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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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2日,继1965年首次大规模发掘龙山文化遗迹之后,中央考古队再次发掘出举世瞩目的大型远古遗址,这一新出土的发现,震惊了整个考古界,对史界而言,无疑也是一项史无前例的重大发现。栗子小说 m.lizi.tw
由于年代太过于久远,规模太过于宏大,研究工作陷入了瓶颈,根据出土的部分文物,专家初步推断为史前新时期时代晚期的产物,但随着挖掘的深入,考古队于宏伟的墓葬群中发现了大规模古文字与壁画遗迹,这是考古界从未发现过的古文字,甚至比考古界所认为的出现在殷墟甲骨之上的最早也最体系的古文字还要时代久远,这是未知的史前文化遗址,填补了上古蛮荒原始时期的空白。
十多位考古学界重量级老学究正为此争论不休,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兴奋地惊呼了一句:“来了来了”
那人话音刚落,一辆挂着中央军区专用车牌的老吉普就已公然开进了工作区,刺耳的刹车声蛮横无礼地响起,车尾打了个横,扫起沙土阵阵,就在众人注目中,车里的人高调地推开了车门,向外踏出了脚来。
孟青夏下车之后所见到的第一幕,便是那十几个考古界老学究正面如土色沉着一张张脸谴责地朝她看来,助手也纷纷下了车,带上了她的工作服与工作箱,孟青夏出示了工作证,工作区的工作人员自然只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便放了行,谁不知道能开着这辆老吉普来的,不是考古界权威泰斗孟浩政,就是孟老的这位孙女孟青夏了
别看孟老的孙女年纪不大,却是深得孟老真传,年纪轻轻,在考古界就已是一个颇具权威的人物了,这一回她会来这,自然也是上头重金礼聘请来的。
孟青夏笑了笑,径直朝此次被请来工作区的专家队伍位居首席的老学究陈老先生走了过去,那陈老先生看着个子瘦小,文质彬彬,却是个犟老头,界内声望颇脯与孟老资历相当,见了孟青夏,他第一时间铁青了脸来:“这次这个发掘,又和他老孟家什么关系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信不过陈某,不如直接让他老孟带队来”
陈老会生气也是应该的,若是孟老亲自来了,倒也还说得过去,让他与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共事,分明是看轻了他。栗子小说 m.lizi.tw
“老爷子身子不好,老爷子也很怀念以前能与陈爷爷您一起共事的日子,听说这里发现了难题,不巧青夏在这方面小有研究,老爷子不能亲自来,便让青夏带人来助陈爷爷一臂之力了。”
见这丫头片子还算会说话,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把人的火气浇下去的本事,还挺有两下子,不软不硬的态度,也没下了人风,陈老的脸色的确有了几分缓和,心里对这丫头片子不禁也高看了几分,到底是肯和人家说起这堆遗迹发现上遇到的难题了:“我们带人下去看过了,这次发现很大,挖掘工作真的做完,大概还得两三年,初步推断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但是我们的人从最的墓葬堆里发现了一些陪葬用的石盘,规模太大了,我们还没搬动,采取就地修复手段了,这次上头请你来,正好可以看看石盘上面的东西,我感觉,这次发现和以前的古迹又有点不同,结论还得你看过后再定。”
孟青夏眯了眯眼睛,边听陈老解释,已经边在助手的帮助下换好了工作服和工作装备,她也不多说什么,只那双眼睛若有所思地弯了弯,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已经来到了孟老所说的墓葬群所在的区域。
史前社会是有了文献记载之前的历史时期,人类所能发现的最早的文字出自于殷墟出土的商周甲骨文,在此之前,人们对远古时期的了解仅限于山海经,山海经是先秦古籍,后经西汉校对方才成书,其中真伪早已无从考究。史前考古学着重从史前文化遗址的地质、器物、古人类、古生物遗存来研究,历史考古学则文字、铭刻、古建筑等方面考察古人类的历史。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次遗迹中,发现了人类从未发现过的古文字,这无疑是革命性的发现了。
史前新石器时代晚期也难为他们会如此推断了,孟青夏在来之前,已经初步观察过此次遗迹群建筑,惊人地发现这堆遗迹群竟已出现了原始的城堡与军事防御系统,无论是城垣还是大型建筑,的确是早已达到甚至超越了这个时期的水平,但他们仍旧无法下定论,陈老怎么说也是考古学泰斗,从出土化石上看,应该还要更远古。
可是谁会相信,在那上古原始时代,竟然会存在一个他们全然不知道王朝此次发现,恐怕会填补震惊世界的史前研究的空白。
孟青夏这座中央墓葬时,只带了一个助手,陈老多次要派人进去,都被孟青夏拒绝了,至少在她所负责的工作范围内,孟青夏甚至不允许任何工作人员滞留在里面。
研究工作进行了三天三夜,孟青夏接手了古石盘修复工作,看她一旦工作便废寝忘食的模样,助手小何都看不下去了,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刻意说道:“青夏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孟青夏愣了一下,修复工作是个精细活,马虎不得,她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看向小何,这才开口:“什么奇怪”
“这是个男女合葬墓啊。”小何来前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的:“这个墓葬群这么巨形,墓主人也一定大有来头,男女合葬,这还不奇怪可惜年代太久远,尸骸已经损坏了,化石也残缺不全。青夏姐,你说这墓主人到底什么来头啊那石盘上都刻了什么啊”
男女合葬虽不能断定这次遗址的准确时期,但从已有发现来看,至少应该是父系社会,在那个蛮荒的原始时代,尤其是父系社会,女性的地位仅高于奴隶与畜牲,再看墓葬群规格之大,陪葬数目与殉葬数目之多,足以可见墓主人的来头之大,可这里竟然出现了男女合葬,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被小何这么一问,孟青夏的确是来了兴致,再宅维持同一个姿势三天三夜,太累了,是需要休息一会。
那石盘面积太大了,修复工作才进行到凤毛麟角,但就这凤毛麟角,孟青夏站起身一看,也足够她惊叹的了,那石盘上图文并茂,雕刻的应该是这个墓主人的功绩与生平,那石盘上的画,像是忽然间动了动,孟青夏面色一变,忙问小何:“你看到了吗,刚才那里动了。”
顺着孟青夏的手指望去,那巨石盘上,竟然是个男子模样的人形,尽管已经精密修复,可形态模糊,根本连模样都看不清,只隐约看到,这是一幅这个男人正在受万人膜拜的场景,就这一眼,足以让人震撼了,可说到会动小何笑了:“青夏姐,你是眼花了吧我早说了,这么卖命,你的身体吃不消”
“不是”孟青夏的目光仍然紧紧盯着那石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魔力吸引了一般,就连脑袋都越发混沌了起来,那石画上的男人,好像会睁开眼睛,正看向她,目光温柔,蛊惑,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般,何止是会动,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像一道红光一样笼罩向了她
“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教,成人以仁。四守之内,莫不郡县。四夷八蛮,咸未贡职。民遮蕃息,天禄永得,刻石改号”
“青夏姐青夏姐青夏姐”
小何的声音忽然将孟青夏从那混沌中拉了回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茫然,小何则满脸后怕,孟青夏看了他好半会,才问了句:“我怎么了”
“怎么了”小何拍着自己的,表示惊吓未定,向孟青夏说起了刚才的事来,那石盘上每幅场面,都刻以铭文一样的文字,那些正是陈老他们所发现的比甲骨文和任何文物上面的铭文还早的文字,谁也看不懂,可孟青夏刚才就跟看懂了一般,张口地便念了出来,小何一欣喜激动,赶紧照着记下了,可这下再给孟青夏看,孟青夏却始终记不清这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她再看向那些古文字时,发觉自己根本不能看懂
她虽是这方面研究的专家,可还不至于神通广大到张口就能辨认出这些从未有人见过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小何叹了口气:“青夏姐,你太累了,这活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完的,还是先上去休息休息吧。”
孟青夏神带倦色,点了点头,小何面色一喜,赶紧收拾东西在前面走着,边走嘴里还边絮絮叨叨地数落孟青夏废寝忘食都出现精神恍惚了,这样下去迟早得生病。
小何在前面走着,孟青夏刚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一般,那阵似存在又似不存在的红光再一次朝她笼罩了过来,鬼使神差地,孟青夏又一次朝那石盘看了过去,石盘至上,那正在受万人膜拜的男子,恍惚间,微微地弯起了唇角
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教,成人以仁。四守之内,莫不郡县。四夷八蛮,咸未贡职。民遮蕃息,天禄永得,刻石改号
她只觉得眼前红光一片,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晃动起来,霎时间,地动山摇,整个遗迹发生了坍塌,不疼,她一点也没感到疼痛,只觉得那红光笼罩着她,那些砸落坍塌的巨石似乎根本落不到她身上,可紧接着,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2013年6月,龙山文化堆新遗址坍塌,考古队员孟青夏离奇失踪,疑似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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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开新文啦,谢谢大家的支持,喜欢的话劳烦大家阅读收藏留言一条龙服务哦,么么。
此次新文架空史前一个神秘的时代,男主很强大,女主很彪悍,宠文,无虐。看文以娱乐为主,一切为了创作,看看就好,希望历史方面的专家和卫道士不要太较真。
ps,那段石刻碑文选自封禅泰山碑,借用一下,大家别太认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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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和潮湿的气味令人作呕,狭小的空间里,关押的是拥挤的奴隶,他们每个人蓬头垢面,身上的布料皮毛也少得可怜,身上是伤痕累累,手上脚上都铐着沉重的铐链,每行走一步,地上都拖拽着沉重的巨石,长途跋涉,他们作为奴隶,被当作畜牲看待,驱赶到了这个地方,关押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空空的脚底板几乎都是烂的,一路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病死或是被打死杀死在途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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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人,或是原本就是奴隶,或是一夜之间从贵族变成了奴隶,那一双双眼睛空的,充满了恐惧,枯槁的眼神灰暗混浊,蜷缩着身子,一有微小的动静,就像是刺激到了他们的神经一般,尖叫,发抖,奋力地抓自己的头发,抓得满手都是粘血连着头皮的毛发。
这气氛压抑得可怕,神经,这种恐惧,几乎要把人逼疯。孟青夏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几乎就是这样的场景,但她也比他们好不到哪去,她的这副躯体,不过**岁,浑身是伤,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在这么多的奴隶中,瘦瘦小小蜷缩在角落的她,显得格外显眼。
在这样一群垂死挣扎又眼睁睁瞪大了眼睛任凭命运发落的奴隶之中,唯有那蜷缩在角落的孩子,眼神坚定又清亮,咬着唇,沉默地待着,她每日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用自己身上所戴的牛角配饰尖锐的一端,用力在石墙上划着零乱又歪歪斜斜的痕迹,没有人知道她这举动的意义,看着她日复一日地在石墙上划着,人们看她,就像在看怪物一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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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种鬼地方的,她记得自己分明正在新发现的史前遗址之中的墓葬群地底下工作,可突然之间,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变了,在这种环境,很容易让人发疯,孟青夏仅能做到的克制,便是日复一日地在墙上刻上那些标记,她从来不理会这里的人诡异的目光,也从不与人说话,她甚至没有头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解救自己,算着那墙面上一个个正字,她来这鬼地方,足足半月有余了。
孟青夏虽是考古学方面的专家,但即便是她,现在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来了什么地方,这不可思议的事情的确是发生了,而且还是发生在她头上神志消失前,那模糊又奇异的记忆变得越发清晰了起来,上古遗址,石盘上正在接受万人膜拜的男人,缓缓勾起的唇角
上古遗迹证明着,那是个在原始社会的废墟上疯狂扩张,建立的第一个强大的王朝,而那个男人,就是这个神秘王朝的统治者
若不是那墙面上的正字一天比一天多,她绝对会认为这是有人与她开了天大的玩笑。栗子小说 m.lizi.tw但这半个多月,她看得实在是太多了,被关押在这里的,和她一样,都是奴隶,她虽不能确定,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但这里的人,他们野蛮原始的行径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孟青夏已经不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里的奴隶被人砍下了脑袋以头颅骨做盛酒的容器了,她很少看到有人穿鞋子,更别提这里的奴隶了,反观她的处境,似乎又比他们好得太多,就连她在自己身上所能找到的唯一一件牛角配饰,也足以证明,至少她不是生来就是奴隶,甚至于,在此之前,她应该还算是个处境不错的贵族。
孟青夏在这种极端的未知和恐惧的折磨之下,唯一能庆幸的,大概就是她奇异地,竟能听懂这里的人的语言,只可惜,她能听懂的并不多,她确信,这种原始的语言早已经消失,而她能隐约听懂一些,大概是托了这副躯体的福
这半个月,足够让她知道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这是个陌生的上古时代,黄河流域刚刚发生了一场部族之间的战争,这黄河流域大大小小的部族实在是太多了,最强大的十二个部族时常为了领地和对其他部族的统治而发生战争,有男氏便是这十二个部族之一,各部族之间的关系常为联盟和联盟破裂,战乱实在是太寻常的状态了。
但作为强大的部族有男氏,却遭遇了更强大的部落联盟“夏”的入侵,有男氏的首领并不愿意就此投降,最终战败而死,他的儿子继承了首领之位,却立即奉上了自己不过**岁的妹妹作为奴隶,向敌人投降,很不巧,她就是这个刚刚被自己的兄长作为投降礼物奉给敌人的贵族,姬姜女。
孟青夏忍不住啐了一声,她所谓的兄长,简直比飞禽走兽还不如,她才**岁,难道就指望她用血肉喂野兽或是用这身血肉服侍所谓的贵族吗
这是个正在走向衰败的部族,她作为奴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的待遇了,在这种地方,奴隶就与牲口一般,最可怕的时候,奴隶们甚至会为了填饱肚子,将同伴们杀了吃了,孟青夏能活到现在,大概多半是因为,在沦落为奴隶之前,她到底还算得上是个贵族吧,奴隶们本能地对贵族存着敬畏之心。
这拥挤肮脏的充满臭汗味和血腥味的地方,忽然又来了人,果然,尖叫和疯狂的行为再一次发生了,孟青夏却对此早已习宫每天来人,这里的奴隶就会一天比一天少,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几日结为联盟的那几个强大的部族,正在为了有男氏的投降而庆祝,他们最喜欢看的节目,便是带着手脚铐拖着巨石的奴隶们和狮子猛兽之间的搏斗,看着弱小的被强大的一方咬死吃掉,这是一件太有趣不过的事了,他们乐此不疲。可这对于这里的奴隶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了,没有人不知道,他们被饿了那么久,每天只有那么一点可怜的食物,他们绝对不是狮子的对手,每天被选中的人,无一例外的,通通有去无回
“你。”
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忽然朝最角落里,那个成天古怪地再墙上刻东西的女奴隶看了过来,孟青夏亦抬起了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有同情,也有为了自己能够暂逃一劫而松了口气的,见她仍坐着不动,来提奴隶上去“表演”的野蛮人似乎不耐烦了,用那孟青夏感到陌生的古怪音节大声吼着:“你”
也许他们今天改变主意了,想要看一些更新鲜的表演,比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还是个女娃娃,是如何面对正处于交配期的狮子的狮子会先吃掉女娃娃,还是先做些别的
孟青夏的呼吸一滞,咬着唇,自地上站了起来,因为饥饿,她的身子太虚弱了,被那沉重的巨石拖拽着,她几乎走不动,面黄肌瘦,她并不如表面上看着那样冷静,她也恐惧,恐惧极了,这个野蛮人横行的时代,原始,又可怕,她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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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被这里的野蛮人带上了斗兽场,酷夏的太阳毫无情面地暴晒了下来,这个斗兽场,位于一个的空地之中,像极了古罗马斗兽场,原来历来贵族们的喜好和想象力,有时候总会有惊人的相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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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沦落为奴隶的孟青夏,又经历了长时间的饥饿和虐待,身体十分虚弱,可就是这样的她,今天也要和前些天所有被吃掉的奴隶一样,被推上这个斗兽场,和狮子搏斗,力量的悬殊根本不存在丝毫悬念,这对他们奴隶来说,就是一个断头台,而对于那些野蛮残忍的贵族来说,却是一个看表演的地方,他们的死亡,施贵族观赏享乐的。
比起封建的君主社会,这个只有野蛮部落和野蛮手段,根本没有人性可言的原始社会,人和野兽其实没有什么两样,孟青夏的眼睛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她不得不抬起手挡住了那些阳光,见到这个面黄肌瘦的女娃娃被推上了斗兽场,精彩的表演就要开始了,观看台上,那些已经看腻了老把戏的贵族们似乎终于来了兴致,孟青夏耳边听到的,是一阵阵兴奋的欢呼声,他们用这陌生的消失的语言大声呼喊着:“放狮子放狮子放狮子”
终于适应了光亮的孟青夏,在如火球一般的太阳的炙烤下,看清了这个斗兽场的全貌,奴隶们表演的场地中央,还残留着前些天成为狮子的午餐的奴隶们留下的几片衣服的残骸和骨头,那被拖拽和挣扎的血迹已经发黑了,没有人清洗,可怖地在沙地上拖出清晰的痕迹,她甚至可以这些痕迹,想象到狮子是怎样咬着落败的奴隶的脚,将他们从一个地方,拖到另外一个地方进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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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生活在文明社会,至少那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能看到活生生的人被吃掉的地方,可她突然来了这里,尽管这些日子,她已经看多了这样的事,但乍一看到这样的场面,仍然是将孟青夏吓得面容惨白,踉跄了一下就瘫软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看到这个胆小的奴隶,连狮子都还没见到就已经被吓得腿软了,观看台上,再一次响起了一阵阵的哄笑声,他们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正处于发那情期的狮子被放出牢笼扑向这个女娃娃的场景了
突然一声狮子烦躁的吼声响起,刺激得看客们更加激动了,却把孟青夏吓得连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冰凉,分明是这样炎热的曝晒之下,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暖意,浑身都是冷汗,手脚都是冰凉的,也许先前她还能强作冷静,期望着自己能够摆脱这个恶梦,可现在,离死亡和野蛮那么近,孟青夏忽然感到绝望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怎么还不放狮子”
“难道你们非要将我们的耐性都磨光了不可吗”
“听到了吗,可怜的狮子都已经喊出了它的饥饿,你们看那个女奴隶,她可真没用,弱者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她活该将成为狮子的午餐。”
因为久不放出狮子,看台上的人都已经不耐烦了,那些陌生的语调和发音,乱哄哄地炸成了一片,孟青夏虽听不大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可他们能说的,无非就是怎么还不放出狮子将她吃掉罢了。
孟青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远的正对面,和她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饥饿的狮子,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被推出了笼子,被推到了这个斗兽场里,而对面的那只狮子,却仍被关在笼子的后面,好像迫不及待想要朝她扑过来,那双饥饿的眼睛,发出可怕的贪婪的光芒,一阵一阵烦躁地巨吼着,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就在此时,那闹哄哄的看台上竟突然安静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安静,这转变有些太奇怪了,可这安静之中,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在炸开来一般,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是暗藏着漩涡的平静海面,那原本烦躁喧闹又充满野性和原始兽姓的气氛,突然间变得沉闷和诡异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就连本应该身处及至的恐惧之中无暇顾及其他的孟青夏,都不得不抬起了头,那双茫然的黑眸,朝着那带来这些变化的源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些原本都拥挤地挤到看台前方的人群忽然散了开来,他们不再像先前那样肆意嘲笑和吼叫了,一个个都面色古怪,暗暗向自己的同伴投递着眼神,更有甚宅压低了声音正在窃窃私语,蠢蠢欲动。
带来这气氛的变化的,是一个男子,他的到来,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纷纷让开,退到了两侧,为他让出了一条道来,他们看起来十分忌惮他,因为他的出现,立即让这里原本放松享乐的气氛了起来,可他们看起来又似乎并不怎么敬畏他,因为他们的神情看起来十分古怪,甚至还窃窃私语着。
“白起大人,您迟到了。”率先开口的,是一个身形高大,双目锐利,年约三四十,一看就是个狠角色的男人,他看起来更像是这个地方的主人,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正笑着朝那个新到来的男子走去。
“看起来,我是不该错过这样精彩的表演。”
那被唤作白起的男子,孟青夏始终看不清他的样子,因这里的气氛突如其来的安静,反倒让他们二人的对话显得更加清晰了起来,未见到人,先一步引起孟青夏注意的,却是那低沉悦耳,噙着淡得不能再淡的笑意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从容不惊,甚至于,让人本能地感到忌惮
那淡笑却威仪的话音刚落,孟青夏眼帘的,却是一抹高大的身影,黑色的斗篷在他周身翻飞,他淡笑踱来,浑身上下,却是浑然天成的尊贵风采,那是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的男子,他俊美的面容,刚毅的轮廓,倨傲的神情,无不像是一尊美丽的雕像
可不知为何,当孟青夏看到他时,心底竟然忽然一跳,一种可怕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朝她涌了过来,尤其是,当她看到了,那个俊美的男人容颜之上的,一双幽深莫测,锋芒凛凛的冷冽蓝眸,那眸色璀璨而又摄人心魂,却无端端让人心底一寒,那是罪孽的眼,魔鬼的眸,像是在哪见过,孟青夏的头开始剧烈地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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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彤城氏的地盘,与这被唤作白起的年轻男人说话的,正是霁,年约三四十,为彤城氏之首,这么年轻便坐上一个氏族首领之位的,大概还只有他一人,足以可见此人手段之强硬,个性之莫测,总归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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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后氏、有扈氏、斟鄩氏、彤城氏,这四个黄河流域实力最强大的氏族结成了部落联盟,向有男氏发动了进攻,此次四位氏族部落之首正是约定会盟于此处,商议建立长久稳固的联盟关系之事,但夏侯氏之首姒纵却没有亲自来,而仅仅是派了他的儿子白起来了,这无疑是激怒了其他三位氏族首领,令他们感到了羞耻。
有扈氏首领旱政,斟鄩氏首领权,他们二人可就没有霁那样的好脾气了,他们几乎对白起的到来不闻不问,唯有霁一人同他打了招呼。
白起却似乎对这些都不怎么在乎,他微微地勾起了唇角,顷刻间,那双讳莫如深的幽蓝之眸,泛起了一层冷冽的笑意,这让霁都不得不暗暗感到惊叹,他从前从未注意到,姒纵那老骨头,竟然有一个这样可怕的儿子,是的,这个年轻人,骨子里便是威严的,冷酷的,然而他的一举一动,却能那样从容优雅,尤其是那双眼睛,太过幽深莫测了,连他都有些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传闻中,这个不怎么被姒纵喜欢的儿子,他大概有些低估这个拥有罪恶的恶魔之眼的年轻人了。
“既然白起大人您已来了,不如就让好戏开始吧。”霁一挥手,斗兽场里的人立即得到了指示,向呢着饥饿暴躁的狮子的笼子走去,各位观看台上的贵族们也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兴致明显不如先前高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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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亦转身欲回到特意为他准备好的座位,就在此时,他的脚步却鬼使神差地一顿,那双幽暗莫测的星眸,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竟肆无忌惮盯着他看的女奴隶的目光,那还是个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唯有那双眼睛明亮又充满了求生的意志,呵,这里的人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同情,有的是玩乐的法子。
此刻孟青夏的脸色苍白,她的表情看上去是那样恐惧又伴随着激动,令她竟有些忘了,自己正处于怎样危险的境地,她敢笃定,没来由的笃定,这个男人,一定和那上古墓室里的石盘上所记载的,那个正接受万人膜拜的男人,有着什么关系对,一定是他,她会突然被带到这个鬼地方,忍受这些噩梦一样的折磨,一定和他有关
这即将成为雄狮的午餐的女娃娃,灰暗绝望的目光里,忽然涌动了一抹希冀来,白起面无表情,却仍是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女奴隶几眼,毕竟,这世上敢这样肆无忌惮盯着他看的人,实在太少了,尤其是,那个人还是个卑贱的奴隶,没长大的孩子
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奴隶为何这样看着他,她分明都要死到临头了,没有人不知道,白起是个生了一双蓝眼睛的恶魔,恶魔又怎么会怜悯一个奴隶呢,她莫不是指望,他会让她免于一死
那对他而言,的确不是什么难事,白起的目光忽然暗了暗,泛起一抹危险的冷彻,收回了目光,唇角微抬,到底是没有生起半分同情。
如果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早点死了,反而是件好事,没有人会同情弱宅尽管她还是个孩子
一声狮子的巨吼,将孟青夏瞬间拉回了现实,狮子出笼了,烈日灼烧,孟青夏的脸色异常苍白,看台上的观众已是兴致缺缺,但这美味的食物,对于那只饥饿的雄狮来说,却是一件足以让它兴奋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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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处于发情期的狮子一定会做些不同寻常的表演,可这头蠢货,已经被饥饿折磨得眼里看到的,只剩食物,它淌落着口水,两眼泛绿光,一出笼子就朝着猎物扑了过去,观众们对此感到失望,看来那个女娃娃,毫无例外地,又要和前些天那些被吃掉的奴隶一样,被雄狮咬死吃掉,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狮子朝她扑了过来,孟青夏面色一变,求生的让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的力气来,竟然搬起了束缚他们奴隶行动的巨石,就在狮子张开血盆大口朝她的脑袋咬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孟青夏忽然将巨石塞进了狮子的嘴里,雄狮整个庞然大物一样的身子已经覆压在了她的身上,狮掌重重地挥向了孟青夏的肩膀,将她挥向了地面,剧痛从肩膀传来,孟青夏闷哼了一声,猜想自己的肩膀大概要碎了。
但那狮子突然遭遇了巨石的进攻,坚硬的石头砸向了它尖利的獠牙,狮子感到疼了,用力想要咬碎它,嘴里没有咬到肉,却咬到这样坚硬的东西,这让狮子更加暴躁起来,可这愚蠢的狮子,竟然和那巨石对峙上了,用力一撕咬,啪嗒啪嗒,竟是连接着巨石和孟青夏四肢的链锁断了,那狮子也因为惯性和自己笨重的体重,连带着那巨石,向后面滚了出去。
孟青夏忽然得到了自由,她苟延残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开始奋力朝斗兽场石壁上爬上去,企图逃离这个圆场,那愚蠢的狮子正和那块巨石较真,反倒给了孟青夏喘息的时间,尽管她浑身遍体鳞伤,又在狮子的那一下凶猛扑食中受了重伤,可本能的生存让她不肯放弃,努力地想要爬出这个鬼地方。
天哪那个孩子,竟然在与雄狮搏斗的第一,活了下来
原本以为这又是一场无聊的表演,可没有人料到,这个虚弱的女娃娃竟然有这样惊人的表现,所有人顿时来了兴致,欢呼叫好了起来,毕竟这样精彩的表演,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了
孟青夏浑身是血,她努力向上爬的身子都因脱力而着,可她就是有那样惊人的毅力,死活不肯放手,竟还真让她向上爬出了好一段距离,孩子的身体鲜嫩又美味,对狮子来说,是的,好在那只狮子还不是笨得无可救药,很快就意识到要朝这个还是个孩子的奴隶反扑过去,它愤怒地半身离地,头朝上怒吼着,挥动着其中一只掌,企图将孟青夏捉回来,孟青夏也的确爬不动了,她甚至连让自己固定在这个高度都做不到,烈日晃得她双眼发黑,冷汗直流,孟青夏很清楚,她一松手,就要成为狮子的午餐了。
看台之上,那双原本已经对她失去兴趣的幽蓝星眸,忽然微微一凝,静静地落在这个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的奴隶身上,他似乎,又对她生出了些兴致,这个孩子,的确让他意外,她做了些他不曾料想到的事,这是个拥有强烈的生存的奴隶,还真是,不服输呢
可孟青夏到底不是神,老天给了她惊人的求生潜力,但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孩子的身体让她无法再坚持下去,她再也没有力气坚持住让自己不掉下去,终于,她的眼前一黑,双手发抖,脱了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了动静。
就在众人的惊呼中,这个奴隶掉了下去,这样精彩的表演,这个奴隶竟然还是没有摆脱成为雄狮的午餐的厄运,这让这些看多了这样血腥残忍的局面的贵族们,竟然都有些惋惜了起来。
那奴隶还是掉了下去,那只被撞断了牙的狮子兴奋又愤怒地朝着食物扑了过去,虽然惋惜,但这样精彩的表演还是让所有人欢呼叫好,即使那只蠢狮子又和前些天一样有美餐可食。
就连孟青夏也以为她死定了,可就在此时,那欢呼的声音蓦然一静,所有人皆不可思议地变了脸色,恍惚间,孟青夏好像看到了,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高大优雅的身形忽然降临,就像天神一般降临,骤然,那前一刻还有美食可进的庞然大物重重地砸到了地上,腥臭的鲜血四溅,孟青夏躺在地上,茫然地睁着眼睛,逆光看去,那男人就站在那,单手拧断了那只狮子的脖子,腥臭的液体弄脏了他的衣服,溅落到了他的脸上,他眼也不眨。
那是一个貌美的男子,五官深邃得如篆刻出来的一般,如此冷硬完美的线条,衬上一双正泛着淡笑的幽蓝色星眸,绝世无双
孟青夏早已是精神恍惚,终于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身子好像被人捞了起来,耳畔好似传来了那人的声音,他在说:“这个孩子,我的。”
低沉的声音带着性感的磁性,听起来十分悦耳,却带着一股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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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
“天哪,他救下了那个奴隶”
“呵,你们可不要忘了,他的身份就算再尊贵,身体里也有一半的血是来自卑贱的奴隶呢,弱肉强食,奴隶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道理,那双蓝眼睛就是证据。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如此,可他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可他一只手,就杀死了狮子”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些原本窃窃私语表达不满的人们,忽然噤了声,就连面色也发生了变化,这是个崇拜力量和强者的时代,只有实力,永远才是唯一能说服人的东西。
这个叫白起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杀伐决断,眼也不眨,这不就是个魔鬼吗尽管他的外表是那样俊美,那样优雅,可他们险些要被他骗了,那可不是一个花架子,他是真真正正的狠角色,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咬一口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圆形的斗兽场中,那英武不凡的俊美男人,自自己身上扯下了黑色的斗篷卷起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奴隶,众目睽睽之下,竟旁若无人地将那孩子抱了起来
“白,白起大人”见白起就这么要将那个奴隶带走了,负责看管斗兽场的侍从顿时回过了神,这个奴隶可是投降的有男氏奉献给他们首领的礼物,他们对于自己所有物的在意程度,丝毫不亚于对领地的重视,没有霁大人的同意,这个奴隶仍然是属于彤城氏族的财产,即便是白起大人,也无权带缀“您不能带走”
不能带卓
白起的目光幽幽一眯,泛凉的寒光冷冷地在他身上扫过,锋芒凛凛的眼眸不泛半点波澜,可就这么一眼,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压下,周遭的空气都随之变得稀薄,那侍从的面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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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眼力的蠢货,既然是白起大人喜欢的东西,比起破坏我们部族之间刚刚缔结的友好关系,难道区区一个奴隶还会更重要吗”霁看着白起的目光也是意味深长,他像是看到了足以令他惊喜的东西一般,对白起的态度,竟也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白起大人,您能在我的地盘上看中这件东西,我深感荣幸,希望我那愚蠢的部下对您的不礼貌,没有令您生气。”
是的,即便这个孩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作为奴隶,她就与一件东西无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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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首领的这番话,那冒犯了白起的侍从顿时松了口气,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请求白起的原谅。
白起微微挑唇,只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连多余的音节也无:“多谢。”
霁面带着笑意目送着白起在自己的地盘上将那个孩子带走了,一名面色冷峻身穿黑衣的男子也立即跟着白起而去,看起来,是白起带来的侍从。
直到白起带着人走了,与霁同坐左右的旱政与权二位首领才冷哼了一声,质问霁:“你对那小子未免也太客气了些。看来你已经打算向他臣服了。”
“姒纵那老,未免也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他以为,他派了这么个毛头小子来,就能让我们尊他夏后氏为联盟首领吗论实力,他夏后氏,也未必能赢得过我有扈氏。”
“含你们要向那小子示好,可别带上我”
惟有霁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姒纵老了”
夜色沉沉地降临,尽管白天仍是骄阳似火,可入了夜,竟降温出奇地快。
孟青夏的待遇还算不错,软软的毛皮垫在身下,身上是毛发浓密的狮子皮,因为长久的饥饿和脱水,孟青夏浑身上下都褪了一层皮,嘴唇更是干枯起皮,可这一切都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得太多了,她以为她死定了,可她还活着,碎了骨头的肩膀被人固定住了,在这个医术低劣的时代,能有这样先进的处理办法,无疑已经算得上是高人了,而她没死,这样都没死成,实在是奇迹中的奇迹。
睁开眼睛,孟青夏漆黑的双眸还有些怔忡迷茫,她随即动了动身子,立刻疼得倒抽了口冷气,待注意力恢复了些,见到盖在自己身上的皮毛,像极了一只狮子扑在了她身上,险些又要将孟青夏吓得魂飞魄散
她不知道那个野蛮人为何要救她,可她原本心存感激的,这下那点感激也荡然无存了,心想着,那个野蛮人一定适意的
不过那人肯让人给她医治肩膀,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孟青夏对于自己还活着,已经十分庆幸,根本无暇抱怨,这里的野蛮人似乎并不在意孟青夏的遍体鳞伤,也的确,这在他们眼里,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根本没有救治的必要,况且她只是个奴隶,能救她一命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她还活着”
孟青夏一愣,自己所处的帐子外,传来了那似曾相识的低沉悦耳的男声,是那个人
他们的语言,孟青夏仍是感到陌生,她立即屏住了呼吸,不敢闹出动静来,凝聚了全部的注意力,才能勉强听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是的,应该暂时还死不成。”回答白起的,正是今日同他一起来的侍从湛。
听闻这个答案,白起笑了笑:“那就好,我可不想白白救回一个死人。”
湛迟疑了一下,仍是问道:“白起大人,您为何要救一个奴隶”
毕竟那个孩子看起来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论样貌,也实在普通得很。
白起微微一顿,似笑非笑,没有回答,湛却自作主张地曲解了白起的意思,若有所思道:“原来您,竟真的看上了那个孩子吗看来这个孩子,命不久矣”
湛的口吻充满了同情,却将孟青夏吓了一跳,她还是个**岁的孩子况且命,命不久矣这是什么意思
孟青夏面色难看,也不知是被疼的,还是被吓的,总之她已经决定了,她既然活了下来,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毙,她要逃跑,要逃跑,一定要逃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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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孟青夏已经极其小心了,但她弄出的那些动静,哪里能逃得过白起的耳朵,他微微眯起那双诡异的幽蓝星眸,唇角是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扫了那一帘之隔的帐子一眼:“湛,我不希望身旁多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眼,就连旁观的湛都不得不心下一凛,面色微变,连忙沉声应答:“是。湛将尽快查清那个奴隶的来历。”
也怪不得湛的反应会这样大了,白起大人既然这样说了,看样子,是要将这个孩子也一并带回白起大人的封地去的意思了,那个孩子
白起大人一向如此,他心思细腻,讳莫如深,即便是常年侍奉在白起身旁的湛,也从来不曾摸透过白起的性子,而他对于那个奴隶的态度,更是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了。
湛已经私下做了决定,那个奴隶的事,他还是不要干涉太多的好,白起大人自会处置呢。
“嗯。小说站
www.xsz.tw”白起满意地点了点头,夜色中,他侧了个身,高大的身影便要离去,湛连忙追随着侍奉在白起周身,问道:“白起大人,这么晚了,您要办什么事,湛可为您办妥。”
白起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幽深的蓝眸中一片慵懒的潋滟:“我约了彤城氏和有扈氏、斟鄩氏的首领,正要和他们谈一谈关于联盟的事。”
湛微微皱眉,神情无不是对白起的恭敬与信服,就连此刻,他都有些为白起打抱不平:“您就这么去了,未免太过危险”
谁不知道,无论是霁那个狡猾的狐狸,还是旱政和权那两个自以为是的老匹夫,他们都想当这个部落联盟的首领。夏后氏、有扈氏、斟鄩氏、彤城氏是中原实力最强大的四个氏族,四个部族一旦联盟,无疑将成为无人能敌的强大酋邦联盟体,可论实力,谁都有可能成为这个联盟的首领,并且谁都不会乐意就这样臣服于别的氏族。
如今有男氏投降了,归顺了这个联盟体,就像四只威风凛凛的雄狮之间,突然多出了一块肥肉,就算平日里它们尚能和睦相处,可为了抢夺这块肥肉,它们都会不惜亮出獠牙互相撕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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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纵大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白起大人作为他的儿子,这一回白起大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根本就是姒纵想要眼睁睁地看着白起大人落入为难的境地,谁不知道,单凭白起大人一人,是没有办法让那三个占据一方的霸主心甘情愿地臣服夏后氏的。
“湛,你在担心什么。”白起的样子看起来分明是漫不经心的,可他目光幽深,那种霸道的王者之风,根本是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白起的散漫,反而更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白起大人,您为何要”湛自知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他侍奉在白起身边那么久了,太清楚白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论心思,论手段,甚至论实力,白起大人都没有必要事事委屈自己,白起大人的父亲,夏后氏最尊贵的领袖,这一回,分明是想要白起大人的命
就是姒纵亲自来了,也未必能令那三位部落首领向夏后氏臣服,可他却让白起大人涉险,与虎谋皮,白起大人此行的任务,就是要确立夏后氏的部落联盟首领的地位,而姒纵一定知道,那三个部落首领都不是好惹的,如果白起大人失败了,他将会被杀死。
“父亲大人的算盘一向打得如此漂亮。”白起的鹰眸幽深而莫测,他缓缓眯起了双眸,那双诡异得如罂粟般危险的眼睛顷刻间变得浓郁深沉,漩涡着莫测的幽蓝,寒彻锐利:“他到底是老了。”
连耐性都不如从前了。
湛一怔,忙低下了头,神情也有些懊恼,是啊,他不该低估了白起大人的本事,白起大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一回,恐怕白起大人亦是早有把握的吧
不知不觉间,与三位首领约定的地方便到了,果然,那议事厅外驻守着那三位首领的手下,他们见了白起和湛,一面恭敬地朝白起行礼,一面又语气强硬地要求湛留在外面,只容许白起大人一人入内。
这让湛生了一肚子火,他们看着对白起大人恭恭敬敬,可分明是不把白起大人放在眼里,湛皱起了眉,莫看他对白起恭敬顺从,但他好歹也是部族里数一数二的勇士,就是那些敢拦他在外的小人们,也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号的。
“湛,你留下。”谁知白起却对他们的无礼浑然不在意,只淡淡地丢下了一句话,驻守在议事厅外的侍从们,忙给白起让出了道,请白起入内。
“白起大人”
“湛。”白起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挑起了唇:“你曾问我,为何要救那个孩子。你不觉得,那个奴隶,很像当年的我吗”
垂死挣扎,一点也不肯服输的样子,的确很像当年的他。
白起说得漫不经心,湛却刷地一下白了脸,连忙躬膝跪下,满脸肃穆,白起大人,竟自比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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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肥沃丰足的大平原,草场充裕,雨水充沛,植被旺盛,牛羊健硕,难怪彤城氏会如此富有了,简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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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阳光明媚,天气很好,孟青夏获得了许可,将自己拾掇干净,她仍是奴隶,可如今她的主人是远道而来的白起,在这个时代,人们似乎对于财物的所有权十分看重,而她脸上,大概无形中就已贴上了大大的“白起”二字,这也给她带来了一些好处,她的处境比之前好多了,没有人有资格使唤别人的奴隶。
晶莹的湖泊岸爆将自己拾掇干净的孟青夏,是第一次审视自己的模样,这张陌生的面孔啊接二连三的厄运,让她一直蓬头垢面遍体鳞伤,这一回,她甚至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看清自己的样子,青涩稚嫩的面庞,细长的眉,黑亮的眼,狭长的睫,俏挺的鼻,仍因干裂看不大清血色的唇是生了一副好模样,只可惜,已被折磨得瘦得不成人形。
这副原本也算得上鼠族的躯壳,实在是矮小得可怜,前世的孟青夏好歹已是奔三之人,而这可怜的姬姜女,还未成年,看这模样,估算着也就不超过十岁,这样年轻就死了不,孟青夏忽然回过神来,她可真是同情心泛滥,倒霉的应该是她吧
姬姜女可是有男氏的贵族,有男氏在未没落之前,这孩子,可是被有男氏的首领捧在手心上宠爱的女儿,模样娇俏亮丽,也许连性子都是骄横跋扈的,她甚至能从那双倒映在水里的眼睛,想象到这个孩子调皮狡黠地眯眼坏笑的模样,她虽年纪轻轻就死了,可至少代替她被自己的兄长当作奴隶送给别人作为讨好的礼物的可是她孟青夏,代替她被扔进斗兽场险些被狮子吞下肚的,还是她孟青夏
她一点也不庆幸自己借着姬姜女的身体又活了一把,没有什么比这还更惨烈的事了,这个鬼地方,充斥着野蛮人,还有那些没有人性的奴隶制度,而她的处境,是被自己的部族抛弃的女人,是最悲惨的奴隶。栗子网
www.lizi.tw她不知道姬姜女死后去了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好端端地就来了这个鬼地方
孟青夏蹲在湖岸旁,盯着湖面的倒影发呆,那么她呢,现在还回得去吗回到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世界。
一声叹息自孟青夏身后响起,将正在发呆的孟青夏吓了一跳,面色一变,警惕了起来,那人见自己吓着了孟青夏,不禁也有些自责,忙安慰她:“可怜的孩子,是我,你不必害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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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见到的,那是个年轻的妇人,看她的衣着,应该是个贵族,她的容貌年轻漂亮,可却带着沉重打击后的无奈和悲伤,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借着这副躯体残留的记忆,就如同孟青夏本能地能断断续续地听懂一些他们的语言一般,孟青夏的印象中,好似记得这个妇人的来历,哦,对了,她是有男氏的贵族,或者该说,这个妇人,曾是姬姜女的父亲的宠姬,父亲死后,便被继任的她的兄长强行纳为了新任有男氏首领的宠姬。
父亲的女人由儿子继承这令孟青夏嗤之以鼻的古老陋制,在这里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女人的地位,一向很低,命运也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但好在,这个妇人,她的命运至少比沦落为奴隶的姬姜女可好太多了。
“桑柏”孟青夏张口,太久没有说话了,这陌生而生硬的语调,令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个叫做桑柏的妇人,听到孟青夏唤了她的名字,令她当即感动得红了眼睛,她紧张又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之后,才来到孟青夏的身边矮下了身来:“可怜的孩子,看到你还活着,我真是太高兴了”
孟青夏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有些意外,原来桑柏和姬姜女的关系,竟是极好的。
见孟青夏不说话,桑柏也只当这个孩子是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大的打击,毕竟这孩子,曾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桑柏的神情,此刻更是疼惜与无奈:“孩子,你听我说,你的那些兄长,都不是什么好人,唯有你的父亲大人,是真正疼爱你的人,只可惜,他已经死了你能被白起大人救下,一定是你父亲的灵魂在庇佑着你。孩子,无论生活多艰难,你一定要记得活下去,即使你的生活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富足,可若夺回了自由,即便辛苦一些,你也能活得比现在要好。”
孟青夏的目光微闪,这是连日来的彷徨和无助,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妇人这里,得到了慰藉,桑柏的目光无奈,言辞急迫,可却处处在为她着想尽管她自己也是身份卑微,也是无能为力。
桑柏又看了看四周,似乎时间更为紧迫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宠姬,并没有太多的自由:“孩子,你首先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你现在是白起大人的奴隶,跟着白起大人离开这里,是再理所当然的事。但白起大人是个危险的人,要知道,昨夜那四位大人密谈了一整夜,据我所知,那三位大人,竟然向白起大人退让了,我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大人是如何做到的,可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足以可见,白起大人并不是那样可以小看的人。即便你成为了白起大人的宠姬,恐怕也活不长久”
宠姬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年纪还小吧还是这里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
桑柏似乎还想提醒孟青夏更多关于白起的事,但时间紧迫,桑柏只好低声严肃地警告道:“原谅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但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白起大人即将启程离开这里,长途跋涉,一定会有逃跑的机会,这或许是你唯一一次恢复自由的机会。”
她这是在提醒她先离开这里,然后再伺机逃走
那个叫白起的男人,竟真的令有扈氏、斟鄩氏、彤城氏那三位自负的首领向他退让了这个男人,孟青夏的眼前仿佛又一次浮现了那双莫测又锐利的深邃幽眸,不禁冷战陡生,他的确,太过危险
正在发怔之间,忽然有消息传来,远道而来的白起大人要启程了,孟青夏一惊,刷地一下自地上蹿了起来,无论如何,她至少得先离开这里,离开了主人的奴隶,下场通常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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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即将启程了,湛为他牵来了他的坐骑,这是匹名为“骄火”的黑色骏马,傲慢得很,就连统治着这么一个富有的部落的霁,见了骄火之后,都不禁连连赞叹:“白起大人真是好福气,也只有骄火这样有烈性的好马,才衬得上白起大人的雄才伟略。栗子小说 m.lizi.tw”
白起接过了缰绳,入坐在马背上,他本就生得俊美,尤其是那双被称为罪恶的蓝眼睛,淡淡扫来时,竟犹如一簇簇盛开的罂粟,邪肆又冷冽,这个年轻的男人,就像那些传说中住在天上的神仙一样,完美到几乎找不出一丝瑕疵,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
这也怪不得那些前一刻还对这位传说中由奴隶所生,是不得姒纵喜欢的儿子的男人如此嗤之以鼻的贵族的女人们,待见了他本人后,竟然一改态度,纷纷远远地偷偷观察着他,面色绯红,含羞带怯,就连霁对此都颇为头疼,他的二十多个女儿,就连最小的那位不足十岁的傻孩子,都纷纷缠着他请求他这个做父亲的,将她们嫁给白起,霁没有想到,他的那些女儿们,竟然继承了她们的父亲这样少见的好眼光。
白起与他的部下们都已整装待发,稀奇的是,霁和旱政、权三位独占一方的霸主,竟然对白起也都如此客气,亲自出现在这里送白起一程,尤其是霁,他与白起相谈的言辞之间,甚至是即便对待白起的父亲姒纵时也不曾有过的友好,至于旱政和权那两位目中无人的,他们虽然不情愿,可也看得出来,他们对白起的态度大有改观,看来传闻中这三个大人物仅仅经过一夜密谈,便对白起让了步的说法不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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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没有人知道白起大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些的,这个年轻的男人,实在是难以让人小瞧
就在此时,一道急匆匆往这飞奔而来的娇小身影了人们的视犀那个跑得满头是汗的孩子,身上是不起眼的灰色衣裙,倒也干净,就连腰间的束腰带,都不知是从哪随便扯来的破布,可她在明媚的太阳下飞奔而来的身影,却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大概因为跑得太急了,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了下来,却难得地显得黑亮又美丽,气喘吁吁的小脸带着剧烈跑动后的红色光泽,稚气的面庞甚至让人一时难以将她与那个被丢入斗兽场差点被狮子吞下肚子的狼狈的奴隶联系到一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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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
孟青夏身上带伤,又跑得太急,体力不支,最后没能忍住,就在人们的眼皮底下,摔了个结结实实,尘土四溅,十分狼狈,看她这狼狈的样子,旁人低低地发出了笑声。
那个高高坐在马背上的蓝眼睛男人,见这可怜的当众出了这么个洋相,他似乎是认出了她,但也不免带了些意外,这张清洗干净的面庞,的确会让人眼前一亮,他缓缓地勾起了那张性感的薄唇,示意道:“湛。”
湛领会,上前一把将孟青夏自地上拎了起来。
见到他的这个举动,第一个回过味来猜出了其中奥妙的正是霁那只狡猾的老狐狸,他不禁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昨日您执意要从我这带走的孩子,怪不得了”
霁的那句“怪不得”拖着长长的尾音,暧昧又意味深长
白起笑了笑,对于霁的调侃,丝毫不甚在意的样子,从容又淡然:“让您见笑了。”
霁哈哈大笑:“白起大人,这可真是个冒失的孩子啊。”
孟青夏一时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其中自然不乏有羡慕也有嫉妒,真是稀奇古怪了,人们居然开始羡慕起一个女奴隶来了。但孟青夏可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的,她当众出糗,又摔了个结结实实,已经不怎么好受了,此时硬着头皮站在那,顶着那蓝眼睛男人莫测的眼光,孟青夏只觉得浑身僵硬,脑袋都快从脖子上掉下去了。
对于霁的评价,白起似乎也有些赞同,顺着他的话道:“是的,再调教调教也许就会乖巧些。”
那一道道看着他们的目光,明显带着不怀好意的揣测,好似她这个突然得到命运眷顾的小孩已经服侍过这个叫白起的男人了一样,饶是孟青夏这样心理年纪不算小的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禁满面通红,更可恨的是,看样子,白起显然是心知肚明那些人心中在想些什么的,可他根本连一句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就任由他们误会去了
“白起大人的口味真是独特。”不知是谁调侃了一句,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这气氛,与前日白起来时,竟是截然不同。
霁看了眼那个将头埋得低低的女奴隶,似笑非笑道:“我听闻白起大人很会宠女人,长途跋涉,想必也不忍心让这么个受了伤的孩子吃苦头吧”
按照霁的逻辑,孟青夏虽然是个卑贱的奴隶,可眼下正深得白起喜欢呢,毕竟正值新鲜劲,况且这孩子的年纪尚小,说不准白起还会破例让她坐在他的马上呢。
周遭蓦然一静,这一回,白起竟没有立即回答,人们看到,这个神秘莫测的年轻的男人,竟在此刻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对于霁的这个提议有些烦恼,顿了顿,白起一笑,漫不经心:“她还只是个不听话的半大孩子,太早宠坏她对她没有好处,她应该与别人一样。”
与别人一样
很快孟青夏便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湛给她戴上了手铐,理所当然地,她只是个奴隶,应该和别人一样,跟在马身后跑,尽管白起实在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至少没有给她戴上拖着巨石的脚铐。
孟青夏的神情又诧异又恼怒,细细的眉毛轻轻蹙起,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也灼灼燃烧着火焰,抬起头来恼火地瞪着白起,白起却仿佛没有看到般,冰蓝的眼睛,凉凉地扫过了孟青夏的脸,冷血又毫不为之所动。
湛只好在心中轻叹,白起大人,自然是不会容许她上马的,别说她是个奴隶了,白起大人,一向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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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们似乎并不急着赶路,行程也不算太紧张,孟青夏绝对不会愚蠢到以为那个傲慢又冷血的蓝眼睛野蛮人是为了体恤她这个只能被拴在马后跟着跑的奴隶而放慢了赶路的速度,看得出来,这个叫白起的男人,就像一只优雅又危险莫测的雄狮,尽管他行事总是不紧不慢,可一切似乎又从来没有超出过他的掌控之外。栗子小说 m.lizi.tw
尽管一行人并不急着赶路,可回程的路上总是枯燥乏味的,白起一点也没有惯着孟青夏,不到天亮,她就必须清醒,他们会丢给她一些对奴隶来说已经该感恩戴德的食物,匆匆进食后,她便会被拴在马后没命地奔跑,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人样的她,早已又是灰头土脸与风尘仆仆,到了夜里,他们以天为盖,以地为床,生火进食,只有到了这时候,孟青夏才得以好好喘一口气。
即便每日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前行着,但对孟青夏来说,已经是苦不堪言,没有人会同情她,尽管她只是个受了伤还生了一副小胳膊小腿的孩子,她除了进食的时间之外就是在奔跑,她一刻也不敢拖累他们,因为她确信,倘若她不慎跌倒了,那个叫白起的男人,绝对不会大发慈悲地放慢马速,到头来吃苦的还是她自己。栗子网
www.lizi.tw孟青夏就这样咬牙做着日复一日的事,即便到了夜里所有人都卸马休息了,她也早已累得一下也动弹不得,甚至连进食的力气也没有了,总是一沾到地面就能立即睡觉,更别提所谓的伺机逃跑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荒芜的景致也渐渐地发生了变化,他们缓慢又顺利地穿行过了一座不大不小的沙漠,遥遥望去,隐隐可见人烟生活的痕迹,孟青夏很清楚,大概不出两天,她或许就连躇的轮廓都能看到了,孟青夏的脑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桑柏曾对她说的话,重获自由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到了白起的地盘,她这个奴隶,恐怕再也插翅难飞。
这一夜,孟青夏的心情很复杂,她像往常一样,沾了地便再也起不来了,所有人都忙着生火与歇息,他们亦是各自席地而矛自然也没有人有空暇去关注一个小小的奴隶,况且这些日子,这个奴隶看起来十分安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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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刚刚生好的火烧得正旺盛,湛像前些天一样,将烤好的食物和装满的水囊奉到了白起面前:“白起大人,再过两日,便可抵达禹康了。”
禹康,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他们已经了夏后氏的地盘内,而那禹康,正是白起的封地。
白起接过了湛递来的食物,低沉的嗓音自喉咙间淡淡地“嗯”了一声。
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起的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白起原就深邃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棱角分明,辨不出喜怒,湛犹豫了一会,终于斟酌着措辞问道:“白起大人,湛不是很明白,您既然立了大功,为何不早早向您的父亲姒纵大人禀报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对您引以为豪。”
的确,白起一路上,显然并不急着向夏后氏部族的最高首领,他的父亲姒纵复命,而是首先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如此不免落人口实,要谴责白起大人太过目中无人,湛不是很明白,白起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起的嘴角牵起一抹笑,目光却是似有若无地落在了远远的地方那个累坏了而瘫倒在地的小奴隶:“很是难得,我这几天,似乎没有听到那个孩子在抱怨。”
湛愣了一下,知道白起说的是那个连日来闷不吭声跟在马后跑的奴隶,不禁赞叹道:“是的,就连湛也大吃了一惊,那个很能吃苦,真难看出,她从前也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这让湛有些佩服。”
“能吃苦”白起似笑非笑地抬了唇,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那个半大的,可不像是个肯认命的人,这几日,她未免也太安分了些
夜已深了,所有人都各自歇息去了,就连白起也不例外,他背靠着一株枯了的数木,身上盖了一件薄薄的毯子,一只腿慵懒地曲起,毯子滑落了下来,他维持着那个靠坐的姿势,闭目休憩。
今夜的孟青夏,虽和前些天一样累得不行,可她的脑袋却异常清醒,她很清楚,或许今天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趁着所有人都在休息,孟青夏悄悄地睁开了眼睛,她紧紧咬着牙,蹑手蹑脚,一步一步瞧着那个危险的男人走了过去,为了不让自己手上的铐链发出声响,她不得不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冷汗浸湿了她的头发,全都粘在了脸上,尽管这还算是个比较凉爽的夜里。
这一幕在孟青夏的脑海中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她知道,她不能带着这副手铐逃跑,而钥匙,该死的,偏偏是那叫白起的男人亲自保管着,他未免也太高估了她一个小小的奴隶
虽恐惧又紧张,但孟青夏还是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白起,火光跳跃,那张深邃又莫测的俊美容颜几乎就在眼前,孟青夏感到呼吸一滞,竟然比那日要对阵庞然大物的狮子还要紧张,她朝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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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的手有些,即便眼前的这个男人闭着眼,呼吸均匀,可这个生了张就算睡着也仍旧冷峻得令人生畏的脸的男人,在他面前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孟青夏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沉重的压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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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黑亮的眼睛凝聚着紧张的情绪,胸口无声地剧烈起伏着,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上摸索着,她得努力避免惊动他,也不能惊动他的部下,孟青夏的指尖触及他身上的衣袍,衣袍上的纹路刺激着她的每一寸感官,那上面,甚至渗透出他身上暖和的温度,孟青夏屏着呼吸,紧张得浑身都冒着冷汗,忽然,手下碰到了一处坚硬,孟青夏的脑中迅速反应,那是他佩戴在身上的兵器这个意识,让孟青夏吓得瞬间脸色苍白,险些跌坐到了地上。
好在孟青夏没有就此吓破了胆,很快,她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那钥匙轮廓的硬物就在他佩刀的不远处,孟青夏的眼睛一亮,无可抑制的兴奋和喜悦化作波光在她的眼中跳跃着,她小心地得了手,又悄无声息地卸了自己的手铐,终于,得到了自由
她倏然站起身,下意识地回头去观察白起的神色,还好,他没有醒,孟青夏长松了口气,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激动,老天保佑,她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她终于要从这个可怕的野蛮人手里逃走了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叹自己的运气不错,可一切还言之过早,孟青夏给自己敲了一记警钟,然后小心翼翼地跨过了东倒西歪倒在地上的人,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她才开始逃离,疯狂地逃跑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已经精疲力尽的奴隶,那每天没命的奔跑一点也没有消磨她的意志,反倒让她的体能比以往好得太多,对自由和生存的,就像源源不断的动力,让孟青夏在这荒芜的沙漠与冷寂的夜色中,疯狂地跑
就在孟青夏真的以为自己成功地丢掉了手铐的束缚,避过了众人耳目的时候,那个原先闭着眼睛休憩的男人,终于冷冷地睁开了眼睛,这个淡漠而又莫测的男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着,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刺骨寒气,那双妖冶的瞳仁泛着一层锐利的光泽,深不可测的目光就落在那道自以为是企图逃跑的奴隶的背影身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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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周身都透着一层莫测的寒气,可就在此时,这个危险而又优雅的男人忽然轻轻地勾起了嘴角,看着孟青夏的目光,慵懒又轻蔑,就像一个猎人,正在观赏垂死挣扎的猎物如何做无用的努力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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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永远不会知道怎样的危险即将降临到自己的头上,直到,她的身后响起了马蹄声,还有勒令她束手就擒的呵斥声,她的小胳膊小腿,哪里能快得过马孟青夏惊白了脸,火光正在逼近她,是那些追赶她的人手里握的火把,孟青夏的头皮瞬间发麻,加快了逃跑的速度,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站住,该死的奴隶”
“我奉劝你最好别再企图逃跑,你给我停下”
“该死,她不仅是个哑巴,还是个聋子”
孟青夏的耳边什么都听不到,惟有随着自己飞快地逃跑呼啸而过的呼呼风声,在那些体力充沛又骑着马的男人面前,她的身形,在这被黑暗笼罩的沙漠里,实在太过渺小了,就连力量和速度,也实在和他们悬殊太大
砰的一声,是孟青夏的脚下踢破了石子,她整个人狠狠地在地上栽了个跟头,灰头土脸,甚至吃了满嘴的沙子
火光也瞬间将她包围住了,那些人堵住了她的所有去路,她就像落入网里还垂死挣扎的可怜的鱼,就在此时,所有人忽然恭恭敬敬地在孟青夏的面前让开了一条道
率先孟青夏视线的,是湛,人们向湛问了好,禀报了抓住这个逃跑的奴隶的事,又见到湛身后竟然是亲自来抓回这个胆大包天企图逃跑的奴隶的白起大人,众人面色一变,当即刷刷单膝落地,以手按于胸前,低下了头,恭敬又惶恐地朝他行礼:“白起大人”
湛的脸色也有些羞愧:“白起大人,是湛没有看好您的东西,险些酿下了大祸。”
白起似乎没有在听湛在说些什么,夜色中,他冷冽高大的身躯站在那,夜风吹得他身上的衣袍翻飞摩挲,那双诡异的蓝眸,仿佛比这清冷的月色还冷,居高临下地落在了那个满脸沙子神色有些绝望的奴隶身上。
孟青夏心中亦是咯噔一跳,是的,她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还未发一语,可他是那样的威风凛凛,令人畏惧
白起忽然朝着孟青夏走了过去,湛一惊,唤了声“白起大人”,但白起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了孟青夏的面前,就在众人的不解与惊讶中,白起微俯下身,探出了一只手,扣住了孟青夏的手臂,他的大手很有力气,指节修长,像钢铁一样有力,他像捞一个尸体一样把呆坐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孟青夏给捞了起来,拎在半空中,令他冰蓝色的眼睛,逼视着她的黑眸
白,白起大人他,他竟然竟然
白起的这一个动作,吓坏的似乎不只是孟青夏一人,就连湛他们,也纷纷露出了吃惊不已的神色来,这剧烈的反应,甚至不亚于孟青夏。
孟青夏惊惶的眼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水汪汪的,还有波光颤动,着实吸引人,白起冷笑了一声,似在评价她愚蠢的行为:“天真。”
那冷硬又毫不累赘的字眼落在了孟青夏的耳朵里,就像一记重拳砸在了她的心上,她是真的感到绝望了,撞进这双诡异莫测的蓝眸里,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轻蔑,他就是一个脾气恶劣的猎人,任由她挣扎着,甚至眼睁睁地放她出了笼子,可又让她白白高兴了一场,令她彻底地感到了绝望,这比就这么关着她还要残忍。
他这是告诉她,即便他给她机会,她也没有本事成功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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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唯一获得自由的机会都被这个霸道冷酷的男人残忍地扼杀了,孟青夏心中是无尽的失望,可她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就像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斗兽场里的狮子扑过来把她吃掉一样,她也不会在白起手中等死
