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長樂思央
“水,水……”陸柒嘴唇小幅度地上下開闔,她的喉嚨干得厲害,嗓子里擠出來的聲音也是粗噶難听。小說站
www.xsz.tw偏偏她眼皮子又睜不開,渾身軟綿綿的,連手指抬起來的力氣的沒有。
嘴唇張合了兩分鐘,愣是沒有等來給她喂水的醫生或是護士。不知自己身處何處的陸柒便干脆閉上了自己干裂起皮的嘴,試圖保留口腔僅剩的那麼點水分。
在陸柒試著睜開沉甸甸的眼皮看看自己所處環境的時候,她的耳朵總算是听到了人聲。不過護士的聲音她沒有等到,等來的卻是一個沙啞卻刺耳的年輕女嗓和一個尖細的中年男嗓。
女子的聲音里帶了幾分焦慮︰“那個賠錢貨還沒醒,爹,要是她真死了怎麼辦?總不至于把我入贅到秦家去吧,我可是您親生的女兒啊!”
那個男嗓安撫她道︰“大夫不是說了她沒有事嗎,就是人不願意醒。等到了婚期,到時候她要是還不醒,我們就直接把人送過去就是,反正秦尚書家的公子也就是要個名分上的妻主,只要人沒死,是不是醒著都一樣。你娘現在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放心,爹絕對不可能讓你代替這賤種入贅過去的。”
這兩個聲音陸柒絕沒有听過,但听在耳中偏生熟悉的很。那話語里的秦尚書還沒來得讓她消化完全,她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動起來,莫名的憤怒從她的心髒涌上她的四肢百骸,仇恨的力量支撐她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而與此同時,先前擔心她醒不來的父女兩個也邁入了門檻。
雖然憤怒,但這身體實在是羸弱,又幾日未曾進食,陸柒還沒坐多久,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就徑直往後倒,她的腦袋磕在硬邦邦的瓷枕上,疼得她眼角都沁出生理性的淚水來。栗子小說 m.lizi.tw
不過這一磕倒是把她沉甸甸的眼皮給磕開了,陸柒的睫毛動了動,這屋子的天花板和眼楮余光可以瞧見的擺設便映入她的眼簾來。
進了屋子的盧氏連忙用手肘捅了捅自己身邊的女兒︰“你姐姐醒了,我去叫大夫,你先給她喂點水。”
陸柒還沒有回過神來,自己就被一個模樣甚是魁梧的年輕女子從床上給拉了起來,一碗干淨的水很快地被遞到她的嘴邊,對方洪亮如鐘的大嗓門在她的耳邊炸開,吵得她頭暈眼花︰“不是要喝水嗎,快點喝!”
這人眉眼中滿滿都是不耐煩,拉她起來的動作更是粗魯的很,沒有一點對病患的溫柔可言。陸柒就著這個姿勢低頭喝了幾口水,因為這女子喂水的姿勢極其不溫柔,清涼的水滋潤了她的喉嚨的同時,也把她的衣領給打得濕透。
陸柒這邊喝了水,那廂中年男子便帶了提著藥箱的大夫進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個穿著裙裝的小侍。那小侍上來接過了年輕女子手里的水碗,一個拿燻香的帕子給她擦了擦嘴,另一個在她的背後塞了個棉花填充的軟墊,讓她在沒有人攙扶的情況下也能夠坐靠在床上。
給陸柒把脈的自然是個上了年紀的女大夫,陸柒任由對方將手指搭在自己的脈上,一邊眯著眼休息,一邊在腦海中迅速的理清她無比紊亂的思緒。
這里的男人是涂脂抹粉穿裙著釵,女子多數身形魁梧,雖然面上無須,胸前也還留有那沉甸甸的兩坨肉,但不用來大姨媽更不用生孩子,和她認知里的世界截然相反。但她初睜開眼的時候卻並不覺得此處怪異,而且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跟著那中年男子後頭進來的是兩個小侍,而不是長得英氣了些的丫鬟,這悉數歸功于這具身體原主還殘留給她的那些記憶。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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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大夫診脈的這段時間,陸柒把原主留給她的那些記憶走走馬觀花般的過了一遍。這身體的原主是自個上吊死的,死得很冤,很不甘心。陸柒先前听到盧氏和陸玖聲音的反應便是那不甘願死去魂魄留下的殘念,但這些殘念去了,原主對現在的陸柒的影響也就沒了。
這原主和她同名同姓,也是陸柒,只不過對方和她不同,不是什麼二十一世紀的副教授,而是個地地道道的女尊女子,還是個極其重名聲的書呆子。
比起陸柒所在的世界,原主陸柒所在的啟國階級十分分明,對男女之間的界限劃分得也更加明確。如果一個女子長得瘦弱很容易讓人瞧不起,女子要是倒插門吃軟飯那嘲諷的話更是難听。
原主陸柒在母親娶進來的繼室刻意的培養下已經成了個不討人喜歡的迂腐書呆子,平日里在聰慧的妹妹襯托下她本來就相當的自卑,結果近日來她又听說母親有意將自己入贅戶部尚書秦牧家去,做那位淮安郡卿的上門妻主,她一下子就受不了。
要知道,那淮安郡卿雖然貌美,卻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還對去年的新科狀元有愛慕之心,不顧男子矜持倒追弄得京城滿是風雨,聲名狼藉得很,哪里會是她的良配。更何況現在還不是郡卿嫁到她們陸府,而是她去做那令人恥笑的上門妻主!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原主也不是沒有脾氣,但一個“孝”字壓在她的頭上,她性子終究懦弱,一個念頭想不開,直接就拿了繩子在房間里把自己給吊死了。
看完原主回憶的陸柒唏噓無比,她既怒原主的不爭,又嘆原主的可憐。但這身子現在既然成了她的,她自是不可能像原主一樣為了那些名聲再去上吊自殺一回。
等陸柒回過神來,大夫也為她診好了脈開好了藥方︰“陸女君身體已無大礙,就是身體有些虛,加上肝火有些旺盛,每日按照老婦開的藥早中晚喝上三服,吃些清淡的食物好生調養,七日內便能痊愈。”
“謝謝大夫了。”那盧氏面上帶著笑讓人送走了大夫,又示意自己的親生女兒陸玖先退下去,搬了個加了軟墊的圓凳就坐在了陸柒面前好言好語的勸慰︰“子臻啊,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你這麼一來把我們整個陸府上下都嚇壞了,你娘听說你昏迷不醒,頭發都急得白了一半。你就算是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你娘想想啊。你怎麼就忍心叫我和你娘白發人送黑發人呢?”
陸柒對盧氏的說法嗤之以鼻,要是這原主的娘親真急,那也不是為了她這個女兒死了急,而是怕沒了合適人選送到秦府去,她一下得罪了秦家,仕途和陸家都會受到影響。
原主陸柒的記憶里,秦家和陸家的婚事就定在半個月後,先前大夫診脈的時候,她從盧氏的口中得知原主昏迷了三天,等這具身體養好,她也沒有那個本事讓陸家當家的改變主意換個人入贅到秦府,所以對待盧氏的哭訴,她閉口不言,以不變應萬變。
盧氏見她不言語,又好生勸慰了一番,吩咐兩個自個放心的小侍留下來貼身伺候著長女君,又命僕婦將屋內一切可能讓陸柒尋死成功的東西都撤了下去,也沒有再留下來做戲,風風火火地便撤了出去。
陸柒得了清靜,便回想了一下自己來這緣由,前生她該是飛機失事死的,死的時候不過三十三歲,也就從講師混上副教授不到一年,好不容易自己的車子和房子都有了,就差個能和她相守相知的靈魂伴侶了,沒想到一穿就回到了解放前,房子車子票子都白掙了。
她穿到這里來,未來的夫郎倒是有了,可惜是個名聲糟透的悍夫,听那盧氏的話。她入贅過去也就是個傀儡妻主,還落了個吃軟飯窩囊廢的糟糕名聲,簡直是淒淒慘慘戚戚。
但再淒慘這日子還要過,陸柒因為是穿來的,對入贅這件事自然沒有原主看得那麼重,更不會在意那種說自己吃軟飯的風言風語。只希望她那個未來的郡卿夫郎不要太喜歡涂脂抹粉,只要對方不太 攏 歡運 筇 擼 餿兆幼懿恢劣詒仍諑郊壹絛 毆 黴 睢 br />
和陸柒預料中的一樣,她名義上的母親在她“嫁”進秦家前只來了兩三回,每次都是語重心長的講秦家這門婚事對陸家的重要性,還囑咐她無論那秦何干了什麼不守夫道的事情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哄好了秦家,大家都有好日子過,要是哄不好秦家,她那死去的親爹都會為她蒙羞的。
為了避免再生事端,陸柒表現得相當的听話乖巧,倒叫她這便宜娘親生出幾分愧疚來,在給陸柒帶過去的“嫁妝”上面多添了些值錢的東西和三千兩銀票,算作是陸柒將來的傍身錢。
在盧氏提著一顆心忐忑不安地過了十日後,秦家派來接陸柒的轎子終于上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叫小姐不大合適,所以在女尊就小姐=女君好了
有存稿,目前更新時間暫定13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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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入贅,但很多的地方和正常的婚嫁並沒有太大區別。栗子小說 m.lizi.tw大婚當日,陸柒還是在喜公的幫助下換上這個世界新娘應當穿的正常婚服,她下半身穿得是那種類似于褲子的,這種喜服原本是為了讓新娘便于騎馬去迎接新嫁郎的,不過她听了這幾日伺候她的小侍說,那秦家會派人抬轎子過來接人,她也用不著騎馬。
听說自己不用騎馬陸柒反倒松了一口氣,上一世她雖然學習不錯,三十出頭還混了個副教授的職稱,算個高級知識分子,但她的身體也只能算是比較健康,瑜伽會一點,太極拳也打了好幾年,但騎馬這種高難度運動她是不會的。原主是個書呆子,對騎馬更是一竅不通,要是到時候被馬甩下來出了洋相反倒不好。
看她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替她梳頭的喜公和小侍差點也掩飾不住面上的那幾分鄙夷,畢竟她們見過的吃軟飯的多了,就沒有見過這麼適合吃軟飯的。
先前他們本來還有點同情這陸家的長女君,堂堂的嫡女君,要娶聲名無比狼藉的淮安郡卿,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現在來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包配個了不得的悍夫也是相當般配。
家里的嫡長女入贅到秦家,雖然秦家家大業大,但入贅總歸是件掉份的事,因此這做的雖說是件喜事,陸家卻低調得很,連來接陸柒的轎子原先都是準備讓進側門的,還是那來迎親的喜公說了進側門實在是影響不好,配不上淮安郡卿的身份,陸家才讓迎親的轎子從正門進出。
陸家的迎親隊伍在大街上走,陸柒也體驗了一把被人抬著的大爺滋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作為入贅的女子,陸柒並不需要像男子一樣往自己的臉上蓋個遮住大半張臉的鳳冠霞帔,她在陸家的時候又變相的被軟禁,根本就沒有出過門,對這異世的民間風俗還是由幾分好奇。
她掀開轎簾往外頭看,新奇有趣的東西倒沒有看到什麼,反倒對上烏溜溜的小男孩的眼。那孩子生的甚是玉雪可愛,頭上兩個花朵一般的發髻,衣服算不得富貴,卻相當的干淨整潔。
陸柒是個標準的顏控,看小孩生的可愛便露出個甚是和藹的笑,後者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怯怯的看著她,見陸柒回了個笑,小手不自覺的拉扯住身邊大人的袖子,腦袋也躲到他身邊人的後面去。
陸柒這副身體雖然羸弱,但听力還算不錯,她露了臉,微涼的秋風便夾雜著那些三叔六公的閑言碎語紛紛往她的耳中灌,順帶著把那小孩與其爹親的交談也帶到她耳中來。
小孩的聲音和他的外表一般糯軟︰“爹爹,你不是說新嫁郎都是帶很漂亮的鳳冠霞帔嗎,為什麼這個大哥哥沒有?”
回答他的男子聲音略顯得尖細︰“什麼大哥哥啊,那就是個女人。”
小孩仍舊懵懵懂懂︰“女人也能做新嫁郎的嗎,不是只有男人才坐轎子出嫁的嗎?”
男人的嗓音里多了幾分對陸柒的鄙夷︰“這女人沒有什麼用,只能入贅,當然就可以坐轎子了。我兒將來可要找個頂天立地的女子漢,我們家可不需要這種軟包兒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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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對父子的,其他人議論的也都是些不大悅耳的話,因為秦家家大業大,帝卿和郡卿又是小老百姓們得罪不起的人物,這些閑話里十句有五句說陸柒沒用是廢物的,四句說陸家當家的賣女求榮,剩下一句才是說那南陽郡卿生性刁蠻,陸柒入贅過去真是倒了血霉的。
雖然不是這地方的人,但總歸是些說自己的不好听的話。陸柒又看了會外頭的風景,手一松,便將轎簾撤了下來,擋住了這大街小巷的風言風語。
陸柒這邊被人嘲諷,待在府中等入贅妻主過來的秦何同樣對這一樁婚事很不滿意。早上來為他上妝的喜公被他趕出去好幾個,現在他能安安分分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喜公給自己涂脂抹粉還是他的爹親南陽帝卿的功勞。
在秦何摔了那些裝著喜果喜糖的瓷器的時候,南陽帝卿站在他身後冷眼看了半晌,等著他作勢要毀了鳳冠霞帔的時候,他才冷不丁的開口︰“男兒家這一生一般也就嫁一個妻主,一生只有穿一次嫁衣的機會。你這麼胡鬧,是做給我和你娘看,還是給全京城的百姓看。”
秦何摔東西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他臉上的妝上了一半,被他一鞭子甩到邊上的喜公還沒訴苦呢,他的眼里到沁上了淚花開始委屈起來︰“那陸柒有什麼好的,身形瘦弱不說,還是個迂腐的書呆子。而且我听人說她長得也不好看,這種沒用的窩囊廢朗朗腔就算是給我做上門妻主我秦何也不稀罕!”
南陽帝卿冷著一張臉開始數落︰“是是是,你不稀罕。你就稀罕那崔氏兒郎的新婚妻主明真!這幾年你還覺得你給我和你娘丟的臉還不夠多嗎,誰不知道秦尚書的獨子秦何是全京城的風雲人物,年紀這麼大了還嫁不出去,看見個好女人就紅了眼!追著人家的屁股後面跑也就罷了,因為嫉妒成性把崔家兒郎推倒到水里去,自己還是失足落了水,結果人家沒救你,救了自己的心上人。你倒是說說看,還有哪家好女兒願意上門提親娶你?”
秦何委屈得很︰“那崔家兒郎他是自己掉下去的,我沒推他。那船舷邊上那麼滑,我要不是想拉他也不會跟著掉下去。這都是京城那些百姓胡說的!”
在啟國,男子十四歲成人,十三歲便開始談及婚事,十四十五成親生女是常事,秦何這種快二十還沒成婚的已經算得上是老公子。秦何本來名聲就不好,因為明真的緣故,如今甚至能說的上臭名昭著了。
見秦何委屈,南陽帝卿的語氣也不由得軟了三分︰“好好好,就算這些是那些百姓胡說的,那京城誰信你啊,爹娘信了你,那些百姓會信嗎,那些好人家的女兒會信嗎?你這種性子,一般人也拿捏不了,我和你娘又只得了你一個孩子,咱們秦府家大業大,當然是招贅比較合適。”
合適的人家不願意娶秦何做正夫,那些身份低的人家,他又看不上。眼瞅著自家兒子一年比一年大,南陽帝卿便和自家妻主商量了個主意,為秦何招贅。
秦尚書先前還不同意,但早先南陽帝卿生秦何的時候傷了身子沒辦法再懷孩子,她又沒有那個本事敢讓堂堂帝卿同意她納侍生女,若是自家兒子找了上門妻主,到時候把孩子一生,她秦家不就有了延續血脈的傳承。
轉念這麼一想,她也就開了竅,整日里物色同朝的大臣家里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陸柒算是他們妻夫二人花了心思定下來的,現在都要成婚了,哪能任由秦何胡鬧說不要就不要的。
“那也不能隨便找個人就做我的妻主啊,我都听說了,那個陸柒因為對這樁婚事不滿意,都上吊自殺了。現在全京城都在笑話我,那個女人寧願去死都不願意和我成婚!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她這不是死了一遭開竅了嗎?一般的女兒家自然是想著娶夫郎不願意入贅的,她會尋死,一是因為孝字壓在頭上,而是因為要入贅抹不開臉面。讀書人都有幾分孤傲,便是要那明真入贅,她指不定做得還不如陸柒,這與我兒又有和干系。我兒放寬心便是,你等她進府安心和她作對和睦妻夫,若是你實在忍受不了,等生了孩子,冷著她便是了。”
“可爹,我……”自家爹爹說的有理,秦何也知道自己名聲不好,但還是免不了有幾分不甘。
姿態雍容的男人打斷了他的話︰“沒有可是,行了,這吉時都要到了,這新娘也快到府上了,你安心做你的新嫁郎便是。喜公,過來給郡卿上妝!”
當家主夫發了話,被攆出去的喜公便依言進了門,說了句冒犯便接著給秦何畫完剩下的半面妝。
作者有話要說︰ 想不出合適詞匯,所以女婿對應的詞是兒妻
留言是作者努力更新的動力啊【期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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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低調做人的陸府,秦家的婚宴舉辦得相當熱鬧。栗子網
www.lizi.tw但為了這份熱鬧,抬陸柒進府的轎子只能拐了個彎,從秦府的偏門進。
陸柒從轎子里下來的時候,站在原地往外頭往,就能看見張燈結彩人來人往的秦府大門,屬于秦家的僕從在今日身上幾乎都帶了點紅色。
站在門口迎客的是府上的管家和僕婦,不管是迎客的也好,做客的也好,一個個臉上帶著她所熟悉的客套笑容,教人看不出來是不是真心為她這樁婚事歡喜。
陸柒不過站在門邊多看了一會,為她領路的僕婦便催了一聲︰“陸女君快些走吧,家主大人和主夫,還有郡卿都在等著您呢。”
“這就來。”陸柒應了一句,目光從大門處收回,匆匆邁步跟上了前頭領路的中年女子。
陸柒上輩子做了三十多年的單身狗,這輩子也是頭一遭經歷婚姻。雖然有原主關于人情風俗的記憶在,但她畢竟是入贅,對這結婚的具體流程也並不清楚。自然老老實實地按照秦派來喜公說的來。
對方讓她去見這偌大府邸的主人,她就去見,對方讓她去應酬那些賓客,她便擠出張笑臉去前頭斟酒踫杯。
這身體的原主並不擅長應酬,陸柒雖說在上輩子的職場上磨練出一顆七巧玲瓏心,這種時候卻也不合適表現的太過出挑。她面上帶著三分笑,各種禮數做得周全,教人挑不出錯來。但那笑意卻是旁人看得出來的勉強,正符合了她先前表現出來的不情不願。
陸柒來的時候離吉時已經不遠,等到吉時到了,南陽帝卿立馬命了喜公把用紅蓋頭遮住臉的秦何給牽出來,紅花的兩頭一頭被秦何攥在手里,另外一頭則被喜公塞到了陸柒的掌心。
接住那東西的時候陸柒還有點暈乎乎的,喜公看她遲疑還以為她不願意,有些強勢地用力一捏,把陸柒的手掌合攏成拳,那紅綢則塞在陸柒右拳之間的空隙里。
他壓低聲音告誡道︰“陸女君可千萬把這紅綢握緊了,若是這紅綢掉了,就別怪您在這秦府的日子過得不那麼稱心如意。”
便是不掉,娶了秦何她的日子一樣過得不如意,陸柒不以為然的想,但還是下意識地將那紅綢緊緊地攥在了掌心。小說站
www.xsz.tw她瞅了一眼自己的新婚夫郎,對方的臉全被紅蓋頭遮住看不清美丑,但看那身量,估摸著也有一米七,應該不是和盧氏那樣的弱柳扶風。
秦何的喜服剪裁得相當修身,按照陸柒上一世的標準,對方可以說得上身形挺拔,體態修長。對方的雙手自然地垂放在身體的兩側,從陸柒的角度可以看到對方露在袖子外頭的左手。
那手生得極美,膚質細膩宛如羊脂,每根手指都縴細修長,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圓潤可愛,透著象征著健康的淡淡粉色。素手縴縴,很輕易就能讓人聯想到它撥弄琴弦時的曼妙。
有這樣漂亮的一雙手的人樣貌應該不至于丑到哪里去,陸柒暗暗松了口氣,就听得門外一個尖嗓子的喜公喊了一聲“吉時已到”。
她手中握住的紅綢被對方拽了一把,方才反應過來,迅速轉過身,等站在身側的秦何也轉過來,便和對方一起對著大門外的天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二拜拜的是她和秦何兩人的父母,陸家這邊只來了她的生母陸青,秦家則是南陽帝卿坐在上位,秦府的女主人秦牧坐在他右手邊偏下的座位上。
三人的臉上俱掛著堪稱和藹的笑容,但比起陸青,秦家妻夫二人面上的笑容顯然多了幾分真心實意。陸柒拽了拽手中的紅綢,深深地低下頭去,和秦何共同鞠了第二躬。
第三拜是妻夫對拜,陸柒準備鞠躬的時候,明顯感覺對方的動作有些許遲疑,但南陽帝卿投下來的目光實在灼灼,秦何還是在她低頭的後兩秒也跟著彎了腰,順順利利地與她完成了這一場兩不情願的嫁娶。
等把新嫁郎送入了洞房,陸柒這個做新娘的還得留在賓客場上和這些人敬酒。因為覺得丟臉,陸家邀請過來的親戚並不多,在場的主要是秦何這邊的親戚,還有一些是秦牧官場上的同僚。
按理說,新娘子在宴席上是免不了要被人灌酒。不過這秦府的主子,一個是手握實權的秦尚書,一個是當今太後和聖上最寵愛的南陽帝卿,便是在場有人成心想看陸柒出丑,也不敢做的太過,只灌了她兩回薄酒便收手作罷。栗子小說 m.lizi.tw
一個人敬一杯酒,一圈下來的量也不算少。陸柒上一世的酒量不錯,但原主這身體是天生的酒量淺,她喝了不過五六盅的酒便覺得酒勁上頭有些昏昏沉沉,白皙的面皮也浮上幾許薄紅,在通明燈火下,倒像個容貌清秀的男兒。
南陽帝卿坐在上位,怕自己兒子這個新婚妻主喝得爛醉待會鬧出什麼丑事來,便吩咐了秦家兩個官場上游走慣了的佷女去替陸柒擋酒,到最後陸柒進洞房之前,她也不過只有七八盅酒是真正的喝下了肚。
雖然有鬧洞房的習俗在,但秦家算是皇親國戚,淮安郡卿的自然沒人敢鬧。陸柒只做了首簡單的七律詩,便被輕易的放入了新房。
在宴席上的陸柒還有些暈眩感,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身在雲端,但那啪嗒的關門聲卻一下子把她拉回現實世界,夢醒了不說,連她的醉意都消了三分。
秦府為她和秦何準備的喜房寬敞又精致,門上窗戶上都貼著紅艷艷的腫幀4脖叩慕鍬淅鋨詵拋徘せ椅 睪巫急傅氖 頌O拮保 艙屎痛駁Е際嗆煆捫薜難丈 睪胃親鷗峭飯婀婢鼐氐刈 諛搶錚 納聿嗷褂懈魷補 成弦彩峭孔帕桔綰焐 碾僦 狡飩 幢懵凍齦鏨跏勤潑牡男Α br />
喜公手里拿著一桿極其精巧的金秤,待陸柒走到床邊,他便把那金秤塞到陸柒的手里,說了幾句吉利話後教導道︰“還請新娘用這金秤挑開新嫁郎的紅蓋頭。”
陸柒按照吩咐小心翼翼地挑起了紅蓋頭上的一角,蓋頭被輕輕掀開,露出那打造的極其精致的鳳冠來。
畢竟是兩輩子以來的頭一次結婚,在看到自己新婚夫郎半截烏發的時候,她內心突然緊張得不得了,蓋頭掀開了一半,手卻一時間頓在那里,還是在喜公強烈催促的目光下,她才鼓足勇氣,一鼓作氣地掀開了鳳冠。
這紅蓋頭一落,陸柒差點沒被嚇一跳,面前的男人頭上壓著十來斤的沉甸甸的鳳冠,頭發倒是烏黑發亮十分好看,但那張臉上涂了厚厚的一層白/粉,在搖曳的燭火下,乍一看就像是個男鬼!
陸柒本來就喝得有五分醉,看到這麼一副驚悚的妝容,當即就遵循內心的反應身體往後退了一步,她這個舉動看在男子的眼里自然就成了羞辱。然而還有外人在場,秦何也就抿緊了雙唇,愣是忍著沒有發作。
便是邊上站著的喜公看了陸柒的反應也在內心暗叫了一聲糟,不過也不等他暗示些什麼,陸柒又上前了兩步,只是仍舊拘謹地站在那里,臉上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出什麼喜悅之感。
這妻夫兩個氣氛一點也不融洽,做喜公的其實也不樂意接這樣的差事,不過誰叫秦府權勢大又給的錢多,他繼續笑吟吟地說了些新婚妻夫該注意的事項,吩咐新人多吃些床上的棗子花生桂圓和聖女果,又從一個紅木匣子中取出一方白絹鋪在兩人的新床上,用甚是隱晦的眼神笑眯眯地打量了這一對新人,方領了自己的禮金退了出去。
這一次喜公不僅是關了門,還把外頭的門也給栓上了。
陸柒被那鎖門的 噠聲弄得心里發慌,她雖然談過戀愛,也教過各式各樣的學生,大場面也經歷過不少,但結婚的經驗還真沒有。更何況她現在的伴侶和她還是盲婚啞嫁,兩人婚前連見都沒見過一面,她又是身處秦府,一時間不知道用何種語句來調動氣氛,開不了口是自然,動作也難免有些拘謹。
但她拘謹是因為不知如何開個好頭,秦何卻是根本沒有打算好好和她這個妻主過日子。他冷哼了一聲,直接把頭頂上的鳳冠霞帔給摘了,手一扯,床單上的那些干果便全都骨碌碌地滾落在地上。
沒了床單,雪白的棉花墊被便裸/露在兩個人的面前,秦何努力地鋪床,但床單總是不能好好的把床遮住,而且原本平坦的床鋪還變得皺巴巴地很不像話。還是陸柒喝了杯桌子上的酒壯了壯膽走上前把床單鋪好,又細心地把亂了位置的鴛鴦戲水枕頭擺回原位,這才對秦何拍了拍床鋪︰“床鋪好了,過來睡吧。”
對方眼中的提防和不滿讓陸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是身處女尊,來月事和生孩子的都不是自己,她心下壓著的大石瞬間松動了幾分。
秦何可沒有忘記她先前那嫌棄一般的倒退一步,他出身高容貌又好,性子被母父養得很有幾分驕縱,原本就對陸柒很不滿意,雖然陸柒的容貌和氣質比他預想的要好不少,但這並不能抵消他對她生出來的厭惡。
看陸柒盯著他看色眯眯的樣子(大霧),還居心叵測地想讓他和她睡一張床(並沒有),他當下便怒了,也忘了害怕,直接抽出靴子里貼身藏著的軟鞭,對著陸柒的方向就甩了一鞭︰“急色鬼,你想得倒美,今天晚上本郡卿睡床,你睡地上。”
興許是想到明天早上起來影響不好,說地上後他又改了口,鞭子直直地指向軟榻︰“你就睡那上面。”
陸柒覺得自個很冤︰“我哪里急色了,妻夫二人不是就該睡一張床嗎,況且我們是新婚。”便是秦何不喜歡她,好歹結婚當晚也做個樣子。原本就是秦家和陸家當家的做的主,又不是她上趕著來秦家入贅的。
她指了指重新被他鋪到床上的白絹︰“便是我今日睡軟榻上,這白絹郡卿大人準備如何交代?”
秦何雖然性格驕縱,但在這種方面,面皮終究和其他清白男兒一樣薄,他血氣上涌。喜公給他涂的厚厚白/粉都掩飾不住他面上的潮紅:“這種東西要你管,不要臉!”
被再一次蓋了不要臉標簽的陸柒無語,原本對異世生活和這場婚事的恐懼感已然消散得一干二淨。興許是意識到對方比她更害怕更討厭這場婚事,她反倒變得輕松起來。
當下取了先前掀蓋頭的金秤,找了它身上一處尖端,咬了咬牙在手臂上劃了一道傷口,等到那白絹上有了幾滴血便忙不迭地撕了件衣櫥里干淨的白色里衣給自己做了個簡易的包扎。
她脫了身上的衣物窩在了床鋪的里面,側過身去不再看秦何的臉︰“郡卿大人不用擔心,你不情願,我自然不會強迫與你。只是大婚當日,這戲還是做全套的好,畢竟我也吃不準,明日查看的公公何時進來。我前些日子剛生了場大病,這床上只這一條錦被,秋日寒涼,睡在榻上實在是怕染了風寒。若郡卿害怕的話,盡管睡在榻上便是。”
說完這話她便把被子扯過來蓋在自己身上,合了眼休息。她閉著眼等了許久,等到燭火熄了,又得了對方幾句不要臉的指責,她身邊的枕頭也陷了下來,鼻尖還嗅到了帶著花香的淡淡脂粉味。陸柒安了心,呼吸也漸漸變得更加的輕柔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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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妻夫成婚的第二日,便是平日里服侍秦何慣了的小廝也不敢按往常的時間推門進來。栗子網
www.lizi.tw秦何昨日折騰了那麼一遭也睡得沉,陸柒才得以安安穩穩地睡到日上三竿。
她睜開眼的身邊的枕頭上還睡著個人,正是昨日里對她氣勢洶洶的淮安郡卿秦何。她試著起身,卻一時間動彈不得,定楮一看,自個睡的喜被正被裹在薄毯里的秦何壓住了半邊。
很顯然昨夜秦何身嬌肉貴不願意委屈自個去睡窄小的軟榻,又不願意和她同床共枕蓋一床被子,翻箱倒櫃的才找出來這麼一床薄毯,這才勉勉強強的和她睡在了一張床上。
陸柒看著無奈,也怕動作太大驚動了自己這位脾氣不大好的郡卿夫郎,偏偏她已經被秦何擠到了床的最里面,被子兩邊都被秦何壓住根本抽不出來,她只好極其小心緩慢地把自己一點點地從蠶蛹狀的被子里將自己抽身出來。
但天不遂人願,盡管她已經足夠小心謹慎,在她抽身抽到一半的時候,秦何還是睜開眼楮,徹底甦醒了過來。
他一醒,陸柒迎來了一個巴掌,好在她眼疾手快,對方手里又沒什麼武器,那巴掌打過來,她就連忙用手去接,及時的把對方的手攥在了掌心。
但她接住了對方的手,卻沒有能夠防住下面,腿上還是猝不及防就挨了一腳。
她這邊捂著腿疼著呢,她這新婚夫郎便穿著白色中衣跳了下去,還雙手護著胸前,一副被侵/犯的模樣︰“不要臉!”
大清早的剛睡醒就平白無故挨了這麼一句罵,便是陸柒再怎麼好修養也忍不住怒上心頭,眼神一冷,冷言嘲諷道︰“這人都嫁了,洞房也入過了,昨夜里也不知道誰在我入睡了之後偷偷摸摸爬到床上來的。栗子網
www.lizi.tw我本事再大,可也沒有那個本事在被裹著的情況下還搬個人壓在自個身上。郡卿大人現在這副模樣不知是做給誰看?”
“你你你……”秦何一張臉氣得通紅。
陸柒順著他的話回了一句︰“你你你,你什麼你?”
秦何畢竟是郡卿,是按大家公子的標準培養長大的,接觸的市井人物不多,罵人的詞匯量少得可憐,翻來覆去的也就那麼幾句︰“你無恥下流!”
明明自個的腿被踢的地方還隱隱作痛,但看對方那憋屈樣,陸柒還是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歸笑,笑過了以後她又恢復成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自己穿了秦府早早為她準備的好的衣服起身下了床。
這個世界的衣物比陸柒想象中的還要難穿,好在她的學習能力強,以前的原主也不是個完全依靠侍女的生活白痴,她就是在系內里的衣帶的時候稍微遇到了一點困難,剩下的衣服花了她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悉數穿完。
只是這遲疑落在一臉警惕盯著她看的秦何眼里又成了耍流氓,陸柒也不管他,等自個穿戴好,便提醒了對方一句︰“若郡卿大人真對我無意,便請先把外頭的衣裳給穿上,不然郎有情女有意,我們本又是新婚妻夫。我可不想待會又被夫郎大人冤枉。”
“誰願意做你夫郎?”這個稱謂听在秦何耳里便覺得刺耳,順著陸柒略帶幾分促狹的目光,他低頭看了自己的里衣,便慌忙去穿府中為他準備好的新衣裳。
秦何剛起的時候臉上還殘留著昨日的新郎妝,等陸柒對著穿衣鏡整理了儀容,秦何也在屏風後頭把自個臉上的妝給洗了,對著小鏡子畫了個日常的妝。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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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出來的時候,他倒著實把陸柒給驚艷了一番。陸柒上輩子就喜好溫文儒雅型的男人,因為她自己性格好強,對生活和家庭的規劃性強,便一直希望自己未來的伴侶能夠“溫柔賢淑”一些,是那種一看外貌就覺得舒服的居家好男人。
來到這個世界,她的喜好多少受了一點這身體原主的影響,不會覺得盧氏那種喜歡上妝打扮的男人很奇怪,但也還是偏向長相不太陰柔的男子。秦何的性格實在是讓她不敢恭維,但對方的容貌實在是太符合她的胃口。
秦何的容貌不管是按照陸柒前世的審美和這個世界的審美來看,都算不得上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但他閉著嘴安安靜靜的模樣簡直戳中了陸柒理想情人和伴侶的每一個要求。
作為一個標準的顏控,陸柒承認自己在看到對方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可恥地產生了那麼一絲絲的心動。
不過等秦何一開口,她因為外貌給對方打的一百分印象分就直接扣了五十分變成了及格線下的分數。
秦何語氣硬邦邦地開口︰“待會我叫小侍進來,應該會有人把床上的那匹白絹收走。如果待會爹爹問起的時候,你就說我們已經那個了,待會你跟在我後天去給娘和爹敬茶,在路上的時候別和我離的太遠。”
到底是未曾經過人事,男兒家面皮也薄,他說到那匹白絹的時候臉有點紅,提到圓房這種事情的時候也是含含糊糊的用指代詞帶過去。
他自個覺得沒什麼,陸柒倒被他的理直氣壯給驚呆了。她做入贅妻主也就算了,本來就是兩家家長做的主,大家兩不情願的事。秦何作為男子,在婚事中雖然吃虧些,但鑒于她是入贅,還是被逼迫的那一個,原主都為此上吊自殺了,怎麼看都是她不佔便宜。
秦何這一番話,擺明了就是利用完她就過河拆橋,她這個妻主成了對方拿來應付爹娘的工具。她心中妻夫二人平等,在這份關系中誰也不比誰也高貴到哪去,秦何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不知道他哪里來這麼大一張臉,這麼篤定她就會和其他人一樣慣著他。
陸柒沉下臉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如果說我不同意呢?”
秦何出來的時候也沒漏掉陸柒眼中的驚艷,昨日對方掀開蓋頭時的反應準時刺傷了他,這抹驚艷讓他不由得松了口氣。但隨著心里疙瘩的釋懷,他又不免對她生出幾分厭惡。
至于理所當然的命令對方做事,他在府中發號施令慣了,陸柒雖然是他的妻主,但對他而言,對方不過是被他娘親的權勢逼著進他們秦府的一個討厭女人,他當然瞧不起她。
他自覺身份尊貴,沒把陸柒的想法放在心上,自然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有那個膽子拒絕他的要求。
是了,昨日洞房的時候,這女人就態度強硬的很,他原以為對方只是喝醉了酒,沒想到現在這人的酒還沒醒。
他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和陸柒對視了良久才道︰“你入贅到我們秦府來,吃的是秦府的米糧,穿的秦家置的衣裳,便是你花的銀子,那也是秦府給你的,你有什麼資格不听我的話。”
陸柒勾唇冷笑︰“我吃的米糧用的衣裳是秦大人的月俸和帝卿大人產業帶來的銀兩。自然得孝敬他們二位,規規矩矩听二老的話。有一點我希望郡卿大人弄清楚,我到秦府來,是當你的妻主,不是當你家的僕婦。這門婚事也不是我自個做主選的,若是您覺得對我不滿意,盡管稟明了秦大人和帝卿,給我一封休書,將陸某遣出府去便是。”
這回秦何被她氣得直哆嗦︰“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看美人被自個氣得幾乎垂淚的樣子,陸柒的語氣不自覺溫和起來,說話也不像先前那麼沖。
她斟酌了語句,對著秦何將自己的打算娓娓道來︰“母父之命,媒妁之言。郡卿大人不滿這樁婚事,陸某入贅,亦非自己的心甘情願。你若不願,我自然不會以妻主之名相迫。你若願意,咱們便以夫妻之道試著慢慢相處。你對我無意,陸某又何嘗對你有情。”
陸柒嘆了口氣,提出自己在陸家的時候就想好的說辭︰“陸某自知自己出身低微,配不上郡卿大人。不妨以三年為期,三年期內你我以夫妻相稱。若是三年之後,郡卿還不能接受陸某,盡管呈上休書一封,就以陸某身有隱疾無法生育為由將陸某逐出秦府,屆時郡卿大人自可另尋良人。但這三年,做戲需做全。還請郡卿莫說些登徒子之類的胡話。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陸某是個重名的讀書人。”
她說得情真意切,秦何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以三年為期,等到那個時候,你若是敢賴在秦府不走,我也會命人將你趕出去。”
陸柒松了口氣,臉上總算是露出幾分笑意︰“那夫郎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十九的火箭炮和秋箋的地雷=3=看到留言和雷都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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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畢竟是入贅進來的,對這偌大的秦府一點也不熟。小說站
www.xsz.tw想要請安也得跟在秦何的後面才能找得到地方。她們新婚,秦府里頭還能看得出幾分昨日熱鬧的痕跡,一路上繞過假山回廊。當面和她們兩個撞上的會恭恭敬敬地請安︰“公子好,少夫人好。”
若是離得遠的,多半是假裝沒看見,眼神卻時不時地往這邊飄,或是小聲嘀咕,或是與身側的伙伴貼耳交談。
秦何對此習以為常,陸柒教的學生挺多,有一部分每每見了她就鞠躬行禮,她一路上踫到下人鞠躬問安,她也就習慣性面帶微笑地點點頭回禮,姿態落落大方。
起先兩個人之間也就兩三步的距離,秦何像是要刻意把她甩開一般,步子邁得極快,他在前頭拐了角。等陸柒追上去站在他的位置,卻發現岔道口兩邊都瞧不見那道青色身影。
沒辦法,陸柒只好站在那個地方等了一會,看到庭院里有個侍女經過,便急忙把人喊住,問了路接著按照對方指的方向走。她的步子邁得快了些,果然在一個轉角的地方看到了秦何正走在她對面的回廊中。
她也不喊住秦何,默默加快了腳速往對方走的方向趕。她轉過亭柱的時候,有小廝之間竊竊私語的聲音順著風聲飄到耳朵里來。因為和自己相關,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先說話的那個小廝聲音脆生生的,听起來應該是十五都不到的年紀︰“咱們的少夫人看起來還不錯,也不像傳聞里的迂夫子。”
另外一個穿著藕粉色秋衫的小廝把聲音壓得更低︰“ 要真是個不懂事的迂夫子,那還不尋死覓活的,哪能入贅到咱們秦府來呢,讀書人總是比較清高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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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先說話的小廝噗嗤笑出聲︰“可不就是尋死覓活嗎,前些日子京城里都傳出來了,說陸家女君上吊自殺,就是為了不入贅到秦家來當上門妻主。”
“真的假的。”另外一個小廝捂住嘴,小聲道︰“外頭不是說陸家女君生了場大病嗎,怎麼就變成上吊自殺了,而且還是為……為……”
“你的消息可真不靈通,要是不信我的,盡管去問問你那個在府里當差的好姐姐,看我說的是真是假。行了,這事情快別說了,要是旁人听了在主夫大人面前多嘴就不好了。咱們郡卿要是听到,挨頓鞭子都是輕的。”
听到這里的時候,陸柒也離得遠了。一抬頭,秦何的身影又消失在了她的面前。無奈之下,陸柒又問了兩三回路,等到了主夫所在的大廳前面,已然是一刻鐘之後。
她瞅見昨日里見到的南陽帝卿的臉,本欲抬腿跨過門檻。胳膊肘卻冷不丁地被一只手給挽住,她扭頭一看,自然是甩開她許久的秦何。
後者面上還帶著幾分羞澀的笑容,眼中還有幾分不耐︰“你怎麼走得這麼慢,害得我在這外頭吹了這麼久的風!”
陸柒也擺出一副笑盈盈的面孔,側過臉來對著秦何溫聲道︰“夫郎這說的是什麼話,為妻初到府上,又不識路,還是問了幾個人才尋得這麼個地方。想要少吹點風,那就勞煩夫郎您下次把步子放緩些。”
她的腦袋刻意湊得離秦何很近,說話呼吸時的氣息都往秦何地耳朵邊上吹,然後陸柒如願以償地看到對方掩在發絲間的耳朵染上些許緋紅。原本挽住她的那只手在下意識的抽離,不過她把對方扣得很緊,那只手往外抽了抽,愣是沒有抽動。栗子小說 m.lizi.tw
妻夫兩個挽著手進了大堂,當著南陽帝卿的面,秦何擺出一副羞怯狀,飛快地把手從陸柒的手里抽了出來,這次陸柒也沒有攔著,很輕易地就脫了手,嘴角噙著三分笑意,看著秦何奔到那位高貴的帝卿面前。
"瞧你,這都嫁人成了人家夫郎了怎麼還是這副冒冒失失的性子,豈不是教你妻主看了笑話。"南陽帝卿含笑拍了拍秦何的手。
昨日擺堂時隔得遠陸柒看得不甚仔細,今天離得近了,她這才打量了一番這位傳說中的南陽帝卿。
坐在太師椅上的男子容貌比秦何還要秀麗三分,對方的妝容很淡,幾乎看不出上妝的痕跡。
對方也不像她想的那樣滿頭珠翠,三千青絲上只著了一枝展翅欲飛的金絲楠木鳳凰簪。明明已過而立之年,可如今看上去也就雙十出頭。
雖說如此,帝卿終歸是帝卿,便是他坐在草垛上,不著華貴衣衫,看著也貴氣逼人。
對方瞧著秦何的時候和其他寵愛孩子的爹親並無什麼兩樣。
等他轉過臉來看著自己的時候,盡管對方面上笑容還未斂去,陸柒卻從他那雙不怒自威的鳳眸中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這感覺,就和她上輩子接見學校那個最嚴肅最喜歡擺架子的領導一樣。在對方的注視下,陸柒面上的笑容不自覺地收斂了起來,雙手背到後面,背脊自然而然地挺得筆直,站姿和軍姿一般標準。
翻找了一下原身留下來的記憶,陸柒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禮節和稱呼。便像前世電視劇中看到的那樣對對方行了個福利︰“陸柒拜見帝卿殿下。”
男子抬袖遮住臉,輕笑了一聲,又道︰“你這孩子,都到秦家來,還叫得這麼見外。”
陸柒從善如流道︰“孩兒見過爹親大人。”不管是兒媳好,兒妻好,自稱孩兒總歸是沒錯的。
她這一聲“爹親”喊出口,壓在她身上的壓力頓時小了不少。陸柒奉的茶他也沒有怎麼遲疑就接過,順手還給她塞了個大紅包。
對方笑吟吟道︰“這里頭也沒多少錢,你到時候在官場上自然會有地方花,好好拿著便是,算爹給你的見面禮。”
等陸柒把那個紅包收好,南陽帝卿朝著站在他身側的老奴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帶頭把大堂里的僕從都帶了出去,還一扇扇地關上了大堂的門,把偌大個地方都留給了她們三個。
等大堂安靜下來,南陽帝卿又朝著秦何發了話︰“你先下去,和陸柒站在一起。”
“爹!”秦何拖長調子喊了一句,見後者神情嚴肅,放下擱在南陽帝卿肩膀上的手,老老實實地下來,站在陸柒的邊上,當然他刻意在兩個人之間保留了一定的距離。
南陽帝卿的目光在陸柒和秦何身上掃過一邊,手托起釉質細膩的骨瓷茶杯輕啜了口上好的雨前龍井,他沉默了半晌,方道︰“既然只剩我們爺三個在,我也不和你們說什麼廢話。今兒個喜公收上來那白絹上頭的血,是你們兩個誰胳膊上的?”
“爹爹!您說些什麼呢?”秦何就裝作听不懂的樣子,眼圈還有點紅,“您把孩兒當成什麼人了,我是對人動心過沒錯,但再怎麼樣也不會傻乎乎地就把自己給交出去。在您眼里,我是那種不潔身自好的人嗎?”
南陽帝卿“噌”地一聲把茶杯放在身邊的茶幾上,茶托和木桌踫撞發出悶悶的聲響︰“我什麼時候說你不潔身自好了?你身上那顆守宮砂有沒有消失我還會不知道?”
陸柒听著父子兩的對話,便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肯定為對方知曉。她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任這身份尊貴的兩父子相互爭執,自個不發一言。
“您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秦何氣鼓鼓地道。
“我可沒听說哪對新婚夫妻,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還能夠一點聲響都不發出來的。”南陽帝卿意味深長地看看秦何的下半身,“況且,你今日雖說走得早,可行走之間也沒見半點不自然。別的人家新嫁郎體弱些的新婚後幾日都下不來床,我兒倒好,走起路來和往常無二不說,還能健步如飛到把自個的妻主都單獨甩在後面。”
“那是,那是因為我身體好!是那些養在閨閣的小公子太體弱了,來陣風就能把他們給吹走,當然會幾天下不來床。”秦何仍舊強行狡辯。
不過他說話的時候磕磕巴巴的,臉也漲得通紅,眼神還躲躲閃閃,一看就是撒了謊特別心虛。這謊的水平之低,連站在邊上看戲的陸柒都看不下去了。
不過她這好戲也沒看多久,南陽帝卿便很快把矛頭指向了她︰“昨日里你不與我兒圓房,可是嫌他貌丑?”
陸柒忙一步上前︰“當然不,郡卿容貌極佳,陸柒心甚悅之。”她說的是大實話,只要秦何閉上嘴,她光看他那張臉就會很開心了。
見她說得情真意切,南陽帝卿的神色也緩和了一些。畢竟兒子是自己生的,自己斥責幾聲也就罷了,他哪里能容得下其他人議論秦何的不好。
“既然你對他沒有什麼意見,那擇日不如撞日,今日里你就和秦何把這房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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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不要!”南陽帝卿話音剛落,秦何就喊了出來,臉上滿滿是不可置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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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同樣神色復雜地看著對方,在她上一世,也踫到過不少父母急著抱孫子孫女會逼著自己兒子兒媳努力造人的。但南陽帝卿的做法還是讓她覺得難以理解也難以接受。
當然這是女尊,她要是真和秦何圓房,肯定是對方更吃虧,可一想到自己連房/事都是在被人逼迫下完成的,她心里還是覺得憋屈得慌。
她憋屈,秦何心里就更加不情願了。陸柒寄人籬下,身份地位又比不得堂堂帝卿,多少還做好了被欺壓的準備,不爽也不會當場發作。秦何一向被嬌寵著長大,便是因為明真之事鬧得滿城風雨,他也就是吃了幾天的苦頭。現在南陽帝卿態度這麼強硬,他一時間當然難以接受。
南陽帝卿一向寵愛他,但在兒女的婚姻大事上卻表現得極其強勢︰“胡鬧,你和陸柒都成婚了,不圓房我哪里來的孫女抱。你當你的婚事是兒戲不成?”
“那我也不願意和她成婚生孩子!”秦何氣急一時間口不擇言,“我就是嫁給明真做平夫也比招個這麼上門妻主強。”
“啪!”極其響亮的巴掌聲把冷眼旁觀的陸柒嚇了一跳,她看向秦何的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被白皙的膚色襯得極為刺眼。
比起一臉委屈得要落淚的兒子,南陽帝卿顯得比他還激動︰“我養了你這麼多年,就養出了個這麼沒出息的兒子!我和你娘就生了你一個,秦家便是沒有香火傳承她也一輩子就我一個,你居然還想著去給一個有了正夫的女子當小!”
看秦何捂著臉不可置信的模樣,他平復了起伏過大的心緒,重新坐回椅子上頭,語調頗為失望冷酷︰“你既然已經成婚有了妻主,我就不動用家法。栗子網
www.lizi.tw圓房我也不逼你,先給我跪幾天的祖宗祠堂去,什麼時候你想明白了再來見我。”
“跪就跪!”秦何捂著臉風一樣地推開門就跑了出去。剩下陸柒一個人待在大堂里尷尬地看著坐于高位上的南陽帝卿。
後者的心情平復了許多,對著陸柒的時候言語中還帶了幾分歉意︰“是我教子無方,讓你看笑話了。”
“哪里,秦何他是天真率性,率性!”陸柒深諳在別人父母前絕不講人孩子壞話的真理,干巴巴地笑道,這話說得她著實違心。
南陽帝卿顯得很頭疼︰“多大的人了,還率性!這孩子氣頭上連我一樣頂撞,有時候難免失言,他平時說你什麼不好听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我沒記錯的話,你長他幾歲,還勞煩你平日里多包容他三分了。他現在也是有妻主的人了,你們妻夫兩個的事情我這個做爹爹的也不好插手太多。”
“哪里,孩兒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向您和娘請教的。父親大人盡管放心,秦何他說的那些話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雖然秦何容貌很符合她的胃口,但兩個人畢竟未接觸過,雖說兩個人名義上是妻夫,但她現在也沒有那麼喜歡秦何,對方說什麼難听的話她自然不會覺得傷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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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她也是才知道秦何的年紀是按虛歲算的,和她成婚的時候他才不過十七歲,在她原本的世界還是個正直叛逆期的高中生,她自覺心理年齡年長對方近二十歲,秦何小屁孩一個,她自然不會為了這麼幾句話和對方斤斤計較。
南陽帝卿又夸了幾句陸柒性格好會疼夫郎的話,把陸柒夸得倒有幾分誠惶誠恐,連聲道慚愧。她年紀也不小,也沒有太把對方的夸獎當成真,畢竟對方把她說得越好,她就得在這場婚姻里對秦何越發包容。
向自己這位身份尊貴的公公保證了會盡快說服秦何和他圓房生下孩子,陸柒得以退出大堂,心有余悸地回了自己和秦何的新房。比起老道圓滑的南陽帝卿,反倒是直腸子的秦何相處起來更叫她覺得輕松些。
雖然難以相處,南陽帝卿倒是告訴了她一個不好也不壞的消息。她進來秦家大門,雖然上門兒媳,但並不代表她就能待在家里做個只知道吃喝和造人的米蟲。
她是讀書人,身份還是個秀才,十余載寒窗苦讀,有朝一日不就是為了能夠及第入仕光耀門楣。
原主也沒有什麼別的本事,來了秦府之後,自然也還是要通過科舉出仕。而作為秦家新晉的一份子,秦家少不了會在仕途上為她提供幫助。等她適應了秦府里的生活,秦府為她請的夫子便會上門教授她考上舉人需要的各種知識。
讓陸柒比較慶幸的是,原主的腦袋並不笨,不然也不會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就中了秀才。只是盧氏有意將原主養廢,特意為她找來的夫子都是那種本事半吊子還特別迂腐的書生,把原主教得特別迂,不懂得為人處世不說,還頗有些自命清高。
秦尚書和南陽帝卿都是何等人物,既然有心讓她及第,自然會為她尋來極其合適的夫子。未來的出路定下來了,陸柒心下也松了口氣。
如果能夠出仕有了自己的經濟能力和地位,有了吃飯的本事,她在這個“家”里也能挺直腰桿說話,將來便是和秦何和離,她也能夠在這異世安身立命。
陸柒回去的時候自然又迷了路,她特地找了個秦府的家生子帶自己走了幾遍她能夠常去的幾個地方。等她回來之後秦何並沒有像她想的那樣關在房間里哭。
想著秦何不在她還自在的多,反正也就在這府里出不了什麼事,陸柒也沒有那閑心去尋。結果等到用晚膳的時候,秦何還是不見人。
廚房準備的菜都快涼了,陸柒就用干淨的筷子每樣先挑了一小份出來填了肚子。結果她看書看了一個時辰,秦何沒回來,倒是服侍秦何的貼身小侍找上門來,還把陸柒給嚇了一跳。
來尋陸柒的小侍名喚秦燕,是秦府管家和秦何奶公生的孩子,模樣頗為符合這個世界審美,柔柔弱弱,聲音也細聲細氣的,看上去就招人憐惜。這種嬌滴滴的男人並不是陸柒的菜,但這種男人的眼淚對她來說同樣是大殺器,對方一進門眼淚就嘩嘩掉,一下就把陸柒給唬住。
等她定了定聲,先安慰了對方兩句,緊接著便問起緣由來︰“你先別哭,先說說你進來找我是為了什麼吧。”
秦燕抽噎了兩句,拿帕子擦了擦哭得紅通通的鼻子,方不好意思地道︰“奴在少夫人面前失禮了。是這樣的,少爺他被主夫大人他罰跪祠堂了,現在還沒吃東西呢,我先前去悄悄去給少爺送吃的。結果看守祠堂的人不讓,我們少爺從小嬌生慣養的,便是那次崔家兒郎的事情,主夫大人也沒有教人看得這麼嚴。”
陸柒倒沒有想到秦何真的去跪祠堂去了,她頓了頓,道︰“可這件事情是爹吩咐的,你來尋我也沒有什麼用處。”
“怎麼會沒有用呢?”秦燕急了,慌忙解釋道,“看著少爺的人說,這次少爺跪在那里是因為少夫人您。便是他做錯了什麼,這妻夫吵架的事情床頭吵架床尾和,您關起門來教訓一番不就得了。這秋天天氣涼,少爺的膝蓋哪里跪得了祠堂呢”
這種話從一個看著十三四歲的少年嘴里說出來,她的感覺著實微妙。陸柒眼神古怪地看了秦燕一眼,朝著對方伸出手來︰“食盒在哪,我給他帶過去。”那崔家的事情她也有耳聞,那種事情南陽帝卿都寵著秦何,現在這秦燕會來找她,八成是那位南陽帝卿給她制造的機會。
秦燕破涕為笑,連忙把擱在門口的食盒遞過來︰“奴就知道少夫人您心腸好!這里頭都是少爺愛吃的點心,麻煩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晉江抽了電腦看不到更新,修改下希望能夠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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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陸柒想的一樣,她去祠堂的時候,先前秦燕口中阻攔他進去的兩個僕婦立馬就非常識趣的退了下去。小說站
www.xsz.tw按照秦燕所述,秦何這個時候已經在祠堂跪了快三個時辰,便是秦何再身子骨好,這麼一動不動地跪在那里,跪的時間再長一點,便是鐵打的膝蓋也得跪廢了。
何況在京城這秋日地上涼,現在又是已入黃昏的時分,很容易風濕入骨。陸柒自個想想都受不了這種苦,而且她遠遠看過去,這祠堂里昏昏暗暗的,地上也沒個墊子。若秦何真的在這地上跪足了整整三個時辰,她倒對他有幾分佩服。
秦何跪在地上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陸柒把食盒放在他身邊的時候,他還一臉倔強地說了一句︰“秦燕你先回去,爹既然要我跪在這里,我就一直跪下去,反正我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把自己交給那個女人。”
陸柒握手為拳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在對方的右側蹲下身子︰“是我,不是秦燕。”
“你來干什麼?”秦何轉過臉來,杏眼圓瞪,也不知道是不是跪得時間太長腿發麻,他這麼一動,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往後倒。好在陸柒眼疾手快,伸手撈了他一把。
她純粹是下意識的反應,把人撈起來的時候也沒想別的,倒是秦何的耳尖不自覺有點泛紅,可惜被他的頭發遮住,陸柒也沒察覺到。
等把人扶正,她才後知後覺地打開拿過來的食盒︰“秦燕說這里面都是你愛吃的,你這幾個時辰都沒吃東西,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秦何別扭地扭過頭去︰“我不餓。”他話音剛落,肚子就鼓鼓地叫起來朝他抗議。
陸柒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把那些做工精致的糕點往前頭一推︰“行了,別嘴硬了,挨餓的是你又不是我。這里還有水,你渴了的話先喝一點。”
怕是真的餓很了,這次秦何也沒有推拒,拿了塊做成花朵形狀的桂花糕吃了起來,他吃得很急,但一點也不顯粗魯,反而讓人覺得姿態相當的優雅好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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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不喜歡皇室的那些繁瑣無比的禮節規矩,陸柒也不得不贊嘆一句這種環境下教育出來的人禮儀方面總是教人無可挑剔。
等吃完了點心,秦何又把水壺里的水喝了干淨。等把剩下的東西悉數放入食盒,他又把東西往陸柒這邊一推︰“謝謝你的食物,我還得在這里繼續跪,你先回去吧。”
陸柒這個時候總算是相信京城關于秦何的那些傳言了,她原以為這人就是個被父母寵壞了的小公舉,沒想到他要是真的固執起來,還算得上有骨氣。不過這種骨氣在育人多年的陸柒看來實在是太小孩子意氣。
到時候腿要真的跪壞了,哭的人是秦何,南陽帝卿怨的人肯定是自己。便是秦何真的願意大晚上的在這里吹冷風,她就是為了自己也不能讓他繼續在這里跪。陸柒嘆了口氣,一只手把秦何從地上拉了起來,彎下腰把對方背在背上。
“你干什麼,快放我下來!“秦何身體陡然懸空,下意識地想踢陸柒兩腳,結果發現自己的兩條腿都跪得快沒直覺了,軟綿綿的根本就使不上勁。
陸柒稍稍調整了一下手的位置,他又害怕自己被甩下來︰“你抓緊一點,我要摔地上了!”
陸柒真是被他整得沒脾氣︰“要我放你下來的是你,要我抓緊的也是你,你到底是要待在地上呢,還是我背你回去?”她頓了頓,語氣有點古怪地道,“當然,如果你不喜歡背,我抱你回去也可以。”
要不是這個世界的女子力氣比較大,而秦何看著高體重卻相當輕,她也不至于做出這麼個舉動。說起來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背人,背的還是她名義上的夫郎,內心著實微妙。
想象了一下自己被陸柒抱著走過庭院的畫面,秦何氣勢就弱了下來,聲音猶如蚊蚋︰“還,還是背著就好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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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陸柒已經是他名義上的妻主,背他也不會有損他的名節。他的臉貼在陸柒的背上,女子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墨香,雖然看起來還是不那麼討喜,但也沒有他想的那麼弱小,還是挺讓人安心的。
感覺到後背的溫熱,陸柒長長的吐了口氣,得,就當是自己背受傷的男學生去醫務室得了,她放寬了心,很快地調整姿勢,托著秦何臀部的手往上頭提了提,一步一個腳印地把對方往兩個人的新房里背。
等把人放下,她就在床榻邊上頓下來,脫了對方一只做工精致的繡鞋。她還沒動手,秦何就努力把身體往床里頭縮︰“你說好我不情願就不踫我的!”
對上後者那種看禽/獸的目光,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膝蓋︰“你跪了那麼長的時間,我就想看看你這里情況怎麼樣。”
秦何還有些狐疑,見她目光澄澈並無半點淫邪之意,他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回來,任由面前的年輕女子細致小心地挽起他的褲腿。
秦何的腿也生得好看,奶白色的肌膚,小腿縴細幾乎見不到毛孔,腿毛稀疏且顏色淡,簡直是陸柒上輩子女人的理想肌膚。她也只是艷羨了那麼幾秒鐘,便緩慢地把對方的褲腿挽至膝蓋,盡管她已經足夠小心,衣料摩擦到膝蓋地疼痛還是讓秦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挽另一只褲腿的時候陸柒動作便快了一點,秦何大腿的膚色和小腿一樣均勻好看,這便顯得膝蓋中的紅腫青紫尤為刺眼丑陋。因為跪得時間太長,對方的膝蓋淤血很厲害,要是不做處理,怕是一個禮拜都好不起來。
她站起身來,環視房間周圍,皺著眉問︰“房間里有藥箱嗎,有沒有跌打損傷的藥?”
秦何搖了搖頭,見陸柒眉頭皺得更緊,忙道︰“去問管家娘子,她肯定知道在哪里,秦燕和奶公他們應該也知道。”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來。”臨走前陸柒還小心叮囑了一句,“你就坐著等著,不要亂動。”
陸柒出門也沒多久,轉身就踫上特意來為秦何送藥膏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南陽帝卿身邊的貼身小侍竹煙。
和她料想的一樣,南陽帝卿到底是心疼兒子,又哪里舍得他真那麼受苦。陸柒接過對方手中的白玉小瓶,道了聲謝便轉身往回走。
她進屋子的時候,秦何就安安分分地坐在那里,微微垂著頭。房間里的燭光照在他的臉上,兩排細密卷翹的睫毛投下蝶翼一般的陰影,沒了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現在的秦何就像是一只溫順無害的小白兔,瞧著就很是香甜可口,讓陸柒不由得生出把對方摁住後面床上將之拆吞入腹的念頭。
這擱在現代,便是不需要負責任的露水情緣她也願意啊,可惜了,現在這人是她自己正經夫郎她還踫不得。陸柒搖了搖腦袋,把腦海里那些污糟的廢料全部清空。
等她用清水淨了手,便蹲在秦何的面前,用棉簽沾了些淺綠色的藥膏,一點點地敷在秦何的膝蓋上。等上面抹勻了一層藥膏,她又用手擱在上面,稍稍用了些力氣把藥膏給揉開。
秦何自是疼得喊出聲來,陸柒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手中的動作︰“可能是有點疼,你忍著點。”
她說了這麼一句,對方便閉了嘴,雖然疼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齜牙咧嘴,但很有骨氣地沒有再吭一聲。
等給他上好了藥,陸柒便收拾了一下屋子里的東西。幫著秦何洗漱完畢之後,自己也沐浴一番翻身準備上床。
因為秦何腿不方便,陸柒便提議對方睡在里頭。這次秦何倒沒有說什麼讓她去睡軟榻的糟心話,只是還是堅持兩個人分開蓋被子,陸柒這一天也折騰得夠嗆,也沒有那個旖旎心思去想些有的沒的。她應允了一聲,吹熄了燭火便翻身上了床。
陸柒翻了個身,有些睡不著,不知怎麼又想起白日里的爭吵來,剛剛上藥的時候,她看到秦何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了不少,但還有淡淡的痕跡。
"你臉上的傷沒事吧?"想來南陽帝卿那巴掌應該打得不是很重,就是剛打那會有點唬人。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才傳來一個有些悶悶的聲音︰"我上了藥,明天應該看不到痕跡了。"
陸柒哦了一聲,本想問問那個明真到底長成什麼模樣,不過轉念一想,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問了也白問。
結果還是秦何主動打破了沉默︰"方才說給明真當平夫的話,只是我太生氣了,才會說錯話。她既然娶了別人,便是不喜歡我。一個不喜歡我的人,也不值得我眼巴巴的貼上去。但沒有想到,爹爹居然會打我,這還是他頭一次打我。"
他的聲音有幾分苦澀,陸柒卻很不以為然。雖然她也很驚訝南陽帝卿會甩他巴掌,但秦何著實嘴欠,活該被打,並不值得同情。
她對秦何沒什麼感情,听了這話都不爽,要是換成原主,怕是得被秦何活活氣死。
等她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身邊的人突然伸手踫了踫她的肩膀,她睡意朦朧地應了一聲,就听到對方用很小聲說了一句︰“喂,你有沒有睡?其實你也沒有我說的那麼糟糕。”
沒睡也被你給吵醒了,而且不需要你說我也知道自己很好。陸柒在心中哼了一聲,實在是困得厲害,就用鼻音輕輕地“嗯”了一句作為回應。
秦何到底年輕,吐了些苦水心情也好多了︰“作為你給我上藥的回禮,過幾天回門我陪你一起去。這下我就不欠你什麼了。”
“回門!”秦何不提她都不記得這件事了,新嫁郎出嫁後三天後回門,入贅的女子與新嫁郎等同,也就是說她後兩天要回去。一想到要和陸家那些人打交道她就心煩。
不過她實在是太困了,現在激動也沒有什麼用。陸柒倦意濃濃的想,有什麼事情,還是明兒個起來再說吧。
...
秦何的反應太激烈,做爹親的自然也不敢真的太逼他。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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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打算教給秦何別把自己的妻主太放在心上,免得被對方拿捏住。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他看過太多的強勢的男子嫁了人之後就一心以妻主為天,結果最後女人被捧得太高,到頭來傷心的還是這些男人。
但現在他哪里敢對自己兒子說這些,秦何這成了親心思還在別的女人身上,他只能幫著陸柒先把自己兒子的這根筋拉回來。秦何這孩子像他,性子太倔,不吃點苦頭根本認不清現實,但他又哪里舍得自己兒子栽個大跟頭。只能盼望陸柒有用點,盡快讓秦何生下女兒,把心思從那個明真身上收回來。
當然他也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如果秦何到時候還是想不開,他就把明真給處置了,等那個狀元娘子被流放至邊境之地,秦何自然會漸漸熄了心思,不至于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有南陽帝卿這麼惦記著,陸柒到回門之前的這幾天,除了天天和秦何待著,就是學秦府里的各種規矩。好在有原主的底子在,這個世界也沒有其他可以供她消遣的東西,陸柒認真學起這些規矩來,進度相當快。又因為有了成就感,她也不覺得太枯燥。
時間一晃便是三日,秦府的管家早早為陸柒準備了合適的回門禮。每日按時上藥的秦何膝蓋也好得差不多,他倒是守約,回門的時候主動要求陪她一塊回去,惹得南陽帝卿還多看了她兩眼。
陸柒自然不會以為對方是開了竅,畢竟除了上藥的時候對方語氣溫和點,其他時候只要兩個人私下被迫待在一塊,秦何就離她遠遠的,挨在一起咬耳朵對方也是惡聲惡氣地說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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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看著他那張臉,雖然沒有辦法討厭得他起來,卻也很難生出太多的好感。她從小接受到的教育畢竟和原主有不同,入贅給秦家之後不會覺得太丟臉,也不會因為吃著秦家用著秦家的而覺得內心不安。
古代的婚姻絕大多數都由不得兒女做主,陸家和秦家各取所需。秦家願意給她的,她安安分分的接著,秦家不願意給的,她不去刻意圖謀便是。
一般的人家,做妻主的陪著新娶的夫郎回門,都是夫郎坐馬車,妻主騎著高頭大馬。馬車的後頭會放著妻主家送給岳父岳母的禮物,這些回門禮越厚重,就代表著新嫁郎在妻家月受重視。
夫侍和夫妾回門禮都備得很薄,除非頗受寵愛,一般也不會有妻主陪同。如果是窮苦一點的尋常百姓就沒有那麼講究,一般會選擇妻夫兩人一同坐牛車。回門禮說不上特別厚重,但一定要用心。
秦府家大業大,自然不可能讓妻夫二人搭乘牛車,出動了府中最氣派的馬車,車子的前頭是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後頭跟著幾大車厚重的回門禮。原本陸柒這個妻主是要坐在那高頭大馬上面的,奈何她根本不會騎馬,只好進了馬車和秦何擠在一起。
陸柒進去的時候,明顯看到了秦何眼中的輕視。這位秦大公子听到了話本,從小就崇拜那些大將軍,喜歡武藝高超的俊俏女子。
他最瞧不起的便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酸儒,偏偏南陽帝卿嫌棄那些武將太粗魯,怕自家兒子拿捏不住,替他選的原主陸柒就是個老實到近乎懦弱的瘦弱書生,有了明真那麼一對比,秦何當然勉強自己不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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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南陽帝卿當初自己兒子學了一身武藝找不到好的妻家,只肯讓一個武學師傅來教了秦何鞭子,教得還是些看著威風的花拳繡腿,依著秦何的力氣不至于傷人,也就闖不出什麼禍事來。
“百無一用是書生。”陸柒進來的時候,秦何就嘀咕了這麼一句,說完又掀開車簾子,假裝自己正在專心致志看風景。
陸柒不覺得自己不會騎馬有什麼丟臉的,她大大方方的在秦何的對面落了座,見對方反應,心下生出幾分好奇來︰“郡卿大人既然不喜陸某這種弱書生,可是心儀那種魁梧的女子?”
秦何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膚色黝黑,身長八尺的魁梧女子便映入他的眼簾。那女子五官端正,濃眉大眼,臉上還掛著十分樸實的笑容。察覺到秦何的視線,她扭過頭看過來,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咧開嘴來,還露出兩顆黃色的大門牙。
秦何唰地一下就拉上了車簾子︰“誰喜歡那種莽婦!”他喜歡的是明真那樣的,模樣斯文俊秀,但是文武雙全,既能夠吟詩作賦,又能夠打走地痞流氓。
逗了一句也就夠了,陸柒沒再撩他,馬車里夠敞亮,她便掏出來隨身攜帶的話本,安安靜靜地了解這個國度的歷史和人文風情。沒辦法,那盧氏的養廢計劃相當的成功,除了四書五經和那些詩文,原主對這個世界所知甚少。
要只靠著原主留給她的那些記憶,她擔心自己進了官場頻頻出錯。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在陸府的門口停了下來,車婦輕輕地敲了下車,道︰“少爺,少夫人,陸府已經到了,還請下來吧。”
秦何不喜歡陸家,但這個時候更不願意和陸柒待在一起,起身掀開簾子來便要下去。不過還沒有等他邁開腿,他的右手便被人給攥住,他扭過頭,拉住他的正是剛剛放好書的陸柒。
見他怒目相向,陸柒卻沒有放開拉住他的那只手,反而稍稍使了幾分力氣,把他從車門處拉了回來。秦何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有摔倒陸柒懷里頭去。
“你稍稍走慢些,待我先下去,我再扶你下來。”
秦何臉色不虞︰“我自己有腿,要你假惺惺扶著干什麼?”
“陸某對郡卿大人自是無非分之想,不過先前陸某陪郡卿大人在爹親面前做了一場戲,今兒個還請郡卿大人幫我這一回,像那日一般在我的爹娘面前也演一場戲。”
陸柒不提還好,她一提秦何便覺膝蓋隱隱作痛︰“我陪你過來,便是還清了你幫我上藥的事。那日你害得我去跪祠堂我還沒有和你算賬呢。”
“陪你演戲是夫郎你要求的,又怎麼能怪到我的頭上。我也不要求多的,只求夫郎你和那日一般和我走這麼一趟。便是最後娘罰我去跪祖宗祠堂那我也無話可說。”
秦何不答應,陸柒便不肯松手。他心里雖然不願,但手腕處被陸柒握住的地方燙得厲害,他到底是未經人事的閨閣公子,面皮薄得很。最後他還是應了她的要求,等陸柒下了馬車,再捉住她的手慢慢地下來。
得知秦何要和陸柒一起回秦府,盧氏一大早就開始張羅準備,性格懶散的陸玖也被他早早的從床上攆起來,換了幾身新衣服,掐著點在府門外頭候著。
陸青上早朝沒回來,陸玖私底下就向自己的爹親抱怨︰“那人不是都入贅到秦府去了嗎,怎麼又要回來?”
“這不是回門嗎,她是入贅的妻主,就和那些新嫁郎一般成婚三日後回門。”
“那也用不著咱們去接她啊。”陸玖起床氣很大,她一向又瞧不起這個同母異父的姐姐,自然對她害得自己起來一事非常的不滿。
盧氏一向是視陸柒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今天卻拉著她起來迎接她,陸玖從睡意朦朧的狀態清醒過來,好奇問道︰“爹,她這是發達了還是做了大官了,值得您為她這麼辛苦?”
盧氏瞪了她一眼︰“說什麼胡話呢,要不是郡卿陪著她一起過來,我能讓她從側門進就不錯了。”
陸玖嘆了口氣︰“爹你說你怎麼能夠給那個呆子找這麼一門好婚事呢,現在好了,她回次家,咱們還得對她低聲下氣。我听說那郡卿長得也挺好看的,娘怎麼就不把這門婚事給我呢?”
盧氏給了她一記爆栗︰“你說什麼蠢話,你還真以為那呆子入贅過去秦家就會對她徹底放心,咱們今天對著她客氣一天,她要天天對著她夫郎伏小做低。你喜歡那種日子?你要是入贅給那郡卿,可是連花樓也不能去,侍妾也不能納的。”
陸玖想了想那樣的日子,連忙搖了搖頭︰“看來還是爹對我好。”
這父女兩個心里平衡了,站在門口迎接陸柒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甚是溫和的笑意。陸柒被他們看得奇怪,行事便越發謹慎,連菜湯都比平時用的少些,就怕這不靠譜的父女兩個又使出什麼下作手段,壞了她的名聲。
怕秦何待得不舒服,盧氏將陸柒以前的院子做了大清掃,衣衫被褥悉數換成嶄新上好的料子。但陸柒用完膳後只在這院子里待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拉著秦何的手去了這偌大的陸府里他最討厭的地方——陸柒的生父靈位所在的小祠堂。
...
和秦府家先人的祠堂不同,陸柒生父的祠堂就是個黑黑的小屋子。栗子網
www.lizi.tw沒有什麼明亮的燭火,也沒有僕人打掃。
陸柒帶著秦何一走進去,就嗆了兩個人一身的灰塵。秦何連忙退了出來,他咳嗽了兩聲,掏出潔白的絲絹擦了擦臉,上面立馬灰了一塊。
陸柒看了他一眼,也不嫌棄髒,徑直走了進去,又扶好倒在靈牌前的燭台,接著用從廚房里問來的火折子點了蠟燭,又黑又髒的小祠堂里立馬亮起來橘黃色柔和的燭光。
預料到這里可能因為無人看顧變得很髒,陸柒來的時候順手還到了掃把和紙張,現在都能夠用得上。
好在以前原主經常來這里打掃,距離原主自殺到現在過去的時間不長,這里的環境也過得去,她用硬紙殼折了個紙帽子戴在頭上,又細致地把靈牌周圍給掃干淨。掃掉天花板後的灰塵和蜘蛛網後,屋子里頓時干淨許多。
見屋子干淨了,秦何這才重新踏了進來,把先前擦臉的那白絹遞給陸柒︰“擦擦你的手,髒死了。”
“謝謝。”陸柒接過白絹,習慣性的道了謝。
後者哼了一聲,別扭道︰“又不是刻意給你的,不過是怕你回去的時候弄髒了我的手而已。”
陸柒默然︰其實她回去沒準備牽著他的,來的時候也只是做給陸家一家人看而已。
陸柒又小心翼翼地擦干淨靈牌,拿在手中猶豫了半晌把靈牌放回了原處。這靈牌上寫的字是陸青愛夫王玉茹,也就是在原主幼年因病逝去的生父。
在原主小時候的記憶里,她的生父王氏是個性子極其溫婉的男子,也非常地疼愛她。
盧氏原本是想把原主養成一個喜好吃喝玩樂只會敗家的紈褲,但原主始終牢記著親生爹親囑咐她的那句好好念書,盧氏沒法,才退而求其次把她養成了一個不同世事,只知道死讀書的書呆。栗子小說 m.lizi.tw
秦何看她凝視靈牌的眼神溫柔,又看了看那靈牌上的字,出聲問道︰“這靈牌上的,是你的生父?”先前和盧氏踫面的時候,他直覺兩個人之間關系並不好。想著自家爹親還說這陸柒是個孝順的,現在想來,那盧氏看著陸柒的時候臉上雖然帶著笑,但那笑容里的真心可比他的爹親看他的時候假的多,現在想來,那盧氏應該不是陸柒生父了。
陸柒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又問道“我的情況,帝卿殿下應該知曉,他難道不曾和你提及?”
“爹親說你是嫡長女,盧氏又是你娘親的正室夫郎,我怎麼會知道他不是你生父?”秦何這話說得心虛,實際上南陽帝卿有和他講過陸柒的情況,不過那個時候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娶了崔氏兒郎的明真,又怎麼會耐心听其他女子的情況。
陸柒的情況他只听了七七八八,後來婚期將近,他又從僕婦和小廝們的口中听了陸柒為了不娶他上吊的事情,他對她就更加心生厭惡了,自然也不會再去花心思了解她。
興許是南陽帝卿覺得沒有必要說就沒說吧,他這話陸柒也沒有放在心上,目光再一次凝聚到那個陳舊的靈牌身上,因為陷入原主留下的回憶的緣故,注意力便有些渙散。
原主再傻再迂,對這府中誰是真心誰是假意還是分得清的。盧氏對著陸青溫柔小意,對著她的時候卻近乎尖酸刻薄。
又因為爹親死的早,陸青正是因為王氏對原也並沒有太把原主這個不出眾的女兒放在眼里,要在陸青為了前途可以枉顧她的未來和性命的時候,原主就對自己的生母死了心。
讓死去的生父在九泉之下能夠看到自己成家立業而安心,也成了原主留給她的最大執念。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陸柒今日帶秦何過來,一是為了讓盧氏心中有所忌憚,而是全了原主執念,權當是她用了原主身子的報酬。
她用了火折子點著了三支香,按照香的長短順序依次在靈牌前的小香爐中插好,口中念念有詞︰“女兒如今已經成家立業,我的夫郎人很好,還請爹爹放心。我會好好念書,不辜負爹親的期望。”
她心中默念的卻是︰“我一異世孤魂,幸得老天垂憐,用了你女兒的身體。她想要高中及第,我會替她好好完成。不過我畢竟不是她,做不到的地方還請千萬不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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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她拉了秦何一把,示意對方向前一步,在王氏的靈牌前拜上一拜。秦何在這個時候倒沒有和她鬧ど蛾子,乖乖巧巧地給王氏上了香,倒真想她之前扯得那句謊話,是個賢惠溫柔的好夫郎。
王氏嫁入陸家,便是陸家的人,她又是入贅進了秦府,自然不能把這靈牌帶到秦家去。等用晚膳的時候,陸青滿面笑容地問︰“陸府簡陋,讓小何你將就著過了這一晚上。”
秦何搖了搖頭︰“公爹他布置得很用心,我在這里和在自己家待著也沒有區別。”
盧氏笑眯眯地往他的碗里添了個雞腿,又習慣性地在飯桌上貶低陸柒一句︰“你瞧你這碗里頭都是青菜,多吃些肉才不會風一吹就倒。陸柒這孩子不大會照顧自己,到秦府上怕是麻煩郡卿了。”
他到底是听過了秦何的名聲的,既對秦何的身份多有忌憚,又不想和他混得太親近,稱呼用得是相當生疏的郡卿。
“沒有,陸柒她挺好的,倒是我給她添了不少麻煩。”秦何客客氣氣的回了他一句。
他難得這樣好顏色,還在盧氏的面前替自己說話,反常的態度倒引起陸柒側目。吃飯的時候,秦何只吃他自己夾的那些素菜,盧氏給他加的那個誘人的雞腿他是踫也不踫。
一碗飯吃到最後,秦何碗里只剩了那個雞腿。對于喜好素食他的而言,這雞腿實在是太油膩。而且在秦府,這種雞腿肉自然會有廚子幫他處理成細細的一小條供他食用,用優雅的姿態吃下這麼大一個雞腿的技能,目前他還沒能學會。
他盯著那雞腿為難,一雙筷子便從他碗里夾走了那個看起來油膩膩的雞腿。“謝謝爹爹關心,不過他不愛吃這個,糧食來之不易,還是我替他吃了吧。”
秦何松了口氣,默認了陸柒的說法。盧氏的笑容有些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畢竟這陸柒是秦何的妻主,看現在這情況,這呆子嫁過倒是討了對方的歡心。做妻主的吃掉夫郎不愛吃的菜是妻夫恩愛,他這個做長輩的發作搞不好還惹得陸青不高興。
盧氏咬了咬牙,把憋屈嚼碎了往肚里吞了。誰讓這秦何身份高呢,他忍了。
等晚膳了了,到了陸柒自個的小院子里,關上門陸柒便為先前飯桌上秦何的維護朝他道了一聲謝。因為秦何對這門婚事的抗拒加上南陽帝卿的強勢態度,現在的她對這門婚事萌生了退意。
她原本是打算是和秦何好好相處著,畢竟日久生情,有的時候感情是真的可以培養出來的。不過現在她只是把秦何當一個因為特殊原因不得不同住一間房的舍友,對方沒有愛護她的義務,既然幫了她,她當然心懷感激。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沒有他看著那麼討厭罷了,他笑起來實在是太假了。”秦何不以為意道。
因為他的家世,從小到大對他曲意奉承的人多了去了,盧氏這樣的他一眼就能看破。陸柒雖然也不討喜,但至少比盧氏看起來順眼太多。
盧氏明明不喜歡還非得討好他,他也不稀罕這樣的示好。更何況他根本不喜歡吃那種油膩膩的東西,盧氏還夾到碗里來,筷子那麼髒,搞不好還沾了對方的口水。
想到這里他先是一陣惡寒,繼而有些幸災樂禍︰“那雞腿你吃了,那上面搞不好還沾著你那繼父的口水,我看他筷子亮晶晶的,你這麼把它吃了,也不覺得惡心。”
陸柒搖搖頭︰“陸府清貧,哪里有那麼多的規矩。”她上輩子的家庭學的規矩倒是挺多,但她讀大學那會也去過山里支教過,窮人家里有的吃就不錯了,哪里來那麼多講究。
陸府雖然也富貴,但比起底蘊極深的秦家來說,幾乎就沒有什麼規矩盧氏家里是半路富裕起來的,眼皮子很淺,更加不會在意這些。
她料想的不錯,盧氏不但不在意這些規矩,還討厭秦何的講究。陸柒妻夫兩個回了房,他那邊關起門來也給自己的女兒甩臉子︰“你瞧瞧那秦家公子的嘴臉,虧得你還想娶他。你娶了他,天天陪他吃素去吧,看他那樣子,不就是有個好爹娘嗎!在我面前擺什麼架子啊,就算陸柒那呆子是入贅過去的,我在名義上也是他公爹!”
他氣得捶床,想到陸柒又磨了磨牙︰“還有那個小賤胚,下午的時候帶著那秦何去了她那早死的爹的破爛祠堂,還去找了她娘,說找個佣人看顧。這人還是你娘挑的,事情都辦完了我才知道。你娘還為了這個責怪于我,簡直是,為了個死人,至于這麼落我面子嗎?!”
陸玖看人的眼色不行,就覺得那秦何長得漂亮,陸柒是個有福的了。听自家爹親這麼一發火,她的小心思立馬熄了幾分,一臉諂媚地給盧氏捶捶肩松松腿,安慰道︰“爹爹別氣了,反正他們明兒個就坐馬車走了,您要是真看他們兩個不順眼,女兒有個好主意,不會真傷到他們,但可以讓您出出氣,您想不想听?”
盧氏看了她一眼︰“就數你鬼主意多,說來听听吧。”
...
“爹,咱們如此這般……”陸玖壓低聲音湊到到盧氏耳邊說了一番話。栗子小說 m.lizi.tw
她說完自己的主意,盧氏反倒躊躇起來︰“這樣也不太好吧,那秦何好歹是郡卿,他爹又是帝卿,他的娘親秦尚書也是你娘惹不起的人物。”
陸玖翻了個白眼︰"咱們就是讓他吃點苦頭,又不是謀財害命,也沒想著毀他清白。您以往對陸柒那個賤種不比這狠多了?那秦何再怎麼樣也是個小輩,對您就應該客客氣氣的。"
見盧氏仍然面帶猶豫之色,她又接著鼓動︰"這秦何身嬌肉貴,在咱們陸府待不過三日,就算是查,大夫也只會說他吃了不干淨的東西,也不至于查到您手上。要是您真的擔心,到時候找個人隨便幫爹頂包不就是。"
盧氏攥緊了繡帕,總算是下了決心︰"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可千萬別給我搞砸了。"
陸玖的心情一下子飛到了天上,笑嘻嘻地拍胸脯保證︰"我做事爹爹放心,保證讓這兩個人到時候哭娘喊爹的,不敢出去見人。"
這兩父女關起門來商量怎麼害人,陸柒倒因為祭拜過了原主生父睡得很安穩。
在睡夢中她回了一趟前世,那日她飛機失事,整架飛機上僅有三名旅客和機長一人生還。
她就職的大學為她開了一場追悼會,參加的同事和學生也有數百人,不過大多數人面色冷漠,也有少部分人在主持者念悼詞的時候傷心地流下了眼淚。栗子小說 m.lizi.tw
在人群中她瞧見了自己的父母,兩個人比起她記憶里的樣子仿佛蒼老了十歲,一向光鮮亮麗的母親連妝都沒有化,她漂浮在上空甚至能夠看到對方眼角的細紋。
她的父親也一樣,原本挺直的脊梁佝僂了許多,頭上也明顯多了好些白發。
饒是在外拼搏多年,和父母沒有小時候那般親近,看到這熟悉的兩張臉,陸柒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酸,奈何她是魂體狀態,便是有眼淚都流不出來。
在看到同樣憔悴的哥哥和佷子後,她頭一次這麼慶幸自己還有一個兄長。在看到牆上懸掛的黑白照片和那個骨灰盒的時候,她的內心再一次受到了沖擊,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是穿越了,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因為這個夢境,陸柒起來的時候還是有幾分渾渾噩噩的,一早上就渾身散發別惹我的氣息,從早上到離開也就是吃了點水果點心。
這幾日陸柒都是溫溫和和的一張臉,便是他口不擇言的時候也沒見陸柒多凶,但今兒個早上一起來,瞅著對方渾身散發黑氣的樣子,他愣是一句話也沒敢和陸柒說。
這次秦何隨陸柒一同回門,因為身邊也沒帶什麼小廝和僕婦伺候,他除了陸柒,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小說站
www.xsz.tw實在無聊,就尋了陸柒擱在屋子里頭解悶的花被子來看,盧氏派人送過來的果脯蜜餞也吃了不少。
他喜好甜食,陸家的這些果脯還特地裹了一層透明的糖衣,酸酸甜甜的甚是美味,盧氏準備的是兩個人的份,幾乎都叫他一個人給吃了。
在府上的時候,盧氏雖然不待見陸柒,但並沒有來主動找過麻煩。陸柒也就心想盧氏和陸玖雖然眼皮子淺,但也不算太蠢,沒有整日來找她麻煩,也沒給她臉色看,在府中平安無事的過了兩日,她便和秦何一同回了秦府。
等秦家的馬車離開,盧氏便斂起臉上擠出來的笑意。扯了陸玖的衣袖一把,示意後者在陸青不在府中的時候到他房間一趟。
陸玖拿了幾樣東西做掩護,關門的時候還看了看周圍,確保沒有多嘴的下人經過,這才湊到盧氏的跟前,壓低了聲音匯報情況︰“那些藥粉我都攙在白糖里拿來裹那些果脯蜜餞了。”
陸家對吃還是講究的,請的廚子會做很多小玩意,每年那些蜜餞果脯都是廚子準備好的,但是一般沒裹糖衣,因為府里幾個做主子的,就是陸柒喜好甜食,她的口味隨了盧氏,不喜歡那種粘牙的東西。
這糖衣是她命廚房臨時給那些蜜餞裹的,白色的藥粉攙在白糖里頭,旁人根本發現不了,而且就只有陸柒妻夫兩個吃了這下了藥的蜜餞,到時候即使是查,秦家也不能查到是她們在這吃食上下了手腳。
“那藥粉來歷能放心嗎?”盧氏還是顯得有點擔心。
陸玖信誓旦旦︰“那藥粉的來歷絕對沒有問題,爹您就放心好了。我有個相好的在秦府當家,到時候藥粉起沒起作用等我過幾日去找他便知。這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又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辦事,您放心。”
盧氏這才放心下來,涂了寇紅的細長指甲點了點陸玖的腦門︰“就是你辦事,我才不放心。不過這次事情做得還不錯,你把好自己臉上這道門,別自己管不住嘴把事情說出去了。”
陸玖嘿嘿直笑︰“我這嘴牢得很,爹我還想和您商量件事。等過幾日,咱們能不能去秦府提一次親,我想把我在秦府的那個相好娶了,您和我也能夠順便看看陸柒和那什麼秦公子。”
盧氏了悟︰“感情你就是為了把你那相好接進府啊,我說你怎麼突然這麼有孝心給你爹出這口惡氣。”
陸玖央求道︰“這不是順便的事情嘛,不然咱們給他下了藥,到時候他吃的苦您也看不到,這藥不是白下的嗎?爹,就知道您最疼我,您就允了我吧。”
盧氏最禁不起自己女兒的“行行行,不過你只能給他一個夫妾的身份,再往上也只能是個夫侍。”秦府的一個下人,也只能做他女兒的一個夫妾。
陸玖喜笑顏開︰“爹親允了就夠了,至于名分的事情,女兒自然會去和他提。”
回了秦府之後,秦家為陸柒請的夫子也到了。想著爸媽也希望自己能夠在異世過好,陸柒化悲憤為力量,一改這幾日來的懶散,整日埋頭苦讀,用功程度堪比她前世高三高考倒計時的前一百天。
陸柒這般用功,秦何便是想挑錯處也挑不出來。畢竟秦牧還是很欣賞有才華的讀書人,而秦家請來的夫子也是好不吝惜對陸柒的夸贊,說她聰慧靈巧,很多事情一點就通,就是之前讀的書太死,知識的涉獵面太窄,有點可惜。
這夫子夸陸柒的話秦何是一個字都不信的,陸柒回來的好幾日都在書房住著,他還樂得自在。
但陸柒在書房住了幾天,南陽帝卿便看不下去了,旁敲側擊地示意陸柒回去住,秦青是樂意看自己這個兒妻讀書的,不過南陽帝卿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們兩個畢竟是新婚的妻夫,這才大婚沒多久就分房而住,要是傳出府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咱們秦府。”
陸柒在飯桌上沒有吭聲,但是她用完膳回書房的時候,床和軟榻全沒了。大冷天的,這些她便是不想回也得回了。
當然,當天晚上兩個人之間還是相安無事,陸柒連秦何的一根頭發絲都沒踫。因為連續幾日熬夜看書,回了暖和的廂房,陸柒就睡得有點沉。第二日早晨,她是被秦何的尖叫聲吵醒的。
...
“怎麼了?”陸柒揉了揉尚且惺忪的睡眼,還是頗為關切的問了一句。栗子小說 m.lizi.tw
秦何卻是不吭聲了,用雙手捂住臉,用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對著鏡子里的自己。
陸柒心生好奇,披了件外衣起身走了過去。鏡子里的秦何還是用雙手捂住大半張臉,但陸柒細看之下,還是能夠看到對方指縫中間露出的紅色痕跡。
“你的臉,怎麼了?”陸柒遲疑了下,還是問出了口。
秦何捂著臉不說話,陸柒用了幾分力氣將他的一只手掰開,這才看到對方臉上一堆堆的紅疙瘩,看起來很是可怖。
見到陸柒眼中的震驚,秦何自暴自棄地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下來,看起來生無可戀的樣子︰“我變成這樣了,你高興了吧!”
整天對著個一張全是紅疹子的臉有什麼可高興的,陸柒還沒說話呢,他就俯身趴到梳妝台上嗚嗚地哭起來,肩膀還一抽一抽的,真叫她哭笑不得。
美人垂淚讓人心神蕩漾,但現在秦何臉上都是疙瘩看起來就非常的猙獰。不過他還是頭一次表現出這樣弱勢的姿態,看在陸柒眼里,他這副樣子不可怕,反倒有幾分可憐。
秦何在桌上哭了一會,陸柒好心地提醒︰“先找個大夫來看吧,要是把眼楮哭腫了,那就更不好看了,說不定是吃壞了東西也可能是被蟲子咬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吃的東西不是和你一樣嗎,你怎麼一點事情沒有?而且我也沒有去有蟲子的地方。”秦何這會也不哭了,就是眼楮還有點紅。
陸柒脫口而出︰“那可能是因為你對某種吃的過敏,但是我不過敏。”
秦何皺起眉頭︰“過敏是什麼意思?”
她這才想起在這個朝代並沒有過敏的說法︰“就是服不得的意思,有些人不能沾桃花,在陽春三月的桃樹附近站一會,就會得桃花癬,臉上身上都有疹子。有些人不能吃雞蛋,吃了有雞蛋的食物就會口吐白沫,嚴重點的可能會死。很可能別人踫了安然無恙的食物,你就服不得。”
听她這麼解釋,秦何心下稍安,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那我現在這副樣子,怎麼出去叫大夫?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這個樣子。”
“那帝卿大人總歸是可以知道的吧,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他和尚書大人都不會嫌棄你的。”看秦何皺眉,她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去請大夫,他們總會知道的,與其倒是他們來問把事情鬧大,還不如早早告訴他們,更好幫你隱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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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告訴我爹娘,除了他們兩個和大夫,我不想讓其他人看到我這副樣子,秦燕也不行。”他是堂堂郡卿,絕對不能在下人面前丟臉。
“那我去尋帝卿大人便是,你好生在這里歇著,若是怕小廝進來看到你的模樣,找塊厚點的面巾遮擋一番。千萬不要用厚厚的脂粉蓋住,那可能會讓臉上那些疹子變得更大更紅。”陸柒叮囑了幾句。
听到更大更紅,秦何立馬收回了放在梳妝台上的手。
陸柒梳洗了一番,又個自己挽了個簡簡單單的發髻,穿戴整齊之後便在秦何的催促下出了門。她尋了個小廝問了南陽帝卿的所在,按照對方的指引找到了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公公,對方正在秦府中特地為他建的小佛堂里念經,南陽帝卿的貼身姆公守在佛堂邊上,見陸柒過來,伸手便阻攔︰“少夫人,帝卿專心念經,還請少夫人不要進去打擾。”
“帝……爹親他什麼時候離開這佛堂?”
“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這位李姆公生得很是富態,臉圓腰粗,說起話來也中氣十足,就是對著陸柒的時候語氣難免有幾分刻薄。
“那麻煩您通報一聲,我有事情找他,是和秦何他有關。”
“有什麼事情你和我說就行了,我再看要不要代為轉告。”听到秦何的名字,李姆公臉色稍變,但還是攔著不肯讓陸柒進去。
陸柒盯著他看了片刻,提高了聲音︰“夫郎他尋爹爹有事,還叮囑我只能對爹親一個人說,還望爹親允許我進去。”
李姆公還想說些什麼,南陽帝卿的聲音在里頭響了起來︰“李姆公,放她進來,你和其他人先退下去。”
“是的,殿下。”有些不甘願地瞪了陸柒一眼,李姆公還是按照南陽帝卿的吩咐退了下去。
陸柒關上門,先說了聲打擾,又三言兩語地如實告知了秦何的情況,對方也不念佛了,立馬起了身跟著她去了兩個人的臥房,在路上的時候,還差人去宮里請了御醫。
顧及秦何的面子,路上他一句都沒問秦何的事情,臨到門前他還屏退;了跟過來的僕從,在門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淮安,我是爹,你開門讓爹進來看看你。”
門嘎吱一聲開了,南陽帝卿推開門進去,陸柒隨後,屋子里空無一人,但床帳是放下來的,秦何嗡嗡的聲音從床上傳來︰“爹你快關門!”
南陽帝卿快步走了過去,陸柒則關好門拉上了門栓。她轉過身來,就看到把自己裹成一團的秦何從錦被里探出半張臉來,哭喪著臉道︰“爹,你看我的臉。”
秦何湊過來,饒是南陽帝卿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被他臉上碩大的疹子和痘痘嚇了一跳,不過他好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物,秦何的臉上雖然多了這麼些丑陋的東西,但從輪廓和眼楮還能看出來就是他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寶貝兒子。
他忍住反感,輕輕地用手拍了拍裹著秦何的被子以示安撫︰“你放心,爹爹已經差人去了宮里請御醫過來,宮中的聖手連燒傷都能夠修復好,何況這幾個疹子,你且忍耐會,等大夫來了看他們怎麼說。”
皇帝最寵愛的帝卿請人,宮中的御醫自然是匆匆趕來,而且還來了兩位,一個是擅長美容養顏的,一個是擅長制藥解毒的。在看到淮安帝卿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變成這副樣子,兩位大夫也嚇了一跳。不過宮中比秦何樣子還慘的宮妃她們也是見過的,兩位御醫很快鎮定了心神輪流給秦何診脈。
在診脈之後,擅長解毒的王御醫神情凝重地開了口︰“郡卿這不是吃錯了東西,這是中了毒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還沒好,不過表姐結婚的事情結束了,我會努力更新的,除夕快樂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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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論一出,便是南陽帝卿也變了臉色︰“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說清楚些!”
王御醫抹了一把額間冷汗,賠著小心道︰“回帝卿殿下,郡卿他中的乃是一種西域奇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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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段前朝的宮廷秘史的時候王御醫還是一臉的唏噓,她這話說完,秦何一張臉就徹底變了,南陽帝卿也完全不能接受自家兒子這麼如花似玉的一張臉蛋就毀了,激動地站了起來。
“那秦,不,我夫郎他的臉還有得治嗎?”作為一個標準的顏控,陸柒表示自己更加不能接受秦何毀容的情況,還不等南陽帝卿發怒,她先開口問了御醫。
王御醫連忙開口︰“自然是有的治的,那前朝的楊貴君只是因為脫得太晚了,以前的太醫又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宮里有專門治這種毒的法子,只要郡卿按照我開的方子,,每日按時吃藥膳,再涂上我拿來的藥膏,不消半個月一定能夠把毒性清除干淨,也絕對不會留疤。”
站在他身邊的另外一位御醫也跟著補了一句︰“我給郡卿大人再開個美容養顏的方子,保證過上十天半月的,郡卿大人比之前更加貌美。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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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帝卿先是松了一口氣,繼而怒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們兩個怎麼不早說,還拿那前朝貴君的事情嚇唬淮安!”
