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害羞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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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飘摇风雪夜,似是故人归
作者:害羞小鬼
文案
风雪飘摇的江湖,少年剑侠柳飞方一涉足,便遭遇人生最痛苦的背叛;一场生死营救的途中,处处渗透着阴谋与死亡的气息,黑暗中的一双手扼住众人的命运的咽喉;那年的风雪,一直延续至今,唯有拔剑,刺破黑幕,找寻被隐藏的真相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恩怨情仇阴差阳错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飞,叶溪瑶,叶雪柔┃配角:景雷,舒染池,林微雨,叶易南,真游,北山青云,铁战┃其它:雪,阴谋,真相,背叛,擂台战,剑法,刀法,绚丽的光
、楔子1
十月的末梢,中原上方灰暗的天空将萧瑟与肃杀投射到大地上,秋风漫无目的地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残阳如血的黄昏中,将它们送向下一个未知的轮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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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羽楼,作为中原武林的支柱性门派,此时外围的道场上到处旌旗摇曳,鼓声雷动,场面热闹非凡。
道场巨大的擂台上,不时传来兵器争鸣之声,两道身影彼此间纠缠着。原本平整坚硬的擂台表面被双方的兵器划出了细微交错的线痕,就连上方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灰白的碎石粉尘。
擂台比武采取了挑战的方式,吸引了中原乃至东西南北四方武林里众多青年侠士的参加。此刻在擂台上较量的两人,正是近来在武林上声名鹊起的凌羽和萧牧。
这两个人能够一路过关斩将,会师最后决赛,其实也在人们的意料之中作为惊羽楼两位副楼主之子,他们天资卓越,从小浸淫刀法,深得他们父亲的刀法精髓。初入武林后,两人连续击败了“弯骆刀”骆天河,“逍遥客”陆适等好几位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让不少老一辈的武林人士都吃了一惊。
这场比武是五年一次的潜龙大会,潜龙大会目的就是筛选出武林里优秀的青年一代。最终获胜的人将位列潜龙榜第一,这就意味着他将是武林中青年一辈的领军人物。
五年前,惊羽楼首次举办了潜龙大会,位列前三的分别是背后有着神秘师承的面具青年“影子”,惊羽楼的奇才苏枕音以及东方世家的谢重。
他们和另外排名进入前十的七人一同被人们称为潜龙十俊。这称号无形中成为了地位的象征,因为它说明了这十个人已经站在了青年侠士中的最顶层。当然,他们身后的师承门派在武林中的威望也会更加显赫。
正因如此,武林各大门派纷纷派出了本派内最优秀的弟子参加这次的大会,目标直指榜单前十。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大会也是惊羽楼楼主,同时更是武林盟主的叶易南亲自定下的比武招亲大会,最终获胜的人便可娶叶易南唯一的女儿叶溪瑶为妻。
所有人都清楚,这可不是寻常的抱得美人归,那些门派的参赛者更加看中叶溪瑶身份那可是惊羽楼楼主的女儿,如果能成为他的女婿,以后这至高无上的惊羽楼楼主的位置自然便成囊中之物了。
如此一来,甚至江湖上一些成名已久的老一辈们也围聚此处,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辈能有这样的运气。
距离擂台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紫红色木楼。楼上的窗口处站着一群人,位于这些人中央的是一位青衫襦布,双眸幽深如潭的中年男子,他正是惊羽楼楼主“儒士刀”叶易南。
位列他左首的是位身着蓝衣,目光淡然沉静的中年男子,正是惊羽楼副楼主,凌乘风。在叶易南右首位的是位身着黑衣,相貌粗犷,体格魁梧的中年汉子,他是惊羽楼另一位副楼主,萧无涯。
这三人是当今武林最绝顶的刀法高手,他们共同缔造了中原武林的第一大门派惊羽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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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羽楼弟子专注于刀法,几乎个个都是使刀的好手,甚至当年的潜龙十俊里有近一半都是出自惊羽楼。
身为惊羽楼楼主的叶易南,同时担任着武林盟主之位,他被誉为天下武林的第一刀侠,在武林里拥有着极高的威望。无数初出茅庐的习武少年打心底里崇敬着他,他们刻苦修习刀法,渴望着能够拜入惊羽楼门下。
站在叶易南三人左右的都是武林中一些大门派和有着古老底蕴宗族的老一辈高手,他们都是冲着最后的决战而来的。
惊羽楼后院一隅,一座装饰朴素,透着古香古色气息的木楼里,一位身着如雪纱裙的年轻女子,目光透过有着斑驳色彩的紫檀木窗默默地注视着黄昏里呈现出一片苍茫灰色的天穹。
她那乌黑的秀发很自然地盘成缠绵的发髻,似那含苞待放的百合,一根流淌着黛绿色辉光的玉簪浅浅地束在发丝里。她清秀淡雅的脸颊不着任何的脂粉,身上隐隐有着一股出尘的气息,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谪仙。
她便是叶易南之女,叶溪瑶。
“绿儿,这天气似乎是要下雪了呢。”叶溪瑶轻声说道。
一直静静站立在她身边的婢女绿儿,将一直捧在手中的狐裘大衣轻轻披在她身上。
“小姐,这些日子天气骤变,可不能着凉了”
“放心,我身体好的很”叶溪瑶伸出纤手抚摸着绿儿柔顺的头发,远处隐隐传来了呐喊助威之声。
“开始了吗”叶溪瑶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衣,她转身微笑道,“绿儿,陪我去看看吧。”
前方的擂鼓声愈来愈响,依稀可见人头攒动的熙攘人群身影。
“小姐,来了好多人呀”绿儿兴奋地喊道。
叶溪瑶淡淡地笑着,蓦地她眼神一滞方才的一瞬间,远处黑压压的人群里,她似乎见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小姐,小姐,您快点嘛”绿儿撅着小嘴,她拉着叶溪瑶的温软柔荑,俏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表情。
叶溪瑶回过神来,微笑道:“来了来了。”心里默默道:“不会的,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砰”的一声,擂台上的两人在半空中彼此对碰手中的长刀后,空中留下一串绚烂夺目,瞬间即逝的星火。
他们各自稳稳落在擂台的两侧,手中的刀刃,遥指对方,却没有立刻冲上前。
楼上的叶易南等人见状,都笑了起来。
“看来两位侄儿要使出各自最强一刀了。”叶易南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到分胜负的时候了。”
“想不到凌公子的灭风刀法和萧公子的傲炎刀法已经有了如此惊人火候,怕是很快要赶上两位副楼主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捋着胡须,脸上露出欣赏之色,这位老者正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族长,南宫云。
武林四大世家是各自屹立东西南北武林长达数百年的古老武学世家,他们的姓氏分别是东方,西门,南宫,北山。
每一个世家都是有着极其深厚的武学底蕴,远超武林其他门派。他们世世代代肩负着守卫武林的神圣职责,与近十年里崛起的惊羽楼一起被誉为支撑武林的五根巨柱。
武林四大世家的族长身份尊贵,向来很少离开本族。此番南宫云受邀前来观看潜龙大会,惊羽楼自然将其视为上宾。
“南宫前辈所言甚是,两位少侠年纪轻轻,便在刀法上有如此的造诣,看来“弯骆刀”和“逍遥客”等人败在他们刀下,倒也输的不冤。”另一位年纪在五十左右,体态发福如同水桶一般的男子也是点点头,手中的一把玄铁羽扇轻轻摇动,这位男子正是中原兰氏商贾的总负责人兰棋影。栗子小说 m.lizi.tw
兰氏商贾是武林第一大商贾世家,几乎武林里面大大小小的商贾都与兰氏商贾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甚至连朝廷也不例外。兰棋影本人的经商头脑更是无人能及,将家族生意打理地井井有条。他本人武功也颇为高强,练就了一门厉害的铁扇功,击败过不少的武林好手。
“商武双全,一代奇才”这是武林史对兰棋影的评价。
凌乘风和萧无涯听了兰棋影的话,脸上不禁露出自豪的笑容。
叶易南向南宫云和兰棋影抱拳笑道:“南宫前辈,华兄,你们二人莫夸赞,我这两位侄儿在武林闯荡经验太少,还需要多磨砺。”
“叶盟主无需自谦,有“武林六尊”的亲自,两位少侠假以时日,必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武林里对抗魔门的中坚力量,我们这些老家伙对此可是非常的期待呀”
叶易南笑容微微一凝,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他轻声叹息道:“如果枕音那孩子还活着就好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知道叶易南又在想念他的得意弟子苏枕音了。
当年苏枕音作为叶易南的亲传弟子参加潜龙大会,凭借手中百发百中的梨雨飞针刀,一路过关斩将,虽然最终惜败在了神秘青年“影子”手中,却依然让当时所有武林人士记住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
没想到,潜龙大会结束没不久,她便因为一次意外,不幸香消玉殒。
这些年,叶易南每每提到这个英才早逝的弟子,脸上总会流露出伤感怀念的表情。
叶易南见众人不说话了,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岔开话题,指了指台下,笑道:“诸位猜我这两位侄儿谁能获胜呢”
众人纷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凌公子的刀更加沉稳一些,赢得人估计是他。”
“那倒未必,萧公子刀法攻击力惊人,恐怕最后获胜的人是他。”
“此言差矣,我还是觉得凌公子更胜一筹。”
到最后,众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的目光重新聚集到擂台,等待最后的结果。
此时,凌羽和萧牧彼此的目光紧紧锁住对方,这两人从小生活在惊羽楼,一起研习本家的刀法,相互切磋了无数次,早已熟悉对方的招式套路。
“萧贤弟,这次比武可不同往日你我的简单切磋,我是不会有所保留的”一身蓝衣的凌羽,俊秀的脸上激扬着自信的神采。
“哼,彼此彼此,凌大哥,我可不会将溪瑶拱手相让的。”一身黑衣的萧牧目中精芒四射,争锋相对道。
溪瑶,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两人心中同时坚定了这个目标。
刀气开始慢慢在两人的刀身上弥漫,连他们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两人都在聚势,为这最后一击做准备。
擂台下围观的人群也明白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都纷纷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一人慢慢悠悠走上了擂台。
他无视萧牧和凌羽惊讶的目光,径直走到了两人中间。
众人皆愣住了这人有着一张极为清秀的面庞,腰间挂有佩剑,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在干涩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片刻之后,人群中顿起一片哗然之声。
“嘿,这小子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带着佩剑上擂台”
“难不成想挑战凌萧二人,这不是找死吗”
“嘘,你小点声,说不定他也是一个高手”
“管他的呢,反正有好戏看了。”
楼上的叶易南等人也是讶异地打量着来人。
“这青年是何许人也”在场的都是久经场面的老江湖,武林年轻一代的俊杰他们都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这位年轻的男子。
南宫云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片刻,忍不住赞道:“此人武功修为不弱,虽然隔了这么远,我隐约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想必他应该是一位精于剑术的高手。”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看样子应该是一位在武林里隐居的少侠,这倒让我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影子了。”兰棋影摸了摸自己的水桶肚,一副摇头晃脑的懒散模样。
当年的首届潜龙大会上,自称是“影子”的神秘面具青年,身姿卓然,武功之高,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艳,他一举夺得潜龙大会第一,但是大会一结束,他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这些年来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叶易南笑道:“希望这位青年能带给我们如同影子那样的惊喜。”
叶溪瑶的娇躯在轻轻地颤抖,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她怔怔地望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来”她温软如玉的柔荑捂住粉红樱唇,秀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小姐,您怎么了”绿儿有些惊讶地看着叶溪瑶,“您难道认识这个人吗”
叶溪瑶没有回答,双眸中却不知不觉沁出了晶莹的泪珠。
擂台上,凌羽和萧牧的目光俱是一沉,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个不速之客非常不好对付。
三个人站在在擂台一动不动,这样一来场上的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僵凝。
“你是何人,竟然扰乱我们的比试”性子急躁的萧牧见陌生青年始终保持着淡然的表情,心中很是恼火,忍不住大声质问。
陌生青年眼帘微垂,只低声说了一句:“你们一起上吧。”
“你”萧牧见状,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作为惊羽楼内受人尊敬的副楼主之子,听到的从来都是他人的赞美言辞,又何曾受过如此裸的藐视。
“萧贤弟,多说无益,既然这位兄台如此的自信,我们就来和他切磋切磋。”一边的凌羽眸子闪过一丝寒芒,将刀锋移向了男子。
萧牧点头,也将刀锋指向陌生青年,同时心中暗暗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这狂妄的小子有多少斤两”
陌生青年缓缓抽出剑鞘中的配剑那竟然是一把全身莹白,如同白色云河在剑身上轻盈流淌的剑
那柄剑甫一拔出,顿时让围观的人惊叹连连,即便是不深谙剑器的普通人,见到那柄剑身上所散发出的白色辉光,便知晓那一定是一柄上好的宝剑。
“是三大名剑中的流苏剑”楼上有人惊呼出声。
“没错,能发出如此耀眼纯白光芒的,唯有流苏剑”有人肯定道。
当今武林,流传至今的名剑有三:仙雨,碧云,流苏。
排在第一的仙雨剑,相传是三百年前风姿卓越的“剑仙”宁凡的佩剑,“剑若沐雨,仙气逼人”这是武林史对它寥寥几笔的描写。
宁凡死后,仙雨剑便不知所踪,至今下落不明。
碧云剑的剑身呈黛碧色,如同翡翠碧玉般光滑。它的拥有者颜妍,虽是一介女子,但是武学天赋惊人,练就一身超绝剑法,碧云剑下从无败绩,是“武林六尊”里唯一一位女子。
三年前,颜妍突然宣布封剑,此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武林里,碧云剑也随她一并消失。
流苏剑全身纯白,如同幼婴的肌肤,带着圣洁的气息。但是这柄剑却命途多舛,它从未被人真正拥有过,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面,它不知已经换了多少主人。
名剑配英雄,武林里想做英雄的人不计其数,仙雨剑和碧云剑求之不得,这无主的流苏剑自然引起了无数人的抢夺。但是与另外两把名剑一样,流苏剑也在几年前突然不知所踪,不想今日竟然会出现在这个青年人手里。
“好家伙,一上来便亮出流苏剑,是想震慑众人吗”楼上有人低声道。
“能拥有天下第三的名剑,这青年的剑法又会如何呢”其他人悄声议论着。
“看来接下来会很有趣。”叶易南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的期待,“各位,我们不妨仔细欣赏便是。”
剑尖轻垂地面,陌生青年人淡淡道:“开始吧。”
“那就请兄台不吝赐教了”
凌萧二人脚尖同时一点,疾风般冲向陌生青年。
他们手中的刀带着淡淡的光芒,挟裹着一股凌厉霸道的气势,如凶潮恶浪般向那位陌生青年扑过来
陌生青年竟然没有任何的回避,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纯白的剑,出剑的一霎那,整个人便已和凌萧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他的动作异常飘逸,如闲庭散步一般,优雅自如。流苏剑在他手中仿佛孕育出了生命,灵活飘逸至极,居然将凌萧二人狂风骤雨般的攻势逐一化解。
凌萧二人心中大骇,这种被对方的剑牵着走的感觉,让他们想起了曾经向他们伯父叶易南挑战的场景。
“这小子是真正的剑术高手,必须全力以赴,不然必败无疑”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手中的刀猛地爆发出夺目的光芒,挟裹着无数的气浪,将陌生青年团团围住
这两人终于挥出了各自最强一刀
陌生青年处在这气浪中,如同惊涛骇浪里颠簸的一叶扁舟,随时有着被风浪吞噬的危险。
但是他的眼神却不起任何的波澜,只是从容举起手中的剑,嘴唇翕合,轻声道:“天云剑法第五式,剑门。”
那漫天的刀光中蓦地闪过一丝纯白之色。
刀光散去,一切归于静止。
擂台上三人呈三角状站立,一动不动。
“看,那是”台下有人指着凌萧两人的脚下尖叫道。
人们定睛细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两把断刀正静静躺在台上。
“他竟然一剑破双刀”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人群顿时沸腾了,所有人看向陌生男子的目光都充满了钦佩和惊羡。
凌羽和萧牧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刀,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刚才男子的那一剑。
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剑呀
在他挥出那一剑时,他们感觉眼前出现了一道门,从那门里有着无数的白色之剑飞射出来,瞬间便轻而易举地瓦解了所有刀势的攻击
他这一剑已经宣告了一个事实他们之间的武学境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怎么会差距如此之大,难道说这家伙”凌萧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年纪和他们相仿的陌生青年。
叶易南看向南宫云,道:“南宫前辈,您觉得呢”
南宫云捋了捋白色胡须,沉声道:“应该错不了,这位少侠的武功应该触摸到了“尊”境的门槛了,太不可思议了,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修习武学之道,有三个至高的境界:尊字境界,圣字境界,神字境界。
这三个境界是无数武林人士终身渴望迈入的武学殿堂。
但是这三个境界绝非是常人所能够触摸的,武林里高手如云,奇才辈出,却也只有寥寥七人被公认为达到了“尊”字境界,他们被称为“武林六尊”。
“武林六尊”指的是在武学的刀,枪,剑,掌,腿,拳六个领域上达到了“尊”字境界的七人。
对应的分别是“星月双刀”萧无涯和凌乘风,“天枪”东方破雨,“婉剑”颜妍,“铁拳”铁战,“死掌”徐长鹤,“风腿”景雷。
“神”字境对所有的武
...
林人来说,太过于遥不可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武林史上记载,武林数百年传承的历史上达到“神”字境界的唯有两人。
“刀神”楼听笙,“剑仙”宁凡
这两个人在三百年前先后横空出世,如同两颗璀璨的明珠照亮了整个武林
他们一身武学震古烁今,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楼听笙的刀法出神入化,相传没有任何一人能在其手中走过三招,他一手建立了当时武林里最炙手可热的门派“刀神宫”。
后来他将宫主之位传与大弟子裴沧洲,自己飘然离去,不知所踪。
三年后的某一天,宁凡突然出现在武林的视线里,他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崛起,所有见过他剑法的人都震惊无比,没有人能形容那是怎样的剑法,以剑法闻名的白云观的齐修云观主在目睹了他的剑法后,只说了四个字旷古绝今。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的还不只这些宁凡竟然单枪匹马,进入刀神宫,如入无人之境,轻松击败了得到楼听笙刀法真传的裴沧洲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他就这般如同一阵清风消失在武林,以后再也没有他的事迹流传。
很多人都对一个问题非常好奇楼听笙和宁凡,这两人究竟谁更厉害些
当然,这个答案无人知晓。
如今的武林有两人最接近这“神”字境界的也有两人。
北山世家的族长北山青云和惊羽楼楼主叶易南。
他们两人的武学修为已经达到了“圣”字境,距离这“神”字境界只有一步之遥,被公认为是站在如今武林最巅峰的二人。
“天纵奇才,真是天纵奇才呀”兰棋影连声惊叹,“啪”的合上铁扇,“这是什么剑法,如此的温和,没有霸道锋利的气质,却能瓦解所有强势的攻击”
萧无涯和凌乘风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似是不相信这个陌生青年竟然能够打败了他们儿子的联手攻势。
“看来我兰氏商贾这回要备上一份厚厚的彩礼喽。”兰棋影注意到了萧无涯和凌乘风的表情,哈哈大笑道,“恭喜叶盟主得到了如此天纵之资的女婿呀”
众人顿时大笑不已。
叶易南看着擂台上站立的白衣青年,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对着楼下的众人朗声道:“各位,请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通过雄浑的内力,如平原上响起的滚滚惊雷,连绵不绝。
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场比武胜负已分,这位少侠年纪轻轻便能在剑法上有如此高的造诣,实属难得,如果台下还有谁想挑战他的,现在就可以上擂台。”
擂台下面的人群噤若寒蝉,没有一个走上擂台开玩笑,这个陌生青年剑法如此高超,连两位惊羽楼副楼主之子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青年一代中,还有谁能与之匹敌
叶易南目光在人群转了一圈,见再无别人上台,他微微一笑,对擂台上的陌生青年扬声道:“这位少侠,既然无人向你挑战,那么恭喜你,本次的潜龙大会你获得了第一,另外按照我先前定下的规矩,我也会将我的女儿许配给你。”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许多人看向陌生青年的眼神里满是惊羡。
“叶盟主,我可以先说几句话吗”一直未曾言语的陌生青年蓦地打断了叶易南的话,他微微仰起头,脸庞上露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叶易南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笑道:“少侠请讲。”
陌生青年笑了笑,扬了扬手中那柄纯白的剑,高声道:“溪瑶,你在看吗”
叶溪瑶站在不远处的角落,痴痴地看着台上静静站立的青年,此刻她的美眸中中噙着的泪水,像是唱着忧伤曲子的小溪,缓缓滑过她清秀的脸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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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叶溪瑶樱唇轻轻吐出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这位被叶溪瑶称为柳飞的青年继续高声道:“溪瑶,你一定没有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吧,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既然刚刚你的父亲将你许配给了我,那么我们便算是夫妻了,我想在这里告诉天下人。”柳飞的脸上笑意慢慢收敛,冷漠与悲伤攀爬至他的脸庞,“我柳飞此刻便将你休掉”
休掉,休掉,休掉
这冰冷的声音伴随着黄昏的秋风中,一同吹向了远方,吹向了遥远不可见的天际。
人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的表情都呆滞僵硬了没有人相信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叶溪瑶的泪珠凝结在脸颊上,在绿儿的惊呼声中,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天空愈加灰暗了起来,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微微寒意,柳飞举起手,仰视着灰白的天空,一点冰凉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喃喃道:“下雪了吗”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尝试武侠的类型,希望大家能捧小鬼的场,感谢啦
、楔子2
黑暗潮湿的地牢里,冰冷刺骨的风穿过铁窗,如冤魂一般在牢房里盘旋不散。
柳飞倚靠在牢房的墙角,目光注视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那一只只白色而妖娆的蝴蝶,此刻正在灰暗的夜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翩跹而落。
“今年的气候倒也古怪,十月末的天,居然也下起了雪。”柳飞低声自语,看着外面的飘雪怔怔出神。恍然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一天,那个飘着鹅毛大雪,改变了他人生命运轨迹的一天。
他清晰地记得,那时的雪好大好大,大到将整个世界堆砌成了白色的梦幻迷宫。初出茅庐的他背着一把木剑,在白色迷宫中蹒跚前进的时候,邂逅了她
柳飞突然捂住头颅该死,头又开始痛了
这一年来,每每想到她的娇俏模样,她的笑语嫣然,想起她那天说的话,头总会产生一阵阵的疼痛,如同有无数的毒虫在噬咬自己的大脑。
这漫长而痛苦的折磨,时刻提醒着他,提醒着他必须骄傲地站在她的面前,狠狠地回击她。
柳飞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是的,如今他做到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还没有死,还会出现吧,想必她现在一定对他恨的咬牙切齿了吧。
“我成功了。”柳飞喃喃自语。
这原本就是他所期待的,可奇怪的是,他丝毫没有报复后的快感,说出那样无情冰冷的话语的瞬间,涌上他心头的只有无限的悲哀。
这便是宿命的安排吗
柳飞自嘲一笑,忽然将目光投向牢门走道一侧墙上的火把跳动的光芒映照出三道人影。
正是惊羽楼主叶易南和他的两位师弟。
“三位有事吗”柳飞淡然道。
“狂妄的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跑到惊羽楼撒野”萧无涯冷哼一声,他性子颇急,柳飞白天所说的那番话,无疑让他怒火中烧,若不是顾及当时的场面,只怕他要飞身下楼,亲自出手狠狠教训他一番。
柳飞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你”萧无涯大怒。。
“师弟,算了。”叶易南青袖一挥,拦住了他。
叶易南盯着柳飞身边的流苏剑,忽然出声道:“当年我机缘巧合下得到这把流苏剑,见溪瑶对它爱不释手,便存了私心,送给了她。她私自离开惊羽楼,回来后便不见了流苏剑,问她也不说,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把剑的。”
“她送的。”柳飞瞥了他一眼,露出挑衅的眼神,“你信吗”
“我信。栗子小说 m.lizi.tw”
柳飞一怔,他面色古怪地盯着表情认真的叶易南,后者淡淡一笑。
“这不奇怪,其实从你白天的话我便猜到,溪瑶在外面应该是和你在一起吧”
见柳飞沉默不语,叶易南叹口气,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今日你的这番话令我惊羽楼在天下群雄面前颜面损尽,所以还是暂时委屈你在这呆上两天,算是你对惊羽楼不敬的惩罚。”
“不过你放心,溪瑶没有怪罪你,她希望能够见你一面这件事结束后,我会适当安排时间让你和溪瑶见面,消除你们之间的误会。”
“误会”柳飞冷冷一笑,“我不会和她见面的,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
“如果没别的事,叶盟主还是请回吧,不要打扰我睡觉。”柳飞翻了个身子躺下,背对着叶易南他们。
“臭小子,你别不识好歹”凌乘风和萧无涯均是一脸愠色。
“算了,我们走吧。”叶易南摇摇头,叹息道,“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黑暗的牢房随着叶易南三人的离开,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柳飞又缓缓坐起,他垂下黯然的双眸,低头怔怔看着手中的流苏剑,自语道:“伙计,你说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说明你很愚蠢。”一道清冷的声音蓦地响起。
柳飞一惊,放下手中的剑,看向牢门口,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那里。
这个人全身黑衣,面颊被黑色的轻纱蒙住,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此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飞正疑惑着,便听到“咔塔”一声,牢门的铁锁已经打开了,黑衣人随手将一张薄薄的羊皮地图扔进牢内,冷声道:“按照上面指示的路线走,你便能离开惊羽楼了。”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他忍不住问道。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黑衣人冷冷抛出一句,便准备转身离开。
“是吗”柳飞突然身形一动,几乎一瞬间便来到了黑衣人面前,手中的剑已抵在了黑衣人的咽喉,他压低声音道,“但我认为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黑衣人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慌乱,依旧波澜不惊,他瞥了一眼锋利的剑尖,轻轻伸出左手的食指,抵在了剑锋上。
柳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是怎样的一只手呀,莹白娇嫩如同一块温润的白玉,散发着丝丝淡雅的气息。
此人莫非是一名女子
柳飞有些吃惊地打量着黑衣人,手中的流苏缓缓低垂下来。
见黑衣人转身便走,柳飞忙道:“等等,你”
黑衣人霍地转过身子对他道:“这是我第二次破例,绝没有第三次,你好自为之吧。”
柳飞一怔,忍不住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用莫名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忽然幽幽叹息道:“以后你不要再来了。”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地牢入口。
好厉害的轻功
单凭这漂亮的轻功,柳飞断定黑衣人的武功必然不弱。
不过,最令柳飞费解的是黑衣人说的话从他的话里,表达出了两层意思。
第一,他们必然见过面。
第二,他曾经帮助过自己。
既然如此,此人为何不露出真面目呢
柳飞思忖片刻,拾起那张羊皮地图,借着微弱的火光,细细一看,不禁又大吃一惊这赫然是一张关于惊羽楼的密道地图。
这个黑衣人怎么会有这份地图
柳飞脑海中有如一团麻线,怎么也理不清思绪。
他看了看前面的走道,几个惊羽楼弟子正歪倒在地上,柳飞走上前伸手一探便知晓他们被人点住了昏穴。
不用说,肯定是那黑衣人所为。
离开地牢,柳飞低头看了看已经铺上一层积雪的地面,又仰头深深凝视一眼头上的夜空。
这个漫天飘雪的夜晚,天地如同一幅黑色宣纸上泼洒了灰白颜料的水墨,呈现出惨淡的色彩。
四周惊羽楼的建筑点缀着荧荧灯火,如同灰白夜空里燃起的鬼火,泛着瘆人的寒意。
“我该去哪里”他正踌躇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舒染池对他说的话。
“以后你就呆在医仙阁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收你为徒。”
思索片刻,他已经拿定主意:再次去医仙阁,正式拜舒染池为师。
柳飞深呼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再见,惊羽楼。
再见,叶溪瑶。
他转身就要离开,陡然间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想要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单内容不多,主要是引出下文,接下来,故事将正式拉开帷幕
、柳飞
两年后的暖春五月。
这本是杨花飘散,柳絮纷飞的美丽季节。
然而,此时的武林上空却涂上了一层散不开的阴影过去的十余年里,一直沉寂于西域深处的魔门对镇守西域武林的西门世家发动了突袭,就此掀开了武林腥风血雨的黑暗帷幕。
西门世家仓促应战,族长西门烈在与魔门三护法中的星护法交手至五十余招时便被星护法拦腰一刀,当场毙命
失去了主心骨的西门世家,顿时节节败退,仅仅两天的时间,根基牢固的西门世家便被魔门彻底占领
身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西门世家竟然彻底覆亡,毫无疑问,魔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武林的各大门派顿时慌张了,他们纷纷组成联盟,杀向西域讨伐魔门,但是在半途便遇到了神秘的魔门之主率领的魔门主力,结果武林联盟军损失惨重,只有数位武功修为高深的掌门带着少数弟子侥幸逃了回来。
这一仗,中原各大门派元气大伤,已经无力对抗来势汹汹的魔门。
但是神秘的魔门之主没有对这些门派穷追猛打,而是将嗜血的目光瞄向了武林剩余的三大世家。
初夏六月。
魔门终于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首当其冲的便是北山世家。
武林四大世家中,数北山世家底蕴最为深厚,它建立在北方寒冷之地,族人里面藏龙卧虎,高手如云,是可以媲美惊羽楼的第一世家。
这一任的族长北山青云老人的一身武功修为出神入化,是当世与武林盟主叶易南相当的绝顶高手。不仅如此,北山世家在排兵布阵上颇有研究,利用四周的复杂地形,与来犯的魔门大军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正当所有武林人士暂时松口气时,魔门竟然果断选择撤出北山世家的领域,转而再次兵分三路,在阳、月、星三位护法的带领下,分别进攻东方世家、南宫世家和惊羽楼。
南宫世家的新任族长南宫清,在遭到大量魔门弟子包围后,挥动一双染红的血斧,左右杀敌,浴血奋战,最后内力耗尽,被一直隐藏在魔门弟子中的月护法抓住破绽,一个势大力沉的旋风腿将其连人带斧踢飞出了四五丈,最终因伤势过重,力竭而死。
东方世家的族长东方破雨在与星护法的交手中,身为“武林六尊”的他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一杆青龙枪死死压制着星护法的两把朴刀。
不料,就在东方破雨即将斩杀星护法之际,星护法袖中发出毒针,仓促之下,东方破雨躲避不及,肩窝中针。
星护法抓住了瞬间的机会,冰冷的刀直接削掉了东方破雨的左臂
生死关头,幸得他的弟子谢重拼死相救,东方破雨才得以逃了出去。
如此一来,原本武学底蕴深厚,屹立武林长达数百年不衰的四大世家,在此役过后,仅剩下北山世家还在苦苦支撑。
此后,月护法和阳护法率领各自的魔门弟子,与星护法汇合到一处,继续将他们的杀戮步伐迈向了武林的中流砥柱,惊羽楼。
很快,惊羽楼被魔门大军包围的水泄不通。
叶易南和两位副楼主多次率人突围,怎奈魔门弟子众多,人海般地死死围堵,令他们数次无功而返。
在外无强援的情况下,一旦惊羽楼内的物资耗尽,惊羽楼必会大乱,到那时候也正是魔门攻破惊羽楼完美时机。
此刻的武林已经到了生死存亡,间不容发的重要关头
金秋九月。
江南某地的一条羊肠小道深处,阵阵欢快的马蹄声渐渐清晰了起来。
漫天纷扬的灰尘里,凸现出两个骑马人的轮廓。
这两人骑马并肩而行,左边是一位是位面目俊朗,温润如玉的年轻人,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袍子,像极了唱戏的的俊俏小生。
右边是一位身段娇小,穿着红色衣裳的少女。她那鹅黄脸蛋上有着一双玲珑秀气的大眼睛,纤细的腰间扎带里,缚着一根黝黑的长鞭。两人熟练地驾着缰绳,催马前行。
前方的连天小镇已经隐约可见,少女转头问道:“羡风哥哥,你知道雷叔此番匆忙地召集我们过来,到底所为何事吗”
白衣小生摇摇头:“师父飞鸽传书,只是催促我们速速前来,至于何事,他并没有透漏。”
少女黛眉微蹙,有些疑惑道:“难道和最近魔门攻打武林有关”
“待会见了师父就知晓了,咱们快点吧,师父怕是已经到了。”
两人又狠狠甩了几下手中的马鞭,马儿吃痛,又是一阵拔蹄怒奔。
连天镇是江南一处非常热闹的小镇,一走进里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约莫两丈宽的青砖铺成的街道,街上人群熙攘,热闹非凡。
两边都是红砖绿瓦砌成的的商铺,小贩们卖力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个小镇连接着中原的许多要道,其中向北便是通往武林的核心,惊羽楼。
如今虽然魔门包围了惊羽楼,依附它的周围一些小镇也受到了他们的侵扰。但魔门弟子们却始终不敢接近连天小镇,因为这个小镇有着朝廷驻扎的军队。
历来的王朝都与武林达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互不越界。
朝廷不会参与武林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当然前提是武林中人绝对不可触犯朝廷的权威,否则,必将大军镇压,再厉害的武林高手又怎么抵挡得住千军万马的疯狂杀戮
魔门深知这一点,是以衡量着尺度,只在惊羽楼附近有所小动作。
一位身着麻衣,头上裹着白色头巾,长了一脸络腮胡子,异族打扮的青年正蹲在路边的一家书铺,快速地翻看着新印的武林史。
他背着一把被灰布层层包裹,只能隐约可见剑柄的宝剑。半晌,他合上书,将书放回原处,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吧。”
他转头对书铺老板笑了笑,道:“老板,打扰您了。”
那书铺老板长的肥头大脑,脸上始终挂着憨态可掬的笑容,他目光瞥了一眼那本武林史,心里暗暗恼恨道:“真是晦气,又遇到一个吃白食的。”
他假装不在意的摆摆手,哈哈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我哎”他的笑容僵在了那里,急忙扫视了一眼四周,顿时整个人仿佛呆滞了一般。
身后的伙计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疑惑道:“老板,您这是怎么了”
书店老板一副瞋
...
