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成仙
作者︰潭子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四三章 第一零三七章 第一零四五章 第一零四六章
第一零四七章 第一零四八章 慈航齋風雲 第一零四九章 浮枷受傷 第一零五零章 動手的瞎子
第一零五一章 二小 第一零五二章 九命 第一零五三章 《天劫》 第一零五四章 (八千大章酬陸行者側峰的兩個和氏璧)
第一零五五章 遲來的果(六千大章酬Susan 書友的和氏璧) 第一零五章 後台 第一零五七章 計(六千大章酬q閱書友修仙的萬點打賞) 第一零五八章 雷雨天
第一零五九章 功虧于潰(六千大章酬Susan 的和氏璧) 第一零六零章 劫人(六千大章酬書友山水任我行的和氏璧) 第一零六一章 十年 (六千大章酬書友白雲峽的和氏璧) 第一零六二章 蓬萊大宴
第一零六三章 鳳凰管妮(六千大章酬Q閱書友修仙的萬點打賞) 最新章節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四三章
    有去無回海的浪濤正在往回縮,可惜無人知道。

    這幾天,所有左近的妖獸,都搬家了,有去無回海天天發瘋,說平靜,人家平靜得不像樣子,可是一旦發瘋,那毫無預兆的浪頭,好像世界末日。

    不搬家,難道等死嗎?

    哪怕沒什麼靈智的二階小妖獸,都能感覺到有去無回海的憤怒,它想繳滅一切生靈的意志,太嚇妖了。

    數天來,只有遠遠從旁掠過的飛行妖獸,在百忙中,偷看它一眼。

    可惜,漆黑的世界,能看到的實在有限。

    誰也不知道,大海深處的浪頭正一浪高過一浪,莫名空間里,陰尊垂著的九顆腦袋,都在掙扎,雖然非常無力,雖然脖間的裂痕又多了一絲,可今天是勝負關鍵的最後一天,不能把盧悅帶到深淵里,他就要沉睡在深淵中了。

    那小丫頭現在還是小小的天仙,若不能趁著現在拿她,沉睡數千年後,再出來就真可能要見一次,被她殺一次了。

    陰尊如何能甘心?

    只是掀起的浪頭再多再大,不僅不能擴散出去,反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中壓制了他一般。

    ……

    “咚~咚~咚~~~”

    盧悅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有些模糊,有些清晰。

    一個個仙山道場,轉眼間,傾塌在師徒同門的相殘中,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敲著身前的木魚。

    曾經的一切,像斷線的紙鳶飛出了天際,可不甘不願的人們,卻還抓著手中的線,不願相信這份結果……

    盧悅似乎理解他們在無望中的傷心痛苦,當幡鬼時,她把所有希望,全壓在谷令則身上,在一天天的等待中瘋魔!

    那時候,至少她還有份希望。

    而陰尊……

    當悲傷的海洋,匯成一片仇恨的大海,就已經不可能善了了。

    “咚~咚~咚~~~”

    在厚重悠遠的木魚聲中,盧悅慢慢睜開不能視物的眼楮。

    “干什麼?”

    看到盧悅要下玉塌,飛淵忙扶住。

    “今天可以抄寫第一份往生經了。”

    盧悅由著他扶著到桌前,拔下自己的儲物戒指,“飛淵,幫我找一下,這里面有個青玉玉盒,上面貼著三張禁制符,全是我親手畫的。”

    飛淵神識強大,再加上兩人曾經的主僕協議,倒也沒費什麼工夫,便把她要找的東西,拿了出來。

    “這里面是什麼?”

    “彼岸花!”

    啊?

    正在念經的拂梧忍不住抬眼望了過來。

    玉盒很大,盧悅摸索著打開時,那潔白的花蕊閃著點點靈光,看上去聖潔無比,可拂梧知道,它的存在,匯聚了多少性命。

    彼岸花,又稱地獄的使者!

    相傳此花只開于黃泉之岸,是眾多離開人界的怨靈終于解脫過去,在去歸路時,留給世人的除惡之花,淨化邪魔。

    “你要它干什麼?能……能淨化陰尊對你神魂的干擾嗎?”

    飛淵一時之間,激動的聲音都抖了起來,他願意做她的眼楮,但到底不是真正的眼楮,世界太大太美,他不能把那五彩之光放進她的識海。

    “好像……不行!”盧悅沒什麼遺憾,從她得到第一株彼岸之花時,似乎就注定了,它們各有歸處,她手中的靈力一動,彼岸花化成一灘泥水。

    “盧悅!”

    拂梧一下子搶了過來,這東西怎麼能這麼破壞?一時之間,她心痛不己。

    “這是在雷宗所得。”

    盧悅輕輕一嘆,“執念為魔,滅世之戰,不甘赴死的人太多太多,怨靈沖天,才慢慢有了陰尊。

    既然它能淨化邪魔,那我用往生經抄給曾經的死難之人,也許可以有點用呢。

    當他們解脫了,我的眼楮,也許就可以回復了。”

    “……”

    “……”

    飛淵和拂梧對視無奈的一眼,已經被弄成了泥,他們就算想搶救也搶救不了。

    “行吧!”拂梧摸出一只玉淨瓶,“這是佛前供奉的菩提淨水,是佛誕那日菩提樹的露水所煉,為師幫你稀釋一下,以後……抄得可多了。”

    後一句話,她雖說的微不可聞,可飛淵耳朵尖,卻听到了。

    他在旁默默摸出一個乾坤玉盒,小心地把彼岸花泥放進去。

    拂梧看了他一眼,小心倒出菩提淨水,先把青玉玉盒涮了涮,“你先幫盧悅磨墨吧!”

    兩人都希望有了這些東西後,某人的精血,能少用一些。

    “十篇經文一滴血。”盧悅伸手。

    “不行!”

    “不行!”

    拂梧和飛淵難得的同聲反對,“加了彼岸花和菩提淨水磨出的墨,用不著你那麼多血。”拂梧無視了飛淵的打拱又作揖,“盧悅,我是佛門大能,在這方面,肯定比你有經驗。”

    比她有經驗?

    在佛門大能面前,盧悅確實無法說什麼。

    “一滴精血,百篇經文。”

    拂梧覺得這樣既不會浪費,也能讓徒弟堅持下去。

    陰尊是殺不死的,超度……,曾經的曾經的,似乎有不少先賢都想過,可惜無一成功。

    因為超度對陰尊來說,就等于殺戮,他的反抗,從來都是以別人的命為終結。

    難得盧悅是功德修士,現在又克住了他,拂梧不能讓徒弟,最後死在抄經的路上。

    “……行!”盧悅想了想,現在的她,已不是小小的築基修士,精血中的願力,自然也早就不同。

    加上彼岸花和菩提淨水,先試一下吧!

    飛淵小心翼翼地磨墨,可舍不得濺出一丁半點。

    盧悅提筆,雖然看不見,但抄了那麼多後,一張紙的大小,只是一摸,便在心中做好了計較。

    一篇工整又虔誠的經文,很快從她手中寫出來。

    飛淵迅速把它拿給拂梧誦讀,在他的心中,有這位佛門大能的加入,盧悅做的事,可能事半功倍。

    至少,他勸不了她,一滴血寫百篇經。

    “咚~咚~咚~~”

    厚重悠遠的木魚聲,似乎敲進了有去無回海,敲進了陰尊所在的空間。

    “ !”

    輕輕一聲響,讓還想掙扎的九顆頭一齊滯了滯。

    多少萬年來,那些自以為有大慈悲的修仙者,都想超度他們,可似乎沒有哪一次,能讓木魚聲,響進有去海無回。

    幽冷漆黑的空間,閃過一絲亮光,讓沉睡中的九顆頭,一齊縮了縮。

    就是此時……

    盧悅在眾多畫面中捕捉到一雙獨立外,孤寂幽寒的眼楮,鎖死他後,心念一動,剛剛抄下的經文‘嗤’的一聲燃起。

    那雙眼楮似乎隔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淹沒在突然翻涌的黑色海水中。

    盧悅手下的筆一頓。

    “怎麼啦?”

    “我試試!”盧悅一笑,“能用……!”

    她好像听到了陰尊的咆哮,他在反對她這樣做。海浪翻騰不休,似乎在叫囂,他一定能歸來,歸來的時候,要她好看。

    盧悅手下的筆再次動起來時,輕盈了很多,念完經的拂梧看著面前的一點紙灰,若有所思。

    ……

    仙盟坊市,八萊長老拿咄咄逼人的流煙仙子沒有一點辦法,不是他不想反駁,而是她身邊的谷令則,每每在他要說話的時候,都會望過來。

    望過來呀!

    那雙沉靜又似看穿一切的眼楮,給八萊一種莫名的壓力。

    九幽冥眼他惹不起。

    更不想提前度那好不容易壓下的仙人二劫。

    自上官素回三千城,他就已經是個笑話了,被無數同道逼迫,再抗著,不僅他撐不住,嚴家和孫兒家爵以後都不要出門了。

    “就照仙子說的辦。”一旁的明博長老,看出老友的退縮,干脆幫他答應下來,“沒有仙子和盧悅,我家謝天謝地,肯定也早就不在了。”

    老頭微有唏噓,“自送過他們的爹後,老夫怕了白發送黑發,對他們太過嬌慣,以至于二人成了紈褲。”

    嬌慣,也是因為兩個孫子的資質太差,原以為當紈褲,有他照著,在這仙盟坊市,不會有任何風險,誰知道,也不保險啊!

    “我明博欠三千城一個大人情啊!”

    陰尊說了,所有那天他見過的人,等他再醒來,都會一個一個地找。

    所以,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兩個孫子連夜娶孫媳,讓他們好好過日子,傳下血脈,“谷小友以後有什麼事,只要用得著我明博的,也只管開口。”

    他查了那天的所有事,盧悅若不是想幫大家把陰尊的憤怒吸引到她那里,或許,也不會被吞了神魂。

    那孩子可能真要廢了,情——他暫時只能還給谷令則。

    “是嗎?”谷令則看出這位長老的真誠,當場施禮,“晚輩現在就有一件事,想求前輩!”

    “噢?你說。”明博看了一眼流煙仙子,問她。

    “我要去看看那些噬鬼是什麼東西。”

    師父不讓她去,可是現在她必須去,“三千城事務煩忙,家師不能陪我一起,前輩可否跟縛龍長老說一聲,讓我過去跟著他。”

    妹妹已經出事,她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

    啊?

    流煙仙子撫了撫額,異常無奈。

    都說了,要抓一個噬鬼回去,這孩子怎麼就突然要留下來了呢。

    “不行!”

    “師父!”

    “盧悅那里,暫時還不能完全穩定下來,你呆在三千城,萬一能助到她呢。”

    “……”谷令則抿住嘴巴。

    “別呀!”明博看她們師父的互動,撫須一笑,“流煙,噬鬼還在外面,你看,你是不是回去跟上官素和雲容說一下……”

    “這事你別找我。”

    流煙仙子來仙盟只為要好處,可不是讓自家人掉坑里的,“昌意已經發話回來,上官素的事,他接了,你們有什麼,找他去。

    至于雲容和小寶,他們的情況更特殊,應盧悅所求,去陪泡泡了,有什麼事,你們要找他。”

    話已說盡,她站起來,拿起下面的執事,才捧來的兩個儲物戒指,“我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令則,走!”

    這一次,能在八萊這里,這麼順,多虧帶了谷令則,流煙仙子已經想到,省下的時間,帶她到哪去了。

    二人拱手做別,離開的飛快。

    “師父……!”

    連著轉了三處傳送陣,改變法衣顏色款式,最後一個還是特別定向的小傳送陣,谷令則不由微有期待。

    “跟我來吧!”

    流煙仙子笑了笑,傳音給徒弟,“這里是下淠山,是逍遙子聯系上官素得來的地址,你想看噬鬼,為師可以抽出一天的時間陪你。”

    若徒弟拿不住噬鬼,她還得把她拎回去。等紀長明回三千城,她再帶小寶過來抓兩個,專門給她制植傀的眼楮。

    “謝師父!”

    “我們是師徒,有什麼好謝的。”

    流煙仙子拉著她的手,“令則,看到了嗎?八萊怕你,你有九幽冥眼,在你實力未到時,它帶給你的只有壞,不會有好。就像他怕盧悅,所以想封印她一樣。”

    “……”

    谷令則的眉頭擰了擰。

    “這世上,人心是最難測的,師父不敢拿你冒險。”

    盧悅弄成那個樣子,她都後悔死了,谷令則,無論如何流煙仙子也不敢放手了,“等盧悅的情況穩定,你就老實進天幸圖閉關,直到進階再出來吧!”

    三個徒弟,都得進階,大不了,她再累個幾百年。

    三千城現在不缺仙石,天幸圖的運轉,不會有問題,流煙仙子的心很大很大,想把她要護的人,全弄里面去。

    “……好!”

    從小到大都被實力限制,谷令則其實比旁人更渴望早一日進階。

    流煙仙子很快便帶她進了下淠山,這里沒什麼靈氣,之所有還有一個定向傳送陣,只是因為數百年前,這里還有一個仙石礦。

    但現在,仙石礦早被挖空了,只有零星散修,還在礦中撞運氣。

    若不是上官素算到這里,誰能想到,噬鬼居然跑到了這里?

    谷令則不太敢用九幽冥眼,但是一入樹林,還是感覺到了不對。

    流煙仙子迅速把自己隱藏了起來,陰尊帶的噬鬼中,沒有大噬鬼,她想看看徒弟,怎麼應對那些東西。

    植傀的眼楮,當初盧悅帶給她很多,一入樹林,雖然谷令則還沒看到長在樹上的活眼楮,卻已經感覺到自己被盯上了。

    只是,這里的噬鬼,似乎變精了,再不如當初妹妹說的那樣,在一人高的地方,長眼楮了。

    谷令則站在一顆樹下,朝兩米多高,樹杈上的一只幽綠眼楮,露出微笑!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三七章
    千年長擾擾,萬事悉悠悠!

    谷令則很清楚,她和妹妹生死相依在一個怪圈里,如果不想再把眼淚流到下一個輪回中,就一定要努力活著。

    光她一個人是活不久的,最主要是盧悅,她一定得好好活著。

    植傀的眼楮,關系到九幽冥眼的成長,而最初的最初,九幽冥眼就是妹妹所化。

    谷令則哪里敢放過?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吧!”

    看著樹杈上的幽綠眼楮,她微笑著在額間一撫,隱在暗中的噬鬼諦翼正要覺得不好,眼楮好像突然被挖一般,傳來巨痛!

    哪怕藏在草心中的植傀眼楮,都不受控制地脫離而去,在谷令則身前三米處一頓,紛紛落下。

    “嗚啊啊啊……”

    它的尖利痛叫,眾多植傀也好像感同身受,全都扭曲到一起,自行演化十八層地獄的慘景。

    不僅如此,各種變調的鬼叫,順著風呼嘯而至,形成了無形煞嘯,從四面八方,朝谷令則襲來時,似乎都要化成實質。

    暗中的流煙仙子面色嚴肅,這聚音成器,攻人神魂身體的煞嘯,不知害了多少修士,她顧不得追溯那只噬鬼在哪,做好隨時相護的準備。

    時間在這一會似快又似慢,她不知道徒弟是怎麼弄的,那些植傀的眼楮在空中停了半息,落下前,俱都化為一道虛幻之光,一個又一個地投進了她的額頭。

    似乎植傀的眼楮,就應該是她的九幽冥眼般。

    “破!”

    谷令則一聲輕叱,就要沖到面前的音箭,在空中潰化開來。

    “哪里走?”

    爭取了兩息,讓九幽冥眼全數吸收傀眼後,她好像天生知道,真正的噬鬼在哪一般,身形幾閃,緊追在噬鬼諦翼的身後。

    諦翼要嚇死了,眼楮的巨痛讓它覺得不妙,所以,它一邊捂著眼楮,一邊叫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逃了。

    這段時間的的躲躲藏藏,其實早就嚇破了它的膽子,也逃出了經驗。

    密林是它的天下,這里的木植,早就化成了植傀,所以,遠遠跟來的流煙仙子,只能看到,一團幽光,在扭曲植傀中穿過來穿過去,借著它們,想要甩開谷令則。

    不過,她的徒弟卻更讓她驚訝,明明有那麼多植傀伸胳膊伸腿地想要攔她,卻總是在她就要到跟前時,又老老實實地退開。

    “你是誰?誰?”

    前逃的諦翼驚恐大叫。

    听多了先輩們光榮的事跡,在無極宗更嘗到了甜頭,原以為跟著陰尊,可以橫掃整個仙界,成就大噬鬼。

    可是沒想到,陰陽兩界行走,從來不在五行中的它們,每每都能被鬼算上官素算到方位,那些雷火修士堵住它們的時候,好多同伴的第二次生命,都被終結了。

    在金色閃電就要打來時候,它好怕,好在陰尊及時趕來,帶著它們逃了,又兩次破開鬼算的算計,讓大家吃飽喝足。

    信心剛剛重整,卻又听到好些同伴隕在那個天生的對頭噬魂鼠手里,諦翼覺得不妙,這才發現,原來陰尊被人叫做大霉鬼,可恨沒有兩界山,它們回不去,只能跟著他混了。

    可是哪怕無奈跟著他混,它也從不往他跟前湊,老霉鬼點兵,說要抄人族修士的老窩,順便把鬼算再陰了時,它悄悄地退在了最後。

    果然,他們一齊都沒回來,反而大家偷藏的地方,被噬魂鼠抄了,同伴四散而去,它悄悄逃到了這里,一路上,都沒敢鬧任何動靜,只怕再被克星發現。

    可是沒想到,沒了魂鼠鼠小寶,沒了人族大能,卻又出現這麼一位,從來沒被陰尊說起過的大克星。

    “你是誰?是誰?”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

    噬鬼這東西弄出來的植傀眼楮,居然能助長九幽冥眼,谷令則對它非常好奇,想要知道,它的眼楮長什麼樣,能不能再吸收。

    “你逃不掉的。”她在後面閑閑跟上時,很可惜這東西也再弄植傀,不像盧悅說的那樣,一邊逃一邊弄打手。

    此時的谷令則不知諦翼的崩潰。

    其他的小植傀也就罷了,可那兩個明明應該幫它擋一擋的粗木大值傀,在她追來時,居然踉蹌著拔起了根,往旁邊讓了讓。

    它還怎麼敢弄?

    它從來沒听說更沒見過,天生是它們打手的植傀在面對人修時,會是這個樣子。

    “我……我是噬鬼諦翼。”

    谷令則︰“……”

    她當然知道它是噬鬼,只是,兩界山為什麼要產生這種東西?

    “兩界山是個什麼地方?你們為什麼天生能御使木植?”

    “我……我不知道。”

    拼命逃的諦翼只感覺身上一寒,猛然一重,能夠化煙的身體,一下子成了一坨冰,只余嘴巴能動,嚇得肝膽俱裂。

    “我……生來就是兩界山的生靈,從有記憶以來,我就在那里,御使木植是因為……因為……”

    它突然看到了谷令則多出來的那只眼楮,一時之間,整個腦子都是懵的,眼楮似乎要脫眶而去,“啊啊啊啊……”

    隨後跟來的流煙仙子,不知道這東西怎麼突然叫得這樣慘,她徒弟好像沒什麼動作吧?

    兩界山是人鬼兩界相連的地方,谷令則應該知道啊?

    所有無法進入輪回的怨魂冤魂,都會化成兩界山上的一株草植,它們會在兩界山出現在世間的時候,本能地吞噬一切活物,以助修行。

    這些……令則怎麼可能不知道?

    流煙仙子忙忙跟上。

    谷令則額中莫名地開始發熱發痛,跟植傀眼楮的體驗完全不同。

    她不明白,九幽冥眼這個叫閻王之眼的東西,怎麼跟噬鬼有關?

    伸手擋住了九幽冥眼,谷令則道︰“不想死得難受,我問,你就老老實實地答。”

    諦翼忙忙點頭。

    “去過九幽嗎?”

    “沒!”

    “兩界山大部分的時間,都隱在鬼界,你為什麼沒去過九幽?”谷令則很奇怪這一點。

    “不……能去……,去不了,九幽有隔界。”

    諦翼的一雙幽寒的眼楮眨呀眨,好像還很痛苦。

    “這一次的兩界山開,是陰尊弄的嗎?”

    “是……!”諦翼有些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說!”谷令則上前一步。

    啵!

    隨後而來的流煙仙子沒想到,那噬鬼一下子突破了口前的薄冰,朝徒弟亮起了黑亮的獠牙。

    “找死!”

    谷令則手中靈力一動,除了她自身,周圍三米處,化都化成了重冰,緊接著重冰突然燃火。

    “啊啊啊啊……”

    趕到跟前的流煙仙子很高興徒弟冰火的轉換,已在一念之間。

    “現在老實了嗎?”

    谷令則說話的時候,周圍的火光重聚于身前化為重冰,還是如前,留了一塊薄片,

    諦翼如煙一般的身體,這一會似乎縮小了一圈,“你……到底是誰?”

    功德修士盧悅是它們天生的克星,大家早就受過命令,有見過,絕不放過。

    噬魂鼠是克星,那家伙它們殺不了,陰尊說,他找人殺。

    這些,它都認了,可是為什麼這個女修也可以是它的克星?

    諦翼這一會恨天又恨地,更知道人修想要它們的天幽珠,落到人修手里,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當她問為什麼沒去九幽時,它原本的害怕已經全為怨恨所佔,那是不能踫觸的地方。

    “你到底是誰?”諦翼睚眥欲裂。

    谷令則蹙了蹙眉頭,輕聲道︰“谷令則!”

    “三千城谷令則,盧悅的雙胎姐姐?”諦翼猛然一沖,再次破冰,想要跟她同歸于盡。

    嗤!

    重冰再次化火,諦翼在慘叫中化成一個黑亮的珠子。

    “師尊!”

    谷令則接過那顆珠子,看了半晌,九幽冥眼也沒動靜後,遞向流煙仙子,“它是因為我說了九幽,所以喚起了仇恨嗎?”

    “應該是吧!”流煙仙子沒接她的,“它們是因為無**回,才化為兩界山的草植。雖然不記得世間的一切,卻天生的怨恨活的生靈,這一點,跟陰尊……可能也有些關系。”

    生者不知死路,或許,他們對兩界山的研究,從來都只留于表面。

    “令則,你的眼楮……”

    “我已經試過了,噬鬼的眼楮不能正常用,但植傀的眼楮,對它很有用處。”說到這里,谷令則微有疑惑,“不過,師尊,植傀的眼楮,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噬鬼的眼楮,我不太明白,為什麼,反而噬鬼的眼楮,會讓九幽冥眼發熱發痛。”

    發熱發痛?

    流煙仙子伸手輕觸她額間的眼楮,“為師沒踫到過這樣的事。”九幽冥眼,只是因為當初的那位聖女太過有名,听過而已,“令則,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它沒有長大,所以一下子,超出了它能吞噬的範圍?”

    谷令則若有所思。

    “對了,你是通過什麼方法,知道噬鬼所藏方位的?”

    流煙仙子一直就在現場,諦翼可化為無形煙氣,如果不能出全力的話,她都無法捕捉到它的真身。

    “眼楮!”谷令則輕撫了一下額間,九幽冥眼輕輕化去,“我的眼楮雖然跟不上噬鬼逃跑的速度,但莫名的感應中,就是知道,它往哪跑。”

    流煙仙子︰“……”

    說了等于沒說啊,這東西,她真沒辦法幫她,“我們回坊市聯系上官素,讓她再幫忙找一個噬鬼,這一次,我們帶回去養著,讓它給你弄值傀的眼楮。”

    谷令則點頭,“之前發布的任務,應該也弄不了少植傀的眼楮,師尊,我們一起帶回去吧!”

    “我已經跟逍遙子說過了,回三千城的時候,他肯定收多少,送回多少了。”

    做為師父,流煙仙子還是非常盡責的,“如果還不夠,過兩天紀長明回來,你跟他一起,秘密把外面的噬鬼全抓了。”

    仙盟那些人,盯的是雲容和小寶。

    如果徒弟不能拿下噬鬼,說不得,三千城還是要與仙盟合作,總不能真由那些東西,在外面亂殺無辜,攪得天下不寧。

    但現在,徒弟既然能拿下噬鬼,合作就大可不必了。

    “師尊,那剛剛鬧得動靜……”

    “散修全在礦洞里面,那里我打了結界,剛剛我也查了,外面沒人。”

    ……

    天幽珠是好東西,三千城的退出,讓某些有心人組隊到一起,在外面四處晃蕩,尋找噬鬼。

    這一點,八萊長老更不願放過,仙盟追進大荒尋找天蝠的隊伍,其實已在陸續撤回。

    雖然縛龍想要反對,可是獨木難支,太多人想要天幽珠,他只能一邊聯系三千城,請流煙仙子顧全大局,一邊在外面四處巡查,警示噬鬼,防止它們的殺戮。

    從流煙仙子口中知道,雲容和小寶要到雲夢山陪泡泡,各方就已經派人過去盯著了。

    大家的目的很簡單,看著雲容和小寶,防著他們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三千城已經富得流油,除了當初盧悅在鬼哭林的收獲外,上官素和雲容,也分了十來顆,剩下的,各方都想拼一拼。

    那些蠢笨還想吃人的噬鬼,一個個的全被聞風而動的修士堵住,大家各憑本事爭搶天幽珠的時候,其實並不知道,更聰明一些的噬鬼,其實都捆住了嘴巴,藏到各自想不到的地方。

    三千城的目標,是那些噬鬼。

    上官素再次坐鎮天音囑前,為紀長明和谷令則指行地點。

    ……

    外面的紛擾,盧悅全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師父紀長明回來半個時辰,就帶著姐姐出門了。

    她的識海湮滅,生活已經回到當初在冰霧山時的一樣了。

    抄經抄經,一張往生經,無法對抗有去無回海,但百張千張之後的萬張呢?

    不獨于當初在冰霧山十篇經文一滴血,現在的百篇經文,大大助長了她的速度,身體的負荷也輕輕松松。

    白天寫經吃飯晚上休息,一切都按布就班。

    “再過幾天,我就要帶盧悅回慈航齋了。”趁著盧悅睡著休息,拂梧大師跟飛淵道︰“你怎麼辦?”

    什麼他怎麼辦?

    當然是跟著。

    飛淵怕了這位佛門大能,低眉順眼,“前輩,我要跟盧悅一起,您回慈航齋以後,肯定也不能這麼閑了,有我照顧她,您也能放心。”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四五章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拂梧的眼楮沒瞎,早在天裕關,她就發現飛淵偷著關注盧悅,那時候正是猙王破岳與師妹拂霞之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所以,連著兩次敲斷了他的腿。

    但現在……

    徒弟的眼楮可能再也回復不了,二人自小一起長大。再加上,他們的命運與當年建下百靈戰場的古仙人有些相像,拂梧總覺得,冥冥之中可能有什麼因果在延續,不敢輕易打斷。

    否則只憑師妹拂霞曾經的遭遇,她早把飛淵有多遠扔多遠了。

    “有你照顧她,我放心?”

    想是那麼想的,可是拂梧還是被飛淵的厚臉皮給氣著了,“在慈航齋,誰能欺負盧悅?我有什麼不能放心的?”

    不要說自家的幾個師妹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就是歸藏界飛升的青蓮幾個,也不會讓盧悅吃虧。

    “你這樣說,把我慈航齋當什麼?把盧悅又當什麼?她雖然眼楮不濟事,卻也不是旁人能隨便折辱的。”

    啊?

    飛淵面色一白,他是這意思嗎?

    明明不是啊!

    面對雞蛋里也能挑出骨頭的拂梧大師,他還能怎麼辦?

    啪!

    大丈夫能屈能伸,飛淵迅速給了自己一下子,“大師教訓得對,阿悅雖然眼楮不濟事,卻不是任何人能折辱的。”

    從小到大,盧悅什麼時候都沒認過輸,她還在抄經自救呢,自己怎麼能泄她的氣?

    “可是我想陪著她,您可能還不知道,我還是她的靈獸,我們的主僕協議,從來都沒解除過。”

    不讓他去慈航齋,那他當阿悅的靈獸去,總行了吧?

    “……”

    拂梧嘴角抽了一下,這臭小子,說來說去,都只說盧悅。

    不過堂堂鯤鵬神獸,自認是徒弟的靈獸,也還算有誠意,拂梧的眼楮一轉,“慈航齋不接待男子,你……”

    “我是阿悅的靈獸。”飛淵額間冒漢,再次申明。

    “靈獸也不行啊!”拂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品一口,“我慈航齋全是女尼,當年拂霞戀上破岳那個混球後,齋主拂就下了一條命令,哪怕是收靈獸,性別上也得甄別好。”

    “……”

    飛淵都想給她跪了,這為難人的本事,果然不愧是阿悅的師父,“那我住齋外,白天陪她寫經,等她睡了,我再回齋外。”

    這總行了吧?

    他打定了主意,再反對,就往師兄師姐、谷令則、洛夕兒那里全轉一圈,讓他們一齊支持。

    相比于慈航齋這個佛門照顧盧悅,飛淵相信,他肯定更佔優勢。

    當然時雨師叔那里,他還是不敢去的,萬一那位實心師叔,腦子一抽,說她去照顧盧悅,他就是哭死,肯定也沒人理他。

    “……這樣啊?”拂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所謂人老成精,一轉念,已猜到這臭小子的所想。

    盧悅與佛有緣的事,連流煙仙子都有了顧忌。

    不過,這大概也是飛淵最大的退讓,再不答應,萬一翻臉,人家用鯤鵬神獸的天賦天天進慈航齋,她也不能天天守著,天天斷他的腿,“行!”

    她一口答應下來,“但是……,先別高興啊,我還有兩個條件。”

    還有條件?

    飛淵磨了磨牙,想想這幾天,她對盧悅的盡心,終于硬著頭皮道︰“前輩請說。”

    “呵呵!還沒想起來。”拂梧欣賞完他的表情,心情爽了,“等我想起來再說,不過,你記住,欠了我兩件事。”

    飛淵︰“……”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門的,站在盧悅門前半晌,只能慶幸,他跟她是一個宗門,一個峰頭,一個師父。慶幸紀長明也對他曾經的自幽,有些愧疚。

    ……

    一片山坳里,藏身石洞的谷令則小聲問紀長明。

    “前輩,那些人走了嗎?”

    “不急,”他們窩在這片山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紀長明早就布了一個隱蔽的鏡光陣,“那只噬鬼聰明著呢,有人搜山,哪里還會再動用植傀?”

    “那些人怎麼會轉到這里來了?”

    谷令則很憂慮,“前輩,您說,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什麼?

    紀長明一笑,“噬鬼的數量,當初跟縛龍長老一起行動的林勒幾人定然是知道大概的,現在管不住嘴的噬鬼基本都被殺了,有心人自然要往外圍轉。”

    “那我……”

    “耐心!”紀長明看了一眼平時沉穩的谷令則,“盧悅都有耐心,寫百萬千萬經書,你連這幾個人都等不了嗎?”

    谷令則的臉上一白。

    百萬千萬的經書寫下來,妹妹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她最近的耐心確實不太好,噬鬼畢竟只有那麼幾個,而植傀的眼楮,因為于一般人無用,所以這麼多年來,從來沒人挖那東西。

    但現在……

    她已經試過了,植傀的眼楮,其實說白了,也算噬鬼的眼楮,用得多了,它可能也會瞎。

    雖然已經抓了兩個回去,但她嚴重懷疑,不夠讓眼楮升級的。【邸ャ饜 f△.  .】

    所以,現在外面的噬鬼,有一個算一個,她都想要。

    在這里耽誤的時間越多,還剩的那些,弄到手的變數就越大。

    “令則,我知道,你想幫盧悅。”紀長明看她這個樣子,不由一嘆,“但有些事,過猶不及,她對九幽冥眼很是忌憚。”

    誰的徒弟,誰相信,世人都是護短的。

    流煙仙子相信她徒弟的直覺,他卻更相信自己徒弟的直覺。

    升級九幽冥眼的事,他可以幫著做,卻絕不會強求。

    “盧悅因為自小際遇,一直是拎著劍走天涯。而你……雖然也算不錯,卻大部分時間,被保護在後方。”

    紀長明直話直說,“她對危險的直覺,在我看來,遠甚于你。”

    “……”

    谷令則無言以對。

    “天幽珠非同一般,不想以後麻煩,現在就耐心點。”

    三千城有今天不容易,在小輩們沒成長起來前,紀長明不想賭。

    雖然他和流煙等,都不怕跟人打架,但人心難測,他們不能堵住來自仙界的所有暗箭,出了一個紫電,出了一個盧悅,已經夠讓他難過了,若是……

    “我知道了。”

    谷令則听懂了這位前輩的未竟之言,強逼著自己靜下心來修煉。

    紀長明看看重新冷靜下來,閉上眼楮運轉周天的小丫頭,心中一嘆。

    可惜盧悅的性子太急燥也太善了些。

    陰尊既然摸到仙盟,自然是對鬼算上官素忌憚了,不論她幫不幫著轉移視線,人家再醒來時,都不會放過她。

    紀長明低頭,手中的靈力點向一直倒在那里的一杯清水,外面的畫面,很快便顯了出來。

    一派安靜的青山綠水中,十數道遁光,還在從南到北地,分幾層犁過,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沒有一點發現。

    那個藏著的噬鬼,明顯是藏出經驗來了。

    紀長明扯了扯嘴角,正要把影像轉回清水,一道遁光沖進了視線里。

    咦?是八萊?

    紀長明指尖一頓,沒把靈力點下去,反而投入了靈力。杯中的清水泛起一絲漣漪,閃投到空中,擴大開來。

    “這邊還沒有發現嗎?”一襲紫袍,又戴著紫金冠的八萊長老,一派威儀樣子。

    “沒!”

    林勒很郁悶,“我們已經巡了第三次,就怕把草葉扳開來找植眼了,這里平日無人,噬鬼怎麼可能到這邊來?”

    “就是因為平日無人。”

    八萊長老的眉頭皺了皺,“那些逃出去管住嘴的噬鬼,顯然都是有腦子的,越是我們覺得不可能的地方,越可能是它們藏匿的地方。”

    “呵呵!”林勒皮笑肉不笑,“我們巡了第三次。”

    他很看不上八萊。

    本來他們和三千城合作得非常好,有雲容的小寶在,有上官素在,哪里用這樣漫無目地的尋?

    可這老家伙卻暗藏私心,借著他孫子的事,把三千城的人得罪完了。以至噬鬼化明為暗,無處可尋。

    “這是最後一次,若是再無發現,不好意思,老夫要回去了。”

    跟雲容混了幾天,他已經能得到一枚魂丹,不想再淌這混水了。

    “那……各位呢?”八萊很快把目光,給了余下的十五人。

    “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我看我們還是換一個地方吧!”

    連著三天沒有任何發現,是個人都要急,所以沒人願意附合八萊。

    “……那好吧!”

    八萊分身乏術,回來的這些天,他不僅把陰尊重新研究了一遍,連帶著噬鬼也是。甚至勾出了不少聰明噬鬼應該藏匿的地點,還在一處廢棄的礦脈外圍,發現了植傀活動的軌跡。

    可惜,那里早就人去樓空,藏匿的噬鬼,可能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這里尋不到,那只能迅速轉往第二個地點,以免再被人截胡。

    說起來,派在雲夢山,關注雲容和小寶的人,分明沒看到他們出山,八萊搞不清楚,三千城還是不是另有異人。

    所以,今天,他又通知那邊的仙盟執守,打探陶淘和上官素,甚至盧悅那里,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我陪大家走最後一遭,再沒有,轉查豐遷壩。”

    豐遷壩?

    通過口型,紀長明看清楚了他們要去的下一個地點,臉上一片鄭重。

    這老家伙倒是有些本事,豐遷壩也在上官素給的地點內。

    他連呼了兩口氣,才平下心境。

    揮手把水鏡收回,他的眼神極其不善。

    時間終于成為了他的煎熬。

    兩個時辰過去,谷令則正要再轉一個周天,耳邊傳來紀長明的聲音,“他們走了。”

    啊?

    谷令則迅速收功跳了起來。

    “八萊那個老混蛋有點本事,不僅找到了這里,還找到了豐遷壩,”紀長明眼中精亮,“這次速戰速決,趁著他們還沒走遠……”

    谷令則听著他接下來的傳音,不停地點頭。

    別人有這本事,查到噬鬼的偷藏地點,他們讓一讓也就罷了,但八萊,絕無可能。

    ……

    八萊等人才離開不過千多里,後方突然炸開一簇煙花,“噬鬼呀……”

    變調帶著靈力的求救聲,雖然微弱,可他們還是听到了。

    一時之間,十幾人想也未想地回頭。

    他們一群人,合作了一段時間,生怕噬鬼暴露行藏後又逃了,呈扇形,以最快的速度圍了回去。

    只是,他們的速度快,噬鬼好像還是逃了,現場只余了一個驚恐之極的干尸。

    “大家分散開來,查!”

    八萊要氣死了,噬鬼啊,天幽珠啊,這功勞本來應該是他的,他應該名利雙收的,可就差了那麼點時間,“噬鬼的修為不足,不可能跑太遠。”

    早知道,他應該堅持堅持,把這里再犁一遍的。

    ……

    紀長明已經帶著谷令則,繞開千里,趕往豐遷壩。

    “還是速戰速決。”

    他們的速度非常快,“八萊能在仙盟當上長老,本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谷令則點頭,“抓了,我們再鬧動靜。”

    只有鬧出動靜,才能讓八萊知道,他又錯過了什麼。

    “……”紀長明看了她一眼,第一次覺得,她和盧悅還是有些相像的,“速戰之後,植傀的眼楮,你又要得不到了。”

    “得不到我也不便宜八萊。”

    “哈哈!”紀長明一笑,“把你的乾坤屋拿出來,我來弄幾下,我們抓活的。”

    老在外面弄眼楮也是麻煩,雖然三千城發布了收植傀眼楮的任務後,所以看到那東西的修士,都盡可能收集。

    但大家的收集,肯定不如谷令則那麼干淨。

    若是被有心人查到,他們走過的每一處地方,植傀留下的眼疤多,猜到這丫頭,總是麻煩。

    “以後,我們都抓活的。”

    啊?

    谷令則轉頭看向這位前輩。

    抓活的她能困一時,噬鬼化煙之後,乾坤屋阻不住它們的逃亡。這一點,她已經和師父流煙仙子試過了。

    “咳!我把活的噬鬼帶到三千城就不管了。”紀長明雖然還是站在自家徒弟那一邊,卻也相信,身邊的這個小丫頭,不會害盧悅,“回頭,讓流煙帶你去弄植傀的眼楮。”

    反正植傀那東西,可以反復用,大不了多留幾個眼疤。

    “是!”谷令則的眉眼彎了一下,“謝前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四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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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塵是苦海,注定一去不復還。

    盧悅雖然一直在寫往生經,想得卻是世上最俗的事。

    她與陰尊的較量才剛剛開始,眼楮瞎了,回復的希望,這一次被她無限期的往後算著,尤其是這之前,她得先保證陰尊不能醒過來,否則……,三千城哪怕是銅牆鐵壁,也一定不能攔住發了狠的陰尊。

    她得讓他在沉睡中,一直地沉睡下去。

    所以,慈航齋她肯定是要去的,但飛淵……

    這日,吃過早膳,飛淵拉著她在浮屠峰中走走的時候,盧悅終于開口,“飛淵,你走吧!”

    走?

    到哪去?

    飛淵被她突如其來的話,弄懵了。

    “你每天這樣陪我不是事。”

    盧悅知道,她要耗費的時間,可能不是百年幾百年,這樣困住應該在天上自由飛翔的人,與當年讓他困在一個石室自幽,其實分別不大,“我要去慈航齋了,拂梧師父可能不歡迎你。”

    “我已經跟她說好了,她同意帶我去。”

    “可是……我不想同意。”

    什麼?

    飛淵連忙望向她,想在她不能視物的眼楮中,看到情緒。

    “墜山老祖的事,你不要管了嗎?”盧悅微垂了眼楮。

    “他在有去無回海,”飛淵從口里苦到心里,老祖的事,他怎麼能不管,“我……暫時進不了。”

    “陰尊現在應該在似睡似醒之間。”想到那天突然騰起的海浪,盧悅的眉頭擰了擰,“所以,我不能浪費時間,你——更不能。”

    飛淵張了張嘴巴,一瞬間從心里苦到了嘴里,又漫延至全身。

    他已經知道她想說什麼了,“我不想走。”他很認真地看著她,“在慈航齋我也可以修煉的。”

    “你不能。”

    盧悅扯了扯嘴角,那天她情緒固然失控,可面前的人又何嘗不是,他們兜兜轉轉地,一直在一個圈上晃。

    功德修士陰尊不會放過,鯤鵬神獸,陰尊同樣不會放過。

    “飛淵,你很明白的,你不能好好修煉。”

    盧悅的聲音很低,“你放心,我會有人照顧的,一會兒,你與我一起去見流煙仙子,三千城當年給你換了很多合用的荒獸妖丹。你拿著它們去……”

    “我不!”飛淵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緊緊握住她的手,“說好的,我陪著你,哪都不去了。”

    “……”

    哪都不去,一起死嗎?

    盧悅沉默了好一會,“五十年,或者二十年十年,你都去一趟慈航齋,我也放下寫經的事,我們一起出門玩一個月。飛淵,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著,你也得好好活著。相比于這點時間,我們還有好多好多壽元呢。”

    成了仙,她的壽元是以萬計的,現在才過幾年?

    “我們不做賠本的生意好不好?”

    盧悅拽不回自己的手,干脆往他身上靠了靠,“我現在至少有五萬年的壽元呢,以後,還會更多更多。”

    真的嗎?

    飛淵輕輕摟住她,深恨自己的理智也回來了,“我每十年去一趟慈航齋好不好?”

    “好!”盧悅笑了,十年,他們都可以給自己放一個小假了,她一口答應,“到時我想到哪玩,你就帶我到哪玩,我們去東海看日出,去西陵山……等太陽落山。”

    飛淵無法忽略,她的看和等,這兩個字有太多的不同,他強忍了眼中的酸澀,“都依你。”

    ……

    流煙仙子接待他們的時候,若說不欣慰,絕對是假的。

    “東西我一直留著呢。”

    她打出幾道禁制,從玉桌中摸出一枚儲物戒指,“飛淵,加油!”