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唇,她似乎是要借此给自己勇气,果然,孟青夏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借来的胆子,鬼使神差地,脑门一热,她一手被白起长而有力的大手扣着拎在空中,另一只手却是自由的,她忽然粗鲁地一把扯下自己挂在脖子藏在衣服的牛角装饰,尖锐的那一段对准着白起的胸前,她面前的白起太高大了,即便她这么腾空被她拎着,也只达他的胸口,可就是那个胸口心脏的位置,那里对孟青夏充满了蛊惑,刺下去,刺下去,他若受伤了,一片混乱,说不定她还有机会逃跑
一道危险的寒光霍然从白起那双冰蓝色的星眸中闪过,他的眼中迅速弥漫出一道寒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轻蔑冷笑,凌厉得如同一把刀一样当头朝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劈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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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
所有人都没有料掉这个小奴隶竟然还会大胆地尝试刺杀白起大人,他们都太大意里,那一瞬间,没有人不变了脸色,刷刷刷,纷纷抽出了自己的刀来
比起他们,当事人白起的反应却平静得多了,孟青夏是个长了牙爪的人,她自以为是会咬伤人的狼,可在刀尖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白起面前,这点胆量和动作,简直就是一只稍微有些脾气的野猫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只觉得心中一凉,下一秒,她手中的牛角尖甚至都还没碰到白起一分一毫,整个手腕就已经落在了白起的手中,孟青夏惊恐地抬起了头,却见到白起的唇角,是再冷酷不过的不屑,咔嚓一声,他轻而易举地按住了她的手,准确无比地令孟青夏感到整个手臂一麻,手中的“凶器”也就这么无力地脱了手
“不知死活。”白起冷哼了声,唯有那死到临头的小鬼,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只顾着呆呆地睁大眼睛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还极为委屈
刺杀人的,反倒开始委屈了。
“白起大人”湛的神色有些古怪,可看这样子,也不敢轻举妄动,连湛都摸不清白起的意思了,更别提那些大气不敢喘一个的部下们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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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还没有人在这样冒犯了白起大人之后还能好端端地活着,这个小鬼落在了白起大人手里,可白起大人刚才竟只是卸了她手里的“凶器”而已,就连半分损伤也没有降临到她身上,要知道,白起大人,从来不是个温柔的人,更不是个仁慈的人要换作平时,这个恐怕早就死了
白起淡淡看了湛一眼,忽然一把扣住孟青夏的腰,像拎一只猫一样,轻松地把她面朝下横着捞了起来,用手捞在他的腰间:“夜深了,大家歇息吧,天亮还需赶路。”
说罢,白起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带着孟青夏便往回赚留下好半天缓不过神的湛等人久久没做出反应来,比起孟青夏,他们好像受到的惊吓更大。
莫非白起大人真的看上了那个不怎么听话,年纪也不大的小鬼
已经吓坏了的孟青夏这下总算回过了神来,她毫无尊严地被白起拎着赚面朝下,简直要脑充血了,连日来的委屈和恼怒让孟青夏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挣扎怒骂了起来:“你这野蛮人放开我放了我你想要我的命,就痛快些我要疯了,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混蛋混蛋”
稚嫩的童音,伴随着委屈和怒气。
大概就连白起也不能理解,这个刚刚从他手中捡回一条命,应该感激涕零的奴隶,为何会这样激烈地发泄自己的委屈,她又有何委屈
这些野蛮人当然不能理解孟青夏那快要崩溃的情绪,她好端端地来到这个没有人性可言的世界,这里充满了暴力和血腥,她经历了那一件件让人胆战心惊的事,就算她再能忍,再勇敢,再坚强,但到了今天,她也再承受不住了,连日来的委屈和恐惧,全部都化作了此刻激烈的挣扎和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她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得懂,她只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对于她的吵闹,他根本不予理会,他走到了原来休息的火堆旁,将孟青夏往地上一丢,自己则坐了下来,大手一揽,将那个仍在哭闹的揽进了怀里,他的手臂修长而有力,他的胸膛结实而宽阔,孟青夏的鼻根撞得生疼,所有的感官都充斥着陌生的男性气息,孟青夏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他冷峻的脸部线条与那紧抿的薄唇,他已然闭上了眼睛,虽然做出了这个令人误会的动作,可他看样子,根本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孟青夏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个男人也会什么怜香惜玉,她很快回过神来,又开始激烈地挣扎了起来:“你这个野蛮人,放开我你想做什么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也许她果真是太吵了,处处挑战着他的忍耐力,白起终于不悦地皱起了眉,冰冷又威严的声音自孟青夏的头顶响起,他没有睁开眼睛,但语气间,已是不耐:“闭上你的嘴,睡觉。”
睡,睡觉可,可这里是荒郊野外还有这么多人,而且她还只是个只是个这个野蛮人难道不知羞耻,他怎么能怎么能
孟青夏愣了一下,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是又恼又怒,满面通红,就在此时,他的身子已经覆压了下来,霸道又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那张俊美却危险的容颜猛然间凑近,他的臂弯一紧,她小小的身子几乎紧紧地贴向了他的,孟青夏被吓得瞬间僵硬了身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可一切预料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只是抱住了她,在这夜里,将她禁锢得浑身难受,一动不能动
这个野蛮人
好半会,神色呆滞被吓得不轻的孟青夏才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头顶立即传来那男人不耐烦地低低呵斥声:“不想死就安分点。”
孟青夏一怔,竟果真一动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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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狮子改吃素了,可雄狮的卧榻之旁,谁敢酣睡
孟青夏根本搞不明白,这个危险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有那么好心她都这样得罪他了,他居然不杀她问题是眼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孟青夏满脸苦恼,像块木头一样僵直在白起的怀里,不可否认,在这降温出奇地快的夜里,白起的身体就像一个大暖炉,把孟青夏都闷出满头汗了,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男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闭上眼休憩,一夜无话,可她孟青夏可不敢睡,她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就这样睁着一双乌青的眼睛硬生生撑到了天亮,满脑子的挣扎,直到天都亮了,她还是没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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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未免也太刺激了吧
火堆早已经熄灭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所有人已经陆陆续续安好了马鞍准备上路,湛按老规矩要来给孟青夏上手铐缚在马后的时候,差点被这个黑青着一对眼窝子满脸蜡黄的孩子给吓了一跳,昨天还好好的,都有胆量行刺白起大人呢,今天这是怎么了从白起大人那拣回了一条命,这个孩子怎么反像被人折磨了一顿一样,眼神呆滞,布满血丝,两眼像被人砸了一拳,憔悴得很
“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湛同情地看着孟青夏,自从昨天之后,湛就连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你的样子,看上去像被邪恶的巫师慑去了灵魂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哪里会告诉他自己可是一整夜没敢合眼睛她现在连抬一抬手臂转一转脖子都费劲,湛好像察觉出了什么,晃了晃手中的绳子:“你这样还能跑得动吗我看你连行走都困难,恐怕要拖累我们的行程。”
孟青夏一脸郁闷,瞪了眼还在那说风凉话的湛,她连刺杀白起的胆子都有了,自然不懂得什么叫规矩,对湛说话也是没尊没卑:“你一整夜不动试一试。”
出人意料的,对于这个奴隶的无礼,湛居然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虽然我有些同情你,但很可惜,按照命令,我还是必须得让你被缚于马后奔跑着。”
大概是他们太过的行为引起了白起的注意,不远处,白起已经坐在了他的骄火身上,那俊美无涛的男人,敛起了他那双如深邃海洋般湛蓝色的瞳眸,催促了一声:“湛,发生了什么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在白起的这一声催促下,湛吓了一跳,小麦色的年轻面庞上因羞愧而微微露出了窘迫的神色,扫了眼四下,才发现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了,湛为难地看了眼孟青夏,又无奈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绳子,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黝黑的双眼一亮,对白起道:“白起大人,这个奴隶告诉我,昨夜她在您身爆僵硬了一夜,且又睁了一晚上的眼睛,湛认为,现在让这个奴隶像往常一样拴在马后奔跑有些不妥,恐怕要拖累我们的速度。”
湛说得顺溜,眼也不眨,孟青夏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指着故意将话说得这样暧昧的湛说不出话来。
白起略微凝眉,然后扫了那个一脸愕然的奴隶一眼,肉眼可见,那个在他的目光扫来之时,那僵硬的身躯微微了一下,原来这只张牙舞爪的野猫也不是什么都不怕。
“过来。”白起那话显然是对孟青夏说的。
孟青夏怔了一怔,居然犹豫了,一脸的踯躅与不满。
白起微微皱眉,眼中缓缓淌过不浓不淡的凉意:“我不说第二次。”
这迟钝的孟青夏不急,湛都要替她着急了,忙推了她一把,孟青夏只好不情不愿,磨蹭地朝着那个冷酷又莫测的蓝眼睛男人走了过去
就在孟青夏的身影自湛身旁经过时,湛忽然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从来没有人在冒犯了白起大人之后还能活得好好的,相信我,白起大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仁慈过。你该机灵一些,或许能在白起大人身边留下来。”
留留下来
孟青夏当即抖了抖,脸色比菜色还难看,她才不要在他身边留下来,那比直接要了她的命还让人难受她恨不得逃得远远的
白起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孟青夏一眼,孟青夏的面色一滞,当即郁闷了起来,难不成他连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都能看穿不成
孟青夏磨蹭地走了过去,难得地是白起居然没有为难她,只淡淡地丢下了句:“上来。”
上,上来
孟青夏愣了一下,又用那双固执又愚蠢的黑眼睛愣愣地看着他,白起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这个从来对世事控制与掌心之中的莫测男人,第一次头疼地叹了口气,探出手一把抓住孟青夏的衣领,像拎一只猫一样把她丢上了马背。
孟青夏只觉得身子一轻,下一秒,她已落入了那个让她一整夜胆战心惊不敢合眼的怀里,身下的骄火是匹烈性的马,从来不肯让除了白起以外的人坐在自己背上,更别说孟青夏一个奴隶了,当即焦躁地踱步了起来,连带着孟青夏的身子也因失去平衡往后栽去,狠狠跌入了那结实宽厚的男人的怀里,孟青夏身子一僵,坐立难安。
白起没有理会孟青夏古怪的反应,低声呵斥了一声,不满焦躁的骄火终于老实了,白起便下了令:“启程。”
就算白起的那些部下们早已被昨夜的事惊吓过一回了,可今日眼睁睁地看着白起大人竟然让那个奴隶上了自己的马,还与自己同骑,仍是一个个吃惊愕然地张大了嘴,面色古怪,只有湛一人早有所料一般,板起脸呵斥了声:“都愣着做什么,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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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孟青夏都是在白起的马背上度过的,这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她再也不用没命地奔跑了,虽然她仍旧不明白,白起为何会突然原谅了她对他的冒犯,甚至还容忍她和他骑同一匹马,要知道,先前彤城氏的首领霁可是向白起提议过此事的,但当时白起并没有同意。栗子小说 m.lizi.tw
唯一让孟青夏叫苦连天的是,她虽免去了上的辛劳,可却为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压迫,和第一个晚上一样,她已经两天没有安心睡着过了,在白起身边越近,她就越胆战心惊,总觉得这个喜怒无常的野蛮人,随时会要走她的命。
在这个野蛮人横行的时代,人吃人都不是什么罕事,她已经见识太多了,至于白起会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孟青夏一点也不作怀疑。
好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按照计划抵达了目的地,白起的封地禹康。
这里土质肥沃,气候温和,但即便如此,孟青夏也并不对白起的地盘抱有太大的期望,就算白起再能干,但对于生活在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的孟青夏来说,这可是个生产力落后,文明落后的蛮荒时代,别说是城池了,恐怕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未必会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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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栖息在黄河流域上游的那个富有的部落彤城氏,他们也尚未有建构城池的能力,他们的住处也多为远古时代的“半居”或是“干栏屋”以及简易的。
孟青夏虽没将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可那双诡异的蓝眼睛,却总能在任何时候无情地将人洞穿,白起的面色徒然一沉,周遭的空气骤然冷得刺骨,这个孩子,在蔑视他所统治的地盘。
孟青夏当然不会把心中的那点想法表露在脸上,她还没愚蠢到试图挑战一个男人的颜面,尤其是在这个野蛮人横行的时代,被这么多人捧在天上的天之骄子的颜面,但很快,孟青夏脸上的表情变了,那双漆黑的眼睛,闪过了异样的光芒,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甚至有些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看到了幻象
那震惊的模样,第一次,了那个骄傲莫测的男人,她甚至连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暴风雨都浑然不知
禹康是建立在渭水中下游的一处肥沃平原之上的城镇,是的,城镇。栗子小说 m.lizi.tw
尽管禹康的地盘并不大,但对于考古经验无数的孟青夏来说,这绝对是足以令她震惊的城池眼见为实,完全颠覆了她所具备的常识,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她来到这个蛮荒时代已经有一阵子了,她从未见过像眼前这样令人震惊的景象。
可以试想,她现在本该参与的考古项目所挖掘出的那原始城堡的残骸遗迹就已经让整个世界为之惊叹了,更何况此刻,残骸恢复了原貌,原原本本地矗立在了孟青夏的眼前,这该带给她多大的打击她亲眼见证了这个事实,这个隐藏在远古时代的伟大城池
对于孟青夏会有这种反应,湛倒是一点也没有嘲笑她的意思,笑眯眯道:“你不必感到羞愧,就是统领着整个部族的首领大人,第一次见到你眼前的场景时,也是你这副表情。要知道,这可都是白起大人的功劳,白起大人统治下的禹康,觊觎的人从来不少,可他们都失意而归了。”
眼前的禹康,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居人,已初具商周躇的雏形,遥遥地,她甚至能看到位于禹康城中的城堡,那应该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白起的住处,禹康城外,创造性地筑起了护城墙,甚至开凿沟渠,俨然就是一条护城河,这大概就是湛口中那些觊觎这块土地的人为何总是失意而归的原因
这座已初具御敌护城的军事防御系统雏形的城镇孟青夏太过震惊了,甚至都忘了自己对白起的恐惧,稚嫩的童音脱口而出:“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白起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们驾马了禹康,入城之后,便换作了下马步行,孟青夏的脸上写满了好奇,总是东张西望,出人意料地,白起竟对她采取了纵容的态度,也许是他根本无暇管她的这些小动作
孟青夏再一次见识了禹康繁荣的景象,内外躇泾渭分明,外躇是平民和像孟青夏这种非自由民居住的地方,内躇则为贵族的居住地,除却贵族和贵族家养的奴隶外,这里几乎就是平民的禁区。
一行人最终来到了都城之外,这应当就是孟青夏未禹康前所见到的那座醒目的城堡,城呈方形,分东西两域,墙长均近百米,规模并不大,初初估算,面积大概也不足一万平方米,但就是这样的城堡,出现在这个时代,孟青夏早已是惊叹不已。
白起的归来,已经惊动了他的部下,早已有人匆忙地迎了出来,纷纷跪倒在了地上,阵势惊人,神情恭敬,却伴随着惶恐:“白起大人”
他们似乎早做好了恭迎白起归来的准备,可不知怎的,对于白起的归来,孟青夏在他们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欣喜的气氛,倒像是战战兢兢的成分居多
白起抬起那双诡异得摄人心魂的眸,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他幽碧的眼底是危险的冷彻,眼底沉处的阴鸷深不见底,让人身心俱颤:“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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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白起的恩准,人们才恭敬又小心地起了身,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个,对于白起的归来,他们是又惊又畏,和所有人一样,就算他们都是白起的部下,也几乎都以为这一回白起一定有去无归,必死无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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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这样的人,心思比海深,他哪会不知道他手下的那批人存的是什么心思他们中的部分人,恐怕并不是如表面那般真心盼望他的回归。
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那张俊美的面容上不起波澜,根本让人无法揣测他的丝毫情绪,他的高大英挺,如同一尊天神的神像一般,浑然天成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与尊贵,就是他不曾做出任何举动,光是站在那,就已经给人足够的压迫感了,不知为何,孟青夏忽然开始有些后怕了起来,默默地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冷汗淋漓,她好像招惹了比吃人的猛兽更加可怕的危险角色
就在此时,城内忽然迎出了一名身形模样都与白起身旁的侍从湛极为相似的男子,那人亦是一身墨色的侍从装扮,神色冷峻,不苟言笑,走路都带着一阵可以将人冻结成冰的寒气,像一块根本没有表情的冷硬石头,他走到了白起面前,虽神色不变,但姿态却颇为恭敬:“白起大人,欢迎您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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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涟。”白起的口吻仍是淡淡的,他的唇角随意悠然地向上微微扬起,那是从容优雅的王者之风。
和湛不同,这几日的相处,湛就是对孟青夏这么个奴隶,态度也还算友好,这叫涟的,他的性子似乎不大令人喜欢,从他来到这里开始,就没有看过任何人一眼,唯独对白起时,态度是崇拜又敬仰,孟青夏看得目瞪口呆,湛才在她身旁低声道:“你别看我的兄长模样生得和我相像,但他可是出了名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能治得住他的,怕是只有白起大人了,他甚至连对我都没有好脸色看呢,你千万要记住了,别惹涟生气,涟可不像我有这样的好脾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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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愣愣地点了点头,毕竟湛是出于好意提醒她。
那叫涟的男子正低声向白起禀报道:“白起大人,微生大人已经等您很久了。”
“哦,微生来了”听闻涟这么说,白起幽暗的星眸才微微一敛,似乎也有些意外:“他还真是消息灵通。”
顿了顿,白起似乎这才想起还有孟青夏的存在,他淡淡扫了眼不知正和那个奴隶嘀咕些什么的湛,启齿道:“湛,带她下去。”
白起此言一发,众人这才发觉了这个随着白起大人一同归来的奴隶,看那孩子的样子,矮小又蓬头垢面,只是模样倒还不错,就连湛待她的态度也极为友好,但人们看孟青夏的表情似乎并不大意外,看起来,白起大人身旁多一个两个侍奉的女人,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尽管这个“女人”还是个孩子
湛忙回过神来,微微低头正色:“和那些女人一样住在西面吗”
那些女人
孟青夏的目光闪了闪,若有所思,难道白起的都城,还圈养了许多像她一样的女奴隶吗
对于孟青夏的反应,白起似乎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他只淡淡地丢下了一句“先带到我那里”,便阔步在众人的恭送中走远了,只留下那些原本还为此不足为奇的众人,面色惊异,看着孟青夏的神情都变了味来,只有湛早料到般笑眯眯地对孟青夏道:“你的运气不错,走吧,我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至少,这个,果然和这座都城里圈养的不少女人,似乎待遇不同
白起的地盘似乎突然造访了位重要的客人,以至于白起一回来,听闻这位客人来了的消息,一刻也未停歇,便率先去接见了那位客人。
涟代替了湛的位置跟随在白起身后,白起向他询问了几句他不在的那些日子禹康的大小事务,涟一一回答,一路上,侍奉都城的侍仆们见了这位风尘仆仆刚从远方归来的尊贵殿下,纷纷退避两侧,恭敬跪下,直到白起从他们面前走过了,方才起身继续刚才手中的工作。
不多时,白起来到了会客的地方,涟也停了下来,侧身一退:“白起大人,您的客人就在里面,是否”
“不用了,你们在这里等着。”白起阔步走了进去,英俊的容颜上却显得更加讳莫如深起来,湛蓝色的眼底,是越发莫测的笑意:“我与微生,也有许久未见了,想必会有很多话要谈。”
微生姒纵身旁那位被称作天神之子的年轻人,他的老朋友了,父亲大人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呢,他白起尚未归来,来自父亲大人那的使臣就已经造访了。
“是。”涟点头称诺,退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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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高大的身影踏入了会客的大殿,大殿内正有侍仆跪坐在地上往客人手边摆放的青铜酒樽里倒入会客用的新酒,这是从首领姒纵那儿来的客人,在白起回来之前,负责打理一切大小事务的涟并不敢怠慢,侍奉这里的从仆见白起回来了,当即恭恭敬敬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欲行礼,白起只淡淡地点了下头,打发了他们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大殿之中,静静地在座上坐着等着见归来的白起一面的,正是微生,那传闻中被称为“天神之子”的年轻人,青衫宽袖,闭着眼睛,银白的长发只以一根木簪轻轻地拢起束发,他看起来安静祥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圣洁的气息,双袖微笼,俊貌温润却疏离,肤色白皙,甚至隐隐可以看到俊容之下细细的血管,他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眸,一袭青衫坐在那,仿佛世间的喧嚣都要瞬间安静了,却莫名地感觉寂落。
此刻听到白起回来的动静,那原本面貌安静的男子也微微有了神情变化,微微拢了拢袖子,站起身来,面对着白起的方向,微扬了唇角,气质温和,仿佛并没有为长久的等待感到丝毫被怠慢的不耐:“白起大人,您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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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微微眯起那双笼罩着神秘湛蓝的深邃星眸,目光落在了那满头抢眼的银发,却面貌年轻英俊的老朋友身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淡笑:“微生,你我都是老朋友了,不必这些唬人的把式。”
巫师在部族之中,享有极高的待遇,微生的这句“白起大人”,也难怪会换来白起的一声揶揄了。
微生也笑了,要知道,自从幼年之时他生了一场重病,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瞎了双目,可从此以后却仿佛得到了天神的眷顾,总能做出准确的预见和预言,于是他被奉为了天神之子,位居巫师之位,受活人供奉敬仰,直到成年之前,他甚至一步也不曾踏出过神庙一步,即便是首领姒纵,对待他也总是客气又小心着呢,毕竟他在部族之中,享受的可是神侍的待遇,只有白起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虚糜客套着:“白起大人,听说,您带了个孩子回来。”
白起缓缓勾起唇角,慵懒而邪肆的幽瞳莫测深沉:“看来我的禹康没有秘密,什么都瞒不过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巫师的耳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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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耐得住性子。”微生在白起面前,似乎没有打算做丝毫隐瞒,他不必出这座大殿,却能知道所有与白起有关的大大小小的事,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是所谓无所不知的巫师,但他觉得他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提醒白起大人他的处境,白起那样聪明,没有人比他还清楚姒纵大人是如何监视防备着他,在他身边遍布眼线的,恐怕现在白起早已对整座宫殿的情况了如指掌了,但他却一直这么不动声色着,甚至纵容着那些人存在着,微生不得不佩服他如此能耐得住性子,至于那个被白起大人带回的孩子微生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听说您还将她安置在了您的寝殿里。”
只是白起是什么样的人,作为首领姒纵派来的使臣,他虽能不出大殿一步便掌握白起的行踪,可他能知道的,白起大人的父亲所能知道的,也不过是白起大人愿意让人知道,需要让人知道的事罢了,姒纵大人是不会允许白起的蓝眼睛所象征的卑贱的血继续“玷污”高贵的姒姓夏后氏的统治者的血脉,更不会允许已经让人深感忌惮的白起拥有自己的后嗣,不管白起大人有多宠爱那个女人,恐怕那个女人也是命不长久
对于他们之间关于一个奴隶的无关紧要的闲谈,白起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的身姿微微后靠,一手随意地支着头,一手的指节曲起,在身侧的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响,他的形态慵懒,是风尘仆仆略带倦意,但目光却幽深如潭,似笑非笑:“哦,那个是我向霁要来得一件礼物。”
“彤城氏的首领”微生对此微微感到惊讶,但很快,他便对这个话题并不大感兴趣了,转而问道:“您近来入了夜头疼的毛病可还会发作”
“还是老样子。”听闻微生这么问了,白起蓦地勾起了唇角,微微正了正身子,风度翩翩,意味深长:“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将那个不听话的安置在寝殿内的原因,再观察一阵子看看。”
“您的意思是真是奇特”白起虽说得模糊,但微生却着实惊讶了一番,继而微笑道:“看来您要回来的这件礼物,比部落里最高超的巫医还要灵验,再多几个那样的,巫医们就该失去工作了。”
也难怪微生会如此惊讶了,白起大人他的宫殿之中虽有无数女人,但这头疼的顽疾已经追随白起大人十多年了,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安稳地睡过一觉,白起大人也从来不喜欢别人的触碰,那些女人,恐怕也多是摆设,这种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危机四伏之中,就连入了夜也不得安眠的生活,养成了白起大人冷酷又莫测的性子,这也是白起大人并不喜欢别人触碰的原因,他也曾听闻,曾经有人为了爬上白起大人的床而残忍丧命的事,只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
就是巫医们都对此束手无策的老毛病,竟然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奴隶给治好了,不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就连微生都对白起大人究竟带回了什么样的人而感到有些好奇了呢
“我还有些事。”白起湛蓝色的瞳眸里忽然闪过一丝幽光,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句:“微生,我的老朋友,晚上招待你的宴席上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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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大概还不大清楚白起的那句“带到我那里”是什么意思,湛显然也没有要立即执行白起的命令的意思,在他看来,大概早已对这个女娃娃另眼相待了,且对她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不像他的兄长涟那样不苟言笑,除了在部前需要装出一派威严,湛平日里却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为此湛擅自作主将孟青夏带到了西面,让她看看和她同为奴隶的那些女人们住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好让她感受到白起大人对她的安排是多么的慷慨与特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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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看起来一点也没猜出湛的这份好管闲事的心思,反倒天真地以为湛正在执行白起的命令要领她去她即将安顿的地方,当然,身为奴隶,她从来没对自己的处境好坏做过什么指望。
一路上,偶尔有人在路上遇到了正领着孟青夏往宫殿西面走的湛,恭敬地向湛问了好,见湛将一个小奴隶往西面带,也只当孟青夏和那些住在西面的女人一样,被其他部族当作礼物送到这里的无关紧要的奴隶罢了,压根没将她与那即将被白起大人安顿在自己寝殿内那位正蒙盛宠的幸运儿联系在一起。
时值黄昏,金黄色的落日余晖笼罩了整个王都,跟随着湛来到了宫殿的西面,孟青夏俨然瞬间了一个百雀笼子,她根本算不清这小小的西殿拥挤地住了多少和她一样的奴隶,无一例外的,这个百雀笼子里住的都是女人,她们的身份似乎并不高贵,充其量也不过是被送给贵族男人的玩物,为此她们的住处,也像一座座石砌的叠加的监狱一般,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要住好几个人,一间石室隔着一间石室,密密麻麻,比牛羊畜牲的圈蓬还要拥堵多了,但就算这是个监狱,也好过了孟青夏在斗兽场底下时待的地方要好太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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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吓了一跳,这里到处都是女人,风姿绰约,身上的布料虽好不到哪去,也无斑斓的色彩和妆扮自己的花招,可胜在布料稀少,隐隐约约可见婀娜的身段和的,她们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坐着或站着,也有些不喜欢与别人往来的,独自坐在一处,不少胆小落单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女人的小群体的,则小心地躲在那牢笼一样的石室里,只探出了个脑袋,小心地往外探来。
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尽管是女人,但她们毕竟都是身份卑贱的奴隶,并没有那么多机会收拾自己,拥堵的环境里,难免散发出了些异味,孟青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的确是被吓到了,她没有料到白起的地盘居然圈养了那么多女人,更没有料到,白起将这些女人,竟真地当作畜牲圈养,意识到奴隶并不比畜牲高贵多少的事实后,孟青夏不禁感到心底一阵发凉
随着湛的到来,这原本吵闹的地方瞬间安静了下来,无论是那些胆大的看起来还是奴隶中那些小团队的领袖的,还是那些胆小躲在石室里的,无不纷纷闭上了嘴,睁着一双双眼睛,他们就像突然了一个狼群,打扰了她们的狂欢一样,这些女人的目光警惕又畏惧,同时伴随着一些隐隐约约的雀跃和期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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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难不成被她们吓到了”湛注意到孟青夏的反应,心里倒也不奇怪,毕竟这从前还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呢,一时间不能接受成为奴隶的事实也是有的,被这副场惊吓到也没什么奇怪的,不禁好心地安慰道:“你别被她们这副模样吓到了,其实她们温顺得很,禹康从来不养闲人,她们虽是以白起大人的女奴的名义住在这里,可白天也要和别人一样做好分内的工作才能换取生存下去的食物和住处,也只有到了休息的时候,她们才有功夫凑在一起说些闲话,这种吵闹的场景并不常见。”
“往后我也将和她们一样,用劳动换取生存下去的食物,并且和她们一样住在这,对么”孟青夏此刻反而淡定了下来,无论如何,她要做的第一步便是生存,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好在这个地方,只要勤劳一些就能够暂且活下去,不必无时无刻不担心着随时会被人杀了丧命。
湛刚想告诉她,她的去处另有安排,但就在此时,有人忽然急匆匆地寻到了湛,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湛似乎突然有要紧的事要去办了,不得不暂时把孟青夏的事放一爆便告诉她:“你先在这待一会,我很快就会回来,记住,哪也别去,要知道,没有别人的带领,在这里随意行赚可能会倒大霉的。”
看湛说得煞有其事,孟青夏也只好向他保证自己一定哪也不去,直到湛走了,孟青夏立即变成了孤身一人,是忽然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对这些女奴隶来说,她不仅仅是新来的伙伴,更是即将要与她们抢夺生存空间的竞争宅湛一赚这里所有人都变得大胆了起来,她们以不友好的目光盯着孟青夏,就连哪些躲在石室里的胆小鬼们都纷纷走了出来,打量审视着这个新来的奴隶。
没有人会因为她只是个不大的孩子就因此忽视了她将带给她们的威胁。
和这个野蛮时代特有的弱肉强食等级分明的制度一样,就是奴隶,也分卑贱的,和更卑贱的,孟青夏作为新来的,理所当然了成了所有人排挤的对象。
“你就是白起大人新带回来的女人”
女人孟青夏倒不认同她这副身板能和女人扯上什么关系
“喂,新来的,你在看什么,这里没有你站的地方,难道你认为我们这里会有谁愿意让出睡觉的地方给你吗”
“看,这个就像个傻瓜,就是湛大人亲自带你来的,来了这里,你就是连昆白都不如,你还得给昆白洗脚。”昆白,这里资历最浅的一个女奴,人人都能欺负她,但孟青夏来了,这个昆白似乎也晋升为了“前辈”。
“呵,莎尼,别和她罗嗦,她在这里待不长久的。”当然,这里的女奴隶这么多,就算每天死一两个,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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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岁的孩子面前,女奴们毫无风度,这里的女人们,都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但可怜的人惟有欺负看起来比自己更弱小的人,才能在弱者身上证明些什么,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在这个时代,到哪都用得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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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认为,我们会看在你年幼的份上,处处都让着你吗”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喂,那个小孩,按照规矩,你应该替我们每一个人把明天的活干了。”
“天呐,这个孩子太没有礼貌了,她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她以为来了这里,谁还能比谁高贵多少吗醒醒吧,你是我们这里资历最浅的一个,理当低头向我们服软,或许我们会大发慈悲地给你腾出一个睡觉的地方。”
顷刻之间,孟青夏就被一群女奴给围堵在了中间,围了个水泄不通,孟青夏还不能良好地掌握他们的语言,就连开口辩解的能力都没有,落在她们眼里,就成了个自以为高贵傲慢的新来的奴隶,孟青夏的个头小,几乎人人都能居高临下地指着她的鼻子数落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如果她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未免也太可怜了”就在所有人一个鼻孔出气欺负一个新来的半大孩子的时候,一个胆怯而又弱小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躲在众人之间响起了。
孟青夏不由得朝说话的人看了过去,不仅如此,所有人也都刷刷朝着声音的主人看了过去,说话的是昆白,刚才她们口中,在孟青夏来之前,资历最浅的一个女奴,大概是饱尝过这样被所有人欺负的滋味,这叫昆白的女奴还存着些珍贵的好心眼,昆白还小,比孟青夏看起来,也不过大个两三岁,如果她再长大一些,或许就不会保存着这天真的怜悯之心了,因为这会为她带来别人的排挤和愤怒。
果然,立即有人因为昆白不自量力地站出来替孟青夏打抱不平,而把怒气转移到了她身上,纷纷嘲笑她:“昆白,你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可怜你在同情她”
“快清醒一些,你可没有资格当救世主啊昆白,你连自己的事都顾不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难道你忘了,莎尼姐姐是怎样教训你的”
不知为何,听到“莎尼”的名字,那叫昆白的女孩居然抖了抖,胆怯了,只能痛苦又无奈地看着孟青夏,仿佛这个孩子是和自己同病相怜一般,而她没有办法帮助她,就像没有办法帮助自己。
那叫莎尼的女奴,似乎是这些人之中占据女奴之中领袖地位的人,只因这里的人对待莎尼,明显比对待别人要亲切恭敬多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看来你们不想要命了。”这里闹哄哄的声音终于引起了宫殿中管理这些女奴的侍从的注意,他的到来,立即令原本吵闹的女奴们安静了下来,有些不甘地瞪着得到救星帮助的孟青夏与昆白二人。
“都还愣着做什么,今晚白起大人要设宴款待前来禹康做客的微生大人,微生大人可是让我们的首领都敬让几分的人物,你们要是搞砸了白起大人的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人一听,纷纷垂头丧气地结束了在新来的奴隶面前立威的事,三三两两地散了,要完成自己所分配到的工作,否则今夜,她们将失去进食和睡觉的机会。
前一秒,孟青夏还被所有人都围得水泄不通,下一秒,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变得清新了起来,这变故,让她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你就是湛大人令我们来找的女人”所有人都走了,那侍从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孟青夏身上,当他说这“女人”二字时,表情分明有些奇怪,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还不到人胸口的孩子和所谓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孟青夏愣了一下,勉强能接受湛口中所谓的“女人”指的是自己。
那人这才说到:“湛大人让我来找你,你可真让人好找,大人分明吩咐过了,让你哪也不许去。”
孟青夏小脸微微涨红,却是气恼的,因为她着实哪也没去,连脚下都不曾挪动过一下,只是不知怎的,竟招惹了这里的女人
那侍从的神情显得有些焦急和不耐烦,更纳闷不知湛打的是什么主意,边催促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道:“湛大人让我来吩咐你,快些准备准备,白起大人今夜要设宴款待客人,现在正要前往浴殿沐浴更衣,你的任务就是侍奉白起大人沐浴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我”
侍侍奉白起沐浴
这的确不是在开玩笑她可是新来的,这里的奴隶明明这么多,还有不少身段婀娜模样漂亮的女奴呢况且,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让她去
------题外话------
6月19号对前文稍微做了下修改,其实就是改了下设定,女主现在只有**岁哦,养成系,已经看过前面的姑娘可以回头再看一下,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懒得回头看的姑娘不看也可以,不影响阅读就行。新入坑的朋友们看到这里可以忽略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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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女人都在呵斥之下散了,不再聚集在一块,毕竟她们也只敢在自己的地盘上稍稍有些脾气,可奴隶就是奴隶,连个自由民都不是,就连这宫殿里的一个小小侍从,都能让她们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这在孟青夏看来,反而显得更加可悲,也不知是在同情她们,还是在同情自己未来的命运
孟青夏刚抬脚要跟着来寻她的那位侍从赚先前那位一直胆小地躲在人群之中,却在最关键时刻勇敢地站出来替孟青夏说话的女奴睁着一双大眼睛,怯怯地站在那看着孟青夏,欲言又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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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孟青夏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稍稍仰起脑袋,她这半大孩子的身躯真是不大方便,就连年纪不大的昆白都比她高了快半个头。
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好像一见面就有无尽的亲切感,见那个新来的孩子回头来看她了,那叫昆白的女奴隶似乎也胆子大了些,跑了上来,拉着孟青夏的小手,哀求道:“我叫昆白,你以后,可以常来找我说话吗”
胆怯却又直率的恳求,昆白就像个毫无心机的孩子,所以她总是被这里的女奴排斥欺负着,她就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奴隶是没有朋友的,可这个叫昆白的女孩,却希望能和这个刚来的孩子成为朋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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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愣了一下,大概不大习惯被一个陌生的小女孩这样亲热地拉着手,可昆白的大眼睛单纯又可怜,让她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一点头,才发觉不对劲,为何她要说往后要常来找她说话呢她往后恐怕也要和她们一样挤在奴隶的住处呢,见面的机会恐怕不会少。
只有昆白被孟青夏困惑的表情弄得叹了一口大大的气,她才不会和她们一样住在这呢,湛大人亲自带着她来这里的,又亲自让人来找她,让她侍奉白起大人沐浴,要知道,这里还没有哪个女人侍奉过白起大人沐浴呢,白起大人看起来很喜欢她,尽管这个孩子看起来还那么小,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白起大人若是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带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奴隶回来吃闲饭呢
昆白敢这么大胆拉住这个新来的孩子说话不是没有原因的,那原本来领孟青夏走的侍从,看着神情着急,可竟然没有不耐地责骂孟青夏,准是因为白起大人对这孩子与众不同的态度,这里的人,一个个都精明得很呢,昆白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凑到孟青夏耳边道:“我可真羡慕你,你一来就得到了侍奉白起大人的机会,听莎尼姐姐她们说,白起大人很宠爱她们,她们总能得到许多赏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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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口中的羡慕口气是毫无掩饰的,孟青夏歪了歪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现在大概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幸运儿了吧,就连那些女奴,看在白起的面子上也将不再敢像今天这样对待她,可她才不认为这对她来说是什么好事呢
孟青夏的直觉一直很准,那个蓝眼睛男人,他虽生了副好模样,可那即便天神一般的皮囊下,藏的也绝对是一个比魔鬼还危险的灵魂,他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呢至于这宫殿里圈养的女人,孟青夏在来此之前,曾听闻那位彤城氏的首领霁亲口说过,白起很会宠女人,可是他有这么多女人,为什么整个宫殿里,连一个他的子嗣都没有呢
况且,她总认为,昆白口中那位最得白起宠爱的叫做莎尼的女人她外表高傲,这里的所有人似乎真的都很羡慕她且以她为首,要知道,女奴中的勾心斗角也是十分严峻的,可莎尼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总之,有关白起的一切都是个谜,就连他的宫殿都充满了谜团,孟青夏下意识地觉得,越被白起所谓“宠爱”的人,离某种可怕的危险便越近,这种危险,甚至关乎生命
孟青夏正在若有所思中,昆白已经跑开了,朝她挥了挥手,提醒她:“你答应我了,记得来常来看看我。”
就这样,孟青夏在来到白起的封地都城禹康的第一天,就拥有了她在这世上的第一个朋友,这个叫昆白的小姑娘。
尽管不情愿,孟青夏还是磨蹭地跟着那名侍从来到了浴殿,湛正在外头焦急地等待着,看来是等了有好一会了,见这孩子现在才来,不免抱怨道:“你可真让我好等,白起大人才刚刚从微生大人那回来,正要用浴殿呢,你快进去,记着我说的话,惹白起大人生气对你可没好处,你可要乖巧一些,说不定”
湛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好心”的说服,不由分说地便将孟青夏推了进去,甚至连让她歇一口气的机会也没有,这几日,湛也总和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直到把孟青夏给驱赶进了浴殿,湛才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松了口气,眯眼坏笑了起来,他的部下忍不住问他:“湛大人,您为何看起来对这个新来的奴隶的态度十分不同,莫不是,您认为,这个孩子将来会有不一样的命运吗”
“你懂什么。”湛的眼中笑眯眯地聚敛着精明的光彩:“如果你亲眼看到,白起大人是亲自在雄狮的口中救下她的,又让她坐上了自己的马,一路上又是怎样纵容她,恐怕要吓得尿裤子了。或许奴隶也有翻身的一天,说不准呢”
说不准呢
总是喜爱多管闲事的湛,这一句话,拖着长长的尾音,显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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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完全在不能熟练掌握这门已经消失的远古语言之上吃了大亏,以致于在湛那儿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人就已经被不由分说地推进了浴殿,孟青夏只觉湛在推她的时候一定没有注意什么叫分寸,她简直是被人扔进去的,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地企图挽回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只可惜啪地一声,孟青夏整个小小的身体便毫不留情地摔倒在地,面朝下,胸腔一阵剧烈激荡,疼得她眼冒金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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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好不容易适应了环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的时候,孟青夏顿时怔住了,只因这石砌的殿室里,弥漫着浓浓的水汽,石殿的壁上有发亮的石头,或许是某种珍奇的矿石,微弱的光晕勉强照明石殿,打散在雾气里,只余朦朦胧胧的一片,这水汽蒸腾成白雾,一碰上,就沾湿脸面,雾气中,有淡淡的浴盐的味道,脚底下是轰隆轰隆极其轻微甚至于不仔细根本就无法注意到的震动,像是有十分具有活力的水脉就藏在这脚底下的地面里。
白起真是个会享受的人,她早就惊叹过禹康的鬼斧神工了,白起不仅会外河护城,甚至将温热的水脉引进了浴殿里,供自己享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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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水汽太浓,孟青夏长长的睫毛上都沾上了小小的水珠,她一脸茫然,甚至都有些辨明不出方向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充斥着耳膜,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出入,避免自己再摔一跤,流水声忽然清晰了起来,孟青夏几乎看不清路,可就在此时,这寂静得充满水的回声的浴殿里,蓦然响起了一声蛊惑人心的低沉声音:“谁让你进来的。”
是他
慵懒,漫不经心,又不乏其中让人不敢忽视的,天生的威严感。
孟青夏的脚下一顿,吓了一大跳,险些就又要在这个鬼地方摔上第二次了,她像是被人当场戳穿的窃贼一般,居然心虚地僵在了原地,紧张地东张西望,目光所及之处,仍然是一片蒸腾的雾气,可她就算什么也没看清,仍旧涨红了小脸,红得要滴出血来,支支吾吾地发出了陌生而又生硬的字眼:“我”
雾气中,唯有那一双幽蓝的深邃眼眸,他的目光,像雄鹰的狩猎一样准确地擒住了这个心虚得红着脸的孩子,就在这雾气之中,那道修长高大的身影从里面渐渐地走了出来,清晰了轮廓,这个男人,显然是刚从水中起来的,以致于他的长发仍向下滴着水,身上也只披了一件宽大的亚麻长袍,随意又慵懒,甚至露出了一大片胸膛的肌肤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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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本就高大,从水中出来的他,比起在外风尘仆仆的那位威严的王宅更多了几分令人惊叹的优雅,他的神态淡漠而慵懒,俊美如斯,深邃的俊容之上,同样覆上了大胆的水汽,顺着那轮廓往下滑,他薄薄的长袍之下显然并没有多余的衣衫,隐约中,一览无余他的高大健美。
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孟青夏最为忌惮的人他从雾气中走来,像在看一个出丑的猴子一样居高临下地垂眸审视她,孟青夏的个子,在他面前,就是个只能仰视他的小矮人
好半天,孟青夏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整个人竟也被震慑住了,忘了逃跑。
看这孩子如此无辜的反应,白起如罂粟般危险的蓝色幽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挑了唇:“湛喜欢擅作主张的毛病又犯了。”
果然,他一眼就看透了湛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既然知道”孟青夏涨红着脸,慌忙收回视犀转身要逃,她可无法和这个危险的统治者对视太久。
“既然来了”
属于白起的低沉悦耳的嗓音再一次响起,但孟青夏可听不出悦耳不悦耳,她倒觉得,更像一桶冷水当头浇了下来,只听他漫不经心地丢下了一句“就待着吧”,紧接着,大大的衣袍便当头朝孟青夏扔了过来,恰巧砸到了她的头上,将她整个人覆盖住了,遮挡了视犀因为这东西沾了水,显得十分厚重,来得让孟青夏猝不及防,差点又要栽一个大跟头。
孟青夏手忙脚乱地扯下了头上厚重的衣袍,呼吸才稍微自由了些,长长吐了口气,抱着那东西,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白起已经不再理会她,背过了身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要侍奉他擦身更衣
这里可是白起的地盘,孟青夏的胆子显然没有在外面时那样大了,犹豫了半天,还是磨蹭地上前,双手有些哆嗦,脑门正在充血,好在这里雾气浓厚,她的眼睛也不敢随意乱看,埋头跟在白起身爆为她捧着衣袍。
她才一靠近,便带来一股不怎么让人喜欢的气味,白起忽然皱起眉来:“你身上这气味你从哪里过来的。”
孟青夏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咬着生涩的字眼回答道:“西面那里有很多女人。”
“哦,那些女人”白起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往下说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警告了一句:“那里暂时还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可是我在那里交到了一个朋友”想到昆白分别前哀求她常去看她的模样,孟青夏脱口而出,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对这个危险的野蛮人说得太多了,忙闭上了嘴。
“朋友”不料,这话落入了白起的耳朵里,却像是听到了个笑话般,他眼中是微微的轻嘲笑意,孟青夏在他眼里,无非就是个天真可怜的孩子,他的唇畔忽然向上勾起了一个莫测的弧度,嗤笑她:“这世上,可没有所谓的朋友可言。”
那英俊莫测的年轻面容之上,慵懒邪肆中带着一种蛊惑,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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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到19章都没跳出来废话说些与文无关的事,很不像热情乌鸦的风格有木有仅以此废话证明乌鸦的存在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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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绝对不是个骄纵跋扈的人,可却是个**冷静,无时无刻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通常固执地捍卫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则作风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从前她还没遭遇这场变故来到这个蛮荒时代时是如此,现在仍是如此。
她眼下在白起看来就是个天真愚蠢的孩子,就连她所谓的“朋友”,在白起眼中,都是个笑话,孟青夏虽未必会因那一面之缘便对任何人推心置腹,她毕竟不是个孩子,可总还不至于连自己看待一个人的判断力也无,对于白起那轻蔑的态度,孟青夏没来由地窝起了一团火,涨红了脸,却很没底气地反驳了一句:“昆白和别的女奴不一样,她还小”
那个叫昆白的女孩,胆小,怯懦,却在那样的环境下,勇敢地替一个新来的奴隶说话
这别扭的态度她并非真的赞同了白起的话,只是以她的性格,应当是不会做出反驳别人如此幼稚的举止的,她向来冷静,坚持,但并不善于与人斗嘴皮子,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这幅躯体的影响,她竟轻易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被白起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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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这样老气横秋地形容另一个人,该是一副怎样滑稽的画面,对于孟青夏这无礼的态度,白起双眸微凝,聚敛起一抹不浓不淡的危险流光,他的神情淡薄又冷冽,已然披上了干净的衣袍的他,赫然又是那一位只身犯险,面对野心勃勃的三位一方霸主,不紧不慢、从容又莫测的王宅就连先前刚从浴殿中走来时,那难得的慵懒和温和,也都荡然无存。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一只优雅的雄狮,可他再优雅,也别忘了,到底还是只狮子,高高在上,容不得人冒犯。
孟青夏一怔,咬了咬牙,低下了头,她真是犯了傻,她犯不着和这个统治着杀戮和残暴的野蛮人较劲,那也许会给她带来灾难,她现在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奴隶,依附着主人而生,只有有勇气低下头颅的人,才有资格伺机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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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白起并没有惩罚她,只是威严又清冷地开口,丢下了一句“将她洗干净”,他的目光淡淡地自她的头顶扫过,锋芒凛凛的眼眸不泛半点波澜,然后便擦着她走了出去,沾染着淡淡浴盐味道的长袍因阔步走动而微微掀起,向是给了那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孩子一记不痛不痒的耳光一般,只余下这陌生冷冽的男性气息,留在她面颊,挥不开去。
孟青夏尚未回味过来白起那句“将她洗干净”是什么意思,因为那句话显然不是对着她说的,莫非这浴殿里,除了她和他,还有别人不成
正在孟青夏仍眼含困惑之时,在这里侍奉的侍女便躬身跪了下来,顺从地应答:“是,白起大人。”
孟青夏简直被她们吓了一跳,这里的侍女,怎么能不声不息像空气一样藏在这个地方不,并不能用“藏”来冤枉了她们,可那也是的确,孟青夏根本没有察觉过这浴殿里竟然还有侍奉的侍女,她们侯在这外头,恭敬地捧着沐浴用的浴盐和干净的衣衫,直到白起开口了,才缓缓地自这弥漫雾气的浴殿里走了出来,因为白起的命令,她们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孩子十分客气小心,要将她往浴殿里带。
要知道,正是因为白起大人亲自下了令,她才得以在这里沐浴,这可是天大的眷宠,白起大人还从未对谁这样宽容过,即使这个孩子在白起大人面前使了性子,白起大人甚至都不曾生她的气。
孟青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里的侍女也只当这个孩子抗拒沐浴,毕竟身为奴隶,并不像贵族和自由民那样喜欢干净,不由分说地,她们将企图后退的孟青夏给抱了起来,就像抱一个孩子一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将她往浴殿里面带了进去,她们对她的态度虽客气,但并不谈得上恭敬:“这是白起大人的命令,请您还是听话些好,否则那会为您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能在白起身边侍奉的人,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孟青夏就这样被人带了进去,她倒是想反抗,可这小胳膊小腿全然不是大人们的对手,她被她们三下五除二拔光了身上的衣服,丢进了水里,不容她挣扎,她们就已经用上了粗糙的浴盐,三四双的手从四面八方朝她身上袭来,用力地搓她的肌肤,试图将她身上带有的,那并不让白起大人喜欢的气味清洗掉。
“疼”孟青夏疼得蹙起了眉,样子十分可怜,她甚至试图开口告诉她们,她是个人,可不是一张搓不坏的牛皮。
“您该忍忍,您的身上太脏了。”没有丝毫同情的语调,她们当即忽略了孟青夏那可怜的语气和模样,下手丝毫没有半点手软。
孩子的肌肤总是白嫩的,更何况孟青夏这身子,从前也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很快,她便像被蜕了一层皮一般,浑身火辣辣地疼,处处肌肤都泛着红,一沾水,当即涩得孟青夏小小的身子打了个哆嗦,但她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那个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的孩子自水里被捞出来之后,简直换了个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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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之后,就连那些亲手将她丢进浴池里的侍女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这个孩子自从换掉了那一声奴隶的打扮,穿上了漂亮干净的衣服,再也不似先前那般不起眼了,她黑亮的眼睛像是晶莹的宝石一般,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细细软软的黑发湿润而漂亮,这个孩子,生了张美丽的脸蛋,她的肌肤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白皙细嫩,向外透着健康的光泽,稚气的面庞真真是精雕细琢出来的作品,她身上的那身衣衫虽是按照她这个年龄命人赶制的,可这孩子可比别人生得瘦小多了,那身衣衫,穿在她身上仍显得有些宽大。栗子小说 m.lizi.tw
一时殿内居然寂静了一瞬,孟青夏只觉有好几道目光都刷刷刷落在她的头顶,这让她不得不困惑地抬起头来,身上仍因她们粗鲁的行径而火辣辣地疼,此刻孟青夏的眉头仍苦不堪言地皱得紧紧的,眼底却是一片茫然不解。
受了白起的命令将她清洗干净的侍女们总算回过了神来,就连对待孟青夏的态度都和气了许多,因着孟青夏身上的衣裙实在太大了,她的小脚几乎一不小心就会踩在衣摆上,再把这身漂亮的衣衫摔坏了可不行,忽然有人将一脸郁闷仍在和自己身上的衣衫较劲的孟青夏给抱了起来,孟青夏猝不及防,身子突然悬空,只好手忙脚乱地探出双手抱住了侍女的脖子,以免自己掉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屁股入座在侍女横起的手臂上,两只拽着长长袖子的手紧紧地抱着侍女的脖子,软软地还泛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清爽气息的身子贴着侍女的身子,倒是孟青夏的脸无端端地一红,她以这姿势被抱着,怎么看怎么别扭,显然孟青夏还没习惯这副年幼的小身板,却又不得不紧紧抱着侍女的脖子以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默了默,孟青夏低下头来,看着正抱着她向外走的那名侍女,稚气的童音自喉咙间发出,语气却十分严肃警惕:“我们要去哪”
出人意料的,这一回,这里的侍女对待她的态度可就和蔼多了,温声答道:“带您去白起大人那儿,您和这里的其他女奴可不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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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女奴了,除了这个性格别扭的孩子之外,还没有任何人如此幸运,获得了白起大人的恩赐使用那座浴殿。
入了夜,气温又再一次降了下来,刚刚沐浴过,甚至连头发都还没擦干的孟青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往侍女的怀里缩了缩,此刻都城里的人们似乎都忙了起来,隐隐约约可听见前方的宫殿里传来了热闹的声音,孟青夏微微歪头,不等她发问,那侍女已经开口说道:“前面就是白起大人要设宴为远道而来的微生大人接风的地方。”
“微生”孟青夏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哦,对了,湛的确是说过,白起为了接待他,甚至得先沐浴更衣,看来这个微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您可不能这样无礼地称呼微生大人的名讳,微生大人是我们夏后氏最尊贵的巫师,人人都称微生大人为天神之子,因为他总是比任何人都博学,甚至是唯一能预知祸福的天才,就是我们的首领、白起大人的父亲,姒纵大人,也总是敬着微生大人几分。”
孟青夏眼中有惊叹之意,这是她的职业病在作祟,这个神秘的时代,似乎正在一步一步在她面前显露出全貌来。在这以原始氏族部落为权力单位的上古时代,人类在原始社会生存斗争的漫长岁月里,山能提供人们生活资源,弓和斧是劳动和战争的武器,火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粉米是农业耕作的果实,虎、蜼、华虫是人们狩猎的对象,人们对大自然和力量充满了崇拜,尤其对神秘的天神充满了敬畏,“天神之子”,这样高贵的称呼,足以可见微生在部族间的地位。
孟青夏正若有所思,周遭忽然发生了异动,气氛也突然间变得诡异了起来,所有人都纷纷跪了下来,就连抱着她的侍女也立即将孟青夏放在了地上,恭敬又惶恐地行上礼节,生怕得罪了天神之子:“微生大人”
微生大人
所有人都跪下了,惟有孟青夏一人怔怔地站在那,抬起头来,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惊异,更加说不出话来了,和白起的霸气耀眼与危险莫测不同,眼前由着侍从搀扶的男子,面容清隽年轻,神态安静且温柔,墨青色的长袍穿在身上,那一头银白的长发披散而下,像美丽的瀑布,他垂闭着眸,是个瞎子
“你们不必如此害怕我,我不过是来白起大人这做客的。”男子开口了,那声音低柔轻和,像温柔拂动你发梢的微风。
孟青夏仍在惊异中,那叫微生的男子忽然微微往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说是“看”,其实也不然,因为他的眼睛根本就未睁开过,眼前的男子微微一笑,似冰雪初融,惊刹世人:“我听说过你了,过来,让我看看。”
鬼使神差地,孟青夏走了过去,这叫微生的男子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孟青夏的小手,大手牵着小手,一大一小在这夜色中并立,微生的这一动作,惊坏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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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一牵起孟青夏的手,原先搀扶着他的侍从就恭敬地后退两步,前方有人带路,看样子,给微生引路的工作是交给她孟青夏了
微生的手很温暖,这么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和这个以野蛮著称的时代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她以为,那个被奉为天神之子,备受部族上下敬畏的巫师,一定是位老人家,没想到竟是位如此年轻,气质如清风淡雅的男子,夜幕降下的整座宫殿,靠着随处点燃的火把照明,熠熠火光之下,映衬着那一头银白的长发,像散落的银河一般美丽,因为双目不能视,他的行动似乎并不怎么方便,尤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甚至需要他人的搀扶引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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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的小手落在微生的手心之中,微生对她很亲切,一点也没有身为高高在上的巫师的架子,他们慢慢前行着,有时微生会低下头来,对这个走在自己身边的半大孩子微笑:“你来到这之前,一定吃了不少苦。”
孟青夏仰起小脸,微微蹙起鼻尖,有些困惑:“你知道我”
微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起来,毕竟还没有人这样直率无礼地与他说话,这个孩子,还真是颇有胆识呢,怪不得了
“是的,我从白起大人那儿听说你了,只是白起大人并没有告诉我你的来历。小说站
www.xsz.tw”顿了顿,微生忽然眉宇一凝,温柔的神情忽有些认真了起来:“孩子,你能否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我我从有男氏来,我的父君是有男氏的首领”孟青夏结结巴巴地咬着生涩的发音,这一回也不知道是因为本就对语言感到陌生,还是因为紧张的。
“哦,有男氏”那个已经没落的氏族。微生是无所不知的年轻巫师,首领姒纵所信任的人,当然知道这段时间黄河流域的各个部族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也很清楚白起此行经历了怎样的危机:“能跟在白起大人身爆你的运气不会太差,白起大人,会是将来这世间,最了不起的一个人呢,你不妨可以考虑留下来,跟对主人,会令你未来少吃许多苦头”
微生这话显得意味深长,没有人会质疑微生的预言,可这样的话,微生是不会轻易说的,因为这样的话,足以令刚刚才缔结盟约消停下来的各个氏族之间再打个天翻地覆不可,今日他说这番话,倒有些像是有意说给孟青夏听的,他话里的意思似是而非,有别有他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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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错觉,孟青夏只觉得心中一突,那一瞬间,这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好似真的把她看穿了一般,孟青夏的呼吸一紧,心中有一股情绪澎湃了起来,难以抑制,就像溺水了那么久的羔羊,终于抓住了可以救命的稻草一般:“如果我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呢我还能回得去吗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在我的生活里,快要把我逼疯了”
这样的话,绝对不像是个**岁的孩子该说的,但微生似乎并没有将她当作一个孩子看待,对于孟青夏的问题,微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凝眉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温柔的声音轻轻地散落在风里,却一字不落地听入了孟青夏的耳朵里:“变故发生在哪里,就以同样的方式纠正它,或许这是除了顺从之外唯一的途径”
变故发生在哪里,就以同样的方式纠正它,或许这是除了顺从之外唯一的途径
