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潭子
有去無回海的浪濤正在往回縮,可惜無人知道。
這幾天,所有左近的妖獸,都搬家了,有去無回海天天發瘋,說平靜,人家平靜得不像樣子,可是一旦發瘋,那毫無預兆的浪頭,好像世界末日。
不搬家,難道等死嗎?
哪怕沒什麼靈智的二階小妖獸,都能感覺到有去無回海的憤怒,它想繳滅一切生靈的意志,太嚇妖了。
數天來,只有遠遠從旁掠過的飛行妖獸,在百忙中,偷看它一眼。
可惜,漆黑的世界,能看到的實在有限。
誰也不知道,大海深處的浪頭正一浪高過一浪,莫名空間里,陰尊垂著的九顆腦袋,都在掙扎,雖然非常無力,雖然脖間的裂痕又多了一絲,可今天是勝負關鍵的最後一天,不能把盧悅帶到深淵里,他就要沉睡在深淵中了。
那小丫頭現在還是小小的天仙,若不能趁著現在拿她,沉睡數千年後,再出來就真可能要見一次,被她殺一次了。
陰尊如何能甘心?
只是掀起的浪頭再多再大,不僅不能擴散出去,反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中壓制了他一般。
……
“咚~咚~咚~~~”
盧悅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有些模糊,有些清晰。
一個個仙山道場,轉眼間,傾塌在師徒同門的相殘中,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敲著身前的木魚。
曾經的一切,像斷線的紙鳶飛出了天際,可不甘不願的人們,卻還抓著手中的線,不願相信這份結果……
盧悅似乎理解他們在無望中的傷心痛苦,當幡鬼時,她把所有希望,全壓在谷令則身上,在一天天的等待中瘋魔!
那時候,至少她還有份希望。
而陰尊……
當悲傷的海洋,匯成一片仇恨的大海,就已經不可能善了了。
“咚~咚~咚~~~”
在厚重悠遠的木魚聲中,盧悅慢慢睜開不能視物的眼楮。
“干什麼?”
看到盧悅要下玉塌,飛淵忙扶住。
“今天可以抄寫第一份往生經了。”
盧悅由著他扶著到桌前,拔下自己的儲物戒指,“飛淵,幫我找一下,這里面有個青玉玉盒,上面貼著三張禁制符,全是我親手畫的。”
飛淵神識強大,再加上兩人曾經的主僕協議,倒也沒費什麼工夫,便把她要找的東西,拿了出來。
“這里面是什麼?”
“彼岸花!”
啊?
正在念經的拂梧忍不住抬眼望了過來。
玉盒很大,盧悅摸索著打開時,那潔白的花蕊閃著點點靈光,看上去聖潔無比,可拂梧知道,它的存在,匯聚了多少性命。
彼岸花,又稱地獄的使者!
相傳此花只開于黃泉之岸,是眾多離開人界的怨靈終于解脫過去,在去歸路時,留給世人的除惡之花,淨化邪魔。
“你要它干什麼?能……能淨化陰尊對你神魂的干擾嗎?”
飛淵一時之間,激動的聲音都抖了起來,他願意做她的眼楮,但到底不是真正的眼楮,世界太大太美,他不能把那五彩之光放進她的識海。
“好像……不行!”盧悅沒什麼遺憾,從她得到第一株彼岸之花時,似乎就注定了,它們各有歸處,她手中的靈力一動,彼岸花化成一灘泥水。
“盧悅!”
拂梧一下子搶了過來,這東西怎麼能這麼破壞?一時之間,她心痛不己。
“這是在雷宗所得。”
盧悅輕輕一嘆,“執念為魔,滅世之戰,不甘赴死的人太多太多,怨靈沖天,才慢慢有了陰尊。
既然它能淨化邪魔,那我用往生經抄給曾經的死難之人,也許可以有點用呢。
當他們解脫了,我的眼楮,也許就可以回復了。”
“……”
“……”
飛淵和拂梧對視無奈的一眼,已經被弄成了泥,他們就算想搶救也搶救不了。
“行吧!”拂梧摸出一只玉淨瓶,“這是佛前供奉的菩提淨水,是佛誕那日菩提樹的露水所煉,為師幫你稀釋一下,以後……抄得可多了。”
後一句話,她雖說的微不可聞,可飛淵耳朵尖,卻听到了。
他在旁默默摸出一個乾坤玉盒,小心地把彼岸花泥放進去。
拂梧看了他一眼,小心倒出菩提淨水,先把青玉玉盒涮了涮,“你先幫盧悅磨墨吧!”
兩人都希望有了這些東西後,某人的精血,能少用一些。
“十篇經文一滴血。”盧悅伸手。
“不行!”
“不行!”
拂梧和飛淵難得的同聲反對,“加了彼岸花和菩提淨水磨出的墨,用不著你那麼多血。”拂梧無視了飛淵的打拱又作揖,“盧悅,我是佛門大能,在這方面,肯定比你有經驗。”
比她有經驗?
在佛門大能面前,盧悅確實無法說什麼。
“一滴精血,百篇經文。”
拂梧覺得這樣既不會浪費,也能讓徒弟堅持下去。
陰尊是殺不死的,超度……,曾經的曾經的,似乎有不少先賢都想過,可惜無一成功。
因為超度對陰尊來說,就等于殺戮,他的反抗,從來都是以別人的命為終結。
難得盧悅是功德修士,現在又克住了他,拂梧不能讓徒弟,最後死在抄經的路上。
“……行!”盧悅想了想,現在的她,已不是小小的築基修士,精血中的願力,自然也早就不同。
加上彼岸花和菩提淨水,先試一下吧!
飛淵小心翼翼地磨墨,可舍不得濺出一丁半點。
盧悅提筆,雖然看不見,但抄了那麼多後,一張紙的大小,只是一摸,便在心中做好了計較。
一篇工整又虔誠的經文,很快從她手中寫出來。
飛淵迅速把它拿給拂梧誦讀,在他的心中,有這位佛門大能的加入,盧悅做的事,可能事半功倍。
至少,他勸不了她,一滴血寫百篇經。
“咚~咚~咚~~”
厚重悠遠的木魚聲,似乎敲進了有去無回海,敲進了陰尊所在的空間。
“ !”
輕輕一聲響,讓還想掙扎的九顆頭一齊滯了滯。
多少萬年來,那些自以為有大慈悲的修仙者,都想超度他們,可似乎沒有哪一次,能讓木魚聲,響進有去海無回。
幽冷漆黑的空間,閃過一絲亮光,讓沉睡中的九顆頭,一齊縮了縮。
就是此時……
盧悅在眾多畫面中捕捉到一雙獨立外,孤寂幽寒的眼楮,鎖死他後,心念一動,剛剛抄下的經文‘嗤’的一聲燃起。
那雙眼楮似乎隔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淹沒在突然翻涌的黑色海水中。
盧悅手下的筆一頓。
“怎麼啦?”
“我試試!”盧悅一笑,“能用……!”
她好像听到了陰尊的咆哮,他在反對她這樣做。海浪翻騰不休,似乎在叫囂,他一定能歸來,歸來的時候,要她好看。
盧悅手下的筆再次動起來時,輕盈了很多,念完經的拂梧看著面前的一點紙灰,若有所思。
……
仙盟坊市,八萊長老拿咄咄逼人的流煙仙子沒有一點辦法,不是他不想反駁,而是她身邊的谷令則,每每在他要說話的時候,都會望過來。
望過來呀!
那雙沉靜又似看穿一切的眼楮,給八萊一種莫名的壓力。
九幽冥眼他惹不起。
更不想提前度那好不容易壓下的仙人二劫。
自上官素回三千城,他就已經是個笑話了,被無數同道逼迫,再抗著,不僅他撐不住,嚴家和孫兒家爵以後都不要出門了。
“就照仙子說的辦。”一旁的明博長老,看出老友的退縮,干脆幫他答應下來,“沒有仙子和盧悅,我家謝天謝地,肯定也早就不在了。”
老頭微有唏噓,“自送過他們的爹後,老夫怕了白發送黑發,對他們太過嬌慣,以至于二人成了紈褲。”
嬌慣,也是因為兩個孫子的資質太差,原以為當紈褲,有他照著,在這仙盟坊市,不會有任何風險,誰知道,也不保險啊!
“我明博欠三千城一個大人情啊!”
陰尊說了,所有那天他見過的人,等他再醒來,都會一個一個地找。
所以,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兩個孫子連夜娶孫媳,讓他們好好過日子,傳下血脈,“谷小友以後有什麼事,只要用得著我明博的,也只管開口。”
他查了那天的所有事,盧悅若不是想幫大家把陰尊的憤怒吸引到她那里,或許,也不會被吞了神魂。
那孩子可能真要廢了,情——他暫時只能還給谷令則。
“是嗎?”谷令則看出這位長老的真誠,當場施禮,“晚輩現在就有一件事,想求前輩!”
“噢?你說。”明博看了一眼流煙仙子,問她。
“我要去看看那些噬鬼是什麼東西。”
師父不讓她去,可是現在她必須去,“三千城事務煩忙,家師不能陪我一起,前輩可否跟縛龍長老說一聲,讓我過去跟著他。”
妹妹已經出事,她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
啊?
流煙仙子撫了撫額,異常無奈。
都說了,要抓一個噬鬼回去,這孩子怎麼就突然要留下來了呢。
“不行!”
“師父!”
“盧悅那里,暫時還不能完全穩定下來,你呆在三千城,萬一能助到她呢。”
“……”谷令則抿住嘴巴。
“別呀!”明博看她們師父的互動,撫須一笑,“流煙,噬鬼還在外面,你看,你是不是回去跟上官素和雲容說一下……”
“這事你別找我。”
流煙仙子來仙盟只為要好處,可不是讓自家人掉坑里的,“昌意已經發話回來,上官素的事,他接了,你們有什麼,找他去。
至于雲容和小寶,他們的情況更特殊,應盧悅所求,去陪泡泡了,有什麼事,你們要找他。”
話已說盡,她站起來,拿起下面的執事,才捧來的兩個儲物戒指,“我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令則,走!”
這一次,能在八萊這里,這麼順,多虧帶了谷令則,流煙仙子已經想到,省下的時間,帶她到哪去了。
二人拱手做別,離開的飛快。
“師父……!”
連著轉了三處傳送陣,改變法衣顏色款式,最後一個還是特別定向的小傳送陣,谷令則不由微有期待。
“跟我來吧!”
流煙仙子笑了笑,傳音給徒弟,“這里是下淠山,是逍遙子聯系上官素得來的地址,你想看噬鬼,為師可以抽出一天的時間陪你。”
若徒弟拿不住噬鬼,她還得把她拎回去。等紀長明回三千城,她再帶小寶過來抓兩個,專門給她制植傀的眼楮。
“謝師父!”
“我們是師徒,有什麼好謝的。”
流煙仙子拉著她的手,“令則,看到了嗎?八萊怕你,你有九幽冥眼,在你實力未到時,它帶給你的只有壞,不會有好。就像他怕盧悅,所以想封印她一樣。”
“……”
谷令則的眉頭擰了擰。
“這世上,人心是最難測的,師父不敢拿你冒險。”
盧悅弄成那個樣子,她都後悔死了,谷令則,無論如何流煙仙子也不敢放手了,“等盧悅的情況穩定,你就老實進天幸圖閉關,直到進階再出來吧!”
三個徒弟,都得進階,大不了,她再累個幾百年。
三千城現在不缺仙石,天幸圖的運轉,不會有問題,流煙仙子的心很大很大,想把她要護的人,全弄里面去。
“……好!”
從小到大都被實力限制,谷令則其實比旁人更渴望早一日進階。
流煙仙子很快便帶她進了下淠山,這里沒什麼靈氣,之所有還有一個定向傳送陣,只是因為數百年前,這里還有一個仙石礦。
但現在,仙石礦早被挖空了,只有零星散修,還在礦中撞運氣。
若不是上官素算到這里,誰能想到,噬鬼居然跑到了這里?
谷令則不太敢用九幽冥眼,但是一入樹林,還是感覺到了不對。
流煙仙子迅速把自己隱藏了起來,陰尊帶的噬鬼中,沒有大噬鬼,她想看看徒弟,怎麼應對那些東西。
植傀的眼楮,當初盧悅帶給她很多,一入樹林,雖然谷令則還沒看到長在樹上的活眼楮,卻已經感覺到自己被盯上了。
只是,這里的噬鬼,似乎變精了,再不如當初妹妹說的那樣,在一人高的地方,長眼楮了。
谷令則站在一顆樹下,朝兩米多高,樹杈上的一只幽綠眼楮,露出微笑!
千年長擾擾,萬事悉悠悠!
谷令則很清楚,她和妹妹生死相依在一個怪圈里,如果不想再把眼淚流到下一個輪回中,就一定要努力活著。
光她一個人是活不久的,最主要是盧悅,她一定得好好活著。
植傀的眼楮,關系到九幽冥眼的成長,而最初的最初,九幽冥眼就是妹妹所化。
谷令則哪里敢放過?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吧!”
看著樹杈上的幽綠眼楮,她微笑著在額間一撫,隱在暗中的噬鬼諦翼正要覺得不好,眼楮好像突然被挖一般,傳來巨痛!
哪怕藏在草心中的植傀眼楮,都不受控制地脫離而去,在谷令則身前三米處一頓,紛紛落下。
“嗚啊啊啊……”
它的尖利痛叫,眾多植傀也好像感同身受,全都扭曲到一起,自行演化十八層地獄的慘景。
不僅如此,各種變調的鬼叫,順著風呼嘯而至,形成了無形煞嘯,從四面八方,朝谷令則襲來時,似乎都要化成實質。
暗中的流煙仙子面色嚴肅,這聚音成器,攻人神魂身體的煞嘯,不知害了多少修士,她顧不得追溯那只噬鬼在哪,做好隨時相護的準備。
時間在這一會似快又似慢,她不知道徒弟是怎麼弄的,那些植傀的眼楮在空中停了半息,落下前,俱都化為一道虛幻之光,一個又一個地投進了她的額頭。
似乎植傀的眼楮,就應該是她的九幽冥眼般。
“破!”
谷令則一聲輕叱,就要沖到面前的音箭,在空中潰化開來。
“哪里走?”
爭取了兩息,讓九幽冥眼全數吸收傀眼後,她好像天生知道,真正的噬鬼在哪一般,身形幾閃,緊追在噬鬼諦翼的身後。
諦翼要嚇死了,眼楮的巨痛讓它覺得不妙,所以,它一邊捂著眼楮,一邊叫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逃了。
這段時間的的躲躲藏藏,其實早就嚇破了它的膽子,也逃出了經驗。
密林是它的天下,這里的木植,早就化成了植傀,所以,遠遠跟來的流煙仙子,只能看到,一團幽光,在扭曲植傀中穿過來穿過去,借著它們,想要甩開谷令則。
不過,她的徒弟卻更讓她驚訝,明明有那麼多植傀伸胳膊伸腿地想要攔她,卻總是在她就要到跟前時,又老老實實地退開。
“你是誰?誰?”
前逃的諦翼驚恐大叫。
听多了先輩們光榮的事跡,在無極宗更嘗到了甜頭,原以為跟著陰尊,可以橫掃整個仙界,成就大噬鬼。
可是沒想到,陰陽兩界行走,從來不在五行中的它們,每每都能被鬼算上官素算到方位,那些雷火修士堵住它們的時候,好多同伴的第二次生命,都被終結了。
在金色閃電就要打來時候,它好怕,好在陰尊及時趕來,帶著它們逃了,又兩次破開鬼算的算計,讓大家吃飽喝足。
信心剛剛重整,卻又听到好些同伴隕在那個天生的對頭噬魂鼠手里,諦翼覺得不妙,這才發現,原來陰尊被人叫做大霉鬼,可恨沒有兩界山,它們回不去,只能跟著他混了。
可是哪怕無奈跟著他混,它也從不往他跟前湊,老霉鬼點兵,說要抄人族修士的老窩,順便把鬼算再陰了時,它悄悄地退在了最後。
果然,他們一齊都沒回來,反而大家偷藏的地方,被噬魂鼠抄了,同伴四散而去,它悄悄逃到了這里,一路上,都沒敢鬧任何動靜,只怕再被克星發現。
可是沒想到,沒了魂鼠鼠小寶,沒了人族大能,卻又出現這麼一位,從來沒被陰尊說起過的大克星。
“你是誰?是誰?”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
噬鬼這東西弄出來的植傀眼楮,居然能助長九幽冥眼,谷令則對它非常好奇,想要知道,它的眼楮長什麼樣,能不能再吸收。
“你逃不掉的。”她在後面閑閑跟上時,很可惜這東西也再弄植傀,不像盧悅說的那樣,一邊逃一邊弄打手。
此時的谷令則不知諦翼的崩潰。
其他的小植傀也就罷了,可那兩個明明應該幫它擋一擋的粗木大值傀,在她追來時,居然踉蹌著拔起了根,往旁邊讓了讓。
它還怎麼敢弄?
它從來沒听說更沒見過,天生是它們打手的植傀在面對人修時,會是這個樣子。
“我……我是噬鬼諦翼。”
谷令則︰“……”
她當然知道它是噬鬼,只是,兩界山為什麼要產生這種東西?
“兩界山是個什麼地方?你們為什麼天生能御使木植?”
“我……我不知道。”
拼命逃的諦翼只感覺身上一寒,猛然一重,能夠化煙的身體,一下子成了一坨冰,只余嘴巴能動,嚇得肝膽俱裂。
“我……生來就是兩界山的生靈,從有記憶以來,我就在那里,御使木植是因為……因為……”
它突然看到了谷令則多出來的那只眼楮,一時之間,整個腦子都是懵的,眼楮似乎要脫眶而去,“啊啊啊啊……”
隨後跟來的流煙仙子,不知道這東西怎麼突然叫得這樣慘,她徒弟好像沒什麼動作吧?
兩界山是人鬼兩界相連的地方,谷令則應該知道啊?
所有無法進入輪回的怨魂冤魂,都會化成兩界山上的一株草植,它們會在兩界山出現在世間的時候,本能地吞噬一切活物,以助修行。
這些……令則怎麼可能不知道?
流煙仙子忙忙跟上。
谷令則額中莫名地開始發熱發痛,跟植傀眼楮的體驗完全不同。
她不明白,九幽冥眼這個叫閻王之眼的東西,怎麼跟噬鬼有關?
伸手擋住了九幽冥眼,谷令則道︰“不想死得難受,我問,你就老老實實地答。”
諦翼忙忙點頭。
“去過九幽嗎?”
“沒!”
“兩界山大部分的時間,都隱在鬼界,你為什麼沒去過九幽?”谷令則很奇怪這一點。
“不……能去……,去不了,九幽有隔界。”
諦翼的一雙幽寒的眼楮眨呀眨,好像還很痛苦。
“這一次的兩界山開,是陰尊弄的嗎?”
“是……!”諦翼有些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說!”谷令則上前一步。
啵!
隨後而來的流煙仙子沒想到,那噬鬼一下子突破了口前的薄冰,朝徒弟亮起了黑亮的獠牙。
“找死!”
谷令則手中靈力一動,除了她自身,周圍三米處,化都化成了重冰,緊接著重冰突然燃火。
“啊啊啊啊……”
趕到跟前的流煙仙子很高興徒弟冰火的轉換,已在一念之間。
“現在老實了嗎?”
谷令則說話的時候,周圍的火光重聚于身前化為重冰,還是如前,留了一塊薄片,
諦翼如煙一般的身體,這一會似乎縮小了一圈,“你……到底是誰?”
功德修士盧悅是它們天生的克星,大家早就受過命令,有見過,絕不放過。
噬魂鼠是克星,那家伙它們殺不了,陰尊說,他找人殺。
這些,它都認了,可是為什麼這個女修也可以是它的克星?
諦翼這一會恨天又恨地,更知道人修想要它們的天幽珠,落到人修手里,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當她問為什麼沒去九幽時,它原本的害怕已經全為怨恨所佔,那是不能踫觸的地方。
“你到底是誰?”諦翼睚眥欲裂。
谷令則蹙了蹙眉頭,輕聲道︰“谷令則!”
“三千城谷令則,盧悅的雙胎姐姐?”諦翼猛然一沖,再次破冰,想要跟她同歸于盡。
嗤!
重冰再次化火,諦翼在慘叫中化成一個黑亮的珠子。
“師尊!”
谷令則接過那顆珠子,看了半晌,九幽冥眼也沒動靜後,遞向流煙仙子,“它是因為我說了九幽,所以喚起了仇恨嗎?”
“應該是吧!”流煙仙子沒接她的,“它們是因為無**回,才化為兩界山的草植。雖然不記得世間的一切,卻天生的怨恨活的生靈,這一點,跟陰尊……可能也有些關系。”
生者不知死路,或許,他們對兩界山的研究,從來都只留于表面。
“令則,你的眼楮……”
“我已經試過了,噬鬼的眼楮不能正常用,但植傀的眼楮,對它很有用處。”說到這里,谷令則微有疑惑,“不過,師尊,植傀的眼楮,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噬鬼的眼楮,我不太明白,為什麼,反而噬鬼的眼楮,會讓九幽冥眼發熱發痛。”
發熱發痛?
流煙仙子伸手輕觸她額間的眼楮,“為師沒踫到過這樣的事。”九幽冥眼,只是因為當初的那位聖女太過有名,听過而已,“令則,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它沒有長大,所以一下子,超出了它能吞噬的範圍?”
谷令則若有所思。
“對了,你是通過什麼方法,知道噬鬼所藏方位的?”
流煙仙子一直就在現場,諦翼可化為無形煙氣,如果不能出全力的話,她都無法捕捉到它的真身。
“眼楮!”谷令則輕撫了一下額間,九幽冥眼輕輕化去,“我的眼楮雖然跟不上噬鬼逃跑的速度,但莫名的感應中,就是知道,它往哪跑。”
流煙仙子︰“……”
說了等于沒說啊,這東西,她真沒辦法幫她,“我們回坊市聯系上官素,讓她再幫忙找一個噬鬼,這一次,我們帶回去養著,讓它給你弄值傀的眼楮。”
谷令則點頭,“之前發布的任務,應該也弄不了少植傀的眼楮,師尊,我們一起帶回去吧!”
“我已經跟逍遙子說過了,回三千城的時候,他肯定收多少,送回多少了。”
做為師父,流煙仙子還是非常盡責的,“如果還不夠,過兩天紀長明回來,你跟他一起,秘密把外面的噬鬼全抓了。”
仙盟那些人,盯的是雲容和小寶。
如果徒弟不能拿下噬鬼,說不得,三千城還是要與仙盟合作,總不能真由那些東西,在外面亂殺無辜,攪得天下不寧。
但現在,徒弟既然能拿下噬鬼,合作就大可不必了。
“師尊,那剛剛鬧得動靜……”
“散修全在礦洞里面,那里我打了結界,剛剛我也查了,外面沒人。”
……
天幽珠是好東西,三千城的退出,讓某些有心人組隊到一起,在外面四處晃蕩,尋找噬鬼。
這一點,八萊長老更不願放過,仙盟追進大荒尋找天蝠的隊伍,其實已在陸續撤回。
雖然縛龍想要反對,可是獨木難支,太多人想要天幽珠,他只能一邊聯系三千城,請流煙仙子顧全大局,一邊在外面四處巡查,警示噬鬼,防止它們的殺戮。
從流煙仙子口中知道,雲容和小寶要到雲夢山陪泡泡,各方就已經派人過去盯著了。
大家的目的很簡單,看著雲容和小寶,防著他們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三千城已經富得流油,除了當初盧悅在鬼哭林的收獲外,上官素和雲容,也分了十來顆,剩下的,各方都想拼一拼。
那些蠢笨還想吃人的噬鬼,一個個的全被聞風而動的修士堵住,大家各憑本事爭搶天幽珠的時候,其實並不知道,更聰明一些的噬鬼,其實都捆住了嘴巴,藏到各自想不到的地方。
三千城的目標,是那些噬鬼。
上官素再次坐鎮天音囑前,為紀長明和谷令則指行地點。
……
外面的紛擾,盧悅全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師父紀長明回來半個時辰,就帶著姐姐出門了。
她的識海湮滅,生活已經回到當初在冰霧山時的一樣了。
抄經抄經,一張往生經,無法對抗有去無回海,但百張千張之後的萬張呢?
不獨于當初在冰霧山十篇經文一滴血,現在的百篇經文,大大助長了她的速度,身體的負荷也輕輕松松。
白天寫經吃飯晚上休息,一切都按布就班。
“再過幾天,我就要帶盧悅回慈航齋了。”趁著盧悅睡著休息,拂梧大師跟飛淵道︰“你怎麼辦?”
什麼他怎麼辦?
當然是跟著。
飛淵怕了這位佛門大能,低眉順眼,“前輩,我要跟盧悅一起,您回慈航齋以後,肯定也不能這麼閑了,有我照顧她,您也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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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梧的眼楮沒瞎,早在天裕關,她就發現飛淵偷著關注盧悅,那時候正是猙王破岳與師妹拂霞之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所以,連著兩次敲斷了他的腿。
但現在……
徒弟的眼楮可能再也回復不了,二人自小一起長大。再加上,他們的命運與當年建下百靈戰場的古仙人有些相像,拂梧總覺得,冥冥之中可能有什麼因果在延續,不敢輕易打斷。
否則只憑師妹拂霞曾經的遭遇,她早把飛淵有多遠扔多遠了。
“有你照顧她,我放心?”
想是那麼想的,可是拂梧還是被飛淵的厚臉皮給氣著了,“在慈航齋,誰能欺負盧悅?我有什麼不能放心的?”
不要說自家的幾個師妹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就是歸藏界飛升的青蓮幾個,也不會讓盧悅吃虧。
“你這樣說,把我慈航齋當什麼?把盧悅又當什麼?她雖然眼楮不濟事,卻也不是旁人能隨便折辱的。”
啊?
飛淵面色一白,他是這意思嗎?
明明不是啊!
面對雞蛋里也能挑出骨頭的拂梧大師,他還能怎麼辦?
啪!
大丈夫能屈能伸,飛淵迅速給了自己一下子,“大師教訓得對,阿悅雖然眼楮不濟事,卻不是任何人能折辱的。”
從小到大,盧悅什麼時候都沒認過輸,她還在抄經自救呢,自己怎麼能泄她的氣?
“可是我想陪著她,您可能還不知道,我還是她的靈獸,我們的主僕協議,從來都沒解除過。”
不讓他去慈航齋,那他當阿悅的靈獸去,總行了吧?
“……”
拂梧嘴角抽了一下,這臭小子,說來說去,都只說盧悅。
不過堂堂鯤鵬神獸,自認是徒弟的靈獸,也還算有誠意,拂梧的眼楮一轉,“慈航齋不接待男子,你……”
“我是阿悅的靈獸。”飛淵額間冒漢,再次申明。
“靈獸也不行啊!”拂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品一口,“我慈航齋全是女尼,當年拂霞戀上破岳那個混球後,齋主拂 就下了一條命令,哪怕是收靈獸,性別上也得甄別好。”
“……”
飛淵都想給她跪了,這為難人的本事,果然不愧是阿悅的師父,“那我住齋外,白天陪她寫經,等她睡了,我再回齋外。”
這總行了吧?
他打定了主意,再反對,就往師兄師姐、谷令則、洛夕兒那里全轉一圈,讓他們一齊支持。
相比于慈航齋這個佛門照顧盧悅,飛淵相信,他肯定更佔優勢。
當然時雨師叔那里,他還是不敢去的,萬一那位實心師叔,腦子一抽,說她去照顧盧悅,他就是哭死,肯定也沒人理他。
“……這樣啊?”拂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所謂人老成精,一轉念,已猜到這臭小子的所想。
盧悅與佛有緣的事,連流煙仙子都有了顧忌。
不過,這大概也是飛淵最大的退讓,再不答應,萬一翻臉,人家用鯤鵬神獸的天賦天天進慈航齋,她也不能天天守著,天天斷他的腿,“行!”
她一口答應下來,“但是……,先別高興啊,我還有兩個條件。”
還有條件?
飛淵磨了磨牙,想想這幾天,她對盧悅的盡心,終于硬著頭皮道︰“前輩請說。”
“呵呵!還沒想起來。”拂梧欣賞完他的表情,心情爽了,“等我想起來再說,不過,你記住,欠了我兩件事。”
飛淵︰“……”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門的,站在盧悅門前半晌,只能慶幸,他跟她是一個宗門,一個峰頭,一個師父。慶幸紀長明也對他曾經的自幽,有些愧疚。
……
一片山坳里,藏身石洞的谷令則小聲問紀長明。
“前輩,那些人走了嗎?”
“不急,”他們窩在這片山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紀長明早就布了一個隱蔽的鏡光陣,“那只噬鬼聰明著呢,有人搜山,哪里還會再動用植傀?”
“那些人怎麼會轉到這里來了?”
谷令則很憂慮,“前輩,您說,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什麼?
紀長明一笑,“噬鬼的數量,當初跟縛龍長老一起行動的林勒幾人定然是知道大概的,現在管不住嘴的噬鬼基本都被殺了,有心人自然要往外圍轉。”
“那我……”
“耐心!”紀長明看了一眼平時沉穩的谷令則,“盧悅都有耐心,寫百萬千萬經書,你連這幾個人都等不了嗎?”
谷令則的臉上一白。
百萬千萬的經書寫下來,妹妹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她最近的耐心確實不太好,噬鬼畢竟只有那麼幾個,而植傀的眼楮,因為于一般人無用,所以這麼多年來,從來沒人挖那東西。
但現在……
她已經試過了,植傀的眼楮,其實說白了,也算噬鬼的眼楮,用得多了,它可能也會瞎。
雖然已經抓了兩個回去,但她嚴重懷疑,不夠讓眼楮升級的。【邸 ャ饜 f△ . .】
所以,現在外面的噬鬼,有一個算一個,她都想要。
在這里耽誤的時間越多,還剩的那些,弄到手的變數就越大。
“令則,我知道,你想幫盧悅。”紀長明看她這個樣子,不由一嘆,“但有些事,過猶不及,她對九幽冥眼很是忌憚。”
誰的徒弟,誰相信,世人都是護短的。
流煙仙子相信她徒弟的直覺,他卻更相信自己徒弟的直覺。
升級九幽冥眼的事,他可以幫著做,卻絕不會強求。
“盧悅因為自小際遇,一直是拎著劍走天涯。而你……雖然也算不錯,卻大部分時間,被保護在後方。”
紀長明直話直說,“她對危險的直覺,在我看來,遠甚于你。”
“……”
谷令則無言以對。
“天幽珠非同一般,不想以後麻煩,現在就耐心點。”
三千城有今天不容易,在小輩們沒成長起來前,紀長明不想賭。
雖然他和流煙等,都不怕跟人打架,但人心難測,他們不能堵住來自仙界的所有暗箭,出了一個紫電,出了一個盧悅,已經夠讓他難過了,若是……
“我知道了。”
谷令則听懂了這位前輩的未竟之言,強逼著自己靜下心來修煉。
紀長明看看重新冷靜下來,閉上眼楮運轉周天的小丫頭,心中一嘆。
可惜盧悅的性子太急燥也太善了些。
陰尊既然摸到仙盟,自然是對鬼算上官素忌憚了,不論她幫不幫著轉移視線,人家再醒來時,都不會放過她。
紀長明低頭,手中的靈力點向一直倒在那里的一杯清水,外面的畫面,很快便顯了出來。
一派安靜的青山綠水中,十數道遁光,還在從南到北地,分幾層犁過,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沒有一點發現。
那個藏著的噬鬼,明顯是藏出經驗來了。
紀長明扯了扯嘴角,正要把影像轉回清水,一道遁光沖進了視線里。
咦?是八萊?
紀長明指尖一頓,沒把靈力點下去,反而投入了靈力。杯中的清水泛起一絲漣漪,閃投到空中,擴大開來。
“這邊還沒有發現嗎?”一襲紫袍,又戴著紫金冠的八萊長老,一派威儀樣子。
“沒!”
林勒很郁悶,“我們已經巡了第三次,就怕把草葉扳開來找植眼了,這里平日無人,噬鬼怎麼可能到這邊來?”
“就是因為平日無人。”
八萊長老的眉頭皺了皺,“那些逃出去管住嘴的噬鬼,顯然都是有腦子的,越是我們覺得不可能的地方,越可能是它們藏匿的地方。”
“呵呵!”林勒皮笑肉不笑,“我們巡了第三次。”
他很看不上八萊。
本來他們和三千城合作得非常好,有雲容的小寶在,有上官素在,哪里用這樣漫無目地的尋?
可這老家伙卻暗藏私心,借著他孫子的事,把三千城的人得罪完了。以至噬鬼化明為暗,無處可尋。
“這是最後一次,若是再無發現,不好意思,老夫要回去了。”
跟雲容混了幾天,他已經能得到一枚魂丹,不想再淌這混水了。
“那……各位呢?”八萊很快把目光,給了余下的十五人。
“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我看我們還是換一個地方吧!”
連著三天沒有任何發現,是個人都要急,所以沒人願意附合八萊。
“……那好吧!”
八萊分身乏術,回來的這些天,他不僅把陰尊重新研究了一遍,連帶著噬鬼也是。甚至勾出了不少聰明噬鬼應該藏匿的地點,還在一處廢棄的礦脈外圍,發現了植傀活動的軌跡。
可惜,那里早就人去樓空,藏匿的噬鬼,可能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這里尋不到,那只能迅速轉往第二個地點,以免再被人截胡。
說起來,派在雲夢山,關注雲容和小寶的人,分明沒看到他們出山,八萊搞不清楚,三千城還是不是另有異人。
所以,今天,他又通知那邊的仙盟執守,打探陶淘和上官素,甚至盧悅那里,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我陪大家走最後一遭,再沒有,轉查豐遷壩。”
豐遷壩?
通過口型,紀長明看清楚了他們要去的下一個地點,臉上一片鄭重。
這老家伙倒是有些本事,豐遷壩也在上官素給的地點內。
他連呼了兩口氣,才平下心境。
揮手把水鏡收回,他的眼神極其不善。
時間終于成為了他的煎熬。
兩個時辰過去,谷令則正要再轉一個周天,耳邊傳來紀長明的聲音,“他們走了。”
啊?
谷令則迅速收功跳了起來。
“八萊那個老混蛋有點本事,不僅找到了這里,還找到了豐遷壩,”紀長明眼中精亮,“這次速戰速決,趁著他們還沒走遠……”
谷令則听著他接下來的傳音,不停地點頭。
別人有這本事,查到噬鬼的偷藏地點,他們讓一讓也就罷了,但八萊,絕無可能。
……
八萊等人才離開不過千多里,後方突然炸開一簇煙花,“噬鬼呀……”
變調帶著靈力的求救聲,雖然微弱,可他們還是听到了。
一時之間,十幾人想也未想地回頭。
他們一群人,合作了一段時間,生怕噬鬼暴露行藏後又逃了,呈扇形,以最快的速度圍了回去。
只是,他們的速度快,噬鬼好像還是逃了,現場只余了一個驚恐之極的干尸。
“大家分散開來,查!”
八萊要氣死了,噬鬼啊,天幽珠啊,這功勞本來應該是他的,他應該名利雙收的,可就差了那麼點時間,“噬鬼的修為不足,不可能跑太遠。”
早知道,他應該堅持堅持,把這里再犁一遍的。
……
紀長明已經帶著谷令則,繞開千里,趕往豐遷壩。
“還是速戰速決。”
他們的速度非常快,“八萊能在仙盟當上長老,本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谷令則點頭,“抓了,我們再鬧動靜。”
只有鬧出動靜,才能讓八萊知道,他又錯過了什麼。
“……”紀長明看了她一眼,第一次覺得,她和盧悅還是有些相像的,“速戰之後,植傀的眼楮,你又要得不到了。”
“得不到我也不便宜八萊。”
“哈哈!”紀長明一笑,“把你的乾坤屋拿出來,我來弄幾下,我們抓活的。”
老在外面弄眼楮也是麻煩,雖然三千城發布了收植傀眼楮的任務後,所以看到那東西的修士,都盡可能收集。
但大家的收集,肯定不如谷令則那麼干淨。
若是被有心人查到,他們走過的每一處地方,植傀留下的眼疤多,猜到這丫頭,總是麻煩。
“以後,我們都抓活的。”
啊?
谷令則轉頭看向這位前輩。
抓活的她能困一時,噬鬼化煙之後,乾坤屋阻不住它們的逃亡。這一點,她已經和師父流煙仙子試過了。
“咳!我把活的噬鬼帶到三千城就不管了。”紀長明雖然還是站在自家徒弟那一邊,卻也相信,身邊的這個小丫頭,不會害盧悅,“回頭,讓流煙帶你去弄植傀的眼楮。”
反正植傀那東西,可以反復用,大不了多留幾個眼疤。
“是!”谷令則的眉眼彎了一下,“謝前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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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是苦海,注定一去不復還。
盧悅雖然一直在寫往生經,想得卻是世上最俗的事。
她與陰尊的較量才剛剛開始,眼楮瞎了,回復的希望,這一次被她無限期的往後算著,尤其是這之前,她得先保證陰尊不能醒過來,否則……,三千城哪怕是銅牆鐵壁,也一定不能攔住發了狠的陰尊。
她得讓他在沉睡中,一直地沉睡下去。
所以,慈航齋她肯定是要去的,但飛淵……
這日,吃過早膳,飛淵拉著她在浮屠峰中走走的時候,盧悅終于開口,“飛淵,你走吧!”
走?
到哪去?
飛淵被她突如其來的話,弄懵了。
“你每天這樣陪我不是事。”
盧悅知道,她要耗費的時間,可能不是百年幾百年,這樣困住應該在天上自由飛翔的人,與當年讓他困在一個石室自幽,其實分別不大,“我要去慈航齋了,拂梧師父可能不歡迎你。”
“我已經跟她說好了,她同意帶我去。”
“可是……我不想同意。”
什麼?
飛淵連忙望向她,想在她不能視物的眼楮中,看到情緒。
“墜山老祖的事,你不要管了嗎?”盧悅微垂了眼楮。
“他在有去無回海,”飛淵從口里苦到心里,老祖的事,他怎麼能不管,“我……暫時進不了。”
“陰尊現在應該在似睡似醒之間。”想到那天突然騰起的海浪,盧悅的眉頭擰了擰,“所以,我不能浪費時間,你——更不能。”
飛淵張了張嘴巴,一瞬間從心里苦到了嘴里,又漫延至全身。
他已經知道她想說什麼了,“我不想走。”他很認真地看著她,“在慈航齋我也可以修煉的。”
“你不能。”
盧悅扯了扯嘴角,那天她情緒固然失控,可面前的人又何嘗不是,他們兜兜轉轉地,一直在一個圈上晃。
功德修士陰尊不會放過,鯤鵬神獸,陰尊同樣不會放過。
“飛淵,你很明白的,你不能好好修煉。”
盧悅的聲音很低,“你放心,我會有人照顧的,一會兒,你與我一起去見流煙仙子,三千城當年給你換了很多合用的荒獸妖丹。你拿著它們去……”
“我不!”飛淵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緊緊握住她的手,“說好的,我陪著你,哪都不去了。”
“……”
哪都不去,一起死嗎?
盧悅沉默了好一會,“五十年,或者二十年十年,你都去一趟慈航齋,我也放下寫經的事,我們一起出門玩一個月。飛淵,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著,你也得好好活著。相比于這點時間,我們還有好多好多壽元呢。”
成了仙,她的壽元是以萬計的,現在才過幾年?
“我們不做賠本的生意好不好?”
盧悅拽不回自己的手,干脆往他身上靠了靠,“我現在至少有五萬年的壽元呢,以後,還會更多更多。”
真的嗎?
飛淵輕輕摟住她,深恨自己的理智也回來了,“我每十年去一趟慈航齋好不好?”
“好!”盧悅笑了,十年,他們都可以給自己放一個小假了,她一口答應,“到時我想到哪玩,你就帶我到哪玩,我們去東海看日出,去西陵山……等太陽落山。”
飛淵無法忽略,她的看和等,這兩個字有太多的不同,他強忍了眼中的酸澀,“都依你。”
……
流煙仙子接待他們的時候,若說不欣慰,絕對是假的。
“東西我一直留著呢。”
她打出幾道禁制,從玉桌中摸出一枚儲物戒指,“飛淵,加油!”
