,她前世就不是个爱热闹的人,虽然这一世改了很多,但骨子里的清冷,还是让她对这样的日子无法习惯。
几个人入了夜吃饭时,李大郎找来个篮子,将下午拜年时人家给的糖果等小吃食,装了起来。他们家没有长辈,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来拜年,反而是只收礼没送礼。
吃了晚饭,几人依旧点了灯读书写字,二个时辰后这才上床歇了。
大定二十一年元月初二一早,魏国辽东郡新昌县李家村,村西头一处农家院里,四个男孩儿在院子里打拳,抬手踢腿间,已经虎虎生风,看的出这套拳几人已经打的很是熟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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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烟筒冒着白烟,火烧柴草的香味,夹着饭菜香,随风飘出有一里多地。这里就是司徒嫣在异世古代的家,当然打拳的正是李大郎四兄弟,早上练拳已经成了四人的习惯,无论晚上睡得多晚,早上都会起来打拳。随着伙食的提高,再加上身体的锻炼,四兄弟不仅身体强壮了,连身高都窜起来不少,粗脖子病也早就都好了。
吃了早饭,李大郎去村井里挑了一旦水,村井里的水有些混浊,司徒嫣多半是不用来吃喝的,只用来洗漱。今天是迎婿日,按照习俗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几个半大的娃都没嫁娶,自然这个日子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而且过年又不让动针钱剪刀;不可倒污水丢垃圾;连午觉都不能睡,免得一年都会变得懒惰。
闲下来的日子,人反而没什么精神,司徒嫣性格冷清,可大过年的,不愿意让李大郎几个拘在家里,就让他们去找相熟关系好的小伙伴去玩,或请人到家里做客也好,一年了也就在这冬日里所有人都能空闲下来。等到了初三,是不能串门会友的,那天被称为“饿鬼日”,只能躲在家里,免得与人发生口角争执。
中午时,司徒嫣准备了一桌吃食,招待李家四兄弟招来的玩耍的小伙伴,小羊儿、山娃子、狗子等,“小五,你这饭做的比俺娘还香。要不你上俺家给俺当妹子得了!”说话的正是和李大郎一起行冠礼的李木。
“李木,你想干啥?小五可是俺妹子,你家里不是有翠丫吗!”李二郎话说的声音有些大,反应有些过激。他也不知为什么凡是遇到小妹的事儿,他就特别紧张,话说的就有些冲,惊得李木一楞。
“二郎,你嚷嚷个啥,俺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小五饭做的好吃。”李木有些不好意思,不明白二郎怎么会这么激动。
“是啊,二哥”李三郎拉了他二哥的衣摆一下帮着解围,“李木哥,是逗着玩儿呢!”几个人都陪着说话,气氛才好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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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只当是一群半大小子斗嘴仗,完全没放在心上,小羊儿低着头吃着东西,时不时的拿眼睛斜一下司徒嫣,其实他也想和李木说一样的话,这饭桌上动了这个心思的又岂止这二人。
狗子这些日子没少往李大郎家跑,说出来也许不好听,可他最喜欢的就是李大郎家的茅房,干净还有股子香味,“大郎哥,你家那茅房开腚(入厕后用的纸)都用纸,俺娘说,那纸可金贵的很,都是给读书人写字的。”
二郎有些小得意,笑着拍了下狗子的肩,“啥金贵的,那都是些个废纸,都是小五用柴跟县学里换的人家用过的纸。”
“可俺看着那上面也没有字儿啊?”
“那还不都是俺家小五,弄了个啥水的,把墨给洗了去,你要细看喽,还是有点印子的。”
司徒嫣不想二郎提起这事儿,忙瞪了他一眼,“二哥,这还吃饭呢,瞧你们聊的这都是些个啥?”
三郎早看出小妹的不喜,忙推了二郎一下,“对,二哥、狗子哥俺们吃饭,不提那些个肮脏完意儿。”
司徒嫣扫了桌上几人上一眼,见狗子的话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这才安下心接着吃饭。饭后不知是谁拿出些零散的炮仗,几人又在院门口玩闹了一会儿,这才散了各自回家。临走前,司徒嫣给每个人衣服兜里装上两块点心,大过年的,家里虽然没有长辈,不用给礼,但也不能让人空着手回去。
过了初三就是初四,这一天,将前几天剩下的饭菜合在一起做了个大杂烩,俗称吃折罗。又将室内打扫了一遍,将垃圾堆在一处,等着明天“扔穷”的日子,找个三叉路口将垃圾丢掉,将新的一年所有的晦气,不顺,穷苦都扔出门,这一年才能有好日子过,虽然迷信了些,但司徒嫣还是按照老传统一样一样的做着,一是让四兄弟安心,二是她自己因为穿越到了这里,多少还是有些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儿。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初五这天,这年也就算过得七七八八了。虽说这日新昌县城也有大集,但司徒嫣却没有去。因着今天即是初五也是立春,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是一年中的大日子,这一天承担了农民太多的希望和憧憬。
村正组织村民迎春、祭祀、鞭春牛,以祈求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李大郎一早就带着二郎几个去了祠堂。
祭祀活动上最重要的就是“鞭春牛”,村正将装有五谷的土牛打碎,村民们争着去抢牛土,谓之抢春,将抢到的牛土撒到地里,求耕种的土地能有个好收成,本来还要抢牛肚子里流出的五谷,只是五谷太少,村正怕有些村民抢不到,就将五谷按户分给了村民,这样各家都得了五谷,将这些谷子放到自家的米缸或面缸里,预示粮食充足,满谷满缸。其实这“鞭春牛”多少有些巫术的意义在,所以村民们特别相信这些。
这样的日子,女人们当然是不能参与的,司徒嫣就留在家里整理屋子,做立春必吃的春饼。
前世的时候在东北老家,奶奶做的春饼很是讲究,面粉做成的薄饼皮,卷着京酱肉丝、渍菜炒粉丝等八样细丝炒成的菜,再就着大葱丝,加上个汤会摆满整整一桌。
可这会儿食材有限,司徒嫣只好就地取材,将苞谷面里加些白麦面烙成薄薄的饼皮。将土豆丝(司徒嫣劝了李大郎几人很久,才说服几人愿意把“毒蛋”改叫“土豆”。)、山耳(木耳)丝、肉丝、蒜苗和鸡蛋在一起炒了个合菜,用来卷春饼。勉强算是应个景儿,主要是吃个意头,吃个喜庆。
村里的祭祀活动一结束,李大郎就带着弟弟们回了家,一家人坐在烧得温暖的火炕围着炕桌吃春饼。李大郎几个从没吃过春饼,刚开始都是吃口菜,咬口饼,还是司徒嫣看不下去了,这才教了一下。李二郎几乎是二、三口的就能吃下去一张。看着几人吃的香,司徒嫣觉得特别满足,这做饭的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吃饭的人吃得香、吃得饱。
“大哥,等会儿吃了饭,你去帮俺把小羊儿、山娃子、狗子和亮子哥找来。俺有事儿和他们商量。”
“行。”李大郎应的痛快。也没问小妹找这些人来是干啥,吃了饭就出门去找人。
等人都在司徒嫣家堂屋聚齐了,这才见司徒嫣从东次间走了出来,“各位哥哥,俺想正月十五的时候,去卖花灯,趁着热闹也好能赚些个银钱。所以就想请各位哥哥帮忙做些花灯,当然这卖了的银钱去了材料成本,按人头平分。如果哥哥们家里没啥要忙的,每天上午吃了早饭就过来,午饭就在俺家吃,晚饭前再回去。”
几人还都是半大的孩子,一是听着有东西玩,当然高兴,二是,这东西还能卖银钱,都嚷着赞好。亮子年纪大些,想的多些,“小五,不是俺不想做,只是俺不会啊!这花灯要做成个啥样子,能不能做好,俺这心里可没数?”
“对啊,俺也没做过?”“俺也是?”刚还高兴的几人,听了亮子的话,一下子全成了霜打的茄子,再没了刚刚的兴奋。
“哥哥们别担心,俺虽然也不太会做,但俺会画灯样子,到时俺们按样子试着做,刚开始一定是不成的,但做的多了,总会做成的,而且哥哥们都这么聪明,这个一定难不倒你们。明天开始到正月十四,还有9天时间,还来得及。”司徒嫣早想好了,复杂的灯笼她也不会,但她胜在构图新颖,今年是兔年,卡通兔的图案想都不用想也有上百张。
“好啊,那咱们啥时候开始?”山娃子想着司徒嫣夸他们聪明,只故着高兴,没听清司徒嫣的话,狠不得立马就开始做花灯,他也能给家里多赚银钱,把妹妹赎回来。
“俺还要准备一下,就从明天早上开始。”司徒嫣又与几人商量了一下,这才送几人离开。
等人都走了,李大郎这才问司徒嫣,“小五,这花灯能好卖吗?俺以前听李招财说过,那天街上到处都是猜灯迷送花灯的,他去年的时候还猜中一个灯迷,得了一盏灯笼呢?”他是担心,怕东西做了,却不能卖出银钱,如果只是自己家里人忙,就算不能卖钱大家也只是可惜一下,不会有其它的想法,可如今拉上其他几家,如果不能卖出钱,又让人家大过年的跟着挨累,怕这几家心里有啥想法。
“俺们也猜灯迷,猜中的俺们就送,猜不中又想要花灯的就得拿银子买,而且一个人猜中一次就不能再猜了。大哥放心,俺会多想些难猜的灯迷,不会让他们猜中的。而且山娃子、小羊儿这些人和俺们家的关系都很好,一旦真的卖不出去,也没关系的,俺再想别的法子就是。”司徒嫣明白李大郎的担心,所以那天李木在时,她才没有讲这事儿,而是单独把几人又找来商量的。而且她在做花灯前就想过了,前世她看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迷语,怕是让古人想破头也不可能猜得到谜底的。有了这个把握,她才敢去张罗。
“而且,俺还会做些元宵,到时弄个炉子,再买个锅,俺们那天白天就卖炸元宵,保证好卖。只是这炉子、锅还是得去买。锅不能买大了,要深一些的才好。”司徒嫣有些自言自语的讲着心里的想法。
“那明天俺进县城一趟,县里的铺子都已经开了,俺去把东西买回来。”李大郎觉得即然是小妹要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那到不急,十五赶集那天俺们再去买就好,刚好买了就可以直接用,也不用特意再跑一趟了。”
“小五,做元宵是不是很麻烦,俺们都不会做,咋能帮上你?”李三郎还记得小妹忙年夜饭时的辛苦,他可不想再让小妹累着。
“这个倒不难,做多了就能做的好。等得了空,俺就教你。”司徒嫣觉得这些能赚钱的营生都要教给几人,以后就算她离开,几人也能想办法活下去。
“俺也要学?”四郎拉着小妹,就怕小妹不教他。“好,俺们家人都要学。”大郎和二郎看着这样的弟弟们,心里跟着高兴。
司徒嫣在东次间里忙到过子时,才算画好一百张花灯图样,都是卡通兔的模样,特别可爱。有了这些花样子,编织起来才不会出错。去西次间门口听了听,确定李大郎几人已经睡了,这才去了杂物房,将戒指里的竹子都取了出来堆在一边,这才回屋歇着。
腊月初六,吃过早饭,司徒嫣让李大郎几个去杂物房将她偷存的竹子取了出来,为了这个她还特意跟李大郎几人解释了一番,推说是请村正年前帮着买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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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亮子几人到了以后,大家这才做起了花灯。
“小五,这都是你画的啊,俺看着像兔子,又和那山里的不一样,不过还真是好看。”狗子兴奋的看着堂屋炕上的花样,一张一张的不愿放下。
“随便画的,按着这个做,就不会做错了,俺们先去处理竹子,哥哥们都小心些,别划伤了手,慢点没关系,不要伤了自己。”
几人出了堂屋,司徒嫣安排几人分工合作,先将整根的竹子砍成大小不一的段,然后上锅蒸二刻钟,再阴得半干,削去竹面粗糙的表皮,裁取成条,按花样子的图案开始编制。
前面做起来都很顺利,编制时却出了麻烦,不是该大的地方小了,就是该小的地方大了,要不然就是扎的不牢,一碰就散了。一直忙到晚饭前,一个灯笼都没做成。
早上还兴奋的几人,这会儿都低着头,甚至有些都想放弃了。
“小五,俺们怎么做都做不好,这样下去,就是把竹子都用光了,也不一定能做的成?”亮子的话说的几人都跟着点头,他们也气也急,可就是做不好。
“哥哥们要是一天就能做好,那外面的匠人不都没饭吃了,哪有人天生就什么都会的,不会可以学啊,你们看这个。”司徒嫣拿起一个做的有些松散的花灯,“这是小羊儿哥刚做的,一开始连个样都没有,可这个至少样子是对的,只要再扎的结实些,那就是个成品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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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对哥哥们有信心。”司徒嫣坚定的看着他们,想通过自己的行动,给几人鼓励。
“对,小五说的对,俺也觉得越做越称手,再给俺一会儿功夫,俺一定可以做成的。”小羊儿从来不多话,这会儿看着司徒嫣拿着他做的灯笼鼓励大家,心里很是高兴,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那行,俺们明天一早再过来。俺就不信做不到。”
“对,就要像山娃子哥这样,要对自己有信心,俺们有花样子,有好材料,差的只是熟练,明天哥哥们一定可以做成的。”再三鼓励了几句,李大郎这才送他们出门。
回到堂屋时,看见小妹正坐在炕边扎花灯。司徒嫣脑子里空有理论,却没什么实践的机会。也想找出问题的所在,只有自己试过,才能发现问题。吃过晚饭,李大郎几人读书练字,司徒嫣就坐在炕上继续和竹条奋斗。
等李大郎几人准备休息了,司徒嫣总算做成了一个。比起李大郎、亮子他们,司徒嫣的想法要更多些,至少脑子中有个立体成形的图案能作为参照,做起来自然事半功倍。“小五,你好利害,俺们做了一天,一个都没做成,你这么一会儿就做好了。要是再糊上纸,画上些颜色,一定很好看。”四郎高兴的拿着做好的花灯架,给李大郎几个看。
“所以啊,哥哥们只要再用心些,细致些,就一定能做好。俺还找到了些方法,等明儿个再和哥哥们说,这会子也不早了,都歇了吧!”几人洗漱后上炕休息,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亮子几人早早的就来了。
看着摆在炕桌上已经编好的花灯,都很惊喜,“大郎,这是你做的啊!咋弄的,快教给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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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是俺做的,是小五做的。”李大郎与有荣焉一脸的自豪,他的妹子就是比别人聪明。
“小五啥都会,俺们忙了一天,她弄了一个晚上就成了。”
几个人议论半天,见司徒嫣从外面进来,忙将她围住,嚷着让她教。司徒嫣自然愿意,将自己的心得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几人再做时,就已经上手了,小羊儿动作最快,三郎第二,一个个灯笼架子就这样做了出来,等晚上时,几人已经做了十多个了。
司徒嫣看着这些,高兴的夸赞着几人,“哥哥们做的又快又好,俺就知道哥哥们一定能行。”
“要不是小五你先做出了一个,还教了俺们,俺可没那个自信。”
“就是,就是,小五还是你最利害。”
“行了,俺们也别在这儿老农卖瓜了,明天早上哥哥们再过来吧!俺教你们糊灯笼。”几人道了谢,这才各自回家。今天的成果给了几人很大的信心,回家后,高兴的都有些失眠。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做灯笼,糊灯笼中,一点点的过去,司徒嫣每天晚上就给糊好阴干的灯笼画些彩绘,还会写些吉祥话儿在上面,让亮子、小羊儿等人看的啧啧称奇。
腊月初十,小羊儿几人在堂屋里忙做灯笼,司徒嫣将李大郎几人叫进了灶房教他们做元宵。
先将糯米磨成粉放在笸箩里。将芝麻和着糖做成糖馅,将糖馅撮成圆儿,放入装着糯米粉的笸箩中不断滚摇,边滚边喷些水雾,用类似滚雪球的方式,使糯米粉逐渐包裹在糖馅外制作成元宵。
李大郎几个都试了试,元宵滚起来不是不圆,就是沾不上粉,几人有了之前做灯笼的经验,知道这事儿急不得,慢慢练习就会好的,倒是做的很有耐心。等中午吃饭后,又试了几次,李大郎和李三郎最先做出了成品,二郎和四郎到了近晚饭时,才做出了成品,司徒嫣为了鼓励几人,晚上还特意将他们做成的元宵,煮了十个,每人两个分着吃了。
接下来四天,就在做灯笼做元宵中忙碌的过着,等李大郎几个做元宵上了手,司徒嫣这才闲了下来,进东次间栽红纸,开始写灯迷。一百个高难度迷语,还真不好想,可如果太好猜,花灯全送出去了,那她们这些日子可就白忙了。
又从戒指里找出些蜡烛,先融了重新做成一个个小蜡头儿,留着点灯用。
至从立春后,气温开始回升,司徒嫣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个冬天算是个暖冬,雪下的少,眼下已经立春,也不太可能再下雪了,暖冬后各种疾病就会增加,而且地下水存储不足,等到了灌溉时,也许又是个大旱之年。不趁着这个时候多赚些钱,如果真要到了靠天吃饭的时候,她可没有信心能活的下去。至于会不会有啥好法子,眼下她也没啥好办法解决,只好等这次赶了集回来,再想办法。
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总算在正月十四晚上之前,将灯迷都写好了,小羊儿读书最多,可也一个没猜出来,司徒嫣看着小羊儿红着脸,一脸的窘迫,有些不忍,“小羊儿哥,这些灯迷是俺以前跟着小姐在过节时听来的,有些是书上看到过的,所以难了些,等以后你看的书多了,懂得多了就能猜得到。”
司徒嫣的安慰并没有让小羊儿的心情好多少,自己笨,又被喜欢的人安慰,他只觉得丢人,司徒嫣见小羊儿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想着小羊儿一向话少,就没太在意,“小羊儿哥,明天俺们家赶着骡车和你一起去赶集,晚上时就不和你一起回来了,这花灯要晚上大家都出来赏灯时才好卖。”
“俺明天要和你们一起卖。”小羊儿被司徒嫣这番话转移了注意力,放下了心里的纠结,一脸的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去卖花灯。
“俺也去。”亮子也要去帮忙,山娃子和狗子也坚持要跟着。
“你们要去也可以,但得回家问过叔和婶子们。可亮子哥不行,嫂子还大着肚子在家呢,你还是留在家照顾嫂子,这卖花灯的事儿,就交给俺们了。”司徒嫣知道这几人一是想帮忙,二是想跟着去看热闹,只要家里大人同意,她也没啥意见。
亮子觉得这样也好,她媳妇这段日子吐的特别厉害,他也有些担心,想着大郎和山娃子已经及冠了,也算是两个大人了,应该不会出啥大事,几人商量明天出门的时辰和摆摊要用的东西,都快近晚饭时辰,这才散了各自回家。
正月十五,小羊儿先赶着车送村里赶集的去了县城,这才回来接司徒嫣他们。司徒嫣背着篓子装着油等东西,二郎几个背着元宵。还捆了一捆柴火,坐在了牛车上,李大郎和山娃子赶着骡车拉着灯笼跟在后面,一百个灯笼整整装了一大车。
到了新昌县城,将车存了,因着要存到晚上,所以一辆车多给了二文钱。进了县城,先去灯市,将花灯都支起来,虽然这时灯市上还很冷清,但占个好位置,晚上才好叫卖。留十张饼子给小羊儿和山娃子们,让他们留下看东西。这才和李大郎几个去点心市找了个地方将元宵摊摆上。并去买了炉子和锅,等东西全都支上已经快近午时,刚好开始炸元宵卖。
大定二十一年正月十五,新昌县城为了方便百姓赏灯,城门要到子时才会关,过了今天这年也就算过完了,所以街上到处都是人,叫卖的,讨价还价的,吵嚷成一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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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也不急,看着迎风而展的幌子,她相信,有“李福记”这块牌子,这元宵一定好卖。
第一锅元宵出锅时,刚好午时,这街上不少人顺着香味寻了来,被炸得外酥里嫩的元宵,配上香糯软滑的芝麻糖馅,吃的几个客人直嚷着烫却停不下嘴。看着别人吃的香,这买的人就越来越多。
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一共做了2100个元宵,卖的和点心一个价儿,3文钱一个,卖了二个多时辰,2000个元宵就全卖光了。最后的一百个炸熟了,等下要分给小羊儿他们一些,剩下的留着给李大郎几人吃。这才收了摊子,去灯市找小羊儿他们,等着天黑下来,才开始卖花灯。
司徒嫣还趁着几兄弟卖东西的时辰,去种子铺买了粮种,她要试着暖房育种,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不试又怎么会知道。去木匠铺订做了育种要用的木床,家里现在有了骡车出门也很方便,就说好过些天再来取。
等天刚一擦黑,司徒嫣给每人买了一碗肉丝面,几个人热热呼呼的吃了个饱,又将炉子点上,给几人取暖,跟着她出门,总不能让几人饿着肚子再冻病了。
等到华灯出上,整个街上所有的铺子都点起了灯笼,卖花灯的也多了起来,司徒嫣将自己的灯笼都挂起来点上,将灯迷一条条的铺在地上,几个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着客人上门。
司徒嫣借着机会,将整条街逛了一下,看了下别人的灯笼,做的样式传统,花样简单,她这才放心的回到了摊子旁。
“小五,这灯笼要是卖不出去咋整?”山娃子虽然觉得自己做的灯笼好看,可挂出来有一会儿了,也没人上前来问,有些担心卖不出去。
“不会的,俺刚才走了一圈,俺们做的灯笼好看又新奇,一定好卖,再等等就会有客人上门了。”司徒嫣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会儿街上人还不多,等人多了,有了比较,东西自然就会好卖,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
吃过晚饭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上街赏灯,司徒嫣见人多了起来,站在摊位前吆喝了起来,“赏灯猜灯迷喽,好看的兔子灯,猜中不要钱啊!”
一听有不要钱的花灯,不少人聚了过来,“这兔子灯做的还真奇怪,看着就喜庆。栗子小说 m.lizi.tw”
“爹,俺要那个,那个拿宝剑的兔子。”“娘,俺要那个扎着花的。”“俺儿子一定喜欢。”“俺也去猜猜,给俺闺女赢一盏。”围观的人一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就有不少人低头看起了灯迷。“这灯迷别是没有迷底吧,俺咋看不懂呢?”
“这位大叔,这大过节的,俺可不敢骗人,这灯迷虽说难了点儿,但还是有迷底的。您再试试。”李三郎已经习惯卖东西,比小羊儿几个懂得要如何揽客。
“那俺再看看。”这人又看起了其它的灯迷,几个穿着长衫,貌似秀才文人的人,更是捻着下巴,小声议论了起来,“贤兄,你看这个‘一心作工到白头(打一字)’,贤兄可猜得出?”
“有些难,贤弟看这个,‘只有谜底未变(打一四字成语)’,贤弟可有猜得出?”
“这几个娃也不知打哪儿抄来的这些灯迷,还真不好猜。可这灯做的着实好看,不行就买一盏得了?”
“几位小哥儿,要是猜不出,你们这兔子灯是怎么个卖法儿?”司徒嫣等的就是这句话,忙笑着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俺们这灯是整个县城里独一份儿,做着也辛苦,要100文一盏。”
“你这灯可够贵的?”客人摇着头,有些不想买。
司徒嫣也不强求,“您可以再逛逛,要是没有合适的,您再来买。”她自信,只要看了他们做的灯,就不会看得上别家的。他也不怕人只看不买,一百文对一般的村民来说,一家人可以吃好几个月,对县城里的人来说,还是会有些闲钱的。
这人看几个娃子也不强求,想了想就走了。当然当他回来时,当初看中的早让别人买了去,不得已的还是买了其它的。这些都是后话。大部分的客人猜不出灯迷,都是直接就拿钱买了。
“这花灯俺买了,可这条灯迷,你要把迷底告诉俺。”这秀才看了好半天,虽然拿钱买了花灯,可猜不出灯迷还是有些不甘心,也是怕这灯迷没有迷底,而被骗了。
“当然可以。”这猜灯迷本就是为了卖灯,有人拿钱买了灯,告诉他一条灯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这‘一心要当射箭手(打一四字成语)’的谜底是‘矢志不移’”
秀才低着头,细细想了想,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亏我自许读了不少圣贤书,却没想到这迷底如此简单。栗子小说 m.lizi.tw多谢几位小哥指教。”秀才提着花灯,抱拳给司徒嫣几人行了一礼,酸腐之气熏得司徒嫣直想捂鼻。
虽然不自在,可司徒嫣也不愿客人们心里有什么遗憾,“您可千万别和俺们这些升斗小民如此客气,俺们这都是从书上抄来的,是借了大圣大贤之言,哪里称得上指教。这位爷胸中藏有沟壑,想的看的都是俺们无法比的,想来是您看俺们几个娃儿日子过的不容易,想帮趁一把,愿意买上一盏花灯,所以这该谢的应该是俺们。”
秀才一脸的吃惊,这娃儿话虽然没引经据典,可言词通顺、条理清晰,有心人一听就听得出,这话多少有些安慰人的意思,可却让听者心里舒服。这份城府就不是一般这么大的孩子能说的出来的。他更带了几分恭敬,再三谢过这才提着花灯走了。
有了第一个买的,陆陆续续买的人就多了起来,只是还没有一个人猜得中迷底,不免让一边看热闹的有些遗憾。
眼见着灯的数量越来越少,几个孩子乐开了花,这时一位年轻的少爷,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腰系宝蓝色腰带,头发束在头顶,只用支玉簪装饰,皮肤白析,一双单凤眼先是看了眼花灯,这才低着头看起了灯迷。
司徒嫣心里一紧,这人虽然穿的与世家公子一样,可以司徒嫣特种兵的感觉,此人决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至少这通身的杀气,绝不是个只读书看书的人所能有的,没有真正被鲜血洗礼过的人,身上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更加小心的仔细打量起这个人。这人一边看着灯迷,心里也在吃惊,这灯迷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要不是他师承名师,又喜欢读些杂书,还真猜不出来,正看的兴起,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由然而生。以他习武多年的经验,一定有人在盯着他看,不是那种好奇的打量,而是在查探他。
顺着感觉猛然抬头望去,就看见一双比夜星还明亮的眼睛,正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查探变成了讨好的奉迎,“这孩子一定不简单。”这个人给了司徒嫣一个不低的评价。
司徒嫣偷看被人抓包,第一反应不是低头或顾左右而言他,而是直接收回查探的目光,在脸上挂上一副奉迎讨好的表情。
“这位小哥,你这条灯迷‘待到秋来九月八(打一成语)’的谜底应该是‘惶惶不可终日’不知可对否?”
“这位少爷果然聪明,对的,您看您喜欢哪个花灯,请选一盏吧!”
“我对花灯虽然也感兴趣,但我更想知道这位小弟弟的名讳,如果方便不知可否告知?”
“与人请教,不是应该先报上姓名,这样才不失了礼数。可是俺对这位少爷的名讳却不敢兴趣,倒是让您失望了。”司徒嫣看的出这人眼中的试探,话语中透着南方人的语气。对这种背景复杂,不知从何地何处跑出来的人,她是绝对的敬而远之。李大郎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司徒嫣这边的情况,这人猜对了灯迷,不是高兴的拿着灯离开,反而问起了小妹的名字,担心的聚到了她的身边。小羊儿几个也紧张的守在司徒嫣和李大郎身后,几个人如临大敌般,衣袖下撰着拳盯着眼前这个人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架式。
不只这人感觉到了几人不友好的目光,连司徒嫣都注意到了身边几人不安的气氛,“哥哥们都别站这儿,那边还有几位客人,去招呼一下,这个客人是今天晚上第一个猜出灯迷的,还是俺来招呼。”转身对着李大郎几个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几人有些不甘,可他们习惯听小妹的,虽然担心,但还是往边上移了几步。
“这位少爷可有看中的花灯,俺这就拿给你。”这个人注意到这几个半大的孩子,最大的已经束发,应该已经成年,可却由着一个最小的娃子说了算,看来他想的一点儿也没错,这个最小的孩子才是几人之首。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
“小哥儿说的是,你可以称呼我为子恒,取‘欲速则不达之意也’。”这自称子恒的人,这会儿已将身子往边上移了几步,一副要与司徒嫣周旋到底的架式。
司徒嫣深吸了一口气,回身从架子上取了一盏花灯递给这人,突然发觉这人身后的人身子一动,看的出是要伸手来接,却被子恒挡了一下,这才退回一边。这两人动作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司徒嫣观察于微,还真的发现不了,“看来这人还带着侍卫。”这更让司徒嫣提高警惕,话到嘴边都留了半句。
“子恒少爷英俊豪气,值得小民拜服,可俺一个白丁,可没有您这么响亮的名号,爹娘为了好养活,阿猫阿狗的乱叫一通,别污了您的耳朵。”
子恒笑了笑想着,“也许这个小娃子自己并没有注意到,他和同龄孩子的差别,比起他身边这几人,从言谈到举止,都有着明显的差别。”其实并不是司徒嫣大意,而是她习惯了自己28岁的心里年龄,让她一味的装小装嫩,她又怎么做的出来。
“虽然你故意在言语间用些粗俗的字句,可条理清晰,做事果断,反应机敏。小弟弟,你别告诉我说,是你家大人教的好。”
司徒嫣心中一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越是被人看透,越要镇定,不然就更陷于被动,更何况她还不知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前世她也不是没有被人拆穿过,她都一副云淡风轻的将事辙了过去,化险为夷,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现代人斗不过一个古代人。
“多谢这位少爷夸赞,俺就是出门混口饭吃,要是您不介意,俺这还要卖东西,就不招呼您了。”故左右而言他,避重就轻,这点儿法子不用想,顺嘴就来,与其和这人斗法,不如不接招,任他发力,却没有着力点,拳拳都打在棉花上。所有武术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咏春和太极,都是借力打力,以短搏长的功夫。
子恒听着一楞,没想到这娃精到这个份儿上,完全不接他的话,一种无力感击得他一时语塞,接过司徒嫣递给他的花灯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身后的侍卫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人吃憋,也对司徒嫣来了兴趣。
子恒看了看周围,见摊子上果然还有几人在猜迷赏灯,咳了一声,眨了眨眼睛,这才接话,“不知我是否还可以再猜一次,这花灯做的惊奇,看着喜庆。”
“对不起这位少爷,这猜迷赢灯只能猜一次,如果您还想要,可以花银钱买,100文一盏。”这次说话的却是被司徒嫣叫过来的李三郎,她没功夫搭理这个迷一样的富二代,与其和他踢球玩儿,不如不理他。
“那好,再给我来上一盏。”子恒一脸的可惜,他真的很想认识一下这个有趣的小娃娃,人家却连理都不理他,平日里谁见了他的穿着或得悉他的身份不是前拥后簇,只有这个小娃娃,明显是知道他身份不低,却对他不屑一顾。弄得他灰头土脸。
交了钱拿着灯笼,见实在找不到与司徒嫣说话的机会,只好转身走了。见人走远,司徒嫣这才从李大郎的身后走了出来,望向子恒远去的身影暗自猜想这人的来历。
从衣着看,只能知道家世不俗,从其侍卫和这人身上透出的杀气,知道这人双手沾染过鲜血,可她如今就是一个乡下野娃子,应该没什么可值得这人惦记的。越想越想不通,所幸也不想了,等灯笼都卖了,和小羊儿几人将东西收了,这才准备赶回李家村。
刚转出灯市,就看见远处一片火光,将半条街都照亮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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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李大郎拉着司徒嫣的手,就要往远了跑,这走水可危险的很,他可不想小妹出事儿。
“小羊儿哥,你带着山娃子哥和狗子哥先把这东西拿到车上,俺想去那边看看。”
“不行。”几人一口同声,倒吓了司徒嫣一跳,看着他们眼中的担心和害怕,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多事儿,可她如果记得没错,出事儿的地点应该是布市,这么大的火不是一般的小摊小贩着了,一定是哪个布坊或布庄着了,她是想着也许可以顺便买些个便宜货。至于危不危险,以她的身手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大家听俺说,俺不上跟前儿,只远远的看看。”见司徒嫣坚持,李大郎几个先妥协,“那小五只能远远看着,可不能上前去。”见李大郎几个都同意了,小羊儿也不再反对,可坚持要跟着。司徒嫣知道这小羊儿倔得很,也就同意了,几人逆着人流的方向挤了过去。
与着火的地方隔着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李大郎说啥也不让司徒嫣再往前去了。这会儿火是越烧越旺,全没有被扑灭的样子。更是从布市跑出不少人,一时街上更是乱了起来。司徒嫣也要顾着李大郎几个的安全,往一边的胡同里又退了几步。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几个人还是被挤散了,司徒嫣在被人挤散前就叮嘱他们一旦走散了,就去城门会合。
这会儿既然和几人分开了,她自己则又往着火的地方近了几步。总算将着火的地方看了个仔细。这布坊正是之前她买东西的那家,火是从内院烧起来的,今天风向偏西北,虽然风势不强,可天干物燥,扑火的人少,火势没有控制下来,沿着屋沿直烧到了隔壁的院子。
叫骂声,哭嚎声,救命声,一时间连成了串儿,以司徒嫣以前的性子,早拿着桶冲了上去,可现在她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能做的就是退到一边冷眼旁观而已。
“啊!爹!娘!~~~”司徒嫣正想退到一边,就听到一声孩子的哭声,抬眼去看,才见布庄门口正坐着一个3、4岁的小娃子,伸着手往布庄里爬,看来是这布庄里的孩子,爹娘这会可能在救火,没人故得上他,司徒嫣朝这孩子快步跑去,一边跑一边看着周围的情况,她可不想因救人而被别人撞伤或被砸伤。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司徒嫣没有看到,在街的另一边,也有两个身影在朝着这小娃子奔来,“少主,是刚刚卖灯的那小子。”
子恒也看到了司徒嫣,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个有意思的小子,心下一喜,又见两人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救人,更是高看了司徒嫣一眼。可当他细看周围时,大声叫了起来,“快躲开。”
司徒嫣也注意到了,这孩子的边上正有根柱子倒了下来,不知是被人挤到的,还是火烧得太大,影响了整个屋子的结构。耳边也听到了让她躲开的话,她算了算自己的成功率,完全没在意这人的话,加快了步子,一个飞身,将小娃子抱在了怀里,就地滚了两下,先躲开柱子倒下的方向,这才一个抬脚,趁柱子没有着地,施力将柱子踢开一分,这样双重保险避过了这次危机。
动作一气呵成,稳住身子后,抱起小娃子一连退了几十步,这才退出着火的范围,感觉身上一轻,就见小娃子被人抱到了一边,她则被人抱在怀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谢谢关心,可你能不能先放俺下来,俺都要被你勒断气儿了。”等来人将她放开,司徒嫣这才感觉一个头比两个大,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最不想理睬的那个神秘的富二代子恒。
“刚刚只想着如何救人,没想那么多。既然你关心这个小娃娃,那他就交给你了。”司徒嫣见子恒的侍卫正抱着那个被她救下的小娃娃,见小娃儿虽然还在哭,但声音清亮应该并没有受什么伤。
转身就要离开,子恒哪里肯放司徒嫣离开,见她要走忙将她拉住,“先去看大夫,你身上要是没伤才可以走。”
“俺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俺啥事儿都没有,你可以放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行,必须去看大夫。”
“俺还要去找哥哥们,没空儿。”
“不行,必须去看大夫。”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再不放手,俺对你不客气了。”
“我说了,你看了大夫,没有伤才可以走。”人在高位久了,哪容得了别人说不,更何况是子恒的身份。
司徒嫣也赖得理他,朝他手臂麻筋儿的地方一弹,趁着他缩手的空档人一侧身就跑开了。
“少主,伤哪儿了?”侍卫心里一急,他眼见着少主缩手,如果没有受伤,以少主的性子是不会放那小子离开的。如果少主在他眼前受伤,他这侍卫也干到头儿了。
“没伤到,只是被人在穴道上点了一下。”
“那小子还会点穴?”侍卫一脸的不信。
“你看他刚刚救人的动作,哪像是没点儿功夫就敢冲上去的,从她飞扑,到转身用双脚蹬开木柱,到起身后退,就像是算计好的,一气呵成,我刚还只是怀疑他会武功,这会儿倒是完全相信了。去给我查,我要知道这个小娃子到底是谁?”