孟青夏的心头突突直跳,像小偷第一次行窃,像罪犯第一次杀人,像有无数的金银珠宝摆在了自己面前,就连她被微生握着的小手都隐隐有些了起来,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兴奋的。
是的,自从她看到那个蓝眼睛男人第一眼,她就知道他不简单,那把她带到这个该死的野蛮时代的壁画上正接受万人膜拜的男人,一定和白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连微生也说了,白起,会是将来这世间,最了不起的一个人墓葬,对了,是墓葬那里一定就是白起死后的墓葬,只要回到那里,或许她就能回到本该属于她的生活了,在这种鬼地方,她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可那是白起的墓葬,或许如果白起死了
这对孟青夏而言是个的,但也是一个的坎,她可不是这里的野蛮人,杀人,杀的还是那样一个危险的男人脑海中仿佛瞬间闪过了白起那双幽深莫测的蓝眸,孟青夏猛然打了个颤,无尽的烦恼与踯躅,她在利益和人性中剧烈挣扎着
就在这剧烈的思想斗争中,不知何时,他们竟已经来到了白起为招待微生所设宴的地方,这是一个宽阔的场地,迎面而来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食物的气息,他们吹奏着最古老而原始的乐声,舞蹈的女人各个身段婀娜,笑得妩媚又灿烂,白起的喜好可比别的部族中的贵族要高雅多了,至少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安排些血腥的节目,譬如,丢一两个奴隶下去与畜牲搏斗
今夜白起的许多部下也一并来了,食物和酒水也由侍奉的奴隶奉了上来,和那些辛勤工作的奴隶们不同,孟青夏非但不需要工作,竟还是由微生大人牵着来到这的
随着那被各种神圣的传闻包围的微生大人牵着那孩子的手入了宴那正高高坐在主座上,懒洋洋地斜靠着身子的禹康的统治宅他修长的手指执着酒杯,嘴角噙着一抹笑,幽深的墨暗湛蓝眸中忽地敛起一片潋滟,锋芒凛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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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待在微生身边时,相当乖巧,白起微微眯眼,显得讳莫如深,那双鹰眸中透出的锐利锋芒,看来微生哄小孩的本事,还真是有一套,至少那个孩子在他面前的时候,可不如在微生那儿服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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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俊美又危险的男人,还没有人能揣测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微微直起了身子入座,对身旁的人吩咐道:“湛,微生的行动不便,你亲自引微生去他的位置上,顺便”白起话锋一顿,唇畔似在笑又似非地隐隐向上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这弧度是危险的,却又如蛊毒一样让人又畏又痴:“将那不听话的小东西带到我这来。”
白起这话是对着湛说的,这里那么热闹,甚至有点吵,自然不是他人能轻易听清他说了什么的,可不知为何,原本低着头不知在为难地想些什么的孟青夏忽然头皮一麻,有些心虚地朝白起看了过去,可那个蓝眼睛男人,他正在与身旁的部下谈话,根本没看她一眼,难不成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乌云盖顶都是她的错觉
正在孟青夏的困惑中,湛已经领了白起的命令朝他们走来了,他先是客气地向微生说明了白起的安排,微生很好说话,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么温柔的人,牵着孟青夏小手的大手也随之松了开来,对湛道:“多亏了白起大人处处为我着想,我在这里,总是受到最周到的照顾,那就辛苦你了。栗子网
www.lizi.tw至于这个孩子我与她很是投缘,如果有机会,白起大人能带着这孩子去我那儿,或许我会找个机会,为她问一回卜。”
夏后氏最了不起的巫师愿意为一个身份卑贱的奴隶占卜,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就连湛都为此表示惊讶,忙代为表达了感激之情,引领着微生入座为他安排好的位置上,然后才带着孟青夏去了白起那。
这一回,人们再见到这个跟随着白起回来的小奴隶破天荒地入座在白起身旁时,已经不再像先前那般惊讶了,看来白起大人很是疼爱这个奴隶,甚至已经是将她疼爱得无法无天的地步了,要不怎么会偏偏就让这个孩子住在白起大人所在的地方,就连到了宴席上,都特意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呢
但这在别人眼里看来的荣光,放在孟青夏身上可就不那么好受了,不知为何,她这一回再见到白起,总显得特别的心虚,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看穿,她心中对他的不怀好意一般。她坐在白起身旁,显得特别安分,可这安分,越发显得她在打他的主意,这个问题她已经挣扎了一整路,可是尚未得出一个结论,就让她见到白起了,这对她简直是天大的折磨。小说站
www.xsz.tw微生话中那模棱两可的话,分明是给了她希望,如果白起死了,她说不定就可以回到那座专门为白起铸造的陵墓,回到她该过的生活可那意味着,她得伤害白起,得杀了他,且不说杀人对她而言就已经是的难关了,光就白起这样的人,她一点也没有对付他的把握也许她还没得逞,就已经惹怒了他,死无全尸了。
白起淡漠的面容上是难得的慵懒和温和,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支着自己的头,斜斜卧在软塌之上的,可他落在身旁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小身上的目光,则显得意味深长,这孩子出奇的老实,低着头,还未全干的黑发细细软软地搭在肩上,被搓掉一层皮的肌肤显出了孩子该有的细嫩和白皙,她看起来有十分重的心事,像被什么难题给缠住了,一会蹙眉,一会皱着鼻子,对眼前这热闹的场景,竟然也是丝毫不关心,这可不像一个孩子对事事都充满好奇的心性。
“白起大人,这一回您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还为部族里的人立下了大功,微生感到很高兴,也总算放下了提着的心,您才刚从远方归来,甚至还未歇息,就要您费心招待我,微生感到很抱歉。”
微生开了口,白起的注意力这才淡淡地从那低垂着头的小身上扫开,对微生的话报以淡淡一笑,白起是个让人一见难忘的美男子,他微微勾起性感的薄唇,更加显得日月失色:“让你一直为我担心,是我该感到抱歉。”
客气又疏远,滴水不漏,无论何时,无论对谁,白起大人也从未卸下防心,当然,按照白起大人所经历过的事,他正是这样处处谨慎,才能安然无恙活到今天,况且他微生是深得首领姒纵信任的人,白起大人会这样防备他,也是无可厚非的,可微生仍旧为此感到一些失望,眼神也不禁暗了暗,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只是微生不明白,白起大人,您既然为部族立下了这样的大功,却为何迟迟不将好消息告诉您的父亲”
这也正是所有人不解的地方,白起大人从远方归来,却不立即向首领姒纵禀报四个部落联盟的消息,而是率先回到了自己的封地,这岂不是怠慢了姒纵
白起星辰一样的眼睛深沉从容,他本就生得英俊,一笑起来那双深沉的鹰眸竟是十分魅惑,让人挑不出错来:“过阵子就是秋祭了,若是在秋祭上再将这样的好消息禀报父亲大人,那将会是一件锦上添花的事。”
微生的眼睛一闪,当然没有戳穿白起敷衍的回答,白起是个精明的人,他这分明就是变相地告诉姒纵,他能将姒纵迎上联盟首领的位置,同样也能反他。这对父子已经是貌和心不和,想必姒纵欲借那三个强大部族之手将他杀死,已经寒了白起的心,只是令姒纵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年轻的儿子,竟然真的说服了那三个老,尊夏后氏为联盟之首,而没有杀死这个胆敢与虎谋皮的傲慢小子
微生轻叹了口气,忽然说起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白起大人,您还记得,很多年前您还未来到禹康的时候,说过的一个笑话吗大地的头狼近来意图将狐狸培养成草原之王,这可真是可笑啊。”
“哦”白起的反应还是显得那样不浓不淡:“我好像记得,是的,狐狸的下场通常不怎么好。”
“秋天就要到了,天就要变了,恐怕要不太平,白起大人夜里还是将门关严实些,以免着了凉。”微生微微一笑,这样暗藏锋芒的话,他却能如此安静带笑地说出,部族最尊贵的巫师,从来就不是普通人呢。
他这是向白起表明了心意啊,无论是头狼和狐狸的故事,还是这天要变了,无一不是在提醒着白起,这个部族的统治者姒纵,恐怕已经有了要培养比白起更听话更好纵甚至能和白起一较高下的接班人的打算了,不仅如此,近日恐怕就会有所行动呢,白起大人还是小心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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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谈正经事,但孟青夏的注意力可都不在这些上,宴席之上那样热闹的场面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一整晚,她都显得心不在焉,被复杂的心事羁绊住了,好在白起也并没有管她,只让人在她面前堆了一些吃食,就不再理会她了,果真把她看作一个只要有食物就可以敷衍住的小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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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因为就坐在危险的雄狮身旁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太过心虚的缘故,孟青夏只觉得冷得很,就连空气都充满了紧张感,她从浴殿里出来就感到有点冷了,这下更是变本加厉,打出了一个喷嚏来:“阿嘁”
这孩子清脆又响亮地喷嚏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那些古老的乐声都盖不过去呢,况且她就坐在白起大人的身旁,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格外受到人们的关注一些。
果然,白起和微生的谈话也因此戛然而止,就连微生都微微露出了一丝微笑,朝着孟青夏的位置稍微转过了脸来,他从来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每次却总能比肉眼更准确地捕捉到任何人的位置。栗子小说 m.lizi.tw
白起亦垂下眼帘扫了眼身旁这个低垂着脑袋一脸郁闷地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鼻子的小,她小小的鼻尖红通通的,看起来是被冻得不轻,她身上的那身衣衫似乎也大了些,显得整个人格外地瘦小,抬起胳膊时,都拖着长长的一截袖子,不合身的衣服,难免容易逛进冷风,要入秋了,时节可不同往常。
只不过这孩子的眉毛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松开过,桌前的食物倒是动过一些,白起的星眸熠熠深沉,那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今夜这孩子未免也太安静了些。
听到了孟青夏打喷嚏的声音,白起尚未有任何要格外照顾她的意思,总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湛就已经“好心”地为孟青夏面前的空酒樽里倒入了一些醇香的液体来,这种时候,一口酒下去,就足够让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暖起来了,但好在湛还不算太过粗心眼,倒好了酒,还十分严肃地提醒了孟青夏一句:“抿一口就够你暖和的了,你若将它都喝了,那可就倒霉了,非得醉上一天一夜不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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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酒可是特意为了招待尊贵的客人准备的,若不是有像白起大人那样的好酒量,就是这部族里好称最能喝酒的勇士,沾了这酒,不出几杯也要醉倒呢。
“嗯”孟青夏连眼皮都没抬,她的神情显得浑然不专注,心事重重的,湛给她倒了酒,她连闻都没闻一下,直接双手捧着就往嘴里倒了,直到这一整杯酒都入肚了,这才隐约察觉出不对劲来,抬起脑袋,小脸已经涨得红红的,双眼也有些泛花了,迷迷糊糊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憨厚,要比平时可可爱多了,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终于感到了头晕眼花,开始仔细回味起刚才入口的东西来:“这是什么”
毫无疑问,这孩子根本没把湛的劝说听进去,她今夜可从来没仔细听过人说话,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可一个**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好烦恼的
原本暗藏凶险的谈话也因为孟青夏这么一折腾,闹出了笑话来,她的表情看起来迷糊极了,大概是因为头晕眼花,她好几次用力地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最后还是脑袋一仰往后栽倒了下去,发出了轻轻的呼吸声来,绵长而又憨懒,睡得沉沉的,被她这一闹,周遭不免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来。
就连白起的目光都微微一凝,漂亮的蓝眸里闪过一丝异样,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倒在自己身旁,醉倒之后涨红了小脸发出猫儿一般的憨声的孩子,毕竟,他身旁的人,各个都精明得很,还总不至于会有人这样当众出洋相,这孩子,总能做出一些令他意外的事,许久,白起的目光才从那醉死过去的孩子身上挪开,继而缓缓地挑起了唇角,露出了无奈的神情,看来湛是高估了她,何止一天一夜,恐怕三天三夜,这也不一定能醒得过来。
前所未有的,这是人们第一次从这个高贵莫测的男人的脸上,看到这样哭笑不得的情绪,但更令人吃惊的却是白起竟然在这种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个醉倒的孩子捞了起来,固定住了她的两只腿,令她的整个脑袋都趴在白起的肩头,那孩子睡得迷迷糊糊,倒也十分顺竿上爬地伸出两只胳膊抱住了白起的脖子,轻轻地在他耳边发出均匀的吐气声来,睡得很沉。
这天底下,恐怕还只有那个身为卑贱的奴隶的孩子,敢趴在白起大人身上睡得这样安稳吧
“白起大人”湛不解地低声询问了一句。
白起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额外说什么,只是对自己的部下和客人说道:“看来这孩子是闹了笑话了,我先将她带回去了,希望你们能替我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微生。”
正处于震惊中的众位部下们,这才慌忙地应了一声“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危险而优雅的男人,将那个闹出笑话的小奴隶带走了
明日一早,恐怕全世界都要知道了,白起大人是怎样宠爱那个孩子的,也难怪了,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长大以后,或许会是个美貌的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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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过倔强,没有一点身为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乖巧,照顾起她来,甚至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可没那么听话任人摆布呢。栗子小说 m.lizi.tw
也或是是突然从天上跌到了地狱的悲惨经历,让这孩子就连睡着了,也一刻都不曾放松过警惕,就如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死死地用沾满血的小小的手抓着石壁上尖锐的石头和泥土,爆发出惊人的毅力,不肯让自己掉进正在斗兽场中央张大口等着吃她的畜牲嘴里那般,此刻她环着白起脖子的那双小胳膊,也正死死地勒紧了白起的脖子,不肯松手,生怕自己会掉下去,更愁人的是,这孩子的这些动作,全然都是无意识的,她睡得正沉
这世间有忌惮他的人,有厌恶他的人,有畏惧他的人,但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白起是以抱着一个孩子的姿势抱着她的,她的脑袋就趴在他的肩头,沐浴过后的发丝和呼吸间皆是稚子香甜的气息,细嫩的胳膊也没有一点要松手的迹象,白起的寝殿里,侍候的人早已退下去了,带上了门,唯有正燃烧的蜡烛烧长了烛芯,火焰蹿得老脯偶尔发出啪拉帕拉火星子爆破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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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高大的身影就立于他的床榻前,逆光而立,修长的影子向下投射了下来,拉长,那跃动的光影勾勒出了这英俊的男人挺拔的身姿,却也没能放过此刻他微微皱起的眉宇,白起对孟青夏绝对算得上是宽容的了,可还不至于要将她宠坏,他抬起手,很自然地拎住了孟青夏后颈的衣领,要将她从身上取下,丢回床榻上,那才是她该睡觉的地方,而非他的身上。
也不知这孩子是不适意的,迷迷糊糊之中,她好似猜到了白起的意图,他才稍稍将她往后拎起,身子离空的恐惧感让意识模糊的孟青夏感到了急迫,她低低地发出了娇憨的哼声来,两只细嫩的胳膊慌忙一紧,变本加厉地抱紧了白起的脖子,甚至为了防止掉下去,她因醉酒而略微发烫的脸颊,紧紧地往白起的脖颈里凑,死活不肯放手了
白起微微敛眉,恐怕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这年纪轻轻却足以让所有上位者感到威胁的野心勃勃之人,会独独在一个孩子这遇到了难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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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大情愿的声音在他耳边抱怨,这孩子还真会使唤人,一点也没把她自己当一个奴隶看待。
白起抬起的手却在半空中顿了顿,这瘦小的孩子身上是莫名地让人安下心来的香软气息,细细软软的黑发滑落下来,微微撩动这空气里的甜味,白起最终还是手下留情了,俯下了身来,令这孩子的背部接触到了的床榻,然后才一手托住了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解开了她不肯松开的两只胳膊,将她挂在自己身上的小身板解了下来,这才轻轻地将她安置在了床榻上,起了身。
白起风尘仆仆地归来,又因为微生的事,的确是有些累了,在这孩子的身侧就和衣卧了下来,别忘了,这里可是他的寝殿,而那个睡相并不怎么乖巧的孩子,显然是反客为主了。
他的确是安排她住在他的寝殿里的,可没打算把自己的床榻也让给她。
白起一躺下,那熟悉的气息让孟青夏并不感到陌生,身旁的小动了动身子,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钻了过来,她今天似乎是非把他当棵树不可了,整个人又挂了上来,她的脑袋几乎都攀到了白起的肩头,蹭了蹭脸颊,整个人趴到了他的身上,头顶蹭着他的下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弃了好好的床榻不躺,像只憨厚的小猫一样攀到了他的身上。
这小东西倒也挺会适应,一个**岁的孩子重不到哪去,尤其是她,轻得过分,比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还不如,她细细软软的头发散发着清幽的淡香,睡颜比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还要纯真上几分。
或许一路上,他是真的将她给惯坏了,让她全然没有了身为奴隶的自觉。
良久,白起幽深的蓝眸里,缓缓地淌过了一抹讳莫如深的流光,他缓缓地勾起了那凉薄而又性感的唇,再一次放弃了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奴隶从身上丢出去的想法,手臂一揽,微微侧了个身,令这孩子睡在自己的身子与臂弯之间,甚至还大发慈悲地为她该上了一侧的毯子,这才重新闭上了那双深潭似的幽眸,烛火烧到了底,恰好熄灭
对于自己对这个孩子格外的忍让,这一点令白起自己也稍稍感到有些意外,事实上,他也在犹豫着,为什么唯独这个孩子,可以令他身体里住着的残暴的猛兽稍稍安静下来,不至于让他夜不能寐,头疼暴躁这一切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这个结局,至少在找到原因之前,这个孩子还需留在他身边
这样难得的好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真是应验了那句好景不长。
这夜还未太深,宫殿里的宴席甚至都还未完全散场,甚至于,微生那意味深长的提醒仍在耳爆就有人按耐不住了吗
也是,想要找到一个令白起身旁众多部下都失去警惕的时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这禹康啊,耳目太多,肮脏的东西也太多了,就像动物到了一定的时间总会躁动发情一般,有些麻烦,也总是时不时地露出端倪的
空气中隐隐约约渗透进一股陌生而又多余的气息,白起尚未睁眼,但那冰冷的薄唇就已冷冷地向上挑起,周遭的空气,骤然寒彻凝结了下来,他的神色冷酷,让人不寒而栗,可那唇角的弧度,却像优雅的雄狮看到了闯入领地的猎物一般,轻蔑,又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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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危险的气氛中,唯有那个被一杯酒醉倒不省人事的孩子仍浑然不知,憨憨入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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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忽有一道寒光骤然闪过,一瞬间掠过那王者隐藏了诡异湛蓝的眼帘,紧接着,便又沉入了黑暗中,那是冷光在兵器上的投射,那分明是胆大包天的猎物,悄悄潜入了这正要“入眠”的雄师的领地。
白起却没有立即作出任何行动来,只那嘴角的弧度,越发危险,神情神情莫测而冷厉
就在此时,破风的声音猛然从上至下俯冲而来,听闻及此,白起这才霍然扫开了眼帘,露出了那双泛着莫测寒光的幽蓝深眸,噙着冷酷和不屑的嘲讽笑意,他这是在嘲笑对方,如此不自量力
胆赶刺杀白起的,是一个浑身用黑色伪装得严实的黑衣人,整个面部也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来,那人大概是在这宫殿里潜伏很久了,为此对整座宫殿无比的了解,甚至很清楚,屋梁顶上露空的天窗,正是入侵的好地方,来人气势汹汹,他也知道白起绝对不是好惹的人,为此一击不成,便再无可乘之机,为此他此举,是尽了全力,豁出性命的,直冲而下的“钺”是来人的武器,笨重的斧钺仿佛可以劈开空气,直将人的脑袋劈成两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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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刻正清醒而又冷冽地静静落在妄图杀他的黑衣人身上,那双诡异蓝眼的主人分明还一动未动,可就这一眼,就好似千万吨的压力直逼而来,令人心中一颤,无尽的寒意就从握着斧钺的指尖蔓延开来,祸沿全身
“找死。”
动了,终于动了
那只一道冷厉的目光就足以令人胆战心惊的男人,有了动静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身影忽然自眼前闪过,那张俊美绝伦犹如天神塑像的脸就已像噩梦一样出现在了你的眼前,那一声“找死”,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声音却是极致的清冷傲慢,冷得足以让人顷刻间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冰窖
那劈下的斧钺忽然从白起的耳机擦了过去,而他脸上却是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冷淡笑意,下一秒,那一斧劈空的黑衣人便愣住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白起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只要他稍稍用力,这个脖子,就可以彻底被拧断
“姒纵”千钧一发之际,那黑衣人忽然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果然,这两个字是真的引起了白起的兴趣,周遭的空气骤然一沉,白起半眯起了眼睛,杀气骇人
得到一瞬苟延残喘的机会,那狡猾的黑衣人忽然收回劈下的斧钺往白起扣住他脖子的手臂砍了下去,白起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手,那黑衣人顿时获得了呼吸的自由,忙往后蹿开,躲了开来,可即便如此,面对白起如此强悍的对手,他还是失策了,今夜在白起手中,他几乎是必死无疑
伴随着那绝望感涌来的,是新的发现,令这黑衣人的眼神都变了,他似乎是看到了情势逆转的希望了,尽管这希望,是那么的渺茫,此刻这黑衣人的主意是打到了那正睡在白起床榻上的女娃娃身上了
情势逆转,这黑衣人不退反进,忽然执兵器“钺”直劈向孟青夏而去,白起霍然皱起了眉,显然是忘了还有孟青夏这么个的存在,而那睡得正香甜的小,迷迷糊糊的,半分危险逼近的觉悟
“该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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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腥血一滴滴淌落的声音格外的清晰,血腥味,亦从那钺最锐利的一端蔓延了开来,那锐利的锋面就落在白起的手中,他分明只用了一只手,捏住了落下的钺锋,可却完全控制了局面
那黑衣人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感到绝望了,白起的眉眼中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冷厉,就像无数根冰针一样刺得人体无完肤
寒光闪过,这斧钺的锋芒,在半空中划过了一个美妙的弧度,腥血四溅,那黑衣人的头,终于咕噜咕噜滚得远远的,身子也砰地一声笨重地砸向了冰冷的地面,然而白起眼中却无半分怜悯,那冰蓝色的瞳仁,冷冷地扫过那身首分开的尸体一眼,那染血的钺,也被他冷冷地丢到了地上
听到动静的湛和涟终于带着人赶了过来,待看到那一地的污秽和已死的黑衣人,以及正丢掉手中用来砍下那颗头的兵器的白起与那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仍睡得安稳的小奴隶所有人不紧都变了脸色,忙跪了下来,向白起请罪:“白起大人”
白起淡淡地扫了眼跪下的众人,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甚至都不曾对自己此刻正在嘀嗒嘀嗒向下滴血的受伤的左手上半分心思,只略微不耐烦地下了命令:“夜深了,收拾干净。”
得到他的命令,涟连忙命名部下将狼藉一片的寝殿收拾干净,把那污秽的尸体拖离这里,注意到白起受伤的湛,脸上也是大为失色,毕竟这世间能让白起大人受伤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湛连忙从自己身上掏出了简单处理伤口所需要的工粳劝说白起:“白起大人,还是先把伤口包扎下吧。”
这一回白起倒是没有拒绝湛的请求,湛一喜,忙半跪在白起身侧,替白起处理受伤的手。
涟看了眼就连这些东西都随身携带的湛,面上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但碍于在白起面前,他并没有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命人处理好了事情,便要他们退下了,一时间,这寝殿之内,除了那酣睡不醒的小奴隶,就只剩下白起大人和还未退下的他们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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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看到大家的留言,乌鸦很感动。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有大家这样的支持和肯定,再苦再累,乌鸦也觉得值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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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白起大人会受伤,绝对不是因为不敌那刺客,看样子,八成是与这睡得死死的小拖油瓶有关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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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一面寻思着白起为何会独独如此看重那个既不安分也不怎么可爱的小奴隶,一面寻思着,这胆敢来刺杀白起大人的刺客,究竟是何方势力,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连一个刺客都能猜得出,或许对那小下手,会令白起大人分心,给自己带来一线生机呢莫非白起大人宠爱这个孩子的事,已经明显到这个地步了
涟与湛虽然是兄弟,但涟的性格与湛几乎是截然不同,涟素来沉默寡言,处事严谨,自然不像湛这般喜欢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精力,看着正坐在那由湛替他处理受伤的左手的白起大人,涟没有立即退下,而是开口向白起询问:“白起大人,今夜的事您如何看待”
“我看八成是姒纵大人派来的人,可惜人已经死了,我们也似无对阵了”湛说这话,绝无埋怨白起大人就这么把人杀了,不留活口审问的意思,毕竟以白起大人的心思,他们能想到的,白起大人自然也是想到了,至于没能留下活口定是当时的情景已经让白起大人无暇留他一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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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湛的分析,事实上涟并不持反对意见,或许,白起大人“傲慢”的行为果然引起了姒纵的不满,先前派白起大人与霁、悍政、权那三位首领谈判,就已经是有意要借那三人之手要白起大人的命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一计未成,便派个人来杀白起大人,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父亲大人虽然老糊涂了”对于涟和湛的判断,白起的唇角弯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浑然天成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威,耀眼得让人心底惊叹:“可还不至于愚蠢到轻易派人刺杀我。”
这世间最了解父亲的,莫过于为人子的白起了。姒纵曾经也是个杀伐果决的大英雄,只可惜,年老了,他变得虚伪又多疑,可他再心狠手辣,却比任何人都爱面子,一个氏族的统治宅一个部落联盟的领袖,他绝对不希望给别人落下个即使对待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不折手段,残暴无情的印象。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煞费苦心,一定要让他这个儿子,死在别人手上,好和他这个父亲撇清干系呢这世上,最希望自己的儿子死的,恐怕也只有姒纵了。
姒纵最常用的,便是借刀杀人的戏码,这种会脏了自己的手和连累名声的事,他怎么会做呢
涟是听出了白起的言外之意,不禁神情冷肃了下来:“您的意思是”
若不是姒纵,莫非,白起大人的敌人,还有别的什么人
莫说是涟了,就连湛都沉下了脸来:“白起大人”
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可惟有白起一人神色平静,嘴角轻轻地弯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来:“今日微生曾好心提醒我,父亲大人已经有意要培养自己的接班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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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白起。
可白起到底是姒纵的儿子,他在部族之中多年,此次又为夏后氏立下了大功,部族之中当然也不乏有支持宅现在那个人充其量也不过是姒纵意图培养来对付白起的木偶罢了,姒纵如此爱权力,就连一个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儿子都不能放心,一个外人,又怎么能真的得到姒纵的信任呢
为此也只有白起死了,这样,即便将来姒纵真的老了不能动弹了,对那个人来说,首领之位才会坐得高枕无忧。
“看来,父亲大人安排的这颗棋子,不足为患。”白起唇畔含笑,斜斜地向上勾勒起一道性感的弧度,声线慵懒,真真是气定神闲。
想置一个人于死地的法子有很多种,像这种如此直接的方式,恰恰是最下乘。
这世间,唯一不知道这场风波的,大概就只有孟青夏一人了。
白起果然料得很准,仅仅醉倒一天一夜,还是湛太高估了她,这孩子,整整睡了三天,才隐约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外头传闻,白起大人十分宠爱这个孩子的消息,已经愈演愈烈,白起大人甚至因为担心这个孩子再这么睡下去,就算能醒来,也要先被饿死了,于是便让湛每日掺杂些醒酒的东西做成汤汁灌这个孩子喝下。
湛可不知道什么叫照顾人,每次给孟青夏灌汤汁的手法,都十分暴力,这一日,孟青夏便是在一脸的汤汁中清醒了过来,汤汁了气管里,呛得孟青夏猛烈咳嗽起来,手一挥,便打翻了湛手里的汤汁,全部都泼到了她的脸上来。
湛一看,哈哈笑了起来:“小奴隶,你可算是醒了,这个见面礼可真独特。”
孟青夏憋了满腹的气,可她到底是个奴隶,生死斗握在别人手中,哪里真敢找湛的麻烦,只好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扯着自己的袖子胡乱地抹了一通,别过脸去,郁闷地直生闷气,也不理人。
“你醒了就好,为了惩罚当日我让你喝酒的事,白起大人才让我每日来灌你进些食物,如今我总算从这痛苦中摆脱出来了,谢天谢地,天神垂怜。”湛的心情显然因为再也不用侍候一个小奴隶而愉悦了起来。
可这哪里是在罚他分明是在罚她
可她,现在是在哪里孟青夏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自己所处的环境,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困惑,湛好心眼地提醒了一句:“别看了,你待的地方,可是多少女奴做梦都想爬上的地方。”
多少女奴做梦都想爬上的地方
这话的意思是
孟青夏一惊,变了脸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这危险的地方滚了下来这可是,白起的床榻
“你不必如此害怕,往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湛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每个奴隶都有自己该负责的工作,虽然外头所有人都说,白起大人要将你宠坏了,可这个规矩不能破坏了,你和别人一样,也有自己该负责的工作。”
“工作”
湛点头,笑得更加暧昧了:“你的工作职责,便试乖地待在白起大人身爆安分地侍奉白起大人就连夜里,你也只能待在白起大人身边哦。这可是白起大人给你的天大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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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议事大殿上,矗立着十二根气势宏伟的石柱,撑起高高的殿宇,白起坐在最上首,他的部下们在大殿之对面地入座与两侧,而那上首之人,此刻正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支着脑袋,神态淡漠而慵懒,幽深的蓝眸微微地眯了起来,霎时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好似跟着降温了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危险又俊美的男人啊,即便他还一言不发,但那自上而下的审视,已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今天大殿之上的每一个人都注意到了,白起大人的手受伤了,虽然那并不算什么严重的伤,可这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就在白起大人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想要白起大人的命
可他们谁也不敢轻易表态,没有人摸得清白起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而那刺客,很明显一定和这个部族的最高首领姒纵大人有关,这大殿之上入座的白起的部下们,都是禹康的贵族,享受着平民和奴隶的侍候,他们谁也不想惹火上身,做最倒霉的那个试金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自己的部下藏着什么心思,白起岂能不知,除了他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亲信,这些贵族们,名为他的部下,实际上,每个人都是一根摇摆不定的草,他们还不能确定,他们所追随的白起,和那个逐渐年迈却想置他于死地的父亲大人,到底哪一个人才能站到最后,所以这些,干脆哪一个也不想得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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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涟站在白起的身后,低声唤了白起一声。
白起冰冷的薄唇缓缓向上翘起,湛蓝色的瞳眸却是深不可测,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了一遍,然后低笑了一声:“看来这几日,为了替我招待微生,诸位着实辛苦了,微生临行前,曾告诉我,让我务必转达他对诸位的谢意。”
白起开口了,不管他嘴里说的是什么,大殿之上每一个人,无不立即正襟危坐,低着头,微冒着冷汗,附和着白起的话:“哪里的话,能为白起大人分忧,是我等分内之事。”
白起唇畔的弧度更深,眼底泛起莫测的流光,显得更加讳莫如深:“过几日也该是秋祭了,明日我将动身前往拜见父亲大人,你们都是我的得力部下,都回去准备准备。”白起理了理衣襟,站起身来,似乎打算要离开大殿了,临行前,他忽然看向座下一名唤作“培”的老部下,道:“培,我听说你的小儿子是个年少有为的人,你该多提拔提拔他,想必这回从各个部落与封地来的勇士和年轻人不少,祭祀之后的秋猎和比试上,你们可别被他们给比下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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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根本看不透白起的心思,见他起身,也都纷纷恭敬地起了身来,那叫“培”的老部下犹为紧张,仅仅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谈话,竟足以把他吓得冷汗直流:“那小子哪里能比得上白起大人十万分之一,说起年少有为,白起大人您当年的风采,属下至今都不敢忘记。”
白起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在所有人的恭送中走了出去,直到这道高大而又威严的身影离开了许久,这大殿上的所有人,才像刚打过一场战一般,精疲力尽满头冷汗地瘫坐了下来,谢天谢地,白起大人没有提那夜闯进刺客的事,他们也不必陷入如此为难的境地了。
尽管已经离开了大殿,可那大殿里的众多老狐狸们会是副什么模样,白起几乎都能想象得到,看着这位喜怒莫测的年轻王宅他身后的涟默然不语地跟在他后面,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白起的神情漠然,几乎连眼帘都不曾抬一下:“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白起大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竟就猜中了他的心思,不禁低头凝眉,神色恭敬:“白起大人,那件事,您就这么不追究了吗”
白起却是蓦地勾起了唇角:“涟,你跟在我身边已经很多年了,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是。”涟连忙正色,不敢再多言。
像那夜刺客之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白起是个善于隐忍的人,比起要做的大事,这点小小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便追究了,也不过是抓到几个替罪羔羊罢了。
此刻白起正是往都城外的方向去的,护城河的扩建快要竣工了,他正要亲自去审视,但在这路上,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眯起了眼睛,淡声问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早上湛派了人来回禀,听说是已经醒了,您一直忙到现在,涟以为,这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便擅作主张没有向您禀报,请白起大人降罪。”
“的确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不关你的事。”白起的反应平静,但脚下却仍薯使神差地改变了方向,往寝殿的方向去了
白起回到寝殿的时候,撞见的便是这样一幕,湛正在多嘴地为孟青夏解释她的工作职责,而那孩子,却好似根本没在仔细听湛说的话,她和前几日一样,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那,低垂着头,蹙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是被烦恼给纠缠住了。
能够身处距离白起最近的地方,那对于孟青夏而言的确不是什么坏事,可那就像老天在故意捉弄她一般,当她正陷入是否要俟机对他动手,要了他的命,这样她就可以回到她该过的生活的时候,老天给了她这么个的机会,那同样也是天大的,凭她的本事,她连近他身的机会都难,可若是
“湛。”
突然听见那蓝眼睛男人清冷而又低沉的声音,孟青夏简直是吓了一大跳,做贼心虚地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颤动,像是受惊的小鹿,看起来吓得不轻。
白起目光微敛,孟青夏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此刻他念异的幽蓝星眸,深沉仿佛大海,即使风平浪静,可那淡淡扫来的目光,也足以让人不寒而栗,心惊胆战
孟青夏心中一跳,竟莫名恐慌起来,好似她心中在打什么主意,真的都被他看透了一般,都怪她先前沉迷于自己的心事中,一点也没注意到白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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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湛立即向白起行礼,事实上,对于白起会那么快就回到这里,湛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按照常理,这时候白起大人应该和涟一起出现在都城外视察即将要竣工的护城河才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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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这些日子,让你照顾这孩子,辛苦了。”白起眸光半敛着,那道性感的薄唇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道优雅莫测的弧度。
“你怎么受伤了”
就在此时,一道和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的童声响起,显得十分突兀,就连湛都要吓了一跳,要知道,这个小奴隶,自打回到了禹康,她简直就是一只闷葫芦,话少得可怜,也一点没有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活泼浪漫,每每只留下她独处的时候,总让人感觉这个孩子似乎在悄无声息地打着什么不好的主意,但此刻再看她,黑亮的眼眸噙着困惑,这段时间,她的气色也比以前要好得太多了,整个人都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白起受伤的手上,脸上的表情是又惊讶又不可思议,仿佛就连这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孩子都知道,这天底下竟然有人能让白起大人受伤实在是一件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湛那太过露骨的目光看得孟青夏浑身难受,因为她这一声惊奇的疑问,就连那个蓝眼睛男人都朝她看了过来,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嘴角那弧度更加深邃了起来,那侵略性的戏谑目光正玩味于她这反常的反应,孟青夏的神色一滞,当即有些尴尬和不自然地埋下了头来,有些懊恼自己真是闲得给自己找麻烦,她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
“小奴隶,你真该走出这个宫殿听听,全世界都知道,这世间没有人比你更幸运的了,要不是白起大人,你早在刺客的武器之下丧命了,白起大人可都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否则你以为,区区一个刺客,真的能伤得了白起大人”湛的口气显得理所当然,无辜的孟青夏当然应该为了白起大人的庇佑而感激涕零。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眨了眨眼睛,黑亮的瞳孔瞪得圆圆的,就连脸色都变了,他这意思是,白起是因为她才受伤的这不可能,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怎么感觉湛完全在颠倒是非呢,就算她因为白起的保护而留住了一条小命,可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吧况且,白起会因为她而受伤这可不是他那种人的性格
白起淡笑地扫了神情古怪的孟青夏一眼,也不知是真的感到好笑,还是根本没把孟青夏的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他只不冷不热地丢下了一句话:“收拾一下,你该开始为明日赴往秋祭的动身做打算了。”
他这意思是,她也要去
“我为什么”孟青夏的脸色当即黑了起来,半点掩饰也无,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根本就是冲着找死去的。
孟青夏这反应,显然是惹得那冷峻傲慢的上位者的不悦,白起微微眯起了眼睛,幽深诡异的蓝瞳里,泛起一丝忽然降温下来的寒光,却还是耐着性子警告她:“我只说这最后一次,离开我的视犀你会很倒霉。”
冰冷的语气,丝毫不像在开玩笑,这个冷血的野蛮人威胁威胁这分明是裸的威胁
孟青夏涨红了脸,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快要被气炸了。
湛一眼就看出了孟青夏那满脸的不满和控爽可在白起大人面前,他也不好再多嘴,湛轻咳了一声,赶在这不知好歹的小开口之前,湛好心地想要为孟青夏遮掩过去,她这反应,可别惹怒了白起大人才好:“啊,总之总之你该牢记白起大人的奉劝,况且,跟在白起大人身边会安全些。”
安全
孟青夏垮下了小脸,一脸苦相,就连嘴巴都撅得老脯就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自己这孩子气的反应,分明跟在白起身边才更危险
“你很不满”白起皱起了眉,脸色微微一沉,周遭气压都瞬间降了下来,他可没有耐心再和她废话。
孟青夏一怔,是真的被吓到了,动物求生的本能让她很自然地猛烈,嘴角扯开的都是心虚的假笑:“我是高兴”
她的那点小把戏哪里能逃得过白起的眼睛,白起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如此便好。”
别说是孟青夏了,就连湛都被她连累得冷汗直流,直到白起离开了,湛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有些责怪地教训那不知好歹的小:“白起大人虽对待你比对待别人要宽容一些,可白起大人到底还是白起大人,你若是在白起大人周遭侍奉久了,就会知道,你刚才的表现是多么的不知死活大概这些日子,你是真的有些恃宠而骄了。”
孟青夏紧紧皱眉,按道理,以她谨慎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莫不是因为他对她太过宽容了,果真恃宠而骄了她不大喜欢这个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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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啊传错卷了这卷是卷一的29章希望不影响大家阅读,我已经联系责编大人修改了会及时纠正错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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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让她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孟青夏的确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如今就连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穿的东西无不是白起给的,真正属于她的东西,除了那身来禹康前又破又脏的旧衣,就只剩下与她形影不离的挂在脖子上的牛角装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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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整个都城上下没有人不在忙着秋祭的事,反倒只剩下孟青夏一人无所事事了,除了偶尔会与她说话的湛,人们几乎纷纷把她当作了空气,他们不去招惹她,也不愿意与她过于亲近。
本来吧,孟青夏身份就尴尬,这也是无可厚非。说她正蒙白起宠爱吧,可她到底只是个被没落的部族舍弃的贵族,如今沦落为卑微低贱的奴隶,连个自由民都算不上,这里的人大多不与卑贱的奴隶打交道;可若说她卑贱,偏又和这都城里别的奴隶不一样,没有人不知道,白起大人对这个小奴隶的态度相当纵容,别人要干的活,她不需要干,别人要住的地方,她却并不住那,为此就是那些和她同为奴隶的人们,也不愿意与她打交道。
但好在孟青夏的行动至少是自由的,白起哪里会不知道孟青夏在打什么主意当初那个在斗兽场上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向命运妥协的,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放弃了逃跑的念头,甘心在这里安安分分地做她的奴隶若是她会那么识趣,那她也就不会是她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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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白起至少会将她关起来,限制她的行动,因为就算外面的人怎样谣传白起是如何“宠爱”她的,她也充其量不过是个暂时还没能令白起厌烦的宠物罢了,奴隶能有什么好下场,趁着主人还喜欢她,她当然可以拥有这些不错的待遇,可一旦主人厌烦了她,运气好些,她就与这都城西面那些住在牢笼里一样又凌乱又拥挤的女奴一样,苟延残喘着,过完一辈子,运气糟糕些呵,她可不敢再想,奴隶的命运还能再怎么糟糕下去,死亡对奴隶来说绝对还不是最惨的,这里的野蛮人有的是手段。
白起会厌恶她也是迟早的事,孟青夏感到自己的前途惨淡,她就连一个“女人”都算不上,白起对她可不会生出什么兴趣来,想来他会对她格外宽容,不过是出于一时的猎奇心理罢了,就像人们看到一只尚未长大的小狗,总会生出那么一丝圈养宠物的念头,可这兴致不会持续太久。
但至少值的孟青夏庆幸的是,白起似乎暂时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的意思,他根本没把她的那点本事放在眼里,除却白起与他的部下们常常出入的东面办公的地方是身为奴隶的孟青夏所不能沾染的禁地之外,她在白起允许的活动范围内行赚倒是从来没有人阻止过。栗子小说 m.lizi.tw
或许那是因为白起太过自信了,也太过小瞧她了,觉得她即便有这些该死的念头,但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能惹出什么搅翻天的事也或许,是白起正忙着要紧的事,根本就无暇顾及她会不会给他捅什么麻烦。
那也正意味着,趁着白起还未对她失去兴致之前,她得学会好好讨好白起才行,趁着还有自由,或许她可以为自己将来的出路做一个谋算,就算不能杀了他或许,她还有最坏的选择
孟青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今天早上湛的那一番话简直给了她当头棒喝,令她再一次清醒地审视自己身处的境况,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但她也没有让自己清闲下来,孟青夏几乎将自己所能自由行动的区域走了个遍,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把宫殿的地形记下来,此时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的这颗脑袋了,凭借着记忆,孟青夏已经大概在大脑中规划出了这半个宫殿的布局,听说最近城外在建设扩张护城河的工程,整个宫殿的西面只有一个连接外躇的出口,那出口是下人们才走的地方,至少白起不会往那赚且不说她能不能躲过守住出入口的护卫的耳目,就算她顺利逃出了这座宫殿,也未必能逃得出白起的禹康城,况且护城河一旦扩建这对于她逃离的行动又增添了一些难度,因为她不怎么会泅水
孟青夏陷入了一片为难之中,周围偶尔有人经过,也并不会注意到待在角落里蹙眉沉思的孩子在打什么主意,孟青夏躲在花园的石头后面,仍是暗中用自己的牛角刻了个记号出来,可就在此时,忽然有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孟青夏吓了一跳,刷地一下警惕地转过了身来,面色苍白
“你怎么了,我是不是把你吓坏了对不起,天哪,你的脸色不大好看”
待看清了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后面,企图吓自己一跳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与她年龄相差不大的女奴昆白,孟青夏这才发觉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心脏都差点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昆白一脸疑惑,本想与她开些女孩间的玩笑,不想这孩子的胆子竟然比自己还小,昆白不禁有些内疚了,脸蛋微红了起来,两只手都不自在起来,不知道该往哪放,继续道歉:“我我我我不适意的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孟青夏的眼睛闪了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只是,随便走赚没有听到你的脚步声哦,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本打算晚一些去看看你,我答应过你的,况且,你也是我在这里所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
昆白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天真烂漫,至少孟青夏总能轻而易举地把话题给扯开了,昆白立即忘了刚才的内疚和不安,拉着孟青夏的手笑道:“你忘了吗,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我得在太阳落山之前,将这里给打扫干净,否则一直到明天晚上,我都要饿肚子了你不知道啊,现在人人都很羡慕你呢,因为你的缘故,就连莎妮她们都不怎么敢欺负我了,她们可不敢得罪白起大人。”
孟青夏头疼地扶了扶额头,却也不好解释太多:“没那回事,我只是”
“可是,白起大人既然那样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打着离开这里的主意呢,难道留在白起大人身边不好吗”
咯噔一声,孟青夏心头一跳,昆白她,竟是知道的怎么会
昆白一脸无奈,她是否能告诉她,她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就是她昆白这样笨,也都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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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昆白这样没有什么城府的人都能拆穿了孟青夏心里打着的那点主意,更何况白起
昆白的话令孟青夏陷入了深刻的反思中,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可真是大意了,还以为自己真的瞒天瞒地瞒得过所有人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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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昆白仍在喋喋不休地劝说孟青夏放弃这不该有的念头:“好在遇见你的是我,不是别人,否则你该要有危险了。其实你的运气那样好,至少有白起大人庇护着你,谁也不敢使唤你干活,你甚至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食物,这可是我们所有人做梦也想得到的待遇呢,我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逃跑呢。我的朋友,正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我才不得不诚实地劝你打消你的念头,或许我在这时候不给你鼓励支持,反倒给你泼冷水,会让你不开心,可那也是不能改变的现实,趁着白起大人那样喜欢你,你该好好地讨白起大人的欢心才是,快永远地放弃这不该有的心思吧,跟在白起大人身爆有什么不好的,我真想不明白”
孟青夏头疼地叹了口气,赶紧用话堵住了看架势还要继续喋喋不休下去的昆白的嘴:“你再继续说下去,全世界都要知道我在想方设法逃跑的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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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白一愣,当即羞愧红了脸,向孟青夏道歉:“对不起我,平时没人和我说话,见到你,我就忍不住不停地说话。”
孟青夏当然能理解昆白的处境,就是同为奴隶的伙伴们尚且不愿意与对方和睦相处,更何况一向看不起奴隶的别人呢身为奴隶,孤单和寂寞苦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但好在,昆白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尚未完全散失自己该有的天真烂漫,她颇为同情地握住了孟青夏的手,在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孟青夏面前,昆白理所当然地扮演了该照顾她的“姐姐”的角色:“阿夏,我可以叫你阿夏吗其实我能理解你总想着离开这里的心情,你在来这里之前,一定不是生来就是奴隶吧,至少曾经享受过自由民待遇的你,一定不能接受成为奴隶的现实。其实这里的人,包括莎妮姐姐她们,她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刚来这里的时候,也都和你一样,尝试过逃跑的”
“那她们”孟青夏像是听到了重要的信息了,当即打起了精神来,迫不及待地追问昆白。栗子小说 m.lizi.tw
昆白摇了:“我听说,想着逃跑的人,通常被捉回来以后,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饿肚子还是小事,她们,她们”昆白的脸色变得煞白,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她们中的不少人,被捉回来后,被活活打死也是常有的事,腐臭的尸体就丢在太阳下暴晒着,最后被人拖出去喂了狮子”
孟青夏的身子一僵,昆白看起来并不像是为了打消她这念头而故意吓唬她:“这样的震慑,似乎的确起了效果”
昆白听了忙点头,可转瞬又摇了,一脸神秘:“其实也不一定,虽然这里的大多数人一开始也总想着逃跑,可我们如今彻底打消了这念头,也不全是因为那些可怕的例子。”昆白说着,突然一脸古怪地凑近孟青夏,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这里的大多女奴,包括你见过的莎妮姐姐她们,其实这里的大多数人不仅打消了逃跑的念头,甚至连赶都未必肯走呢,我们都听说,白起大人很会宠爱女人,但我们都没有那个运气能够见到尊贵的白起大人的颜面,可人人都知道,白起大人高大英武,俊美不凡,就是天神与之相比,都要逊色几分呢,若是能得到白起大人的宠幸”
昆白大概觉得自己说得太露骨了,不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现在西面的那些女奴之间,都在盛传白起大人如何宠爱你的事,听说白起大人这回会受伤,也都是为了你呢。她们都为当初在你面前那样对待你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现在她们再见了你,我保证,一定吓得屁滚尿流,没人敢再招惹你,连带着我也沾了光了,如今她们见了我,也总比以前客气了许多,不敢再欺负我了。你瞧,你的运气多好,正是因为你,这里的女奴们又通通蠢蠢欲动起来,抱着希望过活呢。”
白起很会宠女人孟青夏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却一次也没见过白起招幸过谁,况且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谣言,通通都是谣言,那个蓝眼睛的野蛮人,哪里会懂得怜香惜玉,她们要是知道了真相,非得失望不可
“可这里的人,包括你们口中的莎妮,最后的命运还是得孤苦劳作地了此余生,对吗”孟青夏的神情严肃,眼神有些黯然,说出的话,也是那样残酷,又现实
昆白一怔,神采也跟着暗淡下来,叹了口气:“阿夏,你仍是不愿意留下,对么”
孟青夏没有回答,可那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曾经自由过的人,不会想要成为连个“人”都算不上的奴隶,况且以孟青夏的性子,她绝不是个轻易向命运妥协的人。
“既然如此”昆白的眼睛闪了闪,深吸了口气,似乎是经历了极大的心理斗争,方才下定的决心一般:“你孤身一人,是不可能成功的,除非想必明日白起大人启程,一定会带上你吧按照惯例,白起大人会带上一些在路上专门负责干粗活的奴隶随侍,只可惜,今年并没有轮到我,可若你有办法让我也在随行人员中与你做照应,我保证,我会帮助你逃跑的。”
昆白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狡黠,好像真的已经想到了办法般,这的确有些冒险,可孟青夏充其量不过是个奴隶,丢失一个奴隶,不会有人太在意的
孟青夏虽有些犹豫,但看昆白那副“我有的是办法”的模样,孟青夏只好蹙眉,并没有立即表态,只推托了不能在这待得太久,便匆匆离去了,事实上,天色也不早了,白起并没有允许她可以在天黑之后仍在外面逗留,回去晚了,她通常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没想到她来这鬼地方不久,她竟还真的培养出了些奴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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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后氏发源于渭水中下游,随后经过部族不断向东膨胀与扩张,如今几乎整个豫西伊洛流域都成了夏后氏的地盘,秋祭对部族中人而言,一向是个重要的节日,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在部落首领姒纵的带领下,人们将搭建祭坛,乞求能够与神对话的巫师代他们向天神询问族人未来的命运与年寿,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在得到天神的许可后,将由部族中身份尊贵的贵族们带头进行狩猎与农耕活动,为度过即将到来的下一个漫长的冬季做准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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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伊洛流域,迎接千里迢迢聚集而来的人的,是一片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的草场上旌旗飘扬,张牙舞爪,在爽烈的风中翻腾卷动,发出声,夏末初秋的金色骄阳给整个大地镀上了一层耀目的色彩,一座座搭起的矗立在草场之上,波光盈盈的湖泊闪耀着金色的碎光,今日来这里参与秋祭盛典的,不仅有夏后氏的各支血缘同族,就连那些与夏后氏交好的氏族们,也都遣了人来参加这样令人振奋的大日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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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和侍奉的下人们正为了这样的大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贵族的小孩们像是脱缰的野马嬉闹着在空地上追赶打闹,尽管不少与他们年龄相仿但却身份卑贱的奴隶们正在卖力地宰杀牛羊。刚刚丰收的瓜果和佳肴被奉上了贵族的桌前,空气中已经弥漫出烤熟的牛羊肉的香味,忽然一声号叫响起,从四周绵延的山丘中震荡传来了回音,正忙着与许久未见的族人寒暄谈笑的族人们,都纷纷放下了手边忙的事,整理自己的衣着,纷纷往祭台的方向涌了过去。
祭台是刚刚搭建起来的几丈高的石坛,四面八方是一阶连着一阶的台阶,直到通向最高处,祭台上布置好了各式各样一会祭天需要的器皿,火是天神赐予人类力量的象征,巫师们将火燃在了每一阶台阶的四个角落,又将这烈火引到了最高的祭台上,备以一会执掌祭天的巫师问卜所用。
在祭台的最前方,忽然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原来是首领大人特意请来主持秋祭的巫师微生大人来了,那个满头美丽的银发,生了张清隽温柔的面孔的年轻人,这里的贵族们能有幸在这个地方见到传闻中颇得姒纵大人器重的“神的孩子”,无疑要引发起一阵骚乱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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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是由着侍从搀扶着上来的,他虽什么也看不见,但在这爆发起一阵阵哄闹的混乱场景里,他却显得一点也不慌张,洁白的巫师祭袍随着他缓缓走来在风中飘荡,长长的衣袂垂拢到了地上,美丽的银发衬托得那张温润的面容在阳光下仿佛发出了微微的光芒,随着微生的到来,人们为他让出了一条路来,在侍从的搀扶下,微生径直来到了祭台最前方,那部族上下身份最为尊贵的男人面前,单膝跪下了,面上,是平和的微笑:“微生来晚了,向尊贵的姒纵大人行礼,愿伟大的首领安康。”
那至高无上正接受微生膜拜的夏后氏的统治宅正是姒纵,姒纵有些年纪了,五官线条凌厉而立体,燕颔虎须,豹头环眼,眸光锐利而精明,面色沉黑,虽身形早已不复年轻时的伟岸高大,甚至眼角已有皱纹,眼睛因上了年纪微微带了些混浊,但仍可看出当年的威风凛凛与城府难测的领袖气魄,这样的人,即便老了,也绝对不是容得人轻视的。
但姒纵却对微生极为客气,甚至亲自扶起了他,老迈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笑意来:“你来得一点也不晚,既然你已经来了,现在正是祭祀开始的好时候,微生,接下来的事,还需辛苦你了。”
首领的意思是,祭祀这就开始了可是
姒纵身旁的部下们,不知是谁为难地开口提醒了一句:“白起大人还未到”
“白起”这个正在衰老的统治者凌厉地敛起了眼睛,就连眉头都有一瞬皱了起来,但说话的口吻仍是让人听不出半分情绪来:“不必等了,祭祀这样重要的大事,容不得耽搁。”
“或许,白起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此话一出,姒纵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显然是为了白起如此傲慢的行为感到不满,先前他从霁那里回来后没有立即来回禀他这个父亲便罢了,如今白起的迟迟未到,显然是不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狼永远是养不熟的,雄鹰长大了难免不再听人摆布了,这个儿子,野心勃勃,像极了当年的他,可身为部下臣子,这个已经开始展现出锋芒的儿子,不得不让人忌惮
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白起是个极有耐性的人,也极能隐忍,这种人,藏了颗狼子野心,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从未看透过他,迟早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姒纵朝身旁的部下看了一眼,那部下会意,命人将微生请上了祭台,那意味着,秋祭窑开始了,即便刚才还有人胆敢为白起说话,但如今看姒纵大人这样坚决的态度,明显是不悦了,便再无人敢多嘴一句。
可白起大人到底是姒纵大人的儿子,这个氏族未来的统治宅姒纵大人的继任宅秋祭这样的大事,怎能将白起大人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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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登上了祭台,这位最负盛名的年轻巫师,像是天神的使者一般,一身白袍银发,立于最高处,靠近天神的地方,人们亲眼看着,祭台上的微生面朝东方,如玉石般温润的面容在骄阳的金色光芒下忽然变得模糊而神秘起来
鼓声擂动,有人将刺有氏族象征的图腾旌旗奉上了祭台,高高地擎立于半空中,微生口中念着祭祀用的祭词,同样身着一身素袍的巫仆将早已准备好的龟甲奉了上来,微生接过后,亲自捧着它走向了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器皿,手捧龟甲,安放于烈火中央,好在人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重大场面了,对于微生将手伸入熊熊烈火中却毫发无伤地收回再不像第一次见到时表现出那样没见过世面的惊奇反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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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甲入火,是祭祀的环节之一,对大自然的崇拜是人类自诞生起最原始的信仰,就算姒纵这样称霸一方的王者也不例外,他们总是依赖于天神能够降下批示,而唯一能与天神对话的,除了天赋异禀的巫师,就只有龟甲上被烈火烧出的纹路能够透露出几分神的指示了。
为了恭迎天神的指示,在姒纵的带领下,祭台之下,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全都纷纷恭敬地曲膝跪地,匍伏下了身子,不知过了多久,啪嗒啪嗒,似乎传来了龟甲开裂的声音,伴随着这变化的,是那刺着图腾的旌旗在半空中疯狂攒动翻飞。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忽然惊呼了一声,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伴随着这声惊呼,原本恭敬又寂静一片等待神示的人群也有些骚乱了起来,人群中终于有人抑制不住,呼出了声,惊讶又隐隐有些兴奋:“白起大人白起大人来了”
那个生了一双罪孽的蓝眼的年轻人,传闻中俊美无双的男人,听说他刚刚立下了大功,部族之中,不少年轻的贵族对他充满了好奇,甚至于,对于他的各种传闻,隐隐生出了些崇拜之意
随着那一声惊呼,这里的风也忽然大了起来,匍伏在地上的人们对上头的情景一无所知,但负责祭祀的巫仆们却都纷纷变了脸色,也不知是不是天意,但那一声“白起大人来了”方才刚刚尾音落地,“啪”的一声脆响,竟是悬挂着部落图腾的桅杆在狂风之下拦腰折断了,那高高悬挂的图腾旌旗也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地上掉落了下去,这不详的场面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在场的人神色各异,与此同时,取出火中龟甲的巫仆待看了龟甲之上的裂纹时,也顿时面色苍白了起来,就连一向温润智慧的微生,都微微皱起了眉
白起大人一来,首领大人的旌旗就突然折断陨落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不详,太不详了也难怪此刻那位早已年老不复当年的统治者会忽然面色难看了起来,而在场的人们,除了眼睁睁地看着那面旌旗从高处掉落,竟也别无他法
咻