王御醫抹了把汗︰“老婦糊涂,分不清輕重,還望帝卿殿下恕罪。”
南陽帝卿拂袖坐回椅子上︰“本帝卿恕你無罪,還說什麼廢話,還不快給我兒開方子!”
“微臣這就開這就開!”房間里有現成的筆墨,兩位御醫立馬用筆寫了方子,還特地在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寫了忌口的食物等注意事項,寫完之後王御醫還特地叮囑道︰“這些疹子涂了藥之後可能會結痂,到時候臉上可能會很癢,還請郡卿大人千萬不要用手去抓它。”
陸柒的目光轉到秦何的臉上,後者看起來被打擊過頭,到現在還有點失魂落魄的樣子。等太醫收拾了自己的藥箱要走了,他才反應過來一般把人給喊住︰“請問太醫,我臉上這些東西真的會好嘛,真的不會留疤嗎?”
哪個男兒不愛美的,像他這樣容貌出色的人更加珍重愛護自己的臉蛋。
王御醫頷首肯定︰“只要按時服藥,不去吃那些易發大補之物,等疹子消退下去,郡卿臉上定然和先前一般光潔白皙。”
秦何這才松了口氣,但還是心有余悸地癱在椅子上。倒是陸柒站起來送了這兩位御醫一程,順帶著請教了一些她上一世就頗有興趣的養生問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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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這是皇宮里出的正兒八經的御醫,比她前世在電視里看到的那些所謂的專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現在不問總不能隨隨便便進宮問。等陸柒送完人回到房間里,安慰了秦何一番的南陽帝卿卻還沒有走。
在知道秦何不會毀容之後,南陽帝卿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比起被寵愛著長大的秦何,他看這件事要更深更遠,秦何在府里都能夠輕而易舉地被下這種惡毒的毒那下次他們指不定就被毒死了呢。
雖說秦府的吃食都會有下人率先嘗過試毒,從食材運進來到做好也會經過重重把關,但保不齊就有意外呢。他越想越是後怕,坐在那里冷汗都沁了出來。當下就下了決定,好好整頓秦府一番。
但在整頓之前,他必須問出來秦何這毒到底是怎麼回事。要知道那王御醫可說了,秦何這毒是毒從口入,而且中毒的日子已經有好幾日了,不在府中,那便是在那幾日秦何隨陸柒回陸府的時候。
見陸柒進門,他揚手招呼她過來︰“你坐這,同我說道說道,在陸府你和淮安他吃的有什麼不同的地方?這孩子記性不如你好,我怕他有什麼疏漏的地方。”
陸柒的腳步頓了頓︰“您這是?懷疑陸府下的手腳?”便是借給陸府的人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謀害堂堂郡卿。不然的話,當初陸青也不會答應讓她入贅秦家。畢竟讓自家女兒入贅並不是什麼體面的事,陸青為人清高虛榮,要不是為了仕途,也不至于就這麼把她給賣給秦家。
這樣的一個人在她都入贅後還在自己家里光明正大謀害自己女兒的夫郎,只是有百害無一利。至于盧氏和陸玖,這兩個人靠著陸家生活,她在秦府待著受罪才合他們心意,秦何因為陸家的人出什麼事絕對沒有什麼他們好處。
見她遲疑,南陽帝卿又解釋了兩句︰“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只是陸府比不得秦府,若是下人之中混進來與秦家有仇之人,那對我們兩家自然極為不利。”
陸柒頓了頓︰“爹親顧慮的是,方才我只是在回憶出府那幾日我與夫郎他吃的有何不同。兒妻想了會,興許是秦何吃的果子出的事。”
臉上抹了一堆綠色藥膏的秦何總算是忍不住出了聲︰“你也吃了那果子,那怎麼你沒有出事?”
陸柒瞥了他一眼,不徐不疾地開口︰“在陸府吃的那些東西,你吃過的我也基本都嘗過,你沒吃的我也吃了。只除了那果子,我只嘗了幾個,而且都是未曾裹糖的,剩下的裹了白糖的都由你吃了。若那賊人有心針對于你,她在這東西上面動手的可能性最大。”
“那保不齊是你比我多吃的東西上面抹了解藥,所以你沒事呢?”秦何出聲反駁。
“這樣也不是不可能,但可能性很低。”陸柒極有把握地開口,“陸家的廚房並未進過新人,如果這個人想針對你的話,她要做到受害者只有一個,要麼是在你使用的碗筷上面單獨動了手腳,或者是在只有你一個人吃的東西里下了手腳。如果這個人不了解你的口味的話,她不可能提前做這個手腳。”
說到這里的時候她頓了頓︰“至于碗筷,碗筷是我為你拿的,我並不知道哪個是被動了手腳的碗筷,賊人又怎麼能夠保證,這藥一定是作用到你的身上,所以我說,在這上面的可能性很低。”
而且還有一個理由︰“我在大病之前喜好甜食,但家母和家父她們喜好不是太甜的食物,因此家中一向只有未裹糖的果脯,那日送來的卻幾近都是用白糖裹了的果子。”在她看來,雖然說這下藥之人也很有可能在別的方面讓她吃下了這毒的解藥,但這白糖果子實在異常,破綻也最大。
“既然你喜好甜食,那按照你說,那下毒之人也是有意要害你了,那你怎麼偏偏你逃過去了。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和那賊人一伙的!”听了陸柒這兩句,秦何倒是怒了。
“我自大病起便不愛吃甜食,只是府中一向不準備甜食,陸府中人也不知我的口味變了。興許是我運氣好,避過了而已。”看秦何杏眼圓睜地樣子,陸柒甚是惋惜地開了口,“夫郎這張臉若是被毀了,那最痛苦的不是夫郎,而是與你朝夕相處的我。這世上,除了夫郎,便是我最不希望你毀了這張臉,我又怎會與此事有干系。若你還是不信我,我陸某便以性命指天發誓。”
“行了!”南陽帝卿開口打斷了這妻夫兩個的對話,“既然陸柒你說那裹了糖的果子有異,那便先從陸府做果子的廚子查。”
他頓了頓,眸間浮現幾分狠戾︰“不管是誰,想對我兒下此毒手,我定教他挫骨揚灰!”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雖然有點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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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帝卿說的話,他自然有實力去做到。栗子網
www.lizi.tw陸柒不做虧心事,自然不怕他查。但也沒有像他一樣撂狠話,只沉默地站在一側,等著南陽帝卿接下來的吩咐。
果不其然,說完了這句話,南陽帝卿的目光又移到了她的身上︰“淮安臉上長了這麼些怪東西,這幾日還勞煩你這個做妻主的辛苦些為他上藥。熬藥的人我會找可靠之人,蜜餞這一類的東西你就不要再讓淮安他吃了。”
“爹爹不說,我也自己也不會吃那些東西了。”雖然陸柒方才只是猜測,但只要想到自己這一臉的紅疹子是那些甜蜜蜜的糖漬果子帶來的,他一輩子都不會想要沾那玩意。
陸柒眉眼平和,應了南陽帝卿的吩咐︰“爹說的事情,我記得了。”
對方贊賞地點了點頭︰那這幾日便辛苦你了。”在出門之前,南陽帝卿還找了塊厚厚的面罩來給秦何罩上,這樣他即使在府中走動也不會讓其他人看到他長滿疹子的一張臉。
處置完了這個,南陽帝卿很快又吩咐下去,讓家中的僕佣把消息傳開,說是秦何身體有恙,吹不得冷風,這些日子才得罩著面罩,也不好出門走動。
這樣即便是家中來了客人,也不會為秦何這副奇怪的裝扮和身上的淡淡藥味感到訝異。南陽帝卿做事自然雷厲風行,從秦何一開始尖叫到他現在涂好藥戴著個厚重面罩,府中派出去了解信息的探子已經到了目的地,也不過才用了一個半時辰的時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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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對琴棋書畫這種大家公子喜歡的東西並不感興趣,老老實實在家里肯定是呆不住的。雖然有了妻主,但府內大小事務都由南陽帝卿打理得井井有條,他也沒有孩子,用不著整日圍著自己的妻女打扮。
近幾年他的風評變得不好,也不像其他的未出閣的公子一般有親密的好友可以往來,這下因為臉上的疹子不能出去晃悠,秦何實在是憋得難受。
在和陸柒一起用過午膳之後,他在椅子上坐了才兩個時辰就覺得自己身體要生蛌灝鞳A偏偏屋子里除了溫習功課的陸柒沒別人,他只好搬了個椅子湊到陸柒身邊去找話題。
鬧了這麼一出,陸柒也懶得去書房了,拿了本昨日帶進來的人文傳記在看,房間里除了她和秦何兩個人的呼吸聲就只有書頁嘩嘩翻動的聲響。
秦何只跟著陸柒看了兩頁的文字就覺得里頭的東西實在是沒有意思得緊,不過陸柒看得專注,一頁一頁地翻閱過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又盯著陸柒翻書的手指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出了聲︰“這個書有這麼好看嗎?看這種無聊的書你能金榜題名?”
陸柒繼續翻書,沒理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秦何哪里受過這樣的冷待,當下就挪開椅子氣哄哄地站了起來。
陸柒繼續對他冷處理,要是秦何的臉還是和先前一樣,她說不定願意願意跟過去哄兩句,不過現在他的臉被罩住了,她哄好了也沒有什麼用。
陸柒沒跟過去哄他,秦何在那里發了一陣子的悶氣,還是又老老實實地坐回了她的身邊。不過這一次他采取的是迂回政策。
陸柒看的書上但凡有錯誤的地方他就立刻指出來,毫不留情的嘲諷一頓︰“你看這里,它居然說買一條鯉魚要花半兩銀子,這不是胡扯嗎?這一頁關于瓊花的描寫也不對,還有這個,這個都寫得不對,這撰書人的腦袋一定是被驢踢了,連這些常識都不明白也敢來寫。……”
陸柒的忍耐力再好,畢竟也只是個凡人,一個人一直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她也是忍受不住的。在秦何嘲笑這著書的作者第十遍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合上了書本,語氣涼涼地開口︰“既然郡卿大人這麼有閑心,何不趁此機會自己閉門寫本書,免得我們這種不聞窗外事之人被這書誤導了。”
這書是幾百年前的人撰寫的,書中描寫的事務自然與現在有不少出入,不過她也不想抓住這一點和秦何爭辯。
“我這不是擔心你弄錯了這些,到時候落榜給我娘和我丟臉嘛。”秦何訕訕道。
“那你怎麼能夠保證你知道這些都是對的。”便是連小家出身的盧氏對市井之間這種事情都不見得有這麼了解,秦何被錦衣玉食地嬌慣養大,平日里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她很難想象他會去了解這些。
“本郡卿自然能夠保證。”談到這個,秦何的語氣有幾分得意洋洋。
“本郡卿和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公子又不一樣,以前的時候我經常另作打扮去大街小巷玩,市場上的米價幾何、哪家的米物美價廉這個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南陽帝卿對他的要求沒有那麼高,只要不是必須學的東西,秦何不想學都不學。他性子活潑,在府中呆不住,在成婚之前便常常扮作女子出門游玩。
那新科狀元明真便是他在游玩之中結識的,但對方並不像話本中那般得知他男扮女裝的身份傾心,而且她還喜歡上那個與他截然相反的,溫柔恬靜的崔家兒郎。倒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誤會中白白地搭了一顆心進去。
想到明真,秦何的目光又黯淡了幾分,不過他的臉全都被面罩擋住,教陸柒看不清他的神色變化。
秦何說話說的滿,陸柒卻是不信。她又特地出了幾十道題問秦何,結果對方每個問題都答了上來,還在一些地方提出了角度獨特但發人深省的見解,陸柒這才信了他說的話,還對這個蜜罐子里泡大的公子哥有了幾分改觀。
她雖然看不到秦何的容貌,但秦何還是能夠看清楚她臉上的贊許之情。見陸柒對這方面有興趣,他就拿了幾件還認為有興趣的事情講給陸柒听。很多都是道听途說來的茶余閑話,講的時候他還時不時發表一番自己的見解。
陸柒听得認真,插嘴的次數很少,但偶爾也會附和或者反駁秦何兩句。秦何講了一下午的事情,茶壺里的水都喝了干淨,到晚膳的時候還是眉飛色舞,異常的興致勃勃。
臨晚膳的時候,送吃食進來的小廝在上了最後一個湯的時候並未像往日一般關好門。
涼風吹進有些冷,而且秦何吃東西的時候要拿下面罩不然很不方便。陸柒起身準備關門,面沉如水的南陽帝卿卻出現在了門口。
他後頭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還押著一個披頭散發的人。
“淮安,給你下毒的人,爹為你找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bb茶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2-11 22: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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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從椅子上站起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個糊了一臉鼻涕眼淚的年輕男子看。
那抽抽噎噎哭著的男子有一張秀美的臉蛋,妝容已經被眼淚糊得不成樣子,但還能隱隱看出這張臉蛋先前是如何的嬌媚艷麗。但現在他只是像癱軟的爛泥一般跌坐在地上,發絲散亂,輕薄的裙襦也被扯得皺皺巴巴,身上的薄紗有些破破爛爛,看起來頗為淒慘。
“給我下毒的就是這個人,爹爹你不是隨便找了個人來充數吧?我怎麼看著,這像是青樓里來的人,我可從來沒有去過那種地方。”秦何看了半晌,又轉過頭來問站在那里的南陽帝卿。
那年輕的男子一听秦何這話,連忙向他磕頭︰“郡卿大人明察,奴家什麼都沒干,奴家真是冤枉的!”
伴隨著砰砰砰的磕頭聲,他的額頭也破了皮,滲出鮮紅的血來,陸柒听著那聲音都心驚肉跳,不過這種時候她並不好插嘴,便也隨著屋里其他人將目光投到南陽帝卿的身上。
“爹也沒有說那毒是他下的,但你身上的藥粉,卻是從他身上給出去的。”按照王御醫所述,那藥粉十分難得,他派出去的探子往外頭一找,幾乎是很輕易的就查出來京城里前幾日誰手中有這種藥粉流出去,面前這個名為蘭香的小倌,便是給出那藥粉的人。
秦何對自家爹親的能力還是相當信任的,他吩咐站在邊上的兩個僕婦︰“你們把他給抓住,別讓他磕壞了腦子。栗子小說 m.lizi.tw”
“是!”那兩個身強力壯的僕婦齊聲應道,立馬就左右分工,分別抓住了蘭香的左右手,強迫他必須抬起頭來面對秦何。
秦何稍稍下/身來惡狠狠地看著那個蘭香︰“這藥粉能夠把人害得多慘你不知道嗎。你老實說,你交出去的那藥粉是給了誰,如果你老實說出來,我還能饒你一命,要是不說的話你今天就別想出去了。”
他這話說的是惡狠狠的,不過站在他身邊的陸柒看來,秦何的面容被厚厚的面紗罩住,威懾力實在是低得很。秦何又被南陽帝卿保護得太好,撂狠話的時候也是一點氣勢沒有。
不過他這話說出來對那名為蘭香的柔弱小倌還是頗有威懾力的。後者嚇得渾身哆嗦,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哭腫了的眼楮涌出,但他還是將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奴家,奴家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奴家的客人那麼多,什麼都不記得了。”
秦何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見那蘭香用蠻力掙脫了抓住他的兩個僕婦,然後瘋了一般地往房間的亭柱上撞。
“快快,抓住他,別讓他就這麼尋死了!”秦何慌忙大叫,找出罪魁禍首的重要線索就在這麼個青樓小倌身上呢,在沒有抓出真正的幕後元凶之前,他絕對不能讓這什麼蘭香死在他府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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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蘭香這麼一撲顯然是拼了性命的,眼瞅著那抓人的兩個僕婦要失手,那蘭香突然身體一軟就倒在了地上,怕看到頭破血流場景的秦何听到沒有動靜轉過頭來一看。
蘭香就倒在陸柒的面前,他那入贅妻主還面色冷靜地拿著一個空花瓶。
“如今他神智不清,強問也問不出來什麼,我看爹和夫郎還是先把這人關起來吧,等他醒過來清醒後再問。”
南陽帝卿在蘭香倒下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但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他神色復雜地看了陸柒一眼,用毫無起伏地語調給邊上的下人下令︰“將蘭香壓入空廂房,再叫人綁住他的手腳,找人時刻看守,免得他再自盡。”
先前負責將這蘭香抓來的僕婦立馬站得筆直︰“請主夫大人放心,奴才這就去做!”怕這僕婦粗手粗腳做不好事情,跟在南陽帝卿過來的李姆公還特地跟了過去。
等那些僕婦撤退出去之後,陸柒才後知後覺地將自己手里的花瓶放在桌上,頗有幾分不好意思地朝著南陽帝卿笑笑︰“我方才是怕那男子自盡,才拿了個花瓶沖過去,是孩兒魯莽了。”
“不,你方才做的很好。”南陽帝卿贊許了她的行為,只是語氣平淡,听上去倒不像是在夸人。
秦何後怕地拍了拍胸脯︰“方才真是千鈞一發,那蘭香看起來不是很怕死嗎,怎麼有膽子在我們面前自殺,莫不是我剛剛太凶,把他的膽子嚇破了?”
陸柒搖了搖頭︰“若是真嚇破了膽子,他就該是癱軟在地上而非蓄積力氣掙脫周圍的人去撞牆柱了。”
秦何不解道︰“說的有理,可他又是哪里來的勇氣去撞牆柱的呢,他就那麼不怕死嘛?這毒又不是他下的,只要他老老實實地交代出是給了誰,我又不會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這青樓的小倌給出的去的藥粉也不過就是給了他的客人,即便是為情娘,那情娘都不管會牽扯到他到處害人了,這蘭香也不至于為了這麼一個人舍了自己最寶貴的性命吧。
陸柒看過的人到底是比秦何更多些︰“我瞧他不是那種會為了相好的客人舍棄性命的人,八成他的家人被那個下/藥的人拿捏了性命,所以他心有忌憚,只能尋死。”
這在很多宮斗宅斗的書里電視劇里都是被用爛了的手段了,但對重情義的人來說還是相當有效。
“子臻說的有理,我已經讓人去尋他的家人了,想必等他醒來,很快就能從他的口中得知下毒之人到底是誰。”
陸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南陽帝卿叫的是自己的字,她低垂了眉眼︰“還是父親大人想的周到,孩兒也是因為秦何他方才這麼一提才想出來有這個可能。”
南陽帝卿神色復雜地看了她一眼︰“行了,我也不在這里打擾你們了,等審問出來我自會派人來通知你們兩個。”
秦何連忙道︰“爹,我要第一時間知道害我的人是誰!”
目光轉到他身上,南陽帝卿的眸光又自覺柔和幾分“行了,到時候爹問出來一定第一個通知你,你好好休息,這臉上的痕跡才能好得快。”
因為受了驚嚇,秦何接下來也沒有鬧騰,等僕婦收拾了那蘭香磕頭留下的血跡他就早早的爬上床去睡了。
陸柒則因為南陽帝卿意味深長的眼神久久不能平復心緒,她想了半晌,也就覺得自己拿花瓶砸人那里稍微做的有點出格,但她的性格也就這樣,一直叫她做小伏低低頭做人遲早會憋出病來的。
實在猜不透那南陽帝卿是怎麼想的,她就練了一個晚上的字,等到拂曉之際才實在撐不住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會。
而這一小憩,她就直接睡了過去,等她醒過來,屋子里已經沒了秦何。聯系到南陽帝卿先前的話,她心下一驚,應該是那蘭香已經醒了,而且背後真凶已經被南陽帝卿審問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快樂
男主現在還確實是個小孩子啊,慢慢成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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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未參與進秦何下毒的事,但這幾天她也能夠多少猜到這幕後黑手到底是誰。小說站
www.xsz.tw即便不是那兩父女親自動的手,秦何臉上這病怕也和她們兩個脫不了干系。
心里牽掛著被找出來的真凶,陸柒快速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門。她幾乎沒怎麼廢力氣就找到了自己的便宜夫郎和怒容滿面的南陽帝卿,因為她出門左拐走不到十米就能听見院子里傳過來的喧鬧聲。其中四個人的聲音她都很熟悉,一個人是南陽帝卿,一個是秦何,還有兩個便是和原主關系不好的盧氏兩父女。
陸柒抬步走了過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南陽帝卿和站在他身邊待著後面罩的秦何,以及跪在地上的兩父女和一個容貌秀美的小侍。
那小侍她瞧著面生,不過看對方身上的衣物,應該是在秦府做事的奴僕。陸柒走到秦何的跟前,瞥了地上跪著的三人一眼,隨口問了一句︰“爹親和妹妹怎麼跪在地上了。”
這要換做旁人,指不定先沖過去把這兩人先扶起來,不過原主和盧氏也只是表面上的親近,陸玖飛揚跋扈,沒少搶過她這個做姐姐的東西。陸柒剛醒那會就听到這兩個人惡毒的詛咒,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去和這兩個人套近乎。
在她來之前,盧氏已經被人打了好幾下。他今日帶著陸玖來本是為了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寶貝女兒向秦府提親的,納侍的人選是秦家的家僕,那必須要秦府做主子的同意。
盧氏是頂著陸大人的夫郎和陸柒爹親這兩個身份進的府,府里的管家對他還算客氣,一路走來,秦府的擺設布局處處可見奢華,那南陽帝卿還沒等到,便教盧氏羨慕得眼紅。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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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玖想起那秦何先前的美貌,如今又見秦府財力,更是對陸柒那個沒有什麼用處的同母異父的姐姐嫉妒得牙癢癢,但她想起秦何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又腦補了一下對方現在丑陋無比的臉蛋,心里又稍稍平衡下來。
陸柒享受著榮華富貴又怎麼樣,她將來的女兒還不是只能姓秦,而且一輩子要對那麼個鼻孔朝天的郡卿伏小做低,還不能納妾,那種日子想想她就覺得可怕。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夠納小美人進府,還能看看陸柒那忍氣吞聲的苦瓜臉,陸玖的心情一下就飛揚起來。不過她和盧氏兩個揚著笑臉見到南陽帝卿,盧氏為陸玖納妾求娶府上小侍的話題剛談了幾句。
幾個身強力壯的僕婦就沖出來狠狠地踢了她們父女兩個膝蓋一腳,強迫她們兩個跪了下來。
盧氏當場就懵了,陸玖畢竟是女子,還有幾分大女子的氣性,當場就站了起來,還去拉和她一般猝不及防的盧氏︰“爹,快起來,您沒事吧?”
南陽帝卿卻是輕飄飄看了她一眼︰“跪下。”
畢竟是帝卿,威懾力比陸青還大,盧氏對皇家的人深有忌憚,連忙收回手,也不管陸玖,老老實實地跪在那里。盧氏瞪了陸玖一眼,興許是自家女兒求娶的小侍是什麼秦府的姑表公子,他方才給自己女兒求娶做小侍的話觸怒了這位高高在上的帝卿。
盧氏安分跪著了,陸玖還是倔在那里,她高高揚著脖子,十分不滿道︰“我陸家雖然比不得秦家,帝卿殿下雖為長輩,卻也不能如此仗勢欺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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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呢,帝卿殿下叫你跪就跪著。”盧氏怕女兒吃更多的苦頭,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女兒同她一起跪在那里。
而先前被提親的小廝也被押了過來,哭哭啼啼的一起陪著著兩父女跪在那里。
那陸玖還倔著呢,先前的僕婦又毫不留情地往她膝蓋上踢了一腳,又用手往她的背後打了一掌,陸柒雖然有準備,但疼痛還是讓她雙膝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南陽帝卿面前。
她還要嚷嚷,戴著面罩的秦何冷不丁地就出現在了他們兩個面前。雖然料想到事情可能敗露了,但那裹著白糖的吃食和下藥的過程陸玖自認做得堪稱完美。便是天家,也沒有不分證據就胡亂拿人,更何況陸家和秦家是姻親關系,南陽帝卿要責罰他們,也要顧忌秦陸兩家的顏面,要為秦尚書的名聲著想。
女人上戰場在廟堂之中發揮作用,男人就只能拘在院子里,說實話。陸玖從骨子里不怎麼看得起男人,南陽帝卿身份高貴,可也是那秦尚書的夫郎。而這南陽帝卿終究不過是個男人,總歸要為秦尚書著想。
被南陽帝卿通知了來看幕後真凶的秦何恨不得把這兩個人撕了︰“沒有證據,我就是證據,說,誰指使你們兩個給本公子下的毒。”
“妾身冤枉啊,我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給郡卿您下毒,再說,咱們兩家是姻親關系,禍害相應,我腦子也不糊涂,怎麼會給郡卿您下毒呢。”君臣之禮大于長幼之禮,秦何雖然不是皇家之人,但南陽帝卿卻是,他雖然是這秦何的長輩,這會也不敢用自己長者的身份來拿捏人,要是激怒了對方 ,吃苦頭的還是他自己。
盧氏這麼說,陸玖就更不肯承認自己給秦何下毒了,她知道自己下的東西,那個只是會讓秦何暫時的毀一下臉罷了,又不會危害身體,這要往輕里算只能是惡作劇,哪有秦何說的這麼嚴重。
她咬準了這兩父子沒證據,只是詐她,便極為憤慨道︰“我陸玖指天發誓,絕對沒有向郡卿下什麼毒。這給人定罪也要講究證據,我陸玖堂堂正正女子漢,若你們二位沒有證據,我陸玖絕不屈服。”
既然能斷定凶手,那自家爹親肯定是有充分的證據,秦何看她這副倔強模樣。直接下令︰“給我打,打到她們神智清醒承認為止。”
南陽帝卿知道自家寶貝兒子有一肚子怨氣要發泄,也沒阻攔,就見那僕婦雨點般密集的拳頭落下來,陸玖一下被揍得哭爹喊娘,盧氏心疼女兒,也撲上去給她擋了幾下。
這僕婦還沒打夠勁呢,就見著陸柒從青石小道走過來,南陽帝卿揚手示意,幾個僕婦立馬就收了手。
一听到陸柒的聲音,挨了揍的陸玖立馬就嚷嚷出聲,這個時候她倒是對陸柒諂媚起來︰“姐姐,你快勸勸你夫郎,我看他是瘋了,居然要人打起我和爹親來,爹對你這麼好,我也是你親妹妹啊,你要眼睜睜看著他打死我和爹兩個嗎?”
盧氏也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尖著嗓子要陸柒求情。
在陸柒開口之前,南陽帝卿先她一步開了腔︰“盧氏嫁入陸府對陸大人原配之女甚為薄待苛刻,是為善妒不賢,更是因一己之私謀害我兒,這會又以長輩之恩要挾我秦家兒妻。可是當我秦府沒人?”
他這麼說顯然是要陸柒和這兩人劃清界限,擺正自己身份。
陸柒向南陽帝卿行了禮︰“盧氏是陸柒母親的繼室,撫養我多年。但陸柒決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若爹親所言為真,孩兒必定稟明家母,願以秦何妻主的身份與二人對簿公堂。”
秦何對陸柒的識相還是比較滿意,盧氏和陸玖對陸柒不喜他是知道的,擱他,他也不會對自己妻主和別的前任生的孩子有多少感情。但盧氏算計到他的頭上,還害他破了相,對他而言便是罪大惡極之人。”
思及自己現在名義上的妻主是盧氏的繼女,他還是不放心的掐了陸柒的胳膊一把︰“這人雖說是你的繼母,但你既然入了我秦家門,便是我秦家人,他犯了錯,你也不用為他說情。”
秦何掐的並不重,但他這麼一說,便是把責任攬到他自己身上,傳出去秦府也不會讓陸柒落個不孝的名聲,她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便默不作聲地將視線轉移到了跪在地上的三人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去趕言情榜單了,昨天來大姨媽結果沒有更新,今天還肚子疼,不過我準備先擱置一下言情,三開太累了,兩開還能撐住,明天開始恢復日更。
差點又忘了,感謝
我是呵呵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2-13 16:4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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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陸柒的緣故,南陽帝卿倒沒有再下令讓僕婦打盧氏父女兩個。小說站
www.xsz.tw但他只沉默了片刻便向站在一旁靜觀其變的陸柒發了難︰“這盧氏雖然害了我兒,但到底是秦府姻親,又是子臻你的長輩,你看看,要如何處置他們二人?”
先前南陽帝卿還暗示她要劃清界限,現在卻突然改了口,要她來定這兩個人的罪行。陸柒為這位帝卿的變化無常好生震驚了一把。
她站在原地愣了會神,然後頂著秦何迫人的目光開了口︰“孩兒認為,夫郎這身上的毒到底是誰下的還沒有證據,如果就這樣斷定下毒是盧氏父女所為實在太過莽撞。便是傳出去對秦府也無益處,所以還請爹親您拿出足夠的證據來。”
雖然陸玖的語氣不大好,但在她看來,自己這個便宜繼妹有些話還是說的沒錯的,南陽帝卿有權有勢,固然能夠顛倒黑白。但要是沒有充分的證據,到時候她這個做人家繼女代表秦家去對簿公堂,即使官司打贏了,世人也會戳她的脊梁骨。
南陽帝卿想要讓她更好的綁在秦府這條大床上,她卻不願意答應這麼做。說出這麼一番話也是經過了她的一番思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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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麼一開口,秦何看她的眼神都在颼颼的飛刀子了。畢竟她這話听起來和先前陸玖的辯解沒有什麼差別,話里話外都像是在為盧氏父女兩個盤算。
“帝卿殿下自然不是那種黑白不分之人,說盧氏父女下毒當然是人證物證確鑿。”不等南陽帝卿開口,站在他身邊的老僕就忍不住反駁了陸柒這位少夫人。
這位老僕跟了南陽帝卿幾十年,在府中地位還是頗高的,只見他往身後拍了兩下巴掌,兩個身強力壯的僕婦就押著一高一矮兩個人證走上前來。
一到南陽帝卿跟前,那兩個人證就齊齊跪了下來。又高又胖的那個便是在陸家做工的廚娘,而個子矮一些,身形縴瘦的那一個則是之前提供了毒/藥的青樓男子蘭香。
那老僕冷哼出聲︰“你們兩個可認得身側這跪著的人?”
那那高胖的廚娘先朝著南陽帝卿的方向磕了兩個響頭,連忙指著陸玖道︰“稟告帝卿殿下,民婦正是這陸府的廚娘,那日郡卿陪著長女君回府,便是次女君吩咐小的往那日送入長女君院子的果脯全部裹上白糖的。”
蘭香應該是被好好審訊了一番,這會也不像昨日那副倔強的樣子,指著陸玖道︰“當日便是這位女君讓奴家給她的藥粉,其他的奴家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位陸女君是青樓常客,青樓之中還有記錄,在半個月之前,便是這位陸女君翻的”
“污蔑,這純屬污蔑!”陸玖怎麼可能就這麼承認自己做過的這些事情。
“人證這種事情,只要殿下您想的話就能讓他們說假話,物證在哪里呢,這種污蔑的帽子,沒有證據,我陸玖絕對不認。”陸玖的態度倒是出乎陸柒意料之外的強硬。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是,如果換做她是陸玖,她也不會承認。這現在畢竟是在秦家,南陽帝卿這用的算是私刑。陸玖咬死了不承認,南陽帝卿還真不能拿她怎麼樣,等她出了秦府,事情運作一番,可能還有轉圜的余地,但要是她承認了,她這後半輩子可就完了。
陸玖是篤定了自己全程做的干淨,當日有問題的果脯也悉數被陸玖毀了干淨,南陽帝卿肯定不可能拿得出證據來的。
不過陸柒看問題想的比陸玖還要遠一點,南陽帝卿既然有十足的把握,那除了人證,物證肯定也是有的。
“要證據還不容易,這里便是從陸家搜出來的果脯,這上面的白糖里面請宮里的御醫驗過了,這白糖里便摻了劇毒的藥粉,這才讓我家公子生了大病,要不是御醫妙手回春,也不可能讓我家郡卿在命懸一線的時候被救回來。”
“不可能呢,那絕對不會是陸府的果脯,你們這是偽造罪證!”陸玖還是不肯服輸,但站在她身邊看她的陸柒心里卻是涼了半截。
那老僕將果脯摔在她面前︰“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不肯承認的。這果脯還有這殘留了藥粉的白紙便是官差從陸女君你屋子里搜出來的!”
“胡說胡說,你們胡說!這怎麼可能,那白紙我早就丟進火爐里燒了。而且我根本就沒有下什麼劇毒,那最多讓人臉上長幾個疹子罷了。”陸玖被十幾雙眼楮盯著,又被那老僕步步緊逼,心神一慌便說漏了嘴。
“孽障,還不快向郡卿賠罪!”陸玖話音剛落,從她後面的大樹就突然躥出來一個穿著紅色官服的身影。
陸柒的便宜娘親陸青直接沖過來給了陸玖一巴掌,接著也不管女兒膝下有黃金,直直的朝著南陽帝卿跪了下來︰“微臣教女無方,但看在小女頑劣又未曾真的對郡卿大人造成什麼危害的情況下,饒恕了她這一回罷。”
陸青也恨陸玖不爭氣淨給她捅簍子,但她畢竟就兩個女兒,一個入贅秦家做了秦家人,陸玖又還未成婚,她絕不能讓陸家香火在她這一輩斷了。
陸玖便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跳進套里了,沉默下來沒吭聲。但在陸青便是的盧氏也連忙朝南陽帝卿磕頭求寬恕。今天這事是在秦府辦的,要是南陽帝卿不追究了,那這事情就算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了。
南陽帝卿的目光再次移到了陸柒的臉上︰“既然如此,那還請陸大人好生管教。這事情本卿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陸家三人千恩萬謝地退出了府,那廚娘和陸玖求娶的小廝也連著蘭香一起被攆了出去。
本來以為自個親爹會給他出口氣的秦何開始不滿了︰“爹,你就準備這麼放過害我的人嗎?為什麼要看在陸柒面子上,她心里惦記著陸家,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
南陽帝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下去,我有些事情要和子臻談。”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讓我心痛(雙目含淚),不過說好的日更所以還是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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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被留下來談話自然不可能是在這種四面敞亮的院子里,秦何甩袖帶著一群小侍和侍女離開,她則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南陽帝卿去了屬于他的住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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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並不是南陽帝卿的閨閣,作為他的兒子的妻主,這個嫌陸柒還是得避的,兩個人進的是屬于南陽帝卿的書房,房間的門被關的嚴嚴實實,便是南陽帝卿貼身伺候的姆公和小廝也被他下令待在了外面。
這樣的陣仗讓陸柒不自覺地提高了警惕,她的呼吸都染上了緊張的氣息,在南陽帝卿未開口之前,她站得離這位高貴的帝卿很遠,低垂著眉眼看著自己鞋尖上精致的繡花,對方不吭聲,她絕不主動開口。
書房不大,角落里的香爐還點了沉香,據說是番邦小國給宮里獻上的貢品芽莊沉,帶著瓜蜜的香甜,從鼻尖感觸,涼意直入咽喉。
在這香氣繚繞的房間站了整整一刻鐘,在那里慢條斯理品著茶的南陽帝卿總算是輕啟朱唇,但說的話並不是讓陸柒找個椅子坐下的客套話,而是和先前那出鬧劇有關︰“方才在院子中審那兩父女的事情,子臻你怎麼看?”
他沒說讓自個坐下來,陸柒的步子也不挪半分,就繼續站在那里,斟酌了一番語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認為,陸玖在那個時候說的話,並非失言,而是有意。”
“哦?”南陽帝卿的尾音繞了三繞,饒有興味的看著她,問道,“子臻竟是這樣看她,那陸玖可有什麼過人之處,教你生出這般想法。”
還真不是陸柒高看了陸玖一眼,只是能夠在陸家受到陸青的喜愛,一直把她這個做嫡長女的比下去,陸玖本人絕對不是什麼一無所長的紈褲女。栗子小說 m.lizi.tw
原主留給她的記憶里,陸玖的學業學的不錯,雖然為人風流好色了些,但腦子還是很活泛,做壞事的時候總是十分細致謹慎,即便是被揭穿也相當的沉著冷靜,還總能夠找出頂包的人,因此她禍闖了不少,卻很少被陸青責罰。
“依著我對家妹的了解,她之所以會那樣說,應該是借著父親大人您給的台階下去,畢竟給秦何下毒未遂比起來,一個小小的惡作劇罪名實在是輕得不能再輕。”
下毒那就是謀害人命,憑著秦府的勢力肯定能夠把陸玖和盧氏送到牢牢里去,而陸玖驚慌失措下說出來的“真相”,也就只能稱得上惡作劇。
按照陸玖所述,她下的畢竟是那種長幾天疹子的藥粉,而且初衷並無惡意,奔的人還是她這個姐姐。雖然會讓人嚇到,但很快就會好,無傷大雅的小事,陸青回去最多打她幾頓板子,再拉人上來賠禮道個歉。
比起承受牢獄之災,這種懲罰根本不痛不癢。
南陽帝卿看向陸柒的眼神便多了一分深意︰“照你這麼說來,是我這個局設得太低,我低估她了?”
“自然不是,兒妻認為,父親大人您是有意設下的這個局。”理由其實很簡單,如果南陽帝卿想要和陸玖撕破臉,完全沒有必要花這麼大的力氣在這種下人都能听見圍觀的小院子里處理這種事。
要是換做她是南陽帝卿,在盧氏父女來的時候直接命令僕婦將他們兩個押到衙門上去便是,直接對簿公堂,南陽帝卿手里有證據,地位又擺在那里,扣個謀害皇親的大帽子在這兩父女頭上,兩人直接就鋃鐺入獄,哪里還要听什麼陸玖的辯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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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是審人,在她看來更像是南陽帝卿為秦何擺的一出為他出氣的局,秦家還沒準備和陸家撕破臉,讓陸青站在書後面旁听,也無非是要敲打敲打盧氏父女和陸青,也敲打敲打她這個秦何的入贅妻主。
陸柒把話攤開來說了,南陽帝卿也不和她藏著掖著,直接闡明了自己的用意︰“子臻果然比我想的還有聰慧幾分,配淮安倒是綽綽有余了。有你在,這樣即便是將來我百年之後,也不擔心他會把家產敗光,過得窮困潦倒。”
“父親大人謬贊,我也只不過有幾分小聰明,誤打誤撞的猜了出來,秦何他是您和秦尚書的兒子,聰慧高貴,即便沒有兒妻在,他也能一直過得很好。”
南陽帝卿擺擺手︰“行了,你也別夸他,我自己生的兒子,沒人比我更了解他。他從小被我養得太好,除了在明真一事上,就沒栽過跟頭。他沒吃過苦頭,自然不懂得珍惜,雖然沒有壞心,但說話處事難免傲氣了些,還需要你這個做妻主的多多包容。”
“這個我知道。”秦何被嬌慣長大,人是有些嘴欠,但沒有壞心。她前世的學生里有些家境不錯又容貌好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嬌蠻,但心腸不壞,總得來說還是好孩子。如果秦何真是壞到骨子里,她也不會處處照顧體諒他。
“淮安他從小皮,性子又倔,折騰起來我這個當爹都受不住。他和你成婚之前心里念著旁人,對你的第一印象也不好,處了這麼些日子也是難為你了。”南陽帝卿幽幽地嘆了口氣。
陸柒忙否認道︰“也沒有很麻煩。”
南陽帝卿放下茶盞,右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你先別把話說的這麼滿。有些話說著不大好听,但我今天還是必須得講清楚。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我既然十月懷胎生下來淮安,那你們兩個中,我的心自然是偏向他的。”
“這個我知道。”雖然都是爹親這樣稱呼叫著,但她和南陽帝卿並無血緣關系在,南陽帝卿對她再客氣親近,也不會對她有對秦何那般真心實意的好。
“我明說吧,原本我和妻主會挑中你做秦何的妻主,無非就是看重你人老實本分,即使秦何他再怎麼鬧騰,也能拿捏的住你。天底下的父母總歸是心疼自己兒女,換做是你站在我和妻主的位置,想必也不會給自己兒子挑個腦子太活泛的。但是……”南陽帝卿拖長了音調,眼楮直勾勾地盯著陸柒的神情變化,半晌才把後半段吐了出來。
“但是,你比我料想得還要聰慧些。我和妻主原先的打算,即便你沒那本事,也會將你帶入朝堂,這宮里有的是官位高但是清閑的差事,只要我在父後跟前求一求,為你謀個職位並不是什麼難事。秦府請的先生夸你很有靈性,我原以為她是恭維秦家,但現在看來,怕是子臻在陸府的時候有意藏拙。這科舉還是要你自己去考,但朝廷之上的事情,秦家都會幫你。”
原本南陽帝卿是打算讓陸柒當個閑職,免得得罪了人,但現在他轉變了念頭。若是陸柒真有那個能力,他要是一直壓抑著她,那等他和秦尚書百年之後,她遲早也要出頭。萬一陸柒因此對秦家生了芥蒂,那吃虧受苦的還不是他的兒子。
陸柒還是那三個字︰“我知道。”
“到底在朝堂上能爬到哪一步,還是要靠你自己的悟性和能力。不過我今日在這里和你討個好,秦家會對你盡心盡力,也無非是圖你知恩圖報,念著秦家的好,對淮安他更好。如果那孩子將來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他要是真傷了你的心,就念著今日我和你談的這些,再給他一次機會。”南陽帝卿想的很好,如果陸柒不答應,他也就沒有必要顧忌著陸柒。
沒有秦家的幫助,陸柒有可能在官場輝煌騰達,但如果秦家對陸柒處處打壓,便是到他死的那一天,陸柒都不可能有什麼出色的成就。
“那如果他……“
陸柒的話才出口就被南陽帝卿給堵住︰“沒有如果,我要求不多,也不要你事事縱容他。只是在他觸踫到你底線的情況下,原諒他三次。只要三次,如果超過三次,我會讓他和你和離。你是個好孩子,看著我的眼楮告訴我,你能答應我嗎?”
陸柒抬起頭來看著南陽帝卿的眼楮,對方的眼眸像是上好的黑寶石,漂亮深邃,帶著長輩的寬容和隱隱的壓迫力,她很難在這樣一雙眼楮的注視下說出違心的話來。
她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秦何何其有幸,有您這樣一位好爹爹。”
“你的決定是?”
“我答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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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南陽帝卿說了什麼,他身邊伺候著的奴僕對著她的時候態度就謙卑了不少。栗子網
www.lizi.tw主夫身邊人的態度跟著帶動了秦何身邊下人對她的態度。原本因為秦何對她這個做妻主的不喜,相當一部分人對她都是表面奉承,轉個身就將她批得一無是處。
更有甚者,連表面功夫的不願意做,看她性子好,就處處祈欺到她頭上,傳個話也是鼻孔朝天的樣子,她吩咐下去做個什麼事情,也是愛答不理,選擇性的失聰。
這些僕人嘴臉的變化讓陸柒更加意識到權勢的重要性。她已經不是在那個講究人人平等的現代社會,這里雖然更優待作為女性的自己,但等級森嚴,王公貴族們輕易便能將平民弄死,那些底層百姓于上位者而言不過螻蟻。
她並不算一個多有野心的人,但上天新給的地位身份她更改不了,除了努力讀書,出人頭地,她暫時還找不到更快更好提升地位的路。
陸柒看過的小說不少,但宮斗宅斗並不擅長,她雖然來自科技發達的未來,但並沒有那個膽量低估古人的智慧。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最低。
在她初中看的小說里那些穿越女動不動就能發家致富,隨便救個人就是天下第一高手,然後在江湖上開個第一刺客樓,攬金銀無數,做出不符合社會水平的各種武器,然後遭遇美男無數。
這些小說里,那都是因為有作者給開的金手指,女主才能那麼爽。陸柒年紀再大一些看的小說就沒有初中那麼甦,主要就是宅斗宮斗,然後靠各種食品點心發家致富,抱上各種金大腿,成為一代寵妃或者寵後。栗子小說 m.lizi.tw
她現在的情況,很顯然並不適合以上任何套路,而且她也不是那些女主角,既沒有親媽開的金手指,又沒有什麼粗壯的金大腿可以抱。秦家不錯,但對方給的糖衣里裹的都是毒。
沒有宅斗技巧,沒有經商條件,沒有背過各種工藝制造的鋪子,也不會畫衣物設計圖。想要出人頭地,那就頭懸梁錐刺股。現在也就十月份,八月的時候原主通過了引試,來年二月,便是會試,屆時她若是榜上有名,便能進宮面聖,參加四月份的殿試。
離春闈還有四個月不到的時間,原主讀了好幾年都沒有考上,如果失敗的話,來年要考她也還年輕。陸柒的指甲掐入指心,不,她絕不允許自己有失敗的可能。
陸柒發奮苦讀,雖然沒住在書房,但常常挑燈夜戰,根本就不會有那個閑心去和秦何談情說愛,但還是每天堅持上藥,該照顧秦何的處處都溫柔細致,絕對教外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秦何自那之後涂了大概一周的藥膏,又喝了一大堆聞著就很苦的藥,臉上的疹子漸漸消散下去,又恢復了原本光彩照人的樣子。雖然傳言里陸柒為人軟弱,性子又呆板,但這些日子的相處,他自個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南陽帝卿除了找陸柒談話,也時常拉了他去談談心,那些話內容都差不多,他表面听著厭煩,但有幾句終究還是听到了心里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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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沒有他想的那樣迷戀他的容貌,對他的溫柔也只是因為他是秦家捧在手心的明珠,秦何心里多少有點微妙的不平衡。
不得不說,人骨子里都有點犯賤。原本是他生怕陸柒踫他,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被子都是分開。但現在陸柒真的對他毫無興趣,處處發乎情止乎禮。甚至為了看書,主動要求睡到房間里的供人小憩的軟榻上去,他心里又開始不舒服。
偏偏這段時間,陸柒埋頭苦讀,只要拿學業當擋箭牌,即便是娘親也只會是自己無理取鬧。反正是自己先說看不上這個女人的,這樣對自己不正是好事。入睡之前,秦何常常看著那個女人埋頭苦讀的身影,不斷的拿這樣的話催眠自己,高傲的姿態拿捏的十足,讓人一點也看不出他心里的不舒服。
不,實際上只要足夠關心,還是能夠察覺到他的心緒變化。不過陸柒的眼里只剩下那些她該念的書,對秦何的關心也只是出于她的習慣,她當然不可能會察覺到秦何和往日有什麼不同。
如果說有,就是秦何看起來比以前更高傲一點,整日像個小孔雀一樣在她面前晃,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她很有激勵作用。
陸柒整日這麼刻苦,秦何這個做夫郎的也不好閑著,他在讀書上面天賦不如陸柒,主意便打到了習武上面。
南陽帝卿不肯讓他學些破壞形體美感的,怕自家兒子滿身肌肉的樣子遭人嫌棄。秦何也愛美,也不準備學那種不雅的功夫,便挑了輕功和一種十分優美的劍法,還準備把自己的鞭法精進一下。
南陽帝卿一開始不大同意,但轉念一想,秦何已經嫁了人,練武也不會有嫁不出去這樣的困擾。秦何的武力值不如陸柒,要是學好了這些功夫,到時候也不至于受陸柒的欺負。便挑選了最好的練武師傅進府,還吩咐人一定要認真教。當然要先看看秦何能不能吃苦,要是他只有三分鐘熱度,也不必對他太過強求。
陸柒在屋內看書,他就在小院子里跟著南陽帝卿請來的武術師傅學武。秦何的底子還是很不錯的,他要是真下了決心,也肯吃得了那苦,每日起來早便在院子里規規矩矩的扎馬步扎上兩個時辰,腿都發軟了還是堅持到最後,堅持了好幾日,倒頗讓教導他的人對這嬌慣長大的郡卿刮目相看。
秦何在院子外習武,陸柒便在自己的房間里練上輩子學的太極拳。因為是女子,又一直單身,她還是特地找了師傅學了點武藝,她現在的身體是弱書生,力氣是有幾分,但承受不住長時間高強度的學習。
陸柒每日各種炖好的大補之物吃著,秦何不在屋子里的時候她就在屏風後頭自己練習太極,一事為了強身健體,二是讓眼楮能夠得到休息。上輩子她的眼鏡度數挺高,清晰的視力是她穿越在這身上得到最好的東西之一。
更何況這個世界還沒有眼鏡,如果將來有機會出秦府的話,她倒是可以利用這一點來發家致富。
十月份天氣涼爽,是練武的好時節。時光匆匆流逝,陸柒從成親到現在,掐指一算,竟也過了近一個月。她整日埋頭苦讀,倒覺得日子過得很快。
比起剛成婚那會,現在天氣已然很涼,秦府為她做了十來身秋日穿的新衣裳。入冬的厚棉襖和各種厚實的大氅也量身定做了好幾件,都是府中能干的管家辦的事。
陸柒每月還能領到秦府撥下來給她的例銀,比起官府發給原身的微薄俸祿,這筆錢財著實豐厚。
陸柒存了一部分下來準備用作秦府這三人的生辰禮物,其余的銀子都拿來扶持陸府給她的鋪子。
盡管是讓自己的女兒入贅,但陸青到底沒有那個臉面讓陸柒分文不帶地進秦府。除了一些銀子,她還把兩個鋪子轉到了陸柒名下。當然,並不是什麼很賺錢的鋪子,管事的本事不行,但多少每年都能給她添一筆進項。
陸柒為這兩鋪子還出去了十來回,到底沒敢在秦府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只是換了其中一家鋪子的管事,又踢了幾個蛀蟲出去,順帶著敲打了兩個管事一番。
雖然有秦家這座大山壓在身上,但日子比在陸府的時候總歸好了不是一星半點。只是這日陸柒照例早起看書,秦何卻沒有像之前一樣出去在院子里練武。
天還不算冷,伺候秦何洗漱的小侍出來了又離開,到了平時的點,那教秦何練武的師父也沒有來。陸柒原以為這郡卿是打消了練武的熱情。
結果對方躺在床上一副很難受的樣子,臉色蒼白,渾身直冒冷汗,竟是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麼粗長,快夸獎我
...
一開始的時候陸柒確實以為他是生病,畢竟天氣轉涼,秦何的身子骨听說也是弱的,染上風寒也不奇怪。栗子小說 m.lizi.tw
只是一般風寒也該是面色潮紅才對,秦何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目緊緊閉著,原本紅潤的嘴唇也蒼白如紙,看上去倒像是在承受什麼極大的痛苦。她坐在床邊用手擱在秦何的額頭上,對方的臉涼涼的,溫度並不高。
應該沒有發燒,陸柒松了口氣。這古代的風寒並不好治,她在這個家里受到的好的待遇是作為秦何的妻主才有的,兩個人連孩子都沒有,她並不想對方因為生病而一命嗚呼。
倒不是說她有多麼的憐香惜玉,只是要是秦何沒了,她的後半輩子應該也會過得很慘。陸柒書也沒看,坐在床沿想了一堆亂起八糟的東西。結果先前出去的小廝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水進來,還有兩個小廝拿了幾條干淨的類似于衛生巾一樣的月事帶子和干淨的床單被套進來。她才 逵猩竦畝儻潁 儀榍睪尉谷皇搶戳頌煒 br />
這個世界女子成家立業,男子則負責繁衍生息,生子由男人生,原本她那個世界女子要來的月經也由男子負責了,只是古代的人取的名字文雅一些,喚這個叫天葵。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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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陸柒沒怎麼接觸過男人,不懂這些東西,但陸柒上輩子做了幾十年那個世界的女人,一看到紅糖水和月事帶子什麼都懂了。
拿著干淨床單和月事帶子的兩個小廝幫著秦何在屏風後面換了衣服,那個端紅糖水的小廝則手腳麻利地換掉沾了血跡的床單。
等里頭 的動靜沒了。陸柒又轉過身去,幫著那小廝將秦何扶到已經干淨的床鋪上去。
陸柒身上的溫度很高,秦何就靠在她的身上,等到陸柒替他蓋好被子,他的手還拉著陸柒的不肯放。
兩個小廝提著髒了的衣物和床單出去了,那端著紅糖水進來的小廝是個面皮薄的,看到陸柒坐在床邊臉有點紅,但還是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少夫人,少爺身子不爽利,麻煩您讓一讓,讓少爺喝了這紅糖茶水。”
陸柒沒挪位子,把面色蒼白的秦何扶了起來,然後把小廝手里的紅糖水接了過來︰“你先下去吧,這個我來就好了。”
這個世界的女人沒有辦法理解男人痛經的苦,上輩子的陸柒卻是很能夠理解這種苦痛的。
當初她剛剛來這個的時候,來了幾次就大半年沒來,母親帶著她去看中醫,吃了好多天苦得要命的中藥調經,後來能正常來了,但卻開始痛得要死,每次第一天來必須好好睡個午覺。小說站
www.xsz.tw好在吃了一年的藥,她漸漸好轉,但只有想起那種滋味,渾身就難受。
後來她讀大學的時候,隔壁寢室有個同班的,每次來大姨媽就得請假待一天,痛得什麼都干不了,看起來和秦何現在的樣子很像。
以前來大姨媽的時候她就會想,要是有男人願意替她擔了痛經之苦和生孩子的苦楚,她肯定會對這個男人很好。現在看著秦何這副樣子,陸柒不知怎麼突然就冒出自己以前想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來。
畢竟這個世界的男人也不容易,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陸柒才會對秦何多加忍讓。她喂了秦何喝下紅糖水,又從那小廝手里接過用溫水打濕的半干帕子,細細地擦干了秦何身邊的冷汗。扶著他躺回去,又將他冰冷的手塞進被窩里頭。
看她這一系列動作做得細致溫柔,那送紅糖水進來的小廝眼里就露出幾分艷羨,小聲地開口︰“少夫人對少爺可真好。”他能夠看得出來,陸柒眼里的疼惜不是假的。
天葵這種東西又叫污事,因為會有很多血,還容易弄髒衣物,他們自己都覺得不吉利,那些自詡大女子的女人們就更加了。踫到陸柒這樣溫柔的妻主,是秦何的福氣。
不過秦何天生就是富貴命,容貌好,腦子又聰明,學什麼都學得快,又有個好爹爹,妻主也該是好的。他和自家主子身份天差地別,那小廝羨慕歸羨慕,倒沒有因此生出什麼嫉妒之心來。
陸柒笑笑不說話,她總不能說自己以前也來了二十多年的這個,因為非常能夠感同身受,才會對痛經成這樣的男人很自然的多加憐惜。
秦何喝完了紅糖水,那小廝也沒有久留,端走了碗還關好了門,留這妻夫兩個安靜獨處。
秦何喝了紅糖水之後感覺果然好很多,有些干裂的唇重新變得潤澤起來,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也不像之前那樣冷汗直冒,汗水連額發都打濕。
陸柒在他身邊坐了一會,手壓了壓秦何的被角,本欲轉身離開,一只溫涼的手卻牢牢拽住了她的手不肯放開。
秦何養尊處優,那手生的也是光滑細膩,練武長出來的薄繭每次都會由秦燕用專門的工具幫他磨掉,陸柒握住手里,只覺得這手摸上去很光滑,相較之下,她這個整日握筆的手要粗糙許多。
秦何喝了熱水,身子有點回暖,手已經不像先前那麼冰了,但握起來還是有點涼。這個世界的女子體溫要比男子要更高些,陸柒穿了件帶了毛的厚披風,給人的感覺就是暖融融的,她一直待在屋子里,手心的溫度也很高,秦何自然是舍不得放手。
生病的人比較脆弱,也很好哄,陸柒拿他沒法子,只好坐在邊上陪他。好在沒過多久,秦燕就拿了暖呼呼的熱水袋進來。牛皮做的暖水袋,外頭還縫了一個毛茸茸的狐皮套子,摸起來就十分暖和。
陸柒將那暖水袋擱在秦何的腹部,輕聲細語地哄了對方兩句,看著秦何閉了眼睡覺,這才得以抽出手來繼續溫習自己的功課。
男子來天葵不能激烈運動,接下來的幾日秦何都在屋內歇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幾日她這位脾氣不好的郡卿夫郎有些溫順安靜過頭,還有點太黏人。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痛經都想去死一死,所以
每次寫男人來大姨媽的感覺就好爽
還有,我把文案的破鏡重圓四個字刪了,本來是想要寫和離的,但一想到要和離就得先狠虐我的女主四次了,我實在狠不下心下這個手,而且女主的性子也忍不了那麼多次,所以還是決定到時候虐一次大的,讓熊孩子吃夠苦頭,就甜甜甜
...
秦何和陸柒感情好,對南陽帝卿來說自然是好事。栗子小說 m.lizi.tw他看在眼里,還要吩咐下人莫去打攪了這對小妻夫。
好在陸柒性子好,雖然覺得秦何好像黏人過頭了,也沒有覺得煩。但等過了幾日,秦何的身子爽利了,他對她的態度立馬恢復到沒來葵水之前。
陸柒莫名覺得有點失落,但很快又松了口氣。秦何態度恢復如前,她也能好好地看自己的書。
不過因為臨近年關,陸柒苦讀的進程還是被暫時擱上了一擱。原本除夕夜之前,即使是分了家出去的,做妻主也應該帶著夫郎去自己的父母那住上幾日,但陸柒是入贅,又是住在秦府,自然用不著帶秦何去陸府。
更何況一個多月前秦何還被陸玖下了藥,便是陸青想讓自己的女兒回來,她也沒那個臉面。更別提陸柒壓根就不想回去了。
在小年夜的時候,南陽帝卿在飯桌上敲打了一番,知道陸柒不願意回去,就直接做了主,以後陸柒年年都在秦府過,除非必要,少和陸府往來。
陸柒自是沒有異議,低眉順目的應了,也沒忘記,當著秦家當家主夫的面,挑了塊鮮美的魚肉到秦何的碗里。除夕夜的晚上南陽帝卿和秦尚書給她們兩個人一人包了一個大紅包。
比起小廝們領到的那些白花花的銀錠子紅包,陸柒到手的紅包輕的很,不過抽出來是張千兩白銀的銀票,還是大通錢莊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一下就抵得上陸柒兩個鋪子小半年的進項,還能抵上京城一般人家一年的開支,便是她早有心理準備,也被南陽帝卿這大手筆稍稍震驚了一下。
比起她,秦何要淡定多了,他收到的也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不過這點錢對小時候的他而言還能買不少東西,對現在的他來說,買幾根簪子都不夠。
看陸柒將那銀票小心壓好,他直接把那個紅包塞過來給了秦何︰“先前你照顧我的謝禮,收著吧,也算我這個做夫郎的給你包的紅包。”
在京城有個習俗,新婚妻主過年要給夫郎包個紅包,不過陸柒既然是入贅的,秦何當然覺得他們兩個之間要倒過來。而且就陸柒那小氣樣子,她包的紅包他也看不上。
陸柒盯了那紅包一眼,雖然有點舍不得,但還是連同著自己和秦何的這一份一起推了過去︰“這兩千兩你收著,我手里的錢夠花。你想要什麼,拿這個買便是。”
秦何瞅著她的臉,似笑非笑︰“你是入贅的,自然是由你接這個紅包。”陸柒肉痛的表情他是瞧見了的,要不是自己先提出來,這個虛偽的女人也不至于這樣。
沒錯,虛偽的女人。在處了這麼長時間後,秦何已經不覺得陸柒是個沒用的女人了,要是真那麼沒用,自家那麼厲害的爹親也不可能會要他多注意一點陸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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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看陸柒不順眼,他就喜歡明真那樣光明磊落的,即使不喜歡他也說不喜歡,而不像陸柒這樣明明覺得他不好,還要楞說他的好。即便他現在不喜歡明真了,但他喜歡的也不是陸柒這個類型的。
要是陸柒知道他在想什麼,肯定大呼冤枉。她和明真能比嗎,不管是在成婚之前還是在成婚後,她也說了多少次她並不喜歡秦何,可其他人罔顧她的意願,婚都成了,難道非得天天互相對罵,那才叫日子。
而且即使不喜歡一個人,不在人家爹娘面前說他壞話也是基本禮貌。更何況她確確實實的很喜歡秦何這張臉,每次夸他,她也盡是挑秦何的美貌這個優點多。至于天真率性之類的,秦何也確實夠率性,就是率性過頭,讓人十分頭疼。
陸柒並不喜歡說假話,只是比較會說話,因為她說的話並不算太違心,夸獎人的時候尤其顯得真誠。不過看著秦何眼里,就是她虛偽至極,連謊話說起來都和真的一般。
他也不想想,即便是他最崇拜的娘親,在朝堂上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南陽帝卿就更加了,作為堂堂帝卿,又經常要給他這個兒子做的事情擦屁股,違心話也沒少說。擱在她身上怎麼就成了虛偽了呢。
這些想法陸柒並不知道,因此她只是更加堅決地把那紅包推了過去︰“即便我是入贅,但我總歸是你的妻主,我進秦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不是為了吃你的軟飯。這錢本就是你的爹娘給的,還是你自個收著吧,反正我也用不著那麼多錢。”
錢總是不嫌多的,不過這錢要是她真收下了,那接下來的一年她就硌得慌,橫豎也就是兩千兩銀子,她用錢的地方很少,日常生活都是走的秦府的公帳,基本上平時是只進不出,還真不缺這麼點錢。
陸柒決定的事情,態度一向強硬,秦何還真拗不過她,看著那雙黑 的眼楮,拒絕和嘲諷的話到了嘴邊硬是被咽了下去,到最後還是嘟囔了幾句,便把那錢收了起來,隨意地放進了床邊上的一個梳妝匣。
入睡之前,他還不忘了叮囑陸柒幾句︰“對了,等明日要去祖父家拜年,記得早點起來,穿點好一些的衣服,免得旁人說我們秦府虧待于你。”
陸柒應了一句,沒太把秦何說的話放在心上。結果第二日清早起來,她身邊的枕頭早就沒了人。
秦何也沒出這屋子,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梳妝鏡前頭涂粉描眉。虧得有原主的記憶,對這個世界男人化妝的事情陸柒接受得還是很快。
秦何一本正經化妝的樣子又讓她不禁想起來他的前世。前世她從開始工作第一天開始,只要出門,她每日都要給自己臉上畫個淡妝。不過這一世,給自己描眉化妝的女子,就只有青樓里伺候寂寞寡夫和口味特殊客人的女妓。
在一開始看到秦何那梳妝匣的時候,她的手還有點蠢蠢欲動,還好理智尚在,不然她怕是要被人當成變態。
不過很顯然秦何並不擅長化妝,也不愛往臉上涂抹那些脂粉,陸柒在大婚當日那見了鬼的表情更是讓他對濃妝深惡痛絕,所以平日里小廝里也很少為他畫眉添妝。
她陸柒起來的時候,秦何已經在鏡子面前坐了許久,等她慢吞吞地洗漱完畢,結果秦何那邊還沒好。
想著秦何昨晚還叮囑了好幾遍,一定要容光煥發地走,出于好奇,陸柒就湊到秦何跟前看了一眼,結果就被他的糟糕透頂的化妝技術給驚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都吃了湯圓沒
這本寫完,我準備寫本年輕狠毒的寡夫和穿越正直女青年的故事
寡夫一定美貌+++手段+++,就是年紀比女主大十歲,但是我萌年下
寡夫從良記,開了存稿丟在專欄了,有興趣的可以先收藏,這樣我會更有動力早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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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的底子其實很好,結果他涂了厚厚的一層鉛粉,那臉就和鬼一樣白,偏偏他還用了那種比較艷麗的胭脂。栗子網
www.lizi.tw臉就不說了,嘴巴涂得也不好,他的嘴唇很薄,顏色也偏淡,不涂口脂的時候看起來有點也不大,結果秦何對著鏡子涂抹一番,在陸柒看來,就近乎是張血盆大口了。
眼楮秦何更不會畫,陸柒實在看不下去,一手奪了秦何手里的化妝工具,拿干淨的棉布把秦何臉上擦了干淨,她的動作很快,沒幾分鐘,鏡子里又印出干干淨淨一張臉。
就是秦何白皙的臉蛋有點紅,是她擦的時候力度沒控制好,被她擦紅的。 見自己一大早起來努力半天的妝就這麼被陸柒毀了,秦何當場就發了脾氣︰“我辛辛苦苦了這麼長時間,你到底想做什麼?!”
陸柒的語氣帶了幾分無奈︰“你方才那副尊容,出去了只會讓人嘲笑,你是去顯擺的,不是去丟臉的。怎麼不讓秦燕進來為你妝扮,他不是畫得挺好。”
秦何對自己的化妝技術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但他就是不想讓陸柒瞧不起自己,都是男人,小廝秦燕會的,他當然也會,所以他只是哼了一聲,死鴨子嘴硬道︰“那也總比你這個入贅的妻主強,反正你去了,我就很丟臉。”
陸柒幫他拿描眉的炭筆的手頓了頓,原本想喚秦燕來伺候秦何上妝,結果最終她還是沉默著幫對方畫好了眉,再稍稍涂了一點胭脂,她洗淨了手,直接用手指沾了一點帶著桃花香味的唇脂在秦何的臉上抹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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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的嘴唇很軟,她的手指壓在上面透過有些冰涼的口脂還能感覺到它的溫熱。出嫁也有一個月之久,陸柒待他一向發乎情止乎禮,秦何到底年輕,男兒家的面皮總歸是薄的,即便給他上妝的人是他的妻主。
秦何的耳朵悄悄的紅了,不過掩蓋在他的發絲下面,陸柒並未瞧見。但即使瞧見,她也不會有什麼反應。從秦何說出那句話起,她就一直十分沉默。
等到秦何的妝上完,鏡子里的男人才讓他稍稍吃了一驚。這鏡子是番邦來的西洋鏡,十分稀奇的玩意,能夠將人臉看得很清。所以陸柒雖然給他化的是個淡妝,但他還是看清楚了自己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秦何的容貌並不是京城貴女們喜好的那一類型,雖然好看,但他的容貌具有攻擊性,明明不花心,卻生得一雙風流多情的桃花眼,一看就不是個能夠在閨閣安分收己的大家公子。而鏡子里的這個男人,五官的輪廓被陸柒弄得柔和了許多,看起來竟有了幾分溫雅之意,雖然美。小說站
www.xsz.tw卻不那麼具有攻擊性。
秦何的性子本來就跳脫,動不動就鬧得京城風風雨雨,還有個善妒的名聲,又有哪個和秦家門當戶對的貴女敢娶了他去做正夫。可他是帝卿之子,南陽帝卿還是個受寵的,只要南陽帝卿活在這世界上一天,那些王公貴族們就不敢上門開口讓秦何做她們的側夫。
若不是有南陽帝卿和秦尚書在那里壓著,秦何的名聲在京城只會是更糟。當事人秦何自然也知道自己並不像表面那麼受歡迎,那些面上對著他笑得花朵一樣的大家公子們背後編排得他也不知道有多難听。但他依舊意氣風發沒心沒肺得很,天塌下來有爹頂著,即便是成了婚,他的妻主也軟弱,可以任由他拿捏。
“這幅樣貌,那些人定是喜歡,可惜虛偽得緊,我寧願自己化,也不要你給我弄成這樣。”這話一語雙關,除了諷刺了那些貴女,又挖苦了陸柒。
陸柒卻拿手抵在了他的嘴上,秦何拍掉她的手,怒道︰“你干什麼?!”
陸柒低頭看了自己的手,她的手比不得秦何,雖說在陸府她頂著個嫡女君的名頭,也沒干過什麼粗話,但耐不住秦何基因好,她的手雖然瘦而修長,但骨架比較粗,而且握筆處有厚厚的筆繭,因為瘦,手看起來十分粗糙,而且還能看得清紫色和青色的血管,比起秦何的手來,實在丑陋很多。
不過她皮膚白,盡管沒有什麼肉,但是一打紅印就很明顯,先前秦何打掉她的手,四個手指的印子就很快出現在她的手背上,鮮紅的顏色,看在她的眼里尤為刺眼。
她低垂著頭看手,秦何也不是眼瞎,自然一眼就瞧見了那個紅印子,他自認沒有用幾分力氣,嘟嘟囔囔道︰“誰讓你輕薄我,活該!”他是不肯承認自己有幾分心虛的。
說完這個,他就學著陸柒先前的樣子為自己卸妝,陸柒為他化的妝確實好看,不過他剛才都那麼說了,自然不可能頂著這樣的妝容出去,那可是在打他自己的臉。
但他並沒有卸妝成功,因為在他拿起帕子去沾水的時候,陸柒用手擒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麼,松手!”習慣性的命令語氣,但這一次在他看來好欺負的陸柒並沒有買他的賬。
“你就這麼出去,等回來我會幫你洗干淨。”秦何坐著,陸柒站著,從西洋鏡里他可以看到她的面容,平心而論,陸柒並不丑,只是比較清秀,而且因為她終日與書為伴,整個人身上有一種儒雅的氣質,這樣的女子其實相當的養眼,站在大街上,也能吸引相當一部分的閨閣小公子傾心。
南陽帝卿挑入贅兒妻也不會挑丑的,畢竟他還想抱個漂亮的乖孫。只是這一張總是微微笑著的臉,此刻面無表情,眼底好似籠罩了一層薄冰。
鏡子里的陸柒嘴角彎了彎,似乎是擠出來一個笑容,但她眼底的冰未曾融化半分,聲音也和平日里完全不同︰“我知道夫郎是個乖孩子,就是這嘴上不饒人的毛病實在要不得。這爹爹和娘親尚且在世,還能護住夫郎一二。我陸柒無功名在身,又是個入贅的妻主。夫郎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免不了要被牽連。所以有些話,夫郎自己內心怎麼想我不管,說不說就是另一回事。”
說完這段話的時候,她頓了頓,面上又露出平日里的淺笑來,然後輕輕地拍了拍秦何的肩膀以示安撫︰“有些人性子軟,但不代表她沒脾氣。人要學會知足,不能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這個道理夫郎肯定懂,就用不著我教。大過年的,還是乖巧點好,你說呢?”
這樣的陸柒太陌生,秦何原本要拒絕的話,愣是被他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他竟應了句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偷偷為男主立了一面flag
寡夫那本是寫完這本就會開
28收藏了,真的好開心
還有謝謝慕君蕪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2-23 00: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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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出門的時候,秦何還是頂著陸柒給他化的那個淡妝,古有張敞畫眉,如今她為自己夫郎添妝,這也算是閨房樂事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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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何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樂的人也只有她一個罷了。臨出門的時候,陸柒把秦何梳妝台那滿滿一盒的鉛粉順手扔進了紙簍里頭。
自己奢侈慣了不覺得,但看陸柒這副樣子,秦何又恨不得將那精致的鉛粉盒子從簍子里撿起來︰“那是我東西,你扔了它做什麼?這可是珍彩樓出的上好的鉛粉,一盒要上百兩銀子呢。”
秦府是大富之家,秦何不愛涂抹這些東西,畢竟他時常扮作女子出門,但他的梳妝盒必然是樣樣齊全,而且里頭每件東西都是上好的佳品,價格自然也是不凡。
“夫郎不是視金錢如糞土,這點小錢倒開始斤斤計較了。”
“那是我的東西,我要怎麼浪費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秦何氣鼓鼓的,先前因為陸柒的反常帶來的微妙感被他悉數拋到了腦後去。
“這鉛粉擦多了不好,傷臉。”陸柒還是認認真真的和他解釋,“鉛粉含毒,即便它賣得再貴,美白的效果看起來再好,長期用臉會潰爛的。是我不對,沒有和你先商量了再扔。如果你還是堅持要用的話,我幫你撿起來。”
在想起這鉛粉是有毒之物後,她直接把這個東西當做了廢品。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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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定定地看著秦何,等著他的決定。這個時候她收斂了先前的氣勢,秦何也沒了那來得莫名的畏懼︰“那也是我自己的東西,用爛了臉我也樂意。再說了,你說爛臉就爛臉啊,人家珍彩樓賣了那麼長時間也不見有誰用出什麼毛病來。”
沉默著凝視了秦何一會,陸柒拿這只驕傲的小孔雀沒法子,彎下腰又從紙簍里去拾那個瓖嵌著水晶的鐵皮的小盒子。不過在她的手指踫到冰涼的鐵盒前,秦何再一次打偏了她的手︰“好了,那玩意我不要了。”
陸柒挑眉︰“真不要了?”
秦何甩開手走到門邊,臨跨出去時還犯過頭一臉不耐煩地催了一句︰“你都扔掉的東西,撿起來我也不會要。祖父都等了很長時間了,你還不快點走。”
陸柒方露出幾分笑意,大踏步跟了上去。她心下有幾分計較,秦何性子雖說是差了點,但並沒有她想的那麼不可理喻、無理取鬧。
秦尚書府上和另外一個秦府同在京城,也就四條街的距離。不過秦何身份金貴,帶的禮品也多,陸柒沾了他的光,舒舒服服地坐在擋風的馬車里,馬車內部經過了改裝,一點也不顛簸不說,還安了個小號的暖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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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馬車後頭還跟了一輛裝滿了禮物的大號馬車,里頭都是秦府給兩位老人送的禮。
在車上的時候,陸柒抓緊時間看書,還是秦何主動挑起了話題,打破了兩個人之間那種尷尬的沉默︰“等待會你到了府上,跟著我叫就可以。只要喊祖父和祖母,我沒喊的,比如我姨母她們,你也別腆著個臉去獻殷勤。”
陸柒放下了手中的書,她不好當面問為何不能喊,顯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旁敲側擊道︰“可是姨母她們是長輩,我是做小輩的,應該盡的禮節還是要做到。”
秦何面露不屑︰“她算哪門子的姨母,只是個夫侍生的女兒,上不得台面。若不是我娘娶了我爹,那秦府哪里輪得上她這個庶女來佔便宜。”
秦尚書是在當侍郎的時候娶了南陽帝卿,又因為皇帝寵愛南陽帝卿,她才升了一級,做了大權在握的尚書。帝卿是皇室之人,秦家二老見了他也得向他行禮。但兩位老人又是長輩,秦尚書也就和庶妹分了家,秦家二老由她的庶妹也就是秦何的姨母照顧。
見陸柒沉默不語,秦何怕她來事,又多補充了幾句︰“總之那是上一輩的事情,我們家和姨母家並不親近,你跟著我叫總不會錯。反正你就是個木訥性子,不吭聲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他咬了咬嘴唇,又道︰“總之,待會你看著我的眼色行事,不要讓外人看了我們兩個的笑話。”
都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不需要提醒她也不會干那種傻事。陸柒看了他一眼,應了句好,便重新翻開膝蓋上的書本看書,橫豎都是秦家的那點破事,她一個入贅的妻主,當然最好不要管太多。秦何把她刻意地排在秦家外頭,她不會腆著臉貼上去求著他說。
遲早有一天,陸柒的手抓皺了書頁,卷翹烏黑的長睫覆蓋住她眼中的詭譎,遲早有一天,她會讓秦何心甘情願地開口和她說。她要的感情是相互,而並非她一個人的付出。雖然只看著秦何那張臉能夠讓她產生相當大的愉悅感,但這麼僵持下去,她遲早要被秦何氣死。
有些人能夠將就著把沒有感情的婚姻過很多年,但秦何顯然不是這樣的人,而她也不是那樣的人。她從來不會做這般委屈自己的事,上一世沒有,這輩子也一樣。
等馬車停了下來,照舊是陸柒先下的車,有了先前的經驗,這次秦何扶著她下來的,態度很自然,在旁人眼里看來到像是一對十分恩愛新婚妻夫。
在進府的時候,陸柒就看出了這秦府和秦何一家之間的糟糕關系,陸家和秦家是姻親,盧氏和陸玖都站在門口迎接。
而眼前的秦府雖然沒有必要讓主人出府,但迎接客人的一個都沒有。秦何和她的馬車入的大門連個人都沒有,反倒是旁邊一道牆上開的側門有好幾個迎客的僕婦。像秦府這般人家,什麼客人什麼時辰來那都是事先下了拜帖,守著規矩的。
但客人來了,連個通報的都沒有,擺明了是對她們不重視。秦何雖然是郡卿,但他是秦尚書的獨子,代表著他父母的顏面,秦家這般落嫡女秦尚書和南陽帝卿的面子,實在是讓她有些意外,也禁不住生出幾分好奇。
等她挽著秦何的手走了不短的一段時間,浩浩蕩蕩的一幫子秦家人總算出現在了他們面前。為首的富態男子被一群穿紅戴綠的男男女女簇擁在中間緩緩地向她站立的地方走過來,陸柒拉住秦何準備往邊上走,避開這一支熱鬧且帶著甜膩香風的隊伍,後者卻反拉了她一把,湊上前去,朝著那被簇擁的中年男子行了禮︰“孫兒拜見祖父,祖父新年如意,福如東海。”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人問寡夫那本,我表示,男主和交際花沒有半毛錢關系,取得從良是指從\"良\",良是指女主,從良也有變好之意
下本的男主明明是個叼炸天的人
上一章評論好少,伐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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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拜完年,陸柒緊跟著他後頭向那個滿頭珠翠的中年男子行了禮,她臉上帶著三分笑,規規矩矩地彎腰作揖拜了年︰“孫媳見過祖父,祝祖父新年事事順心,壽比南山。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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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和秦何的婚事辦得倉促,她花了這幾個月的工夫認熟了秦府上下,但這分出來的秦何祖父一家,她卻是半個人也不認得,還有些在成婚當日她有一面之緣的。
不過陸柒記人臉的功夫算不得好,更何況面前這些香氣撲鼻的鶯鶯燕燕大多畫著濃妝,一個個在她眼中沒什麼區別,不跟著秦何念,她肯定要念錯的。
秦何的祖父還未開口,他身邊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消瘦男子就笑了起來︰“這便是淮安的妻主吧,看上去倒是個儀表堂堂的人才,就是人瘦了些,看著風一吹就倒。”
這男子語帶三分刺,顯然是來著不善,秦何冷著一張臉沒理他。陸柒則是被那種刻意的尖細嗓音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稍稍垂著頭,在這陌生的秦府面前繼續扮作她的木頭樁子。敵情不明,她還是謹慎為上。
這妻夫兩個渾然不在意,那男子討了個沒趣,站在那里神色有些訕訕。被秦何稱作祖父的男人略帶責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後,他面上更是安分。
那做祖父的看上去倒是個和善人,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陸柒的手,直接從手腕上褪下來一個金燦燦的鐲子︰“淮安和你成婚的時候,老身生病了沒去,這鐲子便當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陸柒看向身邊的秦何,後者點點頭示意她收下。小說站
www.xsz.tw陸柒便將那鐲子收入袖中,面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真心︰“孫媳謝過祖父。”
“行了,這外頭風大,小淮安既然來了,便隨著祖父一同回去屋里取取暖。屋內設了宴席,讓你妻主也多吃點,好好補補身子。長得壯點的女人才好讓男人懷娃娃。”
他本是想要叫陸柒名字的,不過記性太差,平日里也不操心陸柒這個便宜孫媳,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陸柒名字,臨到嘴邊,改了對陸柒的稱呼。
說罷,那中年男人轉過十分臃腫的身軀,在眾人的簇擁下往招待客人的東廂房處走,秦何顯然不想跟著這些人一塊走,拉著陸柒的手走在人群的最後面,面無表情地地跟在他們後面像蝸牛一般地挪動腳步。
前面一群人熱熱鬧鬧的走,陸柒和秦何離他們至少有百來步的距離,沒當著那位張氏太君的面,兩個人也就松了手。便是妻夫也沒有時時刻刻地挽著的,沒了看戲的人,她自然用不著和秦何在大庭廣眾之下大秀恩愛。
不過該得到的情報她還有必要問的,陸柒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和秦何咬耳朵︰“先前那說風涼話的男子是什麼身份,除了服侍的僕從,你認識的人都給我講清楚,免得到時候出了差錯,別又怪到我頭上。”
前面人說話的聲音很大,而且與她們兩個隔了百來米的距離,除非那里面的人耳力好到了極點,不然絕對听不清她們咬耳朵說的悄悄話。
兩個人靠得很近,秦何的耳朵還能夠感受到陸柒的呼出的熱氣,在她湊過來小聲說話的情況下,他的耳朵悄悄紅了,好在掩蓋在烏黑的長發下,陸柒並未瞧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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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里陸柒是听了一些關于秦家的復雜關系,也大致知道有哪些人,不過她們見過這些人的面,自然是沒辦法將人和身份對上號。秦何也知道這一點,雖然他並不喜歡這個虛偽的女人,但在外人面前,他們妻夫一體,榮辱與共,若是陸柒丟了臉,那他這個做夫郎的臉也掛不住。
沒辦法,他只好稍稍抬起頭,悄聲地給陸柒介紹︰“先前叫你拜見的是我的祖父,他是祖母的續弦。那出聲的是他第三女的正夫,為人甚是刻薄。還有那穿綠衣服的那個,名義上是我的三表哥,嫩黃棉襖的那個是我二姨母最寵愛的側夫……”
陸柒豎起耳朵認真听,不過一大串的名字說下來,她簡直是听得頭昏眼花︰“停停停,待會我跟在你旁邊,我們慢慢再講,你這麼個**我一時間也記不住。”
兩個人慢悠悠的走,秦何穿得有些單薄,陸柒瞧著他臉蛋凍得通紅,又低頭看了看自個今日穿的衣服。她外頭穿得是件厚重大氅,里頭衣服著實單薄,這天寒地凍的,她做不出把外衣脫下來給自己夫郎披著體貼事。
看著秦何脖子空空,她拉了拉秦何的手,待他站住,又解了自己脖子上的毛茸茸的狐狸圍脖圈在了秦何脖子上。
南陽帝卿生秦何的時候傷了身子,秦何天生就比別人更容易生病些,因為那明真的緣故,他在刺骨的水里又傷了身子,按照大夫的話,經過了一番調養,雖說不至于懷不上孩子,但他因此種種導致體質偏寒,來天葵的時候更受折磨,還容易受寒生病。
她身子骨比秦何好很多,又是秦何的妻主,在外自然要多照顧他一些。在被系了圍脖的秦何傻愣愣地看了一會後,陸柒又從把對方冰冷的手拉了過來,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兩個人交握的手,秦何的手冷冰冰的,全靠她溫熱的手捂著。
陸柒很是可惜的想,只可惜古代衣物的口袋從來不縫在衣服外頭,因為十分影響美觀。她穿得這件大髦也只能在腰間掛個香囊荷包一類的物件,不然直接把秦何的手直接塞進她的口袋暖暖多好。
這個秦府比不得南陽帝卿住的地方奢華,南陽帝卿的住處,只要是常去的地方悉數都鋪了地龍,到了冬日,在屋子外頭也是春暖花開一般。
一般的富裕人家也僅僅只能讓地龍供大堂的取暖,現在這種正月的天,京城正是天寒地凍的天氣,昨日又下了一場雪,盡管今日是個明媚晴天,但冰雪消融之際,在沒有地龍的花園里還是冷得讓人瑟瑟發抖。
好在路也不長,那些人進了屋子,還招呼著這百米之外的妻夫兩個快些過來︰“屋子里燃了地龍,暖和。你們走快些,免得在外頭著了涼。”
陸柒和秦何對視一眼,這才加快了步伐往屋子里頭走。秦何和陸柒被安排在和他們同輩這一桌,男女分桌而坐,秦何的那一桌,除了兩三個未出閣的兒郎,一個個抱著孩子,還有個大著肚子,身邊站著貼身的小廝伺候著。
陸柒的這一桌,坐的全是四十歲以下的女子,有俊俏瀟灑的,也有肥頭大耳的,還有身材壯碩的。秦牧那位庶妹生有三個女兒四個兒子,而秦母娶的續弦也為她生了個老來女,年紀比陸柒還要小些,尚未婚配,但通房小侍已經納了好幾個,著實風流。
陸柒身邊的女人她一個都不認得,秦何又不在她身側,干脆沉默是金,無論這些女人說什麼她都不予理會,別人努力埋頭吃菜。飯桌上女人談論的無非是男人、金銀還有當下政事,陸柒日日在餐桌上听秦青的燻陶,听著她們講的東西只覺得好笑。
她自然是要結交朋友,不過這個秦府之人,不論男女,她一個都不想沾。原本的那個陸柒,木訥是出了名的。
而這些秦府的女君,她們原本打的就是刻意營造熱絡氣氛,孤立陸柒讓她難堪的算盤,只要她一想搭話,馬上大家就唱著雙簧擠兌她。誰知道陸柒就知道吃吃吃,一點也不上她們的當。陸柒埋頭苦吃,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這些心高氣傲的女君也不會拿熱臉來貼她的冷屁股。
由于陸柒吃東西的神情太過專注,她這邊氣氛還算融洽,那邊卻有人心思活絡,終于憋不住,要落秦何的面子。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掉了三個收藏,好心痛
如果沒有提前說,一天只有一更,就是晚上十點準時更新,其余時間更新就是捉蟲
謝謝天生愛幻想的手榴彈和衡寶的地雷,希望將來會有更多的小萌物=3=
關于稱呼問題,堂表親是會互換,不過姑姑阿姨那種不換,就是母親這邊是阿姨,但是堂親,阿姨的兒子就是堂弟這種,免得我錯亂
...
率先向秦何發難的是個嬌俏的小公子,他的生父是這秦府當家不大受寵的夫侍,正是十四歲情竇初開的年紀,在府中地位不高,自然被推出來做第一個挑起秦何怒火的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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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我听二姐姐說了,崔家哥哥又有喜事了,听說有經驗的老爹說是個女孩,崔家哥哥可真是有福之人。”
那男孩還未到變聲期,說話聲音脆生生的,陸柒這一桌離得和秦何那桌其實相當近,她自然十分清晰地听到了這小公子說的每一個字。
她看向秦何,後者舀湯的動作頓了頓,原本他的動作很穩,但不知怎麼手突然抖了一下,原本只有半勺的湯水,他這麼一抖愣是潑灑了些出來。
實際上剛听到那消息的時候,秦何內心比他想象的要平靜,勺子里奶白色的湯水也不過是輕輕的蕩漾了一個小波紋。
原本那湯水是不會灑出來的,只是他身邊的抱著小孩的年輕男子叫了一聲︰“小心,別把湯灑了!”
若非他這一聲驚叫,秦何也不至于被嚇的手猛一抖,眾人的目光也不會全聚集在秦何身上。
這下子所有人都認為秦何對那明真余情未了,有些人的目光移到了陸柒的臉上,這些目光絕大多數都充斥著惡意,仿佛陸柒的頭頂已經被秦何戴上了一頂色彩特別鮮艷的綠帽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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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秦何一眼,繼續轉過頭來埋頭苦吃。她不動聲色,旁人卻拿可憐的目光瞧她。而設下這計謀的人更是面露得意。
秦何不喜歡這些親戚,這些人照樣瞧不得秦何高高在上的面孔。秦何的身份固然尊貴,可他們照樣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大家公子,都流著秦家的血,秦何憑什麼這麼看不起他們。
先前秦何在京城和那個明真鬧,他們看不起他。秦何名聲臭了,他們更是欣喜,反正他們的娘親早早就和秦尚書分了家,秦何自己作臭了名聲,根本影響不到他們。
陸柒和秦何的婚事,他們也算是從一開始就關注了。听說那陸家女君因為入贅上吊自殺,坐在這里的幾位,不管是已經出嫁的還是尚未出閣的,哪個不是捂著嘴笑。
秦何過得不好了,他們就高興了。結果沒想到這婚居然成了,而且那陸柒和傳聞中看起來也不大一樣。
原本的陸柒從骨子里就透著自卑,見人也垂著腦袋,畏畏縮縮的,沒有半點女子氣概,白瞎了一副好容貌。
但她們見到的陸柒,雖然和人說話的時候經常垂著頭,但背脊始終挺得筆直。
他們無意間看過去的時候,還能瞧見陸柒溫柔淺笑模樣。方才在外頭就更加了,這秦何冷都沒喊一句,陸柒就主動把圍脖摘下來給秦何戴上,還體貼入微地給他暖手。栗子小說 m.lizi.tw
原本他們還以為那陸柒是被迫成婚,秦何性子又那麼糟糕,肯定和秦何相敬如冰,可現在看來,人家新婚夫妻和睦得很。
過了這個年,陸柒便要參加春闈考試,有秦尚書在,只要陸柒腦子沒坑,那肯定不會榜上無名。憑什麼秦何就這麼運氣好啊,不就是他有個好爹嗎。若秦何處處比他們強也就罷了,偏偏秦何的性子不好,長得也一副狐狸精樣,他們當然意難平。
前任于現任而言就是一根心頭刺,秦何因為明真把名聲鬧得不好听,他們就拿這個來刺激陸柒,鬧得這對夫妻不得安生,他們心里便無比快慰。
這一頓飯吃得秦何很不愉快,飯沒吃多少,他便起身要回去。長住這秦府的小劉氏出聲挽留︰“怎麼這麼早就走?這肚子還沒填飽呢,留下來和我們敘敘舊,你祖父一年也難得看見你一次。”
秦何冷著臉沒理他,甩袖起身便走。陸柒作為他的妻主,自然要跟著他一起回去。陸柒對著眾人道了別,大踏步地跟上前去。
等到了府外,車婦還沒吃完飯呢,不過見秦何黑著一張臉,也只能放下自己手里老老實實地讓這位祖宗上去,問也不敢問一聲。
陸柒跟著上了馬車,等到車子慢慢駛出了房間,秦何還是陰沉著臉,散發著誰都別理我的氣息。
陸柒遞了些填肚子的糕點給大過年的還辛苦趕路的馬車婦,等拉下簾子,實在受不了這馬車里壓抑地氣氛,面無表情地看著秦何道︰“怎麼,听見你舊情人有了後,心里不舒服了。”
“誰是她舊情人了?”秦何想也不想,毫不猶豫地開口反駁。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陸柒這話,一听便語帶敷衍之意。
“本來就不是!”秦何也不傻,哪能听不出陸柒這完全是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
他面帶幾分惱怒︰“從一開始就是我自己一廂情願,她喜歡的是那崔家兒郎,從未應過我的好,我和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陸柒渾然不在意的模樣︰“沒有就沒有,我也沒逼著你有。”
秦何看著她的眼楮︰“難道你就一點不生氣,一點不在意嗎?”
陸柒有些愕然︰“我為什麼要在意這些事情?”雖然秦何喜歡過明真,但兩個人之間一直很守禮,秦何骨子里還是十分傳統的人,她也不愛他,自然能夠理智地看待問題,不會去計較這些。
她的目光平靜澄澈,面色不似作偽,看到她這幅模樣,秦何訥訥道︰“這種事情,一般女子都會生氣吧。”
陸柒啞然失笑︰“你若想不通,可以站在我的位置想想看。若是我曾經有過愛慕之人,現在得知他另嫁他人,還有了身孕,你會生我的氣嗎?”
“這怎麼能一樣!我的情況和你又不一樣。而且你是女子,我是男子,女子自然更在乎這些東西。”秦何出聲反駁。
“在我看來,沒什麼不一樣的。”陸柒渾然不在意的答道。
秦何被她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所激怒,口不擇言道︰“我要是你,怕是要羞愧到地里去,也只有你這種懦弱的女人才會忍辱負重,孬種!”
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陸柒就欺身上前,一只手擱在秦何的右手邊,一只手挑起了秦何的下巴︰“那你希望我什麼反應?這樣?還是和你鬧和離,讓你好去嫁給那明真做她的侍妾?”
秦何的眼楮被怒火燒得極亮,陸柒卻收了手,坐回了原處︰“算了,這馬車上說話也不方便,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去再談。”
說完她就坐回了原位,低頭翻閱起書來。
馬車婦听到車內突然發出咚的一聲響,剛想掀開車簾子詢問,又听得里頭歇動靜,便快嗎揚鞭,加快了趕車的速度。
秦何原本被陸柒的態度激得一肚子火,但陸柒不再看他,他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年輕女子,不知為何,突然就啞了火。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覺得妻夫很別扭,以後還是用夫妻不過前面的章節我懶得改了,畢竟二十多章了
...
盡管馬車婦趕車的速度已經是來時的兩倍還快,但不管是秦何還是陸柒都覺得這路無比的漫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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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馬車的時候,照舊是陸柒先下,不過這次秦何在車上站了許久,她都站在地上沒有半點要扶他的意願。
秦何原本是準備跟著她跳下來,不過那姿態實在不夠優雅,還是那馬車婦看兩人之間氣氛不對,後知後覺地搬了個凳子讓秦何扶著下來,這才讓這位尊貴的郡卿不至于下不來台。
在秦府,陸柒還是很給秦何面子,雖然沒有挽著他的手,但只要秦何跟不上,她就會把步伐慢那麼一點,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始終被她控制在一米之內,也不會讓秦何太難堪。
南陽帝卿在初二是進了宮里,這府上的侍女小廝見了這氣氛也不敢來多一句嘴,夫妻兩個一前一後地回了房間里,陸柒先進的屋,秦何跟在後面,關門的聲音都比平時要更響亮些。
等到門栓栓上,他才冷著臉道︰“說吧,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柒坐了下來,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涼茶下毒,她才熄了一肚子的火,接著道︰“我沒什麼和你好說的。”
“那你方才在車上是什麼意思?”
陸柒一臉看白痴的表情看他︰“還能有什麼意思,好話歹話我都和郡卿大人您說盡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你要做什麼傻事盡管去做,別把我牽扯進去就夠了。”
秦何被陸柒這樣諷刺的的語句和輕蔑的眼神看得氣得發抖︰他直接取了牆上的鞭子,朝著陸柒就是一鞭。
不過這次陸柒緊緊地握住了那鞭子,她的手抓得很用力,好在那鞭子上沒有倒刺,不然肯定要把她的手刺出血來。
她緊緊握住鞭子,秦何就使勁地把鞭子抽出來,但陸柒顯然是動了真怒。她緊緊抓住那鞭子,在秦何用了大力氣的時候,她突然就松了手。
秦何沒有提防,身子往後頭倒,沒有陸柒拉他一把,他重重地就摔在了地上。
在秦何摔倒之前,陸柒看得很清楚,他站的地方鋪了一層厚厚的羊絨毯子,地上也相當地平整,沒有任何凸起物會不小心磕上秦何的腦子,他這麼一跌,也只是狠狠地摔了一跤,絕不可能摔出弱智或者腦震蕩來。
因為摔跤的緣故,那根罪魁禍首的鞭子也掉落下來,陸柒從地上拾了那鞭子起來,軟軟的皮質長鞭,她拿來捆了秦何的一雙手,右腿跪在地毯上,左膝則壓在秦何的雙膝上,教他根本動彈不得。
秦何雙手雙腳都算被她束縛住,也只除了一張嘴會罵人,不過嚴格的家教在那里,秦何那張嘴里吐出不了什麼太齷齪下流的話,他更不可能做出吐唾沫或者吐痰這樣惡心人的舉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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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這般舉動,秦何自然是氣得不行,他的下巴仰得老高,氣勢洶洶地看著陸柒︰“還不快放開我,你這個下賤胚子!我要讓我爹把你趕出秦府去!”
陸柒眉頭微皺,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快噴出火來的一張臉︰“帝卿殿下好家教,也不知郡卿這口里的髒話是從什麼粗鄙之地學來的。你今日若是再罵我一句,我不介意用茶水為你洗洗嘴巴。”
她頓了頓,又道︰“至于趕出去,若是你能說服帝卿大人解除了我們兩個的婚約,一張和離書寫下,你我橋歸橋路歸路,自此兩不相干。”
秦何瞪著她︰“你就是虛偽,要和離書還不容易,你現在就寫,我們兩個簽了字,到衙門去辦好手續,自此兩不相干。”
見陸柒沒有動作,他又諷刺道︰“還說什麼和離,你就是軟包沒有勇氣,除了嘴上說說,你還能干些什麼。好听話誰不會說,真有那個本事你就不要住在秦府啊!”
“我確實沒有那個本事。”
秦何還準備接著罵,結果陸柒來了這麼一句,反倒讓他愣住了。
陸柒的神色相當的平靜︰“陸家不如秦家家大業大,陸某只不過是一屆書生,不像郡卿你有個當帝卿的爹爹,還有個當尚書的娘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事非你我情願,但既然我娘都拉下面子逼我入贅,我要入仕,便不能教人戳著我的脊梁骨說我不孝。”
她看著秦何的臉,語氣和表情一般平靜︰“這一點我一直知道的很清楚,便是我不願意,又能如何。骨氣那種東西不能當飯吃,在人命面前,這點趣我還是識得的。若是你真有骨氣,這麼不想嫁我,那為何不在你爹面前尋一回死,若是你大難不死,你爹定然不會再逼迫你嫁人。說不定那明真還看你一片痴心,指不定娶了你進門。”
“你這什麼居心,怎麼可以讓我去尋死,那要是我死成了呢?!”
陸柒就等著他這一句呢︰“那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懦弱!你的性命珍貴,我難不成就是地上的草芥?先前我已經為這婚事死了一次,如今的命是上天賜予我的,我自是要更加珍惜。更何況……”
她頓了頓,接著道︰“更何況,便是我尋了一回死,我的娘親照樣軟禁了我,要我與你成了這門婚事。你有個愛你的好爹親,我可沒有個對心慈的娘親。父母是上天選的,我最多說是懦弱,那無視旁人不幸還要在別人痛處踩上幾腳的你又算什麼,蛇蠍心腸的毒夫?”
狠話誰不會說,她不和秦何計較,處處忍讓三分,一是看在南陽帝卿的份上,二是看在秦何年輕。入贅妻主,入贅妻主,她和秦何名義上是夫妻,又不是主僕,說個最難听的,秦家拿她借個種,那也在明面上給了她做主子的名分,又不是叫來給秦何當牛做馬的,她的忍讓也有個度。
“別再讓我從你嘴里听到懦弱孬種這一類的話,要你真有勇氣,咱們這婚事一開始就不會成,咱們彼此半斤八兩,何苦互相為難。丑話說在前面,罵人這種事情我可比你擅長多了,有些話我只說一遍,這些詞我不想再听,我最討厭的就是和人動手,但別人非要湊過來討打,我會樂意成全他。至于你那和那明真的事情,都和我沒有關系。你愛喜歡誰喜歡誰,我陸柒不喜歡陪人犯賤!”