“少主,我们来这边关还有要事儿,这人再怎么奇怪,也不会碍了咱的事儿,而且这会儿街上乱的很,要是属下离开,少主出了事,属下没法子交待。”
“你是觉得你家少主的功夫不如你,还是你觉得已经可以管起我的事儿了。”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查。”侍卫跪在了地上,再不敢多话。
“我记得卖灯笼的时候,他们挂了个幌子,写着‘李福记’就从这查起吧!要快!”
“是,属下明白。”侍卫一个转身朝司徒嫣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其实司徒嫣并没有走远,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先跑过一条街,又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回来,依然守在布市街口,等官差赶来,组织大量的人这才将火扑灭。又看了看周围再没那个可疑的家伙,这才朝布庄走了过去。
布庄烧的很是严重,几乎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连着左右两边店铺也烧去了一半,看着抢救出来的布料,都被水淋的湿漉漉的,有些还被火星溅到烧出了几个大窟窿,听着东家、掌柜的和伙计坐在一边哭,她又不好意思上前问了。
可要是不问,又怕李大郎几个等的急了,最后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还好被牵连的布庄的东家是个好说话的,见有人愿意买被烧的布,高兴的将被火星溅到的布都数了出来,一共近三十匹布,只卖了1两银钱。
司徒嫣得了布,找个没人的地方,将布收进戒指里,这才去城门找李大郎几个。
还没出布市多远,就见李大郎和小羊儿几个找了过来,远远的看见她,几人都紧跑了几步,看见司徒嫣衣服都脏了还带着土,焦急的询问,“小五,你这是跑哪儿去了?”“对啊小五,你是不是哪里伤着了?”大家伙儿你一句他一句的全是关心和担心,说的司徒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哥哥们别担心,刚刚被人挤摔了一跤,脚上有点儿痛,就没来得及赶到城门口,却让哥哥们等急了。”
“哪只脚伤了,快给俺看看。”李大郎和李二郎急的蹲下身就要看司徒嫣的脚。
“大哥,俺刚才揉了揉,这会儿没事了。”司徒嫣哪敢,忙拉着两人起身。
“这天儿也不早了,俺们快回去吧,不然家里都等急了。”司徒嫣这么一说,几个娃也觉得有些晚了,就没再多问。李大郎将司徒嫣背上的篓子取了下来教给二郎,这才将小妹背了起来。
司徒嫣扶在李大郎的背上,虽然因为骗了哥哥们而心中有愧,可有人背着,心里还是暗喜的。
回了李家村,小羊儿几个先回了家休息,司徒嫣请他们明天一早过来分钱。就和李大郎几个赶着骡车回了家。等将东西收拾好,进了堂屋,李大郎几个都盯着小妹的脚看,虽然小妹说已经好多了,可他们还是担心。
“大哥没事儿了,俺自己就会看病,等会洗漱了俺回屋扎上几针,明天就和好人一样了。几位哥哥都别担心,快去睡吧!”等司徒嫣安慰好几人回屋睡下,她这边算是没什么事儿了。
子恒却在客栈里翻来复去的睡不着,只好点着灯看书,他已经等了近二个时辰,也不见侍卫回来,就在他的耐心快被磨尽的时候,听到门被轻轻的扣响。“可是墨风,进来吧!”
被叫作墨风的侍卫,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才进了屋,先给少主子恒行了一礼,这才回话,“少主,属下刚才去打听得知这‘李福记’平日里都是在赶大集市的时候才会进城,卖些点心、棉鞋,年前还卖过对联、窗花。平日里多是四个大点儿的娃子在卖东西,几个人都住在李家村,是本地人,至于家里情况,没什么人知道,都只是听说来的,有的说家里爹娘已经不在了,还有的说家里长辈病重的,都没什么根据。这李家村在新昌县南面,离这里骑马要一个时辰。请恕属下无能,其它的都没打听到。”
“这几个人不住在县城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认识他们,能打听到这些就不少了。你去歇着吧,让我想想。”
“少主,请恕属下多句嘴,少主这次出来,是要办大事的,我们在这新昌县多停了一天,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辰,明天一早就要起程赶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子恒一摆手,这些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明天早上按时起程,退下吧!”墨风听着心里高兴,少主总算没因小失大,只要肯按时起程就好。
等人退下去,子恒走到窗前,将窗子推开,望着南边,嘴里念叨着,“李家村”。他心里有个想法,等事情办完了,他一定要去一趟李家村。只是事与愿违,等他下次再与司徒嫣见面时,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新昌县城门刚开,子恒就和墨风骑马朝北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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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李家村的司徒嫣并不知,她刚刚与某个命中注定的人擦身而过,正和李大郎几个吃着早饭。早饭刚吃完,碗还没来得及收拾,小羊儿几个就上门了。
人还没进屋子,就听到山娃子在问给他们开门的李大郎,“小五脚伤可好了,俺从家里拿了些药油,扭伤的时候,俺爹就给俺擦这个,可好使了。”
几个人边聊边进了屋,就看见司徒嫣坐在炕上,昨天穿着的男装已经脱了,换回了李大郎几个送的花裙子。
司徒嫣先谢了几人的好意,又聊了会儿,等李二郎去把亮子也请了来,这才将昨晚就准备好的铜钱拿出来分了,“昨天一共卖了9两银钱,除了成本5两,按八个人分,每个人可以分得500文钱,几位哥哥可别嫌少。”其实成本并没有那么多,只是如果让这几个娃知道钱这么好赚,怕这几人再没了种田耕地的心思。而且这以后她有了赚钱的营生还会拉着几人一起做。
“怎么能按八个人分呢,小五你也要算一份,这花样子是你画的,灯迷是你写的,连灯笼上的颜色都是你涂的,按理说你该拿大头。”几人虽然心里高兴一下子能分半两银钱,可他们还是想到司徒嫣分钱竟然没算她自己的,心里感激,却不能这么做,更何况他们昨天又吃了肉丝面,还吃了炸元宵,这样想来,他们哪还好意思再收银钱。
“哥哥们,俺家四个人就拿了2两了,已经很多了,要是哥哥们算的这么清,那小羊儿哥帮着赶车,山娃子哥和狗子哥帮着看东西,是不是也要一样一样都算进去。哥哥们还是听俺的,这钱就这么分,你们能信得过小五,将分钱这事儿安排给俺做,那就是对俺们家最大的信任。栗子网
www.lizi.tw要是以后有了营生,俺还想着请哥哥们帮忙呢,要是哥哥们不收,俺以后还咋好意思开口?”
司徒嫣也不再跟几人解释,将钱一串一串的放在几个人手上,他们这几个都是农村娃,家里日子过的最好的小羊儿也没拿过这么多的银钱,都感觉手上沉得很,心里却飘了起来。想着司徒嫣刚说的,以后还会找他们,就更高兴了,笑着将银钱揣进怀里,一直拿手捂着,就怕一个不留神,将刚到手的银钱丢了。
司徒嫣知道他们紧张,也没再多聊,就将几人送出了门,看着几个人说笑着往家走,她这心里也很高兴,年前他们这几家都小赚了一笔,这没出正月,各家又赚了一笔,就算是过冬粮吃完了,至少这几家也不会挨饿了。
小羊儿他们将银钱拿回家,四家长辈都乐开了花,没想到几个娃子忙了这么几天就能赚到这么多银钱,几家人都备了礼,要给司徒嫣送来。
老村正和大儿子李旺福两人在一边抽着旱烟聊天,福婶儿坐在一边数铜钱,“你说这丫头,这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啥,她咋就能想到做花灯赚钱?俺们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也没想到做这个能换这么多钱,要是全村都做这个,每家都能分上一笔,可该有多好?”
“就那丫头的脾气,要是关系不好的,她能教啊!你啊,别得了甜头还想占便宜,这村里能有几家富裕喽就不错了。”老村正瞪了大儿子一眼,他这儿子啥都好,就是有点儿好面子,总想让村里人都过好了,他这面子上也有光。
“是爹这个话儿,丫头性子冷,骨子里傲的很,年前给曹氏家送东西,还借着俺的手呢,与她关系不好的,她哪肯出手帮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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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为了给俺交‘过更’费,把家里的银钱都搭上了,就是累了大儿媳这些日子又做棉靴,又绣娃娃的,从早忙到晚。也亏得小羊儿扎花灯又得了些银钱,要不然怕是给几个娃交束修都不够了。如今这家里再加上老大的月俸,日子也能过的下去了,就是辛苦老大家的,还要帮着老二家的养个娃子。”
“看爹说的,这都是俺该做的,而且当初分家时都说好了的,何况桂山也是俺侄子,当家的这个做大伯的拿些束修还不是应当应分的。俺还想着这段日子丫头也没来找俺,以为是要趁着过年好好歇歇,没想到却找了小羊儿。这还是小羊儿给家里赚的第一份儿钱呢,俺看着就高兴。”福婶儿虽然对二弟妹不喜,但她毕竟心地善良,对侄子侄女倒没啥意见。而且她这会儿心里正美着,一想到儿子也能赚钱养家了,她睡着了都能笑醒。
“可不是咋地,俺还记得小羊儿擦着鼻涕坐在俺怀里时的日子呢,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这个家交给你们俺也就放心了。”老村正还想再说两句,就听见外面有人叫门。
福婶儿忙把银钱收了,这才起身去开门,见来人20岁左右,一身的粗布棉衣没有补丁,虽然衣裳满是灰,看的出赶了不少的路,但脸上还算干净。牵着头带棚的驴车站在院门口,眼生的很,“你不是俺村的,你找谁?”
这同一个村的人彼此再不待见,也不会特意去堤防,可对陌生人,特别是这样的男子就要谨慎得多,“这位大婶,我不是坏人,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这是不是村正家?”
“是啊,你有啥事儿?”
“您看,能不能请村正出来一下,我有些事儿想打听一下?”
福婶儿想了想,还是觉得将人让进正房好些,她公爹见多识广,这人好坏应该能看的出来。这人也没在意,将驴子往一边的树上一拴跟着福婶儿进了正房。
进了屋见炕上坐着两人,也不管哪个是村正,先抱拳行了一礼,这才将来意说明,“村正,我是从六安县来的,你们村里可住有一个6岁的女娃子叫司徒嫣?”
老村正和村正听着都是一惊,司徒嫣自从来到村上这么长时间,从没有人来找过她,这会儿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上来就要见她,几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话问的也不客气,“你找她干啥?你是干啥地?”
这人很会察言观色,一见几人的样子就知是误会了,“是这样的,我是来送信的,是司徒嫣的兄长托我给她送封信。”说完从背上将布包解了下来,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面还封着火漆。
村正将信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见信封上写着“吾妹司徒嫣敬启”,心里虽有怀疑,但多少也有些相信,他还记得丫头刚来时说过,她有个哥哥当初发生事情时走散了,也许这个哥哥真的还活着,如今日子过的好了,这才请人来送信。可他为什么自己不来,这些他也不好问。拿眼神示意了他爹一下,见老爷子也皱着眉,但还是点了下头,意思让他带这人去给司徒嫣看看。
村正想着也行,领着来人去了司徒嫣的家。小羊儿一直坐在炕边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不知为什么,很是忐忑不安,甚至有些害怕。他怕这人将司徒嫣接走,又怕司徒嫣的大哥不知何时会来将人就这么接走了,那他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丫头,一想到这个,他在家也坐不住了,远远的跟着他爹,一起去了司徒嫣家。
司徒嫣这会儿正在灶房里准备午饭,李大郎去开的院门,见是村正,领着个陌生人进了院子,也没来得及细问,就听村正叫着司徒嫣,“小五,快出来,你亲哥来信了。”
司徒嫣在灶房听的也不是很清楚,只听着像是村正的声音,将手擦了擦,这才走出了灶房,“旺福叔,来了咋不进屋,这人是谁啊?”
“丫头,这人说是你哥托了来送信的。”司徒嫣听的也是一惊,她哥来送信的,那只能是吴谨了,虽心里吃惊,但面子上却不显,先将人都让进了屋,将信接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拆了,只简单看了一页,她已经可以确定,这信是吴谨写的,只是信上的内容,不能让村正和李大郎几人知道。
司徒嫣装出一副喜及而泣的样子,眼中还含着泪,“旺福叔,俺哥他没事儿,他还活着,还给俺来信了。”
“丫头,这可是好事儿,快别哭喽,叔问你,你能确定这信是你哥写的?”村正还有些担心,怕司徒嫣被骗了。
司徒嫣拿袖子掩了掩眼角,“叔,俺能确定,这就是俺哥写的,字迹都一样。里面讲的事儿也只有俺和俺哥知道。”
“那行,既然你能确定,那就好好看看信,看你哥都写了啥,有啥需要叔帮忙的,也别客气,俺就先回去了。”送走了村正,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说了几句,就将人领到了东次间,两个人关起门压着声说话。
村正出了司徒嫣家,远远的看见儿子小羊儿站在村道上,招了招手,两人这才并肩往家走,路上小羊儿得知来人确是司徒嫣亲哥派来的,担着的心更是放不下来,可这会儿信里写了什么他爹都不知,他只得将满心的担忧压了下来,回家等信儿。
进了东次间,来人一下给司徒嫣跪了下来,“表小姐!”
他这一声表小姐,司徒嫣大致已经可以猜出此人的身份了,压着声音轻声细语说道,“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这家里还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你靠近些我们也好说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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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人起身也只往前移了几步,一副不太敢靠得太近的样子,和司徒嫣保持着些许距离,只是声音压得比司徒嫣还低些,“奴才叫吴过,原来在司徒府外院书房当差,是您外祖父的一名书童,司徒家出事儿时被卖去了别的地方,幸得大少爷和李管事,才将小的几人救了出来,如今奴才几人都在大少爷的庄子上当差。”
“你既然如今跟了兄长,也不要再称我为表小姐了。兄长怎么会派你一个人来送信的?这么远的路这一路上可还太平?”
“回大小姐的话,奴才家原就住在这辽东郡边关,对这边熟悉些,所以这次大少爷要找人送信儿,李管事就找到了奴才,将您的事儿都和奴才说了,所以俺刚才跟那村正什么都没敢说。这一路上也是托了镖局的人,这会儿那些人都在新昌县城里住着,明天一早奴才就要起程赶回去。这里有大少爷给您的五百两银票,您点点。”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上前一步递给司徒嫣,就又退回了原位。
司徒嫣将银票捏在手里,心里感动,他这便宜兄长,自己日子还不知过的如何,却时刻记挂她这个小妹,“兄长在六安县是否已经安顿好,吴家老宅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你也别瞒我,就算大哥在信里报喜不报忧,但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吴家老宅光五服内的亲戚就多不胜数,上上下下的哪里不需要打点,更何况母亲又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又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表小姐,奴才不在大少爷身边,也去不得吴府,只是偶然听到大少爷身边的书僮栓子报怨,说连吴府的下人都敢给大少爷脸色看,只是大少爷好像看不到一样,从不抱怨。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嫣心里明白,吴谨不是不抱怨,是不能抱怨,京城已经有家归不得,如果再不能在六安县立足,他将没了根基,这往后想报仇就更难了。所以吴谨只能装看不见,退一步风平浪静,忍一时海阔天空。
“我这里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等会儿把那倒座房给你收拾出来,你将就一晚,等我今天晚上给兄长写了回信,你明天一早吃了早饭再回去。”
“大小姐,这,您怎么可以住这样的地方,就是奴才这些下人,在六安县住的都比这里好,您跟小的回去吧,大少爷看到您一定会很高兴。”吴过是司徒家的忠仆,更是对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大少爷感恩待德,而且他在临来之前还从李管事那听说,他们这些奴才能得救,都是大小姐出银钱安排的,对这个大小姐也是心存感激,如今大小姐只能住土房子,睡草席子,他这心里难受。
“不行,我的情况想来李管事也跟你说了,所以我不能回六安,而且你回去后也不能跟兄长乱说,只告诉他我在这里日子过的很好,村正人很客气我刚来就帮着买了地,还找人帮着盖了青砖瓦房起了院子,家里内外院的买了好几个奴才伺候着,日子过的很舒心。只管让他放心。”
“大小姐,您如今过这样的日子,要是再瞒着大少爷,奴才这心里,……”司徒嫣也不等吴过把话讲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吴过,你要知道,不是我不想住好房子,你进村时也看到了,就我现在住的这房子,在这村里也算得上最好的了,如果真盖了青砖瓦房,不用等我去住,找麻烦的就上门了,我这样只是为了低调方便行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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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要是身边出出进进的跟着两个奴才丫鬟的,那不是掩耳盗铃!这些都是我能承受的,而且我也会在信里告诉兄长,我日子过的很好,所以你千万不能乱说话,这实话只会让兄长着急担心,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你只管往好了说就成,只是如果李管事单独问起时,你可以实话实说,他知道这里的事儿,可你也要告诉他,李大柱的四个儿子将我照顾的很好,我在这里并没有吃苦。也叫李管事和翠萍两人都放心。”
“翠萍姑姑如今是庄子上的内院管事,出门前翠萍姑姑还给大小姐准备了好些的衣裳鞋袜,连着李管事准备的吃食点心等东西,也装了两大箱子都在外面驴车上呢。俺这里还有李管事的一封信。”
司徒嫣接过了信,“东西先不急着拿下来,就先在车上装着吧,你先去净房洗漱一下,等会儿吃了午饭就去歇着。”司徒嫣也急着看信,将人安顿好,就又回了东次间,还没来得及看信,就听见有人敲她的屋门,将信反扣在炕上,这才下了地去开门。
从吴过进门李大郎几个的心就一直提着,好不容易见到小妹将人领了出来,又见小妹忙着打扫倒座房,又帮着烧炕,烧水,等都安顿好了,小妹又回了东次间,他们再也等不了了,这才来敲门。
“哥哥们找俺有事儿?”
“小五,你亲哥是不是来接你回去的?你是不是要走了?”李三郎见大哥只看着小妹,话也说不出来,急的他只好站了出来,这些话憋的四兄弟都快疯了,如果小妹就这样走了,那他们要怎么办?这日子还要怎么过?一想到这些,他们就着急、担心、心疼、难过的只想流泪,可这人是小妹的亲大哥,他们又不能拦着,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想着来问问。
“哥哥们放心,俺哪儿也不去,俺哥来信,只是问问情况,也告诉俺一声,他当初被人救了,认了那人当师傅,跟这个师傅走商卖货。所以哥哥们不用担心了,这里才是俺的家,要是哪天俺哥在外面走累了,俺就让他回来,到时俺们六个一起过日子。”
“这个好,俺们六个一起过日子。”李大郎听着小妹这样说,高兴的直流泪,拉着司徒嫣的手,笑的眉眼弯弯。二郎几个更是高兴的抱做一团,他们总算可以安心了。
“大哥,今天的午饭做的也差不多了,一会儿你帮俺招呼那个来送信的一起吃一口,俺还要先把回信写了,午饭就不用等俺一起吃了。”司徒嫣将四人送出了屋子,叉好门这才开始看吴谨的信。
“吾妹嫣儿,兄已于六安县城吴府老宅安顿,日子过的很顺心,祖母身体硬朗。……”又读了李有柱的信,这才知道吴谨是报喜不报忧,几人从到了六安县城,日子过的并不好,那样的大家族,哪个不是逢高踩低,虽然他爹身份不低,可毕竟远在京城,而司徒府的事儿,在六安县可是轰动一时,这些都让他在吴府腹背受敌,幸好祖母很看重他,这才让他能争得一席之地。
李有柱买地、置铺、买院落的事儿都还算顺利,只是找寻司徒府的人,很是困难,当初司徒府获罪,人死的死,卖的卖,更有甚者被卖去了南边的吴国,找起来很是麻烦,甚至有心想救都救不出来。
打听了很久,才救出了他舅舅一个嫡出的六岁小儿子,只是当初司徒府发生那么大的事儿,人已经被吓得有些发傻,这些日子一直吃药养着,还有些庶出的,旁支的年龄都很小。
吴谨信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这个妹妹,也气她当初让有柱和翠萍回去帮他,可也看的出他这个哥哥对她这个妹妹很是关心爱护。司徒嫣心里感动,可也很难过,她享受着本不属于她的关爱,却帮不上这个兄长一点儿忙,还要让他将手里不多的银钱拿来帮扶她。
这才拿起笔先给李有柱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真实的情况告诉了他,连自己跟着李大郎几人一起赚钱的事儿都和他说了,让他帮着劝吴谨不要再给她托寄银钱,并叮嘱他将银票全换成金银,不要留古董、玉器、字画那些东西,将值钱的东西都换成金银,并在庄子的内庄屋里挖个地窖好好藏起来,挖窖的事儿不要假手于人,只她哥吴谨和有柱两人知道就好。
至于给吴谨的信,司徒嫣斟酌再三,这才提笔,写了足有近一个时辰,才算写好。将之前给吴谨做的衣衫都找了出来,连着信一起拿个布包了起来。这才出了东次间,见李大郎几个都在西次间里看书,这才去驴车上将车上的东西直接收在戒指里。
将东西送到倒座房交给吴过,又叮嘱他回去后千万别乱说话,别让大哥着急上火,这样还不放心,等用过了晚饭,又千叮咛万嘱咐一番这才去休息。
等第二天用过早饭,将人一直送到村外,等人车都走没影,这才和李大郎几人一起回了村,远远的就看见小羊儿站在村口。几人上前打了招呼,这才回家。等司徒嫣走远了,小羊儿才笑着回了家,他很高兴,丫头没跟着走而是留了下来,担心的一夜都没睡,这会儿才感觉有些困。
司徒嫣并不知道她的信最后不只吴谨看到,连那个命中与她纠缠不清的人也看到了,并且从此记住在这个时代有她这样一个人。
司徒嫣找了个空儿,将五百两的银票全换成了金子存在了戒指里,她这下就有近1500两的银钱和一些母亲留下来的首饰,如果省着点儿用,可保一生衣食无忧。
司徒嫣送走吴过,特意上村正家道了谢,“旺福叔,昨天那人是俺哥师傅的一个徒弟,家正好在这辽东郡边城,过年回家顺便给俺带点儿东西捎封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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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有柱兄弟也有后了,你哥他没说要接你回去?”
“俺哥他师傅是个走商的,一年到头的不着家,俺哥跟在他身边,就算俺过去住,也没法照顾俺,更何况,俺在这里还有大郎哥他们,这里才是俺的家,等哥不想走商时,俺还想让他也回到这李家村,俺们一家六口人在一起过日子呢。”
“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哪里都不如家里好。让他也早点回来,有你们兄妹在,还怕过不好日子。”村正这下也放心了,他也不愿意这机灵的小丫头就这样走了,如今听这丫头的意思,是真的将李家村当成家,他打心底里高兴。
“哥还想多在外面见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还没说,可俺有了他的信儿,这心里就踏实多了。”司徒嫣在这事儿上不愿意多聊,就把话题扯到了李大郎成丁种地的事儿上。
“旺福叔,俺大哥成丁,这户簿还要麻烦叔给帮着办一下。而且徭役赋税的要怎么个交法也得烦叔给俺们说道说道。”
“这户簿明儿个俺就去给你办了,大郎的户薄好办,交50文钱就行。”
村正又将交税的事儿和司徒嫣和李大郎细细的说了,成丁按户要租种百亩官田,年交粟50石;棉1500斤;谷20石;还有丁税和户税:成丁每年50文;次丁每年25文。司徒嫣这种孤幼户,按次丁算,一年也要交25文。户税每年绢2匹,这些都是要等到11月时再交。
成年男丁县衙还会安排“戍边”(即到边疆从事“守徼乘塞”)一年,“正卒”(即1年在本县作材官(步兵)、骑士(骑兵)或楼船(水兵),接受军事训练并负责地方治安;1年赴京都作卫士,负责保卫都城、守卫皇宫、陵苑,或为诸官府服务。栗子小说 m.lizi.tw),每年还要有一个月“更卒”(即在本县做力役)。
司徒嫣原来就知道北魏徭赋繁重,没想到会这么重。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看来她要多想法子赚钱才行,不然这日子怕要过不下去了。心里开始盘算着小九九,“旺福叔,这些徭役可不可以都用‘更赋’抵了?”
“俺还没听说过不可以的,想来只要有钱应该就行,可是丫头那‘更赋’一年比一年多,可不是俺们这样的人家能拿的出来的。就拿这‘更卒’役来说,是这几个里最少的,可要想‘过更’去年就要交5两银钱,还不知今年是个什么光景儿?这几年更赋是一年比一年多,俺们这日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只要能抵就成,大不了今年俺多赚些,怎么也不能让大哥去戍边。”在司徒嫣的字典里,只要是拿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你呀也别太担心,这大郎今年刚行冠礼,一般不会让这么大的娃子去戍边的。至少也要过了18岁。”村正一时不适应,还把李大郎当个孩子看。
“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司徒嫣没有临时抱佛脚的习惯,她喜欢什么事儿都想在前,做在前,这样事到临头才不会慌乱,也能有个万全的准备。
“旺福叔,那地俺能不能要村东北头儿那片挨着大荒山的那块地?”
“丫头,那块地瘦,这两年也没啥人种,荒的利害,俺看还是村东南那边有片地好些,也只有一年没人种,要不是灾荒年,出息还是不错的。”
司徒嫣想的多些,一是觉得今年一定会干旱,就想着要块靠近山边的,一是打井方便,二是挖水窖、引山泉的都方便。而且她只想种小麦,一则小麦抗旱,二则小麦的价高,到时用卖小麦的银钱再买粟米、谷子交赋税。栗子网
www.lizi.tw至于家里的日常开销,她可没只望着官田过日子。这些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要了这片地,离村口远,出出进进的人少,自然事儿就少。
“旺福叔,村东南的那片地,离家太远,照顾起来不方便,您就答应俺吧!”司徒嫣有些撒娇的拉着村正轻摇着。
村正一脸的无耐,可种地这么大的事,关系着能不能交得起税的事,他可不能由着丫头乱来,“丫头啊,这要忙了一年到头,到时交不起税,可是要拿银子抵的,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搞不好是要坐牢砍头的。”
村正见他劝了半天,司徒嫣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就转过头去劝李大郎,“大郎,这种地的事儿你要想好喽,这分的地肥些瘦些的可差着好些事儿呢,你可不能由着丫头胡闹。”
“村正叔,俺都听小五的,她喜欢那片地,您就分给俺种吧,俺有信心能把地种好了。”在李大郎的心里,只要是小妹喜欢的,他就支持,至于地瘦些,他也不在意,他从小就帮着家里种地有经验,而且到时再早起些、多干些,总会好起来的。
“你呀,啥事儿都依着她,就不怕给她惯坏喽?”
“不能,小五乖着呢,俺们家小五管家。”李大郎说的顺口,村正气的直叹气,可他也没办法,这种地的人都已经选好了地,他总不能硬要拦着。
“行,就依你们,可俺先说好了,要是今年出息不好,明年你们可要听俺的,改种村东南的那片儿地。”村正想着,今年就让这两个娃去闹腾,有这丫头在就算地种不好,拿银子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等明年两人闹够了,再帮他们换地也不迟,那片地他会给两人留着的。
“行,都听旺福叔的。到时您把您家的牛借俺使使,您放心,租牛的钱俺一文都不会少给,而且保证把牛喂得饱饱的。”司徒嫣见目的已经达到,说些小话儿哄哄人还是不介意的。
“你呀,就是嘴甜。借牛行,就是怕你种不出粮食来,到时看你找谁哭鼻子去。”
“要真到了那个时候,俺就上旺福叔家来蹭饭,您可不能拿扫帚把俺哄出去。”一屋子人被司徒嫣的玩笑话都给逗乐了。
等回家的时候,司徒嫣拉着李大郎又去看了田地,土还冻着,看的出荒了很久,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司徒嫣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周边的环境,今天风向不对,不能放火除草,再等几天看看吧。
和李大郎几人回了家,这些日子做的点心都是当初为过年准备的,这会儿再卖就有些不应景儿,而且年后到开春耕种,哪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将好吃的都留着给下地干活出大力的,也没什么人会拿余钱买什么点心吃了。指着县城里的那些有钱人家,要是没有新点子,这些人也不会上门的。
可是眼下土地还冻着,就是司徒嫣想耕也不行,还得想法子在县城里赚钱,等没人时,进了空间戒指里,将东西又归置了一遍,可以卖的东西不少,但都不合适这个时候去卖,终于在墙边看到几个大筐,里面装的都是大柿子,“这个好,可以做成柿饼去卖,过了年这个时候正是水果少的时候,家家都只存些苹果、桔子的,怕是也早吃腻了,吃这个正好换换口味。而且柿饼做起来简单,刚好二月初五赶集时来得及卖。”
这有了主意,将大柿子从戒指里取出,叫来李大郎几个,“哥哥们,这是之前进山的时候俺摘的,这个可以做成柿饼往外面,咱二月份就卖这个。”
“小五,这东西涩的很,难吃着呢。”四郎记得小妹很喜欢这个东西,当初摘的时候,他也没当回事儿,这么长时间,早将这事儿忘到了一边,没想到小妹会突然拿这个换钱,担心卖不出去。
“不怕的,那是别人不知道怎么做,哥哥们听俺的,等做好了哥哥们先尝,要是还觉得不好吃,俺们就不卖。”
“行,听小五的。”李大郎觉得小妹既然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
第二天不到午时,村正就把李大郎的户簿送了过来,司徒嫣将50文钱给了村正。有了户簿,上面还有二郎几个的名字,四人总算不是黑户了。以后交税、纳粮、服役、买地都可以办了。
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人一连忙了二天,先把成熟肉质坚硬果形端正无虫的挑了出来,找来小刀将皮削了,找个干净通风采光好的地方,搭了个草席,将削了皮的柿果果顶向上,码在上面。
十天后,等到果肉皱缩,果顶下陷时,再进行第一次捏饼翻动,2次翻动后,柿饼外硬内软,没有发汗现象,就可以进行上霜。将萼蒂向外,先在缸中放一层干柿皮再放柿饼,依此类推,直到将缸放满,再封缸,放在阴凉处即可。温度越低上霜越好。
直到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司徒嫣看着封好的三大缸柿饼,想着二月初五就又可以进城卖东西赚钱心里就美的很。其实她要的不多,有个家,有亲人,有瓦遮头,冷了有衣穿,饿了有饭吃平平淡淡的就好。前世的她做过太多的梦,可到头来却枉死,连最亲的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来了这里,她只想守着亲人,过平静的日子,至于将来会如何,她不敢想,也想不到,可至少眼前她是快乐的,而且她身边的亲人也是快乐的,这就足够了。
出了正月以后,土地终于开始有了些松动,村正家的牛要多等几日才能借给司徒嫣,司徒嫣找了一天将官田里的荒草烧了,先让李大郎几个赶着骡子拉着犁,将后院里的六亩地全翻了一遍。特别是她要种水稻、养鱼的三亩地,更是深翻了一遍。
除了早上打拳,晚上看书,李家四兄弟每天都在后院的地里忙着。司徒嫣几次要去帮忙,都被四人撵回了屋,说啥也不肯让她跟着挨累。司徒嫣只好多做好吃的,帮着几人补身子、长力气。
二月初五,李大郎赶着骡车拉着司徒嫣和三郎装着两捆柴火和一缸子柿饼进了县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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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的村民看着连连说李大郎几个命好,这骡子治好了,要是卖钱可要大赚一笔的。司徒嫣可没想着把骡子卖了,她还给骡子起了名字,叫“胡萝卜”,就是把它也当成家庭成员一起养着。
进了县城,在果市行将柿饼摆了出来,这个季节果市上几乎没有人卖东西,家家都没啥新奇的吃食,反显得“李福记”的幌子有些突兀,可越是这样,来看来买的人就越多。3文钱一个的柿饼,一个多时辰就卖光了。一个缸里一共只能放得下200个柿饼,昨天晚上将做好的柿饼拿给李大郎几人吃时,几人都嚷着甜,原来最担心的四郎还比别人多吃了一个。
几人卖了东西去书铺找司徒嫣,又和往常一样先去了绣铺,换了银钱和布头,这才去种子铺买粮种和菜种。吃了一个秋冬的野菜白菜萝卜,她这嘴里早没了味道,一想到那清脆的黄瓜,烀的软烂的茄子,一咬都会喷汁的西红柿,她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买好了种子,又去了木匠铺,请店里的伙计将之前订做的育苗床给送到城门口,几人也不用像以往一样站在城门口等了,而是直接将东西装上车,赶着骡车先回了李家村。“咱家有了骡车就是方便,想啥时来就啥时来,想啥时回去就啥时回去,也不用和别人挤在一块堆儿了。”
“可不是,不过还好大哥会赶车,不然俺们就只能干看着了。”李三郎的话引起了司徒嫣的共鸣,她也喜欢有“私家车”的日子。栗子小说 m.lizi.tw虽然这个车还得靠四条腿拉着,可也比“搭便车”或用“11路”好些。
进了村,司徒嫣先将育苗床装上用肥沤晒好的土,洒上水养着,这才取出昨晚就兑好的药水进行浸种催芽去虫。到了晚上吃过饭,才洒水下种。剩下的就要保证暖房里的温度,土壤的湿度,而且还要松土。每天太阳最暖和的时候要拿出去给苗晒太阳,并且暖房里整晚都点着灯,虽然不是很亮,但多少也有些光合做用。
育苗很是辛苦,半夜要起来加柴,不能让气温过低,免得影响出芽率。等到村正将牛送来时,司徒嫣家的暖房里苗芽已经长出了第一片叶子。
这事儿司徒嫣一早就和李大郎几人说过了,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而且这些芽苗也不是要种到官田里的,而是要种到后院去的。给外人看的,她只能暗里做些手脚,让庄稼的病虫害少些,可生长周期她不想过多的做手脚,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她没有能力自保时,只能选择低调生存。
村正将牛留下,这牛一天最多也就耕三亩多地,定好这个月底即便是耕不完,也要按时归还,他家这牛也是在县衙登记造了册的算是官牛,所以不只司徒嫣一家要租借,村里还有好几家都等着用呢。而且租用官牛,等秋收交税时,一亩地还要多交一斗粮食。
李大郎有些心疼,还不知这地能不能种出粮食,这一亩地就已经欠了官府1石又一斗的粮。
“小五,要不这牛俺们就别租了,虽然累点儿,但这地里的活儿,俺以前干的也习惯,爷奶他们从不租官牛,都是俺们几个跟着下地翻土,累不着的?”