這家伙在三千城外徘徊,她又不是不知道。
能夠因為盧悅,放開曾經的心結,流煙仙子真的很高興,“如果不夠,或者另有什麼需要,說一聲,我再想辦法。”
“好!盧悅要麻煩仙子照顧了。”
既然決定走,當然要把該說的說到,“慈航齋雖好,可……”
“我還有紀師父留下的傀儡呢。”
盧悅知道,流煙仙子讓天幸圖全面運轉的意圖,也無意讓別人跟她一起,去過那麼枯燥的日子,“再說,慈航齋的青蓮師父,跟梅枝師伯是好友,她也是我們歸藏界山,怎麼樣也會照顧一二的。”
“那你還不如用傀儡呢。”
飛淵可不想讓那些佛門中人與她走得太近,“就是梅枝師伯,肯定也跟我想的一樣。”
盧悅︰“……”
她居然無言以對。
自家幾位師伯,似乎是很害怕她跟佛門走得太近,“知道了,”她忍不住笑,“我用傀儡。”
……
八萊長老最近過得極其煎熬,他畫出的十七個地方,已經連續六個,被證實有偷藏的噬鬼了,可是……可是他明明尋在前面,卻總是失之交臂。
他甚至開始懷疑隊伍里,有人私通外面的人,把原本應該屬于他的名利,送給了別人。
只是,讓人憤怒的是,那些地方,只有噬鬼被抓的痕跡,卻無人認下這份大功。
要知道,仙盟因為那些外逃的噬鬼,下了很重的懸賞,而魂丹那東西,一輩子只能服用一粒,那人弄了那麼多的天幽珠,不是正該名與利一起拿嗎?
他奔波在仙盟和隊伍之間,生怕漏了什麼,但是一連兩個月,搶了他噬鬼的人,卻沒有一點冒頭的跡象。
“明博、縛龍,你們說是不是鬼算上官素在搞鬼?”
要不然,不可能那麼巧的。
八萊已經查過那些地方留下的幾具干尸,似乎都不是新鮮的。
“八萊,你多心了吧?”縛龍知道,牽扯上鬼算上官素,就等于牽扯上三千城了,“你能算到噬鬼往那些地方跑,仙界能人異士多,別人也未償不可以。”
“可是,你們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八萊,三千城那里,你不是早就派人看著了嗎?”
縛龍有些不耐煩,“三千城確實出了不少人才,但噬鬼的克星,可出一出二,出三的可能性有多低,你我都清楚。”
這世上,有幾個盧悅?又有幾個噬魂鼠能像小寶那樣?
“天裕盛會時,我們一堆人,被眾多天蝠王圍在天裕關,他們著力尋找那個在三千城殺人的神秘修士。”
縛龍嘆口氣,“這件事,我後來跟 ,拂梧等都談了談,我們一致認為,那位神秘修士,可能還動了天蝠族最重要的東西。二十多年過去,一直到現在,天蝠還是沒死心,到處查他,包括我們自己也在查,可大家誰有頭緒了?”
仙界,從來不缺能人異士。
甚至某些原本普通的人,在特定情況下,也可能堪破天機,成為了不得的存在。
“不錯!”一直未吭聲的明博長老附和,
“天理循環,有大惡,必有大善,此次兩界山是陰尊搞鬼,噬鬼逃出得太多,所以,鬼算上官素和噬魂鼠出世。
他們退避,天理之下,再有人接替,也是最正常不過。”
正常不過個屁!
八萊瞪向明博,“在你們看來,搶殺噬鬼的是那神秘修士,那你們說,他怎麼就能算得那麼準,回回在我要去,或是剛走的時候,暴出噬鬼來?”
那混蛋分明是對著他來的。
“這個啊?”
明博與縛龍對視一眼,“可能是人家不喜歡你吧!”
“你們……”
八萊長老被這大實話給噎住,氣道︰“好好好,我他媽的是為了誰?弄到魂丹,我也只能服一顆,我還不是為了仙盟?
那個神秘修士跟三千城的盧悅,也有些關連吧?”
天蝠一次又一次地找盧悅問神秘修士的下落,兩者之間,定然是有關系的,“我只讓流煙仙子看著盧悅不對,封印于她,這事還不是為了三千城著想?”
八萊一腦門的官司,他確實有些私心,可事情走到如今這一步,真他媽的撞鬼了。
“三千城可以是第五仙域,可你們不覺得,它崛起得太快了嗎?”
他忍著氣,想要說服二人,“流煙那個人,在毫無權勢的時候,都能打下三千城,現在她要錢有錢,要物有物,要人……也很快就會有人,這以後……”
“三千城修士,在域外戰場上,從來沒有認過慫。”縛龍打斷他的話,“八萊,有些話,你還是想好了再說。”
“……”八萊狠狠盯著縛龍,“好,我們就不說三千城,神秘修士的事,你們管不管?那麼多天幽珠,就讓它……”
“你想為天蝠找他?”
縛龍一雙老眼,突然射出銳利的精芒,“天幽珠是什麼?天幽珠是噬鬼,他幫我們滅殺噬鬼,這是大好事。八萊,記住你的身份,你是仙盟的長老,維護仙界和平,是你我的責任!”
世人都有私心,大家都不是聖人。
可是有私心可以,但如果想做敵人手中的刀劍,殺向自己人,他絕不允許。
“八萊,在盧悅的事上,你確實做錯了,你讓三千城的人寒心,對仙盟有何好處?”
縛龍也氣,流煙昌意那一輩出了紫電,他隕在域外戰場上,雖然某些人的性格不太好,可瑕不掩瑜,人品上人家沒問題。
而近距離接觸盧悅、甦淡水、慕天顏、楚家奇四個各有性格的小輩後,他其實更喜歡。
渥河之戰,在普安隕落,林乘風重傷,彭千手逃了的情況下,一群孩子群策群力,守住了樓船,保住仙界諸多天才修士的性命,這是大功。
“首先,你得記住,盧悅是功德修士,哪怕她還有個魔星的號,也無法掩蓋,她是功德修士的本質,否則,仙盟坊市早是一片鬼域。”
縛龍站起來,須發無風自動,“你那般以私心,想要壓制流煙和她的時候,想過人家救了我們嗎?想過陰尊再強大後的結果嗎?想過噬鬼所過之處,化為鬼域的可怖嗎?
八萊,你該回去自省了。
若是不願自省,若還執著于此事,你就去慈航齋吧,盧悅在那里寫往生經,你去看看,她在干什麼,你又在干什麼?好好想一想,拂梧會不會舉起拳頭,歡迎你。”
該說的話,他已說完,縛龍甩袖而走。
八萊攤坐在椅子上。
他怎麼沒想過那些,只是天幽珠……
“兄弟,千萬別想不開去慈航齋啊。”明博長老走過他時,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道︰“拂梧的性子不好,盧悅能得她喜歡,在某些方面,也絕對能擔得起魔星之號。”
“……”
八萊看到他晃悠悠地出門,好想吐口血。
……
盧悅在慈航齋的生活,平靜而安寧,來此的第一天,就試著勾通菩提樹,只是結果差不多,她一樣看無法以樹靈的視角,看到這個世界。
不同于在隱仙宗的崩潰,靠在菩提樹上,哪怕還是瞎子,卻感受到一種由內而外的溫暖祥和。
“盧悅,你在這樹下,感受到了什麼?”
雖然慈航齋上下,都一致的不跟她說佛學,可是連著兩個月,她都在菩提樹下休息,拂梧終是忍不住想問一問,這個與佛有大緣的弟子。
“舒服!”
“……”拂梧一愕,“萬般皆修行,你這舒服二字,倒叫我無言以對了。”
盧悅笑了,“師父,您懂的,千燈萬盞,我們自有心燈有一盞。菩提本就有寧心之效,更何況,它受佛法燻陶萬年。”
她靠著它,身心俱舒服。
“呵呵!”拂梧笑笑,終是壓下諸多佛理,改為閑話,“心燈二字你是從哪听來的?”
“磐龍寺的浮枷大師。”
“就是那個你最喜歡的苦行和尚?”
拂梧早從青蓮口中知道,她與浮枷之間的緣份。
“嗯!”盧悅點頭,“浮枷大師苦行,是因為他覺得這世間,人皆有欲,有欲故有求,他要把自己的欲,壓到“無明”之態。”
“是個好辦法。”拂梧若有所思,“我記得,他好像在前幾天飛升了,你想見他嗎?”
“等我好了,我就去見他。”
听到浮枷飛升,盧悅是開心的,“嗯!”盧悅點頭,“浮枷大師苦行,是因為他覺得這世間,人皆有欲,有欲故有求,他要把自己的欲,壓到“無明”之態。”
“我記得,他好像在前幾天飛升了,你想見他嗎?”“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明光之會?!
是佛辯之會吧?
送走拂梧師父,盧悅坐在桌前,半晌沒有動筆。
她突然想到了當初與浮枷的對答。
輪回路上的佛光之惠,她一直記著在心中,一直想要為他做些什麼,可是再世之後的第一次見面,卻又是他庇護當了魔門散修,才在擂台上大開殺戒化名方梅的她。
“阿彌陀佛!”浮枷宣佛號的樣子,好像就在眼前,“道友應該修修口德,所謂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自己當時說了什麼?
盧悅臉上露出好像要哭又要笑的表情。
帶著三百年幡鬼記憶的她,不相信天道無親,“都說善惡到頭終有報,可是我一直沒等到天道報應到他們身上,實在等不及了,所以幫天道一把。”
“大師,我幫天道做事呢,這也算是積福的一種吧?”
幫天道做事,積福……
那般的口無遮攔,果然被天道當真了吧?
她默坐良久,才重新拾起筆。
為了眼楮,為了性命,也為了坑是她自己挖的,不填又能怎麼辦?
一張,一張,又一張,早就寫慣了的的盧悅,不知道此時,她的樣子讓遠來的人,有多驚異。
“她的眼楮,真的一點都看不見了嗎?”海大美女與隱在暗處的暮百小聲道︰“別又是騙人吧?”反正都瞎過一次,有經驗了。
暮百的神色反而鄭重了下來,“就算騙人,也一定是吃虧了。”否則怎麼能瞞過天下人?他嘆口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偷著在遠地方保護?”
不然呢?
海霸美女瞄他一眼,“要不然,你先去認認錯,然後再把我的也認了。”
他們本來說好,陪她到大荒進階天仙的,結果卻在半路上,把人家丟下了。
要不是他們做得不地道,盧悅後來肯定也不會遇到那麼多事,沒遇到那麼多事,她的眼楮也就不用瞎第二次了。
海霸很明白,就像暮百說的那樣,不管她騙沒騙人,反正是吃虧了。
“又是我?”暮百苦了臉,“你去認錯比我方便吧!”他想說,你們都是女人,在一起好說話。
只是這話剛說完,就被海霸涼涼的笑,給嚇住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們等一等泡泡,他再過幾個月,就能把雲夢山走完,到時肯定會來這里。”
“你不怕泡泡先把你撕了?”
海霸的大實話,讓暮百的面色白了一下。
泡泡靠著兩只小腳量雲夢山,那日他遠遠看了,小家伙量得哭唧唧。
盧悅重傷加眼瞎,都沒敢去看他,就跑到慈航齋來了,顯然也是怕舍不得。
暮百很愧疚,他有事的時候,她們把他放在了心上,結果她們有事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
沒臉見人啊!
他其實不怕泡泡撕,只怕小家伙不理。
現在躲在一旁,其實又何嘗不是怕盧悅不理?
暮百嘆口氣,正要說什麼的時候,海霸突然拉住他橫移出去。
“哪位道友,既然來了慈航齋,又何必這般鬼鬼祟祟?”
拂梧拎著棋盤,其實很是忌憚,這些天,她老覺得哪不對,可是怎麼都沒尋到,今日若不是那一瞬的氣息不對,她肯定還是找不著。
“原來是拂梧大師。”海霸的聲音傳來的時候,盧悅寫經的手一抖,哪怕看不見,也知道這一張寫壞了。
“對不住,我們只是看望朋友。”面對圍來的拂 等人,海霸很無奈,“盧悅,對不起,我們來遲了,你還願意見我們一見嗎?”
盧悅放下筆,這兩個混蛋終于露面了,真不容易啊!
“師父,諸位師叔師姐,別打,是朋友。”
還未出來,她就已揚聲,“海姐姐,你們來得太遲了,我的眼楮瞎了,現在怎麼辦吧?”
怎麼辦?
暮百和海霸對視一眼,他們哪知道?
“要是我的眼楮你能用,那就挖一只?”海霸現出身形,朝拂梧等團團一揖,才朝盧悅望過去,“不能用,我以後無條件為你做十件事。”
“還有我。”暮百一幅老實相,“我給你做二十件,三十件都行。”
他明白,識海湮滅跟眼楮是沒關系的,無論他和海霸再想幫忙,也出不了力。
“別又是說說。”
盧悅其實沒怪他們離開,跟了那麼多年,在最後的一段時間突然不告而別,定然是有理由的。
只是她和泡泡擔心了這麼久,總要找點利息回來。
“要不要發誓啊?”海霸跟她混了挺長時間,知道她只有一點的遷怒後,終于松下一口氣,正好在拂梧等人退走時,遠遠接住她,“早知道你這們,我們也不用憋這麼長時間。”
憋這麼長時間?
盧悅眨了一下眼楮,反應過來後,一腳踢過去,“你們怎麼不再憋著呀!”
害她每次想到他們的時候,都心焦不已。
若不是外界從來沒有抓住什麼大荒獸,或者有他們氣息的仙符消息,她和泡泡可能早就坐不住了。
“哎呀呀,你真打?”
遠遠地,拂梧看到那個美艷女修沒跑,結結實實給徒弟踢了一腳,終于放下最後一點戒心,帶拂 等離他們遠點。
“活該!”盧悅知道自己踢不疼她,“別以為弄點苦肉計,就能抵過你們把我扔半道的事實。”
難得能拿住這兩個家伙的愧疚,可不能輕易放過了。
“姑奶奶,我們任由你打行不行?或者,你看哪個不順眼,如果是那個八萊,我們幫你敲一頓也可以。”
“對對!”暮百忙跟上,傳音道︰“知道那些天蝠跟你鬧事,我們還殺了一個天蝠王,他的東西,全給你。”
全給她?
盧悅沒有被哄的高光,“我有錢,不稀罕,更何況那是多早的事了?你們居然都不跟泡泡聯系一下,他有多著急,你們知道嗎?”
她在古雷宗過了二十一天,可泡泡在外面,卻整整過了二十一年,這麼長時間,不僅她沒消息,這兩個混蛋也沒消息,哪怕有九命陪著,她也可以想見泡泡想起他們的時候,有多擔心。
“我們錯了。”
兩貨低頭。
盧悅翻了個白眼,轉身道︰“進屋說話吧!”
這兩家伙的身份不一樣,多在外面呆一會,她就要多擔一會的心,關上門,禁制隨即啟動,“坐!自己倒茶。”
“我們在隱仙宗外,無意中參加了一次地下秘市。”海霸嘆口氣,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給她倒,“誰知道,就在一個人的靈獸袋里,感受到荒獸的氣息。這事原本也沒什麼,只要他是真心對待自己的靈獸,我們怎麼也不會管閑事。”
他們從百靈戰場出來,雖然簽得是平等契約,可說白了,還是以靈獸的身份居多。
“那混蛋虐獸,似乎是傳說中的魔修,想用虐獸方法,折磨那頭金莽,然後取其魂魄煉什麼鎮魂幡。”
盧悅眉稍一挑。
當年魔域飛升的獨枯等人,都橫跨了東海,據說去了星羅洲,那里就是傳說中魔修和七大魔族的天下。
“你們跟著那人,去了星羅洲?”
“是!”
暮百面露鄭重,“星羅洲那個地方很奇怪。”
“那是魔修的天下。”盧悅嘆口氣,“七大魔族,跟我們人族處事的規則也不一樣。你們能全須全尾地回來,我跟泡泡就要謝天謝地了。”
她從沒想過要去星羅洲,魔族與人族長得不一樣,不是多一兩個角,就是皮膚顏色什麼的不一樣,他們的天賦體能,也比人族強大,“修煉魔功的人,雖然大都會去星羅洲,可他們在那里,也不太敢鬧事,仙盟都不管他們,我們若無必要,最好不要招惹。”
“我們沒招惹,就是救了幾個荒獸,把它們放進大荒深處了。”
海霸給暮百使了個眼色,“盧悅,你的眼楮……”
“真瞎了。”盧悅低頭喝茶,“不過也沒事,正好老實修心養性。”
什麼叫正好修心養性?
暮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能像上次那樣回復了嗎?”
“試過……,不行。”
盧悅不想再跟他們談這件事,“拂梧師父修為高絕,你們給我留點好吃的,就回三千城雲夢山看看泡泡吧!”
十六階荒獸,她懷疑就是聖者,都要動點心。
慈航齋她呆著不錯,不想在這里出什麼紕漏,“如果外面有什麼不好的家伙,要對三千城不利,在保住你們自己的時候,能出手,麻煩出手護一下。”
還是一點沒變啊!
海霸即高興又嫌棄,“你都弄成這樣了,還操心那麼多干嘛?”
“那是我家呢。”
盧悅淡淡回她一句,“我這里暫時不會有事了,泡泡那里,把雲夢山走完,肯定也會來慈航齋跟我相聚一時,你們跟他商量以後到哪去。”
浮屠峰可以是個去處,不過她嚴重懷疑這兩個家伙呆不住,“仙界很大,只要你們不往大宗,或是大勢力的地方跑,安全方面應該沒什麼。”
“不用,我們最近對天蝠感上興趣了。”
陰尊,他們看不見也摸不著,但天幅,他們從大荒深處歸來,倒是摸到了一個窩,“盧悅,天蝠的基地,你有沒有興趣?”
天蝠基地?
盧悅搖頭,“天蝠基地現在一定有重兵把守。”
“放心,我們有分寸,可以的話,就慢慢玩。”
反正那些東西,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海霸道︰“玩不過,就讓泡泡幫忙,把基地地點賣給仙盟。”
盧悅點頭,有海霸在,她也不用為暮百擔心,“隨你們。”
“你精血本就大失,真的還要用精血為墨嗎?”暮百聞到墨盒中的墨不對,忍不住驚疑地問她。
“沒事,我天天有吃飯,真要不行,會歇一歇的。”
這叫什麼話?
不僅海霸黑臉,就是暮百的臉都黑了,“你還想不想進階了?”
“想啊!”盧悅朝兩人伸手,“你們身上有補充精血的好東西吧,全給我。”
這般理直氣壯?
海霸朝她齜齜牙,把早就準備好的儲物戒指摸出來時,啪的一聲,拍到她手上,“我算看出來了,你也就是個窩里橫的。”
朋友是功德修士,這心性對著他們時,覺得挺好,可是現在怎麼感覺那麼牙疼呢。
“呵呵!”盧悅把東西捏著笑,“趁著我現在還能在窩里橫起來,當然要好好橫。”
她就算窩里橫,也是分人的。
人情有冷暖,有些人,要她踫,她也不會踫。
“里面我做了百份玉角白鹿的肉羹,”暮百也無奈,“以後十天吃一份,三年後,我再送。”
玉角白鹿還是他在百靈同伴狩獵的時候撿的便宜,雖然整個給她都沒什麼,可她現在這個樣子,他真不敢給。
在仙界混了這麼久,暮百早就知道,財物動人心,就像噬鬼的天幽珠一樣,玉角白鹿對很多高階修士而言,也是非常好的寶貝。
“都混在一起了,我怎麼拿?”
盧悅一直沒舍得吃這東西,現在難得暮百也有,她當然想馬上嘗嘗。
“笨蛋,還我。”
海霸又把她手上的儲物戒指拿出來,從自家洞天摸出一個空儲物袋,“吶,現在全在這里面了。你自己吃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要讓別人知道了,最好當宵夜。”
“多謝!”盧悅接過來,把儲物袋塞進袖中暗袋,“時間不早了,你們這就走吧!我在慈航齋有拂梧師父照顧,沒事的。”
“……”
“……”
海霸和暮百對視一眼,都有些難受,他們才見面啊,“盧悅,你說,我跟夕兒談談,讓她幫我們尋幻天靈蕙怎麼樣?”
有了幻天靈蕙,她和暮百就不用東躲西藏了。
“可以,正好夕兒那里有一片。”
盧悅沉一沉吟,“不過,流煙仙子和谷令則可能已經知道暮百的存在,如果你們再找夕兒,最好听听她的意見,要不要跟流煙仙子打照面。”
“她會要我們的血嗎?”不僅海霸不放心,就是暮百也緊張起來。
盧悅一笑,“那年冰猱和暮百打架,我偷著把他們流在外面的血都收集了,所以三千城富余得很,流煙仙子不是貪得無厭之人,開誠布公好好談,她不會動你們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慈航齋雖然未同海霸和暮百動手,可他二人的修為,拂梧幾個心中有都有所猜。
“師姐,他們是不是就是天蝠尋找的三門灘神秘人?”
揮退弟子,只剩自家幾姐妹的時候,拂 忍不住問道,“如果是,剛剛的動靜,也許已經被齋外的有心人查覺,我們要不要提醒盧悅一下?”
那丫頭自始至終都沒介紹她的朋友,只露了一個海姐姐的口風。
雖然他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可彼此互動時的親昵,拂 還是看得真真的。
拂梧的眉頭皺了皺,她也擔心這點呢,“等一會吧,如果他們只是見一見,馬上要走……,我就去提醒一聲。”
提醒一聲,結個善緣,或者單純的不讓某些人好過,都行。
江湖傳言,最近連著在外面截殺藏著的噬鬼,就是當初在三門灘殺天蝠的神秘修士。
神秘修士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說起來誰都不知道,盧悅的嘴巴緊著呢,她不想說的事,誰都撬不開。
“姓海還是叫海?”
拂 想了想,又嘀咕一聲,“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呢?”
雖然慈航齋關閉山門萬多年,可同輩中厲害的人物,按理說,怎麼也有點印象。
姐妹幾個都好奇,一起望向拂梧,就差問,他們是什麼人了。
“……”
拂梧第一次覺得,徒弟不好帶,是徒弟的朋友,可她這個做師父的,卻一點也不知道,而且,看盧悅的樣子,也不想讓她知道。
“行了,有你們什麼事啊?該干嘛干嘛去。”
她自己先出門,免得一會人家走了都不知道。
……
盧悅重新坐到桌前寫經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眼瞎之後,外面的很多消息,她都不知道,也沒想過打听。
但現在,因為噬鬼,又把當年三門灘的神秘修士鬧得沸沸揚揚,她真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情去對待。
殺天母的是她,坑天蝠的是她。
她用神秘修士掩蓋了自己,因為世人誰都不會想到,那是她做的。
可姐姐呢?
偷殺噬鬼的,除了她,再不會有旁人了。
怪不得一直到她離開三千城,姐姐也不見蹤影。
是想弄植傀的眼楮,升級九幽冥眼吧?
盧悅手下的筆一頓,不過也僅僅是一頓,沒有一點錯地,接著寫了下去。
她的性命,她寶貝著,但同樣,谷令則也為她寶貝著,她一直想為她擋住風雨,擔起姐姐的責任。
盧悅悠悠一嘆,一篇往生經在她筆下很快完成,拿到一邊,再次從頭開始。
……
不同于慈航齋的平靜,外界因為神秘修士的出現,正慢慢掀起滔天巨浪。
天蝠怎麼找神秘修士,大家管不著也不想管,頂多閑時八卦八卦,但噬鬼和它們的天幽珠,就有太多人想要關注了。
可恨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若不是在慈航齋鬧出動靜,誰能知道,原來天蝠要找的神秘人,一直是兩個?
這事,不知有多少人想問盧悅,卻從未有一人問出口過。
那小丫頭雖是功德修士,性子卻絕對不善,惹急了,沒人能在她那里討得好。
但現在,那兩個人身上有多少天幽珠了?
光是八萊預估的,就已有九處,那他沒發現的呢?
鬼算上官素是盧悅在天地門的師姐,據說二人莫逆,所以,她才在覺得不對的第一時間,就跑到仙盟坊市救人。
“流煙仙子,三千城的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天音囑上,八萊知道的第一時間,就是質問流煙仙子,“明著退出截殺噬鬼的行動,結果暗中收攏,一家吃盡,你……你……,仙盟在你眼里是什麼?”
屬于他的名與利,就這麼被三千城截胡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八萊,你在亂放什麼屁?什麼三千城的吃相難看?”
流煙仙子大怒,雖然就是谷令則與紀長明在外面收拾噬鬼,但他們可不是當初三門灘殺天蝠的神秘人,所以這事,她絕不承認,“分明是你自己吃相難看,怎麼?現在吃不著,又怨我沒把那些噬鬼,送到你嘴邊?
仙盟的長老,我敬著,可別他媽老仗著身份作孽,天蝠放的屁,你怎麼吃我不管,但要是再噴到我三千城來,我流煙也不是吃素的。”
她也好奇神秘人。
仙界像她這般好奇神秘人的多著了。
但大家好奇歸好奇,誰向八萊這樣,為了一己之私,干干脆脆把屎盆子扣到三千城?
“你不是吃素的,老夫就是吃素的?”八萊這些天憋屈死了,“我劃定的地方,一次又一次被人搶在前面,又怎麼說?沒有鬼算上官素相助,誰有這本事?”
“那你告訴我,上官素之前助的是誰?”流煙仙子真想拿東西砸他一腦袋,“她又為什麼未曾稟告,就先從仙盟退回三千城?”
八萊一頓!
“你腦子這段時間裝得是屎吧!”流煙仙子可沒面子給他,“想幫天蝠尋找神秘人?當急先鋒你也當早了。”
“師尊!”洛夕兒從外面急步進來,“剛剛收到消息,昨天未時三刻左右,燕陽山發現噬鬼,不過……”
她望了一眼天音囑,對面的八萊正急切望過來,“不過,等周邊的修士趕到,那里的噬鬼好像也被收走了。”
什麼?
八萊有些懵,仙盟在慈航齋那邊執事可是說,去看盧悅的兩個神秘人,直到申時,都還在那里。
難道是他弄錯了?
“八萊,听到了?”流煙仙子冷哼一聲,“以後再拿什麼沒影的事,亂噴人,就一起走一趟生死擂台吧!”
關上天音囑,兩師徒相視一笑。
“干得不錯!”流煙仙子雖然稀罕徒弟的機靈,可有些事,還是要問,“夕兒,你知道在慈航齋被盧悅成喊海姐姐的是什麼人嗎?”
海姐姐?
海霸唄!
洛夕兒臉上的笑容沒有一點變化,“這我哪知道呀!盧悅交朋友,從沒有身份一說,哪怕魔修,合脾氣了,一樣能交好。”
流煙仙子好好看了她一瞬,“夕兒,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有什麼小動作嗎?”
啊?
她說謊會有小動作嗎?
愣了差不一息,洛夕兒挽住流煙仙子的胳膊,撒嬌道︰“師尊,您誆我呢?小動作這麼低級的錯誤,怎麼會犯在我身上?”
“不會嗎?”
流煙仙子輕點她的鼻頭,“那剛剛怎麼猶豫了一下?”
不管她是不是誆,反正她心里有個大概了。
“呵呵!”洛夕兒干笑一聲,“任誰被您這麼突然一說,都要檢查一下自身吧?”
暮百和海霸的身份特殊,雖然自家師父不會動他們,但萬一他們的身份暴光,三千城現在卻未必能護住他們。
有些秘密,少一個人知道,安全就多一分。
“……是嗎?”
“肯定的。”在師尊略帶懷疑的目光下,洛夕兒硬著頭皮笑。
流煙仙子在徒弟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正要說什麼的時候,突然感覺外面的氣息不對,忙拉著洛夕兒沖了出去。
雲夢山方向,劫雲正在迅速匯聚,看其規模,哪能不知道是西門韻在沖擊大羅仙位,“好好看家。”丟下一句話後,她迅速沖向兩方聯系的小傳送陣。
洛夕兒緊追兩步後,忍不住笑了。
三千城又要有一位大羅金仙了,這真是個可以慶祝的日子。
“夕兒,這是誰進階?”
上官素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
“西門韻,曾經的慈航齋齋主。”
啊?
“九命的母親?”
“對!”洛夕兒望向她,雙目灼灼,“他們現在是三千城人了,上官師姐,可以算一下嗎?”
上官素眺望遠方,“不用算了,知道九命陪泡泡走雲夢山,我就算過,雲夢山好山好水,西門韻前輩能從二衰劫中走出來,其實本身就已經渡了半劫。”
那位前輩的二衰劫,可是情劫與身劫一起。
天劫這東西,有一重必有一弱,再加上三千城運勢沖天,晉階不會太難。
“這樣啊?借你吉言了。”洛夕兒大喜,“又加一位大羅金仙,我跟別人談生意,底氣都足些。”
上官素瞄了她一眼,“你這樣的,有底氣不足的時候嗎?”
“哈哈!哈哈哈!”洛夕兒大笑,對睜著眼楮都能說瞎話的人來說,底氣這東西,再不足,面上至少也是足的,“別人看不出來,可我心里的感覺不一樣啊!”
上官素敲了她一下,“泡泡走完雲夢山,就要去慈航齋吧?”
“肯定的。”知道盧悅進慈航齋都沒從雲夢山過,小家伙可是傷心了半個多月,大家怎麼哄都不行,要不是他被雲夢山走怕了,不敢功虧于潰,洛夕兒懷疑,泡泡早跑慈航齋了。
“到時誰跟他一起去?”
“這個呀?”洛夕兒撓撓頭,“應該是紀前輩吧!對了,”她搗了她一下,悄悄傳音道︰“他們在外面的活,要做完了吧?”
上官素的眉頭擰了一下,大面上的活做完了,可是……
“怎麼?還有什麼麻煩嗎?”
“沒,泡泡把雲夢山走完,雲容和小寶也會回來吧?”
噬鬼的等級不同,普通的讓谷令則去沒問題,但大噬鬼……,上官素不敢亂來。
洛夕兒看著她,“到底是什麼事?你這樣說一句留兩句的,是想我修煉都不安心吧?”
“你跟我來。”
上官素拉著她,重新進安放天音囑的偏殿,打開仙界地圖,指向北部仙域更遠的大荒處,“那一次逃走了兩個大噬鬼,我才算到,它們可能進了這處方位。”她畫下一大片區域,“慈航齋在東、北兩處仙域的中間地帶,如果可以,我也想去一趟慈航齋,到了那里,算噬鬼就方便了。”
“……”洛夕兒盯著地圖,眉頭深皺。
“還有,我不想谷令則再去了。”
上官素沉吟了一下,又道︰“盧悅情況不好,她如果受傷,對盧悅可能就是致命打擊。”
這樣啊?
洛夕兒沒松眉頭,“可是盯雲容和小寶的太多,這次暴出三門灘的神秘人,肯定也驚動了天蝠修士,你更不能隨意出門。”
雖然大股的天蝠修士,已經逃到了大荒深處,可是仙界這麼大,一定也留下了不少。
上官素鬼算的名聲天下皆知,連陰尊都跑到仙盟坊市想要殺她,更何況與三千城一向有怨的那些家伙?
洛夕兒不敢賭,“這件事,回頭你跟我師父說吧!”
……
贏四和殷曄站在窗前,遠眺慈航齋。
收到神秘人出現在慈航齋,他們其實就往這邊趕了,可惜剛到,就又有噬鬼被滅的消息傳來。
“兩處神秘人,應該不是一伙。”贏四對躊躇的殷曄長老道︰“但暗殺天母的,與盧悅肯定有關系,所以,進慈航齋尋她的兩個人,嫌疑最大。”
殷曄一邊點頭,一邊摩挲著袖中的傳訊海螺,面上頗為憂慮,“他們可能早就發現被人追蹤。”已經連著一個多時辰沒有聯系了,“我們的人,只怕早已凶多吉少。”
贏四眼中射出一抹深刻恨意,“長老的意思,是不追了嗎?”
“不!”殷曄看看他,“我追,你留下。”他止住他的急切,“天母關系重大,所有收到消息的族人,只怕都在往這邊趕,你留在這里,居中調度大家。”
難得族中有個腦子非常好的人,殷曄也不舍得他涉險,“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也失去聯系,你們就不要再追索那個神秘人,盡可能地守在慈航齋外,盧悅不可能總呆在里面,總會到坊市轉一轉,到時不惜代價地拿下她。”
那兩個神秘人,連眼楮都肯為她舍了,顯然關系莫逆。
也正因為這樣,殷曄更懷疑他們是暗殺天母的人,因為盧悅也為了那兩個人,連毒誓都不在乎了。
“長老……”
贏四的眼楮有些紅,“您不必硬來,不管他們有沒有天幽珠,只要我們撒出去的仙石足夠多,照樣有大把人族修士,幫我們找他們。”
殷曄心中一動,“我們追殺他們的人暴露也沒問題嗎?”
“人族多的是順勢而動,趁火打劫之輩。”贏四冷笑,“只要誘餌足夠誘人,總會有像郭迪那樣,擋不住心里欲望……以身犯險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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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之會雖是佛門盛會,但大家同處一片天空,各方不論親疏遠近,以前都會派人觀禮,更何況現在了。
海霸和暮百在慈航齋雖只是曇花一現,可據某些內情人透露,二人的修為絕對不低,否則拂梧大師不會出手,拂 等也不會出來。
盧悅自從百靈戰場出來,一直身不有便,她的朋友哪有那麼多?如果真算朋友,當年那位逃了的十六階荒獸肯定得算上。
所以,三餐之後的遛彎,她就感覺到了好多不同的目光。
雖然眼瞎,識海也湮滅,可一直走在刀尖上的盧悅,對殺氣卻尤為的敏感。哪怕那目光隱在人群中,從來沒有單獨瞄她。
越是這般偷偷摸摸,問題越大。
盧悅不擔心天蝠追蹤海霸和暮百,他們一個是狗鼻子,一個膽大又心細,在仙界混了這麼些年,連星羅洲都逛了一遍,又怎麼會被眼見的危險撞上?
她難得的,倒是為自己的安心上了點心。
道佛之爭,雖然早就過去,可是為了彼此安心,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可能是鐵板一塊,這一點,拂梧師父那天就提醒了。
“阿彌陀佛!盧小友別來無恙。”
來人雖然宣得是佛號,可語氣中的親切,讓盧悅無由地高興起來,“是帚木師伯嗎?我猜猜還有浮舟、浮游兩位師伯是吧?”
三個人的氣息和腳步聲,雖然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接觸了,可是這一會,卻好像沒有時間隔閡,才一感覺,就猜到了。
“哈哈!耳朵還挺靈。”
浮游一笑,“把你寫好的往生經都拿出來,趁著大家都在這里,每日的早晚課,多誦幾遍也是好的。”
“多謝!”盧悅忙拱手,“他鄉遇故知,三位師伯別忙著走,我請你們吃烤羊肉。”
“是三角羊?”
浮游不由期待。
“是!”盧悅笑著摸出飛淵臨走時給她弄好的盒食,“您幫忙擺。”
浮游和浮舟都不客氣。
“帚木師伯,浮枷師伯沒來嗎?”
“來了。”帚木毫不奇怪這丫頭朝他打听浮枷,“不過在坊市遇到幾個人,差不多一會就來吧!”
“噢!”盧悅點點頭,“師伯們剛到,那見過青連師……嘿嘿,師姐了嗎?”她突然好笑起來,本來大家可以各論各的,可偏偏青蓮拜進了慈航齋,而她也是拂梧大師的弟子,只能喊師姐,不能像以前那樣喊師伯。
可是,人家在磐龍寺,又是同一輩。
“哈哈,還沒!”帚森也笑,輩份這東西,對于飛升的他們來說,其實就是一筆糊涂賬,“她可能也不知道,我們來了。”
“等浮枷來了,盧悅你給她發信,我們一起給她個驚喜。”浮舟顯然一直都是個感性的,“大家千里萬里遠,還能在這個地方相聚,不容易。盧悅,三千城誰來,你知道嗎?”
盧悅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回頭……”
她正要說,回頭問拂梧師父的時候,遠方突然傳來一聲炸響,雖然看不見,可是浮枷仙嬰急速擴散出來的氣息,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帚木幾個大驚之下,都顧不得打招呼,便一齊沖了出去。
“盧悅,干什麼?回去。”
拂 听到動靜,出來查看的時候,看到她也要沖出去,忙遠遠叫住。
盧悅的遁光卻並未停下,浮枷大師的仙嬰之氣正在散逸,可能性命只在傾刻。
她的遁速不差,緊緊跟在帚木身後,若不是看不見,可能都跑到他前面去了。
“師姐,快點,盧悅出去了。”
拂 當然知道最近的坊市不太平,傳音知會一聲拂梧,也忙跟上。
慈航齋關閉山門萬多年,她雖是齋主,可是一直未曾經過什麼事,這段時間,其實忙得一個頭兩個大。
“浮枷……!是你們?”
坊市中,兩伙人正在對峙,看到一下子少了半邊肚腹,面如金紙的浮枷,帚木大怒,浮游與浮舟也不由分說,亮起了手中的法寶。
“先服丹藥!”盧悅被浮游拽到和尚這一堆,她看不見,不知道到底傷的如何了,“我有元一真丹,快點。”
元一真丹對仙嬰的傷效非常好,只是煉制困難,丹方也在仙盟從不外賣,只以功勞的大小,以獎勵發出。
一般的人,終生都見不到這寶貝。若不是她在仙盟坊市救下那麼多人,也不可能得到。
“在哪呢?”浮舟忙朝她伸手。
“自己看。”盧悅迅速抹了自己儲物戒指的氣息,連戒指都給了他。
浮舟這時候無法客氣,也客氣不起來,在一堆的丹瓶中,很快找到寫著元一真丹的丹瓶,浮枷的傷,雖然已經被大昭寺的師兄用丹藥穩了一下,可是相比于元一真丹,不用說,都知道差了很多。
“多……多…謝!”
浮枷氣若游絲,若不是盧悅的耳力練出來了,可能都听不到。
“師伯,您跟我哪用得著說謝啊!”盧悅轉向對峙的一方,眼楮都紅了,“誰弄的,站出來。”
別的人,她可能不了解,可是浮枷,她了解了兩輩子。
“哼哼!師伯?”
酒樓走出來的八萊面色陰晴不定,儲物戒指何等重要,這丫頭居然為了一個和尚,把自己的儲物戒指就那麼大大咧咧給了別人,只為了送出元一真丹。
“盧悅,有件事老夫要提醒你,你是道門修士。慈航齋的人你可以喊喊,其他……就大可不必了。”
八萊很快就把怒火發到了跟來的拂 身上,“拂 ,你們這麼做,想干什麼?”
“是你傷了浮枷?”
遠遠地,拂梧的聲音剛剛傳來,人便一閃到了跟前,瞄了一眼兩方的人,聲音極淡,“八萊,把動手的人交出來吧!”
嚴家爵忙往後面站了站。
八萊長老?
盧悅的眉頭一擰。
“什麼交來?”八萊不動如山,“這幾個和尚強買人家的仙草,我仙盟的人看不順眼,一個不小心傷了人而已,拂梧,林子大了,難免良莠不齊,我這是幫你清理……”
“放屁!”盧悅大怒,“你也配做仙盟的長老?”
“……”八萊眯眼的時候,按住了就要蹦出來的怒意,“盧悅,我再提醒你一遍,你是道門中人。”
叮叮叮……
三只小環從盧悅的額中飛出,叮叮當當地盤旋開來,“八萊,把動手的人交出來,否則,我會極盡手段,一個也不放過。”
“……”
八萊靜靜看了她一會,再轉拂梧去的時候,忍不住笑了,“拂梧,你就是這樣教盧悅的?不知道她如今的樣子,被流煙和紀長明知道了會如何?”
雖然這丫頭是瞎了,可是有她的三千城,和沒她的三千城,到底不一樣。
流煙因為當初拂霞的相助,一直致力交好佛門交好慈航齋,甚至還俗的拂霞,干脆就帶著親兒九命,加入了三千城。
“還是……你們拿拂霞換了盧悅?”八萊的氣勢陡然大增,上前一步,“可惜這事,不是你們兩家能隨意說定的。”
盧悅是功德修士,絕不是一般的道門小修。
“ !”拂梧知道徒弟要氣炸了,“八萊,你知道浮枷與盧悅的關系嗎?”
遠處茶樓的贏四,忙仔細看了看浮枷。
“同是三千界域的飛升修者吧!”八萊冷哼一聲,“可是盧悅,你長腦子了嗎?人家加入的是佛門,你在這里充什麼大頭蒜?”
他不相信,流煙對這些人就沒有一點心結。
“你說錯了,充大頭蒜的一直是你。”
盧悅深恨自己眼楮瞎了,要不然,早宰了朝浮枷動手的人了,“你說浮枷師伯強買仙草,可你知道,我的東西,有十分之一,本就是他的嗎?”
什麼?
所有聞言的修士,一齊看向那個倒在地上,似乎很老相的和尚。
“盧悅,我……我們之間……是老衲欠你……”
“不!”盧悅回頭,“浮枷師伯,若是沒有您,不要說我的骨頭早就化成泥了。就是那次的心魔劫,也不可能那般容易過的。你也不要再反駁了,元一真丹不好弄,全力吸收藥力吧!”
浮枷︰“……”
元一真丹修復仙嬰時,其他藥力也在起作用,他肚腹血肉少了一半,現在也確實沒力氣跟她較真。
“八萊,我天生聚財,不論在三千界域,還是仙界,身家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盧悅重新轉向八萊,“什麼樣的仙草我沒有?他需要強買什麼仙草?把動手的人交出來,否則,今日仙盟的人,都會被我記下來,我本人不便動手,但在黑市砸仙石買命還是可以的。”
“……”
“……”
隨同在此的仙盟執事面色齊變。
面前的祖宗要是不講理起來,誰都管不了。
“嚴家爵,是嚴家爵干的。”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那聲音,不僅轉換男女音調轉換得快,還從四面八方滾來。
嚴家爵臉上灰白一片,“不是我,不是我,爺爺,我就是不小心……”
“啪!”