說罷,她用桌上的燭台點了邊上的火盆,解了秦何的鞭子扔在火里,把他就撂在地上,摔門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設定就是因為某些事情,導致女主先察覺動心,所以先虐女主,後虐男主,但是我對男主會更狠心一點
男女主都會為自己說過的話啪啪打臉
大概會撒很多狗血,就怕你們hold不住
感謝慪氣派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2-26 23:4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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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日爭吵爆發之後,陸柒就和他冷戰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從原本秦何的屋子搬進了書房,書房里並沒有合適的被褥,但有眼力見的侍女還是從管事那里領了御寒的被褥和衣物過來,免得這位少夫人真著了涼,到時候主子怪罪下來,吃苦的還是她們這些下人。
對待給自己鋪床的下人,陸柒只是微微頷首,繼而埋頭看書。她雖然來自現代,不過也沒有那種以一己之力改變這封建社會尊卑規矩的想法。擱在她以前的世界里,她定然是要道一聲謝,但在這個世界,絕大多數時候這府上下人做的事情都當不起她一聲謝。
她們將伺候人視作自己的本分,她常常道謝只會讓人誠惶誠恐,時間久了怕是還會讓人覺得自己腦子有病,心思活絡些的指不定做出惡奴欺主的事情來。
自從成為了女尊世界的陸柒,她就正視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做事處處謹慎,絕不做什麼旁人眼中太過出格的事情。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帶著瑪麗甦小說里穿越女的光環,很多現代的理論和思想在這個社會提出來只能讓人把她當成瘋子。不過她便是再修養好,屢屢被人這麼刺激也承受不住,如今和秦何吵這一架算是她到這異世以來所做的最出格的事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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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等南陽帝卿回來,她這書房的清靜日子怕也不會過得太長。有些頭痛地按了按額角,陸柒決定把秦何那張臉從自己腦海里撇出去,也罷,現在這房也搬了,先走一步是一步,在她春闈之前,這書房應該還是能夠讓她一直住下去的。
陸柒這邊埋頭苦讀,秦何那邊自然不可能主動過來和她和好。陸柒那日的動作把他嚇了一跳,原本他是準備向自己的爹娘告狀,把陸柒那凶惡的一面和她說的那些話說出去。但話到口邊,愣是被他重新咽了下去,他可是堂堂郡卿,要是把這事情說出去了,教他的面子往哪里擱。
更何況那個女人不就是欺他年輕,覺得他幼稚。向爹娘告狀那是小孩子會做的事情,他偏偏就不那麼做。
但主動去的後果就是南陽帝卿回來之後,看到陸柒和秦何的情況,再從下人口中得出一二,便劈頭蓋臉地將他訓了一頓,還要他軟言軟語地去向那陸柒說好話。
秦何很委屈地指了指那盆子里地一堆灰燼︰“可她也把我最心愛的鞭子燒成了灰燼,憑什麼讓我向她道歉。”
“胡鬧!”秦何不提那鞭子還好,一提南陽帝卿就更生氣了︰“那鞭子也是能夠亂對著陸柒用的嗎,她是你妻主,又不是你外頭的阿貓阿狗,做妻主的敢打夫郎都要被外人瞧不起,你這個做夫郎的,只是因為爭吵就對妻主用鞭,這傳出去了,我和你娘的面子往哪里擱,你要那些王公貴族怎麼看待咱們秦府?你這是要上天啊!”
南陽帝卿當然不可能讓這種事情傳出去,這一點秦何也知道的很清楚。栗子網
www.lizi.tw不過他哼哼兩聲,也自知自己爭吵中動手是不對,低著頭閉口不言,一副乖乖認錯的樣子。
還是南陽帝卿比較了解自己的兒子︰“爹看她是個好的,才留下來給你做個伴,你安安分分的。這今後的日子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就你這性子,嫁給誰都是禍害人家,要是再不改,我能被你給氣死。”
秦何翻了個白眼,撒嬌道︰“哪有你說的那麼眼中啊爹,你兒子美貌如花,陸柒那樣子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對我那麼凶。”
南陽帝卿怒道:“別給我裝樣子,你要是拉不下那個臉老老實實地去道歉,那就在屋子里給我抄佛經,好好地清醒清醒!”
可是陸柒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善茬,如果他把陸柒對他做的那些事情完完全全的說出來,估計自己爹爹還是會把陸柒給弄出府去。但也有可能爹爹會認為這是他編造的謊言,畢竟陸柒沒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跡,只要對峙起來,那個女人肯定會撒謊。
而且……秦何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而且他的名聲已然不好,如果再度招贅,指不定會招來比陸柒更糟糕的女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鬧,爹爹要是對他失望了,他也就完了。
百轉念頭在腦海中一扇而過,秦何還是沒有把陸柒說的那些話說出來。而南陽帝卿看他說的這含含糊糊,也吩咐了下人讓他待在這屋子里寫佛經修身養性。
這次南陽帝卿的態度很強硬,鐵了心的藥讓秦何吃點苦頭。而秦尚書一開始也心軟听到自家寶貝兒子居然因為一言不和對做妻主的動手,臉也陰沉了下來。
她是女子,自然更容易站在女子的這一邊著想。盡管她對陸柒這個入贅的兒妻並不滿意,但再怎麼說,陸柒那也是秦何的妻主。那陸柒又不嫖不賭,沒半點惡習不說,還是個刻苦之人。最重要的是性子特別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一遭看開了很多事情的緣故,她特別的寬容人。
她看得很清楚,就自家兒子這性子,要是能夠再找一個像陸柒這樣包容他的妻主是相當的難。她到底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好好過的,若是沒了陸柒,她固然能夠找個將秦何伺候的很好的女子。
但那便不是妻主而是僕人,而秦何的手段太弱。她要是找了個本事大的,等她百年之後,那秦何的日子可想而知。找個本事太差的,她又擔心對方護不住秦何。要是夫妻之間相處太不平等,那便不是夫妻而是主僕了。
秦尚書愛子心切,自然不希望自己兒子過這樣的生活。思來想去,她還是不準備為難陸柒,反倒硬下心腸來和南陽帝卿一起磨一磨秦何的性子。
她和夫郎將兒子護得太好,寵得太過。等秦何再成熟懂事些,便是與那陸柒和離了,找到下家也能將這日子過好。
陸柒也被南陽帝卿勸了幾句,知道了秦何在屋子里抄佛經一事。不過她並未對此發表什麼言論,只是十分溫順恭謙地表示自己要好好溫習功課,爭取春闈能夠榜上有名。南陽帝卿也不多言,叮囑了陸柒幾句之後,每日的飯菜都由侍女準時為她送來。
這清靜而充實的日子過得極快,對陸柒而言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二月十三,春闈的前夕。
而被變相地軟禁在府中的秦何在沒有人代筆的情況下,用了一個多月的工夫,也總算是抄完了南陽帝卿的要求他抄的佛經,在家里宅了這麼長時間,他的性子沒被磨礪多少,但書法倒是好了不少。和陸柒誠懇道歉相比,他到底還是選擇了抄佛經。
...
春闈的考試地點就設在京城,像陸柒這樣的考生好處便是不用在路上到處奔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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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有好有壞,那些四處奔波的考生住在客棧,互相交流學識,幸者還能找到知己。一個人到了陌生環境,如果有面熟之人會迅速交好起來。而她整日待在秦府,自然見不到什麼同屆的考生。
不過京城舉子在朝為官的人也不少,陸柒也不擔心自己交不到朋友,搶不到先機也不是什麼大事。
日久才能見真章,那種旁人挑撥一兩句便和她疏遠的人不結交也罷。
不過交朋友的事情倒是小事,能不能考上,考多少名才是她目前的大事。
有秦家打點,陸柒分到的考試屋子並不算太差。都說古代的考生辛苦,這女尊世界的春闈考試也不逞多讓。
每個考生在進去之前都會經過幾個監考人員的檢查。不同于陸柒的年代有檢測機器,這里的考官檢查是否有帶作弊工具全靠手摸。
陸柒也被從上到下摸了一把,那人高馬大的兩個女人確定她身上沒帶亂七八糟的東西後她才被放了進去。
每個考生都按照分到的號碼到自己待的小屋子。筆墨紙硯是朝廷統一的規格,均是臨時發放的,不允許考生攜帶自己的筆墨進場。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如果踫到紙筆有問題,隨時可以向考官示意,保證考生不會因為筆墨問題導致發揮失常。
這樣在某些方面上保證了公平,也在一定的程度是規避了考場作弊。
但考試的屋子就和運氣有很大的關系。每個考生住的都是兩個平米的單間。剛好放的下一張桌子和一個凳子。進了考場後,考生的吃喝拉撒全在考場里。
公共的茅廁就建在考場內,這要擱在夏日,考場內那叫一個臭氣燻天。但即便是寒冷的初春,在茅廁邊上的考生的滋味也很是**。
陸柒得了秦家的照顧,位置很是不錯,離茅廁很遠,而且住的屋子屋頂不漏雨也不漏風,雖然因為小屋子面對考官的那一面必須開著,但比起絕大多數考生,她的考試環境相當的優越。
對陸柒而言,這場考試還算順利,那種死記硬背的題都是她會做的,雖然有原主的記憶,但她還是不擅長吟詩作對。
好在關于詩作的試題少佔的分也輕,她勉強做了一首平仄對得上的詩,又穩了穩心神去寫後面的題。
她走的是穩妥路線,便是最後一道民生題,也是斟酌再三才下的筆。當今聖上已過不惑之年,但膝下僅四女三子,長子為貴君所出,嫡長女為元後所出,如今二十有一,繼君後只育有一女,如今不過十二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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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局勢復雜,便她想推出什麼改革之法,只要牽扯進多方利益,她這份考卷成績便不會很好。
皇帝能夠看到的考卷都是經過考官挑選的,除非心血來潮,不然只會挑成績好的考卷看。她思慮再三,最後還是挑了一些水利工程和耕田的改進民生的法子寫,商稅的問題淺淺提了一下,只是寥寥幾句帶過,並未詳細寫進行之法。
上輩子她是學金融的,但因為種種緣故,多方面都有些許涉獵。她不求拿個狀元一飛沖天,不過前二十名她還是想要的。
朝廷錄取的舉子會有兩百名,但只有前二十名會進入殿試,春闈考試的前三名固然風光,但最後真正的前三甲還是要靠皇帝來欽點。
不過一般前三甲也就是春闈前五名中選的,爆冷門的情況很少。考試的內容很多,但時間只有兩天半,陸柒寫完最後一筆,只粗粗略過一遍,象征著考試結束的鐘鼓聲便響了起來。
她停了筆,看著考官把面前的試卷和筆墨收走,心里估摸了一下成績,也大概有了底。等到考官宣布她可以出去的時候,陸柒才總算是松了口氣。
明明說春寒料峭的天氣,在那考試的小屋子里待了快三日的時間,她愣是出了一身汗。站起來的時候她還有點腿軟,其他的考生也沒比她好到哪里去。
緊張得出了一身汗的考生比比皆是,有些身體素質差的出了考場就暈了。秦府派來接她的兩個能干的侍女看她腿發軟的樣子,連忙一左一右地攙扶她上了馬車。
車里還有好幾個人,馬車婦把車子駕駛得又慢又穩。車里一個年紀尚小的男童湊過來用半干不濕的帕子給她擦汗,留下來那個模樣清秀些的侍女負責喂她喝水給她按摩筋骨,顯得相當的有經驗,口中還念叨著:“少夫人辛苦了,府里已經備好宴席,等您歇息好了,主君和尚書大人就為您接風洗塵。”
陸柒怕時間不夠,這兩天兩夜幾乎就沒有合過眼,考場上哪個考生若是睡過去了,也會被考官打醒,她一直精神力高度集中,這會被人舒舒服服伺候,眼皮怎麼都睜不開,在侍女絮絮叨叨的情況下也沉沉睡了過去。
她睡得迷迷瞪瞪,隱隱感覺中途好像換了一個帶著香味的更柔軟的枕頭。等她醒來的時候,腦袋正枕在秦何的大腿上。她剛醒的時候還有點迷糊,等清醒過來,眼楮正好對上秦何那張黑沉沉的臉。
陸柒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坐起身來,額頭就直接磕到了秦何的下巴。
“你干什麼!”秦何捂著下巴怒瞪她,陸柒則捂著自己的額頭。她起身太猛,額頭被撞得很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秦何猝不及防,也沒比她好到哪里去。
好在秦何的美貌純天然,不然剛剛那麼一用力,說不定下巴就歪了,陸柒迅速地撇掉腦袋里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又十分溫柔地伸出手來揉了揉他的下巴:“是不是還很疼?”
當然她縮手的動作也很快,沒有被秦何打過來的手挨到。
秦何又揉了揉自個的下巴:“我才不用你管,你還不快點去洗澡,這一身又髒又臭的,都快被你燻死了。”
他不說還好,一提醒陸柒就覺得自己渾身黏膩得難受,她先前出了一身的汗,這會都干了。她跳下馬車,也沒去扶秦何下來。
秦何自己踩了小凳子,看陸柒走在前面,還朝她喊了一句:“要不是爹讓我來,我才不來接你,你听到沒有。”
陸柒頭也不回地沖向秦府的浴池:“我從未多想過,你盡管放心。”
得了這麼一個回答,秦何臉卻是黑了,不過他最後沒有多說什麼,等到陸柒走遠了,才一臉陰沉地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是女主先察覺動心啦,反正男主會作死,我不會再劇透啦
收藏不漲了,我心里好方_(:3∠)_
...
秦府早早為陸柒備好了熱水,她痛痛快快地泡了個澡,這才穿戴整齊出了房門。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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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由小廝引著去了備著宴席的廂房,秦家三人早已坐在那里等著她。
秦何也換了一身衣裳,偌大的桌子周遭只擺了四把椅子,南陽帝卿和秦牧坐在一塊,只有秦何的旁邊還留有一把空椅子。
她把那把椅子拉開坐了進去,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遠離秦何的方向挪了一點。
盡管已經饑腸轆轆,但她還是等著作為一家之主的秦牧宣布可以動筷,才伸手去夾面前的食物。
在考場上雖然只有兩天,但是她只能吃考場發的那種非常難啃的干糧,精神高度集中地寫了兩天兩夜,她實在是餓慘了,平常只有一碗的肚量,這一頓她愣是硬生生吃兩大海碗,還喝了一碗湯。
“真是飯桶。”秦何看她風卷殘雲的模樣被驚了一把,等到反應過了來,兩個人面前的菜都悉數光了盤子。雖然桌子上還剩下很多菜,但他最喜歡的那道沒了。
當著爹娘的面他不好發作,只是黑著臉小聲這麼嘀咕了一句。
秦牧倒是笑眯眯地不斷給陸柒碗里添菜:“你多吃點,當年我從考場出來比你還吃的多,我吃了整整三碗呢。栗子小說 m.lizi.tw”
陸柒吃得急,等兩碗下肚緩過來後,她感覺自己都要撐死了,秦牧還要往她碗里加菜,便很不好意思地把碗收了收:“謝謝娘,不過我真的已經吃飽了。”
即便是為了因為秦何的緣故,這兩個人才對她好,但秦家兩夫妻的好她還是念在了心上。
秦牧也沒再往她碗里加菜,對陸柒的成績也不再提:“考完了就好好休息,也別太緊張了。”
春闈考試結束之後還有十五日才出成績,陸柒這才剛考完,她們也不好刺激她。
當年秦牧也是這麼過來的,剛結束完考試的考生神經最緊繃,心思也最敏感,不能隨便拿考的怎麼樣來刺激她。
看到秦牧和南陽帝卿的模樣,陸柒又想起來上一世她剛考完父母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突然就有點酸,也沒說別的,低聲應了一句,又揉著肚子給自己消食。
不提成績南陽帝卿又提起了別的:“如今你既然考完了,就別睡書房了,書房的床鋪硬邦邦的,哪有淮安房里睡著舒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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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秦何剛想抗議,就被南陽帝卿一個眼刀子看的閉了嘴。真惹他爹生氣了沒好處,他雖然不情願,也還是沒再吭聲。
陸柒早就做好了遲早搬回來的準備,反正她又不踫秦何,兩個人房間的床也足夠大,住在哪里都一樣。
結束了考試,陸柒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她原以為自己會和其他舉子一般緊張等待,但在朝廷放榜之前,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想那考試。
不為別的,就為南陽帝卿開始催她們兩個圓房了。南陽帝卿先是找了陸柒,十分直白地表達了他閑得慌,想要抱孫女和孫子的意願。
擱在現代,南陽帝卿這種算是超級好公公了。有本事,肯帶孩子,而且還出身高貴,肯出錢出力。有他在,陸柒可以放寬心負責自己的事業。
秦牧之所以能夠在官場上混得風生水起,很大原因就是有這麼個夫郎幫她把後院打理得妥妥當當。
看陸柒一臉為難,南陽帝卿又道:“你放心。我先前只有淮安一個孩子,難免就寵他過了一些,你和淮安的孩子,和你娘親會教好她。”
他頓了頓,甚至肯退讓一步:“如果你和淮安有兩個女兒,小的那個可以跟你姓陸。”
“不是因為這個。”沒想到南陽帝卿已經想的這麼遠,陸柒覺得有些頭痛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她斟酌了一番詞句,“如果有孩子,交給爹您帶我很放心。不過生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便是我願意,淮安他不願意我也沒法子。”
她目光很誠懇地看著南陽帝卿:“如果秦何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我無法強迫于他,生孩子是他受苦。如果他不情願,那孩子也痛苦。”
倘若南陽帝卿是她親爹,踫到這種情況,肯定會讓她娶個願意為她生孩子的男人,甚至有可能讓她直接強來,畢竟這個時代,親已經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便是一開始兩個人之間並沒有什麼感情。很多男人有了孩子,那心也會慢慢變化。
但南陽帝卿是秦何的爹,還是非常寵兒子的那一個。陸柒強硬些的手段都不能用。她不想等孩子生了,秦家的目的達到了,自己就成了這府中地位最低下的人。
入贅已經很苦逼了,她不會傻到讓自己更苦逼一點。更何況,男女歡/愛應當是兩廂情願的事情,便是露水情緣,那也是雙方都願意。強迫人,陸柒不願意用,也不屑于用。
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南陽帝卿才嘆了口氣:“你是個好孩子。這件事情,我會勸勸他。不過你也多放點心在他身上。”
他已經打定主意,在秦何和陸柒沒有實質性進展之前,不能讓陸柒當那種太忙碌的官,免得陸柒天天往朝堂上跑,回來倒頭就睡,他的孫女永遠都沒個影子。
陸柒自然應了,退出去後又接著回房看那些秦牧給她準備的資料。如果真的考中了前二十名,她還得準備殿試,怎麼才能在殿試表現得當,她還需要汲取很多的知識。
等有了舉人功名,便是不做官。靠朝廷發給舉人的那些俸祿,那她一個人也能夠過得很好。至少等放榜之後,她才準備出去與那些舉子結交同游。
陸柒從南陽帝卿那回來不久,秦何便被找了過去。對待兒子,南陽帝卿更加直接,開門了當的就問他打算什麼時候和他自己的妻主圓房。
今天無論如何,南陽帝卿都要讓秦何給他一個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圓還是不圓,我有點猶豫
...
面對爹親的逼問,秦何一開始試圖插科打諢過去,南陽帝卿劈頭蓋臉就說了他一通:“從小到大我為你操了多少心,你也老大不小了,爹像你這個年紀,你都已經三歲了!那崔家兒郎比你還小兩歲,等到過了夏天,人家孩子都有了。栗子小說 m.lizi.tw你人都嫁了,難不成還要為那明真一輩子守身如玉?”
“崔家兒郎崔家兒郎,為什麼都要拿我和他比。我和他有什麼好比的,我已經不喜歡明真了不行嗎,不要總是在我面前提她!”秦何原本是非常喜歡明真的,畢竟少年情懷總是詩,他又是情竇初開,當然愛的有點傻。
而那個時候家里人不同意,他又正是有叛逆之心的年紀,傻事干了不少,明真又還是不喜歡他。他又不是賤,自然看開了。不喜歡以後他還被別人和明真扯在一起,听著明真娶夫生女,好不得意,他更是窩火。不是為了嫉妒那崔家兒郎,而是氣那明真仕途順暢風流得意。
他現在不但不喜歡那明真,還很討厭她。但所有人都認為他對明真余情未了,還老是拿這人刺激他,他簡直是听到這個名字就煩。
南陽帝卿還是不信:“你既然心里沒有旁人,那你就不能和陸柒好好相處?她是你妻主,不是你仇人。你不同她圓房,我哪里來的孫女?”
秦何更不悅了:“你眼里就只有你孫女,就不能多關心我一點嗎?我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你那麼想孩子,自己給我生個妹妹不就好了,非得逼我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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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帝卿真的被他氣得動了怒,手掌高高揚起來,最後終究還是輕輕放下。
話出了口,秦何也知道一時失言,當即軟言道歉道:“爹,對不起,是孩兒失言了。”若不是為了他,南陽帝卿不會沒辦法再生孩子。而依著他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願意看到秦牧和別的男人生孩子,更別提撫養那個孩子。
爹娘身份尊貴,卻只有他一個兒子。他過了春節便是虛歲二十,同齡人間有些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南陽帝卿想要有個孫女也是無可厚非。
南陽帝卿嘆了口氣,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那是爹和娘錯了,我不該逼著你成婚。你若真不願意和那陸柒過下去,那爹安排你們兩個和離,你娘那里我會說,我也不管你,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反正我們留給你的東西,總夠你舒舒服服過完一輩子。”
南陽帝卿最為好強,他一示弱,秦何更不知所措,也不敢和自己爹 了,反倒使出渾身解數去哄他。
“孩兒真的知道錯了,我就喜歡爹管著我。爹你一定會長命百歲,這種晦氣話千萬不要亂說。”他如今已經成年,不喜歡南陽帝卿管自己太多,但南陽帝卿真甩手不管,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受不住。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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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帝卿還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秦何只好像小時候一般向他撒嬌:“爹你別這樣,要是你不管我,這世上就沒人管我了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多慘啊。你從小就最愛我,就這麼舍得丟我一個人嗎?”
秦何越想越慘,眼楮都不自覺有幾分濕潤。南陽帝卿還是對他愛答不理:“別把話說的這麼好听,你不是有你的妻主?我和我妻主一起過日子,你和你妻主待一塊。哪有兒子嫁人以後還和爹娘在一起的,你妻主總不會不管你。”
“你要是不喜歡陸柒,我今天就做主讓你們和離,你喜歡哪個,我幫你辦好這樁婚事。便是那明真,你要真喜歡,爹會讓你當上她的正夫。既然你不喜歡爹選的人,那就自己挑!在街上,你看上哪個,爹做主讓她入贅進來。”南陽帝卿自然有這個本事做到他所說的這些話,只是沒到那個地步,他不屑于做罷了。
秦何抱著南陽帝卿的胳膊,搖頭道:“我不喜歡明真,也沒有喜歡的人。”
他已經不喜歡明真了,即便是得到了兩個人也會成仇人。至于在街上隨便找個順眼的女人入贅,他更不情願。陸柒這個女人已經夠讓他糟心了,要是找到個更加表里不一的,爹又不管他,他哭都沒地方哭。
他雖然沒有非常在意名聲,可也不不願意讓自己的名聲更糟了。
“那我的孫女怎麼辦?”南陽帝卿掐著秦何的軟肋來,後者也自然被他逼得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爹你讓我再想想。”秦何還是覺得陸柒那人一肚子壞水,他很難想象自己會願意去生陸柒的孩子。
南陽帝卿又冷了臉,不準他這麼逃避過去。
秦何拿他爹是沒法子的,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把事情推到了陸柒身上:“陸柒她也不喜歡我,當初她就因為我上吊自殺了。是她不肯和我生孩子,不是我不願意的。”
他都听說了,女人的欲/望是很旺盛的,但待在他身邊的時候,除了洞房那天,他說不讓踫,陸柒就真的離他遠遠的。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陸柒願意的話,你就肯和她圓房了。”
秦何點點頭,他已經想好了,即便陸柒願意,他也會讓她說不願意的。
南陽帝卿笑了:“那若是她能金榜題名,等放榜那日,是個好日子,爹就安排你和她圓房,你也有時間準備。”
秦何懵了:“爹你不是還沒問過陸柒嗎?”
南陽帝卿微微一笑:“爹先找的她,然後找的你。陸柒和我說,很歡喜你呢。她剛剛和我說了,她很樂意,只要你同意,她自然願意。我生的兒子這般好,她怎麼會不情願。”
“那要是她榜上無名呢?”對秦何來說能拖一天是一天,即便是遲早要圓房,也不應該是現在。這離放榜還有四日,他根本來不及準備。
“若是她榜上無名那就等一年以後她考上再說。”南陽帝卿盯著他的眼楮,“那若是她金榜題名,你可得記得當天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又和大婚當日一般鬧騰。”
“說話算話,那爹你不要生我的氣了。”
“這還得看你表現。”
被這兩父子討論的陸柒不知為何接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一旁伺候著她的書童連忙找了件厚大衣給她披上。
秦何又被留下來和南陽帝卿說了幾個小時的體己話。
一直等到傍晚秦尚書回來,她為陸柒帶來了一個內部消息:“子臻這次考的不錯,春闈第五名。”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以為你們會期待呢→_→結果居然都不想圓😂😂😂
近期不圓,等殿試再說
雖然很多人都不喜歡秦何,但這貨真的是男主,真的
對了
明天更一萬,因為要v,第一更在早上十點,第二更可能會晚一點
希望v後也能看見你們=3=
寫文不易,拒絕一切轉載和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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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一回府便直接回的她和南陽帝卿住的屋子,好消息第一時間她就告訴了自家夫郎。栗子小說 m.lizi.tw秦何這個時候還沒走,從自家娘親眼里听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懵了。
“娘親你說的是真的嗎?”秦何聲音都有點發顫,“那個陸柒不是底子很差嗎,她怎麼能考得上第五名。”剛剛和自己親爹談完親娘就帶來這麼一個消息,簡直是晴天一道霹靂,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秦尚書皺了皺眉頭,顯然對自家兒子這種莽撞的問話很不滿意:“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她日日苦讀,先生也夸她有悟性,不過是個第五名,殿試還沒過,有什麼不可能。”
陸柒的成績自然比不上當年的明真,明真的成績是第一,殿試上又是皇帝欽點的狀元。但前五名在殿試上若合了皇帝眼緣,很有可能躋身前三甲。
每年落榜的舉子無數,她的底子比明真差那麼多,取得這個成績已然是相當不錯。
秦何臉色難看,南陽帝卿面上卻是亮了︰“你娘的消息來源自然可靠,妻主這個消息太好,我看淮安他是開心過頭了。”
秦尚書面上也帶了三分笑意︰“我也有幾分出乎意料,畢竟先生也說子臻的基礎打得不好。若非那盧氏給她請了那麼糟糕的先生,今年說不定咱們家還能出個狀元。”
秦何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可是陸柒她連詩都做不好,怎麼會考第五名,娘你一定是弄錯了吧。”
南陽帝卿拍了拍秦何的手,嗔怪道︰“你這孩子說得什麼話,你妻主刻苦努力你也是看在眼里,她每日都在家中研讀學習。先前在陸家,教她的先生那麼迂,她都能考上秀才。咱們給她請的先生可是在國子監教書的太傅,她自個又肯用功,這個成績有什麼不可能的。”
南陽帝卿頓了頓,又道︰“這是個好消息,不過你也說的對,畢竟這皇榜還沒出來,消息傳開了也不好。你也先別和子臻提,這幾日先為她準備好殿試要用的東西,等到放榜那日再給她一個驚喜。”
秦牧心情愉悅,自然是應了。夫妻兩個還有體己話要談,而神情十分恍惚的秦何則被南陽帝卿推了出去,說是一家人要聚在一起用晚膳。
實際上為了秦何成婚後能夠有更多的自由,秦何和陸柒住的院子和南陽帝卿的住處隔得很遠,平日里兩個小家的食宿和作息也分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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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秦家有錢,秦何又是富貴窩里捧著長大的,要不降低他的生活水平,靠官府發給陸柒的那些補貼是不可能的。
而秦家也不可能佔陸柒這個入贅的人的便宜,這小夫妻兩個平日的開支仍舊從公賬上和他們的賬一起走。
秦何的院子里專門為他們兩個配了小廚房,平時用膳一般是分開,但逢年過節一家人一定要坐在一塊,要有什麼喜事,南陽帝卿也會通知他們兩個一起過來享用一頓盛宴。
先前陸柒在書房讀書,一日三餐她的飯食都是單獨送的,秦何一個人孤零零吃著沒胃口就跑到南陽帝卿那里蹭飯吃,反正都在一個府邸上,路程又不遠,秦何覺得和自己成婚前沒什麼區別,而南陽帝卿這個做爹的總不至于嫌棄兒子。
見秦何還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南陽帝卿又多說了兩句︰“等放榜以後,你也別老是跑過來和我們一塊用膳,你們新婚伊始,多陪陪你的妻主,這感情,處久了自然就有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年輕男女都是看上了誰就央求家中爹娘上門提親,如果門當戶對,條件相當,雙方父母同意,相看之後,只要自家孩子不是非常反對,這婚事一般都能成。
京城的這些王公貴族比不得那些放浪不羈的江湖兒女,比起市井百姓受到的拘束也要更多一些。
未婚男女之間定下來了也不能日日接觸,不過像乞巧節,還有春日宴就是未婚男女默認自選心上人的節日。
除了這些節日,各大家族還會時不時舉辦的一些賞花、蹴鞠、清談的活動。這些都可以讓青年男女互相增進好感。
私相授受這種事情為不然做男子的一方免不了被人說閑話,女子受到的非議少些,可也一樣會被說是過于風流,實在不是良人。
基本上夫妻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都是這麼相處出來的,南陽帝卿自個當年也是在廟堂之上看中了秦牧,又有皇帝賜婚,婚後兩個人蜜里調油了一陣子,南陽帝卿和秦牧之間的感情才一日日加深。
怕兒子想不開,他又勸了幾句︰“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多要死要活的愛情,我兒先前為那明真差點失了性命,名聲也為她而毀。栗子小說 m.lizi.tw你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爹也如你所願不干涉明家前程。無論如何,爹還是希望你能看得開,能夠早日惜取眼前人。”
這話秦何听了多遍,很是敷衍的應了兩聲,神情恍惚地推門而出。
秦何走的慢,等他回到院子里,陸柒早已得了通知,這會換了一身行頭,一個模樣甚是清秀的侍女正幫著她穿上系好一件大紅色的火絨長披風。
秦何和陸柒感情還沒處出來,南陽帝卿撥過來伺候陸柒的都是些模樣端正,手巧心細的侍女,一個模樣整齊的小侍也不敢放在陸柒面前。
畢竟人就怕比較,大多數女子還是喜歡溫柔可人的夫郎,他這府里的年輕小廝一個個解語花一般,便是陸柒沒那個膽量在秦府胡來,他也要防患于未然。
秦何這個時候還是體諒不到他爹的一片苦心,只要看到陸柒的臉,他就想到先前和南陽帝卿的談話的內容,又想到自家娘親給他帶來的堪稱催命符的消息,心里就覺得壓抑。
晚膳擺在他面前都是平日里他極其喜歡的菜,但一時間他還是沉浸在一種郁郁寡歡的狀態里,與南陽帝卿和秦牧兩個人臉上的喜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雖說秦家兩夫妻沒有直接把事情說出來,但陸柒看她們神情也估摸著能夠猜出有什麼喜事。
用完晚膳後她笑著問了一句,對方避過不提,她也沒有再三追問。反正對方想說,遲早會和她講。如果是不能和她講的秘密,一味地追問下去只能徒惹人厭煩。
不過等她回了院子,書房門關上,秦何卻推門而入,打斷了陸柒對歷代狀元殿試優秀表現的鑽研,私下里把那個消息親口告訴了她。
“你方才不是很好奇我娘和我爹那麼開心嗎,你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娘說你這次春闈考了第五名,等放了皇榜之後你便要開始準備殿試。”
陸柒一時間愣在那里,還不等她面上浮現幾分笑意,秦何又往她頭上澆涼水︰“你也別高興的太早,這皇榜放出來還有四天,說不定是她們弄錯了名字,等出來那日你名落孫山可別哭得厲害。”
這涼水潑得一點也不管用,听到消息是秦尚書親口所言,陸柒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悅。
前世經過的考試多了,作為一個資深的考生,陸柒早就練就了成績好壞與否都波瀾不驚的本事,但得知自己榜上有名,而且成績還在自己預料之上,她心頭還是涌上難言的欣喜。
“你這麼高興干什麼,又不是確定好了的事。”秦何自己不高興,看到陸柒喜上眉梢的模樣心里就更加堵得慌了。
“一般放榜之前,考官會提前把皇榜封好。春闈和秋闈的前二十名都會進入殿試入朝面聖,所以在放榜的前四五日,參與殿試的前二十名會提前定好。這消息既然是娘她說給你听的,那自然不會有什麼差錯。”
陸柒頓了頓,又道︰“我原本預測的名次是十名左右,這次能入前五,自然心中歡喜。”
“你先前不是落了兩回榜,怎麼可能突然進步就這麼大?”陸柒的秀才考下來不難,但連著考了兩年,秋闈都是名落孫山。沒道理在秦府學習了不到半年,這成績就突飛猛進,一下子飛躍到前五名。
陸柒定定看了他半晌,還是解釋了一遍︰“我在陸府的時候,我娘從來不與我談朝堂上的事,前兩年我考的時候,時政這一塊自然一塌糊涂。這幾年的考官喜好民生,出的題目也幾乎都是這一類,秦府為我請的先生很能抓題。”
秦何質疑道:“可是你做的詩甚至還不如我好。”
雖然秦何在京城的名聲不大好听,但他在某些方面天賦還是極其出眾的。琴棋書畫,他都略有涉獵,棋藝甚至可以說是高超,他的書法也很不錯,吟詩更是像模像樣。
在未出嫁之前,他就經常扮做女子參加各種清談聚會,甚至好幾次還把得頭籌,若不是秦何在明真一事上做的太出格,這京城的貴女又沒有哪個會容忍自己明媒正娶的夫郎心里頭住著別人,就沖著他在這幾方面的才氣,秦何也不是怎麼愁嫁的。
陸柒早知道他會問這個:“我作詩雖然不算好,但背誦還是可以的。這部分的分數佔的比重並不算大。避開當權者的忌諱,該說的東西都說到點子上,再加上基礎扎實,無論如何,我這成績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她還有一點沒有補充,原主還有點考前恐懼癥,而且做卷子的時候速度慢,心里就急得慌,一著急卷面難免有些難看。
但她在現代那是經過身經百戰的,有原主和她前世的基礎在,一手小楷她寫得極其漂亮,在高考的考場上她都能將用作計算的草稿紙寫得和印刷出來的報紙一般漂亮整齊。
她不敢說自己的文采是那考場上最好的,但她的卷面整潔度絕對是眾位考生中最高的。字跡漂亮卷面整潔從來都是考場里的一大加分項,即使有些問題沒那麼答到點子上,就沖著她那看著舒服整齊的卷面,考官也樂意多給幾分。
她這般答疑解惑一番,秦何也不再多言。畢竟他沒有上過考場參加過科舉考試,並沒有什麼發言權。便是陸柒是糊弄他,他也不能拿出什麼有力的證據來辯駁。
看他神情,陸柒也不準備苦口婆心向他解釋,因為對她而言秦何的理解也不那麼重要,她完全沒有那個必要浪費那麼寶貴的時間。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和她說完這個話題之後,秦何就待在房間里,而不像往日一般,兩個人共處一室沒多久,他就忙不迭地退出去。
這書房里可沒有什麼秦何感興趣的話本子,陸柒原本想著專注看書,但被一個人一直緊盯著,她便是想看書也看不下去。
被這麼看了老半晌,陸柒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背和後腦勺,她後面也沒有突然長出朵花來啊。
“你若是沒有什麼事情便回去歇著吧。我還要溫習功課,怕是沒有什麼時間陪你。”
陸柒這般下了逐客令,可秦何還是一動不動地待在那里,陸柒被那種眼神看的毛毛的,終于忍不住轉了個身站了起來,以一種俯視的姿態遮住了對方上方大半明亮的光線:“既然你不願意離開,正好現在有時間,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談一談,心平氣和地談。”
前世她也沒有少被逼過婚,在某些程度上來說,秦何對不喜歡人還非得在一起的怨氣她也能夠感同身受。但問題是她們兩個已經成婚,有些事情,她真的很想知道,秦何到底是怎麼想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
十二點之前第二更,上完課回來,下午發第三更
秦客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3-02 23:4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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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沉默不語,陸柒也就默認了他想要談一談,轉身將門關緊,又拉上了門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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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就一把椅子和被收拾得只剩了床褥的軟榻,陸柒在椅子上坐了許久,凳子都坐熱了,便關好門便退回書桌邊坐下,自然只能攤手示意讓秦何坐在軟榻上︰“站著腿酸,咱們坐著談。”
秦何提高了警惕看著她,不過他諒陸柒也耍不了什麼花樣,走了幾步退到離陸柒最遠的軟榻邊緣,手里還拿了本他方才順下來的硬紙殼書。
自從那次他動用了鞭子,南陽帝卿就把他屋子里的危險物品全收了,原本秦何出去必然帶著的防身匕首早在成婚那會就被搜刮出來,除非出門就到不了他手里。
書房里除了筆墨紙硯和一大堆的書本,就剩他坐著的這個軟榻。沒了鞭子,他現在身上什麼可用做防身的武器都沒有,和陸柒這麼相處,他心里覺得有點慌。
上輩子陸柒是作為體力和性別上都處在弱勢的一方,即便是單獨和陌生男子相處她也不會像秦何這個樣子,這一世她成了被人畏懼的那一個,感覺有幾分新奇,又為秦何的反應有幾分好笑。
先前秦何對著她凶巴巴的樣子和現在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忍不住打趣了兩句︰“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離我這麼遠作甚?”
秦何睜大眼楮瞪她︰“反正我能夠听的見,要你管那麼多!你要說什麼就快點說,不說我可就走了!”
他這麼說,聲音卻虛得很,到底也是虛張聲勢罷了,陸柒也不和他計較,直截了當地問出了口︰“咱們兩個的婚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你真的不情願過下去,我們就和離。請先生的費用我會還給秦府,在秦府這幾個月的吃穿用度我也先欠在賬上,等我攢夠了錢財,自然會還清這筆賬。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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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資產,要一次性拿出那麼一大筆錢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那樣她得賣掉自己兩個鋪子。
秦府也不在意這麼點錢,王公貴族家里養的食客門生也沒有听說過哪個會在離開之後把自己的伙食費還清的。她若是和秦府兩清,這筆錢她肯定會還,只是要建立在還錢之後,她的生活水平不會降低的基礎上。
秦何神情古怪地看著她︰“你是真心想要與我和離?”
陸柒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神情十分平靜︰“我早先就和你說過,這婚事非我所願。在和你成婚之前,陸府宣稱我是大病,但實際上,我只是尋死未遂,僥幸活了下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死的滋味我不會想嘗,因而應允了這樁婚事。雖說我並不介意沒有孩子,但如果我的夫郎整日與我作對,我覺得這婚事,還是和離了比較好。”
她斂了唇角的笑意,神情又嚴肅幾分︰“恕我冒昧問一句,秦公子你既然對我不喜,甚至到了因為三言兩語便對我揮鞭相向的地步,那當初何必要應允這樁婚事?”
她自認五官端正,雖然說不上風華絕代,但絕對可以說是儒雅守禮、風度翩翩。長相中等偏上,好好收拾一下,那也能稱得上是明眸皓齒,至少看臉絕對不會讓人生厭。
至于性格方面,秦何成婚說不準她踫,她就守君子之禮,舉止之間絕對的發乎情止乎禮。除了給對方上藥稍微靠得近一點,她從未做過越矩之事。
若是秦何喜歡的那種有點壞壞的女子那也就算了,偏偏他對那種女子十分厭惡。陸柒心理年齡長他許多,前世雖然未曾成婚,但自由戀愛有過幾段,被父母逼著相親市場上也來來回回十多次,便是沒有合眼緣的,也不會像秦何這樣對她如此抵觸。栗子小說 m.lizi.tw
雖然喜好秦何的容貌,不過她早就過了那種會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年紀。烈男怕纏女這個道理她知道,不過她對秦何容貌的喜歡還不足以讓她一次次被人家嫌棄還貼上去,讓她硬是改變自己的性子想方設法去打動秦何的心對她來說難度太高。
陸柒也只能在日常生活中隨他的心意,秦何說話只要不是太刺耳,就權當他放屁。不過日子總不能一直這麼僵持著過下去,現在有南陽帝卿壓著還好,她將來在官場沉浮,朝堂上天天折騰得心累,並不想要回家之後還天天被自己夫郎氣得一肚子火,家里家外得不到個安寧。
秦何這般油鹽不進的樣子,實在是讓她頭疼。還不如兩個人敞開來說,是去是留,她也能早點做好盤算。
陸柒問出口,秦何卻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你還好意思說。”
見陸柒茫然臉,他又道:“如果你不情願,當初拒了我秦家不就是,要不是你鬧那麼一出我爹怎麼會非得那麼早把我嫁出去。”
陸柒說的是沒錯,南陽帝卿一直寵他,如果他死活不肯,便是旁人私底下說他是老公子,那秦家也頂的住那個壓力,可以讓他再拖兩年。
再過兩年他再不嫁,指不定皇室就要拿他去和親。但他至少也有兩年的緩沖時間。
但如果京城有女子為了不和他成婚而尋死,即便那女子可能只是為了不想入贅,有京城里那些和秦家作對的人不遺余力的抹黑,他這輩子就別想嫁出去。
就算能嫁那也是各方條件都極差,根本沒有辦法入了他爹娘的眼。當初陸柒轉醒,她娘親陸青一口咬定是陸柒生了一場大病,又是上門賠罪,又信誓旦旦地保證陸柒能夠好好完成這場婚事。
陸柒成婚的時候一點也沒鬧ど蛾子,陸家又是主動入贅,又有南陽帝卿在後面推動。自然是狠狠打了那些抹黑秦何人的臉。
陸柒一開始也沒有那麼受南陽帝卿待見,在後面的表現還不錯,這才熄了南陽帝卿和秦牧心中的火。再加上秦何表現得相當不配合,對比之下,南陽帝卿自然看自己這個兒妻順眼許多。
人言可畏,秦何雖然任性,但也知進退。那些日子他閉門不出,也能從下人口中知道自家爹親為了他受了多少流言蜚語。他是秦家獨子,自然不能讓秦府因為他的婚事被人當成飯後茶余的笑料。
他退了一步,不那麼要死要活,南陽帝卿也就為他安排了和陸柒的婚事。
興許陸柒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糟糕,但是他一開始就帶著怨氣看人。心里委屈的要命,看對方自然什麼都是錯。
戴著感情的有色眼鏡看人,你喜歡的人,即使貌丑在你眼里也比天仙可愛,刁蠻那叫嬌憨,不會說話是性子直爽,反正缺點都是花,看他什麼你都歡喜。
要是厭惡一個人,長袖善舞那是虛偽圓滑,老實寡言成了無趣木訥,優點也叫人生厭。
秦何畢竟年輕在這點比不過陸柒,對待討厭的人,她一樣能夠正視對方的優點,但秦何一開始就不喜歡她,所以無論她做什麼,看在他眼里都是錯。
替原主和陸青背了好大一個鍋的陸柒表示很冤,她用了原主的身體,這鍋不能不背,陸青做的那些事情她卻是不肯認的。
“我先前便說過,你有個好爹親還有個好娘親,如果我的娘親能夠稍微顧及我的心情,原本的我也不會上吊。”
對陸青而言,陸柒這個女兒完全及不上她的仕途,不然先前秦家來商議婚事,她多為陸柒著想那麼一點也不會同意。
後面陸柒“死而復生”,陸家已經綁在秦家這條船上,便是陸柒不願意,陸青也能綁著她去給秦府賠罪。
孝字壓在頭頂,陸柒想和陸府斷開關系擺在她面前的也只有入贅一條路。嫁出去的男兒潑出去的水,陸柒這個入贅出去的女兒陸家現在也是不好管的。
陸柒定了定心神,又道:“我很感激秦家的知遇之恩,但這樁婚事我受得委屈也不比你少。男子天生處在弱勢,女子入贅則為人不齒。如果你真不喜歡這樁婚事,我並不反對把錯處都推在我身上。”
比起流言蜚語,陸柒更擔心的是後院起火,她不是土生土長的原主,吃軟飯這頂大帽子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殺傷力,便是把兩個人和離,秦家把錯處都推到她身上,她也不畏人言。
財大氣粗的貴公子她找不到,憑著她的功名和經營生意的本事,找個小家碧玉的公子對她而言並不難。
陸柒的態度極為誠懇:“如果你真的那麼討厭我,與其相看兩相厭,不如盡早和離。你的守宮砂尚在,找個看的順眼的好妻主也不難。真心喜愛你的人也不會在意你有我這麼一段過往。”
見秦何沉默,她再進一步:“互相耽擱對我們兩個都不負責任,秦公子是明白人,我也不想就這麼稀里糊涂過下去。你到底想不想和離,我需要一個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五點之前發出第三更,說好一萬字一定一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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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下意識地重復了她說的最後兩個字︰“交代?”
陸柒點點頭,循循善誘道︰“你難道希望一輩子就和你不喜歡的人這麼過下去,然後和我整日相看兩相厭?你如今也不過虛歲二十,實打實的來算,也就十八的年紀,現在年輕,再尋良人也並不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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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當的體諒秦何,也得秦何體諒她才行。總得概括一下,她和秦何這樁糟糕的婚事,罪魁禍首就是權欲燻腦的陸青以及那些巴不得秦家倒大霉的王公貴族們。
見秦何若有所思,她又細細與他分析︰“這門婚事非你我所願,你也知道,我們之所以會成親,和那些一直等著看秦家笑話的人有很大的關系。我娘親的繼室盧氏一心為她的女兒陸玖謀利,就等著看我的笑話。我們兩個過得不好,他們這群罪魁禍首就越開心。如果我們過得好,他們就氣得心肝疼。你不覺得,與其讓別人看了笑話,咱們好好和離了,各自過各自的好日子,更是好選擇嗎?”
秦何和明真的事情以及原主懦弱自殺都是從因,南陽帝卿想抱孫女的心也很迫切,盧氏又恨不得她入贅秦府不和陸玖搶陸家的家產,加上她珍惜這條來之不易的性命,沒那個勇氣再死一次,這門婚事才會板上釘釘,她不得不入贅,秦何也不得不嫁人。種種原因加起來,秦何和她即便有錯,那也是錯的最少的。
“我自然不願讓那些人看我的笑話。”秦何喃喃道,他出身尊貴,被千嬌萬寵得長大,便是皇宮里頭都有幾位不受寵的帝卿嫉妒他,更何況旁人。這個京城里不喜歡他的人海了去了,他那個便宜祖父府上幾乎沒有一個同齡的男子是真心實意想做他的玩伴。
他的性子有幾分獨,也不稀罕那些人虛情假意的討好和敷衍。久而久之,這京城圈子里就沒有幾個和他交好的同齡公子。
陸柒這麼一說確實很有道理,秦何也不是那種會倔強到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人,不然當初在成婚之前,他就不會向自己爹爹屈服,甚至在圓房一事上,因為南陽帝卿耍的小手段就低頭認錯,輕而易舉地踩進後者為他設的圈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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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不會就這麼輕易遂了陸柒的心意,因為她于他而言,也是他不喜歡的人之一。他定定看著陸柒的臉︰“那如果我不想和離呢?”
陸柒倒沒想過秦何會不情願,畢竟對方怎麼表現都像是很討厭她,不過秦何不想和離她也有話要說︰“那就不能像現在這樣,我不喜歡日日和人爭吵,也不想每日從府外回來就一肚子氣。說遠一點,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天天看著自己的爹娘相敬如冰。”
出于受害者心態,她對和自己統一處境的秦何一開始就生出了同病相憐的好感。
秦何的臉也很符合她的胃口,如果說是奔著相親去的話,那張臉她可以給他打十分。在這個時代,陸柒也沒想著能夠和哪個男人談場戀愛。擱在上輩子那種,互相接觸後談得覺得不合適就分手的相親完全不一樣,她要是和哪個男子有比較親密的接觸,又常常單獨相處,那就得為人家公子負起一輩子的責任,不然就是始亂終棄的渣女一個。
當初在陸家那幾日,她就把自己處境摸了個通透。陸柒適應環境的能力很強,所以在進入秦家之前,她就做好了和那個秦府的公子共度一生的準備。畢竟社會主義紅旗下長大,陸柒從上一世就一直是個負責任的好女人。
在原主給她的記憶里,秦何是個脾氣臭長得丑而且還很招搖的老公子,所以見到洗盡鉛華的真人之後,她著實有幾分慶幸。只是秦何那張嘴實在是有夠刻薄,她便是再好脾氣,這種人她也完全駕馭不住。
“你若想和離,為什麼不去和我爹談?便是我情願,我爹也不可能同意。”陸柒扯出和離這面大旗,他有些心動,又很猶豫。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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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嘆了口氣︰“雖然我也叫帝卿殿下一聲爹,但他終究疼愛的是你。即便是我想要和離,你若不同意,他當然不可能同意。而且先前帝卿殿下將你叫去,說的可是你我圓房一事?倘若我沒猜錯的話,你當是應允了他的。”
想到高高在上的南陽帝卿,陸柒免不得苦笑︰“你也知道,陸某無權無勢,哪里有那個膽量和堂堂帝卿作對,況且你娘還是尚書,我得罪了秦家,便是你娘不計較,我那個娘親也會狠狠地懲治我一番。”
這次秦何倒沒有說什麼她是孬種之類的糟心話了,而是很有同感地點點頭︰“我爹是帝卿,手段自然了得。”
旁人家里都是慈父嚴母,但他從小都不怕自己娘親,而爹親雖然寵他,他最怕的也還是他。
他再怎麼胡鬧,有南陽帝卿在他都不擔心,但只要南陽帝卿動了真怒,他氣焰再囂張,下一秒也會立馬萎了。
陸青在朝為官,尚且對秦家深深忌憚,寧願毀了自己女兒一生的幸福,也不肯輕易得罪秦家。陸柒便是腦子再聰慧,沒有倚仗和基礎也很難爬上去。
無論是什麼時代,白手起家都極其艱難,如果不得罪什麼權貴還好,要是得罪了,就算再努力,人家輕輕一壓她就一輩子不得翻身。
陸柒又不傻,當然不會一到秦府就大吵大鬧的要和離。秦府什麼都不缺,她能夠拿出的東西人家都看不上眼,即便是談判,她也處在極端的劣勢,除非她有虎軀一震就讓周圍智商下降的光環,不然只會自取其辱。
明知道會打臉還要硬著湊上去,這種事情她是絕對不肯干的。所以即便是和離,她也得拉上秦何一塊去談。
陸柒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無奈表情︰“那爹親大人他說的事情,你是如何考慮的?”
提到圓房一事,秦何臉上便浮現些許薄紅。但陸柒這麼直截了當地提出來,他還是難免有幾分羞窘︰“這件事,先前爹把你叫去,你不就知道了嗎。為什麼事先不告訴我?”
要是知道陸柒是那種做的回應,他也不至于那麼輕易就答應了自己爹親。即便是真的答應了要圓房,那也不會是等放榜之後。
陸柒更是無奈︰“他是分開叫的你我,而且等我出來,你便被叫了過去,我們兩個又不待在一處,你叫我如何通知你?”
秦何沉默半晌,聲音帶了幾分忸怩︰“我和爹做了約定,如果你榜上無名的話,我就能夠再拖一年。否則,那個的日期就定在了放榜那日。結果娘回來,就說你考了第五名!”
說到後面一句,秦何瞪了她一眼。
考得好還是她的錯了,陸柒在心中暗暗犯了個白眼,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思慮片刻,沉吟道︰“這放榜之日,未免也太早了些。”
擱在她上輩子年輕叛逆期的時候,指不定要被這樁婚事弄瘋掉。即便秦何從小接受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教育,但他天生反骨,從小又一路順風順水的,比她這個自由慣了的人還難接受這樁婚事。
好在秦何雖然嬌縱,但也沒有不可救藥,正常的話還是能夠听得進去。,她厭惡他的刻薄,但那張臉帶給她的好感度還沒有被消磨光。
秦何對圓房的抗拒,從大婚當日的表現她就能看得出來了,南陽帝卿來這麼一遭,實在是太突然,她完全不覺得秦何口頭答應了,身體和心里能夠就接受和她圓房。
她雖然不排斥無愛而性,但至少得兩廂情願。一想到自己身下壓著的人,是委屈自己來和她圓房,她就一點興致也沒有。
男女歡/愛圖得是愉悅,要是秦何一臉上刑的表情,那她肯定連幻肢都要萎了,想想就很不爽。
秦何沒想到陸柒這麼上道,頭一次覺得面前的人看起來這麼順眼︰“我就說了,你也覺得太早了對吧,我完全都沒準備好。”
即便是當初他心慕明真,也是非常單純的欽慕而已,想到的最不和諧的畫面那也就是拉拉小手,親親小嘴。這種男女之事他是從未想過的。
他覺得有點頭疼︰“這次還像那次用手上的鮮血代替肯定是不可以的。”
他將自己右手的袖子挽起至手肘處,那里一顆鮮亮的紅色守宮砂,听府里下人說,當初他抓周之後他爹親手點的。
“只要這個還在,什麼謊都瞞不過我的爹。而且即便是能弄到消除這個的藥水,那我爹肯定也會知道。”他是听說那些風月場所有這樣的藥水,但他總不可能讓自家的娘親去做這種事情。
陸柒去那種地方,他的名聲會更糟糕,而且不管他是否心悅陸柒,他都不會想讓對方去那種風月場所。
“如果你想要和離的話,我會幫你準備好措辭。我也會隨你一同前去,如果你不想和離,我也有法子讓這圓房的日子推遲。不過,”陸柒目光灼灼道,“不過在說這法子之前,我得先與你約法三章。”
換句話說,秦何想要如意,那就得听她的。不然什麼好處都讓他佔了,這天地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她又不是他娘,當然得盡力為自己謀福利。
“你……”秦何才說了一個字,就被陸柒打斷。
她笑吟吟道︰“當然你不答應也沒關系,爹總是要見到我和你圓房的。我當然不介意和你圓房,畢竟痛的那個是你,爽的那個人是我。要是懷不上孩子,這事情我們還得做一次,兩次,甚至更多次……我不著急,夫郎你可以好好想清楚。”
秦何氣結,但這一次他顯然是被拿捏到了七寸,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向陸柒妥協︰“你先說你的條件。”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五點之前第三更!而且三更加起來有一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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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在紙上寫出了約法三章的內容,第一條自然是讓秦何慎言,雖然先前她燒了對方的鞭子警告了對方一番,但秦何的性子,被人強迫做的事情他偏偏就不愛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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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應允了的事情就會去做到,這也是秦何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南陽帝卿就是因為足夠了解兒子,才會逼著他做下圓房承諾。
一旦答應,秦何就會去做,如果南陽帝卿沒有同意可以推後,等真到那天,秦何即便再勉強自己也會真的主動提出和陸柒圓房。
秦何從小就是個倔性子,從某方面來說,也算是傻得可愛。要不是秦何是這種性子,所謂的約法三章不過是幾句不受法律保護的一紙空文。
陸柒便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會提出自己的條件,如果秦何應允,即使不能夠馬上春風得意,但她的日子至少會相對而言會過得順心許多。
第二條是對雙方的約束,如果秦何不情願圓房,她決不強求于她。而如果秦何逼著他自個獻身,她同樣可以拒絕他的求/歡。
第三條陸柒還沒想好,便要求秦何許她一個承諾,讓秦何應允她一件事,當然這件事會在秦何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而且不會陷秦家于陷阱,也不會讓他去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秦何對這三個條件猶豫了許久,咬咬牙還是應了。陸柒隨即去了南陽帝卿的院子,半個時辰後陸柒出來,對著心里忐忑的秦何說他爹要他進去。
秦何不知道陸柒到底和南陽帝卿說了些什麼,雖然他爹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但還是相當溫和地表達了對他的關懷,還問他是不是真的沒有準備好和陸柒圓房。
秦何到底還是搖了搖頭:“我是真的沒有做好準備,陸柒也好,別的女子也罷,我也不是為了誰守身如玉,只是沒有那麼喜歡,所以不能接受。”
南陽帝卿嘆了口氣:“你生的這副性子,興許真的是爹教你的方式錯了,這要是哪天爹沒了,我都不知道你該怎麼辦。”
南陽帝卿從小在宮里長大,吃人不吐骨頭的事情他看多了,但秦何就不一樣了。栗子小說 m.lizi.tw
秦府被他治理得滴水不漏,秦何從小就順風順水,基本的做人準則和道德綱常他都交與他,黑暗面他就沒讓秦何怎麼瞧見過。
秦何性性子直,但在察覺旁人真心假意上有著比野獸更敏銳的直覺,秦何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麼虧,南陽帝卿也樂意讓兒子過得光明單純一點。
還是那崔家兒郎陷害秦何讓秦家吃了個悶虧,他才開始多多提點秦何。這換做是他,便是嫁了個不喜歡的女人又如何,為了目的,虛假的深情他可以表現得淋灕盡致。
那些大宅的男子為了生孩子拼命爭寵,貌美如花的少年照樣能一臉享受地在渾身肥肉的老女人身下呻/吟,擺的是一副深情面孔,可有幾個是真心喜愛他們身上的女人。
在南陽帝卿眼中,秦何這種矯情也只不過是因為沒苦頭不曉得在後宅中孩子的重要性。但秦何是他的兒子他身份珍貴,陸柒又是入贅的女子,這輩子除了秦何不會有別的男人,秦何當然有資格在這種事情上不情願。
“爹爹可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您一定會長命百歲,活得比我還長!”
南陽帝卿用中指點了點他光潔的額頭:“說什麼傻話呢,爹活得比你長要做什麼,感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嗎?也罷你要是沒準備好,爹不逼你,不過你也不年輕了,還是要些和你妻主生個孩子才是。”
秦何不免有幾分好奇:“爹你能不能告訴我,陸柒方才都和你說了些什麼,你突然就改變了心意?”
便是他都很難說服南陽帝卿改了主意,于秦家而言,陸柒到底是外姓人,肯定比不過他這個親兒子,可陸柒居然能夠讓他爹動搖了先前的想法。
南陽帝卿面上浮現幾分尷尬隨即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她知道爹疼你。”
想到先前陸柒和他爭鋒相對據理力爭的樣子,他又嘆了口氣:“你娘沒說錯,她確實是個在官場混的好苗子。”
想讓南陽帝卿改主意,還是得靠他的一顆愛子之心,陸柒便是抓住了這一條對癥下藥,又有秦何說的不願配合,南陽帝卿當然最後還是選擇了讓兒子過得更加舒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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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做到了她應允的事,那約定的三件事秦何自然也得答應。隔了幾日便是放榜。考生以及那些貴女的僕婦將皇榜圍了個水泄不通。
陸柒不願意去湊那個熱鬧,自有身強力壯的秦家下人往人海中拼命地擠。
不等秦家的下人趕回秦府給秦家人報喜,負責放榜的幾位官差自己拿著紅紙條寫的名字敲鑼打鼓到了秦府。
像這種考試,能夠參加殿試的前二十名都由她們走街串巷到高中的舉子的家中報喜。這是能得賞銀的好差事,像秦家這種財大氣粗的人家她們更是趕著去。
能干的秦府管家眉開眼笑地接了喜報,命人給兩位報喜的官差端上貼了紅紙的,沉甸甸的二十兩雪花銀。
兩位官差一人十兩,她們一個月的俸祿也不過五兩銀子,這會兒兜里揣了沉甸甸的銀子,更是喜笑顏開,連聲夸贊陸柒。
原本她們還不屑陸柒是個入贅女子,但看秦家那富貴裝潢又想到陸柒考去功名,憑著秦家助力仕途更能青雲直上,這會反倒隱隱有幾分羨慕。
便是入贅又如何,把男人哄好了,孩子還不是她們血脈,熬死了兩個老東西,再將男人哄一哄,到時候將一個女兒改了姓氏便是,女兒可以有好幾個,留一個給夫郎家繼承產業便是。
對小人物而言,比起富貴榮華,名聲可沒那麼重要。她們不像原主陸柒,文人清高又吃不了飯,實際的利益才重要。
陸柒自然和這兩種人都不同,只要別人妨礙不到她,她也不在線意旁人私底下如何揣測議論。
和秦尚書先前說的一樣,陸柒考的是第五名。雖然早就做好準備,但當放榜的人將寫有名次和自己名諱的紙條敲鑼打鼓地送到秦府,陸柒眼中的笑意還是盈盈溢出。
她原本是準備等放榜之日出去結交幾個舉子,不過天不遂人願,在放榜的前夕,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場寒流,陸柒不慎染了風寒。
雖然是那種熬幾天就會好的小感冒,但陸柒癥狀很明顯,喉嚨還因為上火說話的聲音十分嘶啞,大夫囑咐要她多喝水少說話,還要少到外面吹冷風。
陸柒白日里噴嚏鼻水不斷,鼻頭都被她擦得通紅,雖然儀容並未因此太受影響,不過這種時候陸柒是不大願意出去見人的。
第一印象很重要,她可不想讓別人認為自己是個風一吹就到弱書生。而且大夫都說了少吹冷風,她就更不能強求自己撐著病體出去和那些舉子吟詩作對了。
生病的人往往會有幼稚且任性的一面,陸柒上輩子雖然活得長,但這一世的殼子卻是年輕的很。
她多少受了這殼子的影響,一點小風寒就讓她頭暈腦脹,智商下降,往日的穩當包容消失不見,變得肆意任性,還敢當著南陽帝卿的面和秦何拌嘴,數落他這個夫郎不賢惠。
南陽帝卿卻是不惱,陸柒太穩重成熟只會讓他心生忌憚,而她生病顯現出來的幼稚任性又提醒了他陸柒到底還年輕。
即便是險些死過一會改了性子,陸柒怨氣肯定是會有的,而且抱怨秦何的時候陸柒也未曾口出惡言,那個度也算把握的好,並不讓他覺得生厭。
陸柒畢竟年輕,這點缺陷當然是難免的。南陽帝卿放了心,又看向皺著眉給陸柒喂藥的秦何。
陸柒原身只知道讀書,沒有過掛念的心上人。南陽帝卿對兒子沒什麼佔有欲,陸柒要是能和秦何夫妻和睦,他才真正能夠開心。
陸柒因為生病變得不成熟,秦何也因為這個骨子里隱隱透著強勢的女人的示弱而變得有幾分強硬。
不得不說人的氣質會影響皮囊,原主個性孤僻,自卑又自傲,整日低著頭,一副陰沉模樣,自然不討人喜歡。
但是上輩子的陸柒一直很自信,她天生又一副親和模樣,容貌中上卻沒有攻擊力,舉手投足間帶著書卷氣,有文人的風骨卻沒那種清高,這種特質體現在這副皮囊上,現在的陸柒也很難招別人厭煩。
便是一直帶著偏見看她的秦何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沒有他說的那麼不堪。陸柒因為生病難得顯現的脆弱勾起了秦何難得爆發一次的父性。
不僅包容,還詭異地變得很有耐心。大夫開的藥陸柒不肯吃他就把碗端過來當著南陽帝卿的面一口一口地喂。
他拿出十足的耐心學著南陽帝卿照顧他的樣子去照顧生病的陸柒,不但忍受了陸柒對他的各種挑刺,還很貼心地讓人端了蜜餞。這種感覺就像是照顧一個生病的小孩子,讓他相當的有成就感。
還是陸柒受不了這種肉麻的動作,捏著鼻子把黑漆漆的一碗湯藥一飲而盡。嚼了幾個酸酸甜甜的梅子陸柒才去了口中那種難聞的味道,也不管秦何是不是在身邊守著,喝完藥昏昏沉沉地就想睡。
秦何皺著眉給陸柒捻好被子,動作和南陽帝卿待他如出一轍。看著好像突然懂事了的兒子,南陽帝卿唏噓不已,他把屋子里伺候著的小廝和僕婦帶走,悄然無聲地離開,讓給這對小夫妻好好的培養感情。
陸柒這病養了半個月才好清,看兒子兒妻相處得還不錯,剩下的一個半月里,秦尚書的教導更加用心。南陽帝卿甚至還請了宮里有經驗的禮教公公來教秦何規矩,免得她見了天顏失了分寸。
殿試是皇帝出題,誰答得最好,最得皇上的意便能得到好名次。陸柒覺得狀元可能有點難,畢竟她作為女子入贅,雖然不影響做官,可名聲多少受損。
不過拿不到狀元,榜眼探花也還是不錯的,進了一甲便是進士,歷年的狀元也沒幾個進了朝堂就風生水起的。
陸柒不在乎虛名,在乎的是實權。等到殿試的那一日,陸柒穿上了秦府特地為她做的一身新行頭,腰桿挺得筆直,隨著一眾舉子,懷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在從官的引領下入了金鑾殿。
作者有話要說︰ →_→大家為什麼辣麼討厭男主呢,男主明明蠢蠢的那麼好拿捏,只要改了嘴賤這個毛病還是很好的
我看看明天能不能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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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眾舉子進殿!”宮女那種介于粗獷和尖細之間的獨特嗓音如波浪般一道道地傳了過來,參與殿試的二十名舉子按照春闈的名次分成兩隊跟在從官的後面進了金鑾殿。栗子小說 m.lizi.tw
大殿的中間很空,文武百官站在紅毯的兩邊,齊刷刷地看向她們這群新晉的舉子,久居上位之人的氣勢畢竟不同于旁人,有些舉子在踏進這金碧輝煌的金鑾殿初始便露了怯。
陸柒的腰桿挺得筆直,始終如一地挺得筆直。不過她既不低頭含胸,也不通過昂首挺胸表現自己的自信,而是始終平視著前方人的後腦勺,眼珠也不像有些人骨碌轉個不停,從她踏進金鑾殿的每一步地走得相當平穩。
雖說比不得春闈第一的那位貴女昂首闊步、意氣風發,但勝在沉穩謙遜,看著也不比其他世家大族差多少。
陸柒前世參加的飯局不少,又不是沒和高官領導應酬過,面上自然沒有露怯之色,她又有那位宮里來得禮儀公公訓了一個月的舉止禮儀,舉手投足之間自是落落大方。相較跟在她身邊滿頭大汗的雙腿犯軟的考生,她的表現可圈可點。
作為尚書的秦何自然站在文武百官之列,這會看陸柒表現,也隱隱放下心來,至少從禮儀和外形方面,她這個兒妻算是過關了。
每年春闈上榜的考生不過兩百余名,前二十名更是其中出類拔萃的人才,像那種進來之後就兩股戰戰、滿臉慌張的畢竟是少數。
陸柒和幾位出身世家的京城貴女風範自是不提,出身貧寒的春闈第一也是一副傲骨錚錚的模樣,氣度容貌皆為上等。往年的春闈第一,即便不是皇帝欽點的狀元也能拿個榜眼或者談話。
這妥妥的三甲第一是個尚未成親的年輕女子,容貌氣度又好,雖然出身寒門,但這京城中有未出閣公子的官員已然打起了這位舉子婚姻大事的主意。
陸柒是秦牧的上門兒妻,雖然是個入贅的,但從秦府傳出來的消息,秦家對這陸柒頗為重視,甚至是請了那前任的太傅來教導陸柒功課,前幾日南陽帝卿還來宮里請了位經驗豐富的禮儀公公去秦府,這架勢,倒是真心實意地捧著陸柒往上面爬。栗子小說 m.lizi.tw
秦家勢大,但秦牧慣來是個會做人的,又有個手腕高超的南陽帝卿,這朝堂之上,敢于這一家子結仇的人是絕少數。雖然瞧不起陸柒這個吃軟飯的,但這些人也不敢在這種場合,明面上為難陸柒什麼,絕大多數官員只是輕飄飄地看陸柒一眼眼神便掠到其他舉子身上,反倒教她身上壓力比那位春闈第一要少上許多。
相交之下,其他幾位舉子的表現就有點那麼不夠看了,盡管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們能夠保持這樣的鎮定,已然比大多數人都要做得好。
但終究不夠出挑,吸引不了在場人的眼光。陸柒跟著其他舉子一同跪下來拜見了皇帝,等到龍椅上的天子出聲準許她們起來,陸柒才跟著其他人一起抬起頭來仰視天顏。
這還是陸柒第一次瞧見活生生的皇帝,前世她在電視里看過很多演員演出來的皇帝,不管是電視還是大銀幕里的皇帝,都不會給她帶來如此直接強烈的壓迫感。
盛寧帝如今四十有三,穩穩當當地在這皇位上坐了二十年,皇帝的氣勢極盛,她的氣質太過高貴出挑,以至于旁人鮮少會去關心她的容貌。
盛寧帝的五官說不上凌厲,但瞧著卻讓人膽戰心驚,皇帝的威儀不容侵犯,陸柒也只是瞧了那麼幾眼,便將仰視天顏的頭顱低下,平視著面前的白玉台階,垂下眼睫作出一副謙卑模樣。
殿試是皇帝為了選拔人才而非作秀,在舉子們站好之後,皇帝身邊的大供便按照她的示意緩緩展開明黃的卷軸,用略顯尖銳而響亮的聲音宣布了這次殿試的考試方式。
筆墨紙硯會擺在二十位舉子面前,再由皇帝臨時出題,在一炷香的功夫內,解出來皇上出的五道題目,等到一炷香後,不管在場的舉子有沒有完成題目,這些舉子都必須停下手中的筆,侍衛官會將寫有舉子名字的卷子悉數交由給皇帝身邊的女官,再由盛寧帝根據舉子先前表現帶給她的印象綜合了成績來欽點前三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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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秦牧對陸柒說過的話,這卷子上的成績即便拿到第一,也不一定能夠得到皇帝青眼拿到狀元,但如果外貌和舉止不是極其出挑,盛寧帝還是會以題目完成的優劣為重。畢竟這是為朝堂選拔人才,而不是為了皇帝選秀,能力比容貌更為重要。
不用在文武百官面前吟詩作賦讓陸柒在心里大大松了口氣,前世各類應用文她沒少寫,各種報刊雜志上論文也發表了不少,寫報告她還挺拿手,這要是皇帝讓舉子們臨時吟出藝術感極強的詩賦,她肯定和前三甲無緣。
宣旨之後,幾十名著裝統一的藍衣宮女抬著二十張小桌子魚貫而入,桌子分成兩排一路排到大殿口,每張桌子都隔得很遠,保證相鄰的舉子一想看身邊人的試題就會被她身側的文武百官和高高在上的皇帝察覺。
這些小桌子面前都放了幾張白紙,筆墨是準備好了的,舉子隨機選的位置,寫著五道題目的牌子直接樹立在眾位舉子的面前。像是生怕舉子看不清,那上面的字寫得斗大一個,但字數精簡,倒也沒佔多少版面。
陸柒靜下心來審題,結果這上頭的題目卻讓她驚訝了一把。五道題目只有一個是讓她們以梅花為題作賦,剩下四道全是算術題。而且作賦的題目還是排在四道算術題的後面。
文人墨客擅長吟詩作賦,但大部分的才女們算術學的可不怎麼樣,各部尚書平日里要用到的都是比較簡單的加減乘除,這四道題目每個字拆開來她們都認得,可拼在一起她們看著就有點糊涂。
去年的春闈皇帝是隨意取了個題目讓舉子們當場做賦,秋闈則是在金鑾殿上弄了個辯論賽,前年的春闈是讓這些考生以春為題作畫,皇帝向來任性,今年在形式上面沒難為舉子,可這題目未免也出得太刁鑽了些。
但一炷香的時間就那麼長,皇帝可不會留太多時間讓考生們思考,更不會欣賞她們怨天尤人的樣子。大部分人停頓了一會便動了筆,即便那算術題她們答不出來,那篇詠梅賦也一定要寫得出彩。
秦牧顯然沒想到皇帝會來這麼一出,看旁人都動了筆,陸柒還站在那里寫了個名字就站在那里看著牌子。
陸柒不擅長吟詩作賦她是知道的,這個只恨教導陸柒的先生沒有多教導她一些九章算術,這樣好歹陸柒能夠靠這個拉點分。
結果她這個好像被題目嚇到的兒妻好不容易動了筆,也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樣絞盡腦汁做什麼詠梅賦,而是在邊上的草紙上涂涂畫畫些亂七八糟的符號。
你倒是好好寫個詠梅賦啊,即便做得不夠好,主考官也會看在秦府份上給個不是很差的名次。前三甲是由皇帝欽點,她知道陸柒作賦的本事,這會對陸柒進前三甲已經不抱希望。
要不是這大殿上還有這麼多雙眼楮盯著,她真是恨不得沖過去奪過陸柒的手里的筆替她寫。
陸柒完全沒有在意秦尚書炙熱的視線,她在草紙上列出來那些題目要用的公式,在用比較通俗的語言寫出那些算術題的解法,又將草紙上亂七八糟的的符號用墨汁悉數涂抹掉。
也不知道盛寧帝哪里找來的這些題目,對她來說,這些題雖說不算刁鑽,但也要費一番功夫。而且那些在現代出現的xx定律也不曾在這個朝代出現過,她想要把解題思路轉變成皇帝和百官們能夠看懂听懂的方式也並不算太容易。
等到她寫完了那四道題目,那一炷香已經就只剩下一個指甲蓋那麼粗,別的舉子紙上都寫了洋洋灑灑的幾千字詠梅賦,她面前的白紙還是只有簡簡單單不到五百字,而且還沒有一個字和詠梅賦相關。
秦牧沉著一張臉,陸柒則磕磕絆絆地開始作賦,她可沒有自己世界流傳的那些詩作重數的意願,一是不屑于剽竊,二是那個世界很大的文化與這個世界大不相同,用在這個上面也不合適。
時間有限,等到侍衛官要求眾人停筆,陸柒剛好完成她那詠梅賦的最後一筆。她只寫了三百字的詠梅賦,短小但一點也不精練。
主考官當堂審視了殿試的卷子,然後把前五名的考卷一同遞給了皇帝。那邊的秦牧已經想到這下了朝後自己要被同僚嘲諷一番了,也不看陸柒神色,垂著頭等皇帝念三甲姓名。
像皇帝欽點前三甲,一般是倒著念的,第一個是探花︰“探花,京城楚容若。”
楚容若是先前春闈第四名楚秋,字容若。楚秋是禮部尚書的嫡三女,長得一副好皮囊,腦子也活泛,原本秦牧還動過和人家和親的念頭,結果她只是旁敲側擊了一次,禮部尚書匆匆給自己的嫡女定下來次輔的乖孫,這次楚秋得了探花,差不多這對玉女金童完婚的日子也進了。
探花娘子的容貌一向很不錯,陸柒上下打量了領旨的楚秋,也不得不贊嘆對方容貌i麗。榜眼姓李,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子,考了快二十年的科舉,這次總算是苦盡甘來,要不是有皇帝的天威壓著,這李榜眼怕是要當場失態。
看著喜極而泣的李榜眼,秦牧心里更沒了盼頭。陸柒這會在打量諸位舉子中的美人呢,突然就覺得背上涼颼颼的,不過她這會也不好東張西望。
雖然沒有進前三甲,但陸柒倒沒有什麼特別沮喪的感覺,畢竟她已經盡了力,要是不中,那也只能怪自己倒霉。秦牧還沒收了盯著她的視線,那白玉台階上高高在上的皇者又將目光移到她的身上。
“今年的新科狀元,京城,陸子臻。”
秦牧抬起頭瞪大了眼,二十名舉子中,只有秦家那個上門妻主姓陸。陸柒,字子臻。
作者有話要說︰ 作收終于破2000了,晚上還有一更,我先去吃個果凍
感謝
清清扔了1個淺水炸彈投擲時間:2016-03-04 18:42:00(好久沒收這麼大雷嚇我一跳)
阿芸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3-05 11:46:23
言傾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3-05 12:21:36
可朕就是不想死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3-05 13:26:52
冑祚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3-05 14: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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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已經做好了連探花都拿不到的準備,結果一個新科狀元砸下來,砸得秦牧整個人都有點懵,站在她身側交好的官員已經在小聲向她祝賀,秦牧這下也掩飾不住臉上得色,腰桿都挺得直了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
同樣被驚喜了一把的陸柒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悅,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踏步向前,大大方方地謝了皇恩。
陸柒交上去的卷子那幾位主考官也是瞧見了的,這新科狀元的詠梅賦著實寫的不怎麼樣,但那四道算術題卻是全寫對了的,而且還有一道題還用了兩種解法。
朝堂上擅長寫詩詞歌賦的才女是不少,但是數算這方面的人才一直是很缺,也難怪皇帝會看重陸柒了。盛寧帝穩坐皇位上二十年,早就養成了朝堂上說一不二的性子。
殿試的規矩本來就是皇帝欽點前三甲,皇帝說誰是狀元誰就是狀元。這在場的文武百官雖然心存疑惑,但只要皇帝未曾主動向她們展出在場舉子的卷子,還是無人敢旁敲側擊地問皇帝要理由。
原本很多人壓了楚秋會當狀元,結果楚秋得了探花,禮部尚書的臉色就不大好看了。
在欽點了前三甲之後,盛寧帝順帶著給三個人封了職位,在這方面陸柒和歷年的狀元一樣,被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
雖然只是從六品,但翰林素有“儲相”之名,十分接近皇帝,所以地位特殊,升遷也快。
對陸柒而言,新科狀元只是她仕途的剛剛開始,不過有個好的開頭就等于成功了一半。這個時候的陸柒還不像後期那般喜怒不形于色,自己的能力能夠得到這個時代的肯定,她心情自然是激動非常。
今天早朝上的大事也就是這些舉子進行殿試,等到下了朝堂,陸柒和和她一同入了翰林院的探花楚秋和榜眼李婧攀談了一二。
李婧是個比較傳統的讀書人,其他的觀念也十分傳統,對陸柒這個入贅到秦府的狀元實際上多少有點瞧不起的。
不過她也不敢得罪陸柒,即便是再不屑,當著陸柒的面她也不會顯露半分。栗子網
www.lizi.tw更何況陸柒是狀元,比她風頭大多了。陸柒也不是傻的,這李婧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結交她還是能夠分辨的出的。
不過她想結交的並非李婧,而是那位本有望奪下狀元桂冠的探花娘子楚秋,楚容若。
從小就在世家中耳濡目染,這位探花娘子的交際手腕也不是蓋的,比起李婧那副僵硬的樣子,她面上的笑意總能教人看著真摯非常,陸柒與她攀談,她便熱絡十分,一來一往便和陸柒互與表字相稱。
在和陸柒聊天的同時,她也不忘照拂木訥的榜眼一二,免得李婧插不進兩個人之間中只能被冷落。
除了氣度不一般,楚秋的見識面也是極廣的,陸柒無論談哪方面的內容,對方能夠談上一二。
有楚秋打圓場,那李婧也不再拘謹,三個人聊了一會,她鼓足勇氣問出了口,因為緊張,聲音還有些磕磕巴巴的︰“先前主考官收卷時,我無意間瞥見了你的卷子,瞧你卷上頗為光潔,陛下這般賞識,想必撰修大人文章寫得短小精煉,就不知我可否討教一二?”
陸柒愣了一下,她知道李婧這人木訥了些,沒想到她連話都說不好,這也是她修養好,擱在別人身上怕是早就給李婧冷臉看了。她在心里頗為感覺良好的夸贊了自個一番,不顯半分不虞之色︰“我詩賦做得不好。”
不止是李婧,便是楚秋也沒想到這位新科狀元會如此直白,不過陸柒聲音壓得低,除了她們三個,旁人應該是沒听見的。
她笑著打了圓場︰“子臻真是謙虛了。”
陸柒唇角微揚︰“我可不在容若面前說假話,今後詩賦我還得向你請教。這今日的狀元,說起來本該是容若的,只是我運氣好,陛下出的那幾道數算題,我恰好都會做罷了。”
陛下出的題,那自然是非同一般,便是楚秋,也只做出了兩道,而且還不保證正確率。陸柒卻是信心十足的模樣,若她真四道全對,這狀元自然是名符其實。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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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好似成了個啞巴,楚秋則笑吟吟道︰“子臻這謙遜風範我也是及不上的,若你不嫌棄,改日我登門拜訪請教。”
陸柒笑而不言,見楚秋也沉默,便開口將話題引導了別處去。
等出了皇城,談得頗為投入的兩個人就此分別,楚秋上了她娘禮部尚書的馬車,陸柒則往等著她的秦家馬車方向走。
等到陸柒上了馬車,早早候在車內的秦牧自然是先夸獎了陸柒一番,不過接著又輕輕敲打了幾句︰“這翰林院撰修雖然素有儲相之稱,但畢竟是從六品,能不能得聖意在朝堂上站穩腳跟還得看你自己手段。切莫因為取得這點成績就得意忘形。”
陸柒點頭道︰“娘教訓得極是。”能取得狀元是個好開始,但對秦尚書這種身居高位的從一品大員而言,她這個狀元還是不夠看的,她自然不會因此把尾巴翹上天。
要知道翰林院中還有不少歷代狀元,有些人雖然有才,但混了一輩子也就是個從六品的翰林院撰修,對官場新人而言,即便是有後台,也還是謙虛些比較好。
秦牧滿意地點點頭︰“你性子穩重,我對你還是放心的。只是方才那楚秋,你還是少與她接觸的好。”
陸柒疑道︰“探花娘子學識不俗,容貌也上佳,瞧著也不像品性不佳之人。若非陛下今日出的都是些數算題,又是我恰好都會做的,今日這狀元之名本該是楚秋的。”
秦牧面色稍冷︰“你得這狀元,自然是你真本事,才能得了陛下青眼。至于那楚秋,你瞧她這會對你笑意盈盈,眨眼的工夫便能給你毫不留情地挖陷阱下刀子,。”
她冷笑一聲,又補了一句︰“她確實有一副好皮囊,你瞧她生的一副多情模樣,卻是再薄情不過。”
陸柒看自己這位岳母便多了一分探尋,這口氣怎麼听怎麼像秦牧被那楚秋始亂終棄了一般。
“兒妻能不能問問,娘為何對探花娘子偏見如此之大。我只听說,這位探花娘子是禮部尚書之女,為人最是知書達理不過,而且也甚少涉獵風月場所。是這京城諸多公子的恨嫁對象,不過我沒記錯的話,您曾經說過,楚秋已經和次輔家公子定下了婚事。”
“別提那婚事,那楚秋品性如何我自然比那些道听途說更清楚!”
察覺到陸柒眼神不對勁,秦牧這才後知後覺失言,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兩聲,避過這話不提。她總不能跟自己兒子的妻主說,之所以對楚秋秉性了解諸多,是因為之前為了給秦何挑選個好妻主吧。
楚秋名聲在外,確實出色,不過這樣的女子,自然是不可能因為前程問題來娶秦何的。即便是迫于皇室壓力真和她們秦府結了親,等她們百年之後,依著楚秋那性子,秦何的日子可不會好到哪里去。
她正色道︰“那楚秋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你惹了她,她這會兒面上不顯出來,轉眼在背地里給你下絆子,和她那娘沒兩樣,這種人不可深交。總之你听我一句勸,莫要和她走得太近便是!”
陸柒卻是神色淡淡︰“既然如此,那兒妻更不能在明面上和她疏遠了。您看我先前喝楚秋言笑晏晏,結果轉眼便神色疏離冷淡,她豈不是覺得孩兒虛偽至極,轉眼怕是要記恨上我。”
秦牧並不希望陸柒和那風流多情的楚秋走得太近,一時間倒沒有想太多,听陸柒這麼一說也有幾分道理︰“你自己把握分寸便是。”
陸柒倚在馬車壁上閉目養神沒再說話,這會她倒是覺得楚秋做這個探花娘子很是合理了。歷朝歷代的狀元容貌不一定出色,但不管是她那個世界古時的探花郎多為容貌俊美之人,在大啟每年的探花娘子也是容色出挑的人物。
她的相貌比李婧是好了不止一截半載,但比起楚秋而言還是差得很遠。至于秦牧擔心的她與楚秋虛以委蛇會被對方看穿之事,陸柒並沒有多放在心上。
對她而言,只要楚秋不和她撕破臉皮,她便能保證自己看著楚秋的時候笑容絕對真心實意。誰讓她老毛病又犯了呢,對美人她總是格外寬容的,特別是像楚容若這種有性格的美人。
陸柒欣賞不來那種嬌滴滴的美人,但因為上輩子的審美影響,也很難接受那種膀大腰圓又黑又壯的女子。楚秋是典型的京城貴女樣貌,膚色白皙,五官精致,但眉宇間又帶著幾分英氣,一雙水潤的桃花眼風流但不色氣,一顰一笑滿是風情,可以說是陸柒最喜歡的一類美人。
她的骨子里並沒有她表現得那麼安分守己,秦牧不喜歡她結交楚秋,她反而對楚秋更感興趣。和楚容若這人,即便不能成為知己,做一輩子對手倒也是好的。
陸柒被陛下賜了狀元之事早在她們兩個到達秦府之前就傳到了南陽帝卿耳里,他早早便吩咐了廚子,擺酒設宴,還定下了黃道吉日,準備大宴賓客。
陸柒瞧南陽帝卿架勢,隱隱有些頭疼,她向來喜歡清靜,但也知道這官場上逃不了應酬。秦家也是為了她能夠盡快地融入官場,這次的謝師宴也是為了她能夠更好的結交權貴,這是好事,她自然不會拒絕對方的好意。
不過這個倒不是大問題,眼下有件事讓陸柒很為難。幾日後,諸位進士便要騎馬赴宴,狀元更是要身著大紅袍,頭戴紫金冠,捧著聖旨在進士的最前列游街,可要命的是,她不會騎馬。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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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騎馬游街,赴瓊林宴均是是皇帝賜予的殊榮。栗子網
www.lizi.tw凡是狀元,在進士集體赴宴之際,必然頭戴金花烏紗帽,身著量身定做的狀元大紅袍,手捧欽點聖詔,腳跨金鞍紅鬃馬,前呼後擁,旗鼓開路。
想想那場面就覺得氣派非凡,但前提是,她得會騎馬。
這件事情壓在陸柒身上,她用膳的時候難免就有幾分心事重重。南陽帝卿察覺到她的異常,關心地問了兩句︰“子臻可是覺得這宴請賓客一事有什麼不妥?”
陸柒搖搖頭,到底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憂慮︰“聖上賜我手欽點聖旨騎馬游街,但我不會騎馬,只怕到時候當眾失了面子。”
秦牧沒想到她會操心這個︰“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避免馬匹傷人,狀元游街的時候那馬都是走得很慢,前頭還有人牽著,中間亦然有人看護。下馬的時候也會有人攙扶與你,不會騎馬也不要緊。”
文狀元又不同于武狀元,歷朝歷代像陸柒這種不會騎馬的人多了去了,秦牧怕陸柒不放心,又道︰“到時候我會安排人守在你身側,上馬的時候你借力上去,盡管放心游街便是。”
南陽帝卿比她考慮得更周全些︰“我看子臻說的有理,便是如此,還是讓她學學上馬和下馬,至少姿勢好看。當然,如果子臻能夠在這段時間內學會騎馬那自然更好。”
他頓了頓:“這樣吧,我明日進宮去和皇姐提一下,那日你騎的馬就由咱們秦府出,不會騎就選匹溫順的馬,你這些日子就多和它接觸,到時候上馬的時候也順利些。”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陸柒心結解了,胃口也好了不少。坐在她旁邊悶頭吃飯的秦何又被南陽帝卿點了卯。
“淮安,子臻的馬術明日起便由你來教導。”
秦何把口中的青菜嚼了嚼咽下去,皺著眉道:“為什麼是我教她,府中又不是請不起好的馬術師傅?”
“因為府上就你最閑,爹在你這個時候除了打理府中庶務還教你讀書識字……”南陽帝卿的言下之意就是要不做就去給他生個孫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雖然答應了不逼秦何,但總不能連他念叨兩句都不讓。
就知道自家爹親對孫女一事還耿耿于懷,避免南陽帝卿再念叨下去,秦何匆匆打斷他的話:“我教就我教,爹你別念了。”
南陽帝卿露出一副早就該如此的表情,怕陸柒不情願,又安撫了陸柒兩句:“你別看秦何這孩子不靠譜,但他馬術確實是一流,教他的馬術師傅也夸他很有天分。”
陸柒應了一句,沒多說什麼。南陽帝卿又用公筷夾了個香酥雞腿到陸柒碗里,看到夫妻兩個坐在一起卻沒有任何互動,他在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氣,為了給這小兩口促進感情制造機會,他簡直操碎了心。
南陽帝卿說的沒錯,秦何在馬術方面確實很有天分,不管是翻身上馬,還是踩著馬鐙下馬。動作都極其流暢好看,完全可以算是身手矯健。
秦何騎著馬跑了一圈過來,在陸柒面前下了馬之後,面上有幾分得意,不過陸柒臉上卻沒有他料想的贊嘆羨慕目光,他也不自覺皺著眉問出了口:“你那是什麼眼神?”
陸柒像是才回過神來,頓了頓道:“我方才只是在想,既然夫郎你的身手如此敏捷,那為何每次下馬車的時候還要踩著凳子下來。”
每次堅持踩著小凳子下來當然是為了表現他的縴弱好看,陸柒是女子可以不顧形象的跳下來。但這種理由他當然是不會和陸柒說的,秦何臉上神色變了變:“好好學你的馬,你管那麼多作甚,我已經示範了一遍,你自己上馬試試看。”
陸柒腦門黑線都要具象化掉下來了,秦何確實騎術很不錯,但這教導方式也未免太不走心了吧。
這事情有關顏面,陸柒也不和他鬧,板著臉道︰“你的馬術師父就是這麼教你的?”
那自然不是了,秦何八歲就開始學習騎馬,南陽帝卿請的馬術師父本事高又有耐心,手把手教導秦何學會騎馬。
像秦何這這種簡單粗暴的教學方式,除非陸柒是個極有天賦的馬術天才,不然別說十天半個月了,教個一年她都不一定能夠學會,還是只能可憐兮兮的爬上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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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沒用。”秦何嘀嘀咕咕。
陸柒面上便籠罩了一層薄霜︰“約法三章的第一條郡卿可還記得?”
“那要是你怎麼都教不會也不能說兩句啊?”秦何抗議道。
陸柒神色淡淡︰“要是我不會,那肯定是因為教導我的馬術師父教的不好。你要是能夠說服父親大人為我另請一個馬術師父,自然就不用你教了。反正你也沒那個本事,還是早早稟明了父親為好。”
激將法對秦何還是很管用的,他教就他教。回憶了一番自己初學馬那會馬術師父的教學方式,秦何先拉了陸柒去馬廄選馬。
作為一個初學者,烈馬陸柒是不敢踫的,不過新科狀元騎著溫順的小公馬上街也會惹人笑話,她在馬廄中來回走了好幾圈,相中了一匹對她好感度很高的小紅馬。
這次秦何教導她總算是走心不少,上下馬的動作刻意放緩,確保陸柒能夠看清楚,又接連著做了好幾遍,緊接著讓陸柒自個嘗試︰“現在你總可以試試了吧。”
陸柒模仿著他的動作翻身上馬,不過她著實沒有騎馬的天賦,第一次的時候沒翻上去,第二次的時候是艱難爬上去的,然後慢慢地挪下來。上倒是上去了,可姿勢實在是太不雅觀,這要是在外頭,鐵定得讓人笑話。
秦何看得連連搖頭,最後還是只能湊到陸柒身側矯正她的動作︰“不對不對,踩這個的時候身體要盡量貼著馬腹,下來的時候要動作快,不能磨磨蹭蹭的……這馬這麼溫順,保證不會摔你下來……”
不得不說南陽帝卿想的這個法子還是頗為有效的,折騰了一個下午的時間,陸柒和秦何之間確實親近了不少。路過院子的時候,南陽帝卿看到兩個人共乘一騎的時候簡直感動,盡管別人家都是女子在前帶著男子,而他家的卻是做夫郎的帶著妻主。
陸柒學東西的時候還是很虛心刻苦的,傍晚之前她至少能夠比較順利地上馬了,就是下馬的時候還是磨磨蹭蹭。按照這種進度,到騎馬游街那日,她肯定不能展示駕馭馬匹的英姿,但像秦牧說的那樣由人看護著慢騰騰地走絕對沒有問題的。
陸柒勤勤懇懇地學著馬,南陽帝卿則著實準備狀元的謝師宴。盡管陸柒是入贅的,但進了秦府也就是秦家人,狀元出自她們秦府,秦家面上也有光。
瑣碎的事情自是有能干的秦府管家去做,不過賓客名單還是要由他這個做主子來決定的。和秦尚書交好的官員要請,他的皇姐貴為天子,雖然可以撐場面,但來了未免讓人拘束,禮到了人不來也是可以。
陸柒的生母陸青也是秦牧的同僚,也要請。南陽帝卿在陸家的名字邊上打了一個勾,等隔日,由秦府管家寫好的大紅請帖便在早朝之後由秦牧親手遞到了陸家人的手上。
秦牧的帖子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的 ,不免就有人好奇問了兩句︰“秦大人家中可是要辦什麼喜事?”
秦牧笑道︰“還不是子臻爭氣,內子要辦個謝師宴,就定在後日午時。”
“秦大人福氣好,我可听說那陸柒原本考了幾次都落了榜,這入贅到了秦府就直接拿了狀元。”說這話的官員語氣有些陰陽怪氣,明里暗里諷刺陸柒這狀元拿的名不副實。
這說話的李大人可沒少在私下說秦何的壞話,畢竟對于刻板的李大人而言,秦何這種男子實在是太放蕩不羈,活該一輩子嫁不出去,即使是招贅也只能找個接連著落榜的窩囊廢。
結果沒想到陸柒離開了陸府就考了個第五名的好成績,在殿試上的表現也不像傳聞里那個孤僻陰沉的窩囊嫡女。春闈第五名也就算了,殿試上陸柒最後還拿了個狀元,要知道她引以為傲的佷女在這次也就是前二十,剛剛好夠殿試的資格。在她看來,陸柒之所以能夠拿這個狀元,肯定是因為皇帝看在她弟弟南陽帝卿的面子給的。
秦牧笑道︰“李大人這話說的極是,我確實福氣好,我家犬子福氣更好。要知道連王太傅都夸陸柒那孩子靈性好,就是被一些刻板的酸儒給拖累了。”
都說一個個都說她家淮安不好,可陸柒偏偏是入了秦府才得的狀元,她兒子多有旺妻相!
秦牧這話出口,立馬有人附和︰“王太傅的學識淵博,那是眾人皆知的。有些刻板夫子確實教書誤人,橘在淮南生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這個道理我們懂。陸賢佷之前被耽擱那麼久,是可惜了。”
王太傅是出了名的嚴師,而且難得夸人,像禮部尚書的三女楚秋也和她有師徒情分,也沒怎麼听王太傅夸這位呢。要秦牧說的是真的,那李大人的臉簡直是啪啪作響。
李大人臉色不好看,陸青的臉色更難看。她為了前程讓陸柒入贅那事這朝野上下絕大多數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顧忌著秦家和陸家的顏面沒在顏面上說。但陸柒拿了狀元之後,很多人又開始私下里議論起來了。
她最喜愛的女兒陸玖原先看比陸柒強的多,至少在陸柒落榜的時候,陸玖還躋身進了前兩百名。但陸柒可是狀元啊,這文武百官的女兒佷女可沒有幾個是狀元出身的。
而且連王太傅都說陸柒有靈性,她這個做母親的眼里,陸柒卻是一無是處。先前她還為陸柒因為入贅一事尋死覓活的感到厭煩,陸柒沒什麼用處,為家中仕途犧牲點是理所應當。可現在看來,逼著一個有狀元之才的人去入贅,人家當然會不情願了,這叫文人傲骨。陸柒最後去了,那也是因為陸柒有大孝。
這百官一說陸柒的好話越多,陸青臉上就越是火辣辣的疼,那大紅的帖子拿在手里都燙得她手心也跟著疼。
但秦家的面子她卻是不敢不領的,雖然萬般不情願,陸柒這狀元謝師宴,她還是非去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看能不能存下一章稿,把更新時間固定下來。話說你們比較喜歡幾點鐘更新
感謝
冑祚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3-06 02:2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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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回去的臉色很難看,特別是在知道陸玖在外頭又搞大了一個男人的肚子以後,她更是發了大火,直接動用家法抽了陸玖一頓鞭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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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玖手里那點錢根本不夠她花的,因為處處看靠著陸青,又對陸青有畏懼之心,她硬是抗下了這頓鞭子,盧氏看女兒屁股被打得皮開肉綻,撲上來就要替女兒受苦。
陸玖喊疼喊得厲害,盧氏嚎得比陸玖還響:“妻主你要打就打我好了,陸玖她是你親生女兒啊,這打壞了可怎麼出去見人。”
陸青甩了鞭子,鞭尾破空發出的聲響把盧氏嚇了一跳:“別以為我不敢打你,養不教,父之過,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出了風流還有什麼本事,連個進士都考不上。我看她遲早死在男人的肚皮上。”
陸青骨子里是相當薄情的,她對陸玖好是因為這個女兒性子活泛,成績也還算不錯。但之前的陸柒對她冷冰冰的,秀才功名是早早有了,後面卻連著幾年名落孫山,又有盧氏時不時吹耳邊風,她當然不喜歡陸柒。
可現在好了,陸柒居然考了狀元。陸玖雖然成了舉人,可比起狀元還是差遠了。
而且看陸柒那行為舉止,怎麼也不像是個木訥性子。皇宮里來的禮教公公再厲害,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陸柒的性格來個大改造。
要不是陸柒看她的眼神還是像以前一樣讓她討厭,容貌也並未變化,她幾乎要以為陸柒是換了個人。
陸柒以前不愛出門,沒有多少人知道陸柒的真實性子,外頭關于陸柒的傳言還是陸玖和盧氏傳出去的。陸家掌控京城輿論的能力自然是及不上秦家。
陸柒考了那個狀元之後,私底下那些同僚都拿她當笑話。陸青好權利也好面子,這下不僅是更厭惡了害她丟臉的陸柒,連陸玖和盧氏也一塊記恨上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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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入了秦府以後就不再關注陸家了,那位陸青養了原主二十年,原主還了一條命。她借了原主的殼子,入贅進了秦府,保住了陸青頭上的烏紗帽,她和陸青算是兩清。
出嫁的兒子無需承擔贍養父母的義務,而陸柒這種入贅她人的女兒也不必再關照陸家。
陸柒即便是對陸家絕情,也沒有多少人會譴責于她,誰讓陸青這變相得把女兒給賣了呢。
除了陸家,明撰修府上也接到了秦府的拜貼,秦家的謝師宴就在楚家謝師宴的前兩天。所以斟酌片刻,秦家也給楚家遞了折子,邀請楚尚書及其親眷,楚秋亦在受邀者之列。
秦何還是在宴會的前一天才知道明真要帶著她的夫郎過來,他的臉當即就黑了,教陸柒騎馬的時候便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兩個人共乘的時候陸柒一直看著方向,眼瞅著秦何要拉著馬往牆上撞過去,她慌忙拉扯韁繩,及時地避免了悲劇。
她翻身下了馬,安撫了一下受了驚的小紅馬,把秦何從馬背上拽了下來,這下陸柒的臉刷得一下也黑了:“你在想些什麼?!不要命了!”