“不行,哥哥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说俺们这片地这么久没人种,那是要深翻的,光指着四个哥哥挨累,怎么能行?大哥这事儿听俺的,要是大哥实在要还牛,那俺也跟着去翻地,俺不能看着哥哥们辛苦,俺坐在家里享福!”
“好好好,小五不气,大哥就是有些心疼银钱,也是怕地里长不出庄稼,到时拿啥交赋税?”李大郎怎么可能让小妹跟着一块儿挨累,原来每到春季耕地,他和几个弟弟都是太阳没出就下地,天都黑了才回家,吃了饭倒头就睡,二、三个月忙下来,人都要瘦上一大圈。栗子小说 m.lizi.tw这样的苦他现在想想都会害怕,又怎么能让小妹跟着吃那样的苦。
“好,但哥哥们要答应俺,每天中午回家吃饭后歇个晌午觉。”
“小五,你别担心,俺身体棒着呢,不用歇,这早一天干完,也好早一天下种。”李二郎拍着胸脯,敲的咚咚有声。
司徒嫣可不这么想,大中午的日头正毒,而且就算是人不歇,牛也要歇歇的。这样下午做起事来,才会事半功倍,合理安排会提高生产率的,只是这生产率的事儿,没办法和四兄弟解释,“就算哥哥们不歇,牛也要歇着,哥哥们说好的,家里由俺管家的,怎么过个年就全忘了?”
“俺没忘,都听小五的。”李大郎心里明白,想着小妹是怕他们累着,也是为了他们好,大不了晚上干的晚点儿,这些活儿也能抢的出来,这么一想也就高兴的应下了。
司徒嫣当然知道这个老实的大哥存了什么心思,她们家吃饭的时间是定好的,只要人回来了,那可就由不得他了。几人各怀心思,先把牛喂饱,大郎就带着二郎先去了官田。三郎和四郎留在家里将后院剩下的活儿收了个尾,这才去官田里帮忙。家里农具全,做起事就方便多了。
李大郎赶着牛拉着犁在前,李二郎拿着镢跟在后面将翻起来的土块都敲碎了,这样才好保水施肥下种。三郎和四郎赶到时,二人一亩地都要干完了。
“大哥,这有了牛,干起来还真是不累。”李二郎干的高兴,他六岁就下地跟着大哥干活,从记事起,就没这么轻松过。
“都是小五心疼俺们,这租官牛俺就怕到时没粮食给官府?”李大郎还是担心,一边和二郎聊天,一边手上不停的忙着,就想着能多干出一分是一分。
“大哥也别担心,俺相信小五,她脑子好使,主意多着呢。”李二郎对司徒嫣有种盲目的信任,只要是小妹决定的事儿,他是家里唯一一个连想都不会想就会帮着去做的。
“但愿吧?行了,干活吧!”二人正干的起劲,就见三郎和四郎拿着农具走了过来,三郎背上还多了个篓子。
“你俩咋来了,后院都拾掇好了?”
“嗯,小五让给大哥、二哥送些水,说别光干活,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将背篓放下,拿出一个小坛子和一个碗,给李大郎倒了碗水。
大郎不肯喝,先递给了二弟,“这水真甜,小五又熬大枣糖水了?”
“小五说,这个能补力气,让大哥和二哥都喝上一大碗。”
“小四,你和小三喝了没有?”
“早喝过了,俺现在觉得干活一点儿都不累,浑身都是劲。小五说午时准时回家吃饭,要是晚了一刻钟,她就来耕一个时辰的地,大哥可千万别忘喽,俺可不想小五干这些粗活。”四郎今天心情特别好,家里一直是小妹赚钱养家,现在家里有了地,他们几个才显出些本事,比起盈弱的小妹,他觉得自己特别高大。
“啊,小五真这么说的?”李大郎不信的望向三郎,见三郎跟着点头,他就知道,小妹将他们吃的死死的,明知道他们不愿意她做粗活挨累,就拿这事逼他们就犯,可他明知如此,却不得不听话,虽然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意思,可心里就如这糖水一样甜的很。
“行,那俺们抓紧时间,多耕出来些,这中午不歇都不行了。”几个人说说笑笑、高高兴兴的耕地。村正远远的从村里走了过来,本想来李大郎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见几个人犁拉的顺手,也不像累着的样子,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中午吃了午饭司徒嫣将几人赶上了炕,足足歇了半个时辰,才将几人叫了起来,李大郎有些心疼浪费的时辰,可真的到了地里一忙起来,才发现,牛拉的起劲,他们几个手脚反比上午灵活的多,干的反倒快了不少,这才明白小妹让他们休息的好处。
其实李大郎不知,中午歇息时,司徒嫣将戒指里的精细饲料拿出来喂牛,所以吃了细料的牛看起来才比上午还有劲。等天黑了,几人赶着牛回来,司徒嫣将下午割的牛草喂上,当然也悄悄的加了些细料。这牛可要好好爱护,不然这一百亩的地光靠人干,还不知要干多久呢。
晚上李大郎几个仍坚持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又练了一个时辰的字这才歇下。司徒嫣觉得这样很好,虽然这样会让几人更累,但做事就是要持之以恒,越是困难重重,越要坚持。
虽说她是这个家里最会赚钱的,可如果四人不争气、不上进、不自觉,就算她一个人再努力,家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这样的四人让她觉得特别安心,也多了种相互依靠的感觉。
大定二十一年,二月初七,“风雷送暖季中春,桃柳着妆日焕新。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赤道金阳直射面,白天黑夜两均分。”
这会儿正是春分刚过的日子,时不时的能听到燕子飞过头顶呜叫的声音,山脚向阳的地方迎风而绽黄橙橙的“迎春花”正奏着迎春交响曲,山林间偶有桃花从树影间钻出,像是在告诉司徒嫣,冬季已过春天来了。
早上吃过早饭,李大郎和李二郎赶着牛下了地,司徒嫣留下三郎和四郎,推说有些活儿要找二人帮忙。李大郎当然同意,其实她今天是要去大梁河挖河泥,本想让李大郎赶车的,可又怕耽误地里的活,只好将三郎和四郎留下。
可临出门才发现,三人都不会赶车,还好被叫做“胡萝卜”的骡子,性格温顺又听话,司徒嫣和三郎两个试了几次,虽然不如李大郎赶的好,可至少已经开始走直线了。
找到上次和小羊儿破冰网鱼的大梁河边,见河面已经开化,找个平整的地方,三人将河泥一锹一锹的往垫着枯叶的筐子里装。将带来的十只筐全装满了,才赶着车回家。将河泥倒在沤肥坑边上,三郎和四郎从粪坑里舀出些粪肥和着河泥一起拌匀,全散进了后院的地里。
等大郎和二郎赶着牛回家吃饭时,三人装着没事人的样子,已经在堂屋里坐着等开饭了。李大郎也没问小妹叫弟弟们做了些什么,所正他和二郎一上午就耕了近二亩地,也忙的过来,有小三和小四帮着小妹干活,小妹也能轻松些。
歇了午觉,李家四个兄弟又去了官田,司徒嫣则背了篓子进山,一个冬天都没有进山了,她总算可以大展拳脚,好好找找有没有可以用的药材和吃食。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的空间戒指里都快空了,特别是药材。
也将戒指里的水缸装满,等回到家将戒指里的水都放进了挖好的蓄水窖里,这样的搬运对于司徒嫣来说特别容易,这个时候她不仅有些感谢前世那个叫金鹰的叛徒,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得到这么神奇的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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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做了个药膳荠菜炖猪骨,蒸了苞谷面的窝头,“小五,这馍咋中间还有个坑?”二郎喝了口汤咬了口窝头,他从没吃过这个东西。
“这叫窝头,因用的是苞谷面,扎实不爱熟,所以在中间留个坑,蒸的时候才好熟些。二哥只管吃,锅里还温着不少呢,俺把明天早饭和中饭的都做了出来,管够。”
“好吃,这汤也好喝,小五做啥都香。”
“那是,过年的时候俺去山娃子哥家,阿牛婶儿还给俺装吃的呢,俺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那也是用苞谷面做的,可就是没有小五做的香。”四郎觉得他二哥说的太对了,小五做啥都好吃。
“小五,你今天这汤俺咋吃着有股子药味?”李大郎也跟着点头。
“俺在这汤里放了些草药,能温补气血,强身健体,哥哥们这些日子耕地辛苦,又不让俺帮忙,那俺就给哥哥做好吃的补身子。”
“这个好,家里有牛,俺和二弟也不累,小五只管做吃的就好。”
“大哥,俺这几天头晌午要留三哥和四哥帮些忙,下晌再让他们去帮你干活,行吗?”
“行啊,小三、小四你们多帮着小五干点,别让她累着了。”
三郎和四郎互相看了一眼,偷笑了一下“放心吧!大哥,俺们晓得。”
“大哥,俺还想和你商量件事儿,天气也暖了,俺下晌的时候,想进山找些草药,顺便也挖点野菜,不往深里走,只是在那山边上转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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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小四跟着吧,你一个人俺不放心。”李大郎不反对小妹进山,可一想到小妹要一个人进山,就想起那个害人的二驴子,他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
“不用了,俺和全婶子家的丫蛋她们约好了一起去挖野菜。俺们一帮丫头让四哥跟着,别人也不自在。”
李大郎根本没怀疑司徒嫣的话,这全婶子年前和她女儿一起帮着做窗花,他是知道的,小妹平时难得和小伙伴一起玩儿,总是闷在家里干活,这样一想就欣然答应了。
司徒嫣暗松了口气,她发觉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她时不时的就要讲些善意的谎言,去河边撒谎是怕大哥担心她掉河里,进山撒谎是怕哥哥们担心她被狼吃了,连做生意都要找好各种借口,长此以往都快成“欺诈师”了。
晚上照常读书练字,一本《三字经》几个人都学了大半本了,随着学的越多越深,几个人在思想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转变,转变最大的就是三郎。而且司徒嫣还发现三郎文武全才,功夫最好的也是他。前几天司徒嫣教几人学起了咏春,三郎几乎是看几遍就能掌握。
第二天起一直到初十,司徒嫣和三郎、四郎都在忙着囤河泥,初十下晌歇过午觉,司徒嫣将把这些日子去河边挖泥的事儿和李大郎说了,当然少不得一顿“爱的叮咛”,三郎、四郎就惨了,被大郎好一顿骂,差点儿将两人叮的满头包,还是司徒嫣又是撒娇,又是抹泪的才放过他们。
有了这河泥肥,三郎和四郎将翻好的土地都散上拌好的肥泥,司徒嫣提着的心才放下,其实当初要这片瘦地时她就是这么想的,虽然不知效果如果,可她相信一句老话,“庄稼长的好,全靠肥当家”,大不了多施几次肥,虽说耕不出上等田,但也至少和村头的那片地差不多了。
等忙到初十准备晚饭时,她才意外的发现,正房西次间的南窗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燕子窝,司徒嫣兴奋的找来梯子,爬上去将皿状的燕窝看了个仔细,泥和草茎和着唾液粘的还真是结实,里面还铺着杂草和羽毛,只是这时没见到燕子夫妻。等到大郎几个回来时,司徒嫣拉着几人看,几个人都是半大的孩子,哪会不稀罕。都争抢着搭梯子要往上爬。
司徒嫣趁着几人有兴趣,晚饭后学习时,特别找了一首咏燕的诗教给他们,“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司徒嫣将诗的意思和意境给几人细细的讲了一遍。
三郎背的最快,“小五,俺喜欢这首诗,俺们这儿有句老话,‘麻雀闹喳喳,吃谷又吃糠,燕子把巢住,庄稼地里少生虫。’燕子能把窝搭俺们家,这就说明今年俺家地里一定能有个好收成。”
“对小五,俺之前还担心来着,这下俺这心里也踏实了,以前村里也只有村正家和族长家的屋沿下有过燕子窝,这两家种的粮都比别家的多,俺们家今年也一定能成。”李大郎几个虽然带着点小迷信,可这并不影响司徒嫣的好心情。她也不会强求这些古代人放弃信仰,相信无神论,反正她现在已经不信了,至少她就是个魂穿者,还如何去说服别人。
这对燕子夫妻成了司徒嫣家的成员,为了让它们住的舒服,司徒嫣还找出不少的碎布条,放在燕窝边上,聪明的燕子还真的把这些布条都塞进了自己的窝里。每天在燕子的叫声中起床,比听鸡叫更让几人高兴。
司徒嫣看过翻土施肥的官田,虽然瘦了些,但并不是盐碱地,这样就好,再追一次肥,这地就可以下种了。借着堆肥的空儿,把粪坑好好的清了清,也少了臭味和虫蝇。
赶在二月十五大集日前,又挖了两次河泥,施第一遍的肥也就凑够了。十五大集日那天,司徒嫣自己背着篓子装着柿饼,地里的活儿多,司徒嫣今天是打算自己去卖东西。李大郎将二捆柴托付给小羊儿,小羊儿赶着司徒嫣家的骡车拉着村民进了城。他家的牛就留给李大郎几个用来耕地了。
进城的几个婶子都是第一次坐骡车,直嚷着新鲜,议论这骡车走的比牛车走的快。说司徒嫣是个有福气的,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这次帮着背柴火进城小羊儿才知道,司徒嫣每次进县城带的柴火都是为了去县学里换废纸的,劝了两句,见司徒嫣坚持,他本就不爱说话,也就没再劝。帮着司徒嫣将纸收好背上。又跟着一起去卖了柿饼,当然他自己也没少吃,看他吃的香,反而帮着司徒嫣引来不少的客人,一坛子柿饼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为了等其他的村民,两人只好在县城里闲逛了起来。“小五,给。”小羊儿不知啥时去买了糖,这会儿捏着糖递到司徒嫣手边。看司徒嫣不肯接,又接着道,“俺吃了你的柿饼。”
司徒嫣这才明白,感情这东西是赔给她的回礼,“那你还帮俺背柴,卖东西,那要咋算?”
小羊儿哪里辩得过司徒嫣,可这糖已经买了,又不能退,硬是塞进了司徒嫣的手里。司徒嫣知这人性子倔,也不在大街上与他争,将糖装进随身的小荷包,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去了香烛铺子,买了些清明上坟要用的东西,这才去城门口等着。
未时不到就回到了李家村,李大郎几个今天没睡午觉,这会儿已经赶着牛去了地里。小羊儿帮着卸了车,这才拿着司徒嫣给的窝头回家。等到了晚上,司徒嫣因几人没午休,而严肃的教训了李大郎几个一顿。可几人笑着答应,明显感觉没放心上。
司徒嫣想着平日里她都在家,只这一天没人看着,也就由着他们了。晚上时多加了个菜给四人好好补了补身子。
大定二十一年,二月十六天还没亮,李大郎几个打过拳吃了早饭,就赶着牛下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司徒嫣则一大早背着篓子进了山,在山南边的一个小山谷里找到些刚冒头儿的青蒿。只是数量太少,只够做些蒿饼留着清明节做寒食吃,而不能拿去卖。
装着采好的青蒿和草药回家,草药也不清理直接收到戒指里,将蒿芽、糯米、粳米一起椿,使蒿汁与米粉融和成一体,以肉、蔬菜作馅包成饼,再入屉蒸熟。蒿饼颜色翠绿,带有一股子清香味儿。
明天就是清明节,也是寒食节,禁烟火,吃冷食,这蒿饼即可以扫坟祭祖用,还可以当饭吃。
二月十七天没亮,李大郎背着司徒嫣准备的香烛祭品,二郎背着锹铲,一家人一起去给李大柱夫妻上坟。
正月里才上过坟,坟堆上只冒出些新草芽,李家四兄弟就将草除了,又铺了层新土,用石头压上纸钱。司徒嫣将祭品蒿饼摆上,还倒了碗酒,和几人一起上了香,祭了酒,这才将纸钱烧了。
也许是几人读了些书,也许是上次已经和爹娘说过话,几个人虽然难过,但并没有大哭,只是四郎抹了抹眼泪。将这段日子的事儿都和李大柱说了,和过年时一样,将蒿饼挖了个坑埋在坟前,几人这才收了东西回家。
清明踏青是有钱人家闲着没事儿的休闲活动,穷人家哪有那个空闲,村民们扫了坟就都拿着农具下地去忙了。中午的时候,大郎牵着牛回来,从背篓里掏出几个饼子给司徒嫣,“小五,今晌午村正叔来地里了,送来几个饼子,说今天寒食节,不让动火,怕俺们没啥准备,坏了规矩。”
“也好,留着明天吃吧,晚上将做的蒿饼送二个给旺福叔,也省得叔惦记。”
李大郎点头觉得这样好,虽然蒿饼剩的不多,但省着些吃,再就些饼子也够家里人吃的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歇了晌午觉,天依然晴着,连片云都没有,就更别提下雨了,开春后一场雨都没下,靠天种地的农民,哪个不着急,可急也没用,老天不下雨他们也没有办法。还好这些日子只是翻地,再晚个几天下种也来得及。
可这不是司徒嫣的性格,她早就计划好了,这会儿正拉着三郎和四郎在官田边找水脉挖蓄水窖。并沿着水窖挖了条水渠一直伸到田里,虽然不深,可引水用刚好。
等到了晚上,村正家准备吃晚饭时,李大郎拿着饼子进了门,和村正道了谢就回家了。李家村穷,别说做蒿饼来吃,就是听说的也不多,毕竟做这个东西要用到糯米,这刚入春,青黄不接的,哪有人有那个闲情。
福婶儿将饼子分给一家人都尝了尝,小儿子李桂生,吃的最开心,直嚷着比家里的饼子好吃,他吃了一天的粗饼子就野菜,总算见着肉了。
“这东西别说俺小孙子爱吃,就是俺也吃的顺口,软软的还有股子嚼劲,连菜带肉吃了个全和。”
“可不是,也就那丫头想的出来。小羊儿他娘,你说这绿了巴鸡的是咋弄出来的?”村正吃着也觉的香。
“俺哪知道?那丫头鬼点子多着呢,不过俺吃着有股子草味,应该是用啥草染的吧?”看着家里人吃的高兴,福婶儿动了想找司徒嫣问问的想法。
“怕是不好做,俺吃着这黏糊劲,像是糯米做的,要是好做,那丫头早拿城里去卖了。也不会只送来两张。”
“爷爷说的对,小五这几天去县城都只卖柿饼子,就是前几天送来的那个,家里再没卖别的了。”小羊儿虽然觉得这东西香,可想也知道一定不好做。
几人就着蒿饼,连吃了两个饼子这晚饭就算吃过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到了二月二十这天,第一个水窖也挖好了,很是顺利三天多就挖好了,李二郎找了些木板和草席做了个盖子。
司徒嫣在家里忙着育苗晒草药,就见三郎急急的跑了回来,“小五,快跟俺去地里看看,出水了。”
司徒嫣看他跑的急,话也说的模模糊糊的,可看着满脸的喜色,感觉不像是啥坏事儿,就先锁了门,这才跟着一起赶到官田。
远远就见李二郎朝她招手,“小五,快来看,这里出水了。”
司徒嫣走近一看,这才明白,原来是几人挖水窖挖出水了,当初她找水脉时就在这附近,看来是当初找时略有偏差,“这水还有些混,也不知能不能饮用。”
俺尝尝,李二郎找了个碗舀了一点儿,还没等司徒嫣阻止,就喝了一口,“吐,吐,吐!”水刚进口还没下肚就全吐了出来。
“小五,这水苦,不能吃!”
苦的,司徒嫣有瞬间的激动,她记得前世她翻过一些资料,井盐水就是带着苦味的,而且井盐多出在巴蜀、江西、陕西、贵州等地,在东北非常的少。忙接过碗也喝了一口,并不是只有苦味,还有股子咸味。也不等李大郎几人反应,一下子跳进了坑里,拿着锹就挖,她要知道这是不是盐井,李二郎见了忙跟着跳下来帮忙。
兄弟几个不知小妹再挖什么,可看的出小妹很紧张,几个人也不知声,都搬着挖,又挖了有二米多深,还真让司徒嫣挖到了,盐卤水层,只是盐层不深,可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至于这盐层面积有多大,能出多少盐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了,这可是笔意外之财,用的好,他们家几年都不愁吃穿了。
从坑底出来,司徒嫣叮嘱几人,“哥哥们,这坑不要再挖了,找个东西盖起来,也不要跟任何人说。”
“小五,是不是出啥事儿了?”几人看的出小妹的紧张还有股着兴奋的感觉。
“哥,这是盐井。俺们家以后吃盐就不愁了,可这事儿要是让官府知道,是要来封井封地的,到时俺们翻的这些地就白翻了。”
“对,不能说,这事儿只俺们自家人知道。”听小妹这么说,李大郎当然点头同意。
“对,连村正叔他们也不能说。”几个人很快达成共识。司徒嫣回家取来两个桶,装了些盐卤,四郎帮着担了回去。司徒嫣一下午都忙着熬盐,一斤盐卤水出一两粗盐。有了成果,司徒嫣干的更是起劲,忙的差点连晚饭都忘记做了。
晚上李大郎几个回来时,饭还没有出锅,几人洗了洗,这才上炕歇着,“小五今儿是咋了,都这会儿了,饭还没得?”
“咋了,晚一会儿饿不死你。”李大郎笑骂了二郎一句,他这个弟弟啥都好,就是有些贪吃。
“大哥,俺不是那个意思,俺是怕小五累着,这一下午,光担那苦水就跑了三趟,也不知在忙些啥?”
“是啊,大哥,俺帮着担水回来时,小妹一直在灶房里忙活。”三郎和四郎也好奇。
几个人正说着话儿,就听见司徒嫣喊几人开饭,忙下了炕帮着端盘子端碗。等饭吃上,几人将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既然哥哥们都想知道,俺就拿给哥哥们看看。”说完把手里的馍往盘子里一放,就跑出了屋,一会儿的功夫,拿着个粗陶小罐子走了进来,交给李大郎,“哥哥们看看吧!”
李大郎接过罐子,先扶着司徒嫣上了炕,这才打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小五,这是盐?”
“给俺看看。”李二郎性子急,早坐不住了,一听他大哥说是盐,忙伸手抢了过去。
“老二,你小心着些。别摔碎了。”李大郎看二弟动作急,怕把这金贵的东西弄撒了。
“还真是,小三你看。”“俺也要看。”四郎伸着头也凑了过来。
李大郎看着坐在一边的小妹,心里有些激动,“小五,这东西咋来的?”
“这个是用哥哥们挖出的苦水熬成的粗盐,咱家以后再也不用去买官盐了。一个月能省不少银钱。”司徒嫣每次买官盐都要骂骂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前世1元钱一包的精盐,在这里25文才能买到1两而且还只是粗盐。
“小五,你真厉害!”李大郎觉得自己怎么都比不上这个小妹,这些天翻地挖窖,刚觉得自己能为这个家出力了,结果又被小妹比了下去,可他也没了之前的不堪和难过,反而心里很是欢喜。说白了就是让司徒嫣打击习惯了,连自信心都变得异常强大。
“那是,也不看看俺是谁的妹子。”几人被司徒嫣一副傲娇样儿逗得笑倒在炕上。
“大哥,这盐不能放在灶房,俺会找个地方藏起来,这做私盐要是让官府发现了,俺们一家子都要被发配、流放。甚至还可能掉脑袋,哥哥们以后不论见了谁,千万别提起这事儿。”
“对,你们几个一定记牢喽,特别是老二。”李大郎刚还高兴,被司徒嫣这么一说,心里紧张,还有些担心害怕。
“大哥,俺能记住,为着小五和弟弟们的命,俺谁也不说。”司徒嫣见几人都端正了态度,想来是将这事儿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说,将盐直接拿去东次间,收进了戒指里。这才回到堂屋继续吃饭。
盐井熬出粗盐后,司徒嫣反而更加谨慎,上午带着三郎、四郎忙着将育好的秧苗移种到后院,给挖好的三亩稻田消毒、施肥、蓄水。小说站
www.xsz.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这稻田司徒嫣打算一边种稻子一边养鱼,水稻可以为鱼遮光蔽日,鱼可以为水稻除草、除虫、疏松土壤,并改善通气和光照条件,还可以为水稻提供养分增加产量。
下午进山采药,等到晚上李大郎几个读书时,她才会将三郎和四郎担回来的盐卤水熬制成盐。几天下来忙的脚不沾地,晚上沾了枕头就能睡着,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兄弟几个心疼她,干的也特别卖力,想着把官田里的事儿早些忙完,也好帮小妹的忙。
“小五,这水窖真好用,存了一冬的雪水,这会儿刚好用来浇地,不然这些天连一滴雨都没下,整个村子别的家连种都没下,就俺们家的地里苗都长出那么高了。”李二郎今天回家时,特意去后院看了一下,惊喜的一晚上都裂着嘴笑个不停。
“二哥,那可不只是浇水浇的早,小五一早就将种子放在屋子里又是育,又是晒,又要保温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出苗了。俺看着至少能早收成一个多月。”三郎这些日子帮着小妹干活,对这些知道的比二郎清楚。
“哥哥们记得,家里的事儿千万别出去说,俺还想着种三亩水稻,这事儿别说在这李家村,就是整个辽东郡也没哪家种的出来,所以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种的出来别人学去也就罢了,要是种不出来又担误了别人的收成,让人拿去告了官,虽说不是俺们让他们跟着种的,可事情要是因俺们而起,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兄弟几个知道事情的严重,也了解小妹低调的性格,都点头应着。栗子小说 m.lizi.tw
“明天早上三哥跟着俺进山找水源,等找到水源就用竹子引山泉水浇官田,蓄水窖,官田地里的肥,施的也差不多了,要早些把种子下了,不然要影响秋收的。”
“行,俺明天和小五一起进山去找水。小四帮着把后院剩下的苗都移了。”几人又商量了一下,这才各自歇了。
第二天一早,司徒嫣就和三郎进了山,先往上次有山泉的地方找了去,旱了一冬了,进了春也没下雨,山泉一点水都没有,又顺着往前走了半个时辰,才听见流水声音,声音不大,自然水流也不会太大,穿过树纵,这才发现一条半米多宽的山泉,看的出是山上化的雪水,水面不宽还浅的很。
“小五,这能行吗?”
“试试吧,要是再远,家里的竹子就不够用了。三哥将这地方记下,俺们回去削竹子去。”
一直忙到天黑,才见一条小水溜儿沿着接好的竹子一点点的流到了田里。“小五,这要浇到啥时候?这么一大片地,那要浇多久?”
“大哥,水滴石穿,等明天早上再来看吧,俺觉得就这样白天晚上的一直浇着,用不了几天就能浇完。等地都浇好了,再存水也不迟。”
李大郎想想也没啥别的好法子,也就依着小妹了。
第二天一早,李大郎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去看地了,回来时一脸的兴奋,“小五,这一晚上就浇了三亩多地,俺看着这法子能成。”
司徒嫣听着也很高兴,这些事儿她也只是纸上谈兵,能不能成事儿,也要看实际情况,昨晚上她还担心,扎好的竹子要是被动物踩坏了,那这一夜就白等了,现在看来老天还是挺照顾他们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小五,俺们都没种过水稻,你说下次赶集回来就插秧,也不知行不行?”三郎倒是没担心官田的事儿,他想的和司徒嫣一样,更在意后院的那片地。
“试试吧,俺以前也只是看人家干过,就算三亩水稻种不成,还有三亩旱地呢,俺种了些粟米、蜀黍(高粱)要是种的好,这一冬的也不愁吃。”
听司徒嫣这么一说,四兄弟心里也安稳的多。虽然司徒嫣没解释为啥要这样种地,可几人从小就会种地,好赖还是看的出。
忙到二十五赶集那天,还是小羊儿来司徒嫣家借的骡车,今天村里只有司徒嫣一人去赶集,不只男丁,连妇人,娃子们都在地里忙着。
小羊儿家里一早就翻好了地,只等着下雨好下种,所以没什么活儿忙,虽然小羊儿放了春耕假,甚至前一段时间还跑来帮着司徒嫣家赶牛翻地。“小羊儿哥,前些日子辛苦你了。明天俺哥就把牛还回去。地里也没啥活了。”这些日子她们家引山泉水浇地的事儿,小羊儿还不知道。
“没啥,俺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俺喜欢吃小五做的饭。”小羊儿有些脸红,这么长时间以来,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司徒嫣一起赶车进城,他心里有些小小的兴奋,而且听司徒嫣刚说的话,还是很关心他的。
“喜欢就常来,俺做的东西也没啥,就是多放了点油和肉。”两人聊着天,不到午时就从县城赶了回来,自然东西都卖了,还买了个大磨盘。
司徒嫣本来想过了六月再买磨盘的,没想到在县城里遇到户人家要急着卖院子,正好院子里有个磨盘,本来是要白送给买院子的,后来见司徒嫣愿意买,就便宜的卖给了她。
还找人帮着把磨盘装上,连着拉磨的套都送给了司徒嫣,也才要了一两银钱。喜得司徒嫣坐在磨盘上一个劲的摇晃,吓得小羊儿时不时的要回头瞪上一眼。
到了家,找了村正帮着把磨安好,又赶着骡子试了试,好用的很。等晚上李大郎几个回来,见家里又多了个大家伙,都围着看。
“小五,你买它干啥?俺们家也用不上。”李大郎觉得这东西有些占地方,家里又用不上,白花银钱。
“谁说用不上,俺们家的官田里都种上小麦,到秋收时,把麦子磨成粉再卖,不但能多卖钱,而且麦麸子还能喂牲口,再用卖的银钱买粟米、谷子交赋税,这么算下来,就算地瘦些,也够交的。”
“这能行吗?俺听村正叔说,官田种啥官府都定好了。”
“咋不行,那县太爷还能来地里盯着不成,放心吧哥,就听俺的。”李大郎心里有些不确定,可也觉得这法子好,更何况在这家里,只要是司徒嫣的决定,谁反对都无效,他早习惯听命行事了。
“小五,明天你教俺插秧吧!”三郎喜欢小妹的主意,觉得是个好点子,所以也喜欢这个大磨盘。
“行啊,只是稻田的水还有些凉,不能呆久了,明天中午暖和些再下水。上午俺还要去山里看看。”几人商量了一下就才吃饭、读书、熬粗盐。
司徒嫣坐在灶房里心里想着今天进县城时打听到的事儿,她想卖盐,可这一打听才知,这县城里根本没人敢收私盐,就算有人有这心思,可看司徒嫣年纪小,就算有些私盐也没当回事儿,而且他们这些生意人,做熟不做生,根本不会和不认识的人做生意。
而她又不能找李大郎去卖官盐,一但出事儿,她不想连累任何人。这事儿还要再想办法。可她这个身子年纪太小,就算女扮男装也不着人信任。越想越头疼。眼见家里的柿饼已经卖光了,手里才攒了不到20两银钱,要是再不想个赚钱的营生,三月眼见就要来了。
将自己会的,懂的东西都过了一遍,还是卖盐来钱快,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以她的聪明,还怕想不出办法。一连三天,除了白天忙碌的时候,晚上就算躺在床上,司徒嫣都是心事重重的。也是这几天插秧下种。全家人都忙着,这才没人注意到她的反常。
李大郎分的这百亩官田,按照司徒嫣的方法,比同村的人早下种一个多月,进了三月初,基本都已经种完了,要是运气好再赶上一场春雨,就可以出苗了。
进了三月,四兄弟身上的冬衣就穿不住了,特别是李二郎,早就换成了夹衣,还是司徒嫣不依,强要几人又穿了几天,“春捂秋冻少生病”,老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忙过了春耕,李大郎几个的《三字经》已经学完了,连字都写的横平竖直有了些模样。司徒嫣就开始教他们学《笠翁对韵》,这本书包罗天文、地理、花木、鸟兽、人物、器物等的虚实应对。从单字对到双字对,三字对、五字对、七字对到十一字对,声韵协调,琅琅上口,从中可以得到语音、词汇、修辞的训练。
比起《三字经》,四兄弟更喜欢《笠翁对韵》,没事的时候还互相考教,劳作之余平淡了一分书卷气。
大定二十一年,三月初三,上巳节,“柳梢绿小眉如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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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里富裕人家未出阁的女子一年到头都只能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只这一天可以出门进香、踏青、游湖,当然也有胆大的借机相看中意之人。
可靠天吃饭的农民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等了一个月的春雨到现在还没有下,不少人这些日子都急着去庙里拜佛进香,村正特意赶了牛车,送村里的人去拜佛,连阿牛婶儿、四婶儿、亮子娘等不少大婶子小媳妇的都跟了去,因去的人多,村正还上司徒嫣家来借了骡车,由李大郎赶着车一起去的。
司徒嫣不愿意凑热闹,见哥哥们忙了这么久都没歇歇,就想让四人都跟了去,可三郎说什么都要留下陪司徒嫣,最后只有大郎带着二郎和四郎一起去了。
等人都走了,村里少了这些妇人笑闹叫骂声,反而显得安静了不少,“三哥,你咋不去呢?累了这么些日子也不好好出门玩儿玩儿?”