八萊回首就是一巴掌,封住了愛孫的喉嚨聲道,“顧安,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家爵修為平平,若不是遇見危險,怎麼會拿震山炮?”
就算有錯,也絕不能是他孫子一個人擔。
更何況,顧安與盧悅合作過數次,上次的坊市事件,也是他全力配合盧悅和上官素,用五靈噬陰陣拿下了陰尊和噬鬼。
八萊可不相信,這丫頭能砸仙石到黑市買他的命。
“盧悅,”顧安上前一步拱手,“這件事,看到的人不是一個兩個,幾位大師正在與那攤主商量七寶龍草的價格,嚴道友也看中了,也出了高價,誰知攤主不賣,寧願舍錢,也要賣與浮枷大師,所以……”
所以,這就是一場無妄之災嗎?
眾人一起看向躲在一邊,嗦嗦發抖的擺攤散修。
“有錢不掙,你有病?”八萊的聲音極冷,若不是拂梧在這里看著,他真想一巴掌拍死他算了。
“我……我……”
鄧誠本來一直打著抖,可是八萊這句話,讓他的眼楮一下子紅了,連嘴巴都利索起來,“我就是不賣你姓嚴的,嚴家爵,三百二十年前,仙盟坊市賭寶街,你搶了我父好不容易賭來的太清晶,又廢了他的兩條腿,讓他郁郁而終,我憑什麼賣東西給你?我就是把七寶龍草砸了踩了,也不會給你的。”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處境,破口大罵,“還有你,八萊,你只生不養,弄出個不是東西的小王八蛋。你枉為仙盟長老,出事的時候,只知一力護短。你家的小王八蛋才是強買強賣。
你他媽的,不帶著你家的小王八蛋,呆在仙盟當螃蟹,又橫到這里了,你當這里是什麼?”
他迅速朝拂梧大師跪了下來,“大師,鄧誠在這坊市擺攤擺了二百多年,從未做過任何違紀之事,還請大師為我做主。”
拂梧微微點頭,“八萊,你還有何話好說?”
八萊面上青青紫紫,“我願賠償浮枷,不過……,老夫添為仙盟長老,當年亦曾為仙盟立下過不少的汗馬功勞,這人……,在言語之中有挑拔佛門與我仙盟之嫌,拂梧,我想……”
“賠償?”盧悅打斷他的話,“八萊,仙盟長老就是你這德性?自說自話就想把事糊弄過去,你有問過,我們願不願意要你的賠償?”
她後悔了,當初就不應該救這混蛋的命。
“嚴家爵,自己站出來,如何傷的浮枷大師,就照樣子,給你自己來一下子。”
盧悅深怒,這坊市藏有天蝠修士,她可以躲在慈航齋,可是經此一事,浮枷大師一定會被人家關注,“否則這事沒完。”
“爺爺……!”
嚴家爵要嚇死了,又躲回八萊的身後。
“盧悅,你不要太過份。”
“我過份?”盧悅冷笑一聲,“八萊,我眼雖瞎,心卻明,你為何會出現在慈航齋,你知,我知,天下知。天蝠在尋找當年的神秘人,你也想幫他們尋吧?”
屎盆子敢扣他身上?
八萊大怒,可是為了愛孫的性命,卻只按下,“拂梧,仙盟的照會,你接到了吧?老夫代表仙盟觀禮明光之會。所謂來者是客,你們就是這般待客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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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梧看著現在的八萊,大宣佛號時深深嘆息。
權欲,就像灰色的雲,遮住了風霜雨雪日月星辰後,把人的心也遮得嚴嚴實實。
當年域外戰場上運籌帷幄,每每料敵于先的八萊不知何時不見了,只剩下汲汲營營于名利的空殼,“八萊,你還記得元狩嗎?”
八萊長老的眉頭一擰,他當然知道,那是個接近半聖,最後卻擯棄了族人的域外饞風,“自然!”
“他說當年有人罵他是奸客惡客,讓他和他的族人,從哪來滾哪去。”
“……”
“……”
坊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道佛大戰雖然過去了很久,小輩們全不知道,可長輩們每提起來,都非常凝重,對兩邊的關系,處理起來也慎重無比。
現在拂梧大師突然說,代表仙盟的八萊是奸客惡客,那……
“這句話,你還記得嗎?”拂梧不管別人怎麼想,只看八萊,“元狩說,他因為你的這句話,自我折磨了百多年,最終擯棄域外饞風的本質,開始學著像一個人,用舌頭嘗世間百味。”
什麼?
所有人又一齊把目光給了面色在青紅之間轉換的八萊長老。
“道友代表仙盟而來,貧尼自然歡迎!”
拂梧低垂著眼,“但是,世人既然造了但是這個詞,自然就有意外,貧尼……”
“師父,沒有意外,這件事只是我個人的事。”
盧悅終于打斷佛梧的話,八萊代表仙盟而來,如果真讓師父把他掀回去,後果難料。與其讓事情往不可預期的地方發展,還不如她自己一力擔了。
“嚴家爵,你和謝天謝地,一起被陰尊找上,可你知道,為何結果最後你被流煙仙子踢斷了兩根肋骨?”
嚴家爵往後縮了一下。
“謝天謝地狠在嘴巴上,就算動手打人,從來都只是皮外傷。而你……,若不是看在八萊長老的面上,你以為流煙仙子,會踢你一腳,把你送到安全地帶?”
盧悅慢慢走上前來,“因為你斷了兩根肋骨,你爺爺八萊才在心痛之下遷怒于我,才引發了後來的一系列事情。
現在我後悔了,早知道你是個這樣的東西,當日,絕對有十種方法,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死無可死,連神魂都不層。”
“我我……”
嚴家爵要嚇尿了,作為有名的紈褲,他很清楚,這世上有些狠人不能惹。
很不幸地,盧悅魔星之名,早在她還沒出百靈戰場,便被諸多紈褲一致例在不能惹名單的前三名上。
再加上前段時間,縛龍長老把她送到仙盟祭拜普安長老的祭品(郭迪頭顱),掛在了賭斗場三天,所有二世祖三世祖,在一起議論這事的時候,都懷疑一旦與她踫上,自家長輩護不住他們。
嚴家爵從沒像現在這樣怕過,他拽著八萊的紫袍,滿面哀求,“爺爺,我真不敢了,嗚~以後一定乖……”
“盧悅,老夫三倍賠償!”八萊不想看愛孫涕淚橫流的樣子,更明白,魔星自在仙界揚名以來,從沒吃過虧,“以後……也定然好生管教!”
其實不僅拂梧、盧悅,不想把這事扯到道佛之爭上,他這會也不太想。
曾經金戈鐵馬的日子里,有太多雄心壯志,那時候,他也汲汲營營,絞盡腦汁地熬白了頭發,只為己方能少流點血。
可是那段時間,不論他多努力,身邊親近的朋友,還是一個又一個地,把性命拋在那片他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我兒被仇家索命,家爵是他母親拼盡性命才保下的,老夫……每次看到他,好像都能看到曾經的愛兒愛媳。”
那滿身的鮮血,其實凝固在他的夢魘里。
八萊能屈能伸,躬身一揖,“還請盧小友,給我孫兒最後一個機會。”
“我不敢了,真不敢了,嗚嗚……”嚴家爵不知爺爺怎麼弄的,膝蓋一痛,當場軟了,跪在地上。
遠處的贏四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很想知道,這種情況下,盧悅能如何選。
只是……
讓眾人沒想到是,盧悅這一會,臉上的表情非常悠遠,不能視物的眼楮里,雖然清澈,卻極其復雜。
她突然想到了普安,想到了曾經的思源師伯。
尤其是思源師伯,為了他的私生子,連夜叛出逍遙門,可最後卻又因為她和師兄師姐們,自爆元嬰,與魔門修士同歸于盡了。
“……行!”往事歷歷在目,她終是開口,“不過,我還有另外一個條件。”
“請說。”
八萊的眉頭攏了攏,世人大多敬仰英雄,可是誰能知道,當英雄的代價?
看在她失了的那雙眼楮的份上,看在她確實救過嚴家爵的份上,被拂梧勾起過往的他,終是按下了心中的不滿。
“再加三張仙符。”
什麼?
八萊不由深深看了盧悅一眼,他好像已經知道,她為何要再加三張仙符了,“好!老夫同意了,回頭,就把東西送予浮枷道友。”
盧悅點頭,眾人都以為事情過去,可以松下一口氣的時候,全沒想到,一直蓄勢的光之環,突然朝人群中的一個藍衣修士捆去。
叮叮叮……
“干什麼?”
藍衣修士大怒間拼命掙扎,可是他大概忘了某人識海湮滅,什麼都看不見的事實。仗著體術厲害,身體在掙扎中,一下子化成一根高麻桿,就要飛起逃開。
盧悅雖然看不見,可是本命寶捆沒捆東西,還是能感覺到的,哪願意放人?
心念一動,光之環化為刀鋒的一面,迅速延展,以為只要嵌到肉里,對方再有本事也不敢動了。
眾目睽睽之下,讓大家更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要逃,一個要給個狠顏色,在他的一不小心和盧悅的一不小心下,變成麻桿的人,被光之環生生地扎透了。
……
扎過的麻桿跟沒扎過的麻桿到底不一樣,藍衣修士的靈力,被光之環的刀鋒截住,身體一下子又回復成原樣,可是這時已經遲了,鮮血一噴,身體當場分離成幾截。
“啊啊啊……”
痛悔的慘叫聲,把圍觀的一眾,嚇得全往後躲。
所有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前後不過三息,連拂梧都沒想到,她好好的干嘛要捆人,還把人生生的捆死了。
“盧悅……”
“他要殺我。”
盧悅看不見,可也透過觸到一起的光之環,明白人家的身體被她弄死了,“師父,黑市里,不是說有不少人要買我的命嗎?您幫我看看,他到底是誰?”若不是做賊心虛,他好好地站著,怎麼也不會這樣死的。
長街上,再次安靜得不像樣子,
八萊若不是剛剛跟她交過鋒,還感念曾經的日子,恐怕當場就要發難。
一個瞎了的人,哪只眼楮能看到人家要殺她?
他和拂梧同時上前,一個定住驚慌到不敢相信的魂魄,一個查臉。
半晌,就在帚木、顧安等為盧悅捏一把汗的時候,拂梧揭出了一片冰肌,看著鼻頭有顆紅痣的死人真臉,她的面色非常不好,“胭脂血,你的膽子不小啊!”
胭脂血淡淡的影子閃了閃,他媽的,自做殺手以來,縱橫大江南北,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死得這樣窩囊。
“搜魂!”
盧悅听到師父口氣中的怒意,惦念著之前還感應到的幾處殺氣。
要殺她的人,她也絕不放過。
這一次八萊沒有阻止,由著拂梧一指點到他定住的魂魄上。
“……八萊,你也看看吧。”
搜魂弄到的信息,讓拂梧很是凝重,這個出手幾乎沒有漏網之魚的脂肪血,居然接了三家生意,目的,都是盧悅的性命。
八萊這一會的動作很快,搜完魂,直接一掌滅之,“這件事,仙盟接下了。”不管怎麼說,盧悅救下仙盟坊市那麼多人,雖然現在,他們鬧得不愉快,可做為仙盟長老,既然遇到就不可能不管。
拂梧朝拂 擺手,讓她帶大昭寺的和尚和浮枷等去外院,“盧悅,你是怎麼知道,他要殺你的?”
叮叮叮……
光之環相撞的聲音,雖然離得遠听不見,可贏四還是心驚,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迅速按動耳朵里藏著的特殊傳訊法器大叫一聲,“甲一行動,其他人混進人群,千萬不要看盧悅。”
說完這句話,他連那傳音法器,都一把吸出來碾成了碎沫,淨塵術一打,干干淨淨,了無痕跡。
可是外面,此時卻正熱鬧。
咕嚕嚕,不知是誰,掉了一顆烏黑珠子,滾動間,突然泄出無數黑霧。
“蕩!”
贏四站在窗前,眼睜睜地看著拂梧一聲輕叱,九階烏賊妖丹煉成的墨珠,就一點功也未建地,被蕩了個干淨。
他輕輕吁出一口氣。
幸好因為拂梧和八萊都在,他自覺沒有機會,嚴令了族人,不要去找盧悅晦氣,否則……
叮叮叮!
在長街上鋪排了很多的光之環,在贏四剛剛松下一口氣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一次捆住了一個人。
只是那人鼓脹著紅了的眼楮,正要不惜自爆的時候,被八萊輕輕的一掌,生生拍扁了。
“大家都不要動。”拂梧統籌全局,“是天蝠修士。”人族的血是鮮紅,天蝠的血是黃水,一眼即明,“盧悅,接著找。”
她倒要看看,那些東西有多大的膽子。
叮叮叮!
隨著光之環在長街上的叮當不絕,贏四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聲,他慢慢地把它按下去,讓它回復成平常的樣子。
到了此時,贏四哪能不明白,盧悅就是要用這種方法,找出那些心中慌亂不定的族人,只要他們表現的有一點不同,哪怕她發現不了,八萊和拂梧也會行動。
他連呼氣的時候,都盡量緩著來了。
能在人族潛伏下來的族人,都是有點腦子的,希望之前大家交流經驗時,他說的話,他們都能記住。
嗤!嗤嗤……
正在大家各有懷疑的時候,空氣中不知怎的傳來微不可聞的響動,那種臉龐好像被什麼掃過的痛感,實在把幾個天蝠修士嚇得不清。
大家在人族混得久,當然知道,這種最簡單,最粗暴的驗血手段。
反應快的人,迅速凝聚靈力,生生地把早前準備的鮮紅血液逼出傷口,反應慢的……
沒走的拂 和八萊,各管半條街,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時,都看不見影子,以絕對修為,定住了三個反應不及,和神情不對的天蝠修士。
“呼……”
贏四閉了閉眼,早知道瞎了的人也能憑六感行事,他怎麼也不會只看熱鬧。
拂梧和八萊都在這里,一早他就知道,哪怕不惜代價殺盧悅,成功的可能性也低得可憐。
早知道,嚴令大家不要去找晦氣的時候,就該讓他們退出那條街。
站在窗前,他按住心里的殺意,以平平的目光遠視那個看不見的人。
當初在平魯道,盧悅化名清塵,陰了他們多少?
贏四抓著窗楞的手,慢慢收緊,強逼著自己,把目光又投到那個執著好像一把掃帚的老和尚。
剛剛就是他的掃帚化虛,在大家的臉上劃了一道,這仇,他記著了。
“盧悅,再查!”
一直統管全局的拂梧,看到定住的四個人,心中大怒,“把光之環延伸出去。”
“沒用了。”
盧悅在原地,慢慢轉了一圈,“他們已經藏好了。不過,既然知道藏,那我就勸一句,離開慈航齋吧,在我這里,你們找不到機會的。”
想殺她,不僅要帶著戰力來,還要帶著腦子來。
“三門灘殺天蝠的神秘人,于我只是一面之緣,絕不是那天見我的海姐姐二人。”
盧悅的聲音里,帶了靈力,她希望能說給有腦子的天蝠听,“你們拼命找他那麼長時間,都沒一點頭緒,那用腦子想想也能知道,人家不可能暴露在慈航齋。”
贏四的眉頭攏了攏。
“我已經瞎了,”盧悅聲音淡淡,“剛剛你們也看到,連抓個人,都能不小心把人弄死,所以,你們想用我找那個神秘人,根本不可能,因為沒了神識,我沒辦法,把一面之緣的人,用手給你們畫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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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四站在窗前,遠望族人恨透的瞎眼女孩,一身白衣的她似乎也染上了彩霞的光芒,看上去就是一道漂亮並且熱烈的風景!
可是他沒有欣賞美景的心緒,敵人再好也是敵人,尤其是這個對天蝠族而言,意味著災難的人。
沒瞎的時候,他們動不了她。
瞎了……
贏四握著窗楞的手在收緊,他原以為可以動了,卻沒想到瞎了的盧悅,六感更敏銳。
話說得再好听,也只是話,他很明白,哪怕她的神識好好的,也絕不可能配合他們,把神秘人畫出來。
想要他們退走?
完全不可能。
沒了變異天母,天蝠族的沒落,誰都擋不住。
他們無法可想,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跟這個人死耗,把神秘人從她那里挖出來,哪怕天母的一切都被人煉化了,也要把那人,重新喂給新的天母吃下。
那是他們培養變異天母最好的捷徑。
“師姐,他們的耳朵里有東西。”
身為慈航齋齋主,拂 對這些來搗亂的天蝠修士,關注更多,很快便發現,定住的幾個天蝠修士耳朵里藏著特殊的傳訊法器。
“查!”
拂梧的話才剛剛落下,坊市上空便閃過一道波光,“貧尼拂梧,還請各位道友配合一二,”她帶著靈力的聲音,響便整個坊市,“從現在開始,請大家都不要亂動,順便關注身邊的道友,天蝠修士的耳朵里,藏有一枚小鼓樣的傳訊法器,我請大家幫忙,不要讓他們毀了那東西。”
什麼?
贏四緊握的手心一痛,這是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哈哈哈!道友現在才說這句話,已經遲了吧!”
殷曄的聲音,突然不知從何而來,緊接著無風的坊市,刮起讓人想象不到颶風,“盧悅,你說瞎話的本事,似乎越來越高了啊!”
絕輔的聲音,也在風中出現,同時,數股黑色的霧氣,隨風吹得到處都是,“多年沒見,你今天可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
說是驚喜,可是那聲音里的怨毒,誰都能听到。
“絕輔,到我慈航齋是想陪元狩嗎?”
拂梧等顧不得再查天蝠修士,把定住的幾個人拍扁後,由著下面的人,各撐靈氣護罩和尋找躲避的地方,“有本事,就露個臉,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
風從四面八方來,又從四面八方去,抓不到源頭,就找不到絕輔。
“哈哈哈!”殷曄大笑,“這可是跟你徒弟學的,要怪,找你徒弟去。”
“是想給我師父當徒孫嗎?”
盧悅的光之環已經回頭,在身體外圍弄成了一堵小牆,做為光明法寶,如果絕輔真敢到了她跟前,光明法寶會自然而然的絞殺,“不過,我可沒你們這麼不要臉的徒弟。”
“臭丫頭,嘴皮子再利索又如何?你的眼楮呢?”
絕輔的聲音,好像就炸在她的耳邊。
盧悅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瞎了呀?怎麼?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絕輔︰“……”
他原本有五成不放心,現在听到她這般輕描淡寫,不由又升了兩成。
嗚嗚吹來的風中,帶了絲急躁。
“哈!”盧悅突然好笑,“原來真不放心。”真猜著的時候,她的心情一下子大好,“那你就使勁瞅瞅,看我到底能好不能好。”
“當然能好!”清亮的童音,從傳送陣方向傳來,泡泡像個小炮彈,從遠方激射而來,“絕輔,還有那個蟲,欺負看不見的人,你們也好意思,有本事朝小爺來。”
“泡泡?”盧悅大喜,顧不得其他,忙沖著聲音來的方向迎了過去,“泡泡……!”
咻!
斜地里,突然射來一顆黑紅色就要炸的仙雷,早就注意著她的拂梧和八萊同時出手,一個攔截,一個追丟東西的人。
“嗤!”
要炸的仙雷,被拂梧用大法力,強行穩下。
“泡泡,干什麼?”
就要迎到泡泡的盧悅,感覺她家的小火泡沖過頭了,忙喊道。
“我饒不了那些混蛋。”
泡泡跳著腳想追,可是又舍不得那雙朝他伸來的雙手,終是反投到她懷里,帶了哭音,“臭盧悅,你又嚇我。”
“……”
抱住軟軟的小家伙,盧悅的心酸酸又脹脹,不能視物的眼楮,水光乍現,“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不嚇你。”
她真沒想過嚇他,這里不僅有拂梧拂 在,還有八萊呢,做為仙盟長老,哪怕私德再壞,他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域外饞風和天蝠害她。
“每次說話都不算數。”
泡泡眨著眼楮,努力忍淚,可是怎麼也忍不下去,沒辦法只能把小腦袋埋到她頸間,盡量不讓別人看到他掉金豆子,盡量把金豆子掉到她衣服里,讓她心疼心疼。
“回去那麼久,都不去看我,走的時候,也不看我……”他哭著朝她控訴,“壞盧悅,嗚嗚……,就欺負我。”
“打!我給你打!”
頸間滑下一顆又一顆小東西,盧悅是真的心疼壞了,“泡泡,你乖,我以後都听你的。”她家的小家伙是個愛面子,哄的時候,她偷偷打了幾個結界,“不騙你,我發誓……!”
泡泡吸著鼻子,忙用小手按住她的嘴巴,“祖宗,閉嘴吧!我要你發什麼誓?”
誓這東西,真的不能亂發,小家伙懷疑,盧悅的眼楮又瞎了,是因為那段時間,騙天蝠時,她把發誓當喝水,惹怒了老天爺。
“……”
盧悅抱著曾經一直帶在身邊的泡泡,真真的紅了眼圈。
她怎麼可能不想他?
可是雲夢山那麼大,他的小腳才要量得差不多,萬一見面,他們都控制不住,以後要重走怎麼辦?
九天闕是她硬塞給泡泡的,本來她就對不起他了。
“我都沒哭……,你哭,多丟人啊!”
泡泡用胖乎乎的小手,給她抹沒控制住掉下來的眼淚。
“什麼哭?我這是高興。”
盧悅把臉埋到小家伙的胸前擦擦,滿心歡喜,“泡泡,我可想你了。”
才怪!
泡泡想說,你想我,怎麼都不去見我?
可是看到她再次沒了影像的眼楮,看到她嘴角揚起的笑容,終是把小臉貼到她臉上,“我也想你,這次到慈航齋,我就不走了。”
“嗯!”盧悅抱著小家伙,“慈航齋很漂亮,九命來了嗎?你們可以一起玩。”
讓九命做為一個客人出現在慈航齋,誰都不會說什麼。
她舍不得泡泡,當然舍不得他回去,可是她要寫經,要按計劃地回復身體,陪小家伙的時間,可能少之又少。
所以,九命必須來。
“來了。”泡泡忙找朋友,這才發現,原來他們在結界中,“西門前輩也來了。”
“噢!坊市現在事多,西門前輩肯定也要幫忙。”
盧悅摸索著,觸到他的小腳,“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回頭我幫你按按好不好。”
雖然已經時過境遷,可她就是想幫他按按小腳丫。
“……好!”
泡泡的童音軟軟,“最開始的一段時間,我的兩只腳可疼了,就是後來……後來也疼。”
他可不想說,走慣了以後就不疼了,小家伙明白,一旦這樣說了,以後,九天闕再圈山,還是他一個人累。
“盧悅,以後,你陪我一起走好不好?”
“好!”
盧悅一口答應下來,“要是我的眼楮到時還沒回復,你就拉著我,我們慢慢走。”
兩人在結界里慢慢家長,外面,有了西門韻這個前任慈航齋齋主的加入,殷曄和絕輔終是暴露,兩人全力殺了出去後,還被追了千多里。
贏四始終站在窗前沒動,他知道長老借著域外饞風的絕輔大人,把族人的危機都化解了,現在他唯一要關注的是火精靈泡泡和九命。
陰尊當初希望他們幫他殺了九命,這小東西,與火精靈泡泡的關系,據說也非常好。
再加上,他是西門韻的親兒,若是殺了,至少能讓某些人痛徹心扉。
贏四的目光,投在長街上那幾團濕漉漉的地面上,那是天蝠族人的血,在發現情況不可控的時候,拂梧第一個殺的就是他們。
此仇他報不了,可是殺九命,應該……
他的眼楮突然與九命來了個眼對眼。
站在結界前的九命,相比于當初在三門灘瘦弱的樣子,當然好了不少,泡泡沒委屈過自己,當然也不會委屈小伙伴。
九命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看上去,似乎還帶著童真,無害的很,贏四剛要放下一點心,轉一轉腦袋的時候,就見他朝他咧開了嘴巴,好像在笑著說什麼。
“阿彌陀佛!這位道友,麻煩配合調查。”
拂 突然站到了他的窗前,贏四心下一頓,強忍住看九命的沖動,拱手點頭,“可以。”
做為人族修士,在慈航齋查找天蝠的時候,當然是配合。這樣的情況,他前面看了不少,卻沒想到,一直站在窗前沒怎麼動的他,也會是她們的查詢對象。
“在下一直在這里,隔壁和對面的幾位道友,想來可以為我做證。”
這一片,看熱鬧的當然不是他一個,贏四努力穩住心神,伸出右手來,“前輩請驗。”
拂 的目光閃了閃,九命說,這個人看到天蝠修士留下的血灘,好像很痛心很痛心,而看他的目光,雖隱晦,卻似乎很有惡意。
她指尖踢出一道全由靈光組成的小刀,不過不是劃在他伸出的手上,而是劃上了左手。
一條紅色小線,很快便在他的左手背上出現。
贏四臉上的表情沒變,其實已經竭力在想,自己在九命那里,可能出現哪些破綻了,“前輩!”他拱手,“那幾個天蝠的口器,請問……你們賣嗎?”
問出這句話時,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好東西,雖然被拂梧大師拍斷了,可是我……我是煉器師,或許還能用用。”
噢?
原來是心疼被師姐拍斷的天蝠口器啊?
拂 臉上笑容真誠了很多,“你說遲了,那東西已經被人包了。”最近的仙界,不缺天蝠口器,不過那東西,拂梧師姐卻一直在收集。
“啊?”贏四似乎很遺憾,“是小子唐突。”他已經被這位齋主,來來回回用神識掃了三遍,真夠可以的。
“你在這邊,可看到其他人有什麼不對?”
“沒有。”贏四搖頭,“可能我離得太遠吧,也可能我……發現不對的時候,一直開著房間禁制,沒發現什麼不對。”
拂 點點頭,“多謝配合。”她的身形一閃,便出現在街對面。
一直到現在還隱在人族的天蝠修士,沒那麼簡單,雖然她已經不怎麼懷疑他了,可是該查的,還是要查清楚。
贏四再望九命的時候,小家伙黑葡萄一樣的眼楮彎彎,還是朝他笑著。
咕……
贏四輕咽了一口吐沫,溫文爾雅地回了他一個笑。
原以為就是個小貓崽子,沒想到,卻是個狼崽子虎崽子。
他的心中,升起十二萬分的警醒,告誡自己絕不能像隕在盧悅手中的那幾位長老一樣,大風大浪闖過了,卻在小河溝里翻了船。
這九命,絕不是他最開始想的那般簡單。
純真無辜的表相之下,掩蓋的卻是比旁人更聰明的腦袋。
“你們可出來了。”
結界破開的時候,倚在上面的九命馬上知覺,瞬間甩開外面的一切,“盧悅姐姐,我是九命。”他朝她伸出手,“我娘說,從現在開始,我跟你們混。”
盧悅捏住他的小手,覺得比以前有肉了些,心中滿意,“韻姨讓你給我寫經?”
啊?寫經?
九命一下子苦了臉,“我……我寫的字可丑了,不過,我可以磨墨,也可以和泡泡一起,幫你念經文。”
“不行!”泡泡在旁邊一本正經,他早當了他的小師父,以前趕路沒條件,現在他真的要糾正他,“正因為你的字丑,才越要寫,盧悅對吧?”
“……”九命想說,用神識在玉簡上刻字,又快又好看,不用寫的,可是面對瞎了的救命恩人,又知道她還天天寫往生經,到底轉了調,“那好吧!盧悅姐姐,我好好練字,然後幫你一起寫往生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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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波過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隔了幾條街的人,也終于從旁人的議論中,知道了所有事情的首尾。
藍靈和申屠欣相坐一處,半晌無言。
來時的各種擔心,因為那一場風波,全都遠去。至少瞎了的人,不是她們心目中的小可憐,一樣的戰力滿滿,活得張揚而自在。
“我要說她缺心眼吧?自己這一關就過不了。”好一會,申屠欣既無奈又好笑地開口,“因為把我和她排一塊,十個人里,肯定有十個人說她比我聰明。”
“……”藍靈朝她翻了個白眼。
“可是看不見,你說她怎麼還能過成那樣?”這一點,申屠欣怎麼也想不通,“要是能當面問一問就好了。”
“捶死你。”
藍靈丟下威脅的三個字,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她來慈航齋兩天了,還沒想好,怎麼去見故人。生怕故人是繁華落盡後的自暴自棄,才躲到這慈航齋來以寫經平復心境。
如果那樣,她肯定不能去刺激她。
但是現在嘛!
不管身處何等境地,故人都是那樣,從來沒變過。
藍靈不由一笑,身為慈航齋的地主,怎麼樣,也要款待客人一下吧!
……
盧悅不知有人想宰她一頓,在坊市浪費了不少時間,今天的任務有點緊,“真要幫我寫經,那就得非常認真才成。”
收到泡泡捏手的示意,她只能由著兩個小家伙折騰,“門邊的箱子里有紙墨,你們自己拿。”
她寫的經不一樣,不過難得九命和泡泡願意沉下心來,她也不能打擊,“既然寫了,一天至少得給我完成五篇,听見了嗎?”
“听見了。”泡泡童音清脆,“把我剛剛落在你身上的東西還來,我們把它磨碎,也加到墨里。”
什麼?
盧悅的眉頭擰了擰,“泡泡,這件事,不是弄著玩的,你是火之精靈,你的東西怎麼能磨到墨里?”她怕到時候不是超度,而是燃魂。
“那你還是功德修士呢。”
泡泡真拿他家的人沒辦法,“你的血按理來說,也跟人家相克呢。”
“……乖!有些東西不是你這樣算的。”盧悅舍不得他們禍害好東西。
“你才說了,以後都听我的。”泡泡干脆自己動手,浮起身體後,兩只小手,猛地一抓,把胳了盧悅半天的淚晶,全收到手上,“陰尊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別人都能輪回?這些你就沒想過嗎?”
“……”
盧悅攏眉,她怎麼沒想過,執念太過,太不甘心唄!
“哎喲,怎麼還是那麼笨啊?”泡泡臭她一句,“人家不願輪回,你以為是你想渡,就能渡得了的?”
這?
盧悅咳了一下,“泡泡,我沒你想得那麼厲害,佛渡有緣人,我的目的,是渡那些可以渡的人。”
“對啊!”泡泡手中靈力一展,淚晶全都化成粉沫,扔了一點進到九命磨的墨中,“我和九命寫經,是渡那些,渡不了的東西。”
陰尊害了他家的笨蛋,他當然要找回一些場子。
“隨……隨你們吧!”盧悅听懂了,語氣即高興又復雜,這種被自己養的娃鄙視,還有他要給她出頭的感覺,又好又不好。
她一直以為要護的小家伙,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其實已經長大,正在用他的方式,要為她撐起一片天了嗎?
“都弄好了。”九命看他們一眼,“我們開寫吧!”他把人屠子紀長明送的百變傀儡,弄成了桌子,“早點寫完,姐姐也能早點休息。”
母親進階大羅金仙,他可以不失去她,這一切,都歸功于盧悅,要不是她在三門灘的偶一善念,九命知道,他和娘可能早就不在了。
“對對對,別東想西想的了,我們寫吧!”
泡泡不再管盧悅,只拿了她寫好的兩張往生經,給九命一張,自己留一張當樣子,“九命,紙就這麼大,你可不能把字寫成籮筐大。”
九命面上一苦,不是他不想寫小,而是手跟神識不一樣,一拿起筆,它就不听使喚,“我盡力吧!”
“看看,學著點。”
泡泡拍拍盧悅寫的,“就照這字寫,保證韻姨忙完外面,看到你寫的經文,又要把你抱起來親。”
西門韻出關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九命,在他的臉上左親親右親親。
本來,泡泡還很想笑話朋友,可是看著看著,心里的某個地方塌了。
“回頭我娘肯定又要感謝你,親我的時候,一定也會親你的。”九命瞄瞄他,又瞄瞄盧悅,他其實知道,小伙伴對娘親親他這件事,即羨慕又嫉妒。
“哼!我才不要。”泡泡把筆放下,身形一閃,就站到了盧悅的桌子上,“盧悅,你不是想我了嗎?我給你親親。”
盧悅︰“……”
她放下筆,果然在泡泡湊過來的小臉上,親親額頭、親親左臉、親親右臉、親親他送上來的小眉毛、小鼻子、小嘴巴、小下巴……
“盧悅,我也要親親你。”
“親吧!”
盧悅心頭軟軟,早知道他羨慕九命這個,在坊市的時候,她就給他了。原以為他長大了,愛面子,卻沒想到……
九命听到泡泡特意弄出來的左一個啵,右一個啵,默默把眼楮望向外面,希望能看到他想見的人。
“喂!呆子,你又偷懶了,這麼長時間,才寫了五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泡泡親完盧悅,心滿意足地回來,“快點快點,不準再走神了,再走神,我就要打手心了。”
好怕!
九命配合地給他一個抖,嘟囔一聲,“你不是也沒寫幾個字嘛!”
“哼!那是我有事忙。”
盧悅︰“……”
她能干什麼?
摸摸臉,笑意一閃而沒,裝作什麼都沒听到,執起筆,奮筆疾書。
……
終于把外面忙完的拂梧八人坐到一起,這是時隔萬年之後,西門韻第一次踏足慈航齋。
不同于天裕關時,她好像隨時隕落的樣子,現在的西門韻,雖然還是白發,可是拂 等都知道,曾經的師姐,又回來了。
“流煙仙子居然讓你代表三千城。”拂梧深為感慨,“她這樣,根本就是不給我們挑撥離間的機會啊!”
“哈哈!”西門韻和拂 等都忍不住笑了,“瞧師姐說的,流煙要是听到,一定要撞天屈。”
“她撞?她精明著呢。”
拂梧嘆氣,她費了大力氣,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合格齋主,就這麼便宜了三千城,想想都心塞,“反正我不管,拂 理事還不太行,這段時間,你教著點。”
明光之會的事太多,她最近快要被自家師妹煩死了,什麼都問。
“師姐,你是嫌棄我嗎?”
拂 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問。
“說嫌棄,都是高看你了。”拂梧是真嫌棄,“總之現在阿韻回來了,有什麼事,你們都問她,再問我一句,我就跟你們急。”
她也好多年沒管過事了,有些東西,真是硬著頭皮上的。
“我教,我把你們都教教。”
西門韻看看昔日的師姐妹,一個都不放,“既然山門再開,你們總不能老宅著當高人,四方來客,就不能收拾一個峰頭?讓他們呆坊市,算怎麼回事?”
“這可不怨我。”拂 指向拂梧,“是師姐說的,為了多建那兩條街,拂璃和拂瓊,可是忙了好長時間。”
“師姐,為什麼呀?”收到兩位師妹的點頭,西門韻問拂梧。
“為什麼?今天的事,你們沒看到?”
拂梧喝口茶,“人多眼雜,各地來人更是良莠不齊,慈航齋是佛門,又不像大昭寺那樣大,有那麼多的客僧,安排在坊市,大家都安心。”
都安心?
想到盧悅,想到安靜了萬多年,已經習慣高人生活的姐妹們,西門韻的眼楮彎了彎,“師姐說的有理。”
“別拍馬屁,”拂梧放下茶杯,“我問你,三千城真的只有你們來了?”
“還有,不過……他們另外有事。”
西門韻摸出一個丹瓶,“這是我來的時候,流煙仙子讓我送給慈航齋的。”
“是什麼?”
“你們自己看。”
拂梧打開丹瓶,看到里面的東西,面色微有動容,默默塞給好奇的拂 ,“她是怕我照顧不好盧悅嗎?”
居然一下子送了三顆魂丹,真是好大的手筆。
“怎麼會?”西門韻一笑,“盧悅是你徒弟,她有什麼好不放心的,三千城最近不是發了一筆小財嗎?”
小財?
拂梧的眉頭攏了攏,撇去上官素和雲容,“那個在外面打噬鬼的神秘人……,跟三千城有關系嗎?”
“這個呀?我也不知道。”西門韻垂了垂眼,“師姐與其想那個,還不如好好想想八萊。”
“他?”拂梧蹙眉,“他不會再鬧事了。”
身為仙盟長老,她相信,八萊對天蝠和域外饞風的事上,與她的心是一樣的。
“天蝠修士藏在坊市里,八萊雖然不會再鬧事,可是架不住,人家逼著他鬧事。”西門韻嘆口氣,“他有致命的缺陷,一捏一個準。”
“你是說……嚴家爵?”拂 一驚。
西門韻點頭,轉向拂 ,“師妹今天幫九命查了一個人?”
拂 點頭,“那人叫謝桐,是個煉器師,從頭至尾,人家都沒離開茶樓一步,怎麼?師姐還是懷疑他?”
西門韻沒說懷疑也沒說不懷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听過贏四這個名字,平魯道被圍的時候,殷曄為了贖回贏四,連疊錦園都舍了。
後來,據說渥河之戰,就是由贏四在背後出謀劃策。
今日殷曄再現,若是所猜不錯的話,他——一定也到了慈航齋。”
西門韻嘆口氣,“有關神秘人,有關黑市,若我所猜不錯的話,背後都有這個贏四的影子。我相信九命的眼楮和直覺,有件事,我想我也該跟你們說了,九命生來返祖。”
什麼意思?
拂梧幾人對望一眼,等她說下去。
“破岳的太祖母,是幽冥貓。”
幽冥貓?
“不是……不是說,幽冥貓一族,早就絕種了嗎?”拂 驚得有些結巴。
西門韻苦笑,“就好像九命,一邊有人族的血脈,一邊又有猙族的血脈一樣,那位太祖母,據說也是返祖,白天的時候,她是白虎,晚上……她就是幽冥貓。”
啊?
拂 拂瓊等一齊望向拂梧。
自家只有這位師姐活得久,對曾經的某些人有印象。
“據我所知那位叫風茵的前輩,最後是失了蹤。”拂梧仔細回憶了曾經的往事,“她既然白天是虎,晚上是幽冥貓,又怎以會對周邊的危險,沒點警覺?”
妖族對危險有種本能的認知,而幽冥貓更甚!據說其不僅能勾通九幽,還能看到某些預知的危險,“五虎山後來查到她最後去哪了嗎?”
“有去無回海!”
西門韻的身體輕顫了一下,“當年妖族也參與了此事,隨同五虎山一起查,可是他們發現最後證據直指有去無回海的時候,全停了下來。”
“……我……我再去查查了那個謝桐。”拂 很是心驚,如要九命遺傳了幽冥貓的特性,那個人一定是有問題的。
“暫時不要。”
拂梧看了她一眼,“謝桐不管是不是贏四,他一定早就警覺了。阿韻,有關九命的事,你沒跟別人說過吧?”
雖然叫九命,但也可以是一個母親對孩兒的祝福。
西門韻搖頭,“在三門灘的時候,我身體不好,他受我所累,生下來就是半妖,給他起名九命,是我的祈望。”
那時候苟延殘喘,她唯一希望的,不過是多陪九命幾年,看著他能再長大一點。
“但是自跟盧悅和泡泡以來,九命原本虧損的身體,就慢慢地被補了回來,這一次,是他告訴我,在初一、十五的夜晚,他可以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西門韻看向她能信任的師姐師妹,“這一點泡泡可能也知道,不過那孩子被盧悅教得非常好,他應該不會說。”
拂梧點頭,“你們也閉上嘴巴!”告誡完拂 幾個,她又轉向西門韻,“在九命沒有完全覺醒幽冥貓的天賦前,不要再讓他輕易出門了。”
生與死間,有大恐怖,幽冥貓之所以會絕了血脈,是因為在他們還沒成長起來前,常被大能修士擄去,煉化血脈和妖丹,這里面若是再加了陰尊,拂梧有些不敢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清晨,盧悅陪著菩提樹在晨曦中醒來,雖然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卻听到了熱鬧。
泡泡和九命在房間里嘻嘻又哈哈,也不知道是樂什麼。
過來的西門韻看到她站起來時,嘴角泄出的一絲笑意,心下一頓,終是上前,“盧悅,耽誤你一點時間可好?”
“韻姨!我早晨的時間多。”
盧悅笑著給自己打了一個淨塵術後,把手伸給她,由著她帶她走,“您是因為九命昨天寫經的事吧?沒關系,要是不喜歡,回頭我勸他們。”
“不是!”
西門韻拉著她,身體幾閃,走進一條無人的小道,“我要談的事,確實是有關九命的,不過不是寫經。”
昨夜過來後,看到九命和泡泡寫的往生經,她突然覺得,這兩個小娃娃可能把事情玩到了正確的地方。
“盧悅,你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九命祖母的事嗎?”
盧悅點頭,“不是說九命祖母是飛天貓一族嗎?”
“破岳隕落後,五虎山知道我加入三千城,專程送了一枚玉簡給我。”西門韻把玉簡拿出來,正要塞給她的時候,突然想起她的識海湮滅,默默又把玉簡攥住,“飛天貓其實只是五虎山當年那位猙王惑人的把戲。”
惑人的把戲?