目结舌的模样,他猛地咽了一团唾沫,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指着方才异族青年站立的地方,喃喃自语道:“这,这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刚才他抬头的一瞬间,那位吃白食的异族青年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在空气中蒸发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
此刻,一位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人,走在连天小镇的街道上,他其貌不扬,像是一位普通农夫。
但是他的脚步却异常的轻,仿佛是鹅毛触地般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似乎对连天小镇相当的熟悉,连续拐了几个弯后,在一家名为“聚缘”的酒楼门口停了下来。
农夫正要迈步进去,忽然听到有人喊道:“景前辈。”
他一怔,随即转头看向酒楼的转角处那里,方才那位“吃白食”的异族青年正倚靠着墙,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
农夫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也笑了起来:“等很久了吗,进来吧。”
青年跟着农夫进了酒家,农夫径直上楼,熟稔地推开二楼一间装扮精致典雅的包厢,里面已经摆放着一张酒桌,四张椅子。
酒桌上放着一壶泛着白气的茶,几个做工精细的棕灰色陶杯里面,青绿色的龙井正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两人坐定后,青年从怀中拿出一块黑色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紫色楷体的“舒”字。
农夫接过手,粗厚的手掌轻轻摩挲了一番,目光竟有些温柔。半晌,他将木牌还给了青年,微微颔首道:“确实是医仙令。”他指了指桌上的陶杯,随口道:“喝茶。”
青年摇头笑道:“不渴。”
农夫也不勉强,自己举起一个陶杯,猛的一仰头,将杯中的茶喝了个干净。他放下陶杯,袖口擦了擦嘴角,忽然有些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青年笑道:“不施展任何轻功,便能做到做到脚掌落地无声,当今天下,怕是只有练就虚步的景前辈才能做到吧。”
农夫笑了,点头称赞道:“你小子眼力倒是不错”
此人正是当今武林腿法第一人,位列“武林六尊”的景雷。
“武林六尊”的武学修为是仅次于叶易南和北山青云的存在,属于站在顶尖层次的一类人。
与其他身处武林的五尊不同,景雷是朝廷缙云堂的一名捕快,他的职责便是抓捕那些武功高强,犯下罪行的凶犯们。
他在腿法上已经磨练至“尊”字境界,其出腿的力量之足,速度之快,武林里无人能出其左右。
景雷点点头,忽然好奇道:“柳飞,你打扮成这样,是染池的主意吗”
“是的,舒前辈说这样不会引起别人的主意哎”青年突然反应过来,“景前辈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是舒前辈在信里面说的吗”
“哈哈,这倒不是,染池只在信里面说会过来一个人帮我进入惊羽楼,我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你柳飞。”
见柳飞一脸惊讶,景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笑道:“两年前,你大闹武林的潜龙大会,将叶盟主比武招亲的喜事搞得一团糟,你的名字当时可是传遍整个武林了,当天夜里,你又神秘地从惊羽楼地牢里消失,这消息很快又传到了江湖上,叶盟主为了惊羽楼的威望,特意联系了我,给我看了你的画像,委托我将你“捉拿归案”呢。”
柳飞发出一阵苦笑:“这两年我一直在医仙阁,对外面关于我的传闻,我从未理会,没有想到我也变成这么有名的人了,怪不得师父让我出来时,稍稍易容一番。”
“师父你成为染池的弟子了”景雷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我怎么会查不到你的行踪,原来你一直潜藏在神秘的医仙阁。”
柳飞干笑道:“惭愧惭愧,我虽然是舒前辈的弟子,但是舒前辈说我在学医上没有任何的天赋,是以这两年,我的任务只是为她看管药圃,打扫医仙阁等等一些杂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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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道:“即便景前辈看过我的画像,此番前来我也易了容,景前辈如何看出我的身份的”
景雷指了指自己的一双眼,意味深长道:“小兄弟,要知道一个人容貌再怎么改变,但是眼睛却是永远不会变化的。”
柳飞一怔,忍不住出声道:“景前辈是靠眼睛判断出我的身份”
见景雷点点头,柳飞一脸钦佩道:“景前辈作为天下第一捕神,果然名不虚传。”
景雷摆摆手,目光盯住柳飞,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我看你还是卸了你的装扮吧,你现在的样子反而更加引人注目,去惊羽楼的话我们走的都是人烟稀少的小路,倒不怕你被人认出来。”
柳飞点点头,犹豫片刻,他突然起身抱拳道:“景前辈常年在江湖走动,我可否向您打听一个人”
“哦”景雷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莫不是想要知道叶溪瑶的近况”
柳飞摇摇头,旋即正色道:“是南宫云前辈,武林史说他在两年前潜龙大会结束后便神秘失踪了,北山世家发动了所有的关系寻找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前辈您是捕神,不知您是否知道关于南宫前辈失踪的消息”
景雷微怔,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示意柳飞坐下后,他轻啜了一口茶,沉吟片刻,方道:“南宫先生两年前失踪不见,这是当年除了你大闹潜龙大会之外的第二件大事,毕竟他可是北山世家族长,南宫先生虽然没有能在武学造诣上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他一生光明磊落,嫉恶如仇。他尤其痛恨魔门滥杀无辜的肮脏行径,年轻时曾经多次参加与魔门的大战。”
“十余年前魔门之主莫红枫死后,魔门不得不藏匿了踪迹,以图东山再起。南宫先生一直在暗中调查魔门的行踪,据说两年前他发现了魔门的新动向,准备与武林盟主叶易南商量对策,但是在这种时刻,他竟然失踪不见,我推测这与魔门必然脱不了干系,虽然不想这样说,但是先生他可能在两年前就已经遭到魔门的毒手。”
景雷声音顿了顿,看了看表情黯然柳飞,好奇道:“你难道认识南宫先生”
柳飞脸上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当年南宫前辈曾救过我一命。”
景雷露出惊讶之色,不过他没有多问,反而是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我说的这一切也只是最坏的猜测,也许南宫先生还安然无恙。”
柳飞的目光透过窗外,看着熙声嚷嚷的街道,思绪却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写过短篇的悬疑,现代言情,古代言情的小说,然后想着能否尝试长一点的文章,便在大学定下了这个目标。
、截杀
当他下定决心离开惊羽楼之际,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句:“你想去哪”
他身子陡然一震,慢慢转过去,黑暗的角落里,一名蒙面黑衣人正倚靠着墙面,一双泛着冷光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他。
难道是地牢里出手救他的那位
柳飞正欲上前,刚走两步,便蓦地止住。
他感觉到了冰冷的杀气。
这股杀气正是从这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
柳飞猛地醒悟过来,他们并非是同一人眼前的黑衣人周身杀意缠绕,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
“阁下是”柳飞顿时握紧手中的流苏剑,此人似乎是在此专门等候他的。
“跟我走一趟。”黑衣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剑法。栗子小说 m.lizi.tw”
柳飞怒极反笑:“原来是觊觎我的剑法,不过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吗”
黑衣人慢慢走过来,声音漠然:“你会听的。”
柳飞的眼睛闪过锐利的锋芒,冷声道:“那就看你是否有这个能耐了”
他拔出流苏剑,直直刺向黑衣人
流苏剑在灰白的天地里,划过无数道莹白的亮光,一剑刺出,千影相随。
面对这漫天剑光,黑衣人却摇摇头,吐出了两个字:“愚蠢。”他手臂轻轻一个抖动,手心中便多了一把透明软剑。
那柄软剑在微风中微微颤抖,如同纤薄的蝉翼,隐隐发出低鸣之音。
软剑如舞动银蛇,将扑面袭来的漫天剑影瞬间绞散
紧接着便鬼魅般袭向柳飞的胸口
太快了
柳飞心头大凛,举剑相迎的同时,拼命地侧过身子,那软剑贴着他的肋部,划过一条狭长的血口。
柳飞忍住疼痛,一连向后跃退了数十步,方定住身体。
那黑衣人随手甩去剑尖的血滴,不急不慢地走向柳飞。
柳飞的额头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目光紧紧锁在黑衣人身上,心中极度地震惊。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他的剑似乎融合了各种层次的剑法,时而狠辣,时而轻柔,时而凌厉,时而洒脱
世间竟然存在会使出如此千变万化剑法的人
“方才你那招是白云观的“惊起千堆雪”吧,真是可笑,你以为凭借这样拙劣的招式能抵挡我,太天真了。”黑衣人止住脚步,盯着他,“如果你施展的是白天那套剑法,也许就不会这么快负伤。”
柳飞心中暗暗叫苦自己的内力早就在白天与凌萧两人的较量中消耗大半,加之在冰冷的地牢了关押了大半天,已经无法运聚足够多的内力去施展天云剑法这样绝顶剑法。
若在内力充沛的情况下,凭借着天云剑法倒也能与黑衣人较量一番,但此时内力不济,只得施展当初与白云观弟子交手时偷学到的几招白云剑法。怎奈黑衣人是精于剑法的高手,根本奈何不了他。
“跟我走吧。”黑衣人再次说道,“你别无选择。”
柳飞死死握住剑,心中快速思考退敌之策。
“那就没有办法了。”黑衣人身子蓦地腾起,手中的软剑疾若闪电,在夜风中夹杂着嘶嘶的噬咬之声。
柳飞瞪大了眼睛,黑衣人手中的软剑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剑气,仿佛能所有一切都刺透,他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如何去抵挡这一剑
“叮”
一道突如其来的黑光正好击击中了软剑,顿时剑锋一滞,剑势被打散。黑衣人微微皱眉,身子在半空中飘转,脚尖落在距柳飞五六丈的地方。
他的目光移向柳飞的身后那里正立着一道有些佝偻的人影。
人影踱着步,慢慢走到柳飞身边,灰白夜空的映衬下,柳飞有些讶异地发现这人赫然是位白发须眉的小老头。
小老头的左手捏着几个黑色石子状的东西,他皱眉看了一眼伫立不动的黑衣人,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受伤的柳飞,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不要紧吧。”
“您是”柳飞有些谨慎地问道,在未弄清来人的身份前,他不敢有所放松警惕。
“南宫云。”似是看出了柳飞心中所想,老者淡淡一笑,忽然声音低了下来,一脸神秘的样子,“不用担心,是染池飞鸽传书告诉我,如果有一个柳飞的小家伙在惊羽楼遇到麻烦的话,务必帮他一把。”
“是舒前辈。”柳飞不由一阵愕然,随即心中又是一阵温暖他本是不辞而别,舒前辈却已经料到了他会来惊羽楼。
南宫云轻轻拍了拍柳飞后背,低声道:“小家伙,还能战吗”
柳飞心中蓦地腾起豪迈之气,傲然道:“当然。”
“那就好。”南宫云赞赏地看了看他,转身看向黑衣人,声音微微一冷,“还要战吗”
那黑衣人眸子闪烁,沉默片刻后,忽然转身就走。柳飞见状,忍不住喝道:“等等,你到底是”
“算啦。”南宫云伸手阻止了他,摇头叹道:“此人剑法之高,绝不弱于武林六尊的颜妍,他若要走,即便是我俩联手,恐怕都拦不住他。”
见柳飞一脸的愤懑,南宫云又笑道:“这才是真实的武林,人人都想成为至尊强者,白天你所施展的那套剑法,估计让某些人眼红了。”
柳飞默然片刻,疑惑道:“前辈怎么会知道我在此”
南宫云沉默片刻后,缓缓道:“其实我一直跟踪着那黑衣人。”
柳飞一惊,忍不住道:“这么说,前辈知道这黑衣人的身份”
这一次,南宫云沉默了很久,才摇摇头道:“你别问那么多了,惊羽楼的巡夜弟子很快就要过来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我还有要事要办,你一个人能行吗”
柳飞摸了摸胸口,那张羊皮地图正贴着他的胸膛,他点头道:“放心吧,我没有问题,前辈,您接下来”
“我”南宫云神情忽然肃穆起来,他看了看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飘忽不定,“我要做我必须做的事。”
柳飞一怔,他看见南宫云的脸上竟然露出一副决然的表情,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抱拳轻声道:“那前辈保重。”
那天,当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伫立原地的南宫云后者仰望着灰白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想到,这一别竟然会是永诀。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南宫云的下落,会在后文中讲述,稍剧透一下他是第一个向黑暗作出反击的人。
、捕神三人组
柳飞刚卸下装扮,便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酒客的调笑声,继而又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喝:“看什么看,小心老娘挖了你的眼珠子”
柳飞正有些纳闷,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继而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声。
楼下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到女子冷冰的声音:“这就是惹怒老娘的下场”
见柳飞纳闷的模样,景雷他对柳飞笑了笑,一副悠然淡定的表情,道:“看来,他们两个已经到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咚咚咚”上楼梯的声音,连着木板都发出一阵颤动的吱呀声。
“砰”门猛地被推开,一男一女正站立在门口,正是那白衣小生和红衣少女。
少女绷着一张俏冰冰的脸,纤手插着小蛮腰,酥胸一阵阵的起伏,走进来也不多说话,非常干脆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抓起一个陶杯猛喝一口,“啪”的一声,又重重将陶杯按在桌子上。
景雷指了指怒气冲冲的少女,对白衣小生问道:“又是楼下的那群人惹事了”
白衣小生一脸无奈,苦笑道:“可不是嘛,每次来“聚缘”酒楼碰面,总有无聊酒客对雨薇嬉笑一番,吃了苦头,也是他们活该。”
“哈哈,谁叫我们家雨薇妹子有着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容貌呀”景雷笑道,示意白衣小生坐下。
“雷叔,您不为我说句公道话,还取笑我,我不理您了”少女柳眉蹙起,娇巧的琼鼻重重哼了一声,赌气别过脸,不再看景雷。
柳飞见状,不禁莞尔,他已经猜到了两个人的身份。
武林里,缙云堂“风雨雷”捕神三人组可谓声名显赫。再棘手的案子,再难抓的犯人,一旦他们接手,便意味着案子必破。
“雷”自然指的是景雷。
“风”是指高羡风,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为人冷静沉稳,师从景雷,练就了迅雷疾风般的腿法,能够做到以快制敌,一击必中,在江湖上素有“小雷神”之称。
“雨”是指林雨薇。她虽然年纪轻轻,武功修为却不弱,善使一条虎筋打制的降魔鞭,她两年前便通过了缙云堂的层层考核,获得了“捕神”之名,成为缙云堂历史上最年轻的捕神。
武林里面,她还有一个众人皆知的称呼小魔女。这是因为她虽然长得俏丽脱俗,脾气却异常火爆,尤其是对那些犯人,一旦被其抓住,都要先尝到她的一顿鞭笞之礼。
“好啦,好啦,有客人在呢,怎么一点都不矜持”景雷故意压低声音,“林大小姐可不能在客人面前失了风度呀。”
林雨薇闻言,螓首微微转动,正好碰到了柳飞含笑的目光,这让她微微一怔。
眼前这个青年,眼睛如同深邃的海洋,让他看起来深沉内敛,可是他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容,让他如同沐浴在春天的阳光下,给人温暖和煦的感觉。
“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柳飞,我们这次执行的任务,他将会助我们一臂之力。”景雷随即又指了指白衣小生和少女,对柳飞道:“这是我的两位弟子,高羡风和林雨薇。”
“咦,柳飞”林雨薇好像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听那些武林中人说,两年前大闹潜龙大会的那家伙也自称是柳飞,不会是你吧”
两年前的潜龙大会,神秘青年一剑败双刀,问鼎潜龙榜首,笑傲年轻一代。
可他却语出惊人,休婚的言语一瞬间席卷了整个武林角落,就连朝廷的人都知晓了武林里面居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狂妄的年轻人。
那位自称柳飞的年轻人触怒了惊羽楼,随后被关进了地牢,后来他从惊羽楼逃出后便消失匿迹。
武林向来是一个歌颂传奇的地方。
街头小巷,酒馆茶楼,当几个闲来无事的汉子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啖肉的时候,他们常常会谈论那位神秘的年轻人,谈论他令人惊艳的剑术,以及他的狂妄言语。
惊羽楼的弟子在武林历练时,难免会听闻到这些闲言杂语,这件事有关惊羽楼的脸面,以他们高傲的性格怎能容忍有人谈论有损惊羽楼声望的话为此,惊羽楼弟子与一些侠士们难免产生一些摩擦,甚至大打出手的情况也不少见。
最终,在惊羽楼多次出面干涉下,加之不久之后,传来北山世家族长南宫云消失的消息,关于神秘青年柳飞的谈论之声这才慢慢停止了。
林雨薇本是想开个玩笑,但是笑着笑着,她感觉到了不对劲对面的青年依然一脸平静看着她,再看看景雷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一怔,旋即霍地站了起来,葱茏白嫩的柔荑捂住樱唇,不可思议地瞪着柳飞,失声道:“真,真的是你呀,你不是,不是”
柳飞耸耸肩,露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哎,对了对了,能说说你和叶溪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吗”林雨薇俏脸上忽然激动了起来,脸色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的。
“雨薇,你这样很不礼貌的。”景雷笑道,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雨薇娇小的琼鼻。
林雨薇闻言,顿时撅着小嘴,一脸的不悦。
高羡风连忙安慰道:“好啦,雨薇妹妹,还是听听师父把我们召集过来所为何事吧。”
景雷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雨薇,羡风,如今武林的支柱惊羽楼被魔门所包围,一旦惊羽楼垮掉,整个武林等于塌掉了半边天,这次我们的任务便是潜入惊羽楼,将被困的武林盟主叶易南等人救出来,并且护送他们前往北山世家。”
“现在中原多处地方
...
遭到魔门破坏,残留的武林侠士都聚集到了北山世家,但人数虽多,却良莠不齐,人心不一。栗子网
www.lizi.tw这样一来,便迫切需要一位能指挥他们的领袖人物,那个人当然非叶易南莫属北山青云武功虽然不弱于他,但是他已经染病多年,对外面的事情甚少过问,无法担此重任。叶易南作为武林盟主,在武林里有着极高的威望,若是叶易南抵达北山世家,到时候天下群雄必将会跟随他振臂高呼,展开对魔门的反击,武林的未来才有希望。”
“师父,朝廷和武林不是有不成文的协议互不越界吗,历史上,武林与魔门之间也是经常斗争不断,朝廷从来都是采取作壁上观的态度,这一次为何要我们参与武林之事”林雨薇有些不解。
景雷摇摇头,随即叹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此次魔门来势汹汹,虽然目前只是对武林动了手,但是朝廷已经隐约感到了一丝的威胁,如果是他们成为了武林的主宰,说不定接下来便会暗中对朝廷军队驻扎的要塞采取行动,朝廷虽然有着庞大的军队,但是面对这群武功高强,手段诡谲的魔门弟子,想要击垮他们,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朝廷当然不想花费这样的代价,所以想暗中帮武林一把救出叶易南,这样一来,至少保证武林和魔门重现陷入相互对峙的状态,稳住皇帝的统治。”
“雷叔,这人靠得住吗”林雨薇用质疑的目光瞥了撇柳飞。
景雷笑道:“放心,柳兄弟的师父正是我的生死之交舒染池”
“什么”林雨薇似是大吃一惊,“那个医神舒染池居然是您的生死之交,我没听错吧,怎么从来没听雷叔您提过呀”
“你这丫头也从来没问过呀”景雷一脸无奈,随即正色道,“这次想要顺利进入惊羽楼,必须靠柳兄弟才行。”
“他”林雨薇一双大眼睛盯着柳飞的脸,小声嘀咕着,“现在惊羽楼被魔门包围的这么森严,想从正面进去肯定不行,除非他知道一条从外面进去的暗路。”
柳飞笑道:“林姑娘所言甚是,我确实知晓一条暗路。”
“什么”林雨薇看向柳飞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先前娇柔的声音蓦地冰冷下来,“喂,你怎会知晓有暗道的”
柳飞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感受到林雨薇犀利的目光,他居然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雨薇就不要为难柳兄弟了。”景雷注意到了柳飞窘迫尴尬的处境,怕他难堪,连忙替他打圆场。
高羡风也是忙着给林雨薇递眼色。
林雨薇却伸出手指重重敲了敲酒桌,直视着柳飞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可以不知道你和叶溪瑶的事,但是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最好如实招来”
柳飞整个人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怎么感觉自己成了她的犯人
他笑道:“这条暗路是我当年被关押在惊羽楼内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我就是利用这条暗路才逃出惊羽楼的,林姑娘,这样的回答你该满意了吧”
“满意”林雨薇冷哼一声,脸色刷的沉下去,“你小子少来这一套。”
她“啪”的一声,将降龙鞭狠狠扣在桌上,冷笑道:“看来要请你吃一顿鞭子,让你尝尝皮开肉绽的滋味,想必那时你才会如实说出一切吧”
景雷和高羡风相看无语这丫头年纪虽小,但是办的案子却是不少,长期与犯人的较量中,她养成了打破沙锅问到底,刨根刨到你祖坟的习惯。
久而久之,这种习惯往往在平日与人交流中不自觉地暴露出来,她虽然年纪轻轻,却能够屡破奇案。缙云堂中的许多捕快都很敬佩她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但是却不敢与她过多交流每次聊的起劲之时,她的语气就会不自觉变得强硬起来,像是审问犯人一般咄咄逼人。栗子小说 m.lizi.tw
眼下,她的这种毛病又犯了,已经完全融入到审讯犯人的角色中了。
“咳咳咳”景雷只得重重干咳了几声,“雨薇,柳兄弟可不是你的犯人”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我只是”林雨薇忽然不说话了,见景雷正笑眯眯看着她,她动作轻柔地将降龙鞭收回腰间,又若无其事般举起陶杯,慢慢啜了一口茶水,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柳飞嘴角噙着笑意,正忍不住要笑出来,林雨薇又“啪”地放下陶杯,,纤柔嫩掌重重拍在黄梨圆桌上,朝外娇喝道:“店小二,店小二,人死了吗”
很快,门外边传来了“咚咚咚”的上楼声,店小二急急忙忙推门进来,露出谄媚表情,赔笑道:“几位爷,有什么吩咐吗”
“你狗眼瞎了吗”林雨薇闻言,顿时俏脸寒霜笼罩,像一只发怒的母老虎。
店小二一愣,正纳闷自己怎么得罪了眼前的这位姑奶奶,景雷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这里可不全是爷。”
这店小二倒也机灵,经过景雷这么一点拨,顿时如梦初醒,立即改口道:“几位爷和这,这位侠女,请问你们有什么吩咐吗”
林雨薇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他,冷声道:“你是新来的吧,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知道吗我们几个都坐了半天了,你也不上菜,是存心想饿死我们吗我看你们“聚缘”酒楼不如改个名字,叫“散客”酒楼得了。”
店小二脸色发苦,只得不停地点头哈腰,道:“今天客人有点多,耽误了上菜的时间,不过我马上去后面催一催,保证立刻就给您们先上菜”
“那还不下去催还愣着干啥”林雨薇不耐烦地朝店小二挥挥手,店小二如遇大赦般,用袖口擦擦额头的汗水,忙不迭声道:“是,是。”
景雷很是无奈地向柳飞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介意。柳飞倒是不以为意,心中暗忖:“武林里对林雨薇“小魔女”的称呼果然是名副其实。”
很快,菜肴摆上了酒桌,那位店小二上菜时对林雨薇表现出的殷勤样,让柳飞暗暗好笑。
出了酒楼的大门,景雷郑重嘱咐道:“这一路上,我们要加快赶路,时刻保持警惕。”
当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的时候,刚刚一直立于门口满脸殷勤向柳飞等人挥手送别的店小二,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其中的一道身影上,脸上流露出复杂莫名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会每日更新,如果章节较长,则一天一章,章节长度一般,每日两章。加油
、景雷的回忆
翌日傍晚,柳飞他们来到了中原腹中的一处市集小镇。
本应该是人声鼎沸,繁华嘈杂的小镇呈现出的却是一派颓然之色往日热闹的街道,店铺林立的场景已然不复存在,大部分的商铺都是栓着一把硕大的铜锁,少数的几家商铺里面也只剩寥寥几人,这般惨淡的光景与连天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飞不得不在心中暗叹离开连天镇后,一路上他们已经路过两个小镇,明显的感觉到,镇上热闹的气息在一点点地消失,人是越来越少,关门的商铺是越来越多。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入侵中原的魔门大军,他们四处骚扰掠杀,使得中原腹里这一片的百姓人心惶惶绝,大部分的人都是选择拖家带口,匆忙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当然也有少部分的人依旧不肯离去相对于偏远的朝廷,他们反而更加坚信当今的武林盟主叶易南会力挽狂澜,阻止这场浩劫。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景雷见到这些人眼中的狂热崇拜,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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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薇不解道:“叶易南已经被困多日,这些百姓为何还如此执着呢”
“因为叶易南可是充满传奇的人物呀”景雷感慨道,眼中露出钦佩的神色,“十多年前,他和他的两位师弟,深入魔门的巢穴,闯过层层难关,硬是将魔门之主莫红枫击毙。要知道,莫红枫当年可是魔门一代天骄,天赋惊人,青年时期,便是魔门内一等一的高手,他所创的“红枫刀法”更是极为惊艳。四十年前那场武林的盟主比武大会上,他隐藏了身份,只以一把普通至极的砍柴刀,接连击败了众多武林豪杰,差点便夺走了武林盟主之位。”
“后来他成为魔门之主,魔门的气焰更是无比的嚣张。这样一位惊才艳艳的人物被当时三位默默无闻的刀客给干掉了,在当年可是震惊了整个武林。后来三人创立的惊羽楼更是如今无数武学之子渴望进入的武学宗门,他的事迹连不少的百姓都知晓,所以他们才会对这位传奇人物充满信心呀。”
“真是愚不可及。”林雨薇不屑地撇撇樱桃小嘴,双手环抱胸前,“还真的将叶易南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了。”她正说着,忽然眼睛一亮,藕玉般白皙的手指向不远处的某处,满脸惊喜道:“你们快看,那片紫色是什么呀”
柳飞等人抬头看去,皆是一怔。
小镇后面的一处山坡,竟然蔓延着大片的紫色,仿佛九天之上泼洒下的一股紫色河流,将山坡渲染地无比大气端庄。
“那是紫竹。”柳飞凝神看了片刻,笑道,“这种竹子的叶子全年保持着紫色。”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林雨薇眨着灵秀的大眼睛,好奇问道。
柳飞解释道:“医仙阁的后院里面种满了这种竹子。”
林雨薇还想再问些什么,一旁的景雷突然呵斥了一声:“好了,现在可没有闲情逸致的功夫,赶路要紧”他脚上稍一发力,整个人陡然间如离弦的弓箭,眨眼间便和柳飞他们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林雨薇跺跺脚,有些不满地嘟囔道:“雷叔也不等等我们,真是的。”她和高羡风也运起内力,朝前追赶着景雷。
柳飞若有所思地看着景雷渐渐远去的身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也发力追了上去。
这个小镇过去后,剩下的路程全是一些乡里山间的偏僻崎岖之路。晚上,柳飞三人找到了一处破旧的山神庙,在里面升起篝火取暖。
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巨树的某根粗枝上,景雷身子轻盈地站在上面,单手撑着树木的主干,他默默看着远处与原野融为一体的深邃夜空,目光久久没有移动,仿佛陷入了悠远的沉思中。
他的背影此时看上去,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瑟沧桑感,就像是一匹黑夜中的孤狼,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高羡风和林雨薇已经裹紧衣服,偎依在干草铺成的地面上睡着了。
柳飞坐在篝火旁,往里面又添了一些柴火,木柴在火堆里发出轻微地噼啪声,更加衬托出夜色的深沉宁静。
他起身轻拍掉身上的灰尘,慢慢走到庙外,凝视着清辉笼罩下的那道孤单背影,犹豫了片刻后,他朝着那道身影走过去。
“景前辈有心事”忽然传来的轻轻话语,让景雷蓦地一惊,他转头看去,隔着约三四丈的距离,柳飞正静静站在另一棵树的粗壮杈桠上。
“怎么还不睡”景雷笑道。
“睡不着,出来赏月。”
“你这小子倒是好雅兴。”景雷点点头,他声音顿了顿,突然低声道:“她,她还好吗”
柳飞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轻声道:“师父她很好,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每天都会看着院中的紫竹林怔怔出神。”
见景雷默然不语,柳飞犹豫了一会,缓缓道:“其实师父托我带一句话给前辈。”
“什么话”景雷忙追问道。
“她说她还在等待前辈兑现当年的承诺。”
景雷听了,整个身子一僵,脸上露出似喜似悲的表情。
柳飞忍不住道:“我曾经问过师父,那片紫竹对她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但她一直保持缄默。师父让我前来和您会合,当她提及您的名字时,我看到了她眼神里面隐藏着的淡淡忧伤,那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只告诉我,您和他曾是可是,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呢”
景雷脸色黯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涩声道:“柳兄弟,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的秘密正是我无法面对染池的原因。”
景雷的眸子里忽然涌上一丝黯然,恳求道:“柳兄弟,你愿意听听我和染池的故事吗”
“当然愿意。”
景雷长长舒了一口气,旋即他低声喃喃道:“十年了,整整过了十年了。”
这一刻,景雷打开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我认识冉池的时候,只是一个刚刚进入缙云堂的小捕快。那时候在追捕犯人时,我总是争着冲上前,因此经常受伤。那一次我粗心大意下,中了犯人的暗招,就在我奄奄一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多亏碰巧路过的染池出手相救,我才活了下来。伤愈后,本该回衙门复命的我,为了和她多相处几日,故意运功震裂了伤口,结果终于如愿以偿。”
景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是的,短短的几日里,我发觉自己喜欢上了她。一天,有位康复的病人送给她一盆紫竹,她欣然接受,她弯腰打量着这株柔弱纤细的紫竹,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我忍不住问道,你喜欢这盆竹子她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看着她欣喜的笑容,埋藏许久的心里话一时间竟脱口而出:我能不能做你的紫竹。刚一说完,我便后悔自己的鲁莽了,正准备为自己的胡言乱语向她道歉时,她却笑了,笑得那么的灿烂,还一脸狡黠地说:你可别反悔哦。我对她说,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一定不会反悔”
景雷说到这里,像个孩子般,嘴角也跟着轻轻上扬,可是随即语气又黯然下来。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有了染池的相伴,我更加的努力,很快在缙云堂里崭露头角。当时和我一起进入缙云堂的是我儿时的玩伴江逐夜,我们一起通过了缙云堂严格选拔,历经了种种磨练后,终于同时获得“捕神”之名。在一次次的任务中,我们早已经建立起了生死兄弟般的情谊,那一次,在追捕犯人的过程中,我们无意中在一处深崖发现了一卷失传已久的武学至宝夕云腿法。我们粗略翻了翻,便被里面高深莫测的腿**诀深深吸引住了,得到了这卷腿法的我们自然是欣喜若狂,因为我们的本职便是捕快,练就高超的腿法,往往能快速追上犯人,并且给他雷霆一击。有了这卷腿法,我们便能在腿法上实现前所未有的突破”
“回到缙云堂后,我们两人开始秘密修习这卷腿法。修炼过程中,我越加感受到这卷腿**诀的玄妙。我在欣喜的同时,却渐渐感觉到,逐夜似乎变了他似乎没有了以往的热情。面对接踵而至的抓捕任务,他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找各种推辞的理由。一开始我也没有在意,可是有一天夜里,睡梦里的我朦胧中听到练功房传来一阵阵沉闷声响,我起身悄悄来到练功房的窗前,推开门惊讶地发现里面的人竟然是逐夜,当时的他头发披散,衣服凌乱不整,赤着双足,像是疯了一般,一边狠狠踢向木桩,同时嘴里面还念念有词: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我猛然意识到,逐夜他因为太痴迷这卷腿法,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我突然想起当时在我们得到这卷腿法旁边的岩石上刻的两句话有缘者习之,无缘者弃之我隐约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大声呼喊着逐夜,他浑身一震,终于停止了踢击,慢慢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满是迷茫。”
“这件事后,我将那卷夕云腿法悄悄藏了起来,逐夜问起的时候,我只能告诉他不小心弄丢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这些年的相处,我们彼此间都是相当的熟悉,我知道他的眼神是在告诉我:他不信。可是没有办法,我只能骗他,因为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的后背总是一阵后怕我不能因为这卷腿法害他走火入魔,我不能失去我最好的兄弟”
“可是,不幸还是发生了呀”景雷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栗着,似乎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忆中。
“前辈,您不要勉强自己。”柳飞忍不住轻声相劝,景雷却向他摆摆手,深呼几口气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那件事过去半年后,逐夜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抢着执行抓捕任务。我暗自放下心来,却怎么没有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那次黄河泛滥成灾,沿岸出现了不少抢劫百姓钱财的盗贼,我与逐夜两人合力追捕盗贼的头目,那盗贼头子对黄河周围的地形非常熟稔,拼命躲避着我们的追捕。最终他还是因为内力被耗尽,被我们逼到了滔滔黄河的决口处。那人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便挥刀向我们砍过来,我正欲出手擒住犯人,却被逐夜抢先一步,他直接飞起一脚,将那盗贼踢出五六丈开外,那厮倒地后,顿时吐血不止,显然是内脏受了严重损伤。逐夜走到那家伙身边,抬脚便要向他的胸部猛踩下去。我蓦地一惊,这家伙已经受伤严重,如果逐夜这一脚踩下,他必死无疑”
“我急忙大声制止逐夜,他却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让我心底顿时一阵发冷我从未见过逐夜露出那样的目光,冷酷,漠然,无情。等我回过神来,逐夜已经对着盗贼头子的胸膛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我听到了那厮胸骨断裂的声音,随后他的口中不停溢出鲜血,盯着逐夜,似乎还想说什么。逐夜竟然一把抓住他胸襟,用力一甩,直接将他抛入了滚滚黄河”
“我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那人被恶浪湮没。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忍不住质问逐夜,为什么要下杀手,逐夜却冷冷说,犯人就该杀。”
“我们就这样起了争执,最后动起了手。交手过程中,我渐渐冷静下来,劝逐夜停手,但是他完全陷入兴奋的状态,招式反而更加凌厉,分神之际,我胸口受了他一脚,眼看他双眼血红地扑上来,我情急之下,鬼使神差地使出了夕云腿法的招式,结果逐夜被我踢中,身子翻落进了浑黄巨浪当中”
景雷面部表情扭曲,双手紧紧抓扯着头发,好像陷入了巨大的痛苦漩涡。
“我拼命地呼唤他的名字,可是只有咆哮狰狞的黄河在回应着我。我呆在原地,浑身不停地颤抖着,我竟然杀死了我最亲的兄弟”
“回到了衙门,我将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了当时的缙云堂堂主司马卓老先生,他老人家知道后替我选择了一种赎罪的方式,那便是成为缙云堂最出色的捕快,抓尽天下的犯人。后来,我也是一直践行着这样的赎罪方式,但即便如此,我依旧无法面对犯下大错的自己,更无法面对染池那张如花笑靥一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她我选择了逃避,刻意疏远了她,最后那次见面,当我离开时,染池的泪水与哀求,让我的心感受到无比的苦楚。但是我唯有狠下心离开。后来,她去了医仙阁拜师,我们
...
渐渐很少联系了,不,应该说是我很少联系她吧,因为我心里有了这道过不去的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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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雷说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疲倦:“这些年,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拼命抓捕着犯人,为的就是弥补我心中的罪孽呀”
“前辈,那并不完全是您的错,前辈何苦折磨自己这么长时间”柳飞轻声相劝。
“但我终究是难逃内心的谴责呀。”景雷沉默片刻,涩声道:“其实我本是打算完成这最后的任务,便辞去缙云堂的一切职务,从此归隐田园。”景雷说到这,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但是染池她这些年我以为她早已经忘了我,没想到这次她会主动飞鸽传书与我,介绍你前来相助我。她还在等我去兑现我对她的承诺,我逃避了十年,她却固执等候了十年,十年呀”
柳飞看着景雷,后者早已泪流满面。他没有出声安慰,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太需要痛快地哭一次了。
许久,景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情道:“我决定了,完成任务后,我要去医仙阁找她,我要和她在一起”
“我要还给她十年的岁月,不,以后更加漫长的岁月,都是属于她的。”景雷忽然哈哈一笑,脸上的表情如同闪亮的星星,熠熠生辉。
柳飞明白,这一刻,景雷已经放下了过去,准备开始新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多多支持。最好能评论一下,我想客观知道自己的能力
、到达古仙湖
天刚蒙蒙亮,柳飞四人便已动身赶路。
偏僻的小道上,他们看到了一幕幕揪心的画面许多蓬头垢面的百姓拖着一家老小,背着沉重的行李,慌慌张张地赶路,迫切想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柳飞与他们擦肩而过时,看着那一张张满是绝望的脸庞从眼前闪过,心里不由得一阵难受。
身边的景雷叹道:“如今魔门正和惊羽楼陷入对峙的僵局,见惊羽楼久攻不下,便将怒火发泄到周围一些无辜的百姓身上。这些魔门的爪牙到处洗劫那些不会武功的平民百姓,逼得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踏上逃亡的道路。”
柳飞点头道:“这场灾难终究还是祸及到无辜的百姓身上了。”
随着他们不断接近惊羽楼,路上所能见到的行人已经是寥寥无几,走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偶尔碰到一两个衣衫褴褛的避难者,他们一瘸一拐的样子,像是失群的大雁,孤单无依。
林雨薇匆匆抿了一小口水后,她收好水袋,白嫩的柔荑拭去光洁额头的细密汗珠,忽然惊呼道:“哎,你们快看那里”
众人抬头望去,顿时心里一沉。
前方的村子上空,黑色的烟雾如冤魂一般久久不散去。
他们走进村落,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坍圮的墙面,凌乱丢弃的衣物,鞋子。
“这群混蛋”林雨薇银牙紧咬,俏脸上满是愤怒之色,“他们将村子洗劫一空就罢了,居然还放火彻底烧了村子,实在是太坏了”
高羡风皱眉道:“魔门弟子确实做得过了。”
景雷弯腰抓了一把烧得焦黑的泥土,看了片刻又撒掉,他起身拍掉手掌泥渣,叹息道:“我们走吧。”
刚出村子,林雨薇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的树林,惊异道:“那里有人。”
景雷低声道:“保持警惕,走过去瞧瞧。”
四人慢慢靠近树林,才发现原来是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
老者正举着一把锈迹斑驳的钝斧,吃力地砍柴,他身后的竹蒌里零星放了几段木枝,爬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让人心中发酸。
柳飞走到老者面前,柔声问道:“老人家,魔门袭扰村子,您为何不离开此地呢”
那老者闻言,慢慢放下斧子,使劲挺了挺佝偻的身子,指了指那被烧毁的村落,黯然道:“对于我这个半只脚都进了棺材的老家伙来说,我还能去哪”
柳飞他们沉默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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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都不去”老者涨红了脸,蓦地提高了声音,“这片土地养育了我,对我这个鳏夫来说,它就是我的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它怀里”
老者情绪十分激动,他大口喘着粗气,羸弱的身子如纸人一般摇摇晃晃。
柳飞急忙上前搀扶住老农,右手贴在他的后背,向他的体内输入一股温和的内力。
老者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挣脱柳飞的手,喘着气说道:“看你们行迹匆匆,应该有着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们走吧,不用理会我这个糟老头。”
柳飞还想说什么,老者脸上露出倔强之色,摆摆手道:“走吧,走吧。”说完,他再不理睬柳飞等人,继续抡着斧头费力地砍柴。
景雷拍拍柳飞的肩膀,轻声道:“走吧,一切结束后,这片土地终将恢复往日的安宁。”
柳飞轻叹一声,抱拳道:“老人家,请多保重。”
当四人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一直在砍柴的老农停下手中的斧子,浑浊的眼睛里陡然间闪现出一道精芒。
他冷笑一声,自语道:“重要人物终于再次出现了,这次可不会让你逃离主人的手掌心”
老农单手一甩,那把钝斧在空中划过几道奇异的弧线后,斧刃死死一棵粗大的雪松树干。紧接着,他又转身飞起一脚将竹蒌连同里面的柴火踢了个粉碎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随即将目光投向树林深处,奇道:“他们都走了,你还不出来”
树林深处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人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人赫然是“聚缘”酒楼的那位店小二
店小二看到了那柄深陷树干的斧子,走过去轻轻一提,便将斧头拔了出来。
他走到老农身边,将斧头扔给他,笑道:“你乱扔东西的习惯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呢。”
老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干咳了几声,忽然出声道:“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别跟我来这套”老者捕捉到店小二有些躲闪的眼神,严肃道,“我再提醒你一下,既然他选择自投罗网,这次你万万不可因为她的恳求,就再出手帮她了,若是坏了主人的大事,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店小二倚靠着一株雪松,忽然嫣然一笑:“我倒是想试试呢。”他的声音蓦地变得说不出的轻柔细腻这分明是女子的声音
老农居然跺踱脚,气急败坏地说道:“死丫头,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怎么还开玩笑”
老农的声音同样变得委婉动人。
“如果说我没有开玩笑呢”店小二收敛笑容,正色道。
“你”老农咬咬牙,忍不住问道,“你要帮她到什么时候”
店小二沉默片刻,缓缓道:“也不是完全帮她,我只是觉得我”后面的声音渐渐变得碎不可闻。
老农听到最后几个字,脸色陡然剧变,他瞪着店小二,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看你是疯了。”老者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也许吧,我真的是疯了。”店小二一脸苦笑,“枕音,你会帮我吗”
“帮你”老者点点头,声音温柔无比,“我当然会帮你,因为你是我的好姐妹嘛”
他的声音陡然一转:“我会帮你杀死他,这样一来,你就不会犹豫不决了”
店小二一惊,失声道:“你不能这么做”
“是吗”老农脸色一寒,冷哼道,“想要暂时保住他的小命也可以。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指着店小二的眉心,缓缓道:“收起你的心思,变回那个心狠手辣的你否则,我定将一切禀告主人,你对主人的脾气再熟悉不过了,一旦他知晓了一切,想必那小子会死的更快吧”
店小二轻轻拨开老者的手,转身慢慢走进树林深处。
“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老农对着店小二消逝的背影喊道。
树林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声音。
老者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半晌,他轻叹道:“这个蠢丫头,可千万别做傻事呀。”
黄昏,残阳的余辉洒在古仙湖上,给湖面铺上了一层金色柔滑的纱衣。
古仙湖是中原地区最负盛名的湖泊,其湖水常年澄明清澈,湖面上方一直氤氲着朦胧缠绵的雾气,似是仙气流淌,充满梦幻般的美感。
湖中央分散着三个雕镂精美,古典气息浓郁的建筑,分别是禅月亭,飞鱼台,晚霜阁。它们建造的年代相当久远,仿佛与古仙湖一同诞生于世间,安静地立在湖中,看尽韶华逝去,人事浮沉。
这三个古朴的建筑深受才子的青睐,历代的文人骚客们喜欢在里面开怀畅饮,诵词吟诗,抒发心中的满腹才思。
十余年前,惊羽楼在古仙湖附近正式建立后,常常将一些重大武林盛会放在古仙湖畔举行,结果,引得大批武林游侠们慕名而来,欣赏湖中自然美景。
此刻,柳飞等人站在湖畔,眺望着金色的湖面。
景雷张开双臂,感慨道:“我来过古仙湖好几次了,每次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这等美景的确人间难寻,以后一定要和她一起过来瞧瞧。”
林雨薇和高羡风面面相觑,脸色古怪。
只有柳飞在一旁微笑不语。
林雨薇用试探的口气问道:“雷叔,您是不是生病了”
景雷不悦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我怎么感觉你这两天话特别多,整个人怪怪的呢”林雨薇上下打量着景雷,“您确定您没有生病”
“当然没”
“那好”林雨薇快速打断景雷的话,咯咯笑道,“那刚才你口中的她是指”
景雷先是一怔,继而老脸一红,自从那晚打开了十年的心结,往日少言寡语的他变得轻松了许多,说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方才他情不自禁下,竟然说漏了嘴。
“嗯哼,嗯哼”景雷装作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这个他自然是指我们缙云堂的堂主司马卓前辈,他腿脚不便,这些年很少出来走动,我想带他出来看看自然景色,难道还错了不成”
“他是指司马老爷爷”林雨薇小脸上露出孤疑的表情。
“你以为呢”景雷板起了脸。
“我以为我当然是”林雨薇掩嘴娇笑道,余光忽然注意到了高羡风在给她使眼色,蓦地改口正色道,“我当然就认为是司马老爷爷嘛,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呀,羡风哥哥”
“嗯嗯,这个是自然。”高羡风连忙应和着,嘴角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柳飞脸上笑意更甚,这场景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走吧,走吧,柳兄弟,暗路是在那边吧”景雷若无其事地走到前面,他环顾四周,一副积极寻找暗路的样子。
林雨薇柳眉皱起,看着景雷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其中必然有古怪。”她忽然注意到柳飞脸上的灿烂笑容,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娇滴滴地对柳飞道:“柳飞哥哥,你笑得这么开心干嘛,难不成你知道师父”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哎呀,暗路不在那边,景前辈走错方向了,我得去告诉他。”柳飞抬脚准备溜之大吉,他心中暗暗嘀咕,这丫头鬼精的很,可不能说漏嘴了。
“你”林雨薇敏锐注意到了柳飞闪躲的表情,顿时气呼呼道,“不许走你肯定知道雷叔的秘密,你”
柳飞正欲赔笑解释,忽然他眉头皱起,低声道:“有情况”
“你还想骗我,你”
“雨薇,你看师父那边”高羡风脸色一变,悄声说道。
林雨薇一惊,她忍不住抬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景雷身子趴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下面,悄悄的给他们打手势。
柳飞三人小心翼翼地弯腰走过去。
“景前辈”
“嘘”景雷犀利的目光投向前方的一处林子,“那里有人。”
林雨薇忍不住道:“难不成是魔门的人”
景雷脸色难看,低声道:“如果真是魔门的人,那就麻烦大了,想要进暗道可没那么容易了。”
“有人出来了”
景雷一惊,示意柳飞他们不要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的人物会是
、三位“尊”字境界高手
林子里慢慢走出三道人影。
柳飞心中暗凛:他们是真正高手
隔着约十丈的距离,凭着敏锐的感知,柳飞察觉到这三人的内力早已练至如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
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里都缠绕了他们三人若有若无的内力气息。
一人霸道,如同龙腾九州。
一人刚猛,似那猛虎出笼。
一人温和,犹如煦风拂面。
他们的内力竟然能自然而然溢出体外
当今天下,能够在内力上达到如此惊人火候的人寥寥无几,他们又会是谁呢
正当柳飞暗自揣度三人的身份时,其中一道人影,忽然朗声道:“前面的可是景捕神和柳飞小兄弟”
景雷先是一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拍拍柳飞的肩,笑道:“不用躲着了,出去吧。”
四人起身,看向迎面向他们走来的三道人影。
当先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白发老者,他额骨凸显,眼窝深陷,整个人如同灰黄枯败老树,竟瞧不出有任何的生机。
最让人吃惊的是他左臂已断,只剩下一截空当当的布袖,随风悲情摇曳。
白发老者的左边是一位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那汉子一副邋遢的样子脚上穿着一双破草鞋,身上着了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布衣。
老者的右边是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目光中沉淀着睿智的光头老僧。他手握一串黝黑的佛珠,赤着脚板行走。
景雷大步上前,向三人抱拳作揖后,笑道:“东方前辈,真游大师铁兄,你们怎么来了”
原来,那白发老者正是东方世家的族长,“武林六尊”中的“天枪”东方破雨。
四十年前,他初出茅庐,便凭借一杆重逾百斤的青龙枪,将当时的武林搅得天翻地覆,赢得“小霸王”的赫赫威名。
随后在中原四大世家举办的比武大会上,他挑战当时同样风头正盛的北山青云,两人在交手百余招后,最终他惜败。但是其坦然认输,为人磊落的性子受到武林中人的一致称赞。
那一战之后,他回到族里,继承族长之位,成为中原四大世家中最年轻的族长,随后他对当时在武林里影响力渐渐下滑的东方世家进行了翻天覆地的整顿,不久,东方世家一跃成为仅次于北山世家的武林第二大名门宗族。
那位满脸虬胡的大汉正是“武林六尊”中的“铁拳”铁战。
他自幼师从“武林六尊”中的“死掌”徐长鹤,修练了一门至阳至刚内功“金皓正气”。内功大成后,他在徐长鹤的点拨下,自创“火魂拳”,练就一双刚猛霸道的拳头。
他的拳法造诣已经达到了巅峰境界,挥出的双拳挟裹着一股横扫千军万马般的气势,单单是溢出的拳劲便能将对手震晕,素有“铁拳轻挥,刀剑成灰”的美誉,又因其力大如牛,便有了“铁牛”之称。
铁战性格豪爽,爱打抱不平,他交友广泛,在武林里面人缘极好,是当今武林里为数不多的豪杰人物之一。
那位老僧正是在武林里与“医神”舒冉池齐名的“圣僧”真游。
他原本是江南两大名门之一的苏家公子苏浅白,年轻时便喜欢仗义疏财,结交各路侠士,被武林中人称为公子苏。
但不幸的是,苏府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变成了废墟。苏浅白年迈的父母和新婚不久的妻子也一并葬身火海,他绝望之下,准备一死了之,被当时武林的空见大师所救。经过他的耐心开导,苏浅白打消了寻短见的念头,并且拜空见大师为师,法号真游,从此皈依了佛门。
他数十年来潜心修习佛家至上内功“净禅心力”和“怀虚掌”,掌法精纯浑厚,不逊色于徐长鹤的“残寂掌”,是除“武林六尊”外同样在武学上达到“尊”字境界高手。
真游大师常年赤足行走在武林各个角落,他用佛法调解各派的纷争,避免了不少流血冲突的发生。此外,他还向平民百姓们讲授佛法,吟诵佛经,因而十分受人尊敬。
听了景雷的话,铁战故作神秘道:“当然是等你们喽”
见景雷疑惑的表情,铁战也没有卖关子,哈哈笑道:“其实我们是受北山先生的安排,前来此地与你们会合的。”
“北山前辈”景雷讶道,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战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魔门入侵,武林发生了一系列剧变后,东方破雨,铁战,真游等人暗中来到了北山世家。
他们在北山青云的隐秘居室中商量着如何能营救出叶易南,舒染池便将景雷的计划告诉了他们,并让他们在此等候景雷等人的到来。
“几位前辈,我师父怎么去了北山世家”柳飞忍不住问道,当初他在医仙阁向舒染池告别时,便感觉她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事瞒着他。
真游仔细地将他打量一番,脸上露出温和慈祥的笑容:“这位想必就是柳少侠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一旁的铁战也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突然伸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柳飞的肩头。
柳飞顿时感觉到一股磅礴刚猛的内力涌入体内,让他体内剑气都跟着乱窜起来。
他不露声色,暗自移动身体的穴位,将那股磅礴刚猛的内力尽数导出体外。
“好小子,果然有些能耐”铁战眼睛蓦地一亮,有些惊异地看着柳飞,“染池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高手。”
“不过”铁战盯着他半晌,忽然嬉笑道,“看你这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我还真想象不到你就是两年前大闹潜龙大会的那家伙,单凭这一点,小子,你比我铁牛还牛”
看到铁战竟然还向柳飞竖大拇指,景雷他们都忍不住笑了。
铁战看见掩嘴娇笑的林雨薇,笑道:“怎么连姬小哥和雨薇妹子都来了”
林雨薇向他翻了个大白眼,哼声道:“怎么,你瞧不起我们吗,大铁牛”
景雷朝她一瞪眼,呵斥道:“雨薇,这般没大没小,怎么和铁叔叔说话呢”
林雨薇哼哼两声,却也不再言语,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两年有时会处理一些涉及武林人士的案子,便跟随景雷在武林里走动,见过铁战几次面,知道他在武林里名声极响。
“景兄,不用在意,别吓坏孩子。”铁战咧着大嘴嘿嘿笑道,“你们缙云堂同时出动“风雨雷”三位捕神,看来朝廷对此事也是相当重视,嘿,那皇帝老儿也担心他的江山不稳哟”
“铁小子,现在
...