“俺想呆家里看书。”其实三郎没有全说实话,他虽然想看书,但如果司徒嫣也去,他也会跟着去的,他不去只是不愿意留小妹一人在家。
“那书啊也不能老盯着看,该歇的时候就要歇歇,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几个人读了书后,司徒嫣说起话来也不在像之前那样过于直白,偶而还会用些成语、典故,这样从点滴间教几人道理和知识。
“俺知道了,小五要是还有啥要干的,就叫俺?”三郎帮着司徒嫣把冬天的衣服被子都拆洗晾晒了起来,这才叮嘱了一句进了西次间看书。小说站
www.xsz.tw司徒嫣等三郎进了西次间,这才背着篓子进了山,后院的水窖早就空了,这雨还不知啥时候能下呢,她要多跑两趟将水窖装满,等三月底还要去辽河网鱼苗。
也许是求神拜佛的人多了,也许是时辰到了,久盼的春雨终于在三月初五这天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春雨,滋润着干涸的土地,一大早鸡还没叫呢,就听见村民高喊着“下雨了!”,都披了衣裳就往自家地里跑。
司徒嫣这会儿可没什么好心情,她家地里又不缺水,坐着小羊儿赶的牛车,穿着跟福婶儿借的蓑衣草帽,顶着风冒着雨的进了县城。这个集日,她可没准备要卖的东西,而是要找人商量卖盐的事儿。
进了城和以前一样先去了县学,小羊儿帮着拿柴火换了废纸,因没有东西卖,司徒嫣推说要买些女儿家的东西,这才和小羊儿约正午时分在城门口等才各自去忙。
分开后,司徒嫣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进了空间戒指里,给自己易了个容,把脸用锅底灰图的略微暗黄,又点了一脸的麻子,还在左嘴角上点了个痦子,这才换了衣服将自己打扮成个富贵人家小厮的模样,将头发用头巾包了起来,腰上还挂上一个荷包,只是她不足1米4的身高有些破坏整体效果。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出了空间戒指,在周围观察了一下,确定没被人发现,这才去找肯卖私盐的杂货铺。司徒嫣在杂货市上转了一大圈,观察了每一位掌柜的言谈和所卖的货物,只有最东头有间丁记杂货铺,地理位置偏僻,叉路又多,进可攻退可逃,掌柜的心黑手狠,只有这样的人才敢做些走私犯罪的勾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越贪婪越好下手,可也容易被人黑吃黑,所以要十万分的小心。
选定了铺子走了进去,“伙计!”司徒嫣进了铺子装成一副要买东西的样子
伙计人有些呆笨,可做的久了,多少也有些眼色,看的出这客人年纪不大,可只这一身衣裳,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笑着迎了上来,“贵客,您府上有啥需要的,大件的东西俺们可以送上门?”
“伙计,掌柜的可在?”司徒嫣先看了眼货架上的东西,这才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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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您稍等。”伙计看司徒嫣的架式,以为是个大户,要找掌柜的才能定,忙高兴的去后院喊人。
顷刻间就见掌柜的走了出来,脸上堆着商人逢迎拍马般标准的笑容。这人司徒嫣早就观察过,眼下见了反而没再细看。
“这位贵客,俺是这丁记杂货铺的东家兼掌柜,不知府上哪里,可是有什么东西要置办?”这掌柜的进来时就将司徒嫣看了个遍,虽觉得这位客人年纪小了些,可也不敢怠慢。谁知是不是哪家勋贵之家出来的,到时惹了什么大人物,他可承担不起。
“掌柜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您看,……”
“哦,那这样,俺这后院有间静室,平日里是做账用的,要是您不嫌弃就请移步进后院商谈。”
司徒嫣等的就是他这话,跟着人进了后院,两人坐好,伙计上了茶,司徒嫣等屋里人都退了出去,这才开口,“掌柜的,我是什么人掌柜的莫要问,我也不会细说,我只想问掌柜的,您这里可收‘私盐’?”
“贵客说笑了,俺这店小,人微言轻,那种事可从不敢做的。”丁掌柜先是被司徒嫣这话吓了一跳,要不是司徒嫣年纪小,他还以为是官府知道他卖私盐来找麻烦的。
“掌柜的,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能找来,自然对你这店的底细多少也知道些。你不用担心我是官府派来的,官府也不可能派个小孩子来试探你们。只是我偶然得了些私盐,数量不大,又赶上家里出了些事儿,这才想着换点儿银钱应急。”
丁掌柜将司徒嫣又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些松动,他也进私盐,可都是跟些熟客打交待,这还是第一次跟生客做这事儿,不勉有些忐忑。以他的猜想,这小厮说不定是哪个府上的,偷了府里的盐出来卖,要是真那样,他可以哄着把盐收了,再叫捕快来抓人,说不定还能攀上哪个大户人家,再不济的也能白得些私盐。
越想越觉得事情可行,“贵客言重了,俺这也是没办法,您也知道,这官府抓私盐抓的有多紧,不知您手里有多少?”
“100斤。”
“这可不少了,不知您这货是打哪弄来的?”司徒嫣也不接话,将手边的茶碗端了起来,只低头饮茶。
丁掌柜做了这些年生意,又怎么会看不出,这是人家不想说,忙岔开了话题,“什么时候到货?”
“明天午时。”
“多少钱一斤,在哪儿交易?”
“200文一斤,就在丁掌柜铺面后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您这价也太高了些,进了货俺再卖也赚不上几个钱了?”
“贵不贵的要看货好不好,您这里掺了东西的私盐可都卖到23文一两了,我这货您拿回来再加工一下,怕就不只赚一点儿了吧!”
丁掌柜一楞,没想到这孩子看着年纪小还是个明白人,轻视的心又收了几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好。明天午时,在下在此恭候。”司徒嫣这才出了门,转了几圈,确定没人跟着,这才进了戒指换回平常的衣服,赶去了城门。
司徒嫣前脚刚走,后脚从她刚呆过的屋子边上房间走出一个和丁掌柜有七分相像的男子。
“大哥,这人可是个“生客”,您也不细细问问?”这人是丁掌柜的胞弟,现正是县衙的一名步快专管缉捕。今儿个上他大哥的铺子里来偷个懒,正好听见这事儿。
“我要是问的细了,还有你啥事儿,你没听他说,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说。到时等他拿了钱,交了盐,你找人将他一绑,告他一个偷盗,俺们两个合演一场戏,你即有了功绩,我这儿也得了私货,等盐卖了钱我分你一半,上哪找这好事儿去。”丁掌柜拿着茶碗,轻泯了一口茶。
“还是大哥想的周全。”二人又将细节合计一番,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
司徒嫣心里清楚,事情不可能如此顺利,明天说不得要做好逃跑的准备。回到家,先将湿衣服换了,煮了些姜糖水给李大郎几人送了去。又看了看官田水窖蓄水的情况。叮嘱李大郎几人,地里已经不缺水了,将山上引下来的水都先存起来。
这才回家将近一个月做出的私盐都称了出来,用布袋装了起来都收进了戒指里。和她当初计算的差不多,今天晚上再赶出来些,正好够一百斤。司徒嫣没有缺斤短两,犯不着在这种时候找人别扭,更多的是不想节外生枝。
瞒着李大郎几个一直忙到寅时初才上炕眯了一会儿,也不敢睡实了,等早上做了早饭送几人出门,这才偷偷赶着骡车进了县城。有了空间戒指这个移动仓库,做起事儿来方便的多。
进城前找了个看车的,今天没有集市,司徒嫣多花了二文钱才找到人看车,将骡车交给他,先去书铺抄了会儿书,等快近午时,才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躲进戒指里按照昨天的装容,装扮了一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出了戒指,又在丁记杂货铺周围街道转了一下,确定了退走的路线,这才直奔后门,趁着没人,将装着粗盐的麻袋从戒指里取了出来。
敲了敲后门,昨天招呼她的伙计来开的门,“贵客,掌柜的一早就让俺在这儿等着了,您快请进。”
“不用了,你去请掌柜的过来吧!就说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司徒嫣当然不会进到院子里,那样一旦事有突变,就连退路都没有了。
伙计见请不动人,忙应了一声“是”,这才进铺子里去喊人。
丁掌柜快近午时时,就已经坐不住了,跟着他胞弟二人一直在屋里转悠,一时想着他会不会被忽悠了,又想着是不是他们的事败露让司徒嫣发现了,正焦急间,就见安排看管后门的伙计来报,说人和东西都已经到了。
两人兴奋的互看一眼,丁掌柜先去见司徒嫣,他弟弟则躲在一边,也是怕司徒嫣带了别的帮手。
丁掌柜先和司徒嫣客套了几句,这才看了货,“贵客,您这可是上等货,不知您手里可还有,还按这个价有多少俺都要。”
“昨天我就说了,亏不了您的,至于存货,眼下没有了,以后有机会的吧!”司徒嫣想着如果这人办事牢靠,多交易几次也无妨,否则也就是一锤子买卖的事。
丁掌柜一听没有存货了,又见周围没什么人跟着,只有司徒嫣一个人,更下定了要白吃掉这批货,将银钱先交给司徒嫣,让人将货拿进了店里。小说站
www.xsz.tw客气的请司司徒嫣进铺子里坐坐歇歇。司徒嫣见他言词闪烁,婉言谢绝了进铺子歇息的好意,掂了掂手里的银锭子,正好20两,退了几步刚要转身离开。
就见丁掌柜上前一把将她拉住,再没了刚才逢迎媚笑的样子,大喊了一声,“抓贼啊!有人偷银子啊!”
司徒嫣暗叫不好,一反手将银子收进戒指里,照着丁掌柜的麻筋处一点,逼他放手后,拔脚就跑。
丁掌柜的弟弟得了信儿,领着一帮伙计在后面追。司徒嫣个子小,腿短,有利也有弊,腾挪移闪更显灵活,却速度缓慢。要不是之前就将周围的路线查了个清楚,这会儿已经让身后的人撵上了。
可即便这样,还没转出二条街,身后的人还是越追越近,她一个闪身进了旁边的巷子,见里面正好没人,蹲下将手按在一处石头暗影处,心念一动进了戒指里。她不知这时戒指在外人看来是个什么样子,所以也不敢大意,怕来人将戒指捡了去。这才特意将左手按在了一个暗处。
丁掌柜和其弟及伙计紧随其后追进了巷子,却没了司徒嫣的影子,“人呢?这人跑哪儿去了,你们几个去那边,快找。二弟,你带几个见过这小子模样的人去城门堵着,俺就不信抓不住他。”
“那大哥,你小心些。”说完叫上人就去各城门口守着了。
司徒嫣等了近一个时辰,才换回原来的衣服洗了脸,从戒指里退了出来,探头查看一番,见周围没什么人,这才去了趟绣坊换了些布头,慢慢的向城门而去。
人还没到城门,就看到那个带头追她的人守在城门边上,一身的衙差服,“看来这丁掌柜和这人怕是有着什么关系,没有啥好处,他也不会追的这么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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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打扮,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守在南城门的正是丁掌柜的胞弟,他第一眼看到司徒嫣的时候就是一楞,觉得这人的身形和他要追的那个小子特别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可这一细看,才发现这两人无论长相,穿着完全不一样,气得瞪了司徒嫣一眼,还特意翻看了一下司徒嫣的背篓,见里面只有些布头、碎布,连串铜钱都没有,又在司徒嫣腰上摸了两下也没有银子,这才放她离开。
司徒嫣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搂着背篓,抖着腿一边道谢一边紧走了两步,越是这样丁掌柜的胞弟越没怀疑司徒嫣,他可记得逃跑的那小子滑得很,跑的也特别快,是个胆大心细的,跟这小子完全两个样。
司徒嫣转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惊恐的表情,将背篓往车上一放,赶着车回了李家村,这次惊魂让她知道,人还是要遵纪守法些的好,偶而打个擦边球还好,要是真想做什么大事儿,还是等有了背景再说吧。
丁掌柜的弟弟一直守到城门都关了,也没见易了容的司徒嫣出城,气得他回了丁记杂货铺,连饭都吃不下,“大哥,你说那小子是不是本来就住在这县城里?”
“不能,他偷了东家的东西,怎么可能在当地卖,听他的口音,还带点儿京味儿,说不定是哪个京官家里出来的,俺们这县城里哪有京官?”
“那俺们守了一天,咋没见着人?”
“要不是那小子太狡猾让他跑了,要不就是他找了个地方先躲了起来,就等俺们一不留神,好能混出城。明天你找人画了他的画像,往城门那儿一贴,就真把他当贼抓,俺就不信还能跑了他。”
“也只能这样了,要不然只俺一个人,哪里能守得住。不过要是让别人抓了去,俺的功绩可就没了。”
“你啊,那消息是你提供的,无论谁抓了去,还能差了你不成。你别做事只盯着眼莫前儿。”
“还是大哥说的在理,那行。俺这肚子还饿着呢,就先回去了。”
两人自认为十拿九稳的事,却不知最后也没能找出司徒嫣,只能认命的相信人早就已经跑了。气得几天都没吃下去饭。
回了家的司徒嫣,先给骡子喂上温水草料,这才去准备午饭。吃饭时也比平时安静。下午时又滴了几滴雨,她也懒得出门,一直睡到了近申时这才起身,先将二十两银子取了出来,仔细的翻看,确定没被人做什么手脚,这才将银子又收了起来。
这卖私盐风险太大,这次要不是有空间戒指,以她的身体状况,定是无法逃脱,可如果不卖私盐,守着个盐井却赚不着钱,她又不甘心。这古人想混口饭吃咋就这么难呢,越想越无力,人往炕上一躺,心里乱的很。
吃晚饭时,才见李大郎几个回来,身上都湿透了,司徒嫣忙烧水给几人换洗,又煮了姜汤让几人连喝了两大碗发了汗,这才开始吃晚饭。
四人边吃边聊,李三郎这才发觉,小妹一直都没出声,吃着饭有时还在发楞,“小五,你是不是不舒服?中午你就没怎么说话,是不是这些日子累着了。”
被三郎这么一说,二郎几个都把饭碗放了下来,大郎还伸手摸了摸司徒嫣的头,确定没有发热,这才仔细打量起小妹的面色。
“哥哥们别担心,俺啥事儿都没有,就是昨儿个去赶集,一打听才知道,这盐没法子拿出来卖,心里有些不痛快。”
“俺还以为啥事儿呢,不能卖,俺们就自己吃,这菜里有了盐,吃着都香。”李大郎心下也可惜,可卖私盐抓着是要砍头的,就是小妹想去卖,他也是不同意的。
“是啊,小五,要是你看着这盐多,俺们还可以拿着送礼,再不行就做些咸菜吃。总之省了买盐的钱,那也不少了。”李三郎的这番话一下子触动了司徒嫣,“对啊,可以做成咸菜,她怎么只想着走直道,忘记了迂回前进,只要目的一样,能赚到钱就行。”
人这一想通,精气神儿都跑了回来,“谢谢哥哥们,俺想通了。明天开始俺就开始做咸菜,等下次赶集时,俺就去卖咸菜去。”
“小五,这咸菜也有人买啊?”
“为啥没有,二哥你想啊,这官盐贵吧,一般人家都吃不起,俺们卖咸菜,可比那官盐便宜多了,拿回家和野菜一起炖了,那菜不就有咸味了。俺觉得能卖的出去,俺那屋里还有年前和四哥一起挖的小根蒜、狗宝等不少的干菜。”
“小五开心就好。有啥需要俺们干的,你只管吱声。”李大郎觉得小妹能开心就好,至于能不能卖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放在家里慢慢吃。
“没啥需要帮忙的,哥哥们这段日子下地干活特别辛苦,要是地里的活儿不忙了,就多在家歇歇吧!”
“俺们不累,耕地有牛,还吃药膳。地里就那些活,俺们四个人忙,一点也不累。这每天中午还能歇个午觉,就是到了晚上俺还觉得混身是劲。”几个人见司徒嫣笑的和以前一样,他们就开心,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他们只想让小妹永远这样开心,看到小妹为了赚钱发愁,他们就心疼。
“哥哥们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可大意不得,这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等老了混身都是病。”几人又读了会儿书,这才各自歇了。
大定二十一年三月初七,春雨过后,空气中飘着一股浓浓的泥土气,有了雨水的滋润,野草山花一夜之间都窜了出来,枯木逢春,整个大荒山都穿上了绿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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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吃了早饭,兄弟几个去地里忙,她则去了趟福婶儿家,“福婶儿在家吗?”
“在呢,是丫头吧,你等等啊!”司徒嫣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福婶儿从灶房走出来开门。
“婶子这是忙啥呢?五爷爷在家吗?”司徒嫣进了院子,拿了个马扎坐了下来。
“没在呢,跟着你叔下地了。俺这还能忙啥,这些日子尽在地里瞎忙,这不是看你旺福叔和小羊儿哥都瘦了,就想给他们补补。”
“还是俺叔和小羊儿哥有福气,有婶子疼着。”
“你这丫头还打趣起婶子了。俺昨天还见着大郎几个了,要不是你照顾的好,哪能忙成这样也没见瘦。”两人唠了会儿家常,司徒嫣这才把来的意思和福婶儿说了。
“婶子,俺想跟你买些鸡蛋。”
“跟婶子你还客气,啥买不买的,你只管拿去吃,俺这就给你取去。”
“婶子,你坐下先别忙,俺要鸡蛋不是自己吃,是要卖的。所以这钱必须给。俺都打听过了,这鸡蛋好的时候2文钱一个,不好卖的时候1文钱一个,俺就按2文钱跟您买。”
“那哪行,就算要买就按1文钱一个。你这是要拿去卖的,2文钱一个收的,你还上哪赚钱去。”
“婶子,俺有法子,你就相信俺吧。就这么说定了,俺篓子都背来了,您有多少都捡篓子里吧!”
“你这丫头,又起的啥要讹子,俺可跟你说,要是卖不出去,你就给婶子送回来,可不能自己亏喽?”
“是,俺谢谢婶子。栗子小说 m.lizi.tw”
从福婶儿家出来,司徒嫣把和她家关系好的,又养鸡的几家都走了一遍。将鸡蛋洗了用盐水泡上,为了出油,还倒了些酒,一坛子正好能装下100个。
有了这一坛子的咸鸡蛋,再多做些咸菜,初十有小集市,再去买些鸡蛋,最少再淹个四坛子,这几个月就不愁没东西卖了。
有了目标,干起活来人也不觉得累,咸菜好的快,咸鸡蛋最快也要15天才能好。等到初十那天,司徒嫣让李大郎赶着骡车进了县城,又买了420个鸡蛋,400个淹成咸鸡蛋,20个留着平日里吃。
每天除了进山、煮饭,就是做咸菜,李大郎几个见小妹虽然忙,但每天都带着笑,不像前几天有些闷闷不乐的,这才放心。
到了三月十五赶大集的日子,将三样咸菜各装上一坛子放在骡车上,也不敢多带,还不知好不好卖呢,今天只是试试。再装上两捆柴火,这才赶着车往县城去。前些日子农民们都忙着种地,县城里反而显得安静,忙过了春耕的百姓,这会儿都涌进了城,反而显得异常热闹。
先跟人打听了一下,这咸菜也算是菜,所以只能在菜市上卖。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将“李福记”的幌子一支,就有些老顾客上门了,“你们几个小子又来了,这又是卖啥好吃的?”
“大叔,您可是常客,俺们这次卖的是咸菜,十文钱一斤。保证您买了不后悔。”
“这菜可够贵的,怕是不好卖,那边那菜才三、五文一斤。”
“大叔,俺这菜都是淹过的,带着咸味儿,拿回去和别的菜一起炖可当盐使,这可比买盐便宜多了,您说是不?”
“还有这好事儿?”
“给您捏点尝尝,要是您觉得好了再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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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和四郎吆喝收钱,二郎帮着称,李大郎就拿着筷子从坛子里取些叶子给客人品尝。
“还真是的。给俺来一斤,俺这带着碗,直接装碗里就成。”有在旁边看热闹的,这会儿也听出味儿了,忙你二两,他一斤的卖开了。
司徒嫣见没她什么事儿,就跑去书铺继续抄书,这些日子连抄带看的她对这个时代有了新的认识,也隐隐的感到一种不安,北魏、南吴、西蜀虽看上去三国鼎立,可北魏国的皇帝昏庸无道,使得怨声载道。而南吴国富民强,皇上勤政爱民,此消彼长,这战事就怕不远了。何况北边还有个蠢蠢欲动的突厥。
原来司徒嫣心里只是有些小小的怀疑,可这几次抄书,偶而听到一些来买书的客人议论,知道突厥和南吴边关都有所异动,可是北魏皇帝却刚愎自用,完全没把人家当回事儿。有时候司徒嫣得了空儿,也会守在酒楼茶楼边上听听墙根儿,这些地方消息灵通,比前世的广播传播的还快。
司徒嫣结合听到的,和前世的经验,觉得要发动一场战争也要有很多因素,一是内部混乱,虽然皇帝无道,但只要没什么天灾,百姓还能有口吃的,就乱不起来。这也是人的惰性。二是外敌强大,敌强我弱,就给了人可趁之机,而南吴目前还没有强大到能一口吞得掉北魏,如果现在发动战争,吃掉北魏就要与西蜀和突厥联手,目前时机还没成熟,至少现在还打不起来。可为长远计,还是要多赚钱,不管将来谁当政,有钱才是万能的。
一本书抄完,李大郎几个已经等在门口了,几人背着篓子显得特别兴奋。
“哥哥们遇着啥好事儿了,笑的这么开心?”
“小五,那咸菜比点心都好卖,这还不到二个时辰,全卖光了,给。”三郎将钱袋子递给司徒嫣,司徒嫣掂了一下还挺沉。
“能卖出去就好,这些日子也不白忙活,哥哥们有啥想买的,俺们再去逛会儿?”
“见天儿的吃的饱,穿的好,俺们啥也不缺。”李大郎不愿乱花钱,有的吃有的穿已经很好了,更何况他们家现在每过个几天就能见到肉或蛋,不知比别人家好出多少。
“大哥说的对,以前进城时,看啥都新鲜,可这吃饱穿暖了,看啥都没了兴头儿。”李三郎也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的已经很舒心了,小妹赚点儿钱不容易,他可不愿意花。
二郎和四郎更是如此,拉着司徒嫣就往城门走。司徒嫣心里暗叹了口气,她离过上小康的日子还有很远啊,现在也只能算是温饱。等她们有钱了,这几人也许才知道人活着不只是为了吃得饱,穿得暖。算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等到时候再说吧。
回了李家村,大郎又带着二郎几个下了地,司徒嫣去后院看了下,秧苗长的不错,特别是水稻秧,明显的长高了不少,再有几天就可以放鱼苗了。
回了屋,将这些日子拿回来的碎布都翻了出来,大块的都挑了出来,将绢布、绸布、棉布头等分成类,这些再过些日子就能用的上了。又取些布给几人做夏衫。这春衫几人穿的是以前的旧衣,补丁摞补丁的,司徒嫣也没得空做,而且再有段日子这天气就热了,做好了也穿不上,不如先准备夏衫,其它的只能等冬天得了空时再做。
忙过了立夏,气温开始回升中午最热的时候已经有25度左右。白天变长,夜晚变短。司徒嫣都是趁着上午凉快的时候进山,下午做些针线活儿,晚上熬盐,这盐卤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浓了,看来再有二三个月,这盐井也就没啥用了,东北毕竟不盛产盐井,能发现这么一处,已经是意外之财了,她也不是那贪婪之人。偶而会让二郎赶着车去挖河泥沤肥。这种地可不是只施一次肥就能养的出好庄稼的。
三月十六一早,司徒嫣将早饭端上桌,等大郎几个都坐好了,二郎看着桌上的吃食,有些奇怪,“小五,咋只有俺吃面条,这还渥了鸡蛋?”
“二哥,今天是你的生辰,这过生辰当然要吃长寿面了。本来腊月里俺就想给三哥和四哥过生辰的,谁知正好赶上村里办丧事,俺们那时又忙着赚钱,就给耽误了,以后哥哥们的生辰俺一定不会忘记。还有干爹和干娘的祭日。”其实司徒嫣之前是记得的,可是人要记的事太多了,就给忘记了,这年头又没有手机提醒,也是这些日子得了空闲,才把这事又想了起来。
“好。俺头一回吃长寿面。谢谢小五。”李大郎几个很是羡慕,司徒嫣把煮好的鸡蛋给每个扒了一个,“大哥、三哥和四哥,只好吃这煮鸡蛋了。”
几个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顿生辰饭,等到几人老得没有牙时,每个生辰他们都会吃一碗长寿面,渥一个荷包蛋。
又过了几天,村里几家关系好的都提着鸡蛋上门,“丫头,那鸡蛋好卖吗?俺前几天去赶集时,那鸡蛋才1文一个,你这2文钱一个的收着,怕是要亏的。”全婶子和福婶儿性子差不多,人实在话也多。
“俺还没开始卖呢,俺也不知,试试吧!”几人都劝司徒嫣,要是不好卖,再退还给她们。司徒嫣感激这些村民的善良,其实就算她以1文钱收蛋,这些人也愿意卖,总比拿到城里去卖的好,还能省上2文车钱呢。
几个人放了鸡蛋,拿了钱,高高兴兴的回了家。进了家门,当然少不得将司徒嫣又夸了一通。连她们几个的家里人,都觉得自从司徒嫣进了村,他们的日子都好过不少。以前只有春耕秋收时,才能吃得上饼子,可现在,平日里隔三差五的就能吃上一顿,而且自家媳妇也常念道人家的好。这听的久了想不信都难。
有了新鸡蛋,司徒嫣找出新坛子,又给淹上了。等到三月二十这天,李大郎赶着车,一家人全去了辽河网鱼苗。头天晚上,司徒嫣还做了些鱼饵,虽然网鱼时没啥用,但撒窝子吸引用还是用得上的。可惜的是没有船,要是能有条船,说不定能网上大鱼来,也好解解馋。前世的司徒嫣最爱吃的就是鱼,只是不愿意挑鱼刺。每次都是奶奶把鱼挑好给她吃。
前世的日子是回不去了,坐在骡车上的司徒嫣,扶着木桶望着前方,一切向前看吧,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花了两个多时辰,才赶到大梁河边,前些日子的春雨,让河水涨了些,一些原来可以下脚的地方,已经被水没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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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这能网到鱼吗?”
“一定能,只是应该不会太多太大,毕竟这里离岸太近了。”
又等了一会儿,“大哥,可以收网了!二哥,快来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网收了回来。
“小五,还真的有鱼,你快看?”
司徒嫣看了一下,大概有5、6条小鱼,先将鱼放在水桶里养着,这才又撒了一次窝子,将鱼网下了。
“小五,这鱼真能养在水田里吗?不会把苗都吃了吧?”李大郎问的这话,也是四兄弟最担心的事,昨天晚上司徒嫣和他们讲要在稻田里养鱼,几人都以为是玩笑,没想到小妹是当真的。
“这鱼啊,不是放在稻田里就不管了,要喂的,你把它喂饱了,它就不吃秧苗了,而且它还能帮着除虫施肥好处多着呢。”
“有那好事,那俺们多养点儿。”
“那可不行,一亩地最多养100条,多了不但鱼活不了,而且苗也会死。俺们第一次养一亩养个50条就行。”
“这鱼还真不好养。俺真怕给养死喽?”
“这鱼,俺来养,哥哥们只管种地就好。”司徒嫣见河面气泡多了起来,忙喊着拉网,这一网鱼多了些,有20来条。
就这样撒饵打窝子,下网捞鱼,忙了二个多时辰,这才捞了160多条小鱼。栗子小说 m.lizi.tw几个人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小五,这打鱼可比种地辛苦多了。”李大郎赶着车唏嘘不以,比起打鱼他还是喜欢种地。
“俺们都没啥经验,所以没有啥好方法自然累,俺以前看过渔民打鱼,一网一网的比俺们打的又多又大,可人家却没有俺们这么累。做啥事都需要积累,有了经验就会事半功倍的。”
司徒嫣坐在三郎和四郎中间,刚开始还能聊上两句,等走了一会儿,就困得直点头了。三郎看着心疼,将司徒嫣搂进怀里,让她能睡得舒服点儿。四郎在一边压着声问,“小五是不是累着了,咋困成这样?”
李大郎这才回头,看着偎在三郎怀里的小妹,心里就有些难受,小妹又跟着他吃苦了。他发觉自己真是没用,不能给弟弟妹妹好的生活,还总是让他们跟着挨累。
等车赶到家,李大郎刚要抱小妹进屋,才一搭手,司徒嫣就醒了,“这么快就回来了?俺是不是睡着了?”
“小五是不是很累,这活儿交给俺们,你再进屋睡会儿?”李大郎边扶司徒嫣下车边劝。
“没事儿呢!睡这会儿感觉好多了,这鱼要选选,草鱼、鲤鱼的要搭配着养。哥哥们去歇着吧,这个俺自己来就行。”
“俺不累。俺去帮忙。”李大郎想让弟弟们去歇着,他提着桶要跟着司徒嫣去后院。二郎几个哪肯,都嚷着帮忙跟去了后院。
先将鱼分类,一亩水田放50条,再喂上鱼食,剩下的洗干净抹上盐裹上粉做了盘炸小鱼。这鱼下了田,司徒嫣心中的事儿就少了点儿,将戒指里的向阳花(向日葵)种子取出,找来三郎和四郎,让他们把这个种在后院墙边上,这样等向阳花长起来,可以起到遮挡视线的做用,而且葵花子还能炒着吃,要是种的好也许还能卖钱。
“小五,俺们家这块儿也没啥人来,用不着种这个。栗子小说 m.lizi.tw”李二郎觉得小妹有些太谨慎了。
“二哥,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能把别人看清。与其处处堤防,不如早做准备。”
“小五说的这个俺懂,二哥你就听小五的吧,不管有没有人来,俺们还是防着点儿好。”李三郎是兄弟几个里最聪明的一个,而且心思细,还能举一反三。倒省了司徒嫣不少解释的功夫。
“俺也没觉得不好,就是怕小五挨累。”
“这个俺和小四就能做。二哥放心吧!”事情定下,第二天,司徒嫣起床时感觉手臂有些发酸,跟着打会儿拳才好些,昨天晚上商量好的,后院的地由三郎、四郎和司徒嫣照管。官田由大郎和二郎看着。其实后院的地也用不上司徒嫣,只是水稻田四兄弟都没种过,更何况还在稻田里养鱼,所以才需要司徒嫣帮忙。
吃了早饭,三郎拿着铲子和四郎去了后院种向阳花,忙了三天才将整个后院全围了起来。
三月二十五赶大集时,司徒嫣带上煮好的咸鸡蛋和咸菜,带上柴火和李大郎几个一起去了县城。这些日子四兄弟练字练的特别勤,换回来的纸都有些不够用,特别是李三郎,有时趁着午睡司徒嫣不注意的时候还会偷偷爬起来练。有这个积极性是好的,可不顾及身体就不好了,为了这个司徒嫣没少劝三郎,可这小子也不知是咋了,当面应了,过后却我行我素,气得司徒嫣好几天都没和他说话。
坐在骡车上,三郎特意坐在司徒嫣身边,“小五,你别生气,俺想早点把字练好,以后就不用你抄书赚钱了,俺不想你挨累。”司徒嫣有些心疼,原来她这个三哥只是在处处为她着想,她还跟着人怄气,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红,“三哥,谢谢你,可俺去抄书不只是为了赚钱,也是想从书上多学些知识,多了解道理。就算三哥以后字练好了,俺还是要去抄书的,所以以后再不能由着性子不顾着身子了。”
“好,都听小五的,那小五你别生俺气了,这都三天你连个字都没和俺说,俺都快急死了?”看着李三郎带着撒娇的语气跟她说话,司徒嫣哪还憋得住,早笑得倒在了他的怀里。李三郎看着小妹笑了,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下,小妹生起气来真可怕。虽然不吵不闹,可这不知声,不理人也是很吓人的,他以后可不敢再惹小妹了。
进了县城,司徒嫣将一个咸鸡蛋用刀切了,让里面冒着油光的蛋黄露了出来,马上吸引了不少人。这回咸鸡蛋比咸菜卖的还快,司徒嫣抄好书找过来时,咸菜还有半小坛没卖完。
“下次这咸菜要少拿些,鸡蛋倒是可以多拿些。”司徒嫣边看边在心里计算。
“小五,这蛋卖5文钱一个,还有这么多人买。俺当初还怕这个价卖不掉呢?”李二郎有些不好意思,大哥和弟弟们都觉得能卖出去,只有他不信,这会儿看着都卖了,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个咸鸡蛋一家人分,就着饼子能当菜吃,当然卖的好。今儿只带了50个,等到下次时可以带100个来卖。”
“大哥,一会儿去趟粮铺,俺要买些糠皮、麦麸用来喂鱼,等鱼苗再大些,就不用再喂了,只田地长的草和小虫就够鱼吃的了。”
“行。”几个人去了粮铺,买了要的东西,又去买了些猪肉、猪骨头,还去绣铺买了些打络子用的线,这才赶着车回家。
三月份就在忙碌中渡过了,三月三十一这天晚上,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坐在炕桌边,先没急着读书,“大哥,俺们忙了这几个月,从年前到现在除去花的已经赚了有快15两了(司徒嫣少说了几两,当然也没说卖私盐的那20两。家里真正赚的是40两。)。这家里日子也好过了,村里有些婶子跟俺打听大哥的婚事儿,俺们家没有长辈,这婚事不知大哥是个啥想法?”