破风的声音忽然凌空而来,带火的箭矢穿破了天空,直直追着那面陨落的旌旗而去了,哗啦一声,是突如其来的红色烈焰在半空中膨胀起来的声音,还未坠到地上的旌旗在半空中遇上了突然破空擦来的箭矢,骤然燃烧了起来,人们只看到一团火从半空中又向上升腾了起来,待这火团烧尽,哪里还有什么旌旗,只剩下了一团灰烬,下雨一般飘落了下来,化为了乌有
那箭矢
人们的目光纷纷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寻了过去,不远处,那低矮的山丘之上,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刚刚用过的长弓交给身旁侍从的白起,今日的他逆光而立,仿佛是从太阳的金光中走出的一般,狂风卷起他黑色的衣袍翻飞,那俊挺伟岸的身姿立于金光中,犹如天神的威仪,湛蓝色的眼眸湛如星辰,淡淡扫来的目光气势傲慢而又带着一股锐气,直逼人的眼睛,他的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上扬,犹如绽放的罂粟,俊美而危险,绝世无双
白起,是白起大人来了是他他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毁了象征姒纵大人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的图腾如此胆大包天如此狼子野心如此毫不遮掩的傲慢与目中无人
此刻姒纵的脸色不大好看,而姗姗来迟的白起早已下马,带着他的部下朝这而来了,所有的人皆面色古怪,缓缓朝这走来的白起却对这些视若无睹,他的步子并不大快,但一下一下,沉稳而冷冽,仿佛是踩着人们的心头走过去的,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情不自禁的将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直到,这个刚刚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的蓝眼睛男人径直走到了他的父亲面前,礼数周到而又恭敬规矩地跪了下来,他微微低下了头,唇角却是似有若无地优雅上扬,人们隐约只看到那一瞬,他的那一双蓝眼,如寒星般,璀璨而又摄人心魂
“白起向尊敬的父亲大人行礼,望父亲大人福寿安康”
随着白起曲膝跪下向姒纵行礼之后,与他同来的那些部下们也一同跪了下来向姒纵行礼,白起身穿“玄端”,这是为人儿子、为人臣子在祭祀这样重要的场合之下叩见他的父亲大人所该穿的衣服,通身上下玄而见黑的长袍,无纹饰,以其端正,故有玄端之名,除却缁带佩腰,再无半点装饰,同时也警告着为臣子该有的卑谦和忠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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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出一丝差错,挑不出半点毛病,他若无其事一般在他所谓“尊敬”的父亲面前跪下了,好,很好似纵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即恩准白起起身,他倒想知道,他这个儿子,在做出了这样目中无人的事后,又将如何巧舌如簧地为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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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大家都觉得小孟同学这回来一定会给白起大人找事吧,摊手,哼含小孟同学义愤填膺地表示:卧槽被你们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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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默默地跟在湛的身爆由湛看着她,这种时候,就连白起都跪下了,她当然也只能跟着跪了下来,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白起身上,当然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那随着白起一同来到这里的半大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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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白起了,就连孟青夏都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来,怎么白起一来,那象征着姒纵统治权的图腾就掉了下来那桅杆看上去很结实,虽然风大了一些,可总还不至于就这么拦腰折断了,这分明是陷白起于危机之中,那只会加深了姒纵对白起的忌惮
这样凑巧的事,若不是天意,那只怕是人为了
看来白起的处境也从来不是安全的,湛还说过只有跟在白起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孟青夏感到有些郁闷,跟在白起身爆分明只有让她更加提心吊胆的份。
先是刺客明目张胆的行刺,欲置他于死地,再是这坠落的图腾,欲将他推上狼子野心意谋上位的风口浪尖就连孟青夏都能想到的事,白起自然早已心中有数,他不会看不出,他才刚来这里,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找他麻烦的心思,可是令孟青夏想不通的是,白起怎会做出将箭矢射向姒纵的图腾的事,如此大逆不道,分明是在雪上加霜孟青夏实在猜不出,这个冷酷莫测的蓝眼睛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看不透白起的心思的,从来不只孟青夏一人,看着自己这个捉摸不透的儿子,姒纵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他也不唤白起起身,就这么令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跪着,但白起却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他的神情平静又泰然自若,一张俊美的面孔,挂着凉薄的淡笑,美比春光,却不带一丝温度,就像一个优秀的猎人,在嘲笑般观赏着猎物微不足道的那点小手段般,连带着旁观宅都感到微微的心生寒意
姒纵没有恩准他起身,他便这么跪在那,可即便他黍着的,但那从骨子里便让人难以忽视的优雅与从容,却始终让人不敢轻易对他放下戒心
分明跪着的是他,但在衰老的统治者姒纵面前,他看起来竟然比姒纵还要强势危险几分
他看起来是那样礼数周到,对姒纵更失敬有加,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完美得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来,那一身玄端,更是不张扬也不华美,穿在他的身上,却仍然掩盖不住那浑然天成的尊贵风采,他就像天生的王宅睥睨天下,让人打心眼里,不得不为之忌惮
姒纵锐利的鹰眸一敛,企图用这样一双眼睛,从白起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白起,我不知你该用什么理由来向我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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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大人多虑了。”白起仿佛没听出姒纵话中的冷意,他缓缓抬起嘴角,眼底有幽深的微茫闪过,仿佛这个跪在姒纵面前的,才是这天底下最尊敬他最爱戴他的好儿子:“白起不过是为了父亲大人您做了件锦上添花的事罢了。”
“锦上添花”姒纵目光一沉,亦是显得高深莫测,恩准了白起起身:“既然如此,你起来吧,把这锦上添花的好事向我解释清楚。”
他倒要看看,分明是这样大不祥与大不敬的事,到了白起嘴里,如何就成了一件“锦上添花”的好事
白起的态度果真是从容优雅又风度翩翩,让人找不出半点错处:“图腾坠地,儿臣一把火烧了它,是因为儿臣千里迢迢,正巧为父亲大人带来了一件礼物。”
在白起的示意下,涟奉上了白起口中所谓的礼物,那是一面黑色旌旗,旌旗展开,上面赫然是一个人们从未见过的图腾,那是具有蛇身、蜥腿、鹰爪、蛇尾、鹿角、鱼鳞、口角有须、额下有珠的形象,人们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动物,唯有孟青夏一人简直是惊讶得变了脸色,白起奉上的旌旗上面的图腾,分明就是最原始的,也是最初的,龙的图腾
“这也正是儿臣要为父亲大人带来的好消息,我记得,那面坠落的旌旗是父亲大人当年力战趁乱反叛的逆贼,拯救氏族于危难间,各部长老向您臣服,迎您坐上首领之位带领我们在种种强敌之中站稳脚跟时所奉上的,已经有些年头了”
白起的话让姒纵的脸色微微有了些松动,似乎也不由得有些要相信了,白起射出的那一箭,果真是有原因的
“旌旗的突然坠落,那正是因为,从前的这一切已经成为过去了,这世间的一切都在变革,就连我们也不例外,父亲大人您的威名早已广为流传,前一阵子您让我商议结盟一事,各部族已经向您表达了臣服之意,愿意尊您为部落联盟的首领,这崭新的图腾,正是他们送您的礼物,以此表达他们的诚意,儿臣姗姗来迟,也正是因为彤城氏的首领送来这份礼物时,耽搁了些日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微生,也总算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下来,对姒纵道:“白起大人所言,正是微生欲向您呈禀的,旌旗坠落,的确像是神的旨意,这对您,对氏族而言,都意味着极大的转折,想来是要到了命运得以变革的时候了,恭喜姒纵大人,这是一个好消息。”
白起说的话似乎的确不假,况且连微生都这么说了
所有人几乎都有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没有人还会在乎,刚才那一切发生之时,人们脸上一副副是多么恐慌惊讶的表情。
“罢了,此事不提也罢。”姒纵的神情倒是看不出态度信息来,人们更是无法从他的话中听出些什么,他微眯眼睛,有些意味深长地对白起道:“真难为你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你能安全回来,作为你的父亲,我也总算放下了一颗心。”
“多谢父亲大人家着儿臣的安危。”白起英俊的脸上,那双湛蓝色的幽眸噙着一抹让人心惊的王者锐气,那唇畔似有若无的弧度,亦是莫测而深沉
这微妙的气氛,就连躲得远远默默旁观的孟青夏都不禁冷意陡然,颤了颤身子,这比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争还要让人感到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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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子孟青夏格外的安分,就连来伊洛参加秋祭的路上,她都老老实实地不再做出任何企图逃跑的小动作,白起并不怎么惯着她,为此她也必须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出奇的是,倒也不见这个娇生惯养的孩子抱怨过,大概这个总也不老实的孩子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了吧,就连负责看着她的湛也渐渐对她放松了警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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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了这里后,白起忙着与部落里资历较老的长老大臣们交谈,自然无暇顾及孟青夏,孟青夏便擅自钻进了正凑在一块摔跤打闹的孩子堆里,白起也只当这个年纪的孩子难免贪玩一些,尤其是在这里难得遇到一些年龄相仿的孩子们的情况下,便也不怎么拘着她,只令湛派人远远地跟着她,以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再给他捅出什么麻烦来。
白起虽从来不曾惯着她,但在吃穿用度上却也不曾亏待她,孟青夏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奴隶,况且她是跟着白起大人来的,这些在一块玩闹的贵族孩子们显然将孟青夏也看成了颇受优待的贵族的一员。
不远处,湛派来跟着孟青夏的两双眼睛尽始终职尽责地紧紧追随着孟青夏,走到哪都被人像囚犯一样盯着,这可不是什么让人舒坦的事,孟青夏铁青着脸,满腹郁气,但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和那些吵闹得让人头疼的们玩在一块。
这个年龄的孩子顶着这个头衔,她不得不做些这个年龄的孩子该做的事,否则就该让人起疑心了。
这些吵吵闹闹的孩子们看起来与孟青夏的年纪差不了多少,男孩们皆衣着华丽,长靴短打,十分爽利,女孩们则穿着各色各样的裙子,踩着小靴儿,以示贵族和平民的区别,他们似乎正在为了什么事而吵闹了起来,孩子们几乎分成了两派,谁也不肯退让,都差点打起来了,一见孟青夏,忽然有人将她拽了过来,要她表态自己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以此争取更多的同盟:“你,就是你,你说说,我们到底谁说得对”
孟青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虽来到这里有段时间了,如今已经勉强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可要说起来,仍显得生硬了一些,在一群正在争论的孩子堆里,孟青夏几乎没有插嘴的份。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插不上话,他们只当她立场不明,于是更加努力地要为自己争取同盟:“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们说得不对吗白起大人一来,咱们首领的旌旗就掉下来了,这难道不能证明,白起大人会给咱们首领带来厄运吗阿修和阿观,你们为什么不服”
孟青夏几乎要被这些吵得人头疼的野蛮孩子们扯成两半了,他们口中的阿修和阿观,看起来正是另一方孩子阵营的小头目,那两个叫阿修和阿观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肤色黝黑,长得也比别的孩子要高些,生得倒是眉清目秀,两人不仅模样像,就连脾气都不愧是双生子:“你们胡说难道你们没听白起大人说了吗,这对我们夏后氏是好事就连微生大人都说了,这是一个好征兆,首领听了分明很高兴”
孟青夏微微挑眉,看来这阿修和阿观,都是白起的崇拜者。
“算了吧,难道你们不知道,比起白起大人,咱们首领看起来更器重伯益大人,说不定,以后的首领之位都是伯益大人的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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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可是首领的儿子况且白起大人刚刚才立了大功,连首领都夸奖白起大人了呢”
“含那只是你们这么想罢了,咱们首领可不是这么想的,你们难道忘了,当初白起大人年纪轻轻,首领大人就将禹康赐予白起大人做封地的事”
将禹康赐予白起做封地的事孟青夏对于他们之间的争吵本是半点兴致也无的,但此刻,却不得不凝了神,神情有些困惑,似乎越听越不明白了
那叫阿观的男孩听到这,似乎也沉默了,眉头皱得紧紧的,由于阿观的沉默,另一方孩子便不由得有些得意洋洋了:“怎么样,你们没话说了吧。”
“既然你们也知道禹康的事,那你们应该知道,当年白起大人还那么年轻,甚至不足十四岁,就成为了禹康的王,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比得上白起大人的,除了白起大人,恐怕没有人能成为我们夏后氏将来真正的首领”那叫阿修的男孩,愤怒地为白起打抱不平。
“我阿爹都告诉我了,禹康是什么地方,禹康可是个可怕的地方姒纵大人虽然将禹康赐给了白起大人做封地,可是那里的人根本不服白起大人,在禹康,王若是不如人,就会被杀掉,即使白起大人是姒纵大人的儿子也不例外。含其实我们都知道,姒纵大人根本不喜欢白起大人,姒纵大人会将禹康赐给白起大人,分明就是想要白起大人的命”
“可就算那样,白起大人还是成为了禹康的王况且,白起大人到底是姒纵大人的儿子”阿修和阿观看起来都是白起忠实的拥护宅这两个少年,年纪不大,却张口闭口都是拥护白起的话,白起在他们心中,俨然就是个比天神还值得他们崇拜的人,这也难怪了小小年纪,步步为营,被扔到禹康那样一个如狼似虎的地方,可他没死,还成为了禹康的统治者
“儿子姒纵大人不过是看重自己的名声,不能明目张胆地除了白起大人罢了,否则你以为,姒纵大人今天,为什么会连秋祭这样的大事都不等白起大人白起大人可是姒纵大人未来的继承人”
孟青夏的神情一怔,眸光震惊,再无暇去听他们又争论了些什么。
白起尚是少年,姒纵便将禹康赐予白起,是真的器重他,还是,根本就想除了他
无论是当年的禹康也好,令白起游说彤城氏首领他们也好,无一不是置白起于危险的境地,就连懵懂无知的孩子们都知道的事,那白起又岂会不知可这是为什么呢,白起分明是姒纵的儿子
恐怕唯一令姒纵没有想到的是,那三个强大的部落首领,竟然像一个小子妥协了。
就在这些少年们又要再吵一架,甚至要动起手的时候,湛寻到这了,险些被这些拆成两半的孟青夏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忙从这些孩子堆里挣脱了出来,湛一见她满头大汗的模样,便意味深长地揶揄了句:“没想到你倒和他们相处得不错。”
要知道,这孩子的脾气可不怎么讨人喜欢呢,竟能有孩子肯与她玩耍,如何不让湛惊讶
孟青夏并不在意湛的揶揄,只是一心想着刚才的事,眉间仍皱得紧紧的,湛见此,不由得微微诧异:“怎么愁眉苦脸,他们欺负你了不如告诉白起大人去,说不定,白起大人会为你讨回公道呢。”
孟青夏神情严肃,那些孩子们一见湛,早一哄而散了,湛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却也只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冲孟青夏微微挑了挑眉毛:“连孩子们都知道的事这种事,恐怕也只有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们敢放肆议论了,这件事,你往后可别再提在嘴爆你的那些朋友们回去以后,指不定得挨多少下屁股呢,这可是轻则挨打,重则要丧命的事,况且,白起大人可不爱听这些胡言乱语。”
那些朋友
孟青夏的注意力都因这四个字而将眉头皱得更紧了,湛却因此哈哈笑了起来,顿了顿,湛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嘱咐孟青夏道:“哦,对了,我来这是要告诉你,白起大人要与部族里众多重要的任务参加晚上草原上的宴会,白起大人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特意嘱咐我留了两个人陪你玩。”
即使白起平日里对她再区别对待,但孟青夏毕竟还是个奴隶,这里不比在禹康,像部族盛宴这样重要的场合,自然是不能带着孟青夏的。
白起不在,况且这里不是禹康,这对孟青夏而言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就算她真的逃跑了,白起也根本无暇去管她一个小小的奴隶,可一听到湛所谓“留了两个人陪她玩”,孟青夏的一张小脸不禁又垮了下来,这哪里是陪她玩分明是在看着她
孟青夏那一脸郁闷的神情,湛还当她是小孩子心性,为了不能去见识部落一年才一次的秋祭晚宴而感到失落,甚至还安慰她往后这样的机会还多得是,孟青夏也没有多解释,乖巧地点头,把那一口郁闷都生生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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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飘着烤肉和酒的香味,笑声与乐器奏响的声音大老远都飘到帐子里来了,各个部落都献上了能歌善舞的女奴,为了晚宴添了不少乐趣,篝火旁的境况一定热闹极了,但孟青夏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由于担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随时要闯出祸端来,孟青夏被带到了帐子里,帐子外守着两人专门负责看着她,她就算长了一双翅膀,恐怕也难以在白起眼皮底下惹出些什么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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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孟青夏正坐在桌子前,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脑子里在迅速运转想着办法,黑亮的眼睛一会闪出一道亮光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一会却又忽然垂头丧气起来,显然是将自己不切实际的办法给否决了。
正当郁闷之时,帐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交谈的声音,孟青夏的眉间一松,忽然来了神采,刷地一下自椅子上蹿了下来,外头正与那守在帐外的两人交谈的,正是昆白,果不其然,昆白以为她送来食物作为借口,被允许了这里,毕竟说到底,没有人会把一个**岁的孩子放在眼里,他们可不认为她一个小奴隶,能搅翻天了去。
一见昆白,孟青夏立即迎了上去,看她这副着急的模样,昆白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连忙放下了手里的食物,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醒她小声一些,这才紧张而又兴奋地握住了孟青夏的两只手,压低声音说道:“嘘,你可别惊动了外面的那两个人,否则我们就该前功尽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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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连孟青夏都不曾想过,这个看起来胆怯又单纯的女奴,其实是个满肚子办法的鬼灵精,昆白曾说过,只要她有办法让湛将昆白的名字放上随行奴隶的名单上,她就有办法让她逃跑,起初孟青夏也并不大放在心上,可没想到,昆白竟然真的想办法来找她了。
孟青夏只好强制压抑下自己心中激荡,此时此刻,她竟然真的有些相信,昆白能有什么办法了:“昆白,你怎么来了,你也看见了,我哪也去不了。”
“别担心,我说过能有办法的,可是阿夏,你真的想好了吗离开了白起大人身爆或许你能拥有自由,像个平民一样生活,可也或许,你会因饥饿和寒冷而死在某一个地方,无人问津。”昆白仍是尝试对孟青夏最后的劝说。
孟青夏生了一张稚嫩的面孔,可唯独那双清澈灵动的水眸,永远那样冷静而又坚定,不等她回答,昆白便已清楚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我明白了,阿夏,你比我想象中的脾气还要犟一些,也或许,在你眼里,即便是白起大人的宠爱,也比不上自由来得重要。这是伊洛的地形图,阿夏,待会你只须记得努力地跑,只要过了这道关口,再藏几天,没有人会找到你的,如果你实在无处可去,你可以去北面一个叫贺兰的小部落落脚,他们会善待你的,或许你可以借此摆脱奴隶的身份,如果你够聪明勤劳,也或许会得到那里的大人的重用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地图”孟青夏虽然固执,却是个心思灵敏的人,她眸光一凝,若有所思,暗含着警惕。
一个小小的女奴,是不可能轻易掌握地图这样珍贵的东西的。
昆白愣了一下,那一刻,孟青夏的目光的确极具侵略性,好像总能在默不作声之中将一切都看得透透彻彻一般,太聪明的人往往没有好运气,昆白叹了口气:“阿夏,你应该要知道,在白起大人身爆就算是女奴,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若还信昆白,动作就得快一些了,我一个送食物的在这里待太久,很快就会惹人怀疑的。”
既然要走了,孟青夏自然不打算再管太多的事,况且以白起那样心思深讳的人,想要让他吃亏,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顿了顿,孟青夏有些气恼地咬了咬唇,她还是多心心自己的事吧,那个蓝眼睛的野蛮人,可没什么地方值得她心的。
看她心意已决,昆白还是最后地劝告了她一遍:“阿夏,任何事都是要冒险的,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你这一回不会再落入白起大人手中,你真的决定要冒险吗,即使会惹白起大人生气也没关系”
白起生气
孟青夏的脑海中忽然闪进一道冰冷的声音,那双泛着寒光的危险蓝眼,那轻蔑却又残酷的语气,一切都好像就发生在眼前:“离开我的视犀你会很倒霉”
一想到这,孟青夏就忍不住颤了颤身子,但她仍是认真无比地看着昆白担忧的眼睛:“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可是你呢,昆白,我会连累你,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听闻孟青夏这么说,昆白又恢复以往的调皮,眨了眨眼睛:“你忘了吗,我才刚告诉过你,白起大人身爆就算是一个女奴,也从来不是省油的灯,我才不能随便走呢,但是我能保证,我可没那么容易倒霉,阿夏,你可真容易相信人,如果我是坏心眼的人,你可就惨了。”
孟青夏不语,昆白却瞬间恢复了严肃,又嘱咐了孟青夏一堆该注意的事,然后和她交换了衣服,笑嘻嘻地朝她一眨眼表示自己的决心,这才飞快地掀开帘子跑了出去,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仍藏在帐内的孟青夏很快便听到了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是那两个守在帐外的人愤怒喊着“不能让她逃跑了”,然后就朝着昆白逃跑的方向追赶了上去,他们甚至都忘了帐内查探。
昆白使了一招最常见的调虎离山,可是正如预料中一样,十分奏效,她一个小奴隶,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白起的人,在这种重要场合,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她而惊动白起,孟青夏在昆白的帮助下,逃跑变得异常顺利,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夜色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悄地潜出了,敏捷的小身影闯进了夜色中,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青夏不可能单凭两条腿逃跑的,否则就算白起的人天亮后才察觉她已经逃跑了,要将她追上捉回,那可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她既然已经决心逃跑了,便不可能让自己再落入白起手中,白起那样的人她太清楚不过了,他心情好了,便将她当一只宠物一样养着,心情不好了,他比那些将她丢入斗兽场的野蛮人仁慈不了多少
孟青夏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按照昆白给她的地图,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藏在马棚后面的昆白为她偷来的一匹马,这足以可见,昆白远比她想象中要不简单,可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孟青夏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雀跃得她直想飞,看到那匹夜色中的马,孟青夏紧张得手脚发抖,她只会蹩脚的马术,那还是她还未遭遇这场变故前除了工作外,唯一参与的娱乐,如今她却要靠着这蹩脚的马术,去争取弥足珍贵的自由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火把发出的光芒,然后是有人就在这附近并朝这而来的声音,听那动静,人数似乎还不少,有人大喝了一声:“谁在那薄”
刷刷刷,紧接着,孟青夏便听到了坚硬的金属隐隐碰撞的声音,就好像有无数的兵器正在蓄势待发,与此同时,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了,带着戾气和不耐:“你们,过去看看。”
孟青夏一惊,忙不迭手忙脚乱地爬上了马背,呼吸急促,满头都是汗,甚至双手有些哆嗦地去抓住缰绳,她听到,就连自己的声线都在:“驾,驾,快,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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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孟青夏在工作的遗址底下遇到大坍塌丧命来到这个鬼地方开始,她的运气就一直没好过
她原本以为,白起的人竟然这样快就发现她已经逃跑了,但事实似乎又并不是那样,夜色中突如其来的火光将她包围了,一支支火把举得高高的,刺目得孟青夏简直睁不开眼睛,那火光也刺激了孟青夏身下的马,那马儿吓得慌乱了起来,四处乱窜,蹬高前腿疯狂嘶叫着,砰的一声,孟青夏被狠狠地摔下了马背,地面尘土四起,差点没将孟青夏摔得骨头散架,她只觉得那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几乎要晕眩过去
一道道冷光闪过,是出鞘的兵器对准了她,孟青夏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勉强能看清东西,却见到将她围住的,是一个个侍从模样打扮的人,那一张张都是孟青夏从未见过的面孔,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白起身边的人,那些人大概将她当作了刺客,为此连兵器都抽出来了,可一见倒在地上的,竟然是个半大的孩子,看那孩子身上的衣着打扮,却又并不怎么差劲,那些原本要一把将孟青夏擒住的侍从不由得犹豫了,面上多多少少露出了些疑惑来,可尽管如此,他们仍是不敢放松警惕,将孟青夏包围了个严严实实,甚至都亮出了兵器,不让她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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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略带不耐烦地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年轻少年从身后朝这走来了,他一来,原本将孟青夏团团围住的侍从们立即向两侧退开,恭敬地向那人行礼:“伯益大人。”
伯益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孟青夏以手挡在面前,试图阻挠那刺目的火光,从指缝间眯眼看去,只见那玄衣少年身形高挑,面貌俊气,更多的却是咄咄逼人的锐利,他看起来极为年轻,正处于变声期,约莫不过十六七岁,举手投足,无不盛气凌人,只是眉宇间皆噙着不耐烦,鹰眼阴婺,从衣襟到腰带,无不以精致的宗彝纹路装饰,极为华贵,一看便知是个极为飞扬跋扈且耐性并不怎么好的贵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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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鼠族,身旁也不可能带了那么多侍从,况且这里可是姒纵的地盘,就算是白起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将兵器带在身上,这个叫伯益的年轻人,看起来并不像寻常贵族那么简单
伯益显然对一个无关紧要出现在这里的人没什么兴趣,他眸光一敛,锋利的目光轻蔑地自孟青夏的头顶扫到了脚,然后扫了眼自己身旁的侍从:“去,看看是哪里来的。”
对于他们的询问,孟青夏自然答不上来,况且这中间还隔着语言障碍,她总不能告诉他们她正在逃跑,可是被他们给坏了好事吧
“伯益大人”从孟青夏这问不出什么的侍从打算如实禀报那个满脸不快衣着华贵的少年。
这孩子身上的衣着虽不差,可身上并没有能够表明自己贵族身份的信物,看那身打扮,充其量不过是个待遇好点的奴隶罢了,这年头,有些贵族喜欢圈养一些小孩当宠物也是有的,且这孩子一问三不知,那支支吾吾的模样,一看就是个企图逃跑的奴隶。
伯益皱了皱眉,大概是为了因为她而浪费了时间而不满,不耐烦道:“看她这身打扮,一看便是没有教养的野种,杀了吧,以免冲撞了姒纵大人,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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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伯益便一挥袖子打算离开这里了,因为一个低贱的奴隶浪费了他的时间,已经让他的心情很不愉快了。
伯益下了令,立即有人将跌坐在地上的孟青夏给拎了起来,打算就这么处决了她,反正在这世上,每天都要死不少奴隶,杀死一个奴隶,就像杀死一个牲口那么简单。
“伯益大人”伯益身旁那一名看起来说话颇有分量的侍从却阻止了伯益这冲动的行为,伯益似乎极为信任他,这个性情残暴的少年并没有因此而发怒,反倒停下了脚步,略微皱眉,问道:“褚士,难道你想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奴隶说情”
那被唤作褚士的侍从,显然是伯益的心腹,年约三四十岁,却甘心臣服于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身旁,还能哄得这个暴烈的少年言听计从,一看便是个精明的人:“是的,伯益大人,但我并不是为了一个奴隶说情,我是为了您而考虑。您最好还是留下这孩子一条命,我听说,白起大人手下,最近正多了一个不怎么安分的宠物,或许,您捉到的这个奴隶,恰巧就是那只出逃的宠物”
“白起”这两个字对伯益而言似乎是极为的字眼,那冷戾的少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明显闪过了一道锋利的狠意来,但随即,他沉思了片刻,终于改变了主意:“褚士,多亏你提醒了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暂且把这个奴隶带赚或许,另有用处呢。”
此刻的孟青夏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刚离了虎口,又入了狼,可这种时候,她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并不轻举妄动,她必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想到办法。
安排在广阔草场之上的宴会正是热闹的时候,妖娆美艳的舞姬在篝火旁扭动着身躯,充满了风情,穿梭在宴席上的女奴们正忙着奉上刚烤好的牛羊肉和新鲜的美酒佳肴。
白起那儿也并不怎么安宁,自打他一入座之后,来向他敬酒的各部落中的贵族从来没断过,一个接着一个,照这样的敬酒法,非要把人灌醉不可,可白起的酒量看起来却极好,到现在都没有显露出半分醉态来,他看起来十分清醒,漂亮的薄唇噙着似有若无的淡笑,那张英俊的面孔,优雅而又泛着蛊惑人心的慵懒笑意,对于向他敬酒的部族中人,他通常来者不拒,举止之间十分具有上位者的风度,从容又不失气度。
不少贵族中年轻的女子,甚至会因为他那双幽深又莫测的蓝眸轻轻扫来,而慌张得失了分寸,险些要闹出洋相来。
白起身旁侍候的是湛和涟,涟不怎么说话,只是寸步不离白起身爆似乎是要随时保证白起大人的安全,反倒是湛,全权担负起了给白起大人倒酒的工作来,人们虽然隐约听说白起大人的封地圈养了不少女奴,且白起大人是个十分会疼爱女人的人,可在这样的场合,人们倒从未见过白起身旁出现过侍奉的女奴宠姬来,足以可见,白起大人是个年轻有为的人,并不是个沉迷于女色的上位宅就这一点,足以让今夜宴席上的女人们心生仰慕了。
此时就连极少参与这样热闹的场合的微生,都在侍从的搀扶下来到了白起这儿,白起甚至还亲自起身扶了微生一把:“你的身子不好,不必在意这些虚礼,敬酒我看就免了。”
微生笑了笑,那张安静温柔的面孔却浮上一层深意来:“这杯酒恐怕微生非敬不可。”
“哦”白起也只是淡淡一笑,只装做听不懂。
微生有些无奈,白起大人这分明是不饶人的架势,也是,今日秋祭,出了那么大的问题,若不是白起大人当机立断,处理得当,只怕要给白起大人带来大麻烦不可,为此,微生只好借着敬酒的机会挑明了自己的歉意:“今日桅杆折断,怕是人为,姒纵大人本就对您颇为防备,此举更是令姒纵大人对您起了疑心不可,这全是我疏忽了,才险些酿成大祸。多事之秋,总是不太平的,白起大人还是处处小心的好。”
白起接下了微生的这杯致歉的酒,俊美无暇的面容之上是无可挑剔的平静和温和,就好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这等小事一般:“我上一回见伯益,伯益甚至才刚学会走路,没想到如今却成为父亲大人如此器重的人,父亲大人给了他希望,这孩子难免对我便存了敌意,年轻人毕竟沉不住气,你要说的,我都明白,也许父亲大人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这样一个手段简单,脾气暴躁,甚至连半点心思都藏不住的人,比起他白起来,姒纵当然会更加安心一些。每一个统治宅都不会希望自己身旁卧着的,是个随时会咬他一口,对他的权位造成威胁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题外话------
哎,最近更新这么勤奋,居然没人表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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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和微生正在谈话,忽有一名侍从来到湛的身旁,与湛耳语了几句,一向脾气和善的湛却忽然皱起了眉来,神情严肃,比之一向不苟言笑的涟都还要严峻几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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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侍从退下,湛方才来到白起身侧,低声道:“白起大人。”
正与微生谈话的白起微微敛眸,俊美的容颜在月光和火光相交辉映下,像是镀上了一层神秘又莫测的光芒,他淡淡地看了湛一眼,湛却有些为难,这毕竟是有损白起大人颜面的事,在微生面前直言,似乎并不妥。
微生虽目不能视,但从来出身尊贵的微生却显得十分善解人意:“看来您的部下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白起大人,微生就暂且不打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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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白起的语气平静,淡薄的唇畔隐隐向上勾起一道轻狂冷漠的弧度,湛未开口,他似乎便已猜到了湛要说的是什么,但在微生面前,白起还是不紧不慢地问了湛一句:“微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没有什么是需要瞒着他的,湛,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白起大人都这么说了湛低下头来,神色恭敬又带了几分自责:“白起大人,湛自知办事不利,请您责罚,您要我安置的小奴隶,趁着我的部下不备,眼下已经找不到踪影了。”
虽是早有所料,但此刻白起那湛蓝的瞳眸之间仍是隐隐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芒,冷彻骇人,即便如此,他性感的嘴唇却越发冰冷地向上挑起,更显寒彻,让人心底一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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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湛只觉得呼吸一滞,白起大人的沉默让他比要度过一个寒冬还要难熬。
“白起大人,那孩子我也见过,是个有主意的人,和别的奴隶十分不同。”听闻及此,微生却忽然有些忍俊不禁地露出一丝笑意来,他几乎都能想象到那个小是怎样每天怀揣着那点不安分的小心思算计着过活的模样:“不过,依微生之见,还是早些让人将这孩子找到的好,若是让她跑了,便也罢了,若是遇到了并不怎么善心的恶人手里,恐怕就麻烦了。”
“还是微生你考虑得周到。”白起似笑非笑地轻轻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樽,显得十分漫不经心:“只是眼下我并不得空,那孩子总是要吃些苦头才知道安分的。”
“白起大人驯养有些脾气的宠物总是有一套的。”微生也笑了,心中倒有些替那不安分的小捏把汗,想当年,白起大人驯服那匹叫作“骄火”的座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听闻骄火从前也是匹烈性的马,白起大人三擒三纵,又让骄火吃了不少苦头,那匹烈马才总算在白起大人面前乖乖地低下了头。
若是那孩子乖巧安分些,或许过些日子,白起大人便也就忘了这么一号人物,可那孩子偏巧并不是个容易安生的人,这世间的王宅大抵都有征服之欲,那小,怕是就没那么好运了。
白起幽深湛蓝的眼睛稍稍一敛,鹰眸里毫不遮掩地亮出了几分冷漠的轻狂与傲慢,这一回,他并没有回答微生的话,可他仍旧在优雅微笑着,那唇畔的笑意更深,比那漫天的星辰还要耀眼的寒光在他的眼中静静地蔓延,像一只优雅而又危险的猎豹,这俊美的容颜,噙着凉薄的笑意,赫然只觉得天地失色,却又伴随着陡生寒意。
看来他最近的确是太忙了,以至于没有空也没有功夫调教那总也不安分的小,这才让她到处惹麻烦,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事,那小竟然胆大包天到根本没将他对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不听话的人,总是难免让人多费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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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今天有点突发事件,来不及码字,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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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盛宴最热闹的时候,再晚去一些,怕是要赶不上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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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伯益并不是个十分沉得住气的人,尤其是在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卑贱奴隶耽误了时间之后,伯益显得更加烦躁,但伯益身旁的褚士却是个十分警惕小心的人,尽管伯益已经处于十分不耐烦之中,那叫褚士的侍从还是十分谨慎地劝自己这位脾气并不怎么好的主子:“伯益大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奴隶,可您若是要暂且带上她,还是处处小心的好,若是在您身边突然多出一些不安全的因素,于您于大家都没有好处。”
看得出来,伯益虽然年轻气盛,可对自己身旁这位亲信却是十分信任,虽然他并不认为就那个灰头土脸不足十岁的小奴隶能有什么能耐,但伯益仍是耐着性子催促了一句:“那便听你的,快些,姒纵大人那儿还在等着我去拜见。”
褚士安抚了自己的这位主子,忙板起脸命令部下道:“将这奴隶全身上下搜一遍,伯益大人身爆可不允许奴隶身上藏匿着不该有的利器和危险的东西。”
褚士会如此小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已经是个年近半百的人,阅人无数,那双尖细像老鼠一样的眼睛十分精明,自打这小奴隶被他们的人发现以后,就一直一声不吭沉着一张小脸,既不反抗,也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大的麻烦,可她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却凝重得很,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褚士看人极准,他本能地便对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危害的孩子放不下心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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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一直抿着小嘴一声不吭的孟青夏,待听到褚士下令要部下搜她的身时,那张就连刚才被他们的武器指着脑袋都不曾太失了分寸的小脸,刷地一下白了,那张惊颤抬起的黑眸,微微颤动着波光,水眸有光,黑白分明,如珠如玉,这副受惊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疼,褚士那双比老鼠还精明的眼睛顿时敛起了一道防备来,果然有蹊跷
孟青夏自打来到这里以后,话就一直不多,这与她尚不能熟练地掌握这门古老消失的语言有关,可学习的能力却极强,自褚士和伯益对话的只言片语中,孟青夏准确地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他们要搜她的身
这对孟青夏来说本不是什么大事,她一届奴隶,两袖清风,身上既没有可以行凶的武器,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可是地图,昆白给她逃跑用的地图
电光火石之间,孟青夏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妙,比逃跑失败落入白起手中还要不妙她身上的地图,即便与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可就这一东西自她身上搜出,足以给她带来天大的麻烦
地图这东西太珍贵了,她一个小奴隶,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姒纵多疑,她又是与白起有关的奴隶,孟青夏现在忽然明白褚士处心积虑要劝伯益留她性命的原因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奴隶有本事得到这样珍贵的东西,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地图是属于白起的,藏着首领地盘的地图,那必定包藏着狼一样恶毒的野心白起
顾不得多想,孟青夏的身体就已经代替大脑做出了应有的反应,她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从她身上搜出地图来她顾不得去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只知道,这地图一旦落入伯益的人手中,会给她抑或是白起带来一场天大的灾难
“该死的奴隶,你疯了”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一直都没有反抗过的奴隶,在听到褚士下令要让人搜她身的时候,她忽然从地上蹿了起来,一个半大的孩子,以令所有人吃惊的力量,推开了正要上前搜身的一名侍从,然后刷地一下自那侍从的腰间抽出了武器,她就像一只要捍卫自己领地的小野兽,分明那样害怕,可是她的目光出奇的坚毅,两只手举着抢来的刀,虎视眈眈地盯着任何一个企图靠近她的人,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孩子会不会真的敢将刀挥向这里的侍从。栗子小说 m.lizi.tw
奇耻大辱,竟然被一个半大孩子,还是一个奴隶抢了武器,那一瞬间,她身上野兽一样的锐气竟然还真的让人唬了一唬,没敢上前
“怎么回事”本就不耐烦的伯益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奴隶竟然真能给他惹出麻烦来,伯益瞬间沉下了脸来,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意来,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却有着就连姒纵那样的上位者都未必有的残暴性格。
“伯益大人”褚士皱了眉头,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奴隶竟然有这样的胆子,那名被她抽走刀的侍从,险些就出事在一个半大孩子手上了,这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
狭长锐利的鹰眸一敛,伯益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不自量力的奴隶身上,他忽然冷笑了一声,终于没了耐性:“打断她的腿再敢反抗,我看也没有留这个卑贱的奴隶性命的必要了”
伯益的命令刚落,咻,一支利箭当即刺穿了孟青夏的腿,孟青夏的面色苍白,嘴唇一个哆嗦,剧烈的疼痛几乎还没传达到大脑,她的身体就已经一侧一偏栽倒了下去。
“嗯”闷哼一声,孟青夏再也握不住武器了,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胆子和他们作对,甚至差点砍下了一个高大健壮的侍从的脑袋
孟青夏一倒下,便再也没了威胁,立即被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他们用脚踩着她的头,令她的脸几乎要陷进了土地里,孟青夏只觉脸颊一阵火辣,口腔里已经溢出了腥臭味来,那些在她一个半大奴隶这丢了面子的侍从们泄愤一般狠狠地踢在了她的脊椎上,一脚,又一脚,孟青夏已经疼得吭不出声来了,她身上的地图,也已经落入了别人手中
再凶悍的小兽毕竟还是小兽,她的爪牙都还没磨利呢
“伯益大人”拿着那地图的褚士立即变了脸色,一方面是惊讶,一方面,是兴奋地图,竟然是地图,一个奴隶身上怎么可能有地图难道事事都做得滴水不漏的白起,也终于被他们抓到了把柄了吗这可是足以让他一败涂地,再也无法卷土重来的沉重打击
伯益看到那地图,脸上也微微有了表情变化,这年轻的少年,冷笑了一声,眼中伴随着浓重的戾气和煞气:“果然是狼子野心说不准,这个奴隶正是要替他办什么事呢”
“伯益,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这混乱的夜色中响起,原来是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正在宴席上的姒纵,为此姒纵亲自带了人往这来了,姒纵身后随行的,赫然就是那孟青夏再熟悉不过的令人心悸的高大身影
白起就站在姒纵身后,他只一眼,大概便猜到了这里都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闯祸的小奴隶白起眸光一眯,他没有说话,只淡淡地扫了眼表情相当精彩的伯益,甚至连看都没看那脸色难看气息微弱的小奴隶一眼,只那凉薄的唇,冷冷地向上勾起了
一个是野心勃勃的狼,一个是心高气傲的鹰,狼和鹰,在这夜里,终于正面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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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动了姒纵,这也是伯益始料未及的一件事,原本还想让人处决了这个该死的小奴隶的伯益,只好暂且将孟青夏的事放到了一爆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在姒纵面前单膝跪地,以手抚心,低头行礼:“首领大人,是伯益不懂事,惊动了您,请首领大人降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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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伯益的跪下,伯益身后的那些侍从也都纷纷地向姒纵和白起等人行礼,就连原本踩在孟青夏身上的那几个人也都松开了她,可即便如此,此时的孟青夏已是疼得满脸苍白,发着冷汗,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对于伯益恭敬的行为,姒纵的脸色才稍稍有些缓和,不浓不淡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嗯”,然后恩准伯益起身。
伯益虽是个傲慢的人,但在姒纵面前却显得十分敬畏礼数,伯益起身后,仍失敬地向白起行了个礼:“白起大人,许久未见,没想到我们是以这样的情形相遇的。”
白起弯起唇角笑了,在伯益面前,他俨然就像一个宽容的兄长一般,他神色平静地迎上了伯益几乎称得上有些挑衅的得意目光,并不与他计较,但偏就是白起这样平静而又隐隐有些讽刺的淡笑,好像忽然激怒了本就性情浮躁暴戾的伯益,可碍于姒纵在场,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姒纵到底是上了年纪了,今日从祭祀开始,一直到现在,难免有些支持不住了,便略带了倦意地挥了挥手,命令伯益道:“好了,叙旧的事有的是时间再做,伯益,你是不是该向我们解释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回,倒是伯益不吭声了,说话的正是手拿着从孟青夏身上搜出地图的伯益的亲信褚士:“首领大人,若不是发现了不好的事,我们绝不敢闹出这样的动静以至于惊动了您。事实上,我们刚刚从一个试图逃跑的奴隶身上搜出了一件可疑的东西,您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将此事回禀您。”
在伯益的默许下,褚士躬身奉上了那张搜出的地图,姒纵向身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忙上前接过了这东西,又恭敬地将东西奉到了姒纵面前。
看得出来,姒纵的确已经有些疲倦了,对伯益的人所说的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待他看到侍从奉上的东西竟然是一张伊洛地界的地形图时,脸色赫然起了变化,这地图,是刻在羊皮上的,又拿色彩过了一遍,工艺极其精细,质地也绝非一个普通奴隶身上能有的东西,况且,这样精细的地图,就连他身为首领,手中都尚无此物。
姒纵面色一沉,严厉了起来:“将那奴隶押上来我看看。”
有了姒纵的命令,伯益当然照办,孟青夏就这么让人从地上粗鲁地拽了起来,不顾她受伤了还插着利箭的腿,也不顾她被又打又踹之后鼻青脸肿的伤势,一把将她仍到了姒纵面前,对待奴隶,从来没有所谓仁慈可言。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被扔到了地上,入眼的便是这强大部落之首的靴子,她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好几次试图爬起来,但很可惜,都失败了,她能察觉到无数道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其中包括白起那平静得再不能平静的漠视目光,除此之外,包括姒纵在内,无一不因伯益口中所谓的“奴隶”竟然是这么个半大孩子而感到诧异。
就连姒纵都为此微微眯起了眼睛,大概想不到,这么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能有多么大的城府和心思,这地图,竟然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姒纵的反应就在伯益的预料之中,此时的伯益不禁冷笑了一声,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一直漠不关己好像这奴隶这地图全与他无关一般的白起身上:“白起大人,我听说前一阵子,您刚好多了一个这般大的宠物,我还听说,您对那并不怎么听话的宠物十分宠爱,今天伯益正巧抓到了这么一名试图逃跑的小奴隶,不知是不是正是您的东西”
“的确是听说过这样的事。”姒纵顿时敛起威严的厉眸,声音徒然一沉,将手中的地图砸到了白起的身上,然后掉落在了地上:“白起。”
那一声“白起”,足以证明,姒纵已经怀疑到白起头上去了,这地图若是与别人扯上关系便也罢了,可一旦和白起扯上关系,姒总本就忌惮白起,此刻恐怕更加
孟青夏一愣,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白起,却撞进了白起那残酷冷淡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危险眼眸,莫名地,她不禁心中一凉,按照白起的性格,当然不会做出承认这种事的蠢事,他果决冷漠,况且见过她的人其实少之又少,真正知道她的,也唯有白起的几个亲信罢了,白起若说不认识她,伯益这桶脏水,怎么也泼不到白起身上去。
对于白起的大事而言,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性命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况且,她还是个惹白起生气的,逃跑失败的倒霉奴隶
“看来儿臣封地里的事,永远瞒不过父亲大人的眼睛。”姒纵的目光向一道道锋利的刀,可白起的反应却始终那样平静,甚至称得上不以为然,在白起的示意下,湛上前拾起了被姒纵扔在地上的地图,奉给了白起,白起修长的手指拎起地图的一角,只随意看了一眼:“地图绘得不错。”
看起来,白起并不惊讶地图的事,他这是承认了还是早就对他眼皮底下的那些事,心知肚明
“白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此时姒纵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白起将东西又交到了湛手中,他的举止优雅,面貌英俊,湛蓝中泛着诡异寒意的瞳眸中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沉静表情:“这不听话的小,的确是儿臣手中出逃的奴隶。”
白起的回答显得十分云淡风轻,可却足以令孟青夏浑身一震,惊诧地颤动着双眸,白起的唇角泛起一抹冷然的笑意,令孟青夏瞬间从头寒到了脚,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他竟,承认了
其实他可以,完全装作不认识她就好,只要他这么说了,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话,毕竟,他可是白起
“白起大人”湛的面色为难,显然心中和孟青夏的想法一样,他根本想不明白,白起大人为什么要承认这根本与他无关的事,就连一向和孟青夏友好的湛也一并认为,牺牲孟青夏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是再好不过的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了。
白起当然知道湛心中是怎么想的,他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洞穿这里每一个人心中都藏了些什么心思,然而白起的回答却是十分漫不经心却又威严的一句:“既然是我的东西,自然没有不承认的道理。”
我的东西那样的轻蔑,又那样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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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更得太晚,15号开始争取一天两更作为补偿,两更大概伍千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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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连伯益都没能料到,白起竟然会承认得这样痛快,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多少还是要费一些周章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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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首领大人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暗自令人绘制地图,又秘密差遣这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奴隶随身携带着这样重要的东西,你到底是要将它悄悄送到什么人手里”
孟青夏心知大事不妙,此时此刻,前一秒还恭敬有礼地称呼白起对上者才有的敬称的伯益,竟然索性直呼白起的名讳了,他这一番话,更像是一颗突然引爆的定时炸弹一般,将白起推到了意图谋反的位置上,现场的气氛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孟青夏就是想开口,可好几次也是气息才刚刚提上来,胸腔便迎来一阵火辣,根本说不出话来,她暗自调整了许久,这才勉强能开口说出一两个字来,然而她这嘴才刚想张开,就迎来了白起不冷不热的一记眼光,孟青夏一怔,竟下意识地被他的与身俱来的王者威严所迫,生生地闭上了嘴,不敢多嘴一句
“白起,你难道不该向在场的部族长老众臣们解释解释吗。小说站
www.xsz.tw”姒纵皱了皱眉,他虽早对白起有所忌惮,可这到底是部落最为重视的秋祭,前来参加秋祭的部族重臣不少,他们都是各自封地的领袖,甚至于,今天在场的,还有不少来自其他氏族的使宅姒纵的年纪虽然大了,可还没到老糊涂的份上,白起到底是他的儿子,即便他真的要治他的罪,拔掉他的爪牙,也不是在这时候,免得让人看他们姒姓夏后氏的笑话
对于这个结果,似乎也正在白起的预料之中,伯益,到底是太年轻气盛了
“父亲大人莫不是认为白起身为您的儿子,存了谋反之心不成”白起的解释实在是太过云淡风轻了,但他语气始终温沉从容,不急不迫,英俊的脸上那双美丽得如蓝宝石一般的幽眸噙着一抹让人心惊的王者锐气,那是一种让人无端端欲信服的威严,这个男人,就像年轻而又自负的天神一般,那凛冽却又气定神闲的王者霸气,让人不得不忌惮三分。栗子小说 m.lizi.tw
“首领”
“伯益,你做得很好。”伯益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姒纵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此刻姒纵本就不如往日锐利的鹰眸已镀上了一层混浊的倦怠,但这毕竟是驰骋中原的部落领袖,昔日的王者再年迈,也还是个王宅没有人能看透他的喜怒,姒纵的神色也有些不耐了,就连他这个做首领的,尚且都得耐住性子,而伯益,始终太年轻了,也沉不住气,仅凭如今的伯益,远远不是白起的对手:“行了,即便是天大的事,也得放到秋祭结束后再谈。白起说得有理,这一张地图并不能说明什么,或许是这个孩子闲来无事画着玩的,毕竟,谁也没能断定,这张地图画的,就是真的。”
会叫的狗通常不怎么会咬人,最可怕的是那些一声不响却怀着斑斑野心的狼,伯益和白起这两个孩子的性子,截然相反。
伯益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这个意气风发养尊处优的少年,恐怕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一口气,分明证据确凿了,却仍然耐不得白起如何,可伯益身边的那名亲信褚士便显得更加明白事理,他已知今天无论如何是扳不倒白起的,索性擅作主张替自己的主人表了态:“首领大人说得有理,伯益大人不过是太关心部落和首领您的安危了,关心则乱,这才言语冲撞了些,险些冒犯了白起大人,还请白起大人大人有大量。既然那小奴隶是白起大人的人,我看她伤得也不清,就算是等到秋祭过后再审此事,也得先把伤治好”
对于褚士的话,姒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也有道理,白起,既然是你的人,你便先将人带回去,找人给她看看伤,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可别让人先死了。”
姒纵如此开口,大概也算是替伯益找了个台阶,白起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就连白起身后的湛都长长松了口气,只余下那小奴隶一脸纳闷和茫然,大概她做梦也想象不到,今夜的戏码该有多刺激,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样的转变。
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此事白起竟然缓缓地弯起了嘴嚼,湛蓝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比之刚才还要凉薄的笑意,轻描淡写地说道:“父亲大人是仁慈的领袖,可既然事情还没查清楚,我看,还是先将这不安分的关押起来吧。”
关关押
这才刚刚把一颗心放下来的湛立即颤了一颤,冷汗直流,一脸目瞪口呆,白起大人虽然护短,看来也是有脾气的人
这明显,就是有意要那倒霉的小吃些苦头罢了,要知道,白起大人待她不薄,她却仍敢逃跑,就这一点,白起大人还没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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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果然不是在开玩笑,自他们走后,孟青夏就被人带到了臭烘烘的牛棚里,经历一番又一番的心惊胆战后,孟青夏早已是精疲力尽,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的腿上仍穿透着一支利箭,就这样,她又重新落回了白起手中,比起落在伯益手中,孟青夏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为自己有多倒霉而感到悲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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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逃跑的本事了,孟青夏现在大概连走出这个牛棚的本事都没有,但这个受了伤被扔进又臭又脏的牛棚里的小奴隶,却不哭也不闹,沾了地便睡了。
并不是孟青夏真的不怕疼,她毕竟是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人,热兵器时代虽然总是比冷兵器要容易造成死伤,可她的人生中,却没有那么多与死亡和危险如此接近的机会,然而她才来到这个蛮荒的世界并不算太久,却竟然已经开始习惯随时会降临的血腥和暴力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她迟早会被这些野蛮人的蛮横和不讲理同化
快要天亮的时候,向来喜欢多管闲事的湛果然还是擅作主张地带了个会些处理伤势的本事的部下来给孟青夏看病了,受了伤又受了惊的孟青夏,在这臭烘烘的牛棚里又吹了一夜的冷风,早已是嘴唇哆嗦,浑身发烫了,还插着箭的地方虽然不怎么流血了,可看那伤口,似乎是要化脓,肿得可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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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医术本就不高明,会救病治人的巫医更是身份高贵,没有白起的吩咐,湛自然无法为孟青夏请到巫医来,只能找了个略懂医术的部下来救她的小命,也多亏了湛来得不算太晚,否则那可怜的小只怕还没把血流尽而死,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孟青夏虽然因为发烫而有些神志不清,但那人在为她拔箭的时候,她仍是清楚地感受到了疼意,这里的人,还不知道麻药是什么,硬生生地被拔出了箭,孟青夏疼得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可就是这样,她仍是狠狠地咬住了唇,没让自己惨叫出来,那嘴唇都被咬破了,鲜血淋漓,看得湛直,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救伤未愈,不是又添新伤嘛。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的伤口虽然被处理过了,但感染发热可不是小事,就是湛也无能为力了,孟青夏那脾气,他看了都隐约有些佩服了:“有男氏的掌上明珠姬姜女,我也听说过,一直是个娇生惯养的人,只怕摔一跤都要哭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可我看你,倒是个勇敢的,这样情况下竟能连哼都不哼出一声来,就连先前你险些要葬身狮子口都不见你哭闹过,看来我了解到的情况总是有误。”
湛说的也是实话,拔箭这事,就是发生在他身上,他都得疼得叫出声来,偏这孩子,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过。
趴在地上的孟青夏微微动了动,心中却也无惊讶,白起自然是不可能将来历不明的人放在身爆湛调查过她的身份也是常情,只是如今的她,可不是那说不上是倒霉还是幸运的姬姜女,她是孟青夏,饶是如此,孟青夏仍是累得说不出话来了,没有回答湛的话。
整个伊洛河流域上空的天才刚刚亮起来,早有侍候的妇人生起了新火要准备新的食物,晶莹的湖泊倒映上了美丽的日出红光,秋风飒爽,正是狩猎的好时节,今日是秋祭的第二天,按照惯例,这该是部落里不少年轻的少年们最为紧张的时候,因为每年的这时候,总会涌现出一些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来。
湛不在,白起身边侍候的是涟,涟将白起的外袍奉了上来,侍候白起穿戴整齐。
“白起大人,您的父亲姒纵大人派人来传过话了,今年十八支姒姓夏后氏同族之下,不少前两年还年纪尚小的少年们到了今年,都已经到了可以参加比试的年纪了,希望今年能选出几个得力的人才来,姒纵大人请您也去猎场看一看。另外,联盟部落彤城氏首领霁和另外两位首领也来了,正在前面谒见姒纵大人,姒纵大人请您”
一路上,和涟谈完了不少公事的白起似乎这才忽然想起了什么,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不见湛。”
涟顿了一下,如实禀报:“白起大人,您也知道,我那喜好多管闲事的弟弟的性子,还请您宽恕他,不久前,我便看到他带了人,擅作主张去看了您关押起来的那个奴隶。”
“湛的性子一向如此。”白起不浓不淡地回应了一句,便不再多说什么。
湛虽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若没有白起的默许,他又哪来的本事擅作主张带人为那孩子治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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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看望孟青夏的湛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毕竟白起大人出门在外,不比在自己的封地里,作为白起大人所信任的亲信,他还是得时刻在白起大人周身随侍待命的好,况且他那兄弟涟,冷面寡言,除了一身煞气,根本不懂得什么叫侍奉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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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的伤势已经让湛带来的人简单处理过了,除了还在发烫的身体让人无能为力之外,至少是保住了她那条腿,即便如此,湛心中也并无太大担心,想来白起大人会让人将她丢到这里来,无非是教训教训她罢了,白起大人若真的坐视不管,要她的命,昨夜在姒纵大人问起的时候,白起大人就不会承认她是他带来的奴隶了,那只会给不怀好心的伯益机会,将那捅意图谋反的脏水泼到白起大人身上罢了。
湛的前脚刚赚这个臭烘烘的牛棚里便迎来了不速之客,孟青夏虽然身体虚弱,但经过湛的帮助,意识还算清醒,但此刻的她只能伏在堆满的又冷又湿的杂草堆上,睁开眼皮,微微喘着虚气,入眼的正是将她害到这种倒霉境地的残暴可恶的年轻人伯益
与伯益同来的,除了褚士一个侍从外,还有三个看上去也鼠族打扮的年轻人,他们与伯益年龄相仿,衣饰也比别人要华美一些,他们的父兄在部族里或多或少都是首领姒纵跟前重要的得力部下,为此,他们也称得上是伯益的“朋友”与拥护宅这一个个年轻的少年,眉宇间皆是目中无人和眼高于顶,与伯益一般飞扬跋扈,一入牛棚,这些从来没来过这种鬼地方的年轻少年们便嫌恶地捂起了鼻子,但看伯益脸色不大好看,他们也不敢抱怨出口,以免就这么歪打正着撞上了伯益心情最恶劣的时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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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益的心情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要知道,昨夜他可是信誓旦旦甚至已经彻底得罪了白起,可他没有料到,姒纵竟然会将此事压下去,就连现在白起的处境都好得很呢,哪里受到半点影响
到底是尚且年轻,少年心性,一想到这个,伯益便感到满肚子的郁气,这个傲慢暴戾的年轻人,此刻会出现在这里,正是想来看看,白起是不是真的把这该死的奴隶丢到牛棚里来了,亲眼所见,伯益还是脸色阴沉地皱起了眉,他真摸不清白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得到的消息,分明是白起十分宠爱这个新来的奴隶,可眼下看来,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可若这个小奴隶真的没有半点能够用来对付白起的价值,昨夜地图之事,白起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如今姒纵虽刻意把此事压下去了,但那并不表示昨夜的事没有在姒纵心中留下半点疙瘩。
知道伯益心中有惑,那些与伯益年龄相仿的贵族少年们便又生出了不怀好意的主意:“伯益大人,您想知道白起大人是不是如传闻中那样会偏宠一个卑贱的小奴隶,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试一试”伯益眯了眯那双狭长的鹰眸,他没有对此表示不耐烦,看来对这个话题是有些感兴趣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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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试一试”像是得到了鼓舞般,那些年轻人们开始纷纷怂恿伯益:“伯益大人,我听说今天要下猎场的人不少,可今日最强大的勇士之冠肯定是属于您的,他们哪里能比得上您的万分之一。可您就算赢了他们,也根本算不上什么,您若是能胜了白起大人,那才叫厉害谁不知道当年白起大人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下猎场和部族里的年轻人一同参加狩猎,才刚下猎场,便打死了一只凶猛的老虎”
“不错,部族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不少人心中都将白起大人当作了想要超越的目标,今年他们恐怕为了秋祭狩猎一事准备了一整年了,为的就是能在今日的比试中大出风头。”
“是啊,我甚至还听说,白起大人前一些日子前往彤城氏的时候,一只手就拧下了一只狮子的头”