可不是说笑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东方破雨突然出声低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铁战忙收敛笑容,同时向景雷等人使了个眼色,景雷等人自然会意灭族之殇,让这个曾经豪气万丈的老人变得不苟言笑了。
东方破雨看着景雷,淡淡道:“青云兄的病情加重,所以不得不暗中联系了舒染池,请她出诊。”
“怎么会这样”景雷心中一紧,虽然早就听说北山青云身染顽疾多年,一直未能治愈,但如今形势危急,作为当世武林里仅有的武学达到“圣”字境界的两人之一,他若此时倒下的话,那么对众人的士气必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确实如此,青云兄这次可能熬不过去了。”真游轻轻叹息道,“所以我们才急着想将叶盟主从惊羽楼救出,统领聚集在北山世家的武林群雄。”
“没错,如今惊羽楼被包围,其他的门派也在先前与魔门的较量中元气大伤,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所以他们根本就派不不出救援的队伍前来。”铁战顿了顿,脸色忽然变得愤怒无比,“我们来的路上,抓了几个魔门弟子,据他们讲,如今只有少量的武林好汉或是单枪匹马,或是结成几人的队伍,他们为了救出叶盟主,抱着必死之心杀向魔门大本营,但都失败了。魔门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他们甚至在惊羽楼门前建了一座简易木架,上面竟然悬挂着那些好汉们血肉模糊的尸体”
景雷脸上青筋暴出,他握紧双拳,低声道:“魔门够狠”
他们这么做,一来是想威慑那些前来救援的武林人士,二来是想挫击惊羽楼弟子的信心,让他们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救得了他们。
铁战正色道:“所以我们此行必须要顺利救出叶盟主,绝不能让那些壮士们白白牺牲”
东方破雨看向柳飞,干涩道:“小子,舒神医告诉我们,你知道前往惊羽楼的暗道,既然如此,你赶紧带路吧”
柳飞点点头,沉声道:“几位前辈请随我来。”
湖中的禅月亭,黄瓦朱柱,如同婀娜多姿的少女,身材修长,亭亭玉立。
飞燕般的四个檐角上各挂着一串古铜材质的铃铛,在黄昏夕阳下,迎着秋风,发出细碎悦耳的声音,别有一番风情。
亭内的顶端是一副仙鹤戏水的壁画,壁画的四周镶着蜿蜒曲折的白色波浪花边。
亭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石桌,四周放置了四张方形石凳。
铁战在亭内迈着大步走了两圈,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他不解道:“柳老弟,你说暗道入口就在这个亭子里,可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呀”
其他人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柳飞。
柳飞却微微一笑,他不慌不忙走到朝南的一张石凳面前,弯下腰,双手发力,将那重逾百斤的石凳上提了一些,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他将石凳顺时针转动了三圈,只听得一阵粗糙的摩擦声,那中间的石桌居然在缓缓地下沉,很快就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混合了石粉的灰尘顿时从里涌出。
铁战忍不住拍拍后脑勺,吃惊道:“原来暗道入口隐藏在这里,果真是巧妙之极,一般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一直供他们休息闲聊的石桌下面竟会有一条通往惊羽楼的暗道。”
林雨薇朝着洞口张望了一眼,暗自嘀咕道:“怎么这么黑呀”
铁战闻言,戏谑道:“堂堂女捕神还怕黑”
“你”林雨薇气得不行,但是她一看到景雷严厉的眼神,只能恨恨地瞪了铁战一眼,扭头不再看他。
柳飞转身对众人道:“一会大家紧跟着我,如果不小心触碰到了里面隐藏的暗器,那就麻烦了。”
众人拿出火折子,做好了下暗道的准备。
柳飞正欲进去之时,忽然心头一颤,冥冥之中,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雾气迷蒙的湖面,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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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景雷注意到他的举动,问道。
“不没什么。”柳飞摇摇头,他收回目光,随后深呼一口气,缓缓步入暗道。
当其余人也跟着走进去后,柳飞缓缓转动镶嵌在一侧墙壁的蓝玉石圆环,沉下的石桌又缓缓地升了上去,亭子里,一切恢复如初。
禅月亭依旧静静地立于湖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忽然,一直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像是一朵又一朵的小花,接连绽放。
雾气弥漫的湖面上慢慢浮现出一道人影,又是那位店小二。
此刻,他居然双足踩着湖面,身段优雅地走向禅月亭。
举重若轻,上善若水
这绝非是他修炼了某种高明的轻功,而是他的内力已经臻至“敛”的地步。
内力修为达到此等地步,整个人仿佛清风明月,流水落英,与万物同化。
达到这等层次的内力,当今武林恐怕只有叶易南和北山青云才能做到。
但是这个店小二竟然做到了
而且他似乎还是个年轻的女子
脚尖微微一点,店小二身子便轻盈地落在亭子内,他咬了咬嘴唇,忽然颤声道:“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他静静站立着,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忧伤。
四周泛着涟漪的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店小二的身份会是
、北山世家
虽然刚刚进入十月,北方朔风早已冷冽如刀。
放眼望去,尽是大片的荒山野岭,然而在这片人迹罕及的地方,却隐藏着武林的第一世家北山世家。
宽敞的厅堂里,此刻已经聚集了大批来自不同地域的武林侠士。
他们或是不停地来回踱步,或是几个人在一起低声交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疲倦。
其中一人生的虎背熊腰,身后背着一双重逾百斤的铁枪,他正大声嚷嚷,引得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二楼的一处房间里,一位身材矮小的白眉老头坐在窗前轻啜了一口苦茶,他看起来与普通的老者一般,但是豆粒般大小的眼睛里却隐藏着精芒。
他正是如今北山世家的代理族长,北山青云的胞弟北山青玉。自三十余年前北山青云游历江湖后,族中的大小事务都由他打点,他虽然没有兄长那般在武学上的卓越天赋,但是他谋略高超,算无遗策,武林中人称其为“神算先生”,前番魔门来袭,正是他运筹帷幄,使得魔门碰了钉子,这才不得不转而攻打惊羽楼。
听闻到楼下传来的嚷嚷声,北山青玉眉头微皱:“看样子,这小家伙忍耐不住了。”
他口中的小家伙正是楼下的那位背着铁锤的人,他正是东方破雨唯一的徒弟,在首届潜龙大会上位列潜龙榜第三的谢重。
他本是武林中的一位乞儿,后来偶遇东方破雨,被后者慧眼识珠,发现了他身上潜藏的武学天赋,便收他为徒,传授他青龙枪法。他视东方破雨为父,十分尊敬他,在东方世家与魔门的交手中,正是他拼死救了东方破雨一命。
听了北山青玉的话,站着在他身旁的一位面如温玉的中年男子苦笑道:“叔叔,谢重和东方前辈的感情极深,这些天他未见东方前辈出现,怀疑我们将他师父扣押了,正嚷嚷让我们放人呢。”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北山青云唯一的儿子,北山近书。此人性格温和,待人谦和有礼,虽在武学上修为一般,但在江湖里广交豪杰,人缘极好。
“混帐”瘦小老头猛将茶杯重重按在桌子上,脸上浮现一丝愠色,“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敢在我北山世家撒野,难道还反了不成”
瘦小老头起身来到外面的廊道,目光向下扫来,冷冷道:“谢重,你煽阴风点鬼火的本事倒是日益见长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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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众人纷纷抬头,见是瘦小老头和中年男子,顿时不敢再言语。谢重却毫无惧色,他抬头冷笑道:“嘿,北山青玉你来的正好,你最好交代清楚,我师父,还有铁大侠等人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这两天一直都未曾见到他们今日当着大伙的面,你要给个说法”
“好,那我就给你们诸位一个说法”北山青玉朗声道,“东方先生,铁战大侠,真游大师已经秘密前往惊羽楼,正设法将武林盟主叶易南从中救出”
“什么”楼下众人顿时一呆。
“北山青玉,你没有诓我”谢重忍不住道,“我师父他们去救叶盟主了”
北山青玉淡淡道:“我想不出七日,他们必能将叶盟主带回这里,到时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谢重的脸色渐渐平和下来,他咬咬牙,道:“好,我就等个七日,如果七日后我再见不到我的恩师,到时候哼”
回到房间后,北山近书忧心道:“叔叔,东方前辈他们真的能在七日内救出叶盟主吗”
北山青玉揉了揉头,叹道:“我不知道,他们虽然都是武学达到尊字境界的高手,但我总觉得魔门似乎还有什么重大的秘密,很可能这个秘密会震动整个武林”
“不过,眼下的形式,我也只能祈祷东方先生他们能够成功,如果,如果兄长他的身体能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方才在众人面前冷漠强势的脸庞露出颓态之色。
北山近书也是声音黯然道:“是呀,如果父亲身体能够有所好转的话”
正说着,门外一位仆人急匆匆进来,满脸全是汗水,一见北山青玉,便急声道:“二老爷,少族长,大事不好了”
北山青玉皱眉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仆人顾不上擦拭满脸的汗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颤声道:“大老爷他,大老爷他”
“我大哥怎么了”
“我父亲怎么了”
北山青玉和北山近书几乎同时抓住了老仆的左右肩,急忙追问道。
“大老爷他,他快不行了”
北山青云是当代武林名宿,年轻时候,他在武林里的地位可以说是如日中天,风头之大甚至盖过了当时的武林盟主。
他习武的天赋极高,是天生的“武体”。
“武体”是非常罕见的练武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能够将武功修炼到巅峰的境界,在武林传承的漫长历史上,如同明珠一般闪耀着惊人光芒,最终被铭记于武林史中“风华篇”上的七人里,有两个人就是天生“武体”,他们正是三百年前的武林传奇,“风华篇”上排在前两位的“刀神”楼听笙,“剑仙”宁凡
北山青云是天生“武体”的消息在武林迅速传开后,当时便有不少武林名侠们就预言他必将踏上武学道路的巅峰,创造和楼听笙,宁凡一样的传奇。
事实也正是如此,北山青云在武学上果然造诣非凡,他二十岁时便成为北山世家的第一高手。
二十五岁那年,在武林四大世家举办的比武大会上,北山青云连续击败了包括在当时武林里同样风头正盛的东方破雨在内的三人,成为四大世家当之无愧的武学第一人。
三十岁那年,魔门的武学鬼才莫红枫隐匿身份参加武林盟主争霸赛,接连击败众多武林好手,最后正是北山青云以半招险胜了他,粉碎了其攫取武林盟主之位的阴谋,当时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武林。
就在所有人认为北山青云将会继承武林盟主之位时,他却毅然宣布退隐,甚至将族长之位传给胞弟北山青玉,自己飘然离去。
十年前他回到北山世家,正准备潜心修炼,试图冲击最后的“神”字境界,一场突如起来的大病让他倒了下去,这些年来,他一直与病魔苦苦挣扎。
北山后院一处林子里。
这里完全没有北方的苍凉之色,反倒是流淌着江南四月的气息树木葱郁,溪水潺潺不息,到处是一派鸟语花香的祥和安宁景象。
林子深处有一座朴素淡雅的木屋,正是如今北山青云居住的地方。
屋子里陈设极其的简陋,里面的木床上,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正躺在床上急促地喘着气,他那蜡黄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表情非常的痛苦,此人正是曾经叱咤武林的北山青云。
床边的木椅上,坐着一位披着紫色衣袍,年纪在三十左右的女子,她的目光柔和宁静,给人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这位女子正是医仙阁的阁主,神医舒冉池。
“神医冉池,苦僧真游”,当今武林,即便是武林盟主叶易南都不能让所有的武林人士信服,但是有一个人的名字被人提起时,所有黑白两道的武林人士都会竖起大拇指,衷心称赞一番,这个人就是舒染池。
舒染池有着一身精湛的医术,十余年来,她诊断过无数的病人,无论怎样的疑难杂症,她都能寻到解决的法子。
八年前,南宫云运功时不慎走火入魔,整个人全身忽冷忽热,面色苍白,一直昏迷着。
他昏迷后,整个南宫世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族内的人不惜出动了所有精锐弟子,遍访名医,却一筹莫展。
当时还默默无闻的舒冉池知道消息后,赶到了南宫世家,只用了数根金针和两剂汤药便治好了南宫云。
从那时起,舒冉池便名声大噪,武林里从没有人敢打医仙阁的主意,因为一旦被发现,他将会成为所有武林人士的众矢之的。
武林黑道白道常年厮杀,便是武林盟主叶易南都不能完全压下他们之间的争斗,但是一旦舒冉池从中劝阻的话,黑白两道的争斗必会偃旗息鼓一段时间。
其中的缘由很简单黑白两道里,几位响当当的人物几乎都受过舒冉池的救治。
当时有侠士笑称,如果是舒冉池当上了武林盟主,武林在她有生之年必将一片太平,只可惜她一门心思钻研医术,只愿做一个医者。
北山青玉看着床上低声的兄长,他双目微红,颤声问道:“舒神医,家兄他”
舒染池沉默了一会,缓缓摇头。
“怎么会,怎么会”北山青玉身子一阵摇晃,差点站立不稳。
刚才在大堂里一直威严冷漠的老者,此刻却像是衰老了许多,他身子微微颤栗着,两眼茫然地看着床上病重的兄长,喃喃道:“这不可能,兄长他不会死的,这不可能”
没有人能理解北山青玉此刻彷徨无助的心。
北山青玉从小就敬佩他的兄长,兄长当年惊才艳艳,武学天赋极强,三十岁不到便已经是天下无敌,在他的带领下,南宫一跃成为武林第一世家。
当初兄长将族长之位托付给他时,郑重的话语至今还回荡在耳际:“青玉,为兄将家族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为兄对你的期望”
北山青玉将兄长的一番话铭记于心,这三十年来,他殚精竭虑,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懈怠,稳固了北山世家在武林的地位,他本人也是赢得了家族和外人的尊敬。
但是他却从不称自己是北山世家的族长,也不允许被人这般称呼。因为在他心里,只有他的兄长才真正有资格称得上族长。
十年前,兄长自外游历回来,突然患上了怪病,终日浑身无力,使不上力气,原先体内浩瀚如海的内力,如同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的流失。
请来的大夫纷纷束手无策,只能摇头叹息,北山青玉一怒之下,生平第一次失去冷静,将所有的大夫都关进了家族刑堂。
眼看着兄长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他心急如焚,后来知道舒染池医好南宫云的消息后,他星夜派人将她请了过来。
舒染池仔细诊断后,告诉了他兄长的病因。原来,兄长太过于痴迷于武学,体内积累了大量的暗伤,加上年纪渐长,身体的负荷早就达到了极限,终于使身体支撑不住。
舒染池告诉他,这种因为常年积累的武学内伤对身体的损害是不可逆转的,就算是她,也只能帮忙减缓内力流失的速度,暂时延缓兄长的生命。
想着兄长风光前半生,后半生竟要受如此痛苦的折磨,北山青玉强忍住心中悲痛,这些年一直派人在外寻找一些奇珍异材,但兄长的病情始终没有什么起色。
魔门进攻北山世家时,兄长的病情突然加重,那阵子,他一边要忙着谋划应敌良策,一边又要忙着和侄儿共同照顾兄长,搞得他焦头烂额。
魔门退军后,他飞鸽传书给舒染池,请她前来好不容易稳住了兄长的病情。
可如今
北山青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沉重的令他喘不过气,他怔怔看着床榻上的人,忍不住老泪纵横。
“叔叔。”北山近书扶着北山青云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哽咽,“父亲他,他”
北山青玉眼前又一次闪过兄长信任的表情,他忽然一咬牙,快速拭干泪水,对舒染池道:“舒神医,家兄还能坚持多久”
舒染池迟疑了一会,低道:“恐怕不会超过七日。”
“七日吗”北山青玉脸上黯然,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槛处,看着外面碧蓝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希望他们能够赶回来呀。”
北山青玉和北山近书离开后,舒染池轻轻阖上木门,慢慢走到北山青云的床榻前。
一直紧闭双眸的老人缓缓睁开有些浑浊的眼睛,声音充满了虚弱:“一定要赢呀,一定要赢得这场胜利。”
舒染池点点头,轻声道:“一定会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大家支持
、处境艰难的惊羽楼
这条暗道看起来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四周的灰白石头墙上已经剥落了不少碎石块,沿着墙角处一直逶迤蔓延。
众人在柳飞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前行,同时他们心中暗暗惊奇这条暗道历经数百年依然坚固如初,它的形状弯弯曲曲,如同肠道百转千回,这般庞大的工程,不知出自谁的大手笔。
如此蜗牛般走了约三个时辰,手中的火折子已经换了好几个,却依然没有走到出口处,就在众人都有些失去耐心之际,柳飞突然停下脚步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青砖堆砌的墙。
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柳老弟,这是怎么回事”铁战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走错道了”
柳飞摇摇头,正色道:“各位前辈,我们已经到了。”
景雷上前轻轻敲打着墙面,随即惊讶道:“难道出口是在这堵墙后面”
柳飞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在一侧的墙壁上有节奏地敲了数下,前面的那道青砖墙壁发出一声闷响,竟然缓缓升了上去。
众人走进墙内,不由一愣墙的里面竟然是一处狭小的空间。
“上面有光”林雨薇指了指上方,惊呼道。
景雷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不由怔住了他们的头顶是一处狭小的圆口,金色温暖的光透过圆口垂直投射下来,将众人上方空气里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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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现的一清二楚,那些漂移的尘埃,如同小鱼在金色的海洋中畅游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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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大伙才终于明白了这出口的真面目。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呀,出口居然是一处枯井。”铁战抬头仰望着上空,喃喃自语道。
“我们走。”东方破雨身子霍地弹起,顿时跃起数丈,他的动作矫捷灵巧,双足沿着井壁交叉而上,众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已经飞身出了枯井
铁战哈哈笑道:“东方先生的性子比我还急,只顾自己上去了,也罢,那我就为大伙打通一条路”
他站在井壁前,双手张开,轻轻晃动着十指,手指关节处顿时发出“噼里啪啦”般的爆竹声响。
铁战眼神一凝,十指陡然握紧变拳,猛地击向青砖井壁
“咚”的一声闷响后,坚固的青石井壁如同烂泥一般,就这么生生被轰出了两个黑洞
柳飞心中微凛,暗忖道:“好霸道的拳力”
铁战大喝一声,双拳连续挥出每每击出一拳,必会留下黑乎乎的拳洞。
他整个人如同壁虎般,在自己一双铁拳的暴力破坏下,脚踩拳洞,快速地向上移动,转瞬间便跃出了井口。
“铁兄的爆骨拳果然厉害”景雷看着井壁上铁战留下的杰作,忍不住赞叹道,“那么各位,我们沿着铁兄开辟的“路”上去吧”
出了井口后,众人发现天早已经黑了下来,但是四周灯火明亮,将黑夜渲染的如同白昼。
距离井口前方十丈开外,是一个红砖绿瓦构建而成的古色古香的亭子,上方的牌匾上是用行书字体一挥而就的三个鎏金大字:古兰亭。
亭子的四周,几株硕大的木槿开的正盛,淡紫色花朵在灯火的照射下,恬静安宁。
“终于进来了。”
众人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逼近。
“应该是巡逻的惊羽弟子,守卫果然森严,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
景雷笑道。
“正好让他们给咱带路。”铁战咧嘴笑道,“各位,我们去给叶盟主一个惊喜吧。”
惊羽楼的紫云阁里,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阁中,一袭青稠儒衫的叶易南正默默注视着墙上的那幅群山流水图。
“禀楼主,茶水已经上齐。”绿儿恭敬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两天天气骤寒,你要照顾好溪瑶。”
“是,奴婢知道。”绿儿走出门外,正碰上迎面走来的一行人,她微微一怔。
断臂的老者,铁塔般的壮汉,眼神宁静的僧人
绿儿悄悄打量这几个人,当看到眼神淡然的柳飞走过来,她娇小的身子蓦地一震,樱桃小嘴微张,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叶易南转过身子,温暖和煦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东方先生,果真是你们”
见东方破雨等人走了进来,叶易南连忙上前一一抱拳作揖先前弟子将东方一行人突然间出现在惊羽楼的消息告诉了他,他又惊又喜,吩咐弟子将他们带来紫云阁。
“你”叶易南正要与柳飞抱拳作揖,待看清了柳飞的脸庞,表情顿时一滞。
柳飞平静道:“是我。”
景雷急忙解释道:“叶盟主,柳飞是舒染池的弟子,他是受他师父之命前来助我们一臂之力,还望叶盟主能够不计前嫌”
“你是舒神医的弟子”
“正是。”
短暂的错愕后,叶易南点点头,忽然轻叹一声,“你和这些前辈在一起便说明了你的立场只要你此刻是站在我们这边,以往的一切我不会再计较。”
“说的好”铁战哈哈大笑道,朝着叶易南竖起了大拇指,“叶盟主好胸襟,果然有着武林老大的风范呀”
东方破雨看了一眼铁战,皱眉道:“铁小子,谈正事要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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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易南忙道:“诸位请坐下商议。”
众人都坐定后,景雷将暗道的事告诉了叶易南。
得知后院荒废许久的枯井竟然是一条暗道,叶易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沉默了一会,缓缓道:“看来传言是真的。”
“传言”众人不禁愕然。
叶易南沉声道:“各位可知道我为何选择在此建立惊羽楼”
东方破雨沉吟道:“如果老夫记得没错,这个地方以前是一片废墟,难不成这无人问津的废墟有什么来历。”
叶易南点点头:“东方先生说的不错”
铁战性子急躁,他猛地灌了一杯茶,催促道:“叶盟主别卖关子了,还是快告诉我们吧。”
叶易南便将一段关于惊羽楼的过往娓娓道了出来。
原来,当年叶易南和他的两位师弟无意中在这片到处是颓垣断壁,荒芜丛生的废墟中发现了一本破烂不堪的武林史册,里面记载的内容让他们三人大吃了一惊这里竟然就是三百年前的“刀神”楼听笙建立刀神宫的遗址
刀神宫对于如今的武林人来说,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门派,因为它的缔造者正是“刀神”楼听笙
楼听笙所在的那个年代,是武林最为鼎盛的黄金时期,因为当时涌现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刀吟剑啸的浓厚武学氛围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刀神宫作为当时武林最大的门派,统领着其他大小门派。如今的武林四大世家,在那个时期也只是武林里非常微小的武学宗族,刀神宫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刀神宫弟子稀少,但是每一个从刀神宫里走出来的弟子,都在武林里闯出了赫赫威名。
在刀神宫建立二十余年后,“刀神”楼听笙突然消失隐匿,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后来“剑仙”宁凡一剑败尽刀神宫所有高手,刀神宫渐渐式微,最终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这史册还记载了有关刀神宫暗道的消息当年楼听笙名声实在太大,每日都会有无数的仰慕者聚集在刀神宫的正门,只为能拜见他一面。
楼听笙实在不胜其烦,于是派人秘密建立了一条暗道,每次进出刀神宫都是通过这条暗道。但是这史册上并没有记载有关暗道的位置信息,惊羽楼建成后,叶易南也曾派弟子搜寻过暗道,却一无所获。
听完叶易南的讲诉后,众人皆是唏嘘不已。
叶易南叹道:“我们三人在此建立惊羽楼,既是为了表达对楼听笙的崇敬,也是为了重现当年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的辉煌。”
“对了,各位前辈此次前来,是为了助我惊羽楼一臂之力”
东方破雨与真游对视了一眼后,声音沙哑道:“叶盟主,我们受北山兄的委托前来,此行的目的是要帮你离开惊羽楼,前往北山世家。”
“东方先生。”叶易南摇摇头,脸上蓦地浮现苦楚之色,“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惊羽楼。”
景雷劝道:“叶盟主,大局为重,如今武林的各路群豪都聚在北山世家,只待你前去振臂一呼”
叶易南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景兄,凌师弟已经落入魔门手中,此刻我若一走,魔门必然会迁怒于他,到时候他我们三兄弟曾经发过誓,要同生共死,我绝不能逃”
“凌副楼主被擒”众人吃了一惊。
惊羽楼除了叶易南外,他两位师弟的刀法修为也早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并列“武林六尊”中的“刀尊”。
叶易南正欲说话,突然身子一晃,吐出了一口鲜血,如红梅一般在地面上刺眼绽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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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盟主,你”众人大骇,正欲起身。
“我没事。” 叶易南脸色苍白,向众人摆摆手,他从怀中拿出一条紫色丝巾,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
“不打紧,只是这些日子一直与魔门交战,身子有些疲劳了。”叶易南嘴角勉强牵出一丝苦笑,解释道。
一提到魔门两个字,东方破雨右拳死死握紧他不会忘记与魔门的那一战,那已经成为他日日夜夜挥之不去的梦魇
真游大师看在眼里,手掌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顿时,一股煦风般的内力涌入其体内,让东方破雨愤怒的情绪又平静下来。
其余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柳飞却心中一震,他忍不住多看了真游两眼,似乎发现了什么。
叶易南黯然道:“前几次我们也尝试突围,但是都失败了,因为”
“因为他们隐藏的太多,实力远远超过我等想象”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男子迈进紫云阁内。
“原来是萧副楼主。”众人忽然注意到他的胸前戴着一朵白色小花,景雷惊道:“萧副楼主,这是”
萧无涯凹陷干涩的眼眶中涌出一丝泪水,他蠕动着嘴唇,半晌才痛苦道:“小儿已经在和魔门的交手中,战死了。”
“什么”众人纷纷起身,铁战忍不住道,“那个娃娃,我曾今见过,武学修为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这怎么会”
萧无涯脸上满是悲戚,凄怆道:“不仅是小儿,就连凌师弟的孩子也已经战死了。”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脸色愈加难堪,两位惊羽楼的天之骄子,竟然已经被魔门所杀
柳飞心中的震惊远超他人,两年前,他可是与这两人交过手,深知这两人刀法的厉害,若非不是靠着“天云剑法”,恐怕胜负还很难料。这两年来,想必两人也是进步神速,不想已经被魔门所杀。
萧无涯目光空洞,苦涩道:“师兄,还是你告诉他们吧,我回房间休息了,明天的擂台赛上,我一定要亲手宰了那个杂碎”
目送萧无涯颓然蹒跚的背影,众人心中疑窦更多:凌乘风怎么会被魔门所抓凌羽与萧牧又怎么会被杀这擂台赛又是怎么回事
“诸位。”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叶易南缓缓叹口气,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两日前,我们再次尝试突围,由我对付魔门之主和阳护法,萧师弟和凌师弟分别对战星护法和月护法。我们三人牵制住魔门的四大高手后,由两位侄儿率领其余的弟子,挥刀杀入魔门的大本营,,一时间杀得魔门弟子连连后退,眼看着此次的突围就要成功了,但是发生了。”
叶易南脸上浮现一丝苦楚之色。
“惊羽楼的弟子们竟然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他们都是被一名和普通魔门弟子打扮无异的人所杀”
“那人手拿一把黑色长剑,他身形极快,他挥出的剑诡异之极,惊羽的弟子更本抵挡不住,还来不及有所动作,便遭到他一剑封喉”
“我意识到我们犯了大错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魔门的高手只有魔门之主和三大护法,但是他们之中还藏匿着不弱于他们的高手”
“两位侄儿也发现了此人,便冲上去迎敌,但是交手不过数十招,便已经”
“不远处的萧师弟和凌师弟目睹了这一切,顿时刀法大乱,被月护法抓住了破绽,将凌师弟踢晕。萧师弟欲要拼死相救,又被星护法和月护法联手相攻,受了不轻的内伤。”
“我逼退魔门之主和阳护法后,赶去接应受伤的萧师弟,又多亏了弟子们拼死掩护,才最终撤回到惊羽楼。”
“当晚,那魔门之主派人送了一封战书给我。上面说三日后,他会带领几名魔门高手前来惊羽楼和我们的人来一场五局对抗的擂台比武,若我们最后胜了,他们会将凌师弟还给我们,若是我们输了,我们必须奉上惊羽楼,当然如果我们拒绝接受这场比武,他们会杀了凌师弟,同时会将惊羽楼怯阵怕死的消息散布整个武林。”
“我已经接受了挑战,因为我不能不救凌师弟,更不能让武林以为我们惊羽楼懦弱,那么一来所有信任我,信任惊羽楼的武林人士就会绝望,到那个时候,武林真的是彻底完了。”
叶易南眼神一凛:“明天正是擂台赛开始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擂台场,要好好写。
、老酒鬼
听完叶易南的讲述,众人心情复杂,曾经风华正茂的两位年轻人就这么死去了,甚至连已达到“尊”字境界的凌乘风都被魔门所擒,如今他们还叫嚣着搞一场擂台比武他们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景雷质疑道:“魔门为何要在惊羽楼内设擂比武他们当真已经狂妄到这个地步了么,莫非其中有阴谋”
铁战却抚掌大笑,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浑身的筋骨顿时噼啪作响,他眸中仿佛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扬声道:“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既然他们来惊羽楼比武,我们先封了他们去路,看他们的阴谋如何得逞叶盟主,既然已经决定参战,可否算上我一个,我的一双拳头可是痒的不行呀”
“铁小子说的没错,这场比试对以后的形势走向影响极大,我们必须一战,如果叶盟主不嫌弃我这一把老骨头,五个人的名额里算上我一个,可否”东方破雨须发张扬,炙热的战意丝毫不弱于铁战。
“阿弥陀佛,叶盟主,也算贫僧一个吧。”真游平静的目光里也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景雷笑道:“诸位,这场好戏可不能少了我。”
“各位”叶易南眼眶泛红,忽然深深弯腰作揖,“我代表惊羽楼上下,感谢你们的鼎力相助”
真游上前扶起叶易南,微笑道:“叶盟主无需见外,此刻的我们也算是惊羽楼的一份子,自然要尽一点义务。”
众人在紫云阁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了五位出场的人员,分别是东方破雨,景雷,铁战,萧无涯,真游。
叶易南本来要参加擂台赛,但是东方破雨等人执意不许,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夜色如浓墨,粘稠地让人窒息。
柳飞踽踽行走在惊羽楼后院的碎石小道上,惊羽楼内到处灯火通明,那些弟子来回在城楼上巡视,密切注视着外面魔门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不远处的比武场,巨大的擂台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副打开的棺木,在清冷的月光下,沁着丝丝的寒意。
故地重游,柳飞心中感慨颇多,两年前,他站在那擂台上,睥睨武林中年轻一代,紧接着又“祸从口出”,成为惊羽楼上下的众矢之的方才的一路上,不少的惊羽弟子对他怒目而视,让他尴尬不已。
他曾以为他不会再踏足此地,但世事难料,两年后的今晚,他竟然不受约束地在惊羽楼内自由走动。
不知为何,一想到明天将会有一场事关惊羽楼存亡的擂台比武,他心中便隐隐不安,总觉得魔门提出的这场擂台赛的目的实在是令人捉模不透。
是想趁着双方比武之时,对惊羽楼进行偷袭还是说真的会在擂台上使一些阴招亦或是他们真的认为自己必胜无疑,有着绝对的信心
不过,惊羽楼的弟子已经布置得当,况且明天己方会有四位身为“武林六尊”的高手参加擂台战,还有一位媲美“武林六尊”的真游大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虽然这般想着,但柳飞心里依旧有着莫名的担忧。
这般漫无目的地走着,柳飞脚步蓦地一滞前面的花圃中隐隐传来男女的私语声。他想了想,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晕黄的月光下,繁盛密集的花木中,依稀可见两道相互偎依的身影。
“姬哥哥,等这回的任务完成后,咱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花木丛中传来了娇滴酥人的声音。
柳飞微讶,这分明就是林雨薇那丫头的声音
一旁又传来一位男子宠溺的声音:“好,好,好,都依你。”
柳飞辨出这是高羡风的声音,他顿时心中恍然原来这两人是一对恋人,怪不得这一路上两人很是亲密。
两人又在低声说些甜蜜絮语,柳飞脸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再听下去,便绕过花圃,继续朝前走。
小道前方的不远处,摆放着一张石椅,柳飞走过去坐下来。
月明星稀,他的影子与石椅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喜欢在月下独酌,口中吟唱“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老酒鬼。
脑海里一浮现出他的那副邋遢模样,柳飞就忍不住微笑,心中默默道:“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过得如何。”
老酒鬼是突然出现在渔村的。
那时候柳飞还只是一个整天喜欢捉弄人的顽皮孩童,从小失去亲人的他,在质朴憨厚的村民关心下,却也健康成长起来。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躺在村东头的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翘着腿,欣赏着天际大片绵延的火烧云。
他不经意地瞟了周围一眼,顿时眼睛一亮村口处,一个浑身褴褛不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蹒跚地走了进来。
“嘿,老头儿,你从哪里来的”柳飞蓦地跳起,握着村里王木匠为他做的一把木剑,故意扮作凶巴巴的样子,朝老头喊道。
那老头停下脚步,怔怔看着他。
“我说,老头儿,我问你话呢,你哎,老头,老头”那老头居然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柳飞吓坏了,急急忙忙跑到村里叫人,村里人把老头抬进村,为他找了大夫察看了一番。
老头苏醒后,无论问他什么,他始终沉默着。村里人善良,以为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人,便为他在村西口搭建了一座小屋,时常为他送点吃的,就这样,他在渔村安顿了下来。
他和柳飞一样,整日躺在村头的大石头上,两人并排看着上方的天空。
柳飞也尝试过和他说话,但老头从不发一言,总是眼神茫然地看着天。时间长了,柳飞也放弃了,干脆也不发一言,一老一少就这样看了近半年的天空。
直到有一天,柳飞拿着一个酒葫芦,里面是刚刚为隔壁的王婶打好的酒。酒葫芦在老头面前一晃而过时,老头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亮色,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小子,给我喝两口。”
柳飞吃惊地看着老头,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小子,你倒是说句话呀。”
“噢,好好。”柳飞反应过来,屁颠屁颠地将酒葫芦递给他,老头也不客气,拔掉塞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
“你不是哑巴呀”柳飞小心翼翼问道。
老头将酒葫芦还给他,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从不说话呗”
老头摸了摸柳飞的小脑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涩声道:“我只是不想说而已。”
见柳飞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老头摇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的目光落到柳飞身后的木剑,随手拿起了它,端详了一阵,忽然对柳飞道:“小子,介意我用一下你的剑吗。”
柳飞顿时眼前
...