    這家伙在三千城外徘徊,她又不是不知道。

    能夠因為盧悅,放開曾經的心結,流煙仙子真的很高興,“如果不夠,或者另有什麼需要,說一聲,我再想辦法。”

    “好!盧悅要麻煩仙子照顧了。”

    既然決定走,當然要把該說的說到,“慈航齋雖好,可……”

    “我還有紀師父留下的傀儡呢。”

    盧悅知道,流煙仙子讓天幸圖全面運轉的意圖,也無意讓別人跟她一起,去過那麼枯燥的日子,“再說,慈航齋的青蓮師父,跟梅枝師伯是好友,她也是我們歸藏界山,怎麼樣也會照顧一二的。”

    “那你還不如用傀儡呢。”

    飛淵可不想讓那些佛門中人與她走得太近,“就是梅枝師伯,肯定也跟我想的一樣。”

    盧悅︰“……”

    她居然無言以對。

    自家幾位師伯,似乎是很害怕她跟佛門走得太近,“知道了,”她忍不住笑,“我用傀儡。”

    ……

    八萊長老最近過得極其煎熬,他畫出的十七個地方,已經連續六個,被證實有偷藏的噬鬼了,可是……可是他明明尋在前面,卻總是失之交臂。

    他甚至開始懷疑隊伍里,有人私通外面的人,把原本應該屬于他的名利,送給了別人。

    只是,讓人憤怒的是,那些地方,只有噬鬼被抓的痕跡,卻無人認下這份大功。

    要知道,仙盟因為那些外逃的噬鬼,下了很重的懸賞,而魂丹那東西,一輩子只能服用一粒,那人弄了那麼多的天幽珠,不是正該名與利一起拿嗎?

    他奔波在仙盟和隊伍之間,生怕漏了什麼,但是一連兩個月,搶了他噬鬼的人,卻沒有一點冒頭的跡象。

    “明博、縛龍,你們說是不是鬼算上官素在搞鬼?”

    要不然,不可能那麼巧的。

    八萊已經查過那些地方留下的幾具干尸,似乎都不是新鮮的。

    “八萊,你多心了吧?”縛龍知道,牽扯上鬼算上官素,就等于牽扯上三千城了,“你能算到噬鬼往那些地方跑,仙界能人異士多,別人也未償不可以。”

    “可是,你們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八萊,三千城那里,你不是早就派人看著了嗎?”

    縛龍有些不耐煩,“三千城確實出了不少人才,但噬鬼的克星,可出一出二,出三的可能性有多低,你我都清楚。”

    這世上,有幾個盧悅?又有幾個噬魂鼠能像小寶那樣?

    “天裕盛會時,我們一堆人,被眾多天蝠王圍在天裕關,他們著力尋找那個在三千城殺人的神秘修士。”

    縛龍嘆口氣,“這件事,我後來跟,拂梧等都談了談,我們一致認為,那位神秘修士,可能還動了天蝠族最重要的東西。二十多年過去,一直到現在,天蝠還是沒死心,到處查他,包括我們自己也在查,可大家誰有頭緒了?”

    仙界,從來不缺能人異士。

    甚至某些原本普通的人,在特定情況下,也可能堪破天機,成為了不得的存在。

    “不錯!”一直未吭聲的明博長老附和,

    “天理循環,有大惡,必有大善,此次兩界山是陰尊搞鬼,噬鬼逃出得太多,所以,鬼算上官素和噬魂鼠出世。

    他們退避,天理之下,再有人接替,也是最正常不過。”

    正常不過個屁!

    八萊瞪向明博,“在你們看來,搶殺噬鬼的是那神秘修士,那你們說,他怎麼就能算得那麼準,回回在我要去,或是剛走的時候,暴出噬鬼來?”

    那混蛋分明是對著他來的。

    “這個啊?”

    明博與縛龍對視一眼,“可能是人家不喜歡你吧!”

    “你們……”

    八萊長老被這大實話給噎住,氣道︰“好好好,我他媽的是為了誰?弄到魂丹,我也只能服一顆,我還不是為了仙盟?

    那個神秘修士跟三千城的盧悅,也有些關連吧?”

    天蝠一次又一次地找盧悅問神秘修士的下落,兩者之間,定然是有關系的,“我只讓流煙仙子看著盧悅不對,封印于她,這事還不是為了三千城著想?”

    八萊一腦門的官司,他確實有些私心,可事情走到如今這一步,真他媽的撞鬼了。

    “三千城可以是第五仙域,可你們不覺得,它崛起得太快了嗎?”

    他忍著氣,想要說服二人,“流煙那個人,在毫無權勢的時候,都能打下三千城,現在她要錢有錢,要物有物,要人……也很快就會有人,這以後……”

    “三千城修士,在域外戰場上,從來沒有認過慫。”縛龍打斷他的話,“八萊,有些話,你還是想好了再說。”

    “……”八萊狠狠盯著縛龍,“好,我們就不說三千城,神秘修士的事,你們管不管?那麼多天幽珠,就讓它……”

    “你想為天蝠找他?”

    縛龍一雙老眼,突然射出銳利的精芒,“天幽珠是什麼?天幽珠是噬鬼,他幫我們滅殺噬鬼,這是大好事。八萊,記住你的身份,你是仙盟的長老,維護仙界和平,是你我的責任!”

    世人都有私心,大家都不是聖人。

    可是有私心可以,但如果想做敵人手中的刀劍,殺向自己人,他絕不允許。

    “八萊,在盧悅的事上,你確實做錯了,你讓三千城的人寒心,對仙盟有何好處?”

    縛龍也氣,流煙昌意那一輩出了紫電,他隕在域外戰場上,雖然某些人的性格不太好,可瑕不掩瑜,人品上人家沒問題。

    而近距離接觸盧悅、甦淡水、慕天顏、楚家奇四個各有性格的小輩後,他其實更喜歡。

    渥河之戰,在普安隕落,林乘風重傷,彭千手逃了的情況下,一群孩子群策群力,守住了樓船,保住仙界諸多天才修士的性命,這是大功。

    “首先,你得記住,盧悅是功德修士,哪怕她還有個魔星的號,也無法掩蓋,她是功德修士的本質,否則,仙盟坊市早是一片鬼域。”

    縛龍站起來,須發無風自動,“你那般以私心,想要壓制流煙和她的時候,想過人家救了我們嗎?想過陰尊再強大後的結果嗎?想過噬鬼所過之處,化為鬼域的可怖嗎?

    八萊,你該回去自省了。

    若是不願自省,若還執著于此事,你就去慈航齋吧,盧悅在那里寫往生經,你去看看,她在干什麼,你又在干什麼?好好想一想,拂梧會不會舉起拳頭,歡迎你。”

    該說的話,他已說完,縛龍甩袖而走。

    八萊攤坐在椅子上。

    他怎麼沒想過那些,只是天幽珠……

    “兄弟,千萬別想不開去慈航齋啊。”明博長老走過他時,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道︰“拂梧的性子不好,盧悅能得她喜歡,在某些方面,也絕對能擔得起魔星之號。”

    “……”

    八萊看到他晃悠悠地出門,好想吐口血。

    ……

    盧悅在慈航齋的生活,平靜而安寧,來此的第一天,就試著勾通菩提樹,只是結果差不多,她一樣看無法以樹靈的視角,看到這個世界。

    不同于在隱仙宗的崩潰,靠在菩提樹上,哪怕還是瞎子,卻感受到一種由內而外的溫暖祥和。

    “盧悅,你在這樹下,感受到了什麼?”

    雖然慈航齋上下,都一致的不跟她說佛學,可是連著兩個月,她都在菩提樹下休息,拂梧終是忍不住想問一問,這個與佛有大緣的弟子。

    “舒服!”

    “……”拂梧一愕,“萬般皆修行,你這舒服二字,倒叫我無言以對了。”

    盧悅笑了,“師父,您懂的,千燈萬盞,我們自有心燈有一盞。菩提本就有寧心之效,更何況,它受佛法燻陶萬年。”

    她靠著它,身心俱舒服。

    “呵呵!”拂梧笑笑,終是壓下諸多佛理,改為閑話,“心燈二字你是從哪听來的?”

    “磐龍寺的浮枷大師。”

    “就是那個你最喜歡的苦行和尚?”

    拂梧早從青蓮口中知道,她與浮枷之間的緣份。

    “嗯!”盧悅點頭,“浮枷大師苦行,是因為他覺得這世間,人皆有欲,有欲故有求,他要把自己的欲,壓到“無明”之態。”

    “是個好辦法。”拂梧若有所思,“我記得,他好像在前幾天飛升了,你想見他嗎?”

    “等我好了,我就去見他。”

    听到浮枷飛升,盧悅是開心的,“嗯!”盧悅點頭,“浮枷大師苦行,是因為他覺得這世間,人皆有欲,有欲故有求,他要把自己的欲,壓到“無明”之態。”

    “我記得,他好像在前幾天飛升了,你想見他嗎?”“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四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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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佛辯之會吧?

    送走拂梧師父,盧悅坐在桌前,半晌沒有動筆。

    她突然想到了當初與浮枷的對答。

    輪回路上的佛光之惠,她一直記著在心中,一直想要為他做些什麼,可是再世之後的第一次見面,卻又是他庇護當了魔門散修,才在擂台上大開殺戒化名方梅的她。

    “阿彌陀佛!”浮枷宣佛號的樣子,好像就在眼前,“道友應該修修口德,所謂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自己當時說了什麼?

    盧悅臉上露出好像要哭又要笑的表情。

    帶著三百年幡鬼記憶的她,不相信天道無親,“都說善惡到頭終有報,可是我一直沒等到天道報應到他們身上,實在等不及了,所以幫天道一把。”

    “大師,我幫天道做事呢,這也算是積福的一種吧?”

    幫天道做事,積福……

    那般的口無遮攔,果然被天道當真了吧?

    她默坐良久,才重新拾起筆。

    為了眼楮,為了性命,也為了坑是她自己挖的,不填又能怎麼辦?

    一張,一張,又一張,早就寫慣了的的盧悅,不知道此時,她的樣子讓遠來的人,有多驚異。

    “她的眼楮,真的一點都看不見了嗎?”海大美女與隱在暗處的暮百小聲道︰“別又是騙人吧?”反正都瞎過一次,有經驗了。

    暮百的神色反而鄭重了下來,“就算騙人,也一定是吃虧了。”否則怎麼能瞞過天下人?他嘆口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偷著在遠地方保護?”

    不然呢?

    海霸美女瞄他一眼,“要不然,你先去認認錯,然後再把我的也認了。”

    他們本來說好,陪她到大荒進階天仙的,結果卻在半路上,把人家丟下了。

    要不是他們做得不地道,盧悅後來肯定也不會遇到那麼多事,沒遇到那麼多事,她的眼楮也就不用瞎第二次了。

    海霸很明白,就像暮百說的那樣,不管她騙沒騙人,反正是吃虧了。

    “又是我?”暮百苦了臉,“你去認錯比我方便吧!”他想說,你們都是女人,在一起好說話。

    只是這話剛說完,就被海霸涼涼的笑,給嚇住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們等一等泡泡,他再過幾個月,就能把雲夢山走完,到時肯定會來這里。”

    “你不怕泡泡先把你撕了?”

    海霸的大實話,讓暮百的面色白了一下。

    泡泡靠著兩只小腳量雲夢山,那日他遠遠看了,小家伙量得哭唧唧。

    盧悅重傷加眼瞎,都沒敢去看他,就跑到慈航齋來了,顯然也是怕舍不得。

    暮百很愧疚,他有事的時候,她們把他放在了心上,結果她們有事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

    沒臉見人啊!

    他其實不怕泡泡撕,只怕小家伙不理。

    現在躲在一旁,其實又何嘗不是怕盧悅不理?

    暮百嘆口氣,正要說什麼的時候,海霸突然拉住他橫移出去。

    “哪位道友,既然來了慈航齋,又何必這般鬼鬼祟祟?”

    拂梧拎著棋盤,其實很是忌憚,這些天,她老覺得哪不對,可是怎麼都沒尋到,今日若不是那一瞬的氣息不對,她肯定還是找不著。

    “原來是拂梧大師。”海霸的聲音傳來的時候,盧悅寫經的手一抖,哪怕看不見,也知道這一張寫壞了。

    “對不住,我們只是看望朋友。”面對圍來的拂等人,海霸很無奈,“盧悅,對不起,我們來遲了,你還願意見我們一見嗎?”

    盧悅放下筆,這兩個混蛋終于露面了,真不容易啊!

    “師父,諸位師叔師姐,別打,是朋友。”

    還未出來,她就已揚聲,“海姐姐,你們來得太遲了,我的眼楮瞎了,現在怎麼辦吧?”

    怎麼辦?

    暮百和海霸對視一眼,他們哪知道?

    “要是我的眼楮你能用,那就挖一只?”海霸現出身形,朝拂梧等團團一揖,才朝盧悅望過去,“不能用,我以後無條件為你做十件事。”

    “還有我。”暮百一幅老實相,“我給你做二十件,三十件都行。”

    他明白,識海湮滅跟眼楮是沒關系的,無論他和海霸再想幫忙,也出不了力。

    “別又是說說。”

    盧悅其實沒怪他們離開,跟了那麼多年,在最後的一段時間突然不告而別,定然是有理由的。

    只是她和泡泡擔心了這麼久,總要找點利息回來。

    “要不要發誓啊?”海霸跟她混了挺長時間,知道她只有一點的遷怒後,終于松下一口氣,正好在拂梧等人退走時,遠遠接住她,“早知道你這們,我們也不用憋這麼長時間。”

    憋這麼長時間?

    盧悅眨了一下眼楮,反應過來後,一腳踢過去,“你們怎麼不再憋著呀!”

    害她每次想到他們的時候,都心焦不已。

    若不是外界從來沒有抓住什麼大荒獸,或者有他們氣息的仙符消息,她和泡泡可能早就坐不住了。

    “哎呀呀,你真打?”

    遠遠地,拂梧看到那個美艷女修沒跑,結結實實給徒弟踢了一腳,終于放下最後一點戒心,帶拂等離他們遠點。

    “活該!”盧悅知道自己踢不疼她,“別以為弄點苦肉計,就能抵過你們把我扔半道的事實。”

    難得能拿住這兩個家伙的愧疚,可不能輕易放過了。

    “姑奶奶,我們任由你打行不行?或者,你看哪個不順眼,如果是那個八萊,我們幫你敲一頓也可以。”

    “對對!”暮百忙跟上,傳音道︰“知道那些天蝠跟你鬧事,我們還殺了一個天蝠王,他的東西,全給你。”

    全給她?

    盧悅沒有被哄的高光,“我有錢,不稀罕,更何況那是多早的事了?你們居然都不跟泡泡聯系一下,他有多著急,你們知道嗎?”

    她在古雷宗過了二十一天,可泡泡在外面,卻整整過了二十一年,這麼長時間,不僅她沒消息,這兩個混蛋也沒消息,哪怕有九命陪著,她也可以想見泡泡想起他們的時候,有多擔心。

    “我們錯了。”

    兩貨低頭。

    盧悅翻了個白眼,轉身道︰“進屋說話吧!”

    這兩家伙的身份不一樣,多在外面呆一會,她就要多擔一會的心,關上門,禁制隨即啟動,“坐!自己倒茶。”

    “我們在隱仙宗外,無意中參加了一次地下秘市。”海霸嘆口氣,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給她倒,“誰知道,就在一個人的靈獸袋里,感受到荒獸的氣息。這事原本也沒什麼,只要他是真心對待自己的靈獸,我們怎麼也不會管閑事。”

    他們從百靈戰場出來,雖然簽得是平等契約,可說白了,還是以靈獸的身份居多。

    “那混蛋虐獸,似乎是傳說中的魔修,想用虐獸方法,折磨那頭金莽,然後取其魂魄煉什麼鎮魂幡。”

    盧悅眉稍一挑。

    當年魔域飛升的獨枯等人,都橫跨了東海,據說去了星羅洲,那里就是傳說中魔修和七大魔族的天下。

    “你們跟著那人,去了星羅洲?”

    “是!”

    暮百面露鄭重,“星羅洲那個地方很奇怪。”

    “那是魔修的天下。”盧悅嘆口氣,“七大魔族,跟我們人族處事的規則也不一樣。你們能全須全尾地回來,我跟泡泡就要謝天謝地了。”

    她從沒想過要去星羅洲,魔族與人族長得不一樣,不是多一兩個角,就是皮膚顏色什麼的不一樣,他們的天賦體能,也比人族強大,“修煉魔功的人,雖然大都會去星羅洲,可他們在那里,也不太敢鬧事,仙盟都不管他們,我們若無必要,最好不要招惹。”

    “我們沒招惹,就是救了幾個荒獸,把它們放進大荒深處了。”

    海霸給暮百使了個眼色,“盧悅,你的眼楮……”

    “真瞎了。”盧悅低頭喝茶,“不過也沒事,正好老實修心養性。”

    什麼叫正好修心養性?

    暮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能像上次那樣回復了嗎?”

    “試過……,不行。”

    盧悅不想再跟他們談這件事,“拂梧師父修為高絕,你們給我留點好吃的,就回三千城雲夢山看看泡泡吧!”

    十六階荒獸,她懷疑就是聖者,都要動點心。

    慈航齋她呆著不錯,不想在這里出什麼紕漏,“如果外面有什麼不好的家伙,要對三千城不利,在保住你們自己的時候,能出手,麻煩出手護一下。”

    還是一點沒變啊!

    海霸即高興又嫌棄,“你都弄成這樣了,還操心那麼多干嘛?”

    “那是我家呢。”

    盧悅淡淡回她一句,“我這里暫時不會有事了,泡泡那里,把雲夢山走完,肯定也會來慈航齋跟我相聚一時,你們跟他商量以後到哪去。”

    浮屠峰可以是個去處,不過她嚴重懷疑這兩個家伙呆不住,“仙界很大,只要你們不往大宗,或是大勢力的地方跑,安全方面應該沒什麼。”

    “不用,我們最近對天蝠感上興趣了。”

    陰尊,他們看不見也摸不著,但天幅,他們從大荒深處歸來,倒是摸到了一個窩,“盧悅,天蝠的基地,你有沒有興趣?”

    天蝠基地?

    盧悅搖頭,“天蝠基地現在一定有重兵把守。”

    “放心,我們有分寸,可以的話,就慢慢玩。”

    反正那些東西,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海霸道︰“玩不過,就讓泡泡幫忙,把基地地點賣給仙盟。”

    盧悅點頭,有海霸在,她也不用為暮百擔心,“隨你們。”

    “你精血本就大失,真的還要用精血為墨嗎?”暮百聞到墨盒中的墨不對,忍不住驚疑地問她。

    “沒事,我天天有吃飯,真要不行,會歇一歇的。”

    這叫什麼話?

    不僅海霸黑臉,就是暮百的臉都黑了,“你還想不想進階了?”

    “想啊!”盧悅朝兩人伸手,“你們身上有補充精血的好東西吧,全給我。”

    這般理直氣壯?

    海霸朝她齜齜牙,把早就準備好的儲物戒指摸出來時,啪的一聲,拍到她手上,“我算看出來了,你也就是個窩里橫的。”

    朋友是功德修士,這心性對著他們時,覺得挺好,可是現在怎麼感覺那麼牙疼呢。

    “呵呵!”盧悅把東西捏著笑,“趁著我現在還能在窩里橫起來,當然要好好橫。”

    她就算窩里橫,也是分人的。

    人情有冷暖,有些人,要她踫,她也不會踫。

    “里面我做了百份玉角白鹿的肉羹,”暮百也無奈,“以後十天吃一份,三年後,我再送。”

    玉角白鹿還是他在百靈同伴狩獵的時候撿的便宜,雖然整個給她都沒什麼,可她現在這個樣子,他真不敢給。

    在仙界混了這麼久,暮百早就知道,財物動人心,就像噬鬼的天幽珠一樣,玉角白鹿對很多高階修士而言,也是非常好的寶貝。

    “都混在一起了,我怎麼拿?”

    盧悅一直沒舍得吃這東西,現在難得暮百也有,她當然想馬上嘗嘗。

    “笨蛋,還我。”

    海霸又把她手上的儲物戒指拿出來,從自家洞天摸出一個空儲物袋,“吶,現在全在這里面了。你自己吃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要讓別人知道了,最好當宵夜。”

    “多謝!”盧悅接過來,把儲物袋塞進袖中暗袋,“時間不早了,你們這就走吧!我在慈航齋有拂梧師父照顧,沒事的。”

    “……”

    “……”

    海霸和暮百對視一眼,都有些難受,他們才見面啊,“盧悅,你說,我跟夕兒談談,讓她幫我們尋幻天靈蕙怎麼樣?”

    有了幻天靈蕙,她和暮百就不用東躲西藏了。

    “可以,正好夕兒那里有一片。”

    盧悅沉一沉吟,“不過,流煙仙子和谷令則可能已經知道暮百的存在,如果你們再找夕兒,最好听听她的意見,要不要跟流煙仙子打照面。”

    “她會要我們的血嗎?”不僅海霸不放心,就是暮百也緊張起來。

    盧悅一笑,“那年冰猱和暮百打架,我偷著把他們流在外面的血都收集了,所以三千城富余得很,流煙仙子不是貪得無厭之人,開誠布公好好談,她不會動你們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四八章 慈航齋風雲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慈航齋雖然未同海霸和暮百動手,可他二人的修為,拂梧幾個心中有都有所猜。

    “師姐,他們是不是就是天蝠尋找的三門灘神秘人?”

    揮退弟子,只剩自家幾姐妹的時候,拂忍不住問道,“如果是,剛剛的動靜,也許已經被齋外的有心人查覺,我們要不要提醒盧悅一下?”

    那丫頭自始至終都沒介紹她的朋友,只露了一個海姐姐的口風。

    雖然他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可彼此互動時的親昵,拂還是看得真真的。

    拂梧的眉頭皺了皺,她也擔心這點呢,“等一會吧,如果他們只是見一見,馬上要走……,我就去提醒一聲。”

    提醒一聲,結個善緣,或者單純的不讓某些人好過,都行。

    江湖傳言,最近連著在外面截殺藏著的噬鬼,就是當初在三門灘殺天蝠的神秘修士。

    神秘修士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說起來誰都不知道,盧悅的嘴巴緊著呢,她不想說的事,誰都撬不開。

    “姓海還是叫海?”

    拂想了想,又嘀咕一聲,“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呢?”

    雖然慈航齋關閉山門萬多年,可同輩中厲害的人物,按理說,怎麼也有點印象。

    姐妹幾個都好奇,一起望向拂梧,就差問,他們是什麼人了。

    “……”

    拂梧第一次覺得,徒弟不好帶,是徒弟的朋友,可她這個做師父的,卻一點也不知道,而且,看盧悅的樣子,也不想讓她知道。

    “行了,有你們什麼事啊?該干嘛干嘛去。”

    她自己先出門,免得一會人家走了都不知道。

    ……

    盧悅重新坐到桌前寫經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眼瞎之後,外面的很多消息,她都不知道,也沒想過打听。

    但現在,因為噬鬼,又把當年三門灘的神秘修士鬧得沸沸揚揚,她真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情去對待。

    殺天母的是她,坑天蝠的是她。

    她用神秘修士掩蓋了自己,因為世人誰都不會想到,那是她做的。

    可姐姐呢?

    偷殺噬鬼的,除了她,再不會有旁人了。

    怪不得一直到她離開三千城,姐姐也不見蹤影。

    是想弄植傀的眼楮,升級九幽冥眼吧?

    盧悅手下的筆一頓,不過也僅僅是一頓,沒有一點錯地,接著寫了下去。

    她的性命,她寶貝著,但同樣,谷令則也為她寶貝著,她一直想為她擋住風雨,擔起姐姐的責任。

    盧悅悠悠一嘆,一篇往生經在她筆下很快完成,拿到一邊,再次從頭開始。

    ……

    不同于慈航齋的平靜,外界因為神秘修士的出現,正慢慢掀起滔天巨浪。

    天蝠怎麼找神秘修士,大家管不著也不想管,頂多閑時八卦八卦,但噬鬼和它們的天幽珠,就有太多人想要關注了。

    可恨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若不是在慈航齋鬧出動靜,誰能知道,原來天蝠要找的神秘人,一直是兩個?

    這事,不知有多少人想問盧悅,卻從未有一人問出口過。

    那小丫頭雖是功德修士,性子卻絕對不善,惹急了,沒人能在她那里討得好。

    但現在,那兩個人身上有多少天幽珠了?

    光是八萊預估的,就已有九處,那他沒發現的呢?

    鬼算上官素是盧悅在天地門的師姐,據說二人莫逆,所以,她才在覺得不對的第一時間,就跑到仙盟坊市救人。

    “流煙仙子,三千城的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天音囑上,八萊知道的第一時間,就是質問流煙仙子,“明著退出截殺噬鬼的行動,結果暗中收攏,一家吃盡,你……你……,仙盟在你眼里是什麼?”

    屬于他的名與利,就這麼被三千城截胡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八萊,你在亂放什麼屁?什麼三千城的吃相難看?”

    流煙仙子大怒,雖然就是谷令則與紀長明在外面收拾噬鬼,但他們可不是當初三門灘殺天蝠的神秘人,所以這事,她絕不承認,“分明是你自己吃相難看,怎麼?現在吃不著,又怨我沒把那些噬鬼,送到你嘴邊?

    仙盟的長老,我敬著,可別他媽老仗著身份作孽,天蝠放的屁,你怎麼吃我不管,但要是再噴到我三千城來,我流煙也不是吃素的。”

    她也好奇神秘人。

    仙界像她這般好奇神秘人的多著了。

    但大家好奇歸好奇,誰向八萊這樣,為了一己之私,干干脆脆把屎盆子扣到三千城?

    “你不是吃素的,老夫就是吃素的?”八萊這些天憋屈死了,“我劃定的地方,一次又一次被人搶在前面,又怎麼說?沒有鬼算上官素相助,誰有這本事?”

    “那你告訴我,上官素之前助的是誰?”流煙仙子真想拿東西砸他一腦袋,“她又為什麼未曾稟告,就先從仙盟退回三千城?”

    八萊一頓!

    “你腦子這段時間裝得是屎吧!”流煙仙子可沒面子給他,“想幫天蝠尋找神秘人?當急先鋒你也當早了。”

    “師尊!”洛夕兒從外面急步進來,“剛剛收到消息,昨天未時三刻左右,燕陽山發現噬鬼,不過……”

    她望了一眼天音囑,對面的八萊正急切望過來,“不過,等周邊的修士趕到,那里的噬鬼好像也被收走了。”

    什麼?

    八萊有些懵,仙盟在慈航齋那邊執事可是說,去看盧悅的兩個神秘人,直到申時,都還在那里。

    難道是他弄錯了?

    “八萊,听到了?”流煙仙子冷哼一聲,“以後再拿什麼沒影的事,亂噴人,就一起走一趟生死擂台吧!”

    關上天音囑,兩師徒相視一笑。

    “干得不錯!”流煙仙子雖然稀罕徒弟的機靈,可有些事,還是要問,“夕兒,你知道在慈航齋被盧悅成喊海姐姐的是什麼人嗎?”

    海姐姐?

    海霸唄!

    洛夕兒臉上的笑容沒有一點變化,“這我哪知道呀!盧悅交朋友,從沒有身份一說,哪怕魔修,合脾氣了,一樣能交好。”

    流煙仙子好好看了她一瞬,“夕兒,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有什麼小動作嗎?”

    啊?

    她說謊會有小動作嗎?

    愣了差不一息,洛夕兒挽住流煙仙子的胳膊,撒嬌道︰“師尊,您誆我呢?小動作這麼低級的錯誤,怎麼會犯在我身上?”

    “不會嗎?”

    流煙仙子輕點她的鼻頭,“那剛剛怎麼猶豫了一下?”

    不管她是不是誆,反正她心里有個大概了。

    “呵呵!”洛夕兒干笑一聲,“任誰被您這麼突然一說,都要檢查一下自身吧?”

    暮百和海霸的身份特殊,雖然自家師父不會動他們,但萬一他們的身份暴光,三千城現在卻未必能護住他們。

    有些秘密,少一個人知道,安全就多一分。

    “……是嗎?”

    “肯定的。”在師尊略帶懷疑的目光下,洛夕兒硬著頭皮笑。

    流煙仙子在徒弟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正要說什麼的時候,突然感覺外面的氣息不對,忙拉著洛夕兒沖了出去。

    雲夢山方向,劫雲正在迅速匯聚,看其規模,哪能不知道是西門韻在沖擊大羅仙位,“好好看家。”丟下一句話後,她迅速沖向兩方聯系的小傳送陣。

    洛夕兒緊追兩步後,忍不住笑了。

    三千城又要有一位大羅金仙了,這真是個可以慶祝的日子。

    “夕兒,這是誰進階?”

    上官素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

    “西門韻,曾經的慈航齋齋主。”

    啊?

    “九命的母親?”

    “對!”洛夕兒望向她,雙目灼灼,“他們現在是三千城人了,上官師姐,可以算一下嗎?”

    上官素眺望遠方,“不用算了,知道九命陪泡泡走雲夢山,我就算過,雲夢山好山好水,西門韻前輩能從二衰劫中走出來,其實本身就已經渡了半劫。”

    那位前輩的二衰劫,可是情劫與身劫一起。

    天劫這東西,有一重必有一弱,再加上三千城運勢沖天,晉階不會太難。

    “這樣啊?借你吉言了。”洛夕兒大喜,“又加一位大羅金仙,我跟別人談生意,底氣都足些。”

    上官素瞄了她一眼,“你這樣的,有底氣不足的時候嗎?”

    “哈哈!哈哈哈!”洛夕兒大笑,對睜著眼楮都能說瞎話的人來說,底氣這東西,再不足,面上至少也是足的,“別人看不出來,可我心里的感覺不一樣啊!”

    上官素敲了她一下,“泡泡走完雲夢山,就要去慈航齋吧?”

    “肯定的。”知道盧悅進慈航齋都沒從雲夢山過,小家伙可是傷心了半個多月,大家怎麼哄都不行,要不是他被雲夢山走怕了,不敢功虧于潰,洛夕兒懷疑,泡泡早跑慈航齋了。

    “到時誰跟他一起去?”

    “這個呀?”洛夕兒撓撓頭,“應該是紀前輩吧!對了,”她搗了她一下,悄悄傳音道︰“他們在外面的活,要做完了吧?”

    上官素的眉頭擰了一下,大面上的活做完了,可是……

    “怎麼?還有什麼麻煩嗎?”

    “沒,泡泡把雲夢山走完,雲容和小寶也會回來吧?”

    噬鬼的等級不同,普通的讓谷令則去沒問題,但大噬鬼……,上官素不敢亂來。

    洛夕兒看著她,“到底是什麼事?你這樣說一句留兩句的,是想我修煉都不安心吧?”

    “你跟我來。”

    上官素拉著她,重新進安放天音囑的偏殿,打開仙界地圖,指向北部仙域更遠的大荒處,“那一次逃走了兩個大噬鬼,我才算到,它們可能進了這處方位。”她畫下一大片區域,“慈航齋在東、北兩處仙域的中間地帶,如果可以,我也想去一趟慈航齋,到了那里,算噬鬼就方便了。”

    “……”洛夕兒盯著地圖,眉頭深皺。

    “還有,我不想谷令則再去了。”

    上官素沉吟了一下,又道︰“盧悅情況不好,她如果受傷,對盧悅可能就是致命打擊。”

    這樣啊?

    洛夕兒沒松眉頭,“可是盯雲容和小寶的太多,這次暴出三門灘的神秘人,肯定也驚動了天蝠修士,你更不能隨意出門。”

    雖然大股的天蝠修士,已經逃到了大荒深處,可是仙界這麼大,一定也留下了不少。

    上官素鬼算的名聲天下皆知,連陰尊都跑到仙盟坊市想要殺她,更何況與三千城一向有怨的那些家伙?

    洛夕兒不敢賭,“這件事,回頭你跟我師父說吧!”

    ……

    贏四和殷曄站在窗前,遠眺慈航齋。

    收到神秘人出現在慈航齋,他們其實就往這邊趕了,可惜剛到,就又有噬鬼被滅的消息傳來。

    “兩處神秘人,應該不是一伙。”贏四對躊躇的殷曄長老道︰“但暗殺天母的,與盧悅肯定有關系,所以,進慈航齋尋她的兩個人,嫌疑最大。”

    殷曄一邊點頭,一邊摩挲著袖中的傳訊海螺,面上頗為憂慮,“他們可能早就發現被人追蹤。”已經連著一個多時辰沒有聯系了,“我們的人,只怕早已凶多吉少。”

    贏四眼中射出一抹深刻恨意,“長老的意思,是不追了嗎?”

    “不!”殷曄看看他,“我追,你留下。”他止住他的急切,“天母關系重大,所有收到消息的族人,只怕都在往這邊趕,你留在這里,居中調度大家。”

    難得族中有個腦子非常好的人,殷曄也不舍得他涉險,“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也失去聯系,你們就不要再追索那個神秘人,盡可能地守在慈航齋外,盧悅不可能總呆在里面,總會到坊市轉一轉,到時不惜代價地拿下她。”

    那兩個神秘人,連眼楮都肯為她舍了,顯然關系莫逆。

    也正因為這樣,殷曄更懷疑他們是暗殺天母的人,因為盧悅也為了那兩個人,連毒誓都不在乎了。

    “長老……”

    贏四的眼楮有些紅,“您不必硬來,不管他們有沒有天幽珠,只要我們撒出去的仙石足夠多,照樣有大把人族修士,幫我們找他們。”

    殷曄心中一動,“我們追殺他們的人暴露也沒問題嗎?”

    “人族多的是順勢而動,趁火打劫之輩。”贏四冷笑,“只要誘餌足夠誘人,總會有像郭迪那樣,擋不住心里欲望……以身犯險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四九章 浮枷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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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光之會雖是佛門盛會,但大家同處一片天空,各方不論親疏遠近,以前都會派人觀禮,更何況現在了。

    海霸和暮百在慈航齋雖只是曇花一現,可據某些內情人透露,二人的修為絕對不低,否則拂梧大師不會出手,拂等也不會出來。

    盧悅自從百靈戰場出來,一直身不有便,她的朋友哪有那麼多?如果真算朋友,當年那位逃了的十六階荒獸肯定得算上。

    所以,三餐之後的遛彎,她就感覺到了好多不同的目光。

    雖然眼瞎,識海也湮滅,可一直走在刀尖上的盧悅,對殺氣卻尤為的敏感。哪怕那目光隱在人群中,從來沒有單獨瞄她。

    越是這般偷偷摸摸,問題越大。

    盧悅不擔心天蝠追蹤海霸和暮百,他們一個是狗鼻子,一個膽大又心細,在仙界混了這麼些年,連星羅洲都逛了一遍,又怎麼會被眼見的危險撞上?

    她難得的,倒是為自己的安心上了點心。

    道佛之爭,雖然早就過去,可是為了彼此安心,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可能是鐵板一塊,這一點,拂梧師父那天就提醒了。

    “阿彌陀佛!盧小友別來無恙。”

    來人雖然宣得是佛號,可語氣中的親切,讓盧悅無由地高興起來,“是帚木師伯嗎?我猜猜還有浮舟、浮游兩位師伯是吧?”

    三個人的氣息和腳步聲,雖然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接觸了,可是這一會,卻好像沒有時間隔閡,才一感覺,就猜到了。

    “哈哈!耳朵還挺靈。”

    浮游一笑,“把你寫好的往生經都拿出來,趁著大家都在這里,每日的早晚課,多誦幾遍也是好的。”

    “多謝!”盧悅忙拱手,“他鄉遇故知,三位師伯別忙著走,我請你們吃烤羊肉。”

    “是三角羊?”

    浮游不由期待。

    “是!”盧悅笑著摸出飛淵臨走時給她弄好的盒食,“您幫忙擺。”

    浮游和浮舟都不客氣。

    “帚木師伯,浮枷師伯沒來嗎?”

    “來了。”帚木毫不奇怪這丫頭朝他打听浮枷,“不過在坊市遇到幾個人,差不多一會就來吧!”

    “噢!”盧悅點點頭,“師伯們剛到,那見過青連師……嘿嘿,師姐了嗎?”她突然好笑起來,本來大家可以各論各的,可偏偏青蓮拜進了慈航齋,而她也是拂梧大師的弟子,只能喊師姐,不能像以前那樣喊師伯。

    可是,人家在磐龍寺,又是同一輩。

    “哈哈,還沒!”帚森也笑,輩份這東西,對于飛升的他們來說,其實就是一筆糊涂賬,“她可能也不知道,我們來了。”

    “等浮枷來了,盧悅你給她發信,我們一起給她個驚喜。”浮舟顯然一直都是個感性的,“大家千里萬里遠,還能在這個地方相聚,不容易。盧悅,三千城誰來,你知道嗎?”

    盧悅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回頭……”

    她正要說,回頭問拂梧師父的時候,遠方突然傳來一聲炸響,雖然看不見,可是浮枷仙嬰急速擴散出來的氣息,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帚木幾個大驚之下,都顧不得打招呼,便一齊沖了出去。

    “盧悅,干什麼?回去。”

    拂听到動靜,出來查看的時候,看到她也要沖出去,忙遠遠叫住。

    盧悅的遁光卻並未停下,浮枷大師的仙嬰之氣正在散逸,可能性命只在傾刻。

    她的遁速不差,緊緊跟在帚木身後,若不是看不見,可能都跑到他前面去了。

    “師姐,快點,盧悅出去了。”

    拂當然知道最近的坊市不太平,傳音知會一聲拂梧,也忙跟上。

    慈航齋關閉山門萬多年,她雖是齋主,可是一直未曾經過什麼事,這段時間,其實忙得一個頭兩個大。

    “浮枷……!是你們?”

    坊市中,兩伙人正在對峙,看到一下子少了半邊肚腹,面如金紙的浮枷,帚木大怒,浮游與浮舟也不由分說,亮起了手中的法寶。

    “先服丹藥!”盧悅被浮游拽到和尚這一堆,她看不見,不知道到底傷的如何了,“我有元一真丹,快點。”

    元一真丹對仙嬰的傷效非常好,只是煉制困難,丹方也在仙盟從不外賣,只以功勞的大小,以獎勵發出。

    一般的人,終生都見不到這寶貝。若不是她在仙盟坊市救下那麼多人,也不可能得到。

    “在哪呢?”浮舟忙朝她伸手。

    “自己看。”盧悅迅速抹了自己儲物戒指的氣息,連戒指都給了他。

    浮舟這時候無法客氣,也客氣不起來,在一堆的丹瓶中,很快找到寫著元一真丹的丹瓶,浮枷的傷,雖然已經被大昭寺的師兄用丹藥穩了一下,可是相比于元一真丹,不用說,都知道差了很多。

    “多……多…謝!”

    浮枷氣若游絲,若不是盧悅的耳力練出來了,可能都听不到。

    “師伯,您跟我哪用得著說謝啊!”盧悅轉向對峙的一方,眼楮都紅了,“誰弄的,站出來。”

    別的人,她可能不了解,可是浮枷,她了解了兩輩子。

    “哼哼!師伯?”

    酒樓走出來的八萊面色陰晴不定,儲物戒指何等重要,這丫頭居然為了一個和尚,把自己的儲物戒指就那麼大大咧咧給了別人,只為了送出元一真丹。

    “盧悅,有件事老夫要提醒你,你是道門修士。慈航齋的人你可以喊喊,其他……就大可不必了。”

    八萊很快就把怒火發到了跟來的拂身上,“拂,你們這麼做,想干什麼?”

    “是你傷了浮枷?”

    遠遠地,拂梧的聲音剛剛傳來,人便一閃到了跟前,瞄了一眼兩方的人,聲音極淡,“八萊,把動手的人交出來吧!”

    嚴家爵忙往後面站了站。

    八萊長老?

    盧悅的眉頭一擰。

    “什麼交來?”八萊不動如山,“這幾個和尚強買人家的仙草,我仙盟的人看不順眼,一個不小心傷了人而已,拂梧,林子大了,難免良莠不齊,我這是幫你清理……”

    “放屁!”盧悅大怒,“你也配做仙盟的長老?”

    “……”八萊眯眼的時候,按住了就要蹦出來的怒意,“盧悅,我再提醒你一遍,你是道門中人。”

    叮叮叮……

    三只小環從盧悅的額中飛出,叮叮當當地盤旋開來,“八萊,把動手的人交出來,否則,我會極盡手段,一個也不放過。”

    “……”

    八萊靜靜看了她一會,再轉拂梧去的時候,忍不住笑了,“拂梧,你就是這樣教盧悅的?不知道她如今的樣子,被流煙和紀長明知道了會如何?”

    雖然這丫頭是瞎了,可是有她的三千城,和沒她的三千城,到底不一樣。

    流煙因為當初拂霞的相助,一直致力交好佛門交好慈航齋,甚至還俗的拂霞,干脆就帶著親兒九命,加入了三千城。

    “還是……你們拿拂霞換了盧悅?”八萊的氣勢陡然大增,上前一步,“可惜這事,不是你們兩家能隨意說定的。”

    盧悅是功德修士,絕不是一般的道門小修。

    “ !”拂梧知道徒弟要氣炸了,“八萊,你知道浮枷與盧悅的關系嗎?”

    遠處茶樓的贏四,忙仔細看了看浮枷。

    “同是三千界域的飛升修者吧!”八萊冷哼一聲,“可是盧悅,你長腦子了嗎?人家加入的是佛門,你在這里充什麼大頭蒜?”

    他不相信,流煙對這些人就沒有一點心結。

    “你說錯了,充大頭蒜的一直是你。”

    盧悅深恨自己眼楮瞎了,要不然,早宰了朝浮枷動手的人了,“你說浮枷師伯強買仙草,可你知道,我的東西,有十分之一,本就是他的嗎?”

    什麼?

    所有聞言的修士,一齊看向那個倒在地上,似乎很老相的和尚。

    “盧悅,我……我們之間……是老衲欠你……”

    “不!”盧悅回頭,“浮枷師伯,若是沒有您,不要說我的骨頭早就化成泥了。就是那次的心魔劫,也不可能那般容易過的。你也不要再反駁了,元一真丹不好弄,全力吸收藥力吧!”