李大郎本来听着家里赚了这么多钱心里正欢喜着,可听小妹接下来的话,他心里就有些难过,低着头一时不知要说些啥好。
“大哥,你也别不好意思,俺们家的情况特殊,家里你最年长,所以这事儿定是要从你这开始,等以后咱有了大嫂,这事儿就由大嫂帮着二哥、三哥、四哥张罗。”
还没等大郎说话,三郎和四郎一口同声,“俺不成亲!”两人互看了一眼,他们心里早就有人了,怎么可能娶别人。
李大郎看了弟弟们一眼,对弟弟们的心思他又怎能不知,他自己就有那想法,定了定心神,这才转过头看司徒嫣,“小五家里日子才好过,弟弟们又都小,俺现在不想娶亲,要是再有人来问,你就帮俺回了吧!”
司徒嫣觉得这样也好,男人吗,晚点成亲也不怕的,只要有能力有钱还怕找不着好的。更何况李大郎今年才15岁,搁到现代就是个初中刚毕业的学生。“那行,这事儿俺心里有数了。有了这些银钱,俺们家的日子过的也松乏些,哥哥们要是有想买的,要用的就去买。”司徒嫣根本不怕几人乱花钱,这几个人比她还能省,在这个家最会花钱的就属她了。
李大郎见小妹并没坚持让他娶亲不由得松口气,心里虽然还有些难过,可他明白,他配不上小妹,就算他等不到小妹点头,可如果小妹不嫁,他宁愿这样一直守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这样照顾着小妹,他也觉得开心。
李大郎这件事,让二郎、三郎和四郎心里也泛了嘀咕,二郎虽然木纳些,可对自己的心思也是知道的,他喜欢小妹,如果要娶,他也只想娶小妹,可他也明白,他配不上小妹。三郎和四郎年纪虽小,但三郎心思细,他知道要想给小妹幸福,他就要多读书,多赚银钱,将来要是能考个秀才,他就有了向小妹提亲的本钱。有了目标,几个人学习的更认真,就连早上练拳都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这些司徒嫣多少也能感觉得到,她不是真的只有六岁,可她只能装着不知,至少目前,她只当这几人是亲哥哥,至于以后能不能走到一起,就要看缘分了。
进了四月,春耕就算忙过了,家家户户都闲了下来,李家村一些村民都去了县城找活干,好贴补些家用,连一些妇女都进城帮着有钱人家洗衣做些针线赚钱。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司徒嫣却没闲下来,上次赶集回来,她请村正帮着找人垒了猪圈和鸡窝,还搭了牲口棚,天越来越热,总不能把骡子一直关在杂物房里。
还请福婶儿帮着买了十个种蛋和二只小猪仔,这些天除了进山挖草药割猪草,就是在家学着孵小鸡。先跟着福婶儿学了几天,这才将蛋拿回去自己试着孵,一边烧炕控制着温度,还要注意湿度,还要转蛋,忙了有十多天,等福婶儿再来看时,小鸡一个都没活,全胎死蛋中了。
“丫头,平日里看你啥都会,这回咋了?”
“婶子,这孵小鸡也太难了,俺这几天连晚上都睡不好,可还是把小鸡给弄死了。”
“要那么好孵,那小鸡也卖不上10文钱一只了,还好你这次试的不多,不然都可惜了了。”
“婶子,俺这次是真的不行了,要不你帮俺买15只小鸡得了,俺可遭不起这份罪了。要是孵出来,辛苦点的也不怕,就怕白忙活。”
“俺当初劝你,你不听,非要试,这回死心了?”
“俺不是想着要是能成,就教给哥哥们,要是哪天俺不在了,哥哥们也多个手艺好能活得下去。”
“你啊,操不完的心。是不是你亲哥那边又来信儿了,是要接你走了?”
“没有,家里能多个赚钱的法子总是好的,以后俺大哥成了亲,这手艺也可以教给嫂子,可惜俺这次真的是服了,这活儿俺还真干不了。”
“你个女娃子,成天把成亲挂在嘴上,就不怕嫁不出去?”
“那有啥法子,俺们家没个长辈,要是俺再不管,那大哥啥时能娶上亲,俺还等着当姑姑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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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折腾吧,也就大郎几个性子好,由着你胡闹。”
“哥哥们可疼俺了。婶子这鸡仔的事儿,俺可就请你帮忙了。”
“行啊,这事儿明儿一准儿给你办了,你在家等着吧,俺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送走了福婶儿,司徒嫣把孵坏的鸡蛋打碎,全喂了鱼。等到晚上李大郎几个回来时,司徒嫣将事情和李大郎几人说了,笑得几人躺在炕上半天没直起腰来。
“小五,原来也有你不会的啊,俺还合计啥也难不倒你呢。”
“俺原来也以为小五啥都会干,这下俺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笨了。”看着笑倒在炕上的哥哥们,司徒嫣有些哭笑不得,她又不是机器人,哪能啥都会做。“笑吧,笑吧,俺还有好多事儿不会呢,有你们笑的。”
“行了,都别笑了。”李大郎压着笑,强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他越是这样,二郎几个笑的越大声,最后连司徒嫣都跟着笑倒在了炕上。等到晚上读书的时候,司徒嫣给几人讲着道理,“哥哥们,以前觉得俺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可俺这些天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孵出小鸡。其实无论多强的人,也都有他不能做,不会做的事。”
几个人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司徒嫣看几人听的明白,也想让他们了解人心险恶,事态变化无常,就接着多说了几句,“以后俺们也许不得以的去做些身不由己的事儿,即便明知是错的,昧着良心也要硬着头皮去做;有时明知这事是对的,可如果做了之后会祸及家人那就不能去做。”
“小五,俺不懂?”二郎越听越糊涂,连三郎都跟着摇头,司徒嫣叹了口气,也不怪四人听不懂,如果没亲身经历过,只是道听图说,又哪里能明白,“哥哥们只要记得,不要做伤害亲人的事,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如果非不得已,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要伤害你最在乎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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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俺懂,就是要俺死,俺也不会伤害大哥、弟弟和小五。”李二郎的话几人都跟着点头。
司徒嫣自嘲了一下,是自己太心急了,太早讲这些,几人又哪里听的明白。笑了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司徒嫣先喂了猪、骡子和鱼,又给水田填了些水,看了看旱地出苗的情况,一切都很顺利,也没发现病虫害,这才背着篓子进山。先割了些猪草,还挖了些草药和野菜,这才背着篓子回家,正好看到福婶儿等在院门口。
“婶子等急了吧!俺刚进山耽误了功夫!”司徒嫣一边开门,一边把人让进了屋。
“没啥,俺也刚到,这快晌午了知道你会回来给大郎几个做饭。”福婶儿是看着时辰来的。
“你看这笼子里的小鸡,一共十五只,母的差不多11、2只。”
“真好玩儿。”司徒嫣看着很是喜欢,“婶子你真利害,这么小也能看出公、母?”
“这有啥,以后你看久了也能看的出来。这小鸡可不好养,这么大的不能光喂菜叶子,还得喂点粮食。等退了毛,再大点儿,就好养了。”福婶子怕司徒嫣养不好,叮嘱再三都还不放心,“要不,俺给你养着,大点儿再给你送来?”
“婶子家好些个事儿呢,俺哪能劳烦婶子,俺试着养吧,再说了,家里还有大哥他们呢,这孵小鸡不行,养应该还是行的,养不活还养不死吗?”
“你个丫头瞎说个啥,就你能折腾!”福婶儿笑着拉着司徒嫣的手,她知道这丫头是不想给她添麻烦。
“婶子,俺还真有个事儿要麻烦婶子,俺这里有些布,要做些‘香件’。”
“啥是‘香件’?俺听都没听过,就怕做不好?”
“这香件跟荷包差不多,只是里面放的是些干花,香料,俺这儿正有个样子,婶子等下,俺这就去拿。”司徒嫣进了东次间,从戒指里取出一个前些天缝的“香件”。这才回了堂屋,拿给福婶儿,和她讲了一下要如何缝制,要绣什么花样。
“前些日子见婶子一直忙着,所以也没敢登门,这会儿婶子得了闲,可不能推了俺,这些还和以前一样给十文工钱,婶子看可好?”
“你呀,明明是你帮着婶子赚钱,还一副欠了婶子似的,俺都懂,丫头放心吧,俺一定给你做好喽。”
“那行,这事儿可就定了,要是婶子有啥不明白的,俺过了晌午都在家。”两人将这事定了下来,司徒嫣又去请来阿牛婶儿和四婶子,“婶子们这些日子可是累着了,咋都瘦了。”
“家里地多人少,不帮着干哪成,倒是丫头你,这些日子咋也瘦了,俺看着大郎几个倒没见瘦?”
“婶子,俺这不是瘦了,是长高了。”三人唠了会儿家常,司徒嫣这才将请二人来的意思说了,“丫头这络子俺可没打过,也不知能不能行?”四婶子有些犹豫,想赚钱可又怕把活做糟尽了。
“这打络子简单,婶子一练就会。俺先教婶子们打个‘平安结’。”司徒嫣将络子线取了出来,教二人打“平安结”。
两人学了有一个时辰,方法是会了,可编的有些松,贩卖是不行的。
“婶子们别急,你们看这东西不难学,多练练就好了。这络子线由俺去配,婶子们打成一个5文工钱可好?”
“丫头,婶子巴不得能有个营生赚些钱,可这络子俺这心里真没啥底,要不俺拿回去试试,要是能成,俺就做,要是不行,你再找别人?”四婶子还是有些犹豫,又感觉很是可惜,这好事儿要是错过了,还不知啥时才能赚到钱。阿牛婶儿也跟着点头,心里也是这个意思。
司徒嫣觉得这样也好,大不了再找些别的营生给婶子们做,怎么也要帮着她们多赚些银钱,山娃子今年也要出役的,不赚些钱,到时真怕他撑不下来。
司徒嫣又把注意的地方和两人说了一遍,这才送她们出门。阿牛婶儿和四婶子一边走一边聊,“俺还以为这丫头入冬前不打算做营生了,没想到这农忙刚过,这活就来了。”
“她是怕俺们前些日子忙,要不能等到这时候。”
“这下好了,俺也能给山娃子多赚些钱,要是能把俺那闺女草儿接回来,就更好了。”
“你那银钱还攒得下,俺手里的光给狗子他爷抓药都不够,明年狗子也要行冠礼了,还不知到时咋办呢?”
各家都有烦心事,两人感慨一番,就各自回家打络子去了。福婶儿几天后也知道了司徒嫣找阿牛婶儿和四婶子帮忙的事,就和村正两人聊了起来,“有了这个营生,这两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俺看着李阿牛和李四又进城去扛活了。”
“今年还不知是个啥样,这立夏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才只下了一场小雨,要是再旱下去,怕是地里连口吃的都捞不着,还要交赋税存冬粮,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那地里要是旱了,官府会不会免赋?”
“三年前大旱,地里连一粒粮食都没出,官府还不是照收税,免不了的。”
“嗨,你说这过的叫啥日子。要不是有丫头帮着,连俺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啊!”村里叹气的又岂止这三家,哪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讨生活。也只有司徒嫣,一向乐观又有赚钱的头脑,这日子才能越过越滋润。
四月初四一大早,司徒嫣还和李家四兄弟在家里吃早饭,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司徒嫣皱了下眉,几人互看了一眼,李二郎先起身去开了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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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看看去。”李大郎也来不及说别的,放了碗拉着二郎就跑。司徒嫣听着也是一楞,饭也不吃了,将门一锁跟着三郎和四郎一起赶了过去。
官田里靠近山边有近一亩地的苗被踩坏了。司徒嫣仔细看了一下,是动物的脚印,如果她没看错应该是野猪,只是她不明白,还没到秋收的时候,野猪怎么会下山来,又看了看麦苗受损成度,这才直起身子看向李大郎,“救不活了,只能重新补种”。
“这可咋办?俺们这离山进,要是再有野猪啥的,一年的赋税可就全没了。”李大郎蹲在地头儿看着麦苗伤心的直抹眼泪。
“大哥,俺们试着挖坑设套,也许能保住麦苗,要是运气好,也许还能吃上一顿野猪肉。”司徒嫣不愿看大郎伤心难过的样子,就找个话逗他开心。
“可这地这么大,也不能都挖上坑?”李大郎虽然觉得这主意好,可要想把地都护起来,根本做不到。
“那倒也不用,在野猪出山的地方挖几个坑。田边就设几个套,再搭两个窝棚垒上炉子,晚上时,点上篝火,这动物都怕火,就算没掉进坑里,它也不敢靠近。只是得辛苦哥哥们要在这儿看田守地了。”
“那怕啥,俺以前就守过,往那地上铺个席子,就是一晚上咬的浑身都是包。”二郎笑着像是在讲笑话,可听进司徒嫣的耳里,只有替几人心疼。
“二哥放心吧,有俺呢,保证让你能睡个安稳觉,没蚊虫咬。”
几人早饭也不吃了,大郎和二郎挖坑,司徒嫣去找了村正和三郎、四郎一起搭窝棚。
“丫头你这窝棚搭这么高,还弄了个门,是干啥的?”村正一边干活,一边纳闷,他也没少搭窝棚,最多就是支几根木头,铺些茅草,还头一次搭的跟个房子似的。
“这样搭结实,而且就算下大雨也不怕,而且要是真有野猪啥的,大哥他们也有个安全的地儿躲着。栗子小说 m.lizi.tw俺还想在这里面搭张床,不能让哥哥们睡在地上。”
“就你这丫头会疼人。”村正笑着拍了司徒嫣的头一下。
“哥哥们可是为了俺们这个家吃苦,俺当然心疼了。”一句话说的李大郎几个身上就像有使不完的劲,心里美着呢。
不到天黑,挖了三个大坑,搭好了两个棚子。司徒嫣从家里拿来几张草席铺了,李大郎带着弟弟们将一亩地的苗又补种了些,这才回家吃晚饭。吃过饭读过书,李大郎拿着被子就去了地里,他打算从今天晚上开始就去守田。二郎背着捆柴也跟着去了。只留三郎和四郎在家看家照顾小妹。
司徒嫣将元宵节时买的一些破纱布都找了出来,开始做蚊帐,把该补该缝的地方都缝严实了,一直忙到子时才做好,点上个火把摸着黑就去了地里。正好看见大郎和二郎在给火堆加柴。
“小五,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你咋这会子过来了?”李大郎拉着小妹,心里全是担心,要是路上出点啥事儿可咋整。
“没事儿,俺做了两个蚊帐,就急着给哥哥们送来了,俺可不想明天见到一脸红豆的哥哥。”司徒嫣和李大郎、李二郎将两个蚊帐挂了起来。又看了看柴火,大郎坚持要把司徒嫣送回家,劝不住就只好由着他了。
也许是火光吓退了野兽,也许是头一天野兽出山只是个巧合,反正一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安然渡过了。
四月初五一早,三郎给二郎送了早饭,准备了中午吃的干粮和水。今天二郎要留下看地,李大郎赶着车拉着三郎、四郎和司徒嫣进城卖东西。东西卖的很顺利,午时中几人就赶了回来,司徒嫣取了些咸鸡蛋和咸菜给阿牛婶儿送了去。
“丫头,你这是干啥的,快拿回去。”阿牛婶儿哪里肯要。
“婶子,昨天要不是山娃子哥发现的早,俺那地还不定让野猪祸害成啥样儿呢,这也不是啥好东西,就是俺自己做的一点咸菜和咸鸡蛋,您就别推了,俺今儿个赶集才回来,家里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多呆了!”也不等阿牛婶儿反对,直接将东西放进阿牛婶儿家的灶房,转身就走了。
“嗨,这丫头啥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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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菜好咸!”山娃子正拿手抓着菜咬了一口,咸的他直嚷着要喝水。
“傻小子,那咸菜得就着饼子吃。谁让你嘴馋。”
回到家,司徒嫣见三郎和四郎已经把二郎替了回来,李二郎正在净房里洗漱,叮嘱让二郎下午先睡一觉,还不知要熬几个晚上。等人睡下了,她才背着篓子进了山,顺着野猪出没的脚印,想找找看,要是能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哥哥们也就不用辛苦了。
转了一下午,除了挖到些草药,还真没看到有野猪出没。吃了晚饭,司徒嫣给李大郎和李二郎装上一盏油灯,拿上些干粮和水,提醒他们注意安全,这才送二人出门。
李大郎背着柴火走在前面,二郎背着篓子在后面跟着,“大哥,俺们以前看地,有时就镐把草垫巴一下,哪像现在还有床有席还有蚊帐,这还有吃的喝的,俺觉得这守田看地都成了好差事。”
“还不是小五心疼俺们,你晚上警醒着点儿,要是真有野猪,可别往上冲,拿火把吓跑就得,要是伤了,小五又要生气心疼了。”
“俺听大哥的。反正俺就是觉得有小五在的日子过的顺心。”
这一夜也过的很平静,直到了第三天夜里,山脚边传来一阵嚎叫声,李大郎一个翻身爬了起来,“二郎快拿家伙,有野兽掉坑里了。”
二郎一个翻身直接下了地,拿着木棍举着火把就往山边跑。“大哥,快看,还真是头野猪,可看着个头不大?”
“你离那坑远点儿,小心别让它顶喽。”
“不能,它都被扎成刺猬了。”
李大郎举着火把仔细一看,还真是野猪被木刺整个串了个透,正张着嘴嚎叫。二人正不知要拿这猪咋办,远远的就见有人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是大郎和二郎吧,有没有伤着?”
“是村正叔吧,俺们没事,就是这野猪掉坑里了。”
“俺就是不放心,怕你们两个半大小子守在这再让野猪伤了。”村正离得近了,举着火把细看了李大郎和李二郎一眼,确定二人身上都没有伤,这才看了看掉到坑里的野猪。
“这还是头小猪,我就说,这也不是秋收,哪来的野兽,怕是这小猪没吃的了,忍不住这才跑出山祸害庄稼。”
“叔,俺家小五说了,要是抓到野猪,就让村正叔帮着杀了,给村里每一家都分些,这段日子大家都干的辛苦,给村里人都补补身子。俺们家只要猪骨头和猪尾巴就行。”
“你家小五啥都想着别人,你就由着她,这家伙虽然伤了,可要是拿县里也能卖不少钱呢。你可不能听她的,有钱都不知道赚。”
“叔,这猪也没多大,都伤成这样了,就算换钱也换不了多少,还不如让村里人补补身子,小五常说,这有了好身子才能多干活,少吃药。”
“行,你这读了两天书,都来教训起叔了,这事儿俺明天一早过来办,你们自己可别动的,还有找几块板子把这坑盖上,免得这血腥味把狼招来。小心着点儿,俺先回去了。”
“叔,俺送你。”
“快回去,俺在这村里闭着眼都知道走哪,还用你送。”
等司徒嫣得了信儿,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李大郎和李二郎回家吃饭时才将事情告诉她。
司徒嫣将二人身上看了个仔细,确定没有伤,这才安心,“小五,俺们没伤着,那猪直接就掉坑里了。分猪的事儿俺昨晚就跟村正叔说了,他这一早就带人过来。”
“分了的好,俺们出门卖吃食还能赚些银钱,这村里不少人家都要靠天吃饭,俺昨天去阿牛婶儿家才知道,阿牛叔去县城扛活去了。那得多累人,俺们别的帮不上,给大家伙儿补补身子也好。”
“村正叔起先还不乐意,非要俺把猪卖了换钱。俺就把你告诉俺的话跟叔说了,他才点头。”
“大哥、二哥真能干。”司徒嫣的夸赞,让两人眼睛都笑弯了。
“大哥,这猪抓着了,要不晚上就别守了。”
“不行,俺要守到秋收,再出啥事儿,俺们这一年可就白忙活了。”
“对,小五你别担心,你给俺们准备的窝棚都快赶上家里的屋子了,还有那蚊帐好用着呢,俺昨天晚上还吃了张饼子,比在家还多吃了一顿,俺看不用等秋收,俺就能再胖一圈。”
“那也行,可大哥、二哥一定得注意安全,麦苗没了就没了,人不能受伤。”
两人都点头应了,司徒嫣这才放心送二人出门。中午时,村正将分好的猪肉给司徒嫣送了过来,“丫头,你家的猪,你就要个尾巴,要副骨头,亏你想的出。”
“叔,俺要的可都是好东西,谁要想跟俺换,俺还不乐意呢,这猪肉俺就不要了,家里还有都吃不完,这天越来越热,再放坏了,给村里出去扛活的多分点吧!”
“你啊,总想着别人,咋不想想大郎几个,三郎、四郎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放心吧叔,俺会把哥哥们照顾好的。俺想着村里的叔伯们也不容易,而且将来俺家要是有个大事小情的,才好意思求上门不是。”
“就你会算计,可俺光看着你帮趁别人,自己反倒啥事都没有。你来咱村都半年多了,除了盖房子那会儿,哪里有求人的时候?”
“叔,今年雨下的少,再这么下去,能不能收上粮,还不一定呢,村里人本来就少,要是再有人把身体累垮了,那不是雪上加霜吗。俺就想着大家伙都能好好的,您这村正当的也有面子不是?”
村正也觉得是这个理儿,想着这丫头,这次又把这好事儿让给他出头,现在他在这村里说话都比以前硬气。
“行啊,就听你的。那叔可就腆着脸拿着你的东西去送人情喽。”
“瞧您说的,要不是您帮着搭窝棚挖坑的,还大晚上的去帮着看地,俺们也抓不住这猪。俺是跟着您沾光喽!”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司徒嫣这才将村正送出门。
晚上各家都吃上了野猪肉,没有不夸李大郎和村正的。当然不包括曹氏和李二柱一家。
立夏后,这天就一直晴着,偶尔滴上几滴雨也跟没下一样,田地里的土都结块了,要是再不下雨,这一年的收成就没了,村里人都急的到处找水想办法。栗子小说 m.lizi.tw
四月初六一早,平日里进城扛活的村民都聚到了村正家门口,“村正,这老天要是再不开眼,俺们这一年可又都白忙活了?”
“可不是咋地,俺这要天天进山担水,可那老大一片地,俺就是想担也担不过来啊!”
“他村正叔,你是俺们村最有学问的,快帮着想个则,俺们全家老小可都只着这地活着呢?”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平日里都是女人们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这男人们要是聚在一起,吵起来比女人还凶。
村正也没办法,他又不是老天爷,他家的地也旱着呢,其实村正这些天为了想办法,也没少到处转,全村的地几乎都旱着,只有李大郎种的地,不但没旱,连田里的土都泛着潮气儿,也问了大郎才知,人家在地边挖了三个存水的大坑,就是靠着这坑里的水浇地。
他也不是没想过把这事儿告诉村民们,可现在说了也没用,不下雨拿啥往坑里灌水。
村正摆摆手先平息众人的吵闹,“大家看啊,这老天爷他不下雨,俺也没有办法,本来是想着今儿个去龙王庙求雨,要是有愿意跟去的,就准备上祭品跟着一起走,至于别的法子等祭了神之后再想,就这样,先都散了吧!”
半个时辰后,除了家里没有地的大部分的村民家都准备了祭品去祭祀,村正又找到李大郎让他赶着车跟着一起去,司徒嫣就忙着准备了一些祭品让李大郎到时跟着一起拜拜。敬告了天地,拜了龙王神,还请了龙王庙里的神水回来浇在田里,可雨还是没有下。
看着越来越急的村民,村正也犯愁,这一村的人要是都没了收成,怕是他这村正也就干到头了。栗子网
www.lizi.tw最后还是福婶儿一句话点醒了他,“要不你去问问丫头,她主意多,说不定能帮上忙?”
村正虽然觉得司徒嫣有些小聪明,可这求雨种地的大事,他本也没指望司徒嫣能帮上,可这会子病急乱投医,试试总比不试强,紧赶着去了司徒嫣家。
司徒嫣正和李大郎几个吃午饭,见村正过来,忙将人让上炕,端上新碗筷,“旺福叔,还没吃午饭吧,跟着一起吃一口,家里也没做啥好吃的,你可别嫌乎。”
“丫头啊,叔这心口堵的慌吃不下,你别忙了,叔来就是想问问你,你那地里挖了三个大水坑,那水是从哪来的?”
司徒嫣之前就听李大郎说过,村正已经知道这事了,也就用不着瞒着了,“叔,那水有一些是之前存的雨水,有一些是引了山泉水。”
“你那山泉水是咋引下来的?”
“大哥将竹子砍成两半,再用布一根根接起来,直接从山上把水引下来的,只是这山泉水也不好找,之前俺们找的那块儿,如今已经枯了。”
“好,好方法,有方法就成,要是村里这次能解了危,叔一定好好谢谢你。”村正这会儿才想到,当初司徒嫣坚持要山边的这块儿地,难不成是早就有如此打算了,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丫头可真是了不得了,只是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并没有在心里留下疑惑,毕竟这会儿他要忙的事儿太多了。
“看叔说的,俺可没帮啥忙。不过俺家可以出人帮着接竹子,只是这找水源,怕是有困难。”
“这有啥,俺这就找人进山,总会有办法的。”
又忙了一天多,这山泉水终于从山上引到了山脚,只这样就用去了一百根竹子。栗子小说 m.lizi.tw最后这买竹子的钱要由各家分摊,一家要交60文,引得不少村民抱怨,可谁家也不敢不给,不给就不能去接水。这接水的地方倒是离李大郎的地最近。
司徒嫣站在田地边,看着排队接水的村民很是感慨,“大哥,白天俺们家就用水窖里的水,等到了晚上,没人接水了,再把水引到水窖里蓄水,能存多少存多少。这天也不知要旱多久。这处水源还不知能坚持多久?”
李大郎觉得这样也好。这个时候的村民情绪波动大,特别敏感,如果司徒嫣他们直接将水引到田里,怕村民们会闹事,虽然平日里大家都夸她们家,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哪还会有人记得你的当初的好。为了免去麻烦,司徒嫣才如此决定。
这边水的问题刚解决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夜里刚过亥时,李大郎和李二郎举着火把去地里守田,却看到田地里飞出来好多黑色的虫子,将柴堆点上,这些虫子一个个朝着柴火就飞了过来,吓了二人一跳,等李大郎看清了虫子,更是气得直跺脚,“完了,这下可完了,是地蝲蛄。“大哥别急,俺去找小五。”李二郎也没有办法,但他觉得小妹一定有法子,也不等李大郎反对,举着火把就跑了。司徒嫣和三郎、四郎赶到时,就见李大郎垂着头,哭得直抽搭。
“大哥先别伤心,有虫子怕啥,有虫子咱们就想法子治。哭可解决不了问题。”
“小五,这是地蝲蛄,有了这个,咱这庄嫁算是毁了。”司徒嫣听不懂什么是地蝲蛄,将虫子捉了一个端在手里细细看了。
“蝼蛄”司徒嫣对这个虫子不陌生,不由得松口气,要是出了啥不认识的虫子,那才叫人头疼呢。
“大哥,这虫子昼伏夜出只在晚上亥时活动,还趋光。别担心,有法子治。”
司徒嫣也不再和李大郎解释,直接叫来三郎和四郎,“三哥、四哥,你们回家多背点柴火来。”
“二哥,你把现有的柴火多点几堆,这几天每天亥时就多点些柴火,俺回去配药,明天翻土挖洞捕杀虫卵,再撒上药水,用不上三天,这虫子就没了。”
“小五,这能成吗?”李二郎看他大哥还蹲在一边伤心,他心里也没了底。
“二哥,信俺的没错,去干活吧!”看着李二郎在一边点火引虫,司徒嫣走到李大郎身边,“大哥,你是一家之主,如果遇事你先谎了,那这个家也就跨了,你看看二哥和三哥他们,如果你不想办法,只是一昧的伤心难过,那你让他们怎么办?”司徒嫣知道,这李大郎也只是个孩子,却要让他担起一个家的责任,还要养着弟妹们,他一定有很大的压力,可如果不能把压力变为动力,而是一昧的唉声叹气,那这个家也就没了指望。
“小五,对不起,俺是真的怕了。”
“大哥,俺也会怕,刚听到这个信儿时,俺差点从炕上栽了下来,可怕有用吗?越是怕就越要面对,只有这样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怕了,你退缩了,那俺们这个家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李大郎红着脸低着头,“是啊,他怕了,他想逃,可他能逃到哪去,难道能丢下弟妹不管?”看着眼睛发亮的小妹,再看看忙上忙下的弟弟们,他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软弱,他总说自己要照顾弟妹们,可他做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做不好,还反过来要弟妹们安慰他。
“小五,俺知道了,俺以后再不这样了。”
“这才是俺们的好大哥,有啥问题俺们一家人一起解决,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对,大哥,怕啥,要死俺们也和你死一块儿。”李二郎看他大哥站了起来,他也很高兴。
“胡说,俺们要站着活,才不要死呢。二哥快吐口水,真是童言无忌。”
“呸呸,俺不会说话。俺心里想的就是那个意思。”
“行了,俺知道了。三哥他们来了,都搭把手,把火堆点起来,越多越好。”
等火都点了起来,将这一块照得通亮,连村正都招了来。
“你们几个这是干啥呢?咋点这么多火?别再把自己烧喽。”
“村正叔,俺们家地里长‘地蝲蛄’,小五说点火可以引虫。”
“啥,快带俺瞧瞧。”
“糟了,你这地里有,怕是别家的地里也好不了。俺得去看看,你们小心着点儿。”
“叔您慢点儿走,大哥,你跟着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村正把村里人都招了来,这村里从村头到村尾的地里都长了地蝲蛄,幸亏发现的及时,苗都还没受损,按照司徒嫣教的方法,各家都回去忙着除虫。
司徒嫣将药水配好,交给村正,让他发给村民们,在翻地后,再将药水兑上清水一起浇上。引了三天的虫,又翻地又浇药水,三天后还真的再没见地蝲蛄,偶而有那么一两只的也已经不是事儿了。
这段日子李家四兄弟忙的脚不沾地,可司徒嫣却闲了下来。三郎、四郎除了负责照顾后院的地,还将打扫猪圈、鸡窝,捡柴的活全包了,李大郎和二郎忙着翻土捕虫浇水守田。一天连家都不回,三餐都在地里吃的。
而司徒嫣只是喂喂骡子、鸡、猪、鱼,再就是给给家里人做饭,成了个十足的烧火丫头。看着每天忙碌的四兄弟,不由得有些感慨,这当农民真不容易啊。她不是不帮忙,是四人根本不让她去帮忙,特别是李大郎,除了每天回家读书练字在家呆两个时辰,剩下的全守在了地里。这股子拼命劲儿让司徒嫣都不由得佩服。
话说司徒嫣在李家村,忙的是热火朝天,送信的吴过也终于在三月底时赶回了六安县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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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谨这天正和一位新结识的好友在庄子后院的桃花亭里品茶。
“仲贤兄,这良田美池桑竹之属,偶然鸡犬相闻,真是怡然自乐好不惬意。让子楚我流连忘返啊!”被称为仲贤兄的正是司徒嫣的胞兄吴谨,仲贤是他的字。此时吴谨端着茶碗,坐在自家庄子上的桃林里正与人品着刚买到的龙井新茶。
“让子楚贤弟见笑了,乡野村屋不值一提。只是已有近四个多月不曾见子恒贤弟,不知他一切可好?”被称为子楚之人,14、5岁着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腰系缎带,腰侧垂一和田暖玉,脸如雕刻棱角分明,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透着一股王者之气。
这被称为子楚和子恒的人,正是吴谨到了六安县后新结识的朋友,这二人谈吐不凡,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虽然只是出身于六品官宦之家,可却与吴谨趣味相投,三人称兄道弟,很快成为莫逆之交。
“子恒家中有事,年前即已去了北方。”
“嗨,这一路,还不知要如何跋山涉水,属实不易啊!”吴谨现在只要一听到北方二字,心中就不免感慨。想到那个远在北方的小妹,也不知现在过的好不好,是否还活着。
“听仲贤兄话中有话,多有感慨,不知可是佳人远在北方,相思成苦啊?”
“子楚贤弟,莫要打趣于我,为兄的难处早在你我相识之初,即已告之,如今弑母之仇未报,哪有那等闲情。只是北方确有我牵挂之人。”
“哦,不知是兄长何人?”
“是舍妹,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兄妹二人因何分居两地?”
“此事说来话长。”吴谨把自己为何被迫与小妹分开,小妹为了救他这个兄长,将忠仆留给他而甘愿一个人远赴北方,至今音信全无的事,一一道来。
“仲贤兄,你确定你这小妹只有6岁?就是16岁的男子,怕是也做不出如此之举?”
“是啊,每每想起,我都是彻夜难眠,只盼着她还能活着。送信之人已经走了近四个月,至今仍无回信,怕是,嗨!”