一亮,惊道:“你会使剑”
老头的表情很奇怪,轻声说道:“我试试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慢慢起身走到前面的柳树下,缓缓舞动木剑
刚开始老头的动作很滞涩,但是渐渐的,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飘逸自在。
柳飞瞪大了眼睛,因为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他难以置信老头明明在前面舞剑,可是柳飞却恍然间看见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仿佛陷入了缥缈的云雾中一般,只能感觉隐隐约约轮廓。
许久,眼前的云雾散去,老头垂着剑,站立在那里。
柳飞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老头舞剑的场景,接着他身子情不自禁跟着扭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竟然和老者舞剑的动作几乎相差无异。
老头惊奇地看着柳飞,一直到其气力耗尽,快要跌倒的时候,上前扶住了柳飞。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恢复意识的柳飞:“武体”
柳飞茫然道:“什么,猪蹄”
老头有些哭笑不得,他摇摇头,把木剑递给他。
柳飞眼珠子一转,忽然抓住老头的手,哀求道:“前辈,您收我为徒吧”
“你想学剑”
“对呀,对呀”柳飞小脑袋像小鸡啄米般点的飞快。
“你要想清楚了,也许我教了你,将来你会后悔的”
“不会的,不会的。”柳飞忙陪笑道,满脸希冀地看着他。
老头脸上表情变换莫测,良久他仰天长叹一声:“罢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柳飞大喜:“您是答应了”
“不,我不会收你为徒。”老者的语气异常坚决。
“啊”就在柳飞失望之际,老者又补充道:“但我还是可以教你剑法。”
“真的那,那什么时候”
“先别急。”老头目光盯着他的酒葫芦,咽了口吐沫,笑道:“小子,你得保证每天给我弄点酒来,不然一切免谈。”
“真是个老酒鬼。”柳飞暗暗嘀咕道。
老酒鬼的称呼就是那样来的。
那以后,柳飞开始向老酒鬼学习剑法,同时接受老酒鬼其他的武学修行:扎马步,梅花桩,挑水桶
五年的时间过去了,他掌握了老酒鬼传授他的基本剑法,武学修为突飞猛进。
老酒鬼喝着酒看他练剑,脸上的表情却更加黯然了。
那天的黄昏,老酒鬼突然给了他一本破书,里面记载的是一套残缺的剑法。柳飞只粗粗一看,便彻底惊呆了,这剑法实在太玄奥了,简直就是一本绝世剑法
“老酒鬼,这就是当年你在柳树下使的剑法”柳飞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异常激动。
老酒鬼淡淡道:“这上面只记载了这剑法的前五式,还有后五式已经找不到了。”
见柳飞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老酒鬼笑了笑:“练好这前五式,恐怕武林里的年轻一代,没有几个会是你的对手,但是若想站至武学的巅峰,就看你有无缘份得到那后半部分的剑法了,也许当你完全练成这套剑法,你便能屹立于武学的最高峰,俯视他人了。”
老酒鬼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块绿盈盈的圆形木片递给了柳飞,嘱咐道:“等你学会那上半部剑法后,便将其烧了,一旦被人发现,可能会招来杀生之祸。这块木片,你一定要随身保管好,若是有机会碰到这木片的主人,也许会对你有所指点,切记,切记”
柳飞感到了不对劲,他试探道:“老酒鬼,你这是”
老酒鬼脸色平静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们缘分已尽,我该离开了。”
“离开”柳飞急了,相处五年,他早已将老酒鬼当作了自己的师父,自己重要的亲人,“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老酒鬼脸带欣慰地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眶,轻声道:“好孩子,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你的路还很长,你要记住一点,认准自己的路,做你想要做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当天夜里,老酒鬼便悄然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的消息,仿佛天空里吹过的一阵风,不留任何的痕迹。
老酒鬼,如今你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老酒鬼的身份,大家猜得到吗
、相见
柳飞微微叹了口气,旋即抬头看向前方小道的尽头,立着一道白色的倩影。
他忽的微微一笑:“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一见”
那道窈窕靓丽的倩影在朦胧月光中浮现出来,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上下摆动,如同白蝶在空中轻舞。
但是她没有走近,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凝视着他。
柳飞不以为意,他低头轻轻抚摸着横放在腿上的流苏剑,忽然轻声道:“那次潜龙大会上,我很抱歉。”
叶溪瑶身子微微一震,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还是不愿意见到我”柳飞微微笑道。
叶溪瑶却一直沉默不语。
柳飞叹口气,苦笑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变呀。”
“柳飞。”叶溪瑶终于说话了,“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
柳飞看向叶溪瑶,忍不住道:“为什么”
叶溪瑶忽然又不说话了,她凝视夜空的那皓月星辉,幽幽道:“我希望你活着。”
柳飞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这不像你的风格。”
叶溪瑶默然片刻,轻声说了两个字:“保重。”不待柳飞说话,她的身影又消失在朦胧的月光中。
柳飞目送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目中隐藏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他思绪再次回到了过去。
四年前的冬天,北风夹杂着鹅毛大雪在茫茫天地间呼啸而过。柳飞背着木剑,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如同一只蜗牛缓缓蠕动。
抬头看了看远处一望无际的雪野,柳飞的脸上露出失望无奈的表情他已经在雪地里行走了两天两夜。
“该死的。”他忍不住咒骂,裹紧身上的破旧大衣,继续朝前慢慢前行。
老酒鬼离开后不久,他又咬牙苦练那五式剑法,终于大功告成。后来,他想要在武林里历练自己,便告别渔村的人,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中原的道路。
岂料,不识路的他像无头的苍蝇,稀里糊涂地竟然走到了一处终日大雪纷飞,严寒难忍的地方。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前方的雪地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他走近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雪地上倒着一个衣着单薄的白衣少女,在她身旁还有一把佩剑。
救人要紧
柳飞马上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将少女小心翼翼抱起。
少女精致不带任何瑕疵的脸颊映在眼前,令他有瞬间的失神。
他怔怔片刻,忽然醒悟过来,急忙摸了摸少女的脉搏。
谢天谢地,她还活着
顾不上其他,柳飞抱住女孩在雪地里快速奔跑。这般狂奔数个时辰,傍晚时分,他总算顺利找到了一个僻远的村庄。当村里的人见到一位全身冒着热气的陌生少年抱着一位白衣少女,风尘仆仆从雪野里飞奔进来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有本村人的引导,这位瘦弱的少年是如何穿过数百里的北荒雪野的
村里的郎中仔细为少女搭了脉,确定她只是受了风寒,索性没有大碍。
大夫走后,柳飞坐在床沿,呆呆看着熟睡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竟砰然作响。
昏睡了一天后,少女慢慢睁开了大眼睛,一扭头便注意到了正傻傻盯着她看的柳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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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着秀气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柳飞登时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向她解释发生的一切。
见柳飞一脸的窘态,少女扑哧笑出了声,露出洁白皓齿,笑容在寒冷的冬天里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谢谢你救了我。”少女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简单和少女聊了聊,柳飞知道了她的名字叶雪柔,来自中原地区。
但是对于她的身世,她不愿意多讲,只说她是从家偷偷溜出来的,和他一样,是个路痴,误打误撞地走进了这片雪野,很快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得知柳飞想要在武林历练,叶雪柔便央求带上她。
柳飞本想拒绝,但是一看到她可怜兮兮的表情,又心软了,只得同意。
叶雪柔身体康复后,两人便开始结伴而行。
一路上,叶雪柔笑声不断,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常常把柳飞逗得一乐一乐的。
柳飞觉得原本严肃的历练反而像是一场轻松的旅行。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叶雪柔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他会在不经意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她柔美光滑的侧脸,当叶雪柔转头看向他时,柳飞又会迅速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同时心里怦怦乱跳。
对于这种情愫,他又欢喜又迷茫。
他隐隐感觉到似乎叶雪柔有时候也会偷偷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历练过程中,他们结识了不少武林好汉,受到了他们的热情款待。也遇到过一些奸猾的小人,想要从他们这两个少年少女身上骗些钱财,有的甚至动手准备绑架他们。但是他们没有一人能抵挡住柳飞那把普普通通的木剑,最后被教训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当然,柳飞一直谨记老酒鬼的叮嘱,坚决不使那套神秘剑法。
总的来说,武林里还是处于一片太平安逸的环境里,偶尔的小打小闹也算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这种环境下,柳飞年少锐气的性子,也渐渐收敛,变得稳重。
当叶溪瑶见到柳飞只用一把普通木剑,便将这些歹人打得满地求饶,她惊讶万分,脱口道:“你的剑法竟然这么好”
柳飞笑了笑,指了指她的佩剑,道:“想必你的剑法也是不赖呀。”
叶雪柔脸上微微泛红,撇撇嘴,不屑道:“那是当然,你可知道我这把剑的来历哼,说出来怕吓死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把剑在柳飞面前晃了晃。
柳飞自雪地上第一眼见到这把剑,便知晓它绝对是一把上好的宝剑纯白的剑鞘虽然遮住了剑身,但是却隐藏不了剑身所逸出的轻盈锋利的气息。
他盯着这把剑,由衷叹道:“确实是把好剑”
叶溪瑶得意道:“想要吗”
柳飞一怔:“你要送给我”
叶雪柔俏眉一挑,娇哼道:臭小子,你倒是臭美的很,我才不给你呢”
柳飞不禁莞尔,戏谑道:“叶女侠,怎么从没有看你拔过剑呀,难道说你不会使剑”
“你”叶雪柔咬咬银牙,恨恨道:“哼,你以为我不会武功我可是练就一身绝世神功,只是不屑于用在这些小喽喽身上罢了,等将来碰到一位真正的绝世高手,我定要和他较量一番”
见柳飞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瞪了他一眼:“反正你不是什么绝世高手,我可不会在你面前显示我的神功”
柳飞看到她嗔怒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自然引来叶雪柔的一顿粉拳。
三个月后,他们来到了漠北的一处镇子。
映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黄沙,耳际传来的是时刻呼啸的狂风声。
这个镇子上的人生活都很清贫,街道上都是一些乞丐和无所事事的地痞。
他们为一个被地痞欺负的小乞丐解了围。当得知叫小乞丐孤身一人的悲凉处境后,柳飞和叶雪柔便带上他一起离开了小镇。
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叫小武的小男孩总是沉默寡语,在柳飞和叶雪柔的关心下,小武脸上的笑容逐渐多了起来,这一路上更加热闹了。
又过了半年时光,他们来到了临海的一处村子。
村口的那位穿着邋遢,尖头尖脑的老头,像只冬眠的老鼠,蜷缩在椅子上打着盹。见柳飞他们进来,老头揉揉惺忪睡眼,瞥了他们一眼,便又继续睡了。
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柳飞顿时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对于自小生活在渔村的柳飞而言,村里秀丽的自然景色,嬉笑林间的顽皮孩童,田间怡然耕种的朴实汉子们这一幕幕和睦自然的场景,勾起了他对家乡渔村的强烈思念。
叶雪柔也很喜欢这个能聆听海风的地方,他们暂时住在了村里一户开酒馆的人家,准备在此停留几日。
酒馆的主人是位温和憨厚的中年汉子,脸上一直带着朴实的笑意。平日里,他总是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在柜台后面来回轻轻踱步,嘴里哼着柔和小曲,哄着哇哇大哭的婴孩入睡。
等婴孩睡着后,他便轻轻将孩子放在摇篮中,招呼柳飞三人过来,开始眉飞色舞地给他们讲一些关于武林的逸事,听的柳飞三人津津有味。
老板娘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她脸上不施粉黛,却长相秀美。她习惯在头上缠着一块碧色的头巾,这为她添上了一抹别致的动人风韵。
不过她的嗓门倒是大的出奇,遇到一些外地来的赖酒钱的泼皮客人,便双手叉腰,大声斥责,颇有英姿飒爽的女侠风范。
大多时候,那些个泼皮酒客自觉无趣,灰溜溜付了酒钱便离开。偶尔个别性子粗暴的,也会忍不住出手,想要教训一下老板娘。
谁知这老板娘倒也有两把刷子,一双手的反应速度奇快,力气又大,在“啪啪”几声后,泼皮酒客的脸上便多了几道红痕,呆愣片刻后,终于醒悟过来,撒开脚丫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看的柳飞三人忍俊不禁。
若是老板讲的入迷,未察觉摇篮中的婴孩开始哭闹,老板娘便会拧着他的耳朵,柳眉倒竖,怒骂道:“死鬼,又在讲你的狗屁故事了,阿宝哭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的爹,我嫁给了你,真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她一边说一边擦拭眼角溢出的泪珠。
老板被训,先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见妻子哭了,顿时慌了起来,手忙脚乱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急得语无伦次道:“夫人,是我混帐,我,我保证没有下次”一阵山盟海誓后,引得老板娘破涕而笑。
柳飞三人更是哈哈大笑。
当得知这个村子名为“虹村”后,柳飞忍不住问道:“这个虹字是何意”
老板娘告诉他们,村后临海的悬崖上,在清晨日出时分能够看到七色彩虹,虹村之名由此而来。
彩虹
柳飞和叶雪柔面面相觑,当即决定要欣赏一番。
翌日清晨,他俩带着小武,三人早早便来到了村后的海边悬崖。令他们震撼的是,那悬崖像是斜插向苍穹的一把巨剑,隐隐散发着惊人的锋利气息。
柳飞先后将叶雪柔和小武背上崖顶。三人站在崖顶,俯瞰下面的海水,足有百来丈高,甚至能够清晰听到海浪扑打崖底激起的巨大声响,海水咸咸的气息夹杂在迷蒙水汽中,让人有说不出出的清爽振奋之感。
远处的海还沉睡在朦胧的黑暗里,四周零星响起几声海鸟的叫声。
他们静静注视着远方海与天的尽头,兴奋又紧张地等待破晓来临。
终于,在旭日升起的那一瞬间,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片光,那是一片夺目绚丽,璀璨到至极的光。
那片光,似乎是跋涉了漫长的岁月,冲破了时空的枷锁,来到了这里。那光的色彩,比之一般的彩虹要美上太多,七彩缤纷的辉光仿佛是连接海与天的一条彩带。
柳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都在轻轻地颤栗那一瞬间,天地的时间仿佛静止,那震撼的场景强烈冲击着他的视觉。
身旁的小武拉着他的衣襟欢呼雀跃,兴奋道:“太漂亮了,太漂亮了”
柳飞笑着摸摸小武的头,下意识转身看叶雪柔,不由一怔她长长的睫毛上不知何时挂上了晶莹的泪珠,像是珠帘一般,逆着阳光闪耀出同样七色的光芒。
柳飞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间狂跳不止,他不知从哪里鼓起的勇气,双手悄悄握住了叶溪瑶一双洁白的柔荑。
叶雪柔没有挣脱他的手,任由他握着。
、神秘相士
后来他们决定最后去中原附近转一转。
只是小武让他们犯了难中原不同其他地方,那里是武林风气最为浓厚的地方,各大门派林立,高手如云,同时黑道组织,窃贼强盗众多,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两人带上一个孩子,危险性大了许多,思来想去,他们只得将小武托暂时付给酒馆老板娘帮忙照看。分别之际,他们和小武约好,最多半年便会回来接他。
终于踏上了中原这片曾经令他向往的武林圣地,柳飞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近一年的武林历练,让他的眉宇间褪去稚气,多了一份稳重。
中原地大物博,门派林立,人才辈出,随处都可见到佩剑持刀的侠士。大街小巷的小贩吆喝声阵阵连天,酒家客栈的生意异常火爆,到处都呈现一派繁荣昌盛之景。
柳飞和叶雪柔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闲逛,他们品尝了酒家的美味佳肴,也特意去一些著名的武林遗迹处,参观了许多武林前辈留下的剑刻刀磨的痕迹,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感悟。
这天,当他们在街上闲逛时,被一个相士摊吸引住了。那相士摊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一些古铜色安魂铃,一叠金黄色的道符以及其他一些八卦镜,铜钱等小玩意。
那相士身材胖胖的,他穿着一身黄色道袍,左手举着一面招魂幡,悠闲地坐在一张破椅子上,不停地抖动翘着的二郎腿,右手中的羽扇呼呼摇动。
那相士见柳飞和叶雪柔正好奇地打量他的摊位,他神秘一笑:“两位小友,有无兴趣算上一卦,很灵哦。”
“很灵”叶雪柔不屑地撇撇小嘴。
“哦看来这位小姑娘不相信呢。”相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妨我为你们算上两卦”
柳飞摇摇头,他对这些倒不感兴趣,对相士抱拳致意,准备离开。
叶雪柔娇哼了一声,对柳飞道:“别急着走,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相士是怎么吹的牛皮。”
她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在酥胸前,淡淡道:“胖子,你知道什么,不妨说说看。”
那相士先是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忽的睁开眼,神秘兮兮道:“两位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想必在外游历了不少的地方吧。”
“不错。”柳飞有些惊讶地看了相视一眼,有些纳闷他是如何看出这风尘仆仆的气息,但是接下来相士说的话让他大窘。
“那就对了。”相士自信道,“离开家乡多年,你们小两口这次是要回去吧。”
叶雪柔不说话,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相士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他试探道:“小姑娘,难道我说错了”
柳飞站在叶雪柔身后,注意到她轻微颤动的双肩,有些同情地看了相士一眼,心中暗叹道:“你要倒霉了。”
...
叶雪柔声音甜腻腻的:“柳飞,把他的摊位给我拆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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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士一惊,忙道:“小姑娘,你胡说什么呢”
叶雪柔终于不再微笑,她银牙微咬,冷哼道:“死胖子,明明是你胡说,谁告诉你我和他是小两口的你满嘴胡言,还有脸在此摆摊”
相士用袖口拭了拭额头冒出了冷汗,陪笑道:“那个,姑娘,借一步说话如何”
“还想骗我”叶雪柔气道,“柳飞,你不动手,那就我来”
柳飞苦笑,正欲好言相劝,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怪笑声,几位佩剑的蓝衫年轻人走了过来。
柳飞注意到他们的衣服上都绣了一朵白云,他眼神微凝,想起老酒鬼对他谈论过的中原剑派。
“很多武林人都知道中原的惊羽楼是专练刀法的武林第一门派,其实中原还有一个专修剑法的门派,那就是白云观。相传它的创始人齐修云曾经得到“剑仙”宁凡的指点,后来剑法成就突飞猛进,顺势创立白云观。白云观曾经也辉煌过一段时间,号称武林第一剑派。但是自二十多年前的白云观主,当时“武林六尊”之一的任远死后,白云观糜烂荒淫的作风逐渐盛行,弟子中多是混日子的纨绔公子,这样的剑派最多只能再存在一二十年,便会彻底消失,不足惧也。”
“姑娘好威风呀,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要拆人家摊子,嘿嘿,果然是女中豪杰。”领头的一位面容俊朗,脸上挂着妖魅笑容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叶雪柔身边的椅子上,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雪柔的侧脸。
“喂,你站一边去。”其中一个白云弟子对柳飞呵斥道。
柳飞什么都没说,很听话地闪到一边。
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那是白云观主的亲传弟子,严俊玉。他在上次潜龙大会上夺得了第七,是青年一代的佼佼者”
“这家伙剑法奇高,却沉溺女色,听说都纳了六个小妾了。”
“看样子,他是看上这姑娘了,唉,这姑娘要倒霉喽。”
“谁这么聒噪”严俊玉漫不经心地四周瞥了一眼,周围顿时静若寒蝉。
相士看出情况不对,对着严俊玉一脸赔笑,然后猛地将柳飞拉到一侧的墙角,小声道:“年轻人,你赶紧走吧,你的娘子看样子是被严俊玉看中了,这人是白云观的人,你可万万不能惹”
“哦”柳飞倚靠着墙脚,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目光却一直聚集在叶雪柔身上。
那严俊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赞美言辞,叶雪柔却一点反应没有。他不由暗恼,不悦道:“姑娘,不如随我一起回家,咱们对着佳肴美酒,慢慢了解了解”
“柳飞”叶雪柔忽然道。
柳飞耸耸肩,对相士笑道:“她在叫我呢”
“哎,你怎么不听劝呢”相士急道,“他们人多势众,你就别管她了,自己走吧”
柳飞不理睬他,朝叶雪柔那里走去。
那相士忽然轻声道:“小子,你倒是个有情之人,我果然没看走眼。”
柳飞微怔,转身看向相士,不由吃了一惊。
那相士一脸淡笑地看着柳飞,一双眼睛深邃莫测,身上隐隐散发着武道气息。
“你”柳飞吃惊地看着相士,此刻他才明白这个其貌不扬的相士竟然是一名绝代高手
“柳飞”叶雪柔见柳飞迟迟不出现,声音蓦地大了起来。
“小伙子,你过去吧,下手别太重。”相士摇动着羽扇,嘴角噙着神秘莫测的笑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相信那个时候你已经完全成长了。”
他慢慢踱步,拐进了里面的小巷。
柳飞深吸一口气,暗道:中原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他回过神来,大步走到叶雪柔身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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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严俊玉正一本正经地说道:“柳飞这个名字好呀,柳絮飘飞在明媚的春天,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呀,看来姑娘对春天情有独钟呀,其实我”
“柳飞是我。”柳飞忍住笑,打断了他的话。
“你”严俊玉抬头冷冷看了柳飞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朝着身后的几位白云观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几名年轻人立刻围住了柳飞,狞笑道:“不识好歹,我”
突然,这些张口大骂的白云观弟子,忽觉双膝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全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你”
跪在地上的白云观弟子又惊又骇地看着柳飞,他们不知道方才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两个勉强看到是柳飞手中的木剑在他们每人膝盖处轻轻一点,便让他们全都跪在在他面前。
斜后一道寒光直直朝着柳飞刺来
他随手挥剑相迎,随即眼神微凛,身子快速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左肩的一道剑口,那里正渗着细细的血丝。
“好剑”他看着严俊玉手中的一把宽长的剑,忍不住赞叹的同时,心里又惋惜地上那把被削成两段的木剑,那是他儿时到现在的唯一武器。
严俊玉举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柳飞,平静道:“你是什么人”方才柳飞出手的一刹那,他的眼角余光正好瞥到了柳飞的动作。
简单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让他大吃了一惊这小子是什么来路
叶雪柔急忙跑到柳飞身边,焦急道:“你受伤了”
“划破了皮而已,不碍事。”见叶雪柔一脸紧张的样子,柳飞心中一暖,连忙笑着安慰她。
“小子,我问你话呢”严俊玉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冰冷。
叶雪柔狠狠地瞪了严俊玉一眼,将她手中的佩剑塞到了柳飞手中,哼道:“这人聒噪的很。”
柳飞笑了笑:“这倒也好办。”
“小娘皮,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你”严俊玉蓦地一惊,一把纯白的剑已经闪电般地向他刺来
他急忙提剑相迎,双剑顿时激起一串火花
这家伙有些本事
柳飞刚和严俊玉过招,心里对他的武功便有了大致的判断。
“要想一招败他,唯有动用神秘剑法了”柳飞眼神一凛,剑势陡然一变,一瞬间他的剑仿佛消失一般,下一刻,剑尖已经抵在了严俊玉的胸口。
严俊玉僵立着,他低头看着那紧紧贴在他衣服的剑尖,整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是什么剑,简直无影无形,恐怖之极
“大,大侠饶命”他一动不敢动,脸上汗水涔涔,这一剑已经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大了恐怕就是他的师父,现任的白云观主都不一定能接住这一剑
柳飞摇摇头,缓缓放下剑:“你们走吧。”
如得赫令一般,跪着的几人和严俊玉跑的飞快。
叶雪柔不满道:“就这么放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柳飞叹口气,道:“算啦,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走吧。”
叶雪柔注意到周围的人像看怪物一般,盯着他们小声议论,她只得点头:“也好,我们赶紧离开此地。”
清香的气味弥漫了整间茶楼,柳飞和叶雪柔坐在二楼窗边的茶桌上,仔细地品尝着中原盛产的名茗。
“好茶呀”柳飞忍不住赞叹道,顺手将剑递给叶雪柔,笑道:“物归原主。”
叶雪柔接过剑,柔荑轻轻抚摸着剑鞘,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又将它推至柳飞面前。
柳飞一怔,道:“你这是”
叶雪柔扬起精致的脸颊,大眼睛微微眯起,笑道:“本姑娘将流苏剑送给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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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柳飞睁大了眼睛,在过去的一年多里,他知晓了这把流苏剑,乃是天下排在第三的名剑,叶雪柔平日里对它爱不释手,格外珍惜,连碰都不让柳飞碰一下。
如今竟然大方地将这把名剑送给他
叶雪柔见他一脸踌躇不决,不耐烦道:“剑是我的,我既然说了要送给你,你就必须接受,不许推托”
柳飞只好收下流苏剑,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哪里强迫送人东西的呀。
叶雪柔托着香腮,凝望着窗外热闹的街道,忽然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柳飞饮了一口茶,道:“都说惊羽楼是中原的第一门派,我想去那里转一转,然后回家。”
“回家”叶雪柔妙目凝视着他,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两个字。
“对,回家。”柳飞正色道,语气非常坚定。
“你不准备在武林里闯荡一番吗以你的剑法,将来说不定成为一名绝世高手哦。”
柳飞摇摇头,沉吟片刻,轻声道:“我觉得还是平静的生活更加适合我,我喜欢剑,但是并不一定要拿到武林里去炫耀,一个人在家乡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练剑,那样的生活才更加适合我。”
说到这里,柳飞突然有些吞吞吐吐,他佯装随意地问道:“你呢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我”叶雪柔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兀自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去你的家乡瞧瞧,但是怕你嫌弃我是个累赘,所以”
“怎么可能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柳飞涨红了脸色,急忙表明了立场。
叶雪柔嫣然一笑,娇嗔道:“哼,我料你也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相士的身份,我相信没有人能猜得出。
、背叛
那晚,他们住宿在一家客栈。
两人的房间只隔着一面薄薄的木质墙。
他们隔着墙低声聊天,不时笑声阵阵。后来,他们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在黑夜中静静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月华如水,温柔地倾泻在房间的地面上,让整个房间氤氲上了一层淡淡的辉光。
柳飞在朦胧中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烟雾缭绕的云海中,到处是一片迷茫。他蓦地睁开眼,顿时大吃了一惊房间里竟然真的充斥着浓浓烟雾
来不及多想,他瞬间已经翻身下床,紧握流苏,眼睛死死盯着房间的门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阵灰色呛人的烟正从下面的门缝不停地渗透过来。
正惊疑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救命呀,客栈失火了”
这声惊呼仿佛导火线般,一瞬间,客栈里混乱一片,到处都是男女老少的哭喊声。
柳飞袖口捂住口鼻,飞起一脚踢开门,一股浓郁的烟雾顿时如同恶鬼一般,猛地扑进房间。
他朝外张望,外面窄小的走道里人影绰绰,东侧的尽头隐隐可见妖艳的红光。
糟了,叶雪柔还在房间内
柳飞正要冲到隔壁房间,一道人影猛地冲过来,死死抓握住柳飞的手腕,竟然是一位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哭着乞求道:“孩子,我的孩子,在里面,我找不到他,求你进去帮我找一找孩子”
“您的孩子在哪个房间,快带我去”
当柳飞从呛人的房间里,顺利救出还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孩,走道的火光已经冲天而起。他将孩子交到妇女的手中,说了声“孩子没事,快带他出去”便身形一闪,箭一般冲向叶雪柔的房间,踹开门后,里面烟雾里不时腾起阵阵火光,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被烟雾所遮掩,根本看不清叶雪柔在哪里。
他心急如焚,一遍又一遍急呼道:“叶雪柔,叶雪柔,你在哪里”
这样连续喊了七八声,始终不见回音,柳飞的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他蓦地大喊一声:“叶雪柔,我不准你死”
“死小子,鬼嚷嚷啥呢,谁说我死了”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墙角传了过来。柳飞急忙顺着声音摸索过去,果然,叶雪柔身子蜷缩在墙角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赶紧抱起她,身体猛地跃起,直接破窗而出。
当叶雪柔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焦急疲倦的熟悉脸庞。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啦”柳飞始终悬挂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饿不饿,我到外面给你买点吃的”
“我不饿。”叶雪柔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你还笑”柳飞长叹一声,“你知道吗,你昏迷两天了,我真怕”
叶雪柔葱茏般纤长的手指轻轻抵在了柳飞的唇间,柔声道:“我不是还好好的嘛。”
柳飞紧紧握住她的柔荑,轻声道:“是呀,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他旋即脸色一黯:“但是客栈里的那些人就不是那么幸运了。”
“情况怎么样”
“死了八个人,都是被浓烟呛死的。”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火灾”叶雪柔疑惑道。
柳飞目光泛着寒意,咬牙道:“当然不是无缘无故,还记得那几个白云观的弟子吗”
叶雪柔脸色霍地一变:“难不成是他们”
柳飞恨恨道:“我也不能肯定,但是有人看到那几个人夜里在客栈附近转悠,行迹十分可疑。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是因为白天受辱,便怀恨在心想烧死我们。”
“这些畜生”叶雪柔呼吸急促,忍不住剧烈咳了几声。
柳飞急忙为她轻轻拍打后背,安慰道:“这事已经惊动了朝廷衙门,已经有捕快去追捕他们了。”
叶雪柔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许久才涩声道:“即便如此,客栈里的人,却是因为我们白白丢了性命。”
柳飞无言以对,他心里同样愧疚无比。
“唉”叶雪柔幽幽长叹一声,声音里涌上了一丝的疲倦:“柳飞,我们回虹村吧,我很想再见那道虹光。”
柳飞握住她温软的柔荑,轻声道:“一切都依你。”
“还有”叶雪柔贝齿紧咬樱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想学剑”
“学剑”柳飞不由一愣。
叶雪柔垂下双眸,踌躇片刻,才轻声道:“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的累赘,我要变强。”
柳飞搂住叶雪柔,心疼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中原之行,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返回的路上,叮嘱她不能轻易使用所学的剑法后,柳飞开始教叶雪柔那套神秘剑法。
他原以为没有武学底子的叶雪柔两个月能学一招便很不错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叶雪柔学的非常快,才仅仅过去三个月,她便大致掌握了柳飞传给她的五式剑招的要领,施展剑法也有模有样了。
又过了半个月,他们终于回到了虹村。
村口那位一直打盹的老头不见了,村里人说他是突然消失了。
随后,他们走进了村子那家酒馆,随意坐在角落的位置。
老板娘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进来,正双手叉腰对着几个酒客大骂;老板还是像往常一样缩在柜台后面哄着哭闹的阿宝。
熟悉的嘈杂场面,此时在柳飞看来却是格外的温馨。他忽然间非常羡慕老板娘他们,心中暗暗道:“以后如果能够过他们这样的的生活,未尝不是人生幸事。”
“老板娘,我们都等半天了,怎么不来招呼一下”
“你眼瞎呀,没见到老娘正忙着吗”老板娘头也不回地骂道。
“老板娘,是我们啦”柳飞无奈笑道。
老板娘一扭头,当发现是柳飞和叶雪柔时,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走过来拍拍柳飞的肩,讶道:“不是还没到半年吗,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
“一言难尽呀。”
“那就是说来话长了。”老板抱着阿宝,走过来笑道,“你们先去房间里歇会,打烊后我们好好喝一杯。”
“对对对”老板娘笑道,忽然脸色又一变,拧着老板的耳朵,呵斥道,“去柜台站着,不许出来”
柳飞和叶雪柔相视一眼,均是一笑。
晚上,酒馆打烊后,柳飞他们几个人在后院喝酒聊天。
“什么,小武走了”当得知小武已经不在虹村后,柳飞放下酒碗,疑惑道,“老板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抿了一口酒,她叹口气,道:“这事真的是说来话长了。”
原来,小武在柳飞他们走后,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老板娘和老板无论怎样苦劝,他就是不听,第二天夜里,只留下一张纸条,便不辞而别。
老板娘将那张纸条拿给柳飞看。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去寻找哥哥姐姐了。”
“这个傻孩子。”柳飞一阵心疼,这么一个孩子独自在武林里行走,实在让人不放心。
老板娘却露出一个神秘笑容:“小老弟,你就放心好了,你的弟弟绝不会有事的。”
“此话怎讲”柳飞奇道。
老板娘大了个酒嗝,醉醺醺道:“天,天机不可泄露”便趴倒在桌子上呼呼睡着了。
老板一脸歉意道:“我先扶她回房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老板娘和老板离开后,小小的院子里,只留下柳飞和叶雪柔以及满院的似水月华。
叶雪柔起身来到院子中央,仰望头顶的浩瀚星海怔怔出神。
“柳飞。”
“嗯”柳飞放下酒碗,“怎么了”
叶雪柔转过身来,凝视着他,明眸灿若星辰。
“我们来比剑吧。”
柳飞一怔:“你要和我比剑”
叶雪柔点点头,一脸认真:“没错。”
柳飞笑了:“好”
他在角落里捡了两根树枝,两个人以树枝为剑,在皓月繁星的夜空下,一招一式地舞剑,动作缥缈,如梦如幻。
柳飞心中越来越惊讶:“怎么会,雪柔的剑法竟然达到了这等熟练程度”
他们五式尽出,剑气弥漫了整个后院
忽然,寂静的夜空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他们手中的树枝几乎同时碎成了齑粉
柳飞叹息道:“雪柔,你果然是奇才,才练了几个月而已,竟然有这等成就,我不如你”
叶雪柔却摇摇头,脸上不见任何得意,反而轻声道:“回屋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柳飞看着叶雪柔进屋的背影,忽然间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当虹村的人还沉浸在幸福的梦乡时,柳飞和叶雪柔已经向七彩崖出发了。
站在崖底,柳飞对叶雪柔笑道:“我背你上去吧,就和上次一样。”
叶雪柔却摇头道:“上次是你背着我和小武上去的,这一次我要自己上去”
“你自己上去”柳飞指了指陡峭崎岖的坡面,“你确定”
叶雪柔忽然道:“那我们比比看,看谁先到崖顶。”
柳飞迟疑道:“可你没练过轻功呀”
“你怎么确定我不会轻功”叶雪柔的身子忽然一动,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腾空而起,她左右轻点坡面的碎石子,动作异常的敏捷,一路毫不停滞,直奔崖顶
柳飞顿时瞪大了眼睛雪柔的轻功这么好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
...
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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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心中又是一震他分明已经使出全力,却依旧追不上前面的叶雪柔
难道雪柔一直以来都深藏不露
柳飞只觉心中愈加不安。
当他跃上崖顶的时候,叶雪柔已经静静站在那里了。四周吹动着夹杂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她白色的衣袂随风翻飞,像是九天仙女降临凡间。
听见身后的声音,叶雪柔没有转头,轻笑道:“真慢呢。”
柳飞走到她身边,忍不住问道:“雪柔,你”
叶雪柔摇摇头,她眺望着远处大海的尽头,柔声道:“不要说话,彩虹就要来了。”
柳飞抬头看去
陡然间,沉睡在黑暗的旭日奋力冲破一切枷锁,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顿时,远处的天与海连成了大片七彩绚丽之光,呈现出一种极致张扬的美
正叹为观止之际,一旁的叶雪柔忽然幽幽道:“我要回去了。”
柳飞正看得入神,随口道:“再欣赏一会吧。”
“我是说,我要回我的家了。”
“回你的家啊”柳飞回过神来,转头怔怔看着她:“你要走”
“对,我该走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吧。”
见叶雪柔转身欲要离开,抓住她的皓腕,忙道:“雪柔,你怎么突然”
“放手。”
叶雪柔的声音忽然有些冰冷。
“抱,抱歉”柳飞不由松手,解释道,“我只是”
叶雪柔蓦地转身盯着他。
柳飞与她的目光相迎,顿时身子僵住了。
这是一双多么冷漠的眼睛呀
“你,你到底是谁”柳飞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仅仅一步的距离,却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远,已经远到他无法触及的地步。
叶雪柔沉默着,半晌,她忽然幽幽道:“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柳飞浑身一震,他的心底升起一团刺骨的寒意,勉强道:“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雪柔缓缓道:“我的真名是叶溪瑶。”
叶溪瑶
柳飞一脸的难以置信,一年多的历练途中,他常常会听到关于惊羽楼楼主叶易南的一些传奇故事,知道他有个名为叶溪瑶的女儿,幼时便与他失散,后来叶易南成立惊羽楼后,派了许多弟子终于寻找到了她。
叶易南对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相当疼爱,但是她素来不喜见生人,喜欢独自待在惊羽楼内的一座木楼内,连惊羽楼弟子都很少能目睹她的芳容。
“我在惊羽楼呆腻了,所以偷逃了出来。”叶溪瑶说道,“我与你结伴而行,只是因为一个人在武林里闯荡实在太过无聊。我也会武功,只是怕会被行家看出我的武功来历,那样一来,就暴露了我的行踪,我不想被我父亲找到,所以我这一路一直未动用武功。”
柳飞有种晕眩的感觉,隐约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漩涡中,他涩声道:“为什么你要学我的剑法。”既然她会武功,学剑自然不是为了能保护自己。
“因为你对严俊玉使出的那一剑,让我彻底折服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剑法。武林里的一些用剑宗师常常拜访惊羽楼,我暗中早已经见识了他们不凡的剑法,但是那些所谓的剑法和你的剑法一比较,简直相差甚远。我从小接触的是刀法,然而相对于男子气息浓重的刀,我更喜欢优雅的剑,所以我一直随身佩带流苏。虽然名剑在手,但是我一直瞧不上那些寻常的剑法,所以”
“所以你骗走了我的剑法。”柳飞喃喃道,“怪不得你不愿前去惊羽楼,你是怕被你的父亲发现。”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道:“这么说,你并不喜欢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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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雪柔点点头,平静道:“老实说,我从未喜欢过你。”
我从未喜欢过你,我从未喜欢过你
这声音明明那么的轻,可在柳飞听来如同一把沉重的铁锤,将他的心击打的粉碎
他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四周的海风拂过他冰冷的脸颊,似是在同情他。
柳飞木然的双眸中,陡然又闪过一道亮光,他连声道:“不对,不对,你说的一切都不对,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将流苏剑送给我你,你不是非常喜欢剑吗”
叶雪柔的声音波澜不惊:“那是对你的补偿。”
“补偿”柳飞一脸的茫然。
叶雪柔点点头:“没错,我不喜欢欠别人既然学了你的剑法,我自然要回赠你一把天下名剑,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如今,是时候该分别了,你既然要回家,我就不奉陪了我还想去其他地方转转,那么,就此别过吧。”
叶雪柔再次转身欲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柳飞死死握住流苏剑,轻功施展,拦在了叶雪柔面前。
叶雪柔眉头微微皱起:“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想纠缠不清吗”
柳飞颤抖着拔出了剑,将剑锋对准了叶溪瑶
叶溪瑶脸色完全冷了下来,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她冰冷道:“你要动手”
柳飞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他脸色苍白如雪,颤声道:“我,我只是不能就这么让你走,我还有很多疑问,需要你回答我。”
“戏已落下帷幕,其他的都已经不再重要。”叶溪瑶冷冷道,“让开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即便在我没有学你的剑法之前,你也没有任何的胜算。”
她毫无畏惧的朝前走着。
柳飞只能一步步后退。
他的剑颤抖地厉害。
眼前这个视他为空气,漠然前行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人吗
彼此相处的一年多里,那些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让他开心捧腹的美好画面,那些他们彼此相视微笑的场景,让他根本无法释怀
柳飞脑海里混乱不堪,一个不留神,他被身后的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额头被崖顶的石头划出狭长的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叶雪柔停下脚步,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柳飞,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堪”
她不再看他一眼,毫不犹豫从他身旁走过。
脚步声渐行渐远,柳飞的心也渐渐沉到了深渊。
他慢慢站起,此时,天际的那道虹光已经消失不见。
“原来美好的东西都是虚幻的。”他喃喃道,“叶溪瑶,你的表演果然是天衣无缝,将我玩弄于你的鼓掌之间。”
正不急不忙走着的叶溪瑶忽然听到身后的柳飞大喊了一声:“叶雪柔”
她转过身,不由一怔柳飞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沿处。
“你要做什么”
柳飞微笑不语,将流苏剑重新挂在腰间,他伸开双手,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仿佛飞升的谪仙一般。
感受背后的和煦阳光,他闭上眼,脑海中所有的一切画面都在旋转。
他霍地睁开眼,声如裂帛:“叶溪瑶,你一定会后悔的”