伯益年轻气盛,被众人一顿怂恿,自然想要和白起一较高低,他向来自负,别人崇拜白起,将他奉为神一样的人物,可他伯益并不认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因为他白起比他年长了几岁,当年白起下猎场的时候,他还没有到可以下猎场和他们比试的年纪,这才让白起大出了风头,若是与他比试,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伯益心中虽是这么想到,但仍是微微皱起了眉:“但白起大人今年未必会和我们一起下猎场。”
的确,像今天这样的狩猎盛事,其实说穿了,便是部族里的一些后起之秀们的较量,姒纵会从中挑出几个出类拔萃的年轻人,予以提拔和重用。就像白起身边的涟和湛两兄弟,就是前几年在狩猎中出了一些小风头,他们原本不过是部族里什么名声也没有的小人物,如今却成为白起的得力部下,在部族中,就是那些贵族,也会因此对他们客气几分。
“可您为什么不将这个小奴隶带上,试一试呢您若像白起大人挑战,有赌注的比试不是更有意思吗白起大人说不定会为了救下这个奴隶,答应您的挑战呢,况且,若是白起大人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救下这个奴隶,就算最后白起大人还是胜了您,可在别人眼中,伯益大人您也丝毫不曾失了脸面。”其中一名少年将嘴凑近了伯益耳爆低声说了些什么,旁的几个少年也都在纷纷怂恿伯益,让他将这个小奴隶带到猎场上去
一向沉稳老练的褚士虽然很清楚这些少年们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觉得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便未曾出言阻止,无论如何,那小奴隶也毕竟只是个小奴隶,就算伯益真的做了一些什么,人们也总不至于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而怪罪尊贵的伯益大人,伯益现在正因为昨夜的事憋了一肚子火气,让他泄愤泄愤也是好的,况且若是能获得与白起大人比试的机会,对于总是年轻气盛又冲动暴戾的伯益来说,也是个磨一磨他这浮躁脾气的好机会。
白起能站稳脚跟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他的本事和城府,伯益和他相比,还差得太远了
今日的伊洛可比昨天要热闹多了,草场上旌旗飞扬,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好不气派一眼望去,处处都是热闹非凡,穿着猎装英姿勃勃的年轻人们早已雀跃欲试,一年一次的秋猎,对于部族里的年轻人来说,可是头等大事,不少部落里的大英雄和大勇士,都是在这样的机会里脱颖而出的,夏后氏是个野心勃勃好战的氏族,作为夏后氏的贵族和子民,这些年轻人们当然不会甘于平庸,他们可是指望着能够这次秋猎,获得姒纵大人和白起大人以及各部领袖们的赏识呢,为了今年的秋猎,他们已经准备了好些个年头了
不远处,草场上搭建起了一个门形三面的观赏篷,这些,是为了一会观看下猎场的那些年轻人们比试而准备的,最中央上首的位置,自然是为了首领姒纵准备的。随着姒纵和前来见识夏后氏秋祭盛事的霁等几位已经与夏后氏结盟并且尊姒纵为联盟领袖的首领们的入座,部族里的其他长老和地位较高的贵族们也都纷纷入了座,气氛更加热烈了,甚至热烈得有些紧张起来,看这架势,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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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纵大人,你们夏后氏的年轻人,果然各个威风凛凛,将来恐怕各个都是数一数二的人才想当日,您的儿子白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在我彤城氏也曾小小展露了一下才能,但那就足以让我们这些老骨头震撼的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我们看来,在您夏后氏的带领下,我们的联盟一定会成为最强大的联盟。小说站
www.xsz.tw”看着这些斗志昂扬的年轻人,就连远道而来前来观赏夏后氏的秋祭盛事的霁,都忍不住啧啧称赞。
“是啊,姒纵大人,您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优秀的儿子在您身旁辅佐您。”霁本就对白起颇为赞赏,不仅如此,他的那些女儿们,自从见过白起一面后,便成天与他说缠,想要和这天底下举世无双的男子联姻,不管怎么说,这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好事,他这回远道而来,亲自来参加夏后氏的秋祭盛事,恐怕打的就是要与白起结成姻事,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白起的主意,既然霁都这么开口了,众人自然是纷纷开口附和。
然而这话落在姒纵耳朵里,似乎便成了另一回事,霁这话,分明意味着,他们彤城氏愿意向夏后氏伏首称臣,并不是因为心悦诚服地想要奉他姒纵为联盟首领,不过全都是看在白起的面子上罢了
姒纵黝黑凌厉的眼睛微微一敛,却没有多说什么:“白起的确是我这些儿子中,最优秀的一个。”
姒纵说的也的确都是实话,除了白起,姒纵的那些儿子们,最大的也才不足十岁,且性格懦弱,根本不能与白起相抗衡,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白起养成了如今这般野心勃勃的性子,他的这个儿子,冷酷无情,却偏又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得不开始防备着他,如今彤城氏的霁这样看好白起,话里话外,无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也难以不让姒纵更加忌惮白起的威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白起的性格和城府,他这般狼子野心的人,就算昨夜地图之事真的与他无关,恐怕谋反也不过是眼前的事了
此刻的白起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谈论的话题分明是他,可他看上去是那样气定神闲,因为今日白起并不需要下猎场,为此他也并没有着猎装,他依旧是昨天一样,穿着那身玄黑的衣袍,只是和昨天那件祭祀才穿的“玄端”略有些不同罢了,可即便如此,他坐在那,那张无双的俊美面容噙着似有若无地淡笑,神态显得慵懒又俊惑,好似他们谈论的事,与他丝毫没有关系一般,今天霁看他的眼神也颇为意味深长,霁打着什么主意白起哪里能不知道可看样子,白起似乎对联姻的事没有多大兴趣呢
就在此时,姗姗来迟的伯益也终于到了,和别人不一样,伯益一来,并不首先急着要到前面做好下猎场的准备,而是率先来了姒纵这,向姒纵行礼:“姒纵大人。”
原本脸色看不出喜怒的姒纵,在见到伯益来了之后,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笑着恩准伯益起身了:“你可做好一会比试的准备了”
比起同龄的年轻人,伯益的确算是出类拔萃的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自负傲慢,可在姒纵面前,伯益的态度多多少少会收敛一些,仍是礼数周到地回答道:“还请姒纵大人放心,伯益能有今天,全是您的苦心栽培,今日伯益一定为您射杀一只头狼来,用头狼的皮毛,给您做身度过冬天的衣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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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益此言不假,伯益虽鼠族,可充其量也不过是姒姓夏后氏的一个旁支,他的母亲是夏后氏的贵族,可出嫁的贵族毕竟比不得部族中那些姓“姒”的尊贵,他伯益甚至只能算是个外人,母亲死后,他在姒姓夏后氏中根本不得宠爱,若不是姒纵大人有意提拔,他那外祖父的眼里,恐怕根本就没有他伯益这个人
果然,姒纵听罢,心情大好,朗声大笑:“好好好伯益,那你今日便好好表现给我们看看。”
外人只知白起,并不知还有伯益这号人物,见到伯益,霁这狡猾的老狐狸,似乎是察觉出了些什么,对于自己的儿子白起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伯益,姒纵的态度明显不大一样:“姒纵大人,这位是”
姒纵笑了:“这是我一位得力部下的子嗣,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出类拔萃的孩子了。”
“原来如此,如今一看,颇有些白起大人当年的风采呢。”霁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有意无意地看向白起的方向,然而对于这一切,白起竟然能如此枉若未闻一般,真是城府不同一般啊
伯益此刻的来意可不是单单为了向姒纵行礼这么简单:“姒纵大人,伯益也听闻白起大人当年英勇的事迹,伯益愿斗胆向白起大人发出挑战,只盼望能从白起大人身上学到一二分。”说罢,伯益便转而向白起挑衅道:“白起大人,我早就听说了您相当厉害,伯益不才,您敢不敢与伯益比试比试,一较高下”
刷刷刷,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意气风发志在必得地要与白起挑战的伯益和依旧神情讳莫如深看不出喜怒的白起身上,没有人料到,伯益竟然胆敢挑衅就连姒纵都不得不忌惮几分的白起
姒纵也是一顿,但随即点头大笑:“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伯益,你可想好了,胆敢向白起发出挑战的,你可是第一个,好好向白起讨教讨教也好,白起是能教会你一些东西。”
看起来,姒纵的心思大概也与伯益身旁的褚士如出一辙,伯益虽然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可和白起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让他和白起较量较量也好。
既然连姒纵都这么说了白起幽深的星眸缓缓敛起一抹淡笑,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金色的太阳光恰好落了一束在他的唇畔,白起扫了众人一眼,那双深邃湛蓝的幽眸,顷刻间显得更加流光溢彩了:“既然如此,白起也只好在父亲大人面前献丑了。”
“姒纵大人,伯益要和白起大人比试,可也不单单是比试那样简单。”
在伯益的示意下,众人看到了远远的猎场深处,那被一根粗得有手腕那样大的绳子捆住,高高吊在半空中的娇小身影,那模样,看上去也不过**岁,那孩子是面朝下倒着吊着的,她的脸面下方,是一个绝大的缸子,照伯益所说,缸子里放了无数条昏昏欲睡的蛇群,而那绳子的另一端,赫然是一只正在啃咬绳子的老鼠,那老鼠的牙齿锋利,可绳子粗厚,要啃断,总得需要一些时间,而那绳子一旦断裂,毫无意外的,那被吊在半空中的小奴隶,恐怕就要掉进蛇窝里,被吃的脸骨头都不剩呢
“白起大人,有赌注才更有趣一些,您打败伯益是无可厚非的事,伯益自问不是您的对手,可您若不能在那绳子断裂之前打败伯益,救下那奴隶,这次比试,就算伯益赢了,您看如何”
这方法虽然残暴了一些,可于这些贵族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况且被吊在上面的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奴隶,率先赞许的,是姒纵:“也好如此一来,让今日的比试要更精彩了一些”
昨夜那样匆忙与混乱,姒纵本就未看清孟青夏的模样,况且此刻又离得那样远,姒纵又怎么会思去记住一个卑贱的奴隶,认不出那被吊着的人是谁是情有可原,只是按照伯益所说的看,这样一来,的确是让比试变得更有趣了一些。
“也好。”
这话是出自白起口中的。
就连伯益原本都以为,白起总该有点反应的,不料白起却只是眸光微微一寒,随即便冷笑着勾起了唇角,并没有反对什么,可就是这样,仍是让伯益本能地皱了皱眉,白起的冷是属于骨子里的,即使他举止闲适,唇角带着笑意,可依然会让人感到畏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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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和伯益大人要下猎场了,这个消息简直惊动了所有人,就连部族里的女人和小孩都争先恐后地挤到了观赏围猎比赛的安全区,一时间整个狩猎场好像沸腾了一般,到处都站满了人,鼓声雷动,震撼人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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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这是伯益向白起大人发出挑战的结果,伯益可真是胆子大到了极点,可能得以与白起大人一同在狩猎场上切磋身手,这对于今日在场的那些信心满满要拔得头筹的少年勇士们来说,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知道,白起于大多数人来说,简直是部族里每一个年轻人心中难以超越的崇拜对象,凭他们的身份地位,想要与白起大人一同狩猎,下辈子也未必有可能。
可这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意味着离那个拔得头筹的机会越来越远了,有强大的白起大人和虽然傲慢但实力倒也不俗的后起之秀伯益在,这些原本该是秋猎主角的年轻人们,恐怕只能沦为配角了。
白起和伯益等人都纷纷换好了猎装下了猎场,猎场外围是拥挤的安全区,为了保险起见,姒纵还是命人在猎场外围加设了戒备,毕竟猎场里那些能与猛兽搏斗的年轻人,各个都是部落里不可多得的勇士,可猎场外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小孩可就没这样的本事了。
换上猎装的白起就坐在那匹黝黑发亮又桀骜不驯的烈马骄火之上,那马背之上高大英挺的男人大风吹得他墨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此时此刻,那原本就俊美的面容更显五官深邃,就像是雕刻出来的一般,他的嘴角牵起了一抹弧度,那湛蓝的星眸中泛着冷冽的淡笑,这从骨子里便磨灭不去的耀眼,让看的人渐渐移不开眼睛这刚毅的轮廓,倨傲的神情,这样的王者风范,这世间,恐怕也只有这般的男子,才真正称得上君临天下
随着白起下猎场之后,伯益也驾着他的马了猎场之中,这个胆敢向白起发出挑战的年轻少年,英姿勃发,猎装华美,神情得意,隐隐还有些兴奋与泄愤之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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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所有勇士都下了猎场,霎时间,鼓声一浪高过了一浪,整个伊洛平原上充斥满了欢腾和尖叫的声音,因为狩猎场外围实在站满了人,就连姒纵和霁等人也不得不移步到了前头,才能看清猎场前方的景象。
这次伯益能向白起发出挑战,虽然是姒纵默许的,可待他看到狩猎场上那分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只是驾马立在那便已呈现出压倒性气势的白起,姒纵竟感到一阵恍惚,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白起果然不愧是他的儿子,可这样的人,有一个就足够了,姒纵本就多疑,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人,会待在他身边。
牛角吹响的声音发起了,尾音浑厚拉长,直冲上云霄,场上一片欢呼雀跃,狩猎,开始了
这即将上演的精彩戏码令每一个人都从心底开始兴奋不已,可这对于似乎成为这场狩猎比试的主角之一的孟青夏而言,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她被吊在高高的半空,脑袋朝下,稍稍仰脸,便能看到下方盘旋的蛇窝,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发出渗人的光芒,嘶嘶嘶,吞吐的红信子仿佛一道电流穿透孟青夏的心,令她浑身吓得酥麻,这个就算拔箭伤时也一声不吭的小,此刻早已瞪大了眼睛,连脸色都变了,这恐怕是孟青夏毕生都难以忘记的噩梦,比面对一只张大嘴要吃她的狮子还要令她恶心,她生来就怕蛇那种粘糊糊的东西
那些鬼东西,看样子,毒性不低,她若是掉下去,定是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眼看着那睁大眼睛苍白着脸吓得哆嗦却仍盯着蛇窝看,好像这么盯着就能盯死那些活跃的蛇群的小,白起心中便不由得好笑,这孩子这两天,为了逃跑的事,总算吃了不少苦头,若是长个记性记得教训便也罢了,看来下次她若再不安分,他可以考虑将她丢进蛇窝里,那要比关她一顿要奏效得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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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早已开始了,伯益是充满了信心来的,他早已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搭箭上弓,不断被放上猎场的猛兽早已饿得太久了,见到人就狂扑上去,各式各样的武器碰撞的声音响起,这些第一次要在尊贵的首领面前做出表现的年轻人们多少有些急功近利了,很快便和这些饿疯了的猛兽在了一块,耳中充斥着野兽的吼声和马受惊后凄厉的叫声,而伯益那边倒是显得从容许多,他若没有一些本事,恐怕也不会如此深得姒纵赏识了,和这么多年轻人相比,伯益的确称得上是个后起之秀,他几乎每一箭都能射中这场上的猎物,可每一箭,却都不能令这些猎物丧命,到了现在,伯益仍是一无所获,这让所有了解伯益的人都感到纳闷,毕竟这可不该是伯益该有的水平。
然而此时此刻,白起静静地看着场上的这一幕,他的眸光越发深邃,唇角牵起的那抹冷然笑意也越来越深不可测,白起的姿态慵懒,然而他的眸光却像一道利刃一样直穿透了前方的伯益,冷意陡生
年轻人,到底藏不住自己的那点心思,伯益的确是使了些小手段,他的箭端淬了些会令人发狂的药,为此他每一箭,几乎都射中了这场上的猎物,但那些猎物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横冲直撞,比起平日更加威猛疯狂了好几倍,更令人惊奇的是,伯益也不知在孟青夏那里动了什么手脚,这些发狂的猎物,无一例外的,全朝孟青夏那冲了过去
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那,的确并不怎么安分,也并不怎么让人省心,但既然是他白起的东西,除了他白起可以予杀予夺,旁人若做了些什么,总该付出一些代价的,尤其是白起的眸光霎时间一敛,似有若无地扫了眼那伤痕累累神经的小奴隶,忽然,他眼中厉光一沉,冷笑了一声,优雅而又气势勃发地举起了弓箭,这是今日白起下猎场后的第一次动作,场内场外的人皆不由得心中一震,兴奋了起来,无不欢呼叫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英俊不凡犹如天神一般的耀眼男人身上,但此时,白起的嘴角却是泛起了一抹令人胆战心惊的弧度来,众人呼吸一滞,紧接着,便看到了白起大人的箭端瞄准的却是伯益的方向,正对着他的脑门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就连被吊得高高的孟青夏都感觉到了一层寒意,好像是这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降温了一般,白起的气势,太过惊人了
伯益根本没有料到,白起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箭端对准了他的方向,场外的众人早已吓得哗然出声,姒纵更是低喝了一声试图阻止白起,但白起却似乎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他淡淡地勾起了唇角,就连拉起弓的姿式都那样优美与赏心悦目,若非此刻他的箭端对准了伯益,恐怕早已让场外所有的女人甚至妇人,都要惊叫晕眩了
伯益的心中骤然一凉,竟真的,僵硬住不得动弹了,眼睁睁地怔在那,他与白起的距离隔得那么远,他完全可以趁早做出打算的,可当时当刻,他却被自己最不屑的那个人,给震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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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晚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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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姒纵的脸色沉得可怕,这位年过半百的统治宅心机城府非旁人能比,可此刻的他,却是阴沉着脸拍案站了起来,白起应该很清楚,伯益是他有意要培养的人,就算伯益行事冲动多少有些得罪了白起,但白起此刻将箭矢瞄准了伯益的方向,难道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不成
今日他若是连自己部落亲族都能随意射杀,那么他日,造反弑父,大逆不道,岂不是迟早的事
“白起大人”和所有吃惊的众人一样,就连白起身边的亲信湛也豪不例外地惊呼地唤了声白起,伯益虽然该死,可难不成白起大人真的要在秋祭这样的好日子对伯益下手不成
狩猎场上原本是热闹一片,此刻更多的却是混乱和惊恐,被吊得高高的孟青夏似乎听到了有无数的人在惊呼白起的名字,她漆黑的眼睛闪了闪,下意识地朝着那个伟岸而又英俊的男人看去,只见此刻白起正将弓箭锋利的一端对准了远处一脸苍白的伯益,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那傲慢跋扈的伯益竟然僵硬在了原地,忘了躲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白起身上,伯益恨不得能尽早扳倒白起,欲杀之而后快,然而从骨子里,他便畏惧着白起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就连孟青夏都惊讶不已地睁大了眼睛,睫毛颤动,小嘴微微张开,然而喉咙却忽然发堵了,发不出声音来,就在此刻,她见到那优雅而又冷酷,霸道而又莫测的年轻男人,矗立于金色耀眼的太阳之下,刺目的光芒反射在了箭端,白起就像一个恶趣味的猎人,喜欢让猎物置身于恐惧之中,而他看伯益的目光,更像看一个窝囊愚蠢毫无自知之明的猎物正在垂死挣扎,忽然,他那俊美无铸的脸上闪过了一道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随即,他的嘴角牵起一抹笑,雅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似是嘲弄,似是不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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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白起手中的箭突然破空擦出了,只见伯益眼中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抵达了一个临界值,几乎要瞬间休克,周遭的一切也随之静止了,他耳边忽然什么也听不到,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简直要停止的声音,收缩的瞳孔眼睁睁地看着那利箭的一端朝自己而来,咻的一声,伯益整个人怔住了,大梦未醒一般,而那飞速而来的箭端,却已擦过了他的耳际,脸颊一烫,有血腥味淌了下来,被风带动后扬的头发凌空削断,飘飘扬扬地自半空中垂落了下来
那箭,擦着他的耳际,过去了
即便如此,那一瞬间,伯益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叫做死亡,电光火石之间,尽管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告诉自己一切安然无恙,可大脑却还是滞留于那种极致的恐惧之中,以至于伯益身子一软,驾驭不住马身,整个人滑落了马背,摔到了地上,灰头土脸,狼狈到了极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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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箭早已自伯益身边擦去,而场内外的众人却顿时全部寂静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利箭自伯益身后,追随着那一只横冲直撞不知道在发什么狂直扑向那被悬空的可怜的小奴隶的猎豹,那只猎豹身上,仍插着先前伯益射中它的箭身,猎豹的速度很快,几乎闪电一样要扑到了那小奴隶身上,白起的箭术很了不起,那直追发狂的猎豹的箭凌厉而又准确地横穿头了猎豹的喉咙
孟青夏是惊呆了,她一门心思都在那些令她浑身毛骨悚然的蛇窝之上,哪里知道自己险些就要葬身猎豹之口了,轰的一声,那被白起射中的庞然大物的动作也突然慢了下来,原本要向上跃起扑向孟青夏的动作也在半空中戛然而止,砸到了地面,只是它已离孟青夏身下的装着蛇群的容器太近,这一庞然砸下,直接将那容器撞了个粉碎,蛇群洪水一般四散了开来,又洪水一般聚集成一团,朝倒地的猎豹撕咬了过去。
从马上直接被吓得狼狈摔到在地的伯益似乎也明白了白起的企图,他此刻的表情很精彩,年轻跋扈的面容上一阵红一阵青,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废物一样瘫倒在地,就连现在两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起来,他那一身华丽的猎袍,也因恐惧而被冷汗浸湿了,伯益觉得自己简直是丢尽了脸面,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与阴狠,可此刻,更多的却是无地自容
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他被白起那狼子野心的男人吓得险些尿裤子
远处曾试图闯进猎场的湛见了这一幕,顿时愣在了原地,他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湛立即低下了头,有些掩饰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地轻咳了几声,心中却是一阵哭笑不得,白起大人这分明是将伯益当作猴子一样戏耍
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白起大人,有时候,其实也是挺兴趣恶劣的
被吊在半空最是无辜的孟青夏眨了眨眼睛,大概一时不能反应过来在刚才那一阵短短的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但人倒霉的时候,噩运绝对是接踵而来的,滋滋的声音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猎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孟青夏原本因刚才的一阵变故而短暂忘记自己对蛇的恐惧,也因此刻这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细微声音而重新回归,孟青夏的脸色一变,果然,将她吊在半空中的粗绳子断了
孟青夏的身子在半空中有一刻短暂的停留,然后身子一坠,朝下栽了下去
眼见着,这倒霉的小奴隶就要栽进蛇窝里了,离孟青夏仍是有些距离的白起此刻正高高坐在马背上,他那湛蓝的鹰眸顷刻间向上眯起,近乎有些冷淡地旁观着孟青夏那一瞬间脸上简直要哭出来的表情,他的唇角也因此淡淡地向上勾勒起了一道不浅不淡的弧度,只见那金色阳光下有如天神一般英俊从容的男人,动作优雅而又凌厉地将悬挂在马侧的利箭全都抽了出来,搭在了弓弦上,几乎也不见他怎么瞄准,咻咻咻,便已全部离了弦。
人们还未从刚才那一波震撼中回过神来,又见到白起根本是随随便便发出的数支利箭,刷刷刷几乎是同一时间射中了目标,每一箭,都穿透了一只蛇头插入地面,更有甚至,是一箭穿透好几只涩将它们钉在了地面,只余下尾巴乱蹿,奋力挣扎,却始终逃离不得。
孟青夏虽然摔了个结结实实,可那吊起的高度也不至于将她摔坏,尽管幸免于葬身群蛇之口,可就光这一摔,也够她受的了。
她不仅逃跑没成功,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下来,简直要把她折磨疯了,孟青夏此刻是欲哭无泪,精疲力尽,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解决了这一切,白起却根本就像没花什么功夫一样轻松,他似笑非笑地扫了眼那可怜的奴隶,下了马,全场仍处于那片还未回过神来的寂静之中,白起却已旁若无人地将摔得不轻,伤痕累累的孟青夏从地上捞了起来。
白起是一如既往以抱着小孩的姿势抱着她的,感受到熟悉的味道,孟青夏实在太累了,她的脑袋仍处于一片空白,身子却已本能地扑向了白起,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搂住了白起的脖子,将臭烘烘的脑袋埋进了白起的颈弯里:“白起”
稚嫩的嗓音,委屈的腔调,这个惹出一堆麻烦的罪魁祸首,说她是十恶不赦的麻烦精也不为过,她竟然也敢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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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感觉到身子凌空被白起给抱了起来,孟青夏无法否认,自己那一瞬间,是真的仿佛彻底被他从恐惧和死亡的泥沼中抽离出来一般,浑身都跟着一轻,一切的神经也瞬间松弛了下来,人一旦连最后那根支撑着自己在煎熬中走下去的神经都松弛下来了,整个人便会感觉瞬间地土崩瓦解,再也坚持不住,孟青夏便是如此彻底地挂在白起身上,失去了意识,可那双胳膊仍是紧紧地搂着白起的脖子,一点也不肯松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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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夜晚已经格外冷了,虽然比不上冬天,但没了太阳的照射,就连那月华都变得清凉了不少,迷迷糊糊之中,孟青夏只感觉到一股冷得让她哆嗦的凉意从她背上的肌肤每一个毛孔里钻了进来,她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半点束缚和累赘也没有,可就是冷得可怕,这让孟青夏不得不蜷缩了身子,还好她的身下是的毛皮,那温暖又厚实的触感让孟青夏找到了一点温暖,便缩着身子企图要钻进这毛皮里去,可无论她怎么缩,浑身上下总有一面是与那冰凉的空气正面接触着的,一点遮盖物也没有
一点遮盖物也没有
仿佛一寸电光突然从上至下往孟青夏的头顶劈了下去,孟青夏猛然一个激灵,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毫不夸张地,她是瞬间清醒过来的,顷刻间半点睡意也无
这眼睛一睁开,孟青夏便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这间很大,说不上华美,但就是一个小小的装饰都十分讲究,可就是它的面积太大了,孟青夏方才才会觉得那样冷,况且这才刚入秋,这里的人是不会那么快就生火烧炭于夜里来取暖的,尤其是出门在外,条件不比在自己的封地里,但好在,她身下的床榻非常大,铺了一层厚厚的毛皮,那毛皮松软柔和,很是束缚,这样的,孟青夏脑中已经直接告诉了自己最有可能的答案,这是白起住的地方
然而此刻她浑身上下都被剥了个精光丢在了这个大大地床榻上,若不是如此,她也总还不至于在秋夜就被冻得浑身哆嗦,方才她之所以被一阵凉意冻得直哆嗦,正是因为有人正在用沾湿了的布匹在擦拭她的身子
随着孟青夏猛然的清醒过来,那位她擦拭身子的动作也停了,整个空间里寂静一片,感觉不出是有多于的侍奉的人滞留在帐中,凉凉的空气中,孟青夏背朝上趴着的,甚至还未用上自己的眼睛,她便已感受到了一道比这空气还要冰凉几分的危险目光
孟青夏眨了眨眼睛,霎时间,意识到了自己竟然殊溜溜地被扔到床榻上的,虽然她还只是个孩子,可她到底是女儿身啊,况且这心理孟青夏实在过不了这一关,整张小脸霎时间火烧火燎地通红了起来,像是突然吃了**一样,刷地一下蹿了起来,一骨碌抓起身下的毛皮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死活不肯松开手,睁着那一双眼睛,也戒备得像是有人要吃了她一般,那张小脸,更是红得要掐出血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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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这样的敏捷,一点也不像先前那个委屈着钻进他怀里遍体鳞伤的可怜虫,昏暗的大帐中,那双似乎一直都在德蓝眼睛,微微眯起,冷冷地审视着这个一睁开眼就蹿起来恶狠狠瞪着他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奴隶
孟青夏本是满腹怒气和怨气的,可此刻她一睁眼瞪去,目光便落入了白起那双幽深危险又带了几分玩味审视的蓝眼睛里,白起手中恰巧仍拿着一块沾湿的巾布,他一向喜怒莫测,孟青夏更是琢磨不出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那样不冷不热地看着她,也不说话,更没有半分把她剥了个精光丢在的窘迫之意
淡定,他那么淡定,甚至有些哂笑一般冷冷地勾起了唇角,旁观着她这激烈的反应,好像这时候该无地自容的是她
孟青夏的双目充血,整张脸燥热得不行,本来她该有一通火起要爆发的,可一对上白起那双蓝眼睛,她那火起便很没骨气地瞬间被浇灭了,就像一桶冷水,当头泼了下来,她甚至都能听到火被浇灭后滋滋挣扎的声音,孟青夏张了张嘴,就连白起都以为经过这些事,这个小奴隶倒涨了几分脾气,不想孟青夏开口的声音竟是没底起得很,脸红得像是随时会炸了脑袋一般:“你,你怎么,怎么脱我衣服”
孟青夏虽然口气萎靡,没有底气,更多的是委屈,可光就是这样的对话,在白起面前,已经是显得十分不敬了,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奴隶,靠着他三番五次地救她才得以活下来。
白起微眯眼睛,出人意料的,对于孟青夏这无礼的态度,竟没有生气,他只是像在看笑话一般看着他,湛蓝色的眼底,隐隐流露出了一丝戏谑和好笑,半点多余也没有,丢给了孟青夏两个字作为答案,那样理所当然,不像是在开玩笑:“上药。”
自然是上药,她那身也有好些天没洗过澡了,白起素来是个爱干净的人,不将她那身肮脏的衣服全剥了,清理干净,又怎么会肯让她沾上他的床榻况且她这身遍体鳞伤,若不清理,恐怕只会浪费了一堆好药。
要知道,白起能拿出的那些药,绝对不是她一个小奴隶有幸使用的。
换换换换药
孟青夏睁大了眼睛,像是见到了鬼一般,那张小脸的颜色好不精彩,她绝对是见鬼了,这帐里除了她和白起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可白起居然会给她上药他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况且他这真的是要救她命而不是要顺便冻死她了事
孟青夏无法和白起解释自己当发觉被人剥了个精光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因为她这身子,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还没发育呢,白起的封地里圈养了那样多的女奴,就是年纪尚小的昆白也是别有姿丽,白起当然不会对她产生半点兴趣,可是,他竟然把她剥了个精光,她这样在他眼皮底下躺了多久,那岂不是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且不说这些他确定是在救她的命吗可是他能再细心点吗她为什么觉得他就是成心要折腾她呢这样不会先把人冻死了吗
孟青夏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她简直要崩溃了,欲哭无泪,通红着脸委屈地控撕“可是天这么冷这么,这么,这么”
白起不知道这个小在在意些什么,就连她说出口的话也是那样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只见他眉间微微一拧,似乎是被她吵得有些头疼了,沉声道:“闭嘴,过来。”
孟青夏吓了一跳,哪里肯过去,白起越命令她老实一点,她就越是反应剧烈,躲他像躲洪水猛兽一般,吧嗒吧嗒直,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我我”
孟青夏吵得不行,上药俨然变成了打战一般,白起就是再有耐心,此刻大概也不愿意再跟她浪费时间了,孟青夏亲眼看见白起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凌厉的杀气,就连眉头都皱了起来,冷冷地呵斥了一声:“不想死就过来。”
原本还想再挣扎的孟青夏,忽然感到了一阵寒意自白起周身蔓延开了,她不由得一愣,瞬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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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二更。留言板有支持也有其他意见,乌鸦都很感激。是宠文,白起大人很有爱的,不必担心。另外,男女主身心干净,后面会说乃们纠结啥。
废话不多说,等待二更吧,会比较晚,你们可以明天一早起来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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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吵闹的小奴隶终于安静下来了,白起那沉如水的面容才稍稍有些缓和,但面色却依旧淡漠,只是说话的声音要比刚才要平和一些:“过来,上药。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虽是个犟脾气的,但在白起面前,也不得不学会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白起显然不会有再说第四次的打算,孟青夏有些犹豫,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躬起身子,小小的身躯藏在厚厚的毛皮之下,小心翼翼地朝他爬了过去,这一牵扯,才发觉自己浑身都是伤,尤其是中箭的左腿,虽由湛带人简单处理过了,可仍是疼得不行,孟青夏的脸色一白,不由得闷哼了一声,疼得直抽气。
白起微微皱了皱眉,大手一捞,将磨蹭的孟青夏给拽到了面前,按住她受伤的腿,不准她乱动,命令道:“坐好。”
孟青夏的嘴一瘪,一脸委屈,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照着白起的话去做了,一动不敢动,只是她手中仍紧紧拽着狞在身上的毛皮不肯放手,白起不浓不淡地扫了她一眼,根本不必与她沟通,直接便伸手将碍事的毛皮给扯掉了,孟青夏一惊,赶紧伸手想要拽回来:“白”
白起冷眼扫了孟青夏一眼,孟青夏的身上却已经一下子空了,只好反射性地抱着双臂夹紧了双腿垂死挣扎遮挡住自己,这个动作发生在一个身段姣好的女人身上,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画面,可发生在孟青夏这前后坦荡身材娇小还未发育的孩子身上,便显得极其滑稽了,白起微微敛眉,大概也想不明白这孩子的反应为何会这样大,孟青夏却被他这一眼看得面色通红,忍着那疼痛,据理力争道:“你会上药”
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随时给他捅麻烦的小奴隶敢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了,白起却也难得地没有与她计较,只那样有好气又好笑地冷眼看着她,回答了一句:“不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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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料到白起会回答得这样干脆直白,随即又是一滞,饶是孟青夏这样沉闷的性子,竟然都被白起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涨红了脸,气呼呼地说不出话来,几乎要脑溢血:“可我还不想死,上药救人是巫医的职责,至少巫医他”
至少巫医治病救人,不会像白起这样不耐烦非要把她剥个精光吧
白起的确从来不曾这么侍候人过,即便他的处境再不济的时候,他身体里流的好歹也是姒姓夏后氏的血,是部落里的贵族,孟青夏浑身上下都是伤,他可没有巫医那样的好性子一处处为她细心处理,更没那好脾气容忍她浑身脏兮兮地出现在他眼前。
听闻孟青夏嚷嚷着要巫医来替她看伤,白起便不由得好笑:“你确定要巫医来”
且不说孟青夏顶着这奴隶的身份,让身份尊贵的巫医来替一个奴隶看伤实在不合适,白起请来巫医就是为了替一个奴隶看伤,传出去也有损白起的名声,可她确定要让巫医来替她看伤
巫医对待奴隶,可从来没有所谓的耐心。栗子小说 m.lizi.tw
颇有些揶揄的口吻,白起的嘴角是嘲弄而又冷然的笑意,好像在看一个无知的在试图做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一般。
莫名地,孟青夏呆了一呆,只觉得心底一凉,就连周身的空气也都瞬间变得凉飕飕了起来,魔怔了一般,她下意识地摇了,正在发怔之间,白起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孟青夏受伤的那只脚,将伤药按了上去,毫无防备的孟青夏怔了一瞬,然后脸色大变,倒抽了口凉气,开始立即挣扎了起来,就连湛让人硬生生从她身上拔下那一支箭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挣扎过,这一回居然被一副伤药给刺激得把持不住。
孟青夏虽然想挣扎,但白起的大手却有力如钢铁,她落在他手中的那只腿,根本纹丝不动,饶是如此,孟青夏如此不老实,仍是让白起有些不耐地沉下脸来,喝斥道:“闹什么,不想废了这只腿,就闭上你的嘴。”
白起这话显然不是在说着玩的,她若再闹,他是真的很可能任她那只腿就此废掉可白起虽严厉地训斥了她一顿,上药的动作,却也真的放轻了些。
说实在的,白起也从未向现在这样暴躁过,这该死的小奴隶,未免叫唤得也太凄惨了,不过是这点小伤,便已让她挣扎得如此惊天动地,有胆子逃跑,吃这点苦的胆子却没有了
白起大人是什么人,城府心机,纵是姒纵那般人物,恐怕也不能比之了,此刻守在帐外的湛和涟二人,默默地听着帐内隐约能传出的对话声,早已惊得连脸色都变得古怪了起来,也真难为那可怜的小奴隶了,就这样,居然还能在白起大人手中活得好好的,要知道,此刻若是换了一个人,白起大人止不定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耐性呢。
别说是白起了,就连孟青夏也窝了一肚子火,什么样的药要比硬生生拔出箭还要让人疼得受不了白起这确定不是要杀了她吗孟青下虽然不情愿,可面对这个蓝眼睛的野蛮人,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既委屈又恼火,可也不敢在白起面前多嘴什么,生怕他一个不耐烦,直接将她的这双腿给废了。
孟青夏老实了,后头处理伤口包扎的事便也变得顺利许多,她大概全部注意力都在白起如何对待她那只险些就要废掉的腿上,若不是白起用了狠药,就算当初湛擅自作主提前让人替她简单处理过伤口,往后她想要活蹦乱跳,怕也没那么简单。
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了,白起的手才刚一松开,孟青夏便避他远远的,将自己捆了个严严实实,坚决不肯再靠近白起一步,刚才那样剧烈得连她都忍耐不住的疼痛,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白起冷笑着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也亏得她现在年纪还小,白起还尚能无视她这些小孩脾气。
松开了孟青夏,白起便倏然起身,他的脸上,早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酷与淡漠,唤了一声:“湛。”
帐外的湛听到了动静,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汁端了进来,恭敬地在白起面前欲行礼,因他手中正端着药,白起却也只淡淡地一抬手,示意他免了这些礼节,将准备好的药端上来。
湛奉命照做,脸上的表情却颇有些古怪地扫了那刚才叫得凄惨的小奴隶一眼,看湛这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分明有些幸灾乐祸。
白起淡淡地扫了湛一眼,只说了一句“把这药汁灌她喝下去”便阔步离开这个大帐了,很显然,白起很清楚此刻的他已经被孟青夏那该死的奴隶招惹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真有些担心自己若再在这待一会,会忍不住直接掐死她了事。
湛手中的那晚药汁,气味难闻,黑乎乎的一片,仔细一看,还能看出药汁里残留的药材,那些长长的,黑乎乎的,蠕动的虫,恶心的动物内脏,就是湛看了这一眼,也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这虽是对孟青夏的伤势极其有效的药材,可依照那小的犟脾气,恐怕打死也不肯喝下这种东西的,白起大人大概就是早料到了会如此,才将这难题丢给了他,索性眼不见为净,可这可难为死他湛了,照白起大人那意思他今天要是不将这碗恶心的东西给那小灌下去,倒霉的要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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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一见到那碗恶心的药,立即就想反胃呕吐出来,还没喝就这样了,这要真让她喝进去,不是要她的命
可眼下孟青夏不敢乱动,在白起面前,她大概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被他剥了个精光,这才敢在他面前到处乱窜挣扎,可在湛面前,孟青夏好不容易扯着毛皮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断不可能敢乱动,这让湛更加肆无忌惮地将那碗黑乎乎发出臭味的恶心药汁伸到了她面前,笑眯眯道:“这可是在白起大人的恩准之下,你才有机会喝到这样的好东西,能够得到湛亲自侍候的,除了白起大人,你还是第一个,为此你应该感到不生荣幸,作为报答,我想你还试乖把这东西喝了吧,这样你我都好向白起大人交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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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所言不假,孟青夏的腿险些就要废在伯益手里了,虽然他曾背着白起大人带人去看过她的伤,可在这连受个风寒都有可能丧命的鬼地方,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巫医都未必有真本事,更别提那天湛带过去的只略懂医术的小人物,若不是白起大人下了猛药,这小奴隶的这只腿,就是不废也残,药用太猛,难免危及性命,这碗恶心的药汁,虽然看着不怎么好看,但对她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坏东西。
可湛口中的“大恩赐”,对孟青夏而言却是一场天大的噩梦,她虽从来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性情也素来沉稳固执,但在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前,她还从未吃过这些苦,没有人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恶心的虫子的尸体将这碗药喝下去。
见她紧紧皱着眉哭丧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湛真想不通,那个连拔箭都不肯吭一声的孩子,怎么就在治病吃药这事上这么不老实呢
“你要识时务一些我亲爱的小奴隶。”湛心中也是对这苦差事叫苦不迭,可面上仍摆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耐心劝道:“我可是好脾气的,要是换了涟来,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见到你这副模样,涟只怕要更狠心不可,他有无数种强迫别人服毒的办法,毒药尚且都能逼着别人喝下去,更何况这碗好东西,你可要小心了。”
好像是为了验证湛所言的真实性,一直见湛磨蹭还未出来的涟,冷着一张脸从外走了进来,扫了眼还在喋喋不休却毫无进展的湛,涟不禁皱起眉来,冷笑了一声:“你连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都处理不定,废物。”
“我是看在白起大人的面子上,才不得不对她好言相劝。”湛无奈地耸了耸肩,眼底却满满都是笑意。
一看涟大有要上前接过本该属于湛的工作的动作,孟青夏便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战,看来湛刚才的恐吓是奏效了,电光火石之中,这难缠的小奴隶率先接过了湛仍举在半空中的那碗恶心的汤汁,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将那碗药给自己灌了下去,终于完成了白起大人吩咐的命令,湛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却忍不住嘀咕,看来应该早些让涟来对付她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小奴隶,向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一切都处理妥但了,涟才不苟言笑地扫了湛一眼,走了出去,虽然因为孟青夏的缘故,湛在他这兄长这丢了不小的面子,可湛却仍是好脾气地晃了晃手中的空碗,哄小孩般夸赞道:“真是好孩子,你早该这样,只有听话的孩子,伤才能好得快一些。下次可别再做逃跑的事了,这次只是小惩大戒,若是真的惹恼了白起大人,你恐怕就要随着死亡之神去遥远的地狱了。”
“那地图”孟青夏强忍着胃里的恶心,皱着眉,动了动小嘴,似乎还是多多少少对自己连累了白起的事有些自责。
“既然当时姒纵大人没有立即追究白起大人地图的事,你也就不需要担心太多了,更何况,有白起大人在,没有什么事是能难倒白起大人的。”湛笑了笑,只给了孟青夏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毕竟就算白起大人待她再优待,她也只是个奴隶,这些事,总不好在一个奴隶面前谈论。
对于湛等人来说,白起在他们心中,的确是仿佛无所不能的神,可他到底不是神,那件事,姒纵大人虽没有立即将它搬上了台面,那只不过仕及夏后氏部族的脸面罢了,此事多多少少会让姒纵大人对白起大人存了疑心,以姒纵大人的脾气,只怕要有所动作了
最近白起大人只怕即将要忙得不可开交,如今的平静,不过是风雨欲来的前兆罢了。
“那昆白”孟青夏担忧的事太多了,就连她自己也不曾发觉,她孑然一身地来到这个鬼地方,何时竟需要牵挂这样多的事和人了。
湛不由得苦笑连连,看来这小奴隶是看准了他的好脾气了,若是在涟面前,她恐怕未必有那胆子问东问西呢,这一回湛也只用了敷衍的话回了她,便匆匆离去了,倒有些像落荒而逃,他可真怕她还要追着他问个不停。
事实证明,白起给孟青夏用的,的确都是好东西,没几天,她身上的伤便已好了个七八,就连那险些要废了的腿,也能勉强下来走动了。
孟青夏一能下床,就被那叫做阿修和阿观的两兄弟盯上了,这两个少年年纪不大,但却十分有耐力,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这两个叫阿修和阿观的兄弟,孟青夏也隐约有些印象,他们正是当日为了白起和别的孩子们吵得不可开交的白起的崇拜宅听说那日在猎场上的时候,阿修和阿观的表现都很好,得到了白起的赞赏,同时也得到了能够留在白起身边侍奉效力的机会。
这对于阿修和阿湛两个如此崇拜白起的少年来说,无疑是一件遂了他们心愿的好事,可当他们踌躇满志地想要在白起大人的部下干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时候,却不想竟然是要来看着这个什么也不会,只会给白起大人惹麻烦的奴隶,虽不情愿,但阿修和阿观还是寸步不离地盯着孟青夏,只是很明显,他们对于孟青夏可从来没给过什么好脸色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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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总不至于和这些年纪不大的少年们计较,但这几日她可不怎么好过,自从她能下床之后,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白起了,每天一睁开眼,见到的便是阿修阿观这俩兄弟,天才蒙蒙亮,她就必须醒来,就着那恶心的药汁进了几口食物,阿修阿观便命令她将那堆叠如山的干草搬到牛棚里去,说起来那牛棚和孟青夏还真是颇有缘份
虽是初秋,可清早的天还是冷得很,孟青夏的腿伤还未大好,那每日一碗的恶心药汁总是让她感到一阵虚弱,她一个八岁的小身板每日都要将那些堆叠如山的干草一点一点搬到牛棚里,实在有些吃力,每每她试图歇上一歇,阿修和阿湛便总是皱着眉毛指责她:“你在做什么,这可是白起大人的命令,你必须得将这些干草全部搬到牛棚里去才行你再不去,那些牛都要饿死了”
饿死了
孟青夏的脸色一黑,这话从阿修阿观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他们说得那样义愤填猬就连她都隐隐有些为自己迟缓的动作感到愧疚了
虽然这都是些轻得不能再轻的活,可孟青夏到底是大伤初愈,不禁也是喘得不行,说来阿修和阿观也奇怪,按照孟青夏那迟缓的动作,走得比他人爬还慢,既然怕那些牛要饿死了,怎的不让别人将这些干草搬运过去更快呢更何况,这些干草每日堆叠在这里,定是有人特意运来的,怎的不直接运到牛棚去呢
孟青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不想阿修和阿观听罢,竟脸色一涨,一时间气恼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阿修恼怒地涨红了脸,提高了音量,好似这样就可以威吓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到人家肩膀高的孩子一般,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多话,让你做这点小事就磨蹭,我和阿观每天天不亮就要将这些干草搬运过”
“你快去干活吧从来没有哪个奴隶像你这么多话的”阿观面色一变,连忙捂住了阿修的嘴,阿修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立即闭上了嘴,面色古怪。
孟青夏觉得相当无辜,她分明什么也没做,况且在干活的是她,怎的就把这俩兄弟惹怒成这样呢
莫看孟青夏那一张青涩无辜甚至有些无趣沉闷的小脸并不怎么显得精明,可她的心思却素来细致,照阿修和阿观那意思,是白起让他们监督她每日做这些工作的虽不是什么重活,可在阿修阿观的监督下,她也从没有丝毫偷懒的机会,若不是因为这几日在他们的鞭策和逼迫下,她恐怕不会拖着这只还未大好,就连行动也显得格外吃力的伤腿来来去去往返牛棚这么多趟,这对她的伤势而言,只好无坏
孟青夏的脸色一凝,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也有些出神地凝着沉思的光华,她越发有些糊涂了,她给白起带来了这样多的麻烦,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了事呢况且这几日,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白起了,就连湛和涟也没了踪影,然而她在阿修和阿观的督促下做这些繁琐却并不沉重的工作,一切都显得那样风平浪静,但为何她总是感到有些不安
果真如湛所说没有白起做不到的事吗可他们明明已经这么多日没有消息了,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孟青夏有些烦躁,她一心一意想逃跑,对那个蓝眼睛的野蛮人,也只有畏惧和忌惮,可现在,她却烦躁得不行,那定是因为这几日被阿修和阿观这两个烦人的少年盯得太紧了,定是如此
见这总是磨蹭心不在焉的奴隶又在走神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总是想方设法试图偷懒,阿修和阿观不禁又生气地指责她,说来说去,还是重复那句话:“你在干什么还有这么多干草呢,你快点把它们搬到牛棚去,太阳都快下山了,难道你想饿死那些牛吗”
阿修和阿观的呵斥声打断了孟青夏的思路,她轻叹了口气,弯腰打算抱起新的一捆干草,就在此时,从来恶言相向没给过她好脸色的阿修和阿观忽然往后退了几步,毕竟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少年,他们的表现显得还是有些紧张和拘谨,忙恭敬地跪了下来:“微生大人”
微生
孟青夏眨了眨眼睛,抬起眸来,见到的正是由着一名侍仆搀扶着缓缓朝这走来的微生,那个面容温柔清隽,总是穿着一身浅淡巫师长袍的年轻男人,他闭着眼睛,面容却已泛起了轻和温润的微笑:“你们便是阿修和阿观吧,白起大人亲自赞赏过的年轻勇士,果然后生可畏。”
阿修和阿观愣了一下,在他们印象中,微生大人可是高高在上,被称为神的孩子的年轻巫师,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微生大人竟然记得他们,甚至还叫得出他们的名字,这两个尚且年轻的少年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微,微生大人”
微生笑了笑,让人扶了这两个紧张得都说不出话的少年起身,这才转而将脸转向那一直睁着一双漂亮的黑眼睛,静静看着他,无丝毫局促,也无丝毫敬畏之意的孩子,这个特别的小奴隶,总是给人带来意外的惊喜,微生的神情温润,他虽一直闭着眼睛,可看他的模样,好像真的能看得见孟青夏一般:“可以出来走动了”
孟青夏眨了眨眼睛,说实话,她对微生并不算熟悉,可微生就是有那样的本事,莫名地让人感到想要亲近他,就连一向对人总是怀了几分警惕和戒备的孟青夏,在微生的问话下,都忍不住点了点头,但随即一想,他似乎是个瞎子,这才忙开口回应了一句:“嗯,已经能慢慢行走了”
“那就好。”微生点了点头,他虽然身份高贵,且还挂了那么一个“神的孩子”的神秘名头,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傲慢,甚至温柔得很:“我听说了近来关于你的事,真是经历了不少磨难,可看到你现在一切都好,看来白起大人对你的伤势也算下了不少功夫,你该好好向白起大人表示感谢,上次逃跑的事,也多亏了白起大人不与你计较”
“我这可不像是他不与我计较的结果。”孟青夏小脸一垮,有些不满地嘀咕了几句。
微生一听,微顿,随即笑了起来,这个年轻的男人,面容清隽,这一笑,也好像在这阴霾霾的傍晚瞬间洒进了一缕阳光一般:“你的脾气也难怪了,我们这儿,很少见到像你这样有趣的性子。”
微生大概是想了有一会,才将孟青夏奶执又倔强,甚至有些让人伤脑筋的脾气委婉地描述成了“有趣”二字。
“我们这儿”孟青夏眨了眨眼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与微生谈话的机会屈指可数,可每每与微生对话,他的话,似乎总是满含深意,让她一时有些琢磨不透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这个巫师真的有几分本事,和那些无用的巫医不同,真的猜到了她的来历不成
“难为白起大人愿意对你格外宽容,下一次,可别再做出惹白起大人不快的事了。”微生朝身侧的侍仆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在一旁等着他,这才对孟青夏说道:“白起大人让你做这些事,也是为你好,总是在躺着,可不利于你的伤势恢复,多活动活动也好。只是今天天色也已不早了,你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不必急于一时,小奴隶,不如与我随处走走吧,我虽看不见,可也知道,初秋的伊洛河,尤其到了傍晚的时候,金光洒落,尤为好看。”
微生心中自然清楚,这孩子是个犟脾气的,这天底下能制住她的人还真不多,白起大人不愧是白起大人,总能想出一些新奇的法子让这孩子老老实实地活动活动那受伤的腿,白起大人可从来没对哪一件事情如此上心过呢,就连他微生都有些好奇了,或许这个看起来一心想逃跑,并不怎么安分,只会给白起大人捅一些麻烦的孩子,的确有她吸引人的过人之处呢。
“可是”孟青夏的神情显得有些为难。
微生却好似能将任何人的心思看穿一般,不等孟青夏说完,便对阿修和阿观那两名少年道:“暂且歇息一时,想必白起大人是不会怪罪下来的。”
阿修和阿观本想出口阻止,可经微生这么一说,不禁也红了脸,诺诺地点起了头来。
“微生,你这样会将她惯坏的。”就在此时,声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冷酷的声音,他这话虽然是对微生说的,但语气却颇为清冷,隐隐约约还伴含了几分危险的警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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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的身子一僵,白,白起
孟青夏的那张小脸,在听到白起的声音之后,立即垮了下来,这一幕,落在跟在白起身后一同回来的湛和涟的眼里,都不禁暗自叹了口气,颇为同情地摇了,这小奴隶,平日里看着也不像是个愚钝的,甚至还隐隐约约带了一些小聪明,怎的现在又这么不开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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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见着小奴隶立即垮下来的一张小脸,白起漂亮的蓝色双眸微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寒芒来,嘴角是凉薄得令人不寒而栗的莫测弧度:“你看起来有些失望。”
在他还没回来之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奴隶尚且能在与微生谈话时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放松神情,她的嘴角,甚至还隐隐带了些在他这儿从未见过的笑意,怎的他一来,她倒像是不乐意一般,要知道,救她命的,是他,可不是微生。
孟青夏一惊,一时摸不清白起这话是什么意思,思前想后,她这几天都很安分,即使是那令人反胃恶心的药汁,她都老老实实喝了,况且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白起的面了,应该没有机会得罪他难道是因为逃跑和地图的事可是这阵子,白起并没有与她追究这件事,她以为她已经逃过一劫了
“白起大人,您回来了。”微生那安静的面容上迅速地闪过了一丝无奈,他好像莫名地被牵扯进来了白起大人方才的口吻可不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哦,微生,我的老朋友,真难为你还惦记着我这里。”白起的目光从那小奴隶身上扫开,他淡淡地看了微生一眼,微微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任谁都听得出来,白起这话中不乏对微生的挖苦:“我听闻父亲大人这几日身子不大好,毕竟是上了年岁,秋祭大事,父亲大人仍是亲力亲为,也难免伤了身子,倒难为你这几日费心照看父亲大人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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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不敢居功,悉心照料姒纵大人的功劳,该是医术高超的巫医的。”微生笑了笑,即便在白起面前,这个年轻的巫师,仍能做到不卑不亢,却又不失恭敬:“姒纵大人卧病也有几天了,很是想见一见您。”
“哦”白起凉薄的唇慵懒散漫地隐隐向上翘着,风吹得他身上的黑色斗篷纷飞攒动,也将他的长发吹乱,但却遮掩不住他那双越发诡异冰冷的湛蓝色幽眸缓缓敛起的莫测光芒,他就像一个天神一样,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可直视的威严霸气:“作为父亲大人的长子与臣子,我本早该前往探望父亲大人,只可惜,前些日子父亲大人风寒尚重,不见访客。”
二人的谈话不显锋芒,孟青夏纳闷了,白起那口吻,那神情,平静得就像在与微生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在他身上,也丝毫看不出连续忙碌奔波了几天的疲惫,难道他真的是永远不会倒下的铁人不成
就算别人不知,但她孟青夏还是知晓的,白起这几天,根本没有回到帐子里来,微生此番会来,更像是来查勤的,难道姒纵终究还是怀疑白起怀了什么不轨居心,就连病倒了,都不能放心得下白起这边是否会趁机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此时此刻,孟青夏乖乖地选择了闭嘴,这可是他们的事,她还是少掺和的好,知道得越多,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而以。况且就连父子朋友之间都无时无刻不在互相猜忌堤防着,看来为了权势地位残酷无情互相算计,是自古以来就有的,无论到了哪里都一样。
想到这,孟青夏不由得苦笑,她这个“有男氏”贵族,还不是被自己的兄长当作奴隶送给别人了说起来,她可没资格嘲笑别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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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孟青夏正在胡思乱想着,那边白起与微生也不知正在谈论什么,只见白起朝着微生点了点头示意,又回过身嘱咐了湛和涟几句,便阔步要与微生一同往相反的方向去,他这才刚回来,甚至连自己的帐子都还没回去过,这是又要去哪
孟青夏眨了眨眼睛,那一瞬间,她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恨不得把自己舌头都咬断的事,她甚至等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脱口而出问了白起一句:“你去哪儿”
孟青夏这话一出,不只惊坏了自己,阿修和阿观那俩兄弟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半天没合上嘴来,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奴隶,竟然敢用这样的口气问白起大人话,况且,白起大人要去哪儿,哪里是她一个卑贱的奴隶可以过问的
就连白起都微微停下了脚步,双眸微敛,满含深意地看了眼这个一时间忘了自己身份的孩子,此时此刻的白起,像极了一尊美丽又尊贵的雕像,尤其在这傍晚的金色光晕晕染下,俊美得无可挑剔,他湛蓝如潭的眼底,此刻正噙了几分戏谑笑意,幽深莫测,他是个危险的魔鬼,偏又披了一副会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好皮囊。
这个孩子,焦急得就像是生怕被丢失的羊羔,看来前些日子那些苦头,让她受够了教训,就算她不愿意承认,可心里已是慢慢养成了她对他的依赖,其实她也很清楚,除了在他白起这儿,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他这还安全。
被白起这样的目光一看,就连孟青夏也知道自己问得是有多突兀,她怎么关心起白起的踪迹来了,这个蓝眼睛的野蛮人,离得她越远越好才是。
孟青夏的小脸微涨:“我,我的意思是我还需要将这些干草,搬到牛棚里去吗”
白起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他那性感的薄唇勾起一道戏谑漫笑,英俊的面容上是少有的愉悦心情,开口的话,却更像是在嘲讽她:“你既然想要逃跑,只有腿好了,才能早日再谋划着逃跑的事。多多活动筋骨,对你没有坏处,阿修,你们务必在天黑之前,督促她干完自己分内的活。”
阿修阿观闻言,连忙像是受了天大的恩赐一般,郑重地向白起行礼领命,唯有孟青夏一人,听了这话,不由得苦下脸来,她自然听得出白起那话里的嘲讽和警告意味:“可是微生说了”
“咳”难得的,那个温润的年轻巫师,在听了这话之后,竟然忍不住低咳了几声,试图阻止这孩子在这时候再将他给牵扯进来,他可不想在这时候,和白起大人之间惹出什么间隙来呢。
“可是”
白起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孟青夏一滞,浑身一凉,竟是冒出了冷汗来,看来她在这鬼地方待久了,还真培养出了几分奴性来,在白起的威吓下,她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狗腿地缩回了脑袋来,不敢再顶撞他一句,省得自找苦吃
看这孩子稍有些老实了,白起的面色才微微有些和缓,破天荒地,他像是在奖励这个不怎么听话,就连吃药都要湛他们威逼利诱的孩子:“今日过后,那药就可以断了。”
孟青夏眨了眨眼睛,面色古怪,这可算是作为最近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倒是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的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孩子,已经慢慢在白起大人这儿,摸索出了生存之道了,也并不算太愚蠢,在白起大人这儿要强,永远不如示弱来得要聪明,就算她仍打着要逃跑的主意,也总归得先做出点什么,迷惑了白起大人再说。
暮色渐渐地降临,如微生所说,金色落日余辉下的伊洛河,静静流淌着,就像一条闪闪发光的长蛇一般蜿蜒到了遥远的地方,很是美丽与壮观。
前方便是姒纵休息的地方,比起前些日子,戒备似乎更为森严了一些,看来姒纵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仍是对他起了疑心了的,随着暮色的渐渐降临,天际的那抹余光,也渐渐地在消失之中,伊洛处处都燃起了火把,取代了太阳作为照明,那火光在降下的夜空中向上跳蹿着,空气中,隐约能嗅到火星子爆破烧焦的味道。
“白起大人。”微生忽然顿住了脚步,微微笑道:“微生便送到这里了,姒纵大人就在前面等您。”
白起淡笑着看了微生一眼:“辛苦你了,微生,要知道,你的身体也并不怎么让人放心得下,这几日为了秋祭的事,你也该累了。”
微生微微一怔,然后轻轻地躬下了身子,他的面上虽仍是那一成不变足以迷惑世人的温润淡笑,但那语气里的微妙变化,却让人听出了少有的几分严肃:“多谢您的关心,白起大人,微生当日的话,希望您仍记得。”
微生这话,显然是意在告诉白起,当日他在白起的封地禹康曾表示过的忠于他的立场,至今仍是未变的。
“你的话,我会放在心上。”白起的唇畔,是淡淡勾起的弧度,他是如此俊朗,火光和夜色的交织和,也好似在膜拜于他棱角分明的深邃俊颜,无论怎样的光线怎样的角度,他都近乎完美。
顿了顿,微生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今夜白起大人还是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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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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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微生大人的话,您是否信他”涟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更是极少议论他人的是非,然而此刻,涟却是皱着眉,神情冷峻而又严肃,低声地在白起身旁说了些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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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这入秋的月华,似乎让空气都寒冷了几分,那冷光静静地落在白起俊朗挺拔的伟岸身躯,涟的话,只让白起唇畔的那抹弧度,更加讳莫如深了几分:“比起湛,涟,你总是更多疑一些。”
白起说的似乎是否定涟的话,可口吻中,却无丝毫斥责之意,微生与他之间的立场,本就是一场博弈,这天底下,恐怕只有最天真的人才会相信,微生真的是那位无欲无求正直不阿的天神之子,夏后氏最身份尊贵的巫师,其实只不过比常人多了几窍心思罢了,微生是个聪明人,眼光永远比别人长远一些,今日他向他白起效忠,是明智之举,同样的,他日他若垮台,土崩瓦解,一无所有,微生也会是那个最善于落井下石之人。
姒纵所在的就在眼前,帐外守着姒纵所信任的亲兵,他们似乎早就知道姒纵召见了白起前来,但即便如此,在见到白起的时候,那些守卫在外头的亲兵,仍是各个警惕了起来,他们立即恭敬地向白起行礼:“白起大人,首领大人已经等您很久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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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不怎么敢正眼对上白起的眼睛,隐约中,只能看到头顶上方,这个年轻的上位者刚毅冷峻的下颚和淡薄的嘴唇,听到头顶传来的,他磁性低沉的嗓音:“父亲大人的身子可好些了”
“是。”那几名亲兵起了身,他们看起来对白起毕恭毕敬,可看了白起腰间的佩刀与他身后随行的湛和涟,这几名亲兵仍是皱起了眉:“白起大人,首领大人卧病在床,还请您一人进去为好,多余的人,只怕要扰了首领大人休息,请那两位大人到百尺之外稍作等候。”
“谁是多余的人”湛闻言,自然不肯,这几个混球,看起来对白起大人毕恭毕敬,可魔敬,只怕只流于表面吧
“湛。”对于自己这个鲁莽的弟弟,涟只低声唤了声他的名字,湛虽然不满,但也无话可说,只好恶狠狠瞪了那几个亲兵一眼。
“湛,你们退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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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湛和涟都退到了百尺之外,那几名亲兵仍是不愿意请白起进去:“白起大人,请您卸下您的武器。”
清冷的月华下,人们只见到这个生了一双诡异蓝眼的英俊男人,缓缓地敛起了那双冰冷威严的星眸,对于这样的结果,似乎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这位父亲,竟已忌惮他到这份上了。
随即,白起仍是眉目俊逸,慵懒带笑,卸下了自己的佩刀方才掀开帘子了帐中:“有劳了。”
入了帐,白起径直行到了姒纵卧榻之前,一丝不苟地俯身曲膝行礼道:“儿臣见过父亲大人。”
此刻的姒纵正侧卧在床榻上,白起行礼之后,他似乎仍未有醒来的征兆,白起便这样维持着那个单膝跪地行礼的姿势,直到那帐中的蜡烛都快要烧到了底,姒纵在隐约有些要醒来的迹象。
那蜡烛仍是极为原始,这几年才稍稍经过了改进,由脂肪或者蜡一类的东西涂在树皮或木片上,捆扎在一起,以此来延长燃烧的时间,为此待它燃烧到底,也已数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在这期间,白起始终是维持着尿着的姿势的。
终于,那床榻上年过半百的统治者似乎是终于要醒来了,他咕哝了一声,又侧了个身,眼皮里面隐约有眼珠的光芒闪烁,顿了顿,这才缓缓地撑开了那双日渐年迈却不减年轻时威严厉光的眼睛:“你来了,看样子是等了许久。”
“儿臣也不过刚到不久,还望父亲大人保重身子。”白起的回答显得那样云淡风轻,甚至算得上极为谦逊。
“你这样的性子,就是我年轻时,恐怕也要逊色几分。”姒纵缓缓地坐起了身,看那模样,这几日疲劳过度染了风寒病倒之事,应该不假,他以圈握口,又低低地连咳了好几声,这才缓了一口气,却仍没有要恩准白起起身的意思:“我记得,你年纪尚小些的时候,也是个棱角锋芒的人,这几年,到底把你锻炼成了这样处心积虑处处谨慎的人。”
对于姒纵话中的别有深意,白起只当作听不懂,淡淡笑道:“人总会因为岁月的历练而有所改变,正如父亲大人所言,儿臣从前,确实不知收敛一些。”
“不知收敛的人也有不知收敛的好,总好过一些人野心勃勃,笑里藏刀,欲行大逆不道之事的好。”姒纵似有若无地冷笑了一声,多年没有关心自己的这个儿子,他倒不知道,他竟已养成了这样“谦逊”的好脾气