要是沒有及時調轉方向,她估計就直接和馬一起撞上去,死倒是不至于,但是磕磕踫踫的搞不好就摔斷腿。
古代的外科手術做的又不是很好,皇宮里有位皇女就因為騎馬摔下來跛了腿。秦何不怕變殘疾,她還怕呢。
“抱歉。”秦何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會還有點後怕。
陸柒仍舊沒給他好臉色看:“行了,今天就先練到這里,你這情況,我可不敢拿命陪你。”
陸柒牽著小紅馬往馬廄的方向走,秦何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看著陸柒給馬添了一把草料,他才猶猶豫豫地問出了口:“如果你以前喜歡的人,拒絕了你的追求,和別的女子在一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現在你也成婚了,你踫到他和他妻主過來是什麼感覺?”
陸柒看了他一眼:“這次宴會明真和她家夫郎一起過來?”
秦何有幾分羞惱:“我是在問你,和我沒關系。”
這話鬼才信,陸柒不以為意,又用刷子給自己的小紅馬撓了會癢癢。這些事情自有馬婦負責,不過這匹馬是十天後她要騎了去游街赴宴的,還是用心點好。
陸柒不說話,秦何也不走,就一直站在她身側盯著她。陸柒都快被他看出洞來了,這才甚是敷衍的回了他兩句:“要是我,當他們兩個是大白菜就好了。”
秦何皺起眉來,他只看過盤子里的白菜,而且它們都有很好听的名字。實在想象不來新鮮的白菜模樣:“白菜長什麼樣子?”
陸柒上輩子的學生里有很多五谷不分的,不過連新鮮白菜都沒見過的,她目前只遇到過秦何這一個。
沉默了片刻,她直接拽了秦何往廚房里走。
後者被她拽得差點一個踉蹌:“你帶我去哪?”
陸柒回過頭來說了一句:“去廚房。”
她的運氣不錯,今天的菜譜上有一道燒鹿筋,剛好運來了新鮮的白菜。現在還不到做晚膳的時候,除了白菜之外,廚房里還有很多新鮮食材。
廚房里的下人也是認得陸柒和秦何的,見兩個人過來,慌忙湊過來迎接,陸柒對她們擺擺手:“你們下去吧,這里有我就夠了。”
主子們心血來潮到廚房看看,她們有心獻殷勤又怕服侍不好丟了差事,不過陸柒表明不用她們打擾,那些打雜活的僕婦便紛紛都退了回去。
陸柒指著那兩兜大白菜道:“踫到自己不情願看到的人,又沒辦法避免,就把他們的腦袋當著這個便是。”
“當然你也可以把她們當胡蘿卜。”像秦何因為吃了有毒的蜜餞險些毀容的那段日子,陸柒天天自我催眠把秦何那張臉當成大白菜。
廚房里的一切于秦何而言都很新奇,在廚房里待了小半個時辰,陸柒把各樣東西都教了全,出來的時候秦何腦海里還都是胡蘿卜木耳白菜,倒一時間把明真夫妻兩個拋到後腦勺去。
秦何心情好了,陸柒卻覺得有點心累。她非常清楚一點的認識到階級的差距。
上輩子她也是被嬌寵長大的,不過**生活後也不至于十指不沾陽春水。但秦何真正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別說不沾陽春水了,連普通的青菜都不認得。
米是從米缸里出來這種笑話就出自他這個階級的公子哥,含著金玉出身的人,自然不知民間疾苦。
便是南陽帝卿曾經在秦牧生病的時候為自家妻主洗手做羹湯,但他所做的也不過也只是打打下手,親自把粥從眼里鍋里盛出來端過去罷了。
價值三觀不和,難免有摩擦,相愛的人都能因為分歧撕破臉,更何況她和秦何這種因為外力結合的半路夫妻。
陸柒不是那種會讓另一半委屈自己陪她吃苦的人,但既然她想要過好一點,就必須和對方的三觀磨合。
秦何說了好一會,陸柒都沒有回應,他用手肘輕輕踫了一下陸柒的腰:“你在想些什麼?”
陸柒面無表情道:“我在想,如果你沒有和我成婚,而是和明真成婚了會怎麼樣。”
秦何的臉青了,不過想到和陸柒的約法三章,他愣是忍著什麼都沒說,和陸柒並排走了一頓,心境平靜下來,帶著幾分好奇問道:“那如果我和明真成婚了會如何,不是入贅。”
陸柒看他一眼:“你真想听?”
秦何點頭:“我真想听。”
陸柒語氣涼涼:“不是她受不了你另尋解語花,就是你把自己憋屈死。”
秦何氣結,但愣是忍下來沒有發作,盡力讓自己語氣平靜下來,但語氣怎麼听都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哦,為什麼?”
“你想知道?”
秦何誠實道:“嗯,我想知道。”
“我們打個賭如何,如果你贏了,等明日謝師宴之後我再告訴你為什麼。如果你輸了,便和我單獨出去住幾日。”要改變秦何,靠嘴炮收效甚微。只有讓他親身體驗,才能讓他知道什麼叫民間疾苦,也更容易學會體諒別人的心情。
秦家把秦何捧得太高,今後也不可能會放他下來。陸柒早就不指望靠南陽帝卿夫妻兩個能夠讓秦何改變了,靠秦何自己頓悟,更是希望渺茫。
無論如何她想要試一試,如果什麼法子都用了,秦何還是現在這樣子,她就該打定主意,在不傷筋骨的前提下想法子和離了。對現在的她而言,和離的代價太高,改變秦何還要來得更容易些。
“單獨出去住?就我們兩個?”秦何警惕地看著她。
“你盡管放心,我會和帝卿提議帶上府里護衛。到時候你不放心我,可以分房而居。”她要真那麼急色早就撲上去了,哪里會忍到現在。日日同房她都沒做什麼,更不差這幾天了。
“你想和我打什麼賭?”
陸柒眸光狡黠:“就以明真為賭,你明日和我一同迎接客人,按照我的要求來與她談話,我提前寫好她的反應,如果我全猜中了,就是我贏,猜錯一次,也算你贏,如何?”
“猜錯三次,就算你輸,不然算你贏。如果你輸了,就抹掉約法三章的第三條。”
“成交。”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早上7點更新好了,謝謝皮皮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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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現秦府對此次謝師宴的看重,次日一大早南陽帝卿從錦繡閣挖來的人才就敲響了陸柒和秦何的房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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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心靈手巧的男子捧了兩面梳妝鏡進了屋子,四個人分成兩組,一組摁住秦何給他上妝,另一組則是給陸柒這個狀元娘子化喜慶的妝。
陸柒還睡眼惺忪著呢,哈欠連天地道︰“只是府中有宴席,用得著這般隆重嗎?”
她也就大婚那日化了一次妝,沒料到這請客吃酒也需要。原主留給她的記憶里陸府辦喜事也沒讓她化過妝,不知是不是秦府獨有的規矩。
“這是狀元謝師宴,當然和平常辦喜事不一樣。不管是哪家,只要是狀元迎客,都得化這個妝的,等到您騎馬赴瓊林宴的時候,我們還得來府上一回。”
畢竟是女子,陸柒的妝還算是簡單的,她臉上只刷了薄薄的一層粉,身邊的秦何臉上已經抹了三層東西。
秦何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替他上妝的男子慌忙道︰“您可別亂動,待會這面上的東西我們會為您洗掉。”
“做狀元的是陸柒,又不是我,為什麼我也要跟著涂這些東西,而且還比她要麻煩。”秦何忿忿不平道。
站在他身側的男子又往他臉上抹了一層淺綠色黏糊糊的東西,笑道︰“正君說笑了,您是狀元娘子的正室夫郎,自然要涂這些東西,像那種妾侍,想畫都沒有這個資格呢。這是羨煞旁人的好事,雖說是麻煩了些,但得到的榮耀也是非常。”
一個小小的狀元正君名聲,連誥命也無,比起他郡卿的身份,這個身份實在沒什麼值得好驕傲的。不過他爹親在秦牧為他掙了個一品誥命的時候也極其開心,秦何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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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己的妻主取得了好成績,因而有種的替她高興,這樣的情感他不能完全的感受。但隱隱約約也摸到了一點邊。
既然是喜事,他這涼水自然還是不潑的為好。
秦何安靜下來了,伺候他上妝的兩個年輕男子也松了口氣。估摸著時間可能不大夠,他們手中的動作又加快了不少。
陸柒那邊很簡單,只要洗干淨臉,再簡單得抹上薄薄一層提亮膚色的細膩粉末,再稍稍修剪一下眉型,用炭筆描粗便算是大功告成。
秦何作為男子,上妝工序就比陸柒要復雜的多,按照那幾個男子的說法,涂抹那些東西是為了讓他的肌膚更加光滑白嫩,除了要給他修眉,還得給他盤一個足夠華麗繁復的發型。
這些人從卯時一直折騰到辰時,陸柒都用了早膳出去迎客了,他還得餓著肚子任由這些人在他臉上涂涂抹抹。
等到折騰完,秦何肚子都餓得受不了,不過秦家請的客人顯然來了很多,在他和陸柒的屋子外頭,都響起了一些陌生的年輕男聲。
堂堂一個郡卿,怎麼能夠讓客人听到自己肚子打鼓的聲音。即便是男子那也不行,能夠參加秦家宴會的男子基本都是王公大臣的子佷,能夠進他這後院的,多少和秦家都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
旁人也就算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在頂著秦姓的那些人面前丟這個臉。
不過秦何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就找到了一壺陸柒早上泡的茶水,吃的東西一點也沒瞧見。
他灌了幾口冷茶,渴倒是不渴了,但腹中仍舊□□。小說站
www.xsz.tw秦何喚了聲秦燕,等了一刻鐘,後者還是一點反應也無。
等秦燕是不靠譜了,秦何穿著華服挪到門前湊到門縫前看,門卻被猛地拉開。秦何下意識地倒退一步,差點踩著自己的長袍的衣角摔倒在地。
陸柒拉了他一把,等秦何站穩轉身又關好房門︰“怎麼趴在門上?”
秦何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鼻梁,顧左右而言他道︰“秦燕他怎麼還沒來?”
“咱們院子里的下人都去前頭幫忙接待客人了,秦燕他早就過去了。”陸柒把一個小型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我從廚房里帶過來的,你先吃點東西填肚子,待會隨我一塊出去。”
秦何打開食盒,里頭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珍珠白玉粥,還有三碟切得相當精致的小菜,蕭山蘿卜干、涼拌脆黃瓜和早上炸出來的加了鹽的花生米。
這是她找了廚子臨時給秦何做的早點,先前廚子送進來的東西都教那些為她化妝的人給吃光了,她得了空想著秦何可能還餓著就提了東西進來,結果對方果然是餓狠了。
色彩鮮明的紅綠黃三色,搭著濃稠雪白的粥,看著就教人胃口大開。秦何也是餓,坐下來端起碗就喝,他用餐的姿勢還是和以往一般優雅好看,只是速度卻比平時快了許多。
陸柒看著他喝都擔心他嗆到︰“你慢點喝,又沒人和你搶。”
她話音剛落,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陸柒就看他的碗里見了底,秦何吃小菜的速度也很快。
不過那三碟小菜分量也只是一點點,秦何筷子撥一撥,碟子就空了。
這麼點東西,當然不夠填肚子的,陸柒又打開食盒上面的一層,里頭整齊地擺放著一些糕點。秦何的食量平日也不大,她原以為那一海碗粥夠他吃的。
“你最喜歡的黃金桂花糕。吃起來可能有點干,你慢點吃,這東西容易嗆住。”
秦何很斯文地吃下去將近一半的桂花糕,又灌下去剩下的小半壺茶水,這才心滿意足地松了口氣。
肚子不餓了,他面上便多了幾分羞赧,道謝的聲音跟蚊子叫一般︰“多謝你。”
如果是下人他反倒覺得理所當然,不過陸柒會顧及他沒吃東西,還親自提了過來,卻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陸柒眉眼彎了彎,伸手抹去秦何嘴角糕點的殘渣︰“沒什麼。”
這動作于秦何而言實在有夠親密。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他這樣的反應在陸柒預料之內,也沒多說什麼,站起身來:“吃飽了就隨我一起出去吧,爹娘還有那些客人可都在等著呢,而且應酬的事情你也該學學了。”
秦何未出嫁以前,即使態度高傲,那也是被眾人捧著的那個,只要他在,永遠不擔心他周圍會冷場。不過他後來名聲不好,湊在他身邊的公子哥兒就少了許多。
如今他嫁為人夫,還是狀元夫郎,情況又和往日有很大不同。
因為陸柒先前的動作,秦何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用帕子又擦了擦嘴:“我知道該怎麼做。”
裝夫妻恩愛和睦他也會,這京城里有幾對是真恩愛夫妻的,在這個圈子里耳濡目染慣了,秦何自然也會做表面功夫。
只不過平日里在秦府他就沒那麼多講究,也懶得拘束著真實性子陪人做戲。
“行了,知道你本事大。”陸柒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又提了昨兒個定下的約定:“明真和她的夫郎一塊來了,你可還記得我昨日與你說了些什麼?”
“不用你提醒,我也記得。”明真與他而言,始終是心里的一根刺。他因為明真敗壞了名聲,又因為陸柒那一胡鬧得了個入贅妻主,稀里糊涂的就這麼成了婚。
要說他心里完全不在意明真了,那當然是騙人?可此在乎非彼在乎,在旁人提到明真的時候,他內心仍舊有所觸動,只是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卻是消失的一干二淨。
他只不過覺得多少有點不甘心而已,借著這次的狀元宴,他也要試著把明真這根刺從他的心尖尖上拔掉去。
陸柒推開房門的時候,外頭院子里的客人早就散得差不多。但陸柒還是挽著秦何的手走了出去,等到見了人,她才匆匆放了手,一副明明很恩愛但就是要再三遮掩的姿態。
除了她們兩個單獨的院子,一路上他們遇到的客人更多了。大部分客人陸柒其實都不認得,不過這些人倒是一個個都認得陸柒和秦何。
官位和秦尚書相當或者比高的還要打趣一句秦何,說的也是大同小異的話:“我是你xx姨,小時候還抱過你吧啦吧啦,小娃子長這麼大了,現在都成婚了。”
隨那些官員來的男性親眷則比較關心秦何的子孫問題,也不知是不是听了南陽帝卿的抱怨,一個個鼓吹有孩子的好處,也催著秦何快點也生一個。
這種愛慣閑事的夫妻檔過去了好幾對,陸柒也總算開始看到一些比較年輕的新面孔。
而明真和崔氏妻夫兩個兩個,正朝她們站的方向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
謝謝言傾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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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真和她的夫郎崔氏看過來的時候,陸柒也在打量著這個曾經把秦何迷的七葷八素的女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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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上去,她就有些失望了,細細一看,她就更失望了。
其實明真長得並不難看,如果五官滿分是十分,明真能夠打五分,氣質再為她添兩分,七分的容貌于大多數人都能稱得上美的。更何況明真這還是純天然的,沒有整容整形,連粉都沒有撲。
但有美人容若珠玉在前,比起滿分的楚秋,明真的容貌實在差了太多,在陸柒的眼里就有些不夠看了。
也許秦何是瞧上了明真的內在美,陸柒有些興致缺缺的想。
雖然一下子失了興致,但她的面上卻不顯,依舊笑盈盈地招呼了這對夫妻,她的態度對和先前招呼楚秋並沒有什麼差別,畢竟都是未來的同僚,該給的客氣還是要給的。
明真是去年的新科狀元,算是她的前輩,不過兩個人同為翰林院的從六品撰修,明真又只是個縣官之女,算職位兩個人地位相當,算背景,她雖然是入贅女子,可也是半個秦家人,她並不需要討好明真什麼。
陸柒無意與明真針對,明真這入了官場一年,性子也沉穩不少,自然不會把不屑擺在臉上,說了幾聲恭喜的話便準備往秦家安排給她們的位置上去。
站在她身邊的崔氏柔柔一笑,下意識地撫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崔氏年前懷的孩子,如今已有五個月的身孕,孕像已經相當明顯。
因為崔氏在懷孕期間不能夠伺候明真,他還十分寬容大度地主動給明真納了個美貌柔順的夫侍。
原主的記憶里這個世界都是男人懷孕生子的,不過她關于盧氏懷孕生子的記憶因為時間太過靠前,原主又不輕易出府,這活生生的大著肚子的男人陸柒沒有在原主留給她的記憶力看過。
陸柒重生以來一直待在秦家,這種孕夫還未曾見過,心中好奇,免不了多看了那肚子兩眼,在明真注意到之前,她又把目光撤了回來。
但明真沒注意到,被她注視崔家子和秦何卻都察覺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她身邊的秦何順著陸柒的目光看過去,自然注意到了那個他一點也不喜歡的崔氏兒郎。
對方還是他記憶里那般柔柔弱弱的樣子,因為懷著孩子的緣故多了幾分父性。那張面孔是和他截然相反的柔弱清麗,也極容易讓人生起保護欲。
秦何的眸中閃過一絲厭惡,那崔氏卻笑意盈盈地向秦何問了好。弟弟長弟弟短的喊著,儼然像是與秦何分別許久的好友知己。
他甚至走了一步上前,伸手欲握住秦何的手。後者啪地一聲打掉了他的手,崔氏原本就白皙的皮膚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巴掌印:“我爹只生了我一個,本郡卿可沒有什麼兄長。”
“你……”崔氏眼眶立馬紅了,縮著手一副我見柔憐的模樣。
明真和自己的正夫還是感情不錯,這會看秦何這個嬌縱的小公子一出手就是打了崔氏一巴掌,雖然打的只是手背,她的面上還是浮現幾分怒意:“內子身份低微,比不得郡卿大人珍貴,不過我們二人均是秦府請來的客人,內子又有孕在身,便是郡卿大人身份高貴,也不至于動手打人!”
明真的聲音並不高,而且還壓抑著憤怒,但足以讓她身邊的客人听見。原本大家離得遠沒什麼人注意這邊,明真這一說,遠處的人也把注意力分了過來。
其實除了幾個秦家的奴才,客人們都並不知曉方才發生了什麼,但看那崔氏可憐的模樣和那雪白手腕的紅印子就了然了,
京城誰不知道秦何喜歡明真,之前就欲將崔家兒郎推到河中去,現在又當著客人的面對人家出手,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中了。
崔氏的娘親是御史大夫,爹也是二品誥命,秦何雖然身份高貴,可也太嬌縱了些。
而且如今郎已嫁女已婚,這可是秦何那入贅妻主的狀元謝師宴,這秦何未免也太不把他那個入贅妻主放在眼里了,無論哪種身份,成了婚還明目張膽念著別人/妻主的男人都是令人詬病的。
鬧了這麼一出,眾人看秦何和陸柒的目光便有些微妙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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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秦何說話,一直沉默著看著的陸柒卻突然伸手抓住了秦何那只打了明真夫郎手,後者下意識掙脫,陸柒也就順著他的力氣松了手。
他也沒怎麼使勁,而陸柒握他的手卻用了很大的勁,自己那麼點力氣哪里掙得脫陸柒,秦何不解,便有些疑惑地看著她,陸柒卻是批了了他兩句:“你也是,怕崔正君不小心摔跤抓住他的手,怎麼不記得自己一緊張就控制不住力氣?還不給崔正君賠個禮?”
陸柒剛說完,立馬就有下人呈了上好的藥膏上來,一盒給了陸柒,她親手給秦何被她掐紅的手上藥,另外一盒自然給了不小心被秦何打到的崔正君。
秦何有些愣怔地看著陸柒那雙烏黑幽深的眼楮,也不知想了些什麼,竟一改先前的跋扈,和崔氏賠了禮。
原本是好心,而且秦何也只是因為緊張不小心用了力而已,堂堂郡卿給台階下,明真夫妻兩個當然不可能計較。
這也便只是個小插曲罷了,而且陸柒竟然能夠讓驕傲的秦何向曾經的情敵賠禮,她在秦何心中怕是地位不一般,這個時候到底是有人想起來陸柒對秦何的看重了。
秦牧和南陽帝卿是何等人物,陸柒得了她們看重,又是秦何心慕的妻主,那日子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
這些客人看這狀元娘子的目光又變了變,陸柒卻渾然不覺拉著秦何又離了待客廳。
等到入了無人的廂房,陸柒方才松了牽著秦何的手,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秦何:“昨日我和郡卿打的賭,是你輸了。”
她和秦何打賭前約定好,若秦何不說那些話。便算是她贏。今天見了明真,他卻是一個字也沒說。
秦何沒有耍賴,也沒有認輸,只是定定地看著陸柒:“你方才為什麼要幫我?”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不過是為自己盤算。”陸柒冷言冷語,沒有湊上來說什麼恩恩愛愛的好話,不過正是這樣的態度,秦何反倒念了她的好。
陸柒頓了頓:“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那明真,你到底是看中了她一點?”
在她的謝師宴來這麼一出,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真是有夠蠢的,京城貴女容貌出眾者甚多,她不覺得秦何會看上明真那張臉。
秦何也皺起眉來:“我也沒有想到她會那般說。”
他只是不喜有人觸踫罷了,當初對陸柒他也這樣,用的力氣也不大,結果那崔氏手腕就紅了一大片,還忍著天大委屈的模樣,搞得他好像真的對他做了什麼似的。
想到某些原因,陸柒卻是笑出聲來:“怕是那崔氏還認為你喜歡明真,所以視你為眼中釘了。”
秦何最大的優點就是個性嬌縱卻無害人之心,對待下人也不會用些狠毒的處置法子,當初崔氏兒郎下水一事在秦家遮掩的情況下鬧得滿城風雨,要沒人推動她可不信。
秦何臉色更難看:“我不喜歡明真。”他沒對崔氏如何,明真就那麼說他,即使他名聲不夠好,但也不至于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名聲弄得更差。
他和陸柒成婚都半年了,對明真心思早斷了,崔氏又挺著那麼個大肚子,雖然他收到了對方挑釁的眼神,他也沒打算對他動手。
當年他也從未想過推崔氏下水,反倒是他被人踢了一腳,明真又只顧救崔氏,他差點就被淹死。他心里對明真有怨,怎麼可能還喜歡她。
陸柒卻只是笑:“可旁人不這麼想。”
明真出身也不算好,她的母親出身貧寒,幾年科考,有幸當了舉人在偏遠地方做了個小官,父親是當地的商戶子弟。
幸而明真長著一個聰明的腦瓜子,是難得的讀書材料,從小便有神童之名,到京城後更是一舉成名成了新科狀元。秦何會因為糾纏明真搞得敗壞了自己的名聲,當然也有這位新科狀元的手筆。
世間女子多薄幸,于明真而言,兒女情長自然不如她的仕途順利。更何況秦何還不是她所心儀之人,對付秦何她就更沒那種內疚感了。
至于那崔氏的事情,南陽帝卿對自己兒子還是了解,先前也特地和她提過這個事情。秦何惱羞成怒推崔氏下去她是不信的,但在旁人眼中,那崔氏就是秦何推下去的,而且秦何還自作自受,差點把性命搭進去。
崔氏她未曾見過,但論起心機,絕對比秦何強得多。今日得了一見,崔氏那種人就是**黑蓮花,外頭看著柔弱可欺,但對外人狠心,對自己也能狠心。典型的宅斗小能手。
秦何不接她的話,陸柒卻只是笑:“方才的事情你也瞧見了,明真也認為你喜歡她。”
要不是認為秦何還鐘情于她,明真也犯不著當眾給秦何難堪。人骨子里都是有幾分賤的,當年秦何干著貼上去,明真成了婚還為她要死要活的,崔家兒郎又不是個心思簡單的,明真骨子里也傲得很,當然認為秦何還喜歡她,愛她愛到不顧一切。
有秦何在,明真當然不擔心秦家對付她,而且秦家又做主入贅了陸柒,還捧著陸柒成了狀元。
盡管陸柒是靠自己本事,但明真是無論如何不會信的,她只當秦家是為了打她的臉,硬是把個不成器的捧成了人上人。
都知道翰林院撰修是最貼近聖上最好升官,但有了崔家的扶持,一年過去,明真還是個從六品,所以她才覺得明真蠢,蠢在得了成績就尾巴翹起來。
秦何有些不可置信,陸柒又補了一刀:“不僅是她,這秦府外的人都認為你還喜歡她,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人不斷用明真來刺激你?”
見秦何沉默,陸柒嘴角又噙了一抹笑:“今天是個很好的機會,如果你不想再讓其他人認為你還心悅明真,愛她愛到無法自拔,那在客人走之前,你地听我的,你願意嗎?”
秦何那雙漂亮的眼楮里眸光忽明忽暗:“你說,要我怎麼做?”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趕論文,今天又去修電腦,重裝了系統,人設大綱都沒了,哭die
可能明天也會晚一點更新,周六雙更作為補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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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房門的時候,秦何還有些不放心,他緊緊挽著陸柒的手,一雙鳳眼分明在問︰就那麼簡單,真的有用嗎?
陸柒捏了捏他的手掌以示安撫,特地湊到秦何耳朵邊上輕聲道︰“你盡管放心便是。栗子小說 m.lizi.tw
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好做出和秦何太親密的舉動,不過像這種貼耳低語卻是可以的。耳朵是秦何身上很敏感的部位之一,陸柒湊得這般近,他的耳朵自然是又染上了粉色。
等陸柒把腦袋遠離了秦何的耳邊,她又動作輕柔地將他滑落的發絲撩了上去,自然也就瞧見了對方紅得近乎透明的耳朵尖。陸柒心神微動,拂過青絲的手指就踫了踫那生的甚是漂亮的耳朵,後者立馬身體一僵,明明是狹長的鳳眼,此刻卻像是受了驚的貓一樣,烏黑發亮的眼楮瞪得又大又圓。
陸柒心下覺得有幾分好笑,收回手來,一本正經道︰“娘親和爹在主廳應該等急了,我們先過去再說罷。”
等出來的時候,秦府的客人已經悉數到齊了,繞是前世見過不少大場面,也吃過不少酒席,但陸柒還是被一路擺到院子里的酒席震驚了一把。
秦府家大業大,在自家宅子里設宴自然比在酒樓強太多,這次秦家為了陸柒辦謝師宴,一共設了整整一百二十桌席位,比當初陸柒和秦何成婚還要隆重一些。
一桌大約十人,客人半數以上是秦牧親族和同僚師友,一小部分是南陽帝卿在京城的親族,剩下的小部分則是和陸柒沾親帶故的,陸家的親族,和她的父親王玉茹的爹家王家親友。
每次朝代更迭大啟皇室都要流點血,當今聖上的女嗣稀薄,雖然皇女納的夫侍不少,可也不能各個都帶來做客。能夠和南陽帝卿交好的皇家成員不多,但一個個都被奉為上賓,安排在了和南陽帝卿相鄰的酒席上。陸家的人除了陸玖生母和盧氏外,其余人均被安排在了大堂之外。
能在大堂里坐著的客人身份要高些,被安排在露天院子里客人身份又次之,考取狀元的是陸柒,到時候她得按照客人的尊卑順序依次到這一百二十桌宴席上一一敬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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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為她準備了鴛鴦壺,一開始倒出來的是酒,稍稍動下按鈕,倒出來的便是儲存在鴛鴦壺另一部分中的清水。有這麼個作弊工具在,陸柒倒不擔心醉,但這麼多客人,便是喝水,她也會漲得慌。
陸柒心里暗暗叫苦,但在南陽帝卿和秦牧看過來之際,她面上又帶了幾分辦喜事應有的笑意,緊緊地挽著秦何的手到了自己該坐的位子上。
陸柒這個主人公到位後不久便是開席的吉時,秦牧站了起來宣布開席︰“感謝諸位親友同僚為鄙人半女陸柒奪得春闈魁首慶祝,更感謝王太傅對半女的諄諄教誨,我秦某在此先敬諸位一杯。”
說完,秦牧便仰頭將酒盅內的美酒一飲而盡。主人家發了言,這一百二十桌宴席便紛紛動筷。陸柒先前乘著空閑吃了點東西墊肚子,這會便拉了秦何起來,依次向各桌的客人敬酒。
原本秦何是不用去的,他也不想去,不過陸柒一拉,他就想起來先前在屋子里她說過的話,眸光閃了閃,很是順從地任由陸柒拉著起身和她一起過去。以前秦家辦什麼喜事,也沒見秦何有這麼積極主動的。
秦何的反常看在南陽帝卿和秦牧的眼里,自然是叫這對寵愛兒子的夫妻驚訝了一把。不過驚訝歸驚訝,秦何肯開竅對秦家也是好事。
所以在他們這一桌的人說陸柒這一對兩個關系好的時候,南陽帝卿眉眼都帶著幾分笑意,口中卻是嘆氣道︰“我也說過,不過新婚沒多久嘛,難免黏了些,我也說過,不過架不住她們感情好,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做長輩的倒是想管管,也不好插手。”
南陽帝卿自然是睜著眼說瞎話的人物,不過秦府內部被他治理得如鐵桶一般,又有陸柒和秦何這黏黏糊糊的作態,這客人便是不信也得信。
即使陸柒和秦何的感情沒有南陽帝卿說的那麼好,但也不至于像外頭傳的那麼差。畢竟眾人眼中秦何高傲又倔強,而且懶得和人應酬,當初能夠為了明真鬧得那麼僵,要是還心儀著明真,又怎麼會和這個陸柒在外人面前這般親近,更別提陪著她一塊去敬酒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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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嘛,嫁了人身子也給出去了,自然心思也就變了。更何況看秦家這兩人對這入贅兒妻的維護,想來那陸柒是知冷知熱的人,這半年折騰下來,秦何的心還能堅定不移她們可不信。這在場的女子笑得了然,均是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
當然這也只是听得到南陽帝卿說話的這幾桌人的表情。陸柒一路帶著秦何敬酒過去,她面上笑意盈盈,離了南陽帝卿的視線範圍,秦何的臉一下就垮了下來,雖然還是笑模樣,但怎麼看都是皮笑肉不笑,怎麼看怎麼不像是自願來的,倒像是被南陽帝卿逼的。
果然秦何還是被迫的話,不知是誰從秦家傳出來的謠言,說那陸柒性格軟弱當婚當夜秦何不準她踫,便愣是連刁蠻任性的淮安郡卿一根手指頭沒沾,南陽帝卿心心念念逼著兒子,但愣是小半年,這妻夫兩個也沒圓房。
倒沒有人去在意秦何到底是不是清白之身了,作為男子,秦何那樣張揚地去追求明真,說不定清白早失了,即便和陸柒沒圓房,那也是失了清白名聲的人。
看著站在秦何身邊的陸柒,這在場有些人不是不嫉妒。但她們嫉妒也不會擺在明面上,只會在心里嘲笑嘲笑陸柒當初為了不成婚,堂堂女子想不開尋死。雖說孝字比天大,但陸柒畢竟是女子,又不比男兒,若非性子軟弱,哪里會被逼得去死呢。
她們拿自己作比較,那是因為在家里能夠有長輩護著,陸柒可不是被逼娶,而是被逼入贅,不受寵的女兒,在那種高門大宅中還比不得一個受寵的兒子地位高。
只是敬酒的工夫,這些人心中念頭便百轉千回,橫豎不是地位重要的人,陸柒用指腹輕輕地按壓了一下鴛鴦壺壺柄處的小按鈕,醇香辛辣的白酒便成了無色無味的清水。
在這里敬了一圈,陸柒又拉了秦何的袖子。都和陸柒但在長輩們面前,即便是夫妻也不好時時刻刻挽著手的。但只要陸柒走一步,秦何就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後面,他轉過身的時候,面上卻沒了敬酒時候那種教人 得慌的假笑,仿佛倒映著星河的眸子里就只倒映著一個小小的陸柒,那專注的模樣,看起來又像是真有感情。
秦何這番做派卻又教她們糊涂了,像是想通了什麼,這群人的臉卻黑了。秦何那副不情願的樣子,若不是因為被南陽帝卿壓迫跟著陸柒,那便是因為討厭她們才笑成這樣來膈應她們了。
這淮安郡卿嫁了人還是像以前一樣眼高于頂看不起人,這個時候她們倒不想著秦何和陸柒感情不好的事情了,只覺得自己的受到了羞辱,一個個背著秦何,臉色也不大好看。
第一圈客人是圍著南陽帝卿的那些貴族大臣,第二圈敬酒,陸柒敬的是那些大臣子女,還有秦家的親眷,第三圈敬酒,是她陸柒未來的同僚和她在陸家以及王家的那些同輩。她的外祖家女嗣單薄,除了她早亡的生父就只有兩個姑母,王家和她同輩的人不多,也沒有利益沖突,陸柒敬酒的時候,笑容便多了幾分真心。
不是討厭的人,秦何臉上也沒那種令人看著不舒服的笑,雖然說不上讓人如沐春,但到底客客氣氣的,也不會讓人覺得失禮。
轉了幾步,她和秦何也來到了明真所在的這一桌。在大堂里,認識明真的人很多,大部分人想不明白南陽帝卿為什麼非要邀請明真和她夫郎過來,但這並不影響到她們看好戲的心情。
早在陸柒帶著秦何落座的時候,就很多人的目光一直聚在明真這一桌上,就等著這新科狀元對上去年的新科狀元會是個什麼陣仗,那崔氏兒郎自然是幫自家妻主的,但秦何是會幫名義上的妻主呢,還是會拂了陸柒的面子,對那明真暗送秋波,舊情難忘。
要知道,即使來做客,男女也不同席,也不知道是誰做的安排,崔氏那一桌待在角落,離明真的位置很遠,便是崔氏想做些什麼,手也伸不了那麼遠。
盯著這一桌的人都精神抖擻起來,話也不談了,面前的美食珍饈仿佛也沒了味道。男男女女都看著陸柒和秦何還有那明真的臉,生怕錯過他們三個臉上哪怕是一點表情。
四面而來的目光聚焦在這一桌上,楚容若也在這一桌,她不是焦點中心,又是習慣了眾人注目的,姿態自是淡然。明真原本覺得沒什麼,但她的心理素質到底不如楚容若,被那麼多人盯著,額間倒沁出汗來。
陸柒的態度很自然,像是不知道自家夫郎和明真有關一段的模樣,面上還是帶著淺笑,嘴角弧度都不變一分,依舊向上微微翹著。
她往自家的杯中倒了一杯酒︰“陸某才疏學淺,將來還要請諸位同僚多多照拂。”
在楚容若的帶動下,其他人都紛紛站起來舉起酒杯和陸柒敬酒,笑眯眯地說著客套話,明真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但還是舉著半杯酒回敬。
只是在陸柒喝酒之前,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卻接過了她手里的酒杯,將他自己的茶杯換給了陸柒︰“妻主喝得太多了,還是以茶代酒吧,今天是大喜日子,酒卻不能不喝,這酒還是我來喝。”
說著他就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這還是秦何今日在客人面前第一次開口說話呢,不過這話一出,那明真的臉色就發青了。陸柒捏了捏秦何的手,轉身的時候她低下頭貼耳低聲對秦何說了一句︰“你的表現比我想的還好。”
秦何便笑起來,以更低的聲音倒︰“雖然我不喜歡用你喝過的杯子,不過能夠看到有些人不開心我還是很開心。”
她們只是說了兩句咬耳朵的話便迅速分開,但這姿態落在旁人眼中卻是一對真恩愛的小夫妻了。
兩個人只停留了一會,便去敬別桌的酒,秦何後來還替陸柒喝了不少酒,當然都只是鴛鴦壺里倒出來的涼白開。
恨也是因為愛,若是秦何對明真怨懟,那說明他還是念念不忘。可從走過來開始到結束,秦何都沒有多看明真一眼,仿佛對方和楚容若她們沒有什麼區別。不管秦何心里到底有沒有把明真放下,陸柒要的只是,在注視著這一處的客人眼中,他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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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謝師宴,那教導陸柒的王太傅和其他幾位夫子自然成了這宴會上的重要角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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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除王太傅之外的夫子而言,她們能夠被秦牧請來教導陸柒學識,那自然不會說陸柒的壞話,更何況陸柒考了狀元,她們也能沾光,抹黑陸柒的名聲,對她們而言,百害而無一利,夸起一點也不吝嗇贊美之詞。
不過這些人說的話再多,份量再重,都抵不過王太傅輕飄飄的一句話。
在秦牧把王太傅的教導之恩捧得極高的時候,王太傅很是謙遜地搖了搖頭︰“這也是子臻自己有靈性,又刻苦努力。若她是塊朽木,老身便是傾注再多心血她也拿不到這個狀元。”
這便和先前秦牧在外頭夸自己這個兒妻的話對上了,眾人皆知王太傅極有文人風骨,原本在國子監教導皇子皇女,那天潢貴冑都怕她三分。
尚書的地位再高,那也及不上太女,王太傅都夸陸柒好,那陸柒自然是好了。
官場上混的都是人精,眼瞅著陸柒前途大好,小聲議論她的人便更少了。不過楚尚書的三女楚容若更是個前程光明的人物,她們同樣不能怠慢。
有秦何的配合,又有皇家在上面壓著,陸柒的老師又是前任的太傅,這謝師宴吃下來,除了少部分人之外,可謂是賓主盡歡。
陸柒到底還是喝了些酒,她這身體酒量並不好,幾杯下肚便面色潮紅,有些頭昏眼花起來。等到滿面笑容地撐過了這場謝師宴,她又讓秦何攙著去就近廂房的軟榻上小憩。
陸柒醉得有點厲害,脫了鞋襪沾了枕頭便睡了過去,秦何一直是以茶代酒,後頭替陸柒喝那兩杯也是喝的白開水,這會也不好意思去幫陸柒脫了衣服,只在下人的提醒下拿了手邊的薄毯給她蓋上。
他精神還不錯,便坐在陸柒邊上看了她一會。兩個人平日里私底下實在算不得好。陸柒剛進來那會對他是諸多忍讓,後來發了幾回脾氣,但在小事上到底還是縱著他的。
爹總是這人脾性好,但他看來卻不盡然。栗子網
www.lizi.tw兩個人雖說是日日都相見,但像今日這樣靜靜地看著陸柒還是頭一遭。
因為不喜歡的緣故,一開始他瞧著陸柒自然是萬般不好的。這人長得也不夠好看,沒有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比起楚家的那顆明珠也是差得很遠。
不過細細看來,倒也說不上難看。陸柒的長相斯文,剛成婚那會,因為身體還不夠好,面色有些病態的蒼白。在府中養了半年,陸柒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但膚色比他這個男子還要白皙幾分,身形也是消瘦,又高又瘦,看著像娘親書房門前栽種的那些文竹。
陸柒的五官其實相當耐看,即使一開始看著不起眼,看久了反而會覺得這是個很好看的人。五官拆開來不算精致,但湊在一起卻覺得讓人很順眼。
冬日的時候他曾遠遠瞧見了一眼,陸柒披著黑色大氅在長亭里看書,亭子外頭飄著大雪,她抱著個手爐坐在亭中石椅上,她的眉目清雋,身上帶著濃濃的書卷氣,遠遠望過去就像是一副緩緩流淌的山水畫。
這樣的陸柒和傳言里的那個陸家女很不一樣,今天賓客過來,也不見陸柒露怯,反而進退有度處理的一直很好。
爹說陸柒很不錯,那些京城傳言並不可盡信,他自己就是流言的受害者,在這一點上自然深有體會。陸柒不愛多言,更是容易讓那些愛議論是非的人惹了名聲去。
不過陸柒好,卻不是那種能夠讓他瞧一眼便覺得心動的女子。他今年虛歲二十,陸柒去年弱冠,只比他大了兩歲,明明很年輕的人,可性子著實沉悶,並不是他向往的那種意氣風發的少年女君,倒有點像他的娘親,小事都縱著他,真發起火來也讓他覺得害怕。
爹說沉穩點好,能夠管得住他。他卻不這麼想,他喜歡的是明艷的牡丹,傲霜的寒梅,而不是蒼翠的青竹,陸柒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而且三番五次的,她對他還那麼的凶。
一想到圓房的事情,他就覺得有點茫然,爹不會讓他拖很久,而且他也不可能一直和陸柒這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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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嫁,不管是招個上門妻主還是嫁給別人做正君,他肯定不能找到比陸柒更好的。但他又覺得感情不能是這樣,夫妻又不是將就,可陸柒也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反倒是處處忍讓于他。若是陸柒就是個懦弱性子也就罷了,偏偏陸柒不是沒脾氣。
他不願意和面前這個人有更親密的接觸,真要讓他和陸柒和離他也下不了那個決心。但兩個人成婚已有半年之長,這樣膠在那里也不是辦法,秦何覺得自己腦袋里灌了一堆的漿糊,呆呆地坐了一會,又去看陸柒沉睡時候的臉。
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夢,她的睡顏看起來並不安穩,薄唇微微抿著,眉頭也皺起來。秦何坐在她身邊看了一會,伸手想去抹平她皺著的眉,不過手指還沒有踫到陸柒的臉,一個聲音清脆的男聲就在房間里響了起來︰“主夫大人請少爺過去,說是有事情商量。”
秦何的手一下子就收了回來,他轉過身來,站在玄關處的是伺候南陽帝卿的小侍青竹,當初跟著南陽帝卿嫁過來的都喊他一聲殿下,原本秦家的人和後來添進來的俱是叫他主夫。
他收手的時候,有些心虛地看了眼陸柒,對方唇依舊抿著,因為醉酒的緣故,面色還有幾分潮紅,睫毛也只是輕輕顫動,呼吸輕而平穩,應該剛剛並沒有被青竹的聲音喚醒。
這廂房的門是虛掩著的,不過青竹站的位置,只能看到屏風後頭隱隱約約的人影,看不到人臉更看不到軟榻上躺著的陸柒。雖然隔著屏風,但陸柒在那里安睡的事情青竹也是曉得的,他的聲音也不敢大了,喊了一句便站在玄關處等著秦何。
秦何換了身上佔了酒氣的衣衫,又穿了件嫩黃色銀絲掐邊的羊絨春衫,用先前秦燕備著的溫水淨了臉,這才施施然地走了出來。
南陽帝卿找他倒也沒有為別的事,照舊念了幾句兩個人圓房的事情,又教導了秦何家宅中的事情,便道︰“那先前在宴會上的表現,可是子臻她教你的?”
秦何點點頭,南陽帝卿嘆了口氣道︰“你先前說放下了明真,爹還不信。如今看來你倒是真不在意她了,即便是子臻她教的,依著你的性子,若對明真有意,也不至于在這種場合表現落她的面子。這總歸是好事,不過爹精力有限,等過幾日便是你妻主去赴瓊林宴。宴會之後再幾日她便要上朝。你得盡快學著立起來才行。”
秦何卻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這個東西也要學嗎?”
“怎麼能不要,這凡是王公貴族的,你看哪個人家的正君會整天待在宅子里不走動的,朝堂上的事情咱們不管,這內宅里你得抓的嚴嚴實實,你和子臻還沒孩子,等有了孩子,洗三抓周滿月酒不能都丟給下人來辦吧。咱們府里是不能出那些妾侍的。但你要是一直沒有孩子,陸柒拿無後這一條,免不了在外頭找男人。”
這齷齪內宅的事情秦何這幾年也見過不少,秦牧只有他爹一個,他自然也不會願意和別的男人分享一個女人,即便他不喜歡陸柒,也難以忍受陸柒去找別的男人,當下怒目道“她敢!”
“她如今自然是不敢的,但以後呢,你們要是成婚十年還沒個孩子,只要不是女子的毛病,律法規定,即便是入贅的女子也有權利納妾的。”秦何不喜歡他提圓房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他這個當爹的卻是不得不提的。
“娶夫當娶賢,你以前沒成婚,爹也不拘著你的性子,但你如今已成婚。你的作為,代表的是秦家也是你妻主的面子。我不要求我兒做個賢良夫,那崔氏兒郎主動為自己的妻主納夫侍的事情爹也不想你能夠做的來,但求你能治得住家宅安寧,便是爹將來不在了,你也能管得住家,應付得了那些誥命正君。”
秦何眼圈有點紅︰“孩兒知道爹一番苦心,你一定會長命百歲,快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了。”
他如今虛歲二十,滿打滿算也才十八,南陽帝卿十五生的他,如今剛剛三十出頭,看著也就像他兄長,他是從來沒想過南陽帝卿會離開人是這種情況的。
後者拍了拍他的手︰“不說就不說,你今天回去好好想想,明日起每天抽兩個時辰,過來和我學管理家宅的事情,等過幾日子臻便要赴宴,先從這種事情開始學著吧。”
南陽帝卿也沒有留秦何太久,便起身去負責這謝師宴的後續事宜。秦何在原處枯坐了許久,還是陸柒醒了之後,听了僕從的話才過來尋他。
因為醉酒的緣故,這會她還有些頭疼,只圖個清靜,也不欲和人吵鬧,難得看秦何那麼安靜的坐在那里,小小的一只,渾身還透著幾分寂寥,明明畫的是明媚的妝容,看神情卻有幾分委屈。她心下便軟三分,湊過去柔聲道︰“爹方才和你都說些什麼了?”
秦何搖搖頭,抿著嘴不發一言。
陸柒頭還有點昏昏沉沉的,也沒那個耐煩心思去哄他,徑直伸手出來︰“春寒料峭,你穿的單薄了些,隨我回去添件外衫。”
秦何一動不動,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她便要收回手來。
在她收手之前,秦何抓住了她的衣袖,然後把手放了上去,拉著她起了身︰“過幾日赴瓊林宴,宴會上無論有多好看的男人,你都不準帶回來。”
陸柒有點懵,想起來大啟歷史上確實有皇帝給進士賜美貌侍人的事,不過當今聖上是秦何的姑姑,賜給誰男人也不可能賜給她啊,她剛想說些什麼,看到秦何執拗的目光又改了口︰“好。”
兩個人並排走了一會,秦何才小聲嘀咕道︰“除了我之外,你也不能讓別的男人入府。”
有秦何一個就已經夠自己折騰了,她要那麼多男人干什麼。陸柒有幾分好笑,但也認真應了︰“我保證在你和離之前,絕對不會找其他男人。”
秦何又抿了抿唇,踢走了面前的一顆小石子︰“明日我便要和爹親學習府中事務了,那個事情,你讓我再想想。”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言傾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3-12 00:04:55
第二更會晚一點,但12點前一定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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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的一想便想了好幾日,除了去南陽帝卿那里學兩個時辰的府中內務和人情往來,其他的時間還要教陸柒馬術,他時間排的滿,陸柒也不見得比他輕松多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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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要訓練馬術,還要花時間和未來的同僚建交,即便文采不夠好,文人舉子喜好的清談游樂之類的活動她是免不了要參加的。一來二去,生死莫逆之交之類的她沒有指望能夠結交上,但和她想要深交的幾人關系打得也是尚可。
就比如今日她送給秦何練字的字帖便是出自那位和她同游的探花娘子的墨寶。
從小在金銀堆里長大,秦何對古董書畫頗有研究。當即表示陸柒拿這麼一份字帖來做他教導她馬術的謝禮實在是太敷衍︰“謝禮應當是投其所好,你便是送不起古董字畫,若是送我名家畫作也罷,這字帖墨跡極新,又非名家之手。”
要是陸柒自己手抄的還能說是她有誠意,這面前的習字帖字雖然好看,可既然是新作,又無落款,看字跡不是出自他認識的任何一個書法大家之手,只怕是陸柒隨便花了些銀子找人寫來的,秦何自然心有不喜。
“前幾日瞧見夫郎的墨寶,為妻便想著要為你尋個字帖來,這字是我向容若求的,可費了大力氣才央她抄了這麼一份金剛經。容若的墨寶在京城說不上一字千金,但這份字帖,要賣千兩銀子卻是沒問題的,夫郎不要還我便是。”
眼瞅著陸柒伸手去拿字帖,秦何又把那字帖抽了回去,也沒計較陸柒暗著挖苦他字不好的事︰“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因為陸柒屢屢提起楚秋,他忍不住多問了兩句︰“這墨寶你都能向她求來,莫不是想要和她深交,楚家和秦家關系不好,你也不擔心處處被他比下去落了娘的面子。栗子小說 m.lizi.tw”
秦牧並不愛在他這個兒子面前講朝堂之上的事情,即便如此,那位楚尚書他也還是常常听聞的,因為沒有女兒的緣故,秦牧免不了要眼紅人家家里的好女兒。
楚家的三女楚秋基本上從小就是他心里別人家的孩子,好在男女差異大,他對楚秋也沒有太多怨念,不過也沒有什麼向往之心便是。
那日在謝師宴上見了楚秋,便覺對方容貌之盛是名不虛傳,明明是個女子,長得比他這個做男兒的還要出眾,也難怪楚秋婚事傳出來的時候,京城那些年輕公子碎了一地芳心。
這幾日南陽帝卿教了他很多東西,看陸柒並沒有把他說的話太放在心上,他免不了念了幾句︰“有些人看著眉目慈善,一顆心卻是黑的很,你整日和那楚容若混在一起,旁人拿你們兩個對比,你便處處不如她……”
陸柒看秦何的眼光便有幾分詭異了︰“我只是圖容若長得好看罷了,翰林院的工作乏味,日日看美人養養眼也是好的。你也該對我有幾分自信才是,為妻總不至于傻到一片痴心去給人家做個陪襯。”
“你喜歡女子?”秦何盯著陸柒的眼楮,生怕她下一面說出什麼驚天之語來,要是陸柒喜歡女人還同意和他成婚,他覺得自己會有拿劍砍了她的沖動。
陸柒被秦何的眼神盯得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忙擺手解釋道︰“你可別多想,我喜歡容若的容貌便和你喜歡那些金釵玉石的漂亮花紋一般。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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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秦何提到的她做陪襯的事情,陸柒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分寸。她作為狀元,後面又有秦家這座靠山,只要不是太在意她入贅的這個名頭的舉子進士皆無意與她為難,探花娘子楚秋家世清白,又是禮部尚書之女,在京城更是有名的才女,身邊集聚的文人墨客則更多些。
楚秋風度翩翩,一舉一動極盡世家女典範,才華橫溢而不目中無人,游街赴宴那日倒比她這個狀元更出彩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陸柒自己就是外貌協會的會員,心里倒沒覺得嫉妒。
那日她只擔心自己騎馬騎不好,不過她也就是在陸家拉了一把仇恨值,而陸玖和盧氏又不可能有那個膽子在她騎馬游街這一日使絆子。
拉著陸柒胯/下駿馬的是秦家信的過的侍衛,這馬平日里被陸柒好吃好喝的養著,也願意和她親近,從起始處翻身上馬到下馬,陸柒說不上做得完美,比不得探花娘子的隨便一個動作皆可入畫,但也算動作瀟灑,教人挑不出半點可嘲笑的錯處。那日的騎馬游街,一路下來到底如了她所願,人和馬全程都沒掉鏈子。
進士前三甲都游街,陸柒作為狀元,手捧欽點聖旨自然是在最前面,楚秋無論在哪都是吸楮小能手,要不是有官差一路開道看顧,怕是街頭巷尾的百姓就要忍不住往她身上投擲鮮花瓜果了。陸柒這個狀元的風光愣是被好看的探花娘子給壓了下去,年逾不惑容貌又平平的榜眼最慘,夾在她們兩個之間愣是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游街和赴宴還算是順利,陸柒的記憶從前幾日拉回來,又道︰“我先前去書房找娘,她院子里的大丫頭說娘出去了,你先前待在爹那,可知她因何時出去,又何時回來?”
秦何搖頭道︰“這事情你該問娘院子里的人,我只知道娘去找楊閣老了,她什麼時候歸來我也不清楚。”
想起南陽帝卿說過的做正君的應該多多關心妻主的事情,他又追問了兩句︰“你找娘她有什麼事?”
陸柒笑了笑,並不欲和秦何多說,而且她也知道,即便是和秦何說了,對方也回事一臉茫然狀。
因為是初入官場,即便有秦牧做指導,在前期陸柒還是得付出百分之兩百的用心和努力,而且除了學習知識,還得日日提防算計,腦力消耗極大,一點也不比她當初刻苦復習的那段時間輕松。
參考了秦牧的意見,陸柒準備先把翰林院撰修一職做好,在自個的崗位上做到頂尖,並在院中就職的時候多結交大臣,同時不斷地刷皇帝的好高度,等刷夠了皇帝的好感度,可以從四品或者三品大員,再開始刷閱歷,把閱歷刷上去爭取進入內閣。
在朝堂之上,文官中數內閣首輔地位最高,可以說的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陸柒這個時候的目標還沒有那麼高,沒想著要做位高權重的內閣首輔,要知道爬得越高死得越快。陸柒有野心,可也算不上野心勃勃的人物。
當今最年輕的內閣大臣也有四十兒歲,在盛寧帝就任的這二十年間,最早進入內閣的也就有三十七歲,陸柒不拿自己跟最好的那個比,但也希望自己能夠在四十五歲之前進入內閣。
她算了一下,如今的盛寧帝已經登基二十一個念頭,如今也有四十二歲,大啟史上最長壽的一位皇帝也就活了六十歲,數百位皇帝,六十歲的就一個,百分只七十是在四十到五十之間死的。
太女已立,是皇帝的嫡長女李澄,今年已經實歲二十一,比她還年長幾個月。不過太女是已逝去的元君後所出,皇帝的嫡次女則由如今的繼後所出,如今也不過十二。
盛寧帝權欲重,比起羽翼豐滿的太女,不會讓她覺得威脅大的嫡次女登基的可能性還更大些。
盛寧帝女嗣單薄,除了兩位嫡女,就剩了兩個女兒,一個是張貴君膝下的孩子,另一個是宮侍所出,天生性子木訥,也就七八歲的年紀,被繼後放在李淑君的名下撫養。
不過陸柒听秦牧說,那位李淑君雖無親女,但總歸照顧自己親生的兒子多些,他有是個善妒的,那位四皇女在宮里的日子可不好過。
天家無情這個道理陸柒自然懂,但作為一個一心向往上爬的翰林院撰修,和皇家打交道的事情卻是免不了的。她不過進了翰林一周不到,手里便被硬塞了一個燙手山芋,她倒不至于說事事都要秦牧這個做岳母的幫著她解決,不過有現成的資源擺在這里,撐著不用才是白痴。
也就是傍晚之前,秦牧那院子的下人按照陸柒的囑咐來尋她。
陸柒便從書房拿了要的東西過去請這位尚書大人指教。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二更,_(:3∠)_留言好少, 感覺被你們拋棄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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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和陸柒談論正事,守在書房里的下人自然悉數退了下去,陸柒瞧自己這位岳母大人伸手去拿筆蘸墨寫字,硯台中的墨汁卻是早已干涸。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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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起身倒了些水,挽起衣袖,研墨一番,恭恭敬敬地將蘸了墨汁的狼毫筆遞到秦牧手里去。
後者翻看了她寫的文稿,看似隨意地在那份文稿上圈出了十余處小錯漏,最後幾張直接劃了個大x,隨手扔在了邊上的茶幾上。
陸柒上一世做了十多年的老師,從講師混成副教授,到最後基本上都是她挑剔學生的論文,這種被別人諸多挑剔的情況她已經許久未曾遭遇過。
一瞬間的不滿和沮喪自然是免不了的,不過都是混過來的人,識時務更是她的優點之一。陸柒定了定心神,迅速地調整好心態,虛心請教到︰“母親看這文稿,可是有什麼大的地方寫得不妥?”
秦牧沒有立馬批評她,而是詢問道︰“這份文稿是誰讓你寫的?”
“是崔學士分給我的任務,她說等這份文稿寫完,便讓我去參與掌修國史。”
翰林院最高的職位便是正五品的學士,比陸柒官位高的還有從五品的侍讀學士、侍講學士各二人,以及正六品的侍讀、侍講各二人。她口中的崔學士,便是那位從五品的侍講學士崔敏。
官大一級壓死人,陸柒是從六品的撰修,崔敏自然有這個資格管她,像這種派文稿讓低自己兩級的撰修編寫的事情,只不過是翰林院日常的事務分配。問題是這位崔學生讓她寫的,並非適合陸柒這種初入官場的撰修。
一般剛進翰林院的新人,做的都是些類似于打雜的活計,比如說整理和抄寫文稿,或者寫一些無關緊要的草擬稿子。栗子小說 m.lizi.tw
只要涉及到大事的,做事的都是有經驗的老手,無論如何也輪不上她這個剛進翰林院六七日的菜鳥。
一般撰修要做的是掌修國史,掌修實錄、記載皇帝言行、進講經史,以及草擬有關典禮的文稿。陸柒這文稿雖說是草擬,但寫的不好,免不了有心人拿了她的稿子直接呈上去坑她一把。
即便是寫的出色了,那也會被人拿去謄抄一遍,名聲和好處都是落在旁人身上。
秦牧沉吟片刻:“這文稿你把我圈的都略掉,再謄寫一遍不會有大問題,掌修國史的事情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來做,改日我去和張學士打個招呼,你盡管安心便是。”
張學士便是那位掌管翰林的五品學士,壓了崔敏一頭,由她經手,陸柒自然用不著去編撰那什麼國史。
陸柒面上便有些誠惶誠恐,十分感激道:“那就勞煩母親大人了。”
寫篇文稿用的時間不長,但掌修國史那是大事。陸柒是個新人,突然插/進去人家隊伍里算個什麼事。而且國史要弄就是幾年,便是陸柒想待在那小小翰林院里蹉跎時光,秦牧也是看不下去的。
她看了看自己這個兒妻,又道:“我也不是為你,你和淮安成了婚,也就是我半個秦府人,淮安有什麼不好,你自個也落不得好。你對他盡心,我和南陽自然也會為你盡心。”
陸柒含笑道:“這些孩兒都省的,自然不會讓您和爹親失望。”
在秦牧這里吃了一顆定心丸,陸柒便回書房謄抄修改後的稿子。她擅長寫這類應用文,不過翰林院畢竟不同前世她工作的大學,這地方是國家級的中書院,行錯一步說錯一句話都有可能是掉命的事。
考上狀元,她起點就比旁人高些,但朝堂這種地方,若是出身不好,光靠科舉,在翰林蹉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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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額角,又拿了本空白的鋪子記下秦牧給她說的那些厲害關系。
她記憶不夠好,時常拿這本子看一看能夠理清楚關系,這些關系用的是她上一世學的法文,平日就隨意放在書房里,落在別人手里也只當是鬼畫符,斷然不可能教人猜出她寫的內容來。
陸柒寫滿了兩頁紙,便將本子攤在那里等墨跡干透。等到忙完了手中事務,她還是將本子和那份文稿放入抽屜收好,轉身出了房門,回她和秦何的院子用膳。
秦何這會也已經用完晚膳沐浴上了床,不過沒睡,而是就著瓖嵌著夜明珠的燈盞在看那些話本。
過幾日便是清明,雖然時不時有綿綿細雨,但溫度早已升高,不管是陸柒還是秦何都已經穿不得冬日厚重的大氅,如今秦何身上穿的正是暨南江家出的天青雲錦制成的衣服,那料子輕薄又御寒,在這種天氣穿是正好。
秦家的繡男和那些下人的手藝活也是極好的,天藍色的衫子穿在秦何身上由顯得他皮膚白,這衣衫還掐了腰,越發顯得他腰身縴細,身體曲線弧度出挑美好。
陸柒站在那里多看了一會,秦何便是看話本專注也察覺了他的目光:“這衣服爹也給你做了一件,干嘛盯著我的看?”
若是他臉皮厚也受不住這樣的目光,更何況他也沒有那麼厚的面皮。
“我方才只是想,夫郎穿件衣服都是天青雲錦的料子,為妻那點微薄的俸祿著實養不起你。”陸柒坐到床邊,目光又移到那盞燈上。
她說的是實話,從六品的官員俸祿也就一個月六十兩雪花銀,這天青雲錦一年也就出五十匹,三十匹送進宮里,十匹江家拿來送人,十匹她們留著用。
市面上這天青雲錦一尺百兩銀子,再算上絲線和繡工,秦何這一身都要去了五百兩。
五百兩銀子可以買上好的玉簪,十五兩銀子夠一個人過一年,還是在沒算進人家自給自足的情況下。
她這麼點俸祿,還真養不起秦何這種金銀窩里養大的貴公子。即便是加上她鋪子和田地的進賬,那也是供不起的。
她這話听起來可不像在開玩笑,秦何嘟嘟囔囔:“橫豎又沒花你的錢。你要是不喜歡那衣服,拿出去扔了便是。”
“我可沒這麼說過。”陸柒語氣柔和,眉眼帶著三分笑,顯然是開玩笑般的語氣。
像秦何這種情況,若是低嫁,嫁妝定是極為豐厚的,便是妻家供不起,靠著嫁妝,他的日子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上一世陸柒有個堂哥家世不好,但娶了個集團董事長的千金,父母只得了一個女兒,心疼得很,嫁過去還是一樣住別墅,拉著女婿往上流社會的圈子走。
當時親戚中也有酸她那位堂哥吃軟飯的,不屑這種靠女人一下子飛上去的,但更多的是羨慕,畢竟堂哥一下子少奮斗了幾十年,人家集團千金也不是誰想娶就娶的。
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處在和她那堂哥差不多的位置,盡管這高枝不是她主動去攀的。看在外人眼中卻是沒差。
秦何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又問了兩句陸柒先前找秦何的事情:“你先前找娘親到底是做什麼?”
“是些朝堂上的事,娘曾經也做過翰林院的編修,我想著她有經驗,便問問她。”不進士不入翰林,不翰林不入內閣。
秦尚書也是內閣大臣之一,也是從翰林院走出來的。
見秦何皺眉,陸柒忍不住又多說了幾句:“你是不是覺得像明真那般,不靠關系靠自己本事的人比我這種投機取巧的人強得多?”
秦何沉默著沒說話,見他反應,她又道:“沒有根系出身寒門的舉子,靠科舉往上爬很是艱難,有些人做九品的芝麻官一做就是一輩子。母親做了三年的二品尚書,如今也不過四十五的年紀,去年她進的內閣,這樣的升遷路,在朝堂中都是少見,這都是托了帝卿殿下的緣故。”
秦何反駁道:“那是娘親她有本事,一般駙馬都拿不到實權,而娘她娶爹的時候已經是戶部的侍郎了。”
陸柒含笑道:“但正是因為先帝要讓南陽帝卿下嫁才提了她的官位。”
這文武百官中,很多官員的正君出身都比他們自個要高,有岳家扶持,官場上往上爬也容易的多,自身的本事自然重要,但家世地位擺在那里,這些世家女子起點就比旁人高很多。
陸柒並不避諱自己憑著秦家向上爬的意願:“我不是那種清高之人,也不會覺得借岳家的勢有什麼丟臉。”捷徑不走非要自己去找路,資源捧到手上非要吃苦,她覺得那是傻子。
更何況她都入贅了秦家,即使不靠秦家,別人也不行。自己慢慢熬資歷,面上得人家一句了不起,指不定背後就有人說她蠢。陸柒從來是個務實的人,里子比面子對她而言遠遠重要的多。
秦何看了她一眼,別過臉道:“我又沒讓你不去找娘親幫忙。”
陸柒有幾分訝異,又笑:“你倒和我想的不大一樣。”
她想了想有道:“等清明後我有一次休沐,夫郎沒忘的話,便隨我去鄉下住幾日。”
...
隔日陸柒便將那文稿交給了崔學士,對方翻了幾遍,又挑了幾個小的錯處,黑著臉道:“別以為得了狀元便覺得自己有幾分才學,這文稿寫的簡直一塌糊涂。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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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這份文稿說不上出挑,但絕對說不上一塌糊涂。便是崔學士指出的錯處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用詞問題。
陸柒不改完全沒問題,改了有些地方反而變得不好。但崔學士就是來找茬的,她非要在雞蛋里挑骨頭陸柒也拿她沒辦法。
這要真是個恃才傲物的狀元娘子早就忍不住和崔學士翻臉了,不過沖撞上官是大錯,崔學生就更有法子折騰她。
陸柒自然忍了下來,抬起頭極其誠懇道:“崔大人教訓得極是,學生初入翰林,自然處處要向大人學習,大人的文稿寫的極好,大人肯百忙之中指教于我,學生實在不勝感激。”
最後一句的時候陸柒特地揚了幾度,保證周圍人都能听見。
崔學生立馬冷了臉,她什麼時候答應指教陸柒了,她自個怎麼不知道。
不過不等她開口,陸柒又道:“學生連文稿都寫不好,掌修國史這般大事更是無法勝任,還請學士能夠允了學生隨您左右,等到通曉了國史再為前輩們分擔一二。”
讓陸柒去修掌國史的事情是崔敏私底下和她說的,要是陸柒去修掌國史,人家事情都做了一半,自然排擠于她。
便是陸柒被趕出來,她也可以完全推說不知,甚至跟著斥責陸柒幾句。但沒想到這個新人當著眾人的面把事情說出來。
崔敏的臉色不免更是難看,不過還不等她分辨些什麼,一道沉穩的女聲就插了進來:“掌修國史的人不是已經滿了嗎?陸撰修你來說是怎麼回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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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聲的人是秦牧打過招呼的張學士,先下手為強,只要口才不差,先說話的總佔先機,她一開口就是問陸柒,顯然是要偏袒陸柒了。
陸柒看了崔敏一眼,也沒有趁機落她的面子:“是學生想要多學些東西。崔大人便說掌修國史能讓人增長見識,讓我借此機會學習。”
崔敏也順著她給的台階下:“我見陸柒文稿寫的不錯,便想著讓她去打打下手增長見識,她是新科狀元,想必學識淵博,也能接讓掌修國學的幾位撰修減輕壓力。”
張學士狐疑看她:“方才你不是還說陸撰修文稿寫的一塌糊涂?”
崔敏忙改口道:“張大人方才听錯了。”
崔敏都改了口,陸柒也沒有把小事生大的意思,張學士自然不會再和她多過計較。順著台階也就輕輕放過了崔敏,陸柒去掌修國史的事情也就此作罷。
翰林院中有和陸柒私底下交好的李編修等幾位學士走了之後小聲道︰“方才你怎麼還維護崔敏,她都那般對你。”
崔敏為人心胸狹窄,沒少給新人小鞋穿,明真便是因為她的緣故,明明只是進了翰林院半年的新人,卻被安排去編撰國史,平日里一有和那些皇親貴族見面的機會,明真保準是被支開的那個,只要有崔敏在,得罪她又沒有背景的新人估計也只能在這翰林院渾渾噩噩做一輩子的小官。
陸柒但笑不語,崔敏心胸狹窄,但張學士做慣了和事老,便是有秦牧敲打了,對方也不可能處處照看于她,崔敏背後是崔賢君,沒有大的錯處,估計能一直在這翰林院待著。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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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難纏,她沒拿著崔敏大的錯處,鬧大了對她反而沒好處,還不如借此賣個人情。
見陸柒不發一言,那李編修也沒再多說什麼,拿了幾本冊子又到了房間的另一邊去。
翰林院的官員,實際的權力取決于皇帝的信任。想要迅速的升官發財,除了官員自身的才華出眾,還要靠機遇。
但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總少,絕大多數機遇都是靠人自己掙出來的,皇帝身邊的貼身宮侍,能夠吹得上枕邊風的君後和宮君,還有那些能夠見到皇帝的皇室宗親,以及深受皇帝寵愛的大臣。
秦牧早早和陸柒商量好了,不求她在翰林院混得特別出挑,只求她不讓人抓住把柄,南陽帝卿雖然出了嫁,但時不時會去皇宮一趟,陸柒算起來也是當今皇帝的子佷,有這麼層關系在,陸子臻這個名字在皇帝面前提的多了,她自然會被想起來。
不過那邊還沒吹枕邊風下來,上天卻早早給陸柒降了機遇過來。
在張學士敲打了一番崔敏後,對陸柒明面上挑刺的人也就少了,翰林院比撰修職位高的就那麼幾個,又不是人人都像崔敏這樣愛給自己找事情做。
同為撰修的,又因為趕上掌修國史這種大事,整日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根本沒有時間來給陸柒找事做。她倒是和明真踫過幾次面,但後者不是抱著厚厚的書走,就是被人催著拿了東西走。
一對上她明真就給冷臉,目光里仿佛都淬了毒。不過眼神總歸是不能殺人的,每每對上明真,她總是一副長輩包容小輩的慈愛目光,看得明真憋屈得很,到後面連眼神都不肯給她一個。
明日便是寒食節,寒食節連著清明一共有五日的假期,之後又剛好踫上陸柒的第一次休沐,整整五日的假期。她已經征得了南陽帝卿,等拜祭了秦家先祖後,她趁著這難得的休沐帶秦何去鄉下住上幾日。
次日便是假期,翰林院中大大小小的官員免不了有些人心浮動,眼瞅著快到了離府的時間,陸柒著手開始整理面前的文稿和經史。
東西整理了一半,翰林院卻來了位不速之客,是身穿綠色宮服的中年女官,陸柒觀其眉目,不是旁人,正是貼身伺候著盛寧帝的邵女官。
這位是皇帝跟前的大紅人,翰林院從上到下不管是哪個都對她恭恭敬敬的,便是一向囂張的崔敏也陪著個笑臉。不過邵女官微微仰著頭,手中擔著個浮塵,並不欲與這些人多言。
“女官大人來翰林院可是有什麼吩咐?”林學士陪著笑小心問道。
“聖上命我傳口諭,讓陸撰修去御書房。”
林學士抹了把冷汗︰“我們翰林院有兩位姓陸的撰修,不知聖上要找的是哪一位?”
“自然是今年的新科狀元陸子臻。”
邵女官說這話的時候陸柒正好捧著手冊出來,林學士使了個眼色,立馬有個庶吉士去接陸柒手里的手冊︰“這些書冊我來放就好,女官大人特地來尋撰修大人,還請你快些過去。”
皇帝的事情耽擱不得,不管那一位找陸柒去是好事還是壞事,這翰林上下是沒有誰敢攔陸柒的路。
陸柒將書冊交付給了那位庶吉士,便匆匆走過去拜了拜邵女官,對方的職位是正四品的御事姑姑,說起來級別要比翰林院的任何一位都要高些。
邵女官見她也只是點了點頭︰“還請陸撰修隨我過來,莫讓陛下等的心急了。”
從翰林院到御書房的距離並不短,邵女官在前頭走得飛快,陸柒幾乎是小跑地跟在後面,明明是吹著涼風的陰天,她愣是跑出來一身汗。心里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不知道那位君主找自己到底是為了何事。
等到在御書房面前停了下來,陸柒又乘人不備,塞了張折好的百兩銀票到邵女官手里,對方用眼角的余光瞥到銀票上的數額,不動聲色地把東西收好,面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真心︰“聖上和六部尚書都在里頭等著您呢,不是什麼大事,陸撰修也不必太驚慌。”
六部尚書都在,那秦牧便也在了。自己先前沒有得到通知,那說明皇帝是臨時起意,也不知到底是什麼事情要把自己也牽扯進來。短短幾秒中的工夫,陸柒腦海里已經閃過不下十種的念頭。
“勞煩姑姑通傳一聲了。”陸柒斂笑垂眸道。
“啟稟陛下,陸撰修奴婢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帶來了。”邵女官高聲道,在宮里伺候的女人都做過某個特殊的手術,聲音也比平常女子要更尖細些。
房門里傳來盛寧帝的聲音︰“宣她進來。”
邵女官推開御書房的門,領著陸柒塔了進去。饒是陸柒做好了心里準備,也被面前的陣仗驚得心里跳了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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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里穿著明黃龍袍的自然是盛寧帝,她面前齊刷刷地站了兩排官員,除了六部尚書外,還有左右兩位丞相,看官服再對應一下秦牧和她講的那些朝廷重臣的模樣,怕是整個內閣的閣老悉數到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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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還有幾位武官,都是陸柒不熟的面孔,但看朝服上繡的不是獅子就是虎,這幾位的品級最差也有三級。
這里頭隨便挑一個都是權力大資歷足的重臣,只有陸柒這個從六品的翰林撰修沒分量。一屋子的大人物,繞是陸柒再淡定,額頭也沁出些許冷汗,她的腿倒是沒軟,但步子發虛,輕飄飄的像是塌在雲端,一個不慎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橫豎自己也沒犯過大錯,陸柒修剪得圓潤的指甲深深地掐在掌心,疼痛讓她多了幾分真實感,陸柒定了定心神,向皇帝行了禮。
“行了,愛卿平身,先看看這道題目你能不能做出來。”盛寧帝擺了擺手,她身邊的掌印姑姑立馬捧了一副明黃卷軸上來。
“你別著急,題慢慢看。”說話的是她的岳母秦牧,對方神色自若,帶著幾分鼓勵的眼神看過來。
感情是讓自己來做題,陸柒松了口氣,但在卷軸遞過來之前又提起一顆心來,這麼多朝廷重臣都在這,這絕對不是普普通通做道題而已。
陸柒接過卷軸,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在她的身上,盯著巨大的壓力,她愣是逼自己靜下心來看題。
陸柒緊繃著一張臉,盛寧帝她們也沒報太大希望。早在這一回的殿試之前,遠嫁塞北的承遠帝卿命人送了密信和一上了鎖的匣子過來,承遠帝卿在信中留了言,鎖只能試三次,要是三次均錯了,這匣子里的東西也便毀了。
大啟最好的鎖匠拿這精巧的匣子讓人不停換著數字開鎖的法子肯定不成,盛寧帝自個琢磨了許久,又找了幾個可信之人,將那密信上的提供大致解了出來,解鎖的數字一共有五個,她只解開了三個。而且還不能保證,這三個的答案都是對的。
盛寧帝又把這幾道題拆解了,換了幾種表達方式,轉變成數算題的方式去考人。
陸柒春闈的時候那幾道涉及到數算的題便是盛寧帝親自出的,那麼多名舉子,就沒有幾個做出來,即便是寫了答案,一道題都有好幾種數字。栗子網
www.lizi.tw盛寧帝又哪里敢冒這個險去開匣子,要知道那里頭鎖著的可是對大啟極其有用的軍事攻略圖,毀了誰都不能毀了那匣子里的東西。
今日基本上大啟的智囊都集聚在這里了,還是沒能悉數解了那些謎題,不過其他四個數字都已經解了出來,只剩下最後一道,陸柒雖然在殿試上發揮不錯,但她到底是不是能解出這謎題還是個未知數。
陸柒凝神看向那明黃卷軸,只見上頭用小楷寫了百來個字,她迅速地將題目轉化為自己熟悉的白話文,再構建了一下數學模型,這題儼然要用到當初她大學里用的微積分。
上大學的時候陸柒微積分學的不錯,但她教的是金融專業,又不是高等數學,雖然金融學中一些數據分析計算也要用到微積分,可面前的這題型顯然不是她常用的,一時間這題目要解開還真的很有難度。
“愛卿對這題可有把握?”看陸柒面上犯難,盛寧帝不免失望,但還是問了一句。
出乎她的意料,陸柒卻點了點頭︰“這題微臣可解,只是得再花些時間。”
“可解便好,來人,司判,賜陸愛卿筆墨。”伺候于皇帝御書房的內侍司判立馬親自捧了筆墨過來。怕陸柒受了這些大臣影響,一時間緊張解不出題目,皇帝甚至十分貼心地命人抬了一扇珊瑚金雀屏風過來,擋住了眾位大臣的視線。
陸柒咬著筆頭按照題意先寫了個式子出來,又按照記憶里常用的那幾個公式開始推導這道題要用的公式,她在那里算了快兩個小時,寫廢了十幾張稿紙,最後官服上都沾了點點墨漬,才得出了最後的結論,答案是數字。
盛寧帝拿了她的推導過程過去,結果一堆讓人眼花繚亂的字符,她看也看不懂。不過她要的也不是過程,而是結果。
“陸愛卿能夠保證這答案是對的嗎?”盛寧帝盯著她的臉,目光猶如鷹隼。
陸柒點點頭︰“微臣肯定這答案是對的。”
盛寧帝便拿了寫著四個數字的絹布,最後添上陸柒那個九,一個字符一個字符地撥好,又再三確認了一番,這才用鑰匙去開匣子。栗子小說 m.lizi.tw
空氣中傳來極其微小的 噠一聲,盛寧帝看向站在她對面的內侍司判,對方一臉沉重地搖了搖頭,那匣子根本沒開。盛寧帝臉色不免難看起來。要知道她先前已經試過一次,這已經又錯了一次,那可只剩下一次機會了。而且這匣子要是過兩日還解不開,里頭的東西也一樣也會毀了。
“你確定這道題你解對了?”因為陸柒的緣故,她白白地又浪費了一次機會,盛寧帝的聲音里不免帶了幾分惱怒,陸柒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她背上的冷汗都要打濕了衣物,但回想了幾遍自己的解題步驟她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微臣篤定。”
作為深受皇帝信賴的大臣,秦牧自然知道陸柒要是解錯了題目代表著什麼,她給那位內侍司判使了個眼色,後者溫聲提醒︰“若是陸大人這題對了,指不定是別的題解錯了。”
但其他四道是盛寧帝和幾位大臣算了好幾遍才得到的正確結果,她自然是更相信陸柒算錯了。不過機會還是要給的,既然司判這麼說,她也就再給陸柒一個機會 。
參與春闈考試的人太亂,顧慮到種種因素,盛寧帝並未將原題泄露出來,但現在的陸柒的底細她知曉,她自然不擔心會她提前解出那些題目,偷走或是毀了那個裝著秘密的匣子。
陸柒身上的壓力無形中又加大了一層,她接過另外四道題目,在盛寧帝守著的情況下,把那四道題又解了一遍,因為殿試的時候,做過類似的題目。這幾道題雖然更復雜了些,但陸柒解起來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來回檢查了十幾遍,陸柒膽戰心驚地將答案給了盛寧帝。
如陸柒所言,她解得這四道題的答案和盛寧帝她們解的還真不一樣。盛寧帝並未多言,轉身又鑽進了金黃色的幕布後面。
秦牧則是神色復雜的看著這個兒妻,胡思亂想了有的沒的,久不見盛寧帝出來,她甚至開始想,如果盛寧帝賜死陸柒秦何能夠得到的補償。她是知道那匣子于盛寧帝的重要性的,盡管不知道那匣子里裝的到底是何物,但要是匣子毀了,陸柒的性命肯定也不保。
陸柒能夠活下來最好,如果人真的沒了。即便惋惜,她也得利用皇帝對秦家的愧疚之心,為秦何重新尋一門好婚事。
陸柒並不知曉自己此刻命懸一線,但一陣陣寒意還是從她的腳底一直順著脊椎往上冒,明明御書房里暖和的很,可她還是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按照陸柒給的那串數字,盛寧帝猶豫再三,還是試了最後一次,隨著熟悉的 噠一聲,匣子並沒有像她想的那樣爆掉,而是順利地打開,露出了里頭的她心心念念著的防略圖。
人才啊!盛寧帝連忙將那東西貼身放好,大踏步走了出來,便要給陸柒升官。
見盛寧帝面上神情並非發怒,秦牧和陸柒都松了口氣。
穿著明黃龍袍的女子問吏部尚書︰“三省六部,從四品到正五品之間的官職,可有空缺?”
吏部尚書有點發懵,但還是搖了搖頭︰“回陛下,三省六部未曾有有官職空缺,不過京官中,缺個正七品的太常寺典籍,國子監監丞也是缺人的。”
翰林院撰修本來就是從六品,陸柒為她解了燃眉之急,反倒將人降職,這種糊涂事情盛寧帝自然做不來。
不過她能夠讓陸柒當的官,最高也就是從四品,陸柒不過剛入翰林,便是再得她賞識,也不能做太高的官。
若是從四品,她就給陸柒安排給有名無權的閑職先坐著,五品可以考慮實權的官職。
這里站著的俱是些擅長揣摩聖心的人精,見皇帝不滿,那吏部尚書又道︰“雖然三省六部中沒有合適的空缺,但泉州和冀州的知州任命書均未下達,這兩個職位是空缺的。”
皇帝當下就寫了任命書,命陸柒半個月後去泉州走馬上任,擔任當地的知州,考慮到陸柒新婚不過幾個月,許陸柒攜家眷一同前往,當然南陽帝卿身嬌肉貴,斷然還是得留在京城的,陸柒要帶,也只能帶些下人,還有她那位新婚夫郎。
剛進翰林不久,便直接升了兩級,陸柒這做官的速度,可以抵得上旁人十年二十年的奮斗史。下達任命書的時候,那位以耿直著稱的御史立馬站出來提出了異議,不過皇帝的決斷沒有人可以質疑。
待陸柒休沐之後,應速去泉州上任。要是陸柒在泉州混得好了,等過幾年回來,皇帝將她調回京都,怕是能再升一級,天天在翰林院寫些文稿,陸柒也接觸不到權力的核心,沒有實權,自然做不了她所謂的弄臣。
于她而言,去泉州,是個大好的鍛煉的機會。不過這個任命書一處,秦府中兩位男主子卻炸了。
南陽帝卿是舍不得︰“泉州如何比得上京城,你便是在京城當個六品官也比泉州的五品官來的好,更何況我听那泉州是蠻荒之地,可不能叫淮安跟著你一起去受苦。”
秦何是不情願︰“要我在你休沐的時候陪你去鄉下住幾日是沒問題,我听說那泉州什麼都沒有,皇帝姑母怎麼可能會讓我跟你一起去!我要進宮找外祖父,他疼愛我,肯定能讓皇姑母改了旨意的。”
他可听說過泉州的惡名聲了,那里的山窮水惡的,百姓听說也凶殘,前幾年還發生過動亂。泉州的上一任知州,听說就是因為受不了那里的環境,托了關系回了京城的。陸柒想去吃那個苦,他可不想去。
陸柒被秦何的聲音吵得有些隱隱作痛,她按壓了一會太陽穴,平靜道︰“夫郎不去便罷了,聖上也只是說可帶家眷,沒說一定要讓我帶去。”
見陸柒這般識趣,秦何隱隱有些愧疚,決定往陸柒要帶去泉州的行李中多添點好東西。
結果臨走之前,陸柒的馬車上還是多了個秦何︰作為一家之主的秦牧難得強硬了一回,畢竟陸柒這去泉州上任知州,少說也有三年。
有秦家那些護衛護著,銀兩和各種值錢的東西帶足來,再怎麼樣秦何也不會吃苦到哪里去。原本南陽帝卿是不肯,不過被他的妻主勸了勸,他便改了主意,反倒唱起了白臉,硬是把不情願的秦何塞進了馬車,不為別的,就為了他心心念念的孫女。
更何況,夫妻整日共處,才能夠培養出感情。要是一別三年,秦何的年齡就更大了,待在京城,指不定要受什麼非議。
就因為秦牧和南陽帝卿鐵了心,陸柒和秦何的鄉下單獨五日行,硬生生地變成了泉州三年行。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快就要換地圖了
內侍司判是宮女的官名,正一品
謝~
卷喵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3-15 08:5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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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那日陸柒去了秦家的祖墳拜祭的秦家先祖,古代便是這一點要求的嚴苛,陸柒入贅秦府,那便是秦家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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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陸柒死了,也只能葬入秦家祖墳,陸青便是後悔,也不能把自己女兒給要回來。只要陸柒一日是秦家的上門妻主,她就一日不好管陸柒的事。
陸柒進了翰林院不到一月的功夫便連升兩級,雖然是去泉州做知州,但到底還是升了官。這事情陸青便是不想知道也會有人告知于她。
更何況她是京官,雖然職位不高,但日日都要上早朝,和陸柒每日都能踫上一面。
陸柒在京城可以說是初入官場升官最快的年輕官員了。除了陸青,陸家其他人,該知道不該知道的也陸續曉得了這個消息。
這次清明祭祖,宗族中其他陸家人在陸家先祖面前可沒少冷嘲熱諷。
不是說她把當了狀元娘子的嫡親女兒變相給賣了,就是嘲笑她官做了這麼長時間,還不如被她一點也不看好的女兒官做的大。這些人說的話雖然難听,可都是實話,當著族中長老的面,她也不好發作,只能忍著羞辱,冷著臉一聲不吭。
對她而言,這個舍出去的女兒越有出息,她越覺得羞辱。不但不以陸柒為榮。倒恨不得陸柒死在那泉州偏遠之地。
對于這陸青這個便宜娘親的冷臉,陸柒也並不放在心上。會被陸家傷心的只有原主,她對陸家毫無情義,自然不可能覺得傷心難過。
因為陸柒半個月之後便要赴任,祭祖之後她的休沐日全都用來和京城好友送別以及收拾行李。
秦府財大氣粗,準備的東西裝了幾車,還是陸柒實在看不下去,把瓷器之類的易碎物品勸勸人放了下來。
陸柒搖搖頭把那些東西從車上拿下來“瓷器易碎,路上顛簸,帶幾幅字畫便可。這些東西泉州都有,我多帶些萬通錢莊的銀票到時候在當地買就好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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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這邊一個勁地把東西往下拿,秦何則一個勁地往車上添東西:“這件衣服要添,還有這雙鞋子,這個圍脖,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統統都給我裝進箱子放到車上。”
陸柒剛指揮著下人把能不帶的都留下,秦何又以恐怖的速度添了兩車行李,一車放的全是秦何的衣服鞋子和綾羅綢緞,另一車放的則是秦何喜好的吃食。
陸柒的眉毛抖了抖,很無奈地開口:“衣服帶上也就算了,你帶那麼多吃的,在路上都會壞掉的。”
“可是這些吃食都是泉州買不到的,一去就是三年,要不然我就不去了。”秦何心里還是有點不情願,小事上也忍不住要和陸柒對著干。
其實她也不想帶秦何去,不過已經允諾了南陽帝卿的事情,她也不可能臨時反悔,也就隨了秦何的心意:“你喜歡就一起帶上吧。”實在不行,那些吃的可以分給隨她一起去泉州的那些護衛。
便是陸柒再怎麼想要低調,帶著這麼浩浩蕩蕩一大群人和東西也沒辦法低調起來。
好在秦家派出來護衛陸柒的人夠多,只要不是遇上有預謀有能力且窮凶極惡的大匹劫匪,這些人絕對有能力護她和秦何的安危。
從京城到泉州路上耽擱的時間可不短,出了城門,陸柒吩咐車隊領頭的護衛:“一定要走人多的大道,哪怕是繞了遠路也沒關系,安全最重要。而且車隊也一定要盡量在天黑前能夠到客棧,傍晚遇到森林莫入。如果當地的百姓說山上有山匪,先探听好規模,再決定是否繞路而行。”
這些護衛都是和秦家簽了賣身契的,自然听陸柒這個做主子的話,順服應到:“是,您盡管放心。”
秦何從馬車上探出頭來:“按照她說的法子,到泉州要走多久的路?”
“回少爺,至少一旬的時間,若是路上耽擱,可能要一個月才能到泉州的知州府。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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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一旬最長居然要一個月!秦何的臉拉的老長,立馬又把馬車簾子放了下來。
陸柒拿他沒法,朝著那護衛笑了笑,又鑽回馬車。
她們坐的這輛車子是最舒服不過的,原本車上還有小廝和侍女伺候,不過陸柒喜歡自己動手,便讓她們去搭了另一輛馬車。
負責伺候秦何的秦燕覺著車內氣氛怪異,也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跟著那侍女去了另外一輛馬車。
沒辦法,秦何的臉色實在難看,沒有一個小廝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眉頭。
陸柒瞧著他陰沉臉色覺得好笑,伸手給他剝了個橘子,一點點撕掉橘子瓣上白色的脈絡,塞了一瓣橘子到秦何嘴邊:“這橘子很甜,你吃吃看。”
車上沒個伺候的下人,秦何又懶得動手,不吃白不吃,這麼想著,他直接用嘴巴把橘子含進去。他顯然是被伺候管了,牙齒用的出神入化,嘴唇一點也沒踫到陸柒的手指,當然這和陸柒縮手快也有原因。
她喜歡喂秦何吃東西,也覺得對方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咀嚼食物的樣子很可愛。不過兩個人還沒有足夠的親近,她完全不會想要嘗試手指被對方含住的感覺,濕噠噠的全是口水,想想就很討厭。
不過剛剛她有踫到秦何的唇瓣,雖然只有一瞬間,也能感受到那種異常柔軟的觸感。
陸柒收回了手,剩下的橘子直接塞到秦何手里,沒有再親手喂給他吃。
在馬車里的時間確實相當枯燥,陸柒為了打發時間,就從馬車上的格子里取了裝堅果的盒子,核桃用小錘子砸碎。
開心果和榛子之類的也有類似的利器,秦家還讓人打了專門用來開堅果殼的小夾子,都是上好的原木打造的,各種大小都有,滿滿當當放了一盒。用起來方便省力,而且還不會弄得很髒。
陸柒原本把這東西放了下去,秦何又帶上了馬車,這會倒是排上了用場。
她前世養成的壞習慣,看書的時候喜歡邊上放點東西,一遍看書一遍吃。殼放在馬車上的原木垃圾里。干淨的果仁都被她放在邊上一個木盒子里。
各種美味的果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她就準備等著盒子滿了,就接著看前幾日買的《泉州志》。
不過陸柒勤勤懇懇地剝了半個小時的果殼,結果盒子里的果仁就只多了一點點。陸柒抬眸看向秦何,對方垂眸看著話本,一副聚精會神的模樣。
車上就兩個人,果仁也不可能憑空消失。陸柒拿出另外一個空盒子擱到秦何面前:“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誰吃你的東西了。”秦何矢口否認,他才不會在自己面前承認自己貪嘴,一副我對這種食物完全沒興趣的模樣。
浪費時間和秦何爭論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陸柒把盒子往自己身邊挪了挪,盒子里就薄薄的一層,吃個五分鐘估計就沒了,還是得自己再剝。
陸柒露出一副認命表情,低著頭繼續敲敲打打。看著盒子里誘人的果仁都堆了起來,秦何忍住沒伸手。
等到盒子滿了,陸柒開始一邊看書一邊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
她的姿態相當悠閑,沒對比還好,有對比在,秦何完全看不下手里的話本,他又不肯服輸,便開口道:“麻煩你吃東西的聲音小點聲。”
其實比起外頭的聲音,陸柒的這點聲音根本不算什麼,不過看到對方一副享用世上珍饈的模樣,听這聲音簡直是在受折磨。
車子又行了一段時間的路,馬車猛地停了下來,秦何一個沒坐穩,直接往陸柒懷里撲。她眼疾手快地蓋好盒子,一只手去扶住秦何。
對方的腦袋剛好埋在她的胸前,要不是她及時地摟住了對方的腰,怕是她會被撞得心口疼。
“感覺如何?”陸柒放了盒子的手扶著馬車壁,另一只手從秦何腰上松開。卻並不好粗暴地把他推開,便只好低著頭對著懷里的人開口,聲音還帶了幾分促狹。
秦何後知後覺地抬起頭來,臉部感受到的綿軟讓他臉上瞬間紅得滴血。
他忙不迭地退開,差點被絆倒,陸柒拉了他一把,才沒讓他磕到腦袋。
陸柒忍俊不禁:“行了,下車吧,夫郎可千萬要當心看著路。”
出門在外,夫妻兩個住的自然是一間房。到晚上的時候,那個裝著陸柒勞動成果的盒子到底還是進了秦何的肚子。
當然是陸柒親手給的,里頭還貼心地附了張字條。秦燕上來伺候秦何梳洗的時候免不了又多說了幾句:“妻主大人對您可真好,這些東西,便是奴家剝著都費力呢更何況她還是做主子的。”
這些吃食雖然不值幾個錢,可貴在用心。東西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都可以剝,但親手弄的那意義就是不一樣。
秦何看著那盒子沒說什麼,里頭的東西打發時間的時候慢慢都吃完了。不過字條他偷偷撕了下來,鬼使神差地趁沒人注意,將它藏在了自己的梳妝匣里。
她們的運氣不錯,接連著好些天都是晴天。即便下雨,也是綿綿細雨,並不影響趕路。
車隊走了十幾日,便到了泉州城外郊區。因為泉州城依山傍水,要抵達官道,必須要經過一段曲折山路。
馬車顛簸了一陣子,山路便變得平坦起來。眼瞅著泉州城就在山下不遠處,馬車卻突然被迫停了下來。陸柒掀開車簾一看,車隊竟被圍了起來,那些粗獷的山匪手里都拿著兵器,明晃晃的刀刃折射著陽光,閃得人眼楮疼。
沒想到路行了百分之九十九,臨門一腳卻遭了山賊,秦府的護衛將幾輛馬車團團護住,一個個拔了刀劍,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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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城並不像傳言中說的那樣偏僻落敗,更準確的說,泉州那些偏僻的鄉野之地可能真的糟糕,但陸柒這個知州處的府邸所在的泉州城還是相當的繁華。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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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行人帶著的財物已經足夠惹眼,那馬車上綁著的幾個人就更是讓人議論紛紛,還沒進城門,車隊就被攔了下來。
“出示路引,你這車上的人是怎麼回事?”
駕著馬車的陳安拉了韁繩,讓馬車停了下來,她出示了證明自己身份的路引︰“草民是京城人士,隨家中妻主大人來泉州赴任,馬車里的是便是新任知州,那綁著的是試圖謀害大人的山匪。”
陸柒從馬車里遞出任職文書和知州官印,守門官從陳安手中接過那文書察看了一番,確認屬實後立馬變了臉色,恭恭敬敬地把東西遞回給陳安,後者掀開簾子的一角把東西還了回去。
守城官則揚聲道︰“卑職冒犯大人了,大人請!”
從馬車里傳出來女子清朗的聲音︰“先將那幾個山匪押入牢中,還有山匪困在泉州城外的馬頭山上,傳本官命令,去官衙將牛頭山那些山賊一律押入大牢。”
雖然等她到了衙門交接了事宜再處置更符合規矩,保不準那些山匪就被其他人解救離開了呢,時間容不起耽擱。再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章程也要因情況而變動。
那守城女官領了命便騎馬揚鞭先行去了官衙找官兵,當然陸柒給了她一樣證明身份的信物,不愁對方叫不動衙門里的人。
官衙審案的府邸和陸柒的住處挨得很近,但並不在一處。她先去了一趟知州府,早有新知州要上任的消息,這府邸原本的下人都打掃好了主人家住的屋子,就等著新知州及其家眷住進來。
陸柒選了間最為干淨明亮的屋子,親自從馬車上把哭得累了睡著的秦何抱了下來。
等著秦燕在床上鋪好一層珍貴柔軟的老虎皮毛,又把秦何抱進去,輕手輕腳地將人放在床褥上。
對方長而直的睫毛覆蓋住眼楮,高翹挺拔的鼻梁周圍還有點紅,顯然先前是哭得厲害了。
“妻主大人讓奴才伺候就好了。”秦燕用溫水打濕了帕子,將柔軟的布料擰的半干,小心翼翼地敷在秦何的臉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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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看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來,起身帶了能證明她身份的文書和知州大印出去。
陸柒留了幾個護院看家,讓信得過的人把秦家帶來的東西搬到庫房里,也沒有來得及仔仔細細地打量這屋子,便帶著她覺得不錯的幾個護衛出了門,換了朝廷發的官服,匆匆地往衙門而去。
先前的知州走得早了幾日,知州一職便由原來的師爺暫時代替。陸柒趕過去的時候,衙門里得了先前那陳志的通知,知道新任的知州到了,早早地便站了一群人前來迎接。
師爺董成四十有二,是個高瘦的女子。她看著斯文,但眼神卻很銳利,一看便知道是個精明人。
陸柒在打量董成,後者也在打量自個新上任的頂頭上司。
董成做了好幾任的泉州知州的師爺,也當了快十六年的官,她輔助了幾個知州,凡是听話的,她就拿捏在手里,凡是不听話的,她就想法子把人擠走。
上個知州雖然蠢笨了些,可勝在听話,不過人家到底有後台,還是念著京城的生活好,美人多,花了一大筆錢疏通了關系走了,結果還不是她這個師爺暫代府中事務。
上任知州走了好些日子都沒來新的,結果她又得了通知,今年的新科狀元陸柒會到任上來。
年紀輕輕就做到到五品知州的官員可不多,一個狀元,不好好在京城的翰林院待著,反到跑到泉州這偏僻地方來,實在不同尋常。
董成托人查了這陸柒的背景,才知道這狀元原是個倒插門,夫郎那是帝卿和戶部尚書的兒子,狀元生母也是個六品的京官,出身也算不凡。
表面上看是個有才華的黃毛丫頭,可做官和做學問差別大了,即便是狀元,在這個位置上也比不過她董成。
就不知道陸柒本人是個什麼性子,到底好不好拿捏,董成臉上浮現個十分友好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迎了上來:“恭迎知州大人,下官是這知州府上的師爺,卑職姓董,您喚我一聲小董便好。”
女子老得比男子要慢,董師爺養尊處優,平日里只進行腦力勞動,雖說年過四十,但看起來也並不顯老,和她身後那群人對比就顯得更年輕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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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畢竟她也過了四十了,因為常笑的緣故,眼角和嘴邊的皺紋特別明顯,陸柒對著這麼一張臉,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小董這樣的稱呼,只點了點頭:“有勞董師爺了,本官先前命陳志過來帶人,官差可去了那馬頭山?”