    浮枷︰“……”

    元一真丹修復仙嬰時,其他藥力也在起作用,他肚腹血肉少了一半,現在也確實沒力氣跟她較真。

    “八萊,我天生聚財,不論在三千界域,還是仙界,身家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盧悅重新轉向八萊,“什麼樣的仙草我沒有?他需要強買什麼仙草?把動手的人交出來,否則,今日仙盟的人,都會被我記下來,我本人不便動手,但在黑市砸仙石買命還是可以的。”

    “……”

    “……”

    隨同在此的仙盟執事面色齊變。

    面前的祖宗要是不講理起來,誰都管不了。

    “嚴家爵,是嚴家爵干的。”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那聲音,不僅轉換男女音調轉換得快,還從四面八方滾來。

    嚴家爵臉上灰白一片,“不是我,不是我,爺爺,我就是不小心……”

    “啪!”

    八萊回首就是一巴掌,封住了愛孫的喉嚨聲道,“顧安,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家爵修為平平,若不是遇見危險,怎麼會拿震山炮?”

    就算有錯,也絕不能是他孫子一個人擔。

    更何況,顧安與盧悅合作過數次,上次的坊市事件,也是他全力配合盧悅和上官素,用五靈噬陰陣拿下了陰尊和噬鬼。

    八萊可不相信,這丫頭能砸仙石到黑市買他的命。

    “盧悅,”顧安上前一步拱手,“這件事,看到的人不是一個兩個,幾位大師正在與那攤主商量七寶龍草的價格,嚴道友也看中了,也出了高價,誰知攤主不賣,寧願舍錢,也要賣與浮枷大師,所以……”

    所以,這就是一場無妄之災嗎?

    眾人一起看向躲在一邊,嗦嗦發抖的擺攤散修。

    “有錢不掙,你有病?”八萊的聲音極冷,若不是拂梧在這里看著,他真想一巴掌拍死他算了。

    “我……我……”

    鄧誠本來一直打著抖,可是八萊這句話,讓他的眼楮一下子紅了,連嘴巴都利索起來,“我就是不賣你姓嚴的,嚴家爵,三百二十年前,仙盟坊市賭寶街,你搶了我父好不容易賭來的太清晶,又廢了他的兩條腿,讓他郁郁而終,我憑什麼賣東西給你?我就是把七寶龍草砸了踩了,也不會給你的。”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處境,破口大罵,“還有你,八萊,你只生不養,弄出個不是東西的小王八蛋。你枉為仙盟長老,出事的時候,只知一力護短。你家的小王八蛋才是強買強賣。

    你他媽的,不帶著你家的小王八蛋,呆在仙盟當螃蟹,又橫到這里了,你當這里是什麼?”

    他迅速朝拂梧大師跪了下來,“大師,鄧誠在這坊市擺攤擺了二百多年,從未做過任何違紀之事,還請大師為我做主。”

    拂梧微微點頭,“八萊,你還有何話好說?”

    八萊面上青青紫紫,“我願賠償浮枷,不過……,老夫添為仙盟長老,當年亦曾為仙盟立下過不少的汗馬功勞,這人……,在言語之中有挑拔佛門與我仙盟之嫌,拂梧,我想……”

    “賠償?”盧悅打斷他的話,“八萊,仙盟長老就是你這德性?自說自話就想把事糊弄過去,你有問過,我們願不願意要你的賠償?”

    她後悔了,當初就不應該救這混蛋的命。

    “嚴家爵,自己站出來,如何傷的浮枷大師,就照樣子,給你自己來一下子。”

    盧悅深怒,這坊市藏有天蝠修士,她可以躲在慈航齋,可是經此一事,浮枷大師一定會被人家關注,“否則這事沒完。”

    “爺爺……!”

    嚴家爵要嚇死了,又躲回八萊的身後。

    “盧悅,你不要太過份。”

    “我過份?”盧悅冷笑一聲,“八萊,我眼雖瞎,心卻明,你為何會出現在慈航齋,你知,我知,天下知。天蝠在尋找當年的神秘人,你也想幫他們尋吧?”

    屎盆子敢扣他身上?

    八萊大怒,可是為了愛孫的性命,卻只按下,“拂梧,仙盟的照會,你接到了吧?老夫代表仙盟觀禮明光之會。所謂來者是客,你們就是這般待客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零章 動手的瞎子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阿彌陀佛!”

    拂梧看著現在的八萊,大宣佛號時深深嘆息。

    權欲,就像灰色的雲,遮住了風霜雨雪日月星辰後,把人的心也遮得嚴嚴實實。

    當年域外戰場上運籌帷幄,每每料敵于先的八萊不知何時不見了,只剩下汲汲營營于名利的空殼,“八萊,你還記得元狩嗎?”

    八萊長老的眉頭一擰,他當然知道,那是個接近半聖,最後卻擯棄了族人的域外饞風,“自然!”

    “他說當年有人罵他是奸客惡客,讓他和他的族人,從哪來滾哪去。”

    “……”

    “……”

    坊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道佛大戰雖然過去了很久,小輩們全不知道,可長輩們每提起來,都非常凝重,對兩邊的關系,處理起來也慎重無比。

    現在拂梧大師突然說,代表仙盟的八萊是奸客惡客,那……

    “這句話,你還記得嗎?”拂梧不管別人怎麼想,只看八萊,“元狩說,他因為你的這句話,自我折磨了百多年,最終擯棄域外饞風的本質,開始學著像一個人,用舌頭嘗世間百味。”

    什麼?

    所有人又一齊把目光給了面色在青紅之間轉換的八萊長老。

    “道友代表仙盟而來,貧尼自然歡迎!”

    拂梧低垂著眼,“但是,世人既然造了但是這個詞,自然就有意外,貧尼……”

    “師父,沒有意外,這件事只是我個人的事。”

    盧悅終于打斷佛梧的話,八萊代表仙盟而來,如果真讓師父把他掀回去,後果難料。與其讓事情往不可預期的地方發展,還不如她自己一力擔了。

    “嚴家爵,你和謝天謝地,一起被陰尊找上,可你知道,為何結果最後你被流煙仙子踢斷了兩根肋骨?”

    嚴家爵往後縮了一下。

    “謝天謝地狠在嘴巴上,就算動手打人,從來都只是皮外傷。而你……,若不是看在八萊長老的面上,你以為流煙仙子,會踢你一腳,把你送到安全地帶?”

    盧悅慢慢走上前來,“因為你斷了兩根肋骨,你爺爺八萊才在心痛之下遷怒于我,才引發了後來的一系列事情。

    現在我後悔了,早知道你是個這樣的東西,當日,絕對有十種方法,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死無可死,連神魂都不層。”

    “我我……”

    嚴家爵要嚇尿了,作為有名的紈褲,他很清楚,這世上有些狠人不能惹。

    很不幸地,盧悅魔星之名,早在她還沒出百靈戰場,便被諸多紈褲一致例在不能惹名單的前三名上。

    再加上前段時間,縛龍長老把她送到仙盟祭拜普安長老的祭品(郭迪頭顱),掛在了賭斗場三天,所有二世祖三世祖,在一起議論這事的時候,都懷疑一旦與她踫上,自家長輩護不住他們。

    嚴家爵從沒像現在這樣怕過,他拽著八萊的紫袍,滿面哀求,“爺爺,我真不敢了,嗚~以後一定乖……”

    “盧悅,老夫三倍賠償!”八萊不想看愛孫涕淚橫流的樣子,更明白,魔星自在仙界揚名以來,從沒吃過虧,“以後……也定然好生管教!”

    其實不僅拂梧、盧悅,不想把這事扯到道佛之爭上,他這會也不太想。

    曾經金戈鐵馬的日子里,有太多雄心壯志,那時候,他也汲汲營營,絞盡腦汁地熬白了頭發,只為己方能少流點血。

    可是那段時間,不論他多努力,身邊親近的朋友,還是一個又一個地,把性命拋在那片他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我兒被仇家索命,家爵是他母親拼盡性命才保下的,老夫……每次看到他,好像都能看到曾經的愛兒愛媳。”

    那滿身的鮮血,其實凝固在他的夢魘里。

    八萊能屈能伸,躬身一揖,“還請盧小友,給我孫兒最後一個機會。”

    “我不敢了,真不敢了,嗚嗚……”嚴家爵不知爺爺怎麼弄的,膝蓋一痛,當場軟了,跪在地上。

    遠處的贏四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很想知道,這種情況下,盧悅能如何選。

    只是……

    讓眾人沒想到是,盧悅這一會,臉上的表情非常悠遠,不能視物的眼楮里,雖然清澈,卻極其復雜。

    她突然想到了普安,想到了曾經的思源師伯。

    尤其是思源師伯,為了他的私生子,連夜叛出逍遙門,可最後卻又因為她和師兄師姐們,自爆元嬰,與魔門修士同歸于盡了。

    “……行!”往事歷歷在目,她終是開口,“不過,我還有另外一個條件。”

    “請說。”

    八萊的眉頭攏了攏,世人大多敬仰英雄,可是誰能知道,當英雄的代價?

    看在她失了的那雙眼楮的份上,看在她確實救過嚴家爵的份上,被拂梧勾起過往的他,終是按下了心中的不滿。

    “再加三張仙符。”

    什麼?

    八萊不由深深看了盧悅一眼,他好像已經知道,她為何要再加三張仙符了,“好!老夫同意了,回頭,就把東西送予浮枷道友。”

    盧悅點頭,眾人都以為事情過去,可以松下一口氣的時候,全沒想到,一直蓄勢的光之環,突然朝人群中的一個藍衣修士捆去。

    叮叮叮……

    “干什麼?”

    藍衣修士大怒間拼命掙扎,可是他大概忘了某人識海湮滅,什麼都看不見的事實。仗著體術厲害,身體在掙扎中,一下子化成一根高麻桿,就要飛起逃開。

    盧悅雖然看不見,可是本命寶捆沒捆東西,還是能感覺到的,哪願意放人?

    心念一動,光之環化為刀鋒的一面,迅速延展,以為只要嵌到肉里,對方再有本事也不敢動了。

    眾目睽睽之下,讓大家更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要逃,一個要給個狠顏色,在他的一不小心和盧悅的一不小心下,變成麻桿的人,被光之環生生地扎透了。

      ……

    扎過的麻桿跟沒扎過的麻桿到底不一樣,藍衣修士的靈力,被光之環的刀鋒截住,身體一下子又回復成原樣,可是這時已經遲了,鮮血一噴,身體當場分離成幾截。

    “啊啊啊……”

    痛悔的慘叫聲,把圍觀的一眾,嚇得全往後躲。

    所有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前後不過三息,連拂梧都沒想到,她好好的干嘛要捆人,還把人生生的捆死了。

    “盧悅……”

    “他要殺我。”

    盧悅看不見,可也透過觸到一起的光之環,明白人家的身體被她弄死了,“師父,黑市里,不是說有不少人要買我的命嗎?您幫我看看,他到底是誰?”若不是做賊心虛,他好好地站著,怎麼也不會這樣死的。

    長街上,再次安靜得不像樣子,

    八萊若不是剛剛跟她交過鋒,還感念曾經的日子,恐怕當場就要發難。

    一個瞎了的人,哪只眼楮能看到人家要殺她?

    他和拂梧同時上前,一個定住驚慌到不敢相信的魂魄,一個查臉。

    半晌,就在帚木、顧安等為盧悅捏一把汗的時候,拂梧揭出了一片冰肌,看著鼻頭有顆紅痣的死人真臉,她的面色非常不好,“胭脂血,你的膽子不小啊!”

    胭脂血淡淡的影子閃了閃,他媽的,自做殺手以來,縱橫大江南北,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死得這樣窩囊。

    “搜魂!”

    盧悅听到師父口氣中的怒意,惦念著之前還感應到的幾處殺氣。

    要殺她的人,她也絕不放過。

    這一次八萊沒有阻止,由著拂梧一指點到他定住的魂魄上。

    “……八萊,你也看看吧。”

    搜魂弄到的信息,讓拂梧很是凝重,這個出手幾乎沒有漏網之魚的脂肪血,居然接了三家生意,目的,都是盧悅的性命。

    八萊這一會的動作很快,搜完魂,直接一掌滅之,“這件事,仙盟接下了。”不管怎麼說,盧悅救下仙盟坊市那麼多人,雖然現在,他們鬧得不愉快,可做為仙盟長老,既然遇到就不可能不管。

    拂梧朝拂擺手,讓她帶大昭寺的和尚和浮枷等去外院,“盧悅,你是怎麼知道,他要殺你的?”

    叮叮叮……

    光之環相撞的聲音,雖然離得遠听不見,可贏四還是心驚,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迅速按動耳朵里藏著的特殊傳訊法器大叫一聲,“甲一行動,其他人混進人群,千萬不要看盧悅。”

    說完這句話,他連那傳音法器,都一把吸出來碾成了碎沫,淨塵術一打,干干淨淨,了無痕跡。

    可是外面,此時卻正熱鬧。

    咕嚕嚕,不知是誰,掉了一顆烏黑珠子,滾動間,突然泄出無數黑霧。

    “蕩!”

    贏四站在窗前,眼睜睜地看著拂梧一聲輕叱,九階烏賊妖丹煉成的墨珠,就一點功也未建地,被蕩了個干淨。

    他輕輕吁出一口氣。

    幸好因為拂梧和八萊都在,他自覺沒有機會,嚴令了族人,不要去找盧悅晦氣,否則……

    叮叮叮!

    在長街上鋪排了很多的光之環,在贏四剛剛松下一口氣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一次捆住了一個人。

    只是那人鼓脹著紅了的眼楮,正要不惜自爆的時候,被八萊輕輕的一掌,生生拍扁了。

    “大家都不要動。”拂梧統籌全局,“是天蝠修士。”人族的血是鮮紅,天蝠的血是黃水,一眼即明,“盧悅,接著找。”

    她倒要看看,那些東西有多大的膽子。

    叮叮叮!

    隨著光之環在長街上的叮當不絕,贏四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聲,他慢慢地把它按下去,讓它回復成平常的樣子。

    到了此時,贏四哪能不明白,盧悅就是要用這種方法,找出那些心中慌亂不定的族人,只要他們表現的有一點不同,哪怕她發現不了,八萊和拂梧也會行動。

    他連呼氣的時候,都盡量緩著來了。

    能在人族潛伏下來的族人,都是有點腦子的,希望之前大家交流經驗時,他說的話,他們都能記住。

    嗤!嗤嗤……

    正在大家各有懷疑的時候,空氣中不知怎的傳來微不可聞的響動,那種臉龐好像被什麼掃過的痛感,實在把幾個天蝠修士嚇得不清。

    大家在人族混得久,當然知道,這種最簡單,最粗暴的驗血手段。

    反應快的人,迅速凝聚靈力,生生地把早前準備的鮮紅血液逼出傷口,反應慢的……

    沒走的拂和八萊,各管半條街,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時,都看不見影子,以絕對修為,定住了三個反應不及,和神情不對的天蝠修士。

    “呼……”

    贏四閉了閉眼,早知道瞎了的人也能憑六感行事,他怎麼也不會只看熱鬧。

    拂梧和八萊都在這里,一早他就知道,哪怕不惜代價殺盧悅,成功的可能性也低得可憐。

    早知道,嚴令大家不要去找晦氣的時候,就該讓他們退出那條街。

    站在窗前,他按住心里的殺意,以平平的目光遠視那個看不見的人。

    當初在平魯道,盧悅化名清塵,陰了他們多少?

    贏四抓著窗楞的手,慢慢收緊,強逼著自己,把目光又投到那個執著好像一把掃帚的老和尚。

    剛剛就是他的掃帚化虛,在大家的臉上劃了一道,這仇,他記著了。

    “盧悅,再查!”

    一直統管全局的拂梧,看到定住的四個人,心中大怒,“把光之環延伸出去。”

    “沒用了。”

    盧悅在原地,慢慢轉了一圈,“他們已經藏好了。不過,既然知道藏,那我就勸一句,離開慈航齋吧,在我這里,你們找不到機會的。”

    想殺她,不僅要帶著戰力來,還要帶著腦子來。

    “三門灘殺天蝠的神秘人,于我只是一面之緣,絕不是那天見我的海姐姐二人。”

    盧悅的聲音里,帶了靈力,她希望能說給有腦子的天蝠听,“你們拼命找他那麼長時間,都沒一點頭緒,那用腦子想想也能知道,人家不可能暴露在慈航齋。”

    贏四的眉頭攏了攏。

    “我已經瞎了,”盧悅聲音淡淡,“剛剛你們也看到,連抓個人,都能不小心把人弄死,所以,你們想用我找那個神秘人,根本不可能,因為沒了神識,我沒辦法,把一面之緣的人,用手給你們畫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一章 二小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漫天的彩霞,托著就要落山的紅日,好像不想讓它沉下去。

    贏四站在窗前,遠望族人恨透的瞎眼女孩,一身白衣的她似乎也染上了彩霞的光芒,看上去就是一道漂亮並且熱烈的風景!

    可是他沒有欣賞美景的心緒,敵人再好也是敵人,尤其是這個對天蝠族而言,意味著災難的人。

    沒瞎的時候,他們動不了她。

    瞎了……

    贏四握著窗楞的手在收緊,他原以為可以動了,卻沒想到瞎了的盧悅,六感更敏銳。

    話說得再好听,也只是話,他很明白,哪怕她的神識好好的,也絕不可能配合他們,把神秘人畫出來。

    想要他們退走?

    完全不可能。

    沒了變異天母,天蝠族的沒落,誰都擋不住。

    他們無法可想,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跟這個人死耗,把神秘人從她那里挖出來,哪怕天母的一切都被人煉化了,也要把那人,重新喂給新的天母吃下。

    那是他們培養變異天母最好的捷徑。

    “師姐,他們的耳朵里有東西。”

    身為慈航齋齋主,拂對這些來搗亂的天蝠修士,關注更多,很快便發現,定住的幾個天蝠修士耳朵里藏著特殊的傳訊法器。

    “查!”

    拂梧的話才剛剛落下,坊市上空便閃過一道波光,“貧尼拂梧,還請各位道友配合一二,”她帶著靈力的聲音,響便整個坊市,“從現在開始,請大家都不要亂動,順便關注身邊的道友,天蝠修士的耳朵里,藏有一枚小鼓樣的傳訊法器,我請大家幫忙,不要讓他們毀了那東西。”

    什麼?

    贏四緊握的手心一痛,這是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哈哈哈!道友現在才說這句話,已經遲了吧!”

    殷曄的聲音,突然不知從何而來,緊接著無風的坊市,刮起讓人想象不到颶風,“盧悅,你說瞎話的本事,似乎越來越高了啊!”

    絕輔的聲音,也在風中出現,同時,數股黑色的霧氣,隨風吹得到處都是,“多年沒見,你今天可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

    說是驚喜,可是那聲音里的怨毒,誰都能听到。

    “絕輔,到我慈航齋是想陪元狩嗎?”

    拂梧等顧不得再查天蝠修士,把定住的幾個人拍扁後,由著下面的人,各撐靈氣護罩和尋找躲避的地方,“有本事,就露個臉,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

    風從四面八方來,又從四面八方去,抓不到源頭,就找不到絕輔。

    “哈哈哈!”殷曄大笑,“這可是跟你徒弟學的,要怪,找你徒弟去。”

    “是想給我師父當徒孫嗎?”

    盧悅的光之環已經回頭,在身體外圍弄成了一堵小牆,做為光明法寶,如果絕輔真敢到了她跟前,光明法寶會自然而然的絞殺,“不過,我可沒你們這麼不要臉的徒弟。”

    “臭丫頭,嘴皮子再利索又如何?你的眼楮呢?”

    絕輔的聲音,好像就炸在她的耳邊。

    盧悅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瞎了呀?怎麼?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絕輔︰“……”

    他原本有五成不放心,現在听到她這般輕描淡寫,不由又升了兩成。

    嗚嗚吹來的風中,帶了絲急躁。

    “哈!”盧悅突然好笑,“原來真不放心。”真猜著的時候,她的心情一下子大好,“那你就使勁瞅瞅,看我到底能好不能好。”

    “當然能好!”清亮的童音,從傳送陣方向傳來,泡泡像個小炮彈,從遠方激射而來,“絕輔,還有那個蟲,欺負看不見的人,你們也好意思,有本事朝小爺來。”

    “泡泡?”盧悅大喜,顧不得其他,忙沖著聲音來的方向迎了過去,“泡泡……!”

    咻!

    斜地里,突然射來一顆黑紅色就要炸的仙雷,早就注意著她的拂梧和八萊同時出手,一個攔截,一個追丟東西的人。

    “嗤!”

    要炸的仙雷,被拂梧用大法力,強行穩下。

    “泡泡,干什麼?”

    就要迎到泡泡的盧悅,感覺她家的小火泡沖過頭了,忙喊道。

    “我饒不了那些混蛋。”

    泡泡跳著腳想追,可是又舍不得那雙朝他伸來的雙手,終是反投到她懷里,帶了哭音,“臭盧悅,你又嚇我。”

    “……”

    抱住軟軟的小家伙,盧悅的心酸酸又脹脹,不能視物的眼楮,水光乍現,“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不嚇你。”

    她真沒想過嚇他,這里不僅有拂梧拂在,還有八萊呢,做為仙盟長老,哪怕私德再壞,他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域外饞風和天蝠害她。

    “每次說話都不算數。”

    泡泡眨著眼楮,努力忍淚,可是怎麼也忍不下去,沒辦法只能把小腦袋埋到她頸間,盡量不讓別人看到他掉金豆子,盡量把金豆子掉到她衣服里,讓她心疼心疼。

    “回去那麼久,都不去看我,走的時候,也不看我……”他哭著朝她控訴,“壞盧悅,嗚嗚……,就欺負我。”

    “打!我給你打!”

    頸間滑下一顆又一顆小東西,盧悅是真的心疼壞了,“泡泡,你乖,我以後都听你的。”她家的小家伙是個愛面子,哄的時候,她偷偷打了幾個結界,“不騙你,我發誓……!”

    泡泡吸著鼻子,忙用小手按住她的嘴巴,“祖宗,閉嘴吧!我要你發什麼誓?”

    誓這東西,真的不能亂發,小家伙懷疑,盧悅的眼楮又瞎了,是因為那段時間,騙天蝠時,她把發誓當喝水,惹怒了老天爺。

    “……”

    盧悅抱著曾經一直帶在身邊的泡泡,真真的紅了眼圈。

    她怎麼可能不想他?

    可是雲夢山那麼大,他的小腳才要量得差不多,萬一見面,他們都控制不住,以後要重走怎麼辦?

    九天闕是她硬塞給泡泡的,本來她就對不起他了。

    “我都沒哭……,你哭,多丟人啊!”

    泡泡用胖乎乎的小手,給她抹沒控制住掉下來的眼淚。

    “什麼哭?我這是高興。”

    盧悅把臉埋到小家伙的胸前擦擦,滿心歡喜,“泡泡,我可想你了。”

    才怪!

    泡泡想說,你想我,怎麼都不去見我?

    可是看到她再次沒了影像的眼楮,看到她嘴角揚起的笑容,終是把小臉貼到她臉上,“我也想你,這次到慈航齋,我就不走了。”

    “嗯!”盧悅抱著小家伙,“慈航齋很漂亮,九命來了嗎?你們可以一起玩。”

    讓九命做為一個客人出現在慈航齋,誰都不會說什麼。

    她舍不得泡泡,當然舍不得他回去,可是她要寫經,要按計劃地回復身體,陪小家伙的時間,可能少之又少。

    所以,九命必須來。

    “來了。”泡泡忙找朋友,這才發現,原來他們在結界中,“西門前輩也來了。”

    “噢!坊市現在事多,西門前輩肯定也要幫忙。”

    盧悅摸索著,觸到他的小腳,“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回頭我幫你按按好不好。”

    雖然已經時過境遷,可她就是想幫他按按小腳丫。

    “……好!”

    泡泡的童音軟軟,“最開始的一段時間,我的兩只腳可疼了,就是後來……後來也疼。”

    他可不想說,走慣了以後就不疼了,小家伙明白,一旦這樣說了,以後,九天闕再圈山,還是他一個人累。

    “盧悅,以後,你陪我一起走好不好?”

    “好!”

    盧悅一口答應下來,“要是我的眼楮到時還沒回復,你就拉著我,我們慢慢走。”

    兩人在結界里慢慢家長,外面,有了西門韻這個前任慈航齋齋主的加入,殷曄和絕輔終是暴露,兩人全力殺了出去後,還被追了千多里。

    贏四始終站在窗前沒動,他知道長老借著域外饞風的絕輔大人,把族人的危機都化解了,現在他唯一要關注的是火精靈泡泡和九命。

    陰尊當初希望他們幫他殺了九命,這小東西,與火精靈泡泡的關系,據說也非常好。

    再加上,他是西門韻的親兒,若是殺了,至少能讓某些人痛徹心扉。

    贏四的目光,投在長街上那幾團濕漉漉的地面上,那是天蝠族人的血,在發現情況不可控的時候,拂梧第一個殺的就是他們。

    此仇他報不了,可是殺九命,應該……

    他的眼楮突然與九命來了個眼對眼。

    站在結界前的九命,相比于當初在三門灘瘦弱的樣子,當然好了不少,泡泡沒委屈過自己,當然也不會委屈小伙伴。

    九命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看上去,似乎還帶著童真,無害的很,贏四剛要放下一點心,轉一轉腦袋的時候,就見他朝他咧開了嘴巴,好像在笑著說什麼。

    “阿彌陀佛!這位道友,麻煩配合調查。”

    拂突然站到了他的窗前,贏四心下一頓,強忍住看九命的沖動,拱手點頭,“可以。”

    做為人族修士,在慈航齋查找天蝠的時候,當然是配合。這樣的情況,他前面看了不少,卻沒想到,一直站在窗前沒怎麼動的他,也會是她們的查詢對象。

    “在下一直在這里,隔壁和對面的幾位道友,想來可以為我做證。”

    這一片,看熱鬧的當然不是他一個,贏四努力穩住心神,伸出右手來,“前輩請驗。”

    拂的目光閃了閃,九命說,這個人看到天蝠修士留下的血灘,好像很痛心很痛心,而看他的目光,雖隱晦,卻似乎很有惡意。

    她指尖踢出一道全由靈光組成的小刀,不過不是劃在他伸出的手上,而是劃上了左手。

    一條紅色小線,很快便在他的左手背上出現。

    贏四臉上的表情沒變,其實已經竭力在想,自己在九命那里,可能出現哪些破綻了,“前輩!”他拱手,“那幾個天蝠的口器,請問……你們賣嗎?”

    問出這句話時,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好東西,雖然被拂梧大師拍斷了,可是我……我是煉器師,或許還能用用。”

    噢?

    原來是心疼被師姐拍斷的天蝠口器啊?

    拂臉上笑容真誠了很多,“你說遲了,那東西已經被人包了。”最近的仙界,不缺天蝠口器,不過那東西,拂梧師姐卻一直在收集。

    “啊?”贏四似乎很遺憾,“是小子唐突。”他已經被這位齋主,來來回回用神識掃了三遍,真夠可以的。

    “你在這邊,可看到其他人有什麼不對?”

    “沒有。”贏四搖頭,“可能我離得太遠吧,也可能我……發現不對的時候,一直開著房間禁制,沒發現什麼不對。”

    拂點點頭,“多謝配合。”她的身形一閃,便出現在街對面。

    一直到現在還隱在人族的天蝠修士,沒那麼簡單,雖然她已經不怎麼懷疑他了,可是該查的,還是要查清楚。

    贏四再望九命的時候,小家伙黑葡萄一樣的眼楮彎彎,還是朝他笑著。

    咕……

    贏四輕咽了一口吐沫,溫文爾雅地回了他一個笑。

    原以為就是個小貓崽子,沒想到,卻是個狼崽子虎崽子。

    他的心中,升起十二萬分的警醒,告誡自己絕不能像隕在盧悅手中的那幾位長老一樣,大風大浪闖過了,卻在小河溝里翻了船。

    這九命,絕不是他最開始想的那般簡單。

    純真無辜的表相之下,掩蓋的卻是比旁人更聰明的腦袋。

    “你們可出來了。”

    結界破開的時候,倚在上面的九命馬上知覺,瞬間甩開外面的一切,“盧悅姐姐,我是九命。”他朝她伸出手,“我娘說,從現在開始,我跟你們混。”

    盧悅捏住他的小手,覺得比以前有肉了些,心中滿意,“韻姨讓你給我寫經?”

    啊?寫經?

    九命一下子苦了臉,“我……我寫的字可丑了,不過,我可以磨墨,也可以和泡泡一起,幫你念經文。”

    “不行!”泡泡在旁邊一本正經,他早當了他的小師父,以前趕路沒條件,現在他真的要糾正他,“正因為你的字丑,才越要寫,盧悅對吧?”

    “……”九命想說,用神識在玉簡上刻字,又快又好看,不用寫的,可是面對瞎了的救命恩人,又知道她還天天寫往生經,到底轉了調,“那好吧!盧悅姐姐,我好好練字,然後幫你一起寫往生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二章 九命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一場風波過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隔了幾條街的人,也終于從旁人的議論中,知道了所有事情的首尾。

    藍靈和申屠欣相坐一處,半晌無言。

    來時的各種擔心,因為那一場風波,全都遠去。至少瞎了的人,不是她們心目中的小可憐,一樣的戰力滿滿,活得張揚而自在。

    “我要說她缺心眼吧?自己這一關就過不了。”好一會,申屠欣既無奈又好笑地開口,“因為把我和她排一塊,十個人里,肯定有十個人說她比我聰明。”

    “……”藍靈朝她翻了個白眼。

    “可是看不見,你說她怎麼還能過成那樣?”這一點,申屠欣怎麼也想不通,“要是能當面問一問就好了。”

    “捶死你。”

    藍靈丟下威脅的三個字,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她來慈航齋兩天了,還沒想好,怎麼去見故人。生怕故人是繁華落盡後的自暴自棄,才躲到這慈航齋來以寫經平復心境。

    如果那樣,她肯定不能去刺激她。

    但是現在嘛!

    不管身處何等境地,故人都是那樣,從來沒變過。

    藍靈不由一笑,身為慈航齋的地主,怎麼樣,也要款待客人一下吧!

    ……

    盧悅不知有人想宰她一頓,在坊市浪費了不少時間,今天的任務有點緊,“真要幫我寫經,那就得非常認真才成。”

    收到泡泡捏手的示意,她只能由著兩個小家伙折騰,“門邊的箱子里有紙墨,你們自己拿。”

    她寫的經不一樣,不過難得九命和泡泡願意沉下心來,她也不能打擊,“既然寫了,一天至少得給我完成五篇,听見了嗎?”

    “听見了。”泡泡童音清脆,“把我剛剛落在你身上的東西還來,我們把它磨碎,也加到墨里。”

    什麼?

    盧悅的眉頭擰了擰,“泡泡,這件事,不是弄著玩的,你是火之精靈,你的東西怎麼能磨到墨里?”她怕到時候不是超度,而是燃魂。

    “那你還是功德修士呢。”

    泡泡真拿他家的人沒辦法,“你的血按理來說,也跟人家相克呢。”

    “……乖!有些東西不是你這樣算的。”盧悅舍不得他們禍害好東西。

    “你才說了,以後都听我的。”泡泡干脆自己動手,浮起身體後,兩只小手,猛地一抓,把胳了盧悅半天的淚晶,全收到手上,“陰尊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別人都能輪回?這些你就沒想過嗎?”

    “……”

    盧悅攏眉,她怎麼沒想過,執念太過,太不甘心唄!

    “哎喲,怎麼還是那麼笨啊?”泡泡臭她一句,“人家不願輪回,你以為是你想渡,就能渡得了的?”

    這?

    盧悅咳了一下,“泡泡,我沒你想得那麼厲害,佛渡有緣人,我的目的,是渡那些可以渡的人。”

    “對啊!”泡泡手中靈力一展,淚晶全都化成粉沫,扔了一點進到九命磨的墨中,“我和九命寫經,是渡那些,渡不了的東西。”

    陰尊害了他家的笨蛋,他當然要找回一些場子。

    “隨……隨你們吧!”盧悅听懂了,語氣即高興又復雜,這種被自己養的娃鄙視,還有他要給她出頭的感覺,又好又不好。

    她一直以為要護的小家伙,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其實已經長大,正在用他的方式,要為她撐起一片天了嗎?

    “都弄好了。”九命看他們一眼,“我們開寫吧!”他把人屠子紀長明送的百變傀儡,弄成了桌子,“早點寫完,姐姐也能早點休息。”

    母親進階大羅金仙,他可以不失去她,這一切,都歸功于盧悅,要不是她在三門灘的偶一善念,九命知道,他和娘可能早就不在了。

    “對對對,別東想西想的了,我們寫吧!”

    泡泡不再管盧悅,只拿了她寫好的兩張往生經,給九命一張,自己留一張當樣子,“九命,紙就這麼大,你可不能把字寫成籮筐大。”

    九命面上一苦,不是他不想寫小,而是手跟神識不一樣,一拿起筆,它就不听使喚,“我盡力吧!”

    “看看,學著點。”

    泡泡拍拍盧悅寫的,“就照這字寫,保證韻姨忙完外面,看到你寫的經文,又要把你抱起來親。”

    西門韻出關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九命,在他的臉上左親親右親親。

    本來,泡泡還很想笑話朋友,可是看著看著,心里的某個地方塌了。

    “回頭我娘肯定又要感謝你,親我的時候,一定也會親你的。”九命瞄瞄他,又瞄瞄盧悅,他其實知道,小伙伴對娘親親他這件事,即羨慕又嫉妒。

    “哼!我才不要。”泡泡把筆放下,身形一閃,就站到了盧悅的桌子上,“盧悅,你不是想我了嗎?我給你親親。”

    盧悅︰“……”

    她放下筆,果然在泡泡湊過來的小臉上,親親額頭、親親左臉、親親右臉、親親他送上來的小眉毛、小鼻子、小嘴巴、小下巴……

    “盧悅,我也要親親你。”

    “親吧!”

    盧悅心頭軟軟,早知道他羨慕九命這個,在坊市的時候,她就給他了。原以為他長大了,愛面子,卻沒想到……

    九命听到泡泡特意弄出來的左一個啵,右一個啵,默默把眼楮望向外面,希望能看到他想見的人。

    “喂!呆子,你又偷懶了,這麼長時間,才寫了五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泡泡親完盧悅,心滿意足地回來,“快點快點,不準再走神了,再走神,我就要打手心了。”

    好怕!

    九命配合地給他一個抖,嘟囔一聲,“你不是也沒寫幾個字嘛!”

    “哼!那是我有事忙。”

    盧悅︰“……”

    她能干什麼?

    摸摸臉,笑意一閃而沒,裝作什麼都沒听到,執起筆,奮筆疾書。

    ……

    終于把外面忙完的拂梧八人坐到一起,這是時隔萬年之後,西門韻第一次踏足慈航齋。

    不同于天裕關時,她好像隨時隕落的樣子,現在的西門韻,雖然還是白發,可是拂等都知道,曾經的師姐,又回來了。

    “流煙仙子居然讓你代表三千城。”拂梧深為感慨,“她這樣,根本就是不給我們挑撥離間的機會啊!”

    “哈哈!”西門韻和拂等都忍不住笑了,“瞧師姐說的,流煙要是听到,一定要撞天屈。”

    “她撞?她精明著呢。”

    拂梧嘆氣,她費了大力氣,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合格齋主,就這麼便宜了三千城,想想都心塞,“反正我不管,拂理事還不太行,這段時間,你教著點。”

    明光之會的事太多,她最近快要被自家師妹煩死了,什麼都問。

    “師姐,你是嫌棄我嗎?”

    拂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問。

    “說嫌棄,都是高看你了。”拂梧是真嫌棄,“總之現在阿韻回來了,有什麼事,你們都問她,再問我一句,我就跟你們急。”

    她也好多年沒管過事了,有些東西,真是硬著頭皮上的。

    “我教,我把你們都教教。”

    西門韻看看昔日的師姐妹,一個都不放,“既然山門再開,你們總不能老宅著當高人,四方來客,就不能收拾一個峰頭?讓他們呆坊市,算怎麼回事?”

    “這可不怨我。”拂指向拂梧,“是師姐說的,為了多建那兩條街,拂璃和拂瓊,可是忙了好長時間。”

    “師姐,為什麼呀?”收到兩位師妹的點頭,西門韻問拂梧。

    “為什麼?今天的事,你們沒看到?”

    拂梧喝口茶,“人多眼雜,各地來人更是良莠不齊,慈航齋是佛門,又不像大昭寺那樣大,有那麼多的客僧,安排在坊市,大家都安心。”

    都安心?

    想到盧悅,想到安靜了萬多年,已經習慣高人生活的姐妹們,西門韻的眼楮彎了彎,“師姐說的有理。”

    “別拍馬屁,”拂梧放下茶杯,“我問你,三千城真的只有你們來了?”

    “還有,不過……他們另外有事。”

    西門韻摸出一個丹瓶,“這是我來的時候,流煙仙子讓我送給慈航齋的。”

    “是什麼?”

    “你們自己看。”

    拂梧打開丹瓶,看到里面的東西,面色微有動容,默默塞給好奇的拂,“她是怕我照顧不好盧悅嗎?”

    居然一下子送了三顆魂丹,真是好大的手筆。

    “怎麼會?”西門韻一笑,“盧悅是你徒弟,她有什麼好不放心的,三千城最近不是發了一筆小財嗎?”

    小財?

    拂梧的眉頭攏了攏,撇去上官素和雲容,“那個在外面打噬鬼的神秘人……,跟三千城有關系嗎?”

    “這個呀?我也不知道。”西門韻垂了垂眼,“師姐與其想那個,還不如好好想想八萊。”

    “他?”拂梧蹙眉,“他不會再鬧事了。”

    身為仙盟長老,她相信,八萊對天蝠和域外饞風的事上,與她的心是一樣的。

    “天蝠修士藏在坊市里,八萊雖然不會再鬧事,可是架不住,人家逼著他鬧事。”西門韻嘆口氣,“他有致命的缺陷,一捏一個準。”

    “你是說……嚴家爵?”拂一驚。

    西門韻點頭,轉向拂,“師妹今天幫九命查了一個人?”

    拂點頭,“那人叫謝桐,是個煉器師,從頭至尾,人家都沒離開茶樓一步,怎麼?師姐還是懷疑他?”

    西門韻沒說懷疑也沒說不懷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听過贏四這個名字,平魯道被圍的時候,殷曄為了贖回贏四,連疊錦園都舍了。

    後來,據說渥河之戰,就是由贏四在背後出謀劃策。

    今日殷曄再現,若是所猜不錯的話,他——一定也到了慈航齋。”

    西門韻嘆口氣,“有關神秘人,有關黑市,若我所猜不錯的話,背後都有這個贏四的影子。我相信九命的眼楮和直覺,有件事,我想我也該跟你們說了,九命生來返祖。”

    什麼意思?

    拂梧幾人對望一眼,等她說下去。

    “破岳的太祖母,是幽冥貓。”

    幽冥貓?

    “不是……不是說,幽冥貓一族,早就絕種了嗎?”拂驚得有些結巴。

    西門韻苦笑,“就好像九命,一邊有人族的血脈,一邊又有猙族的血脈一樣,那位太祖母,據說也是返祖,白天的時候,她是白虎,晚上……她就是幽冥貓。”

    啊?

    拂拂瓊等一齊望向拂梧。

    自家只有這位師姐活得久,對曾經的某些人有印象。

    “據我所知那位叫風茵的前輩,最後是失了蹤。”拂梧仔細回憶了曾經的往事,“她既然白天是虎,晚上是幽冥貓,又怎以會對周邊的危險,沒點警覺?”

    妖族對危險有種本能的認知,而幽冥貓更甚!據說其不僅能勾通九幽,還能看到某些預知的危險,“五虎山後來查到她最後去哪了嗎?”

    “有去無回海!”

    西門韻的身體輕顫了一下,“當年妖族也參與了此事,隨同五虎山一起查,可是他們發現最後證據直指有去無回海的時候,全停了下來。”

    “……我……我再去查查了那個謝桐。”拂很是心驚,如要九命遺傳了幽冥貓的特性,那個人一定是有問題的。

    “暫時不要。”

    拂梧看了她一眼,“謝桐不管是不是贏四,他一定早就警覺了。阿韻,有關九命的事,你沒跟別人說過吧?”

    雖然叫九命,但也可以是一個母親對孩兒的祝福。

    西門韻搖頭,“在三門灘的時候,我身體不好,他受我所累,生下來就是半妖,給他起名九命,是我的祈望。”

    那時候苟延殘喘,她唯一希望的,不過是多陪九命幾年,看著他能再長大一點。

    “但是自跟盧悅和泡泡以來,九命原本虧損的身體,就慢慢地被補了回來,這一次,是他告訴我,在初一、十五的夜晚,他可以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西門韻看向她能信任的師姐師妹,“這一點泡泡可能也知道,不過那孩子被盧悅教得非常好,他應該不會說。”

    拂梧點頭,“你們也閉上嘴巴!”告誡完拂幾個,她又轉向西門韻,“在九命沒有完全覺醒幽冥貓的天賦前,不要再讓他輕易出門了。”

    生與死間,有大恐怖,幽冥貓之所以會絕了血脈,是因為在他們還沒成長起來前,常被大能修士擄去,煉化血脈和妖丹,這里面若是再加了陰尊,拂梧有些不敢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三章 《天劫》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清晨,盧悅陪著菩提樹在晨曦中醒來,雖然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卻听到了熱鬧。

    泡泡和九命在房間里嘻嘻又哈哈,也不知道是樂什麼。

    過來的西門韻看到她站起來時,嘴角泄出的一絲笑意,心下一頓,終是上前,“盧悅,耽誤你一點時間可好?”

    “韻姨!我早晨的時間多。”

    盧悅笑著給自己打了一個淨塵術後,把手伸給她,由著她帶她走,“您是因為九命昨天寫經的事吧?沒關系,要是不喜歡,回頭我勸他們。”

    “不是!”

    西門韻拉著她,身體幾閃,走進一條無人的小道,“我要談的事,確實是有關九命的,不過不是寫經。”

    昨夜過來後,看到九命和泡泡寫的往生經,她突然覺得,這兩個小娃娃可能把事情玩到了正確的地方。

    “盧悅,你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九命祖母的事嗎?”