盧悅忍不住挑了挑眉。
妖族崇尚血脈,其繼承的血脈越強大,後代就越厲害,只這一點,就代表了大半實力。
在妖族那樣以實力這尊,斗爭激烈的地方,五虎山好好的,干嘛要拿低等血脈自污?
“幽冥貓你知道嗎?”
那個在夜間,能看到九幽地獄的貓嗎?
盧悅的眉頭攏了攏,“听說過。”
“五虎山送來的消息說,九命的太祖母風茵,血脈返祖,白天是虎,晚上是幽冥貓。”
西門韻嘆口氣,“五虎山曾因她而盛,又因她而衰。破岳最開始不想要九命,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樣,或者說,他自己也糾結著。”
“……”
盧悅不知道該說什麼?
渣父,她也有過,可是谷正蕃哪怕再渣,對谷令則都有一份舔犢之情,而對她……,成為魔後,他因為那份血脈的緣故,也是非常復雜的。
盧悅很清楚,不同于她想遠離他們,單純地過自己的日子,谷正蕃最開始是超級恨她,一心想把她除之而後快的。
可是那些年,他好像也一直有機會能殺她,卻一次次地非要執著問她為什麼,不恨母親梅若嫻,非要恨他。
他們在吵吵嚷嚷中你死我活,直到他變成義父空牙。
盧悅在空牙身上,感受到從未感受過的父愛,如果說不唏噓,那絕對是假的。
一個無緣無故的人,是不會對旁人的孩兒,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愛。
只可能是親父谷正蕃,在經歷良多之後,對她確實有一份從未說出口的父愛。
“典籍記載修仙界每出現一次幽冥貓,都會掀起一番風浪。”
西門韻不知道這一會,她想到了自己,把手中的玉簡捏過來捏過去,“所以,風茵一直很小心,她白天是虎,晚上是貓的事,除了當時的老猙王,很少人知道。
老猙王去世未久,風茵便失蹤了,五虎山尋她要尋瘋了,後來驚動妖族聯盟,直到他們也加入尋找,後繼的猙王,才覺得某些不對。”
西門韻看向盧悅,“你知道,她最後在哪嗎?”
盧悅搖頭。
“她失陷于有去無回海。”
什麼?
盧悅心下一顫。
“五虎山給的玉簡里,說了後繼猙王的一句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西門韻揉了揉額,“就是他,庇護了落難的飛天貓,表面娶她為妻,其實兩人只是朋友關系,破岳的祖母,另有其人。
盧悅,九命的血脈返祖,不過在這之前,因為我們的身體原因,一直沒被人查覺過,但五虎山方面說,破岳最後與天蝠其實結盟了,而天蝠又與域外饞風和陰尊結盟。”
這里面的關系,太過復雜,不要說時過境遷,哪怕正當時,西門韻也不覺得自己可以理順。
“五虎山新晉猙王,是破岳的堂兄,他當年重傷時,曾听暗殺他們的黑衣人說過,要找九命。”
西門韻慶幸,九命一直呆在三千城,一直呆在泡泡的身邊。
“這里面,到底有沒有陰尊的事我不知道,但現在,九命和泡泡一起,抄往生經,我倒是覺得,他們可能做對了。”
做對了?
盧悅想到泡泡一而再,再而三地拉著九命寫經的樣子,不由扯了扯嘴角。
“今天找你,除了告訴你這些,讓你心中有個數外,就是……”
“韻姨放心,泡泡不會對別人說九命的事。”盧悅幫泡泡保證,“昨天,他都沒跟我說。”
“我知道。”西門韻笑了笑,“找你的意思不是這個,而是要告訴你,你平日寫經的時候,盡量把他們也拘著,多寫點經。”
她和孩兒的命,都是面前這個小丫頭所救。
可惜,別的她能幫到她,但涉及到神魂識海,涉及到有去無回海,她真的無法幫。
難得九命可能幫到她。
不管這里面,是天地因果,還是個人緣份,事情走到這一步,大家都只能努力向前。
西門韻欣賞她的不自暴不自棄,“想要陰尊永遠沉睡,多一點努力,就多一點成功,九命跟著你,我放心。”
付出不一定有收獲,不付出,卻一定不會有收獲。
五虎山透露出來的消息,與九命息息相關,做為一個母親,她希望未雨綢繆,更何況,這里面又關系到盧悅的眼楮。
“好……!”盧悅微微一笑,“只要韻姨您不反對,以後,他們每天寫十篇。”
“太少了吧?”西門韻微一遲疑,她可是听說這丫頭每天寫百篇呢。
“不少了,他們還小。”
比她一個人努力要強太多了,盧悅很知足,“一味拘著,對他們都不好,十篇,即能玩,又不耽誤干正事。”
“那行!”
西門韻拉她回頭,“這段時間,我都會很忙,九命和泡泡,就要你多費心了。回頭,明光之會結束,慈航齋方面,會幫你找大昭寺、無量宗,讓大家把每篇經文誦上萬遍。”
不管結果如何,多一點努力,就多一點成功。
“多謝!”
兩人回去的時候,遠遠看到,藍靈正被泡泡和九命招待著。
“藍靈拜見西門師叔。”
西門韻笑著點頭,“過來看盧悅?那好,我就把她交給你了。”
“娘,你不陪我們一起吃飯嗎?”九命很失望。
“娘現在忙,回頭天天陪你。”
西門韻摸摸親兒的腦袋,遞過一枚玉簡,“這是慈航齋內的地圖,活干完了,跟泡泡一起玩,只要不出慈航齋就行。”
“好!”泡泡馬上代九命答應,他正好奇慈航齋呢,“九命,我們現在就出去玩一會。”盧悅要招待朋友,他們兩個還是玩吧。
“去吧!”
西門韻看到兩個小兒活躍的小樣子,心中柔柔。
三人拱手離開的時候,一朝南,一朝北。
“坐吧!”藍靈按著盧悅坐下,把泡泡準備好的藥膳端到她面前,“這是你的。”
“你吃了嗎?”
“嘿嘿,這桌上的都是我的。”泡泡親自動手現烤的三角羊,現熬的長春谷,藍靈不要太滿意,“我發現,你這日子過得可比我好太多了。”
看不見,不是這丫頭的困擾後,這規律平和又滿是佳肴的好日子,真比大多數人過得舒服。
“那自然。”盧悅大言不慚,除了最開始有些接受無能外,她的日子過得其實一直都不錯,“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在慈航齋混一段時間?保證三個月內,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泡泡在這里,她的口福增了十倍都不止。
“別!”藍靈翻了個白眼,她才不要白白胖胖呢,“好吃好喝我接著,白白胖胖,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三個月而已,她肯定要在這里陪她一段時間的。
“呵呵!”盧悅失笑,“藍靈,你知道我最看不上你什麼嗎?”
“啊?你還有看不上我的時候嗎?”藍靈佯怒,“那怎麼有臉,見我一次坑我一次的?”
“哈哈,因為你好坑唄!”盧悅大笑,“你的日子過得太謹慎了,一點起伏都沒有,天裕盛會那麼重要的擂戰,別人都能分勝負,就你弄了個和。要我說,你也該給自己換個形象,白白胖胖怎麼了,肯定比你現在的仙子形象,更讓人記住。”
“吃你的吧!”
藍靈塞了一個水晶餃,把她嘴巴堵住,“本仙子就喜歡漂漂亮亮,餿主意給你自己好了。”
盧悅吃餃子,“我也想把自己養胖,可是現在不是沒條件嘛!就你過來了嗎?唐舒呢?說起來,我還欠她一個情呢。”
“她呀!”藍靈盯她有些蒼白的面色,沉默一瞬,“听說也要過來。”
其實那家伙是不敢來,就好像她,來了慈航齋兩天,都沒敢來看她。不過,昨日的事傳出去後,慈航齋來的人可能就多了。
“盧悅,你真要寫經超度陰尊?听我師父說,典籍記載中,仙界曾有好幾位大能前輩,想要超度他,都沒成功過。”
不僅沒成功,還把命搭上去了呢。只是後者,藍靈沒說出來。
“誰說我是超度陰尊?”盧悅低頭吃藥膳,“佛度有緣人,我只超度我的有緣人。”
“……”
藍靈暗暗翻了個白眼,有緣人這東西,真是佛家打哈哈的不二法門,“要我幫忙嗎?”
“嗯,你別說,我還真有件事,要你幫忙。”
啊?
這個厚臉皮。
藍靈吞了吞口水,她突然後悔了,想收回那句話,“咳,再過幾天,唐舒肯定會過來,她辦事,比我好十倍。”
“哈哈!”盧悅大笑,“這事我只能求你,她沒用。”
本來讓美人師兄慕天顏幫忙也不是不行,可是那家伙懶到了一定境界,萬一教壞了小孩子,她可沒處說理去。
“那你先說說吧!”藍靈無奈,“不就是吃你一頓飯嗎?哎呀,早知道,把申屠欣也帶著了。先申明啊,求我的事不準太難。”
“放心,不難。”
盧悅一邊吃藥膳,一邊把左手伸過去,“不僅不難,還有好處噢,自己用神識找一下,玉架頂層,有一個放滿玉簡的玉盒,拿出一片來。”
“……”
藍靈在嘆氣,雖然識海湮滅,可這種連儲物戒指都給別人看的事,只有她能做得出來。
把神識透進去的時候,一眼找到玉盒,就摸了一枚玉簡出來,“盧悅,以後拿東西這事,不到萬不得已,你還是讓泡泡幫你吧,不論是誰,都不會急那點時間的。”
盧悅笑,“知道了,你還是看玉簡吧!”
藍靈把神識瞄進去,一下子驚住。
咚咚琴音,听著沒錯,可是這一會,她卻好像置身雷的海洋……
好半晌,她把這枚特殊的留音玉簡放下來,目光極其復雜,“這……這是古雷宗長老星舞創下的天劫琴譜?”
“是!”
咕!
藍靈咽了一口吐沫,把身體坐直,正正經經起來,“說吧,不論什麼事,我都幫你做到。”為了這個早就失傳于世的好東西,做不到也要做。
“別這麼嚴肅嘛!”盧悅笑了,“我被異風吹進古雷宗的事,你也听說了,在那里,我交了一個朋友。”
“……”藍靈的面色白了白,古戰場碎片里,那些早就死了,卻怎麼也不肯承認的古仙人,什麼時候,能跟相遇的修士交朋友?
“她叫花小五,她留了一把琴,希望我能幫忙傳下去。”
眼楮不方便後,盧悅很愁這件事,對樂理,她是個半吊子,以前可以借那些特殊的留音玉簡,勉強幫她找徒弟,但是現在,肯定不行了。
“所以呢,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幫我找一個心性各方面都還行的徒弟,教他(她)樂理,這《天劫》就分享給你。”
藍靈︰“……”
她突然不知自己該用什麼表情,听說這丫頭在三千界域的逍遙門,收了幾個徒弟,都是別人教。
“呼!姐姐,我真是服了你了。”
藍靈抹了把汗,“行,不就是徒弟嘛,我幫你找,幫你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噗!哈哈,哈哈哈……”
申屠欣對著藍靈苦著的臉,要笑死了,“你幫她找,你幫她教,那徒弟最後,是認你啊,還是認她?”
徒弟這種東西,可以讓別人找別人教的嗎?
原諒她孤陋寡聞,這方法,真是顛覆了以前的所有認知。頂點 23S.更新最快
“笑什麼笑?”藍靈沒好氣,“我是讓你幫我出主意,怎麼找徒弟,是讓你在這里笑話我的嗎?”
為了《天劫》樂譜,她當時在盧悅那里,大包大攬,可是回來這一想,卻又覺得比無艱難。
心性各方面還都行的人,這個要求看似簡單,可是實際上卻是最難。
盧悅是功德修士,她的徒弟若是心性有問題,那事情就大了,更何況,那個不知道在哪的小家伙,承繼的還是古雷宗功法。
此二者,容不得她不認真。
藍靈很愁,心性這東西,不是到關鍵時候,其實一般是看不出來的。
當初誰能想到,好像老大哥一樣的伙伴宋藉,才在鬼哭林被盧悅救下,轉眼就因為天幽珠,帶人過去截殺她?
還有郭迪,普安長老對他難道還不夠好嗎?
平時看著溫文儒雅,誰能想到,他能投了天蝠?
藍靈忍不住揉了揉額,紅塵人心,是世上最難把握的東西了,所謂一念成魔,萬一選出來的不好,不要說盧悅那里會受不了,就是她,肯定也會氣死了。
“你急什麼?她又沒讓你馬上找。”
看到這人真的苦惱,申屠欣收起看笑話的心,正經起來,“徒弟這東西,其實更多的是靠緣份,緣份來了,不用找,他自己就會上門。
我爹說,這種緣份,不是你越急,就越能成功,要慢慢來。”
慢慢來?
藍靈嘆口氣,“各宗各派各世家,發現好的苗子,怎麼能輕易讓出去?她在三千城,我在北部仙域,收三千城的人應該更好,可是三千城那邊,懂樂理也有好幾個,若是說出去,人家會不會說我翹他們的牆角?
失傳的《天劫》樂譜啊,若是傳出去,一定能讓人打破頭。”
申屠欣無語地看她半晌,忍不住又笑了,“藍靈,我現在發現,交了盧悅這麼個朋友,可能是你這輩子,干得最出格的事。”
藍靈︰“……”
她最開始確實沒想過好好交,只是人家的實力不俗,在百靈戰場那樣的地方,戰友的實力越強,當然就越放心。
更何況,盧悅心正,交托後背從來不用擔心,人家能在危險來臨的時候,一個人先逃了。
反而是遇到那樣的事時,她要擔心自己的心性,擔心自己怕死,扔隊友逃。
“她救了我好幾次呢。”藍靈的聲音低沉,“就算撇去救命之恩不談,遇到她那樣的人,只要你還有心,能以假心對待嗎?”
申屠欣沉默一瞬,很快搖頭,“不能!”
“那不就結了。”
藍靈朝她討好,“天裕關很大,你看將來要是遇到合適的,能不能留一個給我?”
“你可真敢想?”申屠欣好笑地白了她一眼,“天裕關地理特殊,正常出產粗漢子,就算有個把嬌嬌軟軟的女孩兒,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是漢子心?”
藍靈瞬間絕倒,這家伙可不就是有顆漢子心。
“緣份緣份,”申屠欣笑著給她打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許不用你找,過幾年,盧悅自己就能運氣地踫到呢。”
“唉!”藍靈嘆口氣,雙手合十,“老天爺,求求你,給盧悅這份緣份吧!以後我一定多做好事。”
……
盧悅不知藍靈的困擾,一天的百篇經文,不容她浪費時間,所以,除了吃飯和溜彎的時候,正常她都要寫經。
明光之會在慈航齋緊鑼密鼓地準備下,就要正式開始,她也從未去關注,身為道門修士,住到佛門寫往生經,其實已經給師父拂梧和流煙仙子增加麻煩了,此時自然盡量不出格,老實當個借住者。
甚至那天坊市的事,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僅是眼楮不方便,更加是修為的低落,仙界大能多著呢,只要不是惹到她面前,盧悅很喜歡有高個子幫她頂在前面。
畢竟絕輔和殷曄,不論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
至于贏四,雖然她也不否認,最近一系列事,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可做為對手,盧悅覺得,他不可能那麼容易被識破。
除非……
想到谷令則九幽冥眼,盧悅在心里輕輕一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找沒找到那兩個藏起來的大噬鬼。
換裝的上官素和谷令則,跟在紀長明身後,轉道最靠近北部大荒的傳送陣後,剩下的路,就只能靠他們自己飛了。
北部大荒很多地方,一年中,有半年都是有雪的,是各路冰獸的天堂。
坐在飛馳的船形法寶里,上官素捏了半天的梅花三錢終于撒了下去,“果然又換了方向,這兩個大噬鬼,真是太謹慎了!”
她微調方向,“紀前輩,您說,他們這是在有意地防著我,還是單純的轉移以策安全?”
“都有吧!”紀長明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的笑,“小寶,這是兩個聰明噬鬼,你可不能把他們嚇尿了,踫著的時候,先由令則出手。”
“吱吱吱!”
小寶才朝他皺了皺小鼻子,就被他用手指頭敲了,“說人話。”
“知道了。”
小寶氣死,一溜煙跳到上官素的帽兜里,“回去我就跟盧悅說你打我。”
紀長明還沒縮回去的手,又忍不住癢了起來,“呵呵,你的膽子不小啊,不過,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是她師父,連她都歸我管。”
真正的粗腿在哪都看不到,怪不得眼楮那麼小。
小寶︰“……”
他在帽兜邊朝他伸頭齜了個牙。
不就是欺負他們家沒高人嗎?
“吆喝,你這什麼表情?”紀長明看到他一邊不服氣,一邊小眼咕嚕,像想壞主意的樣,不由樂了,“想找人壓我?三千城可只有……”
“流煙仙子喜歡我。”小寶童音清脆,“不信你問谷令則。”
谷令則認真地點頭,“紀前輩也喜歡你。”
“哼!”
“哼!”
不大的空間里,一大一小同時用鼻子哼了一下,表示不屑。
谷令則和上官素撫額的動作是一致的,她倆真不明白,他們有什麼好扛的,天天都要斗一出,是好玩嗎?
……
奼羅和幽羅新接觸了一個倒霉修士,從他那里,知道最近幾個月發生的很多事。
盧悅與陰尊兩敗俱傷,一個瞎,一個又一次失去意識,實在讓他們心驚不已。
說起來,陰尊助兩界山出,真正的目的,是要動盧悅那個功德修士,原本,若是沒有鬼算上官素和噬魂鼠,他倆其實覺得不是太難。
卻沒想到,陰尊心心念念要殺的人,卻先在仙盟坊市堵了他。
這事……
“再往外圍轉轉吧!”幽羅被嚇怕了,“我老感覺不對。”
奼羅看了他一眼,“這半個月,我們連著換了九個地方,幽羅,你不用那麼怕的。盧悅瞎了,三千城因為上官素和雲容,跟仙盟鬧翻了,新冒出來的神秘人,不管是哪方人,現在肯定都集中在曾經的那片區域,為搶小子們大打出手。
至于我們,離了這麼遠,除了鬼算上官素,不可能有人找到這里。”
“那萬一她……”
“不可能的。”奼羅耐心,“只要外面的小子們,還沒弄干淨,誰都不會想到我們。”
就算外面的小子們被仙人們絞干淨了,鬼算要找他們,想深入大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現在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盧悅瞎了,永遠不可能再來尋我們,至于上官素和雲容,現在正值敏感時期,她們一動,跟著的人不知凡已。”
說到這里,奼羅眼中閃出一絲狂暴殺意,“流煙能管一個三千城,可不會那麼蠢,所以,沒個幾十上百年的時間沉澱,她們絕不會來找我們?”
真是這樣嗎?
幽羅很想相信他,可是,他最近真的很不安啊!
他垂著頭,“就算能逃個幾十上百年,我們最後……”
鬼算太恐怖了,幽羅覺得他們回不到兩界山,苟延殘喘的那點時間根本沒大用。
“放心,陰尊雖然把他自己坑坑里了,可是域外饞風和天蝠,卻還在呢。”奼羅冷笑,“不是說天蝠在往外仙域的大荒之地撤嗎?大不了我們踫到的時候,跟他們合作去。”
咦?
這是個好辦法。
幽羅正點頭,密林中,突然刮起大風。
奼羅與他迅速回頭,他們在風中聞到了仙人身上的清靈之氣,這是又有倒霉鬼要撞上來了嗎?
如果那樣,倒也是好事,正好補補他們東躲西藏的虛。
一只又一只的幽綠眼楮,在原本正常的樹干上睜開來。
谷令則微微一笑,她已經感應到,這兩個噬鬼在片刻間,就控制了方圓十數里的草植,是真正的大噬鬼,可以帶回去慢慢養著。
她在額間一撫,豎眼微開之跡,幽羅和奼羅不由地感覺自己的眼楮很有些刺痛。
隱在暗處的紀長明,早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上官素卻是頭一次見,天地門傳承至今的九幽冥眼,目前為止,只有谷令則學會了。
眼見那一只只好像眼楮的虛影殘像,往某人額間印去,真是驚呆了。
紀長明很滿意,谷令則的進步他全看在眼里,收取這些植傀的眼楮,一開始,她還要留下很多木頭楔子,現在嘛,無用的木頭,動都沒動,她收的是真正的傀眼精華。
“快走!”
幽羅丟下一句話後,自己先跑。
!
!
先是幽羅撞到了什麼東西,被反彈回去,緊接著,逃跑的奼羅,也被撞了回來。
“兩位讓我好找。”
谷令則身形幾閃,站在被奼羅撞出一絲裂縫的透明冰牆旁,“奉勸別費心了。”
話音未落,又是兩聲 ,卻是幽羅和奼羅往空中 ,又撞到原本正常的天空。
“你……你是誰?”幽羅顫聲,實不知仙界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大能,居然能欺進他們的身旁,而他和奼羅還一點也沒察覺。
這太恐怖,也太邪門了,自兩界山噬鬼出道以來,從未遇到過如此多的克星。
“我是誰?”谷令則微笑,“那好吧,先自我介紹一下,在下谷令則,我的名字你們可能沒听說過,但我妹妹的名字,你們一定听說了,她叫盧悅。”
盧悅?
谷令則?
幽羅和奼羅兩股顫顫,盧悅的名子,如雷貫耳不假,可谷令則也不是無名之輩,他們听過啊。
可她不是連玉仙都不是嗎?
怎麼可能欺到他們身邊,他們也不知道的?
“我們的眼楮……”
奼羅看她額間的一條豎縫,想到什麼,“你……你是用九幽冥眼,找……找到我們的?”
“對!”
谷令則朝他們露了個燦爛的笑,“原來你們听過這只眼楮,那正好,我們也別廢話了,想要不死,從現在開始老實听話。”
不死?
听話?
幽羅和奼羅不明白她要干什麼。
妖族可以成為人族的靈獸,可他們是噬鬼,難不成,這人還要養他們嗎?
“你們弄的植傀之眼,對我的眼楮有些用處,好好配合,下次兩界山開,我就讓你們回去。”
真的嗎?
幽羅和奼羅臉上抽動著,做為大噬鬼,什麼時候,淪落到讓一個小小的天仙當圈養的畜牲了?
“好……!我們同意。”
谷令則挑了挑眉,這連問都不問,馬上同意,真當她是傻子嗎?
跟噬鬼玩了兩個多月,她早知道,他們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不過既然要玩,那就玩玩吧。
嗤!
冰牆在她抬手的時候,瞬間燃起一個藍色火門,“那就出來吧!”
幽羅和奼羅雖然膽顫,可是他們都不相信,一個小天仙,能擋得住他們兩個的圍功。
只是這火很邪門,听說流煙仙子冰火轉換玩得特別溜,這谷令則是她的徒弟,“流……流煙仙子來了?”
“家師那麼忙,怎麼可能到這犄角旮旯來?”谷令則給二人寬心緒,“放心吧!”她的手上突然燃起一團藍火,緊接著藍火化冰,晶瑩剔透。
“這丫頭說話,也是氣死人不償命的。”遠遠地,隱在暗中的紀長明哼哼了兩聲,“她師父忙,我就不忙嗎?”真不忙,他也可以去陪陪徒弟的。
可恨,盧悅有事的時候,他一直不在身邊,拂梧一定趁虛而入了。
他問上官素,“快算算,這里不會再有橫生枝節的事了吧?慈航齋的明光會,肯定已經開了?”
上官素眉心一跳,她是神棍,有些 不吉利的話,梅花三錢當場撒下,“山澤損……,前輩,這里只怕真要不太平了。”
紀長明真想打人,“你前面不是才說,這里會一切順利嗎?”
“遁去的一!”上官素真想是他的烏鴉嘴,壞了她的卦,“我們應該在遁去的一上,這里是外仙域的大荒,最大的變數在天蝠身上。”
天蝠啊?
紀長明眼中射出一絲殺氣,“那你就快算算,大概在哪個方位。”
上官素瞄了瞄他們的身後,為防噬鬼再逃,他們其實堵在更深處,前面那段路,一直太平無事,如果真有事,肯定在更遠處。
“令則,動作快點,這里可能有天蝠的老窩。”
上官素的傳音,讓谷令則額中的豎眼,突然大開。
好不容易等到火門燒完,正要伺機而動的幽羅和奼羅心下一顫,那種無端的害怕,幾乎在瞬間佔據了他們的心神。
無悲無喜,黑白分明,卻好像冷酷異常的豎眼,像是看透到他們的心底深處。
這眼楮,讓他們無端地想起兩界山唯一的禁地,世人都說,兩界山是他們的天堂,可誰能知道,那里,也有他們的禁地?
“想什麼?”谷令則上前一步,“不想逃,又不想打的話,就老老實實進這里。”乾坤屋被執在她手上。
怎麼能不逃?
幽羅和奼羅只在心下一頓,就地化煙,順著山風,好像無邊無際地散開了身體。
這一招,哪怕縛龍都沒沒轍。
谷令則現在沒時間跟他們慢慢玩,瞄中一點後,輕叱一聲,“去!”
一點靈光,在轉瞬間,凍住還呈風刮的黑霧, ,讓幽羅沒想到的是,他還沒動,外面的冰層,就一層又一層,把他凍實了,根本連眼楮都眨不了了。
奼羅大駭,如果是流煙仙子出手,凍住幽羅,他還能好受一些,可是谷令則只是一個小小的天仙,怎麼能……
他拼命逃在密林中,下意識地又用上了植傀之眼,想要借著那些眼楮,知道對方所追方位,以便隨時轉向。
可是眼楮的刺痛讓他一個踉蹌,在黑霧中轉頭,正好看到,一個又一個植傀之眼的虛光,匯入谷令則額中的豎眼。
這……
奼羅身體一軟,終于又化成了實體,呆呆地看著她靠近,“九幽冥眼就……就是閻王之眼?”
谷令則腳步一頓,“你現在才知道?”小噬鬼不知便罷了,可這些大噬鬼,游走在陰陽兩界,都不知活了多少年頭,九幽冥眼是閻王之眼的事,她一直以為他們知道呢。
奼羅地身體忍不住顫了顫,“才……才知道。”他咕地咽了咽干澀的嗓子,“陰尊……陰尊騙我們。”
到了這時,他終于明白,陰尊為何事事讓他們出頭,拱他們打三千城。
“陰尊?他……”
“令則,別廢話了,抓起來,有人過來了。”
紀長明急切的傳音,終是打斷了谷令則的問話,“我還有事,不想殺你們,快進去吧!”
果然不殺嗎?
奼羅又瞄了她的豎眼一下,再次被嚇得一顫後,老實進到她執在手上的乾坤屋。
自從吸收植傀的眼楮,再不植傀的時候,谷令則所過之處,除非她故意,否則再也不會露出痕跡。
把化冰的幽羅也扔進乾坤屋,她迅速靠近紀長明和上官素,“在哪呢?”
“用你的眼楮看看,是不是天蝠?”
上官素在鏡光陣上一點,一個七人組成的小隊,出現在畫面上。
“用鏡光陣看不出來,我得出去才行。”
出去?
上官素真心的不想節外生枝,“那算了,等他們走了,我們再走吧!”
他們所藏的地點,早前就被紀長明這個大陣師處理過,她不擔心被發現,“明光大會的時候,你和紀前輩,正好能去看盧悅。”
不拿這話釣著不行,不知怎的,上官素在紀長明和谷令則的眼楮中,看到了某種必得的噬血光芒。
“不急!”
“不急!”
紀長明和谷令則同聲,二人都沒跟天蝠真正動過手,可是這些東西,最近的二十多年,卻實實在在地讓他們擔足了心。
此時見了,哪能隨意放過?
紀長明很高興,谷令則還惦記著當初盧悅的憋屈,哈哈一笑,運轉法決,把修為壓到玉仙後階,隱蔽陣法一把揮開,“前方是哪位道友?在下馮祥有禮了。”
上官素很無奈,把小寶往袖中的暗袋里塞塞,由著谷令則帶著她升空拱手。
“在下蕭遠,馮兄有禮,”蕭遠瞄到上官素和谷令則的修為後,心下一松,馬上熱絡起來,“不知馮兄怎麼會深入到這里?”
他們選基地,選得可不容易了,如果這里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最好還是搬。
“嗨!小女不懂事,非要追一只雪狐。”紀長明笑著了瞪了谷令則一眼,看到她的手,在一下一下地點著什麼,就明白這些人果然是天蝠修士,“蕭兄從更里處來,不知可曾打到過品相好些的雪狐皮?”
小丫頭喜歡漂亮的雪狐毛很正常,蕭遠朝兄弟們打了個手勢,笑著靠近了一點,“別說,兄弟這里還真有。”
“那可太好了,”紀長明也笑著靠近了一些,“蕭兄不知道啊,我家臭丫頭被她娘慣壞了,看上一樣東西,若是拿不到,能折騰死人。”
“哈哈哈!孩子嘛,都這樣。”
兩人越靠越近,上官素一看他們的樣,就知道,都想動手,暗捏著梅花三錢。
叮!
叮叮叮!
一道劍光才起,空間百米內,突然橫七豎八地,全是劍光,把蕭遠一行人,都籠在里面。
……
對付一群只有玉仙級別的天蝠,紀長明哪用得著她們動手?
谷令則只在劍團外圍,弄了一個冰罩,免得天蝠修士的血液四散,讓他們警覺了。
……
殷晌和殷晡守在基地里對傳送陣做最後的調整,進了北地,他們連搬了兩次家,現在這處,不顯山,不露水,雖然也有仙石礦脈,可是鎖死在地脈里,若不是他們常年在大荒,也差點錯過了。
這麼好的地方,兩人都打算就在此定下了。
可恨最近半個月,基地里又人心浮動,出門巡視的五個小隊,有兩個沒按計劃回來,傳訊的時候,海螺里只聞沙沙聲。
“長老,南邊有動靜了。”蕭三急沖進來,“有劍光閃爍,而且傳訊海螺里也有了叫喊聲。”
殷晌和殷晡不約而同沖了出去。
有動靜就好,他們就怕沒動靜。
這里是大荒,離最近的人族宗門,都有八十多萬里,就算有人發現他們是天蝠,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二人立意,見一個殺一個,保住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基地。
雪層下,在鏡光陣中,看到呼嘯而過的兩道遁光,上官素和谷令則一齊看向紀長明。
“看什麼?再等半個時辰就知道了。”
紀長明瞄著另一面一直沒動靜的鏡光陣,雖然他不介意跟天蝠硬踫硬,可是架不住身邊的兩個丫頭,打死不從,非要智取。
小寶在谷令則的袖中伸出小腦袋,也緊緊盯著那個鏡光陣,畫面里,有兩個天蝠修士,喋血在雪地里。
時間在這一會,好像過得特別慢,眼見天蝠基地又有兩大隊修士,百多人開出,小寶先急了。
“我們是不是把地點弄遠了呀!”
“你知道個屁!”紀長明閑來無事,最喜歡逗他,“再說了,布陣的時候,也沒你什麼事,哪來的我們?”
小寶從袖中出來,默默把屁股對著他。
“你要是再敢放屁,我就把你的小屁股打爛了。”紀長明忙先威脅。
谷令則和上官素一齊往旁邊讓讓,免得受池魚之殃。
“哼!好吧,看在谷令則和上官素的面上,我就不放屁了,不過嘛,”小寶皺皺小鼻子,“紀大陣師紀前輩,您一直說您多厲害,可我還沒見過呢。哎!別跟我說那兩場架,您是什麼修為,那些巡邏的天蝠修士,又是什麼修為?反正你玩的,我見盧悅都玩過,她還是以弱打強呢。”
紀長明︰“……”
他是什麼人?厲不厲害?需要這小老鼠的認可嗎?
不過,他是盧悅的師父,可不能被徒弟比下去了。
“你想出什麼餿主意?”
“那兩隊不是才出去嗎?”小寶的小爪子指著鏡光陣中,就要不見的兩隊天蝠修士,“他們也要去陷井那里,您要是……”
“想讓我把他們一網打盡?”紀長明把小家伙拎起來,揉揉他的小腦袋,“雲容給你吃什麼了?增智果?”明明他和兩個丫頭商量的時候,把小家伙的耳朵屏蔽了。
“你才要增智,全……”
面對紀長明似笑非笑的臉,還有蓄勢可能又要打屁股的手,小寶硬生生地把全家兩個字吞了下去,“哼,我生來就聰明,不信問盧悅,她最喜歡我了。”
“小樣!”紀長明輕輕敲他一下子,“還最喜歡你?有本事你當著泡泡的面說。他要是不把你的毛全燒了,我跟你姓。”
“……”小寶眨了一下小眼楮,他居然忘了泡泡,真是失策失策,早知道說第二喜歡就好了,可恨第二喜歡沒氣勢。
“呵呵!好好在家呆著,看看紀爺爺我,是怎麼把人家一網成擒的。”
紀長明把閉住嘴巴的小寶,扔給谷令則,一閃出門。
他的計劃里,本來就有這一出。
“真是服了你們,一天不吵吵,是不是全身都癢啊?”谷令則氣恨恨地把小寶塞回袖中暗袋,“以後再敢拿放屁要挾人,可別怪我也打你。”
“哈哈,我上次是真沒想到。”小寶悶笑,“誰知道一生氣,真的放出來了。”
“行了行了,閉嘴吧!”
上官素也服了,“這基地不大,剩下的,令則,要不我們玩玩?”
“你算過了?”
“嗯!沒大危險了。”
雖然有些小危險,可她們是誰?
上官素與仙盟合作的那些天,弄了好幾張保命仙符,再加上三千城獎勵的,她相信,她們的實力。
“那過來吧!”
谷令則迅速摸出一堆瓶瓶罐罐,在她們的臉和脖子上整理起來。
“我也要我也要,我給你們探路,天蝠肯定沒人在乎我。”小寶又把腦袋伸出來。
“行!”谷令則給小家伙一張仙符,“遇到危險的時候,千萬別硬來,听見沒有?”
“听見了听見了。”小寶的小爪子一揚,仙符消失,小身體一閃,便離了雪洞。
“真鬧!”上官素忍不住笑意,“我也真是服了雲容,不知道她是怎麼養的。”
“因為她自己也鬧。”谷令則把最後一瓶透明的液體,以靈力拉開,在各自身上覆一層後,把手伸給她,“聞聞,有沒有蟲的臭味。”
上官素皺著鼻子,“有!”
“那行,出發吧!”
她拉住她,根本沒有從雪洞口出,只在雪中一晃,消失在當場。
……
殷晌和殷晡終于趕到出事地點,下面族人的尸體,還帶著熱乎氣,二人四顧一周後,終是下去查看。
咻!
可是剛剛落以實地,一聲微不可查的聲音,就在雪地里響起。
天空中很快閃過一道波紋,在他們就要橫移出去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成形。
叮叮叮……!
讓人想不到的萬劍成形,一齊朝他們擊來。
“上當了。”
這陣法威力非同小可,不像一般人布下的,殷晌和殷晡反應也相當的快,當場變身,口器飛舞,擋住那些光劍。
“殷三,分出一隊人回守基地,全面開啟防御法陣。”
殷晌一邊應付那些光劍,一邊摸出傳訊海螺,“其他人,馬上朝我們靠攏,要快!”</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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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和九命寫完今天的十篇,早跑出去玩了,小屋中看不見的盧悅,寫完一篇往生經放好後,忍不住揉了揉手腕和脖子,再接著來。
動與靜,一門之隔,卻好像兩個世界!
雪原的地下世界里,小寶探路,谷令則和上官素,正扮成天蝠修士,避開巡邏。
鑒于天母被殺時,甬道中的暗衛形同虛設,天蝠族重建的基地里,每條道都配了兩個暗衛,分開一段距離,不僅是為了守望相助,更為了發現不對時,另一個能馬上按下警示鈴。
“前行六百米,甬道暗衛,兩個人相隔五米,一居左一居右,口令千古!”
小寶有些尖細的童音,響在谷令則和上官素的耳邊。
上官素看了一眼谷令則,傳音問道︰“行嗎?”
“行!”
谷令則頭都沒轉,兩人腳步未有一點停頓地向前。
“口令!”
“千古!”
“千古!”
化妝後,不辨雌雄的谷令則和上官素同聲回答。
一步兩步三步,安靜的甬道好像只有她們的腳步聲。
“啊……!”
前面的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氣,正要給自己靠個舒服的位置的時,突然之間身體僵住。
兩聲微不可聞的‘ ’才響起,他好像就看到自己的身體,被凍在一個大冰坨之中,並且冰坨還在脖子那里裂開了。
這……
是死了?還是做夢?
飄起的魂魄,還有些懵,還沒搞清楚狀況時,一股超強吸力,就在十分之一息的時間里,把他咽在了某一黑洞中,讓他徹底失去意識。
上官素和谷令則一前一後,迅速收取兩個暗衛的尸體,緊接著,兩個紙傀儡,被她們放到暗衛原先站的地方。
“口令!”
谷令則一邊打出繁復的手印,一邊嘴角微動。
“口令!”紙傀儡的嘴巴開合之間,說出來了前面那個天蝠修士的語調。
“好了,下一條道。”
谷令則把活做完,對有些呆的小寶和上官素道,“別愣著了,快點吧!”
“……”
“……”
小寶和上官素互看一眼後,各自按下心中的疑惑,一個接著探路,一個緊隨于她。
盧悅從小到大,好像一直走在刀尖上,她的手段多,他們一點也不奇怪,可是谷令則從小到大,卻一直被保護在最後方,現在突然這樣,真是讓他們不適應。
更遠的地方,收到傳訊的蕭三,很快便把隊伍一分為二,回守基地的退回,他則帶著大半人馬,急切往殷晌殷晡處趕。
正往這邊來的紀長明,理所當然地把回援的天蝠修士籠在自己的劍陣之下。
縱橫的劍光,宣泄著他從未示過人的恐懼!
平魯道到渥河那段急切救援的路上,紀長明眼見前方的山峰傾、天地變,卻無有一點辦法,沒人知道,那一個多時辰,他的心有多煎熬。
當雷獄再起,他好像看到了曾經的兄弟紫電,可是一直到死,他的好兄弟都沒等到援軍。
紀長明知道那一會他有多怕,怕盧悅步紫電的後塵,怕仙界那麼多天才弟子,等他趕去的時候,再無生的氣息。
可是再怕,遠水也解不了近渴。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雷獄慢慢熄去,拼盡老命,卻心沉谷底。
那種無力和絕望,似乎要刻進神魂中,紀長明以為自己終生,都要為那一日而痛悔的時候,雷獄的再次炸響,簡直讓他感動到流淚。
他從不知道,自己原來還能流出眼淚,可是欣喜若狂的他終于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沒事,徒弟盧悅卻失蹤了。
升升降降的心,好像把天堂和地獄全都逛了幾遍。
“都去死吧!”
劍陣中,劍光又一次大盛,把還在拼命抵抗的兩個天蝠絞成肉坭後,紀長明根本沒收戰力品,急追蕭三等。
馬上就能見到長老了,蕭三一行六十七人,雖然知道身後的某位人族大能正在追殺他們,可此時,他們的心還是定著的。
追與逃的遁光,把雪原的平靜全都打破了,嬉戲玩鬧啥都不懂的兩只小雪狐,第一次被父母怒叼,強行帶回洞中。
陷在陣中,與源源不斷的劍光爭命的殷晌和殷晡,剛剛看到自家人,還沒來得及叫他們配合破陣,就被從後趕來,好像殺神一樣的紀長明嚇住。
“閣下是誰?有本事沖我們來。”
天母隕落,身為長老的殷晌,哪里舍得蕭三這些人?
“沖你們?”
紀長明陰森森地一笑,“當初你們截殺我徒兒的時候,怎麼沒說,沖我來?”
“你……你是誰?”
仙界玩劍陣的大能,三根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殷晌的臉上,忍不住變色。
“呵呵!你猜!”
紀長明身後飛舞的無數小劍,在他抬手間,化成一劍,朝發現不對,就要分散逃亡的蕭三等橫切過去。
緊接著,叮!叮叮……
橫七豎八的劍氣,簡直把所有逃得快的天蝠修士,全都如瓜菜一般,切了一遍。
這一幕可把天蝠一方嚇呆了,原先懊惱腳慢的天蝠,發現人家只殺四方逃的伙伴,忙縮到了一起。
這種修為被絕對碾壓的感覺,讓蕭三等全都腿軟。
“紀長明,你是紀長明。”殷晌和殷晡的眼楮都紅了,這世上,能把劍和劍陣,一起玩的這般溜的大能修士,只有三千城的人屠子紀長明。
“不錯,有點眼力勁。”
紀長明噬血又陰森的笑意,好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當初盧悅求援,讓我接她回平魯道,我千趕萬趕,可是他娘的,你們在干什麼?”
憤怒大喝的聲音,讓殷晌和殷晡面如死灰,他們好像知道,他為何要把剩下的族人,趕到一起了。
“他日因,今日果!”