“父亲大人教训得是。”白起的态度还是那样不浓不淡,无论姒纵态度如何,到了他这,就好像打进了一团没有任何回应的棉花一般。
姒纵不禁眯起了那双年迈的鹰眸,白起就像一个优秀的猎人,耐心得让人感到了可怕,关于这一点,他这个儿子,的确很像年轻时候的他,看着这个一丝不苟恭敬有礼的“孝子”,姒纵却是越发地感到力不从心,他竟然越来越不了解,也越来越不能看透,他这个儿子的心思了
沉默了半晌,姒纵还是略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大发慈悲恩赐道:“罢了,已经是入秋的天了,地上也不暖和,你起来吧,就坐在那,今日我让你来,自然是有些事要与你商量。”
“是。”白起仍失敬地起了身,作为儿子,作为臣子,他都显得礼数周到,在他身上,简直挑不出一丝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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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帐里只有姒纵与白起父子二人,白起起身搀扶了姒纵自榻上坐起,又亲自俯下了身将姒纵的足靴捧起,侍奉姒纵穿上,整个过程中,姒纵只低敛着眼帘,在烛光的映衬下,那双锐利的鹰眸到底因上了年纪而稍显浑浊,却依旧清醒而独断,冷冷地审视着这个他越发看不穿看不透的儿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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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起了身,姒纵也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如今部族上下,不少人都等着看你我父子间的笑话。”
白起淡淡笑道:“父亲大人说得极是,只是儿臣手下的那名小奴隶,充其量也只是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只怕是遭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此事待儿臣彻查,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这“别有用心”四字倒是满含深意,三言两语,白起便将意图谋反的脏水从自己身上撇得一干二净,事实上,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从来不曾试图取得姒纵的信任,更无半分辩解之意,从他的口吻之中,一切都显得不以为然,好似这事本就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呵,别有用心谁知这“别有用心”的人,是否恰恰说的就是他自己呢
姒纵缓缓垂眸,遮住阴翳的双眼,隐约透出的寒冷。
白起这样的人,太过危险了,他的举手抬足之间分明处处风度翩翩,就连态度都让人找不出半点傲慢之意,可他那让人不敢逼视的锋芒凛凛与王者风范,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狼养大了,总有一天会威胁到主人。
“这事既然过去了,也没有必要再大动干戈。栗子网
www.lizi.tw”姒纵在白起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慢慢踱步着,躺了太久,骨头难免懒散了些:“只是你既然知道此事是别有居心的人有意针对你,你就应该知道,身边多多少少沾染了些不大干净的东西,还是及早清理的好。”
“是,多谢父亲大人的教导。”白起似有若无地勾起唇角,神态淡漠而慵懒,显得十分漫不经心,却又不失恭敬。
“你大概也听说了,近来我有意多锻炼锻炼伯益那小子,那小子是个人才,想必你也看到了,在同龄人中,这孩子除却性子不大沉稳,倒不失为一个可塑之材,若是伯益能多锻炼锻炼,大概也能有几分你的本事。”姒纵说得随意,就好像在与白起谈论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白起半眯起眼睛,嘴角牵起一抹笑,不紧不慢道:“父亲大人的意思是”
姒纵看了白起一眼,眼光突然凝聚成一股可怕的寒冷,但也只是一闪而逝:“冬季即将到来了,你知道,每年那漫长的寒冬总是给我们夏后氏带来不小的灾难,各部族难免趁乱起了异心,你是我姒纵的长子,你的弟弟们年纪也尚小,抚慰各部族,防范冬灾的事,交由你来办,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至于与其他氏族联盟一事”顿了顿,姒纵意味深长道:“我看,就交给伯益去办吧,日后无论是辅佐你还是辅佐你的那些弟弟们,都需要这样的人才。”
白起心中岂能不知姒纵在打什么主意姒纵本就没有想过,白起竟果真能说动彤城氏那些老匹夫与夏后氏联盟,尊夏后氏为联盟首领,可如今白起不仅做到了,甚至还安然回归,眼见着白起的势力一天天的膨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接着游说过程,暗地里博得了不少外族势力的支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日地图一事,姒总虽嘴上不说,可心中早已对白起起了戒心,如今更是开始防范起白起会与彤城氏那些老匹夫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心怀不轨。
冬季的到来的确不是一件小事,将处理可能到来的冬灾一事交给白起,一来也算以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搪塞了白起,二来分明是变相地,要向白起施压,让他将其在联盟体中的权力通通交了出来,削其左右翼,扼其日渐膨胀的势力。
姒纵有意要他交出手中的权力,白起又岂能让自己的父亲大人失望呢
“父亲大人的考虑十分周到,能够让伯益在此中锻炼锻炼也好。”白起的唇畔含笑,那弧度性感,那声线慵懒。
姒纵目光微敛,那双看向白起的鹰眸,仿佛瞬间有无数道锐利的寒光迸射而出,他冷淡地看着白起,并不相信白起竟然会这样爽快地顺从自己的安排,姒纵生性多疑,尤其是对着白起这样让人捉摸不透又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只怕白起在来此之前,就已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若不是如此,他便只能感到自己的这个儿子有多可怕,他甚至,已能把情绪藏得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深了。
然而此刻,白起却是似笑非笑地缓缓道:“但此事,还请父亲大人给白起一点时间仔细想想,毕竟前一阵子关于结盟一事的游说过程中,我的那些部下都是冒着生命危险随我出生入死,这样的事,还是等儿臣与部下们商量过后,再给父亲大人答复。”
“你说的也有道理,也好,你回去想清楚吧,”对于白起的这个回复,姒纵虽不悦,但心情却反而放松了下来,转移了话题道:“我听说,这两日你已经准备启程回禹康了。”
白起平静地回答道:“是的,秋祭一事已毕,冬天眼见着就要到来了,封地里,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了,今日前来,也恰好是要向父亲大人告辞的。”
“嗯,你近来忙于四处奔波,的确是荒废了禹康的政事。”
正在谈话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白起的神色淡然,淡薄的唇畔隐隐向上勾起一道轻狂冷漠的弧度,讳莫如深的幽眸泛起了一道危险的笑意,并不说话。
“是谁在外面吵闹。”姒纵皱起了眉,低声喝道。
姒纵的话音刚落,外头的帘子便被掀开了,守在外面的亲兵得到首领大人的训斥惶恐地跪下请罪,吵闹着要这里的正是前些日子在猎场上向白起挑战的傲慢的少年伯益,姒纵见了,不禁沉下脸来:“伯益,这么晚了,你来这里为了什么事。”
见到白起在此,伯益也是一愣,白起给他的那一箭之羞辱,他恐怕毕生难忘,但此时此刻,在姒纵面前,伯益仍是不得不收敛了几分:“首领大人听说您身体不适,伯益特意来探望您,不想却见到”
碍于白起在场,还好好地与姒纵谈着话,伯益显得有些犹豫,也知道是自己太过冲动了,此刻更是不好将话说得太明了,他岂能在这时候告诉姒纵,自己是看到不远处有白起的心腹守在帐子周围,姒纵的帐外又多了这么多侍卫戒备,再加之前些日子地图一事,他是担心白起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软禁抑或挟持了姒纵大人,这才冲动地赶了过来吗
伯益虽不好明说,可姒纵似乎也猜到了一二分,只训斥了一句便让伯益起身了:“你这冲动的个性再不改,迟早要出大事。罢了,你起来吧。”
“多谢首领大人。”伯益的脸上颜色精彩,既尴尬,又恼怒,得到姒纵的宽恕,这才忙谢恩起了身。
伯益虽然冲动,但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才如此放肆地欲闯进来,很显然,姒纵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让伯益过来扶他坐下。
从头到尾,白起皆不言一语,他显得悠然而从容,神情似乎在笑,更多的,却又是凌厉与莫测,比起他和父亲大人,伯益和姒纵反而更像一对父子,真是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父亲大人,夜已深了,儿臣就先行告退了。”顿了顿,白起补充了句:“您先前对儿臣说的,儿臣定会仔细考虑。”
姒纵的目光一凝,也有些倦了,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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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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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白起的那间大帐,这阵子皆是由孟青夏一人霸占,这是不是就叫鸠占鹊巢
这阵子,阿修和阿观都看孟青夏看得极紧,倒是白起回来了,这俩兄弟好像松了口气一般,对她的看管才隐隐有些放松了,大概这也和孟青夏这只不中用的腿有关,就算他们不看着她,恐怕她也没那本事逃之夭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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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孟青夏一直在阿修和阿观的那两双眼睛之下来来回回地拖着这刚刚才大好一些的身子往返牛棚之间,要换作前几日,此刻早是精疲力尽,但今夜的孟青夏,却出奇地格外清醒,翻来覆去睡不着,隐隐约约,只觉得自从白起回来后,这里上上下下的气氛都古怪了起来。
孟青夏就算再傻,也知道,白起绝对不会是个会任人宰割的人,姒纵忌惮他,今日又让微生亲自前来召见白起,即便知道白起这样的人,肯定会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想让他吃亏,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可都到这时候了,白起自从去见了姒纵以后,就一直没回来,孟青夏明显地感受到,这几日伊洛的戒备都在暗暗地增强,莫非
这几日孟青夏能接触的人,除了阿修和阿观,便再无他人,那两兄弟看起来也比孟青夏好不了多少,他们对目前的局势更是一无所知,孟青夏是半点在他们身上问出点什么的指望都没有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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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胡思乱想中,这间空荡荡的大帐忽然传来的动静,本就没睡着的孟青夏一惊,刷地一下自床榻上蹿了起来,她这夸张的动静,明显也惊动了那掀帘入帐的男人,孟青夏一愣,大概也有些呆住了,这帐中昏暗,唯一的光亮,也就是毡篷头顶圆形的挖空透进的月亮的光亮了,借着这清幽的月光,孟青夏并不大能看清楚他的模样,只隐约看到,那是个高大挺拔的模糊身影从外而入,眨了眨眼睛,孟青夏不由得看得更清楚了,白起身上穿的,仍是他今日归来时所着的暗玄色长袍,身上披着黑色的斗篷,此刻他从外而入,正一手脱下了身上的斗篷,随手丢在了一侧,白起向来喜欢干净,这几日风尘仆仆,不曾沐浴便归来,已是极少见了,但即便如此,他看起来却仍显得十分气宇轩昂,玉色腰带上隐约可见图腾绣样,穿在他身上,更衬得英姿焕发,气度不凡。
白,白起
此刻白起方才一进来,便见到那床榻上本该睡她的觉的小,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自床榻上蹿了起来,他的目光微凝,头顶的镂空恰巧投射进的一缕月华正落在她的身上,他可从未见过这孩子的脸上有这样精彩的表情,这些日子,她的确也为自己犯的错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在禹康养胖了一些,如今一看,竟比当初他将她从斗兽场上捞回时还要瘦了不少,小小的个子坐在床榻上,那身原本还算合身的衣衫,竟也完全大了一圈一般,她睁着眼睛,那晶亮的黑眸噙着不安,却在见到的他的一刻,瞬间安定了下来,就像是被弄丢了的羊羔,终于见到了主人一般
这一幕,的确是容易让人心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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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淡淡地将目光自那孩子身上收回,继续了脱衣的动作,从外走了近来,孟青夏一惊:“白,白起”
白起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见这孩子那张小脸仍是有些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看,他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你怕我就此回不来了”
孟青夏一滞,只觉得白起那戏谑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像是一下子将她看穿了一般,这种感觉让孟青夏感到有些气恼,她的确是怕他就这么回不来了,他若出什么问题,她一个小小的奴隶还能有好下场吗
孟青夏板起了小脸,偏过了头去,不满地撇了撇嘴:“你才没那么容易栽了。”
他那样野心勃勃野蛮残暴的蓝眼睛恶魔,满腹诡计,处心积虑,他就是一只胃口极大的狮子,就算看起来再优雅,再美丽,那危险和冷酷,可是旁人望尘莫及的,他可没那么容易栽了,别人不栽在他手里就不错了
嘴角微微上扬,这小,跟了他一阵子,倒还真是有几分了解他了,只是这可算是在夸赞他
白起看她的目光,俨然就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宠物罢了,就是她那本该大逆不道的言语,出现在她嘴里,更多的,也只是孩子气的成分,倒让他一个大人,不好与她计较。
白起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可没功夫一回来还要哄一个小孩睡觉,于是白起便径直将自己的外袍脱了,迈步上了床榻,一把拎起这个霸占了大半张床榻的小东西丢到了床榻的最里面,将她不安分地脑袋给按了下来,然后一如既往把她当作摆设一般丢在一旁不再理会她,只用了最简单明了地手段命令了一句:“你的事,得空我再和你算,现在闭上你的嘴。”
是了,她可以不睡,但是最好把嘴闭上。
孟青夏一愣,可此刻白起好好地躺在床榻上,莫名地,她竟真的把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想逃离这个野蛮人越远越好,大概是这几日的处境让孟青夏清楚地认识到了,在外头,她一个小奴隶实在太危险了,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确,离白起越近,反而还越安全一些
孟青夏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上回地图的事,真的没给你带来麻烦吗我以为你们首领一定会处置你一看那个伯益就不是好东西,他”
终于,白起不耐烦了,皱了皱眉,一把将那角落里喋喋不休的小奴隶拎了过来,将她的脑袋一按,像抱枕一样覆压在了身子里,用一只手臂将她圈住了,不准她再乱动:“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管好你自己就好。”
“可是”孟青夏一僵,熟悉却又陌生的男性气息顿时令她老实了,安静的夜色中,她甚至可以听到这个可怕的男人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好像处处都在昭示着,这个男人,有多强悍,有多难以被打败
她也因白起这意味着警告的动作给吓得一动不敢动,好半天都不敢再发出多余的声音来,不知数了多久,大概是这一直喋喋不休的小奴隶终于安静了下来,白起扣着她的那只手臂才隐隐松开了些力道,令刚才被圈着一动不能动的孟青夏终于找回了些自由,白起好像是睡着了,借着那月色,孟青夏怔怔地看着那张即便是睡觉了,依旧冷峻深邃的侧脸线条,这个好像强悍得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终于也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需要休息,他的眉宇间微微拧着一个浅浅的川,看起来极为疲惫。
即便长久的忙碌和奔波,甚至连如此爱干净的白起都不曾沐浴更衣就回来了,他甚至连话都懒得与她多说,睡着的俊颜也显得疲倦难道像他这样野心勃勃的野蛮人,也会有疲惫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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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醒来的时候,白起早已经不在帐内了,天色尚早,孟青夏甚至连眼皮都还没完全睁开,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精神萎靡地自团成一堆的毛皮中爬了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下了床榻,甚至连鞋都没穿清楚,半穿半拖迷迷糊糊地往账外走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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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这个时候,阿修和阿观早就在帐外看着她了,但今日他们却不曾出现在帐外,孟青夏愣了愣,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有些清醒了,莫不是今天不必干活了不成
“小奴隶,昨夜休息得可好”
正歪着脑袋一脸迷茫的孟青夏忽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只见帐子一侧,湛正笑咪咪地环着手懒洋洋地靠站着,见她终于出来了,立即凑进了一张大脸来,一脸的友好和亲切,孟青夏怔了怔,然后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就跌倒在地上了:“湛”
湛直起身子,摊了摊手:“要知道,可没有哪一个奴隶能像你这样心安理得地睡到现在,不过看在你伤势未愈的份上,下不为例。”
“白起大人呢”孟青夏张了张嘴,她说的话虽然发音仍有些生硬,但如今已能较为流畅地与他们对话了。
“我正是奉了白起大人的命令要带你过去。”湛说着,便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示意孟青夏跟上:“现下白起大人正在和老朋友们叙旧,阿修和阿观他们都奉了白起大人的命令准备路上用的水和食物去了。”
孟青夏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湛的身后:“我们要启程了吗”
“秋祭之事已经结束了,待侍从和随行的奴隶们收拾妥当,我们就要打道回府了,不少白起大人昔日的旧友得知白起大人要启程了,都特意前来送上一送,白起大人正在前头招待他们。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哦”了一声,便不再多嘴了,湛看起来虽然比涟要好说话一些,但这张嘴还是十分紧的,对于孟青夏的问题,通常睁眼说瞎话或是随意敷衍之,毕竟在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面前,湛没有必要与她说太多不该说的事。
最近的气氛,就是对眼下局势一无所知的孟青夏都察觉出不正常了,昨夜白起归来,又是那样疲惫,又哪来的功夫和所谓的老朋友叙什么旧呢,眼下看来白起看起来虽然不动声色,可暗地里,这个强大的氏族内部,恐怕早就有不少人暗暗地从姒纵那倒戈向了白起这吧就像微生一样,玩弄政治的人,聪明的不在少数。
湛带着孟青夏来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座大帐前,帐外守着几个人,他们都认得湛,纷纷要向湛行礼,湛正要让人进去通报白起,此刻涟正好从内而外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看了湛一眼,又扫了跟在湛身后的孟青夏一眼,依旧冷峻着一张脸丢下了一句“进来”就转身往回走了。
湛无奈地耸了耸肩,他这哥哥向来不近人情呢:“看来白起大人和老朋友们已经谈论得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孟青夏点了点头,跟着湛走进了大帐,这座大帐很宽敞,正首最上方的,赫然就是一身月白长袍的白起,今天一早,他大概是沐浴过了,那身白袍上勾勒着浅浅的银丝,并不张扬也不华美,但那一瞬,孟青夏却仍是看得有些呆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高高地坐在首位上,姿态甚至有些慵懒,一手曲着随意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则在身侧的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的五官深邃,尤其是那双湛蓝的眼睛,深不见底,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散漫淡笑,这个男人,换了一身衣衫,就好像一个冷酷无情的魔鬼瞬间披上了一层风度翩翩又英俊优雅的皮囊,俨然一个神庙之上受尽人膜拜的天神降临,可这种男人,他的外秒再俊美,骨子里仍是危险的,冷酷的,霸道的,永远掩不住那浑然天成的尊贵风采,如君王降世,睥睨天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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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是内敛的,但却是内敛的傲慢。
帐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在座的有些是孟青夏间过的,他们都是白起的部下,不少却是陌生的面孔,想来就是湛口里所谓的“来叙旧送行的老朋友”。
孟青夏有些无礼地盯着白起看的目光似乎是引起了那高高在上的男人的注意,白起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地勾起唇角:“醒了过来。”
孟青夏愣了一下,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正毫无例外地全朝她射了过来,孟青夏觉得浑身难受极了,就像被无数道刺扎中了,但在白起微微敛起的危险眸光下,孟青夏还是硬着头皮从湛身后钻了出来,磨蹭朝白起走了过去。
见这平时胆大包天的孩子现在却像个受欺负的人一样傻站着,双眼闪烁着猜疑的光芒看着自己,白起不禁微微拧眉,命令道:“挡住了,坐着。”
被白起这么一说,孟青夏的那张小脸刷地一下红了,忙侧了个身,不再怵在白起面前挡他的视犀乖乖地在白起身边坐了下来,那双晶亮的黑眼睛,一闪一闪地默默看着众人,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那些原本与白起正在商议着什么的人,见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忽然被白起大人叫到了身旁,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一眼便猜出这孩子大概就是最近传言正盛的那个小奴隶,可他们正在商议着正事,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人,虽是白起大人的东西,可身份毕竟卑贱,一时间人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为难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该继续刚才的谈话。
“不必担心,有话就说吧。”白起虽然叫了孟青夏过来,但全程却好似根本当她空气一般,没有理会她,白起这举动着实让人琢磨不透,可湛却是一脸笑咪咪,这小奴隶能突然有了这“坐着”的待遇,大概是与她受伤的脚有关吧
既然白起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们只好不再将那个突然多出的碍眼的小奴隶放在眼里,白起右下首一名对孟青夏而言的陌生面孔突然站了起来:“白起大人,我不能理解,姒纵大人让您去处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要将联盟大事交给一个小小伯益处置,分明是意在向您施压,让您将手中的权力拱手相让,这样的事,您怎么能答应下来”
“是啊白起大人,您这么做,总该给我们一个理由。您交出了手中的权力,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恐怕要让您把手中的军队一起交给伯益,难道您真的要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退让了吗”
“您可是姒纵大人的儿子,伯益什么都不是,我真想不明,姒纵大人此举是为了什么培养一个外人,难道会比让自己的儿子掌握大权还要让人放心吗”
“白起大人”
“各位大人所说的,白起都明白。”终于,白起不浓不淡的一句开口,让帐内吵吵闹闹的声音骤然停歇了,白起扫了众人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父亲大人要我交权,我便交权便是,伯益虽然年轻气盛了一些,但这毕竟事关夏后氏今后在众多氏族中存亡大事,还望你们尽力辅佐伯益才是。”
白起说得那样云淡风轻,可态度却十分坚决,众人一阵沉默,显然不满于姒纵的这个决定,可白起既已开口,他们又能如何
孟青夏虽一直沉默不语地乖乖坐在那儿,可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精彩,大概是惊讶于白起的反应竟然如此平静,明明所有人都为他抱不平,唯有他,好似这些事都与他无关一般
可白起真的是这样“云淡风轻”的人吗孟青夏又怎么会被这样的假象给欺骗了呢白起此举,虽然让所有人费解,但孟青夏知道,他是危险的,更是野心勃勃的,一切绝对不可能像事实表面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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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白起却已陡然自座上起了身,一旁的涟立即为白起递上了斗篷,白起脚下的动作并没有停顿,一手接过斗篷,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在身后一挥,披上了肩,脚下已往帐口的方向走出了好一段距离:“时候不早了,改日诸位大人来我的禹康城,白起定亲自设宴款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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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起起身要走了,那些白起的新老拥护者皆起身恭送:“白起大人一路多加珍重。”
被落在后面的孟青夏也忙跟了上去,她的行动虽然不怎么方便,白起的步子也并未刻意放缓,但孟青夏半跑半赶地也算追了上去,就这么一段距离,竟然就已有些气喘吁吁了。
一出大帐,孟青夏这才发现阿修他们已经将白起的马牵了过来,白起的那些侍从和部下们也都准备妥当,列队牵马,准备出发,一路上这么多人所需的水和食物也已全部备好,他们一见白起来了,忙恭敬地向白起行礼:“白起大人。”
白起的那匹骄火是烈性子,在白起还没出来之前,这匹油光发亮的乌黑骏马一直处于焦躁和暴躁中,直到白起一现身,这匹骄傲的黑马才老实了,甚至还狗腿地蹭到了白起身旁,立即化身为温顺的小绵羊一般,对于这匹前后翻脸比天气还无常的狗腿黑马,孟青夏表示不屑,轻哼了一声,不料骄火就好像通灵性了一般,似有若无地嗤了那发出轻哼的小奴隶一声,然后尾巴一甩,不偏不倚,正巧给了孟青夏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孟青夏被这匹恶作剧的黑马吓了一跳,很没骨气地跌坐在了地上,霎时间闹了个大脸红,骄火则像小人得志一般嗤嗤从鼻孔里呼出气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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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骄火,你可是匹英俊的公马,怎么和一个小女娃争风吃醋起来了。”湛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直到涟冷不丁扫了他一眼,湛才轻咳了一声,恢复起一本正经来。
孟青夏郁闷地垮下小脸来,白起是野蛮人,就连他的马都比别人的要野蛮。
就连白起都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幽深的蓝眸讽笑般扫了孟青夏一眼,孟青夏还在因骄火给的那一“耳光”而微微有些晕眩,人就已经被白起轻而易举地拎起,丢到了骄火背上,白起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孟青夏被他一丢,简直是头晕目眩,差点要跌下马背来,她身下的骄火更是不满,可因为白起在场,孟青夏总算没被这匹比孔雀还傲骄几分的黑色骏马给甩下马背去。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此刻孟青夏的肚皮落在骄火的背上,头朝下,背朝上,四肢和身体高高地悬空,这个姿势让她难受极了,骄火的烈性甚至让她感到随时会被摔到地上遭践踏而死,再加之她伤势未愈,这副孩子的身体仍虚弱得很,这种危机感让孟青夏不经历及挣扎了起来,企图从高高的马背上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湛。”白起吩咐了一声,自己也立即在孟青夏身后翻身上马,霸道而浓烈的男性气息让孟青夏有一瞬的老实,但一想到白起要让她以这样的姿势在马背上颠簸一路,孟青夏的脸色便一白,立即再一次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看来你比较喜欢被拴在骄火身后。”对于吵闹得不行的孟青夏,白起微微皱了皱眉,不冷不热地丢下了这一句。
威胁,绝对是威胁
孟青夏腮帮子一鼓,可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因脑充血,整张脸憋得通红,腹部更是得涩涩生疼,整个胃部都要翻滚呕吐。
这样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白起就像一只危险的老虎,高兴了,可以救她性命甚至为她治伤,不高兴了,她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她恨不得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你有没有想过,你逃了,帮助你逃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白起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否则平日里,他是极少搭理她的。
孟青夏怔了一怔,一脸的恼怒犹未褪去,白起却已是嘲讽般笑了笑:“一路上,最好把你不该有的念头掐去,或许你还有机会见到你所谓的朋友最后一面。”
朋友昆白
孟青夏咬了咬牙,神色变化万千,继而小嘴悻悻地一咧,讨好地笑道:“我受到教训了,上一回是我不对现在我可没有丝毫不该有的念想,真的白起”
她现在看起来比绵羊还要温顺乖巧,分明比先前的骄火还要狗腿。
见她这副虚伪的模样,白起这才轻蔑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这是个有个性的孩子,脾气甚至比别人还固执一些,最近也不知从哪学的开始虚伪地讨好他了,这副嘴脸,还不如先前愚蠢的固执样让人看得更顺延些,白起虽大多时候对她不闻不问,可那不代表,他不了解,她是什么性格。
但凡她能安分些,都能替他省不少力气。
“白起大人,我们该出发了。”湛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乖巧了两天,也不知道哪个臭毛病又犯了,这小奴隶,居然又发起小孩子脾气来,更要命的是,她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湛看她也老实了,这才好心地开口救了孟青夏一把。
“嗯。”白了点头,但还是大发慈悲地大手一捞替孟青夏换了个坐姿,孟青夏顿时觉得被拯救了一般,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此刻她总算以屁股朝下的姿势坐在了马背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后这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男人终于低喝了一声,得到命令的骄火骤然向前飞奔而出,孟青夏的身子尚未坐稳,整个人就已因惯性向后跌了进去,好在背后靠上了他的胸膛,这才让她勉强坐稳了一些,白起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将这连马都坐不稳的没用的小东西给拽正,略微用力,便紧紧攉住她的腰,固定在他的怀里。
随着白起的率马而出,他身后的湛等人也立即马不停蹄地在他们身后追赶上来。
尚在伊洛河流域内,平原广阔,山地平缓,丰草绿树,还伴随着湖泊河流,骄火的速度很快,孟青夏还是有些紧张,不由得紧紧地拽住白起袖子的一脚,身子挺得直直的,有些僵硬,几乎要缩在白起怀里才觉得自己不会摔下马去。
就在此时,眼界所及之处,前方的山丘上忽然闯入一道清瘦的身影,白发素袍,面容清俊,身侧还有几个从仆搀扶着他,他站在高处,风吹起他的衣袂与白发,他仍闭着眼睛,面容上,依旧是温柔安静的笑容,孟青夏不由得被这一幕所吸引,抬眸望去,是微生,他似乎是特意来为白起送行的,微生分明闭着眼睛,却好像知道她朝他看过去一般,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白起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淡淡地扫了远处的微生一眼,身下的马速甚至都不曾减慢半分,直到那道温柔却让人琢磨不透的身影,那被称为天神之子的年轻巫师,彻底地消失在了视线里
微生特意来送白起一程,自然是为表那日向白起效忠的诚意的,两人几乎连一个照面也没打,一句话也没说,但其中的深意,却是不言而喻
一个是夏后氏最富盛名的年轻巫师,一个是令每一个上位者都不得不为之忌惮的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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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阵子的折腾,孟青夏这副小身板实在吃不消这样长时间的马上颠簸,但白起可不惯着她,孟青夏经过前面几次教训,也不肯抱怨了,只这副孩子的身体让她颇为头疼,若不是靠着白起圈着她,她根本在骄火背上坐不稳,屁股在马鞍上也经过长时间,涩涩生疼,孟青夏紧皱着眉头,咬着牙,硬是不吭出一声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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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翻过了一座山,即将要离开伊洛地界,一路上,白起只在快傍晚时才命令大家下马稍作休息,进一些水和粮食,一傍晚,没有了太阳的直射,气温就降得出奇的快了,白起的人动作麻利地在背风处生起了火,孟青夏一下马就蹿到了火堆旁,蔫蔫地靠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就着水啃干粮,白起则正在和湛与涟等人低声说着些什么,没有理会她。
傍晚的落日消逝得特别快,白昼慢慢地缩短,夜晚越来越漫长,四周打探地形的侍从回来禀报,这里似乎并不怎么适合过夜,周遭山林居多,此地又过于,极其容易遭到昼伏夜出的豺狼虎豹袭击,湛听罢,便向白起回禀:“白起大人,趁着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我看我们还是再往前行一段路程,前面不远就要出了伊洛地界了,我记得我们来时,曾在这附近见到一处游牧为生的散民部落,届时我们可以在那里落脚歇息一夜。”
白起下令让所有人继续上马前行,一听又要回到马背上,孟青夏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但这里可没有她说话的份,忍着全身上下骨头都要散架一般的涩痛,孟青夏拍了拍手,将没有吃完的干粮用粗布包好塞进了衣襟里,紧紧皱着眉头朝白起走了过去,白起仍是随手将她拎起丢到了马背上,自己也从孟青夏身后翻身下马,只是这一回孟青夏学乖了,不再和白起闹腾,只要她不闹,白起自然显得人性许多,至少是让她好端端地坐在马背上的,并没有怎么为难她。栗子小说 m.lizi.tw
白起低喝了一声,孟青夏有了经验,连忙从善如流地拽住了白起的一只手,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这才没在骄火飞奔而出时再撞到白起身上,撞得自己头晕眼花。
夜色中,今天的月亮并不大清亮,仿佛被一层乌云遮蔽了,只隐隐约约在雾气中露出一点余光来,被落在远处的星星点点,正是他们先前弃了的烧剩的火堆,耳边是呼呼的风灾呼啸,夜晚的冷风冻得衣着单薄的孟青夏直哆嗦,但她可没那胆量缩到白起怀里拿他取暖,为此也只能任凭像刀子一样的冷风刮在她的脸上,孩子的肌肤总是嫩薄一些,尽管她只是个奴隶,可在吃穿用度上,白起并不曾亏待她,为此这冷风刮在脸上,则疼得格外清晰,甚至疼得让孟青夏都顾不得自己屁股上的疼痛了,随着骄火撒欢一样的狂奔,卷起的风沙不期然灌进了她的喉咙里,呛得孟青夏猛烈地咳嗽了一起来,可白起驾驭下的马速,仍旧一点要放慢的速度也没有。
孟青夏仍在剧烈咳嗽中,就在此时,天地间一暗,原来是乌云将月亮完全遮蔽在了后面,孟青夏对周遭气息的变化浑然不知,可白起那深邃冷厉的蓝眼睛却忽然敛起,身后驾马急欲追赶而上的湛和涟惊呼了一声“小心”,而白起的眸光却早已冷了下来,霎时间如两道寒箭一般飞射而出,他圈住缰绳的手没有松开,但原先固定住孟青夏的那一只手却已不知何时竟捏住了一颗玉石一样的东西,簌的一声,破空打入了黑暗中
黑暗中,随着白起打出的那一颗玉石,几乎同时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疾速坠地的闷响,白起的那些侍从们也都纷纷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戒备了起来,他们前行的速度不减,似乎是想要甩开些什么人,可每一个驾马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就像随时准备出击的雄鹰。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就算再后知后觉也知道事态不对了,她不禁呼吸一禀,也紧张了起来,自从她来到这里,早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关头,可像现在这样亲身经历暗杀伏击的戏码,还是头一回,孟青夏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一些,拽着白起袖子的手也不禁更紧了,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大大,警惕地直勾勾盯着前方,尽管她的目视能力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差劲,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白起身下的马速越来越快了,可这样的紧张气氛却没有随之被甩掉,孟青夏几乎能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心脏都差点要从嘴里跳出来。
抽空扫了眼几乎要将自己的袖子扯碎的孟青夏,白起冷笑了一声,倒有些像在嘲讽她:“你在干什么。”
孟青夏本就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中,白起一说话,简直把她吓了一大跳,几乎连脸色都白了,她本能地身子一抖,可还是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乱喊出声,听到白起的问话,孟青夏也不回答,可那微微颤动的小身板,不用说也知道她现在有多害怕,孟青夏就算再胆大包天,可她还是怕死啊
“慌什么。”白起的神色冷峻,嘴里虽斥责着她,可还是任由她紧紧拽着自己的袖子,没有将它抽出来,只微微皱眉:“没出息。”
她的确是没他有出息啊,他不怕死,她还怕呢,她还想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家中还有亲族,还有不知该急成什么样的老爷子呢
“湛”白起似乎要开口下什么命令,可话未出口,他的脸色便忽然冷冽了起来,冰蓝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了一抹杀机,就连坐在他前方的孟青夏都感到了一阵寒意在身后蔓延,忽然一阵破风的声音朝白起所在的地方飞穿而来,这一回孟青夏的反应倒是快,那支在疾速行驶中的情况下还能追上白起身影对准他的利箭自然非同寻常,脑中电光火石之间,孟青夏几乎敢笃定,这利箭是瞄准白起心脏的位置而来的,这不仅仅是伏击了,这简直是要白起的命
可现在坐在白起前面的可是她孟青夏人肉挡箭牌那利箭会不会要得了白起的命她不知道,但射穿她脑袋要她的命是肯定的
孟青夏一惊,她不知道白起要如何做出应对,可她的行动已经表明了她要如何做出应对
孟青夏的身子立即下意识地要往一侧歪去,她甚至都松开了紧紧拽着白起袖子的手,打算坠马避开这致命的一箭,她宁可坠马摔断几根骨头也不想自己的脑门被一只箭给贯穿,况且她何其无辜,那利箭明明是冲着白起去的,她为什么要给白起当挡箭牌,陪白起去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白起座下的骄火可是一匹极有灵性的好马,察觉到危险逼近,骄火又岂会傻乎乎地继续往前冲,它一个紧急侧身,想要偏开原来的跑道,因马速太快了,骄火承受着的向前冲的惯性,马蹄与沙地甚至都磨擦出一些火花来了,一地的沙土也随之腾起在空中扫出一片扇形来,可以想象,孟青夏当下的脸色有多难看,本想偏身跳马的孟青夏因为骄火出其不意的突然变转方向,将她原本已经往一侧偏去的身子硬生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给拽了回来,身子往后一扑,危急时刻,人会本能地向后寻找支力点,此刻白起就是她的支力点,孟青夏慌忙中临空转身两手立即抱住了白起的脖子,身子也扑到了白起身上,骄火虽然立即转变了方向,可那利箭的速度太快了,还是没能完全避开,噗的一声,孟青夏清楚地听到了皮开肉绽的声音
因为骄火的缘故,那箭已经偏离了要害,力道不算太猛,可还是歪打正着,直接穿入了突然扑到白起身上,挡在他面前的孟青夏的右后背肩膀处,孟青夏简直都呆住了,第一时间甚至还没感觉到疼,但很快,她还是后知后觉地清醒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原本想避开的孟青夏,阴差阳错地,还是中箭了,疼
谁会相信,这个总是惹麻烦的小奴隶,竟然会有这样舍身精神,想也不想地扑到白起大人面前替白起大人挡住了箭可眼前的事实却的确如此,不仅湛等人感到不可思议,就连白起的眼中都瞬间闪过一抹愕然微怔,血腥味自孟青夏身上蔓延开来,白起的眸光有些复杂,但还是立即圈住了孟青夏的腰,接住了她脱力下滑的身子,此刻白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出言警告了孟青夏一句:“撑住。”
孟青夏哪里还能听得进去白起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苍白,疼得冷汗直冒,精神也有些恍惚了起来,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一只大手紧紧地圈住了她,面前一暖,眼前一黑,她被白起的斗篷裹住了,护在了白起的怀里,呼吸间全是白起的味道,孟青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知白起的手劲很大,大得让她生疼,她这副没用的小身板极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被他捏碎了。
孟青夏浑然不知自己那一瞬的举动简直惊到了所有人,可她根本没有姆屁舍身挡在白起面前的精神,她的本能是想躲的,可怎么变成了这么一个结果真是霉运连连
------题外话------
我觉得我又让小孟受伤了,肯定很多亲妈要来讨伐我了。大家不哭,乌鸦真是亲妈,小孟的霉运总算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伤害你们家孟孟了,还有白起大人护着她,乌鸦更不敢胡作非为啦ps,晚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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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杀机连连的夜色中,白起的脸色阴沉莫测,瞳眸锐利如刀锋,射出先前那支利箭的主人大概见白起仍好端端地坐在马背上,忙又有第二只利箭从黑暗中破空擦来,白起皱了皱眉,低头扫了眼怀里那一脸痛苦之色,紧紧咬着唇,脸色苍白的小,当机立断,白起没有再与那欲夺他性命的利箭对峙,搂着孟青夏直接从正在飞驰的骄火背上坠了下来,这期间,孟青夏虽然不怎么清醒,但仍是被好好地护在白起的斗篷与胸膛之间,没有感到太大的冲击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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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起坠马了,湛等人也立即纷纷地勒马下来,赶了上来。但说也奇怪,自从白起等一行人坠马以后,那接二连三不断的伏击竟然停了下来,黑暗中传来马蹄远退的声音,知道那些伏击之人要撤退了,涟则马上带人欲将那些阴魂不散的处理干净,却被白起阻止了。
“白起大人”涟不解,若不还以颜色,岂非欺他们无人
“是啊白起大人,我们为什么不将他们拿下,也好看看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竟然敢对您不利”湛更加沉不住气,他神色也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白起大人怀中那受伤的小奴隶,此时的湛心中不禁也对她有些刮目相看的,当然不希望她就这么死了,总该为她讨回些公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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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看了眼整个右边身子都是血的孟青夏,他眸光一凝,神色复杂,但随即眼中满是冷厉残酷,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呵,那些怕是父亲大人派来试探你我的人。”
那凛冽霸道的男人蓦地幽幽勾起了唇角,满是轻狂与傲慢,唯独看不到一点暖意。
白起此话一出,就连刚才还叫着要给那些暗箭伤人的颜色看看的湛和涟都跟着沉默了,若是如此,看来姒纵大人虽嘴上没有追究那日地图之事,可还是起了疑心,认为白起大人这回赴伊洛参加秋祭,实际上是打着要发起政变叛乱的主意,只不过恰好事情败露了而已,姒纵大人疑心白起大人此次前来,定在周边埋伏了兵力,此举分明是在试探白起大人的虚实,怪不得了,白起大人一旦坠马之后,那些伏击之人反而撤退了,想必若是他们刚才有所反抗,此行就是有去无回了
“白起大人,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办”湛的神色担忧,经过这一番耽误,他们更得尽快赶到落脚点才是,否则这受伤的小奴隶怕是要没命了,毕竟他们出门在外,可不像行军大战,还随身带了药材与巫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本来吧,孟青夏只是一介奴隶,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湛眼下却认为,就这么让这小死了,怪可惜的。
白起什么也没说,只将孟青夏后箭的肩拔去,动作很快,这样至少可以最大地降低痛苦,但饶是如此,仍是将原本疼晕过去的孟青夏又给疼醒了,她就是再冷静的一个人,这时候都不禁疼红了眼眶,一张痛苦的小脸看起来可怜极了,充满怨怒地看着白起,可此刻她早已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白起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皱了眉:“你还死不了,不准这样看着我。”
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白起大人分明是在安抚那一脸迷茫甚至有些恐慌的小奴隶,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些愠怒地斥责了她一声:“哪危险往哪钻,不想活了”
这话让孟青夏更委屈了,她就是想活才想躲啊,可是
孟青夏那可怜兮兮的目光的确看得白起有些心烦,这莫名的焦躁气虚对于一向冷漠无情的白起而言,是极其罕见的,他迅速起身,沉着脸命令湛道:“你来看看她。”
湛听罢,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这些人里,只有他还略懂一些医术,在白起大人冷冷的注目下,湛感到压力极大,但还是不敢松懈,仔细地检查了孟青夏的伤口一番,又简单替她初步止血包扎后,这才立即向白起禀报道:“白起大人,所幸并没有伤及这孩子的要害,但眼下我们还是尽快赶到落脚的地方才好,否则这孩子的伤势恐怕就要不妙了。”
不妙那她会不会死
白起什么话也没说,只浑身冷得可怕,一把将孟青夏抱了起来,放回了马背上,自己也随之上马,孟青夏只感到眼前一片黑,再一次紧紧地贴上了那道温热的胸膛,被他护于斗篷之下,免予的风沙侵扰,此刻她就连呼吸,都满满都是这个男人危险而又强硬的气息
快马的颠簸触动了孟青夏的伤口,让孟青夏疼得只能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唇,白起虽脸色冷得可怕,但还是低头看了她一眼,随手将斗篷的一角垫入了孟青夏的屁股,好让她好受一些。
孟青夏一向冷静,甚至胆大包天,唯有一提到死,她感到十分不甘,靠在白起怀里,孟青夏的脸色苍白,听着白起强而稳健的心跳,自己却危在旦夕,孟青夏一脸郁闷,颇为虚弱地挨在白起身上,小声地嘀咕:“白起,我会不会死”
“想死,没那么容易。”白起的眉间皱得更紧了,身下的马速也不禁更快了,好在有白起将她护在斗篷之下,若非如此,这样快的马速,那的风沙只怕要让她吃不消了。
怎么分明是安慰的话,从白起口里说出来,满满都是威胁的味道呢,怪冷的,怪可怕的
但得到白起的保证,不知为何,孟青夏还是感到一阵心安,孟青夏的这副身子,在最近吃了不少苦头,此刻更是连眼皮都睁不开,精神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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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到了湛口中所说的可以落脚歇息的散民部落,之所以称之为散民部落,只因这个以游牧为生的小部落时常居无定所,听说是从北边来的,一共就二十几口人家,他们应该是战乱中遗留失散在中原地带的流民,不依靠任何强大的氏族的庇护,慢慢地在这片土地上生育子嗣,才形成了如今这个二十几口人的散民部落。栗子小说 m.lizi.tw
白起一行人到达的时候,他们见到白起麾下有这么多人,一个个还都带了武器的,骑的都还是高头大马,看那气势,便不像是普通人,这些居住在这里的散民简直要吓坏了,最近黄河流域常有战乱发生,他们每天都胆战心惊,生怕被殃及,好在湛一通好说歹说,才让他们了解了白起等人的来意,那小部落的老族长也是个极为明白事理的人,连忙让了好些个来,请这些尊贵的客人歇息,听说他们之中有人受伤了,这小部落中的一些妇人也极为热心肠,忙着烧热水和准备干净的衣衫,只可惜,他们之中并没有会医术的人。
孟青夏早已意识模糊了,浑身发起了滚烫的烧来,她靠在白起身上,秀气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就连这原本苍白的小脸,也发出了病态的红来,嘴里嘤咛着也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湛所说的最坏一种情况发生了,本来孟青夏所受的那支箭也没中要害,只是最近她接二连三地出状况,身体情况也大不如前,好不容易在禹康的时候将身子养好了一些,现在又变得娇滴滴了,一点伤没处理好,都会引发感染,继而就会浑身发烫,搞不好是会要人命的。
孟青夏的身子这样烫,白起立即皱起眉来,就连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立即翻身下马,亲自抱着孟青夏,孟青夏甚至已经迷糊得抱住他的脖子都做不到了,她的脑袋趴在白起肩膀上,滚烫的脸颊贴着白起的颈部,她只觉得白起的肌肤总是冰凉凉的,蹭上去舒服极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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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马的时候牵扯到了她的伤口,孟青夏闷哼了一声,就连被白起抱着的身子都不安分地弓了起来,缩成了一团,这样不安分,只会让好不容易才不怎么流血的伤口重新被扯开而已。
白起冷下脸来,带着孟青夏往帐子里走去的步子也越发快了一些,边赚还边冷冷地丢下了一句:“湛。”
被点到名字的湛忍不住面色一变,浑身打了个冷战,却还是硬着头皮嘱咐了身旁的部下要准备的东西,然后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随着白起去了,谁让这里只剩下他一个还算是略懂医术呢
大帐内还算暖和干净,孟青夏浑身是血,瘦得可怕,也脏得可怕,要换作往常这个时候,白起才不会让她就这样浑身脏兮兮地躺在,但这一回,白起非但没有计较她浑身脏兮兮的血,甚至还为她染了一身的血也浑然不在意,只是冷着脸坐在一旁,亲自看着湛为孟青夏治疗。
湛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他侍奉白起大人也有些年头了,出生入死都没像现在这样双手发抖过,可现在白起大人就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脸色不大好看,甚至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杀气,湛感到一阵寒意在背后蔓延,他从未见过白起大人发这样大的脾气过,即使当年,白起大人被他的父亲将年纪不大的他丢到了禹康不闻不问,即使他很有可能随时就死于那些不愿意臣服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的大臣手中的时候,白起大人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发这么大的脾气过,要知道,白起大人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讳莫如深,即使他满手鲜血,刀刃血,都能表现得那样优雅,让人琢磨不透,像这样还未开口就已渗透出刺骨寒意与暴躁的情形,还是头一回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奴隶
虽然湛也觉得,这小要是就这么死了挺可惜的,可依照白起大人的性子,绝不可能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奴隶大动肝火
在白起施与的压力下,湛已经强作镇定,也还是冷汗直冒,他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医术并不是他擅长的东西,可眼下若他出了一点差错,湛一点也不怀疑白起大人会不会要他陪这个“英勇护主”的小奴隶一起去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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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并不讨厌这小,可要他陪她一起去死,那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就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之下,湛对待孟青夏伤势的严谨程度,比侍奉自己的亲娘还严肃认真几分,终于,在哆哆嗦嗦地替孟青夏的伤势系好最后一个结后,湛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后退几步,向白起禀报:“白起大人,这孩子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并不碍事,正如我先前所说,那箭并没有射中要害,只是身体发烫恕湛对此也无能为力了,凭借记忆,湛只能勉力为这孩子准备一锅对她的伤势有好处的汤药,如果明天她的烧能退下去,想必伤势也不足担忧了,倘若这高烧不退”
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都忍不住咯噔一抖,悻悻地抬眼偷偷观察白起大人的脸色,只见白起的面上一沉,但还是语气平静,并没有将这团火气撒到无辜的湛身上:“你出去吧,让人将热水带进来,今天你们也都累了,吩咐下去,让他们都好好休息,别伤了身子,耽误行程。”
湛闻言,立即如蒙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他生怕今天白起大人会不会为了一个小小奴隶一反常态继而霉运将落在他最无辜的湛身上,好在白起大人始终是白起大人,公私分明,从容公正,但即便如此,刚才在帐内的那段时间,对湛而言,仍是人生中最恐怖的一段经历了。
这一夜的孟青夏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阴差阳错地得到了这世上每一个人想也不敢想的好待遇,她的伤势虽然被湛处理过了,但浑身仍高烧未退,身体虚弱得很,甚至连喝药的力气也没有,迷迷糊糊之中,她感到有人将她从榻上扶了起来,动作很轻,喂了她几次汤药,可她就是死活不开口,即使开口了,也不老老实实咽了下去,终于,她这不配合的行径失去了他难得温柔的对待,她的鼻子被人捏住了,失去了空气,她本能地张了嘴想要呼吸,就在此时,一大口汤药趁机灌了进来,呛得孟青夏剧烈咳嗽了起来,终于恼火地醒了过来,她大概有些烧糊涂了,脾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混蛋是谁,为什么这样对我”
混蛋
白起幽深的蓝眸忽然敛起一道危险的光泽来,但难以掩饰见她醒来那一瞬间的神色有所放松,孟青夏刚刚骂得痛快,可睁开眼,便对上了那样一双让她做梦都忘不了的蓝眸,此刻她也正靠在白起身上,身旁有擦拭过的拧干的毛巾,整个大帐除了他俩,并无别人,竟是白起亲自侍候她
孟青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刚刚那气势也瞬间蔫了:“白,白起”
见她这副立即转了态度的模样,白起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不是混蛋了”
危险,太危险了。
孟青夏缩了缩脑袋,顿时觉得一股委屈感排山倒海而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三番四次逃跑不成,为他受伤了,竟然还要看他脸色。
本以为白起大概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可令孟青夏意外的是,白起竟然根本不与她追究刚才胡言乱语之事,他仍一手端正她的身体,一手将那苦涩的浓浓的汤汁递到了她的嘴爆有些霸道地命令道:“张嘴,喝。”
“我”孟青夏立即皱起了眉头,这里医术落后不说,汤药还一副比一副苦涩。
不等孟青夏拒绝,白起已经一把将那汤汁灌了进去,孟青夏的脸色大变,大有些愠怒,可在白起的逼视之下,她不敢吐出来,只好老老实实地咽了下去。
此刻孟青夏心中的委屈感更浓烈了,她的伤口还疼得很,动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就不该替白起挨了这倒霉一箭,就应该让白起自己也吃吃看这恶心的汤汁才好
见这孩子满腹委屈,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白起将她放了回去,语气却低沉悦耳,是孟青夏从未听过的和缓,他好像是为了刚才灌她喝汤药一事而解释:“这能快些让你这一身毛病好了,我身边不需要总是受伤的人。”
孟青夏一愣,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为宠物的灵敏嗅觉之故,她还挺会顺竿上爬的,见白起的语气温柔了一些,她竟然反而更大胆了一些,嘴里抱怨道:“可总是受伤也不是我愿意的,跟在你身边才老受伤的,今天也是因为你”
“不会再有下次。”白起忽然开口,听得孟青夏一怔,直勾勾盯着他,好像没听明白一般,这是什么意思这骄傲自大的野蛮人也会承认是他的错误才连累她受伤的
白起扫了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算了,闭上你的眼睛还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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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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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孟青夏的缘故,白起等人不得不耽误了行程,好在在白起的威逼利诱这下,这一向并不怎么老实的小奴隶十分配合湛对她的治疗,烧退了那一切都好办了,只要稍稍注意着点,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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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孟青夏都下不了床,好不容易好一些了,她已经恨不得能立即下床活动活动筋骨,这接二连三的霉运倒是让她对“床榻”那地方产生了畏惧感,一出什么事,她准得躺上一阵子,就说最近,她能活蹦乱跳地在外头活动的日子也实在屈指可数。
这天孟青夏的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一些,趁着白起又不在,心里便又有些蠢蠢欲动了,刚想下床往外头去,帘子便被人掀开了,一看竟是有好几天不见的阿修和阿观,孟青夏的神色一滞,小脸便有些垮了下来。
阿修与阿观一见孟青夏表情不对,也知道是前一阵子自己对她实在是太凶了,让她心有余悸,这两兄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端来的汤汁放在了案上,自从那日孟青夏中箭一事后,这两兄弟简直是对孟青夏另眼相待,这会对孟青夏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是不是还在生我们兄弟的气其实我们以前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英勇的好汉,我们还以为,你只是个成天只会给白起大人惹麻烦的麻烦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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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观听罢,立即附和阿修:“是啊是啊,你可真是了不起,年纪不大,可是我们谁也没想到你会为了白起大人而舍身。听说前两天你处于危险之中,我们也为你捏了一把汗。”
这两个年轻的少年性情直率,厌恶一个人,则成天没有好脸色相待,一旦对一个人改变了印象,也会诚恳地表达自己对她的态度的转变。
阿修阿观这话说得孟青夏满腹郁闷,可也不好直说,她哪里是什么英勇的好汉,为了白起而舍身她的第一反应分明是想避开危险保全自身,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骄火竟然会突然改变了方向,因为惯性,她才扑向了这倒霉的差点要了她命的东西。
见阿修和阿观的态度突然转变了,孟青夏也极会就坡下驴,她稍作沉吟,小脸严肃:“嗯,过去的事便算了,可你们这回来,该不会是白起大人让你们来看着我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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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的一脸苦相逗乐了阿修与阿观,他们好像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小奴隶的心思一般:“白起大人吩咐了,你的伤要想要,也该活动活动,你想出去走走也可以,但是必须先把药给喝了。白起大人命我们看着你,还不是因为你三天两头就要受伤万一再耽误了行程,那我们可麻烦大了。”
阿修和阿观虽对孟青夏生了几分佩服之心,可白起大人的话到底还是头等大事,看样子,他们在这事上可不会向孟青夏放水了。
孟青夏一脸苦相,但还是在阿修和阿观的监视下,皱着眉头将那碗药给灌了进去,虽然在白起的蛮横手段下,她已经被灌了好几次,但自己对自己下手,始终是一件残忍的事,强忍着,孟青夏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总算让她乖乖喝了药,阿修和阿观才允许孟青夏走出帐子缓慢地到处走赚趁着还未入冬,这个部落里的人都在四处寻找最适合过冬的地方,壮年人偶尔会四处打猎,为即将要度过的漫长冬季做准备,妇人和孩子们则忙着缝补冬季的衣衫,这样的小部落,远离战乱和争斗,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祥和的气息,他们待人也极为友好热情。
傍晚的天色十分美丽,红霞满天,落日余晖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部落里已经为了晚餐生起了烟火,不远处,部落里的年轻人和老人难得地都停下了一天的工作不分尊卑地围坐在了一起谈论着些什么,这个散民部落,似乎正在为了即将要面临的冬季而发愁,而为了感谢他们这几日的招待,白起大方地许诺了他们不少令他们想也没想过的庇护,包括大量的牛羊和食物,过冬的物资,甚至允许他们继续南迁到禹康地界,他将会给与他们更多的庇护。
他们看起来对白起的来历十分好奇,毕竟像白起这样一举一动都内敛着无可忽视的尊贵气度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尽管他表现得十分和蔼,可那子里具备的威严和王者气度,仍让他们不大敢在他面前太过放肆,更何况,这里的年轻女子们,根本见所未见有人能比得上他这样的英俊容貌和挺拔身姿,每每白起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自那些年轻的少女面庞扫过,都会引起不错的效果,令这些面红耳赤的少女们变得更加拘谨,而白起却显然对这些视而不见,或许是根本见怪不怪了。
而白起看起来却十分亲民,与他们对话时,他的脸上始终噙着十分温和的优雅淡笑,他本就生了一张欺世惑人的皮囊,就连孟青夏都不得不承认,他是英俊的,几乎每一笔,都像是天神最无可挑剔的雕刻作品,他五官深邃,尤其是那一双噙了淡笑的蓝眸,就像一朵危险而又蛊惑人心的罂粟,充满了欺骗性,恐怕也只有这些纯朴的人才会被他给欺骗了,他此刻看起来是多么风度翩翩,俊美优雅,而事实上,白起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冷酷无情,杀伐果决,根本就是个生了一双蓝眼睛的恶鬼。
看来玩弄政治的人,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大概是孟青夏的目光太过了,白起终于朝她看了过来,他蓝眸微敛,然后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开口吩咐身旁的侍从:“让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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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让人带到了白起身边坐下,远古的语言博大精深,孟青夏从前是考古方面的专才,按理说对这方面应该是小有研究,可如今真的来了这鬼地方,才知道什么是“无知”,她对这里的一切都知道得太少了,后世对史前的一切更是知之甚少,也就是最近,她才能勉强以那生硬的咬字和白起等人沟通,此刻白起和这个小部落里的人的对话,孟青夏更是一句也听不懂,他们所说的,甚至不是黄河流域一带的氏族部落所通用的官话,毕竟这支散民部落,是从北方流浪迁徙而来的,说的仍是北方游牧部落所说的语言,白起和他们对话时,说的也正是这种她连听都没听过的语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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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怔怔地看着白起口中流畅着讲着外族的语言,脑中却不自觉地蹿出了一个念头,一个人越是博学,越是看起来无所不能,就越会惹人猜忌他的用心,但或许,这样的猜忌,也并不冤枉了他,他本来就是野心勃勃的,也从来不曾试图掩饰自己的野心,这个男人太过可怕,不是因为他的手段像暴风雨一样雷厉风行让人无可阻挡,恰恰是因为,他的态度从来不急不躁,优雅得,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露出冷酷无情的獠牙。
孟青夏这副总是呆呆地盯着白起的侧脸看的模样惹来了众人的笑话,他们的注意力忽然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用那孟青夏听不懂的语言对白起说了些什么,白起也笑了,回应了几句客套的话,然后点头表示同意。
孟青夏一句也听不懂,可总觉得他们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白起的笑容都讨厌极了,莫名地,孟青夏的小脸刷地一红,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被人抓了个正着一般,她涨着脸,却又没那胆子和白起胡闹,只好绷着一张小脸,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拽了拽白起的袖子,抬起头来看他:“他们在说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白起看了她一眼,只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唇角,回应她道:“你的身子难得好了一些,可以下床走动了,他们都替你高兴。”
“只是这样”孟青夏面露狐疑,显然不大相信白起的话,就是旁观的湛都忍不住吓出一声冷汗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质疑白起大人所说的话的,这不怕死的小奴隶还是第一个。
天知道她绷着那张好不容易才恢复几分血色的稚嫩面孔,摆出这样一副疑神疑鬼的神情该有多滑稽。
白起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并没有计较她的无礼,甚至破天荒地耐着性子回答她的问题,要知道,从前白起可是极少搭理她的问题的,甚至连孟青夏这样话不多的人,在白起这,还经常得到被命令要求她“闭嘴”的待遇:“我已向他们告辞,说明了明日一早便要动身离开的决定,为了给我们饯行,这些善良的牧民为我们准备了一些事物。”
食物
孟青夏呆了一呆,腹中便适时地传来饥饿感,十分没出息地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这二字上面,像是要印证白起所言不假,没过多久,这小部落里的妇人果然将食物带了上来,为了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这些牧民十分大方地宰杀了原本要留着过冬的羊,甚至还一次性宰杀了好几头,在火上烤过的羊肉的香味大老远地就已经飘了过来,烤出的肉油甚至还滋滋地在羊肉表层打滚爆破,滋滋声越大,那香味也就越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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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几头羊,对于一个只有二十几口人的部落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了,他们此举,足以表现自己对于白起的欢迎和这里的人有多热情好客。
这些牧民们自由自在惯了,规矩也没那么多,羊肉一上,不分老幼,不分尊卑的,便全都围了上来,尤其是这部落里的小孩,他们可是托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的福才有机会吃到大人们烤的全羊,牧民们的吃法也都很简单,人手一个匕首就可以直接从烤羊身上切下肉来下酒喝。
那羊肉没有涂抹腌制任何调料,可烤得十分焦熟,闻那气味,便已让人腹中鼓声大作,侍从将擦拭干净的青铜匕首奉给了白起,由于白起在场,这里的牧民们似乎仍是比平日要拘谨一些,那些年轻尚小的孩子们更是被打发到了另一处进食去,白起笑了笑,率先敬了他们一杯酒,表示这两日收留的感谢,这些牧民们似乎才有些放得开来,热情地白起等人和他们一同享用这烤得极其美味的羊肉。
人人都拿了一把割肉用的小匕首,唯独孟青夏没有,看着人们不计较油腻也不计较仍冒着油泡的滚烫,手和匕首并用,吃得满嘴油光的模样,又嗅着那烤肉散发出的香味,孟青夏有些按耐不住了,可她总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是做不出来开口向白起讨要食物的事,有好心的孩子见孟青夏落了单,人人都有匕首,人人都有肉吃,唯有她没有,便大方地给她递了一把匕首来,那匕首的一短还插着一块刚刚从烤羊身上割下来的肉块,好大一块,足够孟青夏填饱肚子的了,孟青夏面色一喜,甚至顾不得去看到底是谁好心地拯救了她,接过这块肉就凑上了嘴要大口咬下去
她实在饿得不行了,连嘴巴都快淡得失去味觉了,这段时间,她总是与恶心的汤药相伴,就是吃食,也总是那些干巴巴的干粮,可令孟青夏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口肉还没落入嘴里,张开的小嘴就被人捏住了下颚,张也不是,闭也不是,那要到嘴的肉便这么停在了门口,能观之而不能食之。
孟青夏立即皱起眉来,眼中也有些忽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的恼怒,白起幽眸深邃,此刻却满含深意地扫了她一眼,松开了捏住孟青夏下颚的手,淡淡地丢下了一句:“这不是你该吃的。”
仿佛晴天霹雳
孟青夏第一次因为食物而感到受到这样大的打击,不禁也跟着垮下脸来,而她手中的匕首和肉也早已被白起的侍从给收走了,随之而来的,是那孟青夏再熟悉不过的汤药
但相较之下,白起已经算是格外开恩地让人给她弄了碗羊奶粥来果腹,但这一切与那正冒着香味的酒肉比起来,实在是太残忍了
“为什么”孟青夏简直是呆住了,她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可思议,难道白起不应该感谢她几天前的“舍命”相救吗,即使那不是她的本意,可她好歹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箭,还差点要了她的命啊
为什么