    盧悅點頭,“不是說九命祖母是飛天貓一族嗎?”

    “破岳隕落後,五虎山知道我加入三千城,專程送了一枚玉簡給我。”西門韻把玉簡拿出來,正要塞給她的時候,突然想起她的識海湮滅,默默又把玉簡攥住,“飛天貓其實只是五虎山當年那位猙王惑人的把戲。”

    惑人的把戲?

    盧悅忍不住挑了挑眉。

    妖族崇尚血脈,其繼承的血脈越強大,後代就越厲害,只這一點,就代表了大半實力。

    在妖族那樣以實力這尊,斗爭激烈的地方,五虎山好好的,干嘛要拿低等血脈自污?

    “幽冥貓你知道嗎?”

    那個在夜間,能看到九幽地獄的貓嗎?

    盧悅的眉頭攏了攏,“听說過。”

    “五虎山送來的消息說,九命的太祖母風茵,血脈返祖,白天是虎,晚上是幽冥貓。”

    西門韻嘆口氣,“五虎山曾因她而盛,又因她而衰。破岳最開始不想要九命,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樣,或者說,他自己也糾結著。”

    “……”

    盧悅不知道該說什麼?

    渣父,她也有過,可是谷正蕃哪怕再渣,對谷令則都有一份舔犢之情,而對她……,成為魔後,他因為那份血脈的緣故,也是非常復雜的。

    盧悅很清楚,不同于她想遠離他們,單純地過自己的日子,谷正蕃最開始是超級恨她,一心想把她除之而後快的。

    可是那些年,他好像也一直有機會能殺她,卻一次次地非要執著問她為什麼,不恨母親梅若嫻,非要恨他。

    他們在吵吵嚷嚷中你死我活,直到他變成義父空牙。

    盧悅在空牙身上,感受到從未感受過的父愛,如果說不唏噓,那絕對是假的。

    一個無緣無故的人,是不會對旁人的孩兒,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愛。

    只可能是親父谷正蕃,在經歷良多之後,對她確實有一份從未說出口的父愛。

    “典籍記載修仙界每出現一次幽冥貓,都會掀起一番風浪。”

    西門韻不知道這一會,她想到了自己,把手中的玉簡捏過來捏過去,“所以,風茵一直很小心,她白天是虎,晚上是貓的事,除了當時的老猙王,很少人知道。

    老猙王去世未久,風茵便失蹤了,五虎山尋她要尋瘋了,後來驚動妖族聯盟,直到他們也加入尋找,後繼的猙王,才覺得某些不對。”

    西門韻看向盧悅,“你知道,她最後在哪嗎?”

    盧悅搖頭。

    “她失陷于有去無回海。”

    什麼?

    盧悅心下一顫。

    “五虎山給的玉簡里,說了後繼猙王的一句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西門韻揉了揉額,“就是他,庇護了落難的飛天貓,表面娶她為妻,其實兩人只是朋友關系,破岳的祖母,另有其人。

    盧悅,九命的血脈返祖,不過在這之前,因為我們的身體原因,一直沒被人查覺過,但五虎山方面說,破岳最後與天蝠其實結盟了,而天蝠又與域外饞風和陰尊結盟。”

    這里面的關系,太過復雜,不要說時過境遷,哪怕正當時,西門韻也不覺得自己可以理順。

    “五虎山新晉猙王,是破岳的堂兄,他當年重傷時,曾听暗殺他們的黑衣人說過,要找九命。”

    西門韻慶幸,九命一直呆在三千城,一直呆在泡泡的身邊。

    “這里面,到底有沒有陰尊的事我不知道,但現在,九命和泡泡一起,抄往生經,我倒是覺得,他們可能做對了。”

    做對了?

    盧悅想到泡泡一而再,再而三地拉著九命寫經的樣子,不由扯了扯嘴角。

    “今天找你,除了告訴你這些,讓你心中有個數外,就是……”

    “韻姨放心,泡泡不會對別人說九命的事。”盧悅幫泡泡保證,“昨天,他都沒跟我說。”

    “我知道。”西門韻笑了笑,“找你的意思不是這個,而是要告訴你,你平日寫經的時候,盡量把他們也拘著,多寫點經。”

    她和孩兒的命,都是面前這個小丫頭所救。

    可惜,別的她能幫到她,但涉及到神魂識海,涉及到有去無回海,她真的無法幫。

    難得九命可能幫到她。

    不管這里面,是天地因果,還是個人緣份,事情走到這一步,大家都只能努力向前。

    西門韻欣賞她的不自暴不自棄,“想要陰尊永遠沉睡,多一點努力,就多一點成功,九命跟著你,我放心。”

    付出不一定有收獲,不付出,卻一定不會有收獲。

    五虎山透露出來的消息,與九命息息相關,做為一個母親,她希望未雨綢繆,更何況,這里面又關系到盧悅的眼楮。

    “好……!”盧悅微微一笑,“只要韻姨您不反對,以後,他們每天寫十篇。”

    “太少了吧?”西門韻微一遲疑,她可是听說這丫頭每天寫百篇呢。

    “不少了,他們還小。”

    比她一個人努力要強太多了,盧悅很知足,“一味拘著,對他們都不好,十篇,即能玩,又不耽誤干正事。”

    “那行!”

    西門韻拉她回頭,“這段時間,我都會很忙,九命和泡泡,就要你多費心了。回頭,明光之會結束,慈航齋方面,會幫你找大昭寺、無量宗,讓大家把每篇經文誦上萬遍。”

    不管結果如何,多一點努力,就多一點成功。

    “多謝!”

    兩人回去的時候,遠遠看到,藍靈正被泡泡和九命招待著。

    “藍靈拜見西門師叔。”

    西門韻笑著點頭,“過來看盧悅?那好,我就把她交給你了。”

    “娘,你不陪我們一起吃飯嗎?”九命很失望。

    “娘現在忙,回頭天天陪你。”

    西門韻摸摸親兒的腦袋,遞過一枚玉簡,“這是慈航齋內的地圖,活干完了,跟泡泡一起玩,只要不出慈航齋就行。”

    “好!”泡泡馬上代九命答應,他正好奇慈航齋呢,“九命,我們現在就出去玩一會。”盧悅要招待朋友,他們兩個還是玩吧。

    “去吧!”

    西門韻看到兩個小兒活躍的小樣子,心中柔柔。

    三人拱手離開的時候,一朝南,一朝北。

    “坐吧!”藍靈按著盧悅坐下,把泡泡準備好的藥膳端到她面前,“這是你的。”

    “你吃了嗎?”

    “嘿嘿,這桌上的都是我的。”泡泡親自動手現烤的三角羊,現熬的長春谷,藍靈不要太滿意,“我發現,你這日子過得可比我好太多了。”

    看不見,不是這丫頭的困擾後,這規律平和又滿是佳肴的好日子,真比大多數人過得舒服。

    “那自然。”盧悅大言不慚,除了最開始有些接受無能外,她的日子過得其實一直都不錯,“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在慈航齋混一段時間?保證三個月內,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泡泡在這里,她的口福增了十倍都不止。

    “別!”藍靈翻了個白眼,她才不要白白胖胖呢,“好吃好喝我接著,白白胖胖,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三個月而已,她肯定要在這里陪她一段時間的。

    “呵呵!”盧悅失笑,“藍靈,你知道我最看不上你什麼嗎?”

    “啊?你還有看不上我的時候嗎?”藍靈佯怒,“那怎麼有臉,見我一次坑我一次的?”

    “哈哈,因為你好坑唄!”盧悅大笑,“你的日子過得太謹慎了,一點起伏都沒有,天裕盛會那麼重要的擂戰,別人都能分勝負,就你弄了個和。要我說,你也該給自己換個形象,白白胖胖怎麼了,肯定比你現在的仙子形象,更讓人記住。”

    “吃你的吧!”

    藍靈塞了一個水晶餃,把她嘴巴堵住,“本仙子就喜歡漂漂亮亮,餿主意給你自己好了。”

    盧悅吃餃子,“我也想把自己養胖,可是現在不是沒條件嘛!就你過來了嗎?唐舒呢?說起來,我還欠她一個情呢。”

    “她呀!”藍靈盯她有些蒼白的面色,沉默一瞬,“听說也要過來。”

    其實那家伙是不敢來,就好像她,來了慈航齋兩天,都沒敢來看她。不過,昨日的事傳出去後,慈航齋來的人可能就多了。

    “盧悅,你真要寫經超度陰尊?听我師父說,典籍記載中,仙界曾有好幾位大能前輩,想要超度他,都沒成功過。”

    不僅沒成功,還把命搭上去了呢。只是後者,藍靈沒說出來。

    “誰說我是超度陰尊?”盧悅低頭吃藥膳,“佛度有緣人,我只超度我的有緣人。”

    “……”

    藍靈暗暗翻了個白眼,有緣人這東西,真是佛家打哈哈的不二法門,“要我幫忙嗎?”

    “嗯,你別說,我還真有件事,要你幫忙。”

    啊?

    這個厚臉皮。

    藍靈吞了吞口水,她突然後悔了,想收回那句話,“咳,再過幾天,唐舒肯定會過來,她辦事,比我好十倍。”

    “哈哈!”盧悅大笑,“這事我只能求你,她沒用。”

    本來讓美人師兄慕天顏幫忙也不是不行,可是那家伙懶到了一定境界,萬一教壞了小孩子,她可沒處說理去。

    “那你先說說吧!”藍靈無奈,“不就是吃你一頓飯嗎?哎呀,早知道,把申屠欣也帶著了。先申明啊,求我的事不準太難。”

    “放心,不難。”

    盧悅一邊吃藥膳,一邊把左手伸過去,“不僅不難,還有好處噢,自己用神識找一下,玉架頂層,有一個放滿玉簡的玉盒,拿出一片來。”

    “……”

    藍靈在嘆氣,雖然識海湮滅,可這種連儲物戒指都給別人看的事,只有她能做得出來。

    把神識透進去的時候,一眼找到玉盒,就摸了一枚玉簡出來,“盧悅,以後拿東西這事,不到萬不得已,你還是讓泡泡幫你吧,不論是誰,都不會急那點時間的。”

    盧悅笑,“知道了,你還是看玉簡吧!”

    藍靈把神識瞄進去,一下子驚住。

    咚咚琴音,听著沒錯,可是這一會,她卻好像置身雷的海洋……

    好半晌,她把這枚特殊的留音玉簡放下來,目光極其復雜,“這……這是古雷宗長老星舞創下的天劫琴譜?”

    “是!”

    咕!

    藍靈咽了一口吐沫,把身體坐直,正正經經起來,“說吧,不論什麼事,我都幫你做到。”為了這個早就失傳于世的好東西,做不到也要做。

    “別這麼嚴肅嘛!”盧悅笑了,“我被異風吹進古雷宗的事,你也听說了,在那里,我交了一個朋友。”

    “……”藍靈的面色白了白,古戰場碎片里,那些早就死了,卻怎麼也不肯承認的古仙人,什麼時候,能跟相遇的修士交朋友?

    “她叫花小五,她留了一把琴,希望我能幫忙傳下去。”

    眼楮不方便後,盧悅很愁這件事,對樂理,她是個半吊子,以前可以借那些特殊的留音玉簡,勉強幫她找徒弟,但是現在,肯定不行了。

    “所以呢,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幫我找一個心性各方面都還行的徒弟,教他(她)樂理,這《天劫》就分享給你。”

    藍靈︰“……”

    她突然不知自己該用什麼表情,听說這丫頭在三千界域的逍遙門,收了幾個徒弟,都是別人教。

    “呼!姐姐,我真是服了你了。”

    藍靈抹了把汗,“行,不就是徒弟嘛,我幫你找,幫你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四章 (八千大章酬陸行者側峰的兩個和氏璧)
    “噗!哈哈,哈哈哈……”

    申屠欣對著藍靈苦著的臉,要笑死了,“你幫她找,你幫她教,那徒弟最後,是認你啊,還是認她?”

    徒弟這種東西,可以讓別人找別人教的嗎?

    原諒她孤陋寡聞,這方法,真是顛覆了以前的所有認知。頂點 23S.更新最快

    “笑什麼笑?”藍靈沒好氣,“我是讓你幫我出主意,怎麼找徒弟,是讓你在這里笑話我的嗎?”

    為了《天劫》樂譜,她當時在盧悅那里,大包大攬,可是回來這一想,卻又覺得比無艱難。

    心性各方面還都行的人,這個要求看似簡單,可是實際上卻是最難。

    盧悅是功德修士,她的徒弟若是心性有問題,那事情就大了,更何況,那個不知道在哪的小家伙,承繼的還是古雷宗功法。

    此二者,容不得她不認真。

    藍靈很愁,心性這東西,不是到關鍵時候,其實一般是看不出來的。

    當初誰能想到,好像老大哥一樣的伙伴宋藉,才在鬼哭林被盧悅救下,轉眼就因為天幽珠,帶人過去截殺她?

    還有郭迪,普安長老對他難道還不夠好嗎?

    平時看著溫文儒雅,誰能想到,他能投了天蝠?

    藍靈忍不住揉了揉額,紅塵人心,是世上最難把握的東西了,所謂一念成魔,萬一選出來的不好,不要說盧悅那里會受不了,就是她,肯定也會氣死了。

    “你急什麼?她又沒讓你馬上找。”

    看到這人真的苦惱,申屠欣收起看笑話的心,正經起來,“徒弟這東西,其實更多的是靠緣份,緣份來了,不用找,他自己就會上門。

    我爹說,這種緣份,不是你越急,就越能成功,要慢慢來。”

    慢慢來?

    藍靈嘆口氣,“各宗各派各世家,發現好的苗子,怎麼能輕易讓出去?她在三千城,我在北部仙域,收三千城的人應該更好,可是三千城那邊,懂樂理也有好幾個,若是說出去,人家會不會說我翹他們的牆角?

    失傳的《天劫》樂譜啊,若是傳出去,一定能讓人打破頭。”

    申屠欣無語地看她半晌,忍不住又笑了,“藍靈,我現在發現,交了盧悅這麼個朋友,可能是你這輩子,干得最出格的事。”

    藍靈︰“……”

    她最開始確實沒想過好好交,只是人家的實力不俗,在百靈戰場那樣的地方,戰友的實力越強,當然就越放心。

    更何況,盧悅心正,交托後背從來不用擔心,人家能在危險來臨的時候,一個人先逃了。

    反而是遇到那樣的事時,她要擔心自己的心性,擔心自己怕死,扔隊友逃。

    “她救了我好幾次呢。”藍靈的聲音低沉,“就算撇去救命之恩不談,遇到她那樣的人,只要你還有心,能以假心對待嗎?”

    申屠欣沉默一瞬,很快搖頭,“不能!”

    “那不就結了。”

    藍靈朝她討好,“天裕關很大,你看將來要是遇到合適的,能不能留一個給我?”

    “你可真敢想?”申屠欣好笑地白了她一眼,“天裕關地理特殊,正常出產粗漢子,就算有個把嬌嬌軟軟的女孩兒,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是漢子心?”

    藍靈瞬間絕倒,這家伙可不就是有顆漢子心。

    “緣份緣份,”申屠欣笑著給她打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許不用你找,過幾年,盧悅自己就能運氣地踫到呢。”

    “唉!”藍靈嘆口氣,雙手合十,“老天爺,求求你,給盧悅這份緣份吧!以後我一定多做好事。”

    ……

    盧悅不知藍靈的困擾,一天的百篇經文,不容她浪費時間,所以,除了吃飯和溜彎的時候,正常她都要寫經。

    明光之會在慈航齋緊鑼密鼓地準備下,就要正式開始,她也從未去關注,身為道門修士,住到佛門寫往生經,其實已經給師父拂梧和流煙仙子增加麻煩了,此時自然盡量不出格,老實當個借住者。

    甚至那天坊市的事,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僅是眼楮不方便,更加是修為的低落,仙界大能多著呢,只要不是惹到她面前,盧悅很喜歡有高個子幫她頂在前面。

    畢竟絕輔和殷曄,不論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

    至于贏四,雖然她也不否認,最近一系列事,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可做為對手,盧悅覺得,他不可能那麼容易被識破。

    除非……

    想到谷令則九幽冥眼,盧悅在心里輕輕一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找沒找到那兩個藏起來的大噬鬼。

    換裝的上官素和谷令則,跟在紀長明身後,轉道最靠近北部大荒的傳送陣後,剩下的路,就只能靠他們自己飛了。

    北部大荒很多地方,一年中,有半年都是有雪的,是各路冰獸的天堂。

    坐在飛馳的船形法寶里,上官素捏了半天的梅花三錢終于撒了下去,“果然又換了方向,這兩個大噬鬼,真是太謹慎了!”

    她微調方向,“紀前輩,您說,他們這是在有意地防著我,還是單純的轉移以策安全?”

    “都有吧!”紀長明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的笑,“小寶,這是兩個聰明噬鬼,你可不能把他們嚇尿了,踫著的時候,先由令則出手。”

    “吱吱吱!”

    小寶才朝他皺了皺小鼻子,就被他用手指頭敲了,“說人話。”

    “知道了。”

    小寶氣死,一溜煙跳到上官素的帽兜里,“回去我就跟盧悅說你打我。”

    紀長明還沒縮回去的手,又忍不住癢了起來,“呵呵,你的膽子不小啊,不過,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是她師父,連她都歸我管。”

    真正的粗腿在哪都看不到,怪不得眼楮那麼小。

    小寶︰“……”

    他在帽兜邊朝他伸頭齜了個牙。

    不就是欺負他們家沒高人嗎?

    “吆喝,你這什麼表情?”紀長明看到他一邊不服氣,一邊小眼咕嚕,像想壞主意的樣,不由樂了,“想找人壓我?三千城可只有……”

    “流煙仙子喜歡我。”小寶童音清脆,“不信你問谷令則。”

    谷令則認真地點頭,“紀前輩也喜歡你。”

    “哼!”

    “哼!”

    不大的空間里,一大一小同時用鼻子哼了一下,表示不屑。

    谷令則和上官素撫額的動作是一致的,她倆真不明白,他們有什麼好扛的,天天都要斗一出,是好玩嗎?

    ……

    奼羅和幽羅新接觸了一個倒霉修士,從他那里,知道最近幾個月發生的很多事。

    盧悅與陰尊兩敗俱傷,一個瞎,一個又一次失去意識,實在讓他們心驚不已。

    說起來,陰尊助兩界山出,真正的目的,是要動盧悅那個功德修士,原本,若是沒有鬼算上官素和噬魂鼠,他倆其實覺得不是太難。

    卻沒想到,陰尊心心念念要殺的人,卻先在仙盟坊市堵了他。

    這事……

    “再往外圍轉轉吧!”幽羅被嚇怕了,“我老感覺不對。”

    奼羅看了他一眼,“這半個月,我們連著換了九個地方,幽羅,你不用那麼怕的。盧悅瞎了,三千城因為上官素和雲容,跟仙盟鬧翻了,新冒出來的神秘人,不管是哪方人,現在肯定都集中在曾經的那片區域,為搶小子們大打出手。

    至于我們,離了這麼遠,除了鬼算上官素,不可能有人找到這里。”

    “那萬一她……”

    “不可能的。”奼羅耐心,“只要外面的小子們,還沒弄干淨,誰都不會想到我們。”

    就算外面的小子們被仙人們絞干淨了,鬼算要找他們,想深入大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現在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盧悅瞎了,永遠不可能再來尋我們,至于上官素和雲容,現在正值敏感時期,她們一動,跟著的人不知凡已。”

    說到這里,奼羅眼中閃出一絲狂暴殺意,“流煙能管一個三千城,可不會那麼蠢,所以,沒個幾十上百年的時間沉澱,她們絕不會來找我們?”

    真是這樣嗎?

    幽羅很想相信他,可是,他最近真的很不安啊!

    他垂著頭,“就算能逃個幾十上百年,我們最後……”

    鬼算太恐怖了,幽羅覺得他們回不到兩界山,苟延殘喘的那點時間根本沒大用。

    “放心,陰尊雖然把他自己坑坑里了,可是域外饞風和天蝠,卻還在呢。”奼羅冷笑,“不是說天蝠在往外仙域的大荒之地撤嗎?大不了我們踫到的時候,跟他們合作去。”

    咦?

    這是個好辦法。

    幽羅正點頭,密林中,突然刮起大風。

    奼羅與他迅速回頭,他們在風中聞到了仙人身上的清靈之氣,這是又有倒霉鬼要撞上來了嗎?

    如果那樣,倒也是好事,正好補補他們東躲西藏的虛。

    一只又一只的幽綠眼楮,在原本正常的樹干上睜開來。

    谷令則微微一笑,她已經感應到,這兩個噬鬼在片刻間,就控制了方圓十數里的草植,是真正的大噬鬼,可以帶回去慢慢養著。

    她在額間一撫,豎眼微開之跡,幽羅和奼羅不由地感覺自己的眼楮很有些刺痛。

    隱在暗處的紀長明,早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上官素卻是頭一次見,天地門傳承至今的九幽冥眼,目前為止,只有谷令則學會了。

    眼見那一只只好像眼楮的虛影殘像,往某人額間印去,真是驚呆了。

    紀長明很滿意,谷令則的進步他全看在眼里,收取這些植傀的眼楮,一開始,她還要留下很多木頭楔子,現在嘛,無用的木頭,動都沒動,她收的是真正的傀眼精華。

    “快走!”

    幽羅丟下一句話後,自己先跑。

     !

     !

    先是幽羅撞到了什麼東西,被反彈回去,緊接著,逃跑的奼羅,也被撞了回來。

    “兩位讓我好找。”

    谷令則身形幾閃,站在被奼羅撞出一絲裂縫的透明冰牆旁,“奉勸別費心了。”

    話音未落,又是兩聲  ,卻是幽羅和奼羅往空中 ,又撞到原本正常的天空。

    “你……你是誰?”幽羅顫聲,實不知仙界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大能,居然能欺進他們的身旁,而他和奼羅還一點也沒察覺。

    這太恐怖,也太邪門了,自兩界山噬鬼出道以來,從未遇到過如此多的克星。

    “我是誰?”谷令則微笑,“那好吧,先自我介紹一下,在下谷令則,我的名字你們可能沒听說過,但我妹妹的名字,你們一定听說了,她叫盧悅。”

    盧悅?

    谷令則?

    幽羅和奼羅兩股顫顫,盧悅的名子,如雷貫耳不假,可谷令則也不是無名之輩,他們听過啊。

    可她不是連玉仙都不是嗎?

    怎麼可能欺到他們身邊,他們也不知道的?

    “我們的眼楮……”

    奼羅看她額間的一條豎縫,想到什麼,“你……你是用九幽冥眼,找……找到我們的?”

    “對!”

    谷令則朝他們露了個燦爛的笑,“原來你們听過這只眼楮,那正好,我們也別廢話了,想要不死,從現在開始老實听話。”

    不死?

    听話?

    幽羅和奼羅不明白她要干什麼。

    妖族可以成為人族的靈獸,可他們是噬鬼,難不成,這人還要養他們嗎?

    “你們弄的植傀之眼,對我的眼楮有些用處,好好配合,下次兩界山開,我就讓你們回去。”

    真的嗎?

    幽羅和奼羅臉上抽動著,做為大噬鬼,什麼時候,淪落到讓一個小小的天仙當圈養的畜牲了?

    “好……!我們同意。”

    谷令則挑了挑眉,這連問都不問,馬上同意,真當她是傻子嗎?

    跟噬鬼玩了兩個多月,她早知道,他們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不過既然要玩,那就玩玩吧。

    嗤!

    冰牆在她抬手的時候,瞬間燃起一個藍色火門,“那就出來吧!”

    幽羅和奼羅雖然膽顫,可是他們都不相信,一個小天仙,能擋得住他們兩個的圍功。

    只是這火很邪門,听說流煙仙子冰火轉換玩得特別溜,這谷令則是她的徒弟,“流……流煙仙子來了?”

    “家師那麼忙,怎麼可能到這犄角旮旯來?”谷令則給二人寬心緒,“放心吧!”她的手上突然燃起一團藍火,緊接著藍火化冰,晶瑩剔透。

    “這丫頭說話,也是氣死人不償命的。”遠遠地,隱在暗中的紀長明哼哼了兩聲,“她師父忙,我就不忙嗎?”真不忙,他也可以去陪陪徒弟的。

    可恨,盧悅有事的時候,他一直不在身邊,拂梧一定趁虛而入了。

    他問上官素,“快算算,這里不會再有橫生枝節的事了吧?慈航齋的明光會,肯定已經開了?”

    上官素眉心一跳,她是神棍,有些 不吉利的話,梅花三錢當場撒下,“山澤損……,前輩,這里只怕真要不太平了。”

    紀長明真想打人,“你前面不是才說,這里會一切順利嗎?”

    “遁去的一!”上官素真想是他的烏鴉嘴,壞了她的卦,“我們應該在遁去的一上,這里是外仙域的大荒,最大的變數在天蝠身上。”

    天蝠啊?

    紀長明眼中射出一絲殺氣,“那你就快算算,大概在哪個方位。”

    上官素瞄了瞄他們的身後,為防噬鬼再逃,他們其實堵在更深處,前面那段路,一直太平無事,如果真有事,肯定在更遠處。

    “令則,動作快點,這里可能有天蝠的老窩。”

    上官素的傳音,讓谷令則額中的豎眼,突然大開。

    好不容易等到火門燒完,正要伺機而動的幽羅和奼羅心下一顫,那種無端的害怕,幾乎在瞬間佔據了他們的心神。

    無悲無喜,黑白分明,卻好像冷酷異常的豎眼,像是看透到他們的心底深處。

    這眼楮,讓他們無端地想起兩界山唯一的禁地,世人都說,兩界山是他們的天堂,可誰能知道,那里,也有他們的禁地?

    “想什麼?”谷令則上前一步,“不想逃,又不想打的話,就老老實實進這里。”乾坤屋被執在她手上。

    怎麼能不逃?

    幽羅和奼羅只在心下一頓,就地化煙,順著山風,好像無邊無際地散開了身體。

    這一招,哪怕縛龍都沒沒轍。

    谷令則現在沒時間跟他們慢慢玩,瞄中一點後,輕叱一聲,“去!”

    一點靈光,在轉瞬間,凍住還呈風刮的黑霧,   ,讓幽羅沒想到的是,他還沒動,外面的冰層,就一層又一層,把他凍實了,根本連眼楮都眨不了了。

    奼羅大駭,如果是流煙仙子出手,凍住幽羅,他還能好受一些,可是谷令則只是一個小小的天仙,怎麼能……

    他拼命逃在密林中,下意識地又用上了植傀之眼,想要借著那些眼楮,知道對方所追方位,以便隨時轉向。

    可是眼楮的刺痛讓他一個踉蹌,在黑霧中轉頭,正好看到,一個又一個植傀之眼的虛光,匯入谷令則額中的豎眼。

    這……

    奼羅身體一軟,終于又化成了實體,呆呆地看著她靠近,“九幽冥眼就……就是閻王之眼?”

    谷令則腳步一頓,“你現在才知道?”小噬鬼不知便罷了,可這些大噬鬼,游走在陰陽兩界,都不知活了多少年頭,九幽冥眼是閻王之眼的事,她一直以為他們知道呢。

    奼羅地身體忍不住顫了顫,“才……才知道。”他咕地咽了咽干澀的嗓子,“陰尊……陰尊騙我們。”

    到了這時,他終于明白,陰尊為何事事讓他們出頭,拱他們打三千城。

    “陰尊?他……”

    “令則,別廢話了,抓起來,有人過來了。”

    紀長明急切的傳音,終是打斷了谷令則的問話,“我還有事,不想殺你們,快進去吧!”

    果然不殺嗎?

    奼羅又瞄了她的豎眼一下,再次被嚇得一顫後,老實進到她執在手上的乾坤屋。

    自從吸收植傀的眼楮,再不植傀的時候,谷令則所過之處,除非她故意,否則再也不會露出痕跡。

    把化冰的幽羅也扔進乾坤屋,她迅速靠近紀長明和上官素,“在哪呢?”

    “用你的眼楮看看,是不是天蝠?”

    上官素在鏡光陣上一點,一個七人組成的小隊,出現在畫面上。

    “用鏡光陣看不出來,我得出去才行。”

    出去?

    上官素真心的不想節外生枝,“那算了,等他們走了,我們再走吧!”

    他們所藏的地點,早前就被紀長明這個大陣師處理過,她不擔心被發現,“明光大會的時候,你和紀前輩,正好能去看盧悅。”

    不拿這話釣著不行,不知怎的,上官素在紀長明和谷令則的眼楮中,看到了某種必得的噬血光芒。

    “不急!”

    “不急!”

    紀長明和谷令則同聲,二人都沒跟天蝠真正動過手,可是這些東西,最近的二十多年,卻實實在在地讓他們擔足了心。

    此時見了,哪能隨意放過?

    紀長明很高興,谷令則還惦記著當初盧悅的憋屈,哈哈一笑,運轉法決,把修為壓到玉仙後階,隱蔽陣法一把揮開,“前方是哪位道友?在下馮祥有禮了。”

    上官素很無奈,把小寶往袖中的暗袋里塞塞,由著谷令則帶著她升空拱手。

    “在下蕭遠,馮兄有禮,”蕭遠瞄到上官素和谷令則的修為後,心下一松,馬上熱絡起來,“不知馮兄怎麼會深入到這里?”

    他們選基地,選得可不容易了,如果這里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最好還是搬。

    “嗨!小女不懂事,非要追一只雪狐。”紀長明笑著了瞪了谷令則一眼,看到她的手,在一下一下地點著什麼,就明白這些人果然是天蝠修士,“蕭兄從更里處來,不知可曾打到過品相好些的雪狐皮?”

    小丫頭喜歡漂亮的雪狐毛很正常,蕭遠朝兄弟們打了個手勢,笑著靠近了一點,“別說,兄弟這里還真有。”

    “那可太好了,”紀長明也笑著靠近了一些,“蕭兄不知道啊,我家臭丫頭被她娘慣壞了,看上一樣東西,若是拿不到,能折騰死人。”

    “哈哈哈!孩子嘛,都這樣。”

    兩人越靠越近,上官素一看他們的樣,就知道,都想動手,暗捏著梅花三錢。

    叮!

    叮叮叮!

    一道劍光才起,空間百米內,突然橫七豎八地,全是劍光,把蕭遠一行人,都籠在里面。

       ……

    對付一群只有玉仙級別的天蝠,紀長明哪用得著她們動手?

    谷令則只在劍團外圍,弄了一個冰罩,免得天蝠修士的血液四散,讓他們警覺了。

    ……

    殷晌和殷晡守在基地里對傳送陣做最後的調整,進了北地,他們連搬了兩次家,現在這處,不顯山,不露水,雖然也有仙石礦脈,可是鎖死在地脈里,若不是他們常年在大荒,也差點錯過了。

    這麼好的地方,兩人都打算就在此定下了。

    可恨最近半個月,基地里又人心浮動,出門巡視的五個小隊,有兩個沒按計劃回來,傳訊的時候,海螺里只聞沙沙聲。

    “長老,南邊有動靜了。”蕭三急沖進來,“有劍光閃爍,而且傳訊海螺里也有了叫喊聲。”

    殷晌和殷晡不約而同沖了出去。

    有動靜就好,他們就怕沒動靜。

    這里是大荒,離最近的人族宗門,都有八十多萬里,就算有人發現他們是天蝠,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二人立意,見一個殺一個,保住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基地。

    雪層下,在鏡光陣中,看到呼嘯而過的兩道遁光,上官素和谷令則一齊看向紀長明。

    “看什麼?再等半個時辰就知道了。”

    紀長明瞄著另一面一直沒動靜的鏡光陣,雖然他不介意跟天蝠硬踫硬,可是架不住身邊的兩個丫頭,打死不從,非要智取。

    小寶在谷令則的袖中伸出小腦袋,也緊緊盯著那個鏡光陣,畫面里,有兩個天蝠修士,喋血在雪地里。

    時間在這一會,好像過得特別慢,眼見天蝠基地又有兩大隊修士,百多人開出,小寶先急了。

    “我們是不是把地點弄遠了呀!”

    “你知道個屁!”紀長明閑來無事,最喜歡逗他,“再說了,布陣的時候,也沒你什麼事,哪來的我們?”

    小寶從袖中出來,默默把屁股對著他。

    “你要是再敢放屁,我就把你的小屁股打爛了。”紀長明忙先威脅。

    谷令則和上官素一齊往旁邊讓讓,免得受池魚之殃。

    “哼!好吧,看在谷令則和上官素的面上,我就不放屁了,不過嘛,”小寶皺皺小鼻子,“紀大陣師紀前輩,您一直說您多厲害,可我還沒見過呢。哎!別跟我說那兩場架,您是什麼修為,那些巡邏的天蝠修士,又是什麼修為?反正你玩的,我見盧悅都玩過,她還是以弱打強呢。”

    紀長明︰“……”

    他是什麼人?厲不厲害?需要這小老鼠的認可嗎?

    不過,他是盧悅的師父,可不能被徒弟比下去了。

    “你想出什麼餿主意?”

    “那兩隊不是才出去嗎?”小寶的小爪子指著鏡光陣中,就要不見的兩隊天蝠修士,“他們也要去陷井那里,您要是……”

    “想讓我把他們一網打盡?”紀長明把小家伙拎起來,揉揉他的小腦袋,“雲容給你吃什麼了?增智果?”明明他和兩個丫頭商量的時候,把小家伙的耳朵屏蔽了。

    “你才要增智,全……”

    面對紀長明似笑非笑的臉,還有蓄勢可能又要打屁股的手,小寶硬生生地把全家兩個字吞了下去,“哼,我生來就聰明,不信問盧悅,她最喜歡我了。”

    “小樣!”紀長明輕輕敲他一下子,“還最喜歡你?有本事你當著泡泡的面說。他要是不把你的毛全燒了,我跟你姓。”

    “……”小寶眨了一下小眼楮,他居然忘了泡泡,真是失策失策,早知道說第二喜歡就好了,可恨第二喜歡沒氣勢。

    “呵呵!好好在家呆著,看看紀爺爺我,是怎麼把人家一網成擒的。”

    紀長明把閉住嘴巴的小寶,扔給谷令則,一閃出門。

    他的計劃里,本來就有這一出。

    “真是服了你們,一天不吵吵,是不是全身都癢啊?”谷令則氣恨恨地把小寶塞回袖中暗袋,“以後再敢拿放屁要挾人,可別怪我也打你。”

    “哈哈,我上次是真沒想到。”小寶悶笑,“誰知道一生氣,真的放出來了。”

    “行了行了,閉嘴吧!”

    上官素也服了,“這基地不大,剩下的,令則,要不我們玩玩?”

    “你算過了?”

    “嗯!沒大危險了。”

    雖然有些小危險,可她們是誰?

    上官素與仙盟合作的那些天,弄了好幾張保命仙符,再加上三千城獎勵的,她相信,她們的實力。

    “那過來吧!”

    谷令則迅速摸出一堆瓶瓶罐罐,在她們的臉和脖子上整理起來。

    “我也要我也要,我給你們探路,天蝠肯定沒人在乎我。”小寶又把腦袋伸出來。

    “行!”谷令則給小家伙一張仙符,“遇到危險的時候,千萬別硬來,听見沒有?”

    “听見了听見了。”小寶的小爪子一揚,仙符消失,小身體一閃,便離了雪洞。

    “真鬧!”上官素忍不住笑意,“我也真是服了雲容,不知道她是怎麼養的。”

    “因為她自己也鬧。”谷令則把最後一瓶透明的液體,以靈力拉開,在各自身上覆一層後,把手伸給她,“聞聞,有沒有蟲的臭味。”

    上官素皺著鼻子,“有!”

    “那行,出發吧!”

    她拉住她,根本沒有從雪洞口出,只在雪中一晃,消失在當場。

    ……

    殷晌和殷晡終于趕到出事地點,下面族人的尸體,還帶著熱乎氣,二人四顧一周後,終是下去查看。

    咻!

    可是剛剛落以實地,一聲微不可查的聲音,就在雪地里響起。

    天空中很快閃過一道波紋,在他們就要橫移出去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成形。

    叮叮叮……!

    讓人想不到的萬劍成形,一齊朝他們擊來。

    “上當了。”

    這陣法威力非同小可,不像一般人布下的,殷晌和殷晡反應也相當的快,當場變身,口器飛舞,擋住那些光劍。

    “殷三,分出一隊人回守基地,全面開啟防御法陣。”

    殷晌一邊應付那些光劍,一邊摸出傳訊海螺,“其他人,馬上朝我們靠攏,要快!”</dd>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五章 遲來的果(六千大章酬Susan 書友的和氏璧)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外面的明光之會正如火如荼,佛門新一代僧尼正在用他們的方式,舌、身、意、法、劍,各用其能地展露頭角。

    泡泡和九命寫完今天的十篇,早跑出去玩了,小屋中看不見的盧悅,寫完一篇往生經放好後,忍不住揉了揉手腕和脖子,再接著來。

    動與靜,一門之隔,卻好像兩個世界!

    雪原的地下世界里,小寶探路,谷令則和上官素,正扮成天蝠修士,避開巡邏。

    鑒于天母被殺時,甬道中的暗衛形同虛設,天蝠族重建的基地里,每條道都配了兩個暗衛,分開一段距離,不僅是為了守望相助,更為了發現不對時,另一個能馬上按下警示鈴。

    “前行六百米,甬道暗衛,兩個人相隔五米,一居左一居右,口令千古!”

    小寶有些尖細的童音,響在谷令則和上官素的耳邊。

    上官素看了一眼谷令則,傳音問道︰“行嗎?”

    “行!”

    谷令則頭都沒轉,兩人腳步未有一點停頓地向前。

    “口令!”

    “千古!”

    “千古!”

    化妝後,不辨雌雄的谷令則和上官素同聲回答。

    一步兩步三步,安靜的甬道好像只有她們的腳步聲。

    “啊……!”

    前面的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氣,正要給自己靠個舒服的位置的時,突然之間身體僵住。

    兩聲微不可聞的‘ ’才響起,他好像就看到自己的身體,被凍在一個大冰坨之中,並且冰坨還在脖子那里裂開了。

    這……

    是死了?還是做夢?

    飄起的魂魄,還有些懵,還沒搞清楚狀況時,一股超強吸力,就在十分之一息的時間里,把他咽在了某一黑洞中,讓他徹底失去意識。

    上官素和谷令則一前一後,迅速收取兩個暗衛的尸體,緊接著,兩個紙傀儡,被她們放到暗衛原先站的地方。

    “口令!”

    谷令則一邊打出繁復的手印,一邊嘴角微動。

    “口令!”紙傀儡的嘴巴開合之間,說出來了前面那個天蝠修士的語調。

    “好了,下一條道。”

    谷令則把活做完,對有些呆的小寶和上官素道,“別愣著了,快點吧!”

    “……”

    “……”

    小寶和上官素互看一眼後,各自按下心中的疑惑,一個接著探路,一個緊隨于她。

    盧悅從小到大,好像一直走在刀尖上,她的手段多,他們一點也不奇怪,可是谷令則從小到大,卻一直被保護在最後方,現在突然這樣,真是讓他們不適應。

    更遠的地方,收到傳訊的蕭三,很快便把隊伍一分為二,回守基地的退回,他則帶著大半人馬,急切往殷晌殷晡處趕。

    正往這邊來的紀長明,理所當然地把回援的天蝠修士籠在自己的劍陣之下。

    縱橫的劍光,宣泄著他從未示過人的恐懼!

    平魯道到渥河那段急切救援的路上,紀長明眼見前方的山峰傾、天地變,卻無有一點辦法,沒人知道,那一個多時辰,他的心有多煎熬。

    當雷獄再起,他好像看到了曾經的兄弟紫電,可是一直到死,他的好兄弟都沒等到援軍。

    紀長明知道那一會他有多怕,怕盧悅步紫電的後塵,怕仙界那麼多天才弟子,等他趕去的時候,再無生的氣息。

    可是再怕,遠水也解不了近渴。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雷獄慢慢熄去,拼盡老命,卻心沉谷底。

    那種無力和絕望,似乎要刻進神魂中,紀長明以為自己終生,都要為那一日而痛悔的時候,雷獄的再次炸響,簡直讓他感動到流淚。

    他從不知道,自己原來還能流出眼淚,可是欣喜若狂的他終于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沒事,徒弟盧悅卻失蹤了。

    升升降降的心,好像把天堂和地獄全都逛了幾遍。

    “都去死吧!”

    劍陣中,劍光又一次大盛,把還在拼命抵抗的兩個天蝠絞成肉坭後,紀長明根本沒收戰力品,急追蕭三等。

    馬上就能見到長老了,蕭三一行六十七人,雖然知道身後的某位人族大能正在追殺他們,可此時,他們的心還是定著的。

    追與逃的遁光,把雪原的平靜全都打破了,嬉戲玩鬧啥都不懂的兩只小雪狐,第一次被父母怒叼,強行帶回洞中。

    陷在陣中,與源源不斷的劍光爭命的殷晌和殷晡,剛剛看到自家人,還沒來得及叫他們配合破陣,就被從後趕來,好像殺神一樣的紀長明嚇住。

    “閣下是誰?有本事沖我們來。”

    天母隕落,身為長老的殷晌,哪里舍得蕭三這些人?

    “沖你們?”

    紀長明陰森森地一笑,“當初你們截殺我徒兒的時候,怎麼沒說,沖我來?”

    “你……你是誰?”

    仙界玩劍陣的大能,三根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殷晌的臉上,忍不住變色。

    “呵呵!你猜!”

    紀長明身後飛舞的無數小劍,在他抬手間,化成一劍,朝發現不對,就要分散逃亡的蕭三等橫切過去。

    緊接著,叮!叮叮……

    橫七豎八的劍氣,簡直把所有逃得快的天蝠修士,全都如瓜菜一般,切了一遍。

    這一幕可把天蝠一方嚇呆了,原先懊惱腳慢的天蝠,發現人家只殺四方逃的伙伴,忙縮到了一起。

    這種修為被絕對碾壓的感覺,讓蕭三等全都腿軟。

    “紀長明,你是紀長明。”殷晌和殷晡的眼楮都紅了,這世上,能把劍和劍陣,一起玩的這般溜的大能修士,只有三千城的人屠子紀長明。

    “不錯,有點眼力勁。”

    紀長明噬血又陰森的笑意,好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當初盧悅求援,讓我接她回平魯道,我千趕萬趕,可是他娘的,你們在干什麼?”