長劍在紀長明手中一攔,又化成萬千小劍,罩住縮在一起的蕭三等,“你們讓我焦心救不了徒弟,今日,我就讓你們親眼看著,他們……是如何死的。”
“住手住手住手……”
殷晌和殷晡聲嘶力竭的聲音,阻不住層層逼進的劍光。
……
西門韻一直沒等到應該來的幾個人,不得不在明光大會最熱鬧的時候,一個人悄悄退出,走進後殿的天音閣。
關好禁制,她很快聯系三千城。
洛夕兒剛用天音囑跟三千城外面的幾個掌櫃調貨完畢,就接收到慈航齋的呼叫,一指點開。
“夕兒呀,你師父在嗎?”
“在呢……,我叫她。”洛夕兒心中疑惑,西門韻現在應該比她忙才對,這突然叫師父,也許不是好事。
流煙仙子很快過來,“怎麼啦?”
西門韻看了一眼又重新跟來的洛夕兒,終是沒開口讓她離開,“紀長明到現在都沒來慈航齋。”
什麼?
流煙仙子面色一變,“之前有聯系過你嗎?”
西門韻搖頭,“上官素只是說,北地一行順利的話,能趕在明光大會之前到慈航齋。”
那到現在沒去,一定是不順了?
流煙仙子的眉頭攏了攏,“盧悅那里,這兩天可有什麼不對?”
那兩個大噬鬼跑那麼遠,顯然是有腦子的,她現在連紀長明三人和小寶,在北地哪個地方都不知道,只能用盧悅,猜測谷令則的安危。
“沒有!”西門韻接著搖頭,“她還是那樣,沒有任何不對。”這幾天,她天天問九命和泡泡,就怕出事。
“那就再等等吧!”流煙仙子心下微松,“哪怕噬鬼為了性命,與逃進大荒的天蝠合作了,憑紀長明的本事和上官素的算計,也不會有太大的事。”
徒弟谷令則也不是簡單的人,她那里還有一個冰猱洞天呢,如果真遇到不可測的危險,加上她送的仙符,保命應該沒問題。
“回頭我會在北地那邊,發布幾個尋找新鮮凝碧草,或是冰獸的特殊任務,你就不要再管了。”
三千城的人不好出面,但可以讓北地修士,多往大荒去。如果真有什麼不對,總會有消息傳來。
“那好吧!”西門韻知道她現在不可能走開,不管佛門其他各宗有多不待見她,慈航齋她卻不能再負,“如果有消息,你們給我發個信。”
關閉通話,流煙仙子很快在公示欄上發布北地獨有的凝碧草任務,獎賞金額遠比平常豐厚。
“師父,我們真不派人過去看看嗎?”
洛夕兒在她忙完後,忍不住詢問,“那兩個大噬鬼,恐怕真與天蝠合作到一起了。要不然有小寶在,他們不可能遇到威脅。”
流煙仙子點頭,“遇到天蝠的可能性,在我看來達到九成。”
啊?
洛夕兒臉上變色,“師父……”
“稍安勿躁!”流煙仙子放出北地地圖,“夕兒,你了解令則嗎?”
洛夕兒一呆,然後輕輕蹙起了眉。
“我了解紀長明。”流煙仙子一邊看地圖,一邊嘆氣,“他這輩子其實挺順的,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收徒弟了。”
某人一激,蹦三尺!
這性子,從來都沒變過,“收了盧悅,他很開心,算到她在木府有難,不惜代價地到處求人,把幾萬年的人情都用盡了。你說,渥河那一戰,他拼死拼活趕去,憋不憋屈?”
洛夕兒︰“……”
她已經知道師父要說什麼了。
渥河大戰後,紀前輩可沒再參與平魯道城牆陣法的重建,在外面到處尋盧悅,尋了差不多兩年,才死心加入仙盟追絞天蝠的行動。
“如果遇到天蝠,憑我認識的紀長明,一定不會善了。”
流煙仙子望著地圖再沒標記的地方,深嘆口氣,“不過,他也不是魯莽之輩,有上官素和谷令則在,他怎麼樣,也會先保著她倆的安全。”
洛夕兒也想嘆氣,“我懷疑她們兩個,跟紀前輩一起行動了。”
“呵!”流煙仙子一笑,“他們三再加上小寶,其實我不太擔心。”
上官素有鬼算之名,大凶之事,肯定會攔著。
如果真要擔心的話,她覺得,天蝠應該比她更甚。
……
眼見一個又一個族人被紀長明的劍陣絞殺,殷晌和殷晡都要瘋了。
可他們同樣陷在陣中沖不出去,飛舞的口器,根本不能停一丁半點,否則大陣中的無形劍氣,便會斬到他們的身上。
雖然做為天蝠王,皮很厚,一下兩下的可以擋住,但紀長明當面,他們誰也不敢掉以輕心,生怕小傷變大傷,大傷至隕命。
傳讀海螺再次被殷晌執在手上,“蕭四,馬上把基地的防御法陣開到最強,我們沒有回去,你們……哪里都不要動?”
“長老?你和晡長老現在……”
蕭四听到那邊動靜,很是心驚!
“紀長明,我天蝠族不會放過你們師徒的,”殷晌執著傳訊海螺,即對紀長明說,也對基地里的蕭四說,“三天,若是三天之後,我們還沒回去,蕭四你記住,按著圖紙,把傳送陣最後調一次,然後——帶大家有多遠走多遠。”
想一鍋端他們?
做夢!
紀長明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言,三天,他想布干擾法陣,破壞人家的傳送,也確實做不到。
“人屠子,你若是站在陣外,是永遠也殺不了我們的。”
殷晌收回傳訊海螺後,朝他冷笑,“有本事你進來。”
這混蛋心疼他徒弟,報復天蝠一族,可他娘的,盧悅一直到現在,還好好活著呢。
反而是與她對上的人,十人里,都沒有三人能全身而退。
殷晌和殷晡其實更憤怒,“你徒弟,都敢一個人對上我們三四個,怎麼?到你反而沒種了?”
面對陣中源源不斷的劍光,兩人都知道,這樣被動防御,就算最後能逃,有紀長明看著,待他們靈力不濟的時候,就是大風險,大危險。
既然如此,還不如把他也誆進來,要完,大家一起完。
“ !”紀長明冷笑一聲,“就你們這智商,還想騙我進陣?”他在樹稍上一歪,干脆半躺,“有便宜不佔王八蛋,老子就是要先把你們累個半死,再殺軟腳蟲。”
谷令則與上官素都是有腦子的娃,他可不擔心。
……
報警的聲音,讓在各甬道巡視的天蝠,都驚了驚。
“我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紀長明來了,”蕭四的聲音很是沉痛,“兩位長老和我們出去的兄弟,只怕是不會回來了。”
紀長明又叫人屠子,所有知道他的天蝠修士,心中都沉得很。
盧悅那個魔星是他的弟子,徒弟都那麼厲害了,更何況他?
“兩位長老,讓我們等他們三天,若是三天後,他們還沒回來,我們……就離開這里。”
蕭四沉痛的聲音里滿是不甘,“不管三天後,我們能不能等到長老他們,這處基地都暴露了,所以我現在通知大家,除了各甬道之暗衛,其他人,能掘多少仙石,就掘多少仙石。掘來了的,以後按一半比例上交。”
倒是好算計。
上官素輕輕吐了一口氣,與谷令則一起,隨著大家朝裸露的大塊仙石動手。
“三天,”她倆站在一處,“最後一天動手?”
谷令則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這里離三千城太遠,仙石礦脈的利益太大,所以,免費的礦工,不用白不用。
在這基地轉了半天,她們早發現,這基地里,更多的是元嬰化神的天蝠,加起來,差不多小兩千,他們似乎是被保護的。
大股戰力,早被紀前輩引走,各甬道的暗衛,又被她們暗殺了。
看大家挖仙石的勁頭,她們毫不懷疑,過兩天,這處仙石礦,就要被挖得墾墾窪窪,都是洞了,到時再動手,神不知鬼不覺。
天蝠其實很少有人合作挖仙石,大家各佔一處,全都忙得不亦樂乎。
修煉不論在什麼地方,最最緊要的,就是錢。
以前這處是家園,他們能動的地方少,現在,這里馬上就不是他們的了,大家都卯足了勁,或法寶,或口器,反正怎麼方便,怎麼挖得多,就怎麼來。
半天之後,一個又一個的洞,便出來了。
……
盧悅不知道,谷令則要發筆大財,制成墨盒的傀儡,架住了她的筆,顯然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她該休息了。
禁制打開一條縫,側耳間,外面還非常熱鬧,顯然今天的菩提樹修行,還得放過。
盧悅輕嘆一口氣,關好禁制,轉身往早就走熟的臥室去。
拂 師叔最早布置的就是臥室,不過之前,她常常在菩提樹下睡,回來的少。
躺在玉塌上,她在黑暗中數數。
轟隆隆!
沒有光的世界里,盧悅好像又听到了海浪拍岸的聲音。
又是有去無回海?
她的眉頭輕輕蹙起。
為了不讓陰尊在沉睡中更警覺,她只在最開始時,試了一張往生經。
但現在有去無回海又鬧,是不是他在掙扎中又弄到好處了?
盧悅很清楚,這個世界不太平,不獨于仙界,就是人間界也是如此,沉睡的陰尊,其實一直源源不斷地吸取散落在天地之間的負面情緒。
她應該快點,快點再快點。
盧悅翻身坐起,可是沒一會又頹然倒下。
墨盒傀儡的時間很準,更沒人情可講,現在就算擠出血,她也沒墨。
至于自己磨這種事,原本也可以的,可彼岸花汁和菩提淨水,她真的沒法弄。
唉!
盧悅悠悠嘆了一口氣,接著數她的羊。
對現在的她來說,最重要的只有兩件事,一個是寫經,一個是養身體。
經既然寫不了,那養身體,就是重中之重,總不能因為幾聲浪拍岸,就要便宜陰尊,鬧失眠。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一百零七只羊……
她的意識,在一個又一個羊中,慢慢模糊起來。
有去無回海的莫名空間里,沉睡中的陰尊在朦朧中憑意識行事,努力地想要動動,可是他沒氣也沒力,只折騰了兩下就熄火了。
有裂縫的九顆腦袋,在不知從哪來的絲絲縷縷淡霧中垂著,看樣子似乎與以前沒什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掉了頭的脖子上,以前的裂紋,在淡霧中,似乎愈合了一點點。
……
紀長明在第二天天黑之前,把揮動口器時越來越無力的殷晌和殷晡拿下,打草完戰場,就地取材,在石頭、樹木和積雪之間,忙乎半天,原先凌亂的雪地,慢慢平展開來。
月光下,他轉了又轉,沒發現一絲破綻,才回頭尋之前的戰場。
方圓數百里的妖獸,大概因為他們打架的氣勢,沒有一個出洞。
紀長明從容地收拾東西後,如法炮制把所有痕跡抹去。
現在,他只要等谷令則和上官素回來就好了。
紀長明從沒想過,要強攻人家的基地,他只在人家能看到他的地方,樣了樣殷晌和殷晡的蟲頭。
蕭四三人大驚。
“……弄傳送陣吧!”
半晌,終于有人開口。
“好!”蕭四三人一齊站起,再沒看外面示威的紀長明。
仙石礦洞很深,谷令則技藝超群,把左近的幾個天蝠偷殺了後,愣是掏出了一塊長五米,寬三米,高近四米的仙石,那晶瑩剔透的顏色,讓上官素目眩神馳。
“別愣著了。”谷令則把東西收進冰猱洞天,心情非常好,“小寶都在忙著敲仙石呢。”
上官素瞄瞄在她們身後,揮動小爪子,悶頭弄錢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這爪子是挺厲害的,不過就是太小了點。”
“吱……!”
小寶氣憤地朝兩個無良看笑話的人齜牙,“這里就算了,我們各憑本事挖仙石,可是外面的財,見者有份,你們不能因為我小,就不分我的那一份。”
以前沒條件,現在有了,他很想養兩個人。
笨雲容是一個,傻盧悅是一個,這一票要是干得好,他能把她們都養著。
“放心吧!”谷令則忍笑,“肯定會分你一份的。”
“和你們一般多。”
“噗!”上官素兩肩齊顫,“那你就要改名叫財主鼠了。”
“我喜歡當財主。”小寶鄙視她,“你要不樂意當財主,給我也成。”
當他不知道錢重要嗎?
哼哼!小寶非常想說,他和雲容為掙來的三塊五塊靈石高興的時候,這兩人還只能靠宗門配給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不同于早早被長輩護住的天才,盧悅和雲容,少時都曾為幾塊十幾塊的靈石努力奮斗,省錢和掙錢是生活的主律,刻在骨子里。
小寶陪雲容走過最艱難的日子,同是惠馨真人的徒弟,雲夕要什麼有什麼,雲容卻只能靠自己,天天愁靈石。
他們的日子,直到在冰霧山遇到盧悅,才開始改變。
而那時的盧悅,在世人眼中是個廢人,可是她卻給了小寶和雲容極大的善意。
在小寶看來,她們兩個當時差不多的倒霉,因為始終不被善待,所以更能識別人的善良,看懂別人的善良!
可是哪怕如此,傷痕累累的心,始終跟完好的不一樣,不論她們後來有多大的成就,收獲旁人的多少真心,真正能讓她們交托一切,安心無憂的,都是自小陪在身邊,一起生死與共的伙伴。
雲容有他,盧悅有飛淵有泡泡,雖然飛淵現在是鯤鵬妖王,好像厲害的不得了,可短短的接觸後,小寶卻知道,他還是那個半夜到她房間,偷偷幫忙蓋被的人。
不管她們現在要不要他養,小寶都希望能有大把大把的仙石,能在她們需要的時候,或者說,用錢能解決事情的時候,不用她們再費心憂心。
“我要當財主鼠,我一定要當財主鼠。”
小寶喜歡這個名字,“回去我就跟雲容說,我要加一個姓。”在雲夢山,陪泡泡和九命走路,他早發現,那兩個壞蛋,在笑話他的名字。
“噢?你要姓什麼?”上官素和谷令則對望一眼,都忍不住笑,“不會是姓財吧?”
“對了。”小寶鄭重點頭,小眼黑亮,“我要叫財寶。”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令則,你完蛋了,雲容會跟你拼命的。”出來一趟,徹底把小寶愛財的本性暴露出來,上官素一邊笑,一覺得,她可能也要被盧悅批。
小寶朝這兩個不知人間疾苦的仙子狂翻白眼,可惜,他的眼楮小,怎麼翻都那樣,“笑,就知道笑,你們還掙不掙錢了?
外面的錢還沒落到口袋呢。上官姐姐,你再算一次。”
“哈哈!好,我再算一次。”
上官素在天地門被她家的混世魔王小三月,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從沒想到,原來小家伙還可以這麼可愛的,笑著扔下一卦。
只是……
看到她慢慢凝重起來的神色,谷令則收了笑意,隱在袖中的手,暗暗掐了數下。
“事情可能有變化,我們要盡快了。”上官素收回梅花三錢,“先把天蝠解決了,大不了,回頭我們自己當礦工。”
人這輩子,錢是掙不盡的,有時夠花就行了,從未愁過修仙資源的上官素很快做出決斷。
……
按著圖紙,傳送陣怎麼弄都沒動靜,蕭四頭上的汗,狂冒不止。
他們的傳送陣幾乎是整個搬遷,再怎麼也不會是這個樣子的。更何況,這些天兩位長老,一直在弄,明明說只要進行最後的調試就成的。
現在出問題……
他迅速沖了出去。
“口令!”
“萬古!”
隨後跟來的幾個人,見他故意把口令說錯,都不知有多驚訝。
可是,他們預期的警報沒有響起,兩個暗衛眼光鼻,鼻觀心,好像口令就是萬古一般。
這……
不對啊!
“你們是誰?原先在這里的人呢?”甬道內,蕭四幾人的護罩急速撐起,把兩個暗包全都看住,“說——!”
大喝的說字,凝聚了蕭四的一身靈力,帶起一股小靈氣風暴,好像要炸聾他們的耳朵。紙傀儡人的耳朵在他們面前嘩地松開,露出一絲符紙的本相。
蕭四雖然早知不妙,可是沒想到會是這樣,一把把紙傀儡抓出來,用力一撕。
嗤!
分開的兩半人,沒有一點該有的血液,在撕開的當場,變成了真正的符紙。
“王八蛋!”蕭四圓瞪了噬血的眼楮,“快,分散各路,給我查!”
其他人正要分散開來查這東西,蕭九大喝一聲,“慢!四哥,冷靜一點,現在查恐怕已經遲了。”
他一掌擊在警鈴上,帶著靈力的聲音,從警鈴旁的小口擴散出去,“大家別忙弄仙石了,傳送陣被破壞,第十一甬道暗衛變紙傀儡,三千城一定是有人混進來了。”
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之前拼命掘仙石的天蝠修士,全都飛跑了出來,與相離的同伴匯合到一起。
“我數十聲,”蕭九接著道︰“所有听到的,馬上集合在洞下大廳,記住,過甬道的時候,試試暗衛,若是紙傀儡,就撕了他們。”
遁光聲與雜亂的腳步聲,代表了這片人,馬上就要依計行動了。
可是……
能讓他們這麼走嗎?
谷令則想也未想地,也混進了人流。
! ……
最前的幾個人跑得很快,可是跑得快,被撞回的也快,
“怎麼回事?”
後面的人才要詢問,一些人的靈氣護罩剛剛撐起,空氣瞬間被凝結固住。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吧!”谷令則笑咪咪地從冰中走出時,冰層 地數響,從里到外全都裂成了蛛網,反應慢,沒有撐下護罩的人,肉身直接就被分裂了。
“你……你是什麼人?”
撐著護罩的十幾個人,卻不敢沖出,基地里,真正能擋一面的,除了甬道中的暗衛,其實少之又少。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能當倚靠的蕭十七也在冰中身隕,實在嚇破了膽子。
“去問閻王爺吧!”
谷令則懶得跟這些小嘍﹦淮 偶飭榱σ歡 芽 謀 悖 蝗揮趾袷燈鵠矗 苯蛹繁├切┤說幕ツ幀 br />
小寶從礦洞跳到冰層上,嘴巴狠狠一吸,受驚正要散的無數魂魄,全被拉住,不受控制地往他嘴巴去。
眼見他可能要把他們吃下,消息靈通的鬼,簡直要嚇死了。
噬魂鼠小寶在仙盟坊市一戰成名,只要打听過外面消息的,就沒有不知道的。
這……就是他吧?
一想到,他們要被他吃到肚子里,哪怕成了鬼,現出蟲魂影子,也想屁滾尿流。
小寶好像看得懂了這些蟲魂的表情,一只黑色小缽,不知何時被他放在了身前,所有吸來的蟲魂,全被他按了進去。
“其他礦洞還有人嗎?”
谷令則沒有關注在歸藏界就合作了數次的小寶,問才出來的上官素。
上官素微一點頭,抬手放出梅花三錢,“沒了。”
話是這樣說的,可是梅花三錢無聲無息地飛進最里面的一個礦洞。
!
三聲響動,帶動了頭顱滾地的悶聲,小寶忙轉個小腦袋,朝那里深深一吸。
“走吧!”
時間緊迫,谷令則拎起小寶,抬手間,便把凍住的大冰團,整個移進冰猱洞天。
那邊,上官素也非常迅速地收拾藏身礦洞里的三個人,腳尖一點,衣袂飄飄地飛在他們的身後。
擔當暗衛的兩個紙傀儡,被谷令則幾個手印打中,好像真人一般,緊緊跟上。
上官素在後,又摸出一沓紙傀儡,靈力傾泄,讓他們變成人的樣子。
其他通道都有修士沖出,如果他們這邊太少,肯定不行。
……
慈航齋,盧悅終地迎來了唐舒。
“唐師姐,這次的事,我要謝你!”盧悅端起她倒的茶,以茶代酒地敬她,“如果不是你,我可……”
“說什麼呢?”唐舒嗔她一句,“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說什麼了?好好喝茶吧!”這輩子,她都忘不了渥河之戰,忘不了絕望之後的拼死一搏,忘不了大家的同心同力,忘不了是眼前的這個瞎眼女孩,一直沒放棄。
唐舒後來回想了無數遍,發現,如果不是盧悅的一直不放棄,他們根本不可能撐到最後。
“盧悅,你這樣寫經……,真有用嗎?”
同藍靈一樣,她也不覺得,陰尊是可以超度的。
“什麼叫有用?什麼叫沒用?”盧悅笑了,“不到最後,誰能說得清楚?”
“也是,”唐舒嘆口氣,“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你只管開口。”
“嗯,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種客氣的人。”盧悅點頭,“听藍師姐說,你要進仙盟的西樓閉關沖擊玉仙境,那就好好閉關吧,我這里,你不用擔心的。”
“看到你這樣,我也確實沒什麼可擔心的。”
傳言再好,都沒親眼見的好,唐舒先見了藍靈,知道她最近的苦惱,忍不住笑了,“回頭我就去西樓閉關。”
“那我先預祝你成功。”
“好啊!”唐舒陪著喝了一口茶,摸出一個儲物袋,放到她手上,“這里有兩頭七階黃鹿,補血的功能不錯,回頭讓泡泡弄給你吃。”
“行!”
最近她其實收了不少這樣的東西,盧悅沒拒絕,摸索著按下了桌下的機關,“唐師姐,看到露出來的儲物戒指嗎?里面的乾坤玉箱里,都是泡泡用長春谷制的點心,長春谷你也知道,稟承乙木仙氣,不僅有極好的養顏美顏之用,還能壯大氣血,對內傷外傷,有加成作用。
這東西我現在不缺,浮屠峰就種了一大片,每年都有收成,你拿兩箱回去,不管是送人,還是自吃,都是極好的。”
“……”瞄瞄木桌一角在降中露出來的儲物戒指,唐舒明白,這是她專門給人的回禮,“罷了,別的我能拒絕,這東西,我還真拒絕不了。”
不說泡泡的手藝,就是長春谷本身,便足以吸引人了,“回頭我能去浮屠峰換一些長春谷嗎?”
“當然!”盧悅一笑,“你要多少?我手上現在就有一些。”
“方便的話,給我百斤,不方便五十斤也成。”唐舒從儲物戒指中,自拿兩個乾坤玉箱,“我爺爺上次參加仙盟追殺天蝠的任務受傷了,長春谷,他應該會喜歡。”
“噢!”盧悅站起來,“你隨我進臥室,左邊的玉架上,有兩個儲物袋,其中一個里,裝的就是長春谷,你自己拿三百斤吧!”
來的時候,泡泡帶了不少,留一部分在外面,就是防著她有人情要送。
唐舒︰“……”
她現在是真的覺得,她不方便,“不用,一百斤就成了,以後需要,我再朝你要就是。”
不方便,對盧悅而言才是剛開始。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對她的照顧可能還是好的。
可是十年二十年,或是一百一千年後呢?
唐舒一邊憂慮,一邊決定除閉關,以後兩隔兩年就來看盧悅一次,不管是不是交易什麼,至少以她絕對光明的前途,可以震懾一些心懷勢力的人。
“盧悅,這些東西,以後讓泡泡幫你收一半,自己留一半,不要再這樣隨便示人了。”太好說話了,會讓某些人覺得,她現在軟弱可欺,一旦佔便宜成功,以後就是源源不斷的麻煩,“升米恩,斗米仇,以前你好好的時候,這些事不會在你身上發生,但現在……小心無大錯。”
“我知道!”盧悅微笑,“這不是你嘛?你以為旁人,是可以隨意進我臥室的?”
唐舒捏捏她的手。
“唐師姐,我的後台硬著呢。”
盧悅側頭朝著她笑,“你擔心的那些,以前不會在我身上發生,以後,也不會在我身上發生。”
她再差,護自己還是能做到的。
“是!我杞人憂天。”
唐舒在她的臉上,看到了絕對的自信,既高興又難受,“等我進階玉仙,我也是你的後台。”面前這雙一直明亮璀璨,卻沒有影像的眼楮,只看著,就感覺扯動著心,有種絲絲縷縷的痛。
“只玉仙哪成?至少要金仙。”
盧悅笑了,“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當我後台!”
啪!
“肯定的。”
唐舒把她的手舉起來,鄭重拍上。
她要把擔心的那些,永遠地阻止在萌芽狀態。
收了百斤長春谷,唐舒走出那間被重重禁制保護的小院後,半晌沒動。
“唐舒,”觀瀾仙子走過來,“還沒談好?那你出來干什麼?”
“她要寫經了。”唐舒輕吁一口氣,好像把所有的情緒,也都釋放出去了,“師父,你們在坊市查得怎麼樣了?”
師父之所以也在這里,是因為絕輔和殷曄都在這邊的坊市現過身。
“這不是你現在該問的。”觀瀾仙子沒有馬上回答她,“就好像盧悅現在不問外面的事一樣,你現在,最主要的是閉關。”
本來因為這邊的不太平,她一直沒同意徒弟過來。
可惜,觀瀾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把徒弟教得太好了,這丫頭的堅持,讓她無可奈何,“走吧,師父送你去傳送陣。”
唐舒默默跟上。
她要進階,她得進階。
慈航齋的坊市里,人來人往,唐舒與一人擦肩而過時,突然頓住腳步,那人的耳朵好像受過傷,在紅中泛紫。
她想也未想地,手中靈力一踢,一枚小小的靈氣小劍,咻的一聲,順著那人的耳邊穿過。
“啊!干什麼?”
陳冬的反應不可謂不快,迅速在那里擠出紅色的血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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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
陳冬忍不住懷疑自己的面相跟她的某個仇人重合了,“對不住,看到觀瀾仙子,雖然我對道友有所猜,可真沒接觸過,你認錯人了吧?”
說話間,他瞄了一眼旁邊的觀瀾仙子,這位可是仙盟主戰一派的中豎人物,最近一直在坊市晃,贏四早讓大家注意著了。
“認錯人?”唐舒冷笑一聲,“渥河一戰,永銘心中,你以為裝成這樣,我就真不認識了?”
什麼?
陳冬非常想泰山崩于面而不變色,努力了兩息,艱澀開口,“渥河之戰,天下聞名,不過,在下從未到過那麼遠的地方。”
“沒到過?”唐舒笑了,“忘了告訴你,當時我以為自己必死,所以在劍上,抹了很多東西。”
可恨沒經驗,回來試驗以後,才發現毒物全都相互抵消了,她為此懊惱了好長時間。
不過最近卻又發現,當初用來試驗的獨角馬傷口獨特,雖然很早就愈合了,可那條淺淺的紅中泛紫的線卻始終沒變。
而這人的耳朵上,就有那麼一條線,雖然不過寸把長,一般人不留意,卻真是她當初的杰作,“你照過鏡子嗎?要不要看看,我給你留下的獨特印記?”
獨特印記?
陳冬心下一跳,臥底人族,他怎麼可能不照鏡子?
他幾乎想也不想地,便要後退逃跑,可是用了吃奶的勁,卻停在原地動不了。
觀瀾仙子的手,不知何時搭在了他身上。
“站出來吧!”抬手放劍時,唐舒的眼楮掠過長街上所有看熱鬧的人。
做賊心虛的吳闊,被那一眼看得心慌,不知道當年她給陳冬種下了什麼印記,只以為自己身上也有,在人家的坊市上,逃掉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他當場就要爆開妖丹。
叮!
蓄勢已久的長劍,朝不能動的陳冬狠狠劈下。
觀瀾仙子與徒弟配合默契,哪怕她也不知道,當年唐舒弄了什麼印記在天蝠修士身上,可現場面色的人,就那麼一個。
讓出陳冬後,如風般撲到吳闊身後,一掌拍下。
!
滴溜溜轉的妖丹生生地被她一掌拍了出來,毀滅的氣息正在流轉,可要把人嚇死了。
眼見它就要當場炸開,觀瀾仙子手中的玉壺,以想象不到的速度,把它吸進,緊跟著,一道又道的禁制,被加碼到玉壺上。
玉壺在漲縮中掙扎,反應快的修士,很快如觀瀾仙子一樣,加持禁制到上面。
“ ……!”
驚天動地的炸晌,卻只燃起一個大火球,道道禁制在外圍,才破開一個,又一個加上。
遠遠地,客棧中的贏四若有所感,急沖到窗前,半晌,卻終是沒有打開。
他有種感覺,窗外有人在盯著,哪怕拂 已經查過他了,可慈航齋還是有人在盯著他。
是西門韻嗎?
贏四下意識地覺得,這位慈航齋的前齋主,因為她兒子九命,盯上了他。
直到周圍的窗門,在接二連三地響起,他才隨眾一起開了窗。
暴烈的火球早已沒了,可是空氣中流淌的東西,做為修者,哪能不知道是什麼?
“怎麼回事?”
“是天蝠!”
“又鬧事了?真是不怕死。”
“呵呵,鬧吧,鬧得越大越好。”有無數的聲音中,有人幸災樂禍,“逼急了三千城,玲瓏仙子陶淘一定會過來的。”
“咦?對啊?她怎麼沒來?不是說,她與盧悅關系也非常好嗎?”
“三千城,這次只來了一個泡泡,流煙仙子肯定在下一盤大棋。”
“呵呵,還大棋呢?分明是人家避嫌。”
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仙盟與三千城最近鬧得不愉快,那天八萊把盧悅和拂梧的關系,都升級到道佛之爭上了,三千城要是來人,才叫怪呢,“反正只要盧悅不出慈航齋,天蝠再鬧也沒用。”
“這恐怕正是她的本意。”
左鄰右舍,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談論這件事,“雖是功德修士,可盧悅還叫魔星呢,她可不是迂腐為名之人,八萊長老既然代表仙盟,接下了查找暗殺她的線索,自然會出力。
有仙盟幫著查,總會撈幾個小魚小蝦。”
“哈哈,那你們說,現在撈到是小魚啊?還是小蝦啊?”
“應該是……小蝦!”贏四努力微笑著加入,大家都在談論這事,他要是老不開口,暗中的人,也許馬上就要懷疑什麼了,“要不然,不會只這點動靜。”
“哈哈哈,那我就要看看了。”樓上的修士,一把抓住前方發來的傳音符。
“岳老四,念!給我們大家都念念!”
客棧的掌櫃起哄。
“咳咳!好,你們听著啊!”岳老四清清嗓子,“唐家唐舒在渥河一戰中,給……”
贏四豎著耳朵,沒想到听來的居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渥河大戰,雖然過去了二十多年,可是不僅是人族那方記著,他們又何嘗能忘記?
那時候,各基地都已經後退進大荒的更深處,無處可去的他們,一起隱在了仙界,成為散修。
大家在人族的生存,全是他訓練的,他怎麼不知道,陳冬身上有什麼能被未出戰圈的唐舒做下印記?
贏四努力想陳冬的樣子,半晌,終于記起他的耳朵。
可是吳闊?
“咳咳!”
贏四的喉間有腥甜,那個蠢才,一定是被唐舒炸出來的。
可恨!可惱!
“有印記,唐舒怎麼到現在才說出來?”
有人同他一樣,提出質疑,“別是她炸那些天蝠吧?”
“這可難說,唐舒在百靈戰場五百年,雷霆小組基本就是她領導的,有些手段,也很正常。”有持不同意見的,“就像她說的,渥河大戰,她以為自己必死,那種時間……”
“可是觀瀾仙子在坊市轉了這些天,什麼人都沒抓。”
“閉嘴吧!你們是在幫天蝠分析唐舒的印記嗎?”
“……”贏四听著沉默下來的各個聲音,心中好恨。
教了那麼多,可這麼簡單的問題,陳冬和吳闊居然都沒想到,一個死的憋屈,一個死得冤枉。
……
“走吧!回去閉關!”
觀瀾仙子可不願好不容易養大的徒弟,在佛門坊市承受天蝠不惜一切的怒火,“把你的特別印記告訴我就行了。”
唐舒看看遠望過來的那些人,不由一笑,傳音給師父,“您看看陳冬的耳朵就知道了。”
當年借用都天陣,雖未出戰圈,卻劈出了不少劍,天蝠修士死沒死的,或者傷在哪里,她可沒譜,不過能在這里連陰兩個天蝠修士,她還是滿意了,“師父,如果贏四在這里,接下來,可能也陰不到了,那個人,不同于一般沒腦子的天蝠,經此一事,您出坊市的時候,不要一個人。”
觀瀾仙子的眼楮在化蟲的陳冬尸體上一掠而過,輕輕點了頭。
不管贏四有沒有猜到真相,她們做此假相,都能讓天蝠收斂一段時間。
“走吧!”
收下兩具蟲尸,唐舒笑著挽住觀瀾仙子的胳膊,偷著傳音,“贏四是個聰明人,我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何還要執著于盧悅這里,可盧悅心中絕對有數。
她眼楮雖然不再方便,卻也絕對不是軟柿子,與天蝠之間的較量,可能一直在暗處展開。您和八萊長老可不能亂出主意。”
觀瀾仙子哭笑不得,一指點到徒弟額頭上,“你師父我就那麼沒譜?”
當初她欠了紀長明的大人情,才讓徒弟,在百靈戰場幫他找找盧悅,在可能的情況下,代為照顧一二。
誰料,幾百年下來,反而讓盧悅收了徒弟的心。
“好好閉關,外面的事,不用再想了,誰都不是傻子。”
觀瀾仙子可不覺得,八萊長老還能那麼無智地,挑拂梧的神經。明光大會,流煙只讓西門韻來,就代表了她的態度。
三千城,把盧悅全全托給了拂梧,她再怎麼,也能護住她徒弟。
唐舒一笑,“是,我師父最厲害了。”
“現在拍馬屁是不是遲了?”觀瀾仙子板住臉嗔她一句。
“不遲不遲,什麼時候,我拍您馬屁都不遲。”
不同于來時的各種不安,現在的唐舒神清氣爽,渥河大戰的憋屈,一掃而空,簡直就是進階玉仙的神助力。
觀瀾仙子敏銳地感覺到徒弟心境的變化,心中滿意,“等你進階了玉仙,再在嘴上多抹點蜜,讓為師受用受用。”
“哈哈哈……好!”
遠遠地,殷曄的絕輔看著這兩師徒親密無間,再相視的時候,一齊點了個頭。
仙盟主戰一派,觀瀾絕對算一個,而且看樣子,唐舒也正在走她師父的路。
小的暫時被護得緊,但老的呢?
送徒弟的觀瀾仙子可不知道,她被兩個大人物看上。
……
天蝠基地,望著從各道涌出來的族人,蕭四和蕭九,還是比較欣慰的,“各甬道情況如何?你們一個個地報。”
“假的!”
兩張撕爛的符紙,被一個天蝠修士拎在手上。
“假的!”
“假的!”
“假的……”
當一個又一個甬道的暗衛,變成族人手中的爛符紙,不要說其他人有多心驚了,就是蕭三和蕭九等人,也感覺脊柱一陣發涼。
前後兩個暗衛,什麼警報都沒發出,就全變成了符傀儡,這說明什麼?
這些問題,真是細思極恐!
修為低弱的九階、十階天蝠修士,臉上全都變了色。
“來人的修為……頂多玉仙。”蕭九的反應稍快,瞄了一眼剛從甬道奔出的谷令則,她手上也有爛符紙,“否則,人家就不會偷偷摸摸了,我們這麼多人……,大家听我說,從現在開始,十二階以下,就在大廳,哪里也不要去。其他人……,與我和蕭四分成兩個小隊,我們一前一後,一個一個甬道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來。”
“長老,他們還有聯系嗎?什麼時候能回來?”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問出來。
他們的暗衛,全是十三、十四階,相當于人族的玉仙級別,可他們全死了,剩下稍有本事的,要去查人家,怎麼能不擔心?
“長老們……”蕭四幾個很是沉痛,“回不來了。”
“……”
“……”
現場一片沉默,恐懼、憤怒、絕望,在廳中匯聚。
谷令則對這些情緒反應敏感,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輕蹙。
“我們與三千城的仇,傾盡五湖四海,也洗不盡。”蕭四恨聲,“人屠子紀長明,把兩位長老的腦袋,拎在手上示威,你們——記住了嗎?”
!
一群人張開了嘴巴,正要說記住了,就被凍在了突然而至的巨冰中,
蕭四等十五個修為高些的人,沒想到眾目睽睽之下,對方就敢出手,生之本能下,誰都沒顧得上族人,拼命把護罩撐了起來。
! ……
巨冰很快因為他們的動作裂開,修為弱小的天蝠修士身體,亦全都隨冰崩開。
蕭四等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遲了,眥睚欲裂間,就要沖出冰層,跟站在甬道邊,沒被凍住的上官素拼命,突然極冰化火。
轟!
燃燒的藍焰,讓上官素往後退了退了。
大火向蕭四等十五人集中,逼得他們根本顧不上攻擊,只能努力撐住護罩。
谷令則額中豎眼微開,看向大廳上空,被燒氣化的神魂和某些灰色的霧氣,輕輕吁了一口氣。
這樣一把火把污濁的死怨之氣全都燒干淨,才是淨滅陰尊的辦法吧?
!
大火迅速再次化冰,蕭四等人的護罩,不由產生一絲龜裂。
轟!
還沒等他們重新打出,藍焰再次高漲。
小寶和上官素沒想到,冰與火可以這樣轉換。
!
轟!
!
轟!
……
冰與火的極冷與極熱,迅速消耗著蕭四等人的護罩,遠在慈航齋寫經的盧悅,突然感覺到了什麼,放下筆來。
她身上的靈力,似乎有絲絲縷縷的流失,雖然很少很少,可絕不會錯。
是谷令則遇到什麼事了吧?
盧悅輕輕嘆了一口氣,當場打坐冥想,希望能聯系到姐姐,知道她那里的一點情況。
泡泡說,師父紀長明帶谷令則和上官素,還有小寶,去尋當初逃跑的兩個大噬鬼,一切順利的話,會在明光大會的時候過來看她。
可是直到現在,他們也沒影子。
現在這樣……
!
轟!
!
轟!
谷令則的靈力消耗得很快,雖然用仙釀補充,卻好像發現了一絲同源的異力。
意識到可能驚動了盧悅,她喝酒的速度,忙忙加快。
盧悅努力體會自己的靈力情況,很快便發現遲礙,她怔了一會,不由微笑。
如果真有大難,姐姐借靈力,應該借得更凶才對。
雖然她們的雙生之體時靈時不靈的,有些白瞎,這一會,她卻沒感到自己緊張。
應該沒事的。
盧悅重新拿起筆,摸索了好一會,才用寫過的字,算出下面的落筆點。
九幽冥眼,若是真讓谷令則升級成功,也不知道,是不是代表了她就不會成為那眼楮。
一篇經文寫完,她剛剛拿開,正要寫第二篇,听到了禁制的響動。
“盧悅,別寫了,到時間吃飯了。”
泡泡和九命一蹦一跳地進來,“別外,我還要告訴你個好消息噢!”
“什麼好消息?”盧悅把筆放好。
“唐舒啊!她從坊市回去,殺了兩個天蝠修士,說是……”
泡泡和九命嘰嘰喳喳,把坊市發生的事,在她面前還原。
“盧悅,現在外面都傳唐舒的印記有假,你說,她是不是真騙人啊?”泡泡把藥膳遞給她,“听說八萊找了藍靈,要問她有沒有弄印記呢。”
盧悅的眉頭忍不住蹙了蹙,“藍靈現在呢?”
天蝠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慈航齋找不到便宜,一定會遷怒的。
“她和幾個參加過渥河之戰的人,現在都遷到了仙盟的駐地。”
泡泡知道她擔心什麼,“放心吧,八萊就算想用他們為餌,也會先保住他們的安全。”
做為仙盟長老,這些事,應該都很有經驗了。
盧悅微點了下頭,“九命,你和泡泡,可不能出去啊!”
人家後台強,他們卻不行。
“嘻嘻!”九命和泡泡對視一眼,一齊笑了,“我們又不傻。”
慈航齋挺大的,他們能玩的地方多著呢。
“拂 前輩說,等明光大會結束,她們的藏書樓下三層,也為我們開放呢。”
盧悅伸手,一左一右,正好摸到他們的腦袋,“這樣說,九命也可以在這里陪我嘍?”
“嗯!”九命大力點頭,“我已經跟拂 前輩說了,跟泡泡在這里,一起陪你。”
“听你這樣說,我今天可以多吃一碗飯了。”
“哈哈,那姐姐多吃一些。”九命夾了一塊黃鹿肉送到她嘴邊,“泡泡才做的,可好吃了。”
泡泡的手藝沒得說,九命愛極了。
“嗯!好吃!”
即筋道又軟濡,肉汁中還帶了一種說不得的清香,盧悅也喜歡,“泡泡,晚上你幫我熬粥的時候,多加一點吧!”
“好呀!”
泡泡也夾了一塊送到她嘴邊,“你自己說的噢,今天要多吃一碗飯。”
“肯定的。”
有人陪著吃,和自己一個人吃,那感覺完全不一樣,更何況,兩個小家伙每次吃飯的時候,嘰嘰呱呱笑鬧不絕,盧悅覺得,自從他們來了,自己的飯量,都長了半碗。
……
蕭四等人,本來就在谷令則的冰火中掙扎得艱難,更何況,又加進了上官素的梅花三錢?