董師爺點了點頭:“事情卑職已然听陳志說了,那群山匪真是膽大妄為,自然該打入大牢。不過她們人數眾多,到底如何處置,還得由您下決斷。”
說完山賊,她又笑了笑:“京城到泉州路途遙遠,山賊一事就不牢大人費心。卑職為大人備好了洗塵宴,還請大人務必賞光。”
真是個為了百姓辦事的師爺,看她這陣仗,一來談的應該是公事。這董師爺卻一副當家做主的模樣,好似她不是來當知州,而是來這知州府做客的。
後面衙門的那些官員也隱隱以這個師爺為主,面上恭敬,並沒有真正把她這個新來的知府放在眼里。
強龍不壓地頭蛇,董成當了十多年的泉州知府師爺,在這知州衙門地位自是不低。
陸柒不是傻子。卻也沒有當場發作。也不提要把知府的內務從董師爺手中拿回來的事情,點了點頭應到:“辛苦董師爺了,那本官先回府。待那些山賊悉數被打入大牢,還勞煩師爺來通知我一聲。畢竟那些山賊試圖謀害朝廷命官,還驚嚇到了內子,無論如何,這群山賊本官都要親自來審。”
“大人英明,那瑣碎事情都讓卑職來處置便。”董師爺笑眯眯的,一副忠誠無害又能干的模樣,要是她臉再胖些,臉頰上再多點肉,不就是活生生一個笑面佛。
陸柒點點頭,等了沒多久便有人來通知她那些山匪都已經悉數押入大牢。她在陳志和知州府的那些下屬官員的陪同下進了牢獄之中,審問了一番,便捏著鼻子出了牢房。
董師爺又給她看了一些卷宗,陸柒翻了一會,也沒看出什麼特別的東西。好些地方她看著皺眉,董師爺在一邊講解,她就恍然大悟的模樣。
差不多在官府待了一個多時辰,她便帶著幾個人高馬大的護衛走出去,和董師爺約好了,晚上去金橋樓吃洗塵宴。
等著她的身影遠了,余下的人立馬直起腰桿來,只不過對著董師爺還是一副畏懼諂媚模樣。
“這新來的知州看起來還挺好糊弄的,對咱們師爺也尊敬。”
另一個官差笑著接話道:“她一個黃毛丫頭,毛都沒長齊,當然得依仗咱們師爺。看起來倒是一副想做大事的樣子,畢竟是太年輕了,連那些卷宗都看不懂。”
“胡鬧,那可是知州,是你們能夠妄自議論的嗎?”董師爺呵斥道,不過她臉上卻沒什麼怒意,顯然不是真生氣,反倒對這些話還十分受用。
不過那兩個說話的還是立馬閉了嘴,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樣。比較受董師爺看中的楊二娘方開了口:“那些山匪,師爺真的準備都交由這位知州處置嗎?那里頭可有劉家的人。”
董師爺笑了笑,原本就是細長一雙眼,一笑就只剩了兩條細縫:“她們沖撞了貴人,自然要吃點苦頭,即便是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劉家要真重視人,自然會想法子來找我,要是劉家的人死了,那判案的也是這位新知州,和我有什麼干系?”
楊二娘嘿嘿一笑,臉上猶如蜈蚣的傷疤也抖了起來,看上去尤為猙獰:“還是大人有遠見,小的都听大人的。”
董成笑了笑,轉動手上的白玉扳指:“美酒美人詩書和上好的筆墨都給咱們知州大人備好。金子也準備一箱,算是給這位知州大人的謝禮。”
她笑了笑:“這世間誰沒個愛好呢,總能選個她喜歡的,就怕這位年輕的大人什麼都不要。”
“憑著師爺的本事,那黃毛丫頭肯定被您牢牢拿捏在手里,師爺盡管放心便是。”楊二娘一臉都懂的表情,臉上的笑容帶著陸柒的極大惡意,“要是她什麼都不要,咱們總能讓她在這泉州待不下去!”
被她們議論的陸柒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等她進了自己的新住處,這知州府已經和她離開的時候有頗多不同。
秦何睡了一會便醒了,起來之後就開始指揮府中的僕府和小廝擺放東西,院子里花盆要怎麼擺,他帶來的書畫要如何掛好。
原來的知州把值錢的物件都帶走了,這知州府雖然挺大,也有假山流水和小小湖泊,但各個屋子空蕩蕩的,一些破爛的家具他也不屑于用。
秦何的審美是在秦家燻陶出來的,深受南陽帝卿影響,自然不像那些暴發戶家的公子,喜歡把府邸裝飾的金碧輝煌俗不可耐。
他這麼一折騰,倒讓府上生氣多了不少,陸柒看著也順眼。見陸柒回來,他又迎了上來:“感覺怎麼樣?”
他示意陸柒看兩個人的屋子,里頭的擺設倒讓她感覺回了秦府。
陸柒瞧他那得意樣子,笑道:“夫郎眼光自然好。”
秦何面上笑意更濃:“這府上還有很多東西要添,我們晚上去夜市吧。”
以往秦何出門並不愛帶著人,不過這地方他人生地不熟,還是陸柒陪著他心里踏實。
陸柒沒有應允他,而是詢問:“夫郎可用過晚膳了?”這會是酉時三刻,也就是六點四十五,平日里秦家申時還未完的時候便用晚膳,想來秦何也該餓了。
後者搖搖頭:“廚房里的刀具還沒備齊。”
怕秦何吃不慣泉州的伙食,南陽帝卿特地讓秦何那小廚房的兩個廚娘也一起過來。不過知州府的廚房空蕩蕩的,大鍋什麼的都有,但刀具之類的卻全部處置掉了。
即便前任知州留了這些東西,秦何講究,也不會願意用別人家留下的破爛。
“你讓人寫張清單,挑幾個人把缺的東西先采買回來。人手夠不夠?”
“不夠,做粗活的和小廝都缺,廚房里要添兩個,還要侍弄花草的還有……”秦何掰著指頭算,才發現缺不少人。
知州府自然不比秦家府邸那麼氣派,但秦何帶來的這些人肯定是不夠的,原本留在這里伺候的也是董師爺家的人,只是臨時來打掃幫忙的。
他被人服侍慣了,又不是沒錢,自然不可能自己做這些事。
搬家的前幾天忙的事情總是特別多的,陸柒皺了皺眉:“還得添個能干的管家,買人的事情明日再說。”
她頓了頓,又道:“夫郎想買什麼東西,我明日便陪你去,今日有些件事情,我需要同你商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桑梓的手榴彈(o )o☆[bingo!]
師爺是官名→_→我就不改成師娘了,不然太奇怪了
...
馬車停的位置不錯,是山腰上一塊比較寬敞的平底,道路很平,附近也沒有退兩步就粉身碎骨的懸崖。栗子小說 m.lizi.tw
繞是如此,陸柒還是揣好了任命的文書,在第一時間就下了馬車,給秦何帶了個厚面罩,也把人拉了出來。
畢竟是山路,待在馬車里不安全的因素要遠遠比在車下多的多。
不過顧忌到秦何是男子,而且堪稱美貌,對這群三大五粗的劫匪來說更是天仙下凡,她到底沒讓秦何下來,就讓他待在車門處,要是有什麼意外,他可以隨時從車上跳下來。
秦燕和其他小廝侍女都留在另一輛馬車上,他們害怕出什麼意外。也只敢透過簾子偷偷地瞧外頭的情況。
因為陸柒帶的人多,而且氣勢相當足,這群山匪並沒有貿然出手,而是派出個身形高大如巨塔的女山匪先出來威嚇這些肥羊。
臉上帶著一道長刀疤的女子直接把刀插/進地面,也沒見她用多少力氣,那刀便立刻入土三分,她頓了頓腳,刀的周遭便揚起一堆灰塵:“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要錢還是要命,姑奶奶讓你們自己選!”
李大牛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山匪,看得人多了,多少就有了經驗,像這次的肥羊,雖然護衛多,但一看就是過慣了富貴日子的。這種富貴人家的打手大部分中看不中用,實戰起來,一打一個慫。
至于她們圍著那個主子,看著就是一個文文弱弱的書生,這種人膽子最小了,多嚇嚇,都不用動手,十個有五個嚇得立馬投降,四個被打了以後立馬下跪認輸。
不過陸柒顯然是十個里頭剩下的那個,她站在那里看了這群劫匪半刻,走到護衛中武藝最高強的那個,低聲詢問道:“對上她你有幾成把握?”
後者摸了摸腰間的佩刀,揚起下巴不無自傲道:“不用刀,三招足以。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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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點了點頭,對她使了個眼色。等她退到保護圈內,那護衛便走了上去,李大牛立刻拔刀反擊,她是山匪中的武力擔當,從小力能扛鼎。
兩個人的交鋒像是開啟了一個奇妙的開關。先前那群按兵不動的山匪也追了上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姐妹們上啊,先抓住那個黑衣服的!”
護衛穿的都是秦家統一的衣裳,所以在場的黑衣女子也就只有陸柒一個。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便是山匪也懂的。一听她們說,那群護衛立馬將陸柒護得更緊。
卻不曾料想,這些人卻是虛晃一槍,明著是要擒住陸柒,但實際上的目標卻是在馬車上那個弱男子,也就是戴著面紗的秦何。
秦何慣是養尊處優,便是出門,吃穿用度也不比家里差了半分,一路走來,路上停停歇歇,那些護衛不講究,風塵僕僕的樣子,秦何卻是每每經過客棧都要沐浴換衣,又一直待在馬車里頭,身上自然是光鮮亮麗。
他雖然有勇氣坐在馬車外頭,但到底是個手無寸鐵的弱男子,看著就很好欺負的樣子,從頭發絲到鞋子又無一不是金貴物件,身上哪一處都像是對人說“我很好欺負,還很有錢,快來搶我。”
而且他出來的時候還戴了面紗,看頭上已婚的男子發式,估摸著就是這黑衣女子的正君,總之身份也不低,劫匪也知道下手要捏軟柿子,比起陸柒,當然是秦何這個目標更好下手一些。栗子小說 m.lizi.tw
秦家派出來護送陸柒去泉州的不過二十人,小廝和那都是沒有戰斗力的,這批山匪少說也有百來個,怕是看到她們帶的財物多,所以全寨的人都出動了。
又要護著人又要護著財物,護著那些嬌弱小廝的就兩個護衛和那些做粗活的僕婦。
陸柒和秦何周遭只有十余個護衛,一時間要對付這麼多人,自然有些困難。
原本護著秦何的護衛要更多些,都是因為那一聲喊叫吸引了護衛的注意力,還有那虛晃的刀劍,為了避免陸柒這個主子受傷,秦何周遭的人一時間只剩了三四個。
武功高強的幾個護衛還被悍匪纏住了,一時間二十多個山匪撲到秦何身邊,盡管他周遭也有幾個武藝高強的人護著,但雙拳能敵四手,卻敵不了數十雙劫匪揮舞的手臂。護著秦何的人一個疏忽,就讓一個女劫匪獰笑著撲了上來。
眼瞅著秦何要被她撲倒,被嚇到的人卻突然反應過來,直接奪了馬夫手里的馬鞭,一鞭子下去,在那劫匪的臉上打出一道紅痕。
“還是個小辣椒,老娘就喜歡這樣帶感的男人。”那劫匪摸了摸火辣辣的臉,指腹上還沾了些許鮮血,她舔干淨那帶著鐵蚳的鮮血,露出一口黃黃的大牙,反倒更凶狠地撲了上來。
這次秦何的鞭子被那女山匪直接拽住了,後者用力一扯,秦何一個沒站穩,反倒從車上倒了下來,眼瞅著要掉到那山匪懷里要和對方來個肌膚相親,後者卻突然悶哼一聲,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用侍衛的刀柄砸昏了山匪的陸柒及時地接住了自家的夫郎,解決了山匪的秦家侍衛也紛紛地向她和秦何兩個人圍了過來。
這些山匪數量雖多,但只有不到十個是真有本事的,絕大多數是烏合之眾,比起南陽帝卿精心為她挑選的這二十人,自然是落了下乘。
混亂了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那些山匪該死的死,該昏的昏,還有幾個逃掉了的,剩下的都被綁了起來,像粽子一樣被串到一起,馬車周圍混亂一片,空氣中還散發著血腥氣和尿騷味。
看著太陽的在天空中所處的位置,陸柒皺著眉,決定把山匪帶回知州府,不過一時間她肯定是帶不了這麼多人,便命護衛中最能干的一個︰“你把幾個武藝好的捆結實了,再挑兩個膽子小的,丟在車上,稍微收拾一下,先在城門關之前趕到知州府邸。”
“是。”那名為陳志的女子立馬麻利地把幾個山匪拎小雞一般地丟在車上空著的位置,又安撫了一下受了驚嚇的幾個小廝,把車隊整理了一番,加快了趕路的步伐。
陸柒扶著秦何上了馬車,後者顯然還是受了驚嚇。要知道,在秦府處置那些犯了錯的小廝或者侍女,南陽帝卿從來不會當著他的面,那些僕婦打人或者施刑的時候也不會讓主子瞧見血淋淋的場面,免得污了主子們的眼楮和耳朵。
因此,秦府雖然不是沒出過人命,這樣慘烈的場面秦何卻是沒見過的,更何況方才那個面色猙獰的山匪著實嚇人,陸柒握住秦何手的時候,只覺得他手心冰涼,表情也有些呆滯,一雙漂亮的眼楮沒了往日靈動的光彩,顯然是驚著了。
秦何身子輕,平時上下馬車絕對沒有問題,他也沒傷著,可兩條腿就是灌了鉛一般的沉,最後還是陸柒抱他上的馬車,先前的馬車婦受了點傷,替她們趕車的便成了立了功的陳志。
馬車在路上穩穩的走,陸柒則在車里安慰秦何。
遭遇這種驚險的大事情,雖說最後是有驚無險,但陸柒的內心自然不如她表現的那般冷靜。不過再柔弱的女人,在有更柔弱的存在需要她保護的時候,這個人都會變得無比勇敢。
陸柒上輩子就不是嬌滴滴的弱女子,這輩子就更不可能是,見秦何嚇成這樣,她的內心倒是生出無限勇氣來,不然也不會在瞧見秦何遇險的時候及時撲過來狠狠給了那山匪一悶棍。
她等著秦何緩過氣來,對方被她圈在懷里,極其柔順的樣子,像只可憐的小羊羔,真的是可憐巴巴的,惹人憐愛。
人長得好看總是有優勢的,特別是秦何的顏還是陸柒最喜好的那一款。兩個人也算是同患難了,看他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陸柒也忍不住心思浮動。
畢竟是個嬌生慣養的郡卿,頭一次背井離鄉遠離父母跟她到泉州赴任,一下子遭遇這麼大一件事,也真是打擊不小。
陸柒像哄小孩一樣輕輕地拍他的背︰‘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會好點。”
秦何慢慢地也緩了過來,听這樣溫柔的聲音,眼圈漸漸的紅了,原本只是哽咽,後面干脆就大哭出聲。
不過有聲音的哭只是很短的一陣子,秦何的聲音又小了下來,臉也不抬起來,朝著陸柒胸口的方向,把她的衣服哭得濕透透的。
這感覺一點也不好,陸柒感覺到對方的眼淚滴在自己的胸口,拍秦何的手都僵了僵,直到秦何哭累,她的手才重新放了下來,無奈地笑了笑,看著秦何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柔軟。
...
董師爺為陸柒接風洗塵選的自然是泉州城最闊氣的酒樓,她定的是很隱秘的包廂,好酒好菜上了一桌,只陸柒、董師爺和兩三個受董師爺信任的衙門同僚享用。栗子小說 m.lizi.tw。ウw0。
為了表現自己初出茅廬,行事青澀的一面,陸柒愣是被這幾人輪著灌了好些酒,等到她面上浮起薄紅,董師爺便提議︰“這光是喝酒吃菜著實乏味,這天色正好,大人定然要隨我們去個好地方。”
陸柒接著她的話問︰“這泉州有什麼好地方?”
作為董師爺的應聲蟲,喝酒喝得臉通紅的楊二娘嘿嘿笑道︰“還能有什麼好地方,自然是那男兒溫柔鄉了。這月色真好,大人旅途勞累,去那個地方再合適不過。”
她膚色黝黑,酒勁上來臉紅得也不明顯,不過一說話便滿是酒氣,而且笑起來還多了幾分淫邪之意。
听她這麼說,陸柒臉上的酒意卻好似清醒了幾分,忙搖頭道︰“不可不可!”
她連拒絕的話都是綿軟,董師爺便使了眼色,楊二娘和另外兩個三大五粗的捕快娘子便半拖半勸著拉著陸柒往離這酒樓不遠處的風月之地走。
幾個人身上穿的都是便服,不過董師爺幾個顯然是常客,那門口站著迎客的老鴇一見了人就連忙招呼著她們往二樓的雅間走,還扭著腰揚著帕子尖著嗓子喊樓里的小倌下來接客。
陸柒瞧著老鴇半老徐郎臉上的粉撲撲地往下跳,差點就沒忍住當場吐了。這輩子她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樓里都是膩人的脂粉味,而且眼楮隨便一看,就能對上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倌對她拋媚眼。
被兩個穿著便服的捕快架著往二樓走,臨到樓上的時候,董師爺很有眼色地讓人給搬了痰盂過來,陸柒立馬吐了個昏天黑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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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那麼點酒就吐成這樣,如果說董成先前還對陸柒有幾分懷疑,現在卻是徹底放下心來。
她很是豪爽地讓老鴇叫了樓里的幾個清倌過來,挑了個溫柔似水的扶著陸柒去他的房間。
在這種場合,要是客人去清倌的房里過夜,基本上就默認是要了那清倌的。最快建立女人之間的法子便是一起吃喝嫖賭。花這麼點錢請陸柒她是半點不心疼的。
陸柒被那小倌扶著走,她就立馬招了兩個嬌媚的小倌坐到自個大腿上,一個喂自己喝酒吃菜,她的手則伸到那小倌薄薄的衣服里上下其手。
不過還沒等董成盡興,外頭就突然鬧了起來,只听得老鴇尖叫了一聲,還有打人的聲響,她隔壁陸柒待著的房間一下子吵鬧起來。
她也顧不得摸小倌了,當下站了起來到外頭看情況。就見著一個做女子打扮的富貴人家公子揪著那位年輕的知州大人往樓外走,那公子還帶來幾個厲害的打手,氣勢洶洶像是來殺人一樣,毀了不少這樓里的東西。
往日里氣焰囂張的老鴇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在這人面前弱得跟鵪鶉一樣。
那幾個打手砸東西的架勢看得她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心驚肉跳,更別提那些小倌和尋風流的客人了,一樓二樓亂成一團,一群人都在尖叫。董成站在二樓走廊看熱鬧,老鴇又肉疼又心疼。
陸柒被那女子打扮的年輕公子帶走的時候,老鴇還是大著膽子攔了一下︰“您看這損失?”
董成在心里為老鴇捏了把汗,就見那公子往她的位置一指,把火引到了她的身上︰“那人把我家妻主帶來了,你要什麼,讓她賠!”
說罷,那年輕公子就拉著新任的知州走了,留下董成為他闖下的爛攤子買賬。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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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前來捉奸的年輕公子怕就是那位“聲名遠揚”的淮安郡卿。而那位巡撫據說是秦家門生,也難怪老鴇見了人氣也軟了,剛剛她看到那公子手下打手在出示什麼信物,怕就是在老鴇面前證明身份的。
雖然大出血了一把,不過一想到新任知州是個怕夫郎靠著夫郎爬上來的軟腳蝦貨色,董成的心情又好了幾分。
被“捉奸”的陸柒被秦何拽著上了馬車,進了馬車里之後,兩個人之間卻又並非董成料想的那般場面慘烈。
她靠在馬車壁上歇了會,嗅著馬車淡淡的蘭花香氣,等身體舒服了些,又伸手去解自己衣服上的盤扣。
秦何看她動作,慌忙伸手拍下她的手:“你干什麼?!”
陸柒很無奈地看著他:“我把外衫換掉,上頭沾了花樓里的胭脂水粉,你不覺得難聞,我還覺得難受。”
“那你快點換!”秦何撇過頭去,就是不看她這一邊。
等到陸柒換了早先準備好的干淨衣裳,秦何又看了一眼髒了的衣物:“還有,這衣服你也別穿了,拿回去燒掉!”
陸柒看著那料子覺得可惜:“衣服沒穿幾次,燒掉多浪費,便是送給乞兒也好。”
秦何盯著她半晌,掀開簾子往外頭看了一眼,又朝著外頭的馬車婦喊了一句:“停車。”
馬車婦連忙拉了韁繩,車子停在一個拐角處,陸柒換下來的那件衣服便連著一錠銀子一同落到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跟前。
不等那乞丐反應過來,馬車婦又在秦何的命令下接著往夜市的方向走。
見陸柒面露驚訝之色,秦何又瞪她一眼:“不是你說的給衣服乞丐,怎麼現在又反悔了,還是說你想回去那樓里找你的鶯鶯燕燕。”
“夫郎可別這麼說,不然的話,為妻會以為你醋壇子打翻了的。”
陸柒這話一出,秦何頓了頓,又道:“誰翻了醋壇子,你當初和我約定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出來之前你可沒說過會去那種地方!”
陸柒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計劃不如變化快,夫郎要是準時過來,為妻也用不著去那地方。”
陸柒先前和他約定的時間確實早些,不過那個時候秦何正在挑出門的衣服,時間就耽擱了。
結果衣服還沒換好,就傳來陸柒被人架著去風流快活的消息。他也顧不得多打扮什麼,怒氣沖沖地帶了人,換了身女裝就出了門。
這錯誤秦何當然是不肯認的,他哼哼兩聲:“你那麼喜歡那個地方,去那里待著就好了,有什麼事情可不要找我!”
“別別別,我這不也是被她們架著嗎,我可一個男人都沒踫!”陸柒又夸了他幾句“多虧有你,今天的計劃才能完成得這麼完美。咱們將計就計,你看配合的多好!”
秦何這才神色稍緩:“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誰!”
陸柒瞧他活力十足的樣子,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也受到感染,連身體都仿佛輕快許多:“夫郎心性豁達,為妻自愧拂如。”
秦何受了場驚嚇,那會還哭了,這會卻是比她還神采飛揚些。這種不悅事情轉瞬即忘的性子著實讓人羨慕。
她心思沉,想的多,也沒有合適的對象可以傾訴苦水,不高興的事情留在心里,不能夠成功自我開解的話,真心扯的難受。
看秦何現在模樣,想必是原本在京城,對方有南陽帝卿約束著,性子也能和沉穩二字搭上邊。
但如今他出了南陽帝卿的手心,一下子釋放了天性,人也自然活潑許多。
方才在那青樓,看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她瞬間就理解為什麼當初京中說淮安帝卿如何的飛揚跋扈、肆意妄為。
秦何不喜傷人,當然沒有留言說的那麼夸張。但在一個以溫順男兒為榮的京城,秦何這種肆意張揚的人物確實是太過出格了。
不過對她而言,秦何的行為倒說不上什麼不守夫道,反倒正說明了他被保護得很好,才能不計較太多,活得這般肆意快活。
陸柒說的是真心話,不過听在秦何耳力卻更像嘲諷,不過即便是嘲諷,他也照樣能開解自己:“那是自然,你以為誰都像你那樣啊。心眼比針眼還小。”
秦何還比了個手勢,戳了戳陸柒的胸。
不過踫到軟綿綿的東西,他又立馬被燙到一般迅速把手回收來,面色漲紅,又轉過臉,口中哼哼道:“總之我可不像你,整天悶在那里,老氣橫秋的樣子。”
“是是是,為妻自當向夫郎學習。”馬車正好停了下來,陸柒笑了笑,掀開了車簾,“夜市到了,夫郎隨我下去罷。”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篇文
女主和男主都有一定的性格缺陷,我覺得她們挺互補的
還有今天雙更,我去睡了
...
泉州城管轄的地段多為山區,但勝在風景優美,各種珍貴的山貨藥材都不缺,那些商人靠著倒賣這個,一個個腰包富得流油。小說站
www.xsz.tw陸柒待著的泉州城處在整個泉州最繁華的地段,如果不論泉州山區的那些百姓,單看泉州城,這地方的富庶程度在大啟也算是拍得上好的。
畢竟秦何好歹是皇帝的親佷子,看在南陽帝卿的份上,皇帝也不會把她派到那種貧窮的不得了的山區來。
兩個人下來馬車,眼前呈現的夜市景象自然比不過京都,但人來人往,新奇玩意很多,攤子和鋪子吆喝聲陣陣,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笑,看起來也是相當熱鬧。
看人這麼多,陸柒卻是皺了皺眉,伸手去牽秦何的手。後者卻瞪她︰“大庭廣眾之下,你不怕別人把我當磨鏡之癖,我還怕呢。”
以前他扮作女裝和旁的女子出游的時候也從來都是講究規矩的,從來不和人勾肩搭背,即便是明真,最親密的程度也就是上船下山的時候搭把手。
他可沒忘記自己現在穿的是女裝,勾肩搭背還好,手牽著手像什麼話。
陸柒朝著一個方向看過去︰“你瞧她們,不一樣牽著手?”
秦何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模樣嬌俏的小公子正在挑花燈,他身邊一個身形高大的女子滿眼寵溺地看著他,兩個人的手牢牢地牽在一起,那小公子身上穿的也是女裝。
男扮女裝、女扮男裝,除了個別男生女相或者女生男相的,其他的根本就是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秦何臉迅速漲紅︰“那是他自己扮起來不像!我和他不一樣。”
陸柒瞧瞧那個小公子,又瞧瞧秦何的臉,還真不覺得後者比人家高明到哪里去了。
群眾的眼楮都是雪亮的,不像她前世看的狗血電視劇里那些男主眼楮那麼瞎。不過在這個問題上和秦何爭論根本沒有意義。
她順著他的話開口︰“夫郎覺得影響不好,那就不牽著吧。栗子小說 m.lizi.tw不過人多,你跟緊一點,千萬別走丟了。”
泉州城也不大,可這夜市著實熱鬧非凡,陸柒這麼一說,秦何才發現人確實格外的多,他站在原地沒挪步子︰“離乞巧節時間還那麼長,怎麼這里這麼多賣花燈的?”陸柒不提醒還好,他靜下心來一觀察,才發現來來往往好多舉止親密的青年男女。
看那些男兒頭上的發髻,成了婚的和未出閣都皆有之。
陸柒來之前看過泉州的風俗,便輕聲向他解釋︰“咱們趕過來的時間挺巧,過兩日便是泉州城的花燈節,等到那一日,泉州百姓要到河邊放鯉魚燈祈福。這個時候原本就是夜市最熱鬧的時間段。因為趕著過節,這幾日來夜市逛的人自然比往日更多些。”
這個時候花燈已經開始賣了,很多鋪子和攤子上都豎著一根長桿掛著各種各樣的花燈,這會正是夜市最熱鬧的時候,可能一個眨眼的工夫,她和秦何就被擠到人流的兩邊。要是人少她自然也懶得念叨,可人這麼多,她們又是剛來,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她自然擔心秦何。
秦何的目光移到集市上去,果然有很多花燈上繪的圖案都是鯉魚,而且絕大多少的花燈都是蓮花底座,一看就是那種用來放在河里的河燈。
看他感興趣,陸柒又補充了幾句︰“這種河燈多是由家中未成婚的男子放的,雖說是為家人祈福,但更多是為自己求個好姻緣。不過夫郎要是感興趣,咱們也可以買一盞回去,等過兩日來放。”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懂得最多。”秦何的目光從那些精巧的鯉魚河燈上收回來,沒好氣地頂了一句,便邁開步子,匆匆地往他看上的攤子那邊走。
成婚之後到現在,陸柒在府中刻苦讀書,他也基本是被南陽帝卿拘在府里收斂性子。為了平息風聲,那段時間,他比不得婚前自由,甚至還不如那些大家公子出門的次數多。栗子網
www.lizi.tw現在有機會,又沒人敢管,他自然如飛鳥出籠。
秦家的兩個護衛在前頭為他開路,但畢竟男女有別,她們不好靠得太近,主要還是靠陸柒護著他,免得他被擠到。
秦何顯然對逛夜市很有經驗,出門腰間還系了個沉甸甸的荷包,里頭裝著分量不一的銀錠子,陸柒護著他在人流中鑽來鑽去,不到半個時辰,那兩個護衛身上就掛了零零散散一堆的小玩意。
到底童心未泯,她瞧著秦何最先買的東西,都是什麼布縫的小兔子、形狀漂亮的雨花石、繪制了仕男圖的走馬燈。加起來數量很多,但都不值幾個錢。秦何身上穿的富貴,免不了被人當成冤大頭。
但她們兩個帶出來的護衛出身市井人家,還是對配合得十分好的砍價高手。在秦何買東西之前,陸柒就說了︰“郡卿荷包里的銀兩,買了他想要的東西之後,剩下的賞給你們。”
見秦何面露不虞,陸柒又笑著安撫他︰“既然是出來買東西,自然要享受砍價的樂趣。要店家真不願意拿,到時候再多出些銀錢買下便是。”
便宜自己人,總比便宜了別人好。那種老實厚道的賣家,陸柒自然不會願意為了幾分幾厘去為難人家,但她同樣不喜歡被人當成冤大頭。
有陸柒這話,那兩個護衛也來了興趣,兩眼冒著精光,一旦賣東西攤主報價高了,立馬被兩個人嘲得不要不要的,有這麼兩個唱作俱佳的下屬在,秦何第一次拿出來的銀裸子找開後,買了一大堆東西,愣是還剩了大半。
除了玩的,吃的也少不了,陸柒懷里被塞了用紙袋裝的蜂蜜炒的栗子,甜甜的雲片糕,秦何左手手拿著一袋子土豆餅,右手上還攥著一個展翅欲飛的鳳凰糖人。
除了栗子之外,陸柒手里還有一袋是香甜糯軟的餈粑,她先前在酒樓喝了一堆酒,飯菜卻吃的少,在花樓又把肚腹中的東西吐得精光,也只來得及在那清倌的伺候下洗臉漱了口,這會早就餓了。
先前陪秦何逛得盡興,這會被食物的香味誘惑,肚子也抗議起來。她用兩捏住裝栗子的袋子,其余的手指夾著裝著餈粑的袋子,自己用攤主準備好的竹簽戳一塊放在嘴里,填飽了肚子,又喂到秦何嘴邊也給他吃一塊。
兩個人又逛了兩刻鐘,熱乎乎的餈粑和蜂蜜炒栗子都進了陸柒和秦何的肚子里,
想著屋內的多寶閣上面空空蕩蕩,秦何又提出來要去買些花瓶瓷器,即便不是古董,放在那上面也好看。
也不急著要,反正今天挑好了,可以讓店里明日一同送過來。等當場驗過了真偽,再把賬結清。陸柒在古董字畫上的造詣自然比不得秦何,也不去充大頭,歲秦何喜歡。她讓兩個護衛守著秦何,自個則到外頭吹吹涼風醒醒酒。
雖說在先她就服過了解酒藥,但畢竟喝下了那麼多酒,這會她也有些昏昏沉沉的。結果陸柒在店門外頭就站了一會,突然就涌過來一大群人。陸柒的腳也不是固定在地上,被人群擠著往一個方向走,這人浪一打,也就是晃眼的工夫,她就被擠到了另一邊。
這群人都是來看熱鬧的,據說是泉州劉家的嫡長女向崔主簿的小兒子表白心跡,今兒個是那位小公子的及笄之禮,劉家的準備了大驚喜。
這群人都是來看熱鬧的,像陸柒這種被無辜卷進人潮的路人實屬少數。等到人潮不再涌動,陸柒便順著被擠過來的方向往回走。
等到她問了好幾次路好不容易回到那家賣瓷器花瓶的鋪子,鋪子卻關了門,秦何和那兩個護衛也沒了蹤影。
這個點,差不多夜市的那些小攤販也在收拾東西,陸柒挑了一盞花燈,站在系著許多紅繩的樹下,感受著涼風習習,月影綽綽。
夜市上人漸漸散了,只听得遠處傳來一陣尖叫,天空中突然就炸開大朵大朵的焰火。
陸柒站在樹下往上頭看,葉子上凝集的水珠順著葉脈滑落掉落到她的臉頰。酒精麻痹了她的大腦,眼前的世界也漸漸變得虛無起來。
明明周圍很熱鬧,她的心里卻空落落的,突然就想起前世背誦過的課文里的一句話來︰“熱鬧都是他們的,而我什麼也沒有。”
直到一個她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陸子臻!”
陸柒轉過頭來,便看見一路小跑而來的秦何。對方的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眸若璀璨星辰。
不知哪里看過的一句話,戒掉對一個人的愛需要一個月,一年,甚至是一輩子,但愛上一個人只需要一瞬間。陸柒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什麼人愛得死去活來,也並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鐘情。
但此時此刻,她對著眼中倒影著漫天的焰火的秦何,也不得不承認看,那瞬間控制不住的心跳,叫做砰然心動。
秦何在她的面前听了下來,像是終于尋到了她的錯處,嘰嘰喳喳地訓斥︰“你還好意思叫我不要亂跑,到底是誰不吭一聲就不見的,你知不知道快接近宵禁了……”
秦何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卻發現對方根本就沒有在認真听。這個時候他總算能夠體會自家爹親訓斥自己時候的心情了,不禁對陸柒怒目而視︰“你到底有沒有在听!”
“嗯嗯,我都听著呢。”陸柒含著笑看他,但怎麼听怎麼敷衍。
“那你說,我剛剛都說了些什麼。”
陸柒︰“……”
他就知道!秦何氣得臉都鼓起來了。
陸柒卻揉了揉他的頭發,從懷里掏出一根白玉簪子插在他的一頭青絲上,不容拒絕地拉起了秦何的手,眼神卻柔和似水︰“接近宵禁了,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文思泉涌,還腦補了後面男主被虐的畫面,結果今天醒來靈感全死了,這一章碼了一下午(′︵`)
...
秦何被陸柒拉著上了馬車,因為要趕在宵禁之前回府,馬車婦趕車的速度很快,秦何在車中坐得顛簸,還是一手拿著東西,一手抓著底下坐的橫欄,背部努力貼著馬車壁,這才沒有東倒西歪。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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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是坐的馬車內唯一一個固定的位置,看他這副樣子,伸手拉了秦何一把,剛好馬車一個顛簸,秦何手沒抓穩,又猝不及防被她這麼一拽,身子直接往後倒,差點沒摔倒。
不過陸柒很及時地又拉了他一把,直接把人拉到了她的大腿上,她伸手理了理秦何有些凌亂的頭發,又幫著他把先前那支發簪扶正,含笑道︰“夫郎怎麼這麼不小心。”
明明就是她把自己拉得差點摔倒的,居然倒打一耙!秦何簡直被這人的不要臉驚呆了,不過他很快又平靜下來,冷靜的速度甚至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他伸手摸了摸陸柒的額頭,對方先前在冷風中站了一會,額頭涼涼的,比他掌心的溫度低多了,當然不可能是發燒了。
陸柒笑著瞧他,眼楮卻晶晶亮的,他的手挪開的時候她還有些不舍,秦何被她這麼看著很不自在,連忙把手背到後面去,十分警惕地看著今晚這個反常的女人。
陸柒身上淡淡的酒氣傳過來,並不是很難聞的味道,但讓秦何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這個女人肯定是喝醉了,沒想到陸柒這個人喝醉了居然性子這麼古怪,他皺著眉︰“你喝醉了,快把我放開!”
他扭了扭屁股,覺得坐在這個女人的大腿上怎麼坐都不自在,也不是說陸柒腿上沒肉硌著人啦,實際上陸柒的大腿很有彈性,軟硬程度剛好,至少比他先前坐得地方舒服,但這樣的姿勢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奇怪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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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陸柒和他同睡一張床,也從未有過這樣失禮的舉動,便是當初她把他壓在床上,惡聲惡氣地教訓了他幾句,兩個人靠的距離比現在還近,他也沒覺得像今天這麼不自在。
陸柒的笑容無奈而柔軟︰“我沒醉。”她確實喝了酒,但先前服下的解酒藥這會已經發揮了藥效,先前的那些酒還大半被她偷偷地倒掉一些,還有些灑在衣服上,搞得自己酒氣燻天的樣子,可實際上她醉的程度並不厲害。
當然那件沾了酒的衣服已經被秦何扔了,而且先前她在冷風中吹了那麼久,涌上來的醉意也漸漸被吹沒了。她現在很清醒,就算是給邏輯題給她做也完全沒問題!
“喝醉的人永遠都說自己沒醉。”秦何沒好氣地道,他現在是確定面前的這個女人真的醉得厲害了。
“你說我醉了便醉了吧。”陸柒也不和他爭辯,反正人待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和醉鬼做斗爭是很愚蠢的行為,秦何想起自家娘親有次喝醉了後興奮地抱著爹親在院子里亂轉的樣子,自家爹親那麼華貴雍容的一個人,都被她驚得亂叫,連連喊娘親放他下來。
結果南陽帝卿越掙扎反而被抱得越緊,而且還被他那老不休的娘親親了一口,當天晚上爹娘的屋子里傳來陣陣貓叫,第二天爹愣是沒起來。
要是自己當著那些下人的面也被抱著轉圈,簡直是想想就丟臉,他還是不要和陸柒爭了。
秦何如此這般地自我開解,等到馬車停在了知州府,陸柒才松了手,讓他從她身上下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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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府邸是公家的,每一任新知州到任都會換牌匾。陸柒已經差人去打了陸府的牌子,她親手寫的字。
不過等木匠把刻好上了漆的牌匾送過來,也得要好幾日的工夫。這會知州府上空蕩蕩的,上一任知州題的“陳府”二字的牌匾沒有被帶走,今兒個就讓人劈了,送到廚房里頭當了柴火。
人走茶涼不過如此,陸柒望著空蕩蕩的大門心生感慨,她也沒看多久,便快步跟在秦何後頭走了進去,送她們回來的馬車婦則是駕著空蕩蕩的馬車進了偏門。
下馬車的時候,秦何直接踩的凳子,也不等陸柒一塊,率先走得飛快,像是後頭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一樣。
陸柒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也不惱,慢悠悠地走了進去,等她回自個住處的時候,秦何已經泡在那種大的浴桶里頭。下人早早的燒好了熱水,就等著兩位主子回府。
府上不缺熱水,浴桶也是不缺的,等秦何穿著雪白的褻衣出來,陸柒已經沐浴好在床上等著了。
見陸柒並沒有胡鬧的跡象,秦何把為了防止打濕而裹起來的頭發放下來,那根陸柒給他選的簪子也被他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陸柒放下手中的書卷看向他︰“喜歡嗎?”
秦何微微睜大眼,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陸柒說的是那簪子。他用干干的毛巾擦了擦被不小心打濕的發尾,又拿起那簪子看了幾眼,仍舊放了下來︰“雕這簪子的玉成色不行,花蕊處還有缺陷,不過雖然是殘次品,其他地方還算精巧,應該能夠值個一兩銀子。”
秦何的那些首飾俱是名貴,木簪子也是珍貴的金絲楠木,玉更是好玉,每一處打磨的俱是光滑,做工更是比這簪子好了幾個檔次,其實在他看來,陸柒給他的這支玉簪子還不值一兩銀子,陸柒肯定在他不在的時候被人給坑了。
不過怕喝醉了的陸柒沮喪過頭,抽瘋起來禍害他,他愣是忍著沒問對方這支簪子她花了多少錢。
陸柒哦了一句,倒沒有覺得自己很吃虧,這支簪子花了她四錢銀子,因為那個時候她身上也只帶著這麼點錢,買東西的時候,其他她帶出來的錢都在她換衣裳的時候擱在馬車上了。
不過她到底還是有幾分沮喪的︰“我挑了很久,覺得很適合你,真的不喜歡嗎?”雖然簪子不夠好,但卻是是她用心挑的,而且她覺得很有紀念意義,要是秦何不願意要的話,她準備自個收起來。到時候把東西拿出來,只要看看簪子,就能想得到今天。
“送出來的東西你還想收回來不成?”這種檔次的簪子,秦何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不過想到陸柒要把這簪子收回去,秦何心里就更不舒服。
陸柒瞧他表情,微微一笑︰“送出去東西,自然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這簪子雖然不值幾個錢,但好歹是為妻的一片心意,你什麼時候若是不喜歡了,莫扔了,留給我好歹做個念想。”
秦何擦干了頭發,又吹熄了燭火,借著窗外月光,摸到床上從陸柒身上爬過去,準備睡到里頭的被子躺下來。
今兒個是六月初八,正是從春轉入初夏的時候,泉州城比京城要冷些,但也蓋不住春寒時分的那種厚被子,這種春秋被薄薄的,不小心壓著腿腳什麼的也比冬天疼多了。
因為是摸黑,床上什麼地方隆起他也看得不,秦何不小心踩到了陸柒的腳,後者條件反射地一縮,他也被絆了一下,直接摔到了陸柒身上。
當然他的額頭直接磕到了陸柒的下巴,簡直是疼得她要飆淚。
等秦何轉過身躺好,陸柒就伸手揉了揉自己下巴:“夫郎要是再重些,為妻這下巴估計要歪了。”
她覺得秦何摔得位置不大對,要是他稍微往前一個頭,剛剛踫著她下巴的就不是堅硬的額頭了。
可惜她注定不是電視劇里那些女主角的命,沒有摔倒百分百接吻的設定。
秦何沒吭氣,等到陸柒快睡著的時候才用比蚊子還小的聲音道了歉。不過房間里很安靜,他可以保證自己聲音再小陸柒也听得見。
不過他沒有等到陸柒的回應:“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了。”
秦何嘟嘟囔囔,回應他的只有房間里陸柒平穩的呼吸聲。對方睡得很安穩,他適應了黑暗的眼楮也能夠看清她的輪廓。
不同于在秦府的那一次,陸柒眉眼舒展,看起來像是在做個好夢。折騰了那麼久,又是趕路回來,她要就累了。
這人今天真是奇怪透了,果然還是因為喝多了酒的問題。秦何想了很多,腦子里又成了一片漿糊,最後還是伴著陸柒平緩的呼吸聲睡了過去。
原以為離開爹娘的第一天他會很不適應,但實際上,在那個比秦府條件差了不止一個檔次的床上,秦何睡得很沉,還做了個古怪又甜蜜的美夢。
而對陸柒而言,今天只是新生活的一個開始,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
第二日陸柒就到了知州府上任,小地方有小地方的縣官管著,只要不是什麼大事,事情都不會鬧到她這里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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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泉州城城中的事情,不管是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跑到陸柒的知州府要她來管,什麼王家丟了兩頭牛啊,李家的雞吃了隔壁張家的菜,牛家的三女兒搶了姐姐的小侍,母女兩個為了清倌的開/苞夜大打出手……
衙門上吵吵鬧鬧的,動不動就有人攔車攔轎告冤狀,吵得陸柒簡直頭疼。也不知道是誰泄露了秦何是她陸柒的正君,有些人甚至把事情都告到他這里來。
要不是秦何出門有人護著,那些告冤狀的都要直接撲過來抱他大腿給嚎上了。
“這些不是泉州城縣官管的事情,怎麼一個個越級到我這里來。”陸柒煩的不行,自然拿董師爺來問責。
後者也很為難的樣子:“那縣官是個糊涂的,百姓听說您是個清官又擅長斷案,自然就到知州府開喊冤了。”
百姓當然是由當地的縣官管,但要是有什麼重大冤情要告,那告御狀也一樣可以。
這點董師爺倒說的沒錯,但問題是,這些都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道理紛紛跑過來找他。就拿她上輩子來說,知縣相當于派出所公安局,知州是市長,再上一級的知府或是巡撫地位相當于省長。
一般老百姓會想著拿這種事情去騷擾泉州最高的長官嗎,根本不可能。但陸柒知道不對,也拿這些老百姓沒有辦法,那些告狀之人都說是他們當地的縣官並不受理,一個個想著法子接近陸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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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府不好進,她們就在路上堵,而且不管是什麼身份的,各個都拿不出她們越級的錯處,都是按照規矩辦事的。
她來這里的時候,性子表現得就軟,說的話那些通判主簿以及也不听,即便面上听了,也是陽奉陰違。說一套做一套,不把她的話當回事。
因為她們都知道,陸柒這個做知州的說話不頂用,董師爺才是那個真正的掌權人。只要陸柒的意見和董師爺相左,她們鐵定是听董成的。
那些百姓能夠跑到她跟前告狀,完全因為底下的人根本不攔著甚至還有意縱容,陸柒也沒說什麼,把那些雞毛蒜皮的案子押了下來,說是過幾日一起審。
這種情況,便是對這些朝堂事情遲鈍的秦何也覺得不對勁。他對陸柒對董成的忍讓感到很不了解︰“你不是泉州城的知州嗎,為什麼還要听那個董成的,上次還為了她要我幫忙。”
要知道,他的娘親秦牧在戶部絕對是說一不二的,只有別人看她的臉色,沒听說過她還要看著戶部侍郎的臉色做事。
“夫郎可听說過強龍不壓地頭蛇,又可曾听說過,寧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這個我當然听說過,不過這和你跟董成有什麼關系?她就算是小人,你難道要一直忍讓她?”如果陸柒忍讓他,秦何能夠理解,但那董成,地位又沒有秦何高,而且還長得那麼丑,還是個女子,除了年紀大些,有什麼地方值得陸柒忍讓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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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陸柒想忍,但秦何不願意看著她這麼忍,而且他也不想過這種看別人臉色的日子,他在京城都沒瞧過別人的臉色,更何況是泉州城這種小地方了。
“是我疏忽了。”陸柒先前確實沒有想到董成會把人牽扯到秦何身上來,更準確的說,她沒有意識到,秦何是她的夫郎,即便她是入贅,但她的面子,代表的也是秦何的面子,妻夫兩個是一體,不管是秦何還是她都不能否認。
陸柒頓了頓,向他保證︰“像有人在街上撲過來向你喊冤這種事情,我保證不會再發生。”
秦何卻仍舊抱有懷疑態度︰“你拿什麼向我做這個保證?”
陸柒沒有直接回答他為什麼,反倒問秦何︰“你可曾想過,為何那些百姓有那個能力到你面前來喊冤?”
“為什麼?”秦何自個也是听過那種告御狀的故事,那人撲倒自己跟前的時候,他也以為有天大的冤情,雖然被對方髒兮兮的樣子驚到,但這人他還是轉交給了陸柒。
結果對方開始訴述冤情,他忍著不耐听到最後,發現這人為的真是頂小的一件事。無聊透頂,而且讓他失望透了。
陸柒卻是笑出聲來,雖說這笑聲悶悶的,怎麼听都不像是因為發自內心的愉悅而笑︰“這當然是那位董師爺的手筆,夫郎可能覺得那些小人物沒什麼,但有董師爺這樣的人撐腰和點撥,她們就能夠像那日一樣,用突兀的方式毀掉你連著幾日的好心情。”
她想了想,還是放棄和秦何細細講解大啟的那些法典︰“對規矩,董師爺比為妻應當還要更精通些,這些來喊冤的人,都是她尋來的。”
“她找這些人來干什麼。為了給你添堵?給她自己找事情做?”秦何是完全不能夠理解董師爺的行為的。
“自然是為了讓我絕對麻煩,按照我的出身和來歷,以及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性格,怕麻煩,而且還不喜歡解決這種小事,我一旦厭惡這種事情,她就更有理由幫我攬下知州府的事,如果我樂意做個甩手掌櫃,她自然樂意幫我解決這些麻煩。”
這些事情她要是做的不好,底下的那些人就會更瞧不起她,即便是她做這個甩手掌櫃,事情由董成解決了,她也一樣在底下的這些官員眼中成了無用之人。
領導不是人人都能做的成的,你底下各個都不服管,上面安排一件事下來,吩咐到底下人去做,各個鬧意見,事情沒做好,捅到上面,上面的人怪罪下來的只會是你,覺得你辦事不力。
一個空降的領導,如果沒有足夠的能力,很容易就會被原來有經驗有資歷的老手架空。在一開始的時候,陸柒也不是沒有想過直接威懾。
不過她初到泉州只能說對這方面的人文歷史還算了解,對自己底下的人什麼品性什麼家世背景都不了解,又從自己前三屆的泉州知府調動的資料中窺見了一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在完全不了解自己對手的情況下,表現得太出格並不是件好事。
“在我之前,董成還輔導過三任知府,但每一任在她手底下都呆不長,凡是和董成對著干的,都過得特別憋屈,要麼是被潑了髒水,鋃鐺入獄,害得家人都流放,要麼就是憋憋屈屈,眼不見為淨,和她同流合污。”她不想被董成坑害,也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做,任由對方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那你準備怎麼辦?”秦何好看的眉毛都皺起來了,他實在是對那個董師爺心生不出好感,特別是對方居然還拉著陸柒去青樓。
“不然我去讓娘親把她調個職位?把她調離了泉州城不就好了。”這是秦何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簡單,省事。
陸柒卻是搖了搖頭︰“沒了董成,她留下來的那些勢力卻還在,如果我只能靠娘的勢力解決這種問題,那還會有張成、李成,其他類似董成的人。”秦家的勢她能夠借,但不能時時借,而且她的表現也關系到她將來在泉州城過的日子。處理好了董師爺,她想要做的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半。
“那你到底要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陸柒也不肯跟他講解決辦法,他當然不信她。
“夫郎且等我三日,三日後,為妻到任第一次審案子,等到那日,你想听的,我都會講給你听。”
作者有話要說︰ 作業好多,原諒我的短小
...
董成在一開始就在試探陸柒的底線,陸柒一步步退,她就一步步地逼。小說站
www.xsz.tw她提的過分的要求,陸柒不說話不拒絕,董成也就生出這個新知州可以任意拿捏的感覺來。
軟弱的表象是陸柒給自己量身打造的保護層,讓這她有了很多機會查她自己想查的東西,畢竟弱者總比強者容易讓人不設防。
比起一來就雷厲風行讓這些人表現得戰戰兢兢,然後時機到了陰她一把,她還是更喜歡按兵不動,先作一定的讓步,然後抓住這些人的錯處來個大翻盤。
陸柒翻閱這前幾任知州給她留下的爛攤子,一面用朱筆在上面做著標記,心中盤算著解決了董成的後續。即使贏了董成,她留下的那些人也得一點點換掉。不然就會像她前兩任的知州一樣,被董成埋下的釘子坑得很慘。
新官上任三把火,陸柒不是不來,而是準備一燒就燒把大的。最初的忍讓是必須的,但她也不能表現得完全沒脾氣,不讓不等她做些什麼,這些人就蹬鼻子上臉,直接把她踩到泥巴地里去。
寫的一手好字的李通判就被她抓了壯丁︰“寫個招工的文書,內容大致是聘請新的知州護衛人選,要年富力強的女子,年紀在二十到四十之間,身無殘疾,五官端正,家世清白,至于她們的俸祿,就按照原來的那些護衛的來。寫完這個,還有二十份免職文書,給原來侍奉陳知州的那些護衛。”
李通判手一抖,一大滴墨汁就滴在紅紙上︰“二十份?”
陸柒看她︰“你有什麼問題嗎?要是這種文書李通判不能寫的話,那我就另找一位了,只不過對方可能要多寫一份免職文書了。”
這大啟的官員任命比較獨特,地方官員在一定的範圍內有自主任命管轄的權利,但從六品以及六品以上的官員,比如董師爺這種,陸柒是沒有資格直接開除任命的。栗子小說 m.lizi.tw
她擁有的權利就是在抓住董師爺的錯處後呈書一封,若是證據確鑿,她才能夠奪走董師爺的權利,然後朝廷會參考她的意見,再派合適的官員過來。
董師爺要是能夠抓到她的把柄,也能夠稟告上級,把她給弄下去。董成輔佐了她前面的三任知州,就有兩個是因為她耍手段,夸大以及憑空生出那種所謂的證據被毀了前程的。
但像通判、主簿、知事還有那些護衛這樣的小官,她是有資格自行罷免的,最多做完了向上級寫份文書簡單的描述一下人事調動,根本就不需要征得什麼人的同意。
“我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李通判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沒問題,下官一定完成大人的吩咐!”陸柒那話潛意思就是說,她要是不寫這些東西,那丟了差事的人就要多她一個了。
雖然李通判害怕董成,但陸柒是能夠直接決定她去留的人物。當初她怎麼就迷了心竅,覺得這位新來的知州好敷衍好欺負呢。
李通判認命地寫,而且還把字寫得十分的端正好看,就怕陸柒看了不滿意讓她丟了頭上的烏紗帽。
在那招工的文書貼出去沒多久,董成就來找她了:“李護衛王護衛家中有長輩去世,咱們要是因為這個原因奪了她的差事,那其他人多心寒,傳出去對大人您的名聲不好。高護衛是生了場大病,她武藝高強,又有家中老父需要贍養,還有這位這位……”
董成說了很多個人,都是說陸柒不能把這些人的差事都弄沒了,她們都有各種理由,而且一時間也招不到合適的人。
這些護衛是輪班制的,保證陸柒這個知州全天都要安全。按照大啟的律法,一個知州身邊可以配的最多有十四個這樣的護衛,超出數量這些護衛的俸祿就得她自己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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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地方上知州把多出來的那些人俸祿走公賬,也沒人會多加計較。上一任知州就配了二十個護衛,都是董成一手選的,每次出門都浩浩蕩蕩的。
知州出行要為她開道,還要負責保護她的安全,這些人凡是稍微上點心,即使有喊冤告狀的,沒有要把一腔冤屈上告決心,哪能越過這些身強力壯的護衛輕易到她跟前。
陸柒卻像是軟面團突然長出了一堆的尖刺:“依著師爺的話,本官是沒有權利換個護衛了?還是說,師爺覺得本官安危不重要,或者是這知州府財物豐盈,可以隨隨便便養二十個閑人?”
董成本來以為她說清楚了利弊,這好面子又重名聲和情義的新知州會馬上改變想法,結果對方突然就炸了,一副怒火滔天的模樣,倒把她驚了一跳。
這種老實人發火更讓人覺得可怕,也不知道這軟面團知州是被踩到了哪條尾巴,董師爺賠著小心笑道:“您當然有那個權利,您也知道,卑職沒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
她面上的表情詮釋著口中的話:“卑職覺得,您是忠孝之人,如果您把這些人都辭了,那對您名聲實在不利。”
當今皇帝說不上多麼孝順,不過在這個時代的大啟,孝子字確實能夠壓死人。平民百姓倒沒有太大干系,告到衙門也只要子女盡了贍養義務即可。
但官員就不一樣了,如果戴了個不孝的帽子,除非是深受皇帝信任的那種,那仕途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在這件事上董成顯然偷換了概念。明明只是件換人的事,從董成口中說出來,便成了陸柒的過錯。
她要是換了人,就是不通情理,讓人不孝。那些因為她而丟了差事的人也會因此心生怨恨,釀成大禍害。陸柒來這里不過一個月,什麼業績都沒有做出來,這泉州城的百姓對她一點也不了解。她的名聲如何,可全靠那些作為小人物的芝麻官。
陸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也覺得董師爺說的有理,本官畢竟初來乍到,對這些護衛的情況不不了解,既然董師爺對這些人情況知曉得這般詳細,那就勞煩你將她們一並喊來,今兒個把事情處置了。”
她看著董成撕下來的那張寫著招人的紅紙:“機會我是給了,若是連這樣都不來,悉數辭了便是。至于一時間找不找那麼多人的問題……”
陸柒面露譏諷:“本官來泉州的時候帶了些看家護院的家丁,雖然人不多,但分出幾個來負責本官的安危還是沒有問題。而且她們既沒有父母親眷在身邊需要照顧,身體也強健,不會風吹就倒,動不動要休病假。找人的事情,自然不著急。”
像她帶來的人,只要四個足以勝任這二十人做的差事。最重要的是對她忠誠,能夠任她差遣,董成想拿找不到人這一點來威脅她,只能是打錯算盤。
對方顯然想起來她帶的那些武藝高強的護衛,面色郁郁,但片刻又轉做笑臉︰“您放心,下官肯定會通知她們的,您準備什麼時候見她們?”
“自然是越快越好。“陸柒只應了她這麼一句,便低頭翻看那些狀紙和公文,一副不甚厭煩的敷衍模樣,和先前那副好好好的軟和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除了先前那個不識趣的陳知州,已經很久沒有人對她這麼不客氣了。董成出了門便陰沉著一張臉,把那張招人的紅紙揉成一團扔進了一旁的紙簍。
到了董成單獨一人辦公的地方,腆著臉的張二娘過來替她端茶倒水,董成只喝了一口,便悉數將茶水潑到張二娘的臉上︰“這麼燙的茶,你是想燙死我!”
褐色的茶水順著張二娘的臉往下流,打濕了她的脖子和衣服,大部分的茶葉粘在她的頭發上,還有幾片褐色細長的葉子粘在她面上的那道疤痕上,讓這張本來就有幾分猥瑣的臉顯得更加滑稽可笑。
張二娘眼楮閉了閉,用手抹掉臉上溫熱的茶水,依舊笑著湊上來︰“是哪個膽子這麼大招惹嫂子生氣,我張二娘第一個就去解決了她。”
張二娘的親弟弟是董成的一個小侍,容貌i麗,性格又柔順乖巧,很受董成喜歡,私底下沒人的時候,她總是嫂子嫂子的稱呼董成,以顯示兩個人的親近。
董成的手指抓皺了雪白的宣紙,又很快地平復了自己的心情︰“你把紙簍那里的東西撿起來看。”
張二娘連忙到紙簍里翻出來董成扔掉的那一張紅紙,展開皺巴巴的紙來,對著上面的字念得結結巴巴︰“口工,吾門……呃”
念了幾個字,張二娘又黑又粗的眉毛都抖得厲害,湊到董成跟前嘿嘿一笑︰“嫂子,你也知道,我這斗大個字不認識幾個的。這上面寫的什麼也不清楚,您給我念念唄,要是不成的話,我拿出去找人念念?”
她也不知道這事情能不能拿出去說,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試探董成的意思。
董成看了她一眼,把李通判寫的那疊文書摔到張二娘跟前︰“拿這個東西去給那些護衛看,一個個的,把她們叫齊了,讓她們滾到陸知州面前去,認錯態度好點,能不能留得住差事是她們的事。”
張二娘有點懵,這事情怎麼又和陸柒還有那些護衛扯上關系了。不過董成低著頭看公文,對她愛答不理的樣子,她也不敢去觸自己這笑面虎一般的嫂子的霉頭。
她彎下腰來把那疊文書一份份地撿起來,拿了那張紅紙就去找那些護衛去了。
...
陸柒放衙之前,那些護衛全來了,沒點卯的先去點卯銷假,點卯卻不見人影的也通通冒了出來,一個兩個拿著那份放職文書,爭先恐後地湊到陸柒面前哭慘。栗子小說 m.lizi.tw
也就是因為陸柒坐在桌子前面,不然按照她們擠進來的架勢,怕是恨不得抱住陸柒的大腿,用眼淚感動這不知是抽了什麼風的知州大人。
都是女兒有淚不輕彈,但生計更重要,董成選的這些人都是能屈能伸的小人物,平日里做慣了沒臉沒皮的事情,而且還十分會偷奸耍滑,看人下菜,一個忠厚老實的都沒有。
她們嚎得震天響,陸柒卻神色冷漠,等她們嚎了半刻鐘,才輕輕地拍了拍桌子︰“安靜。”
這里面有些慣會察言觀色的,一見她張嘴,便立馬老老實實地安靜下來,有些演戲演得太用力的,比較後知後覺地住了嘴,就見那綿軟好拿捏的知州直接丟了六張帖子下來。
陸柒報了六個人護衛的名字︰“這六個人是董成給陳知州加的沒錯吧?”
底下不吭聲,也沒人敢吭聲。都是約好了一起來的,她們同仇敵愾才能夠教這知州投降。
陸柒在那幾個名字上畫了叉︰“不吭聲那就是默認了,你們是陳知州另填的護衛,理應在陳知州離任的時候隨著她一起離開,這個月的俸祿你們今日去領了,今後這知州府也用不著來了。”
“我們可是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大人說出來我們改。我們幾個是董大人特地找來任這一職的,”那被她點了的六個人連忙開口,這其中有幾個自認表面工夫做的不錯,又是董成親自找來委以重任的,這不看僧面看佛面,這新任知州怎麼能說讓她們離開就離開呢。栗子小說 m.lizi.tw
陸柒卻一副古怪的神情看著她們︰“大啟律法,知州最多配有十四位護衛,多出來的要從知州的俸祿中扣,你們是陳知州的護衛,不是本官選的。本官已經說過了,幾位要是不求分毫,想要留下來做事也沒什麼。”
她不想要的人,還地從她的俸祿里扣銀子,這說出去不就是笑話。這六個人最好踢,所以陸柒從這六個人先下手。
當然上一任因為這些人在陳知州俸祿里扣掉的銀子都以其他的形式補給了那位知州,這種事情是官衙里頭默認的事,但陸柒要拿這個事情做文章,便是董成也不可能阻止她把這多添的六個人趕出去。
這六個人的臉色很難看,陸柒卻站起身來,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冷眼看著那些留下來的十四個護衛︰“既然不是衙門的人,就不應該繼續待在這里。”
見那十四個護衛沒反應,她厲聲道︰“你們還愣在那里干什麼?還不把她們六個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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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的目光這麼一掃,那些人一個激靈,立馬動手開始把那幾個人架出去,還低聲道︰“姐們,咱們也是奉命辦事,都要養家糊口,對不住了。”
那六個人差點就沒脫口而出狗官二字了,但一想到陸柒的身份,以及董師爺整治人的手段,罵人的話立馬又咽了回去,只是眼刀子冷颼颼的刮向那幾個護衛同僚,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你們幾個也不要得意,盡管等著,下一個被扔出來的就是你們,咱們走著瞧。你們可別忘了,那黃毛丫頭讓人寫的文書可是足有二十份!”
留下來的護衛也不高興了︰“這話怎麼能說呢,我們是衙門專門為諸位大臣配的護衛,和你們幾位可不一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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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護衛甚至眯起眼楮威脅道︰“對朝廷命官不敬,這要讓大人听到了,可是免不了一頓板子,看在咱們同僚一番的份上,諸位還是收斂點的好。
這些護衛是做慣了順風使舵的人,之前陸柒態度表現地那麼軟,這會突然爆發了,怕是因為被欺負得狠了。她們這種人就是牆頭草,誰強勢听誰的,董成那里固然是不好交代,但伺候得新任知州不好,對方估計真能把她們給弄出去。
她們看得明白,陸柒現在全弄出去肯定不可能,那文書估計也就是嚇嚇她們。不然誰來抬那位知州的轎子,有董成的威脅,短時間內這泉州城肯定沒什麼人敢頂替她們的位置。但人家有那個權力,時間長了總找到會足夠多的合適的人。
但回到里面陸柒還是發作了一次,十四個人她留了十個下來,再三敲打,又給了留下的人保證,當然這一次她遣走的四個給了半年的俸祿。
要麼乖乖領了俸祿走另外再找差事,要麼撕破臉皮,什麼都別想拿,打一頓再被扔出去。
想也不用想,這走的四個人選擇了拿俸祿,陸柒一次性給的錢夠多,也給她們留了體面,這幾個人也沒怎麼鬧,乖乖地出去了。
剩下十個一個勁地表忠心,陸柒也只是神色淡淡,說要看表現。實際上她本來就沒想著把這些人都遣散,不過剩下這十個也同樣不值得她信任。
都是些牆頭草的人物,她也沒準備花大力氣把這些人收服成忠僕,能夠使喚得動,橫豎不給她添堵就夠了。
解決完了護衛的事情,差不多就到了放衙的時間,陸柒應卯之後直接回了府。她當初題的字已經成了牌匾,送來的很早,但陸柒一直沒讓人掛出來。
秦何今日才命了府中僕婦將其高高地掛在大宅院的朱門之上,盯著那個“陸”字欣賞了一會,陸柒才進了大開的宅門。
等陸家的下人把朱門合上,一頂轎子也拐出了小巷子,在陸府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轎簾掀開一條胳膊粗的縫,里頭坐著的高瘦女子盯著那龍飛鳳舞的“陸府”二字看了半晌,這才放下簾子道︰“起轎。”
這里面的高瘦女子字自然是動了心思過來看看的董成了,雖說陸柒府中的下人沒有一個是她派進去的人,但要知道陸家的情況也不是難事。
陸柒辦喬遷宴席的時候,那門上的牌匾就一直沒掛出來。自陸柒到了泉州城,她對這位新知州的戒心也一直沒有放下來。
雖然對方表現出來的順從和軟弱蒙蔽了她一些時間,但陸柒到底年輕,忍耐力還不強,這才不到一個月的工夫便露了真實性子。今兒個她听底下的人匯報陸家掛了牌匾出來,當即就動了心思,來看看這位陸知州新寫的字。
都說字如其人,這牌匾上的陸府二字用的是草書,看著綿軟,但細看卻蘊含著一股剛勁之力,也難怪陸柒一直吩咐下人不把牌匾給掛出來。
陸柒找的匠人是直接在府里做好了牌匾才被放出來,可惜她當初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愣是被陸柒的表象蒙騙了過去。
董成摩挲著手中的念珠,也沒有太把陸柒放在心上。雖說前期她是被陸柒蒙騙過去了,但陸柒到底年輕,還不是露了馬甲。陸柒要不願意听她的沒關系,這知州府上下,那都是听她使喚的人。
陸柒要做些什麼,即便吩咐了誰不說,那些人也會馬上轉過來通知于她。這小姑娘家家的才來泉州城幾天,難不成還能抓住她的把柄。
而且這些天陸柒積攢了這麼多的案子,這年輕氣盛的新知州還說什麼要一日之內悉數解決,後天便是審案的時候,她倒是要看看,到時候陸柒如何下場。
面帶著不屑的董成坐著轎子走了,那邊秦何則在和管家交接府上事宜。府上新請了兩個賬房,侍女小廝什麼的也添了十余個,八個是從人牙子手里買的,簽的死契。六個是活契,兩個簽的是一年,另外四個簽的是三年。
見陸柒進來,這些下人見過了主子,便被管家領了下去。秦何則忙不迭地拉著陸柒進了內院,他顯得很是憂心忡忡。
陸柒見他神情,好奇道︰“夫郎可是有什麼為難之事?”
秦何躊躇半晌,還是說出了口︰“府上開銷這麼大,你那點俸祿哪里夠咱們的開銷。”
陸柒升了官,這朝廷發給陸柒的俸祿便由俸銀60兩,祿米30石變成俸銀80 兩祿米40石,看起來是添了不少,但秦何算了算,光是要養府中的這些下人就差不多要去了陸柒的所有俸銀,祿米倒是綽綽有余。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以前在秦府的時候他覺得沒什麼,但現在離了京城到了泉州,他鋪子的進項是半年來送一次,帶的銀票雖說是夠多,但按照他自個花錢的速度,估計撐不過半年。
而且府上還要過各種節日,亂七八糟的應酬也需要用錢。一時之間秦何倒真為這些身外之物發起愁了。
...
這還是秦何出生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回為錢財的事情發愁。栗子網
www.lizi.tw陸柒也沒說什麼,等著下人把晚膳端上來,房間里頭只剩了他們兩個,才閑聊一般道︰“府上小廝的用度幾何,怎麼會要花這麼多銀子?”
秦何也沒心思吃面前的飯菜了,從桌子上拿了幾張紙過來。他指著他學著寫起來的薪酬表給陸柒看︰“我按照秦府規矩來的,下人們被分為四等,一等的每月有四兩銀子可領,二等有二兩銀子,三等的只有一兩銀子,末等的,也就是沒品級的,每個月只有半兩銀子可以領。”
像是怕陸柒說不懂這月俸意味著什麼,他又解釋道︰“在秦府,和小廝一個月有八兩的銀子可以領,過年過節的還有其他補貼。不過京城畢竟不同于泉州,我就依著管家的建議,把下人的月俸都降了些。我差人打听過了,這泉州城的大戶人家也差不多也是這個數,你好歹是知州,沒道理比那些商戶人家還吝嗇吧。”
這里一兩銀子大概相當于她前世三百元人民幣的購買力,她一個月的月薪也就是兩萬四,陸柒換算了一下這府中下人的月薪,最低的才三百,最高的也就是一千多。
不過蔬菜水果物價低,很多人自己種著地自給自足,二十兩銀子足夠普通人家一家五口用一年,這些下人俱是包吃包穿包住,基本的生活開銷也是府上全包,這月俸算不得特別高,可也不低了。
陸柒點點頭,表示對這個沒意見,不過想到秦何嫌棄她俸祿少,又忍不住道︰“夫郎先前說,我一個月的俸祿都花在這個上面,到底府中有多少人伺候?”
這府中正兒八經的主子就她和秦何兩個,又沒有什麼姐姐妹妹的需要下人伺候,各種僕婦加起來也用不著這麼多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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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皺著眉算︰“爹娘派過來護送我們的護衛就有二十個,一個人一月就要去了三兩銀子,這就是六十兩,管家一個月五兩銀子,還有兩個賬房娘子月俸也是五兩銀子,廚房里的那些廚娘,打理園子假山的花匠這些一個月二兩銀子,一等侍女沒有,二等的我只帶了秦燕一個,三等有六個,末等的倒有十個,都是新買的。”
他們現在住的院子是朝廷安排給知州的,沒有花錢,但府中新添的人和東西,都是從她們帶過來的錢出的。
朝堂以俸養廉,陸柒年紀輕輕就做到了五品大員,雖然比不得他的娘親,但他自個也知道,年紀靜悄悄能夠到這個地位已然不易。但這點錢根本不夠花。
這院子這麼大,伺候的人不多,但做事的確實需要這麼多,陸柒心中算了筆帳,夾了一筷子綠油油的菠菜到秦何碗里,又溫聲道︰“咱們來的時候不是帶了四萬兩銀票嗎,這宅院又不要咱們的錢財,在這里撐個幾年是足夠的。而且我和你在京城的那些鋪子,半年會送一次進項過來,只要不買太貴的東西,養這一府的人,是綽綽有余的。”
在秦府的時候,秦何一年四季新衣服的錢就要兩千兩,更別提字畫玉石之類的東西。而且秦家一頓飯都要花十兩銀子,更別提其他花銷,這四萬兩銀票看著雖然多,但要按秦何在京城那樣的花銷,也確實是不夠。
秦何悶著聲不說話,原先那錢不攥在他手里,在秦府的時候帳也是由南陽帝卿幫著打點,他只管拿錢花,手上的銀子從來是花的多,進的更多。
但在這里,錢嘩啦啦流出去,進來的全很少,秦何倒學會起節省來。
陸柒倒是沒想到只是管了賬,就讓秦何開始心疼起錢來。栗子小說 m.lizi.tw說時候,她自個是沒那個臉面去要求秦何跟著她過差日子的,畢竟在這個世界,女子就該養家糊口,吃軟飯總歸教人瞧不起的。
但無論如何,秦何能夠自發學會勤儉持家,都是件大好事。
秦何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她卻是含著笑,這讓後者怎麼看怎麼不爽看,面前的飯菜也不吃了,怒目道︰“這有什麼好笑的。”
陸柒立馬繃著臉,唇角的弧度卻是壓不下去,依舊輕輕上揚,她夸贊道︰“為妻是覺得有夫如此,幸甚至哉。”
夸人又不會少兩肉,陸柒向來不吝嗇對他人的贊美,對著秦何也沒有例外。
“這還用你說。”秦何哼了一句,眉眼間卻很是得意洋洋,顯然對這句話很是受用。他並不愛吃菠菜,但想著要節省,不能浪費,最好皺著眉,還是把陸柒給他夾的菜嚼了嚼咽下肚子里。
關于家中財政的事情,陸柒也不是沒想過︰“家里的護衛確實有些多,剛好我在辭了四個護衛,可以讓她們填四個上去,這樣她們的俸祿走公帳,可以省一筆錢。至于其他的進項,那董師爺我一日壓不住,她就能揪著我的錯處生事。到夫郎暫且忍一忍,等解決了董師爺,到時候我再與你商量生財之道。”
陸柒想做個為民的好官,但沒想著要做個兩袖清風的清官。在讓百姓富起來的同時也撈點油水,陸柒也不覺得資金會受什麼良心譴責。
往自私的地方說,官員的疏通,上下打點,那都是要用到錢財的,官員都貪,就你不貪,即便她有人護著,也會被這個圈子排斥出去。
而且這官府為百姓謀福祉很多都要錢,她想要讓泉州城的百姓過好日子,前期的資金總是要一大筆的,她又沒有那樣的奉獻精神,拿資金的身家去倒貼,讓陸府的人跟著她過苦日子。
往百姓的身上說,比起兩袖清風跟著她們一起吃苦的清官,她們更會愛戴雖然也愛財,但能夠帶著她們一起富起來的好官。
只不過這個節骨眼上,任何可能讓董成抓到把柄的事情她都不能做,連帶著秦何,她也是再三叮囑,決不能讓府中多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秦何把飯菜吃得干干淨淨的,在屋子里慢步走著消食,听著陸柒叮囑有幾分不耐煩︰“這個我都知道了,你已經講了好多遍了。庫房里的鑰匙握住我手上,旁人送來的東西我也是一樣也沒接,保證不給你拖後腿。”
陸柒又接著慢條斯理地吃她的晚膳,他走了百來步,又到她跟前坐下來,烏溜溜一雙眼瞅著她︰“我都听說了,你積壓了快一百件案子,明天你準備怎麼辦?”
在京城還不覺得,但在泉州城的這些天,秦何深刻的認識到一個事實。他在名義上是陸柒的正君,夫妻是一體。
他成婚之後,人家不會提他的封號,也不會計較他有個如何顯赫的家世,之後關心他這個妻主陸柒如何。
自己關起門來干什麼外人管不著,但在外面,要是陸柒混得不好,他也是要受人嘲笑的,所以他不能讓陸柒丟臉,陸柒更不能讓他在外頭失了面子。
“這麼好奇,夫郎明日早些起來隨我過去便是。”斷案的衙門都有側門,像一些不適合露面的男眷就可以在側門的門簾後看著。
雖說官衙重地,但秦何作為她的家眷,自然有資格在那側門出一直待著。
吊人胃口真沒品,可依著他對陸柒的了解,只要陸柒不願意說,雖然離明天只有幾個時辰,他也不可能從對方口中問出什麼來。
等到到了第二日,倒是陸柒被秦何從床上早早的拖起來。秦何早早的梳妝打扮好,還很是隆重地戴上了頭紗,她眯著眼楮穿官服,頭發還是秦何幫著她梳的。
陸柒心中略有感慨,她總覺得自個這婚事,戀愛沒有,甜蜜也沒有,直接從相看兩相厭變成好無激情的老夫老妻模式了。
在旁人看著她們兩個妻夫和睦,相敬如賓,但這種狀態分明很不對勁。她早有念頭想和秦何談談,又擔心對方縮得更遠,她又無暇顧及。
這幾她整日忙于公務,也沒有精力和心思去努力打破這個僵局,也就任由這麼膠著,等今日案子結了,說什麼她也不能放任兩個人關系就這麼僵持下去。
陸柒的目光從簾子後收了回來,拍響了驚堂木︰“升堂!”
新來的知州要審案子,而且衙門里還放出話來,說這位知州要一日就解決這些案子。
要知道這市井間瑣碎小事,堂上吵起來那真是兩個時辰都結不了一件案子,近一百件案子,一天功夫,那听著就是笑話。一大早那衙門口就圍得水泄不通,光是涉及案子的人都有數百個,還有一大群看熱鬧的。
看到陸柒年輕的面容,這底下的人更是小聲的議論開來。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知州大人雖說是個狀元也算年輕俊秀,可未免太狂妄自大,想必今日要叫人看了笑話。
眾目睽睽之下,第一件案子的兩個當事人從人群讓出的道走了進來,跪在了大堂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 安十九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6-03-23 23:17:50非常感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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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役擊鼓三聲,齊聲叫著升堂,陸柒從暖閣東門而出,伺立在兩廂的三班衙役前面放著好幾排椅子,穿著綠色官服的知縣跟在陸柒後頭出來落座在她左下方第一把交椅下。栗子小說 m.lizi.tw
頂頭上司第一次斷案,“病了許久”的知縣一大早就被知州府的人從床上撈起來。陸柒派人過去的時候請了好幾位大夫,這病她也裝不下去,只能坐著軟轎乖乖過來看戲。
泉州知縣生得白白胖胖很有富相,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熱的緣故,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地拿出綠色的汗巾擦汗,一面注意著笑面虎董師爺的臉色,時不時還偷瞄一眼坐在大堂之上的,年輕了她十多歲的新任知州。
陸柒的長相很正經,嚴肅著一張臉的樣子倒真像個干正經事的青天。偶爾不小心目光和對方對上,章安就心里一個咯 ,屁股底下像是長了刺一般的坐不住。
這董師爺和新來的知州斗法,倒霉的還不是她這個芝麻點的小官。也不知今天到底是鬧哪一出,這陸知州非要讓她過來,也不知到底安的什麼心。
章知縣眼皮跳個不停,實在是心中忐忑、坐立難安。
第一件案子倒是真的需要陸柒這個知州處置,因為牽涉到了人命。跪在地上的是一年長一年少的兩個男子,看他們頭上發髻,俱是已婚男子。
那中年男子約莫四十出頭,朝著朝堂上知州陸柒行禮:“草民閔李氏,是死者閔若之父,我今日要告這楊氏下毒謀害我女閔若。”
那個衣著樸素臉色蒼白的年輕男子朝著陸柒磕了個頭︰“草民閔楊氏見過大人。”他手上帶著鐐銬,但並未穿囚衣。
這命案是昨日發生的,雖說做公公的李氏一口咬定是楊氏謀殺了她的女兒,給楊氏下了毒,那毒便下在楊氏端過去的雞湯里。但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是楊氏毒害了他的妻主。衙門也不好將楊氏押入大牢,只上了鐐銬,免得疑犯逃跑。
那李氏哭哭啼啼地陳述了昨天的情狀,一頭搶地,一副悲憤至極的模樣︰“民夫只有若兒她一個女兒,我們相依為命,都是楊氏這個毒夫,他和外人勾勾搭搭,這才下毒害了我的女兒,前幾日他還去買了砒/霜,大人可千萬要為民做主,為我死去的女兒報仇啊!”
那楊氏模樣清秀,生得很是縴瘦,他跪在那里,腰桿卻挺得筆直,他死不承認妻主為他所害︰“那砒/霜是父親讓我買來毒耗子的,用量賣藥的掌櫃那里也有記載,草民絕沒有謀害妻主,還請大人查明,還我清白。”
陸柒听了兩方的陳述,又听了接了案子的捕快描述的現場,仵作呈上來驗尸報告表明那閔若確實是喝了雞湯以後中毒而死,裹在尸體上的白布被仵作掀開,那閔若嘴唇青紫,儼然是中了劇毒身亡。
按理說人證物證俱在,好像不利的條件都指向那年輕的楊氏,但她看了那份驗尸報告,上頭顯示,閔若中的毒,並非砒/霜之毒。
她看向堂下︰“那雞湯是誰熬制的?”
那李氏嗓音很是尖細,搶著回答道︰“民夫親手熬制的雞湯,卻是教這個狠心的毒夫送去的,當時我熬制雞湯的時候,還有小廝在場,所以這毒肯定是這賤人在路上下的的!這雞養了十年,只為讓我兒補補身子!我苦命的女兒啊,你怎麼忍心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說著說著李氏就哭起來了,楊氏也開口道︰“這雞湯是爹親手熬制的,也確實是我端給妻主的,但我絕對沒有在里頭下毒。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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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經受的只有我和爹爹,那憑什麼就斷定是民夫下的毒?”真要這麼說,誰都有可能。
“你前幾日還和我兒吵了一架,為你那不爭氣的妹妹。我女兒死了,也不見你掉一滴眼淚。你懷恨在心,也就一時沖動,毒死了我的女兒。我沒了妻主,就這麼一個女兒,難不成還是我毒死的?”李氏拿出了楊氏下毒的殺人動機。
陸柒一拍驚堂木︰“肅靜!”
那李氏便住了嘴,卻還是不住地用袖子抹眼淚,傷心欲絕的模樣。楊氏一聲不吭地跪坐在那里。
陸柒命仵作上來,又令人抓了一只老公雞來。這附近沒有十年的老公雞,但七八年的倒是找到一只,是人家家里專門養著下蛋的。
陸柒派人拿了煤爐和鍋子來,眾目睽睽之下,熬了那只從農戶家里買來的雞,很完整的一只雞,清水煮的,什麼調料也沒加,當然雞頭和雞屁股也都留著。
等到雞湯熬制好,衙役又牽來一只餓著的大黑狗,它吃那只炖好的雞很是歡快,幾分鐘,這只雞的骨頭渣滓一點也沒剩下,連雞湯都舔得干干淨淨。
活蹦亂跳一只狗,吃飽之後卻突然口吐白沫,四腿一蹬,倒在地上咽氣了!陸柒朝仵作點點頭,仵作上前驗尸,片刻後道︰“這狗所中之毒便是毒死了閔秀才的那一種。”
陸柒眼帶幾分憐憫道︰“十年雞頭勝似砒/霜,閔秀才便是吃了這雞頭斷絕身亡,這雞湯由你親手熬制,楊氏的清白正是由你親口證明。李氏,你可還有話說?”
李氏癱軟在地,對著那死去的閔若失聲痛哭。等反應過來,他氣勢也弱了︰“大人明鑒那,這毒不是我下的。”
閔家家境不好,這公雞養了十年,勤勤懇懇下蛋。但這雞也老了,他就想著好好喂養了,給刻苦讀書的女兒養身子。那種小**頭吃著也沒事啊。他要是知道這雞頭有劇毒,又怎麼會讓自己女兒吃。
很顯然,這罪魁禍首便是那老公雞,李氏又親口承認這雞是他讓楊氏給女兒炖的,喪女對李氏而言已然是足夠大的打擊,而且李氏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倚仗,那閔若也是孝順,他自然不可能毒殺親女。
李氏並非有意殺人,只是端個雞湯的楊氏更是無辜。這案子陸柒也就按了閔若意外身亡定論,她當即宣布楊氏無辜,當堂釋放。解決了這麼一件人命官司,外頭百姓更是議論紛紛。但基本都是好話。
要知道作為知縣的章安有時候一天最多就審七個案子,一般就審兩三個案子,要是案子撲朔迷離些的,兩天都不一定能夠審完。這案子就花了陸柒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而且還能看出陸柒學識淵博,她們自然佩服。
涉及到比較凶殘殺人命案的由類似于六扇門的機構處置,軍隊相關有地方上的節度使,像知州知縣處置的都是民生問題,至于夫郎毒殺妻主這樣類型的案子,雖然也牽扯了人命,但也歸知州知縣衙門管。
審完一件案子,陸柒便踱步到廂房內,稍作休息。在簾子後頭的秦何很是擔心︰“這案子就花了你快半個時辰,那剩下的案子還有那麼多,你要怎麼辦?”
其實陸柒也不一定非要在一天之內解決那麼多的案子,但是她先前把話說的太滿,那董成又請了當地的節度使和陸柒的上司坐在旁側听她斷案,要是陸柒表現不好,難免讓人用她說過的話做筏子。栗子小說 m.lizi.tw
陸柒拍了拍秦何的手,神情依舊嚴肅,眼神卻柔和些許︰“夫郎盡管放心,我說這些案子審得完,今日便一定審的完。”
盡管董成有意為難她,但也不可能刻意制造一些命案,陸柒今天審的,除了第一件,都是些關于偷盜或者是分家產之類雞毛蒜皮的小事。
陸柒休息了半刻鐘,便命衙役帶第二個案子的當事人進來。
這次是泉州城的王家兩姐妹,兩個吵著要分家,要陸柒這個知府來給她們判,要求個讓兩人都覺得公平的判決。
陸柒早早就研究了這樁案子,兩姐妹之前好的穿一條褲子,平日里沆瀣一氣,壞事沒少一起做,突然就為了祖產鬧起來,搞得兩人好似仇人一般,要是沒有貓膩在里面,她自個都不信。
出乎這王家姐妹意料,陸柒根本都沒有問她們想要怎麼才滿意,只是拿著那狀紙看,又問︰“你們確定要分家?”
“確定,當然確定,我和她沒法子過下去了,這一定要分,但是我們娘親給留下的祖產要分好,絕不能讓她佔了便宜!”
陸柒點點頭,又拍了拍手︰“傳王家管家進來。”
一個有點蹣跚的老人雙手舉著一卷泛著黃的遺囑進來,也跪下來向陸柒行了禮。
陸柒準她起來︰“念!”
那老婦人便念了一遍,內容大致是王家姐妹要分家,那王家悉數祖產全捐給官府做好事,修橋修路為百姓謀福祉。
陸柒笑眯眯道︰“王大善人一心為百姓謀福祉,本官自然要嘉獎,你們兩個既然確認要分,那本官就為你們做這個主。”
那王家出來的老管家一臉痛心疾首,看老母親遺囑,字跡為真,王家姐妹兩個瞠目結舌,忙搖頭︰“大人听錯了,我們不分了!不分了!。”
對她們來說,錢財最重要了,要沒了錢,她們還過什麼好日子。拿什麼去養活她們漂亮的夫郎夫侍和成群的兒女。
“你們確定不分了?”陸柒重復了一遍。
“真的不分了不分了,我們和好了,謝謝大人!”兩姐妹拼命搖頭,那董成的面色卻變了,朝著這兩姐妹使眼色,這兩個人卻不肯松口。
董成確實許了她們很多好處,但問題是,陸柒這張嘴隨便幾句話就要收了她們的家財,那
“放肆!”陸柒確實立馬翻了臉,重重拍了驚堂木,怒道︰“大堂之上,豈是兒戲場所,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怎能容你們二人胡鬧。來人,將王員外姐妹兩拖出去,一人杖責三十大板!”
這兩個人既然是董成派過來算計她的,她們樂意做董成的走狗,她也不介讓她們吃點苦頭。
“大人,我們不分了不成嗎,怎麼還要挨板子?”王家姐妹瞠目結舌,沒想到到這衙門上鬧一鬧居然要遭受皮肉之苦,董成和她們說的時候可是保證了把事情都處置妥當,沒說還要挨打的。
“你們兩個當初攔在本官轎子前面,訴說自個有天大的冤屈,非要讓本官為你們做主,如今本官為你們做主了,你們兩個卻又反悔說不,那狀紙上可寫得清清楚楚,還是說,你們連自己告什麼都不清楚?!在本官面前謊話連篇,是蔑視官府權威!狀紙捏造冤情,干擾公務,無視大啟律法,是對聖上不敬!還不給我把她們兩個拖出去打!”
董成想要讓這些人符合要她審的條件,自然要把事情說得夸張一點,像普通的家產案子,哪里會讓她來審。
這狀紙上可是寫了不少有意思的條款,那王家姐妹對董成一向放心,準備也不充分,人倒是足夠貪,也有幾分小聰明,但到底和董成差得很遠,言語間稍有不慎,被陸柒揪著錯處那也是難免的事。
“且慢!”王員外姐妹兩個連忙朝一旁的董成使眼色,眼瞅著衙役要將兩個人拖出去,坐在那里的董師爺還是按捺不住開了口。
“三十大板是不是有些過重了?”這眾目睽睽之下,董師爺也不好讓人不打,也不能完全讓那兩個人寒心反咬她一口,硬著頭皮開口說情。
陸柒卻是冷著臉,語氣涼颼颼地像冰刀子︰“這二人若不警戒,那官府的威嚴何在,朝廷的威嚴何在。還是說,董師爺覺得官府的威嚴不重要?覺得維護我大啟律法不重要?”
她可是細細研究過大啟律法的,揪著王家姐妹的話在這方面做文章,這兩個人就只能挨這頓板子,除非董師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敢說不重要。
“大人言重,是卑職欠考慮了,這二人確實該打!而且要重重地打。”董師爺用眼神掃了兩個人一眼,眼神又是威脅又是安撫,那王員外姐妹到底不敢把她抖落出來,兩個人哀嚎著被拖下去。板子一起一落重重打在王員外兩姐妹的臀部。
董成和章安坐在椅子上都能夠听到那種皮開肉綻的悶響,疼痛讓王員外姐妹兩個嚎得震天響,真是听著都叫她們覺得疼。
章安臉上的汗像雨水一般順著額頭往下流,一身綠色官服都被汗水浸透,心中卻是僥幸,還好她方才沒有開口求情,不然的話,保不準這新知州還怎麼發作呢。
這大堂之上,什麼罪名還不是靠定罪的人一張嘴,要是大帽子扣下來,這誰都擔當不起。
董成面上還帶著幾分笑,笑容卻不真切,雖然陸柒打的是冒犯了官威的王家姐妹兩,但那板子卻像是打在她臉上。
官衙重地,百姓雖說可以旁听審案,但不能干涉官員斷案,為保持大堂肅靜,所有百姓都被攔在高高的門檻外面。
一般老百姓的很難見到知州這種級別的大官,見知縣倒是容易。以前的知州要是公然審案,也是審的大案,很少會允許百姓在旁看著。
出于對大官的好奇,泉州成的衙門外頭人潮涌動,擠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就只有在衙役帶人進去的時候人群才會分開一條道來,其他時候,在最外頭的百姓只能靠里面的人傳話出來了解大堂之上的局勢走向。
先前那命案審得也算溫和,但這個案子,被打板子的王家姐妹嚎得震天響,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褂子的矮瘦女子用手肘踫了踫前面一個高個子,一臉好奇地問︰“姐們,這里面怎麼回事,咋動靜鬧得這麼大?”
百姓都愛看熱鬧,這些人一圈圈地議論開,那個高個子嘖嘖嘆道︰“好像說是那王員外姐妹兩個故意糊弄知州大人,都叫衙役打了板子,看那細皮嫩肉的樣子,一看就是沒吃過苦頭,叫得當然慘了。
這高個子是平民百姓,平日里最看不得王員外這種滿臉橫肉的富商,現在她們犯了錯挨了板子,哭得涕淚橫流的樣子,讓人很是心生痛快。
那矮瘦的女子又連珠炮的發問︰“那你知不知道她們兩個怎麼會被打板子的?到底知州大人讓人打了她們多少下?”
高個子很理解她這種八卦的心情,倒沒嫌她煩,很是興致勃勃地解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說是那王員外兩姐鬧分家,結果知州幫她們分家,她們又鬧著不分了,公然擾亂大堂,就一個人挨了三十大板。”
那矮瘦女子臉色一下變得蒼白,听著傳來的痛苦喊叫聲整個身子也跟著一抖,像是打在自己身上,她有些瑟縮地道︰“三十大板啊,那會不會太多了一點,這知州大人也太嚴厲”
那高個女子感慨道︰“誰叫她們膽子大啊,當人家知州是傻子啊,這知州可是皇帝任命的官員啊,竟然敢涮知州玩,真是活該被打。人家不是說金鑾殿上說錯一句話都可能被拖出去斬了嗎,這種大官當然不像咱們老百姓一樣好冒犯的。”
在百姓心里,官員的威嚴還是非常高的,民不與官斗,那王員外雖說和縣官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但縣官可是歸知州管的,人家知州當然不會看你的臉色了。
在她看來,這王員外姐妹兩個就是太自以為是了,吃飽了撐得屁事多,明明私底下可以解決的事情,非要跑到大堂上去鬧。
那種殺豬一般淒厲的叫喊聲突然就沒了,那高個子還一臉可惜地拍了大腿︰“這兩個嘴被塞上了,哎這才二十多板子,那兩個怎麼就昏過去了,真沒用。”
“不會是打死人了吧?”那矮瘦的女子更緊張了,一副神色惶惶的樣子。
那高個女子不屑道︰“她們身上那麼多層肉,打不死的。不過她們的屁股都被打爛了,褲子倒是被血染紅了,估計是要在家里養個十天半月的。不過你這種小身板啊,估計可能抗不過去。但是咱們老百姓沒事又不會去招惹知州,所以還是那王員外活該,你說是吧。”
她說了幾句,沒等到問話的女子回應,轉過頭來,那身形矮瘦形容有幾分畏縮的年輕女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大概是被人擠走了,也沒多想,沒了分享八卦的對象,高個女子又轉回去踮起腳接著看熱鬧。
有穿著官服的衙役湊到董師爺跟前小聲說了些什麼,她的臉色越發難看。陸柒身邊的人念下一個案子的名字,卻沒有人擠到跟前來,從暖閣東門又進來一個穿著綠袍的主簿,手上拿著個寫了名字的本子,但那些名字上頭,一大部分都畫了x的本子。
“回稟大人,方才知州府來了好多人,一個個都說是要銷案的,說是私底下已經和解,不勞您費心審案了。”
從第三個案子開始,陸柒身側的主簿念了近百個名字,再三確認了這些人俱已庭下和解,留下那些沒有被劃掉的名字,原本近百件案子,除了最前面兩件,竟只剩下了不到十件。
作者有話要說︰ 超粗長的一章~
“十年雞頭勝砒/霜”的典故出自北宋,甦東坡杭州斷案還一個女子清白,本來是老母雞,突然想起來是女尊,公雞下蛋,就改了
...
董成為了能夠拖住陸柒,讓她焦頭爛額,特地選的人都是些慣會撒潑的潑皮無賴,這些人最是趨利避害,愛佔便宜又吃不得苦,誰也不想和王家姐妹那樣挨上三十大板,便約好了聯合起來一起撤了案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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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董成,她們又不靠著董成吃飯,而且這麼多人均臨時反悔,她們諒董成也不敢多加為難。不然事情捅到上面或者這些年輕的新知州那里,這年輕的知州肯定樂意幫她們一把。
董成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心下懊惱搬起石頭竟砸了自己的腳。陪著陸柒審了一天的案子,直到今兒個名單悉數被劃去,她面上的笑都快兜不住。
有了前頭兩個案子,剩下的都是些對陸柒這個知府懷有敬畏之心的。又不涉及到人命官司,一個個審下來,差不多兩刻鐘結一個案子。
陸柒午膳也沒用,辛苦了一天,差不多到平時應卯的時辰,總算是結了所有的案子。官衙關了大門,圍觀的百姓也早就散的差不多。陸柒道了一聲辛苦,底下的人忙道︰“大人更辛苦。”
董成笑得勉強,皮笑肉不笑地恭維道︰“大人真是斷案如神,連拿著那王員外遺囑的老管家都能找出來,心細如發,是我泉州百姓之福。”
陸柒朝她笑笑,很是謙遜道︰“董師爺過獎了,說起來這還得多虧了章知縣,不然這件事我還真不一定能夠知道。”
還沒來得及走的章知縣不知怎麼腳一崴就摔到地上,一下子撞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董成瞥了她一眼,輕飄飄地道︰“小章這身子骨實在是羸弱了些,前些日子就動不動生病,以至于百姓求助無門,這冤狀都告到大人這里來。我還是修書一封,讓章知縣在家中好好休養才是。”
這所謂的休養就是向朝堂建議罷了她的官了,畢竟朝廷也不需要一個病秧子做百姓的父母官。
董師爺和陸柒一樣,雖然不能直接決定她的去留,但知州對知縣的評價于她的政績影響盛大,這真要寫了這麼一張折子遞上去,她這個知縣肯定是別想做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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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知縣臉色一白,立馬站起身來,賠著笑道︰“董大人說笑了,大夫都說了,我這身子骨結實著呢,您看我今兒個坐在這里審案子,連咳嗽都沒咳嗽一句呢。剛剛是沒看著路,不小心跌了一跤,您瞅瞅,一點也不礙事。”
陸柒卻樂意做這個好人,開口搭腔︰“我看章知縣也就是冒失了些,這面色不是挺紅潤的嘛,而且一看就讓人覺得身子骨壯實。這父母官也是人,難免會有受涼了生病的時候,難得的是她有一顆為民之心。我倒是覺得不錯,應該寫封文書嘉獎一番才是。”
章知縣給了她一個感激的小眼神,董師爺也不好冷嘲熱諷的說些什麼,找了個借口回去,陸柒自掏腰包在鴻賓樓擺的宴席她也沒去。
陸柒在鴻賓樓擺了宴席請衙役和知州府的上下官員都吃了頓好的,待到這些人酒意上腦之後,才轉去了隔壁秦何待的包廂。
因為是男眷的緣故,秦何並未在這些官員面前露臉。先前坐在簾子後頭看戲,也是戴了一層薄薄的面紗。他到底是被先前那撲過來髒兮兮的喊冤者嚇到了,在外頭也不輕易露出面容,免得這看陸柒斷案的百姓瞧見了,又鬧出什麼攔路喊冤的事情來。
陸柒進去的時候,店小二已經將先前點的菜都上全,雖說現在的天氣飯菜涼的沒那麼快,但這會那些菜也早已沒了熱氣。她看了眼秦何面前的盤子,還是潔淨如新。
她拉開秦何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溫聲道︰“是不是等了很久,怎麼不先吃點東西?”