    憤怒大喝的聲音,讓殷晌和殷晡面如死灰,他們好像知道,他為何要把剩下的族人,趕到一起了。

    “他日因,今日果!”

    長劍在紀長明手中一攔,又化成萬千小劍,罩住縮在一起的蕭三等,“你們讓我焦心救不了徒弟,今日,我就讓你們親眼看著,他們……是如何死的。”

    “住手住手住手……”

    殷晌和殷晡聲嘶力竭的聲音,阻不住層層逼進的劍光。

    ……

    西門韻一直沒等到應該來的幾個人,不得不在明光大會最熱鬧的時候,一個人悄悄退出,走進後殿的天音閣。

    關好禁制,她很快聯系三千城。

    洛夕兒剛用天音囑跟三千城外面的幾個掌櫃調貨完畢,就接收到慈航齋的呼叫,一指點開。

    “夕兒呀,你師父在嗎?”

    “在呢……,我叫她。”洛夕兒心中疑惑,西門韻現在應該比她忙才對,這突然叫師父,也許不是好事。

    流煙仙子很快過來,“怎麼啦?”

    西門韻看了一眼又重新跟來的洛夕兒,終是沒開口讓她離開,“紀長明到現在都沒來慈航齋。”

    什麼?

    流煙仙子面色一變,“之前有聯系過你嗎?”

    西門韻搖頭,“上官素只是說,北地一行順利的話,能趕在明光大會之前到慈航齋。”

    那到現在沒去,一定是不順了?

    流煙仙子的眉頭攏了攏,“盧悅那里,這兩天可有什麼不對?”

    那兩個大噬鬼跑那麼遠,顯然是有腦子的,她現在連紀長明三人和小寶,在北地哪個地方都不知道,只能用盧悅,猜測谷令則的安危。

    “沒有!”西門韻接著搖頭,“她還是那樣,沒有任何不對。”這幾天,她天天問九命和泡泡,就怕出事。

    “那就再等等吧!”流煙仙子心下微松,“哪怕噬鬼為了性命,與逃進大荒的天蝠合作了,憑紀長明的本事和上官素的算計,也不會有太大的事。”

    徒弟谷令則也不是簡單的人,她那里還有一個冰猱洞天呢,如果真遇到不可測的危險,加上她送的仙符,保命應該沒問題。

    “回頭我會在北地那邊,發布幾個尋找新鮮凝碧草,或是冰獸的特殊任務,你就不要再管了。”

    三千城的人不好出面,但可以讓北地修士,多往大荒去。如果真有什麼不對,總會有消息傳來。

    “那好吧!”西門韻知道她現在不可能走開,不管佛門其他各宗有多不待見她,慈航齋她卻不能再負,“如果有消息,你們給我發個信。”

    關閉通話,流煙仙子很快在公示欄上發布北地獨有的凝碧草任務,獎賞金額遠比平常豐厚。

    “師父,我們真不派人過去看看嗎?”

    洛夕兒在她忙完後,忍不住詢問,“那兩個大噬鬼,恐怕真與天蝠合作到一起了。要不然有小寶在,他們不可能遇到威脅。”

    流煙仙子點頭,“遇到天蝠的可能性,在我看來達到九成。”

    啊?

    洛夕兒臉上變色,“師父……”

    “稍安勿躁!”流煙仙子放出北地地圖,“夕兒,你了解令則嗎?”

    洛夕兒一呆,然後輕輕蹙起了眉。

    “我了解紀長明。”流煙仙子一邊看地圖,一邊嘆氣,“他這輩子其實挺順的,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收徒弟了。”

    某人一激,蹦三尺!

    這性子,從來都沒變過,“收了盧悅,他很開心,算到她在木府有難,不惜代價地到處求人,把幾萬年的人情都用盡了。你說,渥河那一戰,他拼死拼活趕去,憋不憋屈?”

    洛夕兒︰“……”

    她已經知道師父要說什麼了。

    渥河大戰後,紀前輩可沒再參與平魯道城牆陣法的重建,在外面到處尋盧悅,尋了差不多兩年,才死心加入仙盟追絞天蝠的行動。

    “如果遇到天蝠,憑我認識的紀長明,一定不會善了。”

    流煙仙子望著地圖再沒標記的地方,深嘆口氣,“不過,他也不是魯莽之輩,有上官素和谷令則在,他怎麼樣,也會先保著她倆的安全。”

    洛夕兒也想嘆氣,“我懷疑她們兩個,跟紀前輩一起行動了。”

    “呵!”流煙仙子一笑,“他們三再加上小寶,其實我不太擔心。”

    上官素有鬼算之名,大凶之事,肯定會攔著。

    如果真要擔心的話,她覺得,天蝠應該比她更甚。

    ……

    眼見一個又一個族人被紀長明的劍陣絞殺,殷晌和殷晡都要瘋了。

    可他們同樣陷在陣中沖不出去,飛舞的口器,根本不能停一丁半點,否則大陣中的無形劍氣,便會斬到他們的身上。

    雖然做為天蝠王,皮很厚,一下兩下的可以擋住,但紀長明當面,他們誰也不敢掉以輕心,生怕小傷變大傷,大傷至隕命。

    傳讀海螺再次被殷晌執在手上,“蕭四,馬上把基地的防御法陣開到最強,我們沒有回去,你們……哪里都不要動?”

    “長老?你和晡長老現在……”

    蕭四听到那邊動靜,很是心驚!

    “紀長明,我天蝠族不會放過你們師徒的,”殷晌執著傳訊海螺,即對紀長明說,也對基地里的蕭四說,“三天,若是三天之後,我們還沒回去,蕭四你記住,按著圖紙,把傳送陣最後調一次,然後——帶大家有多遠走多遠。”

    想一鍋端他們?

    做夢!

    紀長明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言,三天,他想布干擾法陣,破壞人家的傳送,也確實做不到。

    “人屠子,你若是站在陣外,是永遠也殺不了我們的。”

    殷晌收回傳訊海螺後,朝他冷笑,“有本事你進來。”

    這混蛋心疼他徒弟,報復天蝠一族,可他娘的,盧悅一直到現在,還好好活著呢。

    反而是與她對上的人,十人里,都沒有三人能全身而退。

    殷晌和殷晡其實更憤怒,“你徒弟,都敢一個人對上我們三四個,怎麼?到你反而沒種了?”

    面對陣中源源不斷的劍光,兩人都知道,這樣被動防御,就算最後能逃,有紀長明看著,待他們靈力不濟的時候,就是大風險,大危險。

    既然如此,還不如把他也誆進來,要完,大家一起完。

    “ !”紀長明冷笑一聲,“就你們這智商,還想騙我進陣?”他在樹稍上一歪,干脆半躺,“有便宜不佔王八蛋,老子就是要先把你們累個半死,再殺軟腳蟲。”

    谷令則與上官素都是有腦子的娃,他可不擔心。

    ……

    報警的聲音,讓在各甬道巡視的天蝠,都驚了驚。

    “我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紀長明來了,”蕭四的聲音很是沉痛,“兩位長老和我們出去的兄弟,只怕是不會回來了。”

    紀長明又叫人屠子,所有知道他的天蝠修士,心中都沉得很。

    盧悅那個魔星是他的弟子,徒弟都那麼厲害了,更何況他?

    “兩位長老,讓我們等他們三天,若是三天後,他們還沒回來,我們……就離開這里。”

    蕭四沉痛的聲音里滿是不甘,“不管三天後,我們能不能等到長老他們,這處基地都暴露了,所以我現在通知大家,除了各甬道之暗衛,其他人,能掘多少仙石,就掘多少仙石。掘來了的,以後按一半比例上交。”

    倒是好算計。

    上官素輕輕吐了一口氣,與谷令則一起,隨著大家朝裸露的大塊仙石動手。

    “三天,”她倆站在一處,“最後一天動手?”

    谷令則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這里離三千城太遠,仙石礦脈的利益太大,所以,免費的礦工,不用白不用。

    在這基地轉了半天,她們早發現,這基地里,更多的是元嬰化神的天蝠,加起來,差不多小兩千,他們似乎是被保護的。

    大股戰力,早被紀前輩引走,各甬道的暗衛,又被她們暗殺了。

    看大家挖仙石的勁頭,她們毫不懷疑,過兩天,這處仙石礦,就要被挖得墾墾窪窪,都是洞了,到時再動手,神不知鬼不覺。

    天蝠其實很少有人合作挖仙石,大家各佔一處,全都忙得不亦樂乎。

    修煉不論在什麼地方,最最緊要的,就是錢。

    以前這處是家園,他們能動的地方少,現在,這里馬上就不是他們的了,大家都卯足了勁,或法寶,或口器,反正怎麼方便,怎麼挖得多,就怎麼來。

    半天之後,一個又一個的洞,便出來了。

    ……

    盧悅不知道,谷令則要發筆大財,制成墨盒的傀儡,架住了她的筆,顯然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她該休息了。

    禁制打開一條縫,側耳間,外面還非常熱鬧,顯然今天的菩提樹修行,還得放過。

    盧悅輕嘆一口氣,關好禁制,轉身往早就走熟的臥室去。

    拂師叔最早布置的就是臥室,不過之前,她常常在菩提樹下睡,回來的少。

    躺在玉塌上,她在黑暗中數數。

    轟隆隆!

    沒有光的世界里,盧悅好像又听到了海浪拍岸的聲音。

    又是有去無回海?

    她的眉頭輕輕蹙起。

    為了不讓陰尊在沉睡中更警覺,她只在最開始時,試了一張往生經。

    但現在有去無回海又鬧,是不是他在掙扎中又弄到好處了?

    盧悅很清楚,這個世界不太平,不獨于仙界,就是人間界也是如此,沉睡的陰尊,其實一直源源不斷地吸取散落在天地之間的負面情緒。

    她應該快點,快點再快點。

    盧悅翻身坐起,可是沒一會又頹然倒下。

    墨盒傀儡的時間很準,更沒人情可講,現在就算擠出血,她也沒墨。

    至于自己磨這種事,原本也可以的,可彼岸花汁和菩提淨水,她真的沒法弄。

    唉!

    盧悅悠悠嘆了一口氣,接著數她的羊。

    對現在的她來說,最重要的只有兩件事,一個是寫經,一個是養身體。

    經既然寫不了,那養身體,就是重中之重,總不能因為幾聲浪拍岸,就要便宜陰尊,鬧失眠。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一百零七只羊……

    她的意識,在一個又一個羊中,慢慢模糊起來。

    有去無回海的莫名空間里,沉睡中的陰尊在朦朧中憑意識行事,努力地想要動動,可是他沒氣也沒力,只折騰了兩下就熄火了。

    有裂縫的九顆腦袋,在不知從哪來的絲絲縷縷淡霧中垂著,看樣子似乎與以前沒什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掉了頭的脖子上,以前的裂紋,在淡霧中,似乎愈合了一點點。

    ……

    紀長明在第二天天黑之前,把揮動口器時越來越無力的殷晌和殷晡拿下,打草完戰場,就地取材,在石頭、樹木和積雪之間,忙乎半天,原先凌亂的雪地,慢慢平展開來。

    月光下,他轉了又轉,沒發現一絲破綻,才回頭尋之前的戰場。

    方圓數百里的妖獸,大概因為他們打架的氣勢,沒有一個出洞。

    紀長明從容地收拾東西後,如法炮制把所有痕跡抹去。

    現在,他只要等谷令則和上官素回來就好了。

    紀長明從沒想過,要強攻人家的基地,他只在人家能看到他的地方,樣了樣殷晌和殷晡的蟲頭。

    蕭四三人大驚。

    “……弄傳送陣吧!”

    半晌,終于有人開口。

    “好!”蕭四三人一齊站起,再沒看外面示威的紀長明。

    仙石礦洞很深,谷令則技藝超群,把左近的幾個天蝠偷殺了後,愣是掏出了一塊長五米,寬三米,高近四米的仙石,那晶瑩剔透的顏色,讓上官素目眩神馳。

    “別愣著了。”谷令則把東西收進冰猱洞天,心情非常好,“小寶都在忙著敲仙石呢。”

    上官素瞄瞄在她們身後,揮動小爪子,悶頭弄錢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這爪子是挺厲害的,不過就是太小了點。”

    “吱……!”

    小寶氣憤地朝兩個無良看笑話的人齜牙,“這里就算了,我們各憑本事挖仙石,可是外面的財,見者有份,你們不能因為我小,就不分我的那一份。”

    以前沒條件,現在有了,他很想養兩個人。

    笨雲容是一個,傻盧悅是一個,這一票要是干得好,他能把她們都養著。

    “放心吧!”谷令則忍笑,“肯定會分你一份的。”

    “和你們一般多。”

    “噗!”上官素兩肩齊顫,“那你就要改名叫財主鼠了。”

    “我喜歡當財主。”小寶鄙視她,“你要不樂意當財主,給我也成。”

    當他不知道錢重要嗎?

    哼哼!小寶非常想說,他和雲容為掙來的三塊五塊靈石高興的時候,這兩人還只能靠宗門配給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章 後台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不同于早早被長輩護住的天才,盧悅和雲容,少時都曾為幾塊十幾塊的靈石努力奮斗,省錢和掙錢是生活的主律,刻在骨子里。

    小寶陪雲容走過最艱難的日子,同是惠馨真人的徒弟,雲夕要什麼有什麼,雲容卻只能靠自己,天天愁靈石。

    他們的日子,直到在冰霧山遇到盧悅,才開始改變。

    而那時的盧悅,在世人眼中是個廢人,可是她卻給了小寶和雲容極大的善意。

    在小寶看來,她們兩個當時差不多的倒霉,因為始終不被善待,所以更能識別人的善良,看懂別人的善良!

    可是哪怕如此,傷痕累累的心,始終跟完好的不一樣,不論她們後來有多大的成就,收獲旁人的多少真心,真正能讓她們交托一切,安心無憂的,都是自小陪在身邊,一起生死與共的伙伴。

    雲容有他,盧悅有飛淵有泡泡,雖然飛淵現在是鯤鵬妖王,好像厲害的不得了,可短短的接觸後,小寶卻知道,他還是那個半夜到她房間,偷偷幫忙蓋被的人。

    不管她們現在要不要他養,小寶都希望能有大把大把的仙石,能在她們需要的時候,或者說,用錢能解決事情的時候,不用她們再費心憂心。

    “我要當財主鼠,我一定要當財主鼠。”

    小寶喜歡這個名字,“回去我就跟雲容說,我要加一個姓。”在雲夢山,陪泡泡和九命走路,他早發現,那兩個壞蛋,在笑話他的名字。

    “噢?你要姓什麼?”上官素和谷令則對望一眼,都忍不住笑,“不會是姓財吧?”

    “對了。”小寶鄭重點頭,小眼黑亮,“我要叫財寶。”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令則,你完蛋了,雲容會跟你拼命的。”出來一趟,徹底把小寶愛財的本性暴露出來,上官素一邊笑,一覺得,她可能也要被盧悅批。

    小寶朝這兩個不知人間疾苦的仙子狂翻白眼,可惜,他的眼楮小,怎麼翻都那樣,“笑,就知道笑,你們還掙不掙錢了?

    外面的錢還沒落到口袋呢。上官姐姐,你再算一次。”

    “哈哈!好,我再算一次。”

    上官素在天地門被她家的混世魔王小三月,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從沒想到,原來小家伙還可以這麼可愛的,笑著扔下一卦。

    只是……

    看到她慢慢凝重起來的神色,谷令則收了笑意,隱在袖中的手,暗暗掐了數下。

    “事情可能有變化,我們要盡快了。”上官素收回梅花三錢,“先把天蝠解決了,大不了,回頭我們自己當礦工。”

    人這輩子,錢是掙不盡的,有時夠花就行了,從未愁過修仙資源的上官素很快做出決斷。

    ……

    按著圖紙,傳送陣怎麼弄都沒動靜,蕭四頭上的汗,狂冒不止。

    他們的傳送陣幾乎是整個搬遷,再怎麼也不會是這個樣子的。更何況,這些天兩位長老,一直在弄,明明說只要進行最後的調試就成的。

    現在出問題……

    他迅速沖了出去。

    “口令!”

    “萬古!”

    隨後跟來的幾個人,見他故意把口令說錯,都不知有多驚訝。

    可是,他們預期的警報沒有響起,兩個暗衛眼光鼻,鼻觀心,好像口令就是萬古一般。

    這……

    不對啊!

    “你們是誰?原先在這里的人呢?”甬道內,蕭四幾人的護罩急速撐起,把兩個暗包全都看住,“說——!”

    大喝的說字,凝聚了蕭四的一身靈力,帶起一股小靈氣風暴,好像要炸聾他們的耳朵。紙傀儡人的耳朵在他們面前嘩地松開,露出一絲符紙的本相。

    蕭四雖然早知不妙,可是沒想到會是這樣,一把把紙傀儡抓出來,用力一撕。

    嗤!

    分開的兩半人,沒有一點該有的血液,在撕開的當場,變成了真正的符紙。

    “王八蛋!”蕭四圓瞪了噬血的眼楮,“快,分散各路,給我查!”

    其他人正要分散開來查這東西,蕭九大喝一聲,“慢!四哥,冷靜一點,現在查恐怕已經遲了。”

    他一掌擊在警鈴上,帶著靈力的聲音,從警鈴旁的小口擴散出去,“大家別忙弄仙石了,傳送陣被破壞,第十一甬道暗衛變紙傀儡,三千城一定是有人混進來了。”

    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之前拼命掘仙石的天蝠修士,全都飛跑了出來,與相離的同伴匯合到一起。

    “我數十聲,”蕭九接著道︰“所有听到的,馬上集合在洞下大廳,記住,過甬道的時候,試試暗衛,若是紙傀儡,就撕了他們。”

    遁光聲與雜亂的腳步聲,代表了這片人,馬上就要依計行動了。

    可是……

    能讓他們這麼走嗎?

    谷令則想也未想地,也混進了人流。

     !  ……

    最前的幾個人跑得很快,可是跑得快,被撞回的也快,

    “怎麼回事?”

    後面的人才要詢問,一些人的靈氣護罩剛剛撐起,空氣瞬間被凝結固住。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吧!”谷令則笑咪咪地從冰中走出時,冰層   地數響,從里到外全都裂成了蛛網,反應慢,沒有撐下護罩的人,肉身直接就被分裂了。

    “你……你是什麼人?”

    撐著護罩的十幾個人,卻不敢沖出,基地里,真正能擋一面的,除了甬道中的暗衛,其實少之又少。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能當倚靠的蕭十七也在冰中身隕,實在嚇破了膽子。

    “去問閻王爺吧!”

    谷令則懶得跟這些小嘍﹦淮 偶飭榱σ歡  芽 謀悖 蝗揮趾袷燈鵠矗 苯蛹繁├切┤說幕ツ幀br />
    小寶從礦洞跳到冰層上,嘴巴狠狠一吸,受驚正要散的無數魂魄,全被拉住,不受控制地往他嘴巴去。

    眼見他可能要把他們吃下,消息靈通的鬼,簡直要嚇死了。

    噬魂鼠小寶在仙盟坊市一戰成名,只要打听過外面消息的,就沒有不知道的。

    這……就是他吧?

    一想到,他們要被他吃到肚子里,哪怕成了鬼,現出蟲魂影子,也想屁滾尿流。

    小寶好像看得懂了這些蟲魂的表情,一只黑色小缽,不知何時被他放在了身前,所有吸來的蟲魂,全被他按了進去。

    “其他礦洞還有人嗎?”

    谷令則沒有關注在歸藏界就合作了數次的小寶,問才出來的上官素。

    上官素微一點頭,抬手放出梅花三錢,“沒了。”

    話是這樣說的,可是梅花三錢無聲無息地飛進最里面的一個礦洞。

       !

    三聲響動,帶動了頭顱滾地的悶聲,小寶忙轉個小腦袋,朝那里深深一吸。

    “走吧!”

    時間緊迫,谷令則拎起小寶,抬手間,便把凍住的大冰團,整個移進冰猱洞天。

    那邊,上官素也非常迅速地收拾藏身礦洞里的三個人,腳尖一點,衣袂飄飄地飛在他們的身後。

    擔當暗衛的兩個紙傀儡,被谷令則幾個手印打中,好像真人一般,緊緊跟上。

    上官素在後,又摸出一沓紙傀儡,靈力傾泄,讓他們變成人的樣子。

    其他通道都有修士沖出,如果他們這邊太少,肯定不行。

    ……

    慈航齋,盧悅終地迎來了唐舒。

    “唐師姐,這次的事,我要謝你!”盧悅端起她倒的茶,以茶代酒地敬她,“如果不是你,我可……”

    “說什麼呢?”唐舒嗔她一句,“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說什麼了?好好喝茶吧!”這輩子,她都忘不了渥河之戰,忘不了絕望之後的拼死一搏,忘不了大家的同心同力,忘不了是眼前的這個瞎眼女孩,一直沒放棄。

    唐舒後來回想了無數遍,發現,如果不是盧悅的一直不放棄,他們根本不可能撐到最後。

    “盧悅,你這樣寫經……,真有用嗎?”

    同藍靈一樣,她也不覺得,陰尊是可以超度的。

    “什麼叫有用?什麼叫沒用?”盧悅笑了,“不到最後,誰能說得清楚?”

    “也是,”唐舒嘆口氣,“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你只管開口。”

    “嗯,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種客氣的人。”盧悅點頭,“听藍師姐說,你要進仙盟的西樓閉關沖擊玉仙境,那就好好閉關吧,我這里,你不用擔心的。”

    “看到你這樣,我也確實沒什麼可擔心的。”

    傳言再好,都沒親眼見的好,唐舒先見了藍靈,知道她最近的苦惱,忍不住笑了,“回頭我就去西樓閉關。”

    “那我先預祝你成功。”

    “好啊!”唐舒陪著喝了一口茶,摸出一個儲物袋,放到她手上,“這里有兩頭七階黃鹿,補血的功能不錯,回頭讓泡泡弄給你吃。”

    “行!”

    最近她其實收了不少這樣的東西,盧悅沒拒絕,摸索著按下了桌下的機關,“唐師姐,看到露出來的儲物戒指嗎?里面的乾坤玉箱里,都是泡泡用長春谷制的點心,長春谷你也知道,稟承乙木仙氣,不僅有極好的養顏美顏之用,還能壯大氣血,對內傷外傷,有加成作用。

    這東西我現在不缺,浮屠峰就種了一大片,每年都有收成,你拿兩箱回去,不管是送人,還是自吃,都是極好的。”

    “……”瞄瞄木桌一角在降中露出來的儲物戒指,唐舒明白,這是她專門給人的回禮,“罷了,別的我能拒絕,這東西,我還真拒絕不了。”

    不說泡泡的手藝,就是長春谷本身,便足以吸引人了,“回頭我能去浮屠峰換一些長春谷嗎?”

    “當然!”盧悅一笑,“你要多少?我手上現在就有一些。”

    “方便的話,給我百斤,不方便五十斤也成。”唐舒從儲物戒指中,自拿兩個乾坤玉箱,“我爺爺上次參加仙盟追殺天蝠的任務受傷了,長春谷,他應該會喜歡。”

    “噢!”盧悅站起來,“你隨我進臥室,左邊的玉架上,有兩個儲物袋,其中一個里,裝的就是長春谷,你自己拿三百斤吧!”

    來的時候,泡泡帶了不少,留一部分在外面,就是防著她有人情要送。

    唐舒︰“……”

    她現在是真的覺得,她不方便,“不用,一百斤就成了,以後需要,我再朝你要就是。”

    不方便,對盧悅而言才是剛開始。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對她的照顧可能還是好的。

    可是十年二十年,或是一百一千年後呢?

    唐舒一邊憂慮,一邊決定除閉關,以後兩隔兩年就來看盧悅一次,不管是不是交易什麼,至少以她絕對光明的前途,可以震懾一些心懷勢力的人。

    “盧悅,這些東西,以後讓泡泡幫你收一半,自己留一半,不要再這樣隨便示人了。”太好說話了,會讓某些人覺得,她現在軟弱可欺,一旦佔便宜成功,以後就是源源不斷的麻煩,“升米恩,斗米仇,以前你好好的時候,這些事不會在你身上發生,但現在……小心無大錯。”

    “我知道!”盧悅微笑,“這不是你嘛?你以為旁人,是可以隨意進我臥室的?”

    唐舒捏捏她的手。

    “唐師姐,我的後台硬著呢。”

    盧悅側頭朝著她笑,“你擔心的那些,以前不會在我身上發生,以後,也不會在我身上發生。”

    她再差,護自己還是能做到的。

    “是!我杞人憂天。”

    唐舒在她的臉上,看到了絕對的自信,既高興又難受,“等我進階玉仙,我也是你的後台。”面前這雙一直明亮璀璨,卻沒有影像的眼楮,只看著,就感覺扯動著心,有種絲絲縷縷的痛。

    “只玉仙哪成?至少要金仙。”

    盧悅笑了,“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當我後台!”

    啪!

    “肯定的。”

    唐舒把她的手舉起來,鄭重拍上。

    她要把擔心的那些,永遠地阻止在萌芽狀態。

    收了百斤長春谷,唐舒走出那間被重重禁制保護的小院後,半晌沒動。

    “唐舒,”觀瀾仙子走過來,“還沒談好?那你出來干什麼?”

    “她要寫經了。”唐舒輕吁一口氣,好像把所有的情緒,也都釋放出去了,“師父,你們在坊市查得怎麼樣了?”

    師父之所以也在這里,是因為絕輔和殷曄都在這邊的坊市現過身。

    “這不是你現在該問的。”觀瀾仙子沒有馬上回答她,“就好像盧悅現在不問外面的事一樣,你現在,最主要的是閉關。”

    本來因為這邊的不太平,她一直沒同意徒弟過來。

    可惜,觀瀾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把徒弟教得太好了,這丫頭的堅持,讓她無可奈何,“走吧,師父送你去傳送陣。”

    唐舒默默跟上。

    她要進階,她得進階。

    慈航齋的坊市里,人來人往,唐舒與一人擦肩而過時,突然頓住腳步,那人的耳朵好像受過傷,在紅中泛紫。

    她想也未想地,手中靈力一踢,一枚小小的靈氣小劍,咻的一聲,順著那人的耳邊穿過。

    “啊!干什麼?”

    陳冬的反應不可謂不快,迅速在那里擠出紅色的血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七章 計(六千大章酬q閱書友修仙的萬點打賞)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唐舒一把接回刺出去的靈氣小劍,無視別人驚訝投來的目光,打量一番後,眼中蘊藏風暴,“知道我是誰吧?怎麼?老朋友見面,想裝作不認識?”

    老朋友?

    陳冬忍不住懷疑自己的面相跟她的某個仇人重合了,“對不住,看到觀瀾仙子,雖然我對道友有所猜,可真沒接觸過,你認錯人了吧?”

    說話間,他瞄了一眼旁邊的觀瀾仙子,這位可是仙盟主戰一派的中豎人物,最近一直在坊市晃,贏四早讓大家注意著了。

    “認錯人?”唐舒冷笑一聲,“渥河一戰,永銘心中,你以為裝成這樣,我就真不認識了?”

    什麼?

    陳冬非常想泰山崩于面而不變色,努力了兩息,艱澀開口,“渥河之戰,天下聞名,不過,在下從未到過那麼遠的地方。”

    “沒到過?”唐舒笑了,“忘了告訴你,當時我以為自己必死,所以在劍上,抹了很多東西。”

    可恨沒經驗,回來試驗以後,才發現毒物全都相互抵消了,她為此懊惱了好長時間。

    不過最近卻又發現,當初用來試驗的獨角馬傷口獨特,雖然很早就愈合了,可那條淺淺的紅中泛紫的線卻始終沒變。

    而這人的耳朵上,就有那麼一條線,雖然不過寸把長,一般人不留意,卻真是她當初的杰作,“你照過鏡子嗎?要不要看看,我給你留下的獨特印記?”

    獨特印記?

    陳冬心下一跳,臥底人族,他怎麼可能不照鏡子?

    他幾乎想也不想地,便要後退逃跑,可是用了吃奶的勁,卻停在原地動不了。

    觀瀾仙子的手,不知何時搭在了他身上。

    “站出來吧!”抬手放劍時,唐舒的眼楮掠過長街上所有看熱鬧的人。

    做賊心虛的吳闊,被那一眼看得心慌,不知道當年她給陳冬種下了什麼印記,只以為自己身上也有,在人家的坊市上,逃掉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他當場就要爆開妖丹。

    叮!

    蓄勢已久的長劍,朝不能動的陳冬狠狠劈下。

    觀瀾仙子與徒弟配合默契,哪怕她也不知道,當年唐舒弄了什麼印記在天蝠修士身上,可現場面色的人,就那麼一個。

    讓出陳冬後,如風般撲到吳闊身後,一掌拍下。

     !

    滴溜溜轉的妖丹生生地被她一掌拍了出來,毀滅的氣息正在流轉,可要把人嚇死了。

    眼見它就要當場炸開,觀瀾仙子手中的玉壺,以想象不到的速度,把它吸進,緊跟著,一道又道的禁制,被加碼到玉壺上。

    玉壺在漲縮中掙扎,反應快的修士,很快如觀瀾仙子一樣,加持禁制到上面。

    “ ……!”

    驚天動地的炸晌,卻只燃起一個大火球,道道禁制在外圍,才破開一個,又一個加上。

    遠遠地,客棧中的贏四若有所感,急沖到窗前,半晌,卻終是沒有打開。

    他有種感覺,窗外有人在盯著,哪怕拂已經查過他了,可慈航齋還是有人在盯著他。

    是西門韻嗎?

    贏四下意識地覺得,這位慈航齋的前齋主,因為她兒子九命,盯上了他。

    直到周圍的窗門,在接二連三地響起,他才隨眾一起開了窗。

    暴烈的火球早已沒了,可是空氣中流淌的東西,做為修者,哪能不知道是什麼?

    “怎麼回事?”

    “是天蝠!”

    “又鬧事了?真是不怕死。”

    “呵呵,鬧吧,鬧得越大越好。”有無數的聲音中,有人幸災樂禍,“逼急了三千城,玲瓏仙子陶淘一定會過來的。”

    “咦?對啊?她怎麼沒來?不是說,她與盧悅關系也非常好嗎?”

    “三千城,這次只來了一個泡泡,流煙仙子肯定在下一盤大棋。”

    “呵呵,還大棋呢?分明是人家避嫌。”

    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仙盟與三千城最近鬧得不愉快,那天八萊把盧悅和拂梧的關系,都升級到道佛之爭上了,三千城要是來人,才叫怪呢,“反正只要盧悅不出慈航齋,天蝠再鬧也沒用。”

    “這恐怕正是她的本意。”

    左鄰右舍,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談論這件事,“雖是功德修士,可盧悅還叫魔星呢,她可不是迂腐為名之人,八萊長老既然代表仙盟,接下了查找暗殺她的線索,自然會出力。

    有仙盟幫著查,總會撈幾個小魚小蝦。”

    “哈哈,那你們說,現在撈到是小魚啊?還是小蝦啊?”

    “應該是……小蝦!”贏四努力微笑著加入,大家都在談論這事,他要是老不開口,暗中的人,也許馬上就要懷疑什麼了,“要不然,不會只這點動靜。”

    “哈哈哈,那我就要看看了。”樓上的修士,一把抓住前方發來的傳音符。

    “岳老四,念!給我們大家都念念!”

    客棧的掌櫃起哄。

    “咳咳!好,你們听著啊!”岳老四清清嗓子,“唐家唐舒在渥河一戰中,給……”

    贏四豎著耳朵,沒想到听來的居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渥河大戰,雖然過去了二十多年,可是不僅是人族那方記著,他們又何嘗能忘記?

    那時候,各基地都已經後退進大荒的更深處,無處可去的他們,一起隱在了仙界,成為散修。

    大家在人族的生存,全是他訓練的,他怎麼不知道,陳冬身上有什麼能被未出戰圈的唐舒做下印記?

    贏四努力想陳冬的樣子,半晌,終于記起他的耳朵。

    可是吳闊?

    “咳咳!”

    贏四的喉間有腥甜,那個蠢才,一定是被唐舒炸出來的。

    可恨!可惱!

    “有印記,唐舒怎麼到現在才說出來?”

    有人同他一樣,提出質疑,“別是她炸那些天蝠吧?”

    “這可難說,唐舒在百靈戰場五百年,雷霆小組基本就是她領導的,有些手段,也很正常。”有持不同意見的,“就像她說的,渥河大戰,她以為自己必死,那種時間……”

    “可是觀瀾仙子在坊市轉了這些天,什麼人都沒抓。”

    “閉嘴吧!你們是在幫天蝠分析唐舒的印記嗎?”

    “……”贏四听著沉默下來的各個聲音,心中好恨。

    教了那麼多,可這麼簡單的問題,陳冬和吳闊居然都沒想到,一個死的憋屈,一個死得冤枉。

    ……

    “走吧!回去閉關!”

    觀瀾仙子可不願好不容易養大的徒弟,在佛門坊市承受天蝠不惜一切的怒火,“把你的特別印記告訴我就行了。”

    唐舒看看遠望過來的那些人,不由一笑,傳音給師父,“您看看陳冬的耳朵就知道了。”

    當年借用都天陣,雖未出戰圈,卻劈出了不少劍,天蝠修士死沒死的,或者傷在哪里,她可沒譜,不過能在這里連陰兩個天蝠修士,她還是滿意了,“師父,如果贏四在這里,接下來,可能也陰不到了,那個人,不同于一般沒腦子的天蝠,經此一事,您出坊市的時候,不要一個人。”

    觀瀾仙子的眼楮在化蟲的陳冬尸體上一掠而過,輕輕點了頭。

    不管贏四有沒有猜到真相,她們做此假相,都能讓天蝠收斂一段時間。

    “走吧!”

    收下兩具蟲尸,唐舒笑著挽住觀瀾仙子的胳膊,偷著傳音,“贏四是個聰明人,我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何還要執著于盧悅這里,可盧悅心中絕對有數。

    她眼楮雖然不再方便,卻也絕對不是軟柿子,與天蝠之間的較量,可能一直在暗處展開。您和八萊長老可不能亂出主意。”

    觀瀾仙子哭笑不得,一指點到徒弟額頭上,“你師父我就那麼沒譜?”

    當初她欠了紀長明的大人情,才讓徒弟,在百靈戰場幫他找找盧悅,在可能的情況下,代為照顧一二。

    誰料,幾百年下來,反而讓盧悅收了徒弟的心。

    “好好閉關,外面的事,不用再想了,誰都不是傻子。”

    觀瀾仙子可不覺得,八萊長老還能那麼無智地,挑拂梧的神經。明光大會,流煙只讓西門韻來,就代表了她的態度。

    三千城,把盧悅全全托給了拂梧,她再怎麼,也能護住她徒弟。

    唐舒一笑,“是,我師父最厲害了。”

    “現在拍馬屁是不是遲了?”觀瀾仙子板住臉嗔她一句。

    “不遲不遲,什麼時候,我拍您馬屁都不遲。”

    不同于來時的各種不安,現在的唐舒神清氣爽,渥河大戰的憋屈,一掃而空,簡直就是進階玉仙的神助力。

    觀瀾仙子敏銳地感覺到徒弟心境的變化,心中滿意,“等你進階了玉仙,再在嘴上多抹點蜜,讓為師受用受用。”

    “哈哈哈……好!”

    遠遠地,殷曄的絕輔看著這兩師徒親密無間,再相視的時候,一齊點了個頭。

    仙盟主戰一派,觀瀾絕對算一個,而且看樣子,唐舒也正在走她師父的路。

    小的暫時被護得緊,但老的呢?

    送徒弟的觀瀾仙子可不知道,她被兩個大人物看上。

    ……

    天蝠基地,望著從各道涌出來的族人,蕭四和蕭九,還是比較欣慰的,“各甬道情況如何?你們一個個地報。”

    “假的!”

    兩張撕爛的符紙,被一個天蝠修士拎在手上。

    “假的!”

    “假的!”

    “假的……”

    當一個又一個甬道的暗衛,變成族人手中的爛符紙,不要說其他人有多心驚了,就是蕭三和蕭九等人,也感覺脊柱一陣發涼。

    前後兩個暗衛,什麼警報都沒發出,就全變成了符傀儡,這說明什麼?

    這些問題,真是細思極恐!

    修為低弱的九階、十階天蝠修士,臉上全都變了色。

    “來人的修為……頂多玉仙。”蕭九的反應稍快,瞄了一眼剛從甬道奔出的谷令則,她手上也有爛符紙,“否則,人家就不會偷偷摸摸了,我們這麼多人……,大家听我說,從現在開始,十二階以下,就在大廳,哪里也不要去。其他人……,與我和蕭四分成兩個小隊,我們一前一後,一個一個甬道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來。”

    “長老,他們還有聯系嗎?什麼時候能回來?”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問出來。

    他們的暗衛,全是十三、十四階,相當于人族的玉仙級別,可他們全死了,剩下稍有本事的,要去查人家,怎麼能不擔心?

    “長老們……”蕭四幾個很是沉痛,“回不來了。”

    “……”

    “……”

    現場一片沉默,恐懼、憤怒、絕望,在廳中匯聚。

    谷令則對這些情緒反應敏感,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輕蹙。

    “我們與三千城的仇,傾盡五湖四海,也洗不盡。”蕭四恨聲,“人屠子紀長明,把兩位長老的腦袋,拎在手上示威,你們——記住了嗎?”

     !

    一群人張開了嘴巴,正要說記住了,就被凍在了突然而至的巨冰中,

    蕭四等十五個修為高些的人,沒想到眾目睽睽之下,對方就敢出手,生之本能下,誰都沒顧得上族人,拼命把護罩撐了起來。

      !   ……

    巨冰很快因為他們的動作裂開,修為弱小的天蝠修士身體,亦全都隨冰崩開。

    蕭四等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遲了,眥睚欲裂間,就要沖出冰層,跟站在甬道邊,沒被凍住的上官素拼命,突然極冰化火。

    轟!

    燃燒的藍焰,讓上官素往後退了退了。

    大火向蕭四等十五人集中,逼得他們根本顧不上攻擊,只能努力撐住護罩。

    谷令則額中豎眼微開,看向大廳上空,被燒氣化的神魂和某些灰色的霧氣,輕輕吁了一口氣。

    這樣一把火把污濁的死怨之氣全都燒干淨,才是淨滅陰尊的辦法吧?

     !

    大火迅速再次化冰,蕭四等人的護罩,不由產生一絲龜裂。

    轟!

    還沒等他們重新打出,藍焰再次高漲。

    小寶和上官素沒想到,冰與火可以這樣轉換。

     !

    轟!

     !

    轟!

    ……

    冰與火的極冷與極熱,迅速消耗著蕭四等人的護罩,遠在慈航齋寫經的盧悅,突然感覺到了什麼,放下筆來。

    她身上的靈力,似乎有絲絲縷縷的流失,雖然很少很少,可絕不會錯。

    是谷令則遇到什麼事了吧?

    盧悅輕輕嘆了一口氣,當場打坐冥想,希望能聯系到姐姐,知道她那里的一點情況。

    泡泡說,師父紀長明帶谷令則和上官素,還有小寶,去尋當初逃跑的兩個大噬鬼,一切順利的話,會在明光大會的時候過來看她。

    可是直到現在,他們也沒影子。

    現在這樣……

     !

    轟!

     !

    轟!

    谷令則的靈力消耗得很快,雖然用仙釀補充,卻好像發現了一絲同源的異力。

    意識到可能驚動了盧悅,她喝酒的速度,忙忙加快。

    盧悅努力體會自己的靈力情況,很快便發現遲礙,她怔了一會,不由微笑。

    如果真有大難,姐姐借靈力,應該借得更凶才對。

    雖然她們的雙生之體時靈時不靈的,有些白瞎,這一會,她卻沒感到自己緊張。

    應該沒事的。

    盧悅重新拿起筆,摸索了好一會,才用寫過的字,算出下面的落筆點。

    九幽冥眼,若是真讓谷令則升級成功,也不知道,是不是代表了她就不會成為那眼楮。

    一篇經文寫完,她剛剛拿開,正要寫第二篇,听到了禁制的響動。

    “盧悅,別寫了,到時間吃飯了。”

    泡泡和九命一蹦一跳地進來,“別外,我還要告訴你個好消息噢!”

    “什麼好消息?”盧悅把筆放好。

    “唐舒啊!她從坊市回去,殺了兩個天蝠修士,說是……”

    泡泡和九命嘰嘰喳喳,把坊市發生的事,在她面前還原。

    “盧悅,現在外面都傳唐舒的印記有假,你說,她是不是真騙人啊?”泡泡把藥膳遞給她,“听說八萊找了藍靈,要問她有沒有弄印記呢。”

    盧悅的眉頭忍不住蹙了蹙,“藍靈現在呢?”

    天蝠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慈航齋找不到便宜,一定會遷怒的。

    “她和幾個參加過渥河之戰的人,現在都遷到了仙盟的駐地。”

    泡泡知道她擔心什麼,“放心吧,八萊就算想用他們為餌,也會先保住他們的安全。”

    做為仙盟長老,這些事,應該都很有經驗了。

    盧悅微點了下頭,“九命,你和泡泡,可不能出去啊!”

    人家後台強,他們卻不行。

    “嘻嘻!”九命和泡泡對視一眼,一齊笑了,“我們又不傻。”

    慈航齋挺大的,他們能玩的地方多著呢。

    “拂前輩說,等明光大會結束,她們的藏書樓下三層,也為我們開放呢。”

    盧悅伸手,一左一右,正好摸到他們的腦袋,“這樣說,九命也可以在這里陪我嘍?”

    “嗯!”九命大力點頭,“我已經跟拂前輩說了,跟泡泡在這里,一起陪你。”

    “听你這樣說,我今天可以多吃一碗飯了。”

    “哈哈,那姐姐多吃一些。”九命夾了一塊黃鹿肉送到她嘴邊,“泡泡才做的,可好吃了。”

    泡泡的手藝沒得說,九命愛極了。

    “嗯!好吃!”

    即筋道又軟濡,肉汁中還帶了一種說不得的清香,盧悅也喜歡,“泡泡,晚上你幫我熬粥的時候,多加一點吧!”

    “好呀!”