“你有意见”白起却是冷笑了一声,看来即便他想善待这孩子一些也是强人所难,这孩子通常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如要她喝药,好言相劝通常是行不通的,唯有强行灌进去才能让她老老实实地将药咽下去。
果不其然,白起的态度一旦冷硬下来,孟青夏的气场立即就蔫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眼睛还不安分地盯着别人手里的酒和肉看,但那双手还是不得不捧起自己面前的汤药,视死如归般,深吸了口气,在白起的威逼之下,才一口气灌了下去,然而即便她老老实实地吃了药,也没有得到所谓的奖励,想必那碗清淡得连半点荤味都没有的羊奶粥,就是白起给她最大的奖励了
与此同时,一向冷峻且并不怎么近人情味的涟忽然来到了白起身爆他似乎是收到了什么要紧的声音,甚至来不及向白起行礼,便立即俯在白起耳爆低声说了些什么,因涟说话的声音很低,孟青夏虽然就挨着白起坐着,可也仍是几乎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在涟的低语中,隐隐约约好像捕捉到了“三苗”二字
三苗
这是个生命力旺盛的氏族,栖居于陆地深处的南方,孟青夏虽不大懂这其中的玄机,但隐隐约约有直觉告诉自己,这与三苗有关的消息,似乎很重要,重要到,足以对白起的谋算起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是否与前些日子白起会那样爽口不顾部下反对就让出手中之权的事有关她早就知道白起不是那样会做没把握的事的人,只怕他早就做好未雨绸缪的事。
果然,白起微微凝眉,深潭静月般幽深惑人的眼蓦地一敛,随即缓缓地勾起了唇角,摄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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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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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白起的心思藏得太深了,又岂是她孟青夏能猜得透的,况且这消息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坏消息,因为白起的心情似乎还算愉悦罢了,这可不是她该上心的事情,与其关心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来得重要。栗子小说 m.lizi.tw
趁着白起正低声与涟说话的空档,孟青夏直接将主意打到了白起面前的那块烤肉上,她口腔中的奶膻味已经让她忍受不了了,可白起分明在与人谈论重要的事,却像脑后也长了眼睛一般,孟青夏的手还没伸出去,白起就已冷冷扫了她一眼,孟青夏简直是被逮了个正着,一时有些尴尬,那手也就僵在了半空中,进退两难。
“我”她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幼稚的举动莫不是近来自己受伤太频繁,又被白起当作小孩一样管制着,这脾气也越长越回去了怎么真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干起偷偷摸摸的事来了
孟青夏自己也很郁闷。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想看这个小奴隶出糗的模样,白起淡淡地看了眼涟:“你先退下。”
“是。”涟点了点头,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了眼那小奴隶,什么也没说。
“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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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愣了愣,然后心领神会,笑道:“白起大人说得是,一个连区区忌口的小事都办不到的奴隶,又怎么能指望她的伤势快点好呢,白起大人身旁向来不需要没用的人,我看还是喂了狼更省事。”
湛的口气虽明显是在吓唬孟青夏,可白起那口气,绝对不像在开玩笑,若孟青夏再胡闹,惹他不快,真的将她拖出去喂狼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孟青夏的面色一变,咬了咬唇,默默地低下了头来,简直要将自己的脸都埋进了那碗羊奶粥里,决口不提一口“肉”字,见她总算认清现实了,白起才略微一掀唇角,带出些似笑非笑的意味,没有再提刚才要将她喂狼一事。
回到禹康城已经是好几日以后的事了,一别月余,禹康城外的军事防护工程已经竣工了,竟比孟青夏数月前所见的禹康,还要壮观。
其实孟青夏一点也猜不透这个男人在打什么主意,他一方面对姒纵和伯益处处退让,一度引发那些忠于白起的部下和大臣不满,一方面却又加固禹康军事防御,建造更高更坚固的城墙,挖出更宽更深的护城河,动用了无数的奴隶和苦力,他如今摆出的姿态,真的好像是要打算退回到这座小小的禹康,一辈子守着它一般。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白起真的像是这种安于现状的人吗他分明是生了一颗宽阔的苍穹都无法填满的野心,他像一只傲慢的雄鹰,有最敏锐毒辣的眼睛,这种人,说他没有争夺首领之位的心思,说出去都没人信,那他这出戏又要唱给谁看呢,不是白白浪费力气吗
孟青夏会这样想也是无可厚非,如今她可是奴隶,在看到这座壮观的城堡的时候,她关心的再也不是千万年之后它只能化为废墟的惋惜,也不是沉浸于感叹它有多壮观之上,她难免总会想到,在建造这座城池的过程中,有多少可怜的奴隶和苦力死于其中,奴隶的死从来没有人会感到惋惜的,在白起眼里看来,这就跟一只牛一只羊死了没有什么两样,可孟青夏现在看来,倒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了。
一如往常,白起毕竟是这座禹康城的王,他回来总是兴师动众,几乎所有的部下和长老院的大臣都恭迎在了王城:“恭迎白起大人归来。”
这一回人们再见到孟青夏,倒也不足为奇了,整个禹康没有人不知道,这小奴隶这一趟的经历可是相当精彩,也不知道给白起大人捅了多大的篓子呢,眼下却能好端端地坐着白起大人的马回来,谁还敢真的将她当作奴隶看待,谁见过哪个奴隶是连什么活都不用干,甚至因为她受伤了,连湛大人都得亲自照料她的伤势
“白起大人”说话的正是白起部下的一名老长老,那是个看起来连走路都有点的老人,此刻正恭敬地跪在白起的脚侧,看那年纪,孟青夏都有些不忍心看他继续跪着,这回涟没有留在禹康,禹康城中的政事正是由他来处理。
白起对待部下,一向不算太严厉,甚至是亲自扶起这个身体看上去不大好的老部下:“哦,囚牛,我不在的这阵子,辛苦你了。”
白起大人亲自扶起了他,囚牛不禁有些激动地颤动着白胡须,险些又要跪下来:“能为白起大人效力,是囚牛之福。只是囚牛无能,白起大人您让人带回来的女奴,我的部下们无论如何拷打,也拷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来,这卑贱的奴隶,嘴巴严得很,她虽承认了地图是她的,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这地图到底是从哪里获得的。”
“哦”白起顿了顿,似乎对于这个话题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神色冷漠,对于一个奴隶的生死一点也不上心:“那就处死吧。”
此时孟青夏正在湛的帮助下要爬下马来,闻言,正处于半空中的身子便不由得一颤,地图拷问白起口中要处死的奴隶,分明就是因为她而落入白起的人手中的昆白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就连湛都猜出了她要做什么,试图阻拦她,可她的动作比湛的反应还快,哪里像个受伤的人她根本直接绕过了要拽住她的湛,摊开小胳膊阻拦在了正要往里走的白起面前,她的个子小小的,甚至还不到白起腰间,可气势却十分像模像样,仰着脑袋,皱着眉头,神情严肃,近乎固执和无礼:“你不能处死昆白,你答应让我见她的,她是我的朋友,况且,她是因为我”
天,天哪这个不要命的小奴隶,竟然敢以这样的语气和白起大人说话,难不成她真的被宠坏了吗
湛简直是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忍直视她即将面临的下场,周遭更是因为孟青夏突如其来的举动陷入了一片寂静中,这是,一个正在以这样无礼的口气质问白起大人的奴隶她简直是不要命了
“不能”白起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平和,他问得漫不经心,眸中却突然聚敛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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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食言,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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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白起将孟青夏问得一愣,只见这孩子的面色一滞,脚下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双漆黑晶亮宛若月牙一般的眼睛也瞪得圆圆的,直心虚地颤动着,好似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回答白起这个问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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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为什么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过纵容,让你有些忘了分寸了。”白起微微抬起唇角,也不为难她,不冷不热地收回目光,脚下一转,便打算直接从这个胆敢拦住他路的拦路猫身侧绕过去。
他的衣袍拂过孟青夏的面颊,那是霸道又危险的男性气息,挥之不去
白起说那话时,唇酱着摄人心魄的弧度,声音敦厚悦耳,噙着幽深莫测的哂笑之意,好像与人**一般,那话本没什么,可以白起这样玩味的方式说出,竟显得意味深长。
孟青夏浑身一怔,脸色一时红一时黑,好不精彩,她也是突然脑门一热,就犯糊涂了,要是在平时便也罢了,白起心情好的时候通常很好说话,可现在在他那么多的部前,孟青夏简直是没事找事自找麻烦,难不成,她真的是因为白起最近对她稍有些纵容,一时得意忘形,被宠坏了,险些就要忘了这个蓝眼睛的野蛮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她拦都拦了,吼都吼了,眼下是骑虎难下,孟青夏的小脸一涨,连忙后退几步又拦在了白起面前,终于,白起微微皱起了眉,也不发一言,就是这样冷冷看着她,有如一座冰冷的雕像,眼中带着莫测的意味。
危险,极其危险的寒意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人们只觉得肩头一沉,分明还未入冬,可这空气中的温度却比寒冬还要冷冽几分,那冰碴子,都好像一触即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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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里,最有勇气的当属孟青夏了,就连常年侍奉白起大人左右的湛都忍不住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离危险的源头更远了一些,以免无辜遭殃,可这不要命的小奴隶居然理直气壮地顶撞了回去:“你答应我的况且,你们想知道昆白手中为什么会有伊洛的地图,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或许我能问得出来”
昆白是因为帮助她逃跑才落入白起手中的,也是因为她,这地图才会给昆白惹来那么大的麻烦,无论如何,她毕竟是她在这个鬼地方的第一个朋友即便抛开这些都不谈,孟青夏轻叹了口气,白起对于一个奴隶的性命如此漠不关心,随随便便就可以处死的态度,让她有些心寒,仿佛看到的是自己未来的下场。
白起看着孟青夏的面色不变,看这孩子脸上那纷繁复杂的情绪闪过,白起那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蓝眸,犹如深潭静月般深邃惑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倏然一敛,破天荒地,居然没有任何惩罚降临在孟青夏的身上,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勾起了唇角:“我还未见到过谁像你这样不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的,你要去也可以,若是伤口裂开了,我看你也不必回来了,就陪着你所谓的朋友住在不见天日潮湿腥臭的牢笼里吧。”
孟青夏眨了眨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白起还是白起,强硬又霸道的年轻统治阶级,他待她还是严厉,甚至不怎么近人情,可却似乎隐约有什么微妙的不同,具体要说哪里不同,偏又说不出来,因为此刻白起已经一如既往地漠视了她,直接从她身旁走了过去,只丢下了一句:“湛,带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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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到名字的湛无可奈何,只好停住脚步回应白起的命令道:“是,白起大人。”
这一出戏,唱的人是完好无事,他这看的人倒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湛摇了,看来他已经对自己的经历习以为常了,侍候一个奴隶对他这位身份不低的贵族而言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了,他现在正要为了这个小奴隶任性的要求,亲自踏入那不见天日潮湿腥臭的牢笼呢。
领着孟青夏去了关押昆白的地方,湛似乎并不怎么愿意踏入那看起来就阴冷散发着不大好问的味道的鬼地方,那是一个鲜有人来的旧牢,青苔爬满了冰冷潮湿的石壁,里面朝外散发出阵阵恶臭,这里一般是处决犯了错的人或守押受了罚的奴隶的地方,对于这里居住的众多女奴而言,这石牢虽比她们住的地方要宽敞多了,可谁也不会愿意让自己进这鬼地方,因为一旦有人,通常都不会再有机会活着出来,等到有人想起的时候,关在里面的人早就尸体发臭了。
石牢外头守着两名侍从,因为这鬼地方少有人来,见了湛,更是惊讶:“湛大人,没有料到您会亲自来”
湛无奈地挑了挑眉,因不堪忍受那恶臭,不得不后退了一步:“我可不是愿意来这地方的,白起大人命令我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里面关的女奴,应该还活着吧”
“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我看还能活个一两天。”
“哦,那就好。”湛松了口气:“我带了个客人来,她有些话要问问里面犯了错的女奴。”
湛和守石牢的侍从又客气地聊了几句,说明了缘由,这才让孟青夏进去,临进时,湛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她几句:“你最好别在里面待太久,这个地方湿气大,又阴冷,对你的伤口有害无益。相信我,白起大人先前说的话,可不是为了吓唬你的。”
那言下之意,她若总是受伤,那原本已经快好的伤势因为她的任性又出什么状况的话,白起大人就算真的想治好她的伤,如此反反复复,难免也会不耐烦,到时候,她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孟青夏当然知道白起不是在说笑,也知道湛此举是好心相劝,她微微拧眉,顿了顿,点了点头,向湛道了谢,这才朝里面走了进去。
果然如湛所说,这石牢阴冷得很,站在外头时倒还好,一这里,孟青夏便觉得身上的旧伤都在隐隐作痛,那湿气好像无孔不入,非要钻入人的骨头里去一般,这么大个石牢,又脏又暗,没有人来清理,这里恐怕是白起的都城里最肮脏的一个地方了,走在地上,孟青夏甚至都能感受到脚底踩到的粘粘糊糊的东西粘着鞋底,各种阴冷的地方该衍生的虫物这里一概不缺,石牢里没有关什么人,空荡荡的,虽然仍是白天,可这里却不见天日,昏暗不见五指,好在她在进来之前,听了湛的劝,带了燃烧正旺的火把进来,这样才能勉强看清事物。
“昆白”孟青夏顿了顿,她孤身进来,心里难免发毛,忍不住唤了一声为自己壮胆。
这一声似乎起了作用,黑暗潮湿中,传来了咯吱的动静声,似乎是有什么人翻了个身,孟青夏心中一跳,但还是又轻轻地唤了一声,试图验证这声音的存在,这一回,那黑暗中终于有人回应了她,那声音虚弱,却很熟悉,正是昆白的,带了些不可思议,却唯独没有胆小怯懦的昆白该有的哭腔,如此冷静,像是换了个人一般:“阿夏”
孟青夏心中一喜,顾不得去思索在这种鬼地方,年纪不大又胆小怯懦的昆白为何会如此冷静,不哭也不闹,只是声音太过于虚弱,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寻着那声音,孟青夏连忙将火把照了过去,这一看,她都不禁怔住了,只见那黑漆漆的牢笼里,是的,牢笼,狭小,用来装畜牲的牢笼,里面正躺着一个奄奄一息蓬头垢面浑身是伤的人,她看上去也不过比孟青夏大个一两岁,还只是个孩子,情况更是比这阵子多灾多难的孟青夏要糟糕得多,孟青夏一时间甚至都认不出来,那狼狈不堪的女孩,竟然是那分明狡黠却总是天真烂漫示人的昆白。
孟青夏心底一寒,奴隶的命运,果然就如畜牲一般,有时候,甚至比畜牲还不堪,昆白似乎一时受不了那火把的亮光,孟青夏只得将火把安置在一段距离之外,这才朝她走了过去,在笼子前蹲了下来,看着笼子里已经脏得臭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女孩,她只觉自己喉咙发堵,险些说不出话来:“昆白,你怎么”
“阿夏,真的是你。”即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看到孟青夏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昆白的声音里,还是多了几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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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孟青夏这一阵子也总思来想去想不明白昆白为什么要冒险帮助她逃跑,到头来,她这个始作俑者虽然吃了些苦头,可现在毕竟好好的,昆白反而因为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即便昆白再有心思,也不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能有多深的心思反倒是她孟青夏,其实当初她心里便早该料到,昆白帮助她逃跑,最后肯定会落在白起手里,昆白一介小小奴隶,能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栗子网
www.lizi.tw可她不是料不到,只是当时当刻,获得自由那样一个的摆在她面前,她自私了一把,选择性失明了。
昆白对于孟青夏没能顺遂心愿成功逃跑有些失望,可似乎又并无太大意外之色,看到她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仍是感到欣喜:“阿夏,看到你没事真好,我打听不到你的消息,总是担心你。阿夏,你真好,你还来这里看我了。”
这样天真浪漫的语气,昆白扒着笼子,凑着脑袋,一脸憨笑,就像得到主人表扬的宠物一般,都这种情况了,居然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一点害怕或是难过,她仍笑得出来。
孟青夏的神情有些古怪,她并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自己情感的人,对于昆白,她有愧疚和自责,初来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对一切都怀着戒备和警惕,孟青夏蹲下身,也扒着那笼子,凑近了身子,握住了昆白脏脏的手,欲言又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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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孟青夏这副模样,虚弱的昆白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阿夏,我没事的,其实你没真的逃跑也好,白起大人没有罚你,你看,我就知道,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的确,前些日子,孟青夏虽然还受了重伤还差点死了,但是在白起的管制下,她每天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喝药进食,这一病,居然还养胖了一些,脸色也不那么面黄肌瘦了,看起来情形比以前要好得太多了。
孟青夏无暇解释太多,只是眸光沉静,凝视着昆白:“昆白,我虽不敢保证,可我会努力让你的情形好起来的。”
“我没事,我不怕。”昆白微微撅嘴:“他们只是想从我这询问出地图从哪来的,我才没那么容易死掉。”
“可我听说你什么也不肯说。”孟青夏微微皱眉:“为什么你当初又为什么愿意将地图给我,你应该料到,我有可能拖累你,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原本可以将这个秘密藏得很好,不是吗”
昆白没有想到孟青夏会这么问她,她的神情一怔,脸上的孩子气和憨憨的笑容也有如冰冻住了一般,最后慢慢地破裂,消失,她垂下了头来,脸上的神情复杂,良久没有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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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夏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比她想象中还要敏锐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昆白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个表情,可一点也不像那个十一二岁天真烂漫的女奴:“阿夏,我给你地图,是真的想要帮助你逃跑,本来一切应该都不会出错才对,我甚至都替你安排好了接应的人,事实上,我也不大清楚,为什么这个地图的事会败露,因为如果你成功逃跑了,除了你,没有人会知道地图的事的。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白起大人身旁这么多女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我啊,也不是生来就该是奴隶,可是成为白起大人的奴隶,是能够靠白起大人最近的方式。阿夏,我不能告诉他们是谁给了我地图,又是谁帮助我白起大人的禹康城的,可我一点也不想和白起大人作对,我只是要当人上人,与其卑微懦弱地活着,命运任人摆布,我宁可孤注一掷,我要赌,我要用一生和性命去赌,我要做最尊贵的人,最厉害的人,哪怕这个过程,要首先沦为最卑贱的人”
昆白在说这话时,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那三字“人上人”,她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都随之亮了起来,坚毅,又迸发出让人惊异的野心
这样的野心勃勃,这样血淋淋裸地剖了出来在空气中,让人心惊,不知是不是错觉,孟青夏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也因为昆白的那一番话,受到了的冲击。
昆白的眼光,甚至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犀利的政治家还要锐利毒辣,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还要大胆,她凭什么就认为,白起能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即便莫测自负的白起,也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他一定是胜到最后的人
见孟青夏说不出话来,昆白的目光闪了闪,随即眼睛一弯,好似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胆小又单纯的十二岁女奴:“你看,我就知道会吓着你。阿夏,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宁可冒险也要帮助你逃跑了吗我真羡慕你,可以任性地追寻自由,同样也因为你和我们这些女奴都不一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昆白的小脸又有些苦恼地纠结到了一起:“这世上任何一个能够笑到最后的人,都是那些敢于冒险的人,不过我现在还小,若是再过一两年,说不定,就是莎妮的样貌也不及我呢。”
孟青夏的脸色已经微微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湿气和阴气影响了伤口的原因,她的脑袋都有些隐隐作痛了:“昆白”
昆白眨了眨眼睛,仍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孟青夏的手:“阿夏,你的脸色不大好看,是不舒服吗还是你也厌恶昆白,不喜欢昆白了”
孟青夏只是静静地看着昆白,没有说话,她分明看着年纪不大,可那样安静的目光,却仿佛可以将人剥离得彻底,看得透透彻彻一般,她真聪明,也冷静得过分了,真不像一个小孩
昆白凝了凝眉,神情也有些糊涂了,似乎也是第一次,感到自己才刚刚认识了孟青夏一般
终于,孟青夏的目光闪了闪,垂下眼帘来,因这里视线昏暗,孟青夏又是背着那点微弱的光的,昆白根本看不清孟青夏此刻的神情,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只听到她轻轻地开口:“昆白,我会再来看你的。”
昆白还想再说什么,孟青夏就已起身缓步往外走了,在这里待太久,她的脸色果然不大好看,况且她也已经在这里面滞留太久了,湛该等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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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首领大人议事的主帐之内,已经早已坐满了前来参加会议的长老院众大臣,他们大多都是姒纵的亲信,姒纵年轻时,这些大臣便侍奉在姒纵左右开疆阔土,这些人都是长老院里的老人物了,在氏族之内很有地位,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奉了首领姒纵的命令聚集在这里,但从上午等到下午,等到太阳都要落山了,还是不见首领大人出现在大帐之内,这些大臣们不禁有些坐不住了,左右交头接耳起来,情况危急,他们早已经急得七窍生烟了,独独不见首领大人的影子。
“这太阳都快落山了,还要我们等多久”
“姒纵大人要再不来,我们可要亲自去请姒纵大人了”
“我看太阳都已经要落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明日再来求见姒纵大人。”
“回去等我们这些老骨头回去睡一觉再来,明天的天就要塌下来了”
“那可怎么办”
正在吵吵闹闹之中,大帐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紧接着,姒纵便由人搀扶着从外走了进来,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大帐之内蓦然一静,每个人都闭了嘴,立即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神情肃穆,却再无刚才的半分吵吵闹闹:“姒纵大人”
姒纵沉着脸,没有说话,秋祭盛事才刚过去不久,但大病初愈的姒纵的气色却并不怎么好,大帐之内,由侍女搀扶着缓缓走上帐子最上方的姒纵,在铺着厚实的虎皮的座椅上坐了下来,才几日不见,这位年过半百的氏族首领,竟比秋祭上所见更加苍老,就连身子都消瘦了下去,看姒纵这样子,显然是刚刚才从病榻上睡醒,他面沉入水,犀利的鹰眸比起年轻时略显混沌,却依旧威严骇人。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却一个个都一言不发的他的老部下们,姒纵冷笑了一声,这一笑,使得他好不容易缓和的一口气又引发了一阵沉闷的咳嗽。
“姒纵大人,保重身子要紧”
“保重身子”姒纵的脸色难看,一拍桌子,一旦爆发怒气,依旧仍看到昔日的英雄威风:“现在这种情况,我恐怕连寝食都难安,没有我在,恐怕你们这些老骨头,享乐惯了,早已经没有了你们年轻时的魄力,就连一个小毛孩都不如了”
帐子里的气氛一片肃穆,座下的那些大臣,各个面色凝重,唯独连说一句话的胆子都没有。
“姒纵大人,微生大人到了。”
姒纵的侍从向姒纵禀报了微生到来的消息,姒纵的脸色才稍有缓和,让人请微生进来,在下人的引领下,微生径直来到了姒纵的面前,没有跪下,只是微微俯身,行了个对上的礼节:“姒纵大人。”
按道理,微生是最负盛名的巫师,除非盛大祭祀,像长老院议事这样的情形,微生通常是不会亲自前来的,姒纵既然连微生都惊动了,足以可见现在夏后氏面临的情景有多严峻。
这些长老院的大臣们见到了微生,也是心底一沉,安逸了许久的夏后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严峻的大事了。
“哦,微生,你终于来了。”姒纵的语气也稍有些和缓,他略有些疲惫地将身子往靠背上躺了躺,捏着自己的鼻梁揉了揉,轻叹了口气:“现在外头是什么情形了。”
微生神情温和,微微一笑,抬起双手在面前形成一个礼节,平静地回道:“身处南方的三苗已经屡屡向中原各大氏族发出挑衅了,虽然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但我们夏后氏已经有几百个青年为此丧失了生命,各个部落已经发出了不满,即便微生特意为此问了一卦,但龟裂卦象却并没有呈现出祥兆。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的意思是”姒纵的眉间一沉:“我们中原各氏族,世代生活在黄河流域,和他们这些南蛮子互不侵扰,没想到这些南蛮竟然胃口不小,打起了我们的主意难道三苗人真的要和我们这么多个氏族敌对不成”
微生低下头,答道:“近年南方三苗一族兵力强盛,他们既然已经做出了多方挑衅之事,北上入侵应该是势在必行的事了,首当其冲要遭殃的,当属我们夏后氏。”
冬季即将到来,这几年姒纵渐渐年老,夏侯氏虽然强大,可早已不能和当年兵力雄壮肆意扩张的夏后氏相比,这时候三苗入侵,定会给好不容易在黄河流域站稳脚跟的夏后氏带来灭顶之灾。
微生的那一番话,引起了帐中那些长老院大臣的哗然,正如姒纵所说,他们早已经安逸惯了,不仅是他们,夏侯氏的贵族也通通习惯了享乐,他们当然不乐意打战,打战和侵吞弱小可不是一回事,前者是两者势均力敌或是屈居弱势才叫打战,后宅根本就是动动小指头的事,根本不叫打战。
“我们夏后氏遭殃了,其他氏族以为自己就会没事吗”
“是啊,我们遭殃,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前一阵子和他们商议联盟的事不是进展得很顺利吗彤城氏、有扈氏、斟鄩氏已经和我们签订了同盟的约定,我们是联盟之首,一声令下,难道他们还不会和我们一同抵御南方三苗一族的入侵吗”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只要我们黄河流域十二大氏族都答应结成联盟,区区一个三苗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当务之急,是游说各大氏族答应加入联盟,这件事,必须要加快进程了,只要我们十二大氏族结成了稳固的联盟,不仅三苗没什么可怕的,我看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对我们的安危产生威胁了。”
“这是一个危机,恰恰也是一个天赐良机啊姒纵大人所一直担忧的联盟一事,为什么不趁着这次机会,促成它呢”
“嗯,你们说得有理”姒纵开口,议论得异常激烈的长老院也顿时安静了下来,姒纵扫了在座众人一眼,这才出声问道:“伯益那边可曾传来消息了”
联盟一事本是由白起大人负责,但姒纵大人忌惮白起大人,唯恐白起大人心生异变,与那些奸诈的老东西狼狈为奸,为此不得不开始处处压制他,只将一些无关紧要的差事交给白起大人来做,像这样关乎夏后氏生死存亡的事,居然交给了一个外人伯益。
姒纵此话一出,座下有大臣立即向姒纵奉上了伯益那儿来的密报:“姒纵大人,这正是我要向您禀报的,今天一早,伯益大人那已经传回了最新的消息。”
“嗯。”姒纵点了点头,人们不知道那写在布帛之上的内容,所以更加没料到,在姒纵扫过一遍伯益那传来的消息以后,竟然突然发起了怒,将那密函都直接扔在了脚下,大喝了一声:“混帐东西”
到底是什么消息将姒纵大人气得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到浑身,甚至因为身体虚弱,姒纵大人还为此险些栽倒下去,还好身旁的侍女及时搀扶住了他,将他扶回了椅子上,因为姒纵这一怒,帐下所有大臣侍仆都刷刷刷全部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喘一个,整个大帐内,唯一还站着的,也只剩下微生一人了。
姒纵因为大动肝火,不得不坐在位置上低喘着气,昔日威风凛凛的头狼,此刻却像一只脑袋即将爆裂的猎豹,正在外四处游说的伯益传来的消息上说,包括霁那老狐狸在内,各大氏族见来人不是白起,竟然根本不愿意与伯益谈论联盟的事,比起他姒纵,那些氏族,竟然更愿意给白起的面子
思及此,姒纵不由得冷笑出声,明面之上,他姒纵才是联盟的首领,可他们眼里,恐怕只有白起那小子一人了吧
这让姒纵感到颜面尽失,这一耳光,简直是直接煽在他这张老脸上的岂有此理,白起那小子,恐怕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才会痛痛快快地让出手中的权力吧
得知布帛之上消息的众大臣们,为此神情也有些迟疑了起来,他们当然不好在姒纵大人的气头上再招惹他,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实,很显然,白起大人说话,比那区区伯益更管用,甚至比姒纵大人亲自开口,还要管用
眼下可是不等人的局面,若是无法说服那些氏族站在夏后氏这一爆眼见着南方三苗一族就要入侵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既然伯益不管用,为什么不让白起大人去和他们谈论联盟的事呢
况且就算真的三苗族入侵了,除了白起大人,他们还能指望谁带领着夏后氏度过这个灾难呢
漫长的冬季即将到来,在这种雪上加霜的局面里,就算姒纵大人再忌惮白起大人,难道不应该为了大局考虑吗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再赐予白起大人更多的权力,更多的兵力也不为过啊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个道理,可眼下谁也不敢开口替白起大人多说一句话,以免这还未发作出来的怒火,要烧到自己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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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没人跳出来说声白起大人威武晚上就不二更了哼酣裸地威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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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纵大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在此时,一直没有怎么表态的微生忽然抬起了头,那张清俊温润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年轻的巫师一旦开口,就好像无形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所有人都打上了镇定剂一般。
见微生开口了,所有还在犹豫是否要开口的大臣们纷纷都松了口气,姒纵也抬起头扫了微生一眼,示意道:“微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微生上前了一步:“为大局考虑,微生请姒纵大人考虑,令白起大人接手此事,同时赐予白起大人精兵,三苗族诡计多端,白起大人常年游走在外,见多识广,训练出一支足以克制三苗人的精锐兵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口,或许生性多疑的姒纵必是要迟疑,可微生一贯不偏不倚,又颇具威望,此言从微生嘴里说出,不得不让姒纵信服几分。
难不成真的没有白起,他夏后氏还会垮了不成话虽如此他分明如此忌惮白起,不小心防范着便罢了,又怎么会反倒赐他精兵
“是啊,姒纵大人,既然微生大人都这么说了,或许您真的该考虑考虑,趁着冬季还没将子民们压垮,趁着三苗人还没欺负到我们头顶上,我们需得做好完全的准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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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益大人毕竟年轻,年轻人之间难免会有一些过节,白起大人一向是通情达理的人,我听闻白起大人在此之前,还特意嘱咐过众人,要尽力辅助伯益大人完成首领您吩咐的任务。相信这回伯益大人遇到了麻烦,白起大人一定会慷慨解囊的,不如就让白起大人接手联盟一事吧。”
“由白起大人出面,各大氏族一定会很快同意与我们一同抵御三苗人的入侵。”
微生说的话,一贯是极有分量,没有人会质疑这位被奉为天神之子的年轻巫师说的话,况且就连首领姒纵都处处尊敬着微生几分,此刻微生开口,长老院的这些大臣们自然纷纷附和,只要能有办法解决夏后氏的危机,能有人能将三苗人打回去,这些享乐惯了的老贵族们,当然不会介意多为白起大人说几句好话。
终于,姒纵细长锐利的鹰眸细细地、慢慢地自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就在人们以为姒纵大人总会就这个事情说些什么的时候,姒纵忽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白起最近在做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姒纵大人的话,白起大人他”帐下有人上前一步,回答姒纵的问话:“按照您的吩咐,自从白起大人回到禹康以后,就忙于带领各个部落提前进行过冬的准备,安抚了几个物资匮乏恐怕难以度过冬季的小部落”
忙于带领各个部落提前进行过冬的准备
姒纵睁开了眼,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带着沉重而富有力量的声音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都散了吧,你们今天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
禹康城。
天气一天一天地冷了下来,刚刚从附近的部落巡视回来的白起几乎是风尘仆仆,这段日子,他忙于公务,似乎真的一点空闲的时间也没有,无论在任何人眼里看来,他几乎都是无可挑剔的好儿子,好臣子,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随同在白起身后的涟接过了白起刚刚自肩上脱下的厚重披风,一路上,偶尔有侍从远远地见到这座城池的王者从外面归来,纷纷都退避到了一侧,跪下身来,低着头,丝毫不敢冒犯这位年轻的蓝眼睛男人。
白起这一路正是要往都城议事的王殿而去,迎面忽然疾步赶来似乎神色有些焦急的老部下囚牛,囚牛一把年纪了,可却总是要比那些年轻人要容易激动一些,他似乎已经急得不行了,一张老脸总是冒汗,也不知道擦了多少遍了,囚牛在殿门口来回踱步已经很久了,远远地看见白起大人回来了,囚牛立即疾步迎了上去,激动得浑身,眼见着就又要跪下来了:“白起大人,您总算回来了”
白起真有些担心囚牛这把老骨头这样跪下去怕是再起来就难了,便亲自扶住了正要往下跪的囚牛:“囚牛,你不必特意在这里等我,我因为有些事耽搁了些时间,进去吧,想必大家都等急了。”
“白起大人”
囚牛还想再说些什么,白起已经命令正从王殿内随着囚牛身后走出来的湛:“湛,扶囚牛大人进去。”
湛一脸无奈,他早劝过囚牛在里面等着就好,没想到囚牛年纪一大把年纪了,却比年轻人还要心急一些。
“白起大人。”涟附在白起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白起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意味深长地微微扬起,便一脚踏入了议事的王殿。
殿内白起的那些部下见他来了,也都纷纷起身向他行礼,白起坐上首位,与部下们简单客套了几句,方才说道:“你们要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了,三苗人最近频繁冒犯我族人,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我听说各地都发生了类似的事,正是为了这件事,诸位才更要做好禹康的防卫才好。”
“白起大人”囚牛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湛就离他不远处,见这老又要站起来了,只好上前走近了一些,以免囚牛这把老骨头随时要出什么问题,只听囚牛一脸凝重:“我还听说,这回冲突,不仅仅是,很有可能将衍变成三苗人对中原各大氏族的入侵”
囚牛领了个头,接下来,白起的那些大臣们说的,也无非都是三苗即将入侵的事,白起却有些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争论,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似乎早有预料,与囚牛等人一脸的焦急不同,白起坐在那,身子微倾,半点意外或是凝重的神色也无,有的,只有唇角那越发深邃的笑容,直到,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了殿角那探头探脑缩在角落试图往里面看的小身影时,白起始终不变的莫测面容上的表情才微微有了变化,他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英俊的面容上,缓缓地勾起了似有若无地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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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小说站
www.xsz.tw”白起抬手,淡淡地阻止了大臣们还在继续的“危机论”,然后蓝眸轻飘飘地扫向了那连胡子都在的老部下:“囚牛。”
年迈的囚牛见这位年轻有为的领袖点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即住了嘴,恭恭敬敬地看着白起,大有随时要为白起抛头颅洒热血的英勇气概,等待着白起的命令,只见白起神色平静,看着他,微微地扬起了唇角,然后云淡风轻地丢下了一道命令:“冬季的事,你要多费心了,父亲大人交待的差事,我不希望出半点差池。”
冬季这时候还讲什么冬季的事
冬季再棘手,还能棘手过三苗人入侵那搞不好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囚牛似乎有些怀疑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此刻白起却已经自座位上起身,涟仍旧随行跟上,白起淡淡地看了眼身侧的涟,蓝眸微敛,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唇角的弧度冷冽又莫测,一抹深不可测的冷然笑意,逐渐了爬上了冰蓝色的眼底:“涟,准备准备,不日我们的禹康将有客人造访。”
这样的笑意,分明只有在看到猎物即将毙命的时候,往往才能在狩猎者的脸上看到。
“是。”涟的脸上没有太大意外的神色,他几乎都能想到白起大人口中所谓的“客人”会是谁。
前一阵子,白起大人的忙碌可没有白费,眼见着就要到收网的时候,此刻白起大人的心情并不算太差,甚至是这段日子以来,少见的愉悦。
“哦”顿了顿,白起的脚下未停,却对涟说道:“你不必跟着我了,想必那些大臣们一时半会还舍不得赚你和湛一同留下安抚他们吧。”
涟的表情微停,似乎有些犹豫,毕竟他和湛,从来还没同时不在白起大人身边侍候的,即便是在自己的封地里,涟也不敢忽视白起大人的安危,但也只是瞬间,涟便停下了脚步,不再继续跟着白起,微微低头,脸上仍是没有表情,只低着声音回应了一声:“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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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的王殿外虽然时常有工作的侍从侍女经过,但并不像想象中守卫那么森严,为此孟青夏来这里,也没有人将她撵赚大概她在这里的事,也早有人知道了,人们很清楚她的身份,虽然白起正在和大臣们谈论公事,但谁会在意是不是该撵走一只无足轻重的宠物呢
仍和先前一样,孟青夏在这里并不与那些女奴一样住在拥挤狭小的东面,她的待遇虽然与众不同,可也没好到要白起将她当作客人看待,赐予她自己的房间,作为宠物,她的“窝”就安在白起的床榻上,日子久了,她倒也习惯了睡在白起的床榻上,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可以说,她根本就是全天下离得白起最近的人,可即便如此,自从白起回到禹康以后,似乎真的每日忙于政务,就是孟青夏想见他一面都有些难,白起也不管她,为此她在白起的都城里,成日都无所事事,早上醒来时,白起早已经不在了,晚上睡着了,白起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是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情。
白起当日虽然开口要处死昆白,可后来因为她的一通胡来,白起默许了她去探望昆白的事,尔后便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了,孟青夏估计,白起日理万机,早把这种小事给忘了,为此孟青夏成日无所事事,不需要做什么工作,唯一一件事便是时常去探望昆白,给昆白带各种各样的伤药,反正她前一阵子三天两头的受伤,她这里囤积了不少湛给她的药,白起也不管她,自然没人干涉她每日去探望昆白的事,久而久之,昆白虽然仍天天关在那个鬼地方,但身体却一天天地好转了起来,孟青夏也为此感到高兴。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湛曾经好心地警告过她,白起好像是个特别讲究的人,尤其在干净上,近乎就是洁癖,孟青夏若是带着去过关押昆白的石牢后的湿气和臭气爬上白起的床,恐怕要倒霉的就是她了,不管真假,孟青夏还是心领了湛的好意,每天去探望过昆白以后,难免都要先把自己洗干净了才敢回来。
白起虽然没有再提起处置昆白的事,他好像已经完全把这个人给忘了,但没有白起的命令,昆白仍是被遗忘在石牢里,难道以后就要这样关着她一辈子吗孟青夏早就想和白起谈谈昆白的事了,无奈这阵子她根本没机会见到白起,就算晚上迷迷糊糊地知道白起回来了,那也是在她睡着之后,机会开口。好几次她为了和白起谈论昆白的事,刻意醒着等着白起回来,可白起回来得太晚了,每次白起回来,她又已经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好几次还都是趴在桌子上睡着,被白起拎回床榻的。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就因为这样,她今天听说了白起提早从外面回来了,才一时冲动跑到这来想要见他,来了才知道,白起和他的大臣们好像在谈论什么重要的公事,她如今虽然已经能娴熟地与人对话了,但王殿里面的人争论得有些激烈,她也听不大清他们谈论的到底是什么,只看那气氛,好像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孟青夏忍不住偷偷探了个脑袋来往里面瞧,这一看,她的脸色不禁更加茫然了,怎么人人都一脸急迫,好像天快塌下来一般,唯独白起的神情看起来是那样的淡然,根本不当回事呢
事实证明,孟青夏的运气似乎一直不怎么好,她才把脑袋探进来,好像就被白起捉了个正着了,好些天没有见到白起的面,冷不丁和他那双似笑非笑的蓝眸撞了个正着,孟青夏还是吓了一跳,猛然缩回脑袋来,背靠着石殿的墙面,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就像做贼的人正好被他逮到了一般,她的脸色有些懊恼,脸色也是一阵莫名的恼红。
正犹豫着是不是先离开再说,那蓝眼睛男人就已经出现在殿门口了,孟青夏连他什么时候从里面起身出来的都不知道,今日的白起身穿了一身浅色的亚麻长袍,外面披了一件保暖的动物的皮毛制作的外袍,腰间束了一条镶嵌了一块方形玉石的玉带,他本就生得高大,如此一来,更显得气宇轩昂,英俊威仪,此刻他的蓝眸,也正居高临下地扫视她,然后慢悠悠地眯起了那双诡异的深眸,隐约有些取笑她的意思:“看够了”
孟青夏一愣,当即面色微涨,才发觉自己越来越习惯无礼地盯着他看了,想到这,孟青夏的眉毛也微微老气横秋地拧了拧,毕竟有求于他,她也不敢在他的地盘上给他脸色看,只是孟青夏仍是觉得郁闷,也谄媚不出来:“我也不适意要偷听的,我一直想见你,然后和你说一些事,可最近你好像很忙,我听说你回来了,就跑到这来等你了,我不大熟悉你王城里的结构,也没人告诉我不能来这”
她甚至想补充一句,她在这站了一会,反正也听不大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好了,我并没有责怪你来王殿的事,只是下回让里面的老古板看到了,难免要编排我太过纵容你。”白起已经往前走了,孟青夏也只好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跟在他后面。
白起的心情看上去不错,近来对她说话,也还算和颜悦色,至少没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冷下脸来训斥她了,况且,她也没做错什么,他为什么要训斥她
这阵子,他的确是忙于公务,倒是有些忽视了这孩子,最近她倒是安分,没有给他惹什么麻烦,一阵子没有管她,她看起来过得倒也还不错,脸色也健康了不少,人也不像先前那样瘦得随随便便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了,看来,他最近没有监督她喝药的事,她自己也还算老实。
孟青夏虽然想问白起“昆白”的事,可现在她心中实在有些困惑,白起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可刚才王殿里的大臣分明各个头顶布满阴霾,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孟青夏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然后加快了几步追上白起,拽了拽白起的袖子,仰起头来一脸困惑地看着他:“白起,你最近这么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他们好像都很凝重的样子”
孟青夏绝对没料到,自己这稚嫩的面孔摆出如此老气横秋的模样是何等的有趣,白起兴味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弯起嘴角,眼底却是一派冷酷和野心勃勃:“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只需关心好你自己的身子,别再三天两头给我闹出受伤的事就好,我这里,可没为你专门备着一位巫医。”
孟青夏被泼了一头冷水,小脸微垮,但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来,她本来要问的就不是这件事:“那昆”
就在此时,她刚要和他提昆白的事,原本井然有序的王城里忽然引发了一阵骚乱,这阵骚乱好像是发生在东面,因为已经有不少人往那跑去了,一名侍从见了白起,也不敢无礼地就这样跑了,忙下跪向白起行礼,白起见了,便微微皱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白起大人,惊动了您真是我等天大的罪孽,不过是死了一名女奴罢了”
死了一名女奴
白起的神色未变,孟青夏的面色却已率先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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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死了一个女奴,白起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这个消息,让这个强硬又冷酷的男人有些不悦地敛起了眉,幽深的瞳眸逐渐染上了一层让人心惊的厌恶之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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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态度太过平静了,仿佛死一个女奴在这里是一件再令人习以为常不过的事,这种平静,近乎冷漠。
孟青夏的脸色却霎时间变了,想也没想地就往王城东面跑去,死了一名女奴那“女奴”二字,孟青夏第一个反应便是昆白,可昆白的身体分明在好转,她昨天去看她时,昆白还好端端地待在石牢里,怎么会突然死了呢可若出事的不是昆白,又会是谁呢
“白起大人”那仍跪在白起面前的侍从显得有些忐忑,他本是要去东面处理这起突发事件,然而现在没有白起大人的允许,他也不敢起来,白起大人虽然处事严厉,但对待下属一向宽厚体恤,然而此刻,这位年轻的王者立于阳光之下,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脸部的线条有如刀削般冷峻倨傲,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暖意,正是因为如此,这名侍从才突然感到有些忐忑了,白起大人现在,心情分明十分不悦,是因为刚才那突然任性往最混乱的地方跑去的孩子吗
“你不必在这里跪着了,去处理你该处理的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起缓缓地收回蓝眸渗透出的冷意。
白起此话就像赦令一般,令那名侍从暗暗松了口气,向白起行礼之后就匆匆离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白起只微微皱眉,这样的小事他本不打算费太大的心思,但既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又擅自主张往她最不该去的地方扎堆,他甚至可以想象到一会她会有的反应,白起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又恼火又无奈的神情,抬步转变了方向,往东面而去。
孟青夏赶到人最多的地方的时候,正是场面最混乱的时候,原本在这个时间应该各自忙碌自己所负责的工作的女奴们全都围在了一起,她们一个个都面露惊恐之色,有胆小的当即就尖叫着昏了过去,让人从里面抬了出来,更有甚宅当即从人群的最里面冲了出来,扶在角落呕吐,这场面吵吵嚷嚷乱得不行,尖叫和怒骂的声音混在一起,直到来处理这事的侍从们来了,抽出刀子呵斥了几声,才勉强控制了混乱的场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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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本来是担心昆白出事才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的,但这些围满人的混乱场面是发生在女奴们居住的地方前面,昆白所在的石牢离这里还有段距离,看来突然死去的女奴与昆白无关,孟青夏虽然松了一口气,但眼睁睁地看到又一个奴隶卑微地死去,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心寒,现在只要是和奴隶扯上的不幸的事,她总是不自觉地联想到自己的命运。
在孟青夏知道了前面的事与昆白无关后,她便已经不打算上去凑热闹了,她的性格并不活泼,自然也不会主动往人多地地方凑,可就在她刚打算转身往回去找白起认错的时候,前方的人群忽然被人从中间遣散开了,因为赶来处理这里混乱的事的侍从已经了人群的最里面,把出事的女奴往外抬了出来
孟青夏只觉得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好像被沉重的铅灌满,钉在了原地,她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连脸上的神经都没有过一些,不是因为她胆大,也不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镇定,就连那些比她见多识广的女奴都晕的晕吐的吐了,更何况她
只见那被人从里面抬出来的,正是死状极其惨烈的女子,高挑的身型,那隐约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是莎妮孟青夏还记得她那几乎被所有女奴视若头目的女奴,这么多女奴里据说是最美也最得宠的女奴可现在,她怎么死了还死得这么惨烈
此刻她几乎是浑身的,尸体上都已经开始发出臭味了,隐约还能看到有蠕动的虫子在尸体上爬过,皮肤也因为死了太久才被人发现而变了颜色,披头散发粘在身上,自从孟青夏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所经历过的一切事都依次又一次地刷新她的承受能力,她原本以为现在她就算见到死人也能很淡定了,但硬生生看到眼前这一幕,孟青夏还是整个人说不出话来,甚至连闭眼躲开都做不到,身体仿佛不由自己控制一般,她感到自己的胃部正在翻江倒海,面色也早已经变得煞白
“莎妮姐姐,怎么会突然出事了”
“前几天我们就一直见不到莎妮姐姐,我们一直以为莎妮姐姐只是失去了踪影,我们也试图找过她,可是没想到,没想到”
“就在这几天,莎妮分明还在和我们说,她刚刚受到了白起大人的宠幸”
“是啊,几天前莎妮开始食不下咽,我们甚至以为莎妮是因为有了身孕,我们还在恭喜她本来以为她的命运就要改变了”
“太可怕了”
“她死了好几天了,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今天早上曲陌闻到了臭味才进去看一看的,没想到”
孟青夏已经听不清那些乱成一团的议论声了,她此刻只能将眼睛睁得大大的,脸色白得可怕,她好像终于恢复了一点控制身体的能力,她几乎要吐出来了
就在此时,孟青夏只觉眼前一黑,一只微凉的大手从上而下覆盖了下来,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她的身子随之往后一靠,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后,朝前方落下的阴影,也将她覆在其中,随之而来的,是头顶落下的,低沉的,略带不悦的嗓音:“这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
是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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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别留言怀疑白起是不是处的问题啊,我之前有回答过这问题了,答案请参照我之前的回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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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的忽然降临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一下子寂静了下来,这位年轻英俊的统治者高大冷峻,他的五官深邃,线条冷硬,傍晚的风偶尔攒动他的衣袍,冷冽而不可侵犯,唯独那双薄唇,是性感的源泉,这个男人若是笑了,会让人心惊,他若是绷着脸,会让人胆战,而此刻,他的神色冷漠,蓝色的眼睛蛊惑而妖冶,却噙不住半点温度,而白起大人的前方,站了一个好像已经被吓坏了的孩子,她浑身僵硬着,靠在白起大人怀里,白起大人也因担心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夜里该发恶梦,抬起一只手将她的眼睛捂住了,甚至低声开口,命令她不准看这些脏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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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没有料到白起大人会亲自前来,处理此事的侍从立即刷刷刷跪成了一片,而那些原本尖叫着的混乱着的女人们,却好像傻了一般,直愣愣地盯着这个宛若天神一般令人望而生畏的英俊男人
这些女奴,她们都对白起大人的宠爱充满憧憬,但她们中的大多数人,却连白起大人的面都没有机会见到,她们只知道,那是一个高贵强大的男人,白起大人极少来东面,不,他好像根本不来这个地方,这些女奴放肆的目光惹来那个尊贵男人的不悦,他冰冷的蓝眼凉凉地自她们这方向扫了眼,这些一个个傻住了一般的奴隶们,顿时白了脸,只觉从头冰凉到了脚,她们无不地跪了下来,连头也不敢抬,再也不敢多看那位手握大权的统治者尽管她们心里,一个比一个激动,甚至绯红了脸,做着不切实际的奢望,此刻的这些无知女人们,居然有些羡慕起死去的莎妮来了,谁让她们听说她是得到过白起大人宠幸的
“白起大人属下们该死,惊动了您”侍从们已经清楚地感受到了白起大人的不悦,因为这周遭的空气,分明以骤然的速度降温了下去,人们只觉得呼吸一滞,每一口呼吸,都充斥着从白起大人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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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没有处置他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他现在好像也没有功夫处理这些小事,此刻他面前的那小东西,看起来已经支持不住了,再待一会,她不知道要出什么岔子。
白起只是冷淡地扫视了这些跪成一片的人,看到眼前着狼藉的局面,还有那还未来得及搬走的散发着恶臭的尸体,白起不悦地皱起了眉,冷哼了声:“都还愣着做什么,虽然是奴隶,就这么死了也是可怜,埋了吧,下辈子也好投个好人家。”
白起下了令,侍从们自然不敢怠慢,白起如此处置,看来也不打算大动干戈地查一个卑贱的奴隶为何会突然死亡了,埋了她,这事也算结果了。
白起如此处置,的确已经算仁慈了,要知道,通常一个奴隶死了,尸体被随处一丢便算了事,反正不久之后,饥饿的苍鹰和秃鹫会将他们的尸首吃光,奴隶的死,就像畜牲死了一样,没有人会多此一举将他们埋入地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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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白起和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白起虽然捂住了她的眼睛,可那阵阵恶臭还是不免要钻进她的鼻子里,她的眼前一片黑暗,脑袋里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地拼命脑补着那惨烈的局面,此刻她的身子终于从那呆滞僵硬中缓了过来,有了反应,,不断地了起来,白起的大手下,隐约还能看到她白得不见血色的脸色。
显然是站不稳了,孟青夏被吓坏了,她还没亲眼见过这样可怕的局面,她本性并不喧闹,处事往往属于冷静的了,若不是如此,她此刻恐怕早被吓得乱喊乱叫了,白起很了解她,她虽不哭不闹,可那样子,可不比那些喊叫呕吐混乱一片的女人们好多少,要她跟着自己回去,恐怕她还未必能迈得动步子,现在的孟青夏,简直是整个身子都往后倚靠在白起身上的,若不是白起,她应该早瘫软坐在地上了。
孟青夏的小手一直紧紧地拽着白起的袖子一角,呼吸中,满满的都是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好像将那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冲淡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世界上,分明最可怕的人应该就是白起这个蓝眼睛的野蛮人,可偏偏此刻他的出现,让她感到心安
“没出息。”白起看了她一眼,只是这样就将她吓得魂不附体了,不是没出息是什么往后她跟在他身边的日子还长远着,比这还要惨烈的局面恐怕多了去了,若是回回都这样吓出毛病来,她大概活不了多少岁了,能不能活过成年还是问题。
白起口中如此训斥她也不算冤枉了她,但训斥归训斥,孟青夏这样子他也不指望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适应过来,白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径直将这个吓坏了的孩子从地上给抱了起来,孟青夏在他眼里,比一只猫重不了多少去,他抱着她的姿势很轻松,简直是一只手将她给拎了起来,挂在了肩上,然后曲起手臂垫在她的小屁股容她坐着。
孟青夏也十分习惯白起将她拎来拎去的方式,她的脑袋早已经是一片空白了,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白起一抱起她,她的两只胳膊就习惯性地立即搂住了白起的脖子,将吓得惨白的小脸紧紧地埋进了白起的脖颈中,稚嫩的嗓音,带着委屈又虚弱的音调,闷闷地唤了一声:“白起”
真驶可怜的,一点也不像平时胆大包天的她。
白起冷笑了一声,却没有因为她这般可怜的模样生出半点同情心来:“我说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再让我看到你往这来,看来你将我的话当做了耳边风。”
不高兴,是了,白起的心情很显然十分不悦,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小东西除了不断给他惹麻烦的本事一流,就连和他作对的本事也见长,看来他最近,的确太少修理她了,才会让她产生即便将他的话当做耳边风也没有关系的错觉。
孟青夏当然知道白起那语气里夹杂着的冰冷的怒意,可她现在没有功夫认错,也没有体力去思考如何才能在白起的怒气下保全自身,哗啦一声,一直脸色苍白的孟青夏,终于在白起的肩上,吐了出来
冷,像是突然坠入了冰窖的寒冷,像是有无数道从地狱里来的寒冰将她穿了个体无完肤,白起高大的身型明显一顿,蓝眸里闪过了一道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但出人意料地,他没有将她立即丢到地上,脚下也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继续向前赚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浴殿
孟青夏这一吐,立即舒服了不少,也清醒了不少,她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她也不敢去看白起此刻的表情,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冷得像寒冰一般,白起素来喜爱干净,她就是带了一点臭味,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把她从寝殿里丢出去,而现在,她居然吐了他一身
孟青夏看着白起从肩到袍沾满的污秽物,她的心忽然狠狠地沉了下去,这一回,恐怕惨了
“白起”孟青夏仍旧紧紧地抱着白起的脖子,因为她一点也不怀疑白起会不会随时松手将她狠狠丢下去,她的语气很虚弱,带着愧疚和一丝丝讨好之意,果然,白起没有回答她,他也不说话,只是周身的空气,更加冷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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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晚了,白天跑出去和朋友碰面了,不出意外老规矩晚上快零点时会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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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几乎是黑着脸将孟青夏带到了浴殿,由于白起素来喜好干净,侍奉浴殿的奴仆并不敢轻怠,总是随时做好白起大人会使用浴殿的准备,由于冬季的到来,从地底引进浴殿的温泉水让越靠近浴殿的这一带,温度都越暖和一些,才刚靠近浴殿,孟青夏就已感到了一阵暖意,多多少少缓解了一些从白起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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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大人一路走来,就算有温泉水的暖气也掩盖不住这位年轻的王者喜怒无常的寒气,远远地看到白起大人朝浴殿这来,侍奉的奴仆早做好了准备,一路排开跪在了两侧,打算侍奉白起大人沐浴,可白起大人走近了,他们才发觉情况好像十分不妙,白起大人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大好看,敛起的冰冷眸子透露出了这位尊贵王者的不悦情绪,待他们看清白起大人身上沾着的污秽之物还有那坐立不安脸色古怪眼睛闪烁一脸心虚的始作俑者时,人们心中大致就已明了惹白起大人不悦的因素了
众人唯恐这怒火烧到了自己头上,连忙匍匐下了身子,头也不敢抬,大气不敢喘一个,贴在地上恭敬地迎接白起:“白起大人”
白起大人的心情正差着,眼底仿佛有一簇火焰在那幽暗的瞳眸中跳跃着,但好在白起大人一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并不常迁怒于无辜的人,饶是如此,当这抹冷冽的男性气息从面前经过时,仍是仿佛带来了一团冰冷刺骨的冷空气一般,令无辜的旁人都胆战心惊
这些机灵的奴仆,已经料到了那胆大包天的小奴隶一定将白起大人气得不轻,因为白起大人喜好干净的事情,是整个禹康上下无人不知的,他们还没见到有谁那样大胆,竟然直接将污秽之物吐在了白起大人身上,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小奴隶竟然也是唯一一个,在如此惹白起大人不快之后,还活得好好的人
他们也算侍奉在白起大人身边的老人了,很清楚白起大人的脾气,一会那个可怜的小恐怕要遭殃不可,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好心地偷偷去请湛大人了,这时候恐怕也只有湛有可能能改善这局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就连这些旁观的奴仆们都料到了孟青夏的下场有多惨烈,作为当事人的孟青夏不可能还无动于衷,白起忽然带着他走进了浴殿,一直被震慑于白起怒火之下不敢吭声的孟青夏这下也忍耐不住了,小脸之上露出了惊慌之色,他们才刚踏入浴殿之中,迎面就遇上了浴殿里蒸腾弥漫的水汽,孟青夏的面颊和头发当即湿润了,她知道白起一贯喜好干净,自己这下也算撞到口上了,可白起莫不是要将她扳了丢到浴池里去不成
一想到这,孟青夏的脸颊当即哗地一下通红,也不知是被这里蒸等的雾气闷的,还是被吓得,她当即挣扎着想要从白起怀里下来:“白起我我要下来放我下来”
现在知道害怕了
白起没有理她,他径直将她带到了浴殿深处,孟青夏仍挣扎得厉害,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可就她那小身板,在白起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她似乎预料到了自己要被白起罚,挣扎得才这般厉害,刚才那副无辜又讨好的模样又到哪去了
他忽然冷哼了一声,宽大的袖摆在半空中拂出了一道冷风,扑通一声,孟青夏被白起扔了个猝不及防,直接连衣和人被丢进了浴池里,虽然早做准备,可那温热的水流直接灌进了口鼻,浴池很大,她就是好端端地站着,脚也未必能够得着底,孟青夏忽然被扔进水里,哗啦水花四溅,她也被浮力冲击,整个人一歪,斜斜栽了进去,根本找不回身体重心,那一瞬间,她的脑袋都空白了,胸腔被水流所压迫,她猛地呛进了好几口水,这小小的身体开始猛烈在水里挣扎起来,好四肢在水中和空中胡乱挥舞着,好几次好不容易钻出了水面,却因为身体不稳,又栽了下去
“白,白起咳咳咳”孟青夏大概这辈子也极少像今天一样狼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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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挥动着双手,想要抓到浴池爆眼前被水汽遮挡,一片模糊,隐隐约约中,她只能看到白起冷然地站在浴池爆淡淡地看着在水中挣扎的她,没有要出手将她捞出来的意思。
很显然,孟青夏并不怎么擅长泅水
眼见着这孩子在水中挣扎得越发厉害,雾气朦胧中,白起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将这小东西就这么丢进浴池,一方面是因为气番略施惩戒,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小东西并不怕水,至少不会因此丧命,呛几口水罢了
有男氏的掌上明珠姬姜女,自小顽劣,颇受宠爱,骄横跋扈,性情却堪比男儿,尤其喜爱骑马射箭,有男氏栖息黄河之岸,上至佝偻老人,下至垂髻孩童,无不精通水性
白起自然不会容许来历不明的人待在自己的身爆这孩子与有男氏的渊源,白起岂有不知的道理,即便性情可能谣传,但年仅八岁的姬姜女曾泅水三天三夜逃离,总不该是假的
白起眉间微皱,眸光也霎时间如寒星般深沉,严厉,而又莫测
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孟青夏的错觉,分明脑中缺氧,视野模糊,可她的心底却没来由地一慌,空气中,仿佛有一道幽深锐利得要刺穿她骨头的视线沉沉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孟青夏地心中一寒,那是种久违的冷厉与危险,在这本就空气稀薄的浴殿里,蔓延了开来,直到将她吞噬
直到水里的孟青夏实在折腾得没有了力气,意识也渐渐地模糊,水里闹腾的动静也小了下来,就连孟青夏都以为自己这回恐怕就要这么往下一直沉下去的时候,水中哗啦被拨开的声音响起,但此刻的孟青夏也只能艰难地撑开眼皮,透过那水层,隐隐约约地看到,那道月白的高大身影缓步走入了水中,他很脯所以这对于孟青夏而言可以没过头顶的水面,甚至不能淹过他的胸膛,他是和衣下水的,波动的水和弥漫的水汽遮蔽,她仍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巴连接着脖颈,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越发猜不透白起到底怎么了
孟青夏折腾得实在没力气了,直到此刻,迷迷糊糊之中,才有一只修长冷硬的大手,准确无比地扣住了她已经不再剧烈挣扎的手臂,那力道向上一拽,她好像被他拉出了水面,身体也紧接着靠近了一道温热强硬的胸膛,然后被他捞上了岸
“白起大人”急冲冲往这赶来的湛来到浴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白起大人刚刚从浴池里走出来,怀里还捞着一个湿透透了的小,那小满脸殷红,似乎是窒息所致,但看那仍有起伏的,湛好歹松了口气,至少这小奴隶还留着一口气。
见湛来了,白起也只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你来了。”
湛冷不丁颤了颤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湛还有白起大人您交代的公务要办”
白起大人此刻神色莫测,让湛更是摸不着头脑,但湛侍奉在白起大人身边那么久了,什么时候危险,什么时候安全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白起冷笑了一声:“这孩子在水里挣扎得太久了,伤口怕是要受到影响,你准备一下。”