随即他身子向后一仰
“你”
叶溪瑶纤柔的身子猛然间暴掠上前,试图抓住柳飞的手,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柳飞的身体像一只短线的纸鸢从崖顶跌落下去。
在坠下的刹那,他看到了天边那轮明艳朝阳,看到了天空如大海一般的湛蓝,看到了站在崖顶的叶溪瑶不知为何露出似喜似悲的表情。
“让一切都结束吧。”他安静地闭上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碰”的一声巨响,汹涌澎湃的大海将他瞬间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对女主的背叛,有何算法
、激烈交锋,擂台战打响
思绪飘回,柳飞将右手慢慢贴在了心口那里,已经很久没有再疼痛过了。
他忽的微微一笑原来生命中刻骨铭心的爱与痛,终究会因为时间,将所有的悲喜过往蒙上一层灰尘。
柳飞缓缓起身,他握紧流苏剑,仰望着夜空,夜空中似乎浮现出另外一张温柔的笑脸。
“云岫”
他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喃喃道:“我会活着,一定会活着去见你”
天空阴沉着,和前几日风和日丽的天气截然不同,它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
寒风凛冽,残叶遍地,杀意弥漫。
此时,所有惊羽楼弟子的目光都聚集在擂台场。
隔着约十丈长的方形擂台,叶易南他们和魔门之主一行人他们对立而站。
双方无形的战意在激烈碰撞着。
“咚,咚咚,咚咚咚”
浑厚的战鼓已经擂响,战斗一触即发
叶易南一袭青衫,随着寒风猎猎作响,他的左侧站着东方破雨,真游,右侧是萧无涯,铁战,景雷。柳飞,林雨薇,高羡风三人站在他们的身后。
林雨薇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柳飞不由悄声问道:“林姑娘,你在找什么”
林雨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撇撇嘴道:“当然是想找你的情人了,你说她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场合,也不现身,真是让人失望。” 言语间,竟然颇有些忿忿不平。
柳飞只能无奈苦笑。
魔门阵营。
那位披着金色猞猁裘,戴着紫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眸子的魔门之主悠闲自得地坐在黄梨太师椅上,左右的两位妖艳侍女半跪着为他揉捏着小腿。
一位浑身血迹斑斑的中年人四肢套上了铁镣,被两位魔门弟子看押在一旁,他耷拉着头,已经晕了过去。
他正是惊羽楼另一位副楼主,凌乘风。
魔门之主的身后笔直站着三个人,这三人都披着火红色的袍子,胸口处分别绣着月亮,星星,太阳的图案。
他们分别带着红,青,黑三种颜色的面具,眸子里闪烁着冷光,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重的杀戮气息,像是修罗地狱里走出的嗜血罗刹。
柳飞目光一凝,暗道:“看来这三人就是那“阳”“月”“星”三位护法了,果然不可小觑”
三大护法的身后也站着几道身影,只不过他们全身隐藏在黑袍里,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叶易南负手而立,目光凌厉如刀,冷声道:“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一旦输了,放了我师弟,并且立刻撤出惊羽楼。”
魔门之主笑道:“叶盟主,我当然会遵守我的诺言,但前提是你们能够胜得了我们。”
“嘿嘿”铁战笑声如滚滚惊雷,他双手环于胸前,“有意思,难不成你们认为自己能够赢”
魔门之主淡然道:“叶盟主好手段,竟然搬来了救兵。”他左手托着下巴,苍白修长的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扶手,一双眸子在铁战等人身上扫来扫去。
“有意思了。”魔门之主忽然拍手称赞道,“天枪东方破雨,铁拳铁战,风腿景雷,叶盟主,我想问你,这三人是如何进入惊羽楼的”
景雷冷冷道:“你无需知道,如果怕了,认输也罢。”
“怕”魔门之主淡淡道,“景捕神说笑了,我魔门弟子什么时候怕过”话音刚落,他眸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体内磅礴的内力外散,直接将那两位婢女震晕了过去。
叶易南冷冷道:“凡是跌落擂台,投降,晕厥过去或者战死的一方都算输,如果没有异议,那就开始了。”
“如此甚好。”魔门之主轻轻挥了挥手,“那就开始吧。”
铁战迫不及待地跃上擂台,战意直上云霄,他十指猛地一握成拳,骨节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扫视了魔门一方人等,咧嘴大笑道:“谁敢与我一战”
围观的惊羽弟子见铁战上场,顿时发出一阵加油助威声。林雨薇更是一脸兴奋地挥挥粉拳,冲着铁战大声尖叫道:“大铁牛,加油呀”
身边的柳飞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魔门之主点头道:“你们谁愿意上去和铁大侠切磋一番呢”
身后的阳护法走到魔门之主面前,单膝跪地恭敬道:“门主,这一场就让小人上吧。”
“你”魔门之主轻声笑道,“也对,只有你最合适做铁大侠的对手了。”
阳护法谢过魔门之主后,将火红色的袍子扔给随从,轻轻跃上擂台,和铁战彼此对峙。
“小子,我不与无名之辈交战,报上你的名字来。”铁战双臂环抱,豪气冲天。
“名字”那阳护法忽然诡异一笑,“铁战,我的名字对你而言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
叶易南等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知道这阳护法话中的含义。
铁战冷笑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摘下面具,让我瞧一瞧你的真面目呢”
阳护法淡淡道:“想要我摘下面具,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份能耐了。”
铁战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嘿嘿一笑:“那就手底下见真功夫了。”
他看似随意地走向阳护法,不过随着他每一步的迈出,地面都会发出低沉的声响,犹如重物捶打着地面,那坚实地面竟然隐隐冒出白色的热气
不少惊羽楼弟子都看的目瞪口呆。
“金皓正气果然厉害”柳飞心中暗自惊叹,铁战的至阳内力通过双足导入擂台面,竟将厚重岩石地面里含着的水分蒸发殆尽
那阳护法却没有任何的慌乱,只是微微颔首,居然还称赞道:“想不到你已经将金皓正气练至如此的境界,不简单呀”
铁战咧嘴大笑道:“多谢夸奖,接下来阁下要小心了”
话音刚落,铁战的右拳已经旋风般击向阳护法,这一拳势大力沉,如同开山填海一般拥有着无穷的力量
眼看着这一拳就要将那血红的面具击个粉碎,那阳护法身形忽然一动,整个人已经立在了一丈开外。
一拳落空,铁战没有丝毫的惊讶对方可是魔门三大护法之首,实力岂会一般
他紧接着脚步微移,击出的右拳在瞬间转移方向,再度轰向了阳护法的小腹。
阳护法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慌乱,他身形快速移动,再次躲过了这一拳。
如此反复,铁战一连轰出了八拳,竟然都被阳护法轻松躲过
擂台一侧的叶易南等人面色有些凝重,身为“武林六尊”,铁战的武学修为早已达到了巅峰,寻常人根本躲不过铁战随意的一拳,即便是同为“武林六尊”的其他人,若是对上铁战,也不会如此轻松地躲避掉他的一双铁拳。
这阳护法却做到了
柳飞眉头不禁皱起,因为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阳护法似乎对铁战的拳法很熟悉。”真游突然轻声道。
叶易南点点头,面色凝重道:“看来大师也发现了。“
景雷忙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景捕神,你仔细注意阳护法的眼睛。”
眼睛
景雷一怔,旋即目光紧紧盯着阳护法血红面具下的冰冷眸子,此刻,铁战再次挥出了第九拳即便已连续挥出八拳,但是铁战的拳始终气势不减,依旧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狠狠击向阳护法
阳护法再次躲开了
景雷的瞳孔却猛地一缩方才阳护法躲避这一拳的瞬间,他的双眸分明是闭着的
“师兄,难道说,这个阳护法会是”萧无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一直阴沉的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这,不会吧,怎么可能是他呢”景雷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叶易南沉默片刻,低声道:“能够在闭眼的情况下,轻松躲避铁战的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对铁战的拳已经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步了,普天之下,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唯有他一人而已”
“这么说,铁兄弟他”
“恐怕他也早就发现了这个阳护法的真实身份了。”
台上的阳护法背负着手,眸子里有着嘲讽之意:“怎样,还想打下去吗”
铁战面无表情,拳头的气势却没有丝毫萎顿,如同猛虎扑食一般,第十拳挥出
“还是这么倔强,就知道胡来”阳护法冷哼一声,正欲再次闪躲,猛然间,他眸子瞪大那看似和前面九拳没有任何区别的第十拳,竟然让他完全寻不到出拳的轨迹
这根本不是火魂拳
这小子何时悟出了新的拳法
阳护法眼中惊骇莫名,他猛一咬牙,双掌层叠推出,迎向铁战的那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阳护法身子倒飞了四五丈,躺倒在擂台上,血红面具的碎片散落在他周围。
他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忽然“哇”的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惊羽楼的弟子顿时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
真游合手作揖微笑叹道:“方才铁战的这一拳了不起,了不起呀”
叶易南也是脸带笑意,道:“铁兄弟这些年来痴迷拳法,昨夜他曾告诉我,他近来悟出了全新的拳法,取名无华,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这拳法收敛了火魂拳的刚猛,与朴素无华中,陡然爆发巨大的威力这拳法在武之境界上恐怕已经踏入“圣”字境界的门槛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你输了。”铁战一脸平静道。
“输”阳护法粗重的喘气声渐渐变成一阵狞笑声,他猛地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有着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徒儿,你少自以为是了”阳护法从袖中抽出一方薄蚕丝巾,动作轻柔地拭去脸上的血迹,片刻后,一张妖艳到极致的脸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看到阳护法的真面目的那一刻,叶易南等人脸色登时变得难看无比。
徐长鹤,“武林六尊”中的“掌”尊,铁战的授业恩师,这阳护法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他
柳飞心中暗凛,据武林史记载,这徐长鹤是和北山青云,东方破雨同一时期的武林高手,也是最早的“武林六尊”之一。
他早已年过花甲,但由于他修习的是天下至阴的“浊阴煞气”,所以一直妖娆如女人。
其成名掌法“残寂掌”,融合“浊阴煞气”后,更是成为天下至阴掌法。
中此掌者,体内会滋生阴寒之气,若没有及时运功将阴寒之气导出体外,必会须眉结冰,全身僵硬,最后被活活冻死。
徐长鹤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在武学一脉上多有建树,在创出“浊阴煞气”后,又悟出了至阳内功“金皓正气”。
当年,他掌握着至阴至阳的内功,本可与北山青云一道成为武林巨擎,可是他却因为尝试将两种至阴至阳的内功融合,结果走火入魔,一身武学修为差点尽废
结果,他再也无法修习除“浊阴煞气”外的任何内功。他不甘心自己创出的“金皓正气”就此失传,所以到处寻找能够继承这等功法的人,结果,年幼的铁战成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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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皓正气”讲究循序渐进,扎实基础,是以铁战整整修习数十年,终于练至大成,后来在徐长鹤的点拨下,铁战创出“火魂拳”,凭此拳法成功跻身“武林六尊”。
当年师徒同列“武林六尊”的消息,震撼了整个武林,“铁拳”的威名正是从那时起在江湖上传播开来。
五年前,徐长鹤突然从武林里销声匿迹,仿佛人间蒸发一般。铁战这些年一直在苦苦寻找他,却一直没有任何的消息。
“师父,果然是你。”铁战眸子深处浮现一丝的悲色,声音竟有些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您要加入魔门”
“你无需知道。”徐长鹤不耐烦地挥挥手,“胜负未分,还是继续吧。”
叶易南等人一怔徐长鹤明显是受了严重的内伤,竟然还要继续
众人正疑惑间,徐长鹤却不急不慢地从腰间拿出一颗血红的药丸,直接扔进了口中。
“啊”他仰天发出一声狂啸,原本妖娆苍白的脸上青筋暴突,双眸赤红,整张脸变得狰狞万分,状若魔鬼。
从他体内陡然间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将其笼罩其中,就连擂台的四周温度都骤降
“怎么可能”景雷失声道,“他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惊人的浊阴煞气”
叶易南脸色蓦地一白,他缓缓道:“恐怕是因为服用那颗红色药丸的缘故。”
萧无涯惊道:“师兄,难道说这药丸会是那个”
叶易南苦笑道:“应该错不了,这应该就是当年西域曼陀毒宗制造出的邪恶药丸化魔丹了。”
“这,这怎么可能”众人都吃了一惊。
林雨薇悄悄拉了拉景雷的衣襟,小声道:“雷叔,这化魔丹很厉害吗”
景雷点点头,表情严肃道:“大概在三十五年前,魔门实力突然大涨,逼得当时武林节节败退。后来有死士冒死混入魔门,发现了魔门实力大增正是因为那化魔丹,这是一种能将自身功力提升道到极致的丹药,人一旦服用,短时间内便能发挥出平常两倍甚至三倍的功力,但是这种丹药是以活人鲜血炼制而成,而且以数十人的性命为代价,也只能炼出区区一颗而已。”
“制造出这等邪恶丹药的正是当时的西域曼陀毒宗,他们的宗主唐冥与魔门勾结,暗中为他们提供丹药。作为回报,魔门则为他们源源不断地提供炼制丹药的材料那些成为魔门俘虏的武林侠士。”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武林暗中派出了以北山青云为首的精锐队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夜间全歼整个曼陀毒宗,宗主唐冥当场被斩杀。这样一来,便彻底断绝了魔门化魔丹的来源,魔门实力因此大大下降,不得不有所收敛。”
“这么说来,化魔丹应该早就消失了,可”林雨薇秀眉紧蹙。
“是呀,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地方,曼陀毒宗毫无疑问是被彻底地摧毁了,可如今竟然又出现了这样可怕的丹药,更让人忧虑的是,魔门到底会有多少这样的丹药呀”
柳飞不由得替场上的铁战担心。
接下里必将是一场恶战了
感受到双掌上充沛的浊阴煞气,徐长鹤脸上露出异常愉悦的表情,他向铁战轻轻招手:“徒儿,你是否还有勇气与我一战”
铁战沉默着,但是他再次挥动的拳已经说明了一切。
“勇气可嘉。”徐长鹤微微一笑,旋即目光陡然一冷,“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他双掌齐挥,浊阴煞气如同激起千层浪,朝着铁战湮没而去
铁拳与死掌再度交锋
“砰”
徐长鹤身子微微一晃,倒退了一步。铁战却连续倒退了四五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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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味如何”徐长鹤笑呵呵道。
铁战摇摇头,嘴唇有些惨白,哑声道:“师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
“你这臭小子”徐长鹤眼中闪过恼怒之色,却又突然笑了,“也罢,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
他悠然道:“当年为师尝试将金皓正气和浊阴煞气这两种至阴至阳的内功融合,却导致走火入魔,武学修为大减。但为师明白,若能成功将这两种内功融合,为师必将成为古往今来武学第一人,什么楼听笙,宁凡,又算个屁”
“所以为师数十年来一直苦苦思索如何将阴阳内力融合。可我设想的每一种融合方法,都被我否定掉了,因为我没有把握,没有把握便不敢再冒然尝试。眼看着我已经是花甲老人,却仍旧一筹莫展,我本绝望地认为我此生已经没有机会实现阴阳内力的融合,但是门主却给了我希望。”
徐长鹤感激地看着魔门之主后者的目光仿佛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魔门为我提供了尝试设想的资源。”
铁战脸色忽然陡变:“尝试设想的资源莫不是”
徐长鹤森然笑道:“没错,魔门为我提供的资源正是这些年被他们抓获的武林人士,我尽情在他们身上尝试着阴阳内力融合,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铁战看着得意狂笑的徐长鹤,冷不丁问了一句:“那你成功了吗”
徐长鹤蓦地止住笑声,妖娆的脸上露出恼怒之色,他冷冷道:“我迟早会成功的,等拿下惊羽楼,拿下整个武林,什么“武林六尊”,什么武林盟主,都会沦为我的试验对象”
铁战看着徐长鹤,眼神里充满悲哀,眼前的这个人曾经是他武学道路上的引领者,是他最亲近的人。
到底他是从什么时候起,迷失了自我,变成一个残忍恶毒之人
“师父,天地万物的运转,自有其固定的法则,即便是这神秘的武学,也需遵循其存在的定律。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又何必执着呢”铁战诚恳说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铸成大错就真的晚了”
“放你的狗屁”徐长鹤满脸狰狞,恶声道,“阴阳调和,才有万物存在,又岂会不符合存在之理你竟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嘿,等拿下惊羽楼,为师定要拿你这劣徒第一个做试验”
“阴阳调和,讲究的也是顺其自然,师父你一意孤行,终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铁战摇摇头,神情落寞凄凉,“既然师父你执迷不悟,那么徒儿与师父的情分到此为止,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师父”
铁战虎目留出两行清泪,这个一直豪放不羁的汉子,生平第一次流出了咸涩的泪水。
“好,好,好”徐长鹤怒极反笑,“你果然翅膀硬了,既然如此,就休怪我无情了”
徐长鹤的脚尖猛然发力,瞬间已经抵至铁战身前,双掌齐出,掌心的浊阴煞气外散,一时间擂台上如同刮起了冷寒狂野的阴风
铁战早已凝神戒备,他没有丝毫后退,双拳推出,掀起一股炙热无比的热风,迎向徐长鹤。
拳掌第三次交锋
一时间,场上的两人身形如电,拳掌激烈对碰,阴阳真气充斥了整个擂台。
铁战新悟出的拳法,服药后徐长鹤的掌法
两人此刻的武学修为均已经达到了自身的极致,百招过后,两人依然纠缠在一起,难分胜负,“武林六尊”的争斗竟然激烈如斯
“姬哥哥,你看铁牛能赢吗”林雨薇的眉梢间露出担忧之色。
“这”高羡风面露难色,只能摇头道:“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两人的拳掌都在伯仲之间,胜负难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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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不是这样的。”景雷一直紧紧盯着交战的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样下去,铁兄会输是早晚的事。”
“怎么会这样”林雨薇和高羡风齐声惊呼,高羡风忙问:“师父,这是为何”
“你们看看擂台的地面。”一旁观看良久的柳飞忽然道。
两人一怔,将目光转到擂台的地面,那里不知何时起,已经布满了点点细小的血迹。
“这,这是”两人俱是一惊。
“这血迹,难道”高羡风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目光聚集在铁战脸颊此刻,他的嘴角隐隐可见一条极其纤细的血线一直蔓延到下巴的胡渣处,血珠正不断地从那里滴落下来。
“柳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羡风忍不住问道。
柳飞目光露出敬佩之色,缓缓道:“问题应该还是出铁前辈的拳上。”
“拳上”
“铁战前辈的武学境界还没有真正步入圣字境界,相反,他悟出的新拳法已经提前迈进了圣字境界的门槛。想要完全驾驭这套拳法,以目前铁前辈的武学修为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所以如果持续使用的话,必然会耗掉大量的内力,导致内力不足。但是他为了能抗衡服药的徐长鹤,所以他一直在咬牙坚持其实铁前辈此刻的至阳内力已经接近枯竭了。”
“这可怎么办”林雨薇俏脸上满是焦急,她不停拉扯着景雷衣襟,“师父,你们快让铁牛认输吧,不然他会力竭而死呀”
一旁的叶易南等人却沉默了。
景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道:“丫头,你不懂,如果他会认输,那他就不是铁战了。”
擂台上,铁战的脸色已经苍白如雪,动作也变得迟缓滞涩。徐长鹤眼中精芒一闪而过,他一边出掌,一边笑道:“徒儿,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何必苦苦支撑,不如与我一道加入魔门,共同探讨阴阳内力,相信凭我们师徒的能力,定能成功融合阴阳内力”
铁战的声音铿锵有力:“自古正邪不两立,铁战是人,是堂堂男子汉,而不是魔门的狗”
徐长鹤目中泛着寒光,冷声道:“当真是冥顽不灵”他的掌法更加密集多变,一瞬间竟然幻化出无数的掌影,将铁战包围在内。
铁战咬牙拼命地抵挡,内力耗尽的他,脚步忽然一个不稳,几乎踉跄跌地,徐长鹤又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大步跟上,残寂掌狠狠击向铁战的胸膛
“铁兄
“铁小子”
叶易南等人惊呼道这一掌下去,铁战很可能会死
忽然,徐长鹤眼神一缩原本快要跌倒在地的铁战,突然右拳轻轻挥出,看似平淡无奇,却让他头皮炸麻,残寂掌也是微微一滞。
这一拳仿佛雾里看花
这一拳犹如镜花水月
这一拳已成虚幻
如果说之前铁战挥出的拳只能算是迈入“圣”字境界的门槛,那么这一拳却是完全达到了“圣”字境界
这混帐东西
徐长鹤惊骇到极点,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砰
双方的拳掌几乎同时击在了对方的胸膛上,铁战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直接倒飞出了擂台,就在其快跌落地面时,叶易南已经跃至半空中,接住了他。
那徐长鹤也是口中再次吐出数口鲜血,整个人一连退了十来步,一直退至擂台的边缘,才勉强定住身形。
他脸色阴沉,万万没有料到铁战在最后一刻,无意识中竟然再次实现了拳法的突破若非他服用了“化魔丹”,此刻他必然也被击出擂台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种场面实在要好好想想
、不用下辈子,现在即可
魔门之主轻轻拍了拍手,淡淡道:“阳护法,你下去休息吧。”徐长鹤应允,退至魔门之主身后。
“首场是我们赢了,叶盟主,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叶易南将重伤的铁战交给两位惊羽楼弟子,他转身看了看魔门之主,冷冷道:“这第一场是你们赢了。”
惊羽楼的弟子脸色都不是太好,首战至关重要,影响着后面比武的走向,没想到会让魔门拔得了头筹。
柳飞上前将一个药瓶递给铁战,轻声道:“铁大侠,这是医仙阁用来疗伤的玉清丸,您赶快服下吧。”
铁战接过药瓶,对众人抱拳,声音虚弱无比:“抱歉,让诸位失。”
忽然,他不说话了,因为他发现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钦佩。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铁兄弟,你先疗伤吧。”叶易南轻轻拍拍他的肩头。
铁战点点头,坐在一边的草圃上开始运功疗伤。
擂台上,戴着青色面具的星护法右手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朴刀,左手竖着一杆青色枪尖的。
东方破雨脸色苍白,他一眼便认出这杆枪正是与他朝夕相处数十年之久的青龙枪。
魔门与东方世家的那一战,正是这个星护法率领的魔门大军让自己失去了青龙枪,失去了一臂,失去了东方世家百年的基业
“叶盟主,这一场,非我上不可”东方破雨声音沙哑,他浑浊的眸子里有着怒火在燃烧。
叶易南知道他心中所想,轻声道:“前辈,请务必小心”
东方破雨点点头,大步迈上擂台,死死盯着星护法。
“东方先生,物归原主。”星护法左手一甩,那杆青龙枪便抛向了东方破雨。
东方破雨伸手接住,他摩挲着熟悉的枪身,没有任何失而复得的喜悦,有的只是无限的悲哀这是敌人对他的施舍,是裸的藐视。
“这星护法真是太恶毒了”林雨薇忿忿道,“这不是在羞辱东方老先生吗”
景雷低斥一声:“不要多嘴,好好看着就行。”
东方破雨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半天不语。
“怎么了,你还不行动吗”星护法轻蔑道,“难不成是害怕了”
“既然如此。”星护法举起朴刀,“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刚上前一步,陡然停了下来,目光戒备地盯着东方破雨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此刻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凌厉气息,仿佛是要刺破天地的一杆枪。
“真是惊人的武势。”柳飞暗暗道,武林史记载,东方破雨身上散发的“武势”是“武林六尊”里面最强的,如同直插云霄的巍峨高山。
东方破雨猛地握枪一沉,“咚”的一声,坚固的枪托重重撞击着擂台面,使原本平坦的地面砸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坑。
“你这狗贼,今日纳命来吧。”他厉声道,蓦地提枪对准星护法。
星护法目光闪烁,忽然幽幽道:“老家伙,你能追得上我的脚步吗”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下一个瞬间又突然出现在了东方破雨的面前,朴刀从半空中怒劈而下
东方破雨匆忙举枪相迎,刀刃与枪身猛地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星护法身形再度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东方破雨的身后,他冷笑一声,朴刀再次砍来
东方破雨转身回防稍慢,后背顿时被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很快红了一大片
“这星护法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林雨薇惊道,“这还是人的速度吗”
“他当然是人,只不过是人中的败类”景雷忽然出声道。
林雨薇注意到景雷脸色的不自在,悄声道:“雷叔,难不成你知道这个星护法的身份”
景雷阴沉着脸,却没有说话。
叶易南等人的脸色也很古怪,似乎他们也知道了这个星护法的身份。
柳飞却心里一动,眼睛蓦地一亮,他悄悄对林雨薇道:“你知道翩若惊鸿步吗”
“翩若惊鸿步”林雨薇茫然的摇摇头,一旁的高羡风却脸色一变,忙问道:“柳兄弟,你是说这人是”
柳飞点点头。
“哎呀,你们打什么哑谜,想把我急死呀,赶快告诉我呀”林雨薇气得直跺脚。
柳飞只好耐心解释道:“武林里关于轻功的身法众多,但有三种轻功身法最为厉害。它们分别是一寸光阴,刹那芳华,翩若惊鸿。其中一寸光阴和刹那芳华可以说是不分伯仲,排在天下轻功身法的首位,翩若惊鸿屈居第二。”
一寸光阴和刹那芳华分别是侠盗司空闻夜,剑仙子颜妍的独门轻功身法。
“司空闻夜先生作为一代侠盗,坚持盗亦有道的原则,他盗取不义之财用来救济贫苦百姓;颜妍作为武林六尊唯一一位女子,风华绝代,剑法无敌。他们都是令武林侠士敬佩的人物。”
“但是这翩若惊鸿的创立人温浪却让武林人士憎恶不已此人年纪轻轻,却极其贪淫好色,尽干一些良家妇女的恶事。武林中的正义侠士对他的无耻行为恨之入骨,多次追杀围剿他,但他武功高强,而且依仗着自己独门轻功屡屡逃脱。十年前,温浪突然从武林里面销声匿迹,有人猜测他被高人所杀,因为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暗中投靠了魔门。”
“这星护法飘忽不定的身法正是翩若惊鸿,他应该就是温浪”
一旁的高羡风看了一眼脸色不太自然的景雷,小声道:“我有一次无意中听缙云堂的几位前辈私下闲聊,提到过这家伙曾经从师父手中逃走,也是师父生平唯一一次失利。”
“竟然能从雷叔手中逃脱”林雨薇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看来这家伙的确不简单。”
景雷瞪了他们两人一眼:“闭嘴,好好看着”
两人耸耸肩,不敢再提及景雷的“失败往事”。
星护法停下来,无奈摇头道:“真没意思。”
他伸手摘掉脸上的青色面具,露出一张充满邪魅气息的脸,正是温浪本人。
温浪怪笑道:“东方先生,你年事已高,再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呀,不如你主动认输”
东方破雨冷哼一声,道:“我不会向魔门的狗认输”
温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睛微微眯起,嗤笑道:“老东西,别不识好歹,看看你那惨兮兮的样子,既然你不准备保留你的另一只胳膊,那我就成全你”
翩若惊鸿再次施展,霎那间,他已经出现在东方破雨的右侧,朴刀猛地砍向其右臂
“啊”林雨薇捂住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放心吧。”景雷却一脸平静,他轻声道,“翩若惊鸿虽然厉害,但还奈何不了东方前辈。”
林雨薇闻言,不由再次看向擂台,顿时瞪大了秀眼。
擂台上出现了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温浪的身影时而消失,时而出现在东方破雨的周围,每次出现他都会挥出致命的利刃,但都被东方破雨鬼神莫测的青龙枪准确拦住。结果,温浪就像是围绕着东方破雨来回地转圈,却始终不能伤到他分毫。
“好严密的防守”林雨薇惊呼道,“简直是滴水不漏”
景雷点点头:“东方前辈在枪法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巅峰境界,当今武林无人能出其右,他创出的“浮龙遨游枪法”已经做到了人枪合一,防守无敌。”
温
...
浪久攻不下,顿时心急分神,身法不由一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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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声,他的肩窝被东方破雨一中,拔出,溅起一串连贯的血花。
温浪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脸色阴沉不定,咬牙道:“天枪果然不是徒有虚名,即便是“翩若惊鸿”都奈何你不得。”
东方破雨用力甩掉枪尖上的血珠,他静静站立着,左臂的袖管在寒风中上下摆动。
“魔门的狗,还要战吗”他轻蔑道。
“别太得意忘形了”
温浪也从腰间拿出一颗血红药丸,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
随即,他大喝一声,整个人双眼变得赤红,如同堕落地狱的恶鬼。
温浪舔了舔猩红的舌头,邪笑道:“老家伙,我说过要削去你的另一只臂膀,你看好了”
“不妙”叶易南等人大骇,他们的猜测果然被证实了魔门的确拥有“化魔丹”
眼下的场面的局势令他们担忧不已徐长鹤正是靠服用“化魔丹”,胜了铁战。东方破雨这个古稀老人靠单臂真的能抵挡住服用“化魔丹”后的温浪吗此战若是再输掉,那么他们真的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一时间,众人的心被这紧张的局面攫的死死的
东方破雨脸上却面无表情,他看着面容扭曲狰狞的温浪,淡淡道:“来吧。”
温浪冷笑道:“如你所愿”他身形再次一闪,在“化魔丹”的作用下,他将“翩若惊鸿”的身法运转到了一个极致,台下的众人甚至见到了数道残影
东方破雨只感觉到右边陡然出现一道凛冽的杀意,他正欲挥枪相迎,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已然在他耳边响起:“太慢了。”
他只觉右肩传来一阵钻心刺骨般的剧痛,抬头看去,整条右臂已经被温浪一刀削断在地,青龙枪“铛”的落在地面上。
“东方先辈”叶易南等人睚眦欲裂,萧无涯忍不住就要冲上去
“住手”叶易南握紧双拳,艰难说道,“比武还没结束”
温浪一刀得逞,看着断臂处鲜血横流的东方破雨,登时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老家伙,现在的你已经是个彻底的废人了,想报仇等下辈子吧”
东方破雨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他看着仰天长笑的温浪,忽然摇摇头道:“不用下辈子,现在即可。”
他身体猛地一动,原先一直空荡荡的左袖里闪过一道银光,瞬间从温浪胸口贯穿而过
温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口处正向外汩汩流血的小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倒退几步,朴刀摇摇晃晃指着一脸平静的东方破雨,失声道:“你,你”话音未落,他仰面重重倒在了坚硬的擂台面上,一双瞪大的眼睛在表达着他的不甘心。
他死不瞑目
东方破雨仰天喃喃道:“赢了,终于赢了。”
原来,东方破雨方才是故意让温浪砍中臂膀,在他彻底放松警惕的一瞬间,一直藏在左袖中的飞刀出其不意地给了他致命一击
景雷跃上擂台,扶住东方破雨摇摇欲坠的身子,迅速在其断臂处封住穴道,止住流血,跟上来的惊羽楼弟子,将其搀扶至铁战身边。
叶易南冷冷看着魔门之主,道:“这第二场,是我们惊羽楼胜了。”
魔门之主漠然的目光在温浪的尸体上停留片刻后,点头道:“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开始第三场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东方破雨是令人尊敬的。
、惨烈
魔门上来两个弟子,将温浪的尸体拖了下去。
终于艰难地拿下了第二场比武的胜利,可是惊羽楼的众人没有丝毫的喜悦与欢呼这获胜的代价实在是太惨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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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双臂的东方破雨反而一脸的平静,他端坐在铁战身边,脸上表情似喜似悲。
“东方前辈,请受我一拜”叶易南上前直接单膝跪地,抱拳哽咽,“让前辈失去一臂,是我的罪过呀”
东方破雨摇摇头,平静道:“大难当前,我只是尽我的一份绵薄之力,是以叶盟主无需自责。”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站在擂台上的萧无涯,轻声道:“但愿萧副楼主能再为我们带来一场胜利。”
擂台上,萧无涯的身子竟然隐约可见一些淡淡的,如同蚕丝般的刀气。
刀气外溢,且已显现
“萧副楼主,果然厉害,竟然在刀法修炼上达到了刀气成形这样的境界。”景雷一脸惊叹,“难道他已经逼近圣字境界的门槛了”
叶易南却瑶瑶头,眉宇间有着忧愁之色,担心道:“三弟性子急躁,他的刀气成形,是需要动用大量的内力,现在比武还没有开始,他便开始这般消耗内力,实在不是明智的做法。”
“你为什么不上来”萧无涯看着台下的月护法,后者似乎没有打算上擂台的意思,他冷哼一声,“难道说你畏惧了”
月护法垂首不言,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魔门之主笑道:“萧副楼主,他的目标可不是你。”
萧无涯浓眉一挑,冷笑道:“怎么,他不上来,难不成你要上来和我较量较量吗”
魔门之主摇摇头,正色道:“我今日可是特意为萧副楼主安排了一个绝佳的对手哦。”他轻拍手掌,身后站着的几个黑袍人里面,一位个头不高的黑袍人走到魔门之主面前,虔诚地半跪在地,恭敬道:“门主。”
魔门之主微微颔首道:“你来做萧副楼主的对手,如何”
“属下遵命。”
那黑袍男子慢慢悠悠走上擂台,站在萧无涯对面。
柳飞眉头微皱,台上的黑袍人个头不超过五尺,身子有些佝偻,看他上台的动作,也未发现其武功的高明之处,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萧无涯冷哼一声,道:“阁下也不愿露出真面目”
“不需要。”黑袍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因为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他那褐黄褶皱的手从黑袍里探出,掌心里忽然多了一个精巧玲珑,绣着青色花纹的双面鼓。
萧无涯愕然片刻,猛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失声道:“你是鬼鼓子”
“他竟然是鬼鼓子”叶易南等人也是大吃一惊。
景雷面色凝重道:“叶盟主,莫不是”
叶易南点点头,冷哼道:“看来这“化魔丹”与他脱不了干系。”
林雨薇眨着眼睛,小声问道:“雷叔,这鬼鼓子是谁呀”
景雷解释道:“鬼鼓子是三十多年前曼陀毒宗宗主唐冥的弟弟,他本名唐玄。此人本身的武功修为不高,却极为擅长鼓律。他浸淫鼓音多年,并且将武道融于鼓音中,击出的鼓声仿佛带有魔力,会令对手精神陷入混乱,导致失去理智发狂,最后会经脉逆行,血管爆裂而死。所以人们畏惧地称他为鬼鼓子。”
“原以为他早在三十年余前的那场曼陀毒宗的歼灭战中死去,想不到他竟然活了下来,还投靠了魔门,如此看来,这“化魔丹”很可能是他带人制造出来的。”
景雷心中暗道:“可为什么派他上场呢,他的鼓音虽然厉害,但是只会对一般人产生影响,萧副楼主武功高强,心如磐石,即便是鬼鼓音也不会对其造成影响,既然如此”
等等
景雷霍地睁大了眼睛,明白了魔门之主这般安排的险恶用意若是平日里,萧无涯在这场比武里必然是赢定了,可几日前,他痛失爱子,内心深处必然会郁结悲伤,一旦这股悲伤被鼓音牵引出来,那么,他必败无疑
“叶盟主,萧副楼主他”景雷急道,叶易南缓缓摇头,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涩声道:“已经太迟了,无涯这一场已经输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对面坐着的魔门之主,叹道:“这个魔门之主心机太深了”
唐玄的右手轻轻放在了青色鼓面上,萧无涯眼神一凛,当即脚下发力,闪电般来到唐玄面前,右手的混天刀朝着唐玄头颅怒劈而下
与此同时,唐玄的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平坦的鼓面,一股哀伤凄凉的旋律顿时从中传出。这股旋律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穿过萧无涯的护体刀气,直接钻入他的心底深处,在那里,有一道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正是自己的儿子萧牧。
萧牧慢慢向他走近开始只是个孩童的模样,随着越来越靠近,他的容貌不断在变化,当他来到萧无涯身边的时候,已经是个英姿飒爽的刀侠了。
就在萧无涯一脸欣慰,欲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时,面前的萧牧整个人如同坠地的镜子一般,摔成了无数的碎片。
不
萧无涯大叫一声,双手颤抖地捡起其中的一块碎片,上面残留着萧牧最后的笑容,儿子不在了,儿子不在了,一瞬间,他抱头痛哭
他已经陷入内心的魔障。
刀锋偏转,贴着唐玄的身体,砍了个空。
唐玄微笑着,右手在鼓面上拍打的频率更加急促
此刻的萧无涯整个人如同呆滞一般,唐玄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不曾移动,他却双眸无神,只是不停地喃喃:“不在了,不在了”
被锁着的凌乘风此刻刚刚苏醒,见此情形,忍不住哑声道:“三弟,振作一点”
唐玄脱掉黑袍,露出一张满是伤痕的脸,他微笑道:“他是听不到的我的“鬼鼓音”一旦进入体内,便能如无形的丝线一般,死死缠绕人体的奇经八脉,经脉一旦被封住,就算他想动也动不啦”
旋即,唐玄脸色陡然一变,阴恻侧道:“玩的也差不多了,你就这样一步步走下擂台吧。”
唐玄声音在鼓声的作用下,愈加缥缈灵幻,仿佛在低吟着轻柔的歌曲:“向前走吧,慢慢的,轻轻的”
“啪”的一声,混天刀自萧无涯的手中脱落掉地,他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拖着摇摇晃晃的步子,向着擂台的边缘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叶易南等人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形,拳头死死握紧,却只能咬牙沉默。
一直悠闲坐着的魔门之主,目光中含着一抹得意笑容。
唐玄一直紧紧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今日我魔门便要彻底摧毁武林的核心,为我的哥哥,为曼陀毒宗报仇”
就在这时,局势陡变
一个“仇”字刚说完,前面的萧无涯霍地转身,双手猛地扣住唐玄双臂的手肘处。
“你”唐玄表情一滞,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萧无涯直接将其双臂拧成了麻花状
“啊”
唐玄的脸部表情完全扭曲,变的无比狰狞恐怖,他忍住剧痛运转体内功力,将双臂穴道封住,身子跌跌撞撞倒退数步,死死盯着萧无涯,惊骇道:“你,你怎么会”
此时,萧无涯的状况也相当糟糕,他脸色苍白,口中鲜血四溢,四肢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场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台下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叶易南见此情景,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缓缓滑过他的脸颊。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庄严肃穆。
柳飞心中轻叹一声萧无涯方才不惜震断自身的经脉,强行破除了“鬼鼓音”带来的幻觉,可是这样一来,他的毕生功力几乎损失殆尽
“喀”
萧无涯喘着粗气,一脚将掉落在地的青花鼓踩了个稀巴烂
他弯腰吃力地捡起混天刀,刀锋贴地,声音沙哑道:“唐玄老儿,来,我们再,再战”
咳咳
萧无涯又连吐了两口鲜血,双手拄着刀柄,方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的内力尽散,已经聚不起一丝气力了。
唐玄的脸色相当难看,他本身武功修为薄弱,与人交战靠的便是这精心打造的青花鼓,如今双臂被废,青花鼓被毁,他也没有任何余力交战了。
“这第三场就到此为止吧。”魔门之主忽然开口道,“叶盟主,这场就算平手如何”
叶易南压制着满腔的愤怒,点头道:“好,这场算是平局。”
双方的弟子将擂台上的两人扶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认为最后的比武结局是什么
、情殇
“大哥,各位,真是对不住,没能给你们带来一场胜利。”萧无涯坐在东方破雨身边,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叶易南双目微红,轻声道:“三弟,你做的非常好,你没给惊羽楼丢人”
白发须眉的真游大师也肃穆道:“萧副楼主坚韧的性子,让人折服。”
他合手作揖,原本温暖祥和的脸上变得凝重肃穆:“下一场,就由贫僧来吧。”
“真游兄,您要多加小心”东方破雨郑重道,他和真游是多年好友,感情极好。
真游微笑点头,随后脚尖轻点,身形如一阵春风般,轻轻落在了擂台上。
柳飞仔细打量着静静站立的真游这可是在武林里和染池师父齐名的大人物。
真游站在那里,灰色的僧袍迎着寒风猎猎作响,他的眼睛仿佛一汪深泉,透着深邃悠远的气息。
魔门之主淡淡道:“鬼姬。”
身后的几个黑袍人中走出一位身段窈窕,戴着黑色面纱的女子,她走到魔门之主面前,单膝跪地,恭敬道:“门主。”
魔门之主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微笑道:“鬼姬,这个人留给你如何”
鬼姬身子微微颤了颤,旋即恭敬道:“遵命。”
她缓缓起身,动作慢吞吞的,一步一步走上擂台,终于在真游面前站定。
真游微微一怔,因为他看见鬼姬的眼中竟然满是怨恨之色。 这双眼睛
为什么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姑娘,我们认识吗”
姑娘他竟然以长辈的身份称呼自己为姑娘
鬼姬眼中露出羞恼神色,她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冷冷道:“废话少说,开始吧”
真游颔首作揖,轻声道:“姑娘,那贫僧冒犯了。”
他步伐轻盈地走上前,衣袖在空中飞扬,一股温和的内力如同开封的陈酒,散发着醇厚醉人的气息。
净禅心力
柳飞暗自惊叹,这是一门纯正的佛家内功,足以和铁战的金皓正气相媲美。如果说金皓正气炙热如火,那么净禅心力温和若水。 他袖中的双掌,此刻竟泛着金黄之色。
这正是佛家的另一门绝学怀虚掌。
不同于徐长鹤“残寂掌”所散发的阴寒煞气,怀虚掌精纯浑厚,如同层叠的群山,绵延不绝,气势不断。
这两种武功作为佛家无上的武学宝典,修习起来难度非常大,就连当年真游大师的师父,号称一代圣僧的空见大师也未能将两门武学修习到极致。
真游却在数年前,便已将两门武学宝典修习到了一个至高的境界,一般的武林人士认为他的武学境界比肩“武林六尊”,但也有人说他的武学修为其实已经超过了“武林六尊”,只比叶易南和北山青云稍逊半分。
柳飞暗暗忖度:“看来真游大师的武学修为确实超越了尊字的境界,恐怕已经迈进了圣字境界的门槛了。”
面对真游拍出的“怀虚掌”,鬼姬眸子淡然,她站在原地,竟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真游微讶,蓦地收回掌,疑惑道:“姑娘为何不出手”
鬼姬冷冷道:“我出不出手,与你何干,需要你多管闲事”
真游怔住了,忽然叹道:“姑娘说的是。”
话罢,“怀虚掌”再次拍向鬼姬。
鬼姬的乌黑发丝被掌风激的肆意飞扬,她的脸颊已经感受到了那带着温厚气息的掌风,忽然轻声道:“苏三儿。”
这简单的三个字仿佛有着魔力一般,竟让真游的动作猛的停滞下来,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声音颤抖道:“姑娘,你,你说什么”
台下的叶易南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三个字是何意。
只有端坐疗伤的东方破雨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难道你忘了你的乳名了吗”鬼姬冷冷一笑,双眸冰寒如霜,“你当真已经遗忘了自己的过去”
真游缓缓收回掌,凝视着她眼角间缕缕如细丝般的鱼尾纹,苍老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怜惜与哀伤,他轻声道:“小莲,是你吗”
鬼姬的身子猛地一僵,她蓦地恶狠狠道:“小莲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们只是刀刃相向,不死不休的敌人”她猛地将手中的锋利匕首刺向真游的胸口。
真游轻叹一声,身子微微一侧,右手轻轻一探,食指和中指已紧紧夹住了匕首刀身。
鬼姬不由吃了一惊,运起内力想要将匕首收回来,怎奈匕首如同刺进磐石,纹丝不动。
“你”鬼姬又羞又怒,这些年来,她拼命苦练武功,原以为能够和他较量一番,想不到他的武功修为精进神速,已经远胜当年,自己与他交战,根本就是自取其辱,一念至此,鬼姬双眸泛红,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真游见状,不由苦笑一声,他手指微松,任由鬼姬收回匕首。
鬼姬怔怔看着手中匕首,死死咬住嘴唇。
真游涩声道:“小莲,当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要加入魔门”
鬼姬冷笑道:“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真游沉默片刻,缓缓道:“是我当年亏欠你良多,是我对不起你。”
“当年”鬼姬身子微微颤抖着,眸子里发出两道寒光,她恨声道,“你还有脸提及当年,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对呀,大师,你和这位奶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呀”台下的林雨薇好奇道,见景雷狠狠瞪了她一眼,林雨薇顿时低下头。
鬼姬听到林雨薇称呼她为“奶奶”,顿时咬牙切齿地看了林雨薇一眼,强忍住怒火,冷声道:“也好,你就将一切说出来吧,说给你的人听听,好让他们知道你过去究竟是怎样的人”
真游大师的过去
叶易南等人面面相觑武林史对真游的身世早有记载,他们怎么会不清楚。
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叶易南他们将目光投向东方破雨,后者是真游的多年至交,自然对真游的过去了解多一些。
东方破雨摇摇头,缓缓道:“你们想知道的事情,还是听他自己讲出来吧。”
擂台上,真游沉默半晌,缓缓道:“我和小莲是青梅竹马,长大后我们成了亲。”
鬼姬眉间闪过一丝恼羞之色,重重“哼”了一声。
景雷忽然灵光一闪,难以置信看着鬼姬,失声道:“难道这个女子就是木青莲”
“什么”众人全都愣住了,“她,她不是被大火烧死了吗
...