    泡泡也夾了一塊送到她嘴邊,“你自己說的噢,今天要多吃一碗飯。”

    “肯定的。”

    有人陪著吃,和自己一個人吃,那感覺完全不一樣,更何況,兩個小家伙每次吃飯的時候,嘰嘰呱呱笑鬧不絕,盧悅覺得,自從他們來了,自己的飯量,都長了半碗。

    ……

    蕭四等人,本來就在谷令則的冰火中掙扎得艱難,更何況,又加進了上官素的梅花三錢?

    兩個時辰後,十五人全都不支。

    “谷令則,你是谷令則?”蕭四雙目赤紅,“今日之仇,他日必有人,代我們向你和盧悅討來。”

    “那時候,你早看不見了。”

    谷令則一邊喝仙釀補充靈力,一邊游走在冰火之中,收取天蝠尸體,有冰猱洞天就是方便,最起碼忙的時候,不用摘取他們的儲物戒指。

    “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詛咒你們生生世世,永陷輪回,詛咒你們……”

      !

    別的可以再忍不一會,可是生生世世的詛咒,真的沒法忍。

    谷令則體內的靈力突然全出,一下子把蕭四凍實了,在他痛恨之極,充血的雙目中,一掌拍下。

     !   ……

    巨冰裂成蛛網,十五個魂影剛剛閃出,就被一直等著的小寶吸進魂缽中。

    可憐,他原本可以收好多好多蟲魂的,可是不知道谷令則突然發什麼瘋,把那些東西,全都燒了。

    轟!

    小寶剛剛把活做下,冰火一財次轉換,把他沒收下的淡霧,燒得干干淨淨。

    “發現什麼啦?”

    上官素看她抬著頭,忍不住奇怪。

    “陰尊,陰尊在借我們的手壯大。”

    什麼?

    上官素臉上顏色變幻不絕,“你……,九幽冥眼能看見?”

    谷令則大口喝酒,穩住筋脈的刺痛,“陰尊無時無刻,都在吸收那些東西。”這一會,她其實有些絕望,盧悅一個人,累死了,也無法與那無邊無際的東西對抗。

    叮叮!

    上官素握著梅花三錢,“你現在別想那麼多,陰尊的沉睡,若是沒有大機緣,至少千年內是無憂的,我們一起想辦法。別的管不了,至少三千城,我們可以先管住。”

    呼!

    谷令則狠狠吐出一口氣,“這里確實沒有其他天蝠了嗎?”

    “沒了!”

    “那你和小寶收拾東西,”谷令則把收進冰猱洞天的天蝠,全都扔出來,“我去放開禁制,讓紀前輩進來。”

    紀長明的劍更厲害,再加上傀儡眾多,弄仙石,肯定快上無數倍。

    谷令則這一會,急切地想把這里的事解決掉,去慈航齋見妹妹。

    ……

    絕輔終于見到,被殷曄努力保護的贏四。

    “坐!你說有辦法調開八萊,那就說說吧!”

    想要殺觀瀾仙子,首先得把同在坊市的八萊調開,否則人家與慈航齋的拂璃一旦聯手,就是他跟殷曄有難了。

    “嚴家爵是八萊最大的破綻!”贏四放出仙盟駐地的地圖,“藍靈那些人搬了進去,仙盟的執守人員,一定會對他們傾斜。”

    說到這里,他笑了笑,“絕輔前輩只要能給我方死士爭取一點機會,轟……!”他做了一個炸開的手式,“您說,到時會是什麼樣?”

    “聲東擊西?”絕輔眼楮一亮。

    “不!”贏四雙目灼灼,“我方死士以命為價,怎麼只會玩聲東擊西?前輩只要配合的好,我們東西俱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八章 雷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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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市發生的一切,他不相信盧悅不知,甚至懷疑,她就在那個地方,慢慢等著他們的笑話,就像當初,她用神秘人,吊得幾位長老,把性命身家全都送上一般。

    只不過這一次,她是以己身為餌。

    她把他們全都吊在這慈航齋,讓三千城避開風口浪尖,讓仙盟某些私欲重的長老,因為道佛的微妙關系,自縛在那條叫大義的船上。

    贏四眼中噬血,功德修士?

    呸!

    與絕輔談好行動方案,出門的時候,他在心里狠狠問候盧悅。

    他等著看,觀瀾和藍靈那些人,俱都隕落在此後,她能以什麼面目面對唐舒,面對人家的師長親朋。

    想知道,做為功德修士的她又能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

    與絕輔的一番深談,他萬般同意他的某些理念。

    有些人的脊梁光外力是打不斷的,只能讓它承受不住自己‘心’的重量,才能自己彎下去。

    盧悅不是會算計嗎?

    那就讓她看看,她算計出來的結果吧!

    ……

    明光之會還沒結束,哪怕吃過飯後的溜彎,為避免麻煩,盧悅也只是在小小的院子里進行。

    盛夏的午日陽光熱烈,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得到,所以,當別人都避著陽光走時,她卻專愛走在光明下。

    泡泡和九命無數次地發現她這個習慣,心酸的同時,努力把听來的坊市趣事,說給她听。

    這兩天坊市都在查天蝠,二小期待有什麼好消息,可是一直沒有,連吃飯時的嘰嘰喳喳,都沒平時歡快。

    盧悅猜著了,為安慰兩個小家伙,硬是逼著自己多吃了半碗飯。

    她最近的飯量,呈直線上升的趨勢,可是泡泡和九命,好像還不知足,恨不得馬上把她填成大胃王。

    沒辦法下,溜彎的時間只能再加長些,要不然,坐下來寫經的時候撐得慌。

    他們的日子平淡中見溫馨,全然不知外面就要掀起的風暴。

    不過今日的天不好,禁制外面的雷雲密布,泡泡深為憂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裝一下太陽。

    “泡泡,要下雨了吧?”盧悅不知泡泡的糾結,她的窗戶一直開著,雖然有層層禁制,卻並塵阻止空氣的自然流通,“你和九命玩可以,不要跑遠了。”

    啊?

    泡泡忙望向她的眼楮,正要問,是不是又能看到的時候,被九命輕輕拉了一把,“姐姐,你怎麼知道要下雨了?”

    她的眼楮里,沒有影像,可不敢讓泡泡瞎問。

    “空氣中的水氣不對唄!”

    盧悅笑了笑,她的水靈根不錯,空氣中水氣凝結,跟平時不一樣,顯然會有一場大雨。

    “噢!”泡泡很失望,“我們先陪你在院子里轉轉!”

    “不用,你們玩你們的去。”

    盧悅一個人轉慣了,懶得拘著兩個小家伙,“上次誰說,下雨了,就到落水澗抓听雨魚回來炸著吃?”

    泡泡的眼楮一亮,“盧悅,你也想吃听雨魚啊?”

    他一早就對慈航齋這一獨特美食起意了,可是一直沒下雨。

    “嗯!”盧悅點頭,有好吃的她肯定不會拒絕,“听拂梧師父說過,听雨魚柔若無骨,清蒸的話,味道能鮮美的把舌頭吞下去。”

    “啊?拂梧前輩也吃啊?”九命早前听母親說過少時在慈航齋淘氣的時光,聞言忍不住好笑。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泡泡咧著小嘴巴,“嘿嘿,這是他們給自己貪口腹之欲的借口。盧悅,我們一起去抓听雨魚吧?”說到這里,他的小眼亮晶晶,一反開始的頹態,“上次我問過守澗的大師,她說,我們去抓魚可以,不過每個人只能抓兩條,你去了,我們才能吃得過來。”

    否則太好吃了,听雨魚不大,他們三就不夠分了。

    泡泡抓住她的手死纏,“盧悅,去吧,听雨魚在水中是隱形的,反正我們也要瞎摸。你是佛梧大師的弟子,那位師太,一定不會那麼嚴,我們多弄幾條,回頭我給你弄十八燒。”

    “……”

    為了吃口魚要去走後門?

    盧悅的舌頭,這段時間又被泡泡養刁了,十八燒對她來說,很吸引人,雖然才吃過飯,可是嘴巴中津液橫生,眼見就要頂不住了。

    “還有落水澗呢?你就一點也不好奇嗎?”泡泡接著搖,“我和九命都看到了,那里就是一個淺灘,里面全是白沙根本沒水。我們一起站到里面,看下雨的時候,那水和魚從哪冒出來的好不好?”

    “……”落水澗和听雨魚的傳說,盧悅听拂梧師父說過幾句,“行行行,我們找個沒什麼人的小道走。”

    下雨時,無端冒出來的泉水和巴掌大的扁魚,也確實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噢噢!抓魚嘍……”

    “抓魚抓魚!”

    九命和泡泡一起歡呼,拉著盧悅好像做賊一樣,從後門往落水澗溜。

    關注這邊的拂梧,遠遠看到他們跑的方向,哭笑不得。

    收盧悅為記名弟子,最開始只為感激她為西門韻母子做下的一切,卻沒想到,真正收到手後,師徒緣份,就那麼不期而至。

    “干什麼?”

    看到西門韻要偷偷離場,拂梧傳音叫住,“難得盧悅有興致,你去了,他們還能玩得開嗎?老實呆著。”

    西門韻︰“……”

    她突然發現,盧悅已經成為師姐心目中的第一人。

    為了盧悅,連她想念無比的落水澗都不準去了。

    好不容易才下得雨啊!

    西門韻郁悶,“師姐,你這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的習慣,真不好。”

    ……

    盧悅不知她的仙子好形象,愣是被泡泡和九命弄成了作賊的樣子,看守落水澗的人,早就收到拂梧的傳音,在他們過來的時候,遠遠走開,隨他們弄了。

    “呀!那位前輩走了。”九命高興壞了,“姐姐,這是不是說,她把後門全打開了,由我們抓呀?”

    盧悅在泡泡的幫忙下,除鞋除襪,聞言小聲道︰“噓!心照不宣懂不懂?有些東西,你知我知他知就行了,不要說出來。”

    听雨魚天下聞名,可這世上真正吃過的,卻少之又少。

    慈航齋還弄個人在這里守著,顯然它有些獨特之處。

    後門這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現在正值明光之會,如果大家都用人情,給誰?不給誰?

    九命忙點頭,朝笑話他的泡泡做了個鬼臉。

    這些東西,他當年與母親住三門灘的時候,從沒遇到過,不知道最正常不過了。

    轟隆隆!

    蓄勢已久的大雨,在他們做好一切準備的時候,應勢而下。

    細細柔柔的沙子,踩到上面有些癢,又有些莫名的舒服,盧悅輕輕笑了,她都快不記得,自己上次赤著腳是什麼時候了。

    現在突然這樣把衣擺什麼的全攏著,淋雨等抓魚,好笑之余,又有種特別的欺待。

    嘩嘩嘩……

    雨聲很大,泡泡和九命在到處找地下泉眼。

    盧悅看不見,不過她的觸感現在卻異常靈敏,腳下軟軟溫溫,好像是什麼東西涌上來了。

    “水!泡泡快看,水上來了。”

    九命也很快發現,落水澗的水被天上的雨一引,不知從哪涌來,很快便淹到了他們的腳脖子。

    泡泡也看到了,掬起一捧水深為驚奇,“它們從哪來的?還是這里就是一個大泉眼?被沙阻住了,所以我們看不見?”

    盧悅彎下腰,把手腳全插進沙里,細細感應,“泡泡,可能真讓你說著了。”

    “那魚從哪來?鑽沙而來嗎?”

    九命學著她,扒開細沙,“我娘說,這里的沙好厚好厚,當年她就喜歡一邊捉魚,一邊把自己埋在沙里。”

    “噗!哈哈哈……”

    泡泡一下跳過去,把他撲倒在水里,“厚嗎?那我們就用你的個子,量量這里的沙到底有多深吧!”

    “用你!”

    “用你!”

    兩人在水中嬉鬧,誰也無法按下誰的時候,看到盧悅在旁笑,一齊朝她撲過去。

    “盧悅,你讓我們量量,這沙有多深吧!”

    盧悅沒站穩,被他們按坐在水中,一手一個,把他們拎住,“量可以,不過我個子這麼高,萬一大材小用呢,最好的辦法,我們先從小個子起。”

    “對對對!”九命忙支持,反正他比泡泡高出一個腦袋。

    “你們欺負人。”

    可是泡泡的反抗已經沒用,盧悅和九命一邊扒沙,一邊把他拄下按。

    “哈哈!癢癢癢!”

    泡泡的腳心被細沙頂著,越按越笑不可抑,“呀呀呀,我的脖子,呀呀呀,我的嘴巴,一會就要淹了,淹了淹了……”

    據說落水澗不管外面怎麼下,水深都不會超過半米。

    對他們修仙之人來說,根本就不叫事。

    沒一會,泡泡就用事實告訴盧悅和九命,沙很深,反正快把他埋了,都沒落到底,“哇哇哇,果然好舒服,沙在流動呢。”他仰著小臉,在水中嘟囔,“盧悅,九命,你們也進沙里埋埋吧,好舒服的。”

    “真的?”九命躍躍欲試。

    “不騙人。”泡泡笑咪咪,這里的沙確實跟他最開始想的不一樣,沒有一點壓迫感不說,細細軟軟溫溫,在流動中,好像按摩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舒服極了。

    “盧悅,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把外面的大法衣脫了,快進來吧!”

    泡泡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小法衣脫了,只余里面的小褂子。

    盧悅的腳確實感覺到了,聞言忍不住意動,解決掉外面的法衣,她慢慢把自己往沙下按。

    流動的沙,好像變成了溫泉水,卻又不像在水中那樣有自然浮力。

    沒有憋屈感,也沒有壓迫感,流動的細沙,似乎變成了少時嬉水時,圍來的小游魚,它們圍在她的身邊,好像要跟她一起嬉戲。

    盧悅的嘴巴忍不住咧了咧。

    “怪不得慈航齋要看著呢。”

    泡泡舒服地嘆口氣,“盧悅,你干脆在這里躺著,晚上再回去寫吧!”他看到她有時揉脖子和手腕了,希望她能在這里放松放松。

    “好主意!”

    難得有這麼舒服的地方,難得開了後門,盧悅從善如流,“不過我休息可以,你們兩個的魚,還是要抓的。”

    泡泡︰“……”

    九命︰“……”

    他們現在躺得正舒服,可是魚在哪呢?

    “沒看到魚。”

    二小異口同聲。

    “那就是你們的事了。”盧悅閉上眼楮享受,“反正我晚上要吃十八燒。”吃不掉的問題,不在她的計劃內,大不了一邊吃,一邊用靈力煉化。

    泡泡和九命認命,在沙中慢慢移動,先往拐角去,看看那里,是不是藏了他們看不見的听雨魚。

    外呼吸轉內呼吸,盧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隆隆的雷聲中睡著的,反正在沙中全身心的放松,特別的舒服。

    落水澗的水位一直沒漲,泡泡和九命在一半沙,一半水中游動,努力尋找傳說中的听雨魚。

    “听雨听雨,是不是我們鬧的動靜,讓听雨魚听到了,所以它們蕆著?”忙了好半天,一條魚沒踫著,九命不能不懷疑。

    “不對!”

    泡泡看了一眼睡著的某人,他們兩個因為盧悅睡著了,都很小心了。

    他想了好一會,把懷疑的目光投給九命,“你不是貓嗎?貓吃魚,魚是不是怕了你,所以藏著?”

    啊?

    九命張口結舌。

    “肯定是這樣。”泡泡看看天,這雨下了一個下午,眼看就要停了,要是再抓不住魚,可沒辦法給盧悅弄十八燒了,“你先上岸,我再摸摸。”

    “……”

    九命看看天,又看看盧悅,無奈爬上岸,“要是抓不到,一定是你的問題,你是火精靈,水火相克,听雨魚怕了你。”

    “滾蛋吧!”

    泡泡壓低聲音,抓了一把細沙,往他身上扔。

    “咯咯咯……”

    九命懟成功,一邊捂嘴笑,一邊爬上岸。

    雖然還沒抓到傳說中的听雨魚,可是這落水澗,實在太神奇了,要是天天下雨,他一定天天來。

    泡泡在水中撲騰,可是不知道,倒了什麼霉,就是沒見著听雨魚。

    半晌之後,他在九命的催促下,爬上岸,由九命下來抓。

    天慢慢暗了下來,可是不論九命和泡泡怎麼互換,就是不知道,那在水中透明的听雨魚在哪。

    轟!

    睡夢中的盧悅,突然明顯感覺到一陣動地山搖,迷糊睜眼。

    “坊市又打架了。”

    泡泡和九命扒在岸邊,遠望那不時閃過的劍光和道法波動。

    轟!

    又是一陣更明顯的地動山搖,伴隨著上方傳下的轟隆隆!

    原本平靜下來的天空,也湊起了大地的熱鬧,突然打起了炸雷,清醒過來的盧悅心中一跳。

    她是能夠役雷的修士,雖然看不見,可是那雷力在坊市那邊匯聚,很不對呢。

    “糟了,泡泡九命,快,帶我去坊市。”

    跳起來的盧悅突然記起,藍靈修了雷宗的《天劫》古譜,現在這樣,一定是她跟人打起來了。

    那家伙是個怕事的,哪怕樹葉吹來,都怕打到頭上,輕易不會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現在這樣,一定是天蝠朝她動手了。

    聯系到剛剛的地動山搖,盧悅的臉色都變了。

    她突然很是害怕,天蝠方面這麼長時間都沒動手,現在突然朝藍靈那些人去,一定還有後招。

    就像渥河之戰一般,那個背後出謀劃策的贏四,不出手則罷,一出手定將見血。

    泡泡和九命被她的樣子嚇住,顧不得拿岸上的法衣,三個人就那麼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

    叮叮叮咚~叮咚~~

    仙盟駐地,淹沒在呼呼狂風和急驟的琴音里,才在隔壁天音閣,要與總部聯系的八萊和觀瀾,急急破開九轉幻陣,沖出時簡直不敢相信眼前見到的一切。

    明光大會上回來未久的藍靈幾個,個個身上帶傷,藍靈用音罩苦苦撐著,而倒在他們身前的,是仙盟的執事。

    “家爵!家爵……!”

    八萊瘋了一般沖進後院,都顧不上那狂風是絕輔。

    “朝小輩們動手,絕輔,你也就這點本事。”

    觀瀾仙子大怒,想也未想地擋在藍靈等人的前面連劈數劍,“有本事我們來。”

    “哈哈哈,當我不敢?”

    絕輔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只可惜,低估了人族小天才們的手段,低估了仙盟執事不惜死,也要先護他們的心。把和贏四苦心商量拖延時間的九轉幻陣浪費了,“你有本事,那就來吧!”

    他如旋風一般,掠起十幾個奄奄一息的仙盟執事,沖出早就破壞了護罩的坊市。

    “拂璃,幫我看著藍靈他們。”

    急急追出時,觀瀾仙子朝與殷曄斗到一處的拂璃喊了一嗓子。

    事情緊急,雖然知道再等個幾十息,慈航齋方面就會有援軍過來,可觀瀾仙子真的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自家人被絕輔掠走。

    而八萊那里,她放棄了指靠,空氣中有嚴家爵仙嬰散開的氣息,不管死沒死,八萊現在的所有心神,一定都在愛孫身上。

    觀瀾仙子在外域戰場,常與域外饞風交手,倒是不 絕輔,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離此不過的傳送陣上,光芒閃爍,紀長明和谷令則的身影,在幾閃之間穩了下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五九章 功虧于潰(六千大章酬Susan 的和氏璧)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坊市出事,慈航齋的人,怎麼可能不管?

    可是近在眼前的地方,拂梧等卻只沖出山門未久,就失去彼此蹤跡,各陷陷蹤陣內。

    這破陣曾被評為仙界最無用的的陣法,因為它只是很早以前,一位大能陣法師跟朋友斗氣創下的。

    對正常修仙者來說,沒人用它,其布陣材料不僅非常難得,還是一次性的,偏偏它又只有困人之效,時間短的只有半個時辰。

    所以,哪怕它最好布,最易布,也只有陣法師在授徒的時候提到一二。

    可是最沒用的東西,用在這個時間斷,卻是正正好。

    慈航齋封山日久,雖然西門韻幫忙穩住了其他,可她不是陣法師,而拂梧又因為歇了萬年,也忽略了這東西。

    盧悅沖到半截,沒听到己方任何大發神威的劍氣,知道的不好,“泡泡,轉我們的院子,走隨機傳送陣。”

    當初的渥河大戰,贏四就是借用平魯道救援不及的空子,才悍然發動的。

    現在他突然在慈航齋坊市殺人,怎麼可能沒想到拂梧師父等人的救援?

    盧悅嚴重懷疑山門通往坊市的路上,已經被人家布好了幻陣什麼的東西。

    好在,因為她的特殊身份和招災體質,慈航齋特意為她在內室秘密建了一個隨機傳送陣,雖然傳送的距離,只是慈航齋外五百里內,但在山門不通的情況下,卻是最快的出齋辦法。

    三個人如風般沖進小院。

    ……

    這邊,紀長明和谷令則才在傳送陣上穩下身形,就被到處的打斗的暴烈聲給驚了一下。

    慈航齋有拂梧這個半聖在,他們一直以為,這里是比三千城還要太平的地方,沒想到……

    是沖盧悅來的吧?

    兩人不約而同,先瞄了一眼慈航齋方向,發現那里除了山門不時有暴響傳出外,其他還算太平。

    松口氣的同時,各沖能沖的激烈戰團。

    殷曄並沒有離開坊市,制定計劃後,他們也擔心,再出現什麼不測!

    自盧悅出百靈戰場以來,大家針對她的計劃不知凡己,可是每次以為的絕殺,都在最後功虧于潰。

    絕輔和贏四想了一夜,終是不放心,再次踫頭。

    兩人猜想了各種意外,以及意外出現時,他們要如何應對。

    為了計劃的完美,也為了拖住慈航齋和意外出現的人,殷曄就是在坊市吸引那些人,並讓他們追殺的。

    仙盟駐地的計劃已經失敗,雖然殺了不少仙盟執事,可藍靈那些人全都活著,所以觀瀾仙子那里,更不能有失。

    不過,他們猜想了各種意外,卻真沒想到,人屠子紀長明,能這麼巧地趕來。

    所謂仇人見面,份外眼紅。

    盧悅是他的徒弟,若不是有此牽扯,臭丫頭也不可能在剛進百靈戰場不到十年,就建輸送點,白送荒獸妖丹給三千城。

    殷曄听贏四分析過很久,臭丫頭聞名天下,被某些人若有若無地護著,乃從百靈始。

    當初若是沒有三千城的危機,她也不可能那麼拼命,不那麼拼命,誰認識她呀?

    沒人認識她,陰尊和域外饞風針對功德修士的暗殺,可能早就成功了,哪有他們家後來發生的事?

    所以,殷曄深恨紀長明。

    “殷曄!”紀長明更恨他,“又來找盧悅?混蛋,當我是死人嗎?”

    渥河大戰就是這個混蛋仗著修為,欺負他徒弟,逼殺一群小娃子,現在又來?

    叮!叮叮叮……

    才滅對方一個基地的快意,在見到殷曄,猜到他的目標後,全都遠去。

    紀長明怒不可遏,想也未想地出劍,若不是還顧忌坊市里的人,顧忌著這里是慈航齋,可能比殷曄的破壞力都大。

    “拂璃,盧悅呢?在哪?”

    坊市鬧成這樣,拂梧也沒出現,紀長明一邊打,一邊還懷疑徒弟的安危。

    “死了!”

    殷曄在街巷中飛快穿梭,扔了一個擋路的修士後大叫。

    “放屁!”

    “放屁!”

    紀長明和拂璃同時怒喝。

    “紀道友放心,盧悅在慈航齋,正和泡泡一起。”拂璃怕這個炮仗被殷曄鑽空子,忙把泡泡搬出來。

    泡泡是火精靈,有他在盧悅身邊,一般人哪能近身?

    紀長明瞬間心安,傳音道︰“幫我看著谷令則,這混蛋是我的了。”

    他們在坊市中急速移動,做為天蝠王的殷曄,速度非同一般,拂璃的修為稍差,跟著也是幫不上忙。

    拂璃不甘地緊追幾步後,到底顧著這坊市是慈航齋的。

    師姐她們被困山門處,她得盡快維護住坊市的安全。

    長街混亂,隱在人族的天蝠修士讓人防不勝防,大街小巷處處喋血,谷令則這時候來,也真是要命了。

    拂璃很清楚,天蝠為何要動用死士炸仙盟駐地,藍靈那幾個人的安全,非同小可,谷令則的安全,她更要看著。

    轟!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的炸響,拂璃面上一變。

    這聲音,還是從仙盟駐地那里傳出,是天蝠死士又動手了吧?

    她沒命地奔去。

    ……

    谷令則踏出傳送陣的第一時間,便發現藍靈等人的處境不妙。大坑前的斑斑血跡觸目驚心,顯然剛剛經過一場自殺式的襲擊。

    誰能這般殺他們?

    不用想,谷令則都知道這是渥河之戰的後續。

    而正在往那里趕著救援的十幾人,有好幾個不對。

    谷令則顧不了自己的安危,額中豎眼微開。

    她的臉別人也許不認識,但九幽冥眼,因為妹妹盧悅,因為躍馬河之戰,肯定無人不知。

    坊市混亂,人修和天蝠修士夾雜一處,想用口舌讓別人信服,還不如讓大家看到她的眼楮呢。

    是人族的自然相信,至于天蝠……

    遠遠指揮這里的贏四,看到她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絕輔和死衛合作,沒有成功殺了藍靈這些人,他不甘心,才啟動第二方案。

    只要再給他百息時間,八萊不出,藍靈那些人插翅難飛。可是他娘的,誰能告訴他,谷令則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明光大會都要結束了,這人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麼現在來?

    贏四知道,暗襲已不可能。

    谷令則一來,那些原本躲在安全地帶不敢救援的人修,全都跑了出來。

    是了,在谷令則身邊,不用擔心身後的人是天蝠修士。

    坊市里人修到底更多些,他們……哪怕全變身死士,也炸不完。

    贏四狠狠吁出一口氣,按住耳中的特殊傳訊法器,“陳五相機而動,其他人——撤!”

    九幽冥眼可以看透他們,他不能再在這里呆著了。

    贏四從不覺得,普通的人修,值得族人再耗費性命,“谷令則來了,各方人等,趁著慈航齋還未來人,馬上撤!”

    他自己亦慢慢地後退。

    陳五藏在斷牆之後,算是最靠近藍靈那些人的,他想看看,谷令則的到來,會不會讓藍靈那些人放開他們的護罩。

    只要兩息時間,陳五就能沖出去,把這處的任務做完。

    贏四心跳如鼓,盯著陳五和藍靈的手。

    叮叮叮咚~咚叮~咚咚咚叮~~

    雖然早就知道,藍靈的琴音攻防俱備,可是這般,還能引天雷護持外圍百米的曲譜,他還真沒听過。

    贏四嚴重懷疑盧悅把古雷宗的東西,帶了出來,並且送人了。

    叮!

    一道無匹劍氣,突然斬在佯裝受驚,準備跑路的關厲身上,那噴散出來的黃色血液在空中化冰,砸到地上時,清脆的聲音,讓遠遠听到的贏四心下一顫。

    “想走?”谷令則滿是威脅的聲音,稍帶了靈力,就響在這一片,“在下三千城谷令則,大家相互監督,誰走,誰就是天蝠,人人得而誅之。”

    什麼?

    贏四很慶幸,他一直在最遠的地方,她還沒看到,此時,他再也顧不得同伴,迅速閃過幾處斷牆。

    叮叮叮!

     !

      ……

    身後戰起來的聲音,讓他心痛不已。

    再穿過一條小巷,便是坊市之外了,贏四一咬牙,按住耳中的傳訊法器,“逃不掉的人,轉死士……”

    轟!

    話音落下沒多久,贏四便听到這地動山搖的炸響聲,紅著眼楮轉過身來。

    他期待第二個,第三個,大家連片地炸,谷令則就是再厲害,都得受點傷吧?

    可是,一息,兩息,三息,他等待的聲音,沒有再響。

    是——都被拿下了嗎?

    想到混在人修里,听令要進行最後任務的五個族人,贏四抖著手,慢慢扶住了牆。

    ……

    急切趕來的拂璃原本都要嚇死了,這里是慈航齋坊市,若是藍靈幾個真的隕命于此,她真無法向人家的交待。

    可是,現場確實出現了一個大洞,比最開始她看到的更為狼藉。

    但預想中的血液沒見,倒是幾個倒伏于地,被各種法寶擊得不成人形,流著黃水的天蝠正在慢慢露出原形。

    “你們大家守在這里,不要讓陌生人再靠近,”谷令則朝四方拱過手後,轉向她,“前輩,您來得正好,帶我一條街一條街地查天蝠吧!”

    她的眼楮可以看透天蝠,趁此機會,匾桓鍪且桓觥br />
    谷令則深恨這些蟲修盯著盧悅,她妹妹的眼楮都瞎了,這些混蛋,怎麼就不能消停消停?

    “……好!”拂璃掃過現場,連打數個結界,以防殷曄跑到這里來,紀長明一個人護不住,“隨我來。”

    她一把抓住谷令則,幾閃之間,往旁邊的那條街去。

    她也沒指望八萊,駐地後院,那老家伙不顧其他,正在用法力,拼死為嚴家爵凝聚散開的仙嬰。

    這種時候打擾,嚴家爵必死無疑,她惹不起。

    “前輩,盧悅呢?她在坊市,還是在慈航齋?”

    “她在慈航齋,有泡泡陪著,你不用擔心。”

    拂璃的心很急,“那些人又回攻藍靈幾個,背後定然還另有人指揮,你可看到什麼可疑之人?”

    “沒有!”

    谷令則跟著她一路飛奔,一路看,沒有再發現天蝠修士,“如果有背後指揮的,我們可能不用再查了。”

    什麼?

    拂璃忙看向她。

    “這麼大的陣仗,應該是那個贏四在搗鬼。”

    谷令則因為盧悅,很是研究了那個聰明的天蝠,“慈航齋方面,到現在來不了人,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他是要收藍靈幾個人的性命。我剛去的時候,那五個天蝠,正呈扇形,往他們靠近。”

    如果不是她來了,藍靈幾人能擋一個兩個死士,絕擋不過第三個死士。

    “你是說贏四發現你了?”

    拂梧帶著她跑得飛快,在另一條街口,卻發現整條街上都沒人,各個建築物,都開了自帶的防御法陣。

    “是!”谷令則在心里輕輕一嘆。“他退的時候,一定讓其他天蝠也退了,我們……還不如查坊市外面。”

    這樣啊?

    拂梧拉住她,迅速回頭,先往仙盟駐地處,把神識外放。相比于一般的天蝠,當然是那個背後的贏四,更值得抓。

    轟!

    暗下來的天色,突然被遠處冒起的大火照亮,那火好像身處颶風中,轉瞬便覆了大片山欒。

    拂璃好像在那火中,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劍光。

    她的面色一變,一把推回谷令則,把她扔進結界里,“好好在里面呆著,哪都不要去。”

    絕輔把觀瀾引走,目的只怕不是那麼純。

    拂璃終于後知後覺,拼命撲去。

    慈航齋承平日久,那些混蛋利用此點,也太欺負人了。

    感覺到山門處拂梧脫困的氣勢,拂璃大喊,“師姐這邊,其他人去坊市。”

    拂梧已經感覺到那片大火,哪用師妹招呼?

    那火里有泡泡的氣息,不用猜,都知道驚動了盧悅,而且那丫頭可能查覺山門不對,從隨機傳送陣走了。

    她的速度比拂璃快,“絕輔,敢傷盧悅,我拂梧發誓,必殺進陰風峽谷。”

    在火中奔襲的絕輔要被氣死了。

    他好不容易把觀瀾引到殷暗伏的地點,結果呢?明明都要得手了,他娘的,誰能告訴他,盧悅怎麼一下子冒出來了?

    能引出盧悅,他也好高興,可為什麼火精靈泡泡也在?

    想到被生生燒焦了的殷,絕輔終于在拂梧趕到前,如風般遠去。

    無法進人的大火中,盧悅用光之環撐起的一片安全之地,九命正在幫一個又一個,奄奄一息的修士服丹藥。

    而觀瀾仙子面白如紙,身上有好幾個血洞,雖然已經用靈力臨時堵住了,可任誰都能看到,她極度缺血。

    “前輩,現在沒事了,盒食里有湯,您快點補一下吧!”

    盧悅看不見,雖然不知道她傷成什麼樣了,可血腥味還能聞得到,對比當年渥河大戰時,她搶回去的顧安幾個人,只能給她拎一份盒食。

    如果是一般的天蝠,或者域外饞風,她有光之環,一點也不怕的。

    但絕輔和天蝠王,都不是現在的她能打的。

    突然傳送到打架的中心地帶,她其實也很慌,幸好被人追殺慣了,幾張保護仙符,為方便拿一直放在袖中暗袋里。

    要不然……

    要不然觀瀾仙子知道,她可能已成天蝠的口中餐。

    “謝了!”

    她手軟腳軟地端出一碗湯,才要喝的時候,拂梧已經到了跟前。

    “盧悅,誰讓你出來的?泡泡,九命,你們的膽子也太大了,怎麼敢帶她出來的?”

    拂梧氣死了,她可是只有這一個徒弟。

    泡泡收了肆虐的大火,臉上的顏色也不好,要不是觀瀾仙子不惜身上再多兩個洞,盧悅和九命的身上,可能就有洞了。

    突然傳送到絕輔和天蝠王圍殺觀瀾仙子的戰場里,他最開始的想法是馬上帶盧悅和九命跑,有多遠,跑多遠。

    可是盧悅不願意,他都不知道,眼楮不方便的她,怎麼能那麼快的,就把仙符扔出去的,扔仙符也就罷了,居然憑觀瀾仙子身上的血腥味,用光之環往外圍掃射。

    事實證明,瞎貓是踫不到死耗子的,絕輔和天蝠王,都是厲害家伙,雖然只是驚了驚,馬上就以絕對的實力碾壓他們。

    要不是有仙符,泡泡覺得,他就是拼死了,也護不了盧悅和九命。

    他真的嚇死了呀!

    泡泡緊緊挨著盧悅。

    “現在知道怕了?早干什麼了?”

    拂梧都想伸手把他拎出來打一頓。

    “行了,他們不出來,我就要死了。”觀瀾仙子咕嘟咕嘟,喝了一碗湯,才覺得能喘氣,活回來一點,“那兩個混蛋,就是要殺我的。”

    她好氣啊!

    徒弟唐舒臨走的時候,還說不要一個人離開坊市,她明明也覺得,很有道理,可居然在激絕輔的時候,被他反激了,一個人追出坊市。

    “我在陰溝里翻船,你也在陰溝里翻船。”

    觀瀾扶著食盒坐下來,又端出一碗不知什麼熬的肉粥,“我的小命要是留在了這里,慈航齋恐怕也會不好意思吧?

    盧悅,泡泡,九命,你們都坐,別听你師父訓。”

    她一邊吃粥,一邊招呼三個傻傻闖進來的笨蛋,“我的命,還有這十一個人的命,可是你們救的。”

    拂璃急沖而來時,氣息都有些不穩。

    “看看,慈航齋再關山門,都要關傻了。”

    觀瀾仙子受此大傷,微有遷怒,“拂璃,疲于奔命的感覺不舒服吧?”

    拂璃︰“……”

    她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我們是關傻了,你呢?”

    拂梧瞪了一眼,能看見的兩個小家伙,對徒弟赤著腳卷著褲腿好像下田的樣子,感覺刺目得緊。她走過去,摸了一件法衣,披在她身上,“天天在外面晃,居然也被人家吃死了,觀瀾,你好好自省自省吧!”

    觀瀾仙子胡嚕胡嚕喝她的粥,“他娘的,你們說,這一計套一計,是誰出的主意,等我好了,絕饒不了。”

    要不是盧悅三人誤打誤撞,她真的死了呀!

    就算拂梧從山門沖出來的第一時間,同樣往這邊來,她也撐不了。

    觀瀾仙子不僅氣血空虛,靈力同樣空虛,先前顧不得想,現在被湯和粥把胃填得差不多了,越想越後怕。

    辛辛苦苦,不敢有一日懈怠地修煉,在域外戰場上,仗劍守護這方天地,她付出了多少?

    真要憋憋屈屈地死在這里,然後成為道佛不合的因子,觀瀾覺得,死了她都不甘心。

    “對了,八萊呢?那老混蛋在干什麼?還在忙他的孫子?”

    以前,她還能敬著八萊,可是經此一事,觀瀾對八萊可是恨得牙癢癢。

    “對,他在忙他的孫子。”拂璃對那位仙盟長老,無奈和不滿俱有,“要不是紀長明和谷令則傳送過來了,藍靈他們可能都沒命了,當然……,可能也包括我。”

    她的修為比不了殷曄,本來在自家坊市動手,就有所顧忌,若是藍靈他們再出事,心神上一定會有大破綻。

    到時殷曄肯定一抓一個準,拂璃又抹了一把汗,“你們家的長老,只顧他救的孫子,什麼人都沒管。”

    甚至連他自己的生死,可能都置之度外了。

    “行了,”拂梧在師妹說完的時候,阻了一下,“觀瀾,你吃好了沒?吃好了我們去坊市。那里還有一堆的事呢。”

    “對了!”拂璃點頭時看了一眼盧悅,“紀長明追殷曄,也不知道追到哪了,要是再有一個時辰不回來,師姐,你恐怕就要去找找了。”

    相比于觀瀾,拂璃對紀長明的安全,倒是比較有信心。

    “師父!”

    盧悅听了半天,在她們的話中,听出了諸多凶險,“師父,您現在就幫我找一找紀師父吧!今天這事,天蝠參與得這麼多,背後一定是那個贏四在搗鬼,他既然算計了觀瀾前輩這里,焉知沒有算計其他?”

    師父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劍陣再好,也不能說天下無敵。

    “紀長明來了。”

    拂梧轉頭看向往這邊呼嘯而來的遁光,“嗯,他把谷令則也帶來了。”

    姐姐?

    盧悅忙側耳望向大概方位。

    “悅兒,你……你這是怎麼啦?”

    紀長明的神識在盧悅身上迅速過一圈,要不是沒發現傷,都要當場跟拂梧急。

    盧悅其實被這一出又一出的事,鬧得不太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師父,我沒事,你們可來了,我都等得急死了。”

    “……”

    谷令則的眼楮,在妹妹身上轉了幾圈,“出了一些意外,所以來遲了,諸位前輩,你們談。”她過去把妹妹扯出來,“你是休息了,又被驚動,所以從床上跑出來的嗎?”

    啊?

    盧悅後知後覺,“咳!我回頭跟你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六零章 劫人(六千大章酬書友山水任我行的和氏璧)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听完妹妹一下午玩水的快樂生活,谷令則決定把同情給她自己。

    “下次下雨,我帶你一起。”盧悅由著姐姐幫忙把頭發重梳,“對了,你不會馬上走吧?落水澗可好玩了。”

    那是個放松的好地方,她覺得自家姐姐日子過得太累,帶她放松放松。

    “既然來了,怎麼可能馬上走?”谷令則聲音柔柔,難得這丫頭舍不得她,肯定要住她嫌棄為止,“盧悅,我發財了噢,以後要什麼,吱一會,我幫你弄得妥妥的。”

    “是……遇到天蝠,打劫到人家家里去了?”

    盧悅早就懷疑到這一點了,忍不住笑意,“能幫我弄一個超級大的仙石,然後挖出一個房間,讓我住著嗎?”

    谷令則︰“……”

    這要求,真讓她無語,雖然一直知道自家妹妹算個財迷,可是這樣比小寶還厲害的要弄一個仙石房間,她真是醉醉的,“行啊,正好,我弄了一個超級大的仙石,不過那東西放在慈航齋,你不怕被拂梧前輩扔出去啊?”佛家重地,弄出一個仙石屋來,整個慈航齋都會被人笑話的。

    真有?

    盧悅一愕,她打劫了那麼多天蝠王,身上都沒有那麼大塊的仙石呢?

    “那你就幫我放到鱷龍洞天里,雖然看不見,可偶爾住著一次,更能讓人心情好。”

    “……”

    這是她妹妹嗎?

    谷令則看她彎彎的眉眼,也忍不住笑,“好!”

    ……

    重新踫頭的贏四和絕輔相對無言。

    他們預想了那麼多意外,可是結果,遠比想象的殘酷。

    相比于絕輔的憋屈,其實贏四更想吐血,宏偉的計劃制定好後,他是多麼興奮,以為終于可以讓盧悅嘗遍後悔。

    可是沒想到,最後,傷心痛苦後悔的,卻還是他。

    這一役,不僅殷長老隕落,坊市里,更是連隕了十多位生死與共的族人。

    贏四捂住臉,“谷令則在這里,我們暫時要撤了,前輩你……”

    “殷曄呢?”絕輔打斷他,“你們撤吧,我和殷曄在這里看著。”

    谷令則的九幽冥眼確實厲害,不過正因為厲害,他得會會,“今天你還能避開谷令則,但千年之後呢?她已經是天仙後階,再回三千城定然就會閉關沖擊玉仙。

    三千城有天幸圖,現在的流煙仙子不缺資源,她自己的徒弟,更會巴心巴力,不用千年,贏四,你覺得,你們還能避開她嗎?”

    “……”

    贏四心中一跳,盧悅不好惹,谷令則與她是雙胎生人,又如何能是好惹的?

    就像流煙仙子,沒有實力的時候,人家可以壓下一切,哪怕紫電當年的死疑點重重,她也能活活吞下。

    可是有了實力的第一件事,人家就把當年所有參與紫電事件的人,能明面打殺的,先明面打殺了,不能明面打殺的,利用種種……

    咕!

    贏四咽了一口吐沫,與盧悅對敵後,他狠狠研究過三千城,時至今日,當年所有有嫌疑對紫電出手的人,早就沒一個活著了。

    不管是當年暗藏仙盟的獅巳耍 故遣幻髑榭齙娜俗逍奘浚 F強梢桓齠濟環毆 餉鵜諾模 統 徽浦 br />
    二十多年前,諸位長老圍在天裕關,谷令則為何會隨仙盟的普安打到躍馬河,傻子都知道她是為了什麼。

    不到一千歲的飛升修士,冰火轉換,九幽冥眼……

    這樣的人一旦有實力,她如何能咽下,他們對盧悅一次次出手的恨?