言下之意他好歹一个贵族的湛,今后看起来得全权侍奉这个三天两头惹出点事端的小奴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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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一旦入了冬季,将有不少人要跟着遭殃,尤其是那些可怜的奴隶,他们总是干着最辛苦的工作,这种时候,即便是大多数平民都未必能有足够的食物和物资度过冬天,更不必说这些连自由都没有的奴隶了,运气好一些的,或许他们的主人会为他们准备一些冬衣以勉强撑过冬季,运气不好的,冬季对于奴隶而言,就意味着死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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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这些奴隶,这些在禹康王城里的奴隶们的命运则显得好多了,白起大人对待奴仆一向宽厚大方,至少他们总不会被饿死或是冻死。
可这些奴隶里,还没有谁的待遇是能比得上那听说正被白起大人宠得无法无天,甚至在吐了白起大人一身后还没有受到惩罚的小奴隶,此刻孟青夏正睡着白起大人的床榻,因为担心她冻着,寝殿里甚至还点了炉子,暖和得犹如春天。
孟青夏大概并不知道外头的女奴们有多么羡慕她所获得的待遇,这其中的苦楚也只有她自己能说得清了,三天两头受伤便也算了,因为吐了白起一身,她被白起丢进了水里,险些窒息而死,这么一折腾,她的伤口倒是没有出什么事,只不过一来一回间不免又染上了风寒,迷迷糊糊了好几天,如今神志才稍微清醒一些,据说这几天湛硬着头皮来给她看病,耽误了不少公务,如今湛的医术大概都可以和那些巫医媲美了,就为了格外容易出状况的孟青夏,湛都快要把自己钻研成一个了不起的巫医了,若非如此,白起大人也不会回回都点名让湛料理孟青夏的状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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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醒来的时候,正是太阳正暖和的时候,今日的天气还不错,寝殿内又有炉子点着,孟青夏倒是感受不到寒冷,只是这几天,她着实被风寒折腾得不清,迷迷糊糊烧了好几天,差点把湛都急坏了,他并不是担心她,只是怕这小奴隶出了什么问题要连累自己跟着遭殃罢了。
好在今天一早,湛的办法起了效果,孟青夏的烧也退了,精神状态也好转了不少,睁开眼睛时,孟青夏还稍有些糊涂,神情迷茫,病了几天,脸色也没有前些天健康了,屋子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孟青夏呆呆地撑开了眼睛,睫毛微颤,黑色的眼眸还隐约氤氲着些刚刚醒来的雾气,她身上的衣服早被人换过了,孟青夏也没功夫去顾及是谁为她换的衣衫,她记得,她在失去意识前,分明还在水中挣扎,最后呼吸不上来,呛了整个肺部的水,便这么晕眩了过去,不省人事
怔怔地睁着眼睛,孟青夏还不大清醒,神情迷糊,但也大致知晓自己身处在哪,身上盖着软软的皮毛,就连屋子里也暖和得不行,她都差点被暖处了一层薄汗了
后来的事她也隐约有些印象,只是记不大清了,大概是她生病了,总有人给她灌难喝的汤药。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忽然闪过,那冰冷的蓝色眼睛掠过危险又莫测的信息,好像一道雷突然从孟青夏的天灵盖劈下来一般,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孟青夏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骤然清醒过来了
是了,她的印象告诉自己,这幅身体的主人姬姜女本该是会泅水的,似乎还是个泅水的能手,可她孟青夏不会啊,情急之下,身体没有展现出任何会泅水的本能,她不仅被吓着了,还慌乱得不行,越是慌乱,反而在水中挣扎得越厉害,还险些将自己溺死了
孟青夏黑眸一凝,心底也跟着一沉,白起那讳莫如深又锐利得让人无处遁形的目光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散,孟青夏有些头疼,也不知道白起是否生了疑心倘若他问了她,她倒也可以用一时被吓坏了的借口搪塞,可若他不问她,她又不好自作主张开口多说,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她总感觉自己置身于危机之中,而那个蓝眼睛的男人,就是能决定她生死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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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通下来,刚刚才恢复意识的孟青夏已是疲惫不堪,口干舌燥,毕竟是大病初愈,孟青夏还是感觉自己虚弱得很,又缓了好一会儿,才积攒了些力气,支撑着身子试图要起身为自己找些水来喝。
大概是她折腾出的这些动静引起了正要从外入内的人的注意,门被打开了,进来的竟然是这时候本该仍被关在石牢里的昆白,只见昆白也已经将自己收拾出了个干净的模样了,此刻手里正捧着本来要灌孟青夏喝下去的小米汤补充体力,只是令昆白没有想到的是,已经迷迷糊糊睡了好几天的孟青夏居然已经醒了,昆白愣了愣,然后面色一喜,赶忙将东西放下,她笑起来的时候,红扑扑的笑颜十分灿烂,就像今日暖和的阳光:“阿夏,你醒了太好了,你总算醒了,你呀,要吓死我了”
孟青夏的神情仍是有些怔忡,原本要下榻的动作也停止在了原处,她眨了眨眼睛,露出意外的神色:“昆白”
昆白嘻嘻一笑:“阿夏,当然是我啊,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果然是昆白,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怎么”孟青夏仍是感到意外,神情也有些糊涂,她虽然想与白起谈论昆白的事,可后来的意外接二连三,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件事,怎么如今白起已经大发慈悲地释放了昆白吗这可不像一贯铁石心肠的白起的作风
昆白当然知道孟青夏想问什么,她边将孟青夏的小米汤端了上来,边开口向她解释:“这事说来话长,不过说起来还是多亏了阿夏你呢。我本来都已经奄奄一息了,若不是阿夏你救我,还常来看我,我恐怕活不到现在,更没有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和你说话的机会。这几日,听说你生病了,白起大人好像也很忙,无法总仕及到你,湛大人便向白起大人提议,说阿夏你啊,总是惹麻烦,一定是因为这么大的王城里,也没有一两个年龄相仿的玩伴的缘故,湛大人说,你还是个孩子,难免调皮要惹祸,小孩就该做小孩该做的事,况且你又生病了,湛大人听说了你和我是朋友,且与你年龄相仿,就请求白起大人将我放了出来,顺便也能好好照顾阿夏你的身子,以后就由昆白好好侍候阿夏。”
“白起同意了”孟青夏实在摸不清白起的脾气,因为她每每谈起“朋友”的事时,白起对她的话总是嘲讽或者不屑,她也原本认为这事要费一些周章呢,没想到白起竟轻易就同意了。
昆白愣了一愣,大概也有些意外孟青夏竟然直呼白起大人的名讳,而且还呼得十分自然,好似平时便一直是这么称呼的一般,但昆白转念一想,孟青夏的年纪还小,没大没小不懂礼数也是有的,况且外面都说白起大人惯着她,这样一想,昆白便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掩嘴调皮地朝孟青夏眨了眨眼睛:“阿夏,你真笨,如果白起大人不同意,我现在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呢阿夏,你待我的好,我一定永远不会忘记的,这一回也是多亏了你,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对吗”
孟青夏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事重重,昆白以为她又不舒服了,有些紧张地问道:“阿夏,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还觉得难受”
“我只是在想那日莎妮的事。”孟青夏摇了,脸色疲惫。
提到莎妮,孟青夏不由得脸色又微微有些苍白,想到那日的情景,大概又有些反胃了,昆白也是眼神一黯,微微有些沮丧,她们这些做奴隶的,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心情,莎妮那么漂亮,在女奴中是最飞扬跋扈的,听说还得到过白起大人的宠幸呢,可怜莎妮都死得那样惨烈
见孟青夏脸色不好,昆白忙安慰她:“阿夏,你别想了,虽然我来这里的时间也不长,可我听说,以前也有别的女奴突然死掉呢,这种事是常有的,你瞧,才几天呢,大家已经都不关心这件事了,所以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况且白起大人那样宠爱你,阿夏,你不要害怕,你才不会有那样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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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气好,在床榻上躺了好几天的孟青夏被昆白催促着到花园里晒晒太阳,要知道,禹康因地底下有温泉和矿脉,比其他地方都要暖和一些,虽然眼见着就要入冬了,但白起的城堡里,却有着一片环境极好的花园,花草也长得极好,大概要到了最冷的严冬的时候,这些花草才会开始凋谢,这地方,最适合闲来犯懒时晒太阳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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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有心事,便也随昆白去了,被昆白拉到了花园的一处平缓的假山顶,这里是正好能晒到暖洋洋的太阳的地方,孟青夏便坐在那上头发呆,她虽然风寒好了,太阳也暖和,可昆白还是把孟青夏给裹得厚厚的才敢让她出来,要不这风寒刚好,又被风给吹坏了那就麻烦了。
要么怎么说昆白心眼多,心眼多的人,往往善解人意,见孟青夏没什么说说笑笑的兴致,昆白便也安静地站在假山陪着她,不吵她发呆。
人人都以为孟青夏正在发呆,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哪有功夫发呆啊人世间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噩运降临本身,而是明明知道噩运即将要降临了,却一点给自己找办法开脱的方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噩运从天而降砸到自己头上的那个过程。
她在白起面前露了这么大一个漏洞,若是别人便也罢了,可白起是什么人啊,他心思深沉,喜怒无常,更是令人琢磨不透,她的这点小把戏,恐怕瞒不过白起的眼睛吧也许她的身份多半已经在白起那穿了帮,她也无从解释自己的来历,说了恐怕白起也未必会相信,只怕要将她当作别有居心的细作杀了了事,以白起那铁石心肠的人,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栗子网
www.lizi.tw可她这又算哪门子的穿帮啊若说真假,从头发到脚趾甲,她无一处不是货真价实的姬姜女,顶着一个孩子的模样,白起或许并不会对她太过上心,说不定,这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觉,当时的情景那样混乱,自己想太多产生偏差也是极有可能的事要不她现在怎么还好端端地坐在这,没有在白起手中遭殃呢
烦恼,真是烦恼
孟青夏感到十分郁闷,自从来了这个地方以后,她成天不是在烦恼自己的脑袋能否安然无恙安在脖子上的事,就是在烦恼白起那个性情莫测的野蛮人究竟是喜是怒,这样的日子,倒是比让她和一大堆女奴挤在一起辛苦劳作还要折磨人。
正在思绪急速运转,心情充斥着苦恼的时候,孟青夏也算见到了老熟人,这两个老熟人,说起来和孟青夏也算有些交情,自从回到禹康以后,她倒是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们了,只见不远处,两个高高瘦瘦的少年也看见了正坐在高处的孟青夏,他们一见她,便朝着这走了过来,和前些日子相比,才一段时间不见,阿修和阿观的个头竟然一下子向上蹿了不少,看来这个年龄的男孩,果然一不小心就能成长为高大的少年,他们身上穿的也是白起亲信侍从的衣服,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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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在这”孟青夏的神情有些困惑,他们怎么在这难道白起今日也在都城中吗她以为他一向很忙,这几天应该是见不到他的。
“小奴隶,我听说你回来以后又病了一场,你可真是多灾多难,看到你现在没事,那真是太好了。”阿修对孟青夏笑了笑,自从上回那件英勇护主的事后,阿修和阿观似乎对孟青夏取笑了成见,将她看作了自己人,就连对她说话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阿观也难道露了个好脸色:“我们现在在湛大人的手下当差,但我们的经验不够,湛大人说,还得再锻炼个几年,我们才有资格随侍在白起大人身边。”
见孟青夏竟然和这两个年轻的新贵认识,昆白一脸的好奇,眨巴着眼睛,倒也不插嘴打扰他们说话。
“哦”孟青夏的眼睛闪了闪,别有深意地试探了一句:“白起大人不在都城里吗”
“白起大人去了沔康,昨天就已经出发了,湛大人和涟大人都跟着出城了,侍奉在白起大人身边。”阿修并没有察觉出这个小奴隶一脸闪烁的心虚,自然也不知道孟青夏现在的脑袋正提在腰带上,不得不关心着白起的动向呢。
“那白起大人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孟青夏跳下了假山,进一步关心起白起的行踪来了。
阿修摇了,阿观也是一脸迷茫:“怕是还要一阵子吧,听说是因为沔康种出了新的来粮食品种,白起大人昨天接见了沔康来的的部落长老,听说了这件事以后,白起大人就亲自去了沔康视察。如果这种新的粮食能够种活得以推广的话,以后到了冬天,因为食物不足的问题就可以得到大大的改善了。”
孟青夏“哦”了一声,脸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心里却已经迅速盘算开了,有新的契机,白起应该会为此感到高兴,或许他的心情就不算太差
“既然你都已经好了,自从你回到禹康都城以后,就还没走出过宫殿的大门吧”阿修和阿观忽然提议道:“白起大人交待了,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如果你实在感到闷得慌,可以出去到处走赚趁着冬季还没降临,马儿也比较好走一些。禹康附近,还有不少有些规模的小部落,它们都是在白起大人的管辖范围之内,白起大人这回去视察的沔康就离这里不远,如果你要去白起大人那里也可以,正好我们也想看看沔康新种出的粮食长什么样呢。”
孟青夏对此感到有些惊讶:“白起大人他允许的”
这也怪不得孟青夏惊讶了,白起会如此好心怕她闷得慌这样考虑周到甚至算得上温柔的白起,孟青夏实在是无法想象,她也更加摸不透白起到底是什么意思了,难道他不怕她又企图逃跑,或是给他惹出什么麻烦来吗要知道,她身上,也算是前科累累了
“这正是白起大人亲口和谐交待的。”看到孟青夏眼底闪烁出的惊喜和稚气,这两个年轻的少年还是头一回发现,原来这个总是惹麻烦的小奴隶长得还挺好看的,此刻她的表情很生动,好像难以置信白起大人会准许她出去玩似的,她这么一眨眼睛,就好像一道阳光投射进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一般。
往些年一旦到了快要冬季的时节,总会有些担心自己无法安然度过漫长冬季的奴隶和平民造反作乱,捅出一大堆麻烦的事端来,今年在白起大人强硬又大方的手段之下,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什么事端呢,要不白起大人也不会放心让他们带这个小奴隶到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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沔康属于白起的统治辖区,距离禹康并不远,骄火的脚程又快,一趟也不过半日的行程,除了狩猎外,农业也是中原各大部族颇为重视的一部分,只可惜生产力并不太令人满意,这也是白起这几年最为头疼的一件事,一年之中风调雨顺便也罢了,若是出现什么天灾,部族里的子民们通常会白白忙和了一整年,到头来,收成也不见得能够果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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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沔康给他带来了好消息,听说是这里的人无意中培育出了新的粮食品种,生存力极强,存活率也极脯白起特意为了此事亲自来到沔康视察,此刻也正与生活在沔康的几个德高望重的部落长老在谈论着什么,由涟与湛随行在白起左右,就在此时,蔚蓝的天际忽然划过了一道嘹亮的长啸,湛抬头,正看到一只体态健壮优美,脖子间还系了一圈黄色绸带的苍鹰,看那样子,是从禹康城方向来的,那黄色缎带的末端打了个结,湛认出来了,这是阿修和阿观放出来的驯养的传信鹰。
湛看了眼正与那几位长老谈话的白起大人,随后默不作声地后退了几步,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了,才将拇指与食指叩成环含于嘴里吹了一声口哨,那在天际盘旋正不知道该落脚何处的苍鹰听到了湛的口哨声,当即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俯冲而下,到了快要抵达地面的时候,又一个盘旋抬高了飞行高度,扑了扑翅膀准确无比地停留在了湛的手臂上。
湛挑嘴一笑,抚了抚苍鹰的背,夸了一句:“好孩子。”
那苍鹰的脖子上挂着的黄色绸带末端打着结,结的上面穿了一快石块一样的东西,那石块上刻了一个古怪的字符,湛只看了眼,然后嘴角便露出了“早有所料”的笑意来,放了苍鹰,湛才重返白起身爆见白起仍在于那几个长老谈话,湛便低声示意了声:“白起大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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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只好淡笑着向那几位正陪同视察的老道了个歉,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湛的身上,示意他说下去,湛便附在白棋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说罢,这才往后退了两步,等待白起的命令。
果不其然,这个前一秒看上去,仍是以温润优雅、风度翩翩的亲民形象出现的英俊男人,在听了湛的话之后,微微眯起了那双绝世无双的湛蓝眸子,他缓缓地抬起了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地笑意,更添了一道玩味:“我知道了。”
阿修和阿观放出了传信鹰,告诉他们,他们正护送着那小奴隶往这来,既然有心思玩,看来那小东西的身体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本是白起下的命令,允许她醒来以后到外头四处走赚否则长久地禁足在王城里,她也要闷坏了不可,与其到时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再擅作主张给他捅出麻烦来,倒不如由他给她这么个恩赐,允许她在阿修和阿观的陪伴下,确保自己的安全,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玩一玩。
白起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并没有受到前几日的那件事的影响,顿了顿,白起似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嘱咐湛道:“这里有涟陪着我就可以了,你出去看看吧,看到了人,就带到我这里来。”
沔康虽本来就离得禹康城不远,且这里还是在他白起的统治地之内,又有阿修和阿观看着,料那满腹心思的小东西再能折腾,也翻不过天去,但转念一想,白起还是决定让湛出去看一看,也好接应他们,毕竟阿修和阿观那两兄弟,也才来这里不久,认不大清路也是有的,这附近可栖息着不少部落,可别走错了方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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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湛的眼睛一闪,笑意盎然。
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不可理喻,否则谁能说得清,那个看着不怎么可爱,脾气也不怎么讨人喜欢,还三天两头惹出一些事端的小鬼头,怎么偏偏能在白起大人这得到特殊待遇呢他原本也以为,白起大人当初会从霁的手中将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奴隶带回来,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大概不用过多久,那小奴隶就会被白起大人忘在一爆任她自生自灭了,可现在的情形却是,他湛作为一个贵族,在那小奴隶面前,甚至都没什么地位可言了,那小最近犯的错也不少,至今不仅仍活得好好的,现在更是要他亲自去迎接她,就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湛这一去,去了好一些时间,这也太不寻常了一些,传信鹰既然已经把消息送达了,说明阿修他们已经离沔康不远了,况且禹康城本来就离这里不远,这些时间,就是让湛返回禹康城一趟也都足够了,一向不苟言笑像块石头一般又冷又硬的涟不得不开口向白起禀报了自己的疑惑:“白起大人,湛未免去得也太久了”
白起并没有答话,看得出来,白起大人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涟默了默,还是不放心道:“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白起大人,还是再派人前去看一看吧。”
白起目光微敛,锋利冷冽的眉峰也微微一凝,但神情仍是淡漠,并没有起太大的波澜,只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再等等吧。”
像是要应和白起的话,他的话音才刚刚落地,不远处,便出现了急驰而来的湛的身影,湛这一来一去,前后的神情态度截然不同,去时他还一脸忧哉,这回回来,却已是神色凝重,这样算是冷的天,湛竟然急出了一头的汗水来,等他驾马来到了白起的面前,这才匆匆下马,风尘仆仆地行了个礼:“白起大人,不好了”
涟也皱眉,只白起淡淡地看了眼湛,安慰道:“我在听着,你慢慢说,不必着急。”
湛哪里能不急
“那小奴隶,她”湛的浑身忽然一颤,因为眼前的那位年轻的王宅周遭的空气是突然间降温的,很明显已经警示出了白起大人此刻的情绪变化,湛有些心虚,甚至头皮发麻,但在白起那危险而又浓烈的蓝眸之下,湛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说完:“她不见了”
预料中的暴风雨并没有降临,白起的反应仍算冷静,只是这会任谁都看得出白起大人可不在兴头上:“怎么回事,你该说清楚些,湛。”
湛默默地咽了口口水,还未等他开口,湛的部下便已经跟随在湛后头,将不省人事的阿修和阿观兄弟两个带了回来,他们俩的状态看上去倒还好,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好像遭到袭击了,现在仍不省人事着,湛原本奉了白起大人的命令在沔康一段距离外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实在等不到人,湛也生了疑心,带人朝着返回禹康城的路又走了好几里,这才发现被人袭击不省人事倒在半路上的阿修和阿观,顾不得察看他们俩的情况,湛把他们丢给了部下便急急忙忙返回来向白起大人报告了,然后便是眼下这副情况。
此刻人们只看到,那有如天神雕塑一般俊美无涛的男人,他冰冷的诡异幽眸深不可测,冷峻的眉间是一片威严,见了部下带回来的不省人事的阿修和阿观,白起忽然皱起了眉,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悦
白起虽没有说什么,可他嘴角泛起的那抹冷笑,却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危险,极端的危险在冷空气中蔓延开来,就是那些无辜的旁人,都受到了这股冷冽气息的波及,呼吸紧张,浑身起来
湛在这股低气压之下,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涟更是紧皱着眉头,但眼下这情形,就是再糊涂的人,也知道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奴隶又惹白起大人不快了,那小奴隶不安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阿修和阿观虽年纪尚轻,但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宅他们的功夫不差,警觉性也不差,原本以为,让他们看着那小奴隶,总不会再出什么差错,况且近来,白起大人待她不薄就连湛和涟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
难道那小奴隶,又不要命地,尝试逃跑了吗,如此屡教不改
看来这一回,白起大人可未必会像前几次一样轻易饶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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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二更,小孟同学默默还嘴道:“不要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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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啸,风呼呼吹得十分凄厉,马匹嘶叫的声音,还有时不时从外头传来的骂骂咧咧的声音,吵,真吵。栗子小说 m.lizi.tw
孟青夏紧紧皱起了眉,整张小脸也简直要皱到一起了,她是被冻醒的,手脚僵冷得仿佛已经失去知觉,冷风时不时地从帐子缝隙里钻进来,地底下,无时无刻不向上冒出寒意钻进她的手脚,四肢,然后是头,孟青夏被冻得难受,外头好像正是黑夜,尽管白天太阳还算暖和,但毕竟是要入冬的天,她这小身板又刚刚受过风寒,这样的夜晚,让孟青夏感到格外难熬。
她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视野里一片昏暗,她的神情有些迷茫,一时分辨不清自己身处哪里,她甚至有些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处于这个境地,手脚又太冷了,她冻得直哆嗦,好像脑袋也被冻僵了一般,好半天都处于混沌之中,运转不开。
她的身下倒是铺了一些稻草和皮毛,只是那皮毛也不知道是放了多久了,发出阵阵臭味,这样的气味,让人恶心,皮毛的颜色也并不清爽,那上面的皮毛几乎都粘成一块一块地,灰色黑色混杂一片,根本看不出这皮毛原来的模样,孟青夏最近有点被白起惯坏了,从吃穿用度上,白起都很讲究,她跟在白起身爆也不免要沾光,要知道,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情况要比现在这样要糟糕得多了,但当时她还能忍受,有这样的待遇,当初的她应该会谢天谢地的,可现在反而有些忍受不了了,因为这恶劣的环境,孟青夏的一张小脸都黑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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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好像是下雪了,因为孟青夏躺在这个地方,隐隐约约从外头嘈杂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外头的人好像不少,这里的气氛十分,那不安的感觉从头蔓延到脚,不仅仅是她身处的这间,就连帐外的马蹄声和脚步声都格外混乱,谩骂声时不时地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好像在抱怨突然下雪的天气,让谁谁谁不小心滑了一大跤,太少,让他们只能在外头挨冻之类的
原来是下雪了难怪,这样的冷,让她以为自己时不时掉入了冰窟中
这天气可真是无常,白天还好好的,太阳还那么暖和,怎么到了夜晚就开始下起雪了,孟青夏呵了一口气,遇上了这冰冷的空气,立马变成了白雾,她身上还穿着离开禹康时昆白非要给她裹上的厚厚的保暖的衣物,可眼下似乎一点也不顶用,孟青夏虽然嫌恶身下那发出臭味又肮脏的皮毛,但为了不让自己冻死,她还是不得不在那上面蜷缩成了一团,以此找到了些许暖意,手脚才隐隐约约恢复了些知觉,脑袋也略微清醒了一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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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正身处在一间之内,这很小,似乎是临时搭建的,所以才有冷风夹杂着冰碴子时不时地从外面灌进来,她身下的干草和皮毛显然也是临时找来的,大概是怕她冻死在这里,好在她的手脚没有被束缚住,除了脑袋还有些疼,她并没有感到身上有受伤或者被虐待的痕迹。
头疼哦,对了,她好像记起了一些什么,阿修和阿观呢怎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里又是哪是谁把她挟持到了这里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她记得他们好像遭到了突袭,是谁袭击了他们,她已经记不清了,或者该说,当时她根本什么都还没看清,只知道周遭忽然一片混乱,然后自己的脑后便被钝器一击,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袭击她的钝器,应该是某件武器的背面处,并没有伤她太重,目的只是要她失去知觉,老老实实地不再挣扎,比较好被掳走罢了。
阿修和阿观是负责看着她的,她既然已经被人掳走了,想必阿修和阿观应该没能对付得了突袭他们的人,也不知道阿修和阿观有没有出什么事,毕竟只是两个年轻的少年,人也并不算太差,若是他们出事了,孟青夏仍是感到有些可惜,甚至心中会感到不安。
但眼下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孟青夏自醒来后,便表现出了出奇的冷静,她虽然也害怕,可个性使然,让她在第一时间强制压下了那不安的感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吵也不闹,只睁着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环境,耳朵也没闲着,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跟在白起身边的日子久了,大概胆识也跟着见长,这种时刻,她竟然不是害怕自己会不会死,而是立即开始分析起自己该采取的举动的利弊来。
至少目前为止,她看起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掳她来的人,如果想要刁难她,就不会特意为她搭一座,找来这些皮毛了,至少她对那些掳她来的人,应该还有利用价值。外头的人数不少,应该都是带兵器的人,她行动尚且自由,但恐怕逃跑的可能不大,一旦她轻举妄动,反而打草惊蛇了。
不知道,掳走她的到底是什么人
分明应该思考自己处境的时候,孟青夏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双蛊惑人心,却又危险慑人的蓝色眼睛一想到这,孟青夏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一脸沉重地叹了口气,立马又在空气出呼出了一团白雾来。
若是阿修和阿观能好好的便也罢了,他们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又突然不见了,这可说不清了,恐怕白起现在正生着气吧,毕竟她逃跑的事情也没少做,可这回,她可真是冤枉了
她倒是希望她真的是逃了啊,可这会分明是进了狼窝了,白起是个傲慢的男人,岂能容忍她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威严
孟青夏的神情十分郁闷,也十分无奈,她承认,她是有些害怕白起生气的,若是她真的逃跑了,那便也罢了,可这回唉,谁教她前科累累
正在思索间,帐子外头突然传来了动静,似乎有人朝帐子这来了,外头原本吵乱的声音也顿时停止了,那人就站在帐子口,帐内帐外都黑乎乎的,孟青夏无法凭借肉眼多探究到什么,只听帐子口的那人好像想要进来,他开口问了守在帐外的人一句:“里面的人醒了”
自然没有人能回答得出那个男人的问题,孟青夏看上去横竖就是个小胳膊小腿的小孩,当然没人会将她放在眼里,更不必担心她会不会逃跑,为此她在这里头,也没什么人进来看过她,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是昏迷是清醒。
眼见着那人要掀开帘子进来了,想必就是掳她来这里的人,孟青夏一惊,立即屏住了呼吸,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她的眸光一敛,黑色的瞳眸里,也顿时满是警惕,她在电光火石的思虑之间,立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假装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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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帘被人掀开了,那一下,带雪的寒风蜂拥灌入,孟青夏身子一蜷,寒风迎面而来,她被冻得脸色有些发白,帘子被人放下,寒风被隔绝在了外面,这才又好了一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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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睛,看不到来人,但眼皮上有光线刺激,应该是那人带了照明的火把来,往火盆上一丢,整个昏暗的帐子里顿时明亮了起来,脚步声走远了几步,又走了回来,最终停留在了孟青夏的面前,整个帐子里,除了啪啦啪啦烧得正旺的火盆子,一时间又陷入了寂静。
想了想,孟青夏还是睁开了眼睛,撑着手臂坐起身来,带着狭长睫毛的眼帘向上扇起,火盆子里的火光映衬在了她的脸上,没有慌乱,也没有刚刚醒来的惺忪睡意,她连装都不装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浓密的络腮胡子,皮毛大袍,戴着毡帽保暖,看上去有些狼狈,也显老,但那络腮胡子下,仍能看出那是张年轻的男性面庞,五官深邃,星眸锐利,极其冷淡,若是收拾干净,倒也算个面貌俊朗的人,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睛,抿得紧紧的唇,五官轮廓,甚至能找到一些与孟青夏相似的地方。
“看起来是早就醒了。”那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似乎带了一点疑惑,惊讶于若不是这孩子态度明显,神色沉静,眼中一片清醒,他竟然还未必能看出刚才那副睡颜是真是假,这可不像她,她从前可是连撒谎都会脸红的人,若是装睡,那眼皮子非要拼命抖动不可。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人看起来很了解她,孟青夏略微皱眉,她敢笃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与她熟识,她占据姬姜女的身体,按理说应该能凭借感觉猜出对方的身份,但事实是,她的记忆里,好像对眼前的这个人的印象十分模糊。
“你只一个人来,又未曾束缚我的手脚,看来你一时半会还不想对我不利。”孟青夏微微皱眉,其实她心里是有点紧张的,但她并不能将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她只能强迫自己镇定,因为一时猜不出对方的身份,她也只能以这样平静的口吻扯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说:“说吧,你来不就是有话要与我谈吗。”
那男人愣了一愣,脸上原本极其冷淡的表情终于表露出了一丝诧异:“从前你和我的关系虽然就生疏,但并不代表兄长不了解你,你从前虽然被父亲大人宠得无法无天,在我面前却拘谨得很,甚至看到我都要躲得远远的,这可不像现在的你,现在你既不怕我,个性也与从前变化颇多,兄长险些都要认不出你了。”
兄长
孟青夏心中咯噔一声,但面上却是极尽所能地保持平静,她的脑中在转瞬间便已闪过了无数种念头,她的兄长怪不得了,眉宇间,的确总能找到一点熟悉感,但却又陌生得很,他不就是有男氏的长子,在父亲战死之后,就立即牺牲自己的妹妹,带着所有族人卑躬屈膝向敌人投降的有男氏容成
如今她的这位兄长容成,在父亲死后,已承袭有男氏首领之位,难怪孟青夏的印象里对他极为模糊,此人寡淡无情,与她之间应该也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手足之情,否则作为有男氏掌上明珠的她,也不会在氏族没落之后,被兄长轻而易举地便当作奴隶奉给了敌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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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夏蓦然皱起了眉,表情很难看:“等兄长也被人当作奴隶,无数次濒临死亡的时候,恐怕也要和我一样性情大变了吧。不过兄长才不会变成奴隶,因为牺牲族人保全自己的事兄长干得可娴熟了”
敌意这样的明显,带了点孩子气,容成心里的那点疑虑顿释也因为孟青夏那毫不掩饰的厌恶态度而打消了,他的脸色有点冷,但也并没有因为孟青夏的态度而做出什么暴力的举动,看起来,他似乎还在试图能与自己这位妹妹好好谈话:“你记恨兄长情有可原,但好在你现在的处境还不错不是吗我听说,你在禹康那,可没人敢把你当作一个奴隶看待。有男氏虽然没落了,因为那场恶战,我们的族人死伤无数,你我兄妹能再见面,也是天神的垂怜。”
姬姜女与他这位兄长的感情本就薄淡,如今容成的态度却明显在讨好她这位恨极了自己的妹妹
孟青夏心中琢磨不定,不知道容成掳她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只好绷着一张小脸,总是恶言相向:“我不想和你说话,父亲大人为了有男氏的荣光,宁可战死,可父亲大人一死,你就做出卑躬屈膝向人投降的事。男人不是应该为了族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吗,就像父亲大人那样,可你却牺牲手足,厚颜无耻,贪生怕死,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死去的父亲大人”
果然,前一刻还明显有些忍怒的容成,因为孟青夏这样无礼又充满厌恶的态度,他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黑色的眼珠子里有火苗在燃烧,很显然那,孟青夏激怒了他,但容成还算有克制,只是冷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父亲大人为了那点颜面,战死到最后,面临的却是什么结果我们族人差点死伤殆尽,遭到覆灭,难道为了颜面,就可以牺牲所有族人的性命吗战也战过了,既然明知结果如何,为什么还要顽固到底父亲大人战死,我也很难过,但我身为父亲大人的长子,有男氏的新任首领,我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全剩余的族人性命,对于满目疮痍的有男氏,难道生存下去不是首要任务吗哪怕牺牲你一人的命运,牺牲我一人的颜面,遭那些人的唾骂和耻笑,可我至少不像父亲大人,我保全了我们的氏族”
“那么你为什么又要掳我来”孟青夏凝了眉,眼中并没有放松警惕:“兄长看起来可不像是为了对我做出的事感到悔悟,要让我回到氏族。你不怕得罪白起吗”
白起可是十分在乎颜面的人,他傲慢,霸道,专横,哪怕她只是一个玩物,一个宠物,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但毕竟是属于白起的东西,他可不会容许有人欺负到他头上来,这样明目张胆地与他作对。
提到白起,容成的神色也稍微有点顾忌,好像突然冷静下来了一般,那浓密的络腮胡子,遮挡住了他大部分的情绪变化,可还是能看出,有男氏现在的处境不怎么样,就连他这个做首领的,也都沦落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更何况其他成员
但这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自打有男氏投降的那一天,昔日的荣光早已殆尽,如今的有男氏,恐怕处处都要看人脸色,依附着其他强大氏族的喜怒生存。
但她不是很明白,容成应该也算得上是满腹心机的人了,他这时候做出有可能得罪白起的事,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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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孟青夏的态度没有那么抵触了,容成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些,可他依旧站在孟青夏面前,低着头,眼神冷漠,他以居高临下的方式看她,这轻蔑的视角,无情又不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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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成的眼里,分明从未有过所谓的手足,但此刻他神态凝重,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锐利,近乎逼视,不像是在说笑:“你应该知道,经历一场恶战,我们有男氏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领地,受过这样的重创,我们族人只能四处迁徙,物资匮乏,连生存都困难,根本不足以度过冬季,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出此下铂掳你回来。但你不必担心,你我既是手足,兄长必然不会害你性命。”
多么有道理的说辞,他俨然就是一个慈爱的兄长,孟青夏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异样,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让她感到一阵恶寒与恶心。
很显然,容成根本不想与孟青夏多说,他需要的只是这孩子老老实实听从他的安排罢了。
容成说得虽然模糊,但孟青夏的视线却一刻也没有从容成的脸上挪开,她仔细地捕捉着容成每一瞬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发现些什么:“你为什么不请求白起的庇护”
听了孟青夏的话,容成就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一般,孟青夏在他眼里,充其量不过是个**岁乳臭未干的孩子,想法天真也是难免:“请求白起的庇护你以为,我们一旦向白起示好,姒纵和伯益还会相信我们吗。”
姒纵和伯益
果然孟青夏心中一凛,面上虽不动声色,可心中却早已是百转千回,她虽然不大清楚,目前白起面临的局势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变化,但近来白起的心情看起来不差,想必是他长久以来的布局即将到了要收网的时候,她早就知道,当初白起会那样痛快地交出手中的权力,眼睁睁地看着伯益的势力在壮大,一切绝对不可能像事实表面这么简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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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的心思藏得那样的深,那样的可怕,姒纵和伯益,现在只怕更加忌惮白起的存在
如今容成宁可得罪白起,看来在他看来,似乎投靠姒纵和伯益,远远比投靠白起更有保障
容成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位年幼的妹妹,竟然心细如发,他原是以为,没有必要与她说得太多,如今看来,他倒有些低估了她了,容成看着孟青夏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深思,那神色,隐隐约约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你应该不知道,南方三苗一族屡屡侵犯中原,想必不用多久,他们就会入侵中原一带,给黄河流域的众多氏族带来的威胁,如今夏后氏正忙于游说黄河流域的其他氏族与之结盟,如此,三苗的侵犯便不足为惧了。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姒纵却将巡视部落、处理准备度过冬季的事交给白起,将与各大氏族联盟这样的大事交给一个外人伯益,如此厚此薄彼,姒纵的心思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孟青夏的神色越发凝重,紧抿着小嘴,没有说话。
容成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姒纵分明是忌惮白起,尽管他是自己的儿子。栗子网
www.lizi.tw姒纵此举,已是有意处处压制白起,姒纵如此忌惮白起你以为,将来白起还会是夏后氏的统治者吗如今就是瞎子都看得出,姒纵让伯益掌权,就是要伯益处处克制白起,但最近,我听说伯益在与各大氏族首领接触时,吃了不少闭门羹,白起想必早有所料,所以当初才会如此放心地将联盟一事交给伯益,那些氏族首领,比起姒纵和伯益,显然更给白起面子,仅仅是这一件事,已经惹来姒纵大怒了,但三苗的威胁迫在眉睫,姒纵尽管再忌惮白起,也不得不暂且为了氏族安危,向白起让步。”
“那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容成脸上的笑容,近乎狰狞,孟青夏的心底一寒,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眉间却皱得更紧了,现在的容成,就像一个魔鬼,一个阴魂不散的恶魔,她的处境很糟糕,孟青夏并不认为,凭她的本事,能够顺利从容成手中逃赚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这种情况下,要如何能将消息传达给白起,孟青夏眉头紧锁,但她并不是万能的神,凡胎,即便她再冷静,再强迫自己想办法,可她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当然和你有关系。”容成冷笑道:“此情此景,姒纵不得不请求白起来解决夏后氏的危机,也只有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联盟各大氏族,商议对付三苗的事,但姒纵又怎么会放心任由白起坐大,将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频频吃了闭门羹的伯益,现在正试图与白起谈判,伯益和白起一向交恶,谈判总是需要筹码的,关于你的传闻,现在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当日秋祭之时,白起既然会那样大费周章地保全你,明眼人都知道,你不见了,白起总不会无动于衷,纵使丢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主人也难免会不悦。我将你掳赚交由伯益处置,不管伯益是想将你当作谈判的筹码,还是将你送还白起,当作示好的礼物,对他们的谈判,总是有利无弊的。”
孟青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知道容成不简单,但她没有料到,容成会是个如此满腹心机的人,她岂能坐以待毙,若是任容成如此算计白起孟青夏的心情有些复杂,乱得很,她有些烦躁,她本不该关心白起的事的,他那样的人,又哪里会那么容易吃亏,况且,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奴隶,那本事坏白起的事容成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就算她死了,白起恐怕也会眼也不眨吧
可即便知道如此,容成脸上的那笑容仍是讨厌极了,好似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理一般。
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兄长利用,孟青夏仍是为此感到了一阵无可言喻的可悲,或许她已经不仅仅是为姬姜女感到可悲了,姬姜女早已经死了,她能知道什么,如今承受这些的,可是她
见孟青夏的神色复杂,容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变得森冷了起来:“你应该知道,兄长这么做,也是为了族人,哪怕牺牲你我,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你作为我有男氏的女儿,一定明白兄长的苦心。我本不该对你太过防备的,以你从前的性子,怕是捅破天也坏不了我的事,但如今,你让兄长不得不重新思考了,太过小看你,似乎会给自己带来灾难,为了避免那灾难,你应该原谅兄长不得不行之的下策。”
孟青夏心底一沉,容成的话还未说完,她的身体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转身便要往外跑,可容成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孟青夏的头发,将她给狠狠拽了回来,在力量的悬殊之下,孟青夏动弹不得,容成却在这时,冷冷地看了孟青夏一眼,然后紧紧地捏住了孟青夏的下额,那力道,孟青夏感到一阵生疼,那是几乎要脱臼的感觉,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容成眼中却无半点怜悯,他钳制住了孟青夏,另一只手,将腰间的水囊卸下,然后捏着孟青夏的下颚,毫不留情地给灌了下去
大概是早料到孟青夏会反抗,容成灌下去的手段很是了得,即便孟青夏反抗,但在他这儿,似乎根本没有起到作用,直到确认将那水囊里的液体灌进了大半,容成这才冷哼了一声,将浑身满脸都湿透了的孟青夏给丢回了那破旧的皮毛上,甩袖走了出去。
孟青夏想反抗,但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就是再蠢,也知道容成给她灌了什么,孟青夏感到浑身无力,此刻她狼狈地被丢在皮毛之上,直到失去意识之前,她一直没有被容成发现的手中,也脱力滚出了她一直带在身上的牛角配饰,而被她的身子掩盖住的地上,似乎用尖锐的牛角,刻出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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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第一场雪的降下,漫长的冬季在广袤的黄河流域拉开了帷幕,这对夏后氏而言,就像一个催促着他们不得不加快联盟进程的信号,冬季的降临,带来了一系列牲畜和农作物死亡的问题,不少平民会为此失去家园,就连那些享乐惯了的贵族们也不得不为此收敛自己的行径,除此之外,他们同时还要面临着三苗的威胁,远在千里之外的姒纵和正在外头奔波的伯益,早已急得不可开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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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之中,搭得十分结实的大帐之内,点着烧得正旺的炉子,为此帐子里十分暖和,厚厚的毡毛围了一圈,就连帐顶也压了好几层牛皮挡风,尽管外头寒风呼啸,可这寒气,好像根本无法侵入这间大帐。
帐子里,那年轻的少年伯益衣着很是华美,色泽美丽的皮毛被制成了裘衣,外头披着厚厚的斗篷,银白色的绒毛好像刚从活生生的白老虎身上剥下来一般,脖子上围了一条狐皮围巾,就连脚上的靴子都套了一层狐皮保暖,这身华丽的衣饰,衬得伯益面如美玉,很是俊气,但此刻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眼睛里浓浓的都是戾气,他似乎正在气头上,抬起一脚就踹在了面前跪着的男人的心口,咒骂出声:“混帐蠢货看你做的好事”
伯益在发怒,帐子里都是伯益的亲信,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纪轻轻就深得姒纵大人器重的少年,脾气一向暴躁,性情一向嗜血好杀,傲慢跋扈,况且最近伯益遭遇了一大堆令自己颜面尽失的闭门羹,本来就窝火,这会脾气正大着呢,逮着了出气的对象,就狠狠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为此帐子里的这些伯益的亲信,见到伯益在发怒,各个低头闭嘴,以免这怒火烧到无辜的自己头上来。
被他踹倒在地的男人,看上去年纪可是要比伯益年长许多,络腮胡子,冷峻深邃的五官轮廓,身上的衣服有些陈旧,保暖的皮毛看得出来,都是旧东西了,在那傲慢又衣饰讲究的伯益面前,这个男人则显得狼狈了许多,可这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那个被伯益一脚踹在心口的男人,好歹可是有男氏的首领,有男氏虽然没落了,但论年纪论辈分,容成都要比伯益要年长一些,但是对待一个没落的氏族,伯益可丝毫不觉得有必要待他多客气,首领又是如何,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有男氏的首领,现在还不是要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伯益,忍辱负重地跪在自己面前
伯益虽然年轻气盛,但在这么多年轻人之中,伯益的确是十分出众的一个,那日在狩猎场上,他虽然在白起手中吃了亏,但伯益的实力仍是有目共睹的,听说他曾经年纪轻轻就徒手打死了一条正当壮年的狼,这一点,和当年的白起大人颇能相提并论,为此伯益踹向容成的那一脚,当然不轻,远在一旁站着的人,好像都隐隐约约听到了咯噔一声脆响,那是肋骨被踹断的声音,真是可怜,也不知道被踹断了几根肋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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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成吃了伯益一脚,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如何,肋骨被深深踹断,剧烈的痛楚让容成这高大的身形匍匐在地上,躬着身子,浑身的冷汗,但好在那断裂的肋骨没有插进内脏里,容成低垂着头,零乱的头发散乱下来,遮盖住了他阴翳的双眼,没有人能看得清他的表情,阴影中,他一手按住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地方,生生地将喉咙口的腥血给咽了回去,那双森冷的黑色眼神暗了暗,一瞬间,有浓烈的杀意闪过,但仅在转瞬间便消失无踪,收敛得一干二净,容成缓了一口气,强压下剧烈的痛楚,重新爬了起来,恢复了那卑躬屈膝的姿态,用已经受过控制的声音,谦卑道:“请您息怒,听我的解释”
容成虽然是没落的有男氏的人,可从前有男氏还算辉煌的时候,人们也听说过这号人物,容成的心思和魄力,甚至于身手和能力,似乎曾经还是个可以和白起大人媲美的人物,他会有今天这样卑躬屈膝的模样,让看的人都不甚唏嘘起来,但比起那被伯益羞辱的可怜的容成,这些伯益的亲信们可不敢有多余的同情心,在这种关头,当然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要好。
尽管容成的态度已经是这样卑微了,可伯益看起来并不领情,他没有一点想要听容成解释的意思,他看容成又爬起来恢复了先前跪着的姿势,伯益的怒火还没消,这段时间连日来的气已经够他受了,容成简直是撞到口上来了,暴戾的伯益不由分说地,由抬起一脚踹向了容成:“蠢货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容成这回虽然早有防备,不像之前那样结结实实地吃了伯益一脚,但因为先前已经受了重伤了,容成还是被伯益一脚踹倒在地,趴在地上,许久都没能再爬起来,这一回,他也试图要把血腥给咽回去,但还是因为呛了一口,吐了一地的血来,帐子里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的,伯益见他吐血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再踹下第三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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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益虽然冲动暴戾,但最后的那点刻制还是有的,容成好歹是有男氏的首领,如今姒纵大人正在发愁联盟的事,万一有男氏的首领死在他这里了,他可不好向姒纵大人交待,别的氏族也会因为容成的事对夏后氏生出成见来。
可这也怪不得伯益会生这么大的气,他虽然一向和白起交恶,恨不得能杀白起而后快,但眼下他毕竟因为联盟的事有求于白起,想要和白起示好,可这个愚蠢的有男氏人,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白起宠爱的玩物给掳了来
上次他就曾经因为那个小鬼头的事在白起那颜面尽失,以白起那样的人,虽然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奴隶大动干戈,可身为奴隶主,人们通常很在意自己的财产归属,这种时候,容成这混蛋竟然把那小奴隶给掳到了他这里来,岂不是给他找麻烦伯益在这个时候,可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奴隶和白起闹僵,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如果白起发现了自己的东西跑到了他手上,他伯益岂不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容成虽然落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他几乎连爬起来都难以做到,可那双幽深的眼睛,还是因为伯益的无知而闪过了一丝轻蔑,但他现在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也因为伤势太重,好几次开口都说不出话来,一旦开口,那涌出来的腥血便又吐了一地。
伯益正处于烦躁中,便要让人把容成给拖下去,免得他总是吐血,将他的大帐都给弄脏了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褚士终于开口了,他来到伯益的身爆伯益虽然年轻跋扈,但一向十分给褚士面子,便听他低声说道:“伯益大人,其实,这个时候那小奴隶落在了您手中,也未必是坏事。”
若是换了别人敢质疑伯益的判断,伯益这时候恐怕早就发火了,但因为说这话的是褚士,伯益脸上有疑惑,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褚士耐心地说道:“伯益大人,您想想,我们会有这一天,白起大人那样心思缜密的人,难道会不知道吗这一切,恐怕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打从他答应姒纵大人,让您负责联盟的事,他恐怕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我们将遇到困境,不得不有求于他,请他出面与那些氏族首领交涉。白起大人既然预见到了,我们将有求于他,难道您认为他不会趁火打劫,心怀不轨,要挟我们做出我们不愿意做的让步,可您有求于他,就算憋了满肚子的气,到头来还不是得顺遂他的意思”
褚士的话,让原本心浮气躁的伯益陷入了沉默,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他的脾气,也缓和了下来:“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既然有求于白起大人,自然不想与白起大人闹僵,可有些事情,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褚士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唯有容成,眼底闪过的,是冷然的笑意,褚士继续说道:“即便我们尽力向白起大人示好,但他也很清楚,我们不过是因为暂时不想和他闹僵罢了,他不会因为我们的示弱而心慈手软,我们有可能还会因为白起大人的刁难,而不好在姒纵大人那交待,既然如此有男氏容成来得正是时候,既然他将那小奴隶交到了您手中,您为什么不趁着这机会,将那小奴隶当作谈判的筹码也好,尽力一试也好,总好过我们一点筹码都没有的好,况且那些传闻,想必您也听说过了,这小奴隶,未必不会给我们带来大好处,您不想与白起大人撕破脸,那么明面上,我们恰恰也是做了一件将小奴隶送还的好事,岂不两全其美”
“嗯”伯益沉吟,此刻他的脸色已经经历了十分精彩的变化,经过褚士这么一说,那小奴隶在他手上,好像变成了一件好事,伯益明显也因为这件事,心情也变得比刚才好了些。
褚士见自己的这位年轻的主人是开了窍,明白了当前的局势,便往后退了一步,恭敬道:“听说那小奴隶是有男氏容成的手足妹妹,容成为了您的大事,甚至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妹妹,您应该对他有所奖赏才是。”
伯益听褚士说得有理,可他也丝毫没有因此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不妥,只是敷衍一般,吩咐自己的部下道:“有男氏容成用心良苦,今日我很乐意结交这样的一位朋友,你们快把容成首领带下去好好照顾吧,他的伤势可不轻。”
容成眼中讳莫如深,但还是忍痛爬了起来,低着头卑微地向伯益道谢:“能听到您这么说,我很高兴”
伯益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你的伤好些了,我们再好好谈谈,不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你,也算作对你的答谢。”
说罢,伯益就已经让人把容成带下去了,容成一赚伯益似乎想到了什么,也立即抬脚要往帐外去,褚士开口问了句,伯益便搪塞一般丢下了一句:“我不过去看看那个小奴隶,你们不必跟着我了,放心,她还有用,我不会冲动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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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了,因为是金品馆作品,首v第一天要求更新三万的,并且以每章五千的方式更新。希望首订大家能给力支持乌鸦,也好给乌鸦信心,往后更新才会给力嘛这算不算谈判的筹码啊呜呜,乌鸦好弱势明明在抱姑娘们大腿嘛。
既然之前每天都有二更,v前最后一天照样还有二更,二更老规矩今天晚上奉上,把白起大人拉出来遛遛。
我不想夸海口v后剧情有多精彩,但是哼含不精彩有可能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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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益来到那小奴隶所在的,那和他所在的那间华美结识的大帐当然是没的比,但好在遮挡风雪绰绰有余,她一个奴隶,能有座给她遮挡风雪已经是不错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实在的,伯益对那**岁的小奴隶的印象并不太好,除却身份卑微低贱不说,还浑身脏兮兮的,灰头土脸,面黄肌瘦,实在没法讨人喜欢。
伯益来到这座,入眼的,正是那道蜷缩在皮毛之上的小身影,瘦瘦小小的,若不是覆盖在她身上的毛毯还略有些起伏,模模糊糊地露出一个侧卧身形的轮廓,他只会怀疑,上面窝了一只猫而已。
听说容成在把这个小奴隶掳来的时候,因为担心她挣扎反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便直接使了一些手段让她昏昏沉沉地不省人事,眼下看来,药效好象还没退,这个小奴隶现在还没醒来。
虽然这小奴隶现在仍不省人事是情有可原,但伯益可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他迂尊降贵来到这里,身为卑贱的奴隶,不立即向他跪拜便算了,居然还那么安稳地睡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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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益当即皱起了眉,他骄横跋扈惯了,这辈子还没像最近这段时间一样,频频遭到别人的轻视,自然不能容忍这小奴隶仍旁若无人地窝在厚厚的皮毛里取暖酣睡,她充其量不过是个奴隶,现在在他手里,也不过是个有利用价值的俘虏,他可不是请她来做客的。
伯益不由分说地上前,脸色黑着,一把粗鲁地掀开了盖在这小奴隶身上的毛毯,揪着她胸前的衣领便将她从那上面给拽了起来,这很轻,伯益把她拎起来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他正想把她从里丢到外面,看看那冰天雪地的,能不能叫醒她
身上的毛毯骤然被人掀开了,身上的温度得到骤变,昏昏沉沉的孟青夏感觉到了冷,睡颜一皱,脑中有些混沌,身子也一轻,好像突然悬浮在了半空中一般,这异样的感觉让孟青夏把眉头皱得紧紧地,冷意直咻地一下钻进了她的脖子里,冻得她迷迷糊糊地有些清醒了过来,不满地嘤咛了一声,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撑开了眼皮,她的脸上一时还没有动静,只是满满的茫然样,显然那药效还没完全退下,她仍是觉得整个人浑浑沌沌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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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满腹不耐烦地把她从那里面揪出来,准备要把她丢出去的伯益,拎起她的动作却停顿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不耐也莫名地滞住了,满是戾气的年轻鹰眸里,墨色的瞳孔微微一缩,然后是一抹讶异的色彩蔓延了开来,这抹意外之色持续了许久,以至于他都忘了原来的初衷,就这么维持着这个拎着她在半空中的动作,迟迟没有下一步。
眼前的这个孩子,因为刚刚从温暖的皮毛里被揪出来,那暖暖的温度,仍烘暖了她的面颊,那是属于孩子的,她在白起那,似乎养胖了些,气色也变得健康光泽起来,白皙的小脸仍混沌又迷糊,她穿的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打扮,算不上华美,也算不上狼狈,不长不短的黑发因为睡着,也有些零乱,可那张干净的面颊,五官精致,犹如粉雕玉琢一般,**岁的年纪,仍带了点稚气,但也隐隐约约透露出少女的轮廓了
果然生了一副姣好的面容,伯益有些诧异,他甚至一度有些怀疑是容成抓错了人,因为眼前的这个小,可和他印象里那个面黄肌瘦又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实在无法让人印象深刻的卑贱的小奴隶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空档间,孟青夏有些缓过来了,她有些茫然惺忪的黑眸忽然间清醒了过来,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也转瞬间冷冽了起来,皱起了眉,一脸的防备,待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孟青夏更是沉下了脸,抓着伯益的手开始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伯益好像也瞬间清醒了一般,眉毛一拧,眼中闪过了一抹恼怒来,哼了一身,一甩手,便把孟青夏给丢了回去:“卑贱的奴隶,你以为现在还有人能护着你不知死活”
孟青夏被丢了回去,好在身下是那垫得厚厚的毛皮,倒没有摔疼了她,伯益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嘲讽:“怪不得,人人都说你这个奴隶不简单,既然能深得白起偏袒,看来,你应该和那些婀娜成熟的女人们相比,有过人之处。”
白起果然是会享受的人,就连喜好也别有一番滋味,虽然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可说不定,玩弄起来比那些女人还要让人难忘,难怪白起会这样偏袒她了,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奴隶,居然也有这样低贱的本事。
孟青夏的面色蓦然一红,只觉伯益这话充满了龌龊的深意,这副脸红的模样,显然激起了伯益的猎奇之心,到底是年轻气盛,伯益的眼睛也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令孟青夏浑身一怔,警惕了起来,可伯益却已经粗暴地扣住了她的喉咙,用四肢扣押住了她挣扎乱动的手脚,此刻伯益的眼睛都有点红了,他的眼睛盯着孟青夏红颜的唇,突然蛮横地试图侵犯下去
孟青夏一点也不怀疑,伯益的冒犯还在继续,他简直就是个变态这陌生的让她排斥的气息覆压了下来,让孟青夏感到一阵恶心,她气极了,甚至有些绝望,怒红了脸:“你滚开”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又带着揶揄讽刺的声音在帐口响起,伯益和孟青夏的身形皆是一怔,僵住了。
白,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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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特意拜托美工梦梦做了一个封,这下好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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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让孟青夏如何泄番她反倒不怎么能做得出来了,即便是得罪她的,也仅是容成一人,可看如今的局势,容成怕已书顺白起了,她若真要容成的脑袋,白起还真会给她不成
“想要容成的脑袋,也不是不可以。栗子网
www.lizi.tw”白起的目光淡笑着凝视着这个孩子明显有些闪烁的深黑色瞳仁:“我既答应你的事,自然将人全交由你处置。”
孟青夏心中一跳,郁闷于白起那总是可以猜透人心思的目光,她轻轻地别过了脸去,还想再僵持一下,但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罢了,当日容成所言,我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若我身居有男氏首领之位,为了我的族人,牺牲一个妹妹,恐怕也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如此”白起意味深长地轻轻勾起了唇角:“你如此处置,我自然是言出必行,顺从你的意思。”
顺从你的意思
孟青夏挑了挑眉,好像反应过来些什么了,白起可真是狡猾
他好像早猜到她会这么做一般,所以结果是,他的确兑现了要替她出一口恶气的诺言,只是她自己“心慈手软”,没有任何要处置有男氏的意思罢了
可这教她怎么处置得下手且不说容成如今已经归顺白起,她倒是多此一举替白起着想了,就说她霸占姬姜女的身子,也不好对她的族人行任何恶事
白起自然是清楚孟青夏心中在想些什么,他似笑非笑地将孟青夏放回了床榻上,令她坐着,然后顺手将她手中的牛角配饰取出,系在她的脖子上,耐心地与她说道:“容成虽对手足无情,却也不失为一个处处为氏族子民着想的统治宅如今有男氏没落,也多亏了容成,才不至于落入更悲惨的境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日有男氏君主战败死亡,容成率领残余部族认输臣服,也不失为隐忍无奈之举,若非生于乱世,或许他会是一个待手足姊妹不薄的兄长”
孟青夏微微皱眉,然后偏过了脑袋,没有吭声,也许打从心底,她也不得不承认白起所言不假
“这牛角配饰,依容成所言,应当是有男氏之主的信物,我虽不知这东西为何会在你手中,但如今还予你,若你从今往后,安分守己,不再起那些诸如逃跑的不安分的念头”白起顿了顿,那唇畔的笑意,也隐约有了些危险的意味:“不久以后,哪怕把有男氏送予你,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想容成愿意将这信物交出,也正是这个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若往后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担心我要对你不利,至少你还有个归处,只可惜”
到时候他可难保会不会在盛怒之下,祸延有男氏
孟青夏一滞,简直是脱口而出:“我才不会”
这一出口,孟青夏自己便愣住了,看着白起的目光,顿时也变得有些闪烁了起来,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已下定了决心,要留在这里,等着看他,君临天下的一天
白起也是微怔,随即他的唇角一扬,那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如此温和神采的湛蓝眸光,也顿时被一层愉悦的光彩所覆盖,他的视线似乎漫不经心地自孟青夏那微窘红的脸颊扫过,这少女的心思,他并不陌生,然而却是独独这次,让他感到了愉悦
孟青夏却更加恼了,又脱口说出了一句让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的话:“可就算我逃得远远的,你的禹康就有那么多女奴,我还未必会遭殃呢”
到时候,他说不定连她不在了都不知道
“女奴”白起唇畔的笑意不禁更深了,眸光微凝,蛊惑人心:“手握权力的人应该要无情,就如父亲从未希望我活在这世上一样。这是我已受过的苦,我绝不可能令这痛苦再一次降临在我的子嗣身上,但你应该知道,王城中的女人,多为怀着不同目的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犀你认为,我会和她们孕育我的子嗣”
但凡是他的子嗣,想来白起会是一个善待子嗣的好父亲
孟青夏傻愣住了,面颊一阵红一阵白,这是什么意思白起的意思,莫不是他从未染指那些女人不成还是还是在说,她与那些女奴不是一样的
“可死去的妮莎,还有她们说的”那些得蒙白起盛宠,然后怀有子嗣之后莫名其妙死去的女奴
“那也许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原因。”白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蓝眸顷刻间,也闪现一抹危险的气息
这是什么意思所以,白起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彻查吗毕竟白起的女奴,孕育了不属于他的子嗣,总归是件有损白起颜面的事吧
这下孟青夏老实了,说不出话来
但就算孟青夏再老实,从前的孟青夏总想着逃跑的劣迹斑艾白起可不信她,怕是也逃不过将来漫长的严加管教
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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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比较少,公众章节放出。下一章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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