”
三十年前的江南,有两大名门世家影响力巨大,分别是苏家和木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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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世代为官,虽官居高位,却能廉洁奉公,为国为民。木家是商贾世家,世代经商,家财万贯,但是他们却乐善好施,救济穷人。
这两家都深得江南百姓的拥护与爱戴。
当年苏家的苏浅白,风流倜傥,结交各路豪侠,被人称为“江南第一公子”。木家的木青莲琴心思灵巧,才情横溢,棋棋书画无所不通,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
苏木两家世代交好,加上苏浅白和木青莲青梅竹马,从小就情投意合,后来两人便结为了夫妻。
当年那场震惊江南的苏府失火事件,让苏府一夜变成了废墟,苏家上下尽葬身火海,木青莲也未能幸免。
眼前的这个黑纱女子竟然就是早已死去的木青莲
“苏三儿是我的乳名,小莲从小就喜欢这般称呼我。我从小痴迷武学,年纪轻轻,倒也学会了一些武功。我渴望外面的江湖生活,但我是父母唯一孩子,父母盼望着我能进入仕途。我不想忤逆年迈的父母,所以只能广泛结交武林豪侠,听他们讲诉武林里面的精彩故事。但是我太过轻信他人,导致我误交了一些奸佞之辈。小莲常常苦口婆心地劝我与那些人划清界限,否则迟早会为这个家带来灾祸。”
“怎奈那时的我只想着能了解武林的世界,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没想到却带来了一场悲剧。那日是母亲的寿辰,小莲劝我留在家中招待客人,但是那些人却让我前去江南的醉风亭一聚,我心中痒痒,便固执的策马前去,一场大醉之后,我迷迷糊糊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那些人早已不见。这时,我才想起母亲的寿辰,于是又匆匆忙忙往回赶。”
“当我回来时,那个熟悉的家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堆烧成废墟的瓦砾周围的百姓正在帮忙搬运着亲人们烧黑的尸体。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整片天都塌了下来。”
“将他们的尸体埋葬好后,我暗中打听才知道,原来这都是那些人暗中所为,他们觊觎我家中的钱财,故意与我交好,用计将我灌醉后,他们假扮成拜寿的客人混进去,潜伏到深夜。当所有的客人走后,他们杀害了还在睡梦中的亲人,掠去家中资财,然后放火将一切烧为灰烬后,便逃得无影无踪”
真游说到这里,眉宇间露出痛苦之色,他悲声道:“我陷入了深深地自责,说到底,正是因为我没有听从小莲的劝告,才导致了这场悲剧。我在已成废墟的苏府面前跪了一整夜,随后我去了北风山,准备跳崖结束一切。就在这时,我的恩师空见大师发现了我,他及时出手救了我一命。得知我的遭遇后,他不断地开导我,并劝我皈依我佛。”
“我已不再眷念红尘,便剃度出家,一心潜修习佛法。师父圆寂后,我谨遵他的遗命,赤脚行走在每一个地方,为百姓传授佛法。”
真游说到这里,脸色庄严肃穆,合手作揖轻声道:“阿弥头佛。”
叶易南等人听了,皆为真游的过去唏嘘不已。
真游静静看着鬼姬,轻声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鬼姬闻言,凄然笑道:“你想知道吗好,我就告诉你”
她猛地伸手扯掉了脸上的黑纱,露出她的真实模样。
台下众人心头剧震鬼姬的整张脸竟然布满了可恐的疤痕,如同一条条坑坑洼洼的泥沟
“小莲,你”真游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没错,这就是那场大火所造成的”鬼姬眼神怨恨地看着他,惨笑道,“你从来只在乎自己,你为爹娘想过吗,为我想过吗,为我们的孩子想过吗没有,你想的,你在乎的,只是你那个狗屁的武林世界爹娘劝了你多少次,我劝你多少次你何时听劝过一句你失去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真游脸色苍白,嘴唇蠕动着,他颤声道:“我们的孩子”
鬼姬仰头惨笑,笑着笑着,泪珠滚滚落下,凄然道:“不错,是我们的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在娘寿辰的那一天,我本来满怀欣喜地准备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谁知你却执意要出去一趟。好,你就这样走了,结果呢,爹娘惨死在歹人的刀刃下。我被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最后昏死了过去。”
“当我苏醒时,周围已经是一片火海,我的脸火辣辣的疼,腹中传来阵阵剧痛,我低头看去,下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我尖叫着,疯狂扯着自己的头发,孩子,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那一瞬间,我恨透了你是你造成了一切我拼命冲出了火海,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复仇,一定亲手杀了那些畜生和你”
鬼姬说到这里,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她慢慢恢复了情绪,忽然幽幽道:“其实在十五年前我们就见过一面,你难道忘了吗”
“十五年前”真游愕然。
“十五年前的古今村,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鬼姬冷冷道。
“古今村”真游先是一怔,旋即脸色陡变,“难道你就是那鬼娘”
“什么”台下的叶易南等人吃了一惊,林雨薇奇道:“雷叔,这鬼娘又是何人”
景雷悄声道:“十几年前,武林里突然出现一个专门掳人孩子的神秘黑衣女子,这位女子武功高强,性子乖戾。据说,那些被她掳去的孩子,最初的几天里,她会百般呵护疼爱,但是到最后,那些孩子们都会被她残忍杀死,因此她被人们称为鬼娘。”
“竟然连那么弱小的生命都不放过”林雨薇气的涨红了脸,胸脯上下起伏着,“当时的缙云堂没有抓住她吗”
景雷摇摇头:“当时我还没有加入缙云堂,不过听司马卓前辈说过,这鬼娘在十五年前从武林里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听说她拐走孩子的消息。”
鬼姬缓缓道:“逃离了火场后,我身负重伤,在一户农家休养了大半年,痊愈后的我,为了习得武功,我隐姓埋名,四处拜师求艺。我整整练了十年,这十年来,我抛弃了当年木家的才女身份,甚至不把自己当作女人看,拼了命地练武,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亲手杀了你。这十年,我一一寻到了当年的那些畜生,将他们和他们的亲人全都杀死我也查到了你的消息你竟然剃了度,做了和尚你居然选择去忘记一切我不能再等待了,我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
“所以,你为了引我们过来,选择对那些无辜的孩子下手”真游的声音满是苦涩。
“你说的对。”鬼姬脸色苍白,她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我恨那些孩子纯真的笑脸,本来我也可以拥有的,但全被你一手毁了。既然如此,我得不到的,他人也休想得到”
“那日,我故意放出消息,引得你和你师父千里迢迢赶来古今村,隔了十多年,戴着面纱的我再一次见到你。我不顾一切的挥刀冲了上去,但你那该死的师父轻轻挥袖间,便震飞了我手中的短刀,想不到我苦练十年,竟然连你师父一招都过不了但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不远处站着的你,看向我的怜悯眼神。”
“我恨你这般惺惺作态,却又明白我根本拿你没有办法,一时间,我万念俱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就往胸口上刺谁料,匕首还没碰到胸口,我的手便被你师父一把抓住,那个老家伙对我说了一堆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之类的废话。我假意垂首不言,听他絮叨,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将一直紧握在另一只手里的五毒散,猛地撒到了他的脸上,趁他中招之际,我起身就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上前忙着查看老和尚的伤势,也没顾得上追赶我。”
“这次的失败让我明白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于是,接下的几年里,我又开始四处拜访高人,想要习得无上的武功,然而却一直碰壁。直到有一天,门主将我带回魔门,在那里,我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武功秘籍,我疯狂地修习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在你的面前,亲手杀了你”
林雨薇心中忿忿不平,柳眉倒竖,正欲反驳鬼姬的话,景雷伸手阻止了她,轻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也唯有真游大师才能解开她的心结。”
魔门之主的眼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一出好戏。
叶易南等人听闻了整个来龙去脉,也是沉默不语,场上一时间悄无声息。
寒风乍起,灰蒙蒙的天空更加阴沉了。
真游忽然轻声道:“那日师父中了你的五毒散,毒性攻心,虽运功将毒排出体外,但是身体却留下了隐患,加上他年事已高,半年后便过世了。”
鬼姬脸色微变,随即冷笑连连,讥讽道:“怎么,你这是在怪我害死了你的师父吗”
真游缓缓摇头,平静道:“佛讲因果,你所做的一切皆是因我而起,既然如此,今日,便让我们了结这一段因果吧。”
他缓缓伸出双手,“净禅心力”凝聚在手掌,那种温和的气息逐渐强烈起来,变得灼热无比,较之铁战的“金皓正气”还要炽热
鬼姬仰天狂笑道:“好,好,好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今日便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她的脚尖猛地一点,速度快的惊人,几乎不弱于“翩若惊鸿”,眨眼间便已经来到真游面前,匕首像是一条短小的银色毒蛇狠狠咬向真游的胸口
真游一脸平静,他站立在原地,泛着金色光芒的右掌迎向鬼姬。
“轰”金色光芒如同爆炸般,忽然间向四周涌去,仿佛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擂台
不,还不只如此,那些炽热的光很快以擂台为中心,向着惊羽楼的四周扩散
惊羽楼和魔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连一直悠闲坐着的魔门之主,都霍地站起,死死地盯住真游身上的武学气息
这种完全超越“尊”字境界,甚至比叶易南还要强烈的武学气息,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字境界
柳飞完全呆住了
难道这才是真游大师真正的实力
相传到达“神”字境界的武学气息会笼罩周围的一切,形成自己的领域。
柳飞一脸震撼地看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金色光芒,暗暗猜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域吗”
他闭上眼仔细去感受着那些光芒的气息,陡然睁开眼,脸色大变这不是所谓的“武域”,而是真游在散去毕生的功力
周围的众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柳飞终于明白真游想要做什么了,但是他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真游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迎面而来的鬼姬动作微微一滞,忽然脸色大变,震惊道:“你”
真游的双掌霍地收回,身子主动迎向了锋利的匕首
这变化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鬼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睁睁看着手中的匕首深深扎进了真游的胸膛。
真游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身子却一晃,眼看便要倒地,鬼姬急忙跟步上前,双手抱住了他。
“大师”
叶易南等人脸色大变,正欲跃上擂台,真游向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破坏擂台的规矩。
鬼姬怔怔看着真游,忽然间潸然泪下,她颤声道:“你,这是”
真游脸色愈加苍白,他吃力地伸手拭去鬼姬满脸的泪水,微笑道:“小莲,你说的没错,这么多年了,我以为自己剃度为僧,便能忘记一切,舍弃一切。其实我一直都未曾忘记呀那日在古今村,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便知道是你。我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你,可是我告诉自己,既然已经一心向佛,我便该舍弃过去的自己,这般想着,我怯懦了,甚至不敢直视你。当你伤了师父,逃往远处时,我心里明明在说:她伤了师父,不能让她走。可我的身子却僵立在那里,纹丝未动我的本能告诉我,我不能追你,我应该让你走。”
“咳咳”真游的胸口已经被大片的鲜血染红了,鬼姬为他护住胸口的穴道,她双眸泛红,向他嘶吼道:“老混蛋,你别说了,我这就带你走,管他什么魔门,管他什么惊羽楼,我们赶紧找大夫”
真游摇摇头,怜惜道:“小莲,这些年,我行走在武林的每一个角落,经历了许多的人和事。我渐渐领悟到,原来爱的越深,恨得越深,爱恨只是一念之间。所以我不怪你,你所做的一切,终究是因为你太爱我了,可是对不起,此生,我终究无法回应你的爱。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更加对不起你,我是一直束缚你的枷锁,今日我便让你解脱枷锁,彻底放下心中执念,希望你能脱离魔门,做回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你。”
“别说了,别说了,苏浅白你这个老混蛋,我不准你死”眼见着真游的气息越来越弱,鬼姬的眼泪簌簌直下。
她当真如此恨他吗是的,这些年来,每每想起他,她总是会恨得咬牙切齿,心里想过无数个折磨他的念头。可是心底深处却又担心他过的好不好,生活的怎么样,每当这样的念想一浮上心头,她总是拼命地摇头,想要将之狠狠抛掷脑后。
今日,眼见他真的即将离她而去,她却心痛如绞,悔恨不已。这些年来,她总是倔强地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可是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如同当年的他一般,只想着自己是多么的痛苦,却忘记了他又何曾不痛苦。
二十五年的时光,她有无数的机会去见他,可以陪着他行走武林,温柔地听他讲授佛法。但是她没有,而是苦心准备着她所谓的复仇计划。
她竟然将二十五年的时光浪费在这愚蠢的事情上
所谓的枷锁并不是他给自己套上的,相反,正是她自己的执念铸就了她无法解脱的枷锁。这二十五年来,她一直眼睁睁看着他活在内疚和自责中,却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他们两个到底是谁负了谁
鬼姬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明白了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呀
真游似乎察觉出她心中所想,他温柔地为她捋了捋额前的散发,安慰道:“小莲,你不必自责,人有三世,前世我们早已遗忘,今世我们没有圆满,但是呀,来世我定会好好待你,到时候,我们”
真游的声音戛然而止,轻轻抚摸着鬼姬秀发的手猛地坠了下来,但是他的脸上还挂着恬淡温暖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是个人以为是小说中温暖的部分。
、十年前的真相
“大师”叶易南等人难掩悲伤之色,曾经与舒染池其名的一代佛门大师就此永远逝去了。
“叶盟主,既然真游战死,那么这一场应该是我魔门赢了吧”魔门之主淡淡道。
叶易南死死握住双拳,冷冷道:“这一场,你们赢了”
景雷等人正欲冲上擂台,却听得鬼姬歇斯底里地大喊了道:“谁都不要过来”
她握紧真游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痴痴地凝视着他安详的脸庞。
魔门之主眉头微皱,轻叱道:“鬼姬,还不快退下”
鬼姬置若罔闻,依旧一动不动。
魔门之主的声音蓦地变得冰冷:“怎么,你想违抗命令吗,你”
“你给我闭嘴”
鬼姬冷喝道:“你是不是耳聋没听见我夫君让我脱离魔门了吗”
此言一出,不仅魔门之主怔住了,就连叶易南等人也没有想到她会公然说出这样的话。
“忘恩负义的家伙,魔门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一道冰冷的声音蓦地响起,魔门之主身后的几位黑袍身影里,慢慢走出一位手握佩剑,一黑纱遮面的瘦削之人,他眼神漠然盯着鬼姬,寒声道:“凡是叛出魔门者,一律杀无赦”
“赦”字刚落,那人已经提剑暴掠上台,黑色的利剑朝着鬼姬怒劈而下
眼看就要得手,黑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一道强烈的白光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咦”了一声,霍地腾空而起,及时地避开了这道白光。他的身形在空中翻转数次后,稳稳落地。
“小子,你是何人”黑衣人嗜血的双眸死死盯住突然出现在鬼姬身边,手持一柄白色佩剑的柳飞。
“柳飞。”柳飞平静回答道,身上衣袂随着寒风猎猎起舞。
景雷忍不住低声问道:“叶盟主,方才那是”
叶易南缓缓道:“应该错不了。”
林雨薇瞪大了眼,她樱桃小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台上的柳飞方才黑衣人挥剑的一瞬间,柳飞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几乎在一眨眼的时间里,便已经出现在了鬼姬面前,轻功之快竟然完全凌驾于“翩若惊鸿”
“这,这家伙的轻功原来这么好”林雨薇喃喃道。
黑衣人点点头,他摘掉黑纱,阴森一笑:“很好,我是顾白杨,我们之间注定会有一战”
不待柳飞回答,他便转身下了擂台,重新回到几个黑袍人中。
“是他”萧无涯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他眸中几乎喷出火来,“就是他杀了小牧和小羽”
“他竟然是顾白杨”叶易南等人的脸色阴沉,“他竟然还活着”“羡风哥哥,顾白杨是谁呀”林雨薇茫然问道。
高羡风耐心为她解释了关于顾白杨的身世。
顾白杨是二十年前的魔门之主莫红枫唯一的师弟,他性格乖戾,喜怒无常,就连魔门弟子暗地里都称呼他为魔君。
此人是个武痴,尤其酷爱剑,而且剑法极高,甚至击败了当年“武林六尊”中“剑尊”,白云观主任远。
他的武器便是一柄用北冥玄铁打造而成的纤薄黑剑,名为“影狐”。其剑法的特点就是快,快到对手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剑便已经无情划过了对手的脖颈,而且只在其表面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线。
当年他随魔门大军入侵中原,他的“影狐”杀死了众多武林豪杰,犯下了累累血债,是中原武林侠士人人都想诛之的魔头。
后来他惨败于北山青云,若不是莫红枫出手相救,他必死无疑。
那场落败深深刺激了他,为了一雪前耻,他离开魔门,独自一人前往北域的冰寒之地苦苦专研剑法,这二十几年来,都没有关于他的消息。有人说他早就死在那片极寒之地,想不到他已经回到了魔门。
“那,那他如今的剑法岂不是很可怕”林雨薇惊呼道。
“那是自然。”景雷在一旁点点头,然而此刻令他心中更加震惊的是柳飞这小子。
方才他展现的轻功身法似乎是“剑仙子”颜妍的“刹那芳华”,难道说这小子与这几年销声匿迹的颜妍会有什么关系
看来,这小子身上的秘密也不得了。
景雷忍不住摇摇头。
柳飞心中暗凛
...
方才两人虽然没有交手,但是顾白杨的剑所散发出如同猛兽般的狂野剑气,让他吃惊不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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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绝对是用剑的高手
柳飞低头轻声道:“前辈,已经没事了,您”
他忽然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看到鬼姬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扎进了一把匕首
台下的所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都怔住了。
鬼姬抬头朝他笑了笑:“孩子,方才多谢你了。”
柳飞面色动容,忍不住劝道:“前辈您这是何苦呢”
鬼姬摇摇头,螓首贴在真游逐渐冰凉的胸膛,柔声道:“他是我活着的唯一归宿,他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何况”
她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一层红晕,轻声道:“苏三儿,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呢你呀,还是那般的一意孤行呢,不过,我已经不再介意,谁让我”
鬼姬的声音越来越低,嘴角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谁让我是那样的喜欢你呢。”
柳飞僵在原地,看着鬼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所绽放的恬淡笑容,他的双眸湿润了。
两人的结局凄美无比,令人心酸落泪。
目视着真游和鬼姬两人被惊羽楼的弟子抬进楼内,柳飞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擂台。
林雨薇双目通红,她拍拍柳飞的肩,声音抽噎道:“喂,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最后的比武就要开始了,我们为雷叔加油吧”
柳飞这才想起最后一场比武,惊羽楼这一方出战的正是景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正欲上擂台的景雷面前,将一物悄悄塞在他手掌里。
“这是”景雷脸色微微一变。
“方才木前辈给的。”柳飞轻声道。
景雷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师兄,如今魔门已得两胜,若他们再赢了这一场,那我们可就真的输了呀。”萧无涯目露担忧之色,“这最后一战可是事关惊羽楼的存亡,景兄弟他”
“师弟。”叶易南脸上表情庄严肃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擂台上,农夫打扮的景雷平静地看着魔门众人,淡淡道:“谁要与我一战”
魔门之主笑道:“早就听说捕神景雷之名,景捕神既是衙门中人,又何必淌这趟浑水呢”
景雷脸色从容,徐徐道:“此刻站在擂台上的是作为“武林六尊”的景雷,而非捕神景雷。”
“说的真不错。”魔门之主眼睛微微眯起,忽然轻声道,“月护法,景捕神就交给你了。”
他身后的月护法早已经出列,半跪在他面前,恭敬道:“是。”
魔门之主伸出右手,轻轻托起月护法的下颚,修长的手指在其黑色面具上轻轻摩挲着,柔声道:“我知道你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可别让我失望呀。”
“请门主放心”
月护法不慌不忙地走上擂台。
景雷打量着这个胸口绣着月亮图案,戴着黑色面具的魔门护法,他略一抱拳,淡然道:“开始吧。”
那月护法却缓缓摇摇头,声音古怪道:“且慢,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景雷淡淡一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你似乎很自信”
“是。”
月护法笑了:“那就开始吧。”
景雷开始走向月护法。
他的步伐看似异常的缓慢与沉重,但是每每落地却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与铁战脚步落地时发出的低沉之声恰恰相反。
魔门众人微微变色。
“虚步”徐长鹤眼神一凛,随即点头,“腿上功夫果然不简单。”顾白杨冷哼一声:“还不止这些。”他伸手指了指擂台地面:“你们看看景雷走过的擂台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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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徐长鹤等人抬头看去,顿时露出骇然表情景雷的身后留下了陷入擂台面七八分,清晰可见的脚印
“举重若轻”
叶易南惊喜道:“景兄弟的腿法看来又精进了不少”
林雨薇也暂时忘记了方才的悲伤,难得露出骄傲的笑容。
月护法却淡淡道:“这点程度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也径直走向景雷。
这回轮到叶易南他们吃了一惊随着他脚步的起落,地面上同样留下了陷下去的脚印
景雷眉头微皱:“你也是用腿”
月护法嗤笑道:“怎么,你以为就你的腿很厉害吗”
他突然间冲向景雷,右腿陡然绷紧,竟似带着雷霆之力踢向景雷
景雷只觉得一股腿风向他刮来,他心中一动,双臂凝聚内力,在胸前格挡。
“砰”的一声,脚掌狠狠与双臂碰撞,景雷只觉喉头一阵腥甜,身子被这一脚硬生生地震退了四五步
他稳住身子,拭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目光凝重地盯着月护法:“阁下好腿力”
方才,他故意没有躲闪,就是想要了解这月护法腿力究竟如何,没想到即使他已经做了准备,还是被他一脚逼退出这么远。
月护法耸耸肩,笑道:“继续”
景雷忽然也笑了:“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启动,闪电般冲向对方,又几乎同时踢出腿
“砰、砰、砰”
擂台上顿时响起了连续不断的巨响声,一浪高过一浪的腿风席卷了擂台这是他们腿与腿激烈对碰所造成的
两人双腿的动作变化已经快到令人恐怖的程度,众人目不暇接,只能依稀看到模糊的残影。
林雨薇完全看呆了,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天下居然还有人能够在腿上与雷叔一较高下”
高羡风也是一脸惊骇:“雷叔的夕云腿法已经练至第八层了,腿功臻于极致,这人到底是谁,居然也会有如此厉害的腿功”
叶易南等人也是眉头紧皱,对这月护法的身份也相当困惑。
只有柳飞心中一动他想起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站在树上,听着景雷讲诉他埋在心中多年,一直无法忘怀的往事。
难道是他
可景前辈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紧紧锁在场上激烈交战的景雷,暗暗道:“景前辈,想必你也知道此人是谁了吧”
“砰”场上两人再次对碰了双腿,月护法忽然停下来,微笑道:“景雷,你还想装糊涂装到什么时候”
景雷沉默了,他紧握的双拳,松了又紧,过了半晌,才涩声道:“我不是装糊涂,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到底是对你还活着感到高兴,还是对你加入魔门感到愤怒呢”
他蓦地大声道:“逐夜,我需要你的解释”
“逐夜”叶易南等人一怔,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难道是那个人”高羡风和林雨薇身躯却齐齐一震:这个月护法难道是和师父同期获得捕神之名的江逐夜但他不是在十年前抓捕逃犯时以身殉职了吗怎么还会活着,而且还加入了魔门
果然是他
柳飞眉头蹙起,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月护法怪笑一声,揭掉了脸上的黑色面具,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景雷身子一震,他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很惊讶吗”江逐夜讥笑道,“当年被你害死的江逐夜还活着,让你感到不可思议吗”
景雷脸上闪过一丝苦楚,但是瞬间他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满山的紫色,那张在灯光下专心磨药的窈窕身影,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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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夜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冷冷道:“怎么,你莫不是忘记了你曾经犯下的罪孽”
景雷摇摇头,涩声道:“逐夜,这十年来,我一直活在内疚中,认为是我害死了你。但是如今看来,其实是我错了。”
“哦”
“逐夜,当年你是故意借我之手造成你假死的目的吧”
此话一出,柳飞顿时呆住了,他心中一动难道景前辈发现了什么
江逐夜眉头一挑,饶有兴趣问道:“哦你倒是说说看。”
景雷缓缓道:“你还记得那个盗贼吗。”
“当然记得,那家伙被我踢进了黄河,早就死了。”
“不,他没有死”景雷冷不丁道。
江逐夜脸色微变。
“当年,你落入黄河后,我本想带你的尸骨回缙云堂,便一直沿着黄河搜寻你,但是我居然在一处岸边发现了那个盗贼,当时他早已经奄奄一息,我为他续了气,他醒来告诉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敛财,都是受你的指使”
“那盗贼内脏受伤严重,说了这些话之后便死掉了。我当时以为他是在胡言乱语,加上亲眼目睹你落入黄河,我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如今看来,那盗贼所说的都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精心计划好的,包括故意被我踢中,故意落入黄河”
江逐夜叹口气,无奈一笑:“你这个缙云堂第一捕神果然不是吹的。”
景雷脸上难掩愤怒之色:“逐夜,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江逐夜森然笑道:“蠢货,你能猜到当初的一切是我设计的,你还想不出我这么做的原因”
他拍拍自己的一双腿,颇为得意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我练就终极腿法呀”
江逐夜目光瞥了瞥景雷,淡淡道:“当初我们共同得到了“夕云腿法”,在修习的过程中,想必你也发现了,这套腿法看似完美无缺,其实它是存在瑕疵的越是练到最后,那种晦涩的感觉会越来越强烈。当初我一心为了将其练至大成,所以急功近利,导致走火入魔。”
“后来我一直苦苦思索如何去完善这套腿法,终于被我想到了一个最简单却最有效的办法汲取其他腿法的长处,加深自己的体悟,到时候修习起来自然水到渠成。”
“我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可是武林有名的腿法寥寥无几,于是我铤而走险,主动接触了魔门众人他们历年来收集了大量的武林秘籍,其中不乏高深的腿**诀我完全可以凭此完善夕云腿法”
“当然,他们提出的条件是需要大量钱财,于是我便暗中组织了盗贼群体,抢夺朝廷的赈灾款献给魔门,这样一来我终于如愿以偿加入了魔门。”
“你”景雷全身轻颤着,他低声道:“这么说来,你是主动加入魔门的”
“那是当然”江逐夜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加入魔门是我的明智选择。”
景雷的眼中满是失望,悲伤,他愤然道:“即便这套腿法存在着瑕疵,可是我相信只要凭我们俩的努力,定能找出弥补瑕疵的方法,魔门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选择了它,无疑是玩火**”
江逐夜缓缓收敛笑容,目光阴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加入魔门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可以不用看你的那张脸”
景雷表情一滞,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逐夜冷笑连连:“你是聪明人,难道还不懂我的意思”
他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缓缓道:“我们从小都立志成为出色的捕快,后来我们也一路顺利地进入缙云堂。可是为什么你一直在夺走我的光芒”
“在练武的天赋上,我不如你同一套腿法动作,你只需要练习一遍便能融会贯通,可是我却要练习两遍才能达到你的水平;入选缙云堂,你是第一个进去的,而我只能是紧跟你身后;你很快便成为缙云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捕神,我却隔了整整一年,才得到这个称谓;最让我不甘心的是那分为九层的“夕云腿法”你只用了短短的半年时间,便练到了第五层境界,可是我却还停留在第三境界,你是缙云堂的天之骄子,而我却只能生活在你光环之下的阴影里,我已经受够了忍气吞声”
“我知道要改变这一切,只有一个办法我要比你早一步将夕云腿法练至大成境界”
江逐夜露出如释重负的得意笑容:“这十年里,我一直苦心参悟各种腿**诀,终于弥补了大部分夕云腿法的瑕疵,现在的我已经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已经将夕云腿法练至第九层境界,你认为你还会是我的对手吗”
江逐夜双腿微微一动,脚下的地面顿时碎裂了大半
他蓦地双眼死死盯着景雷,狞笑道:“现在,就让你来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腿法”
他再次快速冲了上来,左腿横扫而出,顿时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那是腿与空气剧烈的摩擦造成的
“哈哈,感受到了吗,这才叫真正的夕云腿法”江逐夜狂妄大笑,“景雷,这次你输定了”
面对这惊人的一击,景雷似乎完全呆滞了,竟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台下的众人脸色大变,叶易南失声道:“景兄弟小心”
“师父”
“雷叔”
高羡风和林雨薇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柳飞却眼神一动,他敏锐地察觉到景雷身上的气势陡然变了 “砰”
一人倒飞了出去,直接跌落出了擂台外
台下所有人都震惊了跌落擂台的不是景雷而是江逐夜 周围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到江逐夜剧烈的咳血声音。
“刚刚那是”叶易南忽然哈哈大笑,“恭喜景兄弟也迈入圣字境界”
方才,江逐夜左腿碰到景雷身子的前一刻,景雷出腿了
那速度之快已经连残影都捕捉不到了
江逐夜根本来不及防备,身子便已被踢中,飞出了擂台外
他咳了半天,费力地撑起身子,嘴角的鲜血依旧止不住的滴落在地。
“不可能,你竟然,竟然”江逐夜又惊又骇地盯着擂台上一脸平静的景雷,声音里竟然带着颤抖和一丝的恐惧。
景雷淡淡道:“没错,这是夕云腿法的第十层劈天。”
“胡说你在骗我”江逐夜朝着景雷嘶吼着,“你怎么会达到夕云腿法的极致,这绝无可能”
景雷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徐徐道:“逐夜,你太在意腿法本身了,你有没有想过能够创造出这样绝世腿法的高人会连其中的瑕疵不知道么”
“什么,你是说”江逐夜脸色蓦地苍白无比。
“没错,那些瑕疵其实是那位高人故意留下的他是想提醒后面得到这卷腿法的人太在意上面的招式,终究只会停滞不前,难以打破桎梏。”
“这些年来,你借鉴了其他的腿法,虽然看似弥补了这些瑕疵,实际上却也是限制了你的进步,你想尽办法,终究只是为了完善这卷腿法,可是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天下就从来没有完美的武学招式,想要在一条武道上达到登峰造极,需要的是用心感悟。”
景雷看着一脸呆滞的江逐夜,轻叹道:“这些年,你有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感悟这卷腿法”
“用心感悟,用心感悟”江逐夜反复念了几遍,忽然发出一声惨笑这些年来,他只知道拼命地借鉴其他的腿法,又是拼命地去试图用之弥补夕云腿法的不足,他一颗心始终放在如何完善这卷腿法,又何曾想过用心去感悟
看着这个站在擂台上的沉静男人,江逐夜心中忽然产生一个令他万念俱灰的念头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超越他
“啊”他蓦地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败了就是败了。”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了,回来吧。”
说话的正是魔门之主。
江逐夜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景雷,最终还是默默退回到了魔门之主身后。
景雷眼神复杂地看着江逐夜萧瑟的背影,一股热泪不禁涌上眼眶,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为什么会形同陌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走下擂台,叶易南上前正欲祝贺景雷,谁料他两腿竟然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叶易南急忙扶住了他,连道:“景兄弟,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中了他的暗招”
景雷缓缓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其实这场比武是我输了。”
“怎么回事”
景雷苦笑道:“那一踢其实是我服用了这个的结果。”他打开手掌,里面是一颗已经只剩一半的血红药丸。
“化魔丹”叶易南眼神一凛,他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景雷便告诉他真相。
原来,木青莲临死前,悄悄将自己的“化魔丹”给了柳飞,柳飞随后将其交给了他。
交战时,江逐夜对自己的腿法太过自信,并没有服用化魔丹,景雷虽然练成第十层境界,但终究内力上有所欠缺,是以暗中服用了半颗化魔丹,完美地发挥出了第十层境界的腿法。
景雷苦笑道:“我终究是靠这等魔药才胜了,惭愧,惭愧”
叶易南轻叹道:“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太多了,何况现在我们有新的麻烦了。”
惊羽楼和魔门双方各自两胜两负一平,这最后的结果如何裁定
场上的气氛一时凝固了。
难道今天就此收手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只是冰山一角。
、柳飞对阵顾白杨
叶易南他们正踌躇间,忽然听到魔门之主发出一阵满足的声音。
“真是精彩的比武,真是有意思呀”魔门之主双手轻轻拍道,“叶盟主,既然筵席已经开始了,佳肴就要多上一些不是吗”
叶易南眉头皱起:“你想说什么”
魔门之主不急不慢道:“我们再来一场比武,一定胜负,如何”
“哦”叶易南目光微凝,徐徐道:“那我们俩切磋一场如何”
“叶盟主,万万不可”
东方破雨沙哑道:“这魔门之主狡诈无比,万一他在擂台上对你用阴招,那就糟了”
铁战他们也纷纷相劝。
“你们不要这么紧张。”魔门之主悠然道,“我可没说是我们两个人比武。”
景雷忍不住喝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比武中,武林六尊已现其五,只有剑仙子颜妍没有出现,所以很遗憾没有见到宁仙子惊艳的剑法,不过”魔门之主遥遥指着柳飞,“方才这小子看起来倒是用剑的高手,不如让他和顾前辈来一场,你们意下如何”
柳飞一愣,没有想到魔门之主会突然“钦点”他。随即他轻轻一笑,对叶易南他们说:“各位前辈,这一场就由我来上吧。”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看向他。
“你要和顾白杨比剑”景雷目露担忧之色,忍不住道,“他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二十年前他便拥有了尊字境界的实力,现在他的剑法必然更加精进,就算
...
颜妍在此,也难以取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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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一场比武关系重大,绝对不容有失,你有把握吗”叶易南语气异常郑重。
“景大哥,叶盟主。”柳飞一脸认真,正色道,“我把握。”
叶易南等人表情一滞。
有把握
即便知道顾白杨武学境界可能超出了“尊”字境界,他竟然还认真地说出“有把握”三个字
这小子的武学修为到底达到何种程度了
魔门之主笑道:“怎么样,叶盟主,我这个提议如何”
众人还在犹豫之际,叶易南忽然高声道:“好,就这么定了”
“叶盟主,这”
叶易南走到柳飞身边,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肃穆道:“拜托了”
柳飞微微一笑,点点头。
“有趣,有趣”不待魔门之主说什么,顾白杨早就迫不及待地飞身上了擂台,他黑衣乱舞,杀气腾腾,如同嗜血修罗。
他将手中的黑色长剑遥遥指向柳飞,高声道:“小子,上来一战吧”
柳飞纵身跃上了擂台,缓缓拔出流苏剑。
剑身纯白,灵气逼人。
他平静道:“无需多说,开始吧。”
顾白杨盯着流苏剑,微微点头赞道:“的确是柄好剑”
他收回黑色长剑,凝视着它,淡淡道:“我的影狐已经不知斩杀了多少用剑高手,今日,你也不例外。”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如同黑色旋风一般,绞向了柳飞
柳飞握紧流苏剑,身形忽然一闪,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刹那芳华
顾白杨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冷冷一笑:“有点意思,轻功相当出色,不过这对我来说没用”他猛地反手朝着右侧怒斩而下
“铛”擂台上传来一声剑刃相碰的刺耳声响。
流苏与影狐紧紧相抵着,柳飞眉头微皱,身形再度一闪,出现在距顾白杨两丈开外的地方。
顾白杨举剑冷冷看着他,淡淡道:“怎么,难不成你认为凭借轻功就能赢我未免太愚蠢了,我可以凭借剑气感受到周围任何的细微变化,你是伤不了我的”
柳飞脸上却不见有任何的气馁之色,他反而笑了笑,坦然道:“那好,我们就比剑。”
他没有施展“刹那芳华”而是直接简单一剑刺向顾白杨
顾白杨一怔,旋即也笑道:“真是个狂妄的小子”他也持剑冲向柳飞。
“铛”
两把剑再次激烈对碰,这一次竟然摩擦出大量的火星
顾白杨哈哈笑道:“这才又趣,再来”
两人身形均是快到极致,双剑时而对撞,时而分开,顷刻间,两人已经交手数十招,不时有剑气溢出擂台外。
“厉害”景雷微微颔首,目光紧紧跟随着场上两人,“没想到柳飞他也达到了尊”字境界”
“没错,武林的历史上,还从没有诞生过如此年轻的尊字境界高手,加以时日,柳飞小兄弟必能进入圣字境界”铁战也赞不绝口。
“还不可掉以轻心”东方破雨声音沙哑,他低声道,“顾白杨的实力应该还不止如此。”
“东方前辈说的对。”叶易南眉头一直紧皱着,“眼下的两人都还没有使出真正的剑法,一旦他们动用彼此的剑法,那么就是定胜负的时候”
忽然,擂台上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剑,各自分开站立。
双方的剑经过方才一番对碰,都在微微震颤着,隐隐有低鸣之声。
顾白杨心情极为畅快,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比起惊羽楼的那两个小鬼要强上不少呢,不过”
他脸色一沉,寒声道:“接下来,你也会和他们一样,一定会死在我的剑下”
“开始了”叶易南轻声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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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俱是一凛。
顾白杨闭上眼睛,整个人被一股冰寒的剑气包围,他的黑色长剑竟然渐渐覆盖上一层透明的寒冰
他霍地睁开眼睛,里面的瞳孔隐隐闪过一丝剑芒,徐徐道:“此剑法为囚天,是我在北域的极寒之地悟出的一套剑法,共有十二式,不知你能接我几式”
铁战脸色一变,凝重道:“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如此冰寒的剑气,已经超越了尊字境界,怕是真的迈进了圣字境界的门槛了”
景雷地看着柳飞,一脸担忧道:“不知道这小子能否顶得住。”
剑气如寒冰,刺骨冰冷。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冰寒之气,柳飞深呼一口气,却依旧平静地凝视着顾白杨。
“来感受一下囚天剑法吧”顾白杨整个人如同一柄锐不可当的利剑,向着柳飞怒斩而去
一时间,擂台上剑风大起,迷离人眼,如同卷起的滔天巨浪,吞噬整个天下
原本平坦的擂台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的剑痕,就连空气都被冰寒凌厉的剑气疯狂撕扯,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刷
柳飞被包围进了这股剑风中
顾白杨的剑死死压制着柳飞,一时间柳飞危险迭出。
“不好,柳兄弟情况不妙”景雷忍不住道。
“景兄弟,你别急。”叶易南的眉头却慢慢舒展开,“你注意看柳飞的剑。”
景雷连忙细看,渐渐的,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欣喜道:“这,这”
擂台的柳飞虽然看似险况叠生,却总是有惊无险顾白杨的剑招依旧冰寒凌厉,可是柳飞的流苏剑却如同春风拂面,将所有的攻势一一化去。
顾白杨心中早已骇然,他自幼习剑,浸淫剑术数十年,生平也只输过两次一次是败给了自己从小就敬仰的师兄,曾经的魔门之主莫红枫。第二次是败给了当年的武林之神,北山青云。
败给北山青云后,他狂怒之下独自一人在北域极寒地苦修近二十年,剑法精进,早已今非昔比,不想今日甫一祭出自己苦苦参悟数十年的剑法,便被这小子尽数破解。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目光瞥见柳飞嘴唇轻轻翕动着,忍不住道:“你在做什么”
“在数你的剑招。”柳飞忽然笑了,“已经是第十一式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囚天剑法”
顾白杨闻言,只觉得自己被人狠狠掌掴了一般,他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狂笑道:“好,好,且试试我这最后一式万古皆虚”
任何剑法都有分水岭,顾白杨的最后一式甫一祭出,柳飞脸色变了
黑色的长剑的剑茫陡然暴涨了两三倍,剑光里面,竟似有无数的黑剑刺向柳飞,根本不容他有任何的机会躲闪
“去死吧”
柳飞被黑色剑光完全包围
黑光散去,台下的人全都呆住了黑色长剑已然贯穿了柳飞的胸口
顾白杨得意狂笑道:“小子,这才是我真正的剑招呀,你能死在这一招下,也不枉此生了”
景雷痛苦地闭上眼睛,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还没结束”
叶易南忽然失声道:“看他的后面”
众人一看,顿时惊的长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白杨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由转身看去
柳飞正静静站立在他的身后,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会”瞧见柳飞风轻云淡的模样,顾白杨顿时目瞪口呆,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扭头看去,方才贯穿柳飞胸口的黑剑直直悬停在半空中,哪里有柳飞的影子
景雷等人又惊又喜,景雷更是激动地一把抓住叶易南的衣袖,颤声道:“叶盟主,这难道就是”
叶易南表情震撼,失声道:“剑气凝形,化为己躯,柳飞已经达到了武学圣字境界”