陸柒起身用火折子將幾個熱菜底下點上火,又喊了店小二進來添了一盆熱飯,自個親自給秦何布菜。
秦何沒吭聲,也沒動筷子,陸柒又問︰“怎麼了,還是胃口不好?”她算了秦何的小日子,前幾日剛走的。中午的時候秦何也沒吃什麼,這會應該早餓了才是。
秦何張了張嘴,沒說什麼,又嗅到她身上有酒的味道,秀氣的眉毛微蹙︰“你又喝酒了?”
陸柒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確實沾了點酒的味道,又搖搖頭道︰“我以茶代酒,她們也不敢灌我。栗子小說 m.lizi.tw”
董成找了借口沒來,陸柒今兒個在衙門也算是威風了一把,她不願意喝酒,那些比她地位低的人又哪里敢灌她。
秦何這才吃了一口她夾到他碗里來的清炒萵筍,小口小口地開始用膳。
陸柒先前在隔壁飯菜吃了不少,這會也不怎麼餓,便起身先幫他盛了一碗湯,這才給自己盛了一碗,慢悠悠地在那里喝湯。
這個世界可沒有手機平板供人飯後解悶,這包廂內就她們兩個,也不像隔壁,吃飽喝足還能劃拳猜謎行酒令。
她喝著湯,一面看著秦何細嚼慢咽地用餐。南陽帝卿不拘著秦何的性子,但在禮儀方面那是從小就開始訓練,秦何的餐桌禮儀絕對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看著就讓人覺得斯文秀氣教養很好。
當然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大家公子俱是如此,只是秦何是她的夫郎,又有感情的光環加成,她瞧著這人,是怎麼看都覺得賞心悅目,一顰一笑皆可入畫。
看的人不覺得什麼,被她這麼專心致志地看著的秦何卻覺得別扭。飯吃了一半,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這麼看著我干什麼?又不是沒有你的飯吃。”
陸柒恍然醒悟過來一般,又往他碗里頭夾了些好吃的︰“我先前吃飽了,這會不餓,看著你就好了。”
“我有什麼好看的。”秦何沒好氣的開口。
主要是陸柒的目光太專注了,但又沒有淫邪之意,不會教他心中不舒服,但又覺得別扭。兩個人名義上是夫妻,他也沒有那個權力阻止陸柒不看他。
陸柒笑眯眯道︰“你長得好看。”
秦何于她而足夠秀色可餐,雖說長相不是特別重要,但看著這張臉吧,她都覺得自己能夠多吃幾口飯。
她說話的語氣一本正經,但怎麼听怎麼像調戲,秦何扮作女子的人時候可沒有人敢這麼對他說過話,一般的大家公子也不輕易見外女。
那些京城貴女,私底下再怎麼胡鬧,到他這種身份的男子面前那也絕對是恭敬守禮,不敢冒犯了這位尊貴郡卿的身份,哪有人會像陸柒這樣滿口胡柴。
秦何臉憋得通紅,又怕自己氣勢不足倒像是和這女人打情罵俏,干脆低下頭來悶悶扒飯。原本他不動筷子,是等著陸柒吃的,但現在看來,這等她的話還是不說的好,免得這人又得寸進尺。
秦何不吭聲,陸柒便垂著眉眼接著看他,其實秦何這臉也說不上多麼的天仙,不過她喜歡這一個類型,便覺得秦何好看。最初的時候,這人也沒少惹她生氣,那個時候她看秦何怎麼看怎麼都不順眼,這會心態變了,自然覺得這人怎麼看怎麼順眼,怎麼看都覺得可愛。
自那次燈會察覺心動之後,陸柒便免不了要多關注秦何一些。戀愛中的人眼楮都是自動加了濾光鏡的,看東施都能覺得是美女,更何況秦何長得本來就很好看。
不過陸柒的性子,也說不出什麼肉麻兮兮的話來,即便是喜歡,她也不會表現得特別熱烈,只是在細節處更加用心,。
陸柒的心理年齡不小,受這年輕殼子的影響也沖動一些,但到底不夠年輕沖動,表現自己的好感也是如春風化雨,而非盛夏驕陽,炙熱如火。
瞧著秦何用完了晚膳,陸柒又去隔壁打了個招呼,便和秦何一同回去,在回府之前她又陪著秦何去了一回夜市。
這次夜市比起當初少了很多人,因為覺得花銷太大,秦何也沒買什麼昂貴的古董字畫,倒是挑了一些他在京城未曾見過的新鮮水果,買了一大堆的東西,滿打滿算才花了二兩銀子。
準備回去的時候,她們又踫到牽駱駝的。泉州城偶爾有西域來的游商,出現這種牽著駱駝的西域人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秦何是見過駱駝的,那是在西域進宮獻上貢禮的時候瞧見的,有兩個駝峰的也有單峰的駱駝,身上放著寶石的鞍墊,連尾巴上也扎著花,好看倒是好看,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小孩或者大人騎著玩。
泉州城的富人不少,但肯為小孩花一兩銀子去騎這駱駝一時半會的人並不多,所以絕大多數人只是圍著,最多摸摸那駱駝身上棕色的毛,並不騎上去。
秦何眼楮倒是亮晶晶的,但又顧及自個現在的男兒打扮,雖然心動,卻很是猶豫。
陸柒一直關注著他,自然不會錯過他的神情變化︰“咱們帶了銀子,你要不要騎試試看?”
秦何眼楮亮了起來,但看著被人圍著的駱駝又搖搖頭。
陸柒瞧他的眼神,又轉頭叮囑了跟著她們的護衛幾句,從秦何的荷包里取了一錠銀子,對秦何道︰“你先在這里等等,我去去就來。”
陸柒帶著銀子過去和那金發碧眼的游商說了幾句,就見著游商牽著駱駝走了,那些看熱鬧的人又不是真的想要騎上去坐會,也沒跟上去。
秦何站在原地等她,陸柒又過來牽著他的手去了一處沒什麼人的小胡同里。小巷子里什麼也沒有,他面上露出幾分疑惑︰“你帶我來這干什麼?”
陸柒卻神秘兮兮︰“稍微等等。”她話音剛落,便听得一陣清脆的胡鈴響聲,那身材高大的西域商人牽著駱駝走了過來,陸柒又拉著秦何迎上去。
有騎馬的經驗,秦何不用扶,自個便上了駱駝。其實也沒什麼意思,秦何騎上了駱駝,沒待多久便要下來。
陸柒和那操/著蹩腳大啟話的西域商人在那里交談,便見著自家夫郎下來的時候不小心踩空了一腳。
她下意識地沖過去把人接住,結果因為沖擊力太大,直接被壓到了地上,兩個人親親密密地疊在了一起。
陸柒看到秦何漂亮的眼楮里倒映著自己放大的臉,她的唇上接觸到溫熱綿軟的東西,掉下來的秦何一開始還有點發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自己親到的是什麼東西,他猛地睜大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為初吻撒花
大概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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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比不得大啟,講究條條框框亂七八糟的規矩,那一點也不含蓄的西域人看這年輕的男女親到一起,當初就吹起口哨來。小說站
www.xsz.tw陸柒听到口哨聲臉黑了一半,等秦何慌忙從她身上爬起來,陸柒也跟著起了身,把說好的那一錠銀子丟到那西域游商手里,追著秦何上了在巷子外頭等候她們的馬車。
這下秦何是完全沒有心思逛夜市了,陸柒是陪著他過來的,又不是很愛逛街,也就吩咐車婦將馬車趕回陸府去。
因為剛剛那個意外,車內的氣氛有點微妙,當然不是冒著甜蜜蜜紅心的那一種,但也不算太糟糕。
她瞧著秦何的臉,對方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剛剛和她親密接觸了的嘴唇,面上表情木木的,眼神也不復往日靈動,顯然這意外來得太大,沖到馬車里躲起來是他下意識的行為,現在他一時間還難以回過神來。
陸柒瞧他呆愣愣的樣子,一開始心里也有些發虛,不過她仔細觀察了對方的神情,秦何的手指雖然下意識地放在嘴唇那,但沒有用力地去擦拭,神情和眼神都沒有流露厭惡之色,她高高懸起來的一顆心又慢慢地落下來,隨著馬車起伏不大的顛簸,心也安定下來。
不論誰愛得更深,率先察覺到心動的人在前期總是要苦逼一點。陸柒沒有去回味那個意外導致的親密,她也接觸從秦何的反應,他並不排斥和自己的親密接觸,這從另一個角度表明他對她也有意吧。
陸柒心情好了那麼一點,又暗暗為自己的反應發笑。沒想著自己婚都成了,年紀也不小,在這異世,還是免不了像那些剛談戀愛的人患得患失一番。
等秦何下了馬車,陸柒又快步追了上去。他先進的里屋,從里頭栓上了門,陸柒在外頭哄他,半晌秦何都沒開門。
這宅院里都是木門,從里面栓上外頭用鑰匙是無濟于事的,陸柒也沒有強行撞門的意願,也就去了不遠的書房,等著秦何自己開門。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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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要洗漱的時候,換了一身行頭的秦何還是悄悄地打開了房門,趁著那一時半會,陸柒立馬擠了進去,然後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帶了進去。
門也被她順帶著關上,隔絕了陸府下人好奇的目光。等到拉著秦何在桌子邊坐下,陸柒才松了手,她瞧著他的臉,嘆了口氣,盡量用溫和的語氣道︰“方才怎麼把門給拴上了?”
秦何不吭聲,陸柒瞧他的嘴唇,上面水潤潤的,沒有用力擦拭導致的紅腫。
察覺她的視線所停留的位置,秦何用手捂住大半張臉,一副警惕的樣子瞧她。
陸柒也坐下來,沒好氣道︰“夫郎渾身上下我哪里沒看過?”秦何這副樣子,搞得她好像是個急色鬼一樣。
秦何便放下手來,很不自在地看著她。
陸柒垂眸看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溫柔繾綣︰“方才那個,確實是意外。但是……”
秦何有些愣怔地看著她,陸柒頓了頓,把話說完,語氣溫柔似水︰“但是我很高興,能夠發生那麼個意外。”她面上染了些許緋紅,像是涂抹了些許秦何的胭脂,聲音也有些羞澀,“淮安,我心悅于你。”
雖然也在南陽帝卿說過心悅秦何這樣的話,但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那話不不過是敷衍,但此時此刻,她是認真的。
秦何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水,結結巴巴道︰“你胡……胡說什麼呢?”這人也沒有喝醉,怎麼突然就變得孟浪起來。
陸柒凝視著他的面容,一字一句道︰“我是真心的,既然我們已成夫妻,總這樣僵持下去有什麼好處呢?你要是不願意,我定然不會強迫與你,但能不能給我們雙方一個機會,你試試看,能不能像曾經喜歡明真那樣喜歡我。栗子網
www.lizi.tw而且,該看的不該看的我也瞧見了,我們也有肌膚之親,作為女子,我也應該負起自己的責任。”
這個時代,異性之間的擁抱都算得上肌膚之親了,更何況她們實實在在的親上了。
只是負責嗎,秦何心思百轉千回,又覺得這話微妙,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幾分不悅︰“你讓我想想。”
陸柒定定地瞧了他許久,也應允了讓他好好想想。她在這方面也算不上很有經驗,更何況秦何和她那個世界的男子也有所不同。興許是她太過莽撞,沒有給兩方足夠長的時間。
但秦何卻覺得,這女人開始變了。自那次陸柒敞開心向他表明心跡之後,她便日日很晚回來。
往日里陸柒應卯都很早,這些日子知州府也沒有那麼多事情做。而陸柒晚歸的時候,身上通常帶著淡淡的脂粉香氣,到最近這一段時間,更是常常出現一種清幽的暗香。那絕不是他慣用的水粉味道,也不是陸柒自個身上的味道。
有點時候陸柒身上還有酒味,不過她眼神清明,說話的時候也沒有難聞的酒氣。只是經常很疲倦的模樣,洗漱之後每每是沾上枕頭就睡。
以前陸柒從來沒有這樣過,但這段時間,她連話都很少和他講。也許她是很忙,但秦何卻覺得她像是故意。
哪有表明了心跡就再也不管的人啊,他自覺和對方正鬧著別扭,也拉不下去那個臉問她,有的時候好不容易氣氛還可以,不經意的問起,對方也是用些似是而非的話搪塞過去。
秦何覺得她敷衍,也便差人去外頭打听,說是陸柒日日夜夜和那些衙門里的人去酒樓,還經常去一處暗巷。大啟律法不允許官員公然狎妓,但京城上還是有那些身在廟堂之上的官員出入花街柳巷。
像泉州這種地方,遠離皇帝腳下,只要不打著官府的名義,這種事情根本沒有人管。秦何也沒有被養得那麼純白,他知道除了那些風月場所的青樓小倌,還有些人叫暗娼。
可惜沒有證據,又擔心她在談公事,他貿然沖進去會顯得嘴臉很難看,而且背地里免不了要被其他人說善妒。要是真的很喜歡的話,擔了這個善妒的名聲也就罷了。問題是,他還不認為自己接受了陸柒,又怎麼能貿貿然做出那種失態的事情來。
秦何心中有事,也便不願意出去到別人府上拜訪,又注意到那女人的荷包丟了,在陸柒外出的時候,秦何就喊了自己的貼身小廝秦燕過來,就說自己心血來潮想要繡個荷包。
秦燕拿了針線過來,開始教他怎麼落針,怎麼才更容易把針腳變得細密整齊,秦何模仿著他的模樣在同樣的荷包上頭落針,結果半個時辰過去,秦燕手上出了個漂漂亮亮繡著青竹的荷包,他手上的卻是長得歪東倒西的雜草。
瞅著秦何耐心被磨滅得差不多,秦燕又忙提了個建議︰“少爺想繡竹子,可以先畫在紙上,我給您標注好,您對著這圖繡。”
秦何便起身拿了宣紙,潑墨作畫。他的琴棋書畫都是和京城大家學的,雖說棋下得不算好,但另外三樣都是能夠拿的出手的,只寥寥幾筆,站立在山岩間的青竹便躍然于紙上,
這青竹畫得還袖珍,剛好能夠繡在荷包那巴掌大小的地方上。
秦燕又開始為陸柒的褻衣繡上青竹,像南陽帝卿以及秦何這種身份尊貴的男子,不會這種針線活也不打緊,因為他們生來便是做人主子的,出色的繡工對他們來說只是錦上添花,而不是必備的手段。
秦何做在床沿邊上看著秦手中的針線猶如銀燕一般靈動地在布料中上下游走,他也不說話,就那麼愣愣看著,眼神有點發虛。
作為一個貼身小廝,秦燕有必要隨時注意到自家主子的喜怒哀樂,並且及時地為他們排憂解難。所以在秦何嘆第一口氣的時候,他就把手里的針線活放了下來,溫聲細氣地詢問道︰“少爺可是有什麼煩心事,您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和奴說說,我保證絕不會把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哪怕一個字去。”
今兒個是個艷陽天,陽光從半開著的窗戶照進來,把秦燕烏黑的頭發染上一片金色的光暈,少年郎溫柔細語的模樣著實動人。秦何有些愣怔地看著秦燕,突然意識到陪伴著自己長大的小孩也早已到了該婚配的年紀。
在大啟,十四五就嫁出去的男子很多,像一般大戶人家的小廝,也有些長到十七八被他們伺候長大的女君開臉收了房的,但秦何是男子,又沒有龍陽之癖,秦燕也就這麼一直拖著,也差不多到了該成婚的年紀。
如果秦何是嫁到那些大戶人家家里去,秦燕要是陪嫁,那多半是要在他懷孕了不能伺候妻主的情況下被收了房做個夫侍的。
但陸柒是入贅,沒有正君的允許,她就是想也沒有納了秦燕的可能。而對秦何來說,即便他並沒有那麼喜歡陸柒,也不見得能夠看著自她納了自己的貼身小廝,整天兩個人甜甜蜜蜜的,刺激他這個心懷怨懟的孤家寡人。
更何況,他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在意那個女人的,就更加不能夠容忍她踫了秦燕。但這個時候,他卻鬼使神差地問︰“秦燕,你說我如果做主,讓陸柒納了你,你意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牧璃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3-26 22: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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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燕一愣,心下一慌,便被自己放在手邊的針戳破手指,他將手指上冒出的血珠含入口中,面上表情從震驚轉為平靜,半晌才堪堪穩住心神,觀察著秦何的神情︰“少爺您說什麼呢,妻主大人是您的妻主,您這是折煞奴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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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她們女人不就是這樣嗎,秦燕你長得也好,如果我當初是嫁出去的話,你也是該被人收了房的。”
秦燕只當他是試探,嫌自己礙眼了,依舊小心翼翼道︰“奴才願意留在少爺身邊一輩子不嫁人,從未敢妄想過什麼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連秦何都沒有想到自己會說出來和自家爹親說過的差不多的話︰“你的年紀也不小了,管家對我那麼好,我總不能強留著你,教她的兒子嫁不出去,留來留去留成仇。”
秦何越是這樣,他心里越是惶恐。在秦府,秦何作為主子對他一直很不錯,但他時刻牢記主僕有別,陸柒雖好,他卻實打實半點覬覦之心都沒有。
即便是秦何做主把他抬了做妻主大人的房里人,他也會覺得倒霉,一點也開心不起來。怕秦何真不是玩笑,秦燕苦笑道︰“少爺您真的別捉弄我了,這心里頭有別人的女人奴要不起。而且您今天這麼做,等過幾年咱們回了京城,主夫他不得剝了我的皮。”
南陽帝卿身邊可有幾位是從宮里來的阿公,那懲治人的手段哪是他消受的起的。
秦何皺起眉來︰“爹他哪里有你說的那麼可怕。”雖然這麼說,但看秦燕一副要被他吃了的可憐樣子,他嘆了口氣也沒說話。
到底他也只是心血來潮問問罷了,若秦燕真因此高興不已,他也見不得會覺得高興。察覺秦何歇了心思,秦燕才松了口氣,又繼續拾起手中的針線活,為秦何的小衣繡上一朵艷麗的牡丹。
秦何看著他繡了一會,不知怎的想起陸柒身上帶著的那種若有若無的蘭花香氣,等秦燕繡了花蕊出來︰“你繡的是牡丹?”
秦燕穿針引線,不露痕跡地恭維道︰“少爺好眼力,這才這麼點就猜出來了,我繡的確實是朵牡丹。栗子小說 m.lizi.tw”
秦何頓了頓︰“你把它改成蘭花吧。”
秦燕抬眸看他,面上有些許疑惑︰“您不是最愛牡丹嗎,而且牡丹也適合您。”不管是容貌,身份或者地位,這牡丹都是最合適秦何的花了。主要是以前他給秦何繡的花樣都是牡丹,這突然改成幽蘭未免不搭。
秦何只說了三個字:“繡蘭花。”
這次秦燕也沒說什麼,拆了先前縫的線,又用手指在衣服的邊角處細細描摹一番,從針線籃里選了淺色的錦線,依著秦何的意願開始飛針走線。
瞅著那空谷幽蘭一點點在那雙巧手下成型,秦何又問:“你覺得是牡丹美還是蘭花美?”
秦燕隨口應到:“我覺得各自有各自的美感吧,蘭花幽若,牡丹明艷。”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他又添了一句,“不過蘭花過于嬌弱,比不得牡丹高貴大氣。”
秦何又追問:“那你覺得,她喜歡蘭花還是牡丹?”
她?哪個她?秦燕眼露疑色,又很快反應過來:“我覺得妻主大人可能更偏愛蘭花一些。”
“我沒說她。”秦何連忙否認,頓了頓又道,“你方才還說牡丹比蘭花更好,為什麼她會更喜歡蘭花?”
秦燕有些後悔說了蘭花,但說出去的話也不好收回來,只好觀察著秦何的神情變化,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也不是很了解,但听說,君子愛蘭,像妻主大人這樣的文人雅士,應該是會更喜歡梅蘭竹菊的。”
“她算什麼文人雅士。”分明是個登徒子才是,秦何嘟嘟囔囔,想到陸柒那張臉,面容又添了幾分緋色。
也不等秦燕繡好蘭花,他就起了身,開始衣物,準備男扮女裝出去。
府中並沒有合適的衣物,他就選了套陸柒的衣裳,秦燕替他挽發,又幫他把有些寬松的衣裳系緊一點:“少爺真的要穿著這樣出去嗎?”
秦何這次打扮還特地讓他幫著上了個精致的妝容鏡子里的佳人容顏i麗,眉宇間又帶著幾分英氣,身形又修長,有種雌雄莫辨的美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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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把領口稍稍立起來,遮住有喉結的地方:“當然,你隨我一起去,不過你就這身打扮就好,不用換衣裳。”
他們可是去那種很可能有暗娼的地方,他這個做主子當然不能是男兒身。年輕的女君可以帶著秀美的小廝去找樂子,秦燕是沒有必要特意換女裝,換了反而容易讓人聯想到他自己身上。
秦何出門的時候還帶了鞭子,長靴里擱著用于防身的短匕,坐的是臨時買來的一輛馬車,充當馬車婦的是他派了去查陸柒的那個護衛。
秦燕透過車簾子往外頭看,瞅著外頭天色漸暗,有些緊張地開口:“這天都這麼黑了,咱們還是往人多的地方走吧。”
雖然有人高馬大的護衛在,但他還是覺得不安全。畢竟這巷子著實挺偏僻的,又是晚上,要是秦何出個什麼事,他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秦何打開扇子又合上,露出扇面上灼灼盛開的幾枝桃花:“你要是害怕,待會緊緊跟在我後面,記得要叫我女君,可別叫錯了。”
從這些偏僻小巷子某些人家掛著的紅燈籠上,秦燕大致能猜到秦何今天為何而來,他也不好說什麼獨自回去的話,但過了一會,又忍不住問:“妻主大人她怎麼會來這地方,是不是護衛搞錯了?”
秦何臉色有點黑:“查她的去向還不容易,你先前在賬房那里也听見了,她這半個月可沒少在府上支銀子。”
秦何能夠帶過來的人不多,所以每一個都是南陽帝卿精心挑選的,本事大又忠誠,而且還听他的話。畢竟是秦府的人,他們肯定听他的勝過陸柒。
他今天來,也是要看看陸柒是不是真的在外頭養了株空谷幽蘭。憑什麼他在府中天天過得不自在,她陸柒卻在外頭風流快活!而且前些日子這女人還說心悅他,結果過幾日她就按捺不住找了別人!
女人果然都是騙子,當初陸柒在秦府多會做戲啊,她還會隱瞞實力,在他爹親和那什麼董師爺面前示弱,裝得和真的是的,虧他傻,還真的有幾分相信她。
秦何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憤怒,只當自個是因為被人騙單純不爽。
不過他雖然怨憤,但又沒有證據,要是胡亂發作,人家只會說他疑心重,過于愛拈酸吃醋。
都說捉奸捉雙,他今天來這里是為了看看,陸柒在外頭到底養了個什麼妙人。
要是陸柒真的敢在外面養人,他一定把人一起抓起來。至于怎麼處置,他尚未想好,到時候托人寫信去京城,請他爹親過來再說。
護衛將馬車趕到一處不顯眼的拐角處停了下來,秦何在馬車上想了些有的沒的,秦燕則掀開車簾的一角,緊張地注視著外面。
待彎月掛上柳稍頭,他們兩個等來了說說笑笑的一行人,秦燕放下車簾,去拉秦何衣角:“少爺,是妻主大人。”
秦何扒開車簾往外頭看,果然看到了陸柒和另外兩個女子,一個女人他瞧著很面生,一個是那個容貌有些猥瑣的張二娘。
陸柒被圍在中間,說說笑笑的樣子,她們三個進了一個掛著兩盞紅燈籠的人家。期間陸柒看過來一眼,但他很快放下簾子,又只是露出一雙眼,她應該沒有注意到。
等這三人走了,他也下了馬車,招呼秦燕和那個護衛,大搖大擺地走進那屋子。
這宅院外頭很不起眼,里頭卻裝潢得很精致,角落里還有香爐,焚著淡淡的幽香,珠簾後還有悠揚琴聲,隨處可見的淡紫色薄紗,做足了朦朧姿態,又有神秘的魅惑感。
那琴聲纏纏綿綿,還有年輕兒郎的吳儂軟語,秦何看到二樓的回廊處一個年輕的男子向這里看過來,那人妝容正經,穿得也不像青樓小倌那麼單薄,眼神靈動,穿著月白色的裙褂,身形縴弱,像足了一株空谷幽蘭。
這地方雅且別致,媚而不俗,是個實打實的妙處。站在二樓的男子緩步下來,步態輕盈而又優雅,他上下打量著秦何,復而笑吟吟道:“這位女君瞧著面生,莫不是走錯了地方。”
他眼神尖,自然一眼就看出秦何是個實打實的男人,不過這小公子一看就是出身富貴,他也沒有必要得罪。
秦何晃了晃沉甸甸的荷包::“我就是來這地方看看。”
那男子又笑道:“這大堂可沒什麼好看的,女君且隨我來。”
秦何嗅到這人身上香氣,分明是陸柒晚上回來帶的那種味道,他看這男子眼神便多了幾分古怪:“你這身上的香氣,用的是什麼香料?”
那男子柔柔笑道:“女君說笑了,奴家不愛涂抹什麼脂粉,這香氣興許是因為奴家愛用花泡澡,便帶了些味道。”
秦燕跟緊了秦何,一副護食的老公雞的姿態護著自家主子。那男子也只是淺笑,縴縴素手掀開一處的簾子來,請這新來的客人落座。
這男人就這麼坐了下來,給他們兩個端茶聊天,是天生的說話高手,如果不是因為這人很可能是暗娼,秦何覺得自己很可能會和人交上朋友。
畢竟對方語氣和說話實在讓人覺得舒服,而且懂得又多,還很輕易就能調動氣氛。和他談著,他幾乎都要忘了自己來這的目的,直到二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只有一個年輕女子走了出來,而和他相談甚歡的年輕男子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都真摯幾分,走向那女子的步伐優雅卻不緩慢,那姿態像是看到了心儀的情娘。
那年輕的女子也看了過來,對上了秦何的眼。後者面前的酒水都翻了,秦燕順著他的目光提心吊膽地看過去,那年輕女子分明是秦家的上門妻主陸柒。
...
陸柒的目光在秦何面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到躲在他後頭的秦燕身上,不免有些啼笑皆非。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本文由 。。 首發主僕兩個孤零零的站在這陌生的地方,配上他們面上的神情,看起來有種可憐兮兮的樣子。
蘭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便溫溫和和介紹了兩句:“外頭的人沒有守好門,這兩位客人走錯了地方,我與他們有幾分眼緣,便留著坐了一會。”
他頓了頓,又道:“你要是覺得不喜歡,我請他們先出去吧。”
秦何睜大眼,顯然是不理解這人居然要為了陸柒趕他出去。不管是青樓還是暗娼,絕沒有趕客的說法。
要是他沒錢也就算了,可他身上帶出來的銀子絕對比陸柒要多得多。他原以為這個地方是他想的那樣,但好像情況又有些不對勁。
但轉念一想,這男子莫不是真的和陸柒有私情。因為有了長期固定的金主,所以可以無所顧忌的趕他出去。即便是青樓小倌,也是希望能夠只侍候一個的。這樣一想,秦何便更憤怒了。
陸柒朝著蘭茵搖搖頭道:“不必了,我原本就打算回去,更何況夫郎既然都來尋我了,更沒有接著待下去的必要。”
秦何的面上更震驚了,他原本是來捉奸的,結果這兩個人的做派卻讓他無比迷茫。
蘭茵的目光便轉到了秦何身上,原本溫和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和打量,他的語氣也變得尖銳許多:“原來這位小公子是子臻正君,是我眼拙了。”
秦燕都能察覺到這位容顏秀美的年輕公子對自家主子的敵意了,更何況是對旁人好惡有著野獸般敏銳直覺的秦何。
他有些擔心地看向自個的主子,秦何的臉色果然變得很難看。他立馬把求助的目光投到陸柒身上,這種場合,陸柒才是那個決定輸贏的關鍵。
在秦何發作之前,陸柒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多謝蘭公子對內人的招待是我考慮欠妥當了,以致于打擾到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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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燕松了口氣,陸柒雖說是在向蘭公子致歉,但陸柒把錯都攬到自己身上,而且從開始到現在都一直表明和自家少爺才是一家人。
里里外外都是在維護秦何,又是這麼坦蕩的態度,興許他家公子真的是誤會了。
秦何本來窩了一肚子火,正準備發作,但陸柒握著他的手,不管是舉止還是言談,都沒有半點有私情的樣子。他發作沒理由,也火不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燃死了熊熊怒火,又冷不丁被人潑了一盆涼水,氣發不出來,讓人莫名覺得憋屈。
在外面她給她面子,回去再和她算賬!秦何冷眼看了那蘭公子一眼,掙脫開陸柒的手往外頭走。陸柒說了聲抱歉,便立馬追了出去,跟著秦何上了那輛馬車。
秦燕也連忙小碎步跑起來跟上,免得自家主子憤怒之下把他落下,這大晚上的他在這種地方遭了殃。
陸柒進到了馬車里去,秦燕就和馬車婦一起待在外面,很識趣地不去打擾她們兩個。
秦何不說話,陸柒便主動問他:“你費力找到那個地方去,人也見到了,就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嗎?”
秦何原本想說不想,又怕他不吭聲,陸柒真的不說:“你去青樓喝花酒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不管陸柒有沒有真的做些什麼,去那種地方,陸柒就是沒把他這個正君的顏面放在身上,他要上綱上線一點問題也沒有。
陸柒解釋道:“花樓我只進了兩次,一次是你帶著人去砸場,第二次是為了去找個人,你有心思去調查這個,那為什麼不多問一句,你多問一句,就該知道我去那個地方只待了一刻鐘不到便出來了。”
真要在那種地方做些什麼,都是默認過夜的,除非那種攢了很久錢才來一次的窮女人,才會急吼吼地一進花樓找人發泄。
不到一刻鐘,也就听個曲喝盞茶的工夫,連**的時間都沒有。她盡量避免不出現在那種場所,但為了找人,那地方她還是必須進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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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秦牧,有的時候也不免被同僚拉了去類似的場所,但她不敢尋歡也從未叫過人在身邊服侍,京城出了名的潔身自好,這點南陽帝卿知道,他也知道。
陸柒都這麼說,那他也可以諒解,不過花樓都不是重點:“那那個什麼蘭公子呢?你敢說他不是你找的心頭好?”
陸柒日日夜夜和他睡一塊,他也沒聞到她身上會帶他慣用的那種水粉香氣,那個男人身上味道那麼淡,陸柒還能沾上他的味道,要說兩個人沒有親密接觸過,他自個要說服自己都覺得沒有辦法。
而且看那個男人看陸柒的樣子,根本是滿滿情意,先前對自己還是溫溫和和的,結果陸柒一說他身份,那人就對他多了敵視。那眼神,就和當初崔氏兒郎看他那樣。
陸柒一愣,她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畢竟久而久之待在一個充滿那種香氣地方,鼻子就會嗅不到那種味道。她抬袖吸了吸鼻子,果然沾了那種淡淡的蘭香。
陸柒凝視著他的眼楮,試圖表示自己的誠意:“這一點是我疏忽了,對不起讓你因此不安。”
“你要是沒疏忽,是不是就準備一直這麼瞞著我。”瞞得孩子都有了,然後再和他和離,和那個男的一塊,一想到這樣,他就恨得牙癢癢。
兩個人成婚,即使不恩愛,在外面,他也未曾做過對不起她的事。
陸柒態度誠懇地解釋:“你誤會了,我和人談事情的屋子里燃了這樣的香料,興許是因為待的時間長了,所以染上了味道。”
“你是說那人騙我,可先前他都不知道我是什麼身份,他騙我有什麼益處?”
“蘭公子說話向來三分真七分假,他騙你也沒有什麼壞處。更何況你擅自闖入他的地盤。”
“你的意思是覺得是我的錯了。”
陸柒道:“我沒有提那個地方,也沒有提蘭茵,一是因為覺得沒有必要,二是擔心你誤會。香料的事情我會提醒他撤下去,在那個地方做的事情也是工作之一,我天天和你講這些事,你也不願意听。”
秦何對她在衙門的工作和亂七八糟的關系也沒有什麼興趣,平日里她也只挑些有意思的事情和他講,在蘭茵的蘭苑,她也基本是和衙門里的那些人在一起,講的事情都是如何算計,以及董成的那些事。
她自個坦蕩蕩的,說話也不心虛。先前沒有提,只是覺得即便是最親密的關系,也沒有必要事事都要抖摟清楚。而且自那次後秦何就一直和她鬧別扭,她原本想提,他又不理會她。
最近這段時間,她處理的事情都比較棘手,而且忙于搜集證據和尋找人脈,秦何問她,她也不好把事情都講清楚,遮遮掩掩的反倒更顯得有問題。
“你的意思是,覺得我不如蘭茵。”
陸柒坦蕩蕩地回答“在探尋消息和識人方面,你確實不如他。”
秦何臉青了,她又道:“可是你為什麼要和他做比較呢?你是我的夫郎,他于我而言,只是和張二娘,李主簿張通判一般的存在。他千好萬好,都不是與我成婚的人。”
秦何有些愣怔:“那你沒想過納侍嗎?”畢竟平心而論,那蘭茵確實挺漂亮的,一朵柔柔弱弱的解語花,女人都喜歡的類型。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你一個人就夠我受了,即便不是入贅,我也只要一個。更何況,蘭茵是有心上人的,那個人也不是我。”
要那麼多男人干什麼,外頭斗已經很辛苦,還天天要回來上演宮心計。
她不貪心,更何況,感情是相互的,你給出的真心都只有一部分,怎麼能奢望別人全心全意對你。
更何況,就她前世看過的那些宅斗小說里,說起來是女人一起博一個人的寵愛,可實際上做老爺的那個才是棋子,看似聰明,卻被人耍的團團轉。
秦何沉默下來,又想到什麼:“我能進那個地方,是不是你故意的?”
真像陸柒說的事情隱秘,那那些守門的人怎麼會剛好離開,那麼順利地就放他進去。蘭茵有心上人,又為什麼對他那種態度?
陸柒坦誠:“我在先前確實瞧見了你,別讓人放你進來,蘭茵真的有心上人,但在樓梯上,我讓他幫了我一個小忙。”
果然是這樣!秦何又氣得不得了,陸柒卻很專注地看他:“倘若你對我一點發展的意願都沒有,那我會守禮,保證你追求下一個心儀之人不會因為我的緣故有所妨礙。很多事情可以等,唯有感情經不起磋磨,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也猜不到夫郎心中想些什麼。”
突然來到異世陸柒其實是很沒有安全感的,權勢能夠讓她得到好生活,但權勢也是秦家為她帶來的,她迫切地想爬到更高,但于她而言,生活和感情也很重要。秦何的態度太不明確,她需要挑開來。
她的心理年齡讓她不可能談轟轟烈烈的戀愛,秦何拒絕她就早點抽身,免得將來痛苦不堪,收到肯定的態度,她會努力把兩個人之間的隔膜捅開也會試著去主動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
今兒個她確實有意為之,用這些的方式逼秦何表態,只不過是求個心安。
秦何有些愣怔,因為被嬌寵長大,他顧及自己確實更多一些,也並不會怎麼體諒到陸柒的心情。也不知道,陸柒也是需要安全感的。
沉默了許久,他訥訥開口:“我也不知道。”
他喜歡過明真,但現在想來,那場喜歡更像是兒戲,求而不得,所以不甘心。
“不過,”他抬起頭來看著陸柒,“如果成婚那會你真的去逛花樓,即便和那個蘭茵在一起,我也只是會覺得惡心,興許會直接鬧開了讓爹親弄好和離的事情,而不是像今天這樣找過去,也不會坐在這里听你解釋。”
雖然不想承認,對著秦燕的時候也不松口,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換做別人,或者是剛開始的那個陸柒,他不會管那麼多,但現在,他很在乎。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謝謝牧璃姑娘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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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反應和神情,陸柒心下稍動,但面上卻不顯太多喜色,按捺住心中欣喜,循循善誘道︰“那你告訴我,在以為我在外頭有了旁人之後,你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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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想了想,試著把那種極其復雜的心情用語言描述出來︰“我也說不清楚,就覺得你是騙子,很失望,也有點難過,當然,只有一點點難過!”
“還有呢?”陸柒追問道。秦何欲蓋彌彰添的話她可以當沒听見,但只有這兩種感覺未免也讓她失望。
這種事情怎麼能夠追問得這麼清楚直白,秦何嗔怪地看了陸柒一眼,在後者熱切的目光下還是含含糊糊地又說了幾句︰“總之就是很不開心、很憤怒很不是滋味啦。”
自己一點也不開心,陸柒卻因此而高興,這算是什麼事嘛。偏偏這會他還發作不能,畢竟事情已經解開了,那種糟糕透頂的情緒他也不想體會第二遍了。
陸柒倒也不逼他,事實上,像秦何這種別扭得不得了的小孩,能夠說出今天這種話已經讓她欣喜了。她伸手摸了摸秦何柔軟的頭發,又含著笑問︰“那先前呢,那個意外的吻,你感覺怎麼樣?”
秦何臉紅的像熟透的蝦子,結結巴巴道:“什麼,什麼……怎麼樣?”
“就是你有沒有覺得很討厭?被踫到的時候覺得惡心?”
如果是不喜歡的人,被親到也會覺得惡心吧。只有喜歡的吻才知道回味。她原本是想問問秦何覺得感覺好不好。
話到嘴邊又改了口。這個世界的人不管男女都比較含蓄,那樣問法只會讓人覺得孟浪,她怕把秦何嚇跑。
秦何沉默了一會,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憶:“我不記得了。”
羽毛一般的親吻落在他的臉頰上:“那現在呢,覺得怎麼樣?”
秦何懵了,抬起頭楞楞看她,傻乎乎地道:“沒感覺。”那個吻太輕柔太突然,他真的沒感覺到。
陸柒比他高,又坐在他旁邊,覺得姿勢不對,干脆把人從座位上撈起來,擱在自個大腿上,頭低下來,唇瓣印在秦何微微張開的嘴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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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是蜻蜓點水的一下,一手放在秦何的腰部,另一只手穿過秦何的手,擱在他肩胛骨下三寸的位置,免得秦何掙扎亂動撞到馬車壁。
這次秦何能夠感覺到那種柔軟的觸感了,但也只是輕輕的一下,陸柒突然來這麼一手讓他有點發懵,眼神呆愣愣的,連話都沒有回應。
這次陸柒吻下來的時間長了一點,沒隔開一次就問秦何一次感受,不等秦何答話就壓下去。
一次又一次,姿態越來越親密,時間也越來越長。
女子的聲音從馬車里傳出來:“怎麼這麼笨,換氣都不會,快喘氣!”
“你不要這樣……”里頭男人被逼得都帶了點哭腔的聲音從里頭穿出來,不同于平時的清朗,那聲音的語調向上揚了幾度,像貓兒叫一般的,帶著鉤子,勾得人心癢癢。
馬車的簾子到底是不隔音的,那個見多了世面的護衛還不覺得,但雲英未嫁的秦燕听得臉紅心跳,臉都燙得能煎蛋了。
雖然他不知道里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听聲音就知道是讓人難以啟齒的那種事情。
沒想到妻主大人看著那麼正經的一個人,不正經起來也能無恥到這種地步,還能把自家少爺欺負得死死的。
等馬車婦停了車子,就見陸柒先下了馬車,披著她原本身上的披風的秦何扶著她的肩膀也穩穩站在地上。
秦何的頭發有點零亂,一張臉也紅紅的,風眼帶著幾分媚態,紅潤豐滿的嘴唇還有點紅腫。
車婦只是多看了幾眼。陸柒的冷眼就掃到她身上,她連忙撇過臉,低頭順目地等坐主子的進了府,才駕著馬車從另一側的小門進去。
親是親夠了,不過再進一步估計面皮薄的秦何還接受不了,陸柒也就放過他,等他好好消化。
如今是七月的天,泉州因為地勢的緣故比京城要舒適許多,但到底是酷暑,夜里兩個人也蓋不住兩床被子,陸柒扔了一床薄薄的秋被出去,只留了一床足夠寬的薄毯。
秦何推她:“你睡過去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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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靠得更近:“這麼冷,還是兩個人在一起比較暖和,我保證不對你做什麼。”
秦何:……
明明剛剛就是她說床上熱才把他的被子扔出去的!秦何本來想掙扎,但實際上今天下午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陸柒不做什麼的話,他掙扎顯得會很虛偽,搞不好會讓人以為他欲拒還迎。
秦何安分不動了,警惕地看著陸柒,準備要是這人真的要干什麼不得了的事他就反抗。結果對方真的什麼都沒做,只是面朝著他這一邊,很快就安靜地睡了過去。
女子的右臉陷在柔軟的枕頭中,正對著他的容顏在黑暗中模糊了輪廓更添了幾分清雋的美感。
秦何也安靜下來,適應了黑暗的眼楮描摹著面前人的輪廓,陸柒長得好像比剛進府的時候更好看了一點,也讓他覺得順眼許多。
房間里很安靜,便是繡花針落到地上他都能夠听得見,他覺得自己的呼吸有點急促,也能夠听得到對方綿長清淺的呼吸。
陸柒在衙門里天天要處理卷宗,除了那些事情,還要在外面奔波謀劃,這幾日眼底都有了幾分青黛之色,什麼都不做睡過去也不是不可能。
明明也沒有比他大多少,做事卻一板一眼,相當沉穩,但是性格也太過沉悶了些,有的時候理智得簡直讓人想跳腳。但平心而論,並不是一個糟糕的人。至少挺守諾的,而且嘴唇親起來也很軟。
想到這里秦何的臉就有點紅,定定地看了面前的人好久,才縮了縮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和秦何解釋清楚之後,除了在府里馬車里時不時和秦何親一親。陸柒到也沒有做什麼過線的事。
畢竟做那種事情也是很消耗體力的,平時的事情就夠她忙碌的。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她覺得秦何對她的感情還不夠,總得對他好一點,感情水到渠成更進一步比較好。
這個世界沒有電影院也沒有游樂場,她們那個世界情侶必做的看電影和做摩天輪是弄不了。但實際上兩個人在一起黏黏糊糊就夠了,做什麼倒不是太重要。
陸柒也想著法子給秦何找樂子,只要有空閑,她會帶秦何到足夠安全的地方踏青,她陪秦何放紙鳶,秦何指導她騎馬和鳧水。
在詩書方面秦何沒有太高的天賦,但他的運動神經很好,學這種東西上手極快。
這個世界的男人並不容易練出肌肉,而且南陽帝卿注重形體的美感,秦何性子霸道任性沒關系,但絕不可以變成渾身肌肉的糙漢子。
陸柒很喜歡秦何的身體,體態勻稱,四肢修長,而且小腹平平一點贅肉也沒有,看不到那種漂亮的肌肉,但是摸起來手感非常好。
在她的引導下,兩個人該親的都親了,該摸的也差不多,但始終沒有做到那一步。秦何在某些事情上雖然主動,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明真的緣故,在和她感情上膽子到變得小起來。
而且他在最後那道線上極其看重,不然當初喜歡明真喜歡得滿城風雨,他也規規矩矩沒有越線。
陸柒狀似無意地問過他的想法,別說獻身了,秦何連主動撲上去親都沒想過,連丟帕子之類的把戲也是看著別人才學會的,還用得很爛。
也不知道南陽帝卿那麼個人精,怎麼會養出個這樣的兒子。兩個人的感情直線上升,但走到那一步還差點火候。
一是秦何可能還不夠看清他自個的心意,二是她自己心理問題。前世網絡上,出現什麼身高腿長的歐巴就一大堆人吵著要睡男神,但實際上也只是嘴上花花而已。
對她來說,沒有感情的話,露水姻緣可以。但秦何是不一樣的,兩個人真的走到那一步了,那就是未來一輩子就這麼個人了。
真到了臨門一腳,遲疑的那個人還真不一定是秦何。
不過對她來說,感情上的事情還不算大事。
在泉州城從初夏待到夏末,她想要的東西已經搜刮的差不多了。
像董師爺那樣謹慎小心的人,在她做出反擊之後想必會對她多有防範,這泉州城雖說不是董師爺一手遮天的地界,但她的人脈甚廣,陸柒想搞什麼大動作,都瞞不過那些充當她眼楮耳朵的爪牙。
陸柒也不是沒想過做什麼大動作,但越是大政績,董師爺就越好做手腳,她也一門心思放在學習為官之道方面,暗地里搜刮董師爺做過的那些齷齪事情的證據。
也會有和自稱與董師爺有仇的人來向她投誠,張二娘便是曾經的一個。
她面上還恭維著董師爺,私底下卻和陸柒有來往,還抖落了不少董師爺的黑料。那先前陸柒能夠找到王家的那個管家,和張二娘也有幾分關系,不過關系也不大就是。
等一副小人得志模樣的張二娘從蘭苑離開,跟在陸柒身邊的陳志又問︰“張二娘一向對那董師爺馬首是瞻,為虎作倀做了不少為非作歹的事,大人您真的那麼相信她嗎?”
“張二娘說,那董師爺雖說是和她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但更是她的仇敵,還搶了她心愛的男人又不好好對待,導致她喜歡的人抑郁而終。”
陳志和董成有害死她爹娘的血海深仇,所以私下得陸柒重用,陸柒又幫她幾回,讓她升了職提了俸祿,算是她的貴人。
陳志看董師爺的時候,那種壓抑的憤恨假不了。陸柒也通過蘭苑了解了她的來歷,幾番試探,確定是可用之人,所以陳志現在也是她的左膀右臂。
但張二娘先前是董師爺的人,即便現在董師爺收斂不少,她也不至于急吼吼的叛變。
“張二娘確實有個青梅竹馬進了董師爺的後院,後來懷了孕,還被折磨死了。”陸柒頓了頓,眉眼又帶了幾分譏諷,“但那人,當初就是張二娘介紹給的董師爺,還是她親手送進去的。”
陳志不解:“那您還留下張二娘。”
陸柒微微一笑:“張二娘是個麻煩,但用對了地方,便是個大助力。”
董師爺畢竟霸道慣了,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善于隱忍的小主簿,忍了這麼長時間,自認為拿到陸柒證據的董師爺忍不住先下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炭的雷,今天應該還能有一更,慶祝文收艱難到2000,對了我又開了個女尊文案→_→渣女重生手札,應該寫完寡夫就寫,有興趣的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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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師爺是半夜發作的,半夜三更,連喊著“天干物燥”的更婦都不在街上晃悠,陸柒的住處卻被裹在簑衣里的女子敲響了宅門。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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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陳志,找陸大人有要事相商。”這大晚上的外頭還下著瓢潑大雨,又是刮風又是打雷,那下人看她神情,也不敢耽擱,當即去敲兩位主子的房門。
陳志性子穩妥,要沒有大問題絕對不可能到府上來尋她。陸柒當即就翻身下了床,急匆匆地披上衣服就往外頭走。她動作這麼大,本來睡得很熟的秦何也被驚醒,睡眼朦朧地問了句︰“怎麼了?”
“沒什麼,是陳志來尋我,你先接著睡吧,我出去一趟,天明便回來。”陸柒回頭安撫了一句,轉身便匆匆出去。
她這麼說,秦何也睡不著了,外頭還電閃雷鳴著呢,紫色的閃電時不時便破開天際,秦何看外頭天色,便起身從床邊拿了外衣穿好,簡單地梳理了一下頭發,也跟了陸柒出去。
守夜的僕婦連忙遞了傘和簑衣過來,不等秦何追上去,陸柒就跟著那陳志匆匆出了房門,他追到門口,也只瞧見陸柒正被陳志拉上馬車。
陸柒瞧見他跟過來,朝著他揮了揮手︰“外頭雨下得這麼大,你還是回去休息吧,事情我會處置好的。”
秦何出來的時候以及命人喚醒府中幾個武藝高強的護衛,這會陸柒要離開,她們剛好趕了過來,他不好出聲挽留陸柒,便道︰“你把她們一起帶上吧,馬車里坐不下的話讓她們騎馬也行。”
其實不用帶這些人也行,不過考慮到安全,又是秦何的心意,她朝著自家夫郎微微頷首,示意府上這幾個護衛趕了另外一輛馬車跟上。栗子小說 m.lizi.tw
一個護衛上了陸柒搭乘的馬車替她趕車,陳志和陸柒則坐進馬車里頭,陸柒把身上的簑衣脫下,秦何遞過來給她的雨傘也擱在一旁,這才問︰“你這麼晚找過來,可是董成那邊發生了什麼大事?”
陳志道︰“如您說的那樣,咱們讓張二娘看到的那份東西果然到了董成手里,她怕夜長夢多,便派了幾隊人馬連夜出城去遞折子,人已經讓我攔下來了,我還得到了件好東西,接下來您準備怎麼處置?”
“你是怎麼攔下她的?”
“按照您的吩咐,我命信得過的伙伴守著那城門了。然後用那迷煙迷昏了人換了東西。”
陳志把守著城門這一塊,但董師爺也能叫得動這守城的其他人,那人自然還是要放出去的。
陸柒拍了拍她的肩膀,贊許到︰“你做得很好,待會你先下車,我去知州府再拿些東西,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實際上她本來就沒想要攔住董師爺的人,反而巴不得她的人快點把東西送出去,但一點障礙都不給董師爺設,只會讓董成徒生疑心。
所以她不禁要攔,還要花大力氣地攔,一定要讓董師爺的證據傳得無比艱難,最好拆都來不及拆,直接到那個能夠決定她們兩個生死的人手里去。
到一個拐角處的時候,穿著簑衣的陳志就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去,陸柒瞧著她往城門口闖。
城門大開,一輛低調的馬車正緩緩地往外頭走,陳志連傘也不管不顧,直接踏著泥水往城門跑看,一路跑還一邊大叫︰“攔住那輛馬車,誰給你們膽子開城門的!”
她怒吼著跑過去,一道閃電撕裂了天空,耀眼的亮光打在女子因為憤怒而有些猙獰的臉上,讓那張面孔顯得尤為憤怒生動,陳志顯然很有表演的天賦,連眼角都紅了,眼珠子仿佛都能跳脫出眼眶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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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門里的兩個守城的官卒連忙幫著把那馬車弄出去,在馬車上“睡著的”年輕女子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信,看到熟悉的信封和字跡松了口氣,听到外頭鬧哄哄地,連忙探出頭來催促那馬車婦︰“快點,快點出去!”
那馬車婦揚起手中鞭子對著馬狠狠就是一鞭,馬車很快就駛出了城門,而一路踏著雨水趕過來的陳志也被同樣穿著守城官官服的兩位同僚架住。
陸柒的目光只在這場她參與導演的鬧劇上面停留了一會,便放下簾子對馬車婦道︰“行了,將馬車趕到知州府去吧,有些東西還得先銷毀才是。”
這大雨的天,和她們幾個一樣睜著眼的還有董府的董成,那邊城門一關,便立馬有人來和董成傳消息,董成從溫香軟玉的床上爬起來,身邊還有嬌嬌柔柔的小侍伺候著她穿衣︰“這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這些人也太沒眼色了,還來打擾妻主大人您。”
董成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那撒嬌的小侍立馬被嚇得閉了嘴,等到匯報消息的女人闖進來的時候他才尖叫一聲,連忙扯了衣服鑽到被窩里去遮住自己露了白花花胸膛的身子。
董成也沒不管自個這一驚一乍的小侍,眼神焦急地看著那個報信的人,後者一路跑過來報信,扶著門大口大口地喘氣,等緩過來才忙道︰“出去了,送那東西的人已經帶著信物出了城門,如大人所料,那陳志果然來阻攔馬車出城了。”
這人添油加醋的,特地把當時的場面描繪地極其艱難生動。董成松了口氣,連退了三步倚靠在桌子上,微微笑道︰“便是天也助我,下去領賞吧。”
等那人走了之後,被報信的人描述的搗亂分子也到了董成府上,女子身上還沾著泥水︰“董師爺,您吩咐的事情我都做了,我要的東西您能夠給我了吧。”
她拿出陸柒給她的那些東西來,那原本是陸柒想要讓她換掉的,呈上去能夠威脅到董成證據。
“自然是早就給你備好了。”董師爺驗過了那些她的罪證,心下道了句陸柒的用心,吩咐人把小匣子拿了出來。
等陳志拿著個小匣子出了府,董成才大笑出聲,坐在床上的小侍也瞅著董成高興,小嘴抹了蜜糖般的說好話。
信要是能夠送到遠在京城的人手里去,坐在知州府的陸柒那也就完了,便是有個當帝卿的做後台又如何,牽扯到謀逆一事,便是皇女那位聖上也容不下。
這也不能怪董成,要是董成的恩師,讓董成能夠在泉州城多年屹立不倒的人偏幫著陸柒,她可能還好脾性地幫著年輕後生一把。偏偏那位秦尚書和她的恩師是結了仇的,這陸柒還不曉得收斂。
在知州府里的時候陸柒確實做的不錯,除了審案那一件,處處都行得謹慎,教她捉不到把柄。但到底這陸柒還是年輕了些,太容易輕信她人。躲過了張二娘,沒躲過陳志。
心里關注著送過去的那些證據,董成連知州府也不去了,且讓那黃毛丫頭得意兩日,等到時候她等著瞧她鋃鐺入獄。
等雨過天晴,替董成送東西的人棄了馬車換了駿馬八百里加急地趕過去,中途還跑死了兩匹馬,當然這麼重要的“證據”,陸柒也派了人去攔截。表明她對這東西的重視,也順帶著給董成添堵。
不過董成一直盯著她的動靜,確保那位信使帶過去的東西連拆封都沒有拆封過。
董成又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盼了半個月,等到這泉州城又被陸柒狠狠整頓了一番,她都以生病為由休養在家。反正這會陸柒越得意,到時候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慘。
半個月後,京城果然派了欽差過來,泉州的節度使領了軍隊說是怕逆賊作亂,董成听了消息,當天早上連粥都多用了兩碗。結果當天午時,軍隊把董府包圍了起來,欽差奉了聖命,將董府抄家!
那日陸柒沒有去湊熱鬧,陳志是泉州城的人,先前雖然一直沒有掉鏈子,她怎麼可能放心把最重要的一件事交給她去做,計劃的環節也隱瞞她許多。
她先前對這年輕的守城官說的話何嘗不是說給陳志听的,不管是不是別有用心,用對了便是一枚好棋子。原本董成還不一定會輸,只是她太急躁也太自信了,才讓她鑽了空子。
陸柒在棋盤上落下一子來,這一局,總算是她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都不夸我,哼( ▔ ▔)
...
董家被抄家的時候陸柒並沒有去湊那個熱鬧,不過她不主動去听,也有府中愛看熱鬧的僕婦和小廝把消息傳回來。栗子小說 m.lizi.tw
董師爺權勢有限,又摸不到兵權,跟謀反二字斷然是扯不上關系的。陸柒也沒有想要污蔑她什麼,只是整理了一下董師爺的罪證,挑出幾條最要命的,臨時地讓人替換了董師爺要送的,關于她的罪證。
事情一開始她就做了兩手準備,那罪證本來就是偽造的,即便是她替換沒有成功,董師爺把那份罪證送到京城,陸柒另外派到京城的人也會提前一步把能夠證明那罪證是捏造的證據送到南陽帝卿手里。
到時候可以反口告董師爺一個誣告之罪,但這多派出來的人到底還是沒有用上,董師爺選的人實在太盡責,讓她不要拆開來看里面是什麼,中途果真就未動過那東西半下,直接就把替換之後的東西給用上了。
董師爺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不可能件件都抹去痕跡,也就圖個山高皇帝遠,新來的知州又牽制不住她罷了。陸柒給陳志的那一份確實是董師爺的罪證,但那些證據她還備了好幾份,陳志手里的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董成算是泉州的土皇帝,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她命令秦府來的那二十個護衛和一些信得過的衙役護住自己的住處,又寫了文書連夜派人出城送去給臨州的節度懇請調動軍隊。
那位是秦牧的得意門生之一,為此陸柒還向秦何討要了一支玉簪做信物——那是那位節度使正君送到秦府上來給她們兩個人的賀禮。
京城來的欽差和地方上的長官節度使來泉州辦案,陸柒這個地方上的最高官員自然要接待,她沒瞧見董府被抄家的慘狀,但手戴著鐐銬身負沉重枷鎖的董師爺她還是瞧見了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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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被官兵押著,發絲散亂,原本保養得極好的面容因為此番變故一下子顯現出老態。
董成身上穿著囚衣,被人高馬大的官兵十分粗魯地牽著,在瞧見陸柒的時候,她惡狠狠地看過來,要是眼神能殺人,陸柒相信自個估計要被董成千刀萬剮了。
那欽差也是知道陸柒的,和她寒暄一番後道︰“罪臣董成膽大妄為,辛苦陸知州了。”
陸柒搖搖頭,回道︰“為聖上辦事,何來辛苦一說。不過這董成確實做下許多罪惡滔天之事,還請欽差大人在泉州多逗留幾日,為百姓洗刷冤屈。”
那欽差的品級比陸柒還要低一級,不過她是奉皇命,自然被捧為上賓。除了處置董師爺,為她為虎作倀干了不少壞事的張二娘以及幾位主簿也被摘了頭上那頂烏紗帽關押起來。她們犯的罪行不及董師爺,所以禍不及家人,但牢獄之災卻是免不了的。
正如陸柒所言,董師爺所為罄竹難書,原本只準備待兩天的欽差因為喊冤的百姓太多,足足在泉州停留了七日。
陸柒讓出了斷案的地方,讓這位欽差居大堂之上,節度使坐在欽差下方自個則坐在離節度使更遠一點的地方,听這位受皇帝之前派遣的官員宣讀對董師爺的處置。
牆倒眾人推,眼瞅著這惡官被抓起來了,泉州城突然就涌來了無數喊冤的百姓,有兒子被董成搶了還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又因為董師爺而被打成殘疾的,還有張二娘借董師爺名義殘害的。
雖然大多數時候動手的都是董師爺手下的人,但要不是借著她的權勢,那些惡狗怎麼敢如此欺壓百姓。小說站
www.xsz.tw以往的時候,知州府的人由董師爺控制著,她們這些百姓就是想要告御狀,連泉州城都出不去。
這次她們學聰明了,也不告那些小卒,一口咬定害她們的人就是董師爺指使的,殺人償命,犯在董師爺手里的人命有這麼多條,別說一條命了,董師爺就是陪上十條命也不夠!
一個個模樣淒慘的百姓到知州府外頭跪倒喊冤,欽差便命他們一個個上來陳述冤情。
那京城的欽差是個瘦瘦弱弱的文人,當即憤慨起來︰“諸位父老鄉親請放心,本官奉旨處理賊逆董成。定然還諸位清白,洗清大家冤屈。”
百姓連聲喊青天再世,那京官哪里見過這般陣仗,被百姓高聲夸贊,她面上還有幾分憤慨,心里卻有幾分得意。
最後董師爺定在七月初三午時三刻斬立決,因為她犯下諸多罪孽,董家女眷手上沾了人命的連同她一起處死,沒有沾人命的依著罪行判流放或牢獄之災三到五年不等,董家家產悉數充公。
至于董成的爹親、正君和小侍以及兒子,過而立之年的判流放,不滿四十的被賣入花樓或者當做奴隸被人拍賣,從良民淪為奴籍或是娼籍。而跟著董成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張二娘也被判了死刑。
事情鬧得這般大,事後秦何也大致知道自家妻主到底干了些什麼。
董成被處斬那日,也就是董家那些人被賣掉的那一天,他便拉著陸柒,在數位護衛的保護下也出去湊了一份熱鬧。
穿著囚衣的董成被關在囚車里游街,兩邊是激憤的百姓,一個個拿著臭雞蛋和爛菜葉子往董成身上砸,口中還大喊著:“砸死狗官,砸死她!”
蛋液順著董成的頭發往下黏答答地流下來,她的頭發又髒又亂,原本烏黑的頭發幾天內白了大半,銳利的目光也渾濁許多,一點也看不出來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倒像個狼狽淒慘的乞丐。
還不等到刑場,董成已經被憤怒的百姓砸得奄奄一息,要不是有衙役護著,百姓還算克制,不然早就有恨董家入骨的人上去將董成打死了。
陸柒出聲問身邊的秦何:“要去看處斬嗎?”
朝廷在行刑方面倒沒有給董成什麼太大的折磨,要到刑場上,也就是劊子手的大刀一起一落的事。
秦何搖搖頭:“不去了,我怕見血。”
秦何不去,陸柒卻是必須去的,行刑前她與那位欽差以及節度使都得坐在台上。
在劊子手拔下董成背後簽子,陸柒下意識地閉了嘴,她睜開眼楮,場上只剩了一灘的血,還有董成頭身分離的尸體,對方睜著眼看著那位欽差的方向,一副不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的模樣。
那位欽差顯然也覺得晦氣,讓人把董成眼楮合上,隨便地將人斂了尸,然後丟在了亂葬崗,接下來董家還有好幾個人要被處斬。
董成狠毒又聰明,生出來的女兒在狠毒方面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害了城中不少清白的男兒家,還做出來強佔良夫,把□□女害死的事。
但這些人一個個腦子不怎麼樣,所以事後都是董成為她們擦的屁股。依著董成的聰明才智,她完全能夠離開泉州城更好發光發熱。
之所以留在這地方這麼久,很大的原因就是為了她不懂事的幾個女兒,董家人壞事做了太多。離開泉州城董成還真不一定能夠護得這一家子住。
陸柒下了刑場,還有些犯惡心。不過她答應了秦何要陪他去看董家那些男眷的下場,也不能食言,調整了心態和他過去。
有些恨毒了董家人的百姓攢了銀子買了董家人,看她們眼神,也知道那幾個年輕的小公子下場好不到哪里去。
秦何瞧著那些嬌俏的幾個小公子難免動了惻隱之心,陸柒瞧他神情,便道:“你若是覺得不忍心,咱們也不是不可以買兩個。”
秦何卻出乎她意料的搖搖頭:“他們雖然可憐,但董成和他們姊妹作惡得來的好處卻是他們享受了的,那些人是他們的債主,這是他們的因果。”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董成一門心思陷害你,她背後的人又和娘有仇,我還沒有心大到要養自己的仇人,即便是讓他們干活也不行。”
這里面確實有無辜的小孩子,可是這小孩他養大了,保不準記恨陸柒,長大後給他們下毒呢,董成不作惡他們也不會有這個下場,秦何確實覺得他們很可憐,但也沒有善良到那種程度。
“你說的也對。”陸柒沉默了一會,不再看這場面,“咱們回去吧,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雖然知道官場險惡,前世電視劇里也看過不少砍頭的畫面,但今天這麼直接的面對,陸柒一時間還是有些承受不了。
好不容易除去了懸在頭上的這把劍,隨著放松的同時來的卻是無比沉重的心情。陸柒連晚上睡覺的時候夢到了刑場上的場景。
前段時間她精神一直緊繃,一直沒有能夠好好休息,猛地一放松,加上刑場帶來的沖擊,陸柒次日起來的時候頭重腳輕,竟是病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炭的雷
(๑^◡^๑)
...
病來如山倒,雖說陸柒有堅持鍛煉,平日里飲食上也很注意養生,但再好的底子也撐不起這段時間的折騰,更何況她心理壓力大。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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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城最好的大夫被請過來給陸柒看病,但大夫開的藥喝了幾日,原本只是普通的風寒,病了兩日竟是連床都起不來。
但即便整個泉州城的大夫都被請來給陸柒看病,得到也就是一句︰“心病還需心藥醫。”
秦何瞧著陸柒喝下一大碗烏漆墨黑的中藥,又咳嗽得好像能把整個肺都咳出來的可憐樣子,眉頭深鎖,提筆便要寫信。
陸柒倚在床榻上瞧他,溫聲問︰“你在寫什麼呢?”
秦何道︰“寫信給爹親,請他請一位御醫來,這泉州城的都是些庸醫,看不好病。”這壓在陸柒身上的董家倒台了,陸柒哪里來得什麼心病。
陸柒病怏怏的也沒力氣,不能下床來阻止他,便道︰“這信別寫了,便是御醫來了也是一樣的。”
大夫說的沒錯,她確實是心病,而且她也知道自己這種狀態很不對勁,但這個世界沒有可以給她做心理疏導的心理醫生,想要走出來,只能靠她自己想明白,反正她前段時間忙忙碌碌,多休息休息,歇歇也好。
說完這句她又咳嗽起來,秦何放下手中的筆,坐到床沿上給她拍了拍背,沒好氣地道︰“大夫都說了讓你情緒起伏不要太大,不寫就不寫,你少說兩句話。”
雖說病得不是他,但整日看著陸柒這副病怏怏的樣子他也不好受。而且她咳嗽起來很費勁,光是听著他都覺得難受。
陸柒看著他的臉道︰“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何必麻煩父親大人從宮中請御醫,而且京城里泉州路途遙遠,指不定那個時候我的病就已經好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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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生病的緣故,她連說話都很小聲,不過房間里只她們兩個,說話再小聲秦何也听得見。
他沒應她的話,而是問了一句︰“你講了這麼多話,想不想喝水?”
陸柒點點頭,就見他起身倒了杯水過來,大熱的天,杯子里的水還冒著白色的熱氣。多喝熱水對生病的人有好處,陸柒雖然也想喝冰的,到底不敢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從秦何的手里接過茶托,她小口地抿了茶水,等嘴唇不那麼干裂,又道︰“辛苦你了。“
“既然知道我辛苦,那就快點好起來。”底下的下人生病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大的影響,但陸柒作為他的妻主,又和他通吃同睡,影響實在很大。
自家妻主臥病在床,他斷然沒有把人留在家里自個出府快活的可能。雖說熬藥之類的不需要他動手,大夫也是差下人請進陸府的,但陸柒一下子很多事情都不做了,他才發現這人平日里幫了他多少忙。
陸府的這些人,他帶來的那批人和新進的下人又鬧矛盾,他又是個偏心的,處理不好了,下人還鬧騰。管家倒是能干,但管家听陸柒的,府中很多事情她做不了主的,請教他這個當家主夫不成,還是得來請教陸柒。
都說病去如抽絲,本來看病的大夫就說陸柒憂思過重需要靜養,但天天府中的事情還要叨擾她,這病就好得更慢了。
他自個也在努力的學,還得照顧病人,看著陸柒不好好喝藥休息他也覺得煩躁,只盼著陸柒能夠快點好起來。
偏偏大夫又說陸柒這個是心病,要是心里的疙瘩沒解開,搞不好會病情不斷加重,秦何習慣地替陸柒把杯子拿下來︰“你說自個有心病,那就講給我听。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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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動了動嘴唇,還是沉默著沒說。秦何又道︰“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就算是你不為自己想想,好歹也為你死去的爹想想,你不是還說死過之後更加惜命嗎,那現在折騰自己的這副樣子是做給誰看?”
秦何表情憤憤,看陸柒的樣子,接著刺激她︰“這麼多的人。而且你要是一命嗚呼了,那這好不容易清靜了的泉州城可就歸別人了。我年紀輕輕做寡夫也沒什麼,反正有爹娘在,我肯定能找到合適的好婚事,我帶著這麼一大筆資產改嫁,咱們可還沒有圓房呢,還愁找不到好的。你看你這麼辛苦,都把自己給累病了,結果好處都便宜了別人。你要是死了,你家的那個盧氏和你的繼妹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興許是病得糊涂了沒辦法正常的思考,陸柒還真的被秦何給氣到了,撲上去狠狠咬了秦何的嘴唇一口,手探到他輕薄的衣衫里,一路向下去解他的褲子。
秦何一開始有點懵,但很快反應過來制住她的手,病中的陸柒實在是沒有什麼戰斗力,也就爆發了開始的那一下,便軟綿綿地任由他鉗制。秦何成功地把陸柒壓到了身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手指又擱到眼前,一抹鮮紅出現在白皙的手指上,儼然是他嘴唇上的血。
秦何有幾分氣惱︰“你小狗啊,怎麼咬人!”他憤憤然地瞧著身下的女人,看陸柒眼楮極亮地瞧著他,又有幾分心虛。陸柒眼里燃燒著地擺明了是熊熊的怒火嘛,想著這人孩子病中呢,秦何父性大發,語氣又軟了下來︰“生氣你也不要咬人嘛,我不就是想讓你打起精神,快點好起來嘛,你瞧你那生無可戀的樣子,就算是不為自己想,也其他人好好想想啊。”
但現在的陸柒顯然不吃他這一套,而且雖然秦何不重,但是這麼壓在她身上還是讓她覺得夠嗆,她動了動嘴唇,聲音有幾分沙啞︰“下去。”
秦何慢慢地從她身上下來,但手還是抓著她的兩只手,有點擔心陸柒突然起來反擊。
陸柒瞧著他抓住自己的手,還是吐出兩個字︰“放開。”
秦何道︰“放開是可以,那你不準鬧我,也不準亂摸。”兩個人平日也就是親親嘴或者是摟在一起,剛剛她的手都伸到他衣服里來了,被那手一摸,他剛剛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柒對他發乎情止乎禮,秦何受到的這方面的教育也僅限于南陽帝卿給的那幾本小黃圖,不過他當時對婚事抗拒得很,那東西他看都沒有看就被他壓了箱底,這次來泉州城也沒有帶,所以他對這方面完全沒有經驗,陸柒來那麼一下子,對他沖擊著實有點大。
陸柒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黑 的眸子瞧著他,也不說話。被她這麼注視著,秦何還是慢慢地松開她的手,陪著笑道︰“你放心吧,只要你盡快地好起來,好好活著,我也不會去找別人。”
陸柒收回手,側過身子背對著秦何不理會他。病人總是喜怒無常的,秦何愣愣地坐在那里半晌,覺得房間里安靜地過分,半個身子又趴到陸柒身上,低下頭對著她的臉軟聲道︰“真的生氣了?”
他又絮絮叨叨地講了很多話,講到他自個都覺得有些煩了,才得了陸柒一個字︰“吵。”
秦何便閉了嘴,瞧著陸柒左手邊還有位置,便翻過身去,面對著陸柒的臉,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學著陸柒先前的樣子那麼瞧她。
陸柒閉了閉眼,被他的眼神看得實在是睡不過去,猶豫了會,又道︰“你說,我將來會不會也落得和那董成一樣下場?”
原來是思慮這個,秦何想也不想地答道︰“你又不像她那樣壞事做盡,怎麼會落得和她一般下場?”
“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官場上無辜的犧牲者從來都不缺的。”官場上又不是只有做多了壞事的人才會倒大霉,越爬得越高,越是高處不勝寒。這個世界又不比她的前世,在官場上一個不小心,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陸柒到底沒有辦法那頭掉了不過碗大一個疤以及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這種話開解自己,那董家人的慘狀總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倒不是覺得害了人會遭報應。
董成壞事做盡,死有余辜。更何況要不是對方先有害她之心,她設的局也要不了董成的命。她只是從來沒有經受過這些,被那場面魘住了。
秦何又道︰“想不明白,那便不要想了。”
見陸柒怔怔的瞧著他,秦何又湊過去一些︰“過去的人和事那都是過去了,你想破了頭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未來的事還沒發生,你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樣子,一步步來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強求走一步能夠看到十步之遠。”
他伸手覆蓋住陸柒的眼楮︰“原先我也不懂得這個道理,總覺得有些事情過不去,但只要人活著,沒什麼是過不去的。你現在要想的就是快點好起來,其他的事情,不管是牛鬼蛇神,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什麼都不要想。”
臨到最後,他又添了一句︰“你要是覺得除了身體好起來不夠想的,再想我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差不多再過兩張就能圓房?
講真,我並不明白你們為啥那麼期待看虐,要虐男主意味著我得先虐一把女主啊
...
從秦何口中居然能夠說出來這種堪稱露骨的話,陸柒看他的眼神都不大對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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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吭聲,又翻了個身,閉上眼楮裝睡。
不得不承認秦何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對陷入一個思維誤區的人來說,他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讓鑽著牛角尖的陸柒一下子沖破了思維的禁錮。
秦何當然比不過那些心理醫生,但被他鬧了這麼一番,陸柒倒也真想開了。
橫豎都已經進了這個圈子,想要脫身哪有那麼容易,橫豎都要走下去,還不如拼一把,博個拜相封侯,為百姓多做些實事,但求無愧于心。
心態漸漸明朗,陸柒的身體也眼見著一天天地好起來,但休息了一段時間,她再按正常作息去知州府,卻愁眉苦臉地陷入一大堆的事情中。
沒了董成,新的師爺到任還有好些日子。而且董成的事情據那位欽差說牽扯得還不小,這知州府里一下子沒了七八個人。
也沒有新人來交替工作,本來就事情很多夠人忙活,偏偏她又生了病,纏/綿病榻好些日子,這麼些時日下來,知州府的公文早就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陸柒身體一恢復,空閑時間便全部用來處理公事,回府的時候都要帶著一小疊公文。別說想董家的事情了,廢寢忘食起來,連秦何都顧不及管。
那日發生的事情好像被兩個人忘了一般,不再消極的陸柒自然不可能提起那段有些糟糕的回憶,而秦何想到那日自個有些听起來寡廉鮮恥的話,陸柒都沒有回應他,這讓他覺得尷尬,也拒絕再回憶。
兩個人扭著一股子勁,莫名其妙的就好像鬧起來別扭。
一時間妻夫二人關系好像又回到了先前剛成婚那會,甚至比那會更糟些,至少之前還會談談話,拌拌嘴,現在根本連吭都不吭一聲,見了面也是嗯,哦之類的話。
陸柒病好了,用不著秦何在跟前端茶倒水。栗子網
www.lizi.tw秦何有底下人服侍,也不需要陸柒幫他做些什麼。一整日下來,雖說陸柒在府中待的時間也不短,可和秦何說的話還沒有對府上小廝和僕婦說的多。
兩個人這樣子,貼身伺候她們的小廝和侍女最不好過,明明過幾日便是七夕,但陸柒府上卻壓抑得很,好幾個年輕的小廝連去七夕乞巧的心思都沒有了,生怕和家主鬧了別扭的主夫看他們不順眼,拿捏著他們的錯處狠狠懲治他們。
要置辦什麼乞巧的東西也是私底下辦,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主夫瞧見。不過秦何別扭著呢,也不會注意他們都做了些什麼。
陸柒在這幾日又提了好幾個人上來,陳志是個武藝高強的,原本她是準備解決了董成之後委以重任,結果對方臨時反水。
重任陳志是擔不起,盡管她背叛的理由很能打動人,也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但背叛就是背叛,她心里是不可能過得去那道坎,干脆就把陳志撂在那里,沒動她的職位,但提拔了另外一個守城官,分擔陳志的事務,也分擔了她的權利。
除了陳志,陸柒原本還有幾個看好的,衙門里差事多,但真正做事的沒幾個。踢走了一些董家的蛀蟲也是好事,除了幾個真有用的,原本靠著董成走關系進來的都被她踢得七七八八。
那些靠其他關系進來的,她只動了一兩個,剩下的全都鞭策起來給她干活。
高效率高強度的工作下,陸柒短短七八日便解決了大半的事情?好不容易都是些瑣碎的小事,底下人又送來了一份寫了許久的策劃——如何過今年的七夕乞巧節。
這個世界也是有七夕的,不過織女變成了織男,牛郎也變成了牛娘,搭橋的倒還是喜鵲,七夕也該是乞巧。
不過在啟國上下,七夕的習俗也會因為各地民風不同而稍有不同。
因挨著很多座山,比較寬敞的幾條路又和異域有些關系,為泉州的民風是比較剽悍的,不管是不是尚未婚配的小年輕,只要是相好的,都會乘著七夕在外人面前好好秀一下恩愛。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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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百姓來說七夕乞巧節也是一個大節日,吃些什麼穿什麼樣的衣服,對泉州知州府上下,包括陸柒而言都沒有什麼關系,但乞巧的活動卻是一向要官府承辦的。
而且乞巧活動也算是泉州的一大特色了,就類似于某地方的賞某某花節,冰雕節一樣,是拉動地方經濟的好活動。
泉州知縣那幫人交了提案上來,為了討這位新上任知州的歡喜,這活動計劃設計得很用心,各方面不安全的因素都考慮到了,又在往年的基礎上翻了一些新意。
章知縣還親自來送了一回,看著陸柒翻看那份計劃文書,額頭上又不停的冒汗。
不過當著陸柒的面,她忍住沒掏出帕子擦,看陸柒大致翻完一遍又翻到前面又看一遍,她忍不住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這文書寫的可有什麼問題?”
要是陸柒不滿意,回去她就拉著那幫人重做。
陸柒把文書合上:“寫得不錯,就按照這上面的來,沒什麼大問題,但安全方面一定要再加強,到時候來泉州城的可能還有一部分胡人,胡人凶猛,注意保護那些男子安全,絕不能發生前年那樣的事。”
前年有個胡人的女子看上了泉州城的一個容顏秀美的公子,當場不顧人的意願把人給擄走了,公子回來名節也壞了。
偏偏那年輕公子是已婚的,被胡人羞辱,悲憤自盡了。那年輕公子家世不俗,胡人也有幾分來歷,以至于事情鬧得很大。
雖說最後胡人是下了獄被判了刑,但當時的知州和董師爺都因為這事受了責難。胡人就等同于社會不穩定因素,翻閱過《泉州城志》的陸柒有點看胡人色變。
“一定一定!下官一定會多注意這方面。”章知縣松了口氣,出了門就掏出帕子擦了擦一頭的汗,董家被抄家之後陸柒也變了不少,雖說不至于一下子變的得不苟言笑,但變得很少夸獎人。
就沖著那句不錯,她回去也得獎勵一下寫文書的幾個人,過節多給點過節費。
七夕前夕並不像她們前世那樣到處都擺滿了玫瑰花,這份文書也提醒了陸柒一回,過兩日可是七夕。
七夕命乞巧節也是男兒節。原主的記憶里,雖然對幾個庶子不重視,但盧氏也是早幾日就開始作準備。
以往秦何待在秦家,七夕諸多事宜想來都是由南陽帝卿和能干的秦府管家著手的。
這都初五了,府中一點要過七夕的感覺都沒有,也不知道秦何是不是忘了這麼個重要的日子。
當天她早早的就應了卯,回去的時候看到路邊有賣新鮮槿樹葉的,順帶著就提了一籃子回去。
秦何瞧見她手中的槿樹葉還有點驚訝:“你買這個回來干什麼?”
“過兩日便是七夕,男子不是要在七夕用槿樹葉洗頭嗎?我瞧著府上都沒有準備什麼,便買了一籃子。”
一旁站著的秦燕接過陸柒手里的籃子:“是家主大人忙沒瞧見,今兒個我們就準備去摘槿樹葉呢,七夕的事情管家都安排了。”
秦何卻拆他搭好的台:“過兩日便是七夕嗎?”
秦燕扶額,哪有當家主夫當著妻主的面問這種話,這不是擺明自個過日子過得糊涂了,連這大事都不清楚嗎?
還沒等陸柒開口說些什麼,他就瞧見自家主子眼眶紅了。
這眼圈紅得迅速,眼淚來得更快,也不大聲地號哭,眼淚珠子就往下不停地掉。
當初南陽帝卿打秦何也沒見過他這麼掉眼淚的,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才哭得這麼慘啊,秦燕是個男人,看著都覺得心疼。
陸柒當場就懵了,她不喜歡那種號哭的,只覺得厭煩,但這種無聲淚流的她還真扛不住。特別是美人梨花帶雨看著更讓人心疼。更何況,這還是她名義上的正君,她的男人。
陸柒有點手忙腳亂:“我也沒說你做的不好啊,擦擦眼淚快別哭了。”
她朝著秦燕使了眼色,後者立馬識趣地帶著其他待在小院子里的人一塊退了出去。
她又上前兩步,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眼淚,軟言安慰:“不記得就不記得,又不是什麼大事,我自個也忘了,管家記得就好。”
難過的時候是听不得安慰的話的,她越這麼安慰,秦何就越覺得委屈,眼淚也流得越厲害了。哭了好一會,陸柒都不敢多說什麼,就幫他擦眼淚,帕子全都打濕了,秦何才止住哭。
哭完了他心里好受了,又覺得有些丟臉好在院子里沒人,他也就小聲地道:“不關你的事,我就是突然想家了。”
秦何離開京城離開父母,陪她到這個地方來。原本陸柒應該是他的主心骨,但前段時間她壓力很大,病倒了還要他來照顧。
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公子,一下子事情全壓在他肩膀上,肯定壓力很大,但偏偏她整天忙,秦何也沒有什麼好開解的對象。
泉州城于秦何而言太陌生了。人生地不熟的,他也沒有能夠交到什麼朋友,很多事情也不好和作為下人的秦燕說。
陸柒是個親情意識淡漠的,這個世界也沒有她的親人,對她來說哪里都一樣。但秦何從小一直待在父母身邊,肯定會想家。
陸柒這才覺得,這段時間她這個妻主做的好像有點失職了。
她建議:“要不要我送你回京城住一會?”
秦何搖搖頭,陸柒不陪他回去,京城肯定風言風語,而且過兩日便是七夕,他回去也來不及。
陸柒幫他理了理頭發,柔聲說:“那便不回去,還有兩日呢,府中這麼多人,做什麼來不及?我陪你一起準備七夕乞巧,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是個好節日,適合更進一步→_→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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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不語,陸柒又軟言道:“知州府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等我明天上午把事情吩咐下去,早些回來陪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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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揉了揉秦何的臉,後者撇開頭仍舊不吭聲。不過他的肚子不听話,很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叫聲。
陸柒又牽住他的手,不容秦何掙脫,半哄半攬地推他進門:“好了,我肚子都餓了,咱們先去用晚膳。”
初五算是被她哄過去了,次日,也就是七夕前一日,陸柒就在衙門待了不過一個半時辰便應卯回府。
秦何起的很晚,她回來正好趕上他起床洗漱。秦何站在鏡子面前,陸柒使了眼色,服侍秦何的小廝便放下手中的梳子,朝她行了禮出了房門。
秦何在鏡子里只看到小廝不吭一聲就走了,正準備發作,陸柒就手執梳子站在他的後面:“是我讓他出去的,這兩日夫郎的頭發就由我來梳吧。”
秦何的頭發保養得極好,木梳放上去能夠一梳到底,又黑又亮。陸柒把玩了一會,想起自個會梳的古代頭型相當有限,一邊回憶,嘗試著幫他梳了個簡單的發型。
不是很出挑,但也算不得丑。
梳完以後秦何看著鏡子里的人微微皺眉,陸柒低下頭道:“為妻的手藝自然是比不上府上的小廝,不過貴在心意,就這樣好不好。”
秦何沉默了一會,依舊繃著個臉道:“我沒說不好。”
陸柒笑了笑,很是親昵蹭蹭他的臉:“那先吃點東西,等你飽了,我們再去弄槿樹葉子,下午去廚房。”
原本這些都是小廝做的事,不過陸柒覺得親自動手比較有意義,也怕秦何沒事干胡思亂想,拉著秦何用石臼將槿樹葉子都搗碎成汁。
臨了又去取了碗,裝了一碗井水:“我記得乞巧要拿個碗裝這個對不對?”
秦何接過她手里的碗,就開始倒水。陸柒臉色有點難看,秦何又指了手里的動作,碗里還留了半碗水:“井水只能取一半,還有半碗得是雨水。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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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又放緩:“可這幾日都沒下雨。”她總算知道為什麼乞巧要提前準備了。
秦何小心地端著那碗水:“初二下了雨,廚房里應該有準備,她們沒有,再問問秦燕他們。”
“那我陪你一起過去。”肯好好說話就說明沒事了,陸柒也松了口氣。
管家事情還是做的不錯的,就像是先前秦燕說的,府中早早準備了雨水,供那些年輕的男兒使用,不過瞧她事情忙,又是男兒節日,便沒有拿這些瑣事來打擾她。
陸柒和秦何一塊將碗放好,等放上一天一夜,再讓它在太陽下曝曬半天。
七夕的中午時分,秦何要動手將繡花針放在水面上,浮而不沉,然後觀察針在水中的影子。
若是那影子成物形巧妙,便被認為是“乞得巧”,反之是乞得拙。
等放好了碗,陸柒又牽了秦何進去廚房,廚子當場活了面,空出地方來讓兩個人做巧果。
巧果的做法很簡單,以面粉和糖混在一起,捏成各種各樣的形狀,再用油炸之。
秦何以前沒做過這個,但做起來態度倒很認真。手上都是白白的面粉,雖然捏的形狀不好看,但數量還挺多。
陸柒瞧他捏,就隨便拿起一個開始夸他找話題:“這只小狗捏的挺可愛。”
秦何捏扁了手里的一個圓面團:“那是兔子。”
陸柒干笑兩聲:“哈哈,看錯了,這只熊捏得更好,活靈活現的。”
秦何咬牙切齒:“那個是小狗。”
陸柒閉嘴了,一時興起,隨手捏了好些小兔子,不過沒有一只是普通的白兔,都是流氓兔,揉臉的兔斯基,還有米兔一個個表情各異,神態也不同。
秦何看她捏的,伸出手指戳了戳軟軟的面團:“這兔子怎麼怪模怪樣的,頭上還戴個帽子?”
陸柒定楮一看——一只頭上頂著馬桶刷的流氓兔。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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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打哈哈:“我手藝不行,隨便捏捏。”
看陸柒的作品秦何才長了點信心:“你捏的兔子比我還丑。”
陸柒伸手在他臉上抹了一把面粉,瞧著秦何雪白的鼻子笑眯眯道:“那是自然,夫郎肯定比為妻手巧。”
秦何做了許多,又在陸柒的幫忙下將這些形狀各異的面團下鍋,他本來想一次性都放進去,還是陸柒伸手阻止了他:“咱們第一次也沒有經驗,先放少點,等掌握了火候再一起炸。”
秦何也就放了十個下去,五個他做的五個陸柒做的。他目不轉楮地盯著鍋,看著雪白的面團漸漸的轉成金燦燦的顏色。
陸柒看一看鍋,又看兩眼秦何。在火光的映襯下,秦何顯得有種別樣的美,雖說他面上還有她抹上去的面粉,但陸柒瞧他怎麼看怎麼可愛,心念一動,便攬過人來親了上去。
秦何手中的鍋鏟 當地掉在了灶台,只親了片刻功夫,一種刺鼻的味道傳了過來。
秦何才慌忙把她推開,撿了鍋鏟去撈果子:“焦了都燒焦了!”
“小心!”陸柒也另拿了一個鍋鏟幫他撈,他手忙腳亂的,差點濺到油。
不過撈出來的時候還是晚了點,金燦燦的果子都燒焦了,陸柒捏的雪白的兔斯基也變成了黑炭兔斯基。
秦何一臉沮喪,陸柒安慰道:“燒焦了的也只有十個,剩下來的咱們好好煎。”
剩下的兩個人都專心致志沒有分心,絕大部分都做的比較成功。
臨到晚上的時候七夕該做的準備都差不多,陸柒還給府上的一些僕人放了假,今明兩晚可以分批輪流休息。
晚上的時候陸柒和秦何仍舊睡在一張床上,因為休息的早,她精神不錯,便和秦何咬耳朵:“你記不記得柳主簿的孩子,她過幾日周歲,咱們也添一份禮。”
提到小孩子,秦何有點興奮,用手比劃:“時間過的好快,我記得剛來泉州的時候,她夫郎生的那個孩子小小的,才剛睜開眼楮不就,胳膊和腿就這麼點,現在都滿周歲了。”
陸柒笑道:“你當時都不敢抱一下,踫到了小孩看起來渾身僵硬,我還以為你討厭他呢。”
她並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但有的時候踫到那種很乖巧的小孩,也會覺得有個小孩也是好事。
“我怎麼會討厭,那麼可愛的小孩子。那是因為他那麼軟,臉那麼嫩,感覺稍微用了一點點力可能就會傷到他。”
陸柒趁熱打鐵:“那等七夕,咱們自己生一個好不好?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秦何一直都沒有吭聲,陸柒在他額頭吻了一下,在安靜中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起來她就用搗好的槿樹葉汁幫秦何洗那頭又長又濃密的黑發。今天她沒有幫他梳頭,而是讓侍人用整整一個時辰,幫著梳了個精巧漂亮的頭發,她動手幫他畫了眉。
到中午的時候她又陪著他去取了繡花針,影子在秦何的注視下形成一朵雲的形狀,身邊伺候的小廝們便歡聲道:“恭喜主夫/少爺得了巧。”
臨到傍晚,一堆未婚的小廝又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作傾听狀,陸柒才想起來七夕是有這麼個習俗,側過臉對秦何道:“你要不要也過去听听,說不定能夠听到天上的仙子說話呢。”
秦何搖搖頭:“那是未出閣的男兒家做的,我已成婚,用不著做這些。”
陸柒抬頭望了望天,夜色未深,但夕陽已落,天邊只留了幾抹紅霞,一輪彎月悄無聲息地升至天空之上,月光清淺,周遭點綴幾許星子。
“天色尚早,夫郎正好與我出去逛逛廟會。”
泉州城的七夕廟會極其熱鬧,而且這個時候去月老祠再合適不過。為了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她們兩個特地穿的同樣顏色的衣服,都是天藍色。
這一次出行,雖然還是有護衛隨身左右保護兩個人的安全,但陸柒牢牢地牽著秦何的手,怕和他被人群沖散。
到一個面具攤子的時候,她買了一個面具,一下子把秦何遮住。
原本秦何還不願意戴,但陸柒湊到他跟前咬耳朵:“夫郎今日太好看了,還是用面具遮起來,為妻不想讓你被他人白白看了去。”
為了廟會,陸柒特地留了肚子,和秦何分著吃了各種小吃,又手牽著手和他走過小橋,去了一間據說挺有名的月老祠。
來這里的人都是成雙成對的,有訂了婚處著的未婚男女,也有已經成婚的年輕妻夫。
陸柒一路牽著秦何過去,掏了銀子取了木牌,在正反兩面寫上她們兩個的名字,可人太多,低處的枝丫早就全部掛滿了。
陸柒掛木牌的時候來了一隊胡人,都是女子,人高馬大的。胡人的名聲並不好,所以來的情侶都迅速地走了。
但陸柒這個時候又搬了個石頭過來,好不容易踩上石頭,還踮起腳,總算把木牌掛樹上。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一陣邪風,把秦何的面具吹落了,秦何下意識地伸手去撿,卻被一個胡人女子撿了起來。
“這面具是你的?”那胡人女子說大啟話說得很蹩腳。
秦家的護衛放在了他的面前,伸手拿了那面具來:“對,這面具是我們主子的,多謝你。”
陸柒看到這胡人就頭疼,連忙趕過去,牽住秦何的手,將他護在身後。
就在這個時候,胡人的中間傳出來一個聲音:“我要他,就是那個天藍色衣服的。”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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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人指的方向,就只有她們一行人,她們帶出來的護衛都是清一色的灰色短打,穿藍色衣服的只有她們兩個人,不怪陸柒下意識擋在秦何面前。栗子小說 m.lizi.tw
胡人都是蠻不講理的,也不那麼注重所謂的貞潔,凡是她們看上了的都得搶回去。不然前年也不會發生已經成婚了的男子被搶走的事。
這幾個胡人看著就身手不凡,好在人也不算多。陸柒警惕地擋在秦何的面前,準備對方一出手就回擊。
秦何好歹是她男人,要是連自己的正君都護不住,她這個做妻主的豈不是窩囊透了。
陸柒護在秦何前面,那些護衛則護在她和秦何跟前,更準確的說,是護在秦何左右。她們都是原先秦家的人,要是秦何真的被胡人虜獲羞辱了,她們就算死也難辭其咎。
後者從寬大的袖子里抽出匕首,刀已出鞘,鋒利的匕首泛著冰冷的寒光,要是這些胡人真敢對他做些什麼,他絕對讓這些人刀刀見血。
那胡人使了眼色,陸柒握緊了從其他護衛身上拿的長劍,也提高了警惕,兩方迅速交戰起來,雖然沒有死人,但片刻功夫已經有人身上濺了血。
這些人對著陸柒的時候沒有殺氣,她也難以做到親自動手殺死人,所以只是努力用劍砍過去,只對準四肢,而不是要害之處。
護衛們打起來就凶殘許多,但因為要保護秦何的緣故,動起來不如胡人來得蠻橫靈活。
沒多久地上就躺了幾個胡人,陸柒鼻子里充斥著血的鐵蚳。踏踏的馬蹄聲又從遠處傳過來,陸柒看了一眼,有點心生絕望,這來的全都是些身材高大的胡人。
那馬上的胡人女子下了馬,和站在那里沒動的胡人用胡語溝通了一二,又朝著馬上的人嘰里咕嚕說了些陸柒她們听不懂的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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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幾個胡人便直接騎著馬,揚著大刀往她們這邊過來。眼瞅著一把刀直接往秦何的方向砍過來,那些護住秦何的護衛都被纏住了,最近的一個眼瞅著也來不及。秦何手中只有一個匕首,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陸柒下意識地走了一步,擋在他前面,用長劍去隔開胡人的彎刀,這胡女用了很大的力氣,彎刀砍下來又臨時收了幾分力。
繞是如此,陸柒握住長劍的虎口還是被震得發麻,她手一軟,那長劍就掉了下去。
于此同時秦何的匕首也刺了出去,那砍人的胡女顯然用刀很是靈活,直接打掉了秦何的匕首。然後把手被震麻的陸柒拎小貓一般拎起來。
胡女高喊了一聲接著,陸柒整個人便被拋擲那胡人中間。
陸柒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扔到了一圈高大的胡女中間,她沒有武器,只能一臉懵逼的赤手雙拳去戰斗。
她也就太極拳打的最好,不過是外家功夫,又沒有什麼內力可言。一個武藝一般的人對付幾個武藝高強的壯女顯然相當吃力。
這些女人底下也沒有她可踹的地方,那種應急的陰毒招數起不到作用,她利用自己身形靈活好不容易撂倒兩個,一個疏忽,脖子便被人一記手刀,眼前黑麻一片軟軟的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陸柒被拎起來放在了一匹馬上,那馬上還坐著一個容貌i麗的胡人男子。
這男子並不是後來才來的,而是在先前來月老祠的胡人隊伍里,只是先前這些女人把他小心翼翼地護在後面,她們才沒瞧見。
那男子有一頭金燦燦的頭發,眼眸像是澄澈的藍水晶,生得十分精致,眉眼中帶著天生的倨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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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著華貴,白皙的額頭上還系了瓖嵌著寶石的抹額,新來的胡女也都對他畢恭畢敬的,顯然是這些胡女的主子。
方才那男子在隊伍中間發號施令,陸柒她們听到的女聲不過是傳他的話,以至于把“她”誤以為是“他”,這才一著不慎,導致陸柒被抓了過去。
看到要的人已經被打暈擱在自己的馬上,那男子滿意的點點頭,用胡語命令:“她們殺了我們的人,把這些人都殺了。”
說罷他便領著一隊胡女揚馬而去,剩下幾個胡女善後。
秦何這邊倒是想去追,但這些胡人突然就轉了打法一個個來勢洶洶,刀刀都往致命處砍。她們要護著秦何,應對吃力,根本脫不了身。
等到官府的軍隊趕來,那幾個胡人用胡語喊了一句,便胡砍了一通一溜煙就跑了,只剩下兩個跑得慢的被抓了起來。
地上還有幾個倒下去的人,都已經咽了氣。到處都是血,在許願樹那些系著紅色布條的木牌映襯下,顯得尤其詭異。
隨著官軍來的是章知縣,她的衣服都全被汗水打濕了,胖胖的身子擠到秦何跟前,誠惶誠恐道:“郡卿大人,下官來遲,讓您受驚了。”
秦何面色很蒼白,官軍的到來也只是讓他稍稍松了口氣,他低頭看了看倒下的幾個人:“將這些死了的胡人尸體拖去喂狗,我府上的人好生安葬,麻煩你們寫信,另附上兩百兩銀子給她們家人。”
看著地上慘狀,章知縣倒退兩步,縮了縮腳確定自個沒踩在不該踩的地方:“是是是,下官這就吩咐人去做。”
她驚叫道:“您的手流血了!”
秦何低頭看了一眼,她抓住匕首的手都被鋒利的刀刃割破,沁出鮮紅的血珠,不過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鎮定地把匕首收回刀鞘里:“我沒事。”
要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是恨不得鞭尸了,府上那些犧牲的護衛他來寫信其實更妥當不過他來不及悲痛,也沒有時間去先寫那個。
秦何閉了閉眼,竭力把思緒理清,道:“那兩個抓到的活的胡人,把她們綁好了,本郡卿要親自審!”
“這……”章知縣有些為難,“胡人的事情下官也不好做主的,不然您問問知州大人?”
那些保住了性命的護衛憤然道:“就是和她們一起的胡人把家主大人擄走了。”
“什麼,陸大人被胡人抓走了!”章知縣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剩下跟著她來的師爺尖聲叫:“大人大人!你快醒醒吧!”