兩個時辰後,十五人全都不支。
“谷令則,你是谷令則?”蕭四雙目赤紅,“今日之仇,他日必有人,代我們向你和盧悅討來。”
“那時候,你早看不見了。”
谷令則一邊喝仙釀補充靈力,一邊游走在冰火之中,收取天蝠尸體,有冰猱洞天就是方便,最起碼忙的時候,不用摘取他們的儲物戒指。
“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詛咒你們生生世世,永陷輪回,詛咒你們……”
!
別的可以再忍不一會,可是生生世世的詛咒,真的沒法忍。
谷令則體內的靈力突然全出,一下子把蕭四凍實了,在他痛恨之極,充血的雙目中,一掌拍下。
! ……
巨冰裂成蛛網,十五個魂影剛剛閃出,就被一直等著的小寶吸進魂缽中。
可憐,他原本可以收好多好多蟲魂的,可是不知道谷令則突然發什麼瘋,把那些東西,全都燒了。
轟!
小寶剛剛把活做下,冰火一財次轉換,把他沒收下的淡霧,燒得干干淨淨。
“發現什麼啦?”
上官素看她抬著頭,忍不住奇怪。
“陰尊,陰尊在借我們的手壯大。”
什麼?
上官素臉上顏色變幻不絕,“你……,九幽冥眼能看見?”
谷令則大口喝酒,穩住筋脈的刺痛,“陰尊無時無刻,都在吸收那些東西。”這一會,她其實有些絕望,盧悅一個人,累死了,也無法與那無邊無際的東西對抗。
叮叮!
上官素握著梅花三錢,“你現在別想那麼多,陰尊的沉睡,若是沒有大機緣,至少千年內是無憂的,我們一起想辦法。別的管不了,至少三千城,我們可以先管住。”
呼!
谷令則狠狠吐出一口氣,“這里確實沒有其他天蝠了嗎?”
“沒了!”
“那你和小寶收拾東西,”谷令則把收進冰猱洞天的天蝠,全都扔出來,“我去放開禁制,讓紀前輩進來。”
紀長明的劍更厲害,再加上傀儡眾多,弄仙石,肯定快上無數倍。
谷令則這一會,急切地想把這里的事解決掉,去慈航齋見妹妹。
……
絕輔終于見到,被殷曄努力保護的贏四。
“坐!你說有辦法調開八萊,那就說說吧!”
想要殺觀瀾仙子,首先得把同在坊市的八萊調開,否則人家與慈航齋的拂璃一旦聯手,就是他跟殷曄有難了。
“嚴家爵是八萊最大的破綻!”贏四放出仙盟駐地的地圖,“藍靈那些人搬了進去,仙盟的執守人員,一定會對他們傾斜。”
說到這里,他笑了笑,“絕輔前輩只要能給我方死士爭取一點機會,轟……!”他做了一個炸開的手式,“您說,到時會是什麼樣?”
“聲東擊西?”絕輔眼楮一亮。
“不!”贏四雙目灼灼,“我方死士以命為價,怎麼只會玩聲東擊西?前輩只要配合的好,我們東西俱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眼睜睜地看著族人,在慈航齋寸功未建便憋屈隕落,贏四想吐血。
坊市發生的一切,他不相信盧悅不知,甚至懷疑,她就在那個地方,慢慢等著他們的笑話,就像當初,她用神秘人,吊得幾位長老,把性命身家全都送上一般。
只不過這一次,她是以己身為餌。
她把他們全都吊在這慈航齋,讓三千城避開風口浪尖,讓仙盟某些私欲重的長老,因為道佛的微妙關系,自縛在那條叫大義的船上。
贏四眼中噬血,功德修士?
呸!
與絕輔談好行動方案,出門的時候,他在心里狠狠問候盧悅。
他等著看,觀瀾和藍靈那些人,俱都隕落在此後,她能以什麼面目面對唐舒,面對人家的師長親朋。
想知道,做為功德修士的她又能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
與絕輔的一番深談,他萬般同意他的某些理念。
有些人的脊梁光外力是打不斷的,只能讓它承受不住自己‘心’的重量,才能自己彎下去。
盧悅不是會算計嗎?
那就讓她看看,她算計出來的結果吧!
……
明光之會還沒結束,哪怕吃過飯後的溜彎,為避免麻煩,盧悅也只是在小小的院子里進行。
盛夏的午日陽光熱烈,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得到,所以,當別人都避著陽光走時,她卻專愛走在光明下。
泡泡和九命無數次地發現她這個習慣,心酸的同時,努力把听來的坊市趣事,說給她听。
這兩天坊市都在查天蝠,二小期待有什麼好消息,可是一直沒有,連吃飯時的嘰嘰喳喳,都沒平時歡快。
盧悅猜著了,為安慰兩個小家伙,硬是逼著自己多吃了半碗飯。
她最近的飯量,呈直線上升的趨勢,可是泡泡和九命,好像還不知足,恨不得馬上把她填成大胃王。
沒辦法下,溜彎的時間只能再加長些,要不然,坐下來寫經的時候撐得慌。
他們的日子平淡中見溫馨,全然不知外面就要掀起的風暴。
不過今日的天不好,禁制外面的雷雲密布,泡泡深為憂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裝一下太陽。
“泡泡,要下雨了吧?”盧悅不知泡泡的糾結,她的窗戶一直開著,雖然有層層禁制,卻並塵阻止空氣的自然流通,“你和九命玩可以,不要跑遠了。”
啊?
泡泡忙望向她的眼楮,正要問,是不是又能看到的時候,被九命輕輕拉了一把,“姐姐,你怎麼知道要下雨了?”
她的眼楮里,沒有影像,可不敢讓泡泡瞎問。
“空氣中的水氣不對唄!”
盧悅笑了笑,她的水靈根不錯,空氣中水氣凝結,跟平時不一樣,顯然會有一場大雨。
“噢!”泡泡很失望,“我們先陪你在院子里轉轉!”
“不用,你們玩你們的去。”
盧悅一個人轉慣了,懶得拘著兩個小家伙,“上次誰說,下雨了,就到落水澗抓听雨魚回來炸著吃?”
泡泡的眼楮一亮,“盧悅,你也想吃听雨魚啊?”
他一早就對慈航齋這一獨特美食起意了,可是一直沒下雨。
“嗯!”盧悅點頭,有好吃的她肯定不會拒絕,“听拂梧師父說過,听雨魚柔若無骨,清蒸的話,味道能鮮美的把舌頭吞下去。”
“啊?拂梧前輩也吃啊?”九命早前听母親說過少時在慈航齋淘氣的時光,聞言忍不住好笑。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泡泡咧著小嘴巴,“嘿嘿,這是他們給自己貪口腹之欲的借口。盧悅,我們一起去抓听雨魚吧?”說到這里,他的小眼亮晶晶,一反開始的頹態,“上次我問過守澗的大師,她說,我們去抓魚可以,不過每個人只能抓兩條,你去了,我們才能吃得過來。”
否則太好吃了,听雨魚不大,他們三就不夠分了。
泡泡抓住她的手死纏,“盧悅,去吧,听雨魚在水中是隱形的,反正我們也要瞎摸。你是佛梧大師的弟子,那位師太,一定不會那麼嚴,我們多弄幾條,回頭我給你弄十八燒。”
“……”
為了吃口魚要去走後門?
盧悅的舌頭,這段時間又被泡泡養刁了,十八燒對她來說,很吸引人,雖然才吃過飯,可是嘴巴中津液橫生,眼見就要頂不住了。
“還有落水澗呢?你就一點也不好奇嗎?”泡泡接著搖,“我和九命都看到了,那里就是一個淺灘,里面全是白沙根本沒水。我們一起站到里面,看下雨的時候,那水和魚從哪冒出來的好不好?”
“……”落水澗和听雨魚的傳說,盧悅听拂梧師父說過幾句,“行行行,我們找個沒什麼人的小道走。”
下雨時,無端冒出來的泉水和巴掌大的扁魚,也確實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噢噢!抓魚嘍……”
“抓魚抓魚!”
九命和泡泡一起歡呼,拉著盧悅好像做賊一樣,從後門往落水澗溜。
關注這邊的拂梧,遠遠看到他們跑的方向,哭笑不得。
收盧悅為記名弟子,最開始只為感激她為西門韻母子做下的一切,卻沒想到,真正收到手後,師徒緣份,就那麼不期而至。
“干什麼?”
看到西門韻要偷偷離場,拂梧傳音叫住,“難得盧悅有興致,你去了,他們還能玩得開嗎?老實呆著。”
西門韻︰“……”
她突然發現,盧悅已經成為師姐心目中的第一人。
為了盧悅,連她想念無比的落水澗都不準去了。
好不容易才下得雨啊!
西門韻郁悶,“師姐,你這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的習慣,真不好。”
……
盧悅不知她的仙子好形象,愣是被泡泡和九命弄成了作賊的樣子,看守落水澗的人,早就收到拂梧的傳音,在他們過來的時候,遠遠走開,隨他們弄了。
“呀!那位前輩走了。”九命高興壞了,“姐姐,這是不是說,她把後門全打開了,由我們抓呀?”
盧悅在泡泡的幫忙下,除鞋除襪,聞言小聲道︰“噓!心照不宣懂不懂?有些東西,你知我知他知就行了,不要說出來。”
听雨魚天下聞名,可這世上真正吃過的,卻少之又少。
慈航齋還弄個人在這里守著,顯然它有些獨特之處。
後門這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現在正值明光之會,如果大家都用人情,給誰?不給誰?
九命忙點頭,朝笑話他的泡泡做了個鬼臉。
這些東西,他當年與母親住三門灘的時候,從沒遇到過,不知道最正常不過了。
轟隆隆!
蓄勢已久的大雨,在他們做好一切準備的時候,應勢而下。
細細柔柔的沙子,踩到上面有些癢,又有些莫名的舒服,盧悅輕輕笑了,她都快不記得,自己上次赤著腳是什麼時候了。
現在突然這樣把衣擺什麼的全攏著,淋雨等抓魚,好笑之余,又有種特別的欺待。
嘩嘩嘩……
雨聲很大,泡泡和九命在到處找地下泉眼。
盧悅看不見,不過她的觸感現在卻異常靈敏,腳下軟軟溫溫,好像是什麼東西涌上來了。
“水!泡泡快看,水上來了。”
九命也很快發現,落水澗的水被天上的雨一引,不知從哪涌來,很快便淹到了他們的腳脖子。
泡泡也看到了,掬起一捧水深為驚奇,“它們從哪來的?還是這里就是一個大泉眼?被沙阻住了,所以我們看不見?”
盧悅彎下腰,把手腳全插進沙里,細細感應,“泡泡,可能真讓你說著了。”
“那魚從哪來?鑽沙而來嗎?”
九命學著她,扒開細沙,“我娘說,這里的沙好厚好厚,當年她就喜歡一邊捉魚,一邊把自己埋在沙里。”
“噗!哈哈哈……”
泡泡一下跳過去,把他撲倒在水里,“厚嗎?那我們就用你的個子,量量這里的沙到底有多深吧!”
“用你!”
“用你!”
兩人在水中嬉鬧,誰也無法按下誰的時候,看到盧悅在旁笑,一齊朝她撲過去。
“盧悅,你讓我們量量,這沙有多深吧!”
盧悅沒站穩,被他們按坐在水中,一手一個,把他們拎住,“量可以,不過我個子這麼高,萬一大材小用呢,最好的辦法,我們先從小個子起。”
“對對對!”九命忙支持,反正他比泡泡高出一個腦袋。
“你們欺負人。”
可是泡泡的反抗已經沒用,盧悅和九命一邊扒沙,一邊把他拄下按。
“哈哈!癢癢癢!”
泡泡的腳心被細沙頂著,越按越笑不可抑,“呀呀呀,我的脖子,呀呀呀,我的嘴巴,一會就要淹了,淹了淹了……”
據說落水澗不管外面怎麼下,水深都不會超過半米。
對他們修仙之人來說,根本就不叫事。
沒一會,泡泡就用事實告訴盧悅和九命,沙很深,反正快把他埋了,都沒落到底,“哇哇哇,果然好舒服,沙在流動呢。”他仰著小臉,在水中嘟囔,“盧悅,九命,你們也進沙里埋埋吧,好舒服的。”
“真的?”九命躍躍欲試。
“不騙人。”泡泡笑咪咪,這里的沙確實跟他最開始想的不一樣,沒有一點壓迫感不說,細細軟軟溫溫,在流動中,好像按摩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舒服極了。
“盧悅,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把外面的大法衣脫了,快進來吧!”
泡泡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小法衣脫了,只余里面的小褂子。
盧悅的腳確實感覺到了,聞言忍不住意動,解決掉外面的法衣,她慢慢把自己往沙下按。
流動的沙,好像變成了溫泉水,卻又不像在水中那樣有自然浮力。
沒有憋屈感,也沒有壓迫感,流動的細沙,似乎變成了少時嬉水時,圍來的小游魚,它們圍在她的身邊,好像要跟她一起嬉戲。
盧悅的嘴巴忍不住咧了咧。
“怪不得慈航齋要看著呢。”
泡泡舒服地嘆口氣,“盧悅,你干脆在這里躺著,晚上再回去寫吧!”他看到她有時揉脖子和手腕了,希望她能在這里放松放松。
“好主意!”
難得有這麼舒服的地方,難得開了後門,盧悅從善如流,“不過我休息可以,你們兩個的魚,還是要抓的。”
泡泡︰“……”
九命︰“……”
他們現在躺得正舒服,可是魚在哪呢?
“沒看到魚。”
二小異口同聲。
“那就是你們的事了。”盧悅閉上眼楮享受,“反正我晚上要吃十八燒。”吃不掉的問題,不在她的計劃內,大不了一邊吃,一邊用靈力煉化。
泡泡和九命認命,在沙中慢慢移動,先往拐角去,看看那里,是不是藏了他們看不見的听雨魚。
外呼吸轉內呼吸,盧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隆隆的雷聲中睡著的,反正在沙中全身心的放松,特別的舒服。
落水澗的水位一直沒漲,泡泡和九命在一半沙,一半水中游動,努力尋找傳說中的听雨魚。
“听雨听雨,是不是我們鬧的動靜,讓听雨魚听到了,所以它們蕆著?”忙了好半天,一條魚沒踫著,九命不能不懷疑。
“不對!”
泡泡看了一眼睡著的某人,他們兩個因為盧悅睡著了,都很小心了。
他想了好一會,把懷疑的目光投給九命,“你不是貓嗎?貓吃魚,魚是不是怕了你,所以藏著?”
啊?
九命張口結舌。
“肯定是這樣。”泡泡看看天,這雨下了一個下午,眼看就要停了,要是再抓不住魚,可沒辦法給盧悅弄十八燒了,“你先上岸,我再摸摸。”
“……”
九命看看天,又看看盧悅,無奈爬上岸,“要是抓不到,一定是你的問題,你是火精靈,水火相克,听雨魚怕了你。”
“滾蛋吧!”
泡泡壓低聲音,抓了一把細沙,往他身上扔。
“咯咯咯……”
九命懟成功,一邊捂嘴笑,一邊爬上岸。
雖然還沒抓到傳說中的听雨魚,可是這落水澗,實在太神奇了,要是天天下雨,他一定天天來。
泡泡在水中撲騰,可是不知道,倒了什麼霉,就是沒見著听雨魚。
半晌之後,他在九命的催促下,爬上岸,由九命下來抓。
天慢慢暗了下來,可是不論九命和泡泡怎麼互換,就是不知道,那在水中透明的听雨魚在哪。
轟!
睡夢中的盧悅,突然明顯感覺到一陣動地山搖,迷糊睜眼。
“坊市又打架了。”
泡泡和九命扒在岸邊,遠望那不時閃過的劍光和道法波動。
轟!
又是一陣更明顯的地動山搖,伴隨著上方傳下的轟隆隆!
原本平靜下來的天空,也湊起了大地的熱鬧,突然打起了炸雷,清醒過來的盧悅心中一跳。
她是能夠役雷的修士,雖然看不見,可是那雷力在坊市那邊匯聚,很不對呢。
“糟了,泡泡九命,快,帶我去坊市。”
跳起來的盧悅突然記起,藍靈修了雷宗的《天劫》古譜,現在這樣,一定是她跟人打起來了。
那家伙是個怕事的,哪怕樹葉吹來,都怕打到頭上,輕易不會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現在這樣,一定是天蝠朝她動手了。
聯系到剛剛的地動山搖,盧悅的臉色都變了。
她突然很是害怕,天蝠方面這麼長時間都沒動手,現在突然朝藍靈那些人去,一定還有後招。
就像渥河之戰一般,那個背後出謀劃策的贏四,不出手則罷,一出手定將見血。
泡泡和九命被她的樣子嚇住,顧不得拿岸上的法衣,三個人就那麼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
叮叮叮咚~叮咚~~
仙盟駐地,淹沒在呼呼狂風和急驟的琴音里,才在隔壁天音閣,要與總部聯系的八萊和觀瀾,急急破開九轉幻陣,沖出時簡直不敢相信眼前見到的一切。
明光大會上回來未久的藍靈幾個,個個身上帶傷,藍靈用音罩苦苦撐著,而倒在他們身前的,是仙盟的執事。
“家爵!家爵……!”
八萊瘋了一般沖進後院,都顧不上那狂風是絕輔。
“朝小輩們動手,絕輔,你也就這點本事。”
觀瀾仙子大怒,想也未想地擋在藍靈等人的前面連劈數劍,“有本事我們來。”
“哈哈哈,當我不敢?”
絕輔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只可惜,低估了人族小天才們的手段,低估了仙盟執事不惜死,也要先護他們的心。把和贏四苦心商量拖延時間的九轉幻陣浪費了,“你有本事,那就來吧!”
他如旋風一般,掠起十幾個奄奄一息的仙盟執事,沖出早就破壞了護罩的坊市。
“拂璃,幫我看著藍靈他們。”
急急追出時,觀瀾仙子朝與殷曄斗到一處的拂璃喊了一嗓子。
事情緊急,雖然知道再等個幾十息,慈航齋方面就會有援軍過來,可觀瀾仙子真的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自家人被絕輔掠走。
而八萊那里,她放棄了指靠,空氣中有嚴家爵仙嬰散開的氣息,不管死沒死,八萊現在的所有心神,一定都在愛孫身上。
觀瀾仙子在外域戰場,常與域外饞風交手,倒是不 絕輔,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離此不過的傳送陣上,光芒閃爍,紀長明和谷令則的身影,在幾閃之間穩了下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坊市出事,慈航齋的人,怎麼可能不管?
可是近在眼前的地方,拂梧等卻只沖出山門未久,就失去彼此蹤跡,各陷陷蹤陣內。
這破陣曾被評為仙界最無用的的陣法,因為它只是很早以前,一位大能陣法師跟朋友斗氣創下的。
對正常修仙者來說,沒人用它,其布陣材料不僅非常難得,還是一次性的,偏偏它又只有困人之效,時間短的只有半個時辰。
所以,哪怕它最好布,最易布,也只有陣法師在授徒的時候提到一二。
可是最沒用的東西,用在這個時間斷,卻是正正好。
慈航齋封山日久,雖然西門韻幫忙穩住了其他,可她不是陣法師,而拂梧又因為歇了萬年,也忽略了這東西。
盧悅沖到半截,沒听到己方任何大發神威的劍氣,知道的不好,“泡泡,轉我們的院子,走隨機傳送陣。”
當初的渥河大戰,贏四就是借用平魯道救援不及的空子,才悍然發動的。
現在他突然在慈航齋坊市殺人,怎麼可能沒想到拂梧師父等人的救援?
盧悅嚴重懷疑山門通往坊市的路上,已經被人家布好了幻陣什麼的東西。
好在,因為她的特殊身份和招災體質,慈航齋特意為她在內室秘密建了一個隨機傳送陣,雖然傳送的距離,只是慈航齋外五百里內,但在山門不通的情況下,卻是最快的出齋辦法。
三個人如風般沖進小院。
……
這邊,紀長明和谷令則才在傳送陣上穩下身形,就被到處的打斗的暴烈聲給驚了一下。
慈航齋有拂梧這個半聖在,他們一直以為,這里是比三千城還要太平的地方,沒想到……
是沖盧悅來的吧?
兩人不約而同,先瞄了一眼慈航齋方向,發現那里除了山門不時有暴響傳出外,其他還算太平。
松口氣的同時,各沖能沖的激烈戰團。
殷曄並沒有離開坊市,制定計劃後,他們也擔心,再出現什麼不測!
自盧悅出百靈戰場以來,大家針對她的計劃不知凡己,可是每次以為的絕殺,都在最後功虧于潰。
絕輔和贏四想了一夜,終是不放心,再次踫頭。
兩人猜想了各種意外,以及意外出現時,他們要如何應對。
為了計劃的完美,也為了拖住慈航齋和意外出現的人,殷曄就是在坊市吸引那些人,並讓他們追殺的。
仙盟駐地的計劃已經失敗,雖然殺了不少仙盟執事,可藍靈那些人全都活著,所以觀瀾仙子那里,更不能有失。
不過,他們猜想了各種意外,卻真沒想到,人屠子紀長明,能這麼巧地趕來。
所謂仇人見面,份外眼紅。
盧悅是他的徒弟,若不是有此牽扯,臭丫頭也不可能在剛進百靈戰場不到十年,就建輸送點,白送荒獸妖丹給三千城。
殷曄听贏四分析過很久,臭丫頭聞名天下,被某些人若有若無地護著,乃從百靈始。
當初若是沒有三千城的危機,她也不可能那麼拼命,不那麼拼命,誰認識她呀?
沒人認識她,陰尊和域外饞風針對功德修士的暗殺,可能早就成功了,哪有他們家後來發生的事?
所以,殷曄深恨紀長明。
“殷曄!”紀長明更恨他,“又來找盧悅?混蛋,當我是死人嗎?”
渥河大戰就是這個混蛋仗著修為,欺負他徒弟,逼殺一群小娃子,現在又來?
叮!叮叮叮……
才滅對方一個基地的快意,在見到殷曄,猜到他的目標後,全都遠去。
紀長明怒不可遏,想也未想地出劍,若不是還顧忌坊市里的人,顧忌著這里是慈航齋,可能比殷曄的破壞力都大。
“拂璃,盧悅呢?在哪?”
坊市鬧成這樣,拂梧也沒出現,紀長明一邊打,一邊還懷疑徒弟的安危。
“死了!”
殷曄在街巷中飛快穿梭,扔了一個擋路的修士後大叫。
“放屁!”
“放屁!”
紀長明和拂璃同時怒喝。
“紀道友放心,盧悅在慈航齋,正和泡泡一起。”拂璃怕這個炮仗被殷曄鑽空子,忙把泡泡搬出來。
泡泡是火精靈,有他在盧悅身邊,一般人哪能近身?
紀長明瞬間心安,傳音道︰“幫我看著谷令則,這混蛋是我的了。”
他們在坊市中急速移動,做為天蝠王的殷曄,速度非同一般,拂璃的修為稍差,跟著也是幫不上忙。
拂璃不甘地緊追幾步後,到底顧著這坊市是慈航齋的。
師姐她們被困山門處,她得盡快維護住坊市的安全。
長街混亂,隱在人族的天蝠修士讓人防不勝防,大街小巷處處喋血,谷令則這時候來,也真是要命了。
拂璃很清楚,天蝠為何要動用死士炸仙盟駐地,藍靈那幾個人的安全,非同小可,谷令則的安全,她更要看著。
轟!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的炸響,拂璃面上一變。
這聲音,還是從仙盟駐地那里傳出,是天蝠死士又動手了吧?
她沒命地奔去。
……
谷令則踏出傳送陣的第一時間,便發現藍靈等人的處境不妙。大坑前的斑斑血跡觸目驚心,顯然剛剛經過一場自殺式的襲擊。
誰能這般殺他們?
不用想,谷令則都知道這是渥河之戰的後續。
而正在往那里趕著救援的十幾人,有好幾個不對。
谷令則顧不了自己的安危,額中豎眼微開。
她的臉別人也許不認識,但九幽冥眼,因為妹妹盧悅,因為躍馬河之戰,肯定無人不知。
坊市混亂,人修和天蝠修士夾雜一處,想用口舌讓別人信服,還不如讓大家看到她的眼楮呢。
是人族的自然相信,至于天蝠……
遠遠指揮這里的贏四,看到她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絕輔和死衛合作,沒有成功殺了藍靈這些人,他不甘心,才啟動第二方案。
只要再給他百息時間,八萊不出,藍靈那些人插翅難飛。可是他娘的,誰能告訴他,谷令則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明光大會都要結束了,這人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麼現在來?
贏四知道,暗襲已不可能。
谷令則一來,那些原本躲在安全地帶不敢救援的人修,全都跑了出來。
是了,在谷令則身邊,不用擔心身後的人是天蝠修士。
坊市里人修到底更多些,他們……哪怕全變身死士,也炸不完。
贏四狠狠吁出一口氣,按住耳中的特殊傳訊法器,“陳五相機而動,其他人——撤!”
九幽冥眼可以看透他們,他不能再在這里呆著了。
贏四從不覺得,普通的人修,值得族人再耗費性命,“谷令則來了,各方人等,趁著慈航齋還未來人,馬上撤!”
他自己亦慢慢地後退。
陳五藏在斷牆之後,算是最靠近藍靈那些人的,他想看看,谷令則的到來,會不會讓藍靈那些人放開他們的護罩。
只要兩息時間,陳五就能沖出去,把這處的任務做完。
贏四心跳如鼓,盯著陳五和藍靈的手。
叮叮叮咚~咚叮~咚咚咚叮~~
雖然早就知道,藍靈的琴音攻防俱備,可是這般,還能引天雷護持外圍百米的曲譜,他還真沒听過。
贏四嚴重懷疑盧悅把古雷宗的東西,帶了出來,並且送人了。
叮!
一道無匹劍氣,突然斬在佯裝受驚,準備跑路的關厲身上,那噴散出來的黃色血液在空中化冰,砸到地上時,清脆的聲音,讓遠遠听到的贏四心下一顫。
“想走?”谷令則滿是威脅的聲音,稍帶了靈力,就響在這一片,“在下三千城谷令則,大家相互監督,誰走,誰就是天蝠,人人得而誅之。”
什麼?
贏四很慶幸,他一直在最遠的地方,她還沒看到,此時,他再也顧不得同伴,迅速閃過幾處斷牆。
叮叮叮!
!
……
身後戰起來的聲音,讓他心痛不已。
再穿過一條小巷,便是坊市之外了,贏四一咬牙,按住耳中的傳訊法器,“逃不掉的人,轉死士……”
轟!
話音落下沒多久,贏四便听到這地動山搖的炸響聲,紅著眼楮轉過身來。
他期待第二個,第三個,大家連片地炸,谷令則就是再厲害,都得受點傷吧?
可是,一息,兩息,三息,他等待的聲音,沒有再響。
是——都被拿下了嗎?
想到混在人修里,听令要進行最後任務的五個族人,贏四抖著手,慢慢扶住了牆。
……
急切趕來的拂璃原本都要嚇死了,這里是慈航齋坊市,若是藍靈幾個真的隕命于此,她真無法向人家的交待。
可是,現場確實出現了一個大洞,比最開始她看到的更為狼藉。
但預想中的血液沒見,倒是幾個倒伏于地,被各種法寶擊得不成人形,流著黃水的天蝠正在慢慢露出原形。
“你們大家守在這里,不要讓陌生人再靠近,”谷令則朝四方拱過手後,轉向她,“前輩,您來得正好,帶我一條街一條街地查天蝠吧!”
她的眼楮可以看透天蝠,趁此機會,匾桓鍪且桓觥 br />
谷令則深恨這些蟲修盯著盧悅,她妹妹的眼楮都瞎了,這些混蛋,怎麼就不能消停消停?
“……好!”拂璃掃過現場,連打數個結界,以防殷曄跑到這里來,紀長明一個人護不住,“隨我來。”
她一把抓住谷令則,幾閃之間,往旁邊的那條街去。
她也沒指望八萊,駐地後院,那老家伙不顧其他,正在用法力,拼死為嚴家爵凝聚散開的仙嬰。
這種時候打擾,嚴家爵必死無疑,她惹不起。
“前輩,盧悅呢?她在坊市,還是在慈航齋?”
“她在慈航齋,有泡泡陪著,你不用擔心。”
拂璃的心很急,“那些人又回攻藍靈幾個,背後定然還另有人指揮,你可看到什麼可疑之人?”
“沒有!”
谷令則跟著她一路飛奔,一路看,沒有再發現天蝠修士,“如果有背後指揮的,我們可能不用再查了。”
什麼?
拂璃忙看向她。
“這麼大的陣仗,應該是那個贏四在搗鬼。”
谷令則因為盧悅,很是研究了那個聰明的天蝠,“慈航齋方面,到現在來不了人,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他是要收藍靈幾個人的性命。我剛去的時候,那五個天蝠,正呈扇形,往他們靠近。”
如果不是她來了,藍靈幾人能擋一個兩個死士,絕擋不過第三個死士。
“你是說贏四發現你了?”
拂梧帶著她跑得飛快,在另一條街口,卻發現整條街上都沒人,各個建築物,都開了自帶的防御法陣。
“是!”谷令則在心里輕輕一嘆。“他退的時候,一定讓其他天蝠也退了,我們……還不如查坊市外面。”
這樣啊?
拂梧拉住她,迅速回頭,先往仙盟駐地處,把神識外放。相比于一般的天蝠,當然是那個背後的贏四,更值得抓。
轟!
暗下來的天色,突然被遠處冒起的大火照亮,那火好像身處颶風中,轉瞬便覆了大片山欒。
拂璃好像在那火中,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劍光。
她的面色一變,一把推回谷令則,把她扔進結界里,“好好在里面呆著,哪都不要去。”
絕輔把觀瀾引走,目的只怕不是那麼純。
拂璃終于後知後覺,拼命撲去。
慈航齋承平日久,那些混蛋利用此點,也太欺負人了。
感覺到山門處拂梧脫困的氣勢,拂璃大喊,“師姐這邊,其他人去坊市。”
拂梧已經感覺到那片大火,哪用師妹招呼?
那火里有泡泡的氣息,不用猜,都知道驚動了盧悅,而且那丫頭可能查覺山門不對,從隨機傳送陣走了。
她的速度比拂璃快,“絕輔,敢傷盧悅,我拂梧發誓,必殺進陰風峽谷。”
在火中奔襲的絕輔要被氣死了。
他好不容易把觀瀾引到殷暗伏的地點,結果呢?明明都要得手了,他娘的,誰能告訴他,盧悅怎麼一下子冒出來了?
能引出盧悅,他也好高興,可為什麼火精靈泡泡也在?
想到被生生燒焦了的殷,絕輔終于在拂梧趕到前,如風般遠去。
無法進人的大火中,盧悅用光之環撐起的一片安全之地,九命正在幫一個又一個,奄奄一息的修士服丹藥。
而觀瀾仙子面白如紙,身上有好幾個血洞,雖然已經用靈力臨時堵住了,可任誰都能看到,她極度缺血。
“前輩,現在沒事了,盒食里有湯,您快點補一下吧!”
盧悅看不見,雖然不知道她傷成什麼樣了,可血腥味還能聞得到,對比當年渥河大戰時,她搶回去的顧安幾個人,只能給她拎一份盒食。
如果是一般的天蝠,或者域外饞風,她有光之環,一點也不怕的。
但絕輔和天蝠王,都不是現在的她能打的。
突然傳送到打架的中心地帶,她其實也很慌,幸好被人追殺慣了,幾張保護仙符,為方便拿一直放在袖中暗袋里。
要不然……
要不然觀瀾仙子知道,她可能已成天蝠的口中餐。
“謝了!”
她手軟腳軟地端出一碗湯,才要喝的時候,拂梧已經到了跟前。
“盧悅,誰讓你出來的?泡泡,九命,你們的膽子也太大了,怎麼敢帶她出來的?”
拂梧氣死了,她可是只有這一個徒弟。
泡泡收了肆虐的大火,臉上的顏色也不好,要不是觀瀾仙子不惜身上再多兩個洞,盧悅和九命的身上,可能就有洞了。
突然傳送到絕輔和天蝠王圍殺觀瀾仙子的戰場里,他最開始的想法是馬上帶盧悅和九命跑,有多遠,跑多遠。
可是盧悅不願意,他都不知道,眼楮不方便的她,怎麼能那麼快的,就把仙符扔出去的,扔仙符也就罷了,居然憑觀瀾仙子身上的血腥味,用光之環往外圍掃射。
事實證明,瞎貓是踫不到死耗子的,絕輔和天蝠王,都是厲害家伙,雖然只是驚了驚,馬上就以絕對的實力碾壓他們。
要不是有仙符,泡泡覺得,他就是拼死了,也護不了盧悅和九命。
他真的嚇死了呀!
泡泡緊緊挨著盧悅。
“現在知道怕了?早干什麼了?”
拂梧都想伸手把他拎出來打一頓。
“行了,他們不出來,我就要死了。”觀瀾仙子咕嘟咕嘟,喝了一碗湯,才覺得能喘氣,活回來一點,“那兩個混蛋,就是要殺我的。”
她好氣啊!
徒弟唐舒臨走的時候,還說不要一個人離開坊市,她明明也覺得,很有道理,可居然在激絕輔的時候,被他反激了,一個人追出坊市。
“我在陰溝里翻船,你也在陰溝里翻船。”
觀瀾扶著食盒坐下來,又端出一碗不知什麼熬的肉粥,“我的小命要是留在了這里,慈航齋恐怕也會不好意思吧?
盧悅,泡泡,九命,你們都坐,別听你師父訓。”
她一邊吃粥,一邊招呼三個傻傻闖進來的笨蛋,“我的命,還有這十一個人的命,可是你們救的。”
拂璃急沖而來時,氣息都有些不穩。
“看看,慈航齋再關山門,都要關傻了。”
觀瀾仙子受此大傷,微有遷怒,“拂璃,疲于奔命的感覺不舒服吧?”
拂璃︰“……”
她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我們是關傻了,你呢?”
拂梧瞪了一眼,能看見的兩個小家伙,對徒弟赤著腳卷著褲腿好像下田的樣子,感覺刺目得緊。她走過去,摸了一件法衣,披在她身上,“天天在外面晃,居然也被人家吃死了,觀瀾,你好好自省自省吧!”
觀瀾仙子胡嚕胡嚕喝她的粥,“他娘的,你們說,這一計套一計,是誰出的主意,等我好了,絕饒不了。”
要不是盧悅三人誤打誤撞,她真的死了呀!
就算拂梧從山門沖出來的第一時間,同樣往這邊來,她也撐不了。
觀瀾仙子不僅氣血空虛,靈力同樣空虛,先前顧不得想,現在被湯和粥把胃填得差不多了,越想越後怕。
辛辛苦苦,不敢有一日懈怠地修煉,在域外戰場上,仗劍守護這方天地,她付出了多少?
真要憋憋屈屈地死在這里,然後成為道佛不合的因子,觀瀾覺得,死了她都不甘心。
“對了,八萊呢?那老混蛋在干什麼?還在忙他的孫子?”
以前,她還能敬著八萊,可是經此一事,觀瀾對八萊可是恨得牙癢癢。
“對,他在忙他的孫子。”拂璃對那位仙盟長老,無奈和不滿俱有,“要不是紀長明和谷令則傳送過來了,藍靈他們可能都沒命了,當然……,可能也包括我。”
她的修為比不了殷曄,本來在自家坊市動手,就有所顧忌,若是藍靈他們再出事,心神上一定會有大破綻。
到時殷曄肯定一抓一個準,拂璃又抹了一把汗,“你們家的長老,只顧他救的孫子,什麼人都沒管。”
甚至連他自己的生死,可能都置之度外了。
“行了,”拂梧在師妹說完的時候,阻了一下,“觀瀾,你吃好了沒?吃好了我們去坊市。那里還有一堆的事呢。”
“對了!”拂璃點頭時看了一眼盧悅,“紀長明追殷曄,也不知道追到哪了,要是再有一個時辰不回來,師姐,你恐怕就要去找找了。”
相比于觀瀾,拂璃對紀長明的安全,倒是比較有信心。
“師父!”
盧悅听了半天,在她們的話中,听出了諸多凶險,“師父,您現在就幫我找一找紀師父吧!今天這事,天蝠參與得這麼多,背後一定是那個贏四在搗鬼,他既然算計了觀瀾前輩這里,焉知沒有算計其他?”
師父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劍陣再好,也不能說天下無敵。
“紀長明來了。”
拂梧轉頭看向往這邊呼嘯而來的遁光,“嗯,他把谷令則也帶來了。”
姐姐?
盧悅忙側耳望向大概方位。
“悅兒,你……你這是怎麼啦?”
紀長明的神識在盧悅身上迅速過一圈,要不是沒發現傷,都要當場跟拂梧急。
盧悅其實被這一出又一出的事,鬧得不太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師父,我沒事,你們可來了,我都等得急死了。”
“……”
谷令則的眼楮,在妹妹身上轉了幾圈,“出了一些意外,所以來遲了,諸位前輩,你們談。”她過去把妹妹扯出來,“你是休息了,又被驚動,所以從床上跑出來的嗎?”
啊?
盧悅後知後覺,“咳!我回頭跟你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听完妹妹一下午玩水的快樂生活,谷令則決定把同情給她自己。
“下次下雨,我帶你一起。”盧悅由著姐姐幫忙把頭發重梳,“對了,你不會馬上走吧?落水澗可好玩了。”
那是個放松的好地方,她覺得自家姐姐日子過得太累,帶她放松放松。
“既然來了,怎麼可能馬上走?”谷令則聲音柔柔,難得這丫頭舍不得她,肯定要住她嫌棄為止,“盧悅,我發財了噢,以後要什麼,吱一會,我幫你弄得妥妥的。”
“是……遇到天蝠,打劫到人家家里去了?”
盧悅早就懷疑到這一點了,忍不住笑意,“能幫我弄一個超級大的仙石,然後挖出一個房間,讓我住著嗎?”
谷令則︰“……”
這要求,真讓她無語,雖然一直知道自家妹妹算個財迷,可是這樣比小寶還厲害的要弄一個仙石房間,她真是醉醉的,“行啊,正好,我弄了一個超級大的仙石,不過那東西放在慈航齋,你不怕被拂梧前輩扔出去啊?”佛家重地,弄出一個仙石屋來,整個慈航齋都會被人笑話的。
真有?
盧悅一愕,她打劫了那麼多天蝠王,身上都沒有那麼大塊的仙石呢?
“那你就幫我放到鱷龍洞天里,雖然看不見,可偶爾住著一次,更能讓人心情好。”
“……”
這是她妹妹嗎?
谷令則看她彎彎的眉眼,也忍不住笑,“好!”
……
重新踫頭的贏四和絕輔相對無言。
他們預想了那麼多意外,可是結果,遠比想象的殘酷。
相比于絕輔的憋屈,其實贏四更想吐血,宏偉的計劃制定好後,他是多麼興奮,以為終于可以讓盧悅嘗遍後悔。
可是沒想到,最後,傷心痛苦後悔的,卻還是他。
這一役,不僅殷長老隕落,坊市里,更是連隕了十多位生死與共的族人。
贏四捂住臉,“谷令則在這里,我們暫時要撤了,前輩你……”
“殷曄呢?”絕輔打斷他,“你們撤吧,我和殷曄在這里看著。”
谷令則的九幽冥眼確實厲害,不過正因為厲害,他得會會,“今天你還能避開谷令則,但千年之後呢?她已經是天仙後階,再回三千城定然就會閉關沖擊玉仙。
三千城有天幸圖,現在的流煙仙子不缺資源,她自己的徒弟,更會巴心巴力,不用千年,贏四,你覺得,你們還能避開她嗎?”
“……”
贏四心中一跳,盧悅不好惹,谷令則與她是雙胎生人,又如何能是好惹的?
就像流煙仙子,沒有實力的時候,人家可以壓下一切,哪怕紫電當年的死疑點重重,她也能活活吞下。
可是有了實力的第一件事,人家就把當年所有參與紫電事件的人,能明面打殺的,先明面打殺了,不能明面打殺的,利用種種……
咕!
贏四咽了一口吐沫,與盧悅對敵後,他狠狠研究過三千城,時至今日,當年所有有嫌疑對紫電出手的人,早就沒一個活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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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諸位長老圍在天裕關,谷令則為何會隨仙盟的普安打到躍馬河,傻子都知道她是為了什麼。
不到一千歲的飛升修士,冰火轉換,九幽冥眼……
這樣的人一旦有實力,她如何能咽下,他們對盧悅一次次出手的恨?