“仲贤兄,你兄妹二人感情至深,心地良善,上天会保佑你们,吉人自有天相。”
子楚正安慰吴谨,就见两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虽说这里只是乡野村庄,可吴谨一向管教甚严,下人就算再有急事,也不会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不仅眉头紧皱,刚要出声。
李管家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家奴急跑了过来,还没等吴谨斥责,领着来人先行了一礼,“大少爷,大小姐有消息了。”
吴谨猛然听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呆楞当场。李管家声音颤抖着又说了一遍,这才将吴谨从惊楞中叫了回来,猛的从石凳上站起,朝亭外迈了几步,却又好像想到什么,停了下来,手微颤指着跪在地上的仆人,“来人可是吴过?”
“回大少爷,奴才正是吴过。”
“大小姐她,她,可安好?”吴谨有些怕问,可又想知道小妹的近况,声音抖了几次,才将话宣之于口。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小姐一切安好。”吴过的话还没说完,吴谨已经泪流满面,“小妹还活着,我的嫣儿她还活着。”
子楚此时也放下茶碗,看着这样的仲贤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他与仲贤虽相交时间不长,可彼此性格都很了解,无论遇到何事,仲贤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泰然处之,从不曾如此失态。
“仲贤,令妹安好,你应该高兴才是。”
被子楚这么一说,吴谨才想起,此时尚有客人在旁,忙收了眼泪,“是啊,喜极而泣,让子楚见笑。”
“你我兄弟,哪来见笑一说。”
吴谨定了定神,这才让吴过和李有柱起身,“大小姐可有带话?”
“回大少爷,大小姐有个包袱让奴才带给您。”吴过从背上解下一个大布包,还没等递给吴谨,就被吴谨一把夺了过去。
“小妹身体可好?下人们伺候的可尽心?住的地方你可有细看过?是否安全?”吴谨一边解着包袱一边话不停口的逼问。
“大少爷,大小姐知道您牵挂她,特意让人带着小的四处走了走。大小姐住的地方很安全,村正待大小姐也都很客气,大小姐还买了地起了个二进的小院子。家里看门、浆洗、撒扫的小厮粗使婆子个个进心,两个大丫鬟也随侍在旁。奴才还偷偷进灶房去看过,大小姐每餐四菜一汤,有肉有蛋。”吴过像是在背书一样,低着头小声回话,这些话他背了不止一遍,都是司徒嫣教他的,要他见了吴谨就如此回话。可这是让他明着对主子撒谎,这会儿紧张的直冒冷汗,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吴谨这会儿背对着吴过解着包袱,完全没注意到吴过的异样。而子楚刚好面对吴过,将这奴才的一举一动看的仔细。他看的出这人是在撒谎,可也看得出这并不是他本意,难道是仲贤的妹妹让他这么说的,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子楚将茶碗端起,看了眼兴奋中的仲贤,想了想并没有拆穿这奴才的谎话。
“好,小妹能安排的如此妥当,我也就安心了。”
“大少爷,大小姐的包袱里有给您的信。”
“我知道了,你跟着李管家去领赏吧!”一挥手示意两人退下。李管家早就等不急了,李家村是什么样他最清楚,当初大小姐走时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吴过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可当着大少爷的面他也不能问,刚刚跑的急,也没来得急细问,这会儿吴谨让他们退下,他忙领着人回了自己的屋子,叫来翠萍将司徒嫣的事情打听了个仔细。
吴谨坐在石凳上,将包袱打开,入眼处是四件衣衫,一件件翻看,春夏秋冬四季皆有,还有与之相配的腰带、香件。衣衫中一个大大的信封,赫然摆于其间,摸着衣衫,吴谨眼框泛红。
“我的嫣儿,可苦了你了。”
“仲贤兄,还是先看看信,也好知道令妹的情况。”子楚对仲贤的妹妹格外的好奇,很想知道信的内容,可这是家书,他一个外人打听多有不便,只希望吴谨高兴能透个一两句。
“对,看信。”吴谨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将信打开。
“兄长敬启
信已收到,得悉吾兄安好甚感心慰。妹不能伴亲于旁,特亲手缝四季衣衫各一套,配以梅兰竹菊香件各一个,寄思亲之情。
知母家幸存之人已获救,香火得传,吾心甚安,劳兄烦心四处奔波,妹愧疚难安。此地处边垂,相距甚远,恐难使力,只求己身安好,勿让兄长挂怀。
吾已落户李家村,得村正善待,乡邻和睦,李有柱同乡李大柱遗子四人对吾如亲妹,并已置地建房,二进小院环境清幽,近山临田,鸟语花香,闲来种花养鱼读书抚琴惬意悠哉。
吾每餐膳点应时,无病无痛,身体康健。下人们做事周到,吃穿不愁,望兄勿念。
只盼吾兄在六安,能刻苦耕读,广结良朋,孝敬祖母,存蓄钱粮。妹地处边垂,偶然间得悉,如今北魏苛捐杂税繁重,南吴虎视耽耽在旁,难保他日祸起萧墙,兄长应思朝局动荡,掌时势变化,如内无灾患,民不动荡则外无战事;如连年灾荒,民不聊生则战事必起。切记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家中不留银票只存金银。无论时局如何变化,司徒府才有东山再起之日。
因此妹尚有一事告知于兄,以免烽火战起,断了音信,如北方战起,吾将南迁至京城近郊河南县。沿途县城之最大客栈会留此标记,如定居该县则标记,并于大集日午时派人等于此静候音信。
小妹无论身在何方,心中都牵挂兄长,所以请兄长好自珍重,静待相聚之日。
五百两银票暂且收下,只是乡野村庄一两银即可度日月,下次万不可再寄银钱,兄长仕途之路,小妹难扶难帮,心甚愧之,只盼兄长多积钱银,铺路搭桥官途顺畅。妹遥祝兄长,身体康健,福寿绵长。妹嫣儿留字”
吴谨将信逐字逐句的看了二遍,这才将信放下,低着头掩面而泣。
吴谨看过司徒嫣的信,已泣不成声,他的小妹不知吃了多少苦,本应是深居简出的闺阁之秀,却去关心朝政论起时势,处处为他着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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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子楚也不知要如何规劝才好,这信的内容他并不知晓,怕乱说反而引得仲贤更加伤心。
两人一个伤心难过,掩面而泣,一个心事重重,眉头紧皱,就听见一个庸懒低沉的声音从林外传了进来,“子楚,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这到仲贤兄府上做客,却引得人家痛哭。”
“子恒,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劝劝仲贤兄。”
吴谨这才惊觉自己失态,忙擦了泪,起身与子恒见礼,如果司徒嫣在此,就会发现,这人光洁白皙的脸庞,刀刻般冷俊的五官;一双单凤眼,闪着幽暗深邃的光芒,举手投足间少了一分霸气,多了一分邪魅狂野。脸上挂着放荡不拘的微笑。正是在新昌县与司徒嫣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神秘富二代。
“我这一时失态,到是让二位贤弟见笑了。”吴谨有些不好意思,先请子恒入坐。从红泥小炉上取下热水,亲手为子恒沏了一杯茶。
“仲贤兄这里惬意自在的很。”子恒接过茶杯,先泯了一口,这才斜靠在石桌边,看着桌上的衣衫。
“只要贤弟不嫌弃,常来就是。”吴谨这会儿喝了口茶,心情也平复些。
子楚拿眼神示意子恒,让他想办法看看桌上的信函,两人眼神瞬间交换,吴谨并未查觉。
“子恒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些不适,去更个衣,马上就回。”
“我叫下人领你过去。”
“仲贤你就别和他客气了,他又不是第一次来。我们来你这里就是因为少了那些跟屁虫,这才能自在些,不然稍有不甚,就会被告至家中,少不得还要吃顿排头。”
“子恒正说到我心里了,我认得路,去去就回,你们先坐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子楚离开并不是去更衣(内急),而是想探查一下刚刚报信的下人。他对吴谨的妹妹很是好奇,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讲实话,要骗自己嫡亲的兄长。
吴谨庄子上下人本来就少,子楚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李有柱的屋子,见四下没人,这才躲在后窗下听风。
屋里传来女人和男子的哭声,“翠萍,你快别哭了,我这急得紧,你让吴过把话说完。”
这才听到吴过压着嗓子的声音传来,“李管家,那李家村地处偏僻,荒凉冷清,村子里连40户人家都没有。小姐住在一间茅草顶的土砖房里,穿着粗麻布还打着补丁的衣衫,吃些苞谷饼子当饭,日子过的很是清苦。”
“啊,我的小姐啊,你咋这么命苦啊!”翠萍听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姐,在那个地方吃这么多的苦,连她这个下人都比小姐吃的好,哭的更是伤心。
李有柱也很难过,可以他对李家村的了解,如果能吃得上苞谷饼子,在李家村日子应当也算是过的下去。虽然心疼,但却多少不再那么担心。至少大小姐人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身边可有人照顾?”
“小的去的时候,小姐家中有四个男娃子,最大的15岁,最小的10岁,都是李大柱的儿子。李大柱人已经不在了,看这样,是这四人收留了小姐。现下几人一起过日子,俺看着四人对小姐很是照顾。”
“你看小子身子可安好?”
“俺偷眼瞧过,小姐没有晒黑,除了穿的吃的住的不好,精气神都很好,还给大少爷缝了不少的衣服。小姐让俺跟您说,让您劝着点大少爷,不要再给她寄银钱,小姐做些绣活能养活自己。俺这里还有一封给您的信。”吴过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李有柱。
“行,俺都知道了,你先下去歇着吧,说不得啥时候,大少爷又要给小姐去信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是,那小的先退下了。”吴过离开,李有柱忙把信拆开。
翠萍,哭了一会儿,这才拿着帕子擦着脸上的泪凑到李有柱身边,“大小姐信里都说了啥?”
“叮嘱咱们要照顾好大少爷,要多打听朝廷的事儿,多做准备免得事到临头乱了方寸。还让在庄子的内院屋里挖个地窖用来存银钱,而且嘱咐咱们不要攒银票,全换成金银,以防战乱店毁人亡,而且不论啥时候,这真金白银都是硬通货。”
躲在后窗偷听的子楚无比吃惊,这番话就是给他手下的幕僚,都未必看的如此透彻,一个6岁的女娃子却能想的这么多,更是对吴谨手上的信产生了兴趣,转身回了后院的桃林。
而留在桃林中的子恒和吴谨两人正聊着这次北方之行,“到处荒芜一片,有时只能露宿野地,北方的百姓要比南方的百姓日子难过的多。”
“子恒此次可有途经新昌县,那县城里可还繁华?”
“县城里的日子尚好,俺去时正好赶上元宵节,到处都是花灯,很是喜庆。”吴谨的话,让子恒想到那个倔强的小男娃子,一身的功夫,心思慎密,却懂得隐藏锋芒。
“刚听仲贤兄说起令妹,不如仲贤兄将令妹送与的衣衫换上,也让我和子楚开开眼。”
“舍妹今年才过始龀之年,尚不到总角之季顽劣之作,难登大雅之堂。”吴谨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小妹送什么他都觉得好,只是怕小妹做的不好,引人笑话,失了小妹的面子。
“怎么,仲贤兄这是怕我抢了你的衣衫。放心吧,我虽然喜欢,但却不会夺人所好。”
“子恒就算喜欢,我也不会相送,这可是小妹亲手缝制,怎好送与子恒贤弟。”吴谨听的出这是子恒的玩笑话,不过还是依言,拿起衣衫去换上。
吴谨前脚刚走,子恒将桌上的信快速翻看一遍,将信放回原处,他的心再难平静,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奇女子能有这般见识,别说只是7岁,就是27岁的男子也不可能会有如此的见识和气度。
子恒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见子楚和吴谨两人走了过来。
“仲贤兄,你这一身衣衫看的让为弟羡慕不已啊!这针脚可比绣铺里的还好,这香件透着股兰花的清香,这络子上还有个安字,我这都动了强求的心思了。”
“子楚,你这可羡慕不来,仲贤兄这身衣衫是其妹亲手所制,你就是想要,仲贤兄还舍不得呢。”
三人又谈笑了一会儿,子楚和子恒这才告辞离开回到六安县城的一处院落。
“子恒,信可看到?”子楚这一路强压着好奇没有问出口,刚一进书房就忍不住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从没见你对任何事如此上心过。”
“行了,你就别打趣我了,你先把信的内容说说,我再告诉你我听到的,这绝对是个奇女子,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亲眼瞧瞧。”
“哦,这就惦记上了。”
“行了,她才7岁。我就是想惦记,也没得惦记,快说吧!”
子恒这才将司徒嫣的信说与子楚听,当然子楚也将听来的真相告诉了子恒。
“真是无法想像,一个7岁的女娃子,竟然与你我见识一样,幸亏此人年纪尚小,又是个女子,如果在朝为官,你我怕是多了个强劲的对手,这此深入北魏之行,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这子楚正是南吴皇帝年仅14岁的七皇子,穆奕。而子恒是平南候世子,端木玄,穆奕的生母是皇贵妃端木氏,正是平南侯的亲妹妹,所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这次北魏之行,正是受南吴皇帝懿旨,暗查北魏国情,与突厥协商。而他们的身份当然是瞒着吴谨的,至于那个六品官,也是南吴的暗庄之一。
“是啊,此人如果是友,则是你我之幸,如果为敌,怕是你我平生之大敌。可我怎么都想不通,她才只有七岁,怎么可能懂得如此之多,听你之言,她身边甚至连个会读书识字的人都没有。”
“我也想不通。除非她是神仙转世,否则真不知要如何解释。”
两人议论再三,除了对司徒嫣好奇,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子恒,你这次可有见到突厥的伊利可汗阿史那土门?”
“见到了,只是那阿史那土门并不赞成南下攻魏,应该是这些年让北魏给打怕了,毕竟北魏人丁兴旺,粮草不缺。我吴国虽不怕,可眼下时机尚不成熟,”
“那看来我们还要再等上段日子,就如仲贤之妹所言,内乱则战起,看来我们也是时候起程回南吴了。”两人突然都有种无力感,南吴布局如此之久,却不及一女娃看的通透。
“幸而北魏朝中无此贤臣,否则北上之路,则遥遥无期。这吴德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失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儿。”
“是啊。也是我南吴之幸。能少此一敌,将来如果有机会,此人也许可唯你我所用。”
“子恒,你还真想把她收为己用,充当幕僚不成?”
“有何不可,我们相处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从无身份之别,只在乎彼此是否趣味相投。”
子楚当然清楚,只是如果这人是个男子,他倒也不会反对,只是这人是个女子,那行事起来就要再三思量了。可他也没反驳,毕竟这事儿遥遥无期,两人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也许此生都无此缘分。
第二天,两人即向吴谨辞行,推说老家有急事,要回去一段时日。吴谨哪会想到有它,送了些移程,即将二人送出六安县城。等到三人再相遇时,身份已皆然不同,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子恒和子楚离开后,吴谨在六安县的日子依旧如常,虽说也牵挂司徒嫣,但为了司徒府,他勤学苦读,半刻不敢松懈。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
而在新昌县李家村的司徒嫣,这时正在准备贺仪。春耕结束,又是求雨,又是驱虫,好不容易村民们才闲了下来。赶上四月十二,村里正好有户人家办喜事。
“小五,这李木娶媳妇俺不想去?”李大郎和二郎一样不喜欢李木,谁让他惦记小妹,还妄想让小妹给他当妹子。
司徒嫣哪知几人的想法,以为李大郎几个和李木不亲近,只是脾气不和,“都是一个村的住着,二哥不想去就不去,大哥是一定要去一趟的,要不然落了埋怨,犯不上。”
“那俺去后院拔草。”二郎一听不用他去,高兴的去后院给地除草。李家四兄弟,对后院的地特别上心,照顾的比官田还好。三郎和四郎也很高兴,拿着笤扫去清猪圈和鸡窝去了。
李大郎一脸的不情愿,可小妹说的对,他只能听着,其实就算司徒嫣说的不对,他也会去,习惯了。
拿上篮子,司徒嫣装了二斤黑面、二个咸鸡蛋这礼也就不算少了。送走李大郎,司徒嫣背上篓子叫上李二郎和李三郎赶着车一起去割芦苇、采艾蒿。
“小五,割这些干啥,这个不能吃。”
“下个月就是端午了,俺要做些粽子卖。”
“小五,啥是粽子?”三郎没吃过粽子,连听都没听过。
“三哥,以前端午节你们都吃些啥?”
“不记得了,反正每天都吃不饱,能有一天吃饱,俺就很高兴了。”
“小三说的对,一年里也就这个时候俺们能上树摘点儿吃的,俺还带着小三、小四去摘过榆钱儿和槐花,俺还记得那时李木仗着比俺们年纪大,大哥又被爷拉去地里干活,没少和俺抢吃的,俺还因这个和他打了一架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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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郎这么一提醒,司徒嫣才想起来这个时节正是吃榆钱饼和槐花饼的时候,也知道为啥李家四兄弟对李木没啥好感,“二哥,那明天你就带着三哥和四哥去摘榆钱儿和槐花,俺给你们烙饼子吃,比干着吃好吃。”
“真的啊,以前俺看山娃子吃槐花饼子,可馋的紧,还是阿牛婶儿看俺可怜给过俺一张。俺拿回去和小三、小四分着吃,大哥那时连尝一口都不肯,只说自己不爱吃。俺那时年纪小,还以为是真的呢。”
“行,那咱就多做点儿,管够吃。”穷人家的孩子立事儿早,兄弟间能有这份情谊,那是最难能可贵的。想着明天的饼子,李二郎和李三郎就觉得兴奋,三人忙到申时才赶回家。
先将割好的芦苇和艾蒿清洗控好水,这才注意到院门没有锁,只屋子锁着,李大郎和李四郎都没在,让李二郎去找找,三郎帮着司徒嫣准备饲料喂牲畜。这边刚把骡子、猪、鸡都喂上,就听到院外传来二郎几个的说笑声。
想是因为二郎把明天要吃槐花饼的事儿和大郎、四郎说了,几人这会儿正笑得开心。
见人没事儿,司徒嫣这才安心进灶房准备晚饭,吃晚饭时,李大郎聊起今天去李木家接亲的事,才知今天李木家的宴席,竟然只做了一盆野菜清汤,而且每个人只给了一张黑面饼子做主食,连点油星都没有,“大哥,那你中午不是没吃饱?”别人做了什么,司徒嫣倒不关心,而是怕她大哥饿着肚子。
“小五别担心,俺回家后又吃了两张饼子,那李木家的野菜汤难喝死了,又苦又涩还没有咸淡。俺看着那汤里的野菜和俺家吃的一样,可小五你做的这个咋不苦?”
“这野菜下锅前得拿水焯喽,再用凉水淘过,不然就会泛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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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和大哥一般大,咋这么早就娶亲了?俺也没见有媒婆进村啊?”司徒嫣这时特别佩服古代人,这早婚早恋的也太离谱了。
“俺听说他那是娃娃亲,他媳妇是他娘家的表姐。比他还大半岁呢。他娘的老家也在新昌县,但比咱李家村的日子好过。今天吃席,娘家亲(qie三声)还闹了一场,嫌席面不好,闹得五叔和五婶子连屋都不敢出,最后还是村正叔出面让五婶子另给做了一桌这才将人送走。”
“这五婶子的娘家人这样闹,五婶子和李木的媳妇往后来(i三声)家的日子可不好过了?”李三郎觉得这些外村的来村里闹,打了李五的脸,听说这李五脾气不好,搞不好连新媳妇都要吃排头。
古代人觉得亲上加亲,是喜事,听的司徒嫣一阵紧张,对别人的家事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李大郎几人并没觉得亲上加亲不好。忙告诉几人以后千万不能血亲结婚,否则后代多为痴傻。吓得几人忙跟着点头应承。司徒嫣还不放心,将家规取了来,将这一条特别加在上面,这才觉得安心。
用过晚饭,李大郎和弟弟们在炕桌上读书,司徒嫣将几位婶子做好的络子和香件都铺在堂屋炕上,进行颜色搭配,然后缝制,这些东西四月十五赶集时就要拿去卖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一大早李二郎就把三郎和四郎都叫了出去,每个人都背着个大篓子,看的司徒嫣一阵发笑。李大郎心疼弟弟们辛苦了这些日子,也就没拦着,留在家里帮着司徒嫣忙活。家里活做完,司徒嫣又进了山,这些日子她进山进的特别勤,一是为了找些驱蚊虫的草药,二是想再找找水源,虽然这阵子下了几场雨,可她还是担心会干旱。
中午回来时,就见灶房的地上摆着二篓子榆钱和一篓子槐花。这东西老了就不好吃了,家里也吃不了这么多,司徒嫣将要吃的留出来,其余的全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先将榆钱和槐花都摘洗干净,用热水焯烫沥干水。分别装在两个盆里,将榆钱里加入苞谷粉,盐,五香粉,适量水搅成稠面糊。再往槐花盆子里加白麦粉、糖、少许盐,适量水觉成稠面糊。
等准备齐了,这才往锅里倒上些素油,再化了些猪油,将面糊一张张的烙成饼子,直烙得两面金黄这才起锅。找个干净的篮子,将烙好的饼子码了进去。榆钱饼子做了三十张,槐花饼子只做了十张。
等中午吃饭时,司徒嫣给四兄弟每人分了一张槐花饼子,二张榆钱饼子,自己则吃了一张槐花饼子就饱了。
李二郎几个吃的啧啧有声,直嚷着香,“小五,这饼子做的比阿牛婶儿家的香,晚上俺还想吃这个。”
“就你贪吃。”李大郎笑着拍了二郎的头一下,这苞谷面和白麦面金贵着呢,小五不爱吃黑面,家里苞谷面做成的饼子,几人都给司徒嫣留着,平日里谁也不肯吃。更何况是这白麦面,只有过年过节时,才会做上一顿。
“那也是小五做的香,俺下晌还去摘,小五你也别用苞谷面,就用那黑面就成,就给俺再做一顿吧!”李二郎不理大郎瞪着他的眼神,拉着司徒嫣略带撒娇的轻摇着。
“那有啥,只要二哥想吃,俺管够,这锅里还有呢,要是二哥想吃,自己去拿。”
“还是小五最好。”李二郎下了炕,直奔灶房,一边跑,还一边嚷着香。
“小五,你别惯着他,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现在还知道要吃的了。”李大郎怕二郎真把饼子都吃了,那可是小妹的口粮。
“大哥,俺们家有赚钱的营生,不怕二哥吃,这日子好过了,吃点儿不怕的。大哥也去再拿几张,给三哥和四哥也带上几张,俺们今天敞开了吃。”
“俺可吃不下了,也就二哥肚皮大,俺这都有些撑着了。”四郎指着一手一张饼子进门的李二郎笑个不停。
“二哥,那苞谷面多给小五留点儿,你可别都吃了。”三郎也担心他二哥吃到了兴头上,把小妹的口粮吃光喽。
“俺一时忘了,那俺不吃了,等晚上小五做了黑面饼子,俺再多吃两张。”二郎有些不好意思,他只顾着自己吃的香了,把这茬给忘了,偷看了小妹一眼,见小妹笑着看他,并没有生气,这才安心,要将饼子给送回去。
司徒嫣哪里肯让,硬是坚持让二郎将饼子吃了。下午司徒嫣忙着做驱虫香,等到了做晚饭的时候,果见二郎几个背着榆钱和槐花进了灶房,“小五,可别再用苞谷面了,俺舍不得吃,看着还馋?”
司徒嫣笑的脸都痛了,应着“晓得了!”李二郎这才放心的回了屋跟李大郎一起看书。
晚饭刚做好,小羊儿过来给司徒嫣送雄黄粉,这是司徒嫣一早托小羊儿去县城里买的,做驱虫香少不得这个。给小羊儿包了几张苞谷面的榆钱饼子算是答谢。小羊儿喜欢吃司徒嫣做的饭,高兴的揣进怀里这才赶着车回家。
等饼子上桌时,司徒嫣让李二郎先给山娃子和狗子各送了三张黑面做的榆钱饼子,又给亮子家送了二张,这才一家人围着一起吃饭。
“二哥,这饼子俺做了不少,你可别一顿把自己吃撑了,明天还有。”
“哎!”二郎嘴里塞着饼子,含糊的应了一声。村里几家分到榆钱饼子的,晚饭时将饼子当菜分着吃了,都嚷着做的香。
小羊儿一口气吃了两张,要不是要给他爷和他爹娘留着,他能全吃了,家里今天也做了榆钱饼子,可就是没有司徒嫣做的香。
对古代的农民来说,能有顿饱饭吃,能有件衣裳穿,再娶个媳妇生个娃子,这日子就算过的有滋有味,别的再无所求。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也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四月十四,离赶集还有一日,李家四兄弟上午忙着去地里除草,浇水,打扫牲畜窝棚。栗子网
www.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司徒嫣则背着篓子进了山,中午吃过午饭后,并没如往日般逼着四人去歇晌觉,而是把人都叫进了灶房。
“哥哥们,俺要做些艾果,这吃食在新昌县还没有人做过,趁着新鲜,也能卖个好价钱。”
“小五,啥是艾果?”
“这艾果呢,也就是种点心,只是很有季节性,只在端午前的这段日子才能卖,过了这段日子嫩艾草就不好找了,想卖也做不出来。”
“做点心好,俺们家的点心又好吃又好卖。那县城里的人都爱吃着呢!”
“俺看是二哥你爱吃吧?”三郎打趣着二郎。
“俺就爱吃咋了?你不爱吃小五做的点心?”二郎也不让份儿瞪着眼回了一句。
“谁说俺不爱吃了,可俺没二哥这么贪吃。”三郎也气不过,急急的辩解。
见二人越吵越大声,司徒嫣忙插了话儿,“哥哥们都别争了,再不干活,今天可就做不出来了。”
“老二、小三别闹了。”李大郎一人拍了一巴掌,二人这才安静下来,这还是司徒嫣第一次看四兄弟闹别扭,这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难免相互间会磕磕绊绊,只要不伤了和气,小打小闹的也数正常。
司徒嫣见二人安静下来,这才将四人分工,特别将二郎和三郎分在一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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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将蒸熟的糯米倒进石臼中(说是石臼,其实就是一块带坑的大石头,还是司徒嫣前几天进山时发现,让李大郎几个给抬回来的),找了根木棍做木杵碾压粳米饭,成粘稠的米团,一人用木杵春粳米饭,舂到米饭变得粘稠为止;另一人翻动粳米饭,并不时沾水湿润木杵及粳米饭,避免米饭粘到石臼底或木杵上。这种事儿得两人一起做,少了默契就干不成,所以二郎和三郎做了一会儿,心里的气儿也就消了。本就是亲兄弟,脸红的快,白的更快。也不用司徒嫣劝,二人又有说有笑的。
这春米是个力气活儿,四人轮着做,等米饭开始变得粘稠,加入捣烂后的艾草,再用木杵碾压融合,将米团舂成均匀的绿色,这包艾果的绿粿就算做好了。
在几人舂绿粿的时候,司徒嫣在一边开始准备着馅料,将肉、野菜切成末状,放入锅中炒熟,再加入葱末、调料这馅就算做好了。
等绿粿春好,揉成条状,揪成一个个剂子,压扁捏成碗型,将和好的馅料装入封口包紧,再上屉蒸熟,这艾果就算做好了。出锅时艾草香夹着米香,连司徒嫣都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拿着筷子先给李大郎几个一人夹了一个,这才就着碗吃了起来。
“好香。”前世的司徒嫣最喜欢吃的小吃就是艾果,只是眼下条件有限,馅料做的不如前世丰盛,可即便这样,她也觉得很香。
李大郎几个更是吃的停不了口,李二郎吃的有些急,还咬了舌头,逗得几人大笑不止。
“小五这个东西虽然好吃,可用了糯米和肉,贵得很。俺们卖的贵了怕是没什么人会买?可要是卖的便宜了,又赚不着啥银钱?”李大郎吃了一个就不肯再吃了,这点心太金贵,他舍不得,见李大郎不吃,二郎几个也不肯吃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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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也没劝,要是卖不出去,再分给哥哥们吃也是一样,“大哥,这东西市集上没有才金贵,俺们就卖20文一个,试试吧!要是不好卖再说。”除去成本,如果能卖的出去,100个就可以赚1500文钱。
“怕是有些贵,没啥客人肯买?”这次不只李大郎觉得贵,连二郎几个也担心起来。
“俺们也不做多,就先做一百个试试。要是好卖就多做点儿,不好卖就不做了。剩下的俺们自己留着当饭吃,总归是不浪费粮食,这样哥哥们可以不用再担心了吧?”司徒嫣觉得这有钱人都喜欢吃些新鲜的东西,实在不行,就弄个担子当回货郎上大户人家门口叫卖去,反正有她的推销和宣传,怎么也不会让自己亏了。
忙了一个下午做了120个艾果,将20个留在家里给四兄弟当点心吃,100个装进篓子里明天拿去卖。又将福婶儿做的香件都装上驱虫香,配上“平安”络子,算下来也有50个,因是用绢、绸、缎子做的,又绣着花配着络子,所以一个香件要价45文,司徒嫣算过成本,50个除去给婶子们的工钱,能赚1250文钱。
四月十五新昌县大集日,天没亮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就起了床,吃了点早饭,先给猪和鸡都喂上,这才装上东西赶着骡车进了县城。司徒嫣想着这次卖的东西多,咸菜和咸蛋就没有装,只装了艾果和香件。另外又装上两捆柴火,这些日子县学里的王管事,也很尽心,收上来的废纸比年前多了一倍,当然司徒嫣也没少给这人送些小点心、小吃食。
将东西在点心市和绣市上摆好,三郎和四郎两个就吆喝开了。刚开始是问的人多,买的人少,等到吃的人成了回头客,生意这才好了起来。等到司徒嫣从书铺抄书出来,看到铺门口等着的四兄弟,就知道东西很好卖,看四人笑的脸上都开了花,这2250文钱算是赚到手了。
去了绣铺用花样子换了银钱和布头,又去买了些糯米、黑面、苞谷面和肉,这才赶着骡车回李家村。
几人简单吃了点午饭,四兄弟就下地去忙了。司徒嫣先将账记好,银钱数好串上,这才去了后院,给向阳花掐头,这向阳花一个杆子上要结出三到五个花头,只能留一个,不然到了秋收的时候,不但花盘小,而且葵花子可就全成了空壳。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讲着今天卖东西的事儿,都很兴奋,“小五,今天这艾果卖的可好了,刚开始都没啥人买,俺和大哥急的直上火,可后来买的人又回来买第二次,而且越买越多,后来都不够卖的了,有些没买着的,还问俺啥时再来卖呢?”
“嗯,俺这香件也好卖,听说能驱蚊虫还能保平安,一个人就能买好几个,都说留着端午节当成礼送人呢!”看四郎说的欢,三郎也不甘示弱,好像怕被四郎比下去一样。
“卖的好就不白忙活,这些个东西卖不长,出了五月就不好卖了,趁着这时候能卖,俺们就多做点儿。”
这有了经验,几人都觉得好,就商量着下次赶集做上300个艾果。香件没法子再多了,这个不是司徒嫣能决定的,要看几位婶子能否忙的过来。其实根本不用司徒嫣去催,几位婶子想着这东西能赚钱,都是白天晚上的忙活。打络子比缝制要快些,所以络子做的比香件包多,这个司徒嫣也不在意,将多出来的络子单独卖,虽然价钱低些15文一个,但也有人买来做成扇坠或用来当佩绳系。反正她不受累也亏不了。
晚上读过书,司徒嫣给李大郎和李二郎的身上各系了个装着驱蛇虫的香件,又在篓子里装了些吃喝,这才送二人出们去地里守田。
“小五,这个东西能卖银钱,给俺系这个不是糟尽了?”刚开始二郎和大郎都不肯要。
“哥,这东西驱蚊虫,天越来越暖和,蚊虫也越来越多,而且俺在里面加了些特制的草药,还可以驱蛇,哥哥们睡田边上,还是防着点儿的好。再说了,东西再金贵也没有哥哥们的身体金贵,要是哥哥们不系,俺可要生气了!”
大郎和二郎听小妹说他们金贵,红着脸再不敢开口,可心里却甜的跟吃了蜜似的。等送走二人,司徒嫣给三郎和四郎的身上也系了一个香件,她自己因为常进山,所以早在身上系了一个,她倒不是怕蛇,可能少些麻烦也是好的,只是平时都藏在衣摆下不容易叫人发现。
过了四月十五,晚上也不用再熬制粗盐,盐井已经没有盐卤,这坑也不适合存水,所以司徒嫣就让李大郎将坑给填平了。
得了空闲,司徒嫣就又开始做起内衣,天气热汗流的多,李家四兄弟才只有两套内衣可换,趁着这会儿有空儿,连着自己的给每人又多做了两套。
李大郎几个也早习惯穿内衣,用的久了也觉出来好,至少几人睡在一起,再没了汗臭味,每天屋子里都香香的一股子皂角味。而且身上之前脱皮发痒的地方没用吃药就全好了。
这些司徒嫣当然一早就知道,她可是每个月都为几人号脉做一次身体检查。还明不明的熬些补药,四人的身子可比她刚到李家村时好了不知多少。
一家人忙到了四月二十,这天正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芒种。栗子小说 m.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司徒嫣早起时天还黑着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时辰,等出了门才知,是乌云压顶,天阴沉的利害,像是挂起了一块黑灰色的帷幕。不由得有些担心,提醒李大郎几个今天不要进山捡柴,先把田埂都挖开,一旦下大雨好能及时排水。
“小五,这么长时间没下雨,好不容易下雨,咋还把田埂挖开排水。”
“俺只是怕这雨下的太大。先挖开吧,要是下大雨,先将田地的水引到蓄水窖。存满了再引去水渠。”李大郎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司徒嫣的话去做了。
“三哥、四哥去后院把旱地的埂也挖开,要是下大雨,记得水田里有块标木,水要是超过上面那条线就把排水板打开,要是低于下面那条线就将排水板挡上。”
“小五,这一排水鱼都跑了咋办?”