被關在大牢里的兩個胡女被鎖鏈鎖在了牆上,周圍陰森森的。秦何換掉身上染了血的衣服,明明是個容貌明媚的小公子,但看起來比這大牢還陰森。
那兩個胡女不知怎的打了個哆嗦,不過還是打定主意咬緊牙關什麼都不說。
獄卒先是給她們上了一頓刑,這兩個胡女倒是硬氣,身上被打得鮮血淋灕了,還是有用的不肯說,也不肯交代來歷。
倒是不听地用蹩腳的大啟話罵人,還吐著帶血的唾沫。
秦何離她們遠沒有被口水噴到,施刑的獄卒直接一巴掌扇過去,把人臉都打歪。
秦何看著她們面無表情道:“我听說有種刑罰,就是往人的身上打一些傷口,再在那些傷口上澆了一些蜂蜜,取些蠍子和螞蟻過來,它們最喜歡這些東西。”
他也覺得這牢房里昏暗又惡心,簡直讓人想吐,這種陰毒的刑罰也並不適合從他這種嬌養的大家公子口中說出來。
這些刑罰他只是听爹講過,當時還感嘆想出這法子的酷吏陰毒,沒想到有一天會是他親自讓人用到犯人身上,而目的只不過是為了套話。
但他方才差點死了,爹娘遠在京城,而能夠給他支撐的那個人被這些胡人擄了去,生死未卜,一想到這些,他的心腸又變硬起來。
不從這些人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他都對不起那些拼死護住他的護衛,也對不起陸柒。
看到那兩個胡女刷得一下慘白的臉,秦何出了牢門,那獄卒便按照他先前說的拿來蜂蜜和一罐子蠍子還有臨時挖來的一個小蟻窩。
秦何在外面等了一陣,里面的獄卒走了出來:“秦正君,那兩個胡女招了,她們的地位不高,搶人也只是奉命。知州大人應該是被他們的十三王子搶走了。不過那位王子性情很是古怪,她們也不清楚那人想做些什麼。”
秦何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她們可有說先前的住處?”
獄卒報了個地方,又道:“我們已經封城不準人隨意進出,胡人的容貌很好辨識,不過目前還沒有消息,那群胡人應該還沒有出城。”
陸柒被帶走的時間離官兵趕到並不遠,而且在章知縣來的時候就已經下令封了城。
秦何命令道:“看好她們兩個,按她們說的先到那地方找人。”
胡人再一次把好好的一個乞巧節搞得大亂,那邊章知縣在舒服柔軟的大床上悠悠磚醒,陸柒卻被人澆了一盆冰水。雖然是炎熱的夏季,她也一個哆嗦,愣是被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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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冰水這麼一激,陸柒下意識地睜開眼,冰水還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流,發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水,衣物也因為被打濕貼在身上,濕噠噠的讓人很不舒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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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她眼簾的是兩個身材高大的胡女,白皮膚高鼻梁,眼眸深邃鷹鉤鼻,嘰嘰喳喳地用胡語說話,她們說的是陸柒听不懂的語言。
見陸柒醒過來,她們開始對著陸柒指指點點,激動處甚至手舞足蹈地比劃。盡管她听不懂這兩個人說的話,但從糟糕的語氣和惡劣的神情,她能夠體會到這兩個人對自己充滿了惡意。
澆了陸柒冰水的是紅發的伊蓮,對自己被派來看守這個大啟的女人她感到非常的不滿︰“王子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了這麼個小白臉害得我們城都出不去。”
另外一個胡女看著就穩重得多,斥責她道︰“那你也不能給她澆冰水啊,畢竟是王子要的人。”
伊蓮哼了一句︰“我沒給她澆滾水就不錯了,要不是她,我們怎麼會死了幾個同伴。”
要是陸柒能听懂她們的話,怕是要氣得嘔血,要不是她們沖過來搶人,她帶來的護衛怎麼會受傷,她又怎麼會困在這個鬼地方被人欺凌,那些胡女自然也不會死這種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真是無恥至極!
不過她听不懂,因此她只是觀察著周圍房間的裝飾,又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這兩個胡女,從對方的衣飾推斷這兩個人的身份,盡力不和這兩個人直接對上。
即便如此,她這樣的姿態還是引起了那兩個胡女的不滿,那伊蓮沖陸柒喊道︰“喂,你賊眉鼠眼地在看些什麼呢?”
意識到這胡女在和自己說話,陸柒抬頭對上她的眼眸,一臉迷茫地看著她,後者也意識到這個大啟女子應該听不懂自己的話,便用大啟話重復了一遍,還加了一句︰“大啟人就是蠢,連我們的話都學不會。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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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啟話講得很蹩腳,但陸柒還是听懂了她說些什麼,在弄清綁匪目的何為的時候,一個聰明的人質絕對不會輕易地惹怒綁匪。盡管對方並沒有用繩子把她綁起來,但困在這麼個屋子里,這些人還給她澆冰水,和綁匪也沒差。
因此她克制住內心的波動,盡力向這兩個人表示自己的無害︰“我能問問,這是什麼地方,你們請我過來是為了什麼嗎?”
那紅發的胡女還想說些什麼,被她身邊的棕發胡女敲打了一下,神情怏怏地閉了嘴。後者的態度顯然比前者好很多,但依舊神情淡淡,對陸柒也沒有表現什麼好感︰“不是我們要請你過來,是我們的主人十三殿下要你,你換身合適的衣裳待會去見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這里還看你表現。”
伊蓮用胡語嘟嘟嚷嚷︰“阿爾你干嘛對這個大啟的人這麼好,還提醒她這麼多,就該讓她惹怒了殿下,最好死在這里拉倒。”
阿爾瞪了她一眼,也用陸柒听不懂的胡語罵道︰“蠢貨,要是殿下發了火,對你我有什麼好處,而且這個人身份可能也不一般,沒見著泉州的官府已經封了城嗎,要是她出了什麼事情,倒霉的還不是我們。”
這兩個胡女顯然並沒有把自己放在眼里,那位十三殿下想必就是那個讓人把她抓來的男子。在被打昏前陸柒還是瞧到了那被眾人簇擁的男子一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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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對方要的是秦何,沒曾想對方的目的一開始就是她,想明白這一點去陸柒不免有幾分懊惱。不過她是女子,在這個世界總不比男子容易吃虧,被抓還是比秦何被抓好些。
這兩個人對自個不上心,陸柒也不把惱意表現在臉上。受害人是不能指望施暴者對自己心生憐惜的,不過從這兩個說的話,她覺得自己的處境應該還沒有太糟。
發現自己沒有被束縛住手腳,她便從椅子上站起來,抬了抬被冰水打濕的袖子,依舊客客氣氣道︰“既然這樣,麻煩你們能為我找一套干淨的衣服過來嗎?”
“大啟人就是毛病多。”阿爾的話顯然是提醒了伊蓮,盡管她罵罵咧咧的,還是給陸柒找來了一套干淨的衣服,不過是胡人的服飾,穿在陸柒身上松松垮垮的還大了一號。
看陸柒那小身板,她還是忍不住譏笑兩聲︰“這已經是我們隊伍里最矮小的人的衣服了,你就將就著穿。”
陸柒的臉色已經不只是有點難看了,不過她竭力克制自己,努力地平心靜氣,試圖用深呼吸把自己的怒氣抑制住。這些人並不把大啟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應該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弄明白這些人到底什麼目的之前,惹怒這些胡女並不明智。
胡女為她找到的衣服確實大了一號,陸柒就將衣服簡單地做了處理,褲子和袖子之類的都往里面挽了兩圈,瞥到桌子上的剪刀她又提著褲子走過去。
擦兩三下隨手減掉了身上衣服多余的部分,腰腹處的腰帶系得更緊了一些,雖然衣服不是那麼合身,但也不至于松松垮垮地往下掉。
對方沒有用繩子把她綁在,說明她有一定地走動的自由,在這屋子里走動的時候這兩個胡女也沒有阻攔,但她一往門邊上走,那紅發的胡女立馬就用身子堵到門那里,像是生怕她出去亂走。
陸柒在走動地時候乘機觀察了一下外頭,這間屋子顯然是一處大宅院的一小部分,除了看守她的這兩個胡女,外頭還時常有穿著和她們相似服侍的胡女在走動,發色和眸色各異,但絕大多數身形高大,而且看她們的配飾和走路的步伐姿態,好些都是練家子。
從建築的風格來看,這宅院應該還是在泉州城里,外頭的天已經繁星閃爍,天空還掛著一條極美的銀河,,她的饑餓感也不是特別強烈,顯然她的昏迷沒有持續很久。院子里還有一個飄著繡花針的碗,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現在還是七夕晚上。
在陸柒觀察周遭環境試圖快速制定逃離計劃的時候,俘虜陸柒過來的幾個人也差不多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先前那個騎著馬過來的胡女侍衛頭領對著她們尊貴的十三王子道︰“殿下,您抓來的這個女人貌似是泉州城的長官,官兵封鎖了城門,而且還出動了軍隊搜查全城,只要是胡人都會被審查一番,這樣下去官兵遲早會找到我們,不然咱們把人放回去?”
男子磨了磨自己漂亮的指甲,語氣有幾分漫不經心︰“你準備怎麼放她出去?”
那女子畢恭畢敬地答︰“我以為,用黑布綁住那女子的眼楮,帶她在城外頭轉幾圈,再乘著那些官兵為她們回來的長官慶祝的時候,乘亂出城去。”
十三王子吹了吹手指磨出來的粉末,頗不以為然道︰“真是愚蠢,你把人放回去,那些人不就更有了心思來抓我們。更何況,本王想要的東西,什麼時候有得到了又讓出去的道理。”
他的性子向來霸道的很,便是自己不想要了的東西都不大能夠容得旁人染指,除非是他親自送的。現在這人他還沒有得到手,真有股新鮮勁呢,剛抓回來就送出去根本不是他的作風。
更何況為了抓陸柒他還犧牲了幾個人,原先的住處也放棄了,要是這麼把人放了,豈不是教那些人白白犧牲了,他可做不到這麼窩囊。
那胡女又勸他︰“殿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您要別的大啟人,我們一定為您搶來,只是您這回搶的人是泉州城的長官,這事情著實難辦。前年皮格恩將軍就為了個大啟男子搞得差點開戰,您是皇子,這要真鬧起來了,兩方都不好看。”
在她看來,像陸柒這種弱不禁風的大啟女子在街上一抓一大把,長得比陸柒好看的也不難找。她也不認為自己這個主子會對一個大啟女子一見鐘情愛得死去活來,既然只是臨時的消遣,那找誰不行,非得找這麼一個麻煩。
十三王子顯然不是個能听勸的,他是公認了的性情古怪,也不想再听人 隆 br />
他擺了擺手︰“你去請我的客人過來。”
陸柒被困在那件小屋子里,面上神情不顯,腳步的急促卻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波動。這屋子里也沒有計時的東西,陸柒來回的踱步,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極其的漫長,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長的時間。
她晃得盯著她的兩個人都覺得有些厭煩了,連阿爾都忍不住想多說些什麼,又有一個胡女走了進來,用比伊蓮稍微流暢了兩分的大啟話道︰“陸大人,我們主人有請。”
作者有話要說︰ 困死我了,晚安
...
這個時間點,泉州城中已然宵禁,但泉州府官衙的衙役一個不敢睡,秦何也硬扛著,連夜寫了文書拿了信物命人快馬加鞭送至泉州節度使處,請求加派人手支援。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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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親自去,又擔心錯過陸柒的消息,到底還是選擇留在泉州城,跟著那些人一起搜查陸柒的下落。
夜已三更,像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在床上安眠,但沒有找到人之前,他哪有心思去睡。官衙上下神經都繃得很緊,和秦何一樣,今晚對她們而言,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照秦何的命令,官兵是帶著搜查令一家家地敲開門查人的,如果門內兩分鐘內還沒有動靜,就強行破門。動靜鬧得很大,還貼了懸賞令,有知情的人士向官衙遞胡人消息賞銀百兩。
文書底下還特地用大字寫了,若擄走人的胡人將人完好無損奉還的必然既往不咎,平安送她們出城。如果她們掠走的女子有什麼損傷,她們也別想平安離開泉州城。
既往不咎這話擱誰都不行,但把話說得太死,秦何擔心胡人走投無路翻臉,拉陸柒一塊走了黃泉路。
外頭動靜鬧得這麼大,胡人這邊不可能不知道,她們一開始就選的比較偏僻的宅院,獨門獨戶,倒不擔心人告狀。但官兵要是一個個搜查過來,肯定會知道她們的住處。
原本抓了陸柒這些人是該出城的,結果章知縣因為陸柒的要求,在得知有胡人鬧事後一開始就帶人封了城,城門大關,她們根本沒有可能硬闖出去。
陸柒被人帶過來,胡女侍衛便到外頭去盯梢,準備一有動靜就先轉移陣地,等官兵查過之後她們再翻過來。
陸柒看了幾個胡女一眼便把目光收回來,接著在十三王子跟前的椅子上坐好。
陸柒平視這這位年輕的王子,對方身穿貼身胡服,縴細的腰肢被勾勒得十分明顯,座下的軟塌上是一張完好的白老虎皮,他的胸前還掛著一個象牙雕刻而成的尖嘴哨子。
即使容貌與大啟人有很大不同,但他的五官無疑是十分美的,金色的頭發編了六七根小辮子,頭發的尾部有點天然卷,後面的頭發用了美麗的絲帶簡單地盤起,然後用瓖嵌著寶石的卡子卡主,像是戴著一頂小型的皇冠。栗子小說 m.lizi.tw
一雙藍寶石一般的眼楮明亮而銳利,膚色白皙宛若羊脂,十指縴縴,上面還涂了復雜的黑色花紋。
被陸柒這麼看著,他面上一點羞澀之意也無。反倒那種放肆的目光上下的打量著她,看得陸柒渾身不自在。
他幾分鐘都不吭一聲,到底還是陸柒按捺不住先開了口:“不知道王子殿下有沒有興趣和本官做個買賣?”
看方才那個胡女的表情,這個時間點,這位年輕的胡人王子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
男子斜靠在身後軟榻,笑吟吟地看她:“陸大人倒是心寬,被擄至此處還想著和本王做買賣。”
陸柒給他台階下:“是擄我來嗎?我以為不過是王子殿下想和本官做筆生意。”說完這句。她又不硬不軟地添了一句,“等尋我的人到這里,本官也是這個說法。”
對方卻並不肯順著她給的台階下,把她給放了,而是似笑非笑,眼波流轉,做出情意綿綿的姿態:“本王在請女君過來的時候並不知卿身份,若說做什麼交易,沒什麼比卿更值得交易的,區區一個泉州知州的身份怎麼比的上本王的駙馬,卿不考慮一下?”
在泉州城門處許多官兵堵人,還嚴查胡人,他就立馬帶著當時昏迷中的陸柒離開。特地換了住處,又隊伍中有啟國血脈的混血胡人出去打听,自然很快得知陸柒的身份。
沒想到一時興起居然撈回來一個棘手人物,但依著他的性子,不佔點便宜他又不甘心。
陸柒覺得有點反胃,蛇蠍美人再美也不是她的菜,面前的胡人王子可能是看上她的皮相一時間心動,但說對她一見鐘情死心塌地她半點
都不信。
陸柒沉下臉來,指甲深深掐進指心,做了個深呼吸,竭力平心靜氣道:“陸某已有夫郎,怎麼好讓王子殿下紆尊降貴做小。栗子小說 m.lizi.tw”
男子咯咯直笑:“卿若擔心此事,休了你那夫郎不就是。”
“王子殿下有所不知,陸某入贅,便是納侍也得夫郎同意,斷沒有休夫的可能。”
陸柒沒說的是,入贅的一方鐵了心要和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和離需得拿捏對方錯處,不然秦家不肯,她的戶籍斷然不可能遷得出去。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她這麼坦蕩蕩的說自己是入贅的,大啟的女子不是該以入贅為恥嗎,即便旁人都知曉也不準人提,藏著掖著生怕別人恥笑。
他的大啟話說得不錯,對這個富庶卻軟弱的國度也算了解。
大啟的女子好面子,而且最喜歡冠冕堂皇的做派。即便是夫管嚴,一個堂堂的五品知州,這麼坦蕩蕩的以入贅來拒絕他,一點也不符合情理。
“卿莫與我開玩笑了。”
陸柒又道:“殿下若是不信這些事情您稍作調查就能知道真假,我從不與人說一戳就破的謊言。”
對方忽言:“和你一塊穿藍衣服的那個男人便是你的夫郎對吧。”
陸柒神色略有遲疑,男子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十三王子撩了撩散落下來的頭發,笑得格外肆意:“你應當感謝我,我的人已經將他殺了。他的爹娘總不至于讓你為他守寡,你自然可以娶我。”
他當然是說謊,負責善後的人有逃回來匯報的,但他非要騙陸柒一騙,看這人為了夫郎神傷,他才會覺得比較開心。
陸柒眼神一僵,看他神情狡黠復而笑道:“王子殿下才是莫與陸某開此種玩笑,若夫郎真為殿下所殺,那世上男子悉數死絕,我與殿下也無可能。”
外頭隱隱傳來官兵的聲音和吵人的銅鑼聲,她的目光移到門外,畫風又一轉:“陸某不才,才做到知州的位置?但我好歹是一州的長官。我若有什麼好歹,殿下和諸位女君的路怕也走的艱難。”
前年那個男子是不堪受辱自己回來後自殺的,胡人那邊身份也非一般,事情鬧得大,但最後還是歸于沉寂,那害人的胡女推了個替罪羊出來,也就不了了之。
但殺害朝廷命官可不是什麼小事,即便面前的是胡人的王子也難過大啟這一關。
男子輕笑:“你試圖對我圖謀不軌,我的屬下為了保護我皇室名譽,將你這無恥女子當場誅殺。不知者無罪,我的侍從只知你輕薄于我在先,並不知你是泉州知州。”
陸柒也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殿下身在泉州,你我都知你的身份,但泉州百姓不知,陸某的夫郎亦不知曉。陸某這條命不值錢,殿下身份珍貴,又聰慧異常,想必一定能衡量輕重。”
胡人的皇室子嗣豐盈,還不一定會願意花大代價保下區區一個十三皇子。
男子細長的眼楮眯了起來,眼里透露出危險信號:“你敢威脅我?”
陸柒依舊笑吟吟道:“殿下言重,陸某不敢。”要是這里有密道,這些人肯定帶著她躲起來了,不可能現在還留她在這里說些有的沒的話。
男子從軟塌上站起身來,如清風一般踏到陸柒跟前,陸柒下意識後退兩步,他的動作卻是更快,捉起陸柒的手狠狠就是一口。
他的虎牙很鋒利,用的力度又大,陸柒猝不及防手就被咬出血來,他如願听到陸柒因為吃痛發出的悶哼聲,這才將陸柒的手放下來。
看到陸柒手上的鮮紅,他得意洋洋:“卿可千萬記得我留下的痕跡,這次我準備不夠充分,下次見著卿,本王決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說罷,他便松開了陸柒的手,一起一回便出了房門,走時還帶起一陣風。
陸柒只听得他吹響了掛在他胸前的那一枚象牙哨子,用胡語說了句什麼,府中胡人便紛紛跟隨他而去,一個個騎了馬,沖出了院牆。
官兵尋至此處,便見一堆胡人騎著馬沖出來,舉著火把亂成一團,回過神來連忙追上去,但最後還是沒有追到。
為了找人,城中兵力分散,一行胡人乘機突破泉州城防守最薄弱的地界,順利出了泉州城。
見這神經病胡人王子真的走了,陸柒雙腿一軟,跌坐在身後椅子上。
那些胡人出去,官兵只顧著追上去,匆匆看了一眼院門,根本沒有進來搜查。還好胡人走的心切,這莊子里也無暗道,不然她今日指不定就倒了大霉。陸柒心中暗罵了一句,等緩過起來,又自個摸索著走了回去。
這宅子地界實在很偏,等陸柒尋回她的住處,差不多已到拂曉,她雙腿走得發軟,還又餓又渴,趴在自個府邸的朱門上,敲半天還沒人來開門。
還是早早挑豆腐出來賣的一個女子瞧見了穿的胡人女子衣服,驚聲叫了一句,放下豆腐擔子就準備去衙門領賞。
陸柒連忙用僅剩的力氣扯開嗓門把人叫住:“我不是胡人,是泉州知州,你快些過來,幫我把門打開。”
那賣豆腐的听她聲音不像胡人看陸柒容貌,也真是大啟女子,而且先前她也去看過陸柒審案,仔細看,好像是真的蠻像那位年輕的知州。
賞銀領不到了,她有些垂頭喪氣,大官的吩咐又不敢不從,她折了回來,門打不開,又看在陸柒給的銀子份上,不管她身份是真是假,幫著陸柒翻了門進去。
反正這門里肯定有人,若這個女人是假的,就那可憐巴巴的樣子,翻進去也出不來。
陸柒進了府,緩過來之後又自個進了門,這次倒是遇上人了,都是些柔弱的小廝。
他們倒是手腳麻利地燒了熱水來給陸柒洗漱,幫著陸柒換了干淨衣物,又幫她洗干淨臉,還梳了頭發。
秦燕看她手上的傷口還驚叫了一把,陸柒擺擺手示意自己不礙事:“被瘋狗咬了一口,包扎一下就好了。”
她看了看自己和秦何的住處,那房間的燈是暗著的:“你家少爺呢?”
“少爺他還在知州府寫張貼的告示,府里的女子基本都去找您了,留了幾個守夜的,她們太困了,管家看著拂曉就讓她們休息去了,等會換她們的人就去門口守著。”
秦何果真沒事,陸柒松了一口氣:“我已經回來了,你通知他回來歇息吧。”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之後嘿嘿嘿
...
“真的是你嗎?”即便得到陸柒的回應,秦何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帶著不確定的語氣一遍又一遍的確認。栗子網
www.lizi.tw陸柒也不嫌厭煩,一遍又一遍地給予他回應。
秦何拉起她的手想咬上一口,證明自個不在做夢。看到那上面白色的繃帶後,他面上神情又多了幾分心疼。
陸柒順著他的目光看下來,下意識地又縮了縮手︰“只是被條瘋狗咬了,不是什麼大的傷口,也不礙事。”只是替她包扎的人太小題大做,明明只是個小傷口,包扎得卻十分夸張罷了。
秦何卻不信,陸柒只得當著他的面解了繃帶。他身上要攔,陸柒卻搖搖頭繼續動作︰“本來就不是大傷口,這麼綁著反而好得慢。”
那傷口早就不流血了,她又撒了些上好的金瘡藥,原本就沒有必要這麼用布條綁著。
秦何目不轉楮地盯著那只傷了的手瞧,陸柒的傷口一露出來,他卻黑了臉。
她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上面分明是一個深深的牙印!女子要沒有墨鏡之癖咬陸柒干什麼,這牙印的主人肯定是擄走陸柒的那個容貌i麗的男子。
秦何一時間氣得牙癢癢:“好啊,我在府上擔心的你要命,連覺都不敢睡,你倒好和那胡人卿卿我我!我都听說了,回來的時候你連衣服都換了,穿的還是胡女的衣服!”
陸柒在外頭那麼久的時間,連衣服怕是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完了。胡人不比大啟,對于名節之類的也不怎麼看重,秦何越想越氣,簡直要七竅冒煙了。
陸柒大喊冤枉:“為妻冤枉啊,那衣服換了是因為胡女澆了一盆冰水到我身上,我便換了衣服。依著那些胡人驕縱的性子,要真是我和她們王子卿卿我我,她們至于狼狽逃竄嗎?”
陸柒簡直要被慪死了,那胡人王子弄破她的手流點血也就算了,非要用牙齒咬,感情打的還有這個主意。栗子小說 m.lizi.tw
“在你的身上留個不可磨滅的印記,一看到它就會想起我”這樣的想法,若是情人還覺得浪漫,不是的話,只覺得厭煩和膈應。膈應她也膈應喜歡她且她喜歡的人。
她伸手到陸柒面前:“你若覺得這疤痕礙眼,將它咬破便是。”
“你以為我不敢?”秦何捉住陸柒的手往那個牙印上狠狠就是一口,本來就是薄薄的痂,秦何一咬便是鮮血直流。
嘗到血的鐵蚳,秦何也冷靜下來,看到陸柒流血又有幾分心疼。
他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為陸柒找藥和新的繃帶,原先給陸柒包扎的小廝已經包扎得夠夸張了,這次秦何干脆把她胳膊都包起來了。
陸柒看著自己的手滿頭黑線,用另一只手拿剪子剪了繃帶,簡單地用拇指寬的布條從手指間繞過包扎好。
她動了動手指,這下只有手背和手心非包裹住,手指還是能夠比較靈活的動。
秦何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嫌棄我,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
“我沒有這麼想,你做的很好。”陸柒在睡著前都听秦燕絮絮叨叨說了,秦何確實做的很好,無論是審被抓的胡女,還是寫文書求援,亦或者是吩咐人地毯式的搜查,她不在的時候他承擔了府上主心骨的角色,這一次他確實做的很好。
陸柒點了油燈,借著燈光看了看屋內的計時器,原以為是早晨,這個時間卻差不多是戌時,她折騰回來的時候是拂曉,想來是因為神經一直緊繃驟然放松,一時間太過困倦,竟睡了近十二個小時。
陸柒肚子借打鼓朝她抗議,她用茶水漱了口,又有冷水抹了把臉,轉兩圈,從屋子里找了些點心墊肚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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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給剛剛洗淨臉梳了頭發的秦何遞了幾塊糕點。等吃飽喝足,她也沒叫下人進來伺候,而是赤著腳站在攤子上開始解衣服。
秦何瞧她動作,差點沒把喝到口中的茶水給嗆出來,他咳咳兩聲,用帕子擦掉口邊茶漬:“你解衣服作甚?”
陸柒坐到床沿又開始解褲子,坦蕩蕩道:“自然是給夫郎看證據,若是為妻真做了些什麼,身上肯定有痕跡。”
秦何臉色漲得通紅:“不用了不用了,我信你還不成嗎。”
“當然不成,要是不證明清白為妻豈不是白被夫郎冤枉了。”陸柒依舊自顧自動作,一邊道“妻夫之間沒有什麼隱瞞的,這種事情還是擺清楚了比較好,免得夫郎你心中有了疙瘩。”
秦何沒再說話,只是垂著頭,臉都紅得要滴血了,雖然嘴上說不看,強烈的好奇還是讓他忍不住,時不時地抬頭偷撇一眼陸柒。
因為沒有吃過什麼苦頭,燈光下的女子膚色白皙,肌膚是不亞于男子的細膩。
她的身形偏瘦,雖然高,但看起來太過縴瘦,穿著衣袖寬大的衣服時,總有種弱不禁風之感。
但現在脫了衣服,他才發現,陸柒身上該有肉的地方還是有肉的,並不像他想的那樣瘦的只有骨頭。
女子體態勻稱而修長,肩頭圓潤,在搖曳的燈光下肌膚籠上一層淡黃色的光暈,好像溫潤細膩的白玉。
從額頭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嫣紅的唇瓣,秦何的視線一路往下,從陸柒精致的鎖骨,再往下面,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渾圓。
他的視線只在那上面停留了極短的時間,便面紅耳赤地往下看,越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再往下三寸又不能看了。
他只覺得自己頭頂都要冒煙了,眼楮也不知往哪里放:“我都看過了,什麼痕跡都沒有,你快點把衣服穿起來。”
陸柒有些促狹地道:“後背還沒有看過呢。”
秦何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看不看!”
陸柒“哦”了一句,等秦何再轉過身來,她已經在外面攏了件薄薄的外衫。
明明陸柒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做的,可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輕松多一些還是失望更多些。
他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陸柒又將他攬到腿上做著:“方才夫郎都看過了,那為妻證明了清白,白被夫郎委屈了一場,是不是該得到安慰?”
秦何順著她的話問:“你想要什麼安慰?”
陸柒的下巴抵在他略顯單薄的肩膀上,低低沉的聲音里帶了幾分笑意:“還沒想好,待會想到再說。”
秦何坐在陸柒膝上,薄薄的夏衫貼著身後綿軟,他面上緋色還未退卻,從陸柒身上傳來的溫度又傳過來。
明明身後的人和以前也沒有太多的區別,但在這個時刻,這樣的姿態,他卻覺得陸柒身上帶了古怪的魔力。
對方好似火爐,源源不斷的熱氣傳來,那耳邊傳來的聲音里也帶了化不開的情意曖昧,他分明是坐不住的,卻又渾身僵硬,好像是全身都生了根一般,怎麼也無法從陸柒的身上挪開去。
陸柒瞧他渾身都要冒煙的樣子,生怕自家夫郎給激得昏過去,伸手去解秦何的衣裳:“怎麼出了這麼多汗,要覺得熱,就把衣裳解了。”
這麼熱的天,秦何身上也只穿了薄薄的一件,還是冰絲的料子,被陸柒這麼解了,那可就什麼都沒有穿了!
他伸手拽住自己的衣領,身後抱著他的女人卻低聲道:“夫郎冤枉了為妻,為妻好不傷心,就讓夫郎做先前和我一般都事情作為安慰如何?”
秦何神色略有松動,陸柒趁熱打鐵:“七夕前晚夫郎應允我的話可還記得?”
什麼話?秦何迷迷瞪瞪,又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當時沒吭聲,默認七夕之後生個孩子,可要不圓房,哪里會有孩子?
想到此處,秦何扯住衣領的手就更軟了,一個行隨意動,一個半推半就,到後面,陸柒扯了那件本就松松罩在她身上的外衫,秦何身上的衣衫也悉數落到地毯上頭。
厚重的床簾遮住了一切,也遮住了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和呻/吟。
家主和正君待在房間里兩夜都沒出來,底下的人都有點慌了,生怕兩個人餓昏了倒在房間里,陸柒回來的第三日早晨。一大早就有人砰砰地敲響房門。
半晌里面才傳來一句:“把水端進來吧。”
小廝推開門來,幾個人分別端著干淨的水和毛巾進去,還有送早膳進來的。廚房里熬得濃稠溫熱的粥,特地放涼了才端出來。
“東西放下就可以出去了。”屏風後頭傳來的女子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幾個下人應了是,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陸柒隨便抓了件外衫披著頭發出來,最後一個小廝手腳慢,沒來得及退出去,無意地看到了兩日沒出門的家主一眼。
只消一眼他就嚇了一跳,對上陸柒的眼,連忙退了出去。
陸柒端早膳過去喂床上人的時候,未經人事的小廝還忍不住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家主是被哪只野貓抓的,身上竟那麼多印子。”
在床上的某只“野貓”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別的要求,棄文的時候默默棄就好,不用特地留言知會我
...
開了第一次葷之後,秦何腰酸背痛的在床上躺了兩天,這個世界女子情/欲要強烈些,以前沒嘗過這種滋味,陸柒還能很好的克制,嘗過之後就像開了閘一般,有時間動不動就將人往床上帶。栗子小說 m.lizi.tw
她一副要把成婚一年的分量給補出來的架勢,秦何也是少年初嘗情/事滋味,只要陸柒做得不過分,大部分時候也就半推半就由陸柒去了。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秦何習武的好處了,體力足,腰力好,身體柔韌性強,很多姿勢能夠配合她做。
在除了床以外的地方秦何是不肯做的,但拉了帳子,對這方面白紙一張的他還是被陸柒哄著做了不少羞人的姿勢。當然她還是有節制的,不至于到兩個人次日下不來床的那種程度。
唯一的不好就是夏天天熱,陸柒連個露胳膊的短衫都不能穿。沒辦法,她啃得秦何只能穿長衫,秦何也就報復性的抓得她胳膊手上都是印子,她有那個臉豁出去,秦何也沒臉讓她把這些痕跡大大方方地露給旁人看。
黏黏糊糊地過了一段日子,陸柒也收斂一些,多放了幾分心思到政務上面。這幾日她雖然有處理,但更多的是放權到下面的人去做。京城里安排下來的新師爺早幾日便到了,她這段時間和秦何親親熱熱,事情都推給新來的師爺去做。
一個原因確實是因為情到濃時她不能像原先那麼盡職專心,另一個原因便是想要先看看這位新師爺的本事和性格。
新來的蒙師爺今年已過不惑之年,原本也是京官,可惜性子始終不夠圓滑,導致被人在皇上面前參了一回,這才被發落到泉州城這個遠離京城的小地方來。
師爺原本就是輔助她青雲直上的副手,陸柒這一次成了地頭蛇的角色,自然不會主動和新師爺產生什麼齟齬,怕就怕新師爺找不好定位,非要和她對著干,那她也不介意用底下的人把這位新師爺的權力架空,反正差不多她能夠用的人也都培養出來了。
听說蒙師爺被貶謫的理由,一開始陸柒還很擔心對方太過清廉,性子過于剛正,不過出乎她的意料,蒙師爺為官十幾載,性子早已不如剛入官場那般鋒芒畢露,也吃得了苦,听得了差遣,認得清楚她自己的身份地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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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原來會被貶謫,不過是因為犯上了不該犯的人,有這麼一位師爺把手下瑣碎小事打理得井井有條,陸柒的工作量也大大的減少,泉州府的一切開始走向正軌,陸柒處理政事起來也越發得心應手。
服侍秦何洗漱的小侍瞧見自家少爺手上的守宮砂沒了,又瞧兩個人這麼黏糊,央了秦燕寫了信件,寄到京城里告知了南陽帝卿。京城秦家也送了東西和信件托人過來,關切之心溢出紙上,當然免不了也催她們幾句,還是老話題——秦何和陸柒年紀也不小,成婚已有一年,早該讓她們抱孫女了。
天氣越發的酷熱,陸府都已經用起了冰。這種大熱的天,仿佛動一動都要出汗,一日三餐幾本都是湯湯水水米粥一類的食物,秦何也不出去逛了,陸柒不在府上的時候他身邊還站著幾個力氣大點的侍從給他打扇。
泉州城靠著山,環境也算清幽,但連續快一個月的艷陽天,連樹上的知了都叫啞了,路邊隨處可見趴在地上吐著舌頭的土狗,地上騰騰冒著熱氣,正午的時候出去,丟個雞蛋在地面上都能夠被煎熟。
因著這種情況,蒙師爺憂心忡忡地找上了陸柒︰“大人,前幾日卑職去接家中男眷,路過城郊那些良田,發現田中水都要干涸,看這樣的勢頭,今年怕是要大旱啊。”
陸柒的眉頭皺了起來,等到日頭不那麼毒辣的時候,便坐了馬車,跟著蒙師爺去了城郊查看情況。
泉州城兩面都是山,曾經一任的知州修的兩條大道延伸出去,轄下的那些小縣和村落基本都是在山上,村民們將各種山貨送下山,泉州城的商人又將這些好東西賣出去,帶來了泉州城的繁榮。
但這並不代表農田對泉州不重要,因為米糧運輸不便,整個泉州城百姓的吃食也就靠城郊平原的數百畝良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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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百姓自個開墾的門前幾塊地可以靠井水支撐,但這數百畝良田光靠井水卻是萬萬不夠。古代不比現代,連著多日都是太陽也沒有人工降雨,農民都靠天吃飯。
風調雨順田里豐收百姓日子也好過,要是遇上旱災洪澇顆粒無收,整個城的百姓都倒霉。陸柒對蒙師爺說的話十分重視,但她出城的時候,走在田壟小道間,田間還是綠油油的一片,水稻長勢十分喜人,輕風吹過,連酷暑之意仿佛也消散幾分。
陸柒對農業方面並沒有太多的了解,見狀她面帶疑惑地看向蒙師爺,後者連忙解釋︰“這連日以來都未曾下雨,灌溉這些田的溪水斷了流,所以附近的種田的人便一擔擔地挑水來灌溉到田里。卑職又跟過去瞧了,她們挑水的地方也快干涸了。”
這麼多水稻,缺的水也不止一丁半點,總不能教百姓日日這麼條。而且城中百姓平日也要用水,這要是幾處水源都干涸了,那百姓平時用什麼?可要是水稻都渴死了,等秋收過後,這泉州城哪里來的那麼多存糧。
陸柒又問董師爺︰“那官府的糧倉能夠撐多長時間?”凡是踫上比較嚴重的災害,官府都得開倉放糧撐一段時間,要是再嚴重些的,作為百姓的父母官還得遞折子到上頭求撥救濟。
政績好看能夠有助她升遷快,但百姓遭了災還要偽造風調雨順大豐收的政績,要是風調雨順了,那就不能遞折子上去請求開倉放糧,陸柒的人生目標不是不擇手段往上爬,為一己私利坑害百姓的事情她干不出來。
蒙師爺面色略有為難︰“大人,前幾年泉州城的收成也不大好,這官府的糧倉儲備也不多,最多撐五千個人吃一天的飯。”
陸柒皺起眉來︰“這麼少?”
泉州城人丁不算多,但城中也有兩千戶往上,按照一家五口人來算,也有萬余人,城中的糧店可以撐一陣子,這些百姓少數種的糧食少自給自足的也可以撐一些,大部分人名下的田地都在城郊,才五千個人一天的口糧,哪里經受得起哪怕是大一點的旱災。
蒙師爺面露難色︰“要是煮成稀飯的話,應該能夠讓城中百姓都能吃上一日。”她這還是保守的估計,師爺做出的政績基本都是在任知州,要是政績再大些,那就歸上一任的知府。有董師爺在,在泉州城的幾任知州就沒有哪個是真的為百姓做了什麼實事的。
這官府面上好看,但好東西都進了董師爺的荷包里,近兩年收的官糧都被董成在她在任的時候勾結了商人賣了出去,變成白花花的銀子到了董成手里。
泉州史上倒是有幾年是豐收的,但那都是好幾年的陳糧,擱在現在能不能吃還一定。
“那公帳呢?”糧食沒了都不是太大的問題,只要官府有足夠的錢。
蒙師爺臉色就更難看了︰“官庫實在是不夠豐盈,便是全部用這些錢財來屯糧食那也是不夠救災的。”
城中富戶自然是用不著救濟,但除了那些不用靠官府的家境殷實的人家,按照往年官府救濟的人來看,城中萬余人,至少有一千人要靠官府從冬天撐到來年。這全部煮成稀粥,那也只夠撐上十來天。官府也不能拖欠那些大大小小官員和衙役的月俸。
陸柒吐了口氣︰“抄了董家的那些銀子呢?”
蒙師爺瞧她臉色,小心翼翼道︰“董家的那些銀子一半填了以往的窟窿,三分留作運轉,還有兩分入了京城來的欽差和那位巡撫大人的腰包。”
董成貪墨的銀子確實是筆大數額,但以前的知州府外表光鮮,里頭的賬也是累累,那麼大筆銀子,基本上都拿來添了那個大窟窿。
現在的知州府倒是不負債了,但還是十分的窮。想要有錢起來,還得等上級撥款和收稅上來,拿來救災,根本不可能。
陸柒吐了口氣︰“離秋收還有一個半月,若真是遭了災,提前一個月準備也來得及,那再等幾日,看看能不能撐到下雨。”
她頓了頓︰“若是真遭災,我自然會遞折子上去,救災的銀子還不夠,我會想辦法。”
當天晚上陸柒晚膳都只喝了一小碗白米粥,秦何瞧她神色,問了一句︰“怎麼才吃這麼點?晚上餓了的話你又得半夜起來找食吃了。”
陸柒神色郁郁,放下手里的筷子︰“沒什麼,我只是覺得胃口不大好,吃不下。”
秦何也附和一句︰“是啊,我這些天也沒什麼胃口,冰快用完了,人家也不肯賣的。這天這麼熱,喝粥都沒胃口。”
陸柒笑笑,笑意有點勉強。等下人都撤了出去,她才在秦何的追問下說了自己的憂慮。
“不然咱們少吃點,捐些銀子出去?”秦何提議道。
陸柒面上多了幾分笑意,又搖搖頭︰“咱們帶來的銀子也不夠多,這府上也有這麼多張口要養,更何況就算銀子全捐出去了,也沒有多少。”
到時候要捐款的話,看災情的情況而定,要是嚴重,萬把兩銀子她倒是可以帶頭捐。但靠捐的錢,那肯定不夠。
秦何倚在她身側安慰道︰“等過幾日應該就會下雨的。”
如秦何所言,過了兩日,陸柒在知州府辦公,天邊突然就暗沉下來,厚重的烏雲遮住了泉州城上方的天空,電閃雷鳴狂風大作之後,豆大的雨點便澆了下來。
陸柒心下松了一口氣,心頭的憂慮一掃而光,可她的喜意沒有維持多久,這暴雨連著下了幾日,溪水荷塘的水位迅速漲了起來,那些種在田里的糧食也被暴風驟雨打得東倒西歪,再這樣下去,竟是有洪澇之災的趨勢!
作者有話要說︰ 過兩張就要撒狗血了~
感謝
牧璃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4-07 01:05:18
一葉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4-07 16:15:43
一葉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4-07 16:33:57
感覺都好久沒有收雷了,有點小激動
...
這場雨連著下了許多日,衣服只能放在大堂里陰干,總是帶著一股潮氣都是小事,要命的是百姓的種的莊稼,和連夜漲起來的雨水。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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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干裂的土地都被雨水沖刷成泥濘的濕地,路上的行人一踩一個坑,原本就不好走的山路也變得更加危險。
泉州城地勢比較高,附近也沒有大江大河,倒不用擔心洪水襲來,房子被沖走得七零八落。但下了這麼長時間的雨,水田里的水都要泛濫成災了,農戶們怕莊稼被泡死,披著簑衣當著大雨天的,冒著電閃雷鳴,弓著腰在田里引流。
要知道再過一個月這些莊稼都能收獲了,像泉州城種的這種水稻,很容易倒,根部浸泡在水中倒沒有事,但那些已經結了果實的部分要是泡在水里好幾天,那收上來肯定也都不能吃了。
陸柒則是命人在雨比較小的時候在那些田地的上方盡快地用木板搭起來簡易的棚子,當然不能夠完全地阻擋雨水,但好歹能夠分走一部分的水,免得這水稻上面部分也浸泡到水中去。這棚子也能遮擋風雨,使得莊稼不至于被大風吹倒。
搭建臨時棚子的事情是由官府辦起來的,錢也是走的官府,陸柒這個當知州都身體力行,經常親身到城郊外頭做指揮,作為她下屬的官員章知縣也坐不住,但跟著出來兩回,她就在田間滑到兩回,跌倒在地弄得渾身都是泥巴,好不狼狽。
還是陸柒看不下去,讓她回去安心辦公務,免得又給這些農戶添亂。莊稼的事情因為官府肯出人力財力幫忙,也算救得及時。但這邊事情剛落,那邊一座山頭又遭了雷劈,幾棵樹著了火,大雨的天還燒了一小片山。
听到下頭人匯報上來的折子,陸柒眉頭深鎖,感覺年紀輕輕的就要生出幾條皺紋。
秦何在府中幾日指揮著小廝把花盆之類的擺好,不能受潮的古玩字畫小心翼翼地拜訪起來,又給家里寫了長長的回信,看陸柒憂心忡忡的模樣,他也只能安慰︰“莊稼不是有臨時的棚子護著嗎,只是打雷燒了幾棵樹,沒傷著人,你整日這麼愁眉苦臉的,我看著都替你發愁。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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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圓房兩個月,相較剛來泉州城的那會,關系已然不止是更進一步,感情也較剛圓房那陣子好上許多,雖然有的時候會拌嘴,但片刻便消了氣,又親親熱熱的湊一塊錢。
這樣親近卻也有不好地方,原本陸柒和他還沒有這般親近那會,忙起來昏天黑地的時候,秦何也只是偶爾覺得有幾分寂寥。
但他們正是你儂我儂的熱戀期,恨不得整日都黏在一處,現在陸柒突然忙起來了,秦何就覺得空落落的。以往做來有趣的事情,一個人做都失了味道,明明有那個人在的時候,以往看來十分乏味枯燥的事情,他也覺著很有意思。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幼稚簡單的游戲都能開開心心的玩上一整天。
如今陸柒因為公事的緣故,長時間的不在府上,他心里著實想念,但又要學著做個能夠扶持妻主的好夫郎,也不能說什麼不好的話。
這連著十多天下雨,空氣中的悶熱感早就洗刷一空,他的胃口好了不少,吃東西飯量都比先前大了許多,如今見陸柒連吃東西都一副味如嚼蠟的樣子,他忍不不住還是開了口,語氣有幾分嗔怪。
陸柒放下手里的筷子,早膳也不吃了,攬住他的腰身,把頭埋在秦何懷里,有點郁郁寡歡︰“我是不是很沒有用,來這里也好幾個月了,什麼好事情也沒有為百姓做過。”
她學的東西有那麼多,還想著這拉動地區經濟為百姓謀福利,帶著泉州城的百姓發家致富,描繪了那麼多的美好藍圖,但現在卻只能面對接二連三的天災束手無策。陸柒也不是無堅不摧的聖人,自然也會有迷茫失落的時候。
秦何輕輕拍了她一下︰“你胡說什麼呢,要是你沒有用的話,我豈不是成了廢物。這泉州城知府衙門上下有幾個是有用的?”
怕陸柒喪失信心,他努力寬慰道︰“先前那個董成那麼糟糕,官糧也是因為前己任知州才弄得現在這副樣子,你收拾了董成給老百姓出了氣,又拿董家的銀子補了漏,官府還出了錢和人,幫老百姓搭棚子。栗子網
www.lizi.tw天災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末了他又小聲地添了一句︰“你是我的驕傲。”
陸柒仰起頭,對著他露出一個甚是柔軟的笑,也只是一時間有些沮喪罷了,得了秦何一番安慰,又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討了一個不短也不算太纏綿的吻,便又起身︰“那我先去知州府,這外頭路況不好,地上積水也多,夫郎這幾日在家里歇著,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在書房找點東西看,練練字,也練練鞭子,別忘了看看賬本。”
她頓了頓,又道︰“若是真想出去,一定要帶著下人,走路也要小心。”她沒有半點拘著自家夫郎的想法,秦何想要出去,她也不會阻攔。
秦何也放下手中的筷子︰“我送你出去吧,今天不出去,等你回來。”
他幫著陸柒穿好簑衣,看著四周沒人,陸柒湊過去飛快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我今天的事情不多,應該能夠早點回來,咱們今天一起用晚膳。”
親完之後她就撐起傘,出了大門上了馬車。
秦何也跟著到了大門處,一直注視著陸柒坐的馬車離開。回府之後他就招了秦燕過來,前些日子他學了打絡子,近日來正在學做荷包。陸柒的荷包還是府中繡郎做的,先前衣服也是送了布請城中的繡郎做的。
秦何的針線活向來不是很好,他也沒有想著什麼都能學會,只是想做些個小玩意,這樣的話陸柒身上總有一兩件東西是他親手做的,將來要是有寶寶了,像小鞋子之類的東西他也想學著做。
他的手藝活還不是很好,不過他有一點點的進步,秦燕就會可勁的夸他︰“主子您繡的可真好,妻主大人瞧見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秦何捏著手里的針線,眼楮笑成彎彎月牙︰“你也別夸我,還是教教我這個花樣怎麼打吧,你也在我身邊留不了多長的時間了。”
他朝著秦燕眨了眨眼楮,後者臉有點紅。他年紀也不小了,最近京城來的信里也提了他的婚事,說是他那個當秦府的管家娘安排的。
人他也認識,兩家門當戶對的,他嫁過去就是正君,是門好親事,等過年陸柒帶著秦何回京的時候就讓他去完婚。
成婚之後秦燕就不能在秦何身邊待著伺候著了,乘著這個機會,他也想多教自家主子一點東西。
認認真真學了一個時辰,秦何又覺得累。近日來他很容易就困倦,明明也有吃很多,可很容易就精力不足。
秦燕見他打哈欠,便道︰“少爺先休息會吧,荷包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時。”秦何想想也對,便躺在床上眯著眼楮歇了一會。
等他醒來的時候外頭還是昏昏沉沉的,他起了身,便瞧見秦燕在那里縫嫁衣。像秦燕這種出身的男子,嫁衣基本是自己縫的,雖說他的婚期定在年邊,但一件好的嫁衣慢慢縫來也要好幾個月,甚至是小半年。
秦何直起身子又看了看窗外︰“這都什麼時辰了?”
秦燕答道︰“快過了申時了。”
秦何倒沒有想到自己眼楮眯一眯的工夫就過了一個半時辰,他精神養足了,又跟著秦燕開始學針線。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有些心神不寧,針直接戳破手指,在指頭上冒出血珠來。
秦燕小小驚呼一聲,秦何對他搖搖頭︰“不小心而已,不礙事。”他剛學針線活那會老是容易戳到自己的手,現在手上還有好幾個針眼呢。
他用嘴巴含掉指頭上的血珠,等到止住血,又接著跟秦燕學。
等到酉時都過了三刻,府中都開始準備好了晚膳,陸柒還沒有回來。秦何有些坐不住了,眼楮總忍不住往外頭瞧,秦燕便笑著道︰“少爺要是想妻主大人了,可以坐車去知州府瞧瞧,指不定在路上就能夠踫見呢。”
“誰想她了,我就是覺得無聊。”
話是這麼說,但秦何又有幾分意動,好幾次都想站起來,上馬車去尋陸柒。不過他這麼貿貿然的去,家里又沒有什麼事情,他也怕人打趣,覺得羞恥。
反正陸柒說過會早點回來陪他的,總不至于食言。秦何強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荷包上面,但心思已經浮動,難免有些心不在焉。
門外頭又熱鬧起來,好像還听到有人提到陸柒的名字,秦燕道︰“應當是妻主大人回來了吧,她今日回來的可真早啊。”
秦何立馬就丟了手中的針線,起身往門外去︰“我腹中饑餓,看看廚房把晚膳備好沒有。”
秦燕笑笑,沒一會也放下手中的針線跟了出去。
但外頭引起動靜的卻不是陸柒,而是知州府上來報信的人。
听到消息的秦何身子有點搖搖欲墜︰“這不可能,她答應過要早些回來陪我的。”
秦燕皺著眉,扶住自家主子,這個時候擺起高門宅邸侍人的架子了,很冷靜地對那報信的女子道︰“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那穿著官服的高壯女子連傘都沒稱,身上都是雨水,衣服上還濺了泥巴,有些戰戰兢兢地開口︰“陸大人陪著山民查看情況,結果那山在雨水的沖刷下塌了,陸大人被山石掩埋,生死未卜!”
這女子話音剛落,秦燕便尖叫起來,和另外兩個小侍一同手忙腳亂地扶住了秦何驟然倒下來的身子。
作者有話要說︰ 鼓搗了一下午,我又開了個文案,[古穿今]權臣生存手冊,放在專欄?\_( ??w?? )_/?女尊女穿到現代的言情,有興趣的可以先收藏,大概是放暑假就開,寡夫是寫完這本一周後開,這本大概五月半左右完結吧
我感覺寫不出正常言情,只能寫女尊穿過去的女主【絕望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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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再度睜開眼楮的時候,紅著眼楮的秦燕正守在他床邊,還有花白著頭發正在那里寫藥方的大夫。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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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陸柒的下落︰“妻主她人呢?是不是嫌我昏倒不守時一個人去用膳了?”
秦燕覺得鼻頭一酸,把起身的秦何扶回床上,在他的背後還塞了一個軟枕︰“沒有,妻主大人她沒有回來。”
秦何面色蒼白,掙扎著就要起身,還是那位頭發花白的大夫訓斥了他一句︰“好好在床上待著,你的孩子才兩個月,本來就胎息不穩,亂動什麼!這胎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秦何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又坐回床上去,有些難以置信地撫上自己的小腹,他原本是很期待有個孩子的,但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時候。
秦燕瞧他神情,又低聲勸到︰“要是妻主大人知道少爺有了孩子肯定心中歡喜,妻主大人她吉人天相,肯定能夠平安歸來,少爺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先吃點東西吧。”
大夫給秦何開了安胎的藥方,又寫了一些孕夫需要忌諱的食物,對秦何說了些孕夫需要注意的事項。女主人不在,她又叮囑道︰“正君這胎不穩,一般是三個月之後便能行房,正君五個月之前莫讓府上妻主進房。”
听到這句秦何臉色稍變,但只動了動唇,什麼也沒說。
才兩個月的胎兒,還不可能胎動,秦何撫摸著小腹,想要動身親自去尋陸柒的下落,卻礙于肚子里的這塊肉,只能困在床上心急如焚。
因為思慮過重,沒等到秦何喝安胎藥,他身子底下就見了紅。秦燕見著床褥上的血跡簡直嚇壞了,先是扶秦何做好,連忙又去請了先前的那位大夫回來。
這下大夫是真怒了︰“要這麼折騰,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的孩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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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生了氣,一旁的秦燕卻差點落下淚來,哽咽道︰“大夫莫怪我家少爺,實在是因為府上妻主大人因為百姓上山查看,卻遭山崩,如今下落不明。少爺和妻主大人感情深厚,憂心妻主大人安危,這次導致憂思過重胎兒不穩。”
越想秦燕越覺得自家主子可憐,雖說秦何出身清貴,但感情之事卻很是坎坷,先是喜歡上那個搞得他壞了名聲的明真,好不容易和個上門妻主成了婚,又鬧鬧騰騰了一整年的工夫古,好不容易這苦盡甘來甜甜蜜蜜了,連孩子都有了,結果陸柒居然遭了難,性命都可能沒了。
秦燕哭了,秦何神情木然。他倒沒有想哭,只是覺得後悔。他還沒有來得及對自家妻主說過歡喜她的話,倒和明真說過。要是知道會出這種事情,他一定會早早說上千遍萬遍。不,他不該這麼想,陸柒那麼好的人,肯定能夠平安回來的,她還得做他和她孩子的娘親,不可能就這麼把他一個人拋下的。
大夫也啞然了,她只是被請來看病,知道更多點的信息就是這是那位年輕知州的府邸,陸柒出事的事情她自然不知道,人家夫郎和妻主情深義重,這種憂慮也不是她罵兩句能夠消失殆盡的。
她這會也不好說重話了,又重新開了個方子︰“按照這個方子,一日服三次,養上七八天,胎兒就能穩下來。不過是藥三分毒,正君還是盡量靠食補。”
一悲一喜,秦何心緒起伏過大,那大夫實在是不放心,又囑咐了兩句︰“正君胎息不穩,這幾日就多多休息,切莫在外頭走動。陸大人心念百姓,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會平安歸來的。”
大夫提了藥箱冒著雨走了,這府上的人立馬拿了藥方去抓了藥為秦何熬藥安胎,原本正君懷孕是件大喜事,偏偏府上的女主人下落未明,這些下人就算是想為秦何祝賀也不敢在他面前笑出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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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新開的方子里加了安神的成分,秦何雖然心有牽掛,但還是不敵藥力,喝了安胎藥之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還是秦燕守在他的身邊,不過這回秦燕是一臉的喜色。能夠讓秦燕面露喜色的事情就只有和陸柒相關,他剛吐了一個音,秦燕就喜不自禁地道︰“妻主大人被救回來了,這下少爺您可放心吧。”
秦何在床上待不住了,掀開自己身上的薄毯就要下床︰“她在哪?”他的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他就知道!陸柒允諾過他的,就一定會回來。
秦燕連忙攙著他︰“我這就帶您過去,您現在可千萬悠著點。”
堂堂知州失蹤,便是再大的雨,那些官差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冒著雨輪班連夜挖開那些碎石,先是挖出來一個山民,到後頭才挖出來壓在下頭的陸柒。
秦燕小聲地和秦何講︰“當時她們說是因為有那個山民壓在妻主大人上面,替她擋了那些碎石,妻主大人才保住了一條性命。大夫說了她已然無性命之憂。但可能外表看起來會有點慘,您待會別太激動了。”
“我知道。”能夠保住性命便是上天保佑,秦何已然很感激,也不奢求她能夠毫發無傷。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在看到陸柒那副樣子的時候秦何還是嚇了一跳。陸柒頭上被石子磕了一個大包,雖然已經制住了血,也早已洗干淨了臉上身上的髒污,但她面上還有多處青腫,胳膊上腿上都有劃傷的地方。
那雙總是溫柔凝視著他的眼楮如今緊緊閉著,秦何只瞧一眼就覺得揪心。他在陸柒的身邊坐下,手緊緊地握住陸柒沒受傷的左手,出聲問身邊伺候的僕婦︰“妻主她回來多久了。”
端著藥來的僕婦連忙答道︰“回正君,家主大人回來不到半個時辰,這藥是剛熬的,大夫說要及時喂下去。等家主燒退下去了,這兩日便能夠醒過來。”
秦何朝她伸出手︰“我來吧。”他的妻主,自然是由他來照顧。
秦何懷有身孕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府中上下,那僕婦瞧了秦燕一眼,後者點點頭,她便用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把那碗藥端過來。
藥已經放得有些涼了,秦何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將藥遞到陸柒嘴邊,但後者嘴唇抿得極其緊,用勺子根本撬不開。
秦何是舍不得對陸柒用粗暴手段的,特別是現在陸柒還受了傷。看著褐色的藥液從溢出,他連忙拿了帕子去擦,但還是有藥液順著陸柒的下巴漏到她的脖子上,打濕了白色的褻衣。
秦何皺起眉來,命僕婦取來干淨的衣衫,讓人將陸柒扶起來,親手幫她換下身上的衣物,他這才發現,除了胳膊上那些擦傷,陸柒的背上還有多處傷痕,雖然綁上了白色的繃帶,卻還是隱隱地滲出血來。
秦何眨了眨眼楮,只覺得眼楮酸澀,不自覺地落下淚來。但這個時候並不適合太長時間的傷感,換了衣服之後,他讓人端來了一碗新的藥,以口作為工具,含著苦澀的藥,一口一口的渡到陸柒的口中去。
陸柒不喝,他就學著她平日的樣子,用舌頭將藥汁渡過去,雖然一開始動作有些笨拙,心理也有幾分羞澀。但一想到陸柒還昏迷不醒,他就顧不得羞澀。對現在的他而言,沒有什麼比陸柒快點醒過來好起來更重要的了。
以這樣的方式秦何喂完了一大碗藥,他哪里也不敢去,坐在床沿一動不動地守著陸柒,眼楮一眨也不眨,生怕錯過她的醒來。等了兩個時辰,陸柒的燒終于退了下去。
有陸柒在身邊,雖然她還昏迷不醒著,秦何的精神狀態也已經好了很多。他用了一大碗瘦肉粥,困倦了便爬到陸柒的身側,頭依偎在陸柒肩膀,靜靜地等著她醒來。
次日清晨的時候秦何很早就醒來了,但陸柒還沒有動靜。他坐起來,握住自家妻主的手碎碎念。
講了很久,他又將她溫熱的手貼在臉頰上︰“你知不知道啊,我們有了寶寶了。快點醒過來吧,我和寶寶都很需要你。之前有句話我都不曾對你說過,我真的真的很歡喜你,比喜歡明真要深一千倍,一萬倍。”
陸柒的手指在這個時候突然動了動,秦何的身體僵住,眼楮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陸柒。後者的睫毛顫了顫,緩緩地睜開了眼楮。
秦何滿心歡喜,後者開口的第一句話,卻讓他如遭雷擊,愣在當地。
陸柒瞧著面前這個看起來有些憔悴可憐的男人,不自在地收回來自己的手,有些好奇地問道︰“請問這位郎君,我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她分明記得自己剛剛穿越,被自己的便宜娘親壓著去成婚,她明明被軟禁在那個小屋子里,這地方卻分明不是陸府。難不成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她逃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就顧著說那篇存稿,忘了感謝了
一葉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4-08 00:04:07
一葉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4-08 00:09:01
听說沒有所謂的唯一性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4-08 13:49:34
我言情有一章存稿了,女尊卻沒有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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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坐起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滿身都是擦傷,肯定是她逃跑不成墜下山崖了,比較幸運的出現在這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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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陸家那些人把她看的那麼緊,外人都不讓她見,她也沒有那個能耐翻過高牆,更何況女尊世界男子不輕易見外女,除非那些狗血小說里,男主對被救的女子一見鐘情。
陸柒自認自己如今的容貌絕對稱不上美若天仙,她穿越來之後周圍的人也絕對智商在線,若真是自己逃跑摔傷昏迷,也不至于是這麼一種情況。
還沒有等她想明白,面前的美人說的話卻讓她呆住了︰“妻主莫和我開這種玩笑了。”
陸柒還沒有來得及從“妻主”二字反應過來,她的手被他拉到他的小腹上,後者笑得溫柔︰“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大夫過來看過了,我這里有了寶寶。”
若是陸柒平安無事,他肯定不會這麼主動的先說起這件事,等她自己發現。但現在秦何等不及,他迫不及待地要和陸柒分享這個消息。
轟隆隆,陸柒只覺得自己被五雷轟頂。她的記憶里,穿到這個世界才兩三天,借著原主留下的記憶好不容易的適應了這個世界,結果就有個長相十分符合她胃口的男人告訴她,她已經成婚了,人家連她的孩子都有了。
秦何說話的時候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她的神情變化,這麼一大件喜事,陸柒卻完全沒有看出半點喜色,卻一副被雷劈的樣子,秦何心下一沉。
旁邊的秦燕看他臉色,連忙道︰“可能是因為妻主大人剛剛醒過來,這會腦子混沌想不起來。”
他轉過臉來又對陸柒道:“家主大人不記得了,方才您陪著山民上山,遭遇了山崩,所以才受了傷,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不要緊,您先好生歇歇,歇息好了就想起來了,這會貿然,會嚇到少爺腹中寶寶。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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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勁的使眼色,只盼著即便陸柒不記得的也先混過去,本來現在秦何就受了頗大刺激,胎兒有不穩。
陸柒要再說這些話,他怕自家主子心緒起伏過大導致孩子沒了。
陸柒閉了嘴,倒不是因為秦燕使的眼色,只是因為他再一次提到孩子讓她受了刺激。
她感覺自己剛來這不久,對男人懷孕一事還沒有充分的了解,活生生的孕夫就出現在她面前了,肚子里還是她的孩子,她覺得自己才受到了驚嚇。
不過懷孕的人並不適合被刺激,這點她是知道的。“她”貌似和面前的年輕男人感情還不錯,這種時候說什麼我不記得你的話確實挺傷人的。
秦何的話承受力倒比她想的強不少,並沒有潸然淚下哭得梨花帶雨,只是很沉默地守在她身邊,關于她的吃喝拉撒,一切生活瑣碎事由,絕對的事必親為。
陸柒只是受了傷,又不是斷胳膊斷腿,被個對她來說挺陌生的人照顧嬰兒一般極其小心的對待,她只覺得很不自在。
秦何端碗喂她喝藥。她也連忙接過來:“這個我來就好。”
“這個我也自己來……那個放著我來……我來我來我來”藥她可以自己喝,解手不需要攙扶,衣服她也可以自己穿的。
秦何松開幫她系腰帶的手,怔怔地就瞅著她:“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有用,嫌棄我了?”
哎,懷孕的人就是心思敏感,想事情多,陸柒連忙將自己的衣服系得死死的,擠出個自認為很和氣的笑,道:“沒有沒有,這不是你懷著孕嗎,我又沒有斷手斷腳。”
秦何抿緊嘴唇臉色蒼白:“可是你連換藥也不讓我幫忙,寧願讓那些僕婦來做。栗子小說 m.lizi.tw”
面對這樣的指控陸柒無言以對,她不是覺得不自在嘛,干笑道:“我就是覺得,男女有別,對,男女有別!”
秦何死死盯著她:“可是你是我的妻主,我們早就什麼都見過了,連寶寶都有了。”
也對,孩子都生了,總不可能是穿著衣服嘿嘿嘿吧,她一個現代人,又是女子,是不該矯情的。可她就是覺得別扭嘛,她對他又沒有什麼感情。
沒有感情基礎的親昵自然會讓她覺得很奇怪,下人的服侍都沒什麼,她們只是幫忙,又不帶感情。
這種話對一個懷著孩子,還和妻主感情深的孕夫來說太傷人了,更何況她听府里人說,因為知道她被山體滑坡導致的碎石掩埋,秦何一激動差點掉了孩子。
醒過來,她又這麼刺激他,要是再說這種傷人的話,指不定孩子就沒了。陸柒上輩子沒有能夠做一個母親但她也知道,飽受期待出生的孩子對媽媽們多重要。
這個世界孩子對孕夫來說也是一樣的意義,傷人的話她沒有說出口,可有覺得尷尬,只能僵持在那里。
但這樣的態度實際上已經表明了一切,秦何目光瞬間黯然,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我知道了,只是我們是夫妻,下次換藥這種事情我幫忙做的總比那些粗心的僕婦好些,我只是……只是看到她們把傷口踫到又流了血。”
陸柒不大能看得下佳人梨花帶雨的樣子,雖然因為上一世的影響,她對男人哭的樣子沒有太多好感,但面前這個容貌秀麗的男人分明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他不僅沒哭,還努力的擺出最好的一面笑著對她說話,她反倒覺得這人太可憐了。
明明心里很難過,可是為了能夠親近喜歡的人,努力地歡笑,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真的是太可憐了。
陸柒不由得生出幾分同情的話,她動了動嘴唇,也不好說什麼安慰的話,干巴巴地說:“下次換藥我會讓你幫忙的。”反正傷也快痊愈了。
她又補了一句:“你不要再笑了,這麼笑讓人看的心里挺難受的。”最後一句她說起來挺小聲的,沒辦法孕夫少受點刺激比較好。
秦何突然就低下頭來,肩膀一抽一抽的,陸柒有點方,也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被她說哭了她連忙道:“哎,你別哭,要是有什麼我說的不對,你別放在心上,我這個人不大會說話的。”
秦何抬起頭,聲音有點哽咽,臉上卻是干干淨淨的:“我沒有哭,我只是想到以前,你說我笑起來好看,所以想著說多笑笑,既然妻主說不笑畢竟好,那就不笑了。”
他雖然沒哭眼眶確實紅得厲害,眼里也蒙了一層霧,卻沒有形成淚珠落下來。
這種長得好看,紅著眼楮卻堅持不哭的男人真倔強,也真要人命。陸柒心中唏噓,嘆氣不已,干脆閉上了嘴,怕自己又說錯什麼話。
接下來的時間陸柒還是沒想起來不是她不想,只是一回憶就頭疼炸裂,大夫也說要順其自然不要強迫自己,陸柒是個怕疼的,就更不會勉強。
好在她失去了那些記憶,做事的本事卻沒丟,知州府的事情很快上手。干旱之後雨連綿,多半可能發生疫病。陸柒下了吩咐下去,不準泉州百姓用那些地上的雨水。
及時要燒艾草一類的東西,各種防護措施發下去,導致百姓額外支出的官府還會承擔一部分銀子。
也不知道是她失憶前做的不錯,還是因為老百姓聞疫色變,陸柒貼出去的諸多條措施,泉州城以及其他城郊百姓都按她說的做了。
這次的災影響不是特別嚴重,陸柒養傷的時候天總算放晴了,再過十天半月的老百姓就要開始秋收。天氣也由熱轉涼,陸柒對洗澡的渴望也不會那麼強烈。
她身上都是傷,不好沾水,大熱天的幾天才能洗一次澡她覺得自個渾身都要發臭。
這還不是讓她覺得難過的地方,最讓她覺得不好受的還是那個男人小心翼翼的態度,上輩子她受傷的時候,她媽都沒有這麼細致的照顧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尊的男人都這樣,陸柒心中感嘆,在秦何幫她換好藥系好衣服的時候不經意就把心中所想說出了口:“其實我就記得先前我娘親為我定了一門婚事,讓我入贅,我也不記得這事情怎麼解決的。說起來陸家是高攀,听說那位是郡卿,還有個帝卿的爹親。不過郡卿出身高貴,我肯定吃不消,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就非常好。”
其實她是想夸這個男人的,畢竟她不知道他叫啥,也不知道她失憶前怎麼和這人好上的,就想這麼閑談,看看能不能多想起點什麼。
結果她話音剛落,男人臉色就變了。陸柒慌了:“我又說錯話了,我這個人真不會說話,真的沒有任何覺得你不好的意思,你千萬千萬別放心上!”
男人聲音啞得厲害:“我就是秦何。”
陸柒一臉懵逼,不是說秦何是郡卿,性格好差,還心有所屬嘛,她壓根沒辦法人和這種賢惠小綿羊聯系起來嘛。
這次秦何是忍不住真哭了,也還不是梨花帶雨的哭,只是眼淚打轉就是不落下來,他低著頭聲音帶了哭腔:“你說的都對,我以前對你,一點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知道不虐,但是我盡力了
...
陸柒本來想伸手抱抱他,又擔心這人誤會,便干脆沉默,默默地听著秦何宣泄。小說站
www.xsz.tw等他說完了哭夠了,心情自然好很多。
秦何一件事一件事的說,陸柒就默默的听。其實連秦何都沒有想到過,他能夠把兩個人過往的細節記得這麼清楚。
等他哽咽的把那些過往都說完了,感覺頭都不敢抬,因為一抬頭就是淚流滿面的模樣,他怕陸柒看見,又覺得他怎麼這麼軟弱,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但陸柒將帕子遞到他的面前來,他又有些不受控制了,抬起頭頂著一張哭腫了的臉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糟糕,肯定是連老天爺都看我這樣不下去,才這麼懲罰我。”
一定是老天爺看他以前太過驕縱了,才讓陸柒什麼都忘了的。
陸柒親手給他擦了擦臉,搖搖頭︰“我出了意外是天公不作美,和你沒有關系。往好的方面想,要是你真的那麼糟糕,說不定被壓死的那個人就是我呢,能夠撿回一條命來是好事,而且大夫也說了,等淤血化開來,我應該就能夠慢慢的想起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秦何攔在懷里,安慰心神不定的孕夫道︰“那些事情雖然我不記得了,听你說,我也覺得沒有什麼。你放寬心,說不定等寶寶出生了,我就能想起來。即使想不起那一段往事,我也會重新喜歡上你。”
她對自己的本性還是了解的,而且听秦何那麼講,一開始的時候她應該也沒有多喜歡這個嬌俏的少爺,雖然她自個也不記得到底是什麼時候對這人動心的。
但現在的秦何她應該是很容易能夠喜歡上,畢竟容貌是她偏愛的類型,性格也不錯,而且也是她孩子的爹。這是古代不是現代,她們兩個連孩子都有了,總不至于因為她忘了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就和她和離吧。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個社會本來就婚姻不自由,即便她是入贅,秦何這個作為男子的吃的苦頭也多一些。沒有非和離不成的理由,那位听起來就手段頗高的南陽帝卿決計不可能讓她和離成功,想法設法和一個懷了她孩子的人和離,她自認自個也沒有那麼人渣。
倚靠到熟悉的懷抱被熟悉的氣息籠罩,陸柒身上傳來的那種溫暖的氣息簡直讓他想要落淚,不過先前他哭得太厲害了,這會眼楮干澀倒不怎麼能夠流出淚來。
陸柒的話多少讓他看到一點希望,既然她能夠喜歡上他一次,就能夠喜歡上他第二次,沒有什麼比她還活著更重要了。更何況他是她名正言順的正君,總不可能因為自家妻主短暫的失去了記憶,就悲痛欲絕的把她讓給別的男人。
他還有她的孩子呢,想到孩子秦何又道︰“我和爹爹商量,第一個孩子姓陸好不好?”現在孩子才兩個月,還不能看出來性別,他和陸柒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孩子,陸柒為他做了那麼多,他也會嘗試著多為她做點什麼。
陸柒愣了愣︰“爹會同意嗎?”
秦何點點頭︰“只要咱們兩個有個女兒是姓秦,爹會同意的。”其實若是當初他是嫁出去的,有沒有孩子姓秦都是說不定的事情,他要是堅持,南陽帝卿也拿他沒有辦法。
話說的難听一點,他的爹娘總要走在他們前面的,南陽帝卿要強迫孩子一定姓秦,到時候他要改回陸還不是一樣。
陸柒卻笑笑︰“還是第一個孩子姓秦吧,你的爹娘肯定盼了很久,孩子跟著你姓和我姓都是一樣的。”
她作為入贅,名字都是寫著秦家的宗譜上,對她來說,孩子跟誰姓倒不是特別重要,畢竟上輩子她生活的世界孩子基本是從父姓,反正都是她的血脈,她對此沒有什麼執念。栗子小說 m.lizi.tw
秦何卻是倔強︰“那就這麼決定了,等過年回京城,我一定和爹娘說。”
“還是寫封家書給爹娘吧,今年過年咱們就不回去了。”她算了算日子,等到年邊,秦何肚子都有五六個月了,泉州城到京城路途遙遠,她真擔心路上出了什麼事情。
見秦何抬起頭看她,陸柒又解釋道︰“你身子不方便,爹娘肯定會諒解,等孩子生下來,我陪你一同回去。”
“不是年邊的話能夠回去嗎?”地方官員也就年假長點,所以他才想著過年和陸柒一塊回去,誠然他自個想回去什麼時候都可以,但沒有陸柒陪著,他總覺得空落落的。
“能的,你放心吧,只要我提前把事情都安排好,只是不能回去住很久。”夠她腦海里還是殘存了一些記憶的,這幾日又在知州府把事情整理得七七八八,對大啟官員放假的規定也有一定的了解。
像她這種地方政府官員,想要抽出一定的時間外出並不容易,但只要把事情打理的妥帖,多攢點假期,等到孩子生下來,她應該有時間陪秦何和孩子一塊回去的。
安撫了心思敏感細膩的孕夫一會,陸柒又著手翻自己以前寫的東西,她一開始的時候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可能是這具身體里有兩個靈魂,原主的魂魄還沒有消散,她“失憶”的這段時間里可能都是原主在做這些事。
畢竟依著她的性格不至于為了不入贅以身犯險,但原主是個為了那些名聲連性命都能放棄的人,可到後面她很快的打消了這個想法。
府上下人說的行事風格都不是原主能夠做出來的事,還有她擱在書房里親手寫的涂了一堆符號的小冊子,也絕對是她自己的筆跡。
這個府邸里,到處都是只可能她才會留下的痕跡。更何況腦海里的記憶雖然很模糊,但偶爾被一兩個場景觸動,她也能夠勉強地想起來一些破碎的片段。
養了大半個月,陸柒外頭的傷好了,但她的記憶還是沒有恢復。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希望,秦何的態度也沒有她剛醒來那會那麼焦急。就是孕吐的反應有些嚴重,不過他仍舊十分努力地吃下那些大夫說了對他好的東西。
他這樣的表現倒讓陸柒很刮目相看,興許人懷孕之後為孩子真的能夠做出來讓其他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改變。
家書是秦何花了好幾天工夫寫的,倒不是要寫多長,只是他懷孩子的反應太厲害,陸柒不準他太勞累。失憶之後陸柒難得願意這麼寵著他,秦何也硬是享受這份甜蜜,磨磨蹭蹭的不過千把字的家書,愣是讓他寫了四五天才寫完。
接到家書南陽帝卿那邊又驚又喜,秦何懷孩子的事情早就有人來通知過了,但具體的事宜他卻不是很清楚,得知兒妻失憶的事情,他也是欷[。又心疼兒子,和自家妻主商量了一番之後便準備進宮一趟。
南陽帝卿沒有直接去對他的皇姐施壓,而是進宮去見了兩個人共同的爹親——太君後,先是噓寒問暖地關心了一番,聊那些閑話家常的時候,他不免就聊起了孩子。
太君後瞧自己的寶貝兒子愁眉苦臉的模樣,便道︰“我兒可是有什麼心事,說出來,哀家替你做主。”
南陽帝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來給太君後請安的皇帝的聲音也傳了過來︰“皇弟這性子,還有什麼讓人能讓他受了氣的。”
等到就是她出場,南陽帝卿便道︰“我前幾日才得的消息,淮安那孩子有了身孕。”
“這是好事啊,你又有什麼不開心的。”皇家子嗣一向單薄,南陽帝卿當初生了秦何又沒法子再生育,心心念念就是能夠早日抱上孫輩,她實在想不出來他有什麼不開心的。
南陽帝卿卻沒有回她的話,而是對著太君後道︰“還不是因為皇姐當初干的好事,淮安寫來的家書,他今年過年不能回來了,孩子有些不穩,子臻那孩子讓他就留在泉州好好養胎。”
太君後皺起眉︰“那地方的大夫怎麼比得過京城,兩個小年輕身邊也沒有人照顧,這怎麼行?”
南陽帝卿趁熱打鐵︰“您可別說了,這泉州路途遙遠的,還很偏僻,我也不敢讓淮安懷著身子就回來。前些日子子臻為了百姓忙得要死要活,還被山崩的碎石埋了,命是撿回來了,可人傷著了,還失了記憶,連淮安都不記得了。她到泉州也才一年不到,這還得等兩年我估摸著才能見到我的孫女呢。”
說罷他不吭聲了,太君後一臉怒容地看著自己長女,後者無奈地看著自家弟弟︰“成成成,是孤不好,過幾日,不,今日我回去就下旨,讓陸愛卿和淮安早日歸來。”
“這才像話。”太君後臉上露出滿意神色,也不讓自己女兒難做安撫南陽帝卿道,“你長姐也是為了讓陸柒得到鍛煉,她肯定也很盼著自己的佷女呢,成了,咱們先去挑幾個產公和服侍人的阿公,兩個小年輕什麼經驗都沒有,肯定準備不充分。”
被念叨的陸柒打了個噴嚏,想著要是自己真感冒了還是離孕夫遠點,不過還不等她慢慢恢復記憶,就迎來了欽差帶來的聖旨。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應該能夠五月初寫完也許四月底就能完,畢竟我不是很擅長寫奪位風雲
...
頒布聖旨的欽差帶來的是兩道聖旨一明一暗,明面上那道是給秦何的,皇帝賜了諸多有利于孕夫的珍貴藥材過來,還有宮里兩位照顧孕夫極有經驗的阿公。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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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帝卿趁著機會又撥了府上從小伺候秦何的兩個小侍過來,因著路途遙遠,皇帝還把經驗豐富的兩位產公一起賜了下來。
人當然是南陽帝卿和太君後添的,不過宮里的人還是皇帝或者太君後才有資格賞賜。
突然添了好些人,皇帝也沒有少賞賜金銀財物下來,好東西流水一般的送到陸府,教那些陸柒同僚看了很是艷羨。皇帝照顧懷孕的佷子天經地義,但好處陸柒還不是一樣佔了。
在外人瞧來娶個高門公子就是爽,陸柒接了那道私下給她的密旨臉色卻不怎麼好。
皇帝寫的密旨是關于她的調動,讓秦何生下孩子就將她調遣回京。原本一任是三年,沒有意外又沒有大的政績的話,她還得連任,等攢夠了經驗再升遷。
原本南陽帝卿就不可能接受唯一的兒子長時間離自己這麼遠,所以陸柒這個知州在地方上也最多只能待三年。
可秦何現在懷孕兩個半月,她來這里才小半年,這個世界男人是不需要坐月子的,按照這密旨算來,她不過能在泉州待一年半。
一年半的時間,她當初謀劃的藍圖就只能做一半留一半,要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接任,搞不好,好事就變壞事。
可陸柒沒得選擇,她的去留和她取得的政績並沒有太大干系,只是因為秦何是南陽帝卿唯一的兒子皇帝的佷子。她就得回去。
她能在京城什麼位置取決她在地方上的政績,可這麼短的時間,她能做什麼大事。董師爺倒了,牽扯出她後頭的一堆人,倒是件大事,但那些大貪官是大理寺以及刑部吏部共同處置的,和她干系不大。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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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確實幫著翻了不少沉年舊案,洗刷了近百位無辜百姓的冤屈,在泉州百姓口中也勉強能夠當上青天一詞,但董師爺地位太低了,處置了一個身份低下的官員,幫了一堆身份低微的百姓,她處理得再多,可能在京城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眼里也算不得什麼。
那些人玩的是權謀,能夠干死對手她們就能上去,得了聖上的青眼,比救了一州的百姓要重要的多。相當一部分位高權重的官員能夠年紀輕輕爬到高位,都不是因為她們在戰場上殺了敵,或是對百姓做了什麼大好事,只是因為她們出身高,起點高,爬的快。
雖然諷刺,但這是事實,天子底下好升遷,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官員寧願待在京城做個九品小官,也不願意遠離京城做個七品知縣。
秦何接到聖旨原本是很歡喜,畢竟泉州城雖然自由,但還是比不過京城,可看了陸柒陰沉的神色,他的一顆心又沉到谷底,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你不想回去嗎?”
陸柒收起那道密旨:“沒什麼,地方上的官員都盼著回京,這是好事。”
秦何決定不了他的出身,這道旨意是因為南陽帝卿才頒下來的,她不該遷怒到他的身上的,可她有沒有辦法完全不遷怒。
說出的陸柒神色淡淡,可秦何知道她不高興了,他咬咬唇,道:“那我去給皇姑姑寫信,等你任期滿了再回去。”
陸柒搖搖頭:“陛下金口玉言,下的旨哪能反悔。這事情不勞夫郎費心了,沒什麼比你養好胎更重要了。”
“是不是有了孩子,我就不重要了。”孩子孩子都是孩子,陸柒失憶之後對他沒有那種感情,但對他腹中的孩子卻表現得極其喜愛。
爹親一直心心念念要有個孫女,如今也是因為他有了孩子,才讓皇姑姑把陸柒調回京城的,感覺好像一切都是為了孩子轉,他只是個生孩子的工具。栗子小說 m.lizi.tw
孕夫本來就心思細膩,喜歡胡思亂想,旁邊人表現得對孩子不重視,他不高興,太重視了,他又吃孩子的醋,有的時候想的偏了,真會生出來,還不如不要這個孩子的念頭。
陸柒對秦何本來就沒有那一段記憶,如果沒有足夠的喜愛,哄著孕夫也是很累的,她這時候心情不好,語氣也就有點沖:“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沒有你哪里來的孩子。”
她這種語氣更加驗證了秦何的亂想:“你分明就是覺得孩子比我重要。”
他仰起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陸柒 道:“你要是那麼不想回去,那這個孩子就不要好了,反正我沒了孩子,你就能一直待在泉州!”
陸柒語氣帶了幾分冰冷:“你真這麼想?”
他本來還想倔一句,但看陸柒神情,卻又閉了嘴,害怕自己再說陸柒真的讓他把孩子落了。
他怎麼可能這真不想要這個孩子,他那麼期待的孩子,即便是陸柒不想要,他也會把它留下來。
片刻僵持的沉默之後,陸柒轉身出了門,沒給秦何多一句的安慰,也沒有回一次頭。
秦何看著她的背影,並沒有哭。爹親對他說過,眼淚是流給能夠珍惜的你的人看的,他只是覺得難過又委屈。
如果是先前的陸柒,肯定會來哄他,但現在這個就只會留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他想出去發泄,還得顧及到肚子里的孩子。
他不能發泄,陸柒倒是到官衙的練武場上發泄了一通。
不準用刀劍武器,赤手空拳的打,陸柒挑了個和自己實力相當的衙役。
看對方面帶顧忌,她道:“除了臉,哪里都能打,不用顧忌我的身份,要是不盡力,你才會丟了差事。”
因為實力相當,又不能真的把人打死打殘,打了半個時辰,她和那個衙役雙雙精疲力盡地躺在地上,兩個人臉都是干干淨淨的,但身上都是青腫。
陸柒卻覺得痛快,不過她自個生氣,把旁人牽扯進來卻不對:“過幾日發俸祿,你到時候來我這一趟,我分一半月俸給你,算作是今日拉你過來這麼胡鬧的賠禮。”
那女子卻搖頭︰“不必了,卑職也是難得這麼盡興,若大人執意要賠禮,就請卑職去酒樓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頓便好。”
也對,談錢太俗,反倒像是侮辱人,陸柒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早早地應了卯,換了便服,跟著這個叫張貝的衙役去了附近的酒樓。
一杯杯黃酒下肚,後者也借機問了她的煩心事︰“大人可是心中有什麼苦悶?”
張貝家里就有好些良田,陸柒的防護措施做的及時,今年的莊稼雖然也遭了些災,但影響並不大。
更何況因為董成被陸柒扳倒了的緣故,今年知府衙門又肅清了一番,負責收百姓糧稅的官員也換了不收禮的人做,百姓用不著交額外的“稅”,泉州百姓對她這個知府還是頗為喜歡的。
上次山民遭災,陸柒冒著危險去為那些山里人排憂解難,在那些山上百姓眼中也算是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畢竟以前的知州師爺之類的,在那些山上村民眼里,還不如一個村長說話管用。
陸柒夫郎懷了身孕的事情知州府上下也差不多都知道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明明都是喜事,她實在是不明白陸柒有什麼好苦惱的。
陸柒又仰頭咕嚕嚕灌進來一大口酒︰“家里頭的破事,不方便細說。”
她的酒量並不好,辛辣的白酒燒得她喉嚨火辣辣的疼,她要解酒消愁,那張貝也不好管太多,難得能夠喝到如此美酒,也就抱著壇子大口地灌,臨到後頭她喝醉了,也就大起膽子和這位年輕的知州大吐起苦水來︰“我家里那夫郎也是我高攀,他性子潑辣得緊,真吵起來有的時候我也被他氣得心肝疼……
說到最後,她一手拍在陸柒的肩膀上︰“可誰叫他是我的夫郎,是我孩子的爹呢,這生活中總有摩擦,妻夫之間哪有隔夜的仇,這娶了高門夫郎的人多了去了,總不成讓那些女人都不要過日子吧……“
張貝說了一大堆,陸柒卻趴在桌上徹底醉了過去。
陸柒到了平日的點還不曾回府,秦何在府上沒等到人,差人出去知州府問,結果也不知道那些怎麼傳的,本來是說陸柒早早的應了卯出去喝酒,結果說成了喝花酒解悶,秦何當場就氣著了,不顧府上小侍的阻攔氣沖沖地出了門。
結果轉了一圈,人沒找著,倒是府上的僕婦傳消息過來,說陸柒爛醉如泥,被那個和她一起的衙役架著已經回了陸府。
這是陸柒頭一回喝得這麼醉,被扶著回來的時候她就醒了一次,還是大吐特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秦何趕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陸柒在下人的攙扶下嘔吐不止,她沒吃什麼東西,吐出來的都是清水,底下的人原本是準備幫她沐浴,又因為擔心她醉得厲害溺水,衣服都沒有來得及幫陸柒歡,屋子里竟是酒氣。
看著這副場景,秦何腳下一個踉蹌,肚子也痛起來,他這胎本來就養得不穩,今兒個接二連三地受刺激,竟是動了胎氣。那扶著陸柒的僕人看他痛苦神情,連忙過來攙扶,手一松,陸柒自個又站不穩,一個不慎,便摔在地上,重重的一聲悶響,她的腦袋也磕起了好大一個包。
作者有話要說︰ 要是五月初還得寫個十萬字呢,哪里快完結啦=_=
這文劇情還挺多的,就怕你們嫌長了
...
皇帝賜下來的人里還有太醫院的一位大夫,底下的人看場面這麼亂,連忙去請人過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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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主子都狀況不大好,可大夫只有一個,扶著秦何的小侍喊到:“先給正君看,他動了胎氣。”
御醫連忙給秦何診脈,摔到地上的陸柒也被人扶到床上歇息。
因為秦何捂著肚子喊痛,御醫直接給他扎了針讓他穩定下來,她診完脈道:“郡卿底子好,胎兒無大礙,待會按方子熬了藥安胎即可,只是切莫再大動肝火了。”
是藥三分毒,御醫也並不願意給秦何開這麼多的藥。
等御醫看完診,秦何收回手來,目光又移到床榻上:“我會注意的,麻煩太醫給妻主看看吧。”
陸柒的傷不嚴重,只醉的太厲害了,太醫給她開了解酒湯的方子,避免她醒來頭疼腦熱,消腫解淤的藥方也拿了一份,化她磕出來的那個大包。
僕婦幫著陸柒換了干淨的衣衫,等秦何也喝了藥,他就坐在床上,怔怔地看了陸柒很久,瞧著瞧著便困倦了,倚在床頭眼皮慢慢地合攏。
秦何再睜開眼楮,是被饑餓感喚醒的,原本他是倚在床沿,醒過來的時候卻睡到了枕頭上,陸柒也不見了,屋子里只剩他一個,下人也不見一個,空蕩蕩的,有種格外的寂寥感。
秦何腦袋放空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頭打開了,進來的是端著瓷碗的陸柒,她頭上的包消散了許多,換了身月白色的長衫,身上還帶著幾分水汽。
陸柒手里端著的是他這些甜最喜歡的紫玉粥,里頭加了對孕夫十分有好處的紫果,粥稠而不膩,紫果酸酸甜甜,吃起來還很有嚼勁。
陸柒小心翼翼地端著那碗粥,臉上的表情比和他爭執的時候柔和太多,秦何站起身來,陸柒也就招呼他坐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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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陸柒顯得有些不同尋常了,他試探著道︰“這個粥我不喝。”
陸柒表情沒變,他又道︰“你喂我,我就喝。”
陸柒站起身來,秦何心里一個咯 ,女人卻走了過來,伸手將他撈在懷中,擱在自個的大腿上。
他還沒有來得及驚呼,盛著粥的勺子就遞到他的嘴邊,女人洗過之後的頭發有一縷垂在他的頸間,帶著熟悉的青竹香氣,秦何眼楮就有點犯酸,也不試探了,開門見山地問︰“你都記起來了?”
陸柒搖搖頭,秦何心下一沉,面色也變得很難看,她連忙補充道︰“沒有全部記起來,但有記起來一部分。”
這恢復的一部分肯定是兩個人共處的比較好的回憶,不然陸柒不可能對他這般溫存,陸柒失憶是因為被砸傷了腦袋,恢復也是因為在地上磕到一回。
秦何眼楮一亮︰“不然你再摔一跤,說不定就全想起來了。”
陸柒苦笑︰“說什麼胡話,那萬一我被磕得連我爹娘都不認識了呢。”
秦何癟了嘴︰“我只是隨便說說,哪里真的會讓你去磕。那你要告訴我,你都想起了哪一些?”
這個時候他又希望有些事情陸柒永遠都不要想起來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爭吵,他說過的傷人的話。
陸柒低下頭來親親他的臉頰︰“粥快涼了,你先喝粥,等你喝完我再告訴你。”
陸柒又一點點地用勺子將粥喂到秦何嘴里,後者因為想要听她想起來的內容,很乖順地把粥咽了下去,等到粥見了底,秦何迫不及待地開口︰“我喝完了,現在你能說了嗎?”
陸柒瞧了他一眼,道︰“我記得你在大婚當天晚上對我動刀子,還記得你對我說我沒有用,還對你爹吼要嫁給明真做小也不需要我這個入贅的妻主,然後被你爹罰了跪,還記得你和我吵架……”她想起的東西挺多的,但也可以肯定想起的不是全部。栗子小說 m.lizi.tw
秦何連忙去捂住她的嘴巴︰“不準說了不準說了,我不要听。”他想听的是陸柒說喜歡他,而不是和他翻舊賬,而且提起明真就想起自己當初的年少輕狂,秦何臉都憋紅了,嚷嚷道,“既然關于我的記憶都是些這麼不好的事情,那你干嘛還喜歡我。”
陸柒拿開他的手︰“我也想知道,你這麼糟糕,我怎麼會喜歡你呢?”
秦何氣呼呼地哼道︰“可你就是喜歡我!”
陸柒眉眼彎彎,順著他的話道︰“是啊,可我就是喜歡你,無論你是變老了變丑了,我都守著你,誰叫我喜歡你呢。”
秦何攥住她的衣袖,語氣里還是有幾分不安︰“只準這一次,以後你一定不能忘了我。”
陸柒親了親他的眉眼︰“夫郎的話,為妻一定听。”見秦何嘴角弧度勾起,她又將手擱在秦何的小腹處,“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夫郎高興之前,是不是得先和我算筆賬。”
秦何捂住自己的肚子,一臉警惕地瞧著她︰“你敢動我孩子,我和你沒完。”有些話他氣得要死說說也就罷了,要是陸柒說不要孩子,他會心寒至死。
陸柒哭笑不得︰“那先前是誰吵著嚷著說不要肚子里的孩子的。”
“誰說的,等她出生了,你也不準對她說我說過那句話!”
得得得,只能自個說,不準別人說。橫豎她也沒想著要多責怪他什麼。畢竟秦何這些日子懷著孕,還受了那麼大的刺激,她也只是提醒一下。
陸柒低下頭,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用手在他的小腹處很輕柔地按摩。秦何像只被順毛的貓一樣發出舒服的鼻音。等到被安撫下來,他才想起來兩個人之間為之吵架的事︰“那回京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辦,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陸柒將他散落下來的發絲輕輕地拂至耳後︰“自然是我和你一塊回去。”在她失憶的那段日子里,對失憶前自己計劃的了解只僅僅限于那些描繪的藍圖和小冊子,知府那些她所做過的事情也全靠旁人描述,原本就是無根的浮萍,又受那道聖旨刺激,難免心神不安。
不過她記憶雖然還有些混亂,卻也恢復大半,那藍圖完不成便完不成,去掉耗時長的幾樣,先把這泉州城百姓的山路修好再說。
她先前可不是這麼說的,秦何凝視著她的面容道︰“你不想留在這泉州城了嗎?”
“我當然想待在這里,京城畢竟不如這邊自由。”見秦何還想說些什麼,她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但那些不愉快都不如你重要,更何況我回到京城也不一定會比在泉州待著混得更好。”
說白了,她遲早要回去的,這道聖旨下來,也只是讓她早了一年半回去罷了。現在的她對皇帝而言,是秦何的上門妻主,而不是她眼中得力的能臣。
皇帝的手中有很多可用且能干的臣子,並不缺她這麼一個。但對皇帝來說,秦何這個佷子卻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
安撫好了秦何,陸柒又埋頭進了房間修修改改,她原本是打算在三年的時間內為山上的那些百姓修好路。
泉州城靠山吃山,泉州城靠那些商人也算是富庶,但那些山民還是十分的窮困,賣出那些在外頭炒到昂貴的價格的山貨,山民得到的報酬卻少的可憐。
他們住在山上的寨子上,以打獵為生,走趟曲曲折折的山路並不容易,即便是被坑了,也無可奈何。
“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對哪個世界的人來說都是真理,別的事情可以不需要做,但這路卻必須得修好。
陸柒把這件事在知州府說開,負責幫她打理泉州府的師爺便為了難:“大人為百姓的心是好的,可在算了一筆賬,過幾日便是秋收,等收上稅來,剩余的銀兩和上級政府撥下來的款項,可以保證整個知州府一年的正常運轉,但除去這些,咱們最多能余出來一千兩銀子。”
陸柒皺起眉頭:“只有這些嗎?”
一千兩銀子哪里夠修路的,人力主要依靠是那些山民,那也得給她們銀兩,就算材料取決于山上,也遠遠不夠,她還需要一大筆錢。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咱們的泉州城最有錢的商戶是哪家? ”
“是劉家。”
陸柒听這個名字耳熟,又抬頭看向自個的師爺,後者道:“劉家的嫡女為了向心上人示好弄出來的煙火都花了幾千兩銀子,家底頗為豐厚。而且那劉家算是當地一霸,沒少禍害鄉里。可她們家為泉州創了不少收,所以幾任知州都讓著她們三分。”
陸柒眼楮一亮,對方卻又小心翼翼道:“當年董成在的時候和劉家勾搭成奸,但董成倒了,劉家卻沒有受什麼影響,因為劉家背後有人,您想要從劉家刮肉,我估摸著,難!”
作者有話要說︰ 試探的時候是這樣的
秦何︰哎呀摔倒了,要親親才能起來
陸柒︰親親=3=
秦何︰真回來了【淚眼】,多要幾個親親再起來
...
“那劉家有什麼後台?”當初董成連她都不放在眼里,對劉家卻和和氣氣。栗子小說 m.lizi.tw董成被查之後還咬出來一大幫人,但劉家還安安穩穩地待在泉州,沒受到半點牽連,這劉家的後台若不是權傾朝野之人,便是和皇室相關。
“劉家人算是安貴君的父家。”蒙師爺簡明扼要地和陸柒解釋了一下安貴君和劉家人的特殊關系。安貴人出身清貴,卻是半途失去了母父的孤兒,劉家是安家的一個遠親,因為他容貌出眾,原本的身份也高,便當奇貨可居,花了大筆的金錢在他身上。
這位安貴君陸柒是知道的,他十六歲的時候就進了宮,從一路往上爬,如今也就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紀,雖然膝下至今還沒有孩子,但是深受皇帝的喜愛。
而且根據前段時間京城寄過來的家信,這安貴君如今還懷了身孕,正是聖眷正濃的時候,連著和他息息相關的劉家也是風頭無兩,陸柒從來不小瞧枕邊風的威力。栗子小說 m.lizi.tw
她皺起眉︰“你的意思是,我們不能動劉家了?”
“當然不,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卑職只是想,能不能采用更柔和的法子,畢竟咱們不能和劉家直接對著干。”,蒙師爺吃了苦頭,做事也更求穩一下,她考慮的也更長遠。
陸柒還不一定能夠在這里待多長時間,確實,她有強硬的後台,安貴君可能動不了她,但他可以向皇帝建議把陸柒調離開。等陸柒離開了,那遭殃的還不是泉州的百姓。
陸柒顯然也反應過來這一點,她站起身來,有些焦灼地走來走去︰“既然不能硬著來,那就暫時不動劉家,你容我先想想,總有法子能夠讓她們主動送錢來。”
修路的事情她無論如何都得準備好,至少在下一任知州來之前,她要保證山民們能夠順利地修好山路。栗子小說 m.lizi.tw
短短幾日的工夫,她就想了數十個法子,但想一種又劃掉一種,最後敲定了四種方案,準備先雙管齊下,要是不行再臨時改法子。
橫豎劉家不過商家,士農工商,這個世界的商人地位雖然不算很低,但再怎麼樣也掰不過官府的大腿。真要拿著實打實的錯處整治了劉家,山高皇帝遠的,那安貴君顧著肚子里的孩子就夠費心機的,即使要管到劉家也沒有那麼長的手。
正如陸柒所想,劉家並沒有像表面表現出來的這麼不可一世,董成的事情多少還是讓劉家有所牽連,不過宮里那位雖然保住了她們,但也再三警告不準劉家鬧事。
雖說因為皇室女嗣單薄的緣故,宮里頭對迫害皇嗣一向抓得極其嚴,只要他自個不作死,就肯定能夠順順利地生下孩子。
但孩子能保住,他這個做爹親的卻不一定有那個好運。大啟的皇宮里多的是去父留女的寵君例子,所以他絕不允許劉家鬧出什麼大亂子,免得君後和其他幾位抓住了他的把柄,借題發揮。
劉家嫡系旁系都被叫到祖宗祠堂來齊齊教導了一番,當然嫡系的要比旁系更不以為然些,畢竟就算她們出了什麼事情,劉家宗族也會想著法子保住她們。但旁系則不同,她們為非作歹真的被抓了,劉家也會酌情考慮,到底花大代價將她們弄出來值得不值得。
劉家這邊告誡了一番族人,陸柒那邊也吩咐了下去︰“凡是劉家人犯事的,一律抓起來扔到牢里關著,按普通犯人的規格對待,是劉家想要把人弄出來,直接讓劉家的人來找她。“
反正劉家有錢,贖金的事情到時候她直接送個為民為利的牌匾上去,到時候劉家吃了虧也只能把苦頭往心里咽下去。
另一件事就是陸柒自個掙錢,官員是不能夠明目張膽地開鋪子經商掙錢的,但私底下的融資和收受禮物卻可以。
向上次那位宮里來的欽差到這泉州城來辦案子,各路人馬趕著趟給人送禮,陸柒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秦何有管家幫襯著,不該收的禮物不會收,收了不好處理的,陸柒也全部折成銀子為民辦事。
至于官員不能直接經商的問題,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陸柒不能直接經商掙錢,但她的家眷卻可以。要知道好多兒郎嫁人都會帶幾處鋪子,總不能嫁了人就讓人直接把鋪子上交給官府吧。
回府的時候,陸柒就直接在飯桌上問起了秦何︰“我這里有個生財的法子,不知道夫郎有沒有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寫不完,我明天補一章粗長的
...