    贏四頭一次覺得,他們走到了一個死胡同,進不了,退……也不行了。

    “谷令則的反應非常快。”

    想通之後,他慢慢開口,“發現不對的第一時間,她就把自己的九幽冥眼放了出來,讓人族修士相信她,讓……我們的人,對她心生怯意。”

    他把仙盟駐地前的事,全都說了一遍,“她們姐妹二人都擅長造勢,天生的領袖人物,對危險的感應遠勝旁人。前輩,你要小心。”

    九幽冥眼能看透他們,自然也能看透域外饞風。

    “想要對付她們,光我們自己出手的成本可能非常大,”贏四不想自家人再跟盧悅姐妹面對面,“前輩,您說我們能不能……”

    “不能。”絕輔知道他要干什麼,“你又想用仙石在黑市砸?”

    贏四點頭,仙石這東西,他們天蝠不缺。大荒是寶庫,他們發現的仙脈,沒有開采的就有好幾處。

    “你把仙盟的人,真當死人了?”

    絕輔冷笑一聲,“你相不相信,只要你敢在黑市砸仙石要盧悅姐妹的性命,馬上就有幾家接洽,然後……他們會順藤摸瓜,亓四恪!br />
    贏四︰“……”

    他的頭很疼很疼。

    “你離開坊市的時候,嚴家爵如何了?”絕輔眼楮一轉,問了另一個問題。

    “應該死不了,八萊一直守著他。”贏四吐口氣,很快想到了什麼,“前輩的意思是,再從嚴家爵那里想辦法?”

    孺子可教也。

    絕輔對他還是很滿意的,天蝠這些年,不何道是吃了什麼大力丸,實力進階的可怕。

    原本他要擔一擔心的,可是沒想到,一個個的全沒腦子,才剛展現肌肉,就被打得屁滾尿流。

    老天好像只給他們實力了,卻全沒給腦子,只有這家伙,各方面暫時看來還不錯,“贏四,在對盧悅的事上,我們輸在時運。”

    不是他們不想殺她,也不是他們的方式錯了,而是這里面可能牽扯上天道。

    “從古以來,就沒有功德修士,能活到化神。”

    絕輔嘆口氣,“可是盧悅已經是雙丹田的天仙級修士,天道雖然飄渺,可有時我們不能不正視它就在我們的身邊事實。”

    遁去的一,是個無法解的事。

    這些年他常常自省,“當年的獅巳耍 岡諳山綹鞣劍 擅四切└齔ク現 哉鱟乓恢謊郟 兆乓恢謊郟 還遣幌胊傯羝鷲秸 鈾僖踝鸕母椿睢br />
    可惜,這個計劃是好的,獅巳巳疵徽賬竊ゾ氳哪茄# 檔乩 哪闥牢一睿 壞鬩裁槐日匠∩系娜酢!br />
    這一點,絕輔在人族呆了那麼多年,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陰尊和獅巳撕獻韉氖焙潁  憊  孟山綹鞣揭謊劭闖鏊塹睦親右靶模 韻擅爍紗嘟杪 玫牧Γ 永 酵獾卮蜓埂br />
    這一點其實盧悅不出,只要陰尊重新面世,仙盟都會做。唯一的不同在于,盧悅是功德修士,運道非比尋常。”

    絕輔看著贏四,“至于我,當年同樣順風順水慣了,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才會在她出百靈的時候,鬧那麼大的動靜。

    現在想想,當時不論成功于與否,人族各方都會全力打壓我族。

    你們天蝠嘛……,同樣的道理,實力低弱時,他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一旦對人族產生嚴重威脅,就是他們全力打壓的對象。”

    贏四靜靜听著,他想,他已經知道,這位絕輔大人,要問什麼了。

    “你們一直執著于三門灘出現過的神秘人,是因為他搶走了能讓天蝠族強大的寶物,是不是?”

    “……是!”

    天下的聰明人何其多?

    天蝠族已經用行動告訴了世人,再瞞著完全沒必要了。

    “好!”絕輔拍拍他的肩頭,“那我可以問問,是什麼寶物?只有知道,你們到底在找什麼,我才能有目標地幫你們查。”

    當然,要是他們能用上最好。

    用不上……

    大家還是合作關系,就像這一次,人家死的人多。

    “這事你應該問我。”殷曄走進密室,“我族的變異天母,被神秘人殺了。”

    變異天母?

    絕輔的眼楮閃了閃,這四個字帶來的背後消息太多了。

    “我們查了仙界所有可能的人,全無頭緒。”

    殷曄面容嚴肅,“唯一見過神秘人的只有盧悅,她一次次地用那人吊著我們,可能也知道天母之事。”

    知道天母之事?

    絕輔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可是還沒來得及捕捉,就又被殷曄的話吸引。

    “所以我們是沒辦法問了,但兄弟不一樣,只要你能幫我們查出神秘人,我天蝠族以後,可以舉全族之力,無償為兄弟做十件事。”

    “哈哈!好!”

    絕輔跟他一掌拍下,“據我所知,當年去三門灘的還有破岳,他雖然隕了,可五虎山方面,以及陰尊、西門韻母子,可能都知道一些。”

    沒腦子就是沒腦子。

    早這樣,可能早就查到了。

    變異天母,確實要瞞著人族,但陰尊和他,又與變異天母沒有太大的利益,只要好處給足,他們能不出力嗎?

    可惜,現在時間過了二十多年,希望還來得及,“另外,你們執著于盧悅是對,但她那里不好弄,你們就沒想過,再另闢蹊徑?”

    “噢?計將何出?”

    殷曄和贏四一齊望向他。

    “對盧悅來說,谷令則是非常重要的人,不過,據我所知,她還有個非常重要的親人。”

    “誰?”殷曄和贏四同聲問出。

    “她們的干爹,空牙!”

    “此人在什麼地方?”

    “呵呵!流煙智計超絕,她可能早就知道空牙是兩姐妹的弱點,所以一直把他拘在天幸圖里,不過……”絕輔一笑,“據我所知,他在三天前,進階玉仙位了。”

    天仙的時候,流煙仙子看得厲害,他們不好弄,但玉仙,反而可能是空子。

    殷曄和贏四對視一眼,也一齊笑了,“兄弟還知道什麼,也一齊說了吧!”

    “其實盧悅的破綻很多。”

    絕輔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只不過,她的破綻,暫時都被流煙仙子拘在天幸圖里。”

    “前輩是說,逍遙門的那些人?”贏四也查過,只恨人家輕易不出,他們也沒辦法。

    “不錯!”

    絕輔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那丫頭還在百靈戰場的時候,我就在關注她了,據我所知,早飛升上來的逍遙弟子,全是三千界域的風雲人物。可是能讓她真正上心的人,卻還沒有飛升?”

    “噢?”贏四和自家長老對視一眼,雙目晶亮,“我們去三千城查過,可是那里的人,有關盧悅的話題,基本都三緘其口,沒問出什麼,前輩……”

    “哈哈哈!”

    絕輔的笑容有些滲人,“盧悅除了紀長明之外,還有天地門畫扇的弟子,不過,她也在天幸圖里,再加上昌意那些人護得緊,我們也無法動手。

    但是,她在逍遙門還有一個師父須磨,此人據說,是個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人,還未飛升。

    除了他外,據我所知,盧悅少時,是被她的師伯們一起養的,目前為止,而只有時雨一個人飛升了。”

    那就是說機會還有很多?

    贏四拱手,“多謝前輩指點,長老,你們慢談,我先出去了。”

    天母的事很急,多管同下,才是最好辦法。只要能把變異天母找回來,犧牲一些族人,又算得了什麼?

    絕輔明白他們的意思,一笑置之,“怎麼樣?紀長明不好弄吧?”他以為他這麼晚回來,是因為被紀長明追得要死要活。

    “確實不好弄。”殷曄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過,紀長明最大的弱點是盧悅,他擔心他徒弟,慈航齋山門的陷蹤陣一破,他就沒管我了。”

    “那怎麼耽擱到現在?”

    殷曄深深地看了絕輔一眼,“你知道,此戰——,我族損失了多少人嗎?”

    “……”

    具體的絕輔不知道,但殷死在他面前是真的,“節哀!”他倒了一杯酒,祭撒地上,“我們的計劃是東西俱進,原本至少有一處是可以拿下的。”

    誰能想到事情就是那麼巧?

    哪怕早一天,或是早半刻鐘呢。

    紀長明和谷令則去的太巧太巧,盧悅用隨機傳送陣出來,正好傳送到他們的戰圈,也太巧太巧。

    其實不僅絕輔生出了天道在人族的無力感,就是殷曄也同樣。

    “你說,這事是不是關系到第五仙域,所以,與他們做對的我們,在天道的干涉下,就必然會事事不順?”殷曄這句話,其實早想問出來了。

    ……

    八萊不知道,天蝠又盯上了他的孫子,他拼了老命,才保下來的孫子比他的命重。

    外面的發生的事,雖然沒親眼看到,雖然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重聚愛孫仙嬰上,可他就是知道,那些人的目標是藍靈那些人。

    就像渥河之戰一樣。

    做為仙盟長老,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去保護他們,應該與還在肆虐坊市的殷曄和絕輔拼命,但……,他忙了一輩子,為仙界,為別人付出了一輩子,現在只剩孫兒。

    所以,他不管外面的一切,哪怕最後要被老友們一致訓責,哪怕成千夫所指,可別人的命是命,他孫兒的命,對于他說——更是命!

    老天有眼,他救回了孫兒。

    老天有眼,紀長明和谷令則來得及時。

    老天有眼,觀瀾仙子還活著。

    八萊把坊市發生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執守在仙盟的陌阡。

    “你呀你呀!”

    陌阡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該背的責任,我背了一輩子,我兒……也跟著一起背過。”八萊經此一事,已經生出退隱之心,“我答應家爵他娘,要讓他開開心心,玩自己的就好。”

    陌阡深深嘆息,“你是要離開仙盟了?”

    為了仙盟形象,八萊這樣,其實已經自絕仙盟。

    “是!”八萊的心氣,早在愛孫奄奄一息的時候,全都遠去,“該我背的我背著,告訴大家不用為難,家爵傷好,我就帶他離開這里。”

    回嚴家,有他在一天,他的孫子,還是能夠開開心心地當紈褲。

    “好吧!觀瀾如何了?”

    “至少要修養百年。”

    他去看了觀瀾,雖然人家對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可他全受下了,“精血大損,若是不能好生調養,想進一步,難如登天。”

    八萊很清楚,觀瀾仙子,是仙盟著力培養的未來執事長老。

    她除了本人實力性子都適合外,還有唐舒那個徒弟。

    師徒二人,都與三千城的關系好,面對越來越強的三千城,仙盟里得有跟流煙說得上話的人。

    縛龍老了,他們不能事事指望他。

    “藍靈、季想他們呢?”

    “都有傷,不過當時顧安他們護的快。”

    八萊垂著眼,對此,他也很想嘆氣,若不是他想用那些孩子吊天蝠,也不會把他們遷到仙盟駐地以測安全。

    若是當初他沒那麼心大,天蝠恐怕也不會瞄上仙盟駐地。

    不瞄上仙盟駐地,誰又能對他當紈褲的孫兒動手?

    因與果,他已經無法分清了。

    “慈航齋方面以後就有我來勾通,你……歇著吧!”

    陌阡長老到底不想老友被拂梧懟,“八萊,其實我覺得,你應該問問家爵,他以後還要不要這樣,在別人出手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的還手能力?”

    “……”

    八萊默默拱手,退出的時候,背影看起來,都勾了好些。

    不應有恨,何時長向別時圓?

    目送他走出的陌阡忍不住又是一聲嘆息,好在他是孤家寡人一個。

    普安的一世英名,被郭迪毀了,八萊顯然也晚節不保。

    他決定回頭就跟有謝天謝地那一對闖禍精的明博談談,仙盟出了普安和八萊就行了,若是明博也陷進去,那天下人該如何看待仙盟?

    “爺爺,對……對不起。”

    躺在玉塌上,還不能起身的嚴家爵看著自家一向意氣風發的老頭,現在連雙目都暗淡了,若說沒難受,那絕對是假的。

    都是為了他,爺爺才會被各方詬病。

    “傻孩子,你是我的孫兒。”八萊撫了撫他的額,“外面的事,你不秘管,萬事有爺爺呢。”

    “爺爺,我……我受傷前收到消息,賭斗場的那個侍女,懷了我的孩兒。”

    啊?

    八萊一下子被驚喜砸中,砸得暈頭轉向。

    嚴家爵看到老頭子這樣,心中酸酸又澀澀。

    當紈褲的,其實也有自己的小聰明。

    爺爺這麼疼愛他,不就是因為自己是他唯一的血脈後人嗎?

    “謝天謝地幫我請人查了,那孩子是個女娃,靈根偏水。”

    “哈哈!哈哈哈……”八萊高興壞了,“爺爺馬上跟明博說,讓他幫寶兒挑一個好功法。”

    “嗯!”

    八萊高高興興地又沖了出去。

    他完全沒看到,不遠的地方,扮成侍者的殷曄,正往這邊來。

    ……

    谷令則終是沒纏過盧悅,帶她換裝偷著到重建好的坊市看藍靈。

    慈航齋坊市毀得最嚴重的就是仙盟駐地,所以,她現在又搬到慈航齋特意加強了防衛的客館。

    看到她們姐妹連袂而來,藍靈關好禁制後,高興得不得了,“盧悅,你前天跑出來,是因為我吧?”

    “誰說的?”盧悅一本正經,“我就是好久沒打架,心癢加手癢。”

    藍靈︰“……”

    她扁了扁嘴,“令則,你說,她這欠揍的毛病,怎麼什麼時候都改不了呢?”她的滿心感激,變成手癢,想要打人。

    “你打不過她。”

    谷令則笑著說出來的一句話,把藍靈又給噎了,她樣了樣被包成豬蹄的手,“喂,我說,你們兩個是來看我的,還是來氣我的?”

    “哈哈!哈哈哈……”

    盧悅笑得撐不住,“自然是來看你的,好吧,說正經的,我那天就是擔心你,才鞋也沒穿地跑出來。觀瀾仙子要謝,我已經私下跟她說了,我們一人一半兒。”

    與她關系好,是個風險事。

    盧悅對外的說詞,就是仗著泡泡,想湊一湊熱鬧。

    “哈!這才是好朋友嘛。”

    藍靈笑著用豬蹄手,給她們倒茶,“說起來,我跟你們兩個的緣份,真是一般人想也想不到的。”

    盧悅來救她,雖然被耽擱了,可谷令則卻在關鍵時候出現了,而且,這不是她第一次在關鍵的時候救下她。

    谷令則微笑,正要說什麼的時候,突然發現杯中的水,在層層蕩漾潑了出來。

    這?

    藍靈忙打開窗戶,透過透明禁制,望向可能出事的地點。

    “殷曄,你當我拂梧是死人嗎?想來就來?”拂梧截住要秘密帶走嚴家爵的殷曄,“現在放人,我們一切好說,否則……”

    “否則你就給他收尸吧!”殷曄捏著嚴愛爵的脖子,有些懊惱,被拂梧抓個正著,想要挾八萊幫忙,恐怕不可能成功了,“讓開,否則我馬上讓他喋血當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六一章 十年 (六千大章酬書友白雲峽的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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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大山的後面是什麼?”

    “是山。”

    “那山的後面呢?”

    “還是山。”

    “那山的山的山的後面是什麼?”

    “是……江湖!能淹死人的江湖!”

    被殷曄劫持的嚴家爵突然想到少時他與爺爺的以話,爺爺不想他到那淹死的江湖上,可是十歲的他,卻在爺爺眼中那剎那綻出的神采里,看到了想念懷念!

    終于,爺爺放棄讓他在那個小山村平凡一世生兒育女的願望,帶他入了江湖。

    外面的世界五彩又繽紛,這樣的江湖他喜歡極了。

    嚴家爵一直以為,他是魚,而爺爺就是五彩的江湖,他在江湖上如魚得水,想橫到哪就橫到哪。

    可是……

    生與死間的大恐怖,第一次降臨到身上的時候,他怕極了,只顧怨怪爺爺那如淵的江湖沒有護住他,他肆意地放大自己的恐懼,讓爺爺急得團團轉。

    “……讓開,否則我馬上讓他喋血當場。”

    喋血當場啊?

    嚴家爵的脖子被掐在殷曄手中,他以為自己會怕,而事實上他也確實在怕,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有股無法抑制的怒氣,在支撐著他,沒讓他軟在他身上。

    英雄一世的普安長老隕落,算是死在他疼愛之極,驕傲之極的師佷郭迪之手。

    爺爺有沒有羨慕過普安他不記得了,不過普安長老的表情,常常讓他覺得,爺爺應該羨慕他。

    因為郭迪雖然同樣承受了溺愛,卻沒被養成紈褲,還能被人叫做天才。

    曾經,他也曾羨慕過郭迪,可是當他要努力奮斗的時候,爺爺說,仙界的責任他們家背得挺多了,現在可以由別人去背,他老了,不想看著唯一的孫兒再湊上去,開心玩自己的,他更放心。

    父母的死,是爺爺心頭永遠也過不去的坎。

    于是,本就吃不了太多苦的他,干脆放飛了自我。

    可是哪怕做為紈褲,在賭斗場,看到被縛龍長老拿去示重三日的郭迪頭顱,他和小伙伴們其實也是鄙視他的。

    老子英雄,兒可以是蟲,可是吃里爬外,就太不是東西了。

    嚴家爵看到沖來的熟悉身影,眼眶尤其的熱。

    老頭子的一世英名,因為救他,也毀得差不多了。

    他是什麼?

    一條蟲啊!

    做為天蝠王的殷曄,干嘛一次次地找上他?

    在仙盟坊市當紈褲當了那麼多年,雖然大都時候,他都是橫著行的,可不代表,他就真的一點腦子也沒有。

    “爺爺……”

    才開口,嚴家爵的眼楮就模糊了,可是他不想眨眼,想努力看他家的老頭子,“對不起!”

    “家爵!”八萊的惶恐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養大的娃自己知道,他的孫子,就是被他慣壞了,出手不知道輕重,“殷曄,放了我孫兒,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爺爺!”

    殷曄還沒得意起來,嚴家爵一下子大聲喊出,“我有孩兒了。”

    話音未落,他重傷才凝聚未久的仙嬰,一下子崩開。

    殷曄根本沒想過,這怕死的軟蛋,居然也有如此烈性的時候,一點征兆都沒有,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給他。

    “家爵!家爵……”

    八萊不顧一切地沖過去,他孫兒重傷,現在崩開仙嬰,大羅神仙都救不了。

    拂梧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前段時間,這小子還因為盧悅的相逼,嚇得要死要活,可是轉眼間,就真的放棄了他爺爺拼死給他掙下的命。

    她手中的棋子,以想象不到的速度化大砸往殷曄。

    沒了嚴家爵這個王牌,殷曄哪里敢耽擱,在八萊沖來的時候,就把好像破布一樣的嚴家爵,往更遠處扔去,最起碼不能讓瘋了的八萊,再跟他拼命。

    而他自己的身形,則左突右沖,讓拂梧找不到落腳點。

    八萊果然接住沒了氣息的嚴家爵,只可惜,哪怕他有通天之能,卻不能跟閻王一再地搶人。

    抱著愛孫,他眼睜睜地看著一道淡影,朝他深施一禮後,轉身化于無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嚴家爵的魂影再也不見,八萊才痛哭出聲。

    那種好像失了世間所有的痛哭,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沉默在當場。

    谷令則默默拉住妹妹的手,記憶中,她曾有無數次,抱著妹妹沒有氣息的身體……

    “你怎麼舍得,啊啊~~,怎麼舍得啊啊~~~”八萊給他孫兒整理破敗的身體,“是爺爺錯了,我錯了啊~~~~”

    青石板上,被他砸下大顆大顆的淚。

    “阿彌陀佛!”

    青璃朝趕來的執事弟子擺擺手,“施主節哀!”

    節哀?

    八萊還能听到暴響聲,是拂梧在追殺殷曄。

    他把他孫兒慢慢放上,“青璃,幫我求一求盧悅,求她為我孫兒,單獨寫一張往生經。”

    什麼?

    盧悅的眉頭才攏,八萊已經如風般沖往殷曄逃跑的地方,“殷曄,天涯海角,你也別想逃。”

    藍靈站在窗前輕輕一嘆,“錯與對,其實在有些地方,是相反的。我們覺得錯的地方,也許在別人,恰是對的。

    八萊長老想給嚴家爵最好的,雖然方式可能錯了,但嚴家爵這麼多年,其實活得甚是恣意,盧悅,你……”

    “我會給他單獨寫一張往生經。”

    盧悅輕輕一嘆,她其實不反感紈褲,因為她自己本身就向往這身份。

    殘劍峰弟子雖然個個命運多舛,可事實上,從師父到大師兄二師兄到她,還有兩個徒弟,都有當紈褲的潛質。

    只不過,他們都被身邊某些人的言傳身教所導,行事雖然一直邪氣,卻從不失大方向。

    “八萊長老情願失了身上的所有功與名,大概也不願嚴家爵這樣隕落。”谷令則緊緊抓著妹妹的手,“他疼愛嚴家爵,其實不是嚴家爵得到的多,反而是他在疼愛的過程中,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滿足。”

    可惜,這世上最脆弱的是生命,他能給他一切,卻給不了第二次生命。

    盧悅感覺到姐姐掌心的濕濡,心下一頓。

    “你說的也許是正確的。”

    藍靈遠望面容安祥的嚴家爵,聲音悠遠,“曾經的八萊長老為仙界立下過無數功勞,可最後,身邊的親人都死了,嚴家爵是他心之所依,最後的歸宿。”

    最後的歸宿嗎?

    盧悅蹙眉,“嚴家爵說,他有孩兒了。”

    “……”

    “……”

    谷令則和藍靈互視一眼,沒有說話。

    不同于盧悅什麼都看不見,八萊的樣子不對勁,幫嚴家爵重聚仙嬰,哪那麼容易?

    現在又受此打擊,雖然有拂梧大師在,卻難保沒意外。

    殷曄這個天蝠王在,絕輔也可能在呢。

    ……

    仙盟賭斗場,經過陰尊和噬鬼那一鬧,其實冷清了不少。

    不論是二世祖,還是三世祖,既然被長輩們養成了紈褲,自然都是疼愛,都是惜命的。

    謝天謝地最近也來得少了,要不是好友弄大了某個侍女的肚子,他們要幫忙照看一二,根本就不會出來。

    “知道嗎?八萊長老隕落了。”

    謝天在仙客來為孕婦訂餐,沒想到,就听了這麼一句。

    “不可能。”旁邊的修士可不相信,“兄弟,仙盟長老們的謠言可不能亂傳。”八萊長老不同于一般人,一旦發起脾氣,他們誰都擋不住。

    “我就知道你不信。”八卦的人嘆了一口氣,指指外面,“看到沒?”

    謝天嗤了一聲,他才剛從外面進來呢,懶洋洋地瞄了瞄,一下子站直了身體。

    坊市上的人,沒有異常,可是怎麼會多出那麼多傳音符、傳音玉簡、飛劍傳書?

    一定是出大事了。

    所有看到的人,面色都是一變。

    仙盟近些年出了不少事,難不成八萊真的隕落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群人全看向最開始八卦的,“慈航齋坊市的大戰,不是過去三天了嗎?現在怎麼又會打起來?拂梧大師什麼都沒管嗎?”

    如果沒管,那事情就大了。

    “哎呀,到底怎麼回事,你快點說啊!”

    謝天顧不得听他慢慢說,沖出殿外,一把撈住一枚傳音玉簡,強行用法力點開,按到腦袋上。

    “天蝠王殷曄不是東西,知道嚴家爵是八萊長老的最大弱點後,趁人不備,又把他劫持了。”

    早一步知情的人,看了謝天一眼,那眼神復雜無比,“嚴家爵這一次非常硬氣,重聚三天的仙嬰當場崩了,臨死的時候,跟八萊長老說,他有孩兒了。”

    謝天的眼楮突然有些紅。

    好友說,他才不娶道侶,一旦娶了,爺爺定然努力弄仙草,讓他生娃。

    娃有什麼好?

    還沒生,就要擔心有沒有靈根,靈根好不好?

    萬一不太好,他可沒辦法像爺爺八萊那樣,給他無憂生活。

    靈根好了,他這個老子的,一輩子可能都擺不起老子的譜。

    所以,他和謝地都娶了,就他還是單著。

    那侍女懷了他的孩子,求向他們的時候,他和弟弟還想看好友笑話。

    沒想到,他只是在那里呆了半天,傻愣愣地問,他真鬧出人命了?

    然後左一個問題,右一個問題,要不是他閑著無事,把該查的都查過了,還招架不了他呢。

    可是他們通完話才多長時間,他就差點死了?

    “那八萊長老怎麼會……”

    “幫嚴家爵重聚仙嬰可不容易,原本是慈航齋拂梧前輩追殺殷曄,可是那家伙與域外饞風的絕輔大人搞到了一起,八萊長老原本一直沒追上,可最後絕輔還用言語刺激他,然後,他大概用了燃燒仙嬰的秘術,抱著殷曄炸了。”

    說話的人,深深嘆了一口氣,“听說那一片的山頭,全都炸平了,絕輔的神核都掉了幾個,拂梧大師雖然在最後,可也受到波及,受了傷。”

    啊?

    所有听到的人,全都傻了眼。

    剛剛到仙盟坊市,想要打听消息的贏四,默默祭撒了一杯酒。

    然後連仙客來的掌櫃,都嘆息著跟大家一起,默默祭酒。

    只不過誰祭誰,大家心里清楚。

    ……

    盧悅今日多寫了兩份往生經。

    凡人羨慕仙人,都說仙人是得大自在的人,可事實上,仙人也是人,也一樣的有七情六欲,只不過平時,因為修煉所以壓制了情緒。

    “寫好了?”拂梧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後。

    “師父,您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小傷,八萊要去炸人的時候,其實顧忌了我。”

    要不然,一個大羅金仙的自爆,她再厲害,也不可能是小傷,“令則說,你心情不好,是因為八萊吧?”

    “我沒有心情不好,我就是……有些難過。”盧悅慢慢放下筆。

    “是因為殷曄和絕輔為你而來,你覺得,他們是受了你的累?”

    “沒有!”盧悅不是自己找虐的人,“八萊長老的經歷,造就了嚴家爵就是他的死穴,他只要一天還是仙盟長老,可能就逃不過今天的命運。”

    拂梧︰“……”

    她很高興,徒弟不是那種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找問題,讓人頭疼的功德修士,“你說的對,其實我也很難過,雖然我不認同八萊的做法,可是那是他的選擇,那樣的選擇,于他來說,可能是最好的。”

    有時候,人一旦過不了自己那一關,生——不如死。

    “做為仙盟長老,做為威威赫赫一生的人,沒了嚴家爵那個心靈寄托,他不能容忍自己活在別人的指責之中。”拂梧嘆口氣,“所以,轟轟烈烈才是最好。”

    盧悅點頭。

    “問你一個問題,‘悅’這個字,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盧悅一愕。

    “悅!平安喜悅,開心快樂!”

    拂梧倒了一杯茶遞到她手上,“這個字的寓意非常好,師父希望,你能記著自己的名字。轟轟烈烈,能讓別人記一時,可是留給至親的,卻是永遠的傷痛。

    嚴家爵臨死的時候,說他有孩兒了,其實是希望給八萊活下去的勇氣,可惜,他鑽進了解不開的結里,那結中,有名有利,獨獨沒他自己。”

    盧悅默默听著。

    “人生百味,淡——才是最真。”

    拂梧無法解開功德修士的宿命,又無法用佛法跟她說話,可是寧折不彎的性情,她也很擔心,“你還小,上面有我,有紀長明,有三千城,有慈航齋,甚至仙盟也一樣是你的靠山。

    八萊的選擇……,你要引以為戒!”

    啊?

    盧悅嘴角抽了一下。

    “我說的話,你听見了嗎?”

    “听見了。”盧悅老老實實。

    “听見了就好。”拂梧瞄瞄她新寫的兩篇往生經,在心里嘆氣,“我今天心里很難過,雖然知道,八萊的選擇,對他來說可能最好,可是還是忍不住地難過。”

    英雄沒路的淒涼,佛法也渡不了。

    “他的智計,在一眾仙盟長老中,很是不凡。若是留著性命,好好做事,其實能殺的,何止是殷曄?”

    拂梧親眼目睹了嚴家爵和八萊的死,再回來面對徒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總有種慌慌的感覺,她是知道盧悅生平的,這丫頭,被人劫持的時候,據說還曾以死要挾仇家。

    “還有嚴家爵。”

    她坐在那里深深嘆息,“相比于他的性命,八萊其實原本不在意自己的污名。”

    他要是在意,就不會不顧仙盟長老的身份,在大敵當前的時候,不管不顧地只救他孫子一個人,“更何況,殷曄又被我叫破了,大不了,我們多出點血,大不了,再多拿幾個天蝠換他的命就是。”

    雖然這樣,會把八萊的一世英名毀了,可他們真的不用死。

    拂梧揉額,這些話,原本不應該從她口中說出來的,“當年,西門韻背出佛門,非要跟破岳那個渣男走,我曾經把他們攔住不下于三次。”

    “……”盧悅看不見,可是卻能听出師父的傷心,“您把破岳打了,可是舍不得韻姨?”

    “……對!”

    拂梧一口把茶飲盡,“第一次,我當著西門韶的面,把破岳打了,她在旁邊苦求,後來兩次,我再打他的時候,就背著西門韻了。

    臨走的時候,我跟那個蠢蛋說,活著,哪怕活得像條狗,也得給我活著。”

    然後西門韻就帶著九命在三門灘活成了那樣?

    盧悅後背冒汗,在師父面前,莫名的心虛。

    “我說了那麼多,那個蠢才,都不知道多用點心。”拂梧的放下杯子,“慈航齋關閉山門,我們一時無法助她,她難道就沒朋友?盧悅你說,她在三門灘活成那個樣子,是不是在插我們的心?她把朋友又當成了什麼?她等于硬生生地逼著大家忘恩負義”

    “……”

    盧悅抹了一把額上的汗。

    “你應該比那蠢才聰明吧?”

    拂梧突如其來的話,讓盧悅真不知道怎麼答?

    “師父,我聰明著呢。”她硬著頭皮,“而且我跟別人不一樣,最怕死了,唐舒那天來,我還跟她擊掌為誓,逼她以後當我靠山呢。”

    盧悅覺得她肯定不會像西門韻那麼傻,“在天裕關遇到藍靈,我當場就求她,逼得她求申屠欣,幫我躲開破岳的查找。”

    她求人最溜了。

    “師父,您要想教訓韻姨,就去教訓吧!”她朝師父討好地嬉笑,“您不能只當著我的面,即教訓她,又教訓我。”

    有罪大家受,她才不一個人撐著呢。

    “師父,您這麼聰明,我是您徒弟,我能差了嗎?肯定不能吧?”

    盧悅覺得她今天挺冤的,相比于八萊的死,她的難過,可比師父少多了,畢竟她只是寫了兩篇天天寫的經,而師父的樣子,明顯是受刺激了。

    “在渥河感覺不對的時候,我當時就用萬里傳訊符,跟紀師父求救了,不信您問他,我說,紀長明,我被人欺負了,你管不管?”

    拂梧︰“……”

    她站起來,啪的一下,敲到她腦袋,“行了,我還有事,你休息吧!”

    听著師父的腳步聲遠去,盧悅有些懵!

    半晌她才揉了揉被敲疼了的地方,決定等姐姐回來,把她也敲一頓。

    ……

    時間如流水,殷曄的死和絕輔的受傷,讓仙界難得地太平了一段時間。谷令則無所事事地在慈航齋混了大半年,終于被盧悅嫌棄,踢回了三千城,

    因為某人打小報告,害她被拂梧師父和紀師父輪番說教半天,盧悅也沒帶她走後門,泡落水澗。

    送走帚木、浮枷幾位大師,白天寫經,晚上靠菩提樹休息又成了一種規律,不知不覺,一晃就是十年。

    算著時間,只要飛淵過來,她能放一個月的假了。

    盧悅很是期待!

    咚!咚咚……

    響進禁制的拜山大鐘敲響的時候,她就知道,師弟來了。

    身為一代鯤鵬妖王,被慈航齋上下都嫌棄的妖族,飛淵明白,如果他悄沒聲息地過來找盧悅,等著他的,絕對是拂梧大師的棒子。

    “阿彌陀佛!”

    鐘響九下,可是等了半天,卻只有青蓮一個人迎了出來,“飛淵道友,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梅枝師伯的好友,飛淵不能不給點面子,“在下十年前就跟拂梧大師說過,要帶盧悅出去休息一段時間。”

    青蓮點頭,“師伯說了,你隨我來吧!”

    慈航齋上下,知道是他來,各干各的事,拂梧師伯甚至還說,不用管他,讓他等著。

    其實青蓮也不想接,只是泡泡拿梅枝要挾她,再加上盧悅也確實應該休息一段時間,她才不得不來。

    “盧悅今天的墨已經磨好了,所以,你恐怕要等到晚上才能見了。”

    啊?

    飛淵心心念念就等著今天,為了今天,都不知扳了多少次手指頭。

    為了表示誠意,他等在山門,特意等著她們早課過了,才敲的拜山大鐘,急得早就不行了,“我們有一個月的時間,盧悅常常寫經,這樣一下子讓她掐斷,肯定也不適應,所以……我的意思是,把今天要寫的帶著,正好不適應的時候,拿出來用了。”

    青蓮︰“……”

    她听到了拂梧師伯的冷哼聲。

    “咳!恐怕不行!”

    “怎麼不行呢?”飛淵一下子急了,揚聲道︰“泡泡,跟盧悅說,今天是八月十六,仙盟的蓬萊閣只有在這天才會放出蓬萊大宴,我十年前就訂了位子,再不去,就要被別人搶了。”

    啊?

    “去去去!”泡泡和九命在山門前,露出小腦袋,忙不迭地幫盧悅答應了,“也帶我們吧?”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六二章 蓬萊大宴
    “去去去!”泡泡和九命在山門前,露出小腦袋,忙不迭地幫盧悅答應了,“也帶我們吧?”

    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就是飛淵嫌棄的眼神太明顯,一下子讓泡泡想起,那些年在海島被他欺負的新仇舊恨,“逗你的啊,小爺我什麼美食做不出來?要到那什麼蓬萊閣吃?”

    小爺?

    飛淵從前就覺得他不可愛,現在更甚,“泡泡別鬧,你叫九命吧?我給你們兩個帶了禮物。”

    九命大眼咕嚕,在飛淵和泡泡身上各轉了兩圈,才笑著伸手,“姐姐前一個月就在念叨出去玩的事了。”

    他可不管這兩人的眼眉官司,只知道盧悅寫了這麼長時間的經,難得給自己放假,不能攪合黃了,“青蓮師姐,那剩下的經文,我幫姐姐寫也行的。”

    “哎,你哪道的?”泡泡要被朋友氣死,“要玩我們一起出去玩,不帶我們,我們就自己帶盧悅出去玩。”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帶你們了?”飛淵努力讓自己笑得真誠,“你丁點大的時候,我就帶了你十多年。”真是敗給這小混蛋了,哪都有他,可偏偏還得哄著,“你們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哼哼!”泡泡可不是傻子,他們修仙之人要收拾什麼東西?所以正常用的,全都在儲物戒指里好吧,“九命,去把盧悅的東西收拾出來。”

    “我去!青蓮道友,我去行嗎?”

    “不行!”青蓮沒說話,但拂梧的聲音到在門外響起,“阿彌陀佛!慈航齋暫時都不歡迎妖族修士。”

    飛淵︰“……”

    這也太欺負人了,什麼叫不歡迎妖族修士?九命不算妖族啊?

    “我也沒什麼可收拾的。”盧悅沒听到師父的特別傳音,笑咪咪地聞聲而來,她連桌子都收進了儲物戒指里,不存在什麼不方便的事,“師父,回來我給您帶好吃的。”

    殿內的拂梧頓了頓,露了個牙疼的表情。

    帶好吃的帶著就是,叫那麼大聲干嘛?

    青蓮沒再听到長輩們發出的哼聲,知道是通過了,摸出一只扁平玉盒,遞到她手上,“里面有兩張仙符,師伯讓我給你!”

    盧悅笑著接過,“多謝師姐!”

    青蓮朝他們擺手,“好好玩吧!”

    “青蓮師姐!”眼見人家真的放人了,飛淵忙摸出一個儲物袋,“麻煩師姐幫我把這個……呵!送到拂齋主那里。”

    青蓮接過的時候,神識輕探了一下,里面的東西很簡單,十來個玉盒,玉盒上還貼著簽字,都是師伯師叔們的名字,不用說,就知道是禮物。

    可是她的呢?

    她修為不到,就沒有嗎?

    她才剛露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飛淵機靈,忙又摸出兩個玉盒,“這是我單獨送師姐的。”

    “嗯!”青蓮一把收了,這才滿意。

    小樣,她現在的實力雖然不怎麼樣,可從梅枝那里算,還是他們的長輩呢。

    送走大爺,還有兩個小爺,飛淵接住盧悅,“泡泡,九命,你們說是走傳送陣呢,還是我帶你們撕空間?”

    當然是撕空間了。

    傳送陣那東西,泡泡和九命都走過好幾次了,但以撕空間的方式,從這一個地方,馬上到另一個地方,他們還沒玩過。

    “撕空間!”

    “撕空間!”

    二小同聲同氣。

    盧悅突然覺得不太妙,她在飛淵輕快的語氣里,似乎听到了誘導?

    可是她的手被飛淵捏了一下,就在山門前,撕出二小很熟悉的景像,“咦,弄錯了,這是三千城,泡泡,浮屠峰的果子又熟了吧?”

    “……”

    “……”

    盧悅看不見,可泡泡和九命的眼楮沒瞎,這家伙撕開的地方,分明就是浮屠峰的外面。不遠的地方,那滿樹紅白黃白果子香味,好像就要透了來。

    泡泡和九命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

    浮屠峰的各系仙果樹,是泡泡常跟九命吹噓的地方,因為有好多都是他種,然後盧悅幫忙成活的。

    他常說,有時間就帶九命去摘果子,讓他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蓬萊大宴,你要給我們打包七份,”泡泡看到自己的徒弟了,當機立斷,“另外,七天之後,要過來接我們一起玩。”

    啪!

    飛淵的大手,一下子蓋到他的小手上,“肯定的。”

    “走吧!正好我們去看看韻姨。”

    泡泡拉住早就想走的九命,一腳跨進去。

    對面撕開空間的波動,已經驚動了周圍的巡視執事,飛淵朝領頭的年初一拱了拱手,才放開空間。

    “沒力氣,我們要走傳送陣。”

    外面發生的一切,拂梧都看在眼里,瞄到盧悅用手捶踢那無賴,只覺得她打得太輕,這樣欺負小孩子也太過份了。

    “你今天欺負泡泡,明天有機會,他一定會給自己找回場子的。”盧悅無奈得緊,“到時我肯定也不管。”

    “是他自己選擇回去的,又不是我逼他們回去的。”

    飛淵忍笑,拉住盧悅在幾閃之間,消失山門的拐角,“幸好我訂的蓬萊大宴多,要不然,我們倆就不用吃了。”

    盧悅暗暗翻了個白眼,“你正好今天出關嗎?”

    “不是,我在三天就出關了。”飛淵心情非常好,“然後就馬不停蹄地到找仙草,你不知道,我還從萬枯山,搶了一株紅蝶草,上面掛了三枚紅蝶果,回頭讓甦師姐幫忙你弄到藥膳里去。”

    大荒是寶地,他覺得,可以多走走。

    “那里你也能去?”盧悅蹙眉,她當然听說過仙界最負盛名的古仙藥場,“以後凡是涉及古仙大戰的地方,都不要去了,太危險。”

    “我會撕空間呢。”

    “那也不行,別以為我不知道,萬枯山的名字由來。”

    就像浮屠峰,為了各種仙樹能活下去,幾乎每一株樹的地下法陣都不一樣,萬枯山不知是哪個古宗的大藥場,本來就被布了無數禁制,後來的古仙大戰,雖然被無意中保存了一部分,但各種禁制早就扭曲。

    現在之所以叫萬枯山,是因為發現它以後,不知有多少人,進去了就再沒出來過。

    “好好好,听你的。”飛淵也不想她擔心,“這十年,你在慈航齋怎麼樣?沒發生什麼事吧?”

    “發生了。”

    盧悅由著他給自己戴隔絕神識的斗笠,面紗輕輕柔柔地隨風拂面,“明光大會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

    “能跟我說說嘛?”

    雖然斗笠也隔絕了他日思夜想的面容,可飛淵就是不想走到坊市上,她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

    雖然看不見,可是他知道,她能感受到。

    飛淵也給自己戴上斗笠,“我一個人在青冥眼修煉,外面發生的事,都不知道呢。”

    “這要從天蝠說起了……”

    盧悅由著他抓著自己的手走進坊市,慢慢傳音給他。

    ……

    仙盟坊市一年才往外賣一次的蓬萊大宴,不知吸引了多少人從五湖四海而來。

    這時候,有腦子的低階散修,都會守在各門或傳送陣前,等著慕名而來的修士,帶個路,或是把早就搶到訂餐號賣出去。

    飛淵和盧悅才在傳送陣前穩下身形,就听到好些個雜亂的腳步聲,在門前止步。

    “前輩前輩,要去蓬萊閣嗎?我這里有訂餐號。”

    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擠不過前面的大人,在後面跳著腳叫,“良心價,一個號兩百仙石,您要是三個號都要,五百……五百八十塊仙石。”

    前面的一群散修,有好幾個想呼她一腦袋,這一上午,小丫頭至少賣了十個號。

    “你哪來那麼多號?還良心價?”