“跑不了,俺在那排水的地方插了个挡鱼网,三哥尽管放心。”
“那成,俺先把田埂挖开,再去拾掇猪圈。”
做早饭时。司徒嫣和了面打算中午包些肉菜包子。等吃了早饭,这才将鸡窝、猪圈、牲口棚都检查了一遍。还去官田里看了一下,检查了一下窝棚,又看了一下田地,见李大郎和李二郎做的都很好,这才放心的回家。
午时不到,大荒山一片死寂,连平日里的鸟呜声听上去都很是遥远。空气闷热的让人有些压抑,连一丝风都没有。突然天边闪过一道白光,瞬间就将整块帷幕撕裂,司徒嫣正在后院的水田边清理排水渠,感觉周围一瞬间的光亮,不到几个呼吸间,雷压在低低的云层中连声轰响,震得人一阵耳呜、心悸。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大雨如瀑布般从天而降,将整个李家村笼罩进水雾中,“三哥、四哥快回屋!”司徒嫣喊着二人一起往家跑去,即便是这样,这么大的雨,三人还是淋了个透心凉。
“小五,这雨跟拿盆儿泼的一样,那苗可咋整啊?”三郎有些着急,这么大的雨,怕是苗都要浇坏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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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只要不沤水,等天一晴,苗自己就能长好。俺就是有心担心大哥和二哥,也不知他们有没有被淋着。不行,俺得去看看。”司徒嫣放心不下大郎和二郎,起身就要出门。
“不行,小五,这雨这么大,要是出了事儿咋整?要去也是俺去。”三郎拉着司徒嫣不撒手,说啥也不肯让小妹冒险。
“三哥,这会儿雨大,先不去了,俺去煮些姜汤水,你和四哥把蓑衣穿上,先去后院的水田里看看。”
三郎这才想起来,水田的挡水板还没拿开呢,忙拉着四郎跑了出去。司徒嫣也没换衣服,先包了些肉菜包子,煮了一锅姜汤水,这才把李大郎和李二郎的换洗衣服装上,连着炉子、柴火、吃食一起收进戒指里,家里一共就二件蓑衣,所以找了个草席一披,趁着三郎和四郎没在屋,就顶着雨冲出了门。
反正东西都在戒指里也不会淋湿,她自己湿点也不怕。村里都是土路,下了雨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的也跑不起来,等到了田边,窝棚里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
司徒嫣先将炉子生上,将姜汤水温着,包子放在篮子里挂在一边,将干净的衣裳放在床板上,见李大郎和李二郎还没回来,不免有些着急,正要去找找,就见二人从雨里冲了进来。
“小五,这么大的雨,你咋来了?摔着没?看你这衣裳全湿了,回头再着凉!”李大郎见小妹全身都湿透了,头发上还滴着水,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一叠声的问个不停。
“大哥,俺没事,你和二哥不也是湿透了。是不是田地里出啥事儿了?”
“俺和老二身体好着呢,田里没事,就是那排水渠堵了,俺看着水都要没过田埂了,就带着老二去给通通。”李大郎一边说,一边拉着司徒嫣往炉子边靠。
“没事就好,大哥和二哥快擦擦,把湿衣裳脱了,干衣裳在床上。俺煮了姜汤水,都喝上一碗。”司徒嫣背过身,好让二人换衣裳,她自己则一边盛姜汤水,一边叮嘱。
李大郎和李二郎这才看到床上的干净衣裳,心里一下子就暖了起来,小妹冒这么大的雨,就是为了给他们送干净衣裳,是即心疼又高兴,把衣裳换好,司徒嫣把盛着姜汤的碗递给二人,这才接了湿衣服拿木棍支了起来,晾在一边。栗子小说 m.lizi.tw还没等她说话,就听见三郎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大哥,小五来了没有?”
“小三啊,快进来,小五在这儿呢!”
三郎冲进窝棚,有些生气的拉着司徒嫣上下瞧,见人没事这才放心,“小五,你咋不听话,不是不让你来,你还乱跑?”
“三哥,没事,俺好着呢。大哥,那篮子里有包子,要是到了晚上雨还不停,你们就别赶回去了,下了雨路不好走,俺的包子拿的多,够吃两顿的,这姜汤水要多喝两碗,要是有啥不舒服的就去喊俺,可别硬撑着,俺就和三哥先回去了。”
李大郎和李二郎一一应着,司徒嫣又看了眼窝棚,确定不会有事,这才和三郎两人赶回了家。
先去了净房把湿衣裳都换了,喝了两大碗姜汤水,这才觉得身子没那么冷。
“小五,俺啥都听你的,可你却不听俺的。”三郎还有些生气,其实更多的是心疼。他也知道小妹是为哥哥们着想,可他一想到小妹淋得浑身湿透的样子,还是心里难受。
“三哥,俺是不放心大哥他们,以后不会了,三哥别气了。”司徒嫣恶寒的又装了一回嫩,没办法,不撒娇这李三郎也不知要气到什么时候。
果然这招最好使,李三郎气马上就顺了,揉了揉司徒嫣还有些湿的头发。四郎见三哥和小妹一起回来,就已经安心了,这会儿正捧着汤碗喝着姜汤水。
雨下了一个多时辰,才见小些,司徒嫣的担心却没有放下,如果一直下大雨,可能很快就停了,如果转成中雨或小雨,怕是还要再多下几个时辰,趁着三郎没注意,穿上湿衣服,又去水田里看了看,见水位控制的很好,旱地的水也都排了出去,猪、鸡窝、牲口棚里都没进水。确定一切都很妥当,这才安心回了屋子,换回干衣裳。
天阴着又下雨,没到酉时天就黑得跟入了夜一样,还刮起了北风,司徒嫣和三郎、四郎坐在堂屋炕上正在替李大郎二人担心。就听见院门响了起来,三郎起身去开门,司徒嫣和四郎也下了炕,站在堂屋门口。
“丫头啊,这雨下的大,家里没漏吧?”说话的正是村正,李家村从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从刚下雨那会儿,他就田间地头儿挨家挨户的转了一圈,这会儿才转到司徒嫣家。也是不放心,这村里的地要是遭了灾,没了收成,他这个村正也不好当。
“旺福叔啊,快进来,俺家里没事儿,好着呢。”
“俺这身上全是水,就不进去了。”村正虽然穿着蓑衣,可架不住这雨太大,早就淋透了。哪好意思往人家屋里进。
“这过门哪能光在门口站着,要不旺福叔进灶房里暖暖,俺煮了姜汤水,喝上一大碗,去去寒。”司徒嫣也不等村正反对,拉着人就进了灶房。
先劝着村正把蓑衣解了,找了个马扎坐着歇歇,这才给村正盛了一碗热姜汤。
村正喝着姜汤,这才感觉好些,“嗨,俺这打从头午就出门了,走了这么多家,也就在丫头这儿,能喝口热呼的。”
“瞧叔说的,怕是村里人家大人都下地了,一屋的娃儿,哪懂得支应。”
“你就不是娃了?”
“俺是小大人,俺可管着一大家子吃喝呢。”
司徒嫣的话,逗得村正和三郎、四郎笑成一片。见村正喝过姜汤,司徒嫣把温着的包子拿了两个,“旺福叔,都这会儿了午饭还没吃吧?先吃点垫垫,也不是啥好东西,叔别嫌弃。”
“哎哟,你这丫头,想的就是周到。俺可真饿了,就不和你客套了。”村正是真的饿了,顶着风冒着雨空着肚子转了好几个时辰了,连口吃的都没有。几口就将包子吃了个精光。
司徒嫣还要再拿,村正哪好意思,忙推说还有事儿,将蓑衣一穿,又钻进了雨里,临出院门时还叮嘱司徒嫣,“丫头,大郎那边你不用担心,俺这就去看看,你可别往外跑。”
“有叔照应帮趁着,俺有啥不放心的,让叔受累。”
“行了,和叔你还客气啥?”将人送出门。有村正去帮着去看一眼李大郎二人,后院又有三郎和四郎照应着,司徒嫣这才安心的回了屋歇着。
村正到李大郎的窝棚时,正看到李大郎和李二郎喝着姜汤水,吃着包子,见二人穿着干衣裳,还点着炉子喝着热汤,心里着实有些羡慕,“这一定都是丫头弄的,有这丫头在,李家这几个小子有福啊!”叮嘱二人看好田地,别着了凉,这才回了家。
福婶儿见当家的回来,忙把温着的饭菜端上桌,拿了干净的衣裳给村正换上,“行了,他娘也别忙了,俺在丫头那儿垫了一口,这会儿还不饿。”
“老大,村里的地咱样了?”老村正挂心一个下晌了,连午饭都没咋吃。
“李大牛、李五、李阿牛的地平日里看着都是肥地,可地势低,这会全让水给泡了。还有几户人家,没来得及排水,这会儿才想着排,能泡成啥样,还得等天儿晴了再看。”
“这些人也老大不小了,还不如大郎几个孩子会种地,整个村子,就大郎的那片地儿,排水排的最好。”
“大郎会不会种地的,俺不知道,不过有那丫头在,俺还真不担心。”
“是啊,俺去看时,大郎和二郎正守着炉子,喝着热姜汤,吃着包子,在那窝棚里跟过日子似的,看着都舒服。俺挨家挨户的转了几个时辰,连口水都没喝上,还是到了丫头家,给了俺一碗热姜汤,还吃了两个肉菜包子。连俺都羡慕四个臭小子的福气了。”
“是啊,当初要是不顾及那么多,把丫头养在俺们家就好喽。”老村正和村正一个心思,都有些后悔当初因怕村里人说闲话,而没能留下司徒嫣。
“行了,后悔有啥用,赶紧把肚子填饱,还得赶车去县里接小羊儿他们下学。”村正这才想起,儿子和侄子还在县学里呢,也不吃饭了,忙穿了蓑衣赶着车顶着雨往县城去。
这场雨一直下到子时才停,司徒嫣将水田的挡水板插了回去,又堵上土,查看了一下水位,又给鱼喂了食。小说站
www.xsz.tw三郎和四郎把扒开的田埂又填了回去。
司徒嫣见后院不需要她帮忙,举着火把去了官田,李大郎和李二郎这会儿也举着火把在地里忙着,司徒嫣先去窝棚里看了看,床地都是干的,这才放心。想帮着把田埂堵上,李大郎说啥也不肯,司徒嫣也不坚持,把煮姜汤的锅端了回去,做了锅面疙瘩汤,给三郎和四郎留出来,放在灶头上温着,又赶回官田给李大郎二人送了一锅。
二人吃的热呼,也不觉得累,又下地忙去了。一直忙到天大亮,二人才回家,司徒嫣烧水给四人洗漱,又吃了早饭,这才让四人都去西次间补觉。忙了一天一夜,再不好好歇歇,就算精神撑的住,身体也撑不住了。她自己也回了东次间睡觉,虽然没有下地干活,可她也一夜没合眼。
司徒嫣家五人睡得正香,李家村却炸开了锅,村民全聚到了村正家,吵嚷个不停,“他村正叔,俺们家一百亩地,可连五十亩都没保住,秋收的时候,这拿啥交赋税?您给俺想想辙,俺这一家子可连个活儿路都没有了。”说话的是李五,忙了一天一夜,还是有五十亩地没保住,他现在连哭都没了力气。
李大牛和李二柱、李三柱蹲在一边,他们家比李五家还惨,连三十亩地都没保住。李阿牛的也好不到哪儿去,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十亩,其他的几家,最多的也才保住了八十亩。这一损失就是几十亩,以前少个几亩还可以用银子抵,可这几十亩就是把他们一家老小都卖了,也抵不起啊。
“大家伙都别急,俺今儿个就去县城,这事儿得让县令知道,好上报给朝廷,要是能减赋,这日子还能过的下去,要是不能,大家还是早准备银钱吧!”村正也没有办法,这天灾不是**,没得赔,只能看朝廷的意思。
“今年这一两银子抵一石粮,俺们哪来的二三十两银子,要是有那个闲钱,还用得着饿着肚子过日子吗。”
“就是啊,他村正叔,你可不能不管啊,要是不减赋,那是逼着俺们去死啊!”
这一论及生死,村民们吵嚷声更大了些,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哪个愿意看着亲人去送死。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家都回吧,俺这就上县城,能不能成事儿,还要看朝廷的旨意,大家伙儿赶紧去地里看看,能救的苗就救救,不能救的,拨了看还能种些啥,总不能让自己饿死,都回吧!”将村民劝走,村正也不敢耽误,赶着车直接去了县城。
灾情是报上去了,可朝廷迟迟没有下旨,村民们也没主意,只好先把眼前的地种好,至于秋收时是个啥样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日子照常过,虽然地里也有些损失,但不到一亩地的损失,比起其他村民可好多了。
忙到四月二十五大集日,又卖了50个香件,300条平安络子和300个艾果。这些日子相处,司徒嫣和书铺伙计也熟识起来,时不时的还会要些用过的纸笔。这次村里受灾,司徒嫣在县里时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这受灾的不只李家村一个村,整个新昌县都受灾严重,常年干旱,反而让百姓对应对旱情多了些方法,而对灾涝却有些不知所措,这才有了不小的损失。
这样的灾情,等到秋收时,粮价一定会涨,司徒嫣就想趁着粮价还没长还是早做打算的好。趁着李家四兄弟在地里忙活,自己找了个时间借着村正送小羊儿上县学的车进了趟县城。先找牙行花150文,租了个小院,然后跟粮铺订了10石粟米,10石黑面,10石苞谷面,并让伙计帮着把货送到了租住的小院里,这才趁没人将粮食收进了戒指里码放好。还跟布庄买了五匹的细棉布和十匹的粗棉布,500斤的下等棉花。
一切准备好,县学也快下学了,这才把租的小院退掉,搭着村正的牛车傍晚时才回到李家村。
有了这些粮食,司徒嫣才觉得心安,就算灾荒起,战乱生,她也能把日子过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大郎四个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其实李家四兄弟根本没意识到危险越来越近,毕竟他们见识少,遇到听过的事情更少,没有司徒嫣两辈子加起来的经验。这会只知道忙着地里的收成,其它的都没有在意。司徒嫣这会儿也没解释,有时候只有自己经历过,才能深刻体会。
平日里除了进山,司徒嫣一下午都会躲在东次间里做蚊香,这个东西不一定好卖,但多做些自己用也是好的,她可不想一夏天都当个红豆姑娘。
这蚊香做起来不能和前世一样做成盘香,司徒嫣就全做成了线香,用时点着往香炉里一插,也很方便。
忙过这些日子,再有一天就是五月初五端午节,司徒嫣一早就去将李全媳妇全婶子,亮子娘三婶子,李根媳妇根婶子,李山媳妇山婶子请到了家里,教她们包咸肉粽,“小五啊,你这可帮了婶子大忙了,家里一下子少了好几十亩的收成,俺正愁这秋收还不知要咋办呢?”
“婶子,俺这点儿工钱可抵不上税银,也只是能给婶子家里添些过冬的吃食,别的俺也帮不上啥。”
“哎哟,这就不错的了,你根叔扛一天活也才十文工钱,还没俺这一会儿赚的多呢?”几人一边包,一边聊天,倒也不累。
一共包了320个,每个人80个,包一个2文的工钱,一家一天就能赚160文。这好事别说是这四家,要是让村里别的人家知道,一定挤破了头的往司徒嫣家里跑。
“小五,俺这次咋没见李五媳妇?”
李五媳妇就是李木的娘,李大郎几人不喜欢李木,所以司徒嫣也就不想帮着这户人家。
“东西不多,用不上太多人,要不婶子们的工钱不就更少了。”
“也是这个理儿。”其实几人多少也能知道,至从上次李木娶亲,李五家做席后,村里人都有些疏远这家人,所以说在农村,这名声好坏还是顶重要的。
粽子包好,司徒嫣给每个婶子发了工钱,又给拿上一个粽子让回家尝个鲜,这才将粽子收进了戒指里保存。
等五月初五当天,带上300个咸肉粽,50个香件、500条平安络子、500个艾果,二捆柴火赶着车进了县城。
今天要卖的东西多,司徒嫣就没去书铺,而是跟着四兄弟一起卖货,现在这新昌县城大部分人家都知道“李福记”的东西新奇又好吃,这幌子一支,生意就上门了。
“小娃儿,你这粽子咋卖?”
“婶子,俺这是咸肉粽,用黍米和糯米包的肉和咸蛋,20文一个,又好吃,又顶饱。”
“哎哟,咋这老贵的?便宜点成不?”
“婶子是今天第一个客人,俺就收个本钱,算您15文一个,要是吃好了您再来。”这人见一下子便宜了五文钱,就买了一个。
有了第一个,这买的也就多了起来。司徒嫣正卖的起劲,就见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挤了进来,“小娃儿,你这肉粽还有多少?”
司徒嫣点了点,“大叔,俺这还有100多个呢?”
“俺要一百个,给俺装这筐里。”说着从身后取下个柳条筐。
“大叔,你买这么多,这天儿热,一次吃不完隔了夜是要坏的。”
“吃的完,俺们老爷要拿着送礼,这还不一定够呢。”司徒嫣这才明白,许是刚才这管家来买了回去,这家老爷吃着好,想借这东西拿去送礼。这可是个大户,司徒嫣忙给人包了一百个,还多送了一个给这管家。
“你这娃儿怪有眼色的,行啊,俺这以后少不了的要常来。”
“大叔,俺这还有艾果,您也拿回去两个给老爷尝个鲜,要是吃好了,说不定您一会儿还得来?”
“行啊!”送走了这人,司徒嫣的肉粽就剩了不到50个,等这人回来买艾果时,肉粽已经卖光了。
“大叔,俺说的没错吧,您果真还得再跑一趟。”
“你这娃子,老爷说你这东西是南边人爱吃的,俺家老夫人正好是南方人,尝了一个还不够呢,直嚷着要再买些。”
“大叔,您看这回要给你装多少?”
“这次是家里吃,要不上那些,给俺来30个,也就差不多了。”
“行,大哥,给大叔装上30个。”
等送走了客人,李四郎凑到司徒嫣身边,“小五,你在这儿,东西就卖的特别快。”
“俺是赶巧了,都是哥哥们卖出了名气,俺只是跟着沾光。”二人还没说上几句,又有客人上门。
今天带的东西多,所以卖到过了午时才都卖光了。收了摊子几人一边赶车一边吃着肉粽,心里都在泛着甜。
回了家,将东西卸好,四兄弟拿着农具又下地去了,司徒嫣和往常一样先记账串钱,等忙完又睡了个午觉,这才去了后院。
早上、中午都吃的肉粽,吃得司徒嫣有些胃酸,等到了晚上做了顿粳米饭,炒了二个菜,当然也摆上一篮子粽子和李大郎几个一起过端午节。
等三郎和四郎把粽子送去福婶儿、阿牛婶儿和四婶子家回来后,一家人这才一起上了炕,围坐在一起吃饭。这端午节也就算过了。
110章,担水起鱼收割忙,麦田灌浆勤浇水
端午节过后,整个辽东郡滴雨未降,老天爷在芒种那天一口气把一年的雨都倒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夏至过后气温越来越高,骄阳似火,身上刚出的汗转瞬就蒸发成了盐粒,好不容易挨到了小暑,李大郎家的地麦子已经开花,比村里其它人家的都早了半个多月,再过五天就是小麦灌浆的日子,可看着老天却没有一点要下雨的样子。
麦子之所以花期提前,是因选麦种时用药水浸过种,所以开花期也比别人早了半个月,而后院地里的秧苗、稻种因之前早在暖房里育苗,更是早了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会儿已经开始灌浆了。
村里越来越缺水,别说地里,连人喝水都要困难了,村正急的这些日子天天在田间地头打转,这会儿人站在李大郎家的地边,看的直发楞。他怎么也没想到,别人家的田地里,苗都要旱死了,可李大郎家的地,竟然还开了花,特意叫了李大郎过来相问,“大郎啊,你家这麦子是咋回事儿?咋这会儿就开花了?”
“俺也不晓得,俺这也是头一次自个儿种地,就怕种不好喽,平日里就多交点水,常撒些肥好让苗也长的壮实些。估摸着是因为这个,才让花开的早了些。”刚开春那阵儿,李大郎从早忙到晚的在田里翻地,司徒嫣就忘记将浸种选种这事说给李大郎听,所以这李大郎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心底里是以为老天爷开眼帮了他一把。
“这可怪了,你这地比别人家的还瘦些,可眼下却成了村里最好的地了?”
“村正叔,俺家小五说了,傻人有傻福。”
“这事儿,俺看着还得去问那丫头,俺总觉得只浇点水施点子肥,不会让花开的这般早。”村正又走到田里翻看了一下,这才去了司徒嫣的家。
“丫头,你家那地是咋回事儿?那麦子大半可都开了花。”
“叔,俺也不知道,俺以前没怎么种过地,是不是时候到了,它就该开了,俺也是在县城里买的种,大哥和二哥下的种,俺最多就是去挖了些河泥撒上了,别的啥也没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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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见司徒嫣说的一脸认真,想了下也没看出什么别的,这才带着满肚子疑惑走了。
司徒嫣不说浸种的事儿,是不想惹麻烦,这种子浸好了能早出苗早开花,可要是浸不好,可就全成了死种,连苗都不长。她要是将这事儿说了,别人要是种好了,也许会感谢她,可要是种不好,她就落得一身埋怨,还可能无法在村里立足,这地里的收成,关系着多少人的性命,她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等到花期过后,麦子开始灌浆时,太阳更是从早上就露出了笑脸直到晚上都不肯下山,天上连片云彩都没有,李大郎急的一嘴火泡,“大哥,你别急,这不下雨怕啥,先用水窖里的水。”
“可那点子水哪够使啊!”
“这老天不会一直不下雨的,先使着吧,俺们还可以从山上引水,再不行后院还有三亩水田,比麦田还早半个多月灌的浆,等到割稻子排水时,那水也能拿去灌地。”
“也只好这样了!嗨!”李大郎听着小妹这么说,心里才安稳些,接过司徒嫣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小五,这水咋有股怪味,喘气儿还带股子凉乎劲儿?”
“这是薄荷茶,俺看这天越来越热,哥哥们这些天又有些上火,就想着煮些薄荷茶。俺还熬了一大锅的绿豆水,等晾凉了再喝,去暑解热。”
“小五,你自己也多喝,俺们没事,热不着。”几人喝着水,感觉嘴里都泛着甜味,李大郎感触特别深,去年这会儿跟着他爷下地,他还热晕在了地里,要不是二郎发现的早,怕是那会儿,他就爬不起来了。可如今小五时时想着他们,家里就算再没有水,每天也给他们打上一盆洗身子。栗子小说 m.lizi.tw这会儿还熬绿豆水、煮薄荷茶,喝着这些,连身子都感觉松乏,干活也起劲。
三郎和四郎照管着后院的地,两个水窖的水几天功夫就全浇进了稻田和旱地里。司徒嫣用空间戒指往水窖里畜了两次的水,这水才够用。三郎和四郎还奇怪的找司徒嫣去看,说是这水窖会自己长出水来。弄得她哭笑不得,只好告诉他们是菩萨保佑,看他们辛苦,所以特意降下神水。
李大郎和李二郎没多久也知道了这事儿,虽然好奇,可也想不出为什么,只好朝天拜了拜,李大郎还想着等秋收了,去庙里酬神。司徒嫣只是在一旁看着,她总不能说别谢神了,还是谢我吧。与其让几人把她当怪物看,还不如让他们去谢神来的简单。
五月中旬和下旬,以及整个六月,司徒嫣再没做过点心,只卖了些婶子们编剩的络子和淹渍的咸菜、咸蛋。虽然收入少了些,可家里的活多,实在是忙不过来。
从五月到六月,连着两个月,只下了一场雨,龟裂的土地仿佛老农脸上的皱纹,深刻的让人无奈又哀伤。村里的男人们整日蹲在地头田边,用无神的双眼,瞪着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
村里的鸡犬为了省点儿口水,都变得安静起来。
每天晚上,累了一天的村民,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三三两两的聚在村里大树下乘凉。前些日子李大郎也和这些村民一样吃不下睡不着,眼见山上的水源就要断了,地里的三个水窖,有二个都已经空了,还有一个存水也不到一半,要是再不下雨,他这地也要旱了。见天儿的呆在地里望着麦田发呆,
六月底,司徒嫣告诉李大郎可以排水起鱼割稻子了。这水田里省出的水一部分先存进水窖,一部分用来浇地,这李大郎才不再发愁。
三亩旱地一天就收割完了,三亩水田分成了三次,每天只起一亩,这样每天都有新鲜鱼运到县城里去卖。
新起的鱼,司徒嫣只留了十条,做成了熏鱼,剩下的140条分三次全卖给了县城的三家酒楼,因着河水干涸,鱼反而成了金贵物,一条能卖上50文,比猪肉还贵。
将收上来的粟和蜀黍晒了一下,磨好装袋后司徒嫣一一称了一下,二亩粟田收了4石粟米,1亩蜀黍(高粱)收上2石。用磨碾后,出粟米320斤,糠皮80斤;蜀黍160斤,糠皮40斤;喜得李家四兄弟好几晚都合不上眼。而三亩水稻更是收获了6石稻谷,只是稻谷含水多,晒过之后一石稻子只剩了8斗,再上磨一碾,4石8斗的稻谷,出粳米360斤,稻壳120斤。将糠皮、稻壳合在一起,全用麻袋装好,堆在倒座房里。粮食全让司徒嫣收进了东次间(其实是让她收进了戒指里。)。这后院的粮食就算全收完了。将地整翻施肥晾晒了一下,水田里种上白菜、萝卜。旱地里种上一早就育好的甘蔗苗和苞谷苗。为了能再霜降前收割,六月初,司徒嫣就开始在倒座房里育甘蔗和苞谷苗。
有了三亩水田和后院二个水窖的存水,不只官田里的三个水窖都给灌满了,就连田地也浇了一遍。李大郎这些日子过的特别开心。其实种地的农民最开心的就是见到地里的收成,麦杆被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可农民的腰杆子却挺的更直。
官田里麦子追了肥,又浇了水,每天都能见到麦粒一天天饱满起来。李大郎和李二郎见天儿忙着官田里的地,司徒嫣就和三郎、四郎一起忙着后院的牲畜和地。
七月初正是村里庄稼开始灌浆的时候,可是连山上的水源都断了,村井里的水位也低了很多,原来一户每天还可以挑上二桶水,现在村正天天派人守着,一户只让挑一桶。村民们几乎绝望的又聚到了村正家。
“他村正叔,俺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好不容易保住的田,这要是再不下雨,全旱死在地里了。”
“是啊,村正,赶紧想辙吧!要不全晚了。”
村正这些日子忙的头晕脑涨,他也发愁,可却啥法子也想不出来。有时他走到李大郎的田地边,看着人家田地里泛着潮的土地,就想,“要是家家都能挖些个水窖,这会儿也不会愁的没了法子。”
村正急的没法,还是老村正看不过发了话,“大家伙儿急也没啥用,先一家出个人,让村正领着去河边挑水去。就算这地保不住,可这人畜的也要吃水。”
村民也知道就是逼死村正,这地里也不会冒出水来,只好各家准备着些水桶,跟着村正的牛车,一起往河边而去。
等人到了河边,看着裸露的河床心都凉了。河里虽然还有水,可百多丈的河面,已经干涸成了小溪,人要走到河中间才能打的到水。
花了一天时间,总算是一家得了两桶水,可这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也不是长远之计。
晚上村正坐在自家炕上,闷着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愁的连饭都吃不下。
“老大啊,今年又是个灾荒年,要是这几日能下点雨,至少不会饿死人,要是没雨,怕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老村正一手搓着烟叶,一手提着烟杆,看着大儿子这样,他也不好受。
“爹,这次和四年前那会儿一样,怕是这村里剩不下几户人家了。”
“这还要看朝廷是个啥旨意,要是能免了赋,这人还能活,要是不免,怕是直接将人逼上绝路了。”
“老大媳妇,找个时间进趟城,多买些粮存上,好歹也得把这一冬糊弄过去。只是俺们家这田怕是交不上税了。老二家怕是连过冬的粮都存不上,这日子咋还越过越难了?”
福婶儿知道老爷子心疼二儿子,可他们家今年也难,跟着司徒嫣做活儿,手里刚攒了几个银钱,可眼下连抵税的都不够,就更别想别的了。她只能装着听不懂。
这一晚李家村几乎家家都失眠了,日子越过越穷,越过越苦,累得人腰都直不起来。
村民的烦恼,司徒嫣和李大郎几个没啥感觉。栗子网
www.lizi.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六月二十四立秋那会儿,俗话说“七月秋样样收,六月秋样样丢”指七月立秋,五谷可望丰收,可如果立秋日在六月,则五谷不熟还必致欠收。今年不仅大旱,而且立秋日刚好赶在六月底。
因着司徒嫣提早育苗浸种,所以这样的说法对于她来说却失了原有的意义,立秋过后她家后院的地就已经收割完,整出来的地也已经种上了新的秧苗。
忙了几个月,虽然司徒嫣照顾的很好,可是李家四兄弟还是瘦了一圈,借着贴秋膘这天,炖上一大锅的肉,给全家人都好好补补。
七月初十这天,司徒嫣特意给李大郎煮了一碗白麦面做的面条,沃了个荷包蛋。一看到这个,李家四兄弟就知道,今天是大哥的生辰。李大郎打从下生起,是第一次过生辰,吃着面条眼眶泛着泪,还是司徒嫣说今天寿星不能流泪,他这才忍着没哭出声。
七月十五一过,李家村的村民还在到处找水源,拜神求雨的时候,司徒嫣家的百亩麦田却荡起了收获的麦浪。
因司徒嫣家的地和村里人都不挨着,又在村尾,所以知道这事儿的人也不多,只有几个常来往相熟的人家知道。这正和了司徒嫣的意,在别人都难过伤心的时候,她可不想炫耀,在人家伤口上撒盐。趁着没人注意的空儿,找来小羊儿、山娃子、狗子、李阿牛、李四和李大郎四兄弟一起抢收。
一百亩麦田三天就全收了上来,司徒嫣称了一下,一亩地最少的也有一石,最多的将近一石半,一共收上来石。为了感谢村民的帮忙,特意做了一桌子肉菜还买了酒,请了村正一起到家里来吃席。
“丫头,你这地是咋种的?俺那地里的苗早全旱死了,嗨!这一年算是白忙活了。”李阿牛看着一桌子的吃食,一点儿食欲也没有,坐在炕边抽着旱烟猛叹气。
这些日子帮着李大郎收粮食,他心里是即好奇又难过,全村的地都旱死了,只有李大郎种的地,竟然还能早收了近一个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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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他心里纳闷,所有帮忙的像李四、村正和几个半大小子都心存疑虑。
“阿牛叔,这种子是县里买的,地是大哥种的,除了平时多浇点水、再撒了些河泥,别的也没做啥。倒是开春的时候,俺在那地头挖了三个大水窖用来存水浇地用,从下种到秋收,俺家的地里就没缺过水。”
“还说不定正是这个理儿?”李四觉得司徒嫣说的也在理,他也来地里看过两次,一开始只觉得李大郎种的地苗壮些,长的高些,别的他也没看出啥。可到了这会儿才觉出了不一样,可为时晚已,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些日子要是没叔和哥哥们帮趁,俺们家这地也收不上来,今天有酒有肉,叔叔们就敞开了喝敞开了吃,这日子还得过,没啥过不去的槛儿。”
“对,阿牛、老四,今天啥也别愁,好好喝一顿,俺借着丫头的酒,敬你们一碗。”几人一仰头一碗酒全进了肚。
“丫头,这几天俺看着大郎赶着骡子又把地翻整出来,还施了肥,是不是还想种些啥?”
“俺想种些马料豆(大豆),那东西种成了也可以当饭吃,种不成也不怕的,全当肥地了。”
“丫头,那马料豆是给牲口吃的,人可吃不得。”村正有些反对,怕几个孩子吃坏了身子。
“阿牛叔,牲口能吃,人就能吃,再这么旱下去,俺看草根树皮都有人吃,哪还有人在乎这个。”司徒嫣没办法改变这些人的想法,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话,能让他们了解,也跟着她种大豆。至少这个冬天不用饿肚子。
“丫头说的对啊,只是俺那地里没有水,就算种了也活不了。”几人边喝边感慨,许是这些日子压抑的狠了,几人没喝多少就醉了。
司徒嫣有些无奈,看来她今天这些话全白说了,几人并没有动心。只好让李大郎赶上车,挨家挨户的将人都送了回去,并给三家婶子各送去了100文工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几位婶子起先都不肯说,还是司徒嫣坚持这才收下。
接下来的十天,司徒嫣赶着骡子把晒好淘洗过的麦子都磨了出来。石麦子,磨出白麦面7980斤,黑面2280斤,麦麸0斤。
李大郎领着三郎和四郎留在家里翻地施肥,司徒嫣和李二郎每天赶着骡车忙着往县里卖粮。因今年灾荒年,所以粮价飞涨,白麦面原来10文一斤的收购价还不到入冬就已经涨到了25文一斤,而黑面的收购价也涨到10文一斤。卖了7000斤白面,2000斤黑面,得银195两。除去之前花的近40两,还剩155两。
忙了这么久总算没有白忙活。看着赚在手里的银元宝,司徒嫣也有些激动。这是她来到这里后赚的最多的一笔银钱。虽说算不上第一桶金,可却是最开心的一笔收入。
做好账,将银钱与之前卖东西卖鱼赚的97两一起存了起来,按1两银子合1000块钱算,一下子赚了252两银子,她司徒嫣也算是万元户了,而且还有满满一戒指的粮食。
晚上吃饭时,这些天跟着去卖粮的李二郎有些坐不住了,“小五,俺看那粮食贵的很,要是进了腊月里再卖,还能再多卖些。”
“二哥,这整个辽东郡都遭了灾,俺们去卖粮时,就没少见灾民,这会儿人还有吃的,要是入了冬下了雪,山里地里都没了吃的,你觉得俺们这一车一车的粮食还敢往县城里运吗?怕是没出村子,就让人抢光了。”
“不能吧,这抢东西可是要吃牢饭,要吃官司的。”李四郎这些日子只在地里忙了,没有看到外面的情况。
“人都要饿死了,还有人在乎吃牢饭,兴许这进了牢还有饭吃,至少还能活着。”
“小五说的对,可是小五,俺们这粮食都卖了,这赋税可拿啥交?”