秦何用筷子夾起陸柒給自己夾的青菜,皺著眉頭把它嚼吧嚼吧咽下去,這才饒有興味地問︰“生財的法子,是什麼?”
陸柒給他盛了一小碗湯,道︰“自然是些和生意相關的事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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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秦何瞧著她,面上有幾分詫異,畢竟在他的印象里,讀書人一向是不愛沾染銅臭味的,即便是喜好金銀之物,也不會願意和做生意打交道。
陸柒點點頭︰“也不是教夫郎拋頭露面去和那些商人女子交談,這采賣東西和談生意的活都交給底下掌櫃的去做,只是前期要投入一筆銀子,要從夫郎手里拿,這鋪子成了也記在夫郎名下。”
像幾百兩的銀子,陸柒要拿直接問賬房就好,但大筆的銀子她還是得和秦何商量,畢竟管著現在這個家的是秦何。
秦何用小勺子慢慢地舀著湯喝,心中的算盤珠子撥得嘩啦作響,他算了府上的開支,問道“你想要多少銀子,十萬兩銀子夠不夠?”
這回輪到陸柒驚訝了︰“府上有這麼多的余錢?”
秦何頗為驕傲地道︰“那當然,皇姑姑賞賜了一萬兩黃金,爹親還命人送來了我京城鋪子里的分紅。我只是想著孩子出生要用的錢財可能會多些,如果你需要二十萬兩的話,府上也是拿的出來的,只是要點時間。”
“倒是用不著那麼多,十萬兩綽綽有余了,只是夫郎這般信任我,要是我把生意做砸了怎麼辦?”十萬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秦何財大氣粗地道︰“那就當是交了學費,這些錢咱們還是耗得起的,待會我就陪你去房里拿銀票。”
他的模樣帶了幾分得意洋洋,不免讓陸柒覺得有幾分好笑,不過她心中更多的,還是對秦何這般信任她,而生出的感動。
感動完之後該做的正事還得做,陸柒拿了自己準備好的生財計劃出來,一條條的和他分析,這個世界男人的錢最好賺,特別是富人家的男兒,更是不會吝惜在打扮上花銀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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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府有專門負責財政部的人才,陸柒先前命她們去做了調研,這泉州城里,因為緊靠著泉州山,山貨並不算很值錢糧食已經被各大糧商包圓了,官府收的是糧食的稅,也會定期地向百姓收購一些糧食,要想做糧食生意,她也掙不到幾個錢。
至于美食方面,陸柒自個上輩子就只在餐館吃吃東西,這個世界各種調料都有,美食文化也算豐富,像賣食譜之類的生財道路她也走不通。
要想掙一筆大的,首先得新,得奇,得是這個世界的人沒有瞧見過的,或者是泉州城有,但是粗糙不夠精致的。
“我覺得咱們可以投一份錢在酒樓里,先前我去甦家酒樓看了看,她們的菜色確實很不錯,但缺乏新東西,我就像按照這圖紙這樣,做張可以旋轉的圓木桌子。“
陸柒拿了自家畫的比較粗糙的圖紙過來,她去了這泉州城的各大酒樓,當年在京城的時候她也去了幾處酒樓,每次一桌人去最好的包廂點一堆的菜,她就從未見過可以轉的桌子。
“你的意思是,這桌子做兩層,中間有個可以轉的軸,這樣每個人就能夾到自家想要的菜?”
陸柒點點頭︰“是這樣沒錯。”
秦何質疑道︰“如果是那些市井百姓,她們直接站起來夾菜就夠了,如果是富貴人家,自然會有人布菜,這個能掙錢嗎?”
陸柒解釋道︰“你這個問題問得好,我本來也沒有想要靠這個掙錢,這個的結構簡單,只要木匠在酒樓里吃一回酒,誰都能夠做的出來,但是第一個做出來的總會容易讓人記住。我準備用上好的材料做上一批,咱們府上留一些。剩下的送去甦家酒樓來換她們家的分紅。”
大啟還是比較含蓄,站起來夾菜總歸是失禮的,凡是聚餐,這些人一般就只夾自己跟前幾道菜,這要是剛好是喜歡的那還好,踫上幾道都是不愛吃的,一頓飯吃得很不愉快。栗子小說 m.lizi.tw
更何況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讓陌生的小二來給她們布菜,有些事情畢竟隱秘,教旁人听了去總不大好,這種桌子雖然肯定很快會被人學了去,但市場也該是有的。
“這樣也行,但做那些桌子花不了多少銀子吧,最多也就是幾千兩。”自家家里用的不一樣,多昂貴的木頭都用得起,但酒樓里又不一樣,泉州城富人多,到底比不過京城,總不可能用沉香木來做桌子。
“夫郎真聰明。”陸柒摟住秦何的腰,對這那張嫩臉,吧唧就是一口。
她拿掉上面那張繪著桌子的圖紙,將寫著計劃的本子擱到秦何的膝上,緊接著拿起後者的右手,將封皮毫不起眼的本子翻開︰“那些當然不需要用這麼多銀子,但這些要。”
陸柒攤開來的是她針對泉州城情況專門設計的簪子和飾品的款式,這個是她上輩子業余的小愛好,自己手工做些簪子什麼的,所以查的資料和繪的圖也比較多,衣服之類的她不在行,所以準備從事珠寶,這個比較來錢快,而且是堪稱暴利的行業。
秦何翻著那本本子和上面的標注,有些款式自己都看得很喜歡,喜歡之余不免有幾分疑惑︰“你哪來這麼多珠寶的款式?”
陸柒含糊混過去︰“瞧著夫郎那一盒子的珠寶首飾自個想的,當然還有底下一些人提供的她們家眷比較好看首飾的款式。”
其實她是結合了前世那些首飾和這個世界的首飾風格想的,不過這種事情總不好秦何說,總不能告訴他,我不是那個陸柒,其實是異世來的一抹幽魂吧。
好在秦何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意願,直接把她當做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本領,不過等他翻完,又皺起眉︰“這些珠寶款式雖然好,但需要的錢肯定不止十萬兩吧。”
珠寶首飾是暴利,但前期的投入極大,而且這泉州城劉家就已經開了家很好的首飾鋪子了,想要和她們搶生意,那門店肯定要大,買棟好點的樓下來,再加上裝潢的錢,免不了就要去了幾萬兩,雇人看護那都是小錢,重要的是有源源不斷的新設計,以及各種成色好的玉石翡翠。
陸柒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動了動自個被秦何坐得有些酸麻的大腿,道︰“咱們主要是在匠人師傅上頭多用點心,這原石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泉州有只去南蠻的隊伍,她們能夠帶來十分廉價的原石,還記得我送給你的那把翡翠扇子嗎,就是用她們帶來的原石做的,你在原石的來歷上守好秘密就行了。”
“可那扇子不是你在京城送給我的嗎?”陸柒朝著他擠了擠眼楮,“夫郎記性真好,那是在京城時候送的沒錯,但來泉州的一開始,我便派了人去了南蠻,專門尋這種原石回來,上個月才送來一批,我讓人擱在了咱們的庫房里,只是那段時間我忙著救災,沒來得及說,後來又失憶了,也不記得這件事。我也是剛想起來沒有多久,”
當時她是買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看到有異域商人翡翠來賣,京城並不是特別好翡翠,而是耗另一種寶石,而且原石的價格遠遠比成品要低,所以那商人也沒有把這個太當回事,原料的來源秘密也隨口說。
她听到那幾人說南蠻賣這東西壓根就是白菜價,幾乎處處是寶石,當時就動了雇人去南蠻的念頭,只是當時她在京城,有太多雙眼楮盯著,還靠著秦家吃飯,不好做這些。
初來泉州的時候她就從人牙子手里買了二十來個年輕奴隸,把人養得健健康康之後,她便將這個任務,交由給了這些死契被她握在手上的女奴隸。
這事情她動用的是她的私房錢,而且當時她和秦何關系也不好,想著不一定能夠成功,也就沒有告訴他。
當然東西都運來了,她自然是成功了,但誰讓泉州遭災她又接著失了記憶,也不是故意要瞞著秦何。
秦何卻是神色黯淡幾分,道︰“以後不要再提失憶的事情了,我不想听。”
他是記得陸柒好像讓人運了十多個大箱子到庫房里,都落了鎖,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一開始他也有幾分好奇,但後面都因為陸柒的事情整日憂心忡忡,自然也想不起來那些東西。
陸柒親了親他的鬢角以示安撫︰“好好好,不說就不說,我先帶你去庫房看看那些原石。”
秦何從她膝蓋上下來︰“我去拿鑰匙。”
“你悠著點,肚子里還有孩子呢。”陸柒看他動作,心驚肉跳地叮囑了一句,緊接著從房間的床底下拖出來一個小箱子,又踩開一塊磚底下的暗格,將箱子的鑰匙取出來,又從里頭拿出來一串長鑰匙,這才直起身來。
她拿鑰匙的時候,秦何還有些呆滯地看她︰“就是些原石,藏得這麼嚴實干什麼?”
陸柒沖他笑笑︰“珍貴的東西總得藏好點,好了,咱們走吧。”
饒是如此,秦何還是覺得有些不以為意,不過等陸柒當著他的面一個個把那些箱子打開,他這位見多識廣的淮安郡卿,也當場驚呆了。
陸柒瞧著他反應只微笑,被吸引得挪不開眼楮的秦何好不容易才分出一點點視線給自家妻主,語氣喃喃︰“咱們要發大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一葉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4-16 00:55:41
深海魚的眼淚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4-16 09:32:44
晚上還有一章,不過會比較晚,睡得早的就不用等了
...
秦何的反應比陸柒想的還要夸張一些,他蹲在每一塊獨特的原石前頭想著要把它們雕刻成什麼樣子,來來回回地在庫房里頭踱步,指著一些模樣特殊翡翠原石道︰“這個可以雕刻成鳳凰臨朝的屏風,這個是天生的山水畫,雖然小了點,但成品一定極美。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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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順著他的話道︰“好好好,都依你,你穩著點。”
結果到最後還是她硬是拉著興奮過頭的孕夫出去用膳,而且還再三強調,絕對不允許他沉迷其中,免得不知分寸傷了身體。
秦何最後也冷靜下來︰“好了,我知道啦,我肯定會照顧好寶寶的,不用你操那麼大的心,這麼多的原石,珍寶閣可以開好長時間了了。”
按照陸柒所說,那些奴隸從南蠻到這里來回用了將近一年,要是這些原石都能夠打磨出成品,慢慢賣,一年賣幾件珍品出去也夠他們賺的了。
陸柒喝了口水道︰“先不急,等出了成品,這里頭選出幾件最好的要獻給聖上。”
“為何要給皇姑姑,她皇宮里滿是珍寶,也不缺這兩件。”想到精心雕刻出來的珍寶最好的要給別人,秦何有點舍不得。
“這天底下我還真沒瞧見哪個會嫌錢多的,最好的東西自然要給陛下享用,她是君,咱們是臣,這個道理夫郎應該懂。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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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一臉肉痛︰“懂懂懂,我當然懂,我就是心疼。”
陸柒揉揉他的臉︰“等下回來了新貨,你再挑最好的便是。”這南蠻的寶石多既然是真的,這事情她肯定要讓皇室分一杯羹,更準確的說,是皇室吃肉,佔大頭,她這個發現者跟著沾光喝點湯。
只要不是在亂世,沒有哪個商人或者臣子可以擁有比皇帝還多的財富,不然等待她們的必然是覆滅的下場,這點陸柒很清楚,她也沒有那麼貪心。
沉默半晌,她又道︰“我再與夫郎商量一件事,如果真賺了大錢,咱們取十分之一用作修泉州城的路如何?就當是為咱們的第一個孩子積福。”
拿出給孩子積福這個說法秦何一點意見都沒有︰“這個是做好事,都依你。”他想得很清楚,反正是陸柒提供的原石,而且是為民謀福祉,又是為她們的孩子著想,他只會建議多出點,絕不會有什麼不滿之處。
陸柒又抱住秦何,用下巴蹭蹭秦何的肩膀︰“還是夫郎對我好。”
秦何翻了個白眼︰“那自然,我不對你好,你想誰對你好?”
陸柒不吭聲,片刻後又道︰“夫郎好像太瘦了點,這都四個月了,你怎麼這麼輕?”
現在是十月份,天氣漸漸轉涼,秦何怕冷,一早早就穿上厚衣服,身材看起來臃腫許多,可陸柒還是嫌他太輕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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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保胎的藥喝了兩個月,又吃了一大堆滋補的藥膳,秦何的胎也漸漸穩了下來,陸柒不提還好,一提他就愁眉苦臉︰“還輕,我都快成個球了。”
一開始的時候他是胃口不佳吃不下去,為了孩子他不想吃的也努力讓自己吃,到最近一個月,他突然就胃口變大了,嘴饞了的時候,只要不是不能吃的就不克制自己。
好好的一張鵝蛋臉,吃了這麼一個月,愣是吃出來了雙下巴,肚子上也長很多的肉,原本他每天練武,體力消耗還是很大的,但怕傷到肚子里的小孩,那些激烈的運動也不能做了,他的體重劇增,陸柒竟然還敢說他太輕了。
陸柒揉揉他的肚子︰“那是因為這里頭裝著小孩啊,肚子上自然會有肉,後期也不要吃太多,當然也不能太瘦了。”
她特意研究過這個世界的孕夫是怎麼生孩子的,書中記載是孕夫到了要生孩子的時候,肚皮上會長出一條紅色孕線,到時候產公會用特制的剪子順著那孕線剪開,孩子從里頭出來,等剪斷孩子的臍帶之後,產公會用羊腸線將孕夫的肚子縫起來。
總之過程有點像她前世的剖腹產,不過危險程度沒那麼高。她也覺得奇特,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個世界都改成男人生孩子了,生的過程再怎麼離奇也沒什麼。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 攏 裙薌夜 隆! br />
陸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腿,松開手讓秦何從自己身上下去︰“先到軟榻上去,我幫你抹藥脂。”
恢復記憶之後,陸柒只要在家中,對秦何那絕對是好的沒話說,先是踏踏實實地和那些伺候秦何的阿公和小侍門學了幾天,然後自己慢慢地包攬了對方的生活起居。
說包攬還是有點過了,不過像偶爾煮點粥,下點面條,以及給秦何按摩浮腫的小腿之類的,以及一些比較私密的活她全包了。
原本那些阿公還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但陸柒愣是一直堅持了一個多月,而且看架勢還會繼續堅持下去,他們對陸柒的好感度上升到一個新高度。連寫到京城去的信都忍不住夸陸柒重情。
雖說官員太重情戀家了不是個優點,但放到皇帝面前,這個缺點根本不算什麼,要是理智冷靜到了極點,皇帝才要擔心自個這個臣子,是不是想對她親弟弟一家做些什麼。
做臣子的最怕受皇帝猜忌,這些宮里來的阿公,無意間倒是幫了陸柒一把。
敲定好了計劃,她從十箱子原石中挑出一箱出來,請了數十位匠人雕刻。桌子的事情她亦然是提供了大致的圖紙,剩下的全丟給匠人去琢磨打造成品。
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覷,她只是提供了大致的設計,那些木匠的完成度比她想些的還要出色完美。
好在大啟朝在創造類還是有些比較苛刻的規矩的,她提供的點子,這些做木匠的,就不能不顧她的意願,給別人做一模一樣,或者類似的東西,也不能出賣雇主的信息。
她和她們簽了契,至少不用擔心這東西會在還未曾面世之前就被旁人知曉。
緊鑼密鼓地籌備了一個多月,甦家的新酒樓也準備重新開張做生意,她們原本的菜色仍舊保留不變,只是在裝潢還有桌椅餐牌的設計上參考了一些陸柒的意見。
京城里秦家也來了回信,陸柒坐在知州府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著秦牧回信的用意,蒙師爺又在外頭敲了敲門。
她將信紙折好塞回信封,又壓到公文底下,這才道︰“進來。”
蒙師爺走了進來,手里還抱著一大疊的公文︰“稟告大人,卑職剛從地牢那邊過來,那劉家的犯了事,被衙役抓起來了,您準備如何處置?”
...
劉家的人要一直安安分分不闖出半點事情來,那也就不是劉家人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事情在陸柒意料之內,“劉家人犯了什麼事情,被抓起來的,又是劉家什麼人?”
蒙師爺道:“是劉家當家的妹妹劉敏,劉老太君最寵愛的小女兒。”
提到劉敏的罪名,她有些猶豫地道︰“這次犯在劉家人手里頭的是命案,大人還想要讓劉家用贖金來把人贖出來嗎?”
陸柒皺起眉來︰“人命?”
“是的,那劉敏想強搶民夫,那男子妻主來阻攔,結果她下手沒有分寸,那女子又瘦弱,以至于當街被打死了。”
其實以前劉家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當街強搶民男的事情,不過那些男子後來基本是成了劉家的妾侍,踫上性格烈的男子,死也不從的,劉家也會送錢到官府擺平。
但陸柒這個知州個劉家算是有過節的,所以一開始劉家並不打算找陸柒解決。
“證據充分嗎?確定不是她府上僕婦動的手?”
雖說殺人償命,但如果劉敏是指使人動的手,不是親手打死的人,只要那些僕婦咬死了就看那男子不順眼,她只能判劉敏強搶民男,而且還是未遂,最多打上一頓板子,這麼一來,也並不能枉顧律法,拿那劉敏怎麼樣。
要是被判死刑的是劉家下人,那劉家是不會管府中僕婦死活的。
“不,不是,這次推人的是劉敏,那人被她推到地上,撞了凸起的石子才死的。仵作也說了,頭上那個傷口才是致命傷。”
過失殺人,嚴重的可判死刑,輕則判流放:“那就先把人關著,先弄清楚情況再處置。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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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陸柒在後頭做主,負責這次案子的官差,處理起劉敏事情的效率還挺高。
按理說人證物證俱在,又有那劉敏受不了苦頭,認罪的口供,這事情要處置下來,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可這個時候卻出來主動頂罪的人,總有人要錢不要命的,外頭劉家人花大價錢買通了替罪羊,讓當時也在現場的一個家僕來認下劉敏的罪名。
劉家可不只是劉敏一人,街上百姓瞧見了,卻沒人敢冒著得罪劉家的風險作證。
重金也送到知州府上下的官員處,已經牢獄之中。雖說陸柒吩咐下去不準善待劉敏,但獄卒貪財,只要陸柒不下來盯著看,這劉敏在牢獄里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陸柒特地在第二日去了牢里一趟,換了幾個比較嫉惡如仇的獄卒管劉敏,又敲打了那幾個獄卒一頓,她是知州,能讓她們丟了差事,也多的是法子整治她們,想陰奉陽違,就要敢吃苦頭。
劉敏吃了就幾日苦頭,在劉家老太君來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自己過得多慘。看著寶貝女兒身上被蟲子咬得一堆腫包,吃得也是清湯冷飯,老太君當場就淚眼朦朧了。
回去就強烈要求做家主的大女兒,一定把劉敏給撈出來:“這麼點事情都做不到,你還怎麼當姐姐,當好這個家主。”
老太君一發話,除了那些小官,陸柒這個做知府的更是收到了一大筆銀子。栗子網
www.lizi.tw劉家放下姿態,擺出一副求和的態度。
她們的恩怨也就在董成,又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沒有必要故意端著架子,和知州交好對劉家也好。
陸柒對劉家是很沒好感的,而且這命案還是老百姓目睹的,她要是因為錢財把人放了,老百姓怎麼看她?用這些錢財修的路,那些山民怎麼會走得踏實。
一不做二不休,陸柒對底下官員收禮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關著劉敏不說話。
等劉家送錢財來,直接將劉家送的金銀珠寶封了箱,文書遞了一封,到送京城里頭去。
安貴君想把消息攔下來,可君後得了消息,愣是把那折子和賄賂的證據送到了皇帝跟前。
當然這個還不夠,君後還趁機提了,那劉家在某處的宅子都能趕得上皇宮的富麗堂皇。
皇帝派了人去驗證,京城和泉州傳消息需要時間太長,安貴君來不及通知劉家準備,干脆生了棄車保帥的心。
拿了厚禮以後陸柒卻還關著人,屁都不放一個,劉家覺得新任知州陸柒實在是不識好歹,要麼就是太過貪心。她們手里拿著送賄賂的把柄,準備陸柒再不吭聲就以此要挾。
結果沒等來陸柒,卻等來京城的欽差,翻出來劉家以前做的惡事,按了一堆的罪名,女子悉數處死,男子充作軍倌。
這待遇,倒比先前的董家還慘一些,皇帝如今正是壯年,但皇女們又逐漸長成了可以威脅她的年紀,皇帝本來就疑心病重,正是權力欲極其旺盛的時候,最不能听的就是和謀反相關的事情。
盡管劉家只是一介商賈,但她們膽大包天,建的宅子竟敢比她這個做皇帝的還要富麗堂皇,這踩的是皇帝最敏感一根神經,也難怪她們家下場比為惡更多的董師爺還慘。
又是和陸柒相關的事情,秦牧特地寫了封家信,讓手下人給陸柒帶了過來。照舊問候了一下秦何近日的情況,寫了兩句希望能夠收到夫妻兩個回信的話,剩下都說朝堂相關,順帶著還提了一下安貴君的事情。
雖說是安貴君自個放棄劉家的,但要不是陸柒,劉家也不可能倒得那麼快,經過這麼一遭,他肯定是記恨上陸柒了。
秦牧是這麼寫的,安貴君這胎若是女子,那和君後有直接的利益沖突,秦家站的是正統原本就和安貴君是對立的兩面,她也無需太擔心安貴君的事情。
看到秦牧這樣表明立場,陸柒卻覺得有幾分心驚。當今皇帝不過四十歲出頭,秦家這麼早的站隊並非一件好事。
不過她人在泉州,也只能委婉地寫了自己的憂慮過去,到底秦牧會不會顧慮到她的想法,她沒有把握,也沒有辦法干涉。
花了近大半年的功夫,陸柒挑出來的那一箱珍貴的原石悉數被工匠雕刻了出來,她和秦何一同選了幾樣最好的,連通著南蠻的事情一起獻給皇帝,又選了幾樣給南陽帝卿和秦牧,秦何和她留了十余件,剩下的都放在了陸柒以秦何的名義開的珍寶閣。
朝廷是允許官員的男性親眷名下擁有產業的,這些鋪子會作為他們未來孩子的嫁妝或者是聘禮送出去。
陸柒的東西賣得貴,但質量好,款式又新穎好看,珍寶閣的定位本來就是在富人圈子,這種東西,東西廉價了反而讓人覺得不好。
差不多秦何的珍寶閣開張的時候,他的肚子也已經變得好大,原本尖尖的下巴不用低頭都能夠瞧見明顯的雙下巴,陸柒倒不覺得他難看,只是瞅著孕夫的肚子有點心驚膽戰。
除了胃口變得好,秦何在那件事上的需求也便得大了起來,又要顧忌到肚子里的孩子,兩個人還得小心又小心,一時間倒是解鎖了好幾種新體位。
到臨產的時候,陸柒一天比一天緊張,特別是到大夫說預產期的那幾日,她心神不寧,處理起公事來還頻頻出紕漏。產公們也是高度緊張,長時間待命,要是秦何一有情況,他們隨時都能夠擼起袖子給他接生。
秦何倒是吃好喝好,反倒過來安慰陸柒這個做妻主的。臨到他產期的那一天,陸柒干脆休了假整天待在府上陪他,結果等到下午,秦何還是和往日一樣,精神好,勁頭足,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甚至還生出興致來要和陸柒下棋,陸柒也陪著他胡鬧,讓還得讓得一點痕跡沒有。不讓了秦何又耍賴,看著要輸了就把棋盤全部打亂。兩個人下了兩個時辰的棋,秦何又想吃東西了︰“我要吃栗子糕,還有水,你幫我去拿。”
“你悠著點。”陸柒瞥了一眼好像裝了個球的大肚子,站起身來去拿秦何要的東西過來。
結果她剛轉身,秦何就哎呦叫了起來,她一激動,手里的東西全摔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想好是兒子是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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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夫大人要生了,快燒熱水!準備好東西!”幾乎是沈阿公一聲令下,一群人就魚貫而入。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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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人的抬人,趕人地趕人,陸柒這個當家的也被趕出去,理由是產房重地,女子不得入內。
倒不是說生孩子這事情血腥晦氣,就怕有妻主的陪伴,產夫一時軟弱泄了力氣,要是孕線生得不好,那孩子取出來可就費力氣,搞不好還要大出血。
陸柒傻愣愣地站在外頭,听得里頭秦何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她雙腿都有些發軟,里頭一盆盆血水端出來,她看得那個心驚肉跳。
听到秦何喊她名字的時候,陸柒說什麼都要沖進去,結果愣是被身懷武藝的阿公攔在外頭︰“家主大人可不能進去,你不進去,大人孩子都能平安,這個時候要是進去了,搞不好就出大事了。”
“可是秦何他在叫我,他需要我。”陸柒眼中露出哀求之色,她在外頭都等了快半個時辰了,早就心急如焚了。
阿公態度還很堅決︰“您不能進去。”
陸柒被他攔在外頭不得入,也瞧不見里頭的情況,只听得秦何呼痛的聲音突然停了,她腦子里一根弦一下子就斷了,秦何這是出事了。
這次她拼了命也沖了進去,那攔住她的阿公一下子沒攔到,愣是讓她成功地進到了產房。
她踏進來的時候,房間里響起來嬰兒的啼哭聲,空氣里還飄著血的鐵蚳,陸柒沖進去,一眼就瞧見了躺在床上肚子便平了的秦何。
產公剛用羊腸線把秦何的肚子縫好,陸柒站在那里,傻愣愣地瞧著秦何那張臉,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他面上看起來一點血色也無,頭發被汗水打濕得厲害。
一旁的產公小心地把孩子抱過來給陸柒看︰“恭喜大人,主君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女兒。栗子小說 m.lizi.tw”
“你抱下去吧。”陸柒看都沒看產公和他抱著的孩子一眼,大人沒了,要孩子有什麼用。那一刻她是真的想哭,但眼楮不知為何干澀得厲害。
她坐在床邊,也不顧秦何身上的髒污,死死地握著他的手,眼楮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就好像她多看這麼幾眼,秦何就能立馬醒過來和她撒嬌一般。
最後還是產公小心翼翼地看了她的臉色︰“奴知曉大人和主君情深義重,只是主君精力耗盡實在累得太過,還請容我們為主君他先換一身干淨衣裳。”
這回陸柒真鎮住了︰“精力耗盡睡著了?”
她仔細地打量秦何的面容,對方雖然面無血色,但鼻翼還是微微起伏,脈搏也正常跳動,都是她先入為主,以為秦何出了事,看著秦何不動了,又一心沉浸在悲痛里頭,這才鬧出了這麼大一個烏龍。
這就很尷尬了。陸柒一時間啞然,不過秦何沒事總歸是件大好事,她愛憐地在他發白的唇瓣上親了親︰“那就有勞諸位了。”
等到秦何醒來的時候,他已經睡了一整日了,陸柒一直守在他身邊,一見他醒來,便連忙給他喂一些補血和容易消化的食物。
“夫郎辛苦了,你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秦何著實餓得厲害,喝了整整一大碗紅棗粥,又抓了一把盤子上的小玉棗啃著,靠在陸柒給他塞在後頭的墊子上,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孩子呢?”
“孩子很平安,產公說她足足有七斤六兩重呢。”這麼沉的孩子,也難怪秦何肚子那麼大。
秦何抿了抿唇︰“我想看她,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個女孩子,長得很好看,一看就像咱們兩個。”陸柒又給他塞了幾個零嘴到嘴里。
看秦何著急,陸柒又站起身來把桌上的燈芯撥得更亮︰“你先緩緩,我去讓人把孩子給抱過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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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去吩咐了下人,沒多久就那位宮里來的阿公就抱著裹在襁褓里的嬰兒快而穩妥地走了過來,秦何直起身子︰“快給我看看。”
肚子里突然少了那麼一大塊肉,他還挺不習慣的。年輕的時候覺得小孩子吵鬧,但懷著這小孩的時候,又因為那種神奇的血緣而對它生出了很深的感情。
他想過很多自己的小孩的樣子,要是男孩,肯定要像他,容貌像個小仙童。要是女孩子,那還是像陸柒一點好,不過眼楮要像他鼻子也要像他,性格不可以像陸柒那麼悶,要活潑一點。
但他滿心歡喜地等到孩子到他手上,卻是驚呼出聲︰“這丑猴子是誰家的?”
陸柒哭笑不得︰“是誰家的,當然是你生的。”
他抗議︰“你不是說是個白白胖胖的女兒嗎,我生完孩子就昏過去了,怎麼知道這是我生的。”
一旁的產公笑眯眯地道︰“剛出生的小孩都這樣,皮膚皺皺紅紅的,小女君胚子好,等過幾天就漂亮了。”
秦何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像是不能夠相信,以他的容貌竟然會生出這種皺巴巴紅通通的小孩子,
不過等到抱上小孩,他又立馬是另一副樣子,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
抱了一會小孩他就撐不住了,連忙把睡著了的小嬰兒,遞給站在那里指導他抱孩子的阿公︰“抱著她去休息吧,一定要小心點。”
等阿公抱著小孩走了,他還戀戀不舍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直默默關注這父女兩個互動的陸柒只覺得好笑,揉揉他的頭發︰“怎麼,方才你還不是嫌棄孩子生得丑嗎?”
秦何瞪了她一眼︰“阿公都說了,剛出生的小孩都這樣,你剛出生,肯定沒有寶寶長得好看。”
陸柒噗嗤笑出聲來。
秦何心情好,也沒有和她計較,又道︰“咱們寶寶的大名還沒有一個,你想好沒有?”
陸柒親親他的臉︰“我想好了,給咱們女兒取名叫旭如何,旭日東升的旭,大名秦旭,小名要取得普通點,好養活,可以叫貓貓、小九之類的。”
秦何皺起眉︰“旭挺好的,不過為什麼是秦旭,我都和爹娘說過了,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跟著你姓。”
“生孩子那般不容易,為妻舍不得你受苦,要一個就夠了。”她是真的以為秦何要沒了。
這人真是……秦何眼楮有點酸,嘴上卻不軟下來︰“就叫陸旭,你不想生,我還想要生個男孩子恩,橫豎不是你生,你瞎折騰個什麼勁。等有了孩子,你不要我要。”
“好好好,都依你。”陸柒溫情脈脈地哄他。
、
兩個人第一個孩子大名和小名都定了下來,陸旭,字閔然,小名就叫胖胖。
孩子都生下來了,京城又來了人催。原本時間到了,京城要來旨意讓陸柒回京,但也不知道是出了些什麼問題,那邊突然就沒了動靜,秦牧也吩咐陸柒暫時先安安分分地待在泉州,還送了個十歲左右的叫秦越的女童過來,說是秦家親戚,要陸柒暫時先照顧。
能不去京城,對陸柒來說是好事,更何況陸旭還太小了,並不適合在路上過長時間奔波。
陸柒在陸旭滿月的時候,用珍寶閣的十余件珍品,大擺宴席,當天晚上,辦了個類似于古代慈善拍賣的宴會,聲明此次所獲的銀兩悉數用于修建泉州山路。
這東西當然不是一個人能做起來的,陸柒在泉州當了這麼長時間的一州之長,又是她頭個女兒的生日宴,這些人怎麼敢不給面子。除了陸柒,不少富商也紛紛捐了財物出來,又用高價將其中一些不值錢的東西買回去。
一晚上下來,到那個透明琉璃箱子里的銀兩竟有足足近百萬兩銀子,當然這些銀子並不夠在泉州附近所有的山上短時間內修好一條寬敞的山路,可原本就沒有必要每個山頭都修一條大道。
但有了足夠多的錢,就可以雇足夠多的人,至少在一年的時間內,這山上的路,要修到陸柒想要的那一種效果絕不是不可能的事。
這筆金錢的數額陸柒一開始就設立得絕對的公正透明,一份一毫都不允許有人私吞。
董成被陸柒干掉了,劉家也因為和陸柒作對,最後被抄了滿門。且不說這年輕的知州到底手段如何,光是她那個門第高的夫郎,整個泉州城就沒有一個敢惹的。
泉州城現在誰都不敢沾上陸柒,生怕她來找自己麻煩,雖然並不喜歡被人天天用畏懼的目光看著,但不得不說,這樣以來,陸柒做起事情來順利許多。至少不像之前那樣,底下人都拿她的話當個屁放,而是她吩咐什麼就立馬去做,還一定做快做好。
泉州城的事情逐漸走向軌道,陸柒又要操心陸旭的教育,而且除了自家女兒,她總覺得,那被秦牧送來的女童,來頭也似乎有大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決定四月三十號開寡夫,所以這本正文應該會在30號之前完結,有時間再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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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今年十歲,十歲的女孩子,擱在普通人家里,也就是個玩泥巴的幼女,但擱在皇宮或者是後宅大院里,已經是個能做很多事情的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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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瞧秦越,怎麼看她都像是後一種。秦牧在信中寫,這女孩子是她旁支遠親的女兒,算是恩人之女,讓陸柒好生照顧。
可那些跟著秦越一起被安排過來的下人,處處都是以秦越為主,對她恭恭敬敬的模樣。
這女孩子吃穿用度倒也不出格,可舉手投足間教人看著就覺得不一般。陸柒看她舉止,怎麼也想不出來秦牧有什麼族親能夠教出這樣氣度的女兒。
在某次秦何拿著奶果做成的奶汁喂陸旭的時候,她就提了一句︰“我瞧秦越那孩子,總覺得她面熟,又不曾想起在哪里見過。”
後者順口答道︰“還能像誰,當然是像我爹了,她們吃飯的小動作簡直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陸柒對南陽帝卿並不是很了解,她一入贅秦家,也是搬出來和秦何單獨住,當然不會像秦何這樣這麼清楚南陽帝卿的小動作,秦何語氣肯定,她也就信了。
可又忍不住疑道︰“可是你娘說,秦越是秦家的族親,怎麼又會像帝卿。秦家還有什麼族親和皇室中人成了婚的嗎?”
“當然沒有,就我爹一個。”秦何想不想地回答。
陸柒又道︰“你在想想,真的沒有嗎?”
“當然沒有,如果有,那我怎麼著也會見過。我從未听說過我娘有這麼一個親戚,小的時候也沒有見過這麼一個堂妹。”
他突然有了個大膽的設想︰“你說,這秦牧該不會是我娘瞞著我爹在外頭和別的男人生的吧?”
陸柒搖搖頭︰“依著南陽帝卿的手段,我覺得不可能。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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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真的是,那秦牧也不該讓她這個做上門妻主的替她照拂私生女,這私生女也更不可能會和南陽帝卿相像。
如果真有秦何說的情況,那和秦牧相好的人就只有皇室中的帝卿。可幾位帝卿,在京城的就南陽帝卿一個,其他的都遠在番邦。
而且那幾位帝卿受寵程度遠遠不如南陽帝卿,要教出這種氣度的女兒怕也是難。和皇室相關,那十有**可能是位皇女。
她又問秦何︰“你皇姑姑膝下可有和秦越年紀相當或者說身材相當的皇女?”
像她這種外臣,得到皇女的消息並不全面。但秦何就不一樣,他跟著南陽帝卿,是時常進宮的,這種表妹表哥的關系在,他對那些人應該十分了解才是。
秦何搖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按理說即便是易容了,行為舉止和身形也不是那麼好改變的。陸柒心存疑惑,旁敲側擊的試探了幾次,只估摸著這人身份尊貴,可能是某位王爺的親眷,再多的信息卻是套不出來。
或者說,再套下去要惹人不快。橫豎好好對待就是,陸柒也沒有半點怠慢,直接把人當菩薩一般供了起來,但泉州府或者府上內務又不讓這些人插手。免得到時候出了事情,她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她這麼態度,當下親疏立分。被人供起來按理說應該是習慣了,可一開始陸柒和秦何也不是這麼對她,這麼一來,秦越卻又是不高興了。她被人關注慣了,可在陸家府上,被眾星捧月的那個人是陸柒和秦何的女兒陸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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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又不能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而且就算表明了,秦何也不會太把她放在心上。至于陸柒,估摸著也還是像現在這樣對她,面上恭恭敬敬,不會實打實地放在心里。
她也不想想,陸旭那是陸柒的女兒,她只是秦牧托付給陸柒的一遠親,陸柒當然不可能對她像對自己親生女兒一般用心。
但得不到的東西總是顯得比較珍貴,她出生的環境是沒有親情可言的,看到陸柒妻夫兩個對女兒的愛意拳拳,她自然羨慕非常。
陸柒倒不知因為她的態度,這京城來的秦越生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更準確的說,她完全沒有時間也覺得沒有必要去揣摩這麼一個小女孩的想法。
因為皇帝宣布調回的聖旨突然耽擱,陸柒除了處理泉州事項,時不時去監督一下修路的進程,還得時刻關注著京城那邊的動向。
一封封加密的信件如雪花般飛來,皇帝生了場大病,雖然好起來了,但到底還是留下了隱患,而且期間太女試圖謀反,被皇帝剝奪了太女之位,君後受了女兒的牽連,也跟著被剝奪後位、打入冷宮。
安貴君的孩子倒是順利生下來了,可惜沒有養幾個月就夭折了。皇帝受了接二連三的打擊,精神氣一下子就下去許多,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老態。
皇帝向來是個極為短命的差事,大啟歷史上活到六十的皇帝也就那麼一兩個,基本都是四十多歲沒的。
現任的皇帝雖然說正是壯年,但作為一個皇帝來說,要是過兩年就沒了活頭,對百姓來說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現在是京城權力交迭的時候,她這種早早調出去京城沒有根基的人,要是貿貿然回去,只會被卷到風口浪尖,搞不好就當了炮灰。
還是等權力更迭完畢,新帝登基洗牌,她再回去比較安全。
那些信件里也寫了些瑣碎的小事,陸柒把京城的事情,挑了些有趣的事情和秦何講了,後者哄孩子睡著了,卻有些憂心忡忡︰“咱們先前就說要帶孩子回去看爹娘,過年那會錯過了。現在胖胖也快滿周歲了,咱們抓周禮在秦府辦好不好?”
離開京城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回去過,雖然有妻主有女兒,也常常能夠收到京城的來信,可他著實想念那個地方了,想念自己住了那麼長時間的屋子,更想念自己的爹娘。
陸柒只得安慰他︰“你再等些時候,現在京城有些亂,最多再等一年,一年任期到了,我就能夠調回京城,到時候我陪著胖胖還有你,一直常住京城好不好?”
“真的不能趕在抓周之前回去嗎?”
陸柒搖搖頭,很抱歉地看著他︰“爹娘也想你,只是你的安危更重要。”
因為夫郎始終郁郁寡歡的緣故,春日的時候,陸柒特定將調休日都聚在一起,放了自個幾天的假,順帶著帶上了秦越一同去郊外踏青放紙鳶。
秦何要照顧陸旭,做了父親的人也不像先前那麼跳脫,便負責在地上鋪了那種毯子,在梨花樹下抱著陸旭準備野餐要吃的食物。
陸柒很順利地就將自己的紙鳶放了起來,秦越的手里攥著一只漂亮的鳳凰,也很努力地跑,但始終放不起來。
見狀陸柒便慢慢收了自己手里的線,等燕子風箏手回來,便走到儼然快失去耐心的秦越面前,握住對方的小手,手把手地教她收線放線︰“不要扯得太快,要張弛有度,對,就是這樣。”
漂亮的鳳凰晃晃悠悠地飛到天空之上,秦越面上也露出興奮笑意︰“飛起來了,飛起來了。”
陸柒也笑著道︰“啊是,飛起來了。”
到底也只是個小孩子而已,她瞧著小姑娘臉上的笑意暗暗的想,又夸了兩句︰“你笑起來好看,該多笑笑才是。”
等到玩夠了,那邊秦何就招呼她們過去吃東西。陸旭還沒斷奶,吃的還是奶果,不過她已經有幾顆牙齒了,當然也可以吃一些非液態的食物。
吃東西的時候,陸柒第一當然是給夫郎食物,看秦越吃桃花糕多些,便把自己的那小份也推過去,秦越抬頭看她,陸柒朝著她笑笑︰“我不愛吃這個,如果你喜歡,你多吃點。”
明明根據她的了解,陸柒很喜歡吃這一種糕點,不過平常踫到秦何愛吃的,陸柒也總是會說這樣的話。秦越抿了抿唇,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順帶著當天的糖炒栗子她都親手給秦越剝了一份,在她剝栗子的時候,喝奶汁吐泡泡的陸旭突然就吐出一個音來,秦何一下子僵住了。
抬起頭看著陸柒,一臉興奮︰“你剛剛听見沒有,胖胖說話了,她叫我爹了!”
陸柒搖搖頭,陸旭一張嘴,卻吐了個泡泡,接下來就很安靜了。
秦何有些失望,等到收拾東西準備回去的時候,陸旭這次發出了一個清晰且短促有力的音,這次誰都听見了“娘。”
這一回,輪到陸柒喜得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張新文存稿了,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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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旭發出的只是簡單的單音,而且還是老半天才冒一個,但這已經足夠讓初為父母的兩個人喜不自禁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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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旭學會說話,一下子又奪走了陸柒和秦何大半的注意力,這讓秦越對這個小嬰兒怎麼都喜歡不起來。
不就是會叫幾句爹娘嗎,這有什麼好值得驕傲高興的。她需要學那麼多東西,而且還要比同齡人出色好幾倍才能夠博得爹娘的注意,對小陸旭如此輕易就能夠得到父母的關愛,她自是十分嫉妒。
自那次之後,陸柒對秦越的關注實際上也多了些,到底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雖然秦越已然十分早熟,但輪起收斂情緒,她還做得不是很完美。
也正是如此,陸柒才察覺到這所謂的秦家遠親對自己的女兒有不輕的敵意。她干脆把人找來,以平等的姿態而非大人對小孩的姿態,拜托對方每日照顧陸旭一段時間。
當然,也不要秦越怎麼幫陸旭換濕掉的尿褲,只讓她陪著陸旭玩,多抱抱她,免得下人和秦何沒注意到的時候陸旭磕磕踫踫了。
秦牧這托付也不知是多長的時間,陸柒不想將人養著養著養出仇來。上次出去郊游之後,她本就打算暫時把秦越當成養女對待。要能給陸旭多添一個身份尊貴的朋友將來也是好事。
盡管對這麼個哭起來吵得要命的肉團子一點好感也沒有,但陸柒托付的時候很認真,秦越點點頭還是勉強應了,橫豎那些髒活累活有那些下人來做,她也就是犧牲自己一個時辰的時間,看在陸柒那麼誠懇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幫她照顧這討厭的肉團子一段時間。
秦越陪著玩了好些日子,會叫爹娘,還有發出“吃”、“蛋“這種詞的陸旭也學會了多一個音。小孩是認人的,秦越身上干干淨淨的還帶著香氣,而且長得還好看
在陸旭對著秦越發出“杰杰……抱……抱”幾個音節的時候,躲在暗處觀察的陸柒分明瞧見秦越面上突然僵住了。栗子小說 m.lizi.tw還很瘦弱的十歲小女孩很吃力地把胖團子給抱了起來。
雖然她面色還是很嫌棄,但動作卻小心翼翼,眼神也較從前柔和許多。
陸柒放下心來,但也還是叮囑僕婦和伺候的奶公小心翼翼地看著小主子,又開始著手準備幾日後陸旭的抓周禮。
第一個孩子,總是要無比慎重的,小孩子在當天應該穿些什麼,吃些什麼,大人要講什麼話,什麼時辰開始,這都是有講究的。
陸柒在這方面沒有經驗,好在有京城來的經驗豐富的老人,一手包攬了抓周的流程,在抓周之前,一般大人就會有意識地按照自己的喜好有意的培養小孩抓動 。
不過陸柒和秦何為陸旭的將來爭執不下,誰也說不服了誰,便相互約好,誰也不能夠刻意引導陸旭,讓她自己選要抓的東西。
不管小孩抓的是什麼,大人都要說好听祝福的話,到了時辰,白白胖胖的陸旭被放到一張擺滿了東西的桌子上頭。有文房四寶,從賬房那里拿來的賬本和一個玉做的小算盤,插在刀鞘里的匕首,做成各種形狀的金銀、各式各樣的吃食,甚至還有胭脂水粉。
來的客人為了添個好,也紛紛把自己隨身帶的東西放到席面上去,什麼玉簪玉佩、佩刀長劍還有荷包香囊。原本秦越因為陸旭又大出風頭而有些不滿,但看著這麼熱鬧,也解了身上隨身佩戴的玉佩擱下來放在陸旭的身邊。
她解玉佩的動作看在那些跟著她來的人眼里,後者用口型焦急的說著不可,秦越卻擺了擺手表示不在意。
這一幕也落入陸柒眼中,她瞧了眼那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府中多得是比這玉成色更好的玉佩,但眼前的玉佩瞧起來就是養了多年的,怕是什麼了不得的信物。
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祈禱自家寶貝女兒抓到那玉佩了,等到負責抓周流程的阿公宣布可以開始。陸柒便放開陸旭的手,讓白白胖胖的小嬰兒拿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
小孩早就褪去了剛出生那紅紅皺皺的丑猴兒樣,一雙眼楮隨了陸柒,生得杏眼圓眸,皮膚和鼻子則是隨了秦何,身上雪白雪白的,鼻子又高又挺,眼睫毛長而翹,嘴唇也生得可愛,一個活生生的年畫娃娃,因為是秋日的緣故,她身上穿著御寒的衣服,身上還系著個有口袋的大圍兜。
“小旭兒,乖,去拿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陸旭被母親放下來,揮舞著小拳頭,在鋪著紅布的桌子上咿咿呀呀地叫著。等叫了一會,發現沒人來抱她,倒是一雙雙眼楮都盯著她瞧,小孩這才開始在桌子上亂爬。
她先是一路爬到散發著香氣的糕點上,把自己喜愛的那些糕點悉數拿到了手里,立馬有人說︰“民以食為天,這是有福。”
但陸旭當場吃了幾口糕點,能夠放的都揣進了自己肚子前面的圍兜里,咿咿呀呀地喊了兩句,又接著往前頭爬。
她一路上把散發著香味的胭脂水粉揮開,陸柒不自覺地松了口氣,踫到那種很有意思亮晶晶的小玩意,不管是金子還是銀子,或者是寶石水晶,陸旭俱是抓了一把全塞進兜里。
陸柒臉都黑了,真是一時間疏忽,應該早早把她身上那個兜解下來才是。但現在要是把陸旭抱起來就破了規矩,而且突然“搶”了小孩東西,搞不好她就要娃娃大哭,破壞自己女兒抓周禮這種事情她也不能干啊。
陸旭倒是咯咯的笑著,完全不顧及周圍人的視線,她累了就歇一會,然後精力十足地往周圍爬,反正她要掉下來的時候肯定有下人接著,又及時抱她回去桌子上選定一樣東西。
等到一炷香都燃得只剩下個頭了,陸旭幾乎把整個桌子上的東西都摸了個遍,基本上沒什麼意思的東西她都是摸了一下就放下,喜歡的就直接放進兜里,也不在手中愛不釋手地玩多久。
秦何和陸柒看自己的孩子那是怎麼都看不厭的,盡管小孩只是重復非常簡單的動作,但秦越卻覺得有點煩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竟然會為了這個小破孩耽擱她那麼寶貴的學習時間,還犧牲了自己的一塊玉佩。
這個時候她就開始慢慢地順著桌子往外延走了,因為步子挪得慢,所以也不明顯。剛好陸旭往前面爬,她往後頭走,小孩在桌子邊上一直往前頭爬,下人看得膽戰心驚,一路跟著小孩的步伐走,生怕小主子爬歪了掉下來。
陸旭卻是出人意料的方向感好,一路爬的都是直線,雖然在桌子邊上,但爬行地速度和步子很穩,完全沒有讓人操心。
僕人眼里只瞅著陸旭,一個不小心就和走過來的秦越撞上了,這小侍慌忙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越沒說什麼,干脆折了方向準備直接往外頭走,結果她準備抽身,衣擺卻讓人給拽住了,低頭一看,白白胖胖的壽星正露出幾顆乳牙對著她咯咯直笑。
笑也就算了,還伸手要她抱︰“杰杰抱,抱寶寶。”
眾目睽睽之下,秦越只好把這散發著奶香味的小壽星抱起來,結果抱著人陸旭就不肯撒手了,還很大方地掏出糕點來給陪自己玩的小姐姐一起分享。
在邊上看著的秦何臉黑了,陸柒面上也一副微妙的表情。都怪她平日老是讓秦越陪陸旭玩,這小孩也根本沒有意識到今天這抓周意味著什麼,只當是個有意思的游戲,自然讓秦越抱了。
結果等到一炷香燃盡,陸旭抓住不放的東西就是秦越。
要是個男孩吧,那說不定將來就定了成親家,可都是女孩,這旁人要說什麼吉利話都不好說,只是陸旭有眼光,抓住貴人抓住時機,重視親情,是重情重義之人,必能成大器。
當然都是些勉強想出來的吉利話,誰知道日後還真一語成讖。陸旭牢牢抓住的不是別人,正是未來的皇帝,還是青史留名的大啟王朝的一代明君。
而將來和這位明君一起留名的還有和她一同開創了盛世的權臣陸旭,後來史上扒出來這段趣事,後人評價,陸旭果然是有先見之明,還在襁褓之中便能夠牢牢抱住皇帝的金大腿,和皇帝有極其深厚的情誼。
因為她們的友情十分的深厚,皇帝對臣子又是極其信任,兩個都是龍章鳳姿的出挑人物,盡管皇帝後宮三千,子女也不少,陸旭也娶了正君,並和僅有的一位正君恩愛非常,但也禁不住後世的喜好純愛文化的腐男小說家們腦洞打開,多次描寫腦補了這一對君臣的風流韻事。
當然這個時候陸柒是不能預見自己女兒將來的大成就的,她也不知道自家女兒就這麼輕易的在人生第一步就抱上了一根粗壯的金大腿,在起跑線就遠遠地超出其他家的兒女。
她只知道自個第一個孩子的抓周宴很失敗,如果還有下一次,她絕對要提前訓練,要暗箱操作,絕不能再讓她們這麼放飛自我,絕不!
作者有話要說︰ 我干了一件蠢事,昨天寫完新文存稿就設定了時間,本來是30號發文,結果我設置成了20號,所以今天就開了寡夫,沒看到的可以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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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瞎】【哭瞎】【哭瞎】
還好這本快完了【生無可戀臉】
先去寫明天新文的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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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旭過一歲半生辰的時候,陸柒滿了三年的任期。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大啟六品以上的地方官員,滿了任期就要遞折子上去,上頭還要附一張政績的表以及直系上司的評定推薦書。
通常不被皇帝記住的官員的留任與否就全靠這個,被皇帝記住的官員要看皇帝心情。
按理說,陸柒也算是皇親,原本皇帝還答應了太君後和南陽帝卿早些掉她回來。先前沒提前調,任期滿了,怎麼著都要將她調回京城。
但今年很不同尋常,皇帝被太女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又因為生了場重病,脾氣越發喜怒無常,隨便點一點,火藥桶就炸了。
先前京城秦家來的信陸柒每一封都看了,里頭只讓她安心等待,也沒有提任期滿了之後,她會不會留任的事。
陸柒的折子和政績小半個月前就送去了京城,十分思念著父母的秦何一直焦灼不安地等待著任命文書的到來。
他離開京城都三年了,因為要照顧陸柒還有陸旭,還有別的其他原因加起來,愣是三年期間都沒有回過一次京城。盡管妻主和孩子填滿了他的生活,但他著實非常想念自己的母父。
而陸柒因為在任期上待滿了三年,她原本規劃好的藍圖基本全按時完成了,政績上光是稅收就給她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更別提修路和其他的事了,
能不能回京城赴任對陸柒來說倒不是什麼大事了,但秦何這麼想回京,她自然也期盼著能夠回京,畢竟能讓陸旭見見時常掛在她爹親嘴邊的祖父母。
在陸柒接到文書之前,秦越被京城來的人接走了。來接她的人帶了信物,而且也和秦越認識,陸柒再三確認了一番,也就為秦越辦了個十分豐盛的送別宴,已經學會走路的陸旭拽著秦越的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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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陸柒實在是不忍心看自己女兒這慘不忍睹的樣子,這才上前去把陸旭給抱開。原本秦越是很不喜歡陸旭的,但她幾乎是親手把這麼個小孩帶大,和陸旭的感情不可謂不深。
看陸旭哭得這麼慘,她眼圈也紅了,不過好歹是十一歲的女孩子了,她當然還是沒有落淚。只是把當初那枚玉佩親手掛到了陸旭的脖子上,又答謝了陸柒和秦何妻夫兩個這些時日以來的照顧,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充滿她回憶的地方。
秦越走了沒幾日,京城的文書也來了,宣旨的人還是當初給陸柒皇帝密旨的那一個。她笑著對陸柒道喜︰“恭喜陸大人了,此次調回京城去,做的可是吏部侍郎。”
大啟朝的吏部尚書是二品大員,吏部侍郎卻是正五品的官員。但實際上各部侍郎是僅此于尚書的副手,權力之高,堪比一些四品甚至是三品的大員。
雖然同是五品官,但實際上陸柒這個官位是大大升了的。
“同喜同喜,有勞了。”陸柒謝過了來傳訊的女侍,將明黃的卷軸放在喜不自禁的秦何手上。又吩咐底下人開始收拾行李。
陸柒走的時候,泉州城的百姓都來夾道送行,說的都是些挽留的話,不過任命書已經下來了,陸柒也只是從馬車里探出身子來朝這些鄉親揮手,等馬車出了城門,她便鑽回去,陪伴頭次出遠門的女兒陸旭。
車隊一路十分順利地到了京城,除了陸旭在車上顛簸時間過長,生了場小病,一路下來都是出乎意料的順利。小說站
www.xsz.tw馬車到了秦府門前停下,不等下人通報。
秦何就迫不及待地進門去見闊別許久的爹親,陸柒跟在他的後頭,抱著沉甸甸的陸旭。得了通傳的南陽帝卿一出來便被秦何撲了個滿懷。
他的眼眶也有幾分濕潤,像哄小孩子一般揉了揉秦何的頭發︰“你這孩子,都當爹的人了,還冒冒失失的。”在父母的眼里,無論孩子什麼年紀,永遠都是長不大的。
秦何抱了一會南陽帝卿,陸柒也抱著陸旭上前見過自己的岳丈︰“爹親好,這是陸旭,我和淮安的第一個女兒,今年一歲半了。”
她顛了顛陸旭︰“胖胖,叫祖父。”
小孩嘴巴甜,很乖地就喊了一句︰“祖父好。”
南陽帝卿盼孫女盼了這麼長的時間,如今見著孩子也歡喜瘋了,當場就從自家手腕上褪下玉鐲下來要給自個的寶貝孫女當見面禮。
兒子兒妻也顧不著了,滿心歡喜地要給自個孫女好東西。好在陸旭生來淡定,倒也沒有被自個祖父這熱情嚇著,反而一口一個祖父的叫著,纏著要祖父抱,把南陽帝卿逗得臉上笑紋都多出幾條來。
陸旭對自個這個祖父好感度出乎陸柒意料的高,她問起來的時候,這小精怪理直氣壯地回答︰“祖父疼我,祖父長得好看。”
那可不,南陽帝卿是出了名的美人,皇宮里男人自有一套保養的秘方,南陽帝卿雖然年逾不惑,但肌膚依舊細嫩,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但他身上歲月沉澱出來的氣韻又是秦何完全不可比擬的。是個容貌和氣度都十分出挑的美人。
陸柒刮刮自家女兒的小鼻子︰“真是小色/鬼。”
陸旭還和她拽起文啦︰“窈窕淑男,君子好逑,我是君子,不是色/鬼。”
這孩子,陸柒哭笑不得,順著她的話道︰“好好好,你是君子。到時候見了你祖母可不能這麼粘她。”
陸旭揚起小臉問︰“為什麼,祖母不會像祖父那麼喜歡我嗎?”
“那倒不是,你祖母肯定和你祖父一樣歡喜你,只是她可能比較嚴肅一點。”
“誰說我嚴肅了?”陸柒剛說著話呢,背後秦牧的聲音便響起來。陸柒連忙向她見了禮,陸旭則躲在她的身後,從她背後探出一個頭來瞅著這位傳說中十分嚴厲的祖母。
事實證明,秦牧的嚴厲只是對陸柒而已,對這個十分活潑可愛的孫輩,秦牧寵起來比南陽帝卿還厲害。
堂堂戶部尚書,當朝閣老,在秦府里頭關起門來竟然讓個一歲半的小兒騎在頭上玩騎馬游戲,舉高高之類的更不用說了。以往是陸柒擔心秦何慈父多敗女,現在輪到秦何擔心自家爹娘要把孩子寵壞了。
對待唯一的孫女,秦家自然是請了最好的先生來給陸旭啟蒙。再次回到京城陸柒的感受也很不一樣。
在地方鍛煉了幾年,她處理起那些繁瑣的公事越發得心應手,吏部的事情她雖然是頭一回接觸,但這和做知州也是觸類旁通的。陸柒上起手來快得很。而且初入官場的愣頭青和歷練好些年的官員氣勢都不一樣。
在泉州城待了三年,雖然陸柒的容貌依舊年輕,但周身的氣度說話做事的風格已經和當年那個青澀的翰林截然不同。
陸柒說到底也只是個披著年輕殼子的偽年輕,和陸柒一同進入官場的楚秋才是真真正正的年輕翹楚。
楚秋這三年來一直待在京城,從翰林做起,如今三年過去,也已經升遷到了五品的京官,楚秋成婚比她晚一些,但人家是真妻夫和睦,如今孩子都有了兩個,正是少年意氣,好不得意。
陸柒瞧見她的時候倒沒有很是熱絡的迎上去,只是淡淡地見了禮,夸了楚秋一句︰“一別三年,容若較之從前姿容更盛。”
楚秋不咸不淡地回應︰“哪里哪里,子臻更是妙風儀。”
在陸柒看來,楚秋的容貌雖然較之從前更出眾了,但她身上少了幾分少年銳氣,多的是官場的圓潤,倒不如從前更讓他心之向往了。不過三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人了,她也不能指望人一點也不改變。
更何況這一次回來,她和楚秋只能成為對手,而非朋友。楚家站的隊伍是二皇女,她原以為秦牧站隊站得是太女,但太女出了事,秦家卻穩穩當當。這次回來,她才知道秦牧是保皇黨,皇帝指定誰是未來的天下之主,秦家就跟隨誰。
而那個未來的皇帝,絕對不可能是楚秋一家寄予厚望的二皇女。
上朝的時候,陸柒也趁機打量了皇帝,果然,相比她離開的時候,皇帝憔悴了何止三分。
光是瞧著皇帝容貌,陸柒就覺得心驚,對方這種身體情況,也不知曉還不能撐一年。但這還不是讓她驚訝的,讓她驚訝的是,她隨著秦何和陸旭進宮,瞧見了那個對她們一家而言,熟悉又陌生的人。
...
陸柒瞧見的人裹在厚重的斗篷里,個子不高,骨架縴細,但較先前在泉州的時候,以及拔高了好幾節。小說站
www.xsz.tw對方步伐優雅,有著和這個皇宮極其相稱的雍容清貴的姿態,頭上戴著小小的紫金冠,儼然是這偌大皇宮里尊貴的主子們之一。
瞧見陸柒望過來,對方只給了一個神色淡漠的側臉,面上的笑意淡得幾乎不可見。陸柒心下詫異,但目光到底也沒有在對方的面上停留太長的時間,只是短暫的與人對視,便急匆匆地將目光收了回來。
秦越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不,對方根本就不叫秦越。她早就猜到對方和這皇宮有著莫大的聯系,但今日真的見著了還是內心還是產生了巨大的波動。
秦何顯然也瞧見了秦越,但當著身邊人的面,他並沒有將這樣驚訝表現在臉上。倒是被他們陪伴著的太君後臉上明顯露出了嫌惡的神色。
秦何察言觀色問起,後者卻以話岔了過去︰“橫豎是個晦氣的人,咱們不提她。”
不提便不提,宮中的事情也不是秦何和陸柒這種並不算特別重視的小輩可以隨意提起的。陸柒只將事情默默記在心里,等著出了宮,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調查清楚。
很顯然,這次回了宮的秦越並沒有再拼命隱瞞身份的意願,陸柒沒有花太大的代價就調查到了她的身份,先君後生的皇女。
可正是調查出這個結果才讓陸柒覺得驚訝︰“淮安不是說,未曾見過她嗎?”若是皇女,再怎麼樣秦何也該見過。
如果說秦越是動了易容術和縮骨功那還好說,可對方一直是以真面目示人的,再怎麼著也不至于認不出吧。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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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也搖頭︰“這位皇女我確實未曾見過,還是說你其實就一直不信我。”
陸柒忙道︰“我自然是信夫郎你的,既然你未曾見過,那秦越又確確實實是先君後膝下的皇女,那定是有別的隱情,事情我會去調查清楚,夫郎就不用太過操心了。”
事情肯定沒有這底下人匯報的人那麼簡單,但皇宮里頭的事情也不是好隨便調查的,特別是現在皇帝又處在疑心重的情況,她也只能去問一開始把人托付給她的秦牧。
這回秦牧倒沒有瞞著她的意思,把那段亂七八糟的狗血往事簡明扼要的給陸柒講了一遍。
原來那秦越確實是先君後生的皇女,只是此先君後並非眾人熟知的那個先君後,對方在世的時候未曾被封後位,下了葬才讓皇帝給提的份位。那男人是當今皇帝最喜愛的男子,但藍顏薄命,又不受太君後待見,是個心思敏感的,生了秦越,不應該說皇女李越沒多久之後便撒手人寰。
皇帝對李越那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為這是她最愛的男人生的女兒,恨是因為要不是為了生這個女兒,她心愛的男人去的也不會那麼快。
听到這里的時候陸柒只想嗤之以鼻,真要追究,那最該追究的是花心濫情又不能好好保護自己男人的皇帝,非要扯到人秦越,不李越身上去。
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當皇帝的是不可能責怪自己,都是因為外人蒙蔽外人使壞。不過這話陸柒是不會當著秦牧講的,她又接著問︰“可也不至于皇女越連外人的面也見過,這朝堂上宮內外從未知皇女越,陛下又怎麼會有意于這樣的一位皇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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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只是私下交談,但陸柒還是習慣性地將敏感地字眼過濾掉去,反正秦牧總能弄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的。
後者道︰“這宮里頭,陛下明著對誰最好,那誰就是靶子,你瞧瞧太女,又瞧瞧繼君後所出的那幾個孩子。她們人前倒是風光無限,現在哪個有好下場的。”
陸柒微妙地悟了一個道理,總之那皇帝有些蛇精病,思考模式也和正常人不盡相同。那些霸道總裁都能虐身虐心還說著最愛你之類的屁話,李越不過是當了個宮里宮外的隱形人,好處也沒少撈到,而且還是未來皇位的繼承人,也沒什麼受委屈的。
秦牧見她神情又道︰“先前我讓你照拂著李越,這是為咱們家鋪路,站對了隊伍,那說好了就是從龍之功,好處自是少不了咱們家的。”
像皇權交替,往往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運氣和眼力極其的重要。多少能干的大臣站錯了隊伍,在新皇登基之後被整治得家破人亡的。而且輸就輸了,往往還要毀掉一世清名,被扣個謀反或是叛國的大帽子。
陸柒凝重道︰“孩兒知曉。”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會卷入道皇位爭奪戰里頭來,但現在她已經被綁在這艘船上了,退不下去,也不能自怨自艾,只能竭力地往船上加籌碼,擊退了敵人,她們才能活下來,才會成為書寫歷史的那個勝利者。
她並不了解京城情勢,想要做什麼還得從秦牧這邊得到足夠多的信息才能謀劃︰“母親大人還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秦牧眯起眼楮上下打量著她︰“當然,這次回來你能幫我很多忙。”
作為吏部侍郎的陸柒迅速地忙碌起來,除了要適應吏部的生活,和那些成日戴著面具的同僚斡旋,猜測她們每句話後面的心思,琢磨出她們話中蘊含的信息,隨時捕捉朝野上的最新消息。
還得無時不刻地揣摩聖心,以及在討好皇帝的時候馬屁要拍得恰到好處不露痕跡。討好了頂頭上司皇帝比什麼都管用。
除了這個,她還得和皇女李越私底下接觸,在朝堂上和楚秋代表的派系爭鋒相對。秦牧的地位太高,她位高權重,很多事情都不好出面。而陸柒則是一把鋒利的劍,地位足又年輕,身上沒有太多的牽扯,做出頭人再合適不過。
皇帝心思復雜,涉及謀反的太女被廢了又立,理由是原太女是被奸人用了巫蠱之術,所以才會被迷惑心智,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而迷惑了原太女心智的人,正是和太女相爭地位頗高的某皇女。
用某來指代不過是因為這又是皇帝本人玩的一個把戲,為了給她真正想要傳位的那個皇女鋪平道路,她需要讓自己已經羽翼豐滿的女兒們一個個的斬斷翅膀。昔日的太女被廢了又立,不管是不是被巫蠱之術所害,她謀害生母已經是事實。
而且原本的君後已經進了冷宮,還不堪受辱自殺身亡,重新被立起來的太女根本沒有審美威脅力,而被皇帝選中那個實施了巫蠱之術謀害手足的那位皇女自是不消說。
皇室女嗣單薄,這皇帝照樣能夠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留情面,也叫陸柒好好見識了一番什麼叫天家無情、母女相殘。
皇室的爭斗幾乎到了白熱化的階段,而因為勞心勞肺,皇帝的身體狀況也是每況愈下。甚至到後來她私底下見了秦牧以及幾位德高望重的大臣,提前做好了托孤的準備。
傳位的聖旨已經擬好,那邊試圖謀殺皇帝的謀反部隊也準備就緒。皇帝如今還未曾立李越為儲君,如果皇帝死了,現在的太女便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
當皇帝咽下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陸柒正在皇宮中陪著李越一起接受皇帝的旨意,秦何和南陽帝卿則待在家中討論著生養小孩的事情。
近些日子秦何食欲不是很好,太醫來瞧他又有了身孕,而且還是雙生子,太醫診斷應該是龍鳳胎。雖然不知道太醫是怎麼診斷出來的,但雙生子更加凶險難照顧。
原本秦何養第一胎的時候身邊沒有父母照顧,又受了刺激。這一胎被寶貝得不得了,家里就只差沒把他當老佛爺一樣捧起來。陸柒牽掛著家里,這皇宮全叫叛軍給圍了起來。
穿著兵甲的兵士們手持長矛和弓箭圍住了皇帝的寢殿,幾位托孤大臣手持著聖旨罵同樣身穿兵甲的前太女大逆不道。
後者冷笑一聲︰“孤大逆不道,母皇又何曾肯給過我和父後一條生路。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們幾位若是肯隨孤,孤保你們性命和一家老小。若是不肯,成王敗寇,幾位都是聰明人,自當知曉下場。”
幾位大臣兩兩對視,作為半個局內人的陸柒,則不動聲色地擋在了似乎還未從皇帝死去的悲痛中回過神來的,李越的前面。
後者看了她一眼,回以她一個有些訝異的表情。陸柒則以笑容回禮,安撫性地捏了捏對方的手背,像是當初在泉州時一般,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護住她的周全。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大概明天正文完結,大家想看什麼番外可以講
...
幾位托孤的大臣都是皇帝精心挑選的,雖然面色有猶豫,但還是堅定地站在了李越跟前,對前太女唾棄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一個粗獷些的武將還朝著對方狠狠地呸了一口,唾沫星子都濺到這位尊貴太女臉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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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前太女面上的得色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冰冰的神態,她揚起手,圍著陸柒和李越的這幫人立馬齊刷刷地舉起了手中兵刃。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的那只手上,空氣中充滿了肅殺之氣,她的手往下壓,做了一個處置的手勢。幾位大臣面色各異,圍著陸柒的這一圈太女親兵卻被後一圈的人紛紛砍到在地。前太女脖子上也被架了一柄利刃,動手的不是別人,正是前太女的親生姑母。
“姑母,你!”完全沒有想到會被自己的姑母所背叛,前太女李澄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後者手中利刃更進一步, 冰冷的刀子壓在李澄的脖子上,在那上面劃出一道紅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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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作亂的脖子上濺了血,那些本是圍宮的人也倒了大半。一起來謀反的人並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哪個被悄聲換掉,又不敢貿然出手,李越安插在叛軍中的人卻一個個瞅準目標,干脆利落地將這些亂軍就地處死。
被挾持的前太女被換了手,原先挾持她的女子才撕下面上的□□,露出一張讓陸柒也眼熟的臉來。
這女子朝著李越單膝跪下︰“陛下,微臣救駕來遲,請恕罪。”
在皇帝駕崩之前,李越還只是能夠被稱作殿下而已,後者抬手示意她平身︰“你做得很好,孤恕你無罪。”
太女想造反,哪能做得一點痕跡都不露,在她們試圖策反御林軍的時候,李越手里的人就已經將這其中的人策反了一大半,不能策反的便殺掉直接易容換人。
皇帝留給李越都是最好的東西,李越要動用起這宮中勢力遠比李澄容易得多。小說站
www.xsz.tw陸柒早早料到李越留有後手,只是被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圍起來的時候,她還是驚了一大跳。
好在她未曾有半分動搖,才能因此得到李越的信任。
太女並未被李越當場處死,只是剝奪了她的皇女身份,將人貶為庶人,並將李澄關入宗人府。
等皇帝位置坐穩了,這先太女自然會被派去為駕崩的先皇守孝。留了亂臣賊子的性命,在場兵士將領以及幾位大臣皆對李越跪下齊聲呼︰“吾皇仁慈,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新皇登基,陸柒免不了忙得團團轉,這個時候就體現她做吏部侍郎的苦處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李越登基要換的人海了去,陸柒作為負責人事的吏部,早晨一大早點卯就開始忙,應卯之後還不忘公事。
李越有心培養她做助力,可陸柒畢竟年輕,又擔心她資歷不夠不能服眾,想著法子給她增加經驗。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睜眼閉眼都是兩眼一抹黑。
但也不得不說,這種高強度的工作下陸柒收獲良多,她本就學東西快,肯下起苦功夫更是進步神速。那幾位護駕有功的大臣如今都是皇帝跟前的紅人,盡管陸柒並沒有做什麼特別了不得的事,但能夠得到皇帝信任,她就是眾人搶著巴結的對象。
秦府一時間賓客滿門,不過悉數被府上男眷身體不便,不方便接待客人給推了。秦何懷的是雙生子的事情早就傳出去了,那些人倒是想來叨擾,又怕孕夫心情不好導致出個什麼事。
倒時候求的事情不成,反倒和人家結了仇,根本沒有人敢冒這樣的風險,只是各種對孕夫好的藥材啊之類源源不斷地送進來。說來好笑,這些禮物里還收到一件秦何珍寶閣出的玉器。
秦何懷孕,倒給陸柒帶來了一段清靜。府上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多嘴的長舌公對陸旭說什麼︰“有了弟弟妹妹就不喜歡你”之類的話,沒有陸柒在的時候,已經兩歲半的陸旭便陪在自家爹親身邊天天對小寶寶說話,無非是希望弟弟妹妹乖乖巧巧啊,她會陪著她們一起玩的童言童語。
有這麼個乖巧的孩子陪著,大大減輕了陸柒不在的心煩意亂。陸柒公事忙,雖然不像泉州時那般細致,但每日的親吻和安撫也是少不了的。
等秦何月份大的時候她還會和那薄薄肚皮下的孩子互動,耳朵貼在秦何的肚子上,感受著那種奇妙的心跳聲。
某日陸柒因為事情結束的早,下午便早早回來了,大著肚子的秦何躺在花園里的軟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陸旭奶聲奶氣地在爹親的身邊念著千字文。
微風吹拂,揚起秦何散落在耳邊的發絲,陸柒驀然想起那句話來︰“歲月安好,靜默如初。”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然後上番外,所以不要跑啦
結局短了點,但今天還有一張番外
是關于雙胞胎寶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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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何生孩子就在陸柒升官的後兩天,雖然是第二次,陸柒也曉得他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這次她又不爭氣地昏過去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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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身份傳出去,陸柒這事情只會被人恥笑,說她膽子小,再上綱上線一下,那就是陸柒不堪大用。
但秦家運作能力了得,陸柒又是皇上跟前紅人,還有個甚得聖心的姓陸的女兒,這事情傳出去反倒成了一番美談,人家這是關心愛護夫郎才會如此。
像那種沒良心的,指不定巴望著夫郎死了好另娶呢。早知道陸柒可是入贅,如果秦何死了,那她就是自由身,想娶幾個就娶幾個,這麼在乎夫郎,可見是真愛。
秦何果真按照大夫所說生了一兒一女,這次兩個都姓秦,因為他們出生的時候下了雪,有是祥瑞,女孩叫秦明瑞,男孩就叫秦明雪。
簡單粗/暴,意境還好,兩個人的大名就這麼定了下來。按照大人的期望,作為男孩的秦明雪要乖乖巧巧做個好孩子,女孩子淘一點沒關系,只要不上房揭瓦,大人都喜歡。
但這兩個偏偏像是安反了性子,秦明瑞在學業上極有天賦,可惜是個老學究,說話文縐縐,事事要講究。
她說話一套一套的,連陸柒都不知她哪里學來那麼多大道理,老是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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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瑞身上一點小孩子的活潑可愛都看不見,活生生一個老學究。
偏偏秦明雪活潑過了頭,一個男孩子,在人家撒嬌賣萌要父母講故事的時候,他就跟著那些大了他許多的女孩子上房揭瓦。
連陸柒看了都發毛的蟲子他都玩得開心,還經常做寫綁了鞭炮在鵝和鴨子們的尾巴上,一點然後追著那些發瘋的鴨鵝滿院跑。
秦何一向以慈父自居,最舍不得打孩子,像陸旭和秦明瑞他一根手指頭都沒舍得踫過。
這兩個犯了錯陸柒想要罰一下,秦何都勸。秦明雪則老是被他抓起來,脫了褲子打屁股。
沒辦法,這孩子實在是太淘了,給個竄天猴就能上天那一種,秦何倒不怕孩子將來找不著好婚事,就怕秦明雪犯錯太過,他們在還能兜著,要他和陸柒沒了,姐妹們也不能總護著他。
頂著尊貴身份,他要是闖出大禍來誰擔得起。秦何責罰了孩子,哄人的那個每每就是陸柒,所以秦明雪跟她這個母親更要好些。
有次秦何拿著雞毛撢子滿院子追著秦明雪跑的時候,這孩子突然就停下來說了一句:“你就對我凶,對姐姐們都那麼好。別人說的對,你根本就不喜歡我,重女輕男的老巫公!”
秦何腳步停了,手里的雞毛撢子也落了下來。小說站
www.xsz.tw秦明雪見狀,頓時就跑得沒影。陸柒回來的時候秦何郁郁寡歡。連飯都沒吃。
陸柒再三追問他不肯吭聲,再去問下人,都被秦何封了嘴。還是個實在看不下去的,伺候陸柒的僕人大著膽子把事情始末學了一遍。
陸柒當場便動了怒,還是秦何安撫她:“明雪年紀小,不懂事,我沒那麼生氣,你不要和他計較。其實他說的也對,我對他確實不夠好。”
陸柒握住他的手:“年紀再小都不能當借口,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會打罵他。”
雖然不打不罵,但一直以來溫和的母親板起臉來陰沉沉的模樣還是讓秦明雪嚇了一跳。
秦明雪委委屈屈撒嬌:“母親……”
陸柒卻指著牆角:“先站到那里去!”
秦明雪站好,又時不時轉頭看她臉色。
陸柒不為所動:“臉轉過去,抬頭挺胸!背挺直!手背到身後!不準亂動!”
每一句她的語氣都很重,頭一次她對秦明雪這麼凶,後者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按照陸柒的的話去做。
等他站直了,陸柒才問他︰“知道自己錯哪沒?”
“不知道。”
陸柒的音調提了兩度,後者連忙說︰“我不該把鞭炮綁在狗的尾巴上,也不該把小表妹的褲腿綁在椅子上……”
他巴拉巴拉地認了一串罪名,但陸柒還是搖頭說不對。
秦明雪撅起嘴︰“我真不知道還干了什麼!”
“你不該傷了你爹親的心,你還記得你今天是怎麼說他的嗎?”
小孩臉色也不好看︰“我沒說錯,他本來就對我不好,他偏心!娘你不能也偏心!”
她還就偏心了,不過這話她當然不會直接說出口,只是黑著一張臉道︰“他是你爹親,打你還不是因為你太淘氣,不然的話,你闖出禍事來由誰擔著?”
秦明雪癟著嘴不說話,陸柒又道︰“現在我和你爹還有你的祖父母是可以幫你善後,那將來呢,你等著你將來的妻主給你擦屁股?還是說等你孩子長大了要靠他們護著你,而不是你來保護她們?你能不能讓我們省省心!”
見秦明雪眼楮含淚委屈上了,陸柒仍舊硬著心腸︰“你三歲的時候差點走丟了,你爹當時滿城找你都快找瘋了。找回來的時候他一路抱著你,結果你胡亂掙扎,跌下溝里,是你的爹他想也沒想就跳下去,當時劃了那麼大的口子,他身上全是傷,你一點傷處都沒有。你爹那麼愛美的人,又那麼怕疼,就只顧著怕你受傷。”
見自家兒子不吭聲,陸柒又接著說︰“當時你嚇得他懷里哇哇大哭,這你倒不記得了。你只記得你爹打你,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才讓他發這麼大火。”
零散的事情陸柒又說了一大堆,最後說得秦明雪也不吭聲,就在那里掉眼淚珠子,她嘆了口氣︰“你就在這站著吧,想明白了再去和你爹好好道歉。不然的話,我也沒有你這麼沒良心的兒子。“
她知道自家說話重了,可今兒個秦明雪也卻是讓她覺得有幾分寒心了。話不說重一點,她擔心秦明雪根本不當回事。
說完話她就退出去了,讓下人盯著秦明雪罰站,絕不能有半點松懈。她出去沒多久,秦何便進來了,他還沒說什麼,秦明雪就撲到他懷里道歉,父子兩個說著說著就抱頭痛哭起來。
在暗處看著哭得不能自拔的兩個人,陸柒卻松了口氣。
等到秦明雪哭夠了,又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問︰“娘她不會真的不要我吧?”
秦何揉揉他柔軟的頭發︰“她敢,爹幫你揍她。“
“為妻自然是不敢。”陸柒笑著出現在他們後面,把父子兩個一並攬進懷里。小孩難教,有歡樂,摩擦也少不了,但這樣磕磕絆絆的,也沒什麼不好。
...
奸臣的養成
陸柒和秦何一生只得了陸旭和瑞雪雙胞胎三個孩子,那對雙胞胎固然出色,但三個孩子中最值得一提的還是那位青史留名的權臣陸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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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史記載中,陸旭的一生簡直是個傳奇,且不說她出身名門,爹親是郡卿,娘親狀元出身,後官拜宰相。這樣尊貴的出身加上出挑的容貌以及出眾的才華,就足夠人津津樂道,但陸旭的好運氣和升遷之路才是讓她被稱作傳奇的重要原因。
拿升遷來說,其祖母秦牧借著南陽帝卿的關系,在官場的升遷之路已然遠遠超過同齡人,而其母陸柒速度更快些,在大啟歷史上都能算得上前幾年輕的閣老。但陸旭的速度那簡直是可以用坐了火箭來形容。
陸旭的升遷速度之快,十歲入朝做官,十二歲拿下當年的狀元之名,入翰林侍奉皇帝左右,十四歲便升遷至當時的吏部侍郎,十六歲做尚書進入內閣,二十歲的時候頂替其母,成了大啟史上最年輕的宰相。
陸旭本人還精通六國語言,在外交史上有過極其輝煌的履歷,又娶了個極其會掙錢的夫郎,家中的鋪子開遍啟國上下,就是放在後世的瑪麗甦小說里,連瑪麗甦都不敢這麼寫。後人考據時,還有些人提出大膽猜想,認為這傳奇人物是穿越的。不過陸旭的表現沒有一處是不符合時代潮流的。
後世有多個學者曾經試圖分析過陸旭的一生,並為她作傳,總結得出來,陸旭之所以升遷速度這麼快,很大的原因就是她家庭氛圍好,會投胎。首先,出身好,她是家中嫡長女,祖父是出身皇宮備受寵愛的帝卿,祖母是混跡官場閱歷甚廣的戶部尚書,也是內閣長老。
而且當時的陸柒還有護駕之功,秦家風頭一時無兩。都說樹大招風、物極必反。小說站
www.xsz.tw按理說,這樣的家庭,應當是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但偏偏陸旭她運氣好,根據野史記載,當時的景明帝在尚未登基之前,曾經在泉州避難,和與陸旭的母親陸柒有知遇之恩。
而在陸旭抓周宴上,陸旭抓住未來皇帝不放,有先見之明地牢牢抱住了這金大腿。和皇帝有身後的手足之情。
其次,陸旭娘親只她爹親一個夫郎,沒有亂起八糟的小侍下蹦 ,其母陸柒教書育人又是一把手,有這麼強大的基因在,好像出個差勁的人都說不過去。
實際上,都知道天家不談親情,景明帝李越本來就是個心狠手辣之人,要真和一個臣子之女談什麼親情卻是很像笑話。但史上卻是如此景明帝曾多次談及陸旭是她的福星,而且一再給陸旭加官進爵。
以至于陸旭年紀輕輕便從六品官一路做到一品大員,史上最年輕的閣老,官職無可在升,又開始賜予爵位,甚至封三等公,二等公,最後到了只有開國元勛才會被賜予的一等公。
也有人曾經猜測景明帝是為了將當時家大業大的秦家高高捧起重重摔下,但實際上,景明帝在世的一天,陸家秦家和陸旭就始終處在高位一日。陸旭獲得的爵位,陸旭的子女並不能夠承襲。許多榮耀也是僅陸旭一人可以獲得的榮耀,陸旭撈錢皇帝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此可見景明帝對陸旭的寵愛。
因為陸旭風頭太盛,也不是沒有官員曾向皇帝遞上過參陸旭的折子,但悉數均被皇帝壓下。而且試圖中傷陸旭名聲著,還會被皇帝降職貶官。
正史記載,陸旭在成婚之前,常常夜宿宮中,在成婚之後,也經常與當時的景明帝夜談公事到天明,一度被傳為美談。
但說是這麼說,誰知道這位年輕的臣子留在宮中到底是不是和帝王談正事呢,指不定就是做什麼
不只是後世那些喜好腐文化的男子,就連撰寫正史的史官也將這君臣之間寫得十分曖昧,後世電視劇拍的什麼《康越王朝》、《名臣陸旭傳》,基本上是電視劇官方能夠逼死同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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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當朝,包括陸柒自己,也從未想過自家女兒能和景明帝產生什麼轟轟烈烈狗血的感情。
李越登基的那一年,這年輕的天子不過十四歲,先帝雖試圖為她鋪平道路,可惜動作太晚,李越初登基,天下未定,底下豺狼虎豹虎視眈眈。
皇女問題上,前太女被壓宗人府翻不出風浪,先前行巫蠱之術的皇女也“畏罪”死在宮里。
剩下幾位皇女要麼暴斃身亡,要麼就一病不起。李越狠辣的手段和逝去的先帝如出一轍,這樣一個人,要陸柒相信她注重手足之情,還不如讓她相信竄天猴真能把人送上天。
但偏偏李越對陸旭是關注非常,起初的時候她亦是有幾分戰戰兢兢。天下未定期間,李越需要她們,需要秦家和李家斡旋,也需要她們迅速帶起屬于李越的新朝堂,更需要她們想法子來解決異性藩王的事情。
在李越皇位未坐安穩之前,不管是她還是秦家絕對是穩穩當當、風光無限。但凡事都有個度,秦家如今這般風光,等新帝回過神來,保不準就要拿秦家開刀。
看似鮮花錦簇,實則烈火烹油。她對此一直隱隱擔心,一直持續到她的大女兒陸旭的長大。
講真,前期李越和陸旭的相處模式,幾乎要讓她認為陸旭是李越生的,而不是她和秦何生的了。
畢竟有的時候她太忙,有的時候陸旭生病,一時間顧不及陸旭,稍微晚了些問候關切,卻發現她該做的李越都替她做了。
李越還特喜歡讓南陽帝卿或者秦何把陸旭帶宮里看太皇君後。陸旭牙牙學語那會就跟著在秦越後頭做小尾巴,等秦越成了李越,她也照樣待李越親。
李越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沒有抱過兩次,還從小給陸旭換尿布呢,那份感情自然比不了旁人。
皇帝通常十三四歲就有了孩子,兩個人年齡差距有十歲。輪起情誼來不像是姐妹,倒更像是母女。
以至于後世有人揣摩陸旭受寵之原因,有人大膽的猜想,其實陸旭根本就是李越的私生女。要是秦何听了這麼個結論,肯定要從棺材里爬出來,撓花這所謂專家學者的臉。
說了那麼多,所有都覺得陸旭這麼出色,肯定從小是那種好學生,全家人的驕傲,母父心目中的寶。
但實際上小的時候陸旭其實很皮,而且一度被扣上智商高情商低的大帽子。
因為有這麼多人寵著,她被慣得有些無法無天,倒不像秦明雪那樣愛上房揭瓦,而是有個大毛病,喜歡撒謊。
她經常睜著眼說瞎話,十歲那年又騙了弟弟妹妹的月銀,把妹妹秦明瑞騙得哭得很慘,想也不想,她又被家人訓斥一頓。
最後還是陸柒實在看不下去,決定好好和大女兒談一談,糾正她這個了不得的毛病。畢竟十歲在她們這種家庭,也是該懂得許多事情的年紀了。
陸柒先給她講了經典的狼來了的童話,然後讓陸旭自己思考。
後者听完了,若有所思道:“母親是想說做人要誠信,不能讓我騙人?”
陸柒點頭復而搖頭,見陸旭沉默,陸柒又道:“你瞧狼來了的故事里,女孩說了幾回拙劣的謊言,所以失去了村民的信任,丟了性命。你妹妹相信你,是因為你是她的姐姐,你總是這樣欺騙她,她的信任會不會消磨完,那在你真的有難的時候,她會不會認為你在撒謊,對你無動于衷?”
陸旭點點頭。
陸柒又道:“咱們家不是平民百姓,你年紀也不小,很多事情做來已經不能用孩子來做理由。我今兒個講這個故事,只是告訴你,不能騙不該騙的人,不要撒一戳就穿的謊。”
陸旭問她:“那娘沒有說過謊嗎?”
“娘要對你拍著胸說我沒騙過人,那肯定是在說謊!可你要騙人,你弟弟妹妹和家人絕對不能騙,她們是你最親密的家人,也會是你最大的助力。即便要騙,你也絕不能說這麼拙劣的謊言。大部分時候我決不撒謊,因為我不夠聰明。如果你蠢,就誠實點。不怕聰明人撒謊,就怕蠢人愛撒謊還自以為聰明。”
她頓了頓,道:“你瞧朝堂上那些官員,那些歷史上的名臣,哪個不是滿口謊言?可她們照樣名留青史,被後人稱頌。這宮里最受寵愛的女侍宮人,哪個又是正直廉潔的。我兒既然要入仕。為娘並未希望過你做個剛正廉潔的陸青天。”
她蹲下來,平視著女兒的眼楮:“”我不因為你撒謊而斥責你,只是不希望你不能騙不該騙的人,不說一戳就穿的謊言,那不是調皮,那是愚蠢!如果你有一日因此入獄被天下人唾罵,莫說是我陸柒教出來的女兒。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告訴我該干些什麼。”
陸旭沉默許久:“我明白了,我去向妹妹道歉,以後絕不對她撒謊。我以後也決不拿謊言當玩笑。”
陸柒點點頭,表示滿意。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正是她這一番教導,成就了大啟史上最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僅靠一張嘴就能騙死人的一代權臣。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張番外
...
這世上,有起就有落,秦何過得好了,那些昔日里盼著他不好,或者和他有過仇怨的人往往就落得厲害。栗子小說 m.lizi.tw
秦何的那些表兄弟就不提什麼了,畢竟他們和秦家到底是根連著根,沾著一層薄薄的血脈關系,那些想要攀龍附鳳的人沖著秦家的面子,也會願意和他那些堂兄表兄結親。
但知道靠秦家兄弟攀不上關系,或者是公然和秦家結了仇的,談親事的時候能夠選擇的門當戶對的好人家就極其少,或者是出嫁之後日子也過得不怎麼樣。
以往這些人對秦何不屑一顧,可到後來為了那種表面上的光鮮,他們卻一個個不得不向秦何低頭。這些人還算是好的了。
要說起和秦何不對盤的,這京城人士第一個想到的肯定就是昔日的狀元娘子明真和她娶的夫郎崔氏。
同樣是狀元,一個過往清白光明,從小就有神童的名聲,考上狀元也是眾望所歸,又風流倜儻,是多家官員曾看好的自家兒孫的妻主人選。
一個雖然出身官宦家庭,可從小名聲就不好,而且還有個了不得的繼父和貪欲燻心的母親。被母親賣了到秦府來,還有伺候這個名聲不好還心有所屬的郡卿夫郎,想也不想,這肯定是前者要過得更好。
但是現實總是愛打人們耳光,後者不僅考上了狀元,而且還和那個十分難伺候的夫郎和睦,又得了帝卿岳父和尚書岳母的幫助,有了自己的事業,還和夫郎黏黏糊糊的,生了聰明伶俐的兩女一子,膝下有了跟著自己姓的聰明女兒。還受到皇帝的器重,一路飛黃騰達不說,連孩子都個個爭氣。
沒有人喜歡入贅,是因為入贅往往代表這個女人沒有男人有用,但陸柒一路升官,官職到最後比秦牧還大,要說全靠人幫著,自己沒一點本事那就是睜著眼說瞎話,酸人家罷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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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啟人重視血脈,也重視姓氏的傳承,所以有入贅,只要自家產業或是祖傳秘方有同姓同血緣的傳承,她們便覺得不是斷了香火。陸柒雖然是入贅,可有和自己姓的女兒,在夫郎家過得也不比在陸府待著差。
陸柒混得這般好,要是明真混得更好那也沒什麼。可惜明真就是在剛當上狀元那會風光了好一陣子,之所以名氣那麼大,究其原因,還是她腦袋上頂著個淮安郡卿愛慕對象的名餃。
秦何的出身好,容貌好,又有個那麼尊貴的帝卿爹親和能干的尚書娘親。雖然性格驕縱了點,但在沒有擔著一個愛慕其他女子還大膽追求的名聲前,他要找戶門當戶對的好親事並不難。
畢竟這個世道,沒有哪個女人能夠忍受自家夫郎心里還惦記著別的女人,更何況秦何和明真的事情搞得風風雨雨,想把事情壓下來都不行。
平心而論,前期明真的名聲那麼大,原本就是沾了秦何的光。但陸柒和秦何成了婚,大家都在看陸柒的笑話,偏偏秦府把這兩個人捂得死死的,什麼消息都不往外頭透露,只說這新婚妻夫兩個恩愛和睦,但這話傳出來怎麼都像是粉飾太平。
別說外人不行,明真也是不行的。在她成婚之前,秦何愛她愛得要死要活的,搞得滿城風雨。雖說她不喜歡這個高高在上的郡卿吧,但被這樣的人愛慕,她心里自然是得意。更是肯定了自身的魅力 ,秦何這麼快就移情別戀,那不是在說她魅力不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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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心中懊惱,和別人提及此事的時候卻暗示旁人秦何依舊對她死心塌地,那所謂的妻夫和睦不過是南陽帝卿的雷霆手段。
秦府總歸是不可能做到完全密不透風的,那段時間傳出來的消息可是秦何可勁地在府內鬧騰,她絕不能相信自己會這麼沒有魅力。
結果就是陸柒在府中悶了幾個月,出來便考了當年的狀元。她不是不想說陸柒是靠作弊或者是靠著背後的靠山才上來的,可說了那又能怎麼樣。
官場多少年輕官員沒有倚仗家中權勢,那些世家勛貴利益本就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她要是說了這話,保不準要得罪人。
明真心里酸得冒泡,以至于從秦家為陸柒舉辦的謝師宴回去的時候,免不了責怪了崔氏幾句。
崔氏在那場宴會上也並不好過,他還懷著身孕,正是需要哄的時候,當場便發作了:“人家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喜歡你,要不是跟我爭,他會對你那麼迷戀?”
他頓了頓,又諷刺道:“你也別想太多,自個夫侍都納了兩房,還想要癩□□吃天鵝肉,人家陸柒雖然不如你。但至少是入贅,統共也就秦何一個。”
崔氏絕不像他表面表現出的那麼溫順可人,實際上溫順不過是他掩飾真性情的面具,他的控制欲極強,只是平日里對明真還有幾分感情,忍著沒有發作罷了。
明真氣得當場就要揚起手來,不過她巴掌未落下來,便叫身強力壯的僕婦攔住了。
見明真動手,崔氏更是寒心:“你竟然為這事要打我,你可別忘了我娘親雖然不及秦尚書,可要讓你從翰林院出來卻不是什麼難事。”
依著他母親的身份,要幫襯一把明真不是難事,但她性格太傲,崔家當然是想著磨磨她再幫一把。
提拉親友容易被人參折子,讓自己的兒妻降官卻沒有切莫風險性。
明真閉了嘴,怒氣沖沖地摔袖而去。雖然態度強硬,但崔氏的日子也不好過,崔氏第一胎生了兒子,他剛生完孩子沒多久,明真納的兩個小侍也懷上了。
一個小侍孩子沒了,明真指著他的鼻子說他是毒夫,另一個小侍被明真護得緊緊的,胎都不讓在府上養了,在外頭弄了個宅子,一定要孩子平安落地。
崔氏對外可是賢良淑德的大度夫郎,這明真把懷了孕的小侍弄出去,那不就是明明晃打他的臉。他的自尊心並不比秦何弱,在明真那個小侍生了個女兒後,他對明真的那點感情也消磨殆盡。
在他拼了命生了個女兒之後,明真更是不被他放在眼里。明真清高,就她那點俸祿,也就夠她養個小侍的。憑什麼讓他用自己嫁妝掙得銀子來貼補明真的小侍和那個他看不順眼的庶女?!
那兩個人可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還整天膈應他。府上下人是領崔氏給的銀子,崔氏為父則強,手段又強硬,她們自然听崔氏的。
明真在崔氏這里受了憋屈,又跑到小侍那里去找安慰。她倒是想休了崔氏,可惜那樣崔家絕不放過她。
明真到底沒有個秦何做她的後路,也不像剛入官場那般年輕氣盛,也就忍下來,可也未曾給過崔氏好臉色。
她還時常念叨,若非崔氏,她指不定就娶了秦何。當初秦何那麼對她死心塌地,肯定不可能讓她入贅。那樣功成名就的人就是她,哪里輪得到陸柒。
兩個人互相折磨,日久天長,竟折磨成一對怨侶。
新帝登基,朝堂大洗牌。崔家站位站對了,地位還不錯,崔氏在家里更是有底氣,處處壓明真一頭。
但倘若對上秦何和陸柒,崔氏也要恭敬行禮巴結。有次秦何帶著孩子出行,馬車就和崔氏的撞上了。
雙方的馬車婦報了名號,想也不想,也是崔家的讓陸家一頭。
陸柒升官之後也和秦家分府單過,雖然住的很近,但牌匾上掛的是陸府,人家在外喊秦何也稱他為陸正君,而非淮安郡卿。
秦何抱著孩子去鋪子的時候又和他撞上了,秦何眉眼溫和,神情依舊驕傲,但朝他問好的時候卻是心平氣和半點沒有他想的嘲諷,也無半分盛氣凌人。
只有過得真的好的人才會不計較過往,對人寬容以待。
酸味從崔氏的心間蔓延開,如果當初他不是嫁給明真,而是和陸家結了親,也不需要陸柒入贅,說不定妻夫舉案齊眉,比秦何過得更好。
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畢竟當時的陸柒著實不怎麼樣,他也不可能看上這麼個女人。
崔氏勉強地朝秦何笑笑,便神色狼狽地上了馬車。他回去得磋磨明真的兩個小侍,才能派遣心中的郁悶。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只要你過得不好,我就開心。可惜,他和秦何爭了那麼久,到頭來,他還是比他過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最好能收藏作者,和關愛新開的女尊文《寡夫從良記》
?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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