    有個老頭實在氣憤,蓬萊閣要在一天之內,賣一年的生意,發出來的號其實挺多的。

    但再多,對他們這些小散修,人家也是隨機的,那位蓬萊閣閣主性情古怪,雖然對他們這些低階散修多有照顧,可正常弄到三個號後,絕不可能抽到第四個。

    發號的那三個月,他幾乎天天守在那里,卻也只抽到兩個號。

    “要是我沒看錯的話,小丫頭,你一早晨,東南西北門都跑了七八下了。騙人可不行,要是讓蓬萊閣知道,你敢壞規矩,我們大家都得倒霉。”

    “就是就是,小丫頭別玩了,一邊去。”

    雖然大家的號不愁賣出去,可若能帶個到蓬萊閣吃大宴的人,不僅能賺十來塊仙石,還能從蓬萊閣的伙計手中,弄到兩個大仙廚親制的百壽包。

    那百壽包據說葷素有百種仙材,對他們這些低階修士的作用好極了,運氣好的,能當場進階築基。

    不管是自己吃,還是賣,都是好東西。

    好多人,就指著蓬萊閣一年一開的蓬萊大宴過日子呢。

    “我沒玩,是真的。”小丫頭都要急哭了,“前輩,你們相信我,我那天等號的時候,踫到俞大仙廚了,他讓我自己抓了一把號。”

    可憐她的手小,號牌雖然不大,卻只抓了十六個。

    “阿悅,我們送禮的東西有了。”飛淵笑,蓬萊大宴里包含了四大仙域里的十二道極品美食,由十二位大仙廚親制。

    可惜一個號,只能點一份。

    他能弄到十個號,還是多號了縛龍長老,從他那里走的後門。

    偏偏他們要送禮的人多,泡泡已經包了七份,有多少號,他也能拿下。

    “把你們的號拿著,都隨我走吧!”

    當土豪的感覺就是不一樣,飛淵大手一揮,“我全要了。”

    十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蓬萊大宴一份要三千九百九十九塊仙石呢,他們十幾個人的號,加一起可能都超過了三十份。

    “愣什麼?”飛淵的聲音,不怒自威,“想賣的就跟著來,不想賣的,滾!”

    他拉著盧悅在讓開的道中步了出來,後面的小丫頭一下子就擠了過來,“我賣。”她的聲音清脆又歡快。

    雖然年紀小,雖然知道蓬萊閣的號,在低階散修中有不能搶的規矩,可她一下子弄到十五個號,已經引人注意了,若是不早點賣了,後面真是難測。

    “那就來吧!”

    盧悅不知怎的想到了早早,聲音很是輕柔。

    ……

    今天的仙盟坊市明顯比往常要熱鬧一些,吳琛在接仙殿內望了一眼,忍不住嘆氣。當接引使者,活是輕閑了,但實在捆人,啥熱鬧都湊不了。

    他正要閉上眼楮修煉一會,接仙台突然亮了一下。

    有人飛升啊!

    吳琛吐口中氣,等著。

    ……

    贏四在蓬萊閣斜對面的茶館,今天的茶館生意不好,不過,倒是便宜了他,尋了個好位子。

    坐在窗前,他默默尋找某些熟悉的面孔。

    一年才一開的蓬萊大宴,每次都能看到幾個仇人。今年肯定也不例外。

    可惜,人族的仙廚太難做了,學了兩年,他始終把握不住人族的味道,連想混進蓬萊閣當一個小伙計都做不到。

    要不然……

    贏四輕輕吐了一口氣,十年,三千城確實飛升了兩個人,可惜,一個被逍遙子早早接了,一個……是和尚。

    自從殷曄長老隕在慈航齋後,他就看不得光頭。

    最讓人可恨的是,人家明明不是到三千城的,結果逍遙子那個老笨蛋,還是給他出仙石,走傳送陣,害他找不到機會殺人。

    袖中的傳訊法器突然動了一下,贏四忙拿了出來,一指點上,“四哥,三千城又來人了。”

    什麼?

    他一下子跳了起來,“盯著,我馬上派人去。”

    從靴子鞋跟里摸出小小的傳訊法器,他忙按到耳中,“有活了,大家分三路,接計劃進行。”

    為什麼要分三路?

    是因為逍遙子那個人,常混在接仙殿周圍,必須先把他阻住。

    只要把他阻住,另兩隊就好辦事了。

    贏四吃了太多次虧,不想再干功虧于潰的事,所以截人的,愣是多加了一隊。

    今天是蓬萊閣開宴的日子,仙盟坊市亂得緊,倒是有助他們的行動。

    贏四給自己灌了一杯茶,正在想,他要不要也跟著動動的時候,就被遠處一個小身影吸引住。

    就是那個小丫頭,今天她已經是第九次過來了,顯然賺了不少。

    老天有眼,坊市的任務結束,這小丫頭也不用再留著了。

    贏四在遠處,還看到了一個熟人,迅速摸出腰間的另一個萬里傳訊符,“嚴兄,在哪呢?兄弟請你去吃蓬萊大宴。”

    “呦,那可難得,我馬上過來。”

    “我沒號。”

    “嗨,你開玩笑呢?”

    “我沒號,可是你有啊,看到街頭那個小東西了嗎?听說她弄了不少號。”

    啊?

    嚴樟迅速回頭,果然看到那個小災星,一臉喜悅地跟著兩個頭戴斗笠的人身邊。

    “你出號,我出錢,我們一起進蓬萊閣好好吃一頓。”

    嚴樟一笑,果然走了過去,“有號牌?拿來吧!”

    小丫頭忙往盧悅身後躲躲,“那是我的。”

    “放屁!”嚴樟沉著臉,“兩位道友,這是我嚴家子,她的東西不賣。”

    “賣!”

    “你敢說你不是嚴家子?”

    “……”小丫頭頓了一下。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給我滾過來。”嚴樟擺出長輩的威風。

    “你才丟人現眼,你才是東西。”小丫頭一下子暴了,“我姓嚴,叫小丫,我是我父親的孩兒。”
《一指成仙》正文 第一零六三章 鳳凰管妮(六千大章酬Q閱書友修仙的萬點打賞)
    仙界的天是不是更藍?雲是不是更白?

    管妮站在熱熱鬧鬧的街市上忍不住抬頭看天,連心跳都加快了一些。她向往了無數年,又牽掛了無數年的世界,終于也將屬于她了。

    “仙界,我來了。”

    朝天空露了一個燦爛笑容後,管妮按著地圖所指的方向,大步向前。

    她已經問過接引使者吳琛,三千城在仙盟的駐地由逍遙子祖師駐守,算起來那是她家的老祖呢。

    “哎哎哎!干什麼?”董奎正在玩瞎眼印心游戲,閉著眼楮被朋友一推,與正常走路的管妮撞一塊兒,睜眼時看到是個美貌仙子,忍不住大喜,“仙子,相撞是緣,一起吃個飯?”

    管妮︰“……”

    她有些詫異,沒想到仙界也有這樣老土的搭訕方式,瞄了瞄穿得花里胡哨的男蝴蝶一眼後,話都懶得說,腳步輕移,接著走自己的。

    飛升前,她被長輩們左一句叮嚀,右一句囑托弄得耳朵起繭,到了仙界的第一件事,是找三千城駐地,然後去三千城。

    他們家所有人都在三千城里,她要帶師父師伯師叔們,去看看大家好不好。

    其實不僅他們想知道大家好不好,她也想知道大家好不好。

    尤其是千多年未見的盧悅,那是個禍頭子,也不知道現在長沒長勁。

    “哎哎,別走啊!”

    董奎忙奔幾步又攔住她,“在下董奎……”

    “對不住,我有事。”管妮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麻煩不要再跟著我了。”

    “嗨!你知道董公子是什麼人嗎?”旁邊的韓成跳出來,“說出來嚇死你,巨……”

     !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管妮飛起一腳,摔得老遠,“既然能嚇死我,那還是不要說了。”

    三千城在近些年,據說有些起色,但管妮卻不想惹麻煩,踢出一腳後,縮地成寸就想盡快遠離他們。

    啵!

    一道無形光牆,突然在十步外一閃,若不是管妮的反應快,只怕就要撞上了。

    “仙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董奎看到最近常陪他玩的幾個朋友,面露譏笑,忍不住心頭一怒,韓成再不濟,現在也算他的人,這小妞這樣不給面子,還讓他怎麼混?

    “在下巨闕門少門主,敢問道友何方人氏?”

    如果對方是有名之人,他不可能不認識,既然她被嚇死,顯然出身不高,董奎在朋友面前信心滿滿,想要找回面子。

    “巨闕門的少門主?”管妮扯了扯嘴角,眼楮已經隨著打量董奎的時候,把四周也瞄了一遍,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感覺出了錯,這周圍好像有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在盯著她,可是她才飛升未久,盯她干什麼?

    “不錯!”董奎昂了頭。

    “好了不起嗎?”管妮微沉了眼,扶韓成起來的那幾個人雖然掩飾的極快,可那好像一閃而過的殺意,做不了假,“少門主就可以當街強擄別人吃飯?你家長輩就是這麼教你的?還是你們家是天老大,地老二,你們就是老三?別忘了,這里是仙盟坊市,不是你家的巨闕門。”

    “你……”

    董奎其實不是傻子,最近一些年,風向對他們這些二世祖們不利,“好一張伶牙利口,你撞了我,又踢了韓成一腳,在下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念頭,想著大家吃個飯,交個朋友,這事就算過了,你還反咬一口?”

    “對對對,董兄,這樣的人可不能饒過。”

    陳楓忙火上澆油,為了讓這董奎為他們所用,這幾年,他在這人身上可是投了無數精力,好不容易一切順利,大家正好湊在這一塊,如何能讓三千城的人全身而退?

    “這位道友,別說兄弟們欺負你,大家都看到了,是你撞了董兄,是你踢了韓成。”

    “不錯,我們都看見了。”

    圍在這里的天蝠修士,忙忙配合。

    其他看熱鬧的人,有的看見,有的沒看見,不過董奎是巨闕門的少門主,能跟他混一塊的,都是有點小勢力的人。

    本著不惹麻煩的心思,誰也沒站出來說話。

    “那……你們要如何?”

    管妮再次不動聲色,把之前附和說看見的人,全記在心里。

    三千城勢弱,據說谷令則飛升的時候,被十三家明里暗里的仇家關注,她現在懷疑自己也遇到了,“賠禮?還是……打一架?”

    打架的事,她可不 !

    反正不是她的錯,賠禮絕不可能。

    “……”

    董奎的眉毛皺到了一起,能平平安安混到現在,沒出過大漏子,他當然也能看到某些人的眉眼高低。

    這女修,漂亮是漂亮了,可是她的樣子,明顯是不會給他賠禮。

    而且,她那樣朝韓成動手,又言打架,顯然在戰力方面,有些手段。

    “吆喝?”在董奎還在躊躇的時候,陳楓笑了,“還想跟我們打一架?那正好,兄弟們最近手正癢,左前兩百米處有個巷子,我們一起玩玩。”

    三千城的飛升修士都不怎麼好惹,陳楓可不想再讓她也進賭斗場或是擂台上揚名。

    反正殺人是他們的目的,其他一概不在考慮里。

    管妮的神識掃到那里,那巷子是個死路。

    不同于董奎打量她的神色,陳楓這些人的目光里,有一道看她好像看死人。

    這是要把她拖到死巷子,然後以群毆的方式,把她活活打死吧?

    什麼仇什麼恨?

    “董道友,你確實你是認真的?”

    管妮想看看,這些人到底給她設什麼局。

    ……

    盧悅和飛淵可不知道坊市的某個地方,管妮已經被藏在這里,運作了十年的天蝠修士瞄上。

    身邊的小丫頭像個小刺蝟,“我沒吃你嚴家一口飯一口菜,你憑什麼要拿我的東西?不要臉。”

    啪!

    嚴樟大怒,揚起的手,被飛淵擋住。

    “干什麼?兩位道友是真要管我嚴家的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雖然未出什麼靈力,可是飛淵沉凝中,如淵的勁力,還是嚇著了嚴樟,“哼哼,你們還不知,她父親到底是誰吧?”

    “我父親姓嚴,叫嚴家爵,兩位謝叔叔說,他沒丟人。”嚴小丫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

    雖然母親生前對父親諱莫若深,可去世的時候,卻跟她說,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盧悅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嚴家爵的孩兒。

    更沒想到,據說被照顧很好的女娃,會流落街頭,當了散修。

    “是!他是沒丟人。”嚴樟同為嚴家人,當然也要維護嚴家的聲譽,“被天蝠王劫持,像個漢子的自散仙嬰了。”

    “……”嚴小丫想哭,如果父親沒死,是不是也會像兩位謝叔叔那樣,對她滿是期待?

    “這點我也佩服他。”嚴樟看到周圍人的變色,話鋒一轉,“可是除了這一件事,你問問在場的,從小到大,他還做過什麼?噢,不對,他還生了你這個災星。”

    “我不是災星……”

    嚴小丫很崩潰。

    “原來她就是那個嚴災星啊?”

    人群中,贏四變幻了嗓音,好像嘀咕了一句。

    然後讓盧悅沒想到的事發生了,好多人都往後退了幾步,似乎是怕被嚴災星給連累了。

    “嘁!”

    嚴樟也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還說你不是?還在你娘肚子里的時候,就克星死了八萊叔祖和你父親,你母親生你之後,就沒安生過過一天好日子,活得生不如死。

    所有與你玩過的小朋友,十人里有八個沒活過三個月。”

    “嗚嗚!不是我……不是我……”

    小丫頭終于崩潰地蹲到地上哭了起來。

    “還敢說不是你?”嚴樟厲聲,“你若不是我嚴家的孩子,你以為我還能活著呢?早他媽被人打死了。謝家好不容易才等來的寶貝,如果不是你……”

    “不是我!”

    小丫頭淒厲叫出的聲音,讓盧悅心中一顫。

    “我沒有往姨姨身邊靠。”她哭著分辨,“我害怕傷了她,所以知道有寶寶的時候,我就一直躲著,我真沒有往她身邊靠……”

    可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嚴小丫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所有與她走得近的人,全都沒有好下場。

    “嗚嗚,不是我,我不是災星!”

    她望著一個個帶著嫌棄和害怕的目光,不知道怎麼解釋她自己,明明之前,兩個謝叔還跟她說,仙界就沒有災星一說,可是轉眼小寶寶沒了,他們就能不辭而別,再也不見她?

    “嗚嗚嗚……,我不是災星,不是……”

    “別哭,你不是災星。”盧悅蹲下來的時候,聲音微哽,“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災星之說,只有人心的魑魅魍魎。”

    “……這位道友還請慎言!”

    嚴樟一愕之後,面容一板,八萊和嚴家爵的儲物戒指,都被慈航齋拂梧大師送到仙盟了,那些東西,現在收嚴家保管,若是讓她把所謂的魑魅魍魎傳出去,嚴家也不用做人了。”

    “慎言?”飛淵冷哼一聲,有關八萊和嚴家爵的事,盧悅都跟他說過了,雖然他並不喜那兩個人,可是人家那樣隕落之後,嚴家這般對待遺孤,實在令人齒冷,“才一句話,你就受不了要別人慎言,那你們可想過,這樣說一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她能不能受住?”

    “我說的是事實!”

     !踫踫……

    瞪著眼說話的人,被盧悅震怒下甩出的斗笠撞出老遠。

    “蠢才!”

    盧悅把嚇得一抖的小丫頭拉起來,“姓嚴的,回家把你家的族長找來,在下盧悅,有事要問。”

    魔星?

    瞎子?

    還有那個拿下斗笠,現出真容的鯤鵬妖王飛淵。

    他們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里的?

    現場一片安靜,不過,相比于別人,贏四則是震驚了。

    所謂的災星,當然是沒有的。

    但嚴家爵那個軟蛋在臨死的時候,干了他生平最硬氣的一件事,害得他們後來的計劃,全沒完成。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八萊,殷曄長老因他而隕,絕輔也因為他,不得不退走。

    這口氣——,他咽不下。

    那兩個混蛋,不是看重他們的血脈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也讓世人看看,這樣當人族英雄後,唯一的血脈能過什麼日子。

    贏四急吸一口氣,按住眼中要泄的萬千恨意。

    他的所有計劃都完美的,可是再完美的計劃,每次遇到盧悅後,都會變得千瘡百孔,到上是漏洞。

    今天可能是十年來最關鍵的時候啊?

    怎麼就那麼巧?

    贏四好想咬牙,連鯤鵬妖王都來了,理智上明白,他應該馬上聯系族人,告訴他們魔星來了,大家趕緊退走。

    可是,兩條腿死死地定在原地,他想知道,盧悅在這件事中,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只有近距離了解她,他才能找出最好的破綻,然後一力破之。

    “盧悅?”

    嚴樟根本不知,他信任的朋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爬起來的時候,忍不住胸間的翻騰和震驚, 的一聲,吐了口血,心思反而清明起來,“怎麼?我嚴家欠你的?開口閉口,讓嚴家的族長來,你以為你是誰?小丫,你要是還認你父你祖,就給我滾過來。

    當年的天蝠因她而去,你祖你父……”

    “啪!”

    飛淵在盧悅扔出斗笠的時候,把自己的斗笠也默默地收了,縮地成寸一腳踏前,反手就是一巴掌,“想玩遷怒?惹不起天蝠,不敢惹天蝠,就想把八萊長老和小嚴道友的死,轉移到別人身上?”

    他步步上前,逼嚴樟後退,“因為恨她的成本最低,因為自欺欺人後,你們還能理直氣壯表演當一個受害者?你的臉呢?你嚴家的臉呢?

    我呸!”

    飛淵呸他一臉,“真他娘的惡心。”

    “……”

    嚴樟一屁股砸到地上。

    “怎麼回事?”

    縛龍長老威嚴的聲音才剛響起,人就到了他們跟前,“飛淵?盧悅?出了什麼事?”

    “前輩來的正好。”盧悅不在乎別人盯她,拉著嚴小丫的手,“她叫嚴小丫,是八萊長老的後人,嚴家爵的親兒,別人叫她災星,你知道嗎?”

    “……”

    縛龍瞄了一下眼露驚恐的嚴小丫,這娃娃,他怎麼不認識?只是世事弄人,他有心里嘆口氣,“知道,怎麼啦?”

    “好好的孩子,怎麼可能是災星?您就沒查查,她的身邊到底出了什麼事嗎?”

    什麼?

    縛龍的長眉一抖,好像想到了什麼。

    蓬萊閣原本所有臨窗的透明禁制,在這一刻,好像都被盧悅的話驚了,一齊解開,甚至有人忍不住從窗前探出了腦袋。

    盧悅和嚴家爵的女兒相遇一處,而且那小災星還得到了人家的維護,原本就夠讓大家好奇的了。

    現在……

    腦子轉得快失,已經忍不住臉上的變色。

    “你的意思是——”縛龍長老緊緊盯在盧悅的臉上,“是天蝠在搗鬼?”

    贏四心中巨跳,他要嚇死了,幸好身邊的人都被縛龍挑明的話,給驚得失了往常的平靜。

    “是!”盧悅毫不諱言,“從平魯道始,到渥河之戰,再到慈航齋坊市的兩次大亂,背後可能都有那個叫贏四的天蝠修士影子,他是個腦子很足的人。”

    “……”贏四抿住嘴巴,努力不讓自己臉上的顏色有變化。

    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盧悅,倒是沒想到,人家也沒閑著。

    “只要有點腦子的,細查一下慈航齋坊市出的兩次事故,都可以看出,天蝠之所以連著針對嚴家爵,目標都在八萊長老身上。”

    盧悅感覺到身邊的小丫一下子繃直了身體,心中嘆息,“嚴家爵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不想八萊長老因為他…而晚節不保。

    他很清楚八萊長老的心結,也因為舔犢情深……,所以在臨死的時候,喊了聲,他有孩兒了,他想給八萊長老活下去的信心,可是八萊長老卻不想再那樣活下去了。

    所以,自爆前,他才會把儲物戒指,扔給我師父佛梧大師,他以為,有他的身家,再加上嚴家爵的,再加上曾經的朋友和嚴家,可以給孩子一份保障。”

    “……”

    “……”

    長街上很安靜,慈航齋把祖孫二人的儲物戒指送到了仙盟,但現在看那個瘦瘦小小,明顯營養不足的小娃娃,誰都能看出,她的日子——不好過。

    可是這麼小的孩子,能帶什麼災星體質,讓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死于意外?

    這世上,真有那麼多意外嗎?

    就連嚴樟都忍不住懷疑起來。

    “我若是贏四,我不會甘心。”盧悅聲音悠悠,“殺一個不設防的孩子,易如反掌,可是那樣……有什麼意思?”

    贏四額間冒汗。

    “贏四,不管你有沒有在這里,我都知道,這里有你的人。”

    什麼?

    長街上的眾人忍不住地疑神疑鬼。

    “原本我還以為,你算個有種的蟲,沒想到……”

    盧悅怒火濤天,“縛龍長老,還請封閉坊市四門,我要請三千城玲瓏仙子陶淘,一個一個地查。”

    哪怕掘地三尺,她也要把那壞透的東西揪出來。

    縛龍走向緊緊抓著盧悅手的小丫頭,抬手摸了摸她有些枯黃的頭發,“別怕,這件事……爺爺會查個明明白白。”

    站起來的時候,他正要通傳四門,遠方突然騰起一片橘紅光芒,那熾熱的氣浪,雖然隔了幾條街,卻還能明顯感受到。

    這?

    “妖女……”

    “救命,救命啊!”

    叫救命的聲音,以想象不到的速度往這邊來,“縛龍長老救命,有妖女啊”

    “站住!”

    坊市巡衛攔截的兵器才叮叮當當地響起,就被橘紅火光燒得沒了靈性,又叮叮當當地掉落。

    這可把大家嚇壞了,一時之間道法齊出,想要阻一阻。

    可是天空中,不論攔截的道法,是土是水是藤還是冰,全都一觸即散。

    “啊啊啊,妖女妖女來了啊……”

    “妖你媽?”管妮叱喝的聲音從好像鳳凰的火中傳來,“給我站住。”

    逃跑的修士,顯然遁速非同一般,轉瞬就躲到了縛龍的身後,眼見縛龍要出手,而管妮還要跟人家硬踫硬的時候,飛淵忙擋在前面,“管師姐,先住手。”

    長街上所有人都在看她,只見暴怒的火鳳凰沒有燒飛淵的半根手指頭,從火中化出身著一身大紅法服的仙子。

    管妮冷凝的表情,在飛淵面前如春風化冰,轉眼眉稍上揚,“膽子不小,回頭我們玩玩。”

    飛淵滴汗。

    他突然覺得,逍遙的師兄師姐們,比外面的人,多了太多的不正常。

    “盧悅,還愣著干什麼?過來。”

    管妮沒想到,在仙盟坊市就能踫到他們倆,此時,哪里還有剛剛的怒氣,眼楮自動屏蔽了其他人,只有師弟師妹。

    “嗨,說你呢?看到我太驚喜,不知道說話了?”

    她幾步上前,搗了搗盧悅的肩頭,“臭丫頭,你又惹禍了是不是?師父可說了,要是再發現你到處惹禍,就讓我當場打人。”

    師妹的臉色不對,只怕是倒霉了。

    “說吧,誰欺負你了,打你之前,我看看能不能先把那人打了。”

    “師姐,你可來了。”盧悅一把抱住她,“你怎麼到現在才來?”

    雖然努力抑制,可是她微哽發硬的聲音,還是讓管妮心慌慌,“別哭別哭,”她拍她後背哄人,“是誰打的?一個人打不過,不知道一起上啊?紀前輩呢?他不幫你,那天地門的那些老祖呢?還有飛淵,你白長個子了?”

    飛淵︰“……”

    他覺得,當男人真難。

    “師姐,我好長時間都沒跟人打架了,”盧悅沒想到她腦補了那麼多,嚇得連忙松開,“就是想你了,特別特別想。”

    才怪!

    管妮白了她一眼,“你就騙鬼吧,誰信誰倒霉!”

    這臭丫頭,她想她是真的,她想她肯定是假的,要不然當年也不會那樣不辭而別,她硬起心腸,“不要以為說兩句軟和話,我就能放過你,師父說了,與其讓你被別人打,不如我們自己動手,把腿伸出來,我先敲了再說。”

    要來真的?

    盧悅忙往後退了一步,“你才騙鬼呢,申生師伯最疼我了,想假傳聖者欺負人,你信不信,回頭我就能讓時雨師伯把你吊起來打?”
《一指成仙》正文 最新章節
    仙界的天是不是更藍?雲是不是更白?

    管妮站在熱熱鬧鬧的街市上忍不住抬頭看天,連心跳都加快了一些。她向往了無數年,又牽掛了無數年的世界,終于也將屬于她了。

    “仙界,我來了。”

    朝天空露了一個燦爛笑容後,管妮按著地圖所指的方向,大步向前。

    她已經問過接引使者吳琛,三千城在仙盟的駐地由逍遙子祖師駐守,算起來那是她家的老祖呢。

    “哎哎哎!干什麼?”董奎正在玩瞎眼印心游戲,閉著眼楮被朋友一推,與正常走路的管妮撞一塊兒,睜眼時看到是個美貌仙子,忍不住大喜,“仙子,相撞是緣,一起吃個飯?”

    管妮︰“……”

    她有些詫異,沒想到仙界也有這樣老土的搭訕方式,瞄了瞄穿得花里胡哨的男蝴蝶一眼後,話都懶得說,腳步輕移,接著走自己的。

    飛升前,她被長輩們左一句叮嚀,右一句囑托弄得耳朵起繭,到了仙界的第一件事,是找三千城駐地,然後去三千城。

    他們家所有人都在三千城里,她要帶師父師伯師叔們,去看看大家好不好。

    其實不僅他們想知道大家好不好,她也想知道大家好不好。

    尤其是千多年未見的盧悅,那是個禍頭子,也不知道現在長沒長勁。

    “哎哎,別走啊!”

    董奎忙奔幾步又攔住她,“在下董奎……”

    “對不住,我有事。”管妮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麻煩不要再跟著我了。”

    “嗨!你知道董公子是什麼人嗎?”旁邊的韓成跳出來,“說出來嚇死你,巨……”

     !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管妮飛起一腳,摔得老遠,“既然能嚇死我,那還是不要說了。”

    三千城在近些年,據說有些起色,但管妮卻不想惹麻煩,踢出一腳後,縮地成寸就想盡快遠離他們。

    啵!

    一道無形光牆,突然在十步外一閃,若不是管妮的反應快,只怕就要撞上了。

    “仙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董奎看到最近常陪他玩的幾個朋友,面露譏笑,忍不住心頭一怒,韓成再不濟,現在也算他的人,這小妞這樣不給面子,還讓他怎麼混?

    “在下巨闕門少門主,敢問道友何方人氏?”

    如果對方是有名之人,他不可能不認識,既然她被嚇死,顯然出身不高,董奎在朋友面前信心滿滿,想要找回面子。

    “巨闕門的少門主?”管妮扯了扯嘴角,眼楮已經隨著打量董奎的時候,把四周也瞄了一遍,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感覺出了錯,這周圍好像有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在盯著她,可是她才飛升未久,盯她干什麼?

    “不錯!”董奎昂了頭。

    “好了不起嗎?”管妮微沉了眼,扶韓成起來的那幾個人雖然掩飾的極快,可那好像一閃而過的殺意,做不了假,“少門主就可以當街強擄別人吃飯?你家長輩就是這麼教你的?還是你們家是天老大,地老二,你們就是老三?別忘了,這里是仙盟坊市,不是你家的巨闕門。”

    “你……”

    董奎其實不是傻子,最近一些年,風向對他們這些二世祖們不利,“好一張伶牙利口,你撞了我,又踢了韓成一腳,在下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念頭,想著大家吃個飯,交個朋友,這事就算過了,你還反咬一口?”

    “對對對,董兄,這樣的人可不能饒過。”

    陳楓忙火上澆油,為了讓這董奎為他們所用,這幾年,他在這人身上可是投了無數精力,好不容易一切順利,大家正好湊在這一塊,如何能讓三千城的人全身而退?

    “這位道友,別說兄弟們欺負你,大家都看到了,是你撞了董兄,是你踢了韓成。”

    “不錯,我們都看見了。”

    圍在這里的天蝠修士,忙忙配合。

    其他看熱鬧的人,有的看見,有的沒看見,不過董奎是巨闕門的少門主,能跟他混一塊的,都是有點小勢力的人。

    本著不惹麻煩的心思,誰也沒站出來說話。

    “那……你們要如何?”

    管妮再次不動聲色,把之前附和說看見的人,全記在心里。

    三千城勢弱,據說谷令則飛升的時候,被十三家明里暗里的仇家關注,她現在懷疑自己也遇到了,“賠禮?還是……打一架?”

    打架的事,她可不 !

    反正不是她的錯,賠禮絕不可能。

    “……”

    董奎的眉毛皺到了一起,能平平安安混到現在,沒出過大漏子,他當然也能看到某些人的眉眼高低。

    這女修,漂亮是漂亮了,可是她的樣子,明顯是不會給他賠禮。

    而且,她那樣朝韓成動手,又言打架,顯然在戰力方面,有些手段。

    “吆喝?”在董奎還在躊躇的時候,陳楓笑了,“還想跟我們打一架?那正好,兄弟們最近手正癢,左前兩百米處有個巷子,我們一起玩玩。”

    三千城的飛升修士都不怎麼好惹,陳楓可不想再讓她也進賭斗場或是擂台上揚名。

    反正殺人是他們的目的,其他一概不在考慮里。

    管妮的神識掃到那里,那巷子是個死路。

    不同于董奎打量她的神色,陳楓這些人的目光里,有一道看她好像看死人。

    這是要把她拖到死巷子,然後以群毆的方式,把她活活打死吧?

    什麼仇什麼恨?

    “董道友,你確實你是認真的?”

    管妮想看看,這些人到底給她設什麼局。

    ……

    盧悅和飛淵可不知道坊市的某個地方,管妮已經被藏在這里,運作了十年的天蝠修士瞄上。

    身邊的小丫頭像個小刺蝟,“我沒吃你嚴家一口飯一口菜,你憑什麼要拿我的東西?不要臉。”

    啪!

    嚴樟大怒,揚起的手,被飛淵擋住。

    “干什麼?兩位道友是真要管我嚴家的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雖然未出什麼靈力,可是飛淵沉凝中,如淵的勁力,還是嚇著了嚴樟,“哼哼,你們還不知,她父親到底是誰吧?”

    “我父親姓嚴,叫嚴家爵,兩位謝叔叔說,他沒丟人。”嚴小丫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

    雖然母親生前對父親諱莫若深,可去世的時候,卻跟她說,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盧悅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嚴家爵的孩兒。

    更沒想到,據說被照顧很好的女娃,會流落街頭,當了散修。

    “是!他是沒丟人。”嚴樟同為嚴家人,當然也要維護嚴家的聲譽,“被天蝠王劫持,像個漢子的自散仙嬰了。”

    “……”嚴小丫想哭,如果父親沒死,是不是也會像兩位謝叔叔那樣,對她滿是期待?

    “這點我也佩服他。”嚴樟看到周圍人的變色,話鋒一轉,“可是除了這一件事,你問問在場的,從小到大,他還做過什麼?噢,不對,他還生了你這個災星。”

    “我不是災星……”

    嚴小丫很崩潰。

    “原來她就是那個嚴災星啊?”

    人群中,贏四變幻了嗓音,好像嘀咕了一句。

    然後讓盧悅沒想到的事發生了,好多人都往後退了幾步,似乎是怕被嚴災星給連累了。

    “嘁!”

    嚴樟也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還說你不是?還在你娘肚子里的時候,就克星死了八萊叔祖和你父親,你母親生你之後,就沒安生過過一天好日子,活得生不如死。

    所有與你玩過的小朋友,十人里有八個沒活過三個月。”

    “嗚嗚!不是我……不是我……”

    小丫頭終于崩潰地蹲到地上哭了起來。

    “還敢說不是你?”嚴樟厲聲,“你若不是我嚴家的孩子,你以為我還能活著呢?早他媽被人打死了。謝家好不容易才等來的寶貝,如果不是你……”

    “不是我!”

    小丫頭淒厲叫出的聲音,讓盧悅心中一顫。

    “我沒有往姨姨身邊靠。”她哭著分辨,“我害怕傷了她,所以知道有寶寶的時候,我就一直躲著,我真沒有往她身邊靠……”

    可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嚴小丫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所有與她走得近的人,全都沒有好下場。

    “嗚嗚,不是我,我不是災星!”

    她望著一個個帶著嫌棄和害怕的目光,不知道怎麼解釋她自己,明明之前,兩個謝叔還跟她說,仙界就沒有災星一說,可是轉眼小寶寶沒了,他們就能不辭而別,再也不見她?

    “嗚嗚嗚……,我不是災星,不是……”

    “別哭,你不是災星。”盧悅蹲下來的時候,聲音微哽,“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災星之說,只有人心的魑魅魍魎。”

    “……這位道友還請慎言!”

    嚴樟一愕之後,面容一板,八萊和嚴家爵的儲物戒指,都被慈航齋拂梧大師送到仙盟了,那些東西,現在收嚴家保管,若是讓她把所謂的魑魅魍魎傳出去,嚴家也不用做人了。”

    “慎言?”飛淵冷哼一聲,有關八萊和嚴家爵的事,盧悅都跟他說過了,雖然他並不喜那兩個人,可是人家那樣隕落之後,嚴家這般對待遺孤,實在令人齒冷,“才一句話,你就受不了要別人慎言,那你們可想過,這樣說一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她能不能受住?”

    “我說的是事實!”

     !踫踫……

    瞪著眼說話的人,被盧悅震怒下甩出的斗笠撞出老遠。

    “蠢才!”

    盧悅把嚇得一抖的小丫頭拉起來,“姓嚴的,回家把你家的族長找來,在下盧悅,有事要問。”

    魔星?

    瞎子?

    還有那個拿下斗笠,現出真容的鯤鵬妖王飛淵。

    他們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里的?

    現場一片安靜,不過,相比于別人,贏四則是震驚了。

    所謂的災星,當然是沒有的。

    但嚴家爵那個軟蛋在臨死的時候,干了他生平最硬氣的一件事,害得他們後來的計劃,全沒完成。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八萊,殷曄長老因他而隕,絕輔也因為他,不得不退走。

    這口氣——,他咽不下。

    那兩個混蛋,不是看重他們的血脈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也讓世人看看,這樣當人族英雄後,唯一的血脈能過什麼日子。

    贏四急吸一口氣,按住眼中要泄的萬千恨意。

    他的所有計劃都完美的,可是再完美的計劃,每次遇到盧悅後,都會變得千瘡百孔,到上是漏洞。

    今天可能是十年來最關鍵的時候啊?

    怎麼就那麼巧?

    贏四好想咬牙,連鯤鵬妖王都來了,理智上明白,他應該馬上聯系族人,告訴他們魔星來了,大家趕緊退走。

    可是,兩條腿死死地定在原地,他想知道,盧悅在這件事中,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只有近距離了解她,他才能找出最好的破綻,然後一力破之。

    “盧悅?”

    嚴樟根本不知,他信任的朋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爬起來的時候,忍不住胸間的翻騰和震驚, 的一聲,吐了口血,心思反而清明起來,“怎麼?我嚴家欠你的?開口閉口,讓嚴家的族長來,你以為你是誰?小丫,你要是還認你父你祖,就給我滾過來。

    當年的天蝠因她而去,你祖你父……”

    “啪!”

    飛淵在盧悅扔出斗笠的時候,把自己的斗笠也默默地收了,縮地成寸一腳踏前,反手就是一巴掌,“想玩遷怒?惹不起天蝠,不敢惹天蝠,就想把八萊長老和小嚴道友的死,轉移到別人身上?”

    他步步上前,逼嚴樟後退,“因為恨她的成本最低,因為自欺欺人後,你們還能理直氣壯表演當一個受害者?你的臉呢?你嚴家的臉呢?

    我呸!”

    飛淵呸他一臉,“真他娘的惡心。”

    “……”

    嚴樟一屁股砸到地上。

    “怎麼回事?”

    縛龍長老威嚴的聲音才剛響起,人就到了他們跟前,“飛淵?盧悅?出了什麼事?”

    “前輩來的正好。”盧悅不在乎別人盯她,拉著嚴小丫的手,“她叫嚴小丫,是八萊長老的後人,嚴家爵的親兒,別人叫她災星,你知道嗎?”

    “……”

    縛龍瞄了一下眼露驚恐的嚴小丫,這娃娃,他怎麼不認識?只是世事弄人,他有心里嘆口氣,“知道,怎麼啦?”

    “好好的孩子,怎麼可能是災星?您就沒查查,她的身邊到底出了什麼事嗎?”

    什麼?

    縛龍的長眉一抖,好像想到了什麼。

    蓬萊閣原本所有臨窗的透明禁制,在這一刻,好像都被盧悅的話驚了,一齊解開,甚至有人忍不住從窗前探出了腦袋。

    盧悅和嚴家爵的女兒相遇一處,而且那小災星還得到了人家的維護,原本就夠讓大家好奇的了。

    現在……

    腦子轉得快失,已經忍不住臉上的變色。

    “你的意思是——”縛龍長老緊緊盯在盧悅的臉上,“是天蝠在搗鬼?”

    贏四心中巨跳,他要嚇死了,幸好身邊的人都被縛龍挑明的話,給驚得失了往常的平靜。

    “是!”盧悅毫不諱言,“從平魯道始,到渥河之戰,再到慈航齋坊市的兩次大亂,背後可能都有那個叫贏四的天蝠修士影子,他是個腦子很足的人。”

    “……”贏四抿住嘴巴,努力不讓自己臉上的顏色有變化。

    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盧悅,倒是沒想到,人家也沒閑著。

    “只要有點腦子的,細查一下慈航齋坊市出的兩次事故,都可以看出,天蝠之所以連著針對嚴家爵,目標都在八萊長老身上。”

    盧悅感覺到身邊的小丫一下子繃直了身體,心中嘆息,“嚴家爵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不想八萊長老因為他…而晚節不保。

    他很清楚八萊長老的心結,也因為舔犢情深……,所以在臨死的時候,喊了聲,他有孩兒了,他想給八萊長老活下去的信心,可是八萊長老卻不想再那樣活下去了。

    所以,自爆前,他才會把儲物戒指,扔給我師父佛梧大師,他以為,有他的身家,再加上嚴家爵的,再加上曾經的朋友和嚴家,可以給孩子一份保障。”

    “……”

    “……”

    長街上很安靜,慈航齋把祖孫二人的儲物戒指送到了仙盟,但現在看那個瘦瘦小小,明顯營養不足的小娃娃,誰都能看出,她的日子——不好過。

    可是這麼小的孩子,能帶什麼災星體質,讓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死于意外?

    這世上,真有那麼多意外嗎?

    就連嚴樟都忍不住懷疑起來。

    “我若是贏四,我不會甘心。”盧悅聲音悠悠,“殺一個不設防的孩子,易如反掌,可是那樣……有什麼意思?”

    贏四額間冒汗。

    “贏四,不管你有沒有在這里,我都知道,這里有你的人。”

    什麼?

    長街上的眾人忍不住地疑神疑鬼。

    “原本我還以為,你算個有種的蟲,沒想到……”

    盧悅怒火濤天,“縛龍長老,還請封閉坊市四門,我要請三千城玲瓏仙子陶淘,一個一個地查。”

    哪怕掘地三尺,她也要把那壞透的東西揪出來。

    縛龍走向緊緊抓著盧悅手的小丫頭,抬手摸了摸她有些枯黃的頭發,“別怕,這件事……爺爺會查個明明白白。”

    站起來的時候,他正要通傳四門,遠方突然騰起一片橘紅光芒,那熾熱的氣浪,雖然隔了幾條街,卻還能明顯感受到。

    這?

    “妖女……”

    “救命,救命啊!”

    叫救命的聲音,以想象不到的速度往這邊來,“縛龍長老救命,有妖女啊”

    “站住!”

    坊市巡衛攔截的兵器才叮叮當當地響起,就被橘紅火光燒得沒了靈性,又叮叮當當地掉落。

    這可把大家嚇壞了,一時之間道法齊出,想要阻一阻。

    可是天空中,不論攔截的道法,是土是水是藤還是冰,全都一觸即散。

    “啊啊啊,妖女妖女來了啊……”

    “妖你媽?”管妮叱喝的聲音從好像鳳凰的火中傳來,“給我站住。”

    逃跑的修士,顯然遁速非同一般,轉瞬就躲到了縛龍的身後,眼見縛龍要出手,而管妮還要跟人家硬踫硬的時候,飛淵忙擋在前面,“管師姐,先住手。”

    長街上所有人都在看她,只見暴怒的火鳳凰沒有燒飛淵的半根手指頭,從火中化出身著一身大紅法服的仙子。

    管妮冷凝的表情,在飛淵面前如春風化冰,轉眼眉稍上揚,“膽子不小,回頭我們玩玩。”

    飛淵滴汗。

    他突然覺得,逍遙的師兄師姐們,比外面的人,多了太多的不正常。

    “盧悅,還愣著干什麼?過來。”

    管妮沒想到,在仙盟坊市就能踫到他們倆,此時,哪里還有剛剛的怒氣,眼楮自動屏蔽了其他人,只有師弟師妹。

    “嗨,說你呢?看到我太驚喜,不知道說話了?”

    她幾步上前,搗了搗盧悅的肩頭,“臭丫頭,你又惹禍了是不是?師父可說了,要是再發現你到處惹禍,就讓我當場打人。”

    師妹的臉色不對,只怕是倒霉了。

    “說吧,誰欺負你了,打你之前,我看看能不能先把那人打了。”

    “師姐,你可來了。”盧悅一把抱住她,“你怎麼到現在才來?”

    雖然努力抑制,可是她微哽發硬的聲音,還是讓管妮心慌慌,“別哭別哭,”她拍她後背哄人,“是誰打的?一個人打不過,不知道一起上啊?紀前輩呢?他不幫你,那天地門的那些老祖呢?還有飛淵,你白長個子了?”

    飛淵︰“……”

    他覺得,當男人真難。

    “師姐,我好長時間都沒跟人打架了,”盧悅沒想到她腦補了那麼多,嚇得連忙松開,“就是想你了,特別特別想。”

    才怪!

    管妮白了她一眼,“你就騙鬼吧,誰信誰倒霉!”

    這臭丫頭,她想她是真的,她想她肯定是假的,要不然當年也不會那樣不辭而別,她硬起心腸,“不要以為說兩句軟和話,我就能放過你,師父說了,與其讓你被別人打,不如我們自己動手,把腿伸出來,我先敲了再說。”

    要來真的?

    盧悅忙往後退了一步,“你才騙鬼呢,申生師伯最疼我了,想假傳聖者欺負人,你信不信,回頭我就能讓時雨師伯把你吊起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