贏四頭一次覺得,他們走到了一個死胡同,進不了,退……也不行了。
“谷令則的反應非常快。”
想通之後,他慢慢開口,“發現不對的第一時間,她就把自己的九幽冥眼放了出來,讓人族修士相信她,讓……我們的人,對她心生怯意。”
他把仙盟駐地前的事,全都說了一遍,“她們姐妹二人都擅長造勢,天生的領袖人物,對危險的感應遠勝旁人。前輩,你要小心。”
九幽冥眼能看透他們,自然也能看透域外饞風。
“想要對付她們,光我們自己出手的成本可能非常大,”贏四不想自家人再跟盧悅姐妹面對面,“前輩,您說我們能不能……”
“不能。”絕輔知道他要干什麼,“你又想用仙石在黑市砸?”
贏四點頭,仙石這東西,他們天蝠不缺。大荒是寶庫,他們發現的仙脈,沒有開采的就有好幾處。
“你把仙盟的人,真當死人了?”
絕輔冷笑一聲,“你相不相信,只要你敢在黑市砸仙石要盧悅姐妹的性命,馬上就有幾家接洽,然後……他們會順藤摸瓜,亓四恪! br />
贏四︰“……”
他的頭很疼很疼。
“你離開坊市的時候,嚴家爵如何了?”絕輔眼楮一轉,問了另一個問題。
“應該死不了,八萊一直守著他。”贏四吐口氣,很快想到了什麼,“前輩的意思是,再從嚴家爵那里想辦法?”
孺子可教也。
絕輔對他還是很滿意的,天蝠這些年,不何道是吃了什麼大力丸,實力進階的可怕。
原本他要擔一擔心的,可是沒想到,一個個的全沒腦子,才剛展現肌肉,就被打得屁滾尿流。
老天好像只給他們實力了,卻全沒給腦子,只有這家伙,各方面暫時看來還不錯,“贏四,在對盧悅的事上,我們輸在時運。”
不是他們不想殺她,也不是他們的方式錯了,而是這里面可能牽扯上天道。
“從古以來,就沒有功德修士,能活到化神。”
絕輔嘆口氣,“可是盧悅已經是雙丹田的天仙級修士,天道雖然飄渺,可有時我們不能不正視它就在我們的身邊事實。”
遁去的一,是個無法解的事。
這些年他常常自省,“當年的獅巳耍 岡諳山綹鞣劍 擅四切└齔ク現 哉鱟乓恢謊郟 兆乓恢謊郟 還 遣幌胊傯羝鷲秸 鈾僖踝鸕母椿睢 br />
可惜,這個計劃是好的,獅巳巳疵徽賬 竊ゾ氳哪茄 # 檔乩 哪闥牢一睿 壞鬩裁槐日匠∩系娜酢! br />
這一點,絕輔在人族呆了那麼多年,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陰尊和獅巳撕獻韉氖焙潁 憊 孟山綹鞣揭謊劭闖鏊 塹睦親右靶模 韻擅爍紗嘟杪 玫牧Γ 永 酵獾卮蜓埂 br />
這一點其實盧悅不出,只要陰尊重新面世,仙盟都會做。唯一的不同在于,盧悅是功德修士,運道非比尋常。”
絕輔看著贏四,“至于我,當年同樣順風順水慣了,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才會在她出百靈的時候,鬧那麼大的動靜。
現在想想,當時不論成功于與否,人族各方都會全力打壓我族。
你們天蝠嘛……,同樣的道理,實力低弱時,他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一旦對人族產生嚴重威脅,就是他們全力打壓的對象。”
贏四靜靜听著,他想,他已經知道,這位絕輔大人,要問什麼了。
“你們一直執著于三門灘出現過的神秘人,是因為他搶走了能讓天蝠族強大的寶物,是不是?”
“……是!”
天下的聰明人何其多?
天蝠族已經用行動告訴了世人,再瞞著完全沒必要了。
“好!”絕輔拍拍他的肩頭,“那我可以問問,是什麼寶物?只有知道,你們到底在找什麼,我才能有目標地幫你們查。”
當然,要是他們能用上最好。
用不上……
大家還是合作關系,就像這一次,人家死的人多。
“這事你應該問我。”殷曄走進密室,“我族的變異天母,被神秘人殺了。”
變異天母?
絕輔的眼楮閃了閃,這四個字帶來的背後消息太多了。
“我們查了仙界所有可能的人,全無頭緒。”
殷曄面容嚴肅,“唯一見過神秘人的只有盧悅,她一次次地用那人吊著我們,可能也知道天母之事。”
知道天母之事?
絕輔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可是還沒來得及捕捉,就又被殷曄的話吸引。
“所以我們是沒辦法問了,但兄弟不一樣,只要你能幫我們查出神秘人,我天蝠族以後,可以舉全族之力,無償為兄弟做十件事。”
“哈哈!好!”
絕輔跟他一掌拍下,“據我所知,當年去三門灘的還有破岳,他雖然隕了,可五虎山方面,以及陰尊、西門韻母子,可能都知道一些。”
沒腦子就是沒腦子。
早這樣,可能早就查到了。
變異天母,確實要瞞著人族,但陰尊和他,又與變異天母沒有太大的利益,只要好處給足,他們能不出力嗎?
可惜,現在時間過了二十多年,希望還來得及,“另外,你們執著于盧悅是對,但她那里不好弄,你們就沒想過,再另闢蹊徑?”
“噢?計將何出?”
殷曄和贏四一齊望向他。
“對盧悅來說,谷令則是非常重要的人,不過,據我所知,她還有個非常重要的親人。”
“誰?”殷曄和贏四同聲問出。
“她們的干爹,空牙!”
“此人在什麼地方?”
“呵呵!流煙智計超絕,她可能早就知道空牙是兩姐妹的弱點,所以一直把他拘在天幸圖里,不過……”絕輔一笑,“據我所知,他在三天前,進階玉仙位了。”
天仙的時候,流煙仙子看得厲害,他們不好弄,但玉仙,反而可能是空子。
殷曄和贏四對視一眼,也一齊笑了,“兄弟還知道什麼,也一齊說了吧!”
“其實盧悅的破綻很多。”
絕輔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只不過,她的破綻,暫時都被流煙仙子拘在天幸圖里。”
“前輩是說,逍遙門的那些人?”贏四也查過,只恨人家輕易不出,他們也沒辦法。
“不錯!”
絕輔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那丫頭還在百靈戰場的時候,我就在關注她了,據我所知,早飛升上來的逍遙弟子,全是三千界域的風雲人物。可是能讓她真正上心的人,卻還沒有飛升?”
“噢?”贏四和自家長老對視一眼,雙目晶亮,“我們去三千城查過,可是那里的人,有關盧悅的話題,基本都三緘其口,沒問出什麼,前輩……”
“哈哈哈!”
絕輔的笑容有些滲人,“盧悅除了紀長明之外,還有天地門畫扇的弟子,不過,她也在天幸圖里,再加上昌意那些人護得緊,我們也無法動手。
但是,她在逍遙門還有一個師父須磨,此人據說,是個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人,還未飛升。
除了他外,據我所知,盧悅少時,是被她的師伯們一起養的,目前為止,而只有時雨一個人飛升了。”
那就是說機會還有很多?
贏四拱手,“多謝前輩指點,長老,你們慢談,我先出去了。”
天母的事很急,多管同下,才是最好辦法。只要能把變異天母找回來,犧牲一些族人,又算得了什麼?
絕輔明白他們的意思,一笑置之,“怎麼樣?紀長明不好弄吧?”他以為他這麼晚回來,是因為被紀長明追得要死要活。
“確實不好弄。”殷曄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過,紀長明最大的弱點是盧悅,他擔心他徒弟,慈航齋山門的陷蹤陣一破,他就沒管我了。”
“那怎麼耽擱到現在?”
殷曄深深地看了絕輔一眼,“你知道,此戰——,我族損失了多少人嗎?”
“……”
具體的絕輔不知道,但殷死在他面前是真的,“節哀!”他倒了一杯酒,祭撒地上,“我們的計劃是東西俱進,原本至少有一處是可以拿下的。”
誰能想到事情就是那麼巧?
哪怕早一天,或是早半刻鐘呢。
紀長明和谷令則去的太巧太巧,盧悅用隨機傳送陣出來,正好傳送到他們的戰圈,也太巧太巧。
其實不僅絕輔生出了天道在人族的無力感,就是殷曄也同樣。
“你說,這事是不是關系到第五仙域,所以,與他們做對的我們,在天道的干涉下,就必然會事事不順?”殷曄這句話,其實早想問出來了。
……
八萊不知道,天蝠又盯上了他的孫子,他拼了老命,才保下來的孫子比他的命重。
外面的發生的事,雖然沒親眼看到,雖然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重聚愛孫仙嬰上,可他就是知道,那些人的目標是藍靈那些人。
就像渥河之戰一樣。
做為仙盟長老,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去保護他們,應該與還在肆虐坊市的殷曄和絕輔拼命,但……,他忙了一輩子,為仙界,為別人付出了一輩子,現在只剩孫兒。
所以,他不管外面的一切,哪怕最後要被老友們一致訓責,哪怕成千夫所指,可別人的命是命,他孫兒的命,對于他說——更是命!
老天有眼,他救回了孫兒。
老天有眼,紀長明和谷令則來得及時。
老天有眼,觀瀾仙子還活著。
八萊把坊市發生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執守在仙盟的陌阡。
“你呀你呀!”
陌阡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該背的責任,我背了一輩子,我兒……也跟著一起背過。”八萊經此一事,已經生出退隱之心,“我答應家爵他娘,要讓他開開心心,玩自己的就好。”
陌阡深深嘆息,“你是要離開仙盟了?”
為了仙盟形象,八萊這樣,其實已經自絕仙盟。
“是!”八萊的心氣,早在愛孫奄奄一息的時候,全都遠去,“該我背的我背著,告訴大家不用為難,家爵傷好,我就帶他離開這里。”
回嚴家,有他在一天,他的孫子,還是能夠開開心心地當紈褲。
“好吧!觀瀾如何了?”
“至少要修養百年。”
他去看了觀瀾,雖然人家對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可他全受下了,“精血大損,若是不能好生調養,想進一步,難如登天。”
八萊很清楚,觀瀾仙子,是仙盟著力培養的未來執事長老。
她除了本人實力性子都適合外,還有唐舒那個徒弟。
師徒二人,都與三千城的關系好,面對越來越強的三千城,仙盟里得有跟流煙說得上話的人。
縛龍老了,他們不能事事指望他。
“藍靈、季想他們呢?”
“都有傷,不過當時顧安他們護的快。”
八萊垂著眼,對此,他也很想嘆氣,若不是他想用那些孩子吊天蝠,也不會把他們遷到仙盟駐地以測安全。
若是當初他沒那麼心大,天蝠恐怕也不會瞄上仙盟駐地。
不瞄上仙盟駐地,誰又能對他當紈褲的孫兒動手?
因與果,他已經無法分清了。
“慈航齋方面以後就有我來勾通,你……歇著吧!”
陌阡長老到底不想老友被拂梧懟,“八萊,其實我覺得,你應該問問家爵,他以後還要不要這樣,在別人出手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的還手能力?”
“……”
八萊默默拱手,退出的時候,背影看起來,都勾了好些。
不應有恨,何時長向別時圓?
目送他走出的陌阡忍不住又是一聲嘆息,好在他是孤家寡人一個。
普安的一世英名,被郭迪毀了,八萊顯然也晚節不保。
他決定回頭就跟有謝天謝地那一對闖禍精的明博談談,仙盟出了普安和八萊就行了,若是明博也陷進去,那天下人該如何看待仙盟?
“爺爺,對……對不起。”
躺在玉塌上,還不能起身的嚴家爵看著自家一向意氣風發的老頭,現在連雙目都暗淡了,若說沒難受,那絕對是假的。
都是為了他,爺爺才會被各方詬病。
“傻孩子,你是我的孫兒。”八萊撫了撫他的額,“外面的事,你不秘管,萬事有爺爺呢。”
“爺爺,我……我受傷前收到消息,賭斗場的那個侍女,懷了我的孩兒。”
啊?
八萊一下子被驚喜砸中,砸得暈頭轉向。
嚴家爵看到老頭子這樣,心中酸酸又澀澀。
當紈褲的,其實也有自己的小聰明。
爺爺這麼疼愛他,不就是因為自己是他唯一的血脈後人嗎?
“謝天謝地幫我請人查了,那孩子是個女娃,靈根偏水。”
“哈哈!哈哈哈……”八萊高興壞了,“爺爺馬上跟明博說,讓他幫寶兒挑一個好功法。”
“嗯!”
八萊高高興興地又沖了出去。
他完全沒看到,不遠的地方,扮成侍者的殷曄,正往這邊來。
……
谷令則終是沒纏過盧悅,帶她換裝偷著到重建好的坊市看藍靈。
慈航齋坊市毀得最嚴重的就是仙盟駐地,所以,她現在又搬到慈航齋特意加強了防衛的客館。
看到她們姐妹連袂而來,藍靈關好禁制後,高興得不得了,“盧悅,你前天跑出來,是因為我吧?”
“誰說的?”盧悅一本正經,“我就是好久沒打架,心癢加手癢。”
藍靈︰“……”
她扁了扁嘴,“令則,你說,她這欠揍的毛病,怎麼什麼時候都改不了呢?”她的滿心感激,變成手癢,想要打人。
“你打不過她。”
谷令則笑著說出來的一句話,把藍靈又給噎了,她樣了樣被包成豬蹄的手,“喂,我說,你們兩個是來看我的,還是來氣我的?”
“哈哈!哈哈哈……”
盧悅笑得撐不住,“自然是來看你的,好吧,說正經的,我那天就是擔心你,才鞋也沒穿地跑出來。觀瀾仙子要謝,我已經私下跟她說了,我們一人一半兒。”
與她關系好,是個風險事。
盧悅對外的說詞,就是仗著泡泡,想湊一湊熱鬧。
“哈!這才是好朋友嘛。”
藍靈笑著用豬蹄手,給她們倒茶,“說起來,我跟你們兩個的緣份,真是一般人想也想不到的。”
盧悅來救她,雖然被耽擱了,可谷令則卻在關鍵時候出現了,而且,這不是她第一次在關鍵的時候救下她。
谷令則微笑,正要說什麼的時候,突然發現杯中的水,在層層蕩漾潑了出來。
這?
藍靈忙打開窗戶,透過透明禁制,望向可能出事的地點。
“殷曄,你當我拂梧是死人嗎?想來就來?”拂梧截住要秘密帶走嚴家爵的殷曄,“現在放人,我們一切好說,否則……”
“否則你就給他收尸吧!”殷曄捏著嚴愛爵的脖子,有些懊惱,被拂梧抓個正著,想要挾八萊幫忙,恐怕不可能成功了,“讓開,否則我馬上讓他喋血當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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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大山的後面是什麼?”
“是山。”
“那山的後面呢?”
“還是山。”
“那山的山的山的後面是什麼?”
“是……江湖!能淹死人的江湖!”
被殷曄劫持的嚴家爵突然想到少時他與爺爺的以話,爺爺不想他到那淹死的江湖上,可是十歲的他,卻在爺爺眼中那剎那綻出的神采里,看到了想念懷念!
終于,爺爺放棄讓他在那個小山村平凡一世生兒育女的願望,帶他入了江湖。
外面的世界五彩又繽紛,這樣的江湖他喜歡極了。
嚴家爵一直以為,他是魚,而爺爺就是五彩的江湖,他在江湖上如魚得水,想橫到哪就橫到哪。
可是……
生與死間的大恐怖,第一次降臨到身上的時候,他怕極了,只顧怨怪爺爺那如淵的江湖沒有護住他,他肆意地放大自己的恐懼,讓爺爺急得團團轉。
“……讓開,否則我馬上讓他喋血當場。”
喋血當場啊?
嚴家爵的脖子被掐在殷曄手中,他以為自己會怕,而事實上他也確實在怕,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有股無法抑制的怒氣,在支撐著他,沒讓他軟在他身上。
英雄一世的普安長老隕落,算是死在他疼愛之極,驕傲之極的師佷郭迪之手。
爺爺有沒有羨慕過普安他不記得了,不過普安長老的表情,常常讓他覺得,爺爺應該羨慕他。
因為郭迪雖然同樣承受了溺愛,卻沒被養成紈褲,還能被人叫做天才。
曾經,他也曾羨慕過郭迪,可是當他要努力奮斗的時候,爺爺說,仙界的責任他們家背得挺多了,現在可以由別人去背,他老了,不想看著唯一的孫兒再湊上去,開心玩自己的,他更放心。
父母的死,是爺爺心頭永遠也過不去的坎。
于是,本就吃不了太多苦的他,干脆放飛了自我。
可是哪怕做為紈褲,在賭斗場,看到被縛龍長老拿去示重三日的郭迪頭顱,他和小伙伴們其實也是鄙視他的。
老子英雄,兒可以是蟲,可是吃里爬外,就太不是東西了。
嚴家爵看到沖來的熟悉身影,眼眶尤其的熱。
老頭子的一世英名,因為救他,也毀得差不多了。
他是什麼?
一條蟲啊!
做為天蝠王的殷曄,干嘛一次次地找上他?
在仙盟坊市當紈褲當了那麼多年,雖然大都時候,他都是橫著行的,可不代表,他就真的一點腦子也沒有。
“爺爺……”
才開口,嚴家爵的眼楮就模糊了,可是他不想眨眼,想努力看他家的老頭子,“對不起!”
“家爵!”八萊的惶恐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養大的娃自己知道,他的孫子,就是被他慣壞了,出手不知道輕重,“殷曄,放了我孫兒,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爺爺!”
殷曄還沒得意起來,嚴家爵一下子大聲喊出,“我有孩兒了。”
話音未落,他重傷才凝聚未久的仙嬰,一下子崩開。
殷曄根本沒想過,這怕死的軟蛋,居然也有如此烈性的時候,一點征兆都沒有,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給他。
“家爵!家爵……”
八萊不顧一切地沖過去,他孫兒重傷,現在崩開仙嬰,大羅神仙都救不了。
拂梧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前段時間,這小子還因為盧悅的相逼,嚇得要死要活,可是轉眼間,就真的放棄了他爺爺拼死給他掙下的命。
她手中的棋子,以想象不到的速度化大砸往殷曄。
沒了嚴家爵這個王牌,殷曄哪里敢耽擱,在八萊沖來的時候,就把好像破布一樣的嚴家爵,往更遠處扔去,最起碼不能讓瘋了的八萊,再跟他拼命。
而他自己的身形,則左突右沖,讓拂梧找不到落腳點。
八萊果然接住沒了氣息的嚴家爵,只可惜,哪怕他有通天之能,卻不能跟閻王一再地搶人。
抱著愛孫,他眼睜睜地看著一道淡影,朝他深施一禮後,轉身化于無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嚴家爵的魂影再也不見,八萊才痛哭出聲。
那種好像失了世間所有的痛哭,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沉默在當場。
谷令則默默拉住妹妹的手,記憶中,她曾有無數次,抱著妹妹沒有氣息的身體……
“你怎麼舍得,啊啊~~,怎麼舍得啊啊~~~”八萊給他孫兒整理破敗的身體,“是爺爺錯了,我錯了啊~~~~”
青石板上,被他砸下大顆大顆的淚。
“阿彌陀佛!”
青璃朝趕來的執事弟子擺擺手,“施主節哀!”
節哀?
八萊還能听到暴響聲,是拂梧在追殺殷曄。
他把他孫兒慢慢放上,“青璃,幫我求一求盧悅,求她為我孫兒,單獨寫一張往生經。”
什麼?
盧悅的眉頭才攏,八萊已經如風般沖往殷曄逃跑的地方,“殷曄,天涯海角,你也別想逃。”
藍靈站在窗前輕輕一嘆,“錯與對,其實在有些地方,是相反的。我們覺得錯的地方,也許在別人,恰是對的。
八萊長老想給嚴家爵最好的,雖然方式可能錯了,但嚴家爵這麼多年,其實活得甚是恣意,盧悅,你……”
“我會給他單獨寫一張往生經。”
盧悅輕輕一嘆,她其實不反感紈褲,因為她自己本身就向往這身份。
殘劍峰弟子雖然個個命運多舛,可事實上,從師父到大師兄二師兄到她,還有兩個徒弟,都有當紈褲的潛質。
只不過,他們都被身邊某些人的言傳身教所導,行事雖然一直邪氣,卻從不失大方向。
“八萊長老情願失了身上的所有功與名,大概也不願嚴家爵這樣隕落。”谷令則緊緊抓著妹妹的手,“他疼愛嚴家爵,其實不是嚴家爵得到的多,反而是他在疼愛的過程中,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滿足。”
可惜,這世上最脆弱的是生命,他能給他一切,卻給不了第二次生命。
盧悅感覺到姐姐掌心的濕濡,心下一頓。
“你說的也許是正確的。”
藍靈遠望面容安祥的嚴家爵,聲音悠遠,“曾經的八萊長老為仙界立下過無數功勞,可最後,身邊的親人都死了,嚴家爵是他心之所依,最後的歸宿。”
最後的歸宿嗎?
盧悅蹙眉,“嚴家爵說,他有孩兒了。”
“……”
“……”
谷令則和藍靈互視一眼,沒有說話。
不同于盧悅什麼都看不見,八萊的樣子不對勁,幫嚴家爵重聚仙嬰,哪那麼容易?
現在又受此打擊,雖然有拂梧大師在,卻難保沒意外。
殷曄這個天蝠王在,絕輔也可能在呢。
……
仙盟賭斗場,經過陰尊和噬鬼那一鬧,其實冷清了不少。
不論是二世祖,還是三世祖,既然被長輩們養成了紈褲,自然都是疼愛,都是惜命的。
謝天謝地最近也來得少了,要不是好友弄大了某個侍女的肚子,他們要幫忙照看一二,根本就不會出來。
“知道嗎?八萊長老隕落了。”
謝天在仙客來為孕婦訂餐,沒想到,就听了這麼一句。
“不可能。”旁邊的修士可不相信,“兄弟,仙盟長老們的謠言可不能亂傳。”八萊長老不同于一般人,一旦發起脾氣,他們誰都擋不住。
“我就知道你不信。”八卦的人嘆了一口氣,指指外面,“看到沒?”
謝天嗤了一聲,他才剛從外面進來呢,懶洋洋地瞄了瞄,一下子站直了身體。
坊市上的人,沒有異常,可是怎麼會多出那麼多傳音符、傳音玉簡、飛劍傳書?
一定是出大事了。
所有看到的人,面色都是一變。
仙盟近些年出了不少事,難不成八萊真的隕落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群人全看向最開始八卦的,“慈航齋坊市的大戰,不是過去三天了嗎?現在怎麼又會打起來?拂梧大師什麼都沒管嗎?”
如果沒管,那事情就大了。
“哎呀,到底怎麼回事,你快點說啊!”
謝天顧不得听他慢慢說,沖出殿外,一把撈住一枚傳音玉簡,強行用法力點開,按到腦袋上。
“天蝠王殷曄不是東西,知道嚴家爵是八萊長老的最大弱點後,趁人不備,又把他劫持了。”
早一步知情的人,看了謝天一眼,那眼神復雜無比,“嚴家爵這一次非常硬氣,重聚三天的仙嬰當場崩了,臨死的時候,跟八萊長老說,他有孩兒了。”
謝天的眼楮突然有些紅。
好友說,他才不娶道侶,一旦娶了,爺爺定然努力弄仙草,讓他生娃。
娃有什麼好?
還沒生,就要擔心有沒有靈根,靈根好不好?
萬一不太好,他可沒辦法像爺爺八萊那樣,給他無憂生活。
靈根好了,他這個老子的,一輩子可能都擺不起老子的譜。
所以,他和謝地都娶了,就他還是單著。
那侍女懷了他的孩子,求向他們的時候,他和弟弟還想看好友笑話。
沒想到,他只是在那里呆了半天,傻愣愣地問,他真鬧出人命了?
然後左一個問題,右一個問題,要不是他閑著無事,把該查的都查過了,還招架不了他呢。
可是他們通完話才多長時間,他就差點死了?
“那八萊長老怎麼會……”
“幫嚴家爵重聚仙嬰可不容易,原本是慈航齋拂梧前輩追殺殷曄,可是那家伙與域外饞風的絕輔大人搞到了一起,八萊長老原本一直沒追上,可最後絕輔還用言語刺激他,然後,他大概用了燃燒仙嬰的秘術,抱著殷曄炸了。”
說話的人,深深嘆了一口氣,“听說那一片的山頭,全都炸平了,絕輔的神核都掉了幾個,拂梧大師雖然在最後,可也受到波及,受了傷。”
啊?
所有听到的人,全都傻了眼。
剛剛到仙盟坊市,想要打听消息的贏四,默默祭撒了一杯酒。
然後連仙客來的掌櫃,都嘆息著跟大家一起,默默祭酒。
只不過誰祭誰,大家心里清楚。
……
盧悅今日多寫了兩份往生經。
凡人羨慕仙人,都說仙人是得大自在的人,可事實上,仙人也是人,也一樣的有七情六欲,只不過平時,因為修煉所以壓制了情緒。
“寫好了?”拂梧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後。
“師父,您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小傷,八萊要去炸人的時候,其實顧忌了我。”
要不然,一個大羅金仙的自爆,她再厲害,也不可能是小傷,“令則說,你心情不好,是因為八萊吧?”
“我沒有心情不好,我就是……有些難過。”盧悅慢慢放下筆。
“是因為殷曄和絕輔為你而來,你覺得,他們是受了你的累?”
“沒有!”盧悅不是自己找虐的人,“八萊長老的經歷,造就了嚴家爵就是他的死穴,他只要一天還是仙盟長老,可能就逃不過今天的命運。”
拂梧︰“……”
她很高興,徒弟不是那種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找問題,讓人頭疼的功德修士,“你說的對,其實我也很難過,雖然我不認同八萊的做法,可是那是他的選擇,那樣的選擇,于他來說,可能是最好的。”
有時候,人一旦過不了自己那一關,生——不如死。
“做為仙盟長老,做為威威赫赫一生的人,沒了嚴家爵那個心靈寄托,他不能容忍自己活在別人的指責之中。”拂梧嘆口氣,“所以,轟轟烈烈才是最好。”
盧悅點頭。
“問你一個問題,‘悅’這個字,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盧悅一愕。
“悅!平安喜悅,開心快樂!”
拂梧倒了一杯茶遞到她手上,“這個字的寓意非常好,師父希望,你能記著自己的名字。轟轟烈烈,能讓別人記一時,可是留給至親的,卻是永遠的傷痛。
嚴家爵臨死的時候,說他有孩兒了,其實是希望給八萊活下去的勇氣,可惜,他鑽進了解不開的結里,那結中,有名有利,獨獨沒他自己。”
盧悅默默听著。
“人生百味,淡——才是最真。”
拂梧無法解開功德修士的宿命,又無法用佛法跟她說話,可是寧折不彎的性情,她也很擔心,“你還小,上面有我,有紀長明,有三千城,有慈航齋,甚至仙盟也一樣是你的靠山。
八萊的選擇……,你要引以為戒!”
啊?
盧悅嘴角抽了一下。
“我說的話,你听見了嗎?”
“听見了。”盧悅老老實實。
“听見了就好。”拂梧瞄瞄她新寫的兩篇往生經,在心里嘆氣,“我今天心里很難過,雖然知道,八萊的選擇,對他來說可能最好,可是還是忍不住地難過。”
英雄沒路的淒涼,佛法也渡不了。
“他的智計,在一眾仙盟長老中,很是不凡。若是留著性命,好好做事,其實能殺的,何止是殷曄?”
拂梧親眼目睹了嚴家爵和八萊的死,再回來面對徒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總有種慌慌的感覺,她是知道盧悅生平的,這丫頭,被人劫持的時候,據說還曾以死要挾仇家。
“還有嚴家爵。”
她坐在那里深深嘆息,“相比于他的性命,八萊其實原本不在意自己的污名。”
他要是在意,就不會不顧仙盟長老的身份,在大敵當前的時候,不管不顧地只救他孫子一個人,“更何況,殷曄又被我叫破了,大不了,我們多出點血,大不了,再多拿幾個天蝠換他的命就是。”
雖然這樣,會把八萊的一世英名毀了,可他們真的不用死。
拂梧揉額,這些話,原本不應該從她口中說出來的,“當年,西門韻背出佛門,非要跟破岳那個渣男走,我曾經把他們攔住不下于三次。”
“……”盧悅看不見,可是卻能听出師父的傷心,“您把破岳打了,可是舍不得韻姨?”
“……對!”
拂梧一口把茶飲盡,“第一次,我當著西門韶的面,把破岳打了,她在旁邊苦求,後來兩次,我再打他的時候,就背著西門韻了。
臨走的時候,我跟那個蠢蛋說,活著,哪怕活得像條狗,也得給我活著。”
然後西門韻就帶著九命在三門灘活成了那樣?
盧悅後背冒汗,在師父面前,莫名的心虛。
“我說了那麼多,那個蠢才,都不知道多用點心。”拂梧的放下杯子,“慈航齋關閉山門,我們一時無法助她,她難道就沒朋友?盧悅你說,她在三門灘活成那個樣子,是不是在插我們的心?她把朋友又當成了什麼?她等于硬生生地逼著大家忘恩負義”
“……”
盧悅抹了一把額上的汗。
“你應該比那蠢才聰明吧?”
拂梧突如其來的話,讓盧悅真不知道怎麼答?
“師父,我聰明著呢。”她硬著頭皮,“而且我跟別人不一樣,最怕死了,唐舒那天來,我還跟她擊掌為誓,逼她以後當我靠山呢。”
盧悅覺得她肯定不會像西門韻那麼傻,“在天裕關遇到藍靈,我當場就求她,逼得她求申屠欣,幫我躲開破岳的查找。”
她求人最溜了。
“師父,您要想教訓韻姨,就去教訓吧!”她朝師父討好地嬉笑,“您不能只當著我的面,即教訓她,又教訓我。”
有罪大家受,她才不一個人撐著呢。
“師父,您這麼聰明,我是您徒弟,我能差了嗎?肯定不能吧?”
盧悅覺得她今天挺冤的,相比于八萊的死,她的難過,可比師父少多了,畢竟她只是寫了兩篇天天寫的經,而師父的樣子,明顯是受刺激了。
“在渥河感覺不對的時候,我當時就用萬里傳訊符,跟紀師父求救了,不信您問他,我說,紀長明,我被人欺負了,你管不管?”
拂梧︰“……”
她站起來,啪的一下,敲到她腦袋,“行了,我還有事,你休息吧!”
听著師父的腳步聲遠去,盧悅有些懵!
半晌她才揉了揉被敲疼了的地方,決定等姐姐回來,把她也敲一頓。
……
時間如流水,殷曄的死和絕輔的受傷,讓仙界難得地太平了一段時間。谷令則無所事事地在慈航齋混了大半年,終于被盧悅嫌棄,踢回了三千城,
因為某人打小報告,害她被拂梧師父和紀師父輪番說教半天,盧悅也沒帶她走後門,泡落水澗。
送走帚木、浮枷幾位大師,白天寫經,晚上靠菩提樹休息又成了一種規律,不知不覺,一晃就是十年。
算著時間,只要飛淵過來,她能放一個月的假了。
盧悅很是期待!
咚!咚咚……
響進禁制的拜山大鐘敲響的時候,她就知道,師弟來了。
身為一代鯤鵬妖王,被慈航齋上下都嫌棄的妖族,飛淵明白,如果他悄沒聲息地過來找盧悅,等著他的,絕對是拂梧大師的棒子。
“阿彌陀佛!”
鐘響九下,可是等了半天,卻只有青蓮一個人迎了出來,“飛淵道友,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梅枝師伯的好友,飛淵不能不給點面子,“在下十年前就跟拂梧大師說過,要帶盧悅出去休息一段時間。”
青蓮點頭,“師伯說了,你隨我來吧!”
慈航齋上下,知道是他來,各干各的事,拂梧師伯甚至還說,不用管他,讓他等著。
其實青蓮也不想接,只是泡泡拿梅枝要挾她,再加上盧悅也確實應該休息一段時間,她才不得不來。
“盧悅今天的墨已經磨好了,所以,你恐怕要等到晚上才能見了。”
啊?
飛淵心心念念就等著今天,為了今天,都不知扳了多少次手指頭。
為了表示誠意,他等在山門,特意等著她們早課過了,才敲的拜山大鐘,急得早就不行了,“我們有一個月的時間,盧悅常常寫經,這樣一下子讓她掐斷,肯定也不適應,所以……我的意思是,把今天要寫的帶著,正好不適應的時候,拿出來用了。”
青蓮︰“……”
她听到了拂梧師伯的冷哼聲。
“咳!恐怕不行!”
“怎麼不行呢?”飛淵一下子急了,揚聲道︰“泡泡,跟盧悅說,今天是八月十六,仙盟的蓬萊閣只有在這天才會放出蓬萊大宴,我十年前就訂了位子,再不去,就要被別人搶了。”
啊?
“去去去!”泡泡和九命在山門前,露出小腦袋,忙不迭地幫盧悅答應了,“也帶我們吧?”
“去去去!”泡泡和九命在山門前,露出小腦袋,忙不迭地幫盧悅答應了,“也帶我們吧?”
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就是飛淵嫌棄的眼神太明顯,一下子讓泡泡想起,那些年在海島被他欺負的新仇舊恨,“逗你的啊,小爺我什麼美食做不出來?要到那什麼蓬萊閣吃?”
小爺?
飛淵從前就覺得他不可愛,現在更甚,“泡泡別鬧,你叫九命吧?我給你們兩個帶了禮物。”
九命大眼咕嚕,在飛淵和泡泡身上各轉了兩圈,才笑著伸手,“姐姐前一個月就在念叨出去玩的事了。”
他可不管這兩人的眼眉官司,只知道盧悅寫了這麼長時間的經,難得給自己放假,不能攪合黃了,“青蓮師姐,那剩下的經文,我幫姐姐寫也行的。”
“哎,你哪道的?”泡泡要被朋友氣死,“要玩我們一起出去玩,不帶我們,我們就自己帶盧悅出去玩。”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帶你們了?”飛淵努力讓自己笑得真誠,“你丁點大的時候,我就帶了你十多年。”真是敗給這小混蛋了,哪都有他,可偏偏還得哄著,“你們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哼哼!”泡泡可不是傻子,他們修仙之人要收拾什麼東西?所以正常用的,全都在儲物戒指里好吧,“九命,去把盧悅的東西收拾出來。”
“我去!青蓮道友,我去行嗎?”
“不行!”青蓮沒說話,但拂梧的聲音到在門外響起,“阿彌陀佛!慈航齋暫時都不歡迎妖族修士。”
飛淵︰“……”
這也太欺負人了,什麼叫不歡迎妖族修士?九命不算妖族啊?
“我也沒什麼可收拾的。”盧悅沒听到師父的特別傳音,笑咪咪地聞聲而來,她連桌子都收進了儲物戒指里,不存在什麼不方便的事,“師父,回來我給您帶好吃的。”
殿內的拂梧頓了頓,露了個牙疼的表情。
帶好吃的帶著就是,叫那麼大聲干嘛?
青蓮沒再听到長輩們發出的哼聲,知道是通過了,摸出一只扁平玉盒,遞到她手上,“里面有兩張仙符,師伯讓我給你!”
盧悅笑著接過,“多謝師姐!”
青蓮朝他們擺手,“好好玩吧!”
“青蓮師姐!”眼見人家真的放人了,飛淵忙摸出一個儲物袋,“麻煩師姐幫我把這個……呵!送到拂齋主那里。”
青蓮接過的時候,神識輕探了一下,里面的東西很簡單,十來個玉盒,玉盒上還貼著簽字,都是師伯師叔們的名字,不用說,就知道是禮物。
可是她的呢?
她修為不到,就沒有嗎?
她才剛露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飛淵機靈,忙又摸出兩個玉盒,“這是我單獨送師姐的。”
“嗯!”青蓮一把收了,這才滿意。
小樣,她現在的實力雖然不怎麼樣,可從梅枝那里算,還是他們的長輩呢。
送走大爺,還有兩個小爺,飛淵接住盧悅,“泡泡,九命,你們說是走傳送陣呢,還是我帶你們撕空間?”
當然是撕空間了。
傳送陣那東西,泡泡和九命都走過好幾次了,但以撕空間的方式,從這一個地方,馬上到另一個地方,他們還沒玩過。
“撕空間!”
“撕空間!”
二小同聲同氣。
盧悅突然覺得不太妙,她在飛淵輕快的語氣里,似乎听到了誘導?
可是她的手被飛淵捏了一下,就在山門前,撕出二小很熟悉的景像,“咦,弄錯了,這是三千城,泡泡,浮屠峰的果子又熟了吧?”
“……”
“……”
盧悅看不見,可泡泡和九命的眼楮沒瞎,這家伙撕開的地方,分明就是浮屠峰的外面。不遠的地方,那滿樹紅白黃白果子香味,好像就要透了來。
泡泡和九命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
浮屠峰的各系仙果樹,是泡泡常跟九命吹噓的地方,因為有好多都是他種,然後盧悅幫忙成活的。
他常說,有時間就帶九命去摘果子,讓他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蓬萊大宴,你要給我們打包七份,”泡泡看到自己的徒弟了,當機立斷,“另外,七天之後,要過來接我們一起玩。”
啪!
飛淵的大手,一下子蓋到他的小手上,“肯定的。”
“走吧!正好我們去看看韻姨。”
泡泡拉住早就想走的九命,一腳跨進去。
對面撕開空間的波動,已經驚動了周圍的巡視執事,飛淵朝領頭的年初一拱了拱手,才放開空間。
“沒力氣,我們要走傳送陣。”
外面發生的一切,拂梧都看在眼里,瞄到盧悅用手捶踢那無賴,只覺得她打得太輕,這樣欺負小孩子也太過份了。
“你今天欺負泡泡,明天有機會,他一定會給自己找回場子的。”盧悅無奈得緊,“到時我肯定也不管。”
“是他自己選擇回去的,又不是我逼他們回去的。”
飛淵忍笑,拉住盧悅在幾閃之間,消失山門的拐角,“幸好我訂的蓬萊大宴多,要不然,我們倆就不用吃了。”
盧悅暗暗翻了個白眼,“你正好今天出關嗎?”
“不是,我在三天就出關了。”飛淵心情非常好,“然後就馬不停蹄地到找仙草,你不知道,我還從萬枯山,搶了一株紅蝶草,上面掛了三枚紅蝶果,回頭讓甦師姐幫忙你弄到藥膳里去。”
大荒是寶地,他覺得,可以多走走。
“那里你也能去?”盧悅蹙眉,她當然听說過仙界最負盛名的古仙藥場,“以後凡是涉及古仙大戰的地方,都不要去了,太危險。”
“我會撕空間呢。”
“那也不行,別以為我不知道,萬枯山的名字由來。”
就像浮屠峰,為了各種仙樹能活下去,幾乎每一株樹的地下法陣都不一樣,萬枯山不知是哪個古宗的大藥場,本來就被布了無數禁制,後來的古仙大戰,雖然被無意中保存了一部分,但各種禁制早就扭曲。
現在之所以叫萬枯山,是因為發現它以後,不知有多少人,進去了就再沒出來過。
“好好好,听你的。”飛淵也不想她擔心,“這十年,你在慈航齋怎麼樣?沒發生什麼事吧?”
“發生了。”
盧悅由著他給自己戴隔絕神識的斗笠,面紗輕輕柔柔地隨風拂面,“明光大會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
“能跟我說說嘛?”
雖然斗笠也隔絕了他日思夜想的面容,可飛淵就是不想走到坊市上,她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
雖然看不見,可是他知道,她能感受到。
飛淵也給自己戴上斗笠,“我一個人在青冥眼修煉,外面發生的事,都不知道呢。”
“這要從天蝠說起了……”
盧悅由著他抓著自己的手走進坊市,慢慢傳音給他。
……
仙盟坊市一年才往外賣一次的蓬萊大宴,不知吸引了多少人從五湖四海而來。
這時候,有腦子的低階散修,都會守在各門或傳送陣前,等著慕名而來的修士,帶個路,或是把早就搶到訂餐號賣出去。
飛淵和盧悅才在傳送陣前穩下身形,就听到好些個雜亂的腳步聲,在門前止步。
“前輩前輩,要去蓬萊閣嗎?我這里有訂餐號。”
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擠不過前面的大人,在後面跳著腳叫,“良心價,一個號兩百仙石,您要是三個號都要,五百……五百八十塊仙石。”
前面的一群散修,有好幾個想呼她一腦袋,這一上午,小丫頭至少賣了十個號。
“你哪來那麼多號?還良心價?”