司徒嫣并没有告诉李大郎几个她还留了些,也没有告诉他们家里已有存粮,“整个辽东郡都遭了灾,朝廷应该不会看着不管,再等等吧,不行,俺们就交拿银钱抵也是一样的。”
李大郎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家里现在不缺银钱。“大哥,俺想着明天把猪和鸡都卖了。”
“这还没到杀年猪的时候?现在卖了,可惜了(liao三声)了,而且那鸡才开始下蛋没多久的。”李大郎很是舍不得,这些日子家里每天都能吃上鸡蛋做的菜,弟弟们脸色越来越好,小五还长高了,他是真的不想卖。
“大哥,俺刚才就说过,天气越凉,灾民越多,要是朝廷发不下粮食,俺是怕有人趁乱打家劫舍,到时俺们那猪就成了给别人养的了。而且这村里人家都快断粮了,俺们还大鱼大肉的,那不是让人看了眼红,找不自在呢!”
“小五说的对。俺也觉得这猪、鸡的还是早卖早安心。”李三郎一直没有说话,他从司徒嫣的话中隐隐的觉出一丝不安,看着小妹一样一样的为着某种可能做着准备,他也感觉到了危险。可大哥他们还没意识到,他也不想为了自己的一点猜测而让哥哥们担心,所以只是赞成小妹的做法,却没言明原因。
“行,那俺明天就去县上找个屠夫。”事情定了,现在只要忙着种大豆、白菜、甘蔗、苞谷等就行了。其实司徒嫣家官田里不只种了大豆,还种了十亩地瓜。地瓜秧子可以当菜吃,而地瓜可以充粮食。
第二天,李大郎先去地里看了一圈,正准备要出村,就见村正陪着一群官差进了村。
忙回家把这事告诉司徒嫣,“大哥先去县里找屠夫,这些人多半是来看查村里受灾情况的。和咱们没啥关系。”
李大郎想想觉得许是这回事儿,这才叮嘱李二郎几个锁好门户,照顾好小妹,这才赶着骡车进了城。
村正领来的几个官差正如司徒嫣所料,是郡里派来视查灾情的。几个人田间地头走马观花的扫了一圈,“李家村的村正,你这村子地怎么旱成这个样子,就不能挑点水浇浇吗?只知道跟朝廷要粮食,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
“这位官爷,俺这李家村前没河后没溪,整个村子只有一口水井里有水,最近的大梁河赶着车来回也要走上四个时辰,不是俺们不想办法,实在是没法子可想。”
“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哭穷,你们不容易,朝廷他更难,我看这村后头不是还有座山吗,你们就不能上山去担点儿水,但凡勤劳点儿,也不会让庄稼都旱死了。”
“回官爷的话,那大荒山,俺带着村民都走遍了,一开始还能找到水源,俺还接了竹子引水种地,可这段日子连山里都没有水了。俺是实在没法子了。”
这当官的也只是纸上谈兵,哪会知道农民种地的辛苦,但凡有一点儿可能,农民也不会让地旱死,几番对话下来,见这李家村是真的没了办法才受的灾,将事情记下,就直接回了县城。
送走了官差,村正回到家,将事情和他爹聊了起来,“这官府能来,看来今年应该能减赋,至于能减多少,还要看这县令大人如何向上禀报。但愿这县令别是那种好大喜功,报喜不报忧的主就好。”
“爹,俺昨天算了一下,家里现在有五两多点儿的银钱,您今年过更的‘更赋’钱还够,再买些粮留着过冬,这个冬天俺们家还是能熬得过去,只是这赋税银,也不知能不能全免了?”
“俺看着不能,四年前连着四个月都没下雨,最后朝廷不还是收了一亩地100文钱。俺看怕是要和四年前一样。家里这些银钱,还是小羊儿他娘跟着丫头赚的吧?要没这个,俺们今年怕是和别人家一样过不下去了。”
“本来今年看着丫头,带着村里一些人家干活赚钱,大家的日子都刚刚见好些,俺还挺欢喜的,没成想却赶上个灾荒年。”
“这是老天爷降的惩罚,俺们只能受着。行了,你赶紧的去村里再挨家的走走看看。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事。”
村正也正有此意,下地穿了鞋,出门往村头的几户人家走去。
巳时正,李大郎和请来的屠夫赶着两辆骡车一起进了村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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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撞见村正从村口的人家里出来,“大郎,你这是干啥去了?咋还领个人回来?”
“村正叔,这是俺从县城里请的屠夫,俺家小五打算把家里的猪卖了。”
“这还没进腊月呢,咋想着卖猪了,你说你这娃子也不知道劝着点儿,由着那丫头胡闹,不行,俺跟你一起去看看。”
三人一起进了司徒嫣家,“丫头,这好好的,咋想着卖猪了?”
“旺福叔,这猪只吃猪草的长不肥,俺们家现在也没啥粮食喂,还欠着赋税和大哥‘过更’要用的银钱,这不卖猪,拿啥交啊?”
“你瞧俺这记性,倒把这茬事儿给忘了,行,卖就卖了吧,这人都吃不饱了,还养猪干啥。那行,你这没啥事儿,俺先回了。”司徒嫣将人送走,领着屠夫进了后院看猪。
“你这猪养的不赖,俺看着少说也有二百来斤,只是最近这卖猪的人家多,这价钱可赶不上腊月里的。”
司徒嫣明白,这粮食人都不够吃了,也没几家还会养猪。这时候卖是会亏些,可要是村里哪家起了黑心,她这猪保不住不说,再因此让哥哥们受了惊吓甚至受了伤,那更划不来。
“这猪俺只卖净肉、脊排、肋排。猪头、猪骨、内脏、猪蹄、猪尾巴不卖,您看着给个价吧。”
“要是这样,俺给10文钱,杀猪钱俺就不要了。”
“行,就这个价,俺还有5只公鸡,7只母鸡要卖,你看能出个啥价?”
“这公鸡一只25文,要是能下蛋的母鸡一只是45文,这都是行市价,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叔,俺信得过你,全卖你了。”
这屠夫这才发觉,这户人家真正说了算的不是那个去请他的半大小子,而是这个6、7岁的小娃子。心里虽惊奇,可这是人家家务事儿,他只是来收猪的,早习惯了遇事儿少打听,这生意才能做的久,人才能活的长。
将猪杀了,猪血司徒嫣也没丢,趁着人都不注意,全收进了戒指里,留着冬天做血豆腐吃。
两头猪净肉加排骨一共称出280斤,司徒嫣留了30斤做了腊肉,剩下的250斤全都卖了,再加上卖鸡的钱,一共卖了2940文。这杀年猪是要请村里人吃席的,可这会儿年不年节不节的,司徒嫣也就没花那个心思。想着等过节的时候再准备些东西送与相熟的人家也就是了。
将屠夫送出村子,司徒嫣把已经杀好的三只母鸡挂在灶火上熏了,这样才好储存。又将三十斤猪内,切成一条一条的,制成腊肉。这做腊肉的手艺还是她前世和一个川籍战友学的。
七月廿六,二十四节气里的白露,这往年白露时节,地面、树叶上都会结上星星点点的露珠,可这会儿,叶子打蔫儿蜷成了团,土地龟裂宽的地方能伸下二指。太阳下山都不见凉快。
司徒嫣躺在蚊帐里,看着屋顶发呆,“小五,你睡了吗?”李大郎这会儿也睡不着,就想找小妹聊会儿。
“还没呢,大哥你等会儿啊!”司徒嫣贪图凉快,睡觉时就只穿了件内衣,这会儿忙起身套衣裳。
穿戴整齐,这才去了堂屋,她自己的屋子一般是不会让人进的,一是她把该存的东西都存到了戒指里,怕被李大郎几人发现,还要费力解释,二是那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让个男人进,总归是不好,毕竟她和李大郎几个没有血缘关系,这古代男女七岁就不同席了,要不是在这农村,她这会儿早让吴谨关进了后院,变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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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不是有啥心事儿?”司徒嫣给二人都倒了碗水,这才坐了下来。
“也没啥事儿,就是有点儿担心,今年和四年前那会子一样,都旱的利害,那时连口吃的都没有,要不是俺进山打猎,爹去给人扛活,怕是俺们都活不下来,也因着这,爹才累病了,这才!”李大郎有些说不下去,这样的天儿,让他想起了四年前,那就是场恶梦,哪怕是眼下日子比那时过的好,可他还是害怕。
李大郎的情况放在现代就叫“创伤后压力症候群”,说白了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好这李大郎愿意找人聊聊,也算能直面自己的问题,情况不算严重。
“大哥,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当时虽然和现在一样旱的利害,可那会儿哥哥们身体亏得利害,又吃不上穿不暖的,日子才显得有些难挨。现在家里有银钱,有粮食,过冬有棉衣,出门有骡车,大哥只管放心,俺们家的日子一准儿能过的很好,就算再旱个两年,也少不了吃穿。”
“俺也知道,至从俺们跟着小五一起过日子,是越过越好,可俺这心里,嗨,俺也说不清是个啥滋味儿,就是堵的慌,憋的难受!”
“不论这日子是难过,还是好过,只要俺们一家人能在一起,互相帮扶着,就没有过不去的槛儿,大哥,过去的事儿,就放下吧。”李大郎的这种情况,需要家人多关心,给他自信,随着时间拉长,自然就会淡忘痊愈。
“嗯,跟小五唠唠,俺这心里好受多了,不早了,小五回去睡吧,俺也回屋了。”
“好。”司徒嫣先进了东次间,听到西次间的门响了一声,开门看了一眼,这才上了炕,躺了回去。她知道李大郎在担心什么,可她不能保证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她还要报仇,还要照顾她的亲大哥,如果有机会,她还想骑着马天南海北的转上一转,她不是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她要做搏击苍穹的雄鹰。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的再也睁不开眼,这才沉沉睡了。
忙过了七月,进了八月,司徒嫣除了从山里挖了不少的草药,也摘了好些的野果,梨、桃和葡萄,虽然都是野地里长的,干吃起来口感不好,可加了糖做成果酱,味道还是不错的。
用这些水果果酱为馅,司徒嫣开始做起了月饼,比起传统月饼,司徒嫣觉得水果月饼不油不腻更好吃些。
等到八月初五,三郎赶着车,和四郎一起背着月饼,拉着司徒嫣进城去卖时,却遇到了问题,一是做馅料的水果都是山里生的,这百姓们都知道不好吃,自然不相信用这些个做成馅能有什么不同。而且司徒嫣为了吃着方便,所以月饼做的比传统月饼要略小些,价钱却要的和传统月饼一样,5文钱一块。因此问的人多,却没什么人愿意买。
等到司徒嫣抄书回到市集时,才发现,月饼几乎一块都没卖,三郎和四郎正急的团团转。“小五,这可咋整啊?这月饼没啥人买?”
“四哥先别急,这样你和三哥把这些月饼背上,俺们也当回货郎,沿街叫卖去。”
“这能行吗?”三郎有些不确定,这摆在摊子上都没有人买,即使送上门人家也不一定会要。
“试试吧!”司徒嫣有着自己的打算。走到坊区,敲开一个大户的门,给门子塞了二文钱,请他将管事请出来,将葡萄馅的月饼,用纸包上,送给管家让他拿进去给家里的老爷夫人尝尝,要是好,再出来买,要是不好,这一块也不收钱。
管家想着这又不要钱,而且司徒嫣还送了一块桃子馅的给他,他吃着觉得皮香馅甜,比一般的月饼还好吃,这才答应将东西给家里的老爷夫人尝个鲜。
司徒嫣和三郎、四郎站在门侧边等着,二刻多钟,果然见管家走了出来,三种馅的月饼各买了10个。这次司徒嫣一共做了300个月饼,每种口味100个。连走了五家,卖了150个,送人10个。按照这个法子,又卖了近2个时辰才把月饼卖光。
300个月饼送人30个,卖了270个,赚了1350文。等回到家司徒嫣坐在炕上一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没想到这水果月饼竟然这么不好卖。一想到送出去的30个,她这心里就疼,其实她还是有赚钱的,只是赚的比预想的要少。可三郎和四郎却很开心,至少这些月饼全卖了,要是再背回来,那才是要伤心难过的。
这果酱还有不少,本想着八月十五这天多做些去卖的,所以当初做果酱时,司徒嫣可是每一样做了一大罐子。只好自己加油打气,这次只是第一次卖,也许到了八月十五就会好卖些也说不定。
八月十一,秋分日,昼夜等长,除了忙着做月饼,司徒嫣将磨剩的麦麸糠皮和磨碎的麦杆、稻杆混在一起,开始做起了细饲料,这牲口过冬也要吃东西,总不能让她家的“胡萝卜”只干活不吃饭,那骡子又不是电驴。
忙到八月十五,司徒嫣这次只和李三郎一起进了城,两人本来还没抱啥希望,想着先摆上一个时辰,如果卖不好,再走街串巷的叫卖。可这幌子才一挂上,就见上次买月饼的几府管家赶了过来,都是一样各买了二十块,还有的买了三十块。六百块月饼不到二个时辰全卖光了,惹得三郎连呼后悔没多做些。
比起三郎,司徒嫣还是很知足的,不用沿街叫卖,就把东西都卖了,看这时辰,就算多做些,也未必能卖的光,还是这样的好。东西卖光了,二人赶着骡子午时刚过就到了家。
回到家,司徒嫣记好账,这才进了灶房,将剩下的果酱都做成了月饼,给村里相熟的人家,一家送了三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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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最近没找婶子们做活儿,阿牛婶儿家的地是颗料无收,急的人瘦了一大圈,司徒嫣去的时候,差点儿没认出来,“阿牛婶儿,你这是咋了,人咋瘦了这么多的?”
“丫头,婶子也不瞒你,这地里今年啥也没收上来,这日子可要咋过啊?俺这愁的吃不下睡不着的,见天儿抓心挠肝的,你阿牛叔,天天去县里扛活,累的回家倒头就睡,可是一天连十文钱都赚不上,这到了九月拿啥交赋税。”
“婶子,得放宽了心,整个辽东郡都旱了,也不只俺们一个村,朝廷也不能见死不救,总不能把老百姓都逼死喽,这明文还没发,您再急病喽,可哪多哪少的?”
“你阿牛叔也是这个话儿,可俺就是急。丫头,婶子腆着脸求你件事儿。”
“看婶子说的,要是能帮的,俺一定帮。”
“这过了秋,天就凉了,要是今年你还做啥活计,别忘记了带上婶子,也好让婶子这家里能赚几个钱买些过冬的粮食。”
“这算个啥事儿,要是有活儿,俺一定叫上婶子,只是今年是个灾荒年,人都吃不饱了,怕是没啥人有闲钱买那些个东西,俺们去年卖的东西,今年怕是都不好卖。俺还得再合计合计,婶子先别急的。今天是八月十五,家里没做啥好东西,这几块月饼是俺做的,送给婶子吃个新鲜。”
“丫头,你这东西就是搁那好年景儿都是稀罕物,你自己留着,婶子这儿有吃的。”
“婶子别和俺客气了。俺这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了,等俺想到要做啥,第一个就来找婶子。”司徒嫣出了阿牛婶儿家,又去了四婶子家。
四爷爷今年病的更重了,人已经糊涂了,四婶子家连着一个月连口干的都没吃上,见天儿的吃野菜就黑面糊,有时狗子馋得紧了,就跑来跟二郎要块饼子吃,二郎怕小妹不让,还把自己的干粮省下来给狗子留着。气得司徒嫣抓着他的耳朵骂了一通。司徒嫣不是心痛那点儿饼子,而是不愿哥哥饿着肚子还要帮人,虽然这是二郎和狗子之间的情份,可二郎是家里的一员,就算要送,直接从家里省些就是了,用不着他自己一个人饿肚子。栗子小说 m.lizi.tw
二郎见小妹不反对,还高兴的跑去告诉狗子,让他常来。这狗子哪好意思,反而羞得不敢上门了。
今天见司徒嫣来,狗子一溜烟的跑到里屋躲着不肯见人。
“四婶子,这是俺自己做的月饼,今天是八月十五,你留着给四叔和狗子哥吃,小心点儿,别便宜了外人。”司徒嫣不喜欢四叔弟弟一家,四婶子是知道的,她也是没办法,老爷子还活着,四叔不肯这时候分家,所以她也是忍着一口气。
“丫头,你让婶子拿啥谢你好,这金贵物,俺长这么大都没吃过。”
“婶子,俺们之间还有啥谢不谢的,俺这还有十斤的黑面,婶子可别嫌。”
“这俺可不能收,这粮食眼下贵的很,这点心俺已经收的亏心,哪还能收这个,赶紧的拿回去。”
“婶子,就是您不吃,四叔、狗子哥、四爷爷也是要吃的。婶子快别推了,俺这家里还有事的,就不坐了。等得了空,俺再来。”也不等四婶子送出门,司徒嫣一溜烟的跑了。
等到了晚上李四从县城扛活回来,看着桌上的月饼,直抹眼泪。他爹苦了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借着丫头的光,也让他爹享回清福。
这月饼当然没少了村正家和亮子家。等回到家时,刚好和哥哥们一起坐在院子里赏月吃月饼。
“小五,你说那月宫是个啥样子,一定比俺们村好?”李二郎听完司徒嫣讲的嫦娥奔月的故事,略带憧憬的望着天上的月亮。
“俺也不知,要不等哪天那嫦娥给二哥托梦时,二哥帮小五问问。”司徒嫣打趣李二郎,笑得一院子人都乐喷了,四郎正咬着月饼一个没留神还呛得直咳嗽。
二郎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不依的来哈司徒嫣的痒,“小五,你笑话俺,看俺咋治你。”
“啊,大哥、三哥救命啊!”司徒嫣围着几人兜圈子,几人一下子笑闹在了一起。院子里欢快的笑声引得屋沿下燕子一家都跟着唱和起来。这是李家村里唯一一户没有烦恼能开心过节的人家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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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月饼,几人看了会儿书,这才上炕休息,还没等司徒嫣睡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振得窗框都抖了几下。
李二郎穿着鞋披着衣服,满脸的不高兴,一边开门一边嘟囔,“这是谁啊,大半夜的,有这么敲门的吗?”
“二郎,俺是你亮子哥,吵着你们了,俺媳妇要生了,这都痛了三个多时辰了,和婶子说是难产,俺这也是没辙了,想着能不能让小五跟俺去看看。”敲门的正是急的满头是汗的亮子,二郎也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话说的有些冲。
大郎这会儿也出了屋子,“亮子哥,俺家小五还是个丫头,别说是帮人接生,就是看人接生都没见过,去了怕也帮不上忙,要不你去找找福婶儿。”
“俺去了,福婶儿已经过去了,俺就想着小五会医,要是真有个啥的,一定帮俺把俺媳妇的命保住喽。俺求求你们了。”说着直接给李大郎跪了下来。
司徒嫣在屋里早将话听了个仔细,这会儿正好背着篓子出门,一见这样忙上前把亮子拉了起来,“亮子哥你这是干啥的,快起来,俺这就跟你走。帮不帮的上的,俺都会去看看,要是能帮俺决不干看着,要是不能帮,亮子哥也别怪俺。”
“不能的,只要小五你能去就行。”其实在亮子心里想的是,只要小五能去,他媳妇就有救了,至于为啥这么信任一个7岁娃子,他也说不清。
司徒嫣到时,和婶子正让亮子媳妇使劲,福婶子也在一边帮忙,和婶子不明白亮子为啥把司徒嫣给找了来,还有些不高兴,她接了这活儿,可是要收钱的,这下来了两个人,这孩子要顺利生了下来,这钱到时要咋分。“亮子,你这里要不缺人,那俺回去了?”
都这时候了,这和婶子还要拿巴一把,气的司徒嫣也没好气,“婶子辛苦了,这往后的事儿交给俺和福婶子吧,亮子哥,这天黑的很,你快送送和婶子。”
“你!”和婶子根本没打算走,没想到司徒嫣一句话,没她什么事儿了,可她的话已经说出去了,看着亮子一副要送她走的架式,气的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亮子娘三婶子也是一楞,这小五平日里和声和气的,跟谁都没红过脸,咋这时候会找和婶子不痛快,可她也不敢说话,她儿媳妇当初能保的住孩子就多亏了司徒嫣。她这会儿也只能干着急。
司徒嫣见人走了,忙上前给亮子媳妇检查,胎位不正,胎儿整个横在了母体里。“嫂子,这孩子眼下是横着的,你先别使劲,再使劲他也出不来,俺帮着你推拿一下,想办法把孩子顺过来,你别急,放轻松,要是痛的利害,你就叫两声。”
“小五,嫂子求你,帮嫂子保住这孩子。俺死了不怕,不能让亮子哥没了后。”
“媳妇你瞎说个啥,小五你别听她的,俺不要孩子,俺只要俺媳妇好好儿地。”
“行了!”司徒嫣也懒得跟这二人费话,直接上手给亮子媳妇推拿肚子,帮着孩子归位。福婶儿忙着去准备剪刀烧水,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这胎位才算推正了,累得司徒嫣一下子跌坐在了炕边,半天都没缓过力气。
“丫头,你没事儿吧!是不是累着了?”福婶儿一脸的焦急,看着累倒在一边的司徒嫣,也不敢上手去扶,怕伤了她。
“婶子,俺没事儿,这接生的事儿,俺也不懂,就劳烦婶子了,俺这带着药,先去灶房煎药。”司徒嫣一步三晃的去了灶房,从戒指里取了口水喝了,这才感觉好些。
这边药还没熬好,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微弱,还带着点颤音,司徒嫣望着屋门,轻声的说了句,“孩子,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等药熬好,看着亮子媳妇把药吃了,又给孩子检查了一下,这孩子不到五斤,有些弱,虽然亮子家有啥好的都紧着这个媳妇,可毕竟是穷人家,没啥滋补的东西。孩子身子虽弱些,可精气神儿还好,才生下来就知道喝水喝奶,司徒嫣怕亮子媳妇没奶,还留了一两的粳米,这才一步三晃的回了家。
亮子娘捧着粳米哭倒在了一边,她孙子能保得住命,全赖着司徒嫣帮忙,到头来人家连口水都没喝,又是煎药,还给了米,这东西现在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她本还想着要是儿媳妇没奶,就喂些苞谷面糊糊,有了这个,至少孩子能吃饱了。
亮子送走了福婶儿和小五,回到家时,正好看她娘哭倒在一边,“娘,你这是咋了?”
“儿啊,你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救了那丫头,要不然,俺这孙子和儿媳妇就全没喽。”
“娘!”亮子也跟着抹泪,他也觉得当初的一声吼,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救了一家子的命。
回到家,司徒嫣累得直接倒在了炕上,晕睡了过去。等一觉睡起来都已经是八月十六的傍晚了,她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四郎一直守在堂屋连后院都没去。李大郎几个其实也有些担心,只是司徒嫣睡前嘱咐过,她只是累着了,睡醒了就好,让他们千万别吵她。
所以四郎只能守在堂屋,听着东次间里的动静。这会儿见东次间里有了动静,这才高兴的跑到后院去叫三郎。
司徒嫣起身先去净房洗漱,人还没出净房,就见三郎和四郎一起冲了进来,“三哥、四哥俺没事儿的。就是睡的久了些。”
“小五,下回可别把自己累成这样了,俺看着着急。”
“行,下回俺一定注意。三哥灶房的篮子里有鸡蛋,你拿上十个,再拿一副猪骨头给亮子哥家送去,这不吃点儿好的,哪来的奶水喂孩子。俺这就做晚饭,四哥也跟着急了一天了,有没有啥想吃的。”
被司徒嫣这一打岔,三郎和四郎像是忘了刚刚的事情,都各自去忙了,四郎去官田里给大郎和二郎送信儿,也好让哥哥们不用再为小妹担心了。
等晚饭刚端上桌,亮子提着红鸡蛋又上门了,“小五,俺是来送谢礼的,这点儿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看着篮子里的红鸡蛋,司徒嫣有些哭笑不得,她让三郎送去了十个,这亮子全染成了红色,又给送了回来。
“亮子哥,这红鸡蛋俺收下一个,是那个心意,剩下的你拿回去给嫂子补身子,嫂子生孩子身子亏得利害,不好好补补,将来要做病的。”
“那咋行,这个你一定要收下。”
“亮子哥,你要是跟俺外道,那俺以后可就不登门了。”亮子见司徒嫣是诚心让他拿回去,这才没再推。将人送出门,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少不得李大郎又念道了几句。
新生命的出生,在李家村只是刮起了一阵小风,除了和婶子,谁也没放在心上。
话说李和媳妇和婶子被司徒嫣气走,少不得回到家跟李和抱怨一通,等第二天听说亮子媳妇母子平安,亮子还给福婶儿和司徒嫣都送了红鸡蛋就她没有,更是气的在家里直跺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骂亮子没良心,她白忙了三个多时辰,啥也没闹着。
当然这事儿司徒嫣是不知道的,过了八月十五,连降了二场雨,久旱的大地终于得到了雨水的滋润,一场秋雨一场寒,二场雨下来,驱散了秋老虎的炙烤。勤劳的农民又拿起锄头,在田地里忙碌起来,虽说这个时候种什么都不可能有所收获,可村民们也不愿闲着,翻土施肥保养土地,为明年春耕做着准备。
借着秋雨,司徒嫣家田里的苗,喝饱了水,连着长了三寸多,干涸的五个水窖也全蓄满了水。
李大郎每天在地里除草、施肥顺便采收地瓜叶,这采上来的地瓜叶全被司徒嫣腌制成了咸菜。
八月二十五这天大集,司徒嫣坐着村里的牛车进城去书铺抄书,家里今天并没有准备要卖的东西。小羊儿赶着车等到了县城门口才找到机会单独和司徒嫣说上话,“那啥,小五,那个月饼好吃。”
看着红着脸吞吞吐吐的小羊儿,司徒嫣也无语了,这人就是个噘嘴葫芦,就为了一句谢,也能憋的满脸通红。
“小羊儿哥觉得好吃,俺下次再做。”
“嗯,俺帮你把柴拿去换了,午时你再来城门口等着就行。”
“好,谢谢小羊儿哥。那俺先走了。”司徒嫣今天进城主要是想打探一下,这次受灾到底有多严重,也好知道下一步她该做些什么。
进了城,直奔书铺,一边抄书,一边听客人间的聊天。
“吴公子,您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买书了,俺们这儿新近了几个画本,您要不要看看。小说站
www.xsz.tw”书铺的伙计,正招呼着一个富家子进门,司徒嫣抬眼扫了一眼,继续抄她的书。
“你小子倒是机灵,这些日子到处是灾民,街上乱得很,我也懒得出门,这画本画得可好?”
“好着呢,您慢慢看。”
这被称作吴公子的青年,刚拿起画本,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伙计,那画本可还有,也给我来一本。”
“有,有,这位客人您稍等。”
伙计转身去找画本,后进来的人则走到吴公子身边打着招呼,“这不是吴大公子吗?平日里不见的,原来是躲在这儿了。”
“张兄你就别打趣我了,这一城的灾民,看着让人心烦。”
“贤弟不提,我都快忘了,你说这些人不想法子赚钱,成天的端个碗要饭,看着就让人心烦。”
“可不是,前几天家父从京城来信,也有提起,说是南边好几个县今年也遭了水灾,地里颗粒无收,灾民都冲上县衙大堂去要吃的了。”
“这些人竟然敢冲撞朝廷命官,是活的不耐烦了。”
“区区几个暴民而已。”
“后来如何了?”
“带头的判了斩立决,跟从的发配流放了。其实也不过几个县的损失,这大部分的地方还是风调雨顺的。南边的灾情可还没有我们这里严重呢。”
“哦,吴兄可有什么消息。”“朝廷邸报上说整个幽州全遭了灾,只有几个地方收上来不过一二成的粮食。连冀州和并州都有几个郡遭了灾,朝廷已经下旨减赋,只是怕这灾民太多滋事暴动,而将‘更卒’役延长至三个月。把那些个身强体壮的,往一起一圈,留家里的全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就是他们想闹,也闹不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皇上这步棋走的妙啊!”
“我听说,这是阎丞相的主意。”
两人越说声音越小,司徒嫣竖着耳朵也听不清了。只好安下心继续抄书。从来来去去的客人谈话间,司徒嫣已经知道这次朝廷会减赋、加力役。南方虽然有水患,但灾情并不严重,这样看来今年就算边关告急,也不会国破家亡。她也可以安心在李家村呆下去。
事情打探清楚,见时辰不早了,司徒嫣和之前一样,画了张花样子,去绣铺换了银钱,这次没像往常一样要些碎布头。走到城门口,见小羊儿和一些村民已经等在那里,忙上前打声招呼,虽然不是自己来的晚了,可该说的客气话却是免不了的。几人坐上车,这才赶回李家村。
八月廿六,寒露,司徒嫣一早就进了山,秋天的大山就是一座宝库,有采不完的山耳、草药,摘不尽的果子、野菜。忙的司徒嫣连中午饭都赖得回家吃。要不是怕李家四兄弟念道,她情愿一整天都呆在山里。
多半个大山转下来,司徒嫣拖着疲惫的身子,迎着晚霞走回家,却发现家中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把“铁将军”在看门。“这人都上哪儿去了?”开了门将背篓放下,先进了净房洗漱,这才去灶房里准备晚饭,就听见院外传来说话声。
李大郎四人一边说话一边进了院子,“小五,俺们回来了。”
“哥哥们这是去哪儿了?快去洗洗的,这一身的土。”李大郎先领着弟弟们去了净房,出来后正好司徒嫣把晚饭热好,一家人坐在炕桌上,这才将事情讲了个清楚。
县衙的官差来了,村正把村民都叫了去。今年整个辽东郡都遭了旱灾,朝廷“体恤”百姓,下旨每户只需交赋税10两,“丁税”成丁50文;次丁25文;孤幼户,按次丁算,也要交25文。“更卒”役三月,李家村从九月初一开始至十一月底。交不上赋税的每1两加服力役1月。想“过更”的按一个月五两交“更赋”银。
“小五,你说这叫啥事儿,10两的赋,三个月的‘更卒’役,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李二郎气的脸色泛红,双手握拳,狠狠的击在炕桌上。
“可不咋地,这次大哥也要去服役,这一去可就是三个月,俺就怕大哥的身子撑不住?”李三郎也担心不已。
李大郎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他也不想去,可家里这次要交10两赋,再交15两更银,那就要25两,全家人忙了一年,怕是全交给了官府。他舍不得。
“小五,俺想去服更役,这15两的‘更赋’银,留在家,够咱家好几年的嚼用了。”
“大哥是只想着省钱,都不顾着身子,这银子俺们家出的起,大哥不用挂着。”
“小五,俺家真能交的起?”四郎激动的拉着司徒嫣的手。其实是这些日子太忙,司徒嫣没来得及和几兄弟报账,所以几人也不晓得家里到底赚了多少银钱。
“是,家里真的交的起,不过不能就这么交了,九月初一时,俺和大哥一起去县城交银钱,这‘更赋’不会这么高,俺想着怕是这官差想中饱私囊。”虽说官府怕灾民闹事,想出这个主意,但“更赋”不会这么高,这能交得起赋税又能给的起更银的,家里至少不会是灾户,也就不会去闹事,没必要收这么高的“过更”银。
“小五,俺还是想去,虽然累了些,可俺们赚了好几个月也不一定能赚得上15两,这朝廷的旨意假不了。俺想给家里多留些银钱,今年俺们地里的出息还能抵的起赋,要是明年再有个灾有个难的,拿啥交赋税,再说这家里过日子,哪哪不用钱,俺去也就是干点子力气活,俺撑的住。”
李大郎还是想去服役,他不想花小妹赚的银钱,而且还是这么一大笔。他还想给小妹攒嫁妆。想给弟弟们娶亲,这银钱要是就这么花了,太不值当。
“还记得,俺刚来这个家的时候就说过,‘啥都不如身子重要’。就算这次大哥能撑下来,可要是身子累垮了,还怎么照顾这个家,怎么照顾俺。而且这力役也不是今年服了,明年就没有了,这一年接一年,一次接一次的,还有那戍边役、正卒役,这算这次没事,大哥能保证下次也没事儿。与其这样,不如这次俺们就不去,好好在家想想如何赚银钱不是更好?”
“对,大哥,俺觉得小五说的在理儿,俺们可以在家里多赚银钱,至少一家人能在一起,这比啥都强。”
三郎和四郎帮着司徒嫣一起劝着,二郎反而安静了下来,现在只是大哥一个人服役,将来还有他,之后还有小三、小四,小妹辛苦来辛苦去却全为了他们四个兄弟,一想到这个,他又不知该不该劝大哥。
司徒嫣看出李二郎心底的矛盾,“俺们一家人能在一起,这比什么都来得重要,现在是大哥,将来二哥、三哥、四哥,俺们要赚更多的钱,俺宁愿一家人一起吃苦,也不要看着哥哥们受累。而且俺为啥要教哥哥们读书,将来有机会俺要送哥哥们去考科举,有了功名就可以免役免赋。那时俺家的好日子就来了。所以哥哥们一定要努力读书,俺可还等着能跟着哥哥们过上好日子呢。”
司徒嫣这番话触动了四人的神经,他们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去科举,以前不会去想,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可以,现在司徒嫣告诉他们,他们只要努力也能做到,四人一下子有了干劲,为了小妹能过上好日子,为了以后再也不用服役,交赋,四人下定了决心读书。
“可是哥哥们不能只读书,这家里的活儿该干还得干哦,不然可就本末倒置,反而养成像李招财那样的书呆子了。”
“小五放心,俺绝不会那样。家里的活儿照干,书也要读好。”
“对。俺也不会耽误了干活。”看着信心满满的四兄弟,司徒嫣终于放心了。有了这次谈话,四人比平时读书更努力,每天还早起半个时辰读书,这样的学习精神让司徒嫣觉得,都快赶上前世的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