方才顾白杨一剑贯穿的只是剑气凝聚的柳飞,真正的柳飞早已在他出剑的瞬间,施展“刹那芳华”出现在了他身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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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羽楼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圣”字境界玄之又玄,历史上有无数惊才艳艳的武林高手都难以真正的迈入“圣”字境界,就算是铁战,景雷他们习武这么多年,也只是触摸到了“圣”字境界的门槛而已,如今一个如此年轻的剑侠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魔门一方的人都沉默了,魔门之主眼神阴鸷闪烁,他一直盯着柳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顾白杨面如死灰,像丢了魂一般,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我居然会输给一个小辈”
“不”他蓦地嘶吼一声,双眸瞬间变得赤红若血,持剑冲向 柳飞
柳飞缓缓举剑,对着顾白杨轻轻地挥出了一剑。
神秘剑法第八式剑界
顾白杨只觉得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他瞳孔紧缩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纯白世界
顾白杨瞪大了眼睛
这一剑将所有的一切回归原始,这一剑创造出了一个纯白没有边际的世界
“好剑法,好剑法。”他忽然露出释然的笑容,“的确是我输了。”
台下的人只觉得眼前突然闪过刺目的白光,当白光散去,所有人都惊呆了
柳飞静静站立,手中的流苏不知何时已经归入剑鞘中。顾白杨站在柳飞的面前,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他脸上的表情古怪之极,惊讶,怅惘,欢喜,释然
“咔嚓”他手中的黑剑突然尽数碎裂开来,散落到了地上,旋即他的身子缓缓倒下。
柳飞凝视着顾白杨微笑的表情,长长舒了口气。
这是他第三次在众人面前使出那套神秘剑法。
第一次是当年在与白云观的严俊玉交手时,无意中使出的。
第二次是两年前击败萧牧和凌羽时,使出的第五式“剑门”。
前两次,他的剑法还不完善,只修习了残篇,但是那件事后,他终于获得了完整的神秘剑法,加上这两年他除了给舒染池打理医仙阁外,他全身心投入到神秘剑法的练习中,不知不觉已经掌握了剑法的前九式,至于最后一式“心剑”,一直是他难以突破的瓶颈。
柳飞平静地走下擂台。
景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给了柳飞一个大大的拥抱,狂喜道:“赢了,我们赢了”
叶易南也终于露出难得的笑容,他朗声道:“这最后一场是我惊羽楼胜了,按先前的约定,还请阁下放了我师弟,并且从此退出武林”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惊羽楼陷落
魔门之主冰冷的目光停留在顾白杨的尸体上,久久没有说话。
“喂,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反悔了不成”萧无涯忍不住喝道。
魔门之主缓缓站起,他忽然笑了笑:“萧副楼主,别着急,我自会履行我的约定。”
柳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昨晚便出现过,如今更加强烈了
魔门之主顺手抽出侍从鞘中的刀,他慢慢走到全身穴道被封,根本动弹不得的凌乘风面前。
“你要做什么”叶易南感到了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履行承诺”
话音刚落,魔门之主手中的刀,已经狠狠地了凌乘风的胸膛
凌乘风原先愤怒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这一变故让惊羽楼群雄惊呆了
“畜生,你竟然”萧无涯甫一用力,全身便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叶易南双拳死死紧握,一股浩瀚的刀气瞬间弥漫开来,他脸色阴沉的可怕,一字一顿道:“为什么”
“为什么”魔门之主扔掉刀,他接过一旁的侍从递上的紫色绸布,动作优雅地拭去沾到血的手指,慢条斯理道,“因为好戏开始上演了呀。”
“好戏”景雷怒道,“你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你现在可是在惊羽楼”
“哦”魔门之主眸中闪过讥讽的光芒,他瞥了一眼四周渐渐包围上的惊羽弟子,轻嗤一声,“那又如何”
他负手慢慢踱步走上擂台,轻语道:“不,应该说这正合我意。”
“你”一名惊羽弟子诧异地看着胸口冒出的一截刀尖,他吃力地转过身,看着向他下手的昔日师兄弟,旋即带着震惊的表情倒地而亡。
“噗,噗,噗”
仿佛雨后春笋破土而出一般,许多的惊羽弟子纷纷中刀而亡,向他们伸出毒手的正是昔日同甘共苦的师兄弟们
“这,这是怎么回事”叶易南等人脸上大变,一旁的林雨薇忽然微微喘着粗气,她香汗淋漓,眉梢紧紧拧在了一起。
高羡风也面露苦楚之色,咬牙道:“空气中有毒”
“什么”柳飞连忙替林雨薇和高羡风点住穴道,他反手扣住林雨薇的皓腕,略略一探,顿时表情凝重:“我们中了魔门的诡计了”
“柳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雷忍不住问道。
“彼岸花。”
这三个字仿佛带有魔力,一时间,众人的表情全都僵住了。
叶易南回过神来,看着陷入混乱的惊羽弟子,蓦地朝着魔门之主怒吼道:“你这畜生,竟然使用了彼岸花”
彼岸花,西域奇毒,无色无味,融于空气。中毒者会产生幻觉,毫无意识地砍杀周围的人,所以被武林人称为“杀人毒花。”
此毒对进入“尊”字境界的高手无效,但是对一些未达到这等境界的武者会产生强烈的迷幻作用,一旦深度中毒,即便至死也无法从迷幻的世界苏醒。
它位列天下第三奇毒,但是多年前便早已绝迹,武林史也只有寥寥记载。
魔门之主张开双手,迎向灰白的天空,他闭上双眸,仿佛陶醉在美妙至极的曲目中,神情愉悦道:“多亏了今日的风,让彼岸花传播到整个惊羽楼呢。”
“你似乎忘了彼岸花对我等武学境界达到尊字境界的人来说,是不起作用的”景雷阴沉着脸,他向前迈出一大步,“我就先擒住你,逼你交出解药”
魔门之主哈哈一笑:“景捕神,你大可试试。”他就这样悠闲放松地站在擂台上,没有任何的防备。
“狂妄”铁战猛地站起,他十指咯咯作响,怒道:“我来会会你”
“噗”
铁战刚上前踏出一步,口中突然喷出一口颜色竟有些发青的鲜血。
“铁兄,你这是”一旁的景雷连忙扶住他,正欲询问,顿觉丹田处一阵绞痛,他“哇”的一声,竟然也吐出一口略带青色的鲜血。
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一时间,东方破雨,萧无涯,柳飞他们纷纷吐出一口颜色发青的血。
惊羽楼众人无不变色
“红焰青雪”东方破雨额头上青筋暴凸,强忍着痛苦道:“我们中了红焰青雪”
柳飞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腹中那股忽热忽冷的感觉,如同冰火在体内瞬间的转换,剧痛无比。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医仙阁的古医书中对“红焰青雪”的记载:天下第二奇毒,无色无味,易融于空气,习武者中此毒后,在其运转内力后,会造成毒发,腹中冷热难耐,倘若强行运功逼毒,会适得其反,加剧痛楚,直至七窍流血而亡。
这种毒早年由漠北传到中原,武功越是高强,中毒越深。此毒还有另一个特点:若是毒发时,停止运功,二十四个时辰后,毒自然解去。
魔门之主目睹此景,淡淡道:“谁告诉你们我在空气中仅仅释放了彼岸花真是愚蠢,若是制服不了你们,那这场好戏如何进行的下去”
“原来这一切你早已经安排好了借着今日刮起的风让我们嗅入“红焰青雪”,再借助这场擂台赛,好让我们运转功力促使毒发,你这畜生”
魔门之主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叶盟主,别把我说的跟个卑鄙小人似的,我呢,只是稍稍用了一点点的小手段,要怪,只能怪你们太蠢笨,竟然真的只将注意力放在擂台赛上,输了可怨不得我哦。”
“你”
惊羽楼的城门突然发出一阵阵的巨大撞击声。城楼上依稀跃上了几个手持武器的魔门弟子,守城的惊羽弟子此刻已陷入内乱中,根本顾不上已经从外围入侵的敌人。
“哎呀呀,看样子,我魔门弟子很快就能攻进来了,叶盟主,到这个时候,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叶易南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四周的惊羽弟子彼此之间厮杀着,看着魔门之主眼神中嘲讽之色,忍不住就要上前,却被身后的景雷一把拉住青袖。
景雷拭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叶盟主,你也中了红焰青雪千万不可运功,我们必须马上退回内院”
“师父您赶紧离开,我等誓死掩护您”少数意志坚强,还在苦苦抵抗“彼岸花”的惊羽弟子也哀求道,“只要您还活着,惊羽的魂便还在”
“拜托你们了”
叶易南双眸泛红,脸上表情痛苦,最终还是转身和景雷他们向惊羽楼内院撤退。
几十名惊羽弟子横亘在擂台一侧,手中刀光闪耀,组成了一面坚固的刀墙。
“螳臂挡车,可笑”
魔门之主轻轻挥了一下手,身后的十几个黑袍人顿时扑了上去
“杀”
惊羽弟子高声呐喊,手中的长刀,砍向那些黑袍人,一时间擂台下方混战成一团
魔门之主目光凝视着叶易南他们消失的背影,眸中闪过异样的光芒,喃喃道:“接下来,好戏会一幕接一幕的上场,好好享受吧。”
惊羽楼内院的紫云阁。
“诸位,我对不起你们。”叶易南脸色苍白,忽然跪在众人面前。
铁战上前扶起他,叹道:“叶盟主,这不是你的错,快快起来”
叶易南面露苦楚之色,黯然道:“是我一心求胜,没有做好万全之备。”
景雷摇摇头:“魔门向来狡诈,是我们过于大意了,如今我们身中红焰青雪,至少二十四个时辰里不能运功,但是魔门根本不会给我们这么多的时间,我们必须马上从惊羽楼撤退”
“不,我不能走叶易南痛苦地摇头,“我不能看着惊羽楼毁在魔门手里”
“叶盟主,内院的弟子本来就少,根本抵挡不了多久的,你必须马上离开”
“我”
“够了”东方破雨低吼道,“你要是死在这里,那么整个武林就完了”
“师兄,东方前辈说的对,我们可以失去惊羽楼,但是绝不能失去你,赶快离开吧”一向固执的萧无涯也劝慰道。
景雷,铁战等人都纷纷相劝。
叶易南脸上表情痛苦,半晌,他终于艰难点头:“好,我去派人通知小女。”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将她带来了。”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蓦地在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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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移向门外,顿时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绿儿左手握着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正抵在叶溪瑶莹白的脖颈处。
“绿儿,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放开溪瑶”叶易南忙道,忍不住就要上前,却听到绿儿一声娇喝:“谁要是上前一步,别怪我刀下无情”她微微用力,叶溪瑶雪白的脖颈顿时出现一条细细的红线。
“快住手”叶易南急喝道。
柳飞站在角落里,右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流苏。
外面突然变得嘈杂起来,隐约听到惊羽楼弟子嘶吼,武器相碰的声响。
“看样子他们已经攻进内院了。”绿儿微微一笑。语调蓦地一变,尖声道:“我等这一天等的实在太久了”
“你难,难道说”
绿儿狡黠一笑,媚眼如丝,声音慢悠悠的:“你猜的不错,其实我是魔门的弟子,我伺候这个脾气古怪的大小姐整整三年了,如今,该是我表现的时候了”
一道身影仿佛凭空一般出现在了绿儿的面前。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没有人能想象这是多么快的速度,仿佛在一瞬间时间都停滞住了
“你”绿儿大吃一惊,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地朝着叶溪瑶的脖颈刺去但是她还是慢了一步她已经被一根修长手指点住了穴道。
绿儿整个人僵立着身子,再也不能移动半分,她手中的匕首被两根指头轻轻夹起,然后轻轻扔掉。
“柳兄弟”众人如梦初醒,方才出手的人正是柳飞
景雷心中大震,这等无疑已经超越“翩若惊鸿”的轻功身法,果然是“剑仙子”颜妍所创的“刹那芳华”
叶易南上前解开叶溪瑶的穴道,后者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柳飞,嘴唇一阵蠕动,却没有说话。
“不要问我任何有关魔门的事情,你不会得到任何东西。”绿儿一脸的坦然,然后移向柳飞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淡淡的,捉摸不透的笑意,“柳飞,你的身法确实厉害,不过使出这样的身法,想必红焰青雪在你体内又在加剧折腾了吧。”
柳飞强忍住腹中冰与火的双重煎熬,拭去再次从嘴角溢出的鲜血,默然不语方才的强行出手,的确加剧了毒素在体内的蔓延,他不得不尽量调整呼吸,降低红焰青雪带来的苦楚。
绿儿眼中笑意更盛:“不愧是个痴情的种,可惜你们此生是无缘了,因为我已经听到了魔门弟子的欢呼声,他,他们,已经,已”绿儿的声音突然变得含糊不清,脸上也浮现出痛苦之色。
“不好”
叶易南反应过来,一手卡住她嘴唇两侧,一缕暗黑的血顺着她的牙龈流了出来,还不容叶易南有下一步动作,绿儿的头已经耷拉下来。
叶易南探了探她的鼻息,摇摇头:“她早已在牙齿里藏下剧毒,一旦咬碎,顷刻便会丧命。”
铁战冲到外面的走廊,外面果然已经是一片混乱,到处传来阵阵惨烈的叫声。
内院,不,应该说整个惊羽楼已经彻底大乱了
“我们走”
、染血守护
叶易南等人到达古兰亭时,内院已经失守了,魔门弟子的呐喊声逐渐逼近了这里。
恐怕来不及了
东方破雨和铁战对视了一眼,而后轻轻点头。
“诸位快下井吧。”东方破雨忽然平静道。
“对,你们快走吧。”铁战也是出声道。
“东方前辈,铁兄弟,你们难道”景雷忽然沉默了。
柳飞死死紧握流苏,不发一言。
东方破雨含笑道:“叶盟主,你要活下去,一定要顺利到达北山兄那里,我们在古肠道安排了接应,到时候会护送你们前往北山世家,快走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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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先生”
“别婆婆妈妈了”铁战催促道,不远处已经清晰地听到魔门弟子急促的脚步声了。
景雷咬咬牙:“叶盟主,我们走”
叶易南忽然深深向他们鞠了一躬,翻身跃进井口。随后景雷他们也依次进入进内。
“柳兄弟,快点下来呀”景雷在井底焦急催促着,柳飞却还在井口旁踌躇着。
“好孩子,快点走吧,你天赋惊人,将来成就必不会低于叶盟主,可不能死在这里”东方破雨催促道。
“可是”柳飞还欲说什么,忽然听到前方廊道拐角处传来阵阵的狞笑声。
徐长鹤已经带着魔门弟子攻了进来
“别他娘婆婆妈妈的,臭小鬼”铁战怒喝道,“快走”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前方,徐长鹤尖叫道。
“来吧,该是完成我们最后使命的时候了。”铁战蓦地大喝一声,十指紧握,挥拳袭向魔门弟子。
“没有双臂,老夫还有腿”东方破雨也义无反顾地冲上前
周围的时间仿佛变得迟缓了,柳飞看到铁战染红的双拳落下,如同擂响战鼓一般;看到东方破雨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刺透了云霄;看到他们脸上肆意张扬的笑容,如同阳春三月里,漫天而落的飞絮,飘过了碧波荡漾的湖面,飘过了绿意盎然的草地。
这一刻,他仿佛听到这两个人发自灵魂的呐喊战,战,战,战至最后一滴血,战至我生命的尽头
柳飞强忍住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终于不再犹豫,翻身下了井。
冷风呼啸,像是在吟诵一首悲情的战歌。
古兰亭内到处都是死尸,血染红了四周青郁的花草,“古兰亭”这三个鎏金大字在血色的衬托下,显得黯淡无光。
亭中一道人影已经是摇摇欲坠,他身上早已染红一片,鲜血顺着一双微微颤抖的拳,一滴滴落在地。
大量的魔门弟子已经将古兰亭团团围住,徐长鹤慢慢走到铁战面前,打量着满脸鲜血的铁战,无比惋惜道:“都到这一步了,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呢”
铁战无比艰难地抬起头,血糊住了他的双目,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徐长鹤模糊的脸庞,他扯了扯嘴角,费力道:“徐长鹤,执迷不悟的人是你,最后的胜利是属于我们武林的。”
徐长鹤冷哼一声,无不厌恶地拂了拂手,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不知道你到底凭什么说这些令人恶心的话,哼,铁拳现在即便站着让你打,我都无所谓惧。”
“是吗”铁战忽然咧开大嘴一笑,右拳缓缓举起,停顿片刻后,击向徐长鹤的胸膛。
徐长鹤身子微微一晃,却没有退缩,双腿依旧稳稳站着。他低头看着铁战那凝聚全身力气的拳头,也只是在他胸口处留下了血色的拳印,忍不住嗤笑一声:“不过如此。”
他猛地对着铁战的胸口挥出一掌,铁战身子踉跄倒退至亭柱,口中吐出大量红里透青的血。
“嘿,看来红焰青雪的毒已经在你的体内完全扩散了,就算我不出手,不消片刻,你也必死无疑。”徐长鹤背着手,转身欲要离去。
铁战剧烈地喘息着,体内冰冷与灼烧的痛苦几乎使他失去了意识,透过血丝粘连的眼帘,他的内心悲伤无比是谁在幼时牵着他稚嫩小手,是谁指着蔚蓝的天空,柔声告诉他:孩子,我会让你在这片天空展翅翱翔,是谁曾欣慰地见证他位列“武林六尊”是眼前的这个正拂袖离开的人吗
不,绝不是
这个背影怎能配得上当初在武学道路上引领他前行,让他始终尊崇的那个人
铁战身子猛地一震,右拳死死握住,整个人跌跌撞撞冲向徐长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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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鹤停下脚步,眼神阴鸷而恶毒,冰冷吐出四个字:“不知死活”
铁战的拳还未碰到徐长鹤的后背,徐长鹤便迅速转身,挥掌。
这一掌使得铁战胸口处都结了一层冰,身子却一步未退,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你已经命不久矣,很快也会过来我这一边的。”铁战咧嘴一笑,声音越来越低,眸子里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战儿,我成就了你铁拳之名,你却未能好好珍惜,陨落于此,也怪不得为师。”徐长鹤微微叹口气,脸上的遗憾表情一闪而过。
“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为师的心愿呢,阴阳内力融合一旦成功,我便能创造武学崭新的境界了,这难道不是一件美妙至极的事情吗”
手下的魔门弟子将铁战的尸体抬走后,徐长鹤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塌圮的井,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哼,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一道矮小的身影在阴暗的角落里,注视着徐长鹤带着手下弟子离开后,他慢慢走到了井口,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尸体,又将目光移向倒在地上的东方破雨,他的身上被魔门弟子手中刀刃划出了无数鲜血淋淋的伤口他一直守在井口处,凭着双脚,硬是逼得魔门弟子不能靠近井沿半步,最后他甚至废掉了双脚,硬是将井口踢塌才含笑闭目。矮小的身影瞥了一眼东方破雨,随即右手有些颤抖地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嘿嘿一笑:“徐长鹤那个蠢货,也不动动脑子就算井口被封,多用点火药,不也照样能炸开一个缺口,哼哼,看来这功劳要归我了”
这个人正是唐玄,擂台一役后,他双臂被折,魔门之主对他的态度陡然大变。占领惊羽楼后,魔门之主便带了少数人离开了,却没有带上唐玄。
“什么功劳,不如说与我听听”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忽然在唐玄身边响起。
唐玄只觉得头皮要炸开一样,下意识地低头看去东方破雨躺在地上正微微喘着气,用嘲讽的目光盯着他。
唐玄又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放下心来,他冷哼道:“老头,你的骨头倒是挺硬的,伤成这样都没死”
“这个不劳你费心,不过你休想进入井里。”
唐玄一怔,继而哈哈大笑,仿佛自己听到了笑话一般,他上前一脚踩着东方破雨的胸口,弯下身子,用轻蔑的眼神盯着东方破雨。
“老头,我真不知你是哪里来的底气,居然对我说这话你四肢已废,能奈我何”
唐玄一边说,脚上一边用力,使得东方破雨口中呛出大量鲜血,但他却死死咬着牙,不吭一声。
唐玄见状,越加兴奋,他舔舐着猩红的舌头,像是一个变态的刽子手折磨着犯人。
“不愧是武林六尊,性子果然坚韧,我都忍不住有些佩服你了。”唐玄脸上陡然变得冷酷无情,“不过当年你也参加了灭掉曼陀宗的行动吧,如今落到我手里,就休怪我无情了。”
“喀嚓”一声,东方破雨的胸骨被无情踩断,他的眼睛慢慢合上,头垂了下去。
唐玄见状,疯狂地笑着:“痛快,真他妈痛”
他身子猛地一震,旋即低下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正汩汩流血的洞方才的一瞬间,东方破雨蓦地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一物,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
“你,你这个老不死的”唐玄的身子摇摇欲坠,心中又悔又恨当初擂台场上,他亲眼看到原本将赢得比赛的温浪最后时刻却死在东方破雨手上,当时心中还笑其愚蠢,如今他却犯了和温浪一样的错误。
这是致命的错误呀
看着地上死去的唐玄带着一脸不甘的表情,东方破雨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方才,他硬是聚起毕生最后的内力,将藏在口中的一块石子射了出去。
仰望有些灰暗的天空,恍然间他又回到了过去从初出茅庐,到位列“武林六尊”,跟着接任东方世家族长四十多年的岁月已经染白了发丝,少年时的鲜衣怒马,狂放不羁,终究已是遥远的不能再遥远的过去了,自己已经无可避免地一天比一天衰老。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幕幕温馨的画面初识自己的妻子,第一次见到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家人脸上的崇敬
东方破雨笑了,开心地笑了,他缓缓闭上眼。
家人们,我来和你们相聚了。
许久,灰色的天空里忽然吹来阵阵温暖的风,它们拂过东方破雨安详的脸庞,将他的灵魂带去他所渴望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到一句话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黑暗的噬咬
古仙胡畔。
叶易南站在素心亭里,顺着惊羽楼的方向看去那里大片泛滥的浓烟覆盖了上方的天空。
景雷等人默默站立着,他们知道叶易南此刻的心里必然是不好受的,毁于一旦的惊羽基业,那些牺牲的惊羽弟子,曾经的武林支柱终于轰然倒塌,碎片散落一地。
萧无涯沉默片刻,低声道:“师兄”
“师弟,我知道的。”叶易南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来,眼眶泛红,却不曾落泪,“我不能让东方前辈,铁兄弟和那些惊羽弟子白白牺牲,我要守卫整个武林,如果在我手中,整个武林落入魔门之手,那我便是武林的罪人,九泉之下,我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历代的武林盟主”
“事不宜迟,景兄弟,我们赶快出发吧。”叶易南不由握紧手中的墨玉刀。
繁华江南的一处酒楼。
一位衣衫褴褛,乞丐模样的老头正倚靠在酒楼的门口,他盯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无奈地叹口气后,目光贪婪地盯着酒楼柜台里面摆放的酒坛,不由自主地舔舐了一圈干涩的嘴角。
“铛”,他面前的破碗里发出一阵响声。
“谢大爷。”乞丐头都没抬一下,随口敷衍道,但当他的目光瞥到碗里,顿时怔住了。
破碗里竟然端正地放着一锭金子。
乞丐缓缓抬头,看到了一张肥肥的笑脸,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淡然道:“大爷赏赐的可真不少。”
那胖脸微微一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问道:“一起喝两杯”
乞丐眼睛微微眯起,冷冷道:“你是何人”
胖子也不答话,直接一屁股坐在乞丐的旁边,他亮了亮自己的佩剑。
乞丐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陡然剧变,他看着胖子,忍不住就要询问,胖子却微微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写着字的信,将其放在乞丐的碗里,起身拍拍屁股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了。
“没想到他就是护剑者。”乞丐目送着胖子消失在人群中,随即拿起信看了一遍,脸上表情愈加凝重。
“这小子看来惹得麻烦不小。”乞丐站起身,目光瞥向灰暗的天空,沉吟道,“看来得找她帮忙了。”
翌日清晨,天空依旧灰白一片,干涩刺骨的风在来回咆哮。
不远处,一条蜿蜒曲折的青石小道出现在叶易南他们面前。
眼前这条小道的石板虽然早已破旧不堪,却清晰可见刀磨剑刻,鞭抽的痕迹,处处都透出一股沧桑久远的气息。
这条路正是中原武林著名的青石路古肠道。
古肠道因为其弯曲如肠而得名,它一直为武林人士推崇,因为自古以来,许多的武林高手都喜欢相约在此一决高下,所以又被人称为“争锋道”,它见证了一位又一位高手的崛起与衰落,与古仙湖,雪龙渊并称“武林三景”。
“总算到了。”叶易南脸上有着疲倦之色,他和景雷,柳飞身上的“红焰青雪”还未解掉,所以一路上异常的小心,不过总算顺利到达古肠道了。
景雷点点头:“不知羡风有没有和这里的援兵取得联系。”
昨夜,景雷已经让高羡风先行一步,联络古肠道的侠士们。
一阵寒风吹来,柳飞忽然眉头微皱:“不对劲。”
方才的风中分明带着血腥味
叶易南他们也脸色一变,相互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无比谨慎地在古肠道小心前行。
“快看那里”林雨薇忍不住低声惊呼。
众人抬头看去,顿时心头一紧。
前方的小道上四处横躺着十几具尸体
景雷上前小心翻看着尸体,回来时脸色难看无比。
“他们的胸口都中了飞刀。”景雷翻开手掌,里面赫然是几把银色的染血飞刀。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魔门的人干的,可他们怎会知晓我们在此有援兵”柳飞忽然道。
林雨薇忽然拉住景雷的衣袂,颤声问道:“雷叔,那羡风哥哥去哪里了”
景雷扶住她的肩,安慰道:“放心吧,羡风武功高强,定然不会有事的。”
“可恶”萧无涯忍不住怒吼了一声,“魔门实在太阴险了”
景雷劝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出发,不然被魔门弟子发现就麻烦了。”
叶易南忽然脸色一变,低声道:“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古肠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了阵阵愉悦的笑声,十几道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当先一人戴着紫色面具,正是魔门之主
他的身后跟着江逐夜等人。
四周也开始涌上大量的魔门弟子,朝叶易南他们一步步逼近。
叶易南他们脸色大变,,心陡然沉了下去。
“你们速度够慢的,让我等的都是去耐心了”魔门之主负手而立,悠然道,“怎么样,叶盟主你们是乖乖跟我走呢,还是让我将你们斩杀于此地呢”
叶易南冷冷道:“你怎会知晓我们会走古肠道”
“唔,谁知道呢。”魔门之主淡淡道,身上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告诉我吧,你的选择是什么”
“绝无可能要战那就战”叶易南斩钉截铁道,墨玉刀在其手中已经忍不住发出低鸣之声。
“没错,我们决不投降”景雷也怒声道。
“真是愚蠢,你们体内的红焰青雪还没有解除,妄用内力会造成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清楚的很,即便如此,还要选择一战”魔门之主紫色面具下的双眸幽深不见底,语气忽然变得无比诡谲,“不过这样才有趣,叶盟主,我送你一个惊喜,如何”
“你又想玩什么鬼把戏”叶易南冷冷道。
柳飞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他敏锐地感觉到方才的一瞬间,身边出现了一丝极其淡弱却又消散不见的杀气。
“别这么紧张,只是想让你见一个人而已,相信你一定会感到惊喜的。”魔门之主的身后,一位全身被黑袍遮住的魔门弟子走上前来,他伸手,去摘掉头上的黑袍,动作缓慢的如同垂死老人一般。
终于,这个人的面孔完全呈现在叶易南他们面前。
“这,这,这怎么可能”
叶易南脸上的表情在剧烈变化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脸上挂着得意笑容的魔门弟子竟然就是昨日在擂台赛结束后被魔门之主一刀刺死的惊羽楼副楼主,叶易南的师弟,位列“武林六尊”的凌乘风
景雷等人也全都呆住了,明明已死之人却出现在眼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别人易容成他的模样,二是他本人根本没有死”
“不用猜了,叶师兄,就是我。”仿佛看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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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雷他们心中的疑惑,凌乘风直截了当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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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易南嘴唇蠕动着,好半天才声音沙哑道:“凌师弟,你欠我一个解释,欠惊羽楼一个解释,欠整个武林一个解释”
“解释你要我给你一个解释”凌乘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那就让他给你一个解释吧。”
“谁”
“我。”
低沉的声音从叶易南的身后响起,叶易南下意识转身看去
“叶盟主,小心”
“爹小心”
景雷和叶溪瑶同时惊呼,却为时已晚。
一只粗厚的手掌已经无情地轰在了叶易南的后背
“碰”的一声,叶易南身子摇晃几下,他蓦地转身,嘴角溢出的鲜血像是绽放的红花,鲜艳无比。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叶易南脸上的表情痛苦到了极点,他伸出手欲要抓住那只手掌的主人。
“嘿”
那只手掌的主人身子轻轻一跃,落在了凌乘风旁边,和他并肩而立。
出手的正是叶易南的另一位师弟,萧无涯
发生,出人意料。
景雷上前扶住叶易南,忍不住怒道:“萧无涯,你这是做什么”
萧无涯闻言一笑:“当然是应叶师兄的要求,给他一个解释喽”
此刻,柳飞也终于知道了刚刚那道杀气正是来自萧无涯
叶易南拭干嘴角的鲜血,涩声道:“告诉我,为什么会是你们,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吗”
凌乘风和萧无涯均相视一笑。
“枕音,你退下吧,我们要和师兄好好聊聊。”
“是,主人。”一旁的魔门之主声音霎那间变得委婉腻人,异常的柔媚。
“枕音”叶易南喃喃自语,忽然脸色一变,失声道,“是你吗,枕音”
景雷一怔,忽然脑中灵光闪现,脱口道:“你难道就是叶盟主的弟子苏枕音,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魔门之主冷眸扫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别着急嘛,你们的疑问,我会慢慢解释的。”萧无涯忽然幽幽叹道,“叶师兄,自从我们逃出那个地狱,都已经过了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不是吗”
叶易南的脸一瞬间变得无比惨白。
“别,别说了。”他的身子竟然在微微地颤抖,仿佛忆起了可怕的梦魇。
“叶盟主,你”感受到他双肩颤抖的景雷有些惊讶叶易南的失态。
叶易南却置若罔闻,蓦地对着萧无涯大喝一声:“你究竟想怎样”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藏着那个秘密吗,嘿嘿,我偏要说出来。”萧无涯欣赏着叶易南痛苦的表情,像是得到了巨大的快感一般,“世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代表武林正义的惊羽楼三兄弟,在十几年前竟然只是魔门之主莫红枫的三位弟子”
“胡说”景雷先是一愣,旋即怒道,“叶盟主一身正气,怎么可能会是魔门的弟子”
萧无涯没有理会景雷的质问,自顾自地说道:“十多年前,我们师兄弟三人一心追求武学巅峰,不惜隐姓埋名,闯入了位于西域极炎之地的魔门光明殿,被当时的魔门之主莫红枫收为了记名弟子。后来我们才发现那里更本就是一个地狱,在那个地狱里,我们每天忍受着打骂,受尽那些亲传弟子的嘲笑与折磨。”
“嘶”的一声,凌乘风猛地扯掉了黑色袍子,的胸膛上有着无数长短不一,粗细交错的伤痕,如同无数蚯蚓一般。
“这就是代表我们曾经在地狱的烙印,不过所幸的是,我们三人都挺过来了,最终顺利成为了莫红枫的亲传弟子。”凌乘风在一旁感慨道。
“景捕神,想必你也知道,武林史里记载了莫红枫的刀法特点:快,诡,沉你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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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雷一脸难以置信,他忍不住道:“叶盟主的墨玉刀,凌乘风的灵狐刀,你的混天刀的刀法特点分别对应着敏捷疾速,诡异莫测,势大力沉难道说你们的刀法是莫红枫传授的”
“说的一点都没错,莫红枫在武学一道上确实是天纵奇才,当时以我们的武学功底还难以完全参透他的刀法。所以,他将他的刀法一分为三,分别传授我们三人。后来我们三人刀法进步神速,终于成为了魔门的三大护法,掌握着魔门大军”
“但是我们都厌倦了魔门的生活终日生活在阴暗的角落,为世人不容,这样的生活让我们忍无可忍”
“所以我们乘莫红枫不备,出其不意地偷袭了他他负伤后与我们交手渐渐落了下风,被我们逼至魔门后山的火流沙池,叶师兄抓住时机,将他一掌打入池内,我们一点点看着他被火流沙湮没,直至没有任何的动静。随后,我们抓紧时间暗中策划了魔门的内斗,在经历了几次惨烈的纷争后,魔门主力几乎损失殆尽,为数不多的魔门弟子远遁西域,魔门从此一蹶不振。”
“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们返回中原,成为了中原武林的英雄,并且建立了惊羽楼,叶师兄随后更是获得盟主之位。”
“叶盟主,他说的是真,真的吗”景雷看着叶易南,忍不住出声问道。
叶易南脸色灰白,整个人木然站着。
许久,他发出一声惨笑:“景兄弟,他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曾是魔门的弟子,当年我丢下有孕之妻,为了追求武学的巅峰,选择去魔门拜师,殊不知从那一刻起,我就踏入了地狱。”
叶易南缓缓解开上衣,黝黑健壮的胸膛上赫然有一条粗长的疤痕像是一头面目狰狞的恶龙,仿佛随时化形出来吞噬天地一般。
两行清泪缓缓流过叶易南的面颊,这个站在武林最高峰的男人,此刻终于忍不住落泪。
景雷和林雨薇沉默了。
叶溪瑶扭过头去,死死咬住樱唇。
柳飞突然道:“即便叶盟主有过黑暗的一面,但那都是过去了,如今打着魔门旗帜与武林为敌的是你们而不是叶盟主。”
“柳兄弟说的没错。”景雷声音洪亮,“你所说的只是以前,何况这些年来,所有的武林人士都能看到叶盟主为了维护武林所做的一切,正如你所说,你们是从地狱里出来的,可是你们却选择继续回到黑暗的地狱,不是很讽刺吗”
“景捕神,你说的很对。”凌乘风一脸坦然道,“我们没有师兄那样对光明无比坚定的追求虽然我们也向往过,也得到过。但是我们还是厌倦了,惊羽楼刚刚建立的时候,我们所有的行为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自由,所有的人都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的言行不容有一丝的差错,因为我们已经是武林正义的象征了。”
“可是我们厌烦了这样的生活一切都被约束了,那又有什么意思”
“某一天里,我们突然想念起了过去的黑暗生活虽然见不得人,却是无比的自由畅快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沉浮半生,绕了一大圈的我们居然会眷念着黑暗。”
“所以你们舍弃了正义,自甘堕入黑暗”景雷咬牙切齿道。
“没错,什么正义,什么副楼主,什么武林六尊,那都算个屁我们要将这个武林拖入黑暗,我们要成为这片黑暗的主宰”
“这样一来,师兄你便成了阻碍我们的绊脚石你已经完全融入了惊羽楼楼主的角色,完全融入了武林盟主的角色,你完全舍弃了黑暗,所以我们必须除掉你”
风忽然变的狂猛起来,卷起了大量的灰尘,整条古肠道都变得灰蒙蒙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叶易南一脸悲怆:“这个计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年前,惊羽楼刚刚建立的时候,我和乘风曾经亲自前往西域,暗中调查魔门的动向,你应该还记得吧”萧无涯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我们利用那次机会,暗中收拢了魔门残存下来的莫红枫的亲信弟子。”
“那些人都是莫红枫狂热的崇拜者,怎么会被你收拢”
“很简单,我们告诉了他们,莫红枫其实是被你叶易南杀害的,想要报仇的话,只有加入我们,才有成功的机会。”
“你们太卑鄙了”景雷怒喝道。
“卑鄙那又如何”萧无涯双手环在胸前,淡淡道,“我们利用这次机会开始组建属于我们的魔门”
“这么说,现在的魔门大军是你们培养出来的”景雷失声道。
“没错”萧无涯非常干脆地点头承认,“为了建立属于我们的魔门,我们深知人才的重要性,所以在一开始,我们便将目光瞄向了武林各个方面的高手。”
“最先接触的便是枕音,她作为你的弟子,在那次潜龙大会上,表现惊艳,引起了我们的重视。我们为了招募她,可没少花心思不仅暗中制造了她意外身亡的假象,还将这孩子折磨了一年,让她从内心深处彻底归顺我们。我们让她代替我们,接任魔门之主,管理着魔门大小事务。说实话,她这些年的表现让我们非常的满意。”
“这么说来你和唐玄的一战,也只是演了一场苦肉计”林雨薇忍娇喝道。
“那是自然,我怎么可能被他的鼓音迷惑,又怎么可能会甘心自废毕生的武功”
“你们的儿子呢难不成他们也参与了你们的计划,只是诈死”
柳飞冷不丁道。
萧无涯和凌乘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盯着柳飞,眼中杀意弥漫。
“当然不是,我们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完美的,既然是完美的计划,就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两个孩子一向敬重叶师兄,如果将这个计划告诉他们,以他们二人年轻气盛的性子,或许忍不住就告诉叶师兄,那样一来,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我们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们瞒着自己的儿子,甚至在交战时,真的杀死了他们为的就是抹除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柳飞目光轻蔑地看着凌萧二人,“你们两个还真是好父亲”
“臭小子,你给我住口”凌乘风脸色阴沉的可怕,“无毒不丈夫,为了实现这个完美计划,儿子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事成之后,再找些女人生一堆儿子倒是你,两年前那场潜龙大会破坏了我们的好事溪瑶可是叶师兄唯一的软肋,如果能让溪瑶这丫头成为我们的儿媳妇,那么我们也不会又多等几年你说我们该怎么感谢你呢”
凌乘风眼中杀机乍现,他缓缓抽出袖中的灵狐刀,慢慢逼上前来。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数个鸡蛋大小的黑珠,“砰砰砰”接二连三地落在地面,顿时激起了一阵巨大的声响,数道白烟升起散开,很快将叶易南他们湮没其中。
“被让他们跑了”凌乘风怒喝道。
当白烟散去时,叶易南他们已经消失不见。
“是谁出手相救他们”萧无涯一脸阴沉,“难不成叶易南还留有后手”
“那又如何”凌乘风冷冷一笑,“四周的路早已经被我们的人封住,而且叶易南中了我全力一掌,已经不足为虑他们现在是瓮中之鳖,逃不掉的”
萧无涯点头,转身对苏枕音道:“给我追。”
作者有话要说: 幕后的黑手浮现。
、与云岫的约定
寒夜降临,冷意逼人。
荒野的一处破道观外面,景雷独自倚靠着一株雪松,默默凝望着上空的一轮寒月。
白天,他们逃离古肠道后,又数次遭到了魔门弟子的追袭,一路上可谓辛苦万分,狼狈不堪。
经过一天一夜的逃亡,他们选择暂时在这里休息一晚。
风吹在的皮肤上,景雷忍不住咳了两声,眉头立时闪过一丝苦楚之色他的体内还残留着少许的“红焰青雪”,稍微有所动作腹内便疼痛不已。
“景前辈。”柳飞走了过来,关切道,“您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景雷摇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她们睡了吗”
柳飞点点头:“叶盟主还在里屋运功疗伤。”
景雷长叹一口气,涩声道:“今日若不是那神秘人出手,恐怕我们都不会活着逃出古肠道。”
他顿了顿,目露担忧之色:“也不知道羡风怎么样了。”
“放心吧,姬兄弟应该不会有事。”柳飞劝慰道,“凌萧二人并没有提及他,说不定他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及时逃了出去。”
“唉,希望如此呀”景雷轻声道,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小子隐藏的够深的,武学境界竟然已经达到了“圣”字境界,都不弱于叶盟主了。”
柳飞却是苦笑一声,无奈道:“景前辈,我并非有意隐瞒,其实”
“算啦。”景雷笑了笑,向他摆摆手,“这是武林的喜事,以后的武林又多了一位巅峰存在。”
他忽然脸色又一黯,道:“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真没想到凌乘风和萧无涯竟然是幕后的黑手。”
景雷将目光移向山神庙,黯然道,“我想此刻最难接受这个事实的应该就是叶盟主了,他们师兄弟曾经一起逃离地狱,没想到”
虽然景雷刻意压制着自己声音,可是柳飞依旧能清晰感觉到他语调里说不出的伤感与惆怅。
“我去叶盟主那里看看。”景雷拍拍柳飞的肩头,“不管怎么样,还是打起精神吧,明日必然还会有一场恶战。”
柳飞看着景雷的背景也不由叹口气,他在原地站立片刻后,朝着树林里走去,准备捡些木柴生火取暖。
弯腰拾起几根枯木枝,柳飞似乎踌躇了一会儿,他缓缓坐在一块石头上,将木枝放好后,轻声道:“想要聊会吗”
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正是叶溪瑶。
她脸色很憔悴,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柳飞的身旁,却没有说话。
“放心吧,我会将你爹和你顺利护送到北山世家的。”似乎看出了叶溪瑶心中的忧愁,柳飞轻声道。
叶雪柔蓦地站起,清冷的月光下,她柔柔的眸子噙满了泪水,颤声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你当真一点都不恨我吗”
“恨”柳飞仔细咀嚼着这个字,半晌,他耸耸肩,“我恨过你,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我只是想帮帮你。”
叶溪瑶凝视着柳飞的脸庞,她再次坐下,低声道:“当年你跳下了山崖,你是”
柳飞笑了笑:“你说那次呀,其实真的是多亏了酒馆的老板娘。”
“老板娘”叶溪瑶有些不解。
“当年那一跳,我自己都以为我必死无疑,是老板娘在海边找到了我,将我救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叶溪瑶螓首微点,又沉默了。
柳飞心中暗叹口气当年他获救哪是那么容易的,他在老板娘家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间更是数次性命垂危。多亏了老板娘的好友,染池师父,在外出巡诊顺便来探望老板娘,结果反倒是及时救了他一命。
得知了他和叶溪瑶的事情后,老板娘一直在劝慰他,并且将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她竟然就是“武林六尊”之一的剑仙子颜妍
柳飞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什么,你,你就是武林第一剑客,碧云剑的主人,颜妍”
颜妍淡淡一笑:“怎么,很惊讶吗”
“这,这”柳飞不解道,“既然你身为武林六尊,为何会隐藏身份,生活在这个偏僻的山村呢”
这时,憨厚的老板端着一碗药汤走进屋子,一看柳飞已经醒了,便笑道:“柳兄弟,你多加休息,我将药先放在这里了。”
颜妍朝他一瞪眼:“好好照看着阿宝”
“是,是,娘子。”老板忙道,他朝着柳飞歉意一笑,退了出去。
柳飞注意到颜妍眸中幸福的光彩,忽然明白了,他有些惊讶道:“你是为了老板”
“你想的没错。”颜妍点点头,轻声道,“几年前我游历至虹村时,偶然遇到了他,结果我们相爱了,为了他,我决心放弃过去的荣耀,安心当一名平凡的妻子。”
柳飞恍然,他犹豫了一会,迟疑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你不怕我将你的消息传给武林中人”
颜妍笑了,她左手一翻,掌心上正静静躺着一块绿色的圆形木片。
柳飞脸色微变,这块木片正是当年老酒鬼离开时交给他的,他一直贴身保管着。
颜妍摩挲着木片,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许久才轻声道:“他还活着”
“难道你认识老酒鬼”柳飞惊讶道,他已经猜出这块木片和颜妍有着重大的联系。
“老酒鬼”颜妍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倒是挺贴切的。”
“这么说来,这块木片是你的”
“没错。”颜妍轻轻道,“当年我偶然遇到了他,从他身上散发的武势,我便知道这家伙是个高手,不过,我一向对我的剑法都充满信心,便向他提出挑战,结果惨败于他。”
柳飞心中一动,颜妍位列“武林六尊”,几乎可以说是站在武林最顶尖的少数人之一,居然会惨败在老酒鬼手中那老酒鬼难不成也进入了“圣”字境界
“我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想他非但没有杀我,还为我指出了剑法的瑕疵之处,后来我便将这块木片给他,并且告诉他,以后有事,凭借这块木牌,我会帮他一次。”
“等等。”柳飞忽然出声道,“颜姐姐,这老酒鬼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颜妍惊讶地问道。
柳飞摇摇头:“他不肯对我说他的过往。”
“是吗”颜妍沉吟片刻,忽然叹口气,“发生了那样的事,也难怪,既然他不愿意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颜妍拿起靠在床边的流苏剑,笑了笑:“你小子的剑法是他传授的吗”
“没错。”柳飞目光触及流苏剑,眸中一片黯然,他低声道,“当年老酒鬼将木片交给我,说如果遇到了木片的主人,也许能得到她的一番指点。”
颜妍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她从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了柳飞。
柳飞接过后,只简单地翻了翻,便彻底呆住了这册子上记载的竟然是那本神秘剑法的后半部分
面对柳飞疑惑的目光,颜妍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对这残缺剑法的来历,我也不甚清楚,听说是祖上无意中获得,后来一直流传下来,保存至今。我的飘云剑法很大程度上也是根据它悟出的。但是这剑法的后半部分实在是太高深了,就连我都不能完全悟透,不过我想,以你的天赋,说不定能够彻底掌握这套剑法。”
“柳飞弟弟,我们也算有缘,这个你也一起收下吧。”颜妍又递给柳飞一本册子。
“刹那芳华”柳飞
...