有個老頭實在氣憤,蓬萊閣要在一天之內,賣一年的生意,發出來的號其實挺多的。
但再多,對他們這些小散修,人家也是隨機的,那位蓬萊閣閣主性情古怪,雖然對他們這些低階散修多有照顧,可正常弄到三個號後,絕不可能抽到第四個。
發號的那三個月,他幾乎天天守在那里,卻也只抽到兩個號。
“要是我沒看錯的話,小丫頭,你一早晨,東南西北門都跑了七八下了。騙人可不行,要是讓蓬萊閣知道,你敢壞規矩,我們大家都得倒霉。”
“就是就是,小丫頭別玩了,一邊去。”
雖然大家的號不愁賣出去,可若能帶個到蓬萊閣吃大宴的人,不僅能賺十來塊仙石,還能從蓬萊閣的伙計手中,弄到兩個大仙廚親制的百壽包。
那百壽包據說葷素有百種仙材,對他們這些低階修士的作用好極了,運氣好的,能當場進階築基。
不管是自己吃,還是賣,都是好東西。
好多人,就指著蓬萊閣一年一開的蓬萊大宴過日子呢。
“我沒玩,是真的。”小丫頭都要急哭了,“前輩,你們相信我,我那天等號的時候,踫到俞大仙廚了,他讓我自己抓了一把號。”
可憐她的手小,號牌雖然不大,卻只抓了十六個。
“阿悅,我們送禮的東西有了。”飛淵笑,蓬萊大宴里包含了四大仙域里的十二道極品美食,由十二位大仙廚親制。
可惜一個號,只能點一份。
他能弄到十個號,還是多號了縛龍長老,從他那里走的後門。
偏偏他們要送禮的人多,泡泡已經包了七份,有多少號,他也能拿下。
“把你們的號拿著,都隨我走吧!”
當土豪的感覺就是不一樣,飛淵大手一揮,“我全要了。”
十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蓬萊大宴一份要三千九百九十九塊仙石呢,他們十幾個人的號,加一起可能都超過了三十份。
“愣什麼?”飛淵的聲音,不怒自威,“想賣的就跟著來,不想賣的,滾!”
他拉著盧悅在讓開的道中步了出來,後面的小丫頭一下子就擠了過來,“我賣。”她的聲音清脆又歡快。
雖然年紀小,雖然知道蓬萊閣的號,在低階散修中有不能搶的規矩,可她一下子弄到十五個號,已經引人注意了,若是不早點賣了,後面真是難測。
“那就來吧!”
盧悅不知怎的想到了早早,聲音很是輕柔。
……
今天的仙盟坊市明顯比往常要熱鬧一些,吳琛在接仙殿內望了一眼,忍不住嘆氣。當接引使者,活是輕閑了,但實在捆人,啥熱鬧都湊不了。
他正要閉上眼楮修煉一會,接仙台突然亮了一下。
有人飛升啊!
吳琛吐口中氣,等著。
……
贏四在蓬萊閣斜對面的茶館,今天的茶館生意不好,不過,倒是便宜了他,尋了個好位子。
坐在窗前,他默默尋找某些熟悉的面孔。
一年才一開的蓬萊大宴,每次都能看到幾個仇人。今年肯定也不例外。
可惜,人族的仙廚太難做了,學了兩年,他始終把握不住人族的味道,連想混進蓬萊閣當一個小伙計都做不到。
要不然……
贏四輕輕吐了一口氣,十年,三千城確實飛升了兩個人,可惜,一個被逍遙子早早接了,一個……是和尚。
自從殷曄長老隕在慈航齋後,他就看不得光頭。
最讓人可恨的是,人家明明不是到三千城的,結果逍遙子那個老笨蛋,還是給他出仙石,走傳送陣,害他找不到機會殺人。
袖中的傳訊法器突然動了一下,贏四忙拿了出來,一指點上,“四哥,三千城又來人了。”
什麼?
他一下子跳了起來,“盯著,我馬上派人去。”
從靴子鞋跟里摸出小小的傳訊法器,他忙按到耳中,“有活了,大家分三路,接計劃進行。”
為什麼要分三路?
是因為逍遙子那個人,常混在接仙殿周圍,必須先把他阻住。
只要把他阻住,另兩隊就好辦事了。
贏四吃了太多次虧,不想再干功虧于潰的事,所以截人的,愣是多加了一隊。
今天是蓬萊閣開宴的日子,仙盟坊市亂得緊,倒是有助他們的行動。
贏四給自己灌了一杯茶,正在想,他要不要也跟著動動的時候,就被遠處一個小身影吸引住。
就是那個小丫頭,今天她已經是第九次過來了,顯然賺了不少。
老天有眼,坊市的任務結束,這小丫頭也不用再留著了。
贏四在遠處,還看到了一個熟人,迅速摸出腰間的另一個萬里傳訊符,“嚴兄,在哪呢?兄弟請你去吃蓬萊大宴。”
“呦,那可難得,我馬上過來。”
“我沒號。”
“嗨,你開玩笑呢?”
“我沒號,可是你有啊,看到街頭那個小東西了嗎?听說她弄了不少號。”
啊?
嚴樟迅速回頭,果然看到那個小災星,一臉喜悅地跟著兩個頭戴斗笠的人身邊。
“你出號,我出錢,我們一起進蓬萊閣好好吃一頓。”
嚴樟一笑,果然走了過去,“有號牌?拿來吧!”
小丫頭忙往盧悅身後躲躲,“那是我的。”
“放屁!”嚴樟沉著臉,“兩位道友,這是我嚴家子,她的東西不賣。”
“賣!”
“你敢說你不是嚴家子?”
“……”小丫頭頓了一下。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給我滾過來。”嚴樟擺出長輩的威風。
“你才丟人現眼,你才是東西。”小丫頭一下子暴了,“我姓嚴,叫小丫,我是我父親的孩兒。”
仙界的天是不是更藍?雲是不是更白?
管妮站在熱熱鬧鬧的街市上忍不住抬頭看天,連心跳都加快了一些。她向往了無數年,又牽掛了無數年的世界,終于也將屬于她了。
“仙界,我來了。”
朝天空露了一個燦爛笑容後,管妮按著地圖所指的方向,大步向前。
她已經問過接引使者吳琛,三千城在仙盟的駐地由逍遙子祖師駐守,算起來那是她家的老祖呢。
“哎哎哎!干什麼?”董奎正在玩瞎眼印心游戲,閉著眼楮被朋友一推,與正常走路的管妮撞一塊兒,睜眼時看到是個美貌仙子,忍不住大喜,“仙子,相撞是緣,一起吃個飯?”
管妮︰“……”
她有些詫異,沒想到仙界也有這樣老土的搭訕方式,瞄了瞄穿得花里胡哨的男蝴蝶一眼後,話都懶得說,腳步輕移,接著走自己的。
飛升前,她被長輩們左一句叮嚀,右一句囑托弄得耳朵起繭,到了仙界的第一件事,是找三千城駐地,然後去三千城。
他們家所有人都在三千城里,她要帶師父師伯師叔們,去看看大家好不好。
其實不僅他們想知道大家好不好,她也想知道大家好不好。
尤其是千多年未見的盧悅,那是個禍頭子,也不知道現在長沒長勁。
“哎哎,別走啊!”
董奎忙奔幾步又攔住她,“在下董奎……”
“對不住,我有事。”管妮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麻煩不要再跟著我了。”
“嗨!你知道董公子是什麼人嗎?”旁邊的韓成跳出來,“說出來嚇死你,巨……”
!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管妮飛起一腳,摔得老遠,“既然能嚇死我,那還是不要說了。”
三千城在近些年,據說有些起色,但管妮卻不想惹麻煩,踢出一腳後,縮地成寸就想盡快遠離他們。
啵!
一道無形光牆,突然在十步外一閃,若不是管妮的反應快,只怕就要撞上了。
“仙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董奎看到最近常陪他玩的幾個朋友,面露譏笑,忍不住心頭一怒,韓成再不濟,現在也算他的人,這小妞這樣不給面子,還讓他怎麼混?
“在下巨闕門少門主,敢問道友何方人氏?”
如果對方是有名之人,他不可能不認識,既然她被嚇死,顯然出身不高,董奎在朋友面前信心滿滿,想要找回面子。
“巨闕門的少門主?”管妮扯了扯嘴角,眼楮已經隨著打量董奎的時候,把四周也瞄了一遍,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感覺出了錯,這周圍好像有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在盯著她,可是她才飛升未久,盯她干什麼?
“不錯!”董奎昂了頭。
“好了不起嗎?”管妮微沉了眼,扶韓成起來的那幾個人雖然掩飾的極快,可那好像一閃而過的殺意,做不了假,“少門主就可以當街強擄別人吃飯?你家長輩就是這麼教你的?還是你們家是天老大,地老二,你們就是老三?別忘了,這里是仙盟坊市,不是你家的巨闕門。”
“你……”
董奎其實不是傻子,最近一些年,風向對他們這些二世祖們不利,“好一張伶牙利口,你撞了我,又踢了韓成一腳,在下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念頭,想著大家吃個飯,交個朋友,這事就算過了,你還反咬一口?”
“對對對,董兄,這樣的人可不能饒過。”
陳楓忙火上澆油,為了讓這董奎為他們所用,這幾年,他在這人身上可是投了無數精力,好不容易一切順利,大家正好湊在這一塊,如何能讓三千城的人全身而退?
“這位道友,別說兄弟們欺負你,大家都看到了,是你撞了董兄,是你踢了韓成。”
“不錯,我們都看見了。”
圍在這里的天蝠修士,忙忙配合。
其他看熱鬧的人,有的看見,有的沒看見,不過董奎是巨闕門的少門主,能跟他混一塊的,都是有點小勢力的人。
本著不惹麻煩的心思,誰也沒站出來說話。
“那……你們要如何?”
管妮再次不動聲色,把之前附和說看見的人,全記在心里。
三千城勢弱,據說谷令則飛升的時候,被十三家明里暗里的仇家關注,她現在懷疑自己也遇到了,“賠禮?還是……打一架?”
打架的事,她可不 !
反正不是她的錯,賠禮絕不可能。
“……”
董奎的眉毛皺到了一起,能平平安安混到現在,沒出過大漏子,他當然也能看到某些人的眉眼高低。
這女修,漂亮是漂亮了,可是她的樣子,明顯是不會給他賠禮。
而且,她那樣朝韓成動手,又言打架,顯然在戰力方面,有些手段。
“吆喝?”在董奎還在躊躇的時候,陳楓笑了,“還想跟我們打一架?那正好,兄弟們最近手正癢,左前兩百米處有個巷子,我們一起玩玩。”
三千城的飛升修士都不怎麼好惹,陳楓可不想再讓她也進賭斗場或是擂台上揚名。
反正殺人是他們的目的,其他一概不在考慮里。
管妮的神識掃到那里,那巷子是個死路。
不同于董奎打量她的神色,陳楓這些人的目光里,有一道看她好像看死人。
這是要把她拖到死巷子,然後以群毆的方式,把她活活打死吧?
什麼仇什麼恨?
“董道友,你確實你是認真的?”
管妮想看看,這些人到底給她設什麼局。
……
盧悅和飛淵可不知道坊市的某個地方,管妮已經被藏在這里,運作了十年的天蝠修士瞄上。
身邊的小丫頭像個小刺蝟,“我沒吃你嚴家一口飯一口菜,你憑什麼要拿我的東西?不要臉。”
啪!
嚴樟大怒,揚起的手,被飛淵擋住。
“干什麼?兩位道友是真要管我嚴家的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雖然未出什麼靈力,可是飛淵沉凝中,如淵的勁力,還是嚇著了嚴樟,“哼哼,你們還不知,她父親到底是誰吧?”
“我父親姓嚴,叫嚴家爵,兩位謝叔叔說,他沒丟人。”嚴小丫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
雖然母親生前對父親諱莫若深,可去世的時候,卻跟她說,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盧悅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嚴家爵的孩兒。
更沒想到,據說被照顧很好的女娃,會流落街頭,當了散修。
“是!他是沒丟人。”嚴樟同為嚴家人,當然也要維護嚴家的聲譽,“被天蝠王劫持,像個漢子的自散仙嬰了。”
“……”嚴小丫想哭,如果父親沒死,是不是也會像兩位謝叔叔那樣,對她滿是期待?
“這點我也佩服他。”嚴樟看到周圍人的變色,話鋒一轉,“可是除了這一件事,你問問在場的,從小到大,他還做過什麼?噢,不對,他還生了你這個災星。”
“我不是災星……”
嚴小丫很崩潰。
“原來她就是那個嚴災星啊?”
人群中,贏四變幻了嗓音,好像嘀咕了一句。
然後讓盧悅沒想到的事發生了,好多人都往後退了幾步,似乎是怕被嚴災星給連累了。
“嘁!”
嚴樟也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還說你不是?還在你娘肚子里的時候,就克星死了八萊叔祖和你父親,你母親生你之後,就沒安生過過一天好日子,活得生不如死。
所有與你玩過的小朋友,十人里有八個沒活過三個月。”
“嗚嗚!不是我……不是我……”
小丫頭終于崩潰地蹲到地上哭了起來。
“還敢說不是你?”嚴樟厲聲,“你若不是我嚴家的孩子,你以為我還能活著呢?早他媽被人打死了。謝家好不容易才等來的寶貝,如果不是你……”
“不是我!”
小丫頭淒厲叫出的聲音,讓盧悅心中一顫。
“我沒有往姨姨身邊靠。”她哭著分辨,“我害怕傷了她,所以知道有寶寶的時候,我就一直躲著,我真沒有往她身邊靠……”
可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嚴小丫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所有與她走得近的人,全都沒有好下場。
“嗚嗚,不是我,我不是災星!”
她望著一個個帶著嫌棄和害怕的目光,不知道怎麼解釋她自己,明明之前,兩個謝叔還跟她說,仙界就沒有災星一說,可是轉眼小寶寶沒了,他們就能不辭而別,再也不見她?
“嗚嗚嗚……,我不是災星,不是……”
“別哭,你不是災星。”盧悅蹲下來的時候,聲音微哽,“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災星之說,只有人心的魑魅魍魎。”
“……這位道友還請慎言!”
嚴樟一愕之後,面容一板,八萊和嚴家爵的儲物戒指,都被慈航齋拂梧大師送到仙盟了,那些東西,現在收嚴家保管,若是讓她把所謂的魑魅魍魎傳出去,嚴家也不用做人了。”
“慎言?”飛淵冷哼一聲,有關八萊和嚴家爵的事,盧悅都跟他說過了,雖然他並不喜那兩個人,可是人家那樣隕落之後,嚴家這般對待遺孤,實在令人齒冷,“才一句話,你就受不了要別人慎言,那你們可想過,這樣說一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她能不能受住?”
“我說的是事實!”
!踫踫……
瞪著眼說話的人,被盧悅震怒下甩出的斗笠撞出老遠。
“蠢才!”
盧悅把嚇得一抖的小丫頭拉起來,“姓嚴的,回家把你家的族長找來,在下盧悅,有事要問。”
魔星?
瞎子?
還有那個拿下斗笠,現出真容的鯤鵬妖王飛淵。
他們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里的?
現場一片安靜,不過,相比于別人,贏四則是震驚了。
所謂的災星,當然是沒有的。
但嚴家爵那個軟蛋在臨死的時候,干了他生平最硬氣的一件事,害得他們後來的計劃,全沒完成。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八萊,殷曄長老因他而隕,絕輔也因為他,不得不退走。
這口氣——,他咽不下。
那兩個混蛋,不是看重他們的血脈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也讓世人看看,這樣當人族英雄後,唯一的血脈能過什麼日子。
贏四急吸一口氣,按住眼中要泄的萬千恨意。
他的所有計劃都完美的,可是再完美的計劃,每次遇到盧悅後,都會變得千瘡百孔,到上是漏洞。
今天可能是十年來最關鍵的時候啊?
怎麼就那麼巧?
贏四好想咬牙,連鯤鵬妖王都來了,理智上明白,他應該馬上聯系族人,告訴他們魔星來了,大家趕緊退走。
可是,兩條腿死死地定在原地,他想知道,盧悅在這件事中,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只有近距離了解她,他才能找出最好的破綻,然後一力破之。
“盧悅?”
嚴樟根本不知,他信任的朋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爬起來的時候,忍不住胸間的翻騰和震驚, 的一聲,吐了口血,心思反而清明起來,“怎麼?我嚴家欠你的?開口閉口,讓嚴家的族長來,你以為你是誰?小丫,你要是還認你父你祖,就給我滾過來。
當年的天蝠因她而去,你祖你父……”
“啪!”
飛淵在盧悅扔出斗笠的時候,把自己的斗笠也默默地收了,縮地成寸一腳踏前,反手就是一巴掌,“想玩遷怒?惹不起天蝠,不敢惹天蝠,就想把八萊長老和小嚴道友的死,轉移到別人身上?”
他步步上前,逼嚴樟後退,“因為恨她的成本最低,因為自欺欺人後,你們還能理直氣壯表演當一個受害者?你的臉呢?你嚴家的臉呢?
我呸!”
飛淵呸他一臉,“真他娘的惡心。”
“……”
嚴樟一屁股砸到地上。
“怎麼回事?”
縛龍長老威嚴的聲音才剛響起,人就到了他們跟前,“飛淵?盧悅?出了什麼事?”
“前輩來的正好。”盧悅不在乎別人盯她,拉著嚴小丫的手,“她叫嚴小丫,是八萊長老的後人,嚴家爵的親兒,別人叫她災星,你知道嗎?”
“……”
縛龍瞄了一下眼露驚恐的嚴小丫,這娃娃,他怎麼不認識?只是世事弄人,他有心里嘆口氣,“知道,怎麼啦?”
“好好的孩子,怎麼可能是災星?您就沒查查,她的身邊到底出了什麼事嗎?”
什麼?
縛龍的長眉一抖,好像想到了什麼。
蓬萊閣原本所有臨窗的透明禁制,在這一刻,好像都被盧悅的話驚了,一齊解開,甚至有人忍不住從窗前探出了腦袋。
盧悅和嚴家爵的女兒相遇一處,而且那小災星還得到了人家的維護,原本就夠讓大家好奇的了。
現在……
腦子轉得快失,已經忍不住臉上的變色。
“你的意思是——”縛龍長老緊緊盯在盧悅的臉上,“是天蝠在搗鬼?”
贏四心中巨跳,他要嚇死了,幸好身邊的人都被縛龍挑明的話,給驚得失了往常的平靜。
“是!”盧悅毫不諱言,“從平魯道始,到渥河之戰,再到慈航齋坊市的兩次大亂,背後可能都有那個叫贏四的天蝠修士影子,他是個腦子很足的人。”
“……”贏四抿住嘴巴,努力不讓自己臉上的顏色有變化。
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盧悅,倒是沒想到,人家也沒閑著。
“只要有點腦子的,細查一下慈航齋坊市出的兩次事故,都可以看出,天蝠之所以連著針對嚴家爵,目標都在八萊長老身上。”
盧悅感覺到身邊的小丫一下子繃直了身體,心中嘆息,“嚴家爵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不想八萊長老因為他…而晚節不保。
他很清楚八萊長老的心結,也因為舔犢情深……,所以在臨死的時候,喊了聲,他有孩兒了,他想給八萊長老活下去的信心,可是八萊長老卻不想再那樣活下去了。
所以,自爆前,他才會把儲物戒指,扔給我師父佛梧大師,他以為,有他的身家,再加上嚴家爵的,再加上曾經的朋友和嚴家,可以給孩子一份保障。”
“……”
“……”
長街上很安靜,慈航齋把祖孫二人的儲物戒指送到了仙盟,但現在看那個瘦瘦小小,明顯營養不足的小娃娃,誰都能看出,她的日子——不好過。
可是這麼小的孩子,能帶什麼災星體質,讓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死于意外?
這世上,真有那麼多意外嗎?
就連嚴樟都忍不住懷疑起來。
“我若是贏四,我不會甘心。”盧悅聲音悠悠,“殺一個不設防的孩子,易如反掌,可是那樣……有什麼意思?”
贏四額間冒汗。
“贏四,不管你有沒有在這里,我都知道,這里有你的人。”
什麼?
長街上的眾人忍不住地疑神疑鬼。
“原本我還以為,你算個有種的蟲,沒想到……”
盧悅怒火濤天,“縛龍長老,還請封閉坊市四門,我要請三千城玲瓏仙子陶淘,一個一個地查。”
哪怕掘地三尺,她也要把那壞透的東西揪出來。
縛龍走向緊緊抓著盧悅手的小丫頭,抬手摸了摸她有些枯黃的頭發,“別怕,這件事……爺爺會查個明明白白。”
站起來的時候,他正要通傳四門,遠方突然騰起一片橘紅光芒,那熾熱的氣浪,雖然隔了幾條街,卻還能明顯感受到。
這?
“妖女……”
“救命,救命啊!”
叫救命的聲音,以想象不到的速度往這邊來,“縛龍長老救命,有妖女啊”
“站住!”
坊市巡衛攔截的兵器才叮叮當當地響起,就被橘紅火光燒得沒了靈性,又叮叮當當地掉落。
這可把大家嚇壞了,一時之間道法齊出,想要阻一阻。
可是天空中,不論攔截的道法,是土是水是藤還是冰,全都一觸即散。
“啊啊啊,妖女妖女來了啊……”
“妖你媽?”管妮叱喝的聲音從好像鳳凰的火中傳來,“給我站住。”
逃跑的修士,顯然遁速非同一般,轉瞬就躲到了縛龍的身後,眼見縛龍要出手,而管妮還要跟人家硬踫硬的時候,飛淵忙擋在前面,“管師姐,先住手。”
長街上所有人都在看她,只見暴怒的火鳳凰沒有燒飛淵的半根手指頭,從火中化出身著一身大紅法服的仙子。
管妮冷凝的表情,在飛淵面前如春風化冰,轉眼眉稍上揚,“膽子不小,回頭我們玩玩。”
飛淵滴汗。
他突然覺得,逍遙的師兄師姐們,比外面的人,多了太多的不正常。
“盧悅,還愣著干什麼?過來。”
管妮沒想到,在仙盟坊市就能踫到他們倆,此時,哪里還有剛剛的怒氣,眼楮自動屏蔽了其他人,只有師弟師妹。
“嗨,說你呢?看到我太驚喜,不知道說話了?”
她幾步上前,搗了搗盧悅的肩頭,“臭丫頭,你又惹禍了是不是?師父可說了,要是再發現你到處惹禍,就讓我當場打人。”
師妹的臉色不對,只怕是倒霉了。
“說吧,誰欺負你了,打你之前,我看看能不能先把那人打了。”
“師姐,你可來了。”盧悅一把抱住她,“你怎麼到現在才來?”
雖然努力抑制,可是她微哽發硬的聲音,還是讓管妮心慌慌,“別哭別哭,”她拍她後背哄人,“是誰打的?一個人打不過,不知道一起上啊?紀前輩呢?他不幫你,那天地門的那些老祖呢?還有飛淵,你白長個子了?”
飛淵︰“……”
他覺得,當男人真難。
“師姐,我好長時間都沒跟人打架了,”盧悅沒想到她腦補了那麼多,嚇得連忙松開,“就是想你了,特別特別想。”
才怪!
管妮白了她一眼,“你就騙鬼吧,誰信誰倒霉!”
這臭丫頭,她想她是真的,她想她肯定是假的,要不然當年也不會那樣不辭而別,她硬起心腸,“不要以為說兩句軟和話,我就能放過你,師父說了,與其讓你被別人打,不如我們自己動手,把腿伸出來,我先敲了再說。”
要來真的?
盧悅忙往後退了一步,“你才騙鬼呢,申生師伯最疼我了,想假傳聖者欺負人,你信不信,回頭我就能讓時雨師伯把你吊起來打?”
仙界的天是不是更藍?雲是不是更白?
管妮站在熱熱鬧鬧的街市上忍不住抬頭看天,連心跳都加快了一些。她向往了無數年,又牽掛了無數年的世界,終于也將屬于她了。
“仙界,我來了。”
朝天空露了一個燦爛笑容後,管妮按著地圖所指的方向,大步向前。
她已經問過接引使者吳琛,三千城在仙盟的駐地由逍遙子祖師駐守,算起來那是她家的老祖呢。
“哎哎哎!干什麼?”董奎正在玩瞎眼印心游戲,閉著眼楮被朋友一推,與正常走路的管妮撞一塊兒,睜眼時看到是個美貌仙子,忍不住大喜,“仙子,相撞是緣,一起吃個飯?”
管妮︰“……”
她有些詫異,沒想到仙界也有這樣老土的搭訕方式,瞄了瞄穿得花里胡哨的男蝴蝶一眼後,話都懶得說,腳步輕移,接著走自己的。
飛升前,她被長輩們左一句叮嚀,右一句囑托弄得耳朵起繭,到了仙界的第一件事,是找三千城駐地,然後去三千城。
他們家所有人都在三千城里,她要帶師父師伯師叔們,去看看大家好不好。
其實不僅他們想知道大家好不好,她也想知道大家好不好。
尤其是千多年未見的盧悅,那是個禍頭子,也不知道現在長沒長勁。
“哎哎,別走啊!”
董奎忙奔幾步又攔住她,“在下董奎……”
“對不住,我有事。”管妮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麻煩不要再跟著我了。”
“嗨!你知道董公子是什麼人嗎?”旁邊的韓成跳出來,“說出來嚇死你,巨……”
!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管妮飛起一腳,摔得老遠,“既然能嚇死我,那還是不要說了。”
三千城在近些年,據說有些起色,但管妮卻不想惹麻煩,踢出一腳後,縮地成寸就想盡快遠離他們。
啵!
一道無形光牆,突然在十步外一閃,若不是管妮的反應快,只怕就要撞上了。
“仙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董奎看到最近常陪他玩的幾個朋友,面露譏笑,忍不住心頭一怒,韓成再不濟,現在也算他的人,這小妞這樣不給面子,還讓他怎麼混?
“在下巨闕門少門主,敢問道友何方人氏?”
如果對方是有名之人,他不可能不認識,既然她被嚇死,顯然出身不高,董奎在朋友面前信心滿滿,想要找回面子。
“巨闕門的少門主?”管妮扯了扯嘴角,眼楮已經隨著打量董奎的時候,把四周也瞄了一遍,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感覺出了錯,這周圍好像有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在盯著她,可是她才飛升未久,盯她干什麼?
“不錯!”董奎昂了頭。
“好了不起嗎?”管妮微沉了眼,扶韓成起來的那幾個人雖然掩飾的極快,可那好像一閃而過的殺意,做不了假,“少門主就可以當街強擄別人吃飯?你家長輩就是這麼教你的?還是你們家是天老大,地老二,你們就是老三?別忘了,這里是仙盟坊市,不是你家的巨闕門。”
“你……”
董奎其實不是傻子,最近一些年,風向對他們這些二世祖們不利,“好一張伶牙利口,你撞了我,又踢了韓成一腳,在下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念頭,想著大家吃個飯,交個朋友,這事就算過了,你還反咬一口?”
“對對對,董兄,這樣的人可不能饒過。”
陳楓忙火上澆油,為了讓這董奎為他們所用,這幾年,他在這人身上可是投了無數精力,好不容易一切順利,大家正好湊在這一塊,如何能讓三千城的人全身而退?
“這位道友,別說兄弟們欺負你,大家都看到了,是你撞了董兄,是你踢了韓成。”
“不錯,我們都看見了。”
圍在這里的天蝠修士,忙忙配合。
其他看熱鬧的人,有的看見,有的沒看見,不過董奎是巨闕門的少門主,能跟他混一塊的,都是有點小勢力的人。
本著不惹麻煩的心思,誰也沒站出來說話。
“那……你們要如何?”
管妮再次不動聲色,把之前附和說看見的人,全記在心里。
三千城勢弱,據說谷令則飛升的時候,被十三家明里暗里的仇家關注,她現在懷疑自己也遇到了,“賠禮?還是……打一架?”
打架的事,她可不 !
反正不是她的錯,賠禮絕不可能。
“……”
董奎的眉毛皺到了一起,能平平安安混到現在,沒出過大漏子,他當然也能看到某些人的眉眼高低。
這女修,漂亮是漂亮了,可是她的樣子,明顯是不會給他賠禮。
而且,她那樣朝韓成動手,又言打架,顯然在戰力方面,有些手段。
“吆喝?”在董奎還在躊躇的時候,陳楓笑了,“還想跟我們打一架?那正好,兄弟們最近手正癢,左前兩百米處有個巷子,我們一起玩玩。”
三千城的飛升修士都不怎麼好惹,陳楓可不想再讓她也進賭斗場或是擂台上揚名。
反正殺人是他們的目的,其他一概不在考慮里。
管妮的神識掃到那里,那巷子是個死路。
不同于董奎打量她的神色,陳楓這些人的目光里,有一道看她好像看死人。
這是要把她拖到死巷子,然後以群毆的方式,把她活活打死吧?
什麼仇什麼恨?
“董道友,你確實你是認真的?”
管妮想看看,這些人到底給她設什麼局。
……
盧悅和飛淵可不知道坊市的某個地方,管妮已經被藏在這里,運作了十年的天蝠修士瞄上。
身邊的小丫頭像個小刺蝟,“我沒吃你嚴家一口飯一口菜,你憑什麼要拿我的東西?不要臉。”
啪!
嚴樟大怒,揚起的手,被飛淵擋住。
“干什麼?兩位道友是真要管我嚴家的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雖然未出什麼靈力,可是飛淵沉凝中,如淵的勁力,還是嚇著了嚴樟,“哼哼,你們還不知,她父親到底是誰吧?”
“我父親姓嚴,叫嚴家爵,兩位謝叔叔說,他沒丟人。”嚴小丫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
雖然母親生前對父親諱莫若深,可去世的時候,卻跟她說,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盧悅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嚴家爵的孩兒。
更沒想到,據說被照顧很好的女娃,會流落街頭,當了散修。
“是!他是沒丟人。”嚴樟同為嚴家人,當然也要維護嚴家的聲譽,“被天蝠王劫持,像個漢子的自散仙嬰了。”
“……”嚴小丫想哭,如果父親沒死,是不是也會像兩位謝叔叔那樣,對她滿是期待?
“這點我也佩服他。”嚴樟看到周圍人的變色,話鋒一轉,“可是除了這一件事,你問問在場的,從小到大,他還做過什麼?噢,不對,他還生了你這個災星。”
“我不是災星……”
嚴小丫很崩潰。
“原來她就是那個嚴災星啊?”
人群中,贏四變幻了嗓音,好像嘀咕了一句。
然後讓盧悅沒想到的事發生了,好多人都往後退了幾步,似乎是怕被嚴災星給連累了。
“嘁!”
嚴樟也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還說你不是?還在你娘肚子里的時候,就克星死了八萊叔祖和你父親,你母親生你之後,就沒安生過過一天好日子,活得生不如死。
所有與你玩過的小朋友,十人里有八個沒活過三個月。”
“嗚嗚!不是我……不是我……”
小丫頭終于崩潰地蹲到地上哭了起來。
“還敢說不是你?”嚴樟厲聲,“你若不是我嚴家的孩子,你以為我還能活著呢?早他媽被人打死了。謝家好不容易才等來的寶貝,如果不是你……”
“不是我!”
小丫頭淒厲叫出的聲音,讓盧悅心中一顫。
“我沒有往姨姨身邊靠。”她哭著分辨,“我害怕傷了她,所以知道有寶寶的時候,我就一直躲著,我真沒有往她身邊靠……”
可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嚴小丫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所有與她走得近的人,全都沒有好下場。
“嗚嗚,不是我,我不是災星!”
她望著一個個帶著嫌棄和害怕的目光,不知道怎麼解釋她自己,明明之前,兩個謝叔還跟她說,仙界就沒有災星一說,可是轉眼小寶寶沒了,他們就能不辭而別,再也不見她?
“嗚嗚嗚……,我不是災星,不是……”
“別哭,你不是災星。”盧悅蹲下來的時候,聲音微哽,“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災星之說,只有人心的魑魅魍魎。”
“……這位道友還請慎言!”
嚴樟一愕之後,面容一板,八萊和嚴家爵的儲物戒指,都被慈航齋拂梧大師送到仙盟了,那些東西,現在收嚴家保管,若是讓她把所謂的魑魅魍魎傳出去,嚴家也不用做人了。”
“慎言?”飛淵冷哼一聲,有關八萊和嚴家爵的事,盧悅都跟他說過了,雖然他並不喜那兩個人,可是人家那樣隕落之後,嚴家這般對待遺孤,實在令人齒冷,“才一句話,你就受不了要別人慎言,那你們可想過,這樣說一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她能不能受住?”
“我說的是事實!”
!踫踫……
瞪著眼說話的人,被盧悅震怒下甩出的斗笠撞出老遠。
“蠢才!”
盧悅把嚇得一抖的小丫頭拉起來,“姓嚴的,回家把你家的族長找來,在下盧悅,有事要問。”
魔星?
瞎子?
還有那個拿下斗笠,現出真容的鯤鵬妖王飛淵。
他們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里的?
現場一片安靜,不過,相比于別人,贏四則是震驚了。
所謂的災星,當然是沒有的。
但嚴家爵那個軟蛋在臨死的時候,干了他生平最硬氣的一件事,害得他們後來的計劃,全沒完成。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八萊,殷曄長老因他而隕,絕輔也因為他,不得不退走。
這口氣——,他咽不下。
那兩個混蛋,不是看重他們的血脈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也讓世人看看,這樣當人族英雄後,唯一的血脈能過什麼日子。
贏四急吸一口氣,按住眼中要泄的萬千恨意。
他的所有計劃都完美的,可是再完美的計劃,每次遇到盧悅後,都會變得千瘡百孔,到上是漏洞。
今天可能是十年來最關鍵的時候啊?
怎麼就那麼巧?
贏四好想咬牙,連鯤鵬妖王都來了,理智上明白,他應該馬上聯系族人,告訴他們魔星來了,大家趕緊退走。
可是,兩條腿死死地定在原地,他想知道,盧悅在這件事中,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只有近距離了解她,他才能找出最好的破綻,然後一力破之。
“盧悅?”
嚴樟根本不知,他信任的朋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爬起來的時候,忍不住胸間的翻騰和震驚, 的一聲,吐了口血,心思反而清明起來,“怎麼?我嚴家欠你的?開口閉口,讓嚴家的族長來,你以為你是誰?小丫,你要是還認你父你祖,就給我滾過來。
當年的天蝠因她而去,你祖你父……”
“啪!”
飛淵在盧悅扔出斗笠的時候,把自己的斗笠也默默地收了,縮地成寸一腳踏前,反手就是一巴掌,“想玩遷怒?惹不起天蝠,不敢惹天蝠,就想把八萊長老和小嚴道友的死,轉移到別人身上?”
他步步上前,逼嚴樟後退,“因為恨她的成本最低,因為自欺欺人後,你們還能理直氣壯表演當一個受害者?你的臉呢?你嚴家的臉呢?
我呸!”
飛淵呸他一臉,“真他娘的惡心。”
“……”
嚴樟一屁股砸到地上。
“怎麼回事?”
縛龍長老威嚴的聲音才剛響起,人就到了他們跟前,“飛淵?盧悅?出了什麼事?”
“前輩來的正好。”盧悅不在乎別人盯她,拉著嚴小丫的手,“她叫嚴小丫,是八萊長老的後人,嚴家爵的親兒,別人叫她災星,你知道嗎?”
“……”
縛龍瞄了一下眼露驚恐的嚴小丫,這娃娃,他怎麼不認識?只是世事弄人,他有心里嘆口氣,“知道,怎麼啦?”
“好好的孩子,怎麼可能是災星?您就沒查查,她的身邊到底出了什麼事嗎?”
什麼?
縛龍的長眉一抖,好像想到了什麼。
蓬萊閣原本所有臨窗的透明禁制,在這一刻,好像都被盧悅的話驚了,一齊解開,甚至有人忍不住從窗前探出了腦袋。
盧悅和嚴家爵的女兒相遇一處,而且那小災星還得到了人家的維護,原本就夠讓大家好奇的了。
現在……
腦子轉得快失,已經忍不住臉上的變色。
“你的意思是——”縛龍長老緊緊盯在盧悅的臉上,“是天蝠在搗鬼?”
贏四心中巨跳,他要嚇死了,幸好身邊的人都被縛龍挑明的話,給驚得失了往常的平靜。
“是!”盧悅毫不諱言,“從平魯道始,到渥河之戰,再到慈航齋坊市的兩次大亂,背後可能都有那個叫贏四的天蝠修士影子,他是個腦子很足的人。”
“……”贏四抿住嘴巴,努力不讓自己臉上的顏色有變化。
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盧悅,倒是沒想到,人家也沒閑著。
“只要有點腦子的,細查一下慈航齋坊市出的兩次事故,都可以看出,天蝠之所以連著針對嚴家爵,目標都在八萊長老身上。”
盧悅感覺到身邊的小丫一下子繃直了身體,心中嘆息,“嚴家爵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不想八萊長老因為他…而晚節不保。
他很清楚八萊長老的心結,也因為舔犢情深……,所以在臨死的時候,喊了聲,他有孩兒了,他想給八萊長老活下去的信心,可是八萊長老卻不想再那樣活下去了。
所以,自爆前,他才會把儲物戒指,扔給我師父佛梧大師,他以為,有他的身家,再加上嚴家爵的,再加上曾經的朋友和嚴家,可以給孩子一份保障。”
“……”
“……”
長街上很安靜,慈航齋把祖孫二人的儲物戒指送到了仙盟,但現在看那個瘦瘦小小,明顯營養不足的小娃娃,誰都能看出,她的日子——不好過。
可是這麼小的孩子,能帶什麼災星體質,讓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死于意外?
這世上,真有那麼多意外嗎?
就連嚴樟都忍不住懷疑起來。
“我若是贏四,我不會甘心。”盧悅聲音悠悠,“殺一個不設防的孩子,易如反掌,可是那樣……有什麼意思?”
贏四額間冒汗。
“贏四,不管你有沒有在這里,我都知道,這里有你的人。”
什麼?
長街上的眾人忍不住地疑神疑鬼。
“原本我還以為,你算個有種的蟲,沒想到……”
盧悅怒火濤天,“縛龍長老,還請封閉坊市四門,我要請三千城玲瓏仙子陶淘,一個一個地查。”
哪怕掘地三尺,她也要把那壞透的東西揪出來。
縛龍走向緊緊抓著盧悅手的小丫頭,抬手摸了摸她有些枯黃的頭發,“別怕,這件事……爺爺會查個明明白白。”
站起來的時候,他正要通傳四門,遠方突然騰起一片橘紅光芒,那熾熱的氣浪,雖然隔了幾條街,卻還能明顯感受到。
這?
“妖女……”
“救命,救命啊!”
叫救命的聲音,以想象不到的速度往這邊來,“縛龍長老救命,有妖女啊”
“站住!”
坊市巡衛攔截的兵器才叮叮當當地響起,就被橘紅火光燒得沒了靈性,又叮叮當當地掉落。
這可把大家嚇壞了,一時之間道法齊出,想要阻一阻。
可是天空中,不論攔截的道法,是土是水是藤還是冰,全都一觸即散。
“啊啊啊,妖女妖女來了啊……”
“妖你媽?”管妮叱喝的聲音從好像鳳凰的火中傳來,“給我站住。”
逃跑的修士,顯然遁速非同一般,轉瞬就躲到了縛龍的身後,眼見縛龍要出手,而管妮還要跟人家硬踫硬的時候,飛淵忙擋在前面,“管師姐,先住手。”
長街上所有人都在看她,只見暴怒的火鳳凰沒有燒飛淵的半根手指頭,從火中化出身著一身大紅法服的仙子。
管妮冷凝的表情,在飛淵面前如春風化冰,轉眼眉稍上揚,“膽子不小,回頭我們玩玩。”
飛淵滴汗。
他突然覺得,逍遙的師兄師姐們,比外面的人,多了太多的不正常。
“盧悅,還愣著干什麼?過來。”
管妮沒想到,在仙盟坊市就能踫到他們倆,此時,哪里還有剛剛的怒氣,眼楮自動屏蔽了其他人,只有師弟師妹。
“嗨,說你呢?看到我太驚喜,不知道說話了?”
她幾步上前,搗了搗盧悅的肩頭,“臭丫頭,你又惹禍了是不是?師父可說了,要是再發現你到處惹禍,就讓我當場打人。”
師妹的臉色不對,只怕是倒霉了。
“說吧,誰欺負你了,打你之前,我看看能不能先把那人打了。”
“師姐,你可來了。”盧悅一把抱住她,“你怎麼到現在才來?”
雖然努力抑制,可是她微哽發硬的聲音,還是讓管妮心慌慌,“別哭別哭,”她拍她後背哄人,“是誰打的?一個人打不過,不知道一起上啊?紀前輩呢?他不幫你,那天地門的那些老祖呢?還有飛淵,你白長個子了?”
飛淵︰“……”
他覺得,當男人真難。
“師姐,我好長時間都沒跟人打架了,”盧悅沒想到她腦補了那麼多,嚇得連忙松開,“就是想你了,特別特別想。”
才怪!
管妮白了她一眼,“你就騙鬼吧,誰信誰倒霉!”
這臭丫頭,她想她是真的,她想她肯定是假的,要不然當年也不會那樣不辭而別,她硬起心腸,“不要以為說兩句軟和話,我就能放過你,師父說了,與其讓你被別人打,不如我們自己動手,把腿伸出來,我先敲了再說。”
要來真的?
盧悅忙往後退了一步,“你才騙鬼呢,申生師伯最疼我了,想假傳聖者欺負人,你信不信,回頭我就能讓時雨師伯把你吊起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