失声道,“听说这是颜姐姐的独门轻功身法,为什么要传给我”
颜妍微笑道:“如今的我,已经用不到它了,你就收下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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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柳飞得到了完整的神秘剑法和天下第二的轻功身法“刹那芳华”。
“后来老娘娘的好友,染池师父将我带回了医仙阁,收我为徒。”
“那很好。”叶溪瑶轻轻叹道,眼眸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年是我”
“都已经过去了。”柳飞摇摇头,迟疑了一下,出声问道,“我感觉不到你身上的武势,你”
“我自废了武功。”叶雪柔涩声道,“这些年,我一想起我曾经的所作所为,便愈加的痛恨自己,所以为了惩罚自己,我废掉了武功。”
“你这又是何苦呢”柳飞忍不住叹息道,“那时候我们还太年轻,所以不必太过于在意。这两年我过得很好,练练剑,晒晒药草,还有就是”他声音顿了顿,声音不自觉的轻柔起来,“期待着能和她相见。”
“她”叶溪瑶微微一怔。
柳飞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着脸上露出温柔表情的柳飞,叶溪瑶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旋即垂下螓首,轻声道:“原来如此,她是个怎样的女孩”
“很普通的采药女。”
“采药女”
“是的,她是一个采药女。”柳飞忽然挠挠后脑,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害羞的表情,“其实我们也只是见过两次罢了。”
柳飞缓缓讲诉着他和这名采药女之间的故事
在黑衣女子和南宫云的帮助下,柳飞终于回到了医仙阁,他拜舒染池为师,终日帮她种植药草,打扫药圃,整理古医书。
舒染池经常在外巡诊,大部分的时候,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和几个小药童。
他变得很安静,喜欢一个人在黑夜里凝视星空,与之前那个躁怒不安的自己判若两人至少,从表面来看是这样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独自一人舔舐着自己流血的伤口。
入冬了,风雪如期而至。
他背上药娄去医仙阁附近的瑶山采药,瑶山因药材众多而出名,所以又被当地人称为药山。
这次他的目标就是进山采摘七叶雪莲,这是一味非常珍贵的药材,只会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山崖陡壁之间并且只有在入冬才会开花。
山路崎岖,覆盖了白茫茫的雪,他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采到了四株七叶雪莲,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哪里能找到过夜的地方呢
正踌躇间,他发现了远处有一点如萤的微光,心中蓦地涌出一丝的暖意。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座简朴的茅屋,屋里有柔弱的灯光轻轻摇曳。
“总比在雪地里过夜强吧。”他这般想着,走过去轻轻敲门。
“有人吗”
屋里传来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相貌清秀的采药女孩怯怯地站在门后,一双眼睛偷偷地打量着他。
这双眼睛
柳飞一怔,他仿佛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姑娘,我是医仙阁的人,因为上山采药耽误了时间,能否让我在此休息一晚,我绝无非分之想。”柳飞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拿出刻有“舒”字的木牌递了过去。
采药女只是瞄了一眼,便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屋中只有一张草床,一张颜色斑驳的木桌,上面整齐摆放着一些分过类的新鲜药材,想来是这位采药女白天的收获。
木桌的左上角是一根已经烧了大半的蜡烛,烛芯上的火焰像是沉睡的婴孩,娇柔宁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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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小小火炉,里面的几段炭火烧的正旺,暖意充盈着这片狭小的空间。
柳飞拍拍衣服,抖落掉身上的积雪,他将药蒌放在角落里,笑道:“在下柳飞,不知姑娘芳名”
那采药女的小脸莫名一红,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柳飞身边,轻轻拿起他的右手,在柳飞惊讶的目光里,用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写完字后,像一只害羞的小兔子,立即将手放下。
“云岫”柳飞辨出她写的字,原来她是哑巴。他心里涌出一丝淡淡的怜惜,柔声问道,“你叫云岫是吗”
采茶女点点头,随即在他掌心又写了八个字:出自“云无心以出岫”。
柳飞呆了呆,反复念了两句,轻声道:“说的真好。”
云岫的脸似乎更红了。
原来这个叫云岫的女孩,是距离这里很远的一户人家的女儿,她平日在家帮着爹娘干着农活,入冬后,会走一段遥远的路,然后入深山采摘一些药材,因为这时候的药材卖出去的价格都会比较不错。
那个晚上,他们一个说,一个写,两人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竟然聊到了后半夜。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柳飞心里这般想着。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可是却仿佛早已经熟悉一般。
他讲了他和叶溪瑶的事情。
云岫静静地听,当他讲完后,柳飞发现她的睫毛上已经挂上晶莹的泪珠这个女孩在为他的感情落泪。
柳飞的心莫名一动。
“我们曾经见过面吗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好像早就认识了。”柳飞忍不住问道。
不知为何,云岫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的表情,她怔怔地凝视着他。
一瞬间,柳飞有一种错觉她的眼睛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许久,她缓缓地摇摇头。
清晨,阳光穿过混沌的雾气,在山间雪地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真美呀。”走出草屋的柳飞见到了这美丽的一幕,忍不住赞叹道。
他转身看着阳光下,脸上挂着暖暖笑容的云岫,迟疑道:“我该回去了,一夜未归,染池师父一定很担心,你也要回去了吗。”
云岫看着他,点点头。
“明年的这个时候,你还会来吗”柳飞的语气里带着期待。
云岫迟疑了一会,然后又点点头。
柳飞笑了,这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露出过了。
“那就一言为定”柳飞笑道。
云岫微笑着点头,然后背上药蒌,朝着下山路走去。
柳飞目视着她消失在白色的尽头,也转身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自语:“染池师父回去要骂死我了。”他的药娄里只留了一株雪莲,其余的三株都悄悄放在云岫的药蒌中了。
第二年的冬天,同样的时候,同样的风雪,他早早就进山摘采雪莲,这次的收获巨大,一共有十一株。
天还没有黑,柳飞身子轻轻一跃,站在了一棵银杉的粗枝上,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眺望。
雪稀稀疏疏地落下,当天终于黑下来的时候,他早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只有一双眼睛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蓦地,他的眼睛一亮他的视野里,亮起了微弱的,熟悉的光。
他心里一阵激动,体内激起一阵汹涌的剑气使身上的落雪转瞬间便全部蒸发殆尽。跳下银杉后,他直接施展“刹那芳华”,竟然做到了踏雪无痕,快到极致。
来到草屋前,云岫正静静立在门口,同样的打扮,同样的笑容,同样会说话的眼睛,仿佛是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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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又是一夜的畅聊。
“明年的今天,你还会来吗”
柳飞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云岫含笑着点点头。
“一言为定。”
柳飞说到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道:“又快要入冬了,我又能和她相见了。”
叶溪瑶沉默了一会儿,方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也许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也许是她温暖的笑容吧”柳飞挠了挠头,“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雨薇匆匆走过来,一见到柳飞,埋怨道:“柳飞,你躲在这里咦,叶姐姐也在”
“发生什么事了”柳飞问道。
“你赶紧回道观,叶盟主有事和你商量。”
“好,我这就回去。”柳飞起身,看着叶溪瑶,欲言又止。
“你去吧,我再坐会就回去。”叶溪瑶微笑道。
“好吧。”柳飞点点头,“林姑娘,我们走吧。”
目送着柳飞和林雨薇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叶溪瑶的双眸里有着晶莹如温玉的泪珠缓缓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云岫这个名字,是当初看的陶渊明的诗,觉得这两个字,意境悠长,让人难忘。
、忧心
“叶盟主,景前辈”柳飞在门外低声问道。
“先进来说吧。”
柳飞推门进入内屋。
微弱泛黄的烛光下,叶易南和景雷盘腿坐于地。
景雷轻声道:“过来坐下吧。”
柳飞走过去,也盘腿坐下。方一坐下,他目光便瞥见了叶易南面前的一滩有些发青的血迹。
“叶盟主,这,这是”柳飞忍不住惊道,“怎么会,难道您体内的红焰青雪已经”
叶易南苦笑道:“正是,它已经完全蔓延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飞一脸凝重,“您并未使用内力,它怎么会在体内扩散”
“还记得萧无涯给我背上的那一掌吗”叶易南声音里带着悲伤,他涩声道,“那不是普通的一掌,萧无涯将他的内力导入了我的体内,加速了红焰青雪的扩散。”
“这”柳飞脸色难看,红焰青雪一旦在体内蔓延,除非有解药,否则就算是他师父舒染池都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一代武林盟主,会在此陨落
“叶盟主,您”柳飞不知说什么好。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叶易南反而笑了起来,“柳飞,你听我说,方才我和景兄弟分析了一下,凌萧二人定会想方设法将我们困在中原,阻止我们前往北山世家,相反的,一旦他们进入北山世家,不知道他们真面目的北山世家的群雄必然凶多吉少。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凌萧二人之前,突破封锁,到达北山世家,揭露他们的阴谋,否则武林最后一根支柱也保不住了。”
“到达北山世家,必走百木林,通往百木林的道路虽然也有几条捷径,但是定有魔门弟子重兵把守,如此一来,我们只能走断崖桥,那里向来险要,即便有魔门弟子把守,也容不下太多人。”
“当然,想要顺利通过断崖桥,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景雷缓缓道,“叶盟主会掩护我们四人通过。”
“等等”柳飞差点要跳了起来,他忍不住道,“这是什么意思,叶盟主掩护我们”
“没错。”叶易南点点头,“我掩护你们通过断崖桥。”
“景前辈,叶盟主,你们都疯了吗”柳飞失声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将叶盟主护送至北山世家,而今”
“够了”景雷忽然暴怒一声,“这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叶盟主体内的红焰青雪已经压制不住了,他,他”景雷忽然哽咽了。
叶易南脸色平静:“我已经撑不过两天了,若是能顺利掩护你们离开,这条命也算是值了。”
柳飞凝视着这个一脸淡然的男子,头一次对他肃然起敬。
“即便我们揭穿了凌萧二人的阴谋,但是没有叶盟主主持大局的话,我们武林恐怕”
叶易南和景雷对视一眼,忽然轻叹一声:“这就是接下来我想拜托你的事了。”
“什么事”
叶易南表情严肃,郑重道:“我想让你继承武林盟主之位,带领我武林人士掀起对魔门的反攻。”
柳飞一惊,方欲说话,叶易南向他摆摆手,道:“你年纪轻轻,便能在武学上达到“圣”字境界,可见你的武学造诣之高,如今的武林里,北山先生病重,我也支撑不了不久,站在武学最高峰的人便只有你一人了,我有一种预感日后,你会实现再次的突破,进入传说中的“神”字境界。当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在乎权力的人,我提出的要求可能强人所难,但眼下是非常时期,所以”
“柳兄弟,虽然我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但叶盟主说的对,如今的武林,恐怕只有你的武学境界才能让人信服,我希望你能为武林的未来考虑一下。”
柳飞沉默半晌,终于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叶易南顿时大喜,他将象征武林盟主的翡翠扳指郑重地放在柳飞的手心,轻声道:“拜托了”
柳飞握紧手中的翡翠扳指,咬牙道:“我会竭尽全力”
天未亮,叶易南他们便出发了,目标直指断崖桥。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提防着魔门的弟子的追捕,正午时分,他们总算到达了断崖桥附近。
断崖桥是连接中原和北域的一处极为险要的通道,相传当年中原和北域的武林高手嫌往返中原和北域路途太过遥远,便合力造了这么一座简单的铁链桥,方便来往的武林人士行走,当然普通的百姓是万万不敢走断崖桥的,因为实在太过危险。
所谓的断崖桥非常的陈旧简陋七八根粗铁链连接了两边的悬崖,其中两根作为扶手,其余几根铁链上铺了一层残缺的烂木块。
“我们走”叶易南他们冲向断崖桥,忽然,桥头的两侧荒草堆里,涌出一队人马,当先两人正是萧无涯和凌乘风。
“怎么回事”叶易南他们纷纷变色,“你们没有前往北山世家”
萧无涯微微一笑:“我们是准备去,不过想了想,觉得不把叶师兄你除去,实在是让人不安。叶师兄,想必红焰青雪已经在你体内蔓延了吧如果你要强行动手,什么后果,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你自我了结,其他人我可以保他们一命,如何”
叶易南只低声说了一句:“帮忙照顾我的女儿。”整个人便霍地挥刀而上
“走,跟着叶盟主”景雷大喝道。
“嗯”凌萧二人脸色陡变,跟着冷笑连连,“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们成全你”
大批的魔门弟子呐喊着,冲向叶易南他们
叶易南眼神凌厉,一股浩瀚无比的刀气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冲在最前的数位魔门弟子方一触到这股刀气,便纷纷吐血倒下他们的内脏已经被侵入体内的刀气破坏了。
“不愧是叶师兄,不过,你又能撑到何时呢”萧无涯冷冷一笑,他轻轻一挥手,两侧大批的魔门弟子再度涌上前
“噗”叶易南突然喷出一口青红之色的血
“爹”
“叶盟主”
叶易南咬咬牙,蓦地大喝一声,周围的刀气仿佛幻化成一柄柄锋利透明的刀刃,散发出无比刺目的光芒,如同滔天巨浪般,将魔门弟子湮没其中
“趁现在”景雷和柳飞分别抓着林雨薇和叶溪瑶的皓腕,轻功施展到极致,他们突破了桥头的封锁,踏着烂木块,到达了对岸的桥头
“快斩断铁链”叶易南身子瘫倒在桥头,大口吐着泛青的血,“快”
“不”叶溪瑶脸色惨白,泪水早已朦胧了她的双眸,她紧紧抓住柳飞的袖口,颤声道,“你不能这么做”
柳飞脸上闪过痛苦的表情,他蓦地闭上眼,手中流苏一划而过,七八根粗壮的铁链瞬间被齐齐斩断
“小畜生”萧无涯盯着那头的柳飞,眼中怒火中烧,他霍地低头盯着奄奄一息的叶易南,忽然狞笑一声:“枕音,送他上路”
“是”带着紫色面具的苏枕音漠然上前,她抓起叶易南的衣襟走到断崖边,手一松,叶易南便像断线的风筝坠入了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崖底
“不”对面的叶溪瑶目睹这一切,娇躯颤抖,发出悲怆的呐喊,跟着便昏倒在了柳飞的怀中。
一片洁白的小花飘落在她的额头上。
柳飞抬头看去,喃喃道:“雪”
这一刻,酝酿许久的灰白天空,终于下雪了。
百木林并不仅仅树木种类繁多,它还有一个令人畏惧的称呼**林。
这片树林覆盖的范围十分广袤,里面的林间小道纵横捭阖,错乱复杂。没有经验的人独自行在百木林,十有**会迷失方向,最终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柳飞往篝火里添了一些木枝,他扬起头注视着灰白夜空飘落的雪花,洋洋洒洒,如同无数白色的花瓣散落在林间。
这场雪越下越大,到了后半夜,地面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将黑夜衬托的如同白昼。
柳飞缓缓伸出修长的五指,感受着雪花吻向指尖后一点点地融化,微微的凉意让柳飞有霎那间的恍惚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上了下雪的夜晚呢
他的眼前蓦地闪过那张恬淡温柔的脸颊。
云岫。
原来是因为她。
他握紧手心的那枚翡翠扳指,脸上浮现出黯然的神色恐怕今年他不得不失约了。
“姬哥哥,姬哥哥”林雨薇倚靠着另一棵树,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声。
柳飞心中轻叹一声,起身轻轻拍了拍堆积在身上的薄薄落雪,慢慢走了过去,地上堆积的雪在他脚下发出松软棉柔的声音。
他在林雨薇面前蹲下身子,柔声道:“放心吧,你的姬哥哥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林雨薇蹙起的秀眉慢慢舒展开,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再一次安静地睡去了。
柳飞起身回到篝火旁,忽然怔住了叶溪瑶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了,她有些凌乱的发髻上粘着数片雪花,眼神凄迷地凝视着跃动的火苗。
柳飞想了想,撕下一块烤野兔肉递给她,轻声道:“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吃点东西吧。”
叶溪瑶螓首微摇,她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现在在哪”
“我们已经进入百木林深处,景前辈去前方探路了。”沉默了一会,柳飞低声道,“对不起,我”
“我知道这不怪你。”叶溪瑶微微摇头,黯然道:“以前,我一直不喜欢他。当年他为了追求武学巅峰,抛下娘亲踏上武学的征程,后来他成功了,这个时候他才想到要寻找我和我娘。但是他只寻到了我一个人我娘已经过世了。他把我带回了惊羽楼,传授我武功,周围的人一直称赞我,但我一点也不开心,我厌烦了这种生活,所以我选择偷逃出去。”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曾经在地狱生活过,这些,他从未告诉过我他的过去不,应该说我从未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听他讲诉这些年一路走来的辛酸历程。”
“其实我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对没有给我一个美好的童年而内疚,我也一直保持着倔强的姿态,从未主动与他说过一句话,问一句好,如
...
今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说为什么我这么愚蠢呢”
叶溪瑶脸色憔悴,忍不住捂住脸颊低声啜泣着。栗子小说 m.lizi.tw
柳飞轻轻拍拍她纤弱的后背,叶溪瑶哭泣了好长时间,又沉沉睡去了。
柳飞为她轻轻拭去睫毛上的泪珠,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树林深处。
“景前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竹雕,脑海中和景雷对话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在这里照看她们二人,等我的消息。”景雷咬了一大口烤野兔肉,又胡乱地抓了一把积雪塞进口中,大口咀嚼着。
“景前辈,你身上的红焰青雪刚刚才解除,还是我去吧。”柳飞知道刚刚解毒的景雷,此刻他的身体必然虚弱的很。
“胡闹”景雷瞪了他一眼,“小子,你对百木林路线熟悉吗我可是走过多次了再说了,你现在是武林盟主,万一你再出了什么事,那我们先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部付之一炬了”
他声音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一团用紫色绢巾包裹着的东西,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打开绢巾
柳飞蓦地瞪大了眼睛这竟然是一位栩栩如生,用紫竹雕刻而成的美丽女子
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个女子正是舒染池
景雷痴痴看了片刻,依依不舍地将它交到了柳飞手里,他缓缓道:“柳兄弟,如果我回不来的话,请务必将这个交给她。”
“景前辈,您”
“开玩笑的啦,只是拜托你帮我保存一下,回头我可是要亲手交到她手中的。”景雷向他摆摆手,“走啦”
还不待柳飞说话,景雷足下生风,头也不回地进入黑暗树林深处。
“景前辈,您一定要没事呀”柳飞低声喃喃道,“我师父可是一直在等着您呢。”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多支持
、
月明星稀,苍穹大地以白雪为衣,试图遮掩住杀戮的气息。
景雷小心翼翼地在林间迂回穿梭,丰富的武林经验,使他练就了极为高超的隐匿本领。
“很好,再往前走不远,就能出百木林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周围也没有魔门弟子的痕迹,看来他们没有在此设伏,还是先返”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迅速收敛自己的气息,隐藏在一棵巨树后面。
方才,他借着清冷月光似乎看到前方的雪地上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静静地等了一会,在确定周围确实无人后,景雷小心地走向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等他走近看清它的真面目时,他心里咯噔一声竟然是一具已经冻得僵硬的尸体
当他的目光移向尸体冻得发青的脸时,一瞬间,景雷身子剧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尸体竟然是凌乘风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饶是景雷一生经历了太多风浪,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此刻他真的是彻彻底底的呆住了。
如果说凌乘风率人在此埋伏,他都觉得这是可能的通往百木林的捷径可并不是只有断崖桥。
可是他却偏偏死在了这里
景雷蹲下身子,仔细确认此人的确是凌乘风无疑,他胸前有一处极为细小的伤口,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是利剑所致的伤口”凭着多年办案经验,景雷迅速做出了判断,“这是何等快速的一剑,竟然连身为武林六尊的凌乘风都没能防住。”
“嗯”景雷注意到凌乘风脸上保持着错愕,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注意到周围也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不由沉吟道,“难道杀死凌乘风的是他熟知的人,趁着他没有防备,出剑刺死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又会是谁呢
凌乘风应该是和萧无涯在一起,难道说是萧无涯杀了他
可萧无涯是用刀的,难不成他隐藏的如此之深其实他也是一位精晓剑术的高手,他才真是背后真正的阴谋者
景雷正苦苦思索之际,树林深深处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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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一惊,急忙施展轻功,跃到了林间的一棵粗壮青檀上,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好。他屏住呼吸,目光移向脚步声传来的方位
冷瑟月光下,来人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很快,一张有着粗犷线条的脸出现在景雷的视野范围内。
他心中顿时又是大吃一惊来人赫然是萧无涯
萧无涯打量着周围,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忽然他脸色一变,蓦地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凌乘风的尸体面前,他一把抱住凌乘风僵硬的尸体,顿时像发疯的狮子朝天咆哮:“这到底是谁干的,到底是谁”
偌大的百木林里,回应他的只有树枝上积雪簌簌落下发出的声响。
“怎么,难道不是萧无涯杀死凌乘风的”景雷眉头紧锁,如果不是萧无涯所为,那么又会是谁下的手
“嗯”他目光一凝,看向前方,“又有人过来了。”
“谁”萧无涯蓦地大喝一声。
“别这么大呼小叫的,一点风度都没有。”一道人影慢慢走过来,轻声叹息道。
萧无涯放下凌乘风的尸体,缓缓站起,眼神冷冽地盯着来人,寒声道:“是你干的”
“对,是我。”声音淡然悠远。
“竟然是她”景雷心中剧震,“凌乘风居然是被她杀死的”
来人正是戴着紫色面具的魔门之主,苏枕音
清辉点缀了树木细碎的叶子,如同柔滑的碧玉,沁出丝丝凉意。
苏枕音背负双手,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我懂了。”萧无涯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盯着苏枕音:“你先是约乘风出来,趁他完全没有防备,一剑刺死了他。现在你约我来此,也是想杀了我”
“不然呢”苏枕音轻声嗤笑道,白色的衣袂随着风雪起舞,“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约你出来是商量如何在百木林围剿景雷那几个废物你放心,他们很快就会落入我手中了,如今大势已成,我苦心经营的一切也该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你”萧无涯闻言大怒,身上散发出的刀气使得落在他肩上的雪花瞬间蒸发殆尽,缕缕白气在月光下氤氲弥漫。
“枕音,你别忘了是我们让你坐上了魔门之主的位置,是我们让你拥有了一切如今你却要恩将仇报吗”
苏枕音笑了,她捂着肚子,笑的肆无忌惮,如同疯魔一般。
“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愚蠢的可爱呀”苏枕音蓦地止住笑声,紫色面具下的双瞳变得异常的诡异莫测。
“萧无涯,你真的确定我就是苏枕音”
萧无涯和树上的景雷俱是一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无涯忍不住喝道。
“自从你们让苏枕音戴上魔门之主的面具,你们就不曾见过她面具下的面容,所以说”“苏枕音”充满柔情腻人的嗓音忽然变得深沉沙哑这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如何确定我就是苏枕音”
“这,这”萧无涯脸色惨白,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的轻颤,“你,你到底是谁”
“苏枕音”发出一声冷笑:“只要你能胜过我手中的这把剑,我便告诉你。”说完,他动作优雅从容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透明如水,薄如蝉翼的软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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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软剑方一抽出,剑尖便发出轻轻的颤动声,像是仙子在低声吟唱着动人的歌曲。
“这是什么剑”萧无涯一怔,明明柔若无骨的剑,陡然变得坚硬无比,散发着一股让他都心悸的冰寒气息。
“苏枕音”剑指萧无涯,淡淡道:“赢了我,我会一并告诉你。”
“哼,那我倒要领教领教”萧无涯也缓缓抽出混天刀,,体内涌出一股澎湃的刀气缠绕刀身,他的身体蓦地暴掠而上,挥刀怒劈“苏枕音”的面门
“好刚猛的气势”景雷心中暗凛,“这股气势绝不弱于铁兄弟”
他目光移向“苏枕音”,目光顿时一凝“苏枕音”只微微退了一步,然后出剑
“砰”
刀剑发出争鸣之声
两人的身形几乎同时纠缠在一起,一瞬间,剑气和刀气弥漫了他们四周,地上,树枝上的雪花全部被绞杀殆尽。
“好可怕的对决”景雷心中起伏不平,他隐藏在如此高的地方,都感受到了这股凌厉的气息。
“这人到底是谁,他的身手竟然媲美武林六尊的萧无涯”景雷暗暗思忖。
“好了,该动真格了”“苏枕音”忽然轻笑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时而锋利,时而轻柔,时而刚猛其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简直像是糅合了所有不同风格的剑法一般
“好诡异的剑法,萧无涯被压制住了”景雷暗暗吃惊,此刻“苏枕音”的攻势已经完全凌驾于萧无涯之上,后者只能拼尽全力苦苦支撑。
剑气淹没了刀气,弥漫了周围的树木,激起了无数叶子簌簌而落。
此刻,最震惊的还是萧无涯本人,武林里用剑的高手虽多,却距离他的武学修为还有着一段距离,即便是同样作为“武林六尊”的颜妍也不一定能够胜过他。
可此时此刻,他却遇到了一个逼得他狼狈不堪的用剑高手
最让他心中抓狂的是这个人的身份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替代了苏枕音真的苏枕音难不成早就被他所杀
就在萧无涯苦苦思索时,“苏枕音”忽然挥出一剑,直直地刺向他的胸口
萧无涯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怎么躲闪,都绝不能避开这一剑
这一剑实在是太快了
生死一线间,他本能的将混天刀横举胸前,“铛”的一声,萧无涯听到了剑刺到刀身发出的尖锐声响。
“挡住了”萧无涯心中一喜,然而紧接着他又听到“喀”的一声,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由玄铁精心铸造而成的混天刀竟然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
他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剑尖刺穿了刀身,一点点刺入他的胸口。
微微的凉意从他的胸口渗透至全身的每个角落。
“到此为止了。”“苏枕音”轻语道,蓦地将剑抽出。
滴。
滴,滴
血顺着萧无涯的衣襟向下滴淌,声音越来越急促。
他脚下的雪地有一个红点在蔓延,如同一朵妖冶浓艳的玫瑰慢慢地绽放。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上面压着一座山峰,意识渐渐回归黑暗。
不,不行
萧无涯猛地睁开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喘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苏枕音”摇摇头,低声道:“也罢,我便让你死个明白”他慢慢摘下面具
景雷心里焦急“苏枕音”正好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真面目。
但是借着淡黄的月光,他看到萧无涯的脸上杂糅了震惊,错愕,呆滞等一系列表情。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你竟然”萧无涯居然笑了起来,好像见到了生平最为滑稽的趣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眸子一黯,整个身子软绵绵地歪倒在了地上,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无比诡异。
“苏枕音”喃喃自语道:“三场大戏,第一场终于落幕了。”
“三场戏”景雷心中狂跳不已,“如果杀死凌萧二人是第一场戏,那么剩下的两场戏又会是什么呢”
他虽然还猜不到,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另外的两场戏绝对会比杀死凌萧二人更为震撼
就在景雷思绪杂乱时,“苏枕音”霍地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眸子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景雷藏身的地方。
景雷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难道被他发现了吗
景雷一动不敢动,将全身的气息收敛死死的。
好在“苏枕音”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景雷的藏身处,他四周扫视了一眼后,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四周又重归寂静,只有树叶在风的吹拂下,发出唰唰的声响。
景雷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依旧一动不动的隐藏在树间,过了好久,确定“苏枕音”确实已经走远了,他才纵身跃下,盯着萧无涯尸体上的致命剑口看了好久。
最后的那一剑
若换成他,是否能够抵挡的住呢
最为关键的是,萧无涯看到的到底是谁
饶是景雷破案无数,此刻他头脑却非常的混乱,唯一清楚的只有一点这个“苏枕音”和凌萧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雪不急不慢地飘洒着,寒风刮到脸颊,竟微微有些刺痛。
景雷正顺着原路返回,他一边赶路,一边努力试图将所有的线索再串联一遍。
正当他思索之际,上空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景捕神,这么着急是想去哪”
景雷陡然停下脚步,蓦地抬头看去戴着紫色面具的“苏枕音”正站在一棵高耸的桦树上,双手抱拳,阴冷的眸子带着戏谑之意,死死地盯着他。
“这么晚还出来转悠,可是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哟。”“苏枕音”脚尖微点,身子便飘然而落,稳稳地站在景雷面前。
“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能猜出这个代价是什么吗”“苏枕音”森然笑道。
此刻景雷反而镇定下来,他冷冷道:“你想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
“真聪明。”“苏枕音”点点头,他摊开双手,“方才你已经欣赏过我的剑法了你是逼我动手呢,还是自刎呢”
“聒噪”景雷眼神凌厉如刀,闪电般出腿
“夕云腿法”第十层“劈天”
“苏枕音”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似乎没有料到景雷一上来就动用最强杀招。
“砰”的一声,仓促抵挡后,“苏枕音”身子倒飞出去,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桦树上,“咔嚓”一声,水桶粗的树干竟然被生生撞断了
“苏枕音”身子软绵绵地瘫倒在雪地上,他双眸紧闭,口中吐出的血顺着面具流淌而下,将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景雷脸色苍白,他单膝跪地,右手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气受“红焰青雪”的影响,他的功力还未完全恢复,方才那一招“劈天”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内力
他吃力地站起,一步步挪到“苏枕音”面前,伸手欲要揭开他的面具。
就在这时,双眸紧闭的“苏枕音”霍地展开眼,冷冷道:“怎么,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就死了吗”
“你”景雷一连倒退了好几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枕音”缓缓站起,又若无其事地拍掉身上的雪花,颤声道:“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苏枕音”嗤笑一声,“我承认,你的这一招已经跨入圣字境界,今日亲自领教了一番,确实速度奇快,力量惊人,不过”
“这对我来说还不够呀”“苏枕音”狞笑道。
“这家伙的武学境界”景雷脸色难堪,心中剧震无比,“能接下我这全力一击,难道说他已经达到了“圣”字境界”
“苏枕音”步伐轻盈地走向景雷,他缓缓抽出软剑,漫不经心道:“老实说,杀了你有点棘手呢,毕竟你是缙云堂的人不过,缙云堂又算什么,这天下谁能是我的对手”
剑锋慢慢移向景雷的胸口,“苏枕音”的眼中带着兴奋之意,他盯着景雷的胸口,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里正有有一朵血红玫瑰缓缓地绽放。
景雷想要移动脚步,却怎么也动不了,方一用力,全身的骨骼便如同散了架一般他的内力耗完,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那么,再见了”“苏枕音”正欲刺出这一剑,陡然间眼神一凛,身体快速后退
“轰”的一声,景雷周围突然腾起一阵白色浓烟,很快将景雷整个人湮没了。
白烟散去,景雷也随之消失。
“雕虫小技。”“苏枕音”轻轻挥了挥袖口,冰冷的目光透过树林的深处,“不过,这样才有点意思呀”
作者有话要说: 景雷的命运会怎样
、景雷之死
“刷”
“刷”
一位黑衣人正背着景雷从一棵树上直接跃至另一棵树上,这般动作不停息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黑衣人终于停了下来,直接双脚踩着一棵红枫树的树躯,身子倾斜着走到了地面
他放下景雷,让其倚靠树而坐,然后他蹲下身子,一双眼睛冷冷盯着景雷。
“逐夜”
景雷脸色复杂地看着他,忽然喟叹一声:“没想到你居然会出手救我。”
江逐夜冷笑道:“你可别会错意了,我救你,只是不希望你死在别人手上,我要你记住,杀死你的人只能是我”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冰冷的刀面在月光下,渗透着让人无法忍受的寒意。
“现在就是杀死你的最佳时机”江逐夜狞笑道,他将匕首抵在景雷的咽喉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景雷怔怔看着他,沉默了半晌,轻声道:“逐夜,真的是你吗”
“住口”江逐夜握着匕首的手颤了一下,旋即低吼道,“当然是我”
他恶狠狠地盯着景雷,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迟迟没有下手。许久,匕首从他手中滑落到了松软的雪地上。
江逐夜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脸上突然露出颓然呆滞的表情。
“景雷,为什么你做什么都在我前面,为什么我只能追赶着你的背影,为什么最后的赢家总是你”江逐夜仰视着灰白夜空,声音浸透着苦涩,“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能赢你一次,哪怕是一次”
景雷沉默片刻,低声道:“胜负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背弃自己的信念,背弃我们的情谊”
“住口,你根本就不懂”江逐夜一脸的愤怒,“你永远体会不了,作为失败者的我是多么的不甘赢,唯有赢,才能让我充满快意”
景雷看着状若癫狂的江逐夜,他从怀中拿出一本有些泛黄的小册子,将它轻轻放在江逐夜面前。
“这是我当初突破到“劈天”时的一些心得体会,上次与你交手时,我便注意到你其实已经到达突破的边缘了,相信这些心得体会对你的突破会很有帮助。”
江逐夜目光盯着小册子,良久,他抬起头,冷笑道:“你这是在怜悯我还是说你怕死了,想让我放你走”
景雷勉强笑了笑:“就算你愿意放我走,我也无法活着走出去了。”
江逐夜眉毛一掀,
...
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马上就会死在这里”一道阴森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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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夜吃了一惊,连忙站起,扭头看去
“苏枕音”正站着一棵红枫树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怎么会,我明明摆脱他了”江逐夜脸色惨白,掌心已经沁出了汗水。
“月护法,你胆子真是不小呀,居然从我眼皮底下将人劫走你是想背叛我吗”
江逐夜脸色变幻莫测,蓦地,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怒喝道:“背叛你又如何”
“哦”
“当初你安排我进入魔门,说是能让我的腿法达到至高的境界,可是十年过去了,我依然败给了他”
“那只能怪你是个废物,这十年间我暗中派人搜集了那么多的腿**诀,你却没能够有所突破,嘿,也怪我看走了眼,在你的身上居然浪费了多么多的精力。”
“你”江逐夜浑身战栗着,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不过”“苏枕音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念在过去你对魔门的贡献,我给你一次弥补的机会杀了景雷。这样的话,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月护法,怎么样”
江逐夜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景雷,淡淡道:“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你们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苏枕音”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明白了。”江逐夜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吧。”
“我拒绝。”
景雷怔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确定”“苏枕音”双目猛地射出两道骇人的光芒,他脚尖轻点,身子悠悠落地,缓缓向他们走来。
“当然。”
“逐夜,你这是”景雷脸色复杂,刚欲说些什么,便听到江逐夜不耐烦道:“你给我闭嘴”
他目光死死盯着“苏枕音”,忽然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哦”“苏枕音”的脚步一滞,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景雷心里咯噔一声难道逐夜知道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操控者,难道他知道这个“苏枕音”的身份
“这十年里,你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却一直暗中操控着一切,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天衣无缝,但是你别忘了,我曾经也是一名捕快,最感兴趣的便是侦查,所以这十年来,我也一直在暗中调查你的真实身份,也终于让我查出了结果”
“苏枕音”的双眸瞬间涌出抑制不住的杀气
“逐夜,告诉我,他到底是谁”景雷强忍住身上的剧痛,焦急追问道。
“嘿嘿,这个人你一定不会想到的,因为他”
江逐夜忽然倒退了两步,身子慢慢倒了下去。
“逐夜”景雷挣扎着起身接住他的身子,惊骇地发现他的胸前竟然多了一把小巧玲珑的银色飞刀
“这飞刀”景雷忽然想起,那日在古肠道上,那些死去的武林侠士胸口上也是插着同样的飞刀
他忍不住抬头看去
“苏枕音”身后的红枫树后,有一道黑色人影立在那里,人影的相貌埋藏在树躯的阴影里方才正是他扔出飞刀,击中了江逐夜。
“你,你真卑鄙”
“卑鄙”“苏枕音”摇头笑道,“我只是在清理门户罢了,何来卑鄙之说再说了,我给过他机会,只是他不珍惜,要怪只能怪他咎由自取”
“你”
“雷”江逐夜口中鲜血四溢,气息虚弱,“他说的对,是我咎由自取,自食恶果,如果当初,如果”
江逐夜脸上露出追忆的表情,那些在碧蓝的天空下一起嬉笑的日子,那些在散发着泥土清香气息的大地上玩耍的日子,那些在缙云堂一起努力的日子
那些日子里,是景雷一直陪在他身边,像兄弟般照顾着他。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扭曲了心灵,变得阴险毒辣,变得不择手段,变得失去自我
“雷。”江逐夜轻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景雷身子颤抖着,他抱紧昔日的兄弟,眼泪夺眶而出,朝着他拼命嘶吼:“你他娘给我振作点,你犯了那么多的错,你必须要补偿,所以,只有你活着,才能,才能”
江逐夜喃喃道:“是呀,可惜,可惜我”他慢慢阖上了双眼,脸上有着淡淡的遗憾。
风雪忽然大了起来,吹的枫叶簌簌作响,像是孤魂野鬼在人间徘徊发出的哀吟。
景雷慢慢放下江逐夜,他木然地站起,垂下头。
“真遗憾,这样一来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苏枕音”嘲笑道。
“不。”景雷抬起头,一瞬间,双目射出两道骇人的光芒,“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
景雷缓缓张开他的左手掌心那里赫然有一个歪歪扭扭,用血写成的名字。
“江逐夜这家伙”“苏枕音”眼神阴鸷,忽然他哈哈大笑,“真是有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够了,你已经没有机会知道更多了”“苏枕音”挥了挥手,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那个人,慢慢走了过来,月光映照出他的脸庞。
景雷见到了这张面孔,整个人完全呆滞了,他摇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连你也”
“没什么好惊讶的,让我送你上路吧。”那人低声道,他的手心已经多了一把银色飞刀
风雪呜咽着,似乎听到了景雷内心世界的声音。
他抬起头,仰望着灰白夜空,嘴角忍不住掀起一抹弧度。
有多少次,他仰望着头顶天空,幻想着她在医仙阁的画面黄梨书桌上,一支竹制毛笔正静静地搁放在笔架上,砚台的墨汁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一本已经打开的医仙阁药学圣典百草经正静静摆放着,书页之间夹着一片绯红的红楠叶。
她安静地端坐在桌前,认真研究着药方,身后的榉木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卷卷有些泛黄,透着古老气息的医书。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蝶儿的翅膀一张一合,淡眉如同意境悠远深长的山水画,整个人清秀脱俗,宛如素香淡雅的菡萏。
恍然间,似乎回到到了他们相遇的那一天,她柔声细语安慰受伤的他,眼中隐藏着青涩与害羞。
染池呀,这辈子我没有对你说出那三个字,下辈子,如果我们还能相遇,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告诉你
我爱你,一直一直。
“啊”
景雷大喊一声,猛地冲上前
他像是扑入炽热火焰的飞蛾,,背影伶仃而忧伤。
北山世家的幽静后院。
一袭白衣的舒染池正在黄梨木窗前专心地研磨药草,忽然间,她心头莫名一颤,药钵中的药汁险些撒了出来。
“这种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她素白的柔荑按在起伏的胸口处,目光透过外面飘摇的风雪,低声喃喃道:“也不知道柳飞那小子怎么样了”
“还有”她咬了咬嘴唇,清秀的脸上忽然多了一抹怀春少女般的红晕,“那个老家伙这次来这里,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她抿嘴微笑,埋下螓首又继续专心地研磨药草,只是嘴角边添上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价
、线索
雪仍未停止,像是时间的沙漏,不急不慢地流逝着。
百木林如同沉睡的坟冢,发出死一般的寂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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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他们站在一棵红枫树前,怔怔地看着倚靠着树躯的景雷。
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小巧玲珑的银色飞刀,身上早已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可是他的表情恬淡,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的微笑,像是沉睡在一场美妙的永远没有尽头的梦。
林雨薇步伐僵硬地走到他身边,她蹲下身子,双手颤抖着拭去景雷脸上的积雪,她再也忍不住,抱着景雷冰冷的身子拼命地摇晃,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哭喊:“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自幼父母双亡,是景雷像父亲兄长般悉心照顾着她,让她逐渐成长为出色的女捕快,到后来更是成为了缙云堂历史上最年轻的捕神,这一切的荣誉都离不开景雷的帮助。
她是犯人们闻之色变的“小魔女”,可是在景雷的眼中,她始终是个小女孩,一直对她宠溺有加。表面上,她对景雷总是一副嬉笑任性的模样,实则她在心里对他非常敬重。
如今他竟然就这样永远地离她而去
林雨薇猛地回过头,灵动的双眸里盈满了泪水,她对着柳飞和叶溪瑶嘶吼道:“你们说话呀,雷叔他没有死,对不对,对不对”
柳飞沉默了。
昨夜景雷迟迟未归,他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想前去看看,却又不放心叶溪瑶和林雨薇。最后她们两人都醒了,得知情况后,林雨薇着急不已,催促着前去查看情况。
于是他们三人顺着景雷暗中在林间留下的记号,一路寻找,结果,他们中途看到了一幕骇人画面凌乘风,萧无涯,江逐夜三人的尸体被吊在一株参天雪杉的粗枝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魔门的幕后黑手吗,怎么会齐齐毙命于此
最令柳飞他们震惊的是这三人的上身,被人用利器分别刻了两个字“前方”、“惊喜”,“等你”
前方惊喜等你
这结着厚厚血痂,带着森森寒意的六个字,像是一块通往地狱的指示牌。
柳飞三人的心俱是沉到谷底。
他们的脚步不自觉放慢,生怕看到他们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但是这一幕还是无比真实残忍地出现他们面前。
柳飞上前,轻声在林雨薇耳际道:“林姑娘,暂时得罪了。”他闪电般出手点住了林雨薇的昏穴。
“你这是”叶溪瑶愕然道。
柳飞苦笑一声:“先让她冷静一下吧。”他将林雨薇交给叶溪瑶,后者伸出芊柔的手,轻轻为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一缕秀发,目光里充满了怜惜与哀痛。
柳飞蹲在雪地上,看着沉睡的景雷,心中填满了自责与愧疚如果昨夜他能够阻止景雷,那么景雷就不会死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忍不住握拳猛地击打在雪地上
雪尘四溅,凄迷了他赤红的双眼。
“柳飞,你别这样。”叶溪瑶柔声劝慰道。
柳飞摇摇头,他拿出怀中的竹雕,悲伤道:“染池师父一直在等着景前辈,他们本可以,本可以这让我怎么向染池师父交代呀”
叶溪瑶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想要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红枫树下。
柳飞将景雷轻轻放在刚刚挖好的雪坑,他歉声道:“景前辈,暂时就先委屈您一下,我们很快会来接您。”
他双手捧起一堆雪,正欲放进坑中,忽然眼神一变,目光死死盯着景雷握紧的左拳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柳飞伸手按在景雷的左拳上,一股温暖内力的涌入让景雷僵硬的手指慢慢舒展来,他掌心握着的东西也随之滑落。
柳飞拿起一看,不由一怔这竟然是一枚已经破损的红枫叶。
“这是景前辈无意中握到的吗”叶溪瑶抬头看了看红枫树,小声问道。
“不会。”柳飞眉头蹙起,沉吟片刻,缓缓道,“景前辈是捕神,我想这可能是他留给我们的某种暗示。”
他盯着眼前的火红叶子,陡然间脑中灵光一闪
是了
红枫,红枫
难道是说那个人
叶溪瑶娇躯也是一震,她似乎也想到了那个人的身份曾经威慑中原武林的大魔头,十余年前被叶易南师兄弟合力杀死的魔门之主莫红枫
“难道他没死”叶溪瑶精致的脸颊上露出震惊之色。
“我不知道。”柳飞摇摇头,只觉得脑中思绪混乱无章。
先是惊羽楼的两位副楼主突然宣布他们才是魔门的幕后黑手,接着他们便死在了百木林,跟着又出现新的幕后黑手,而且似乎直指曾经的魔门之主,莫红枫。
难道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为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下一步又会做什么呢
等等
柳飞陡然一惊,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叶溪瑶疑惑道。
“溪瑶,你仔细想想,如今惊羽楼覆灭,东方,西门,南宫三大世家也已垮掉,整个武林只剩下北山世家,如果操控这一切的真是莫红枫,在这个时候他杀死凌乘风和萧无涯,这就表明他已经胸有成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接下来,他可能准备动用所有魔门的力量攻打最后武林人士所依赖的北山世家了。”
“北山世家的武林人士并不知晓凌乘风和萧无涯的真实身份,一旦莫红枫将你父亲和凌萧二人以及东方前辈身亡的消息传到北山世家,必然会造成群雄人心涣散,这样一来,魔门再度大举进攻的话,北山世家必然危矣”
叶溪瑶忍不住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柳飞深呼一口气,他拿出那枚象征武林盟主的翡翠扳指,沉声道:“我方才在四周查看了一番,前面有景前辈留下的记号,想必他已经为我们指明了出去的道路,但是在返回途中却遭到了不测,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走出百木林,赶到北山世家,你父亲曾经嘱咐我,让我担起拯救武林的责任,我既然答应了,就必须竭尽全力”
他仰头看着白色的天空,目光坚定:“虽然我知道这一场战斗必将艰难无比,说不定我也会死去,但是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到就要做到,所以我必须去”
“请带上我。”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柳飞和叶溪瑶转头看去
倚靠着红枫树的林雨薇已经醒了过来,她挣扎着走到雪坑边,凝视着沉睡的景雷,缓缓跪了下来,凝噎道:“我一定要手刃杀害雷叔的畜生”
柳飞看着她瘦弱的后背,想劝阻她,最后却轻声道:“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叶溪瑶。
“溪瑶,我”他欲言又止。
“我明白。”叶溪瑶垂下螓首,涩声道,“我武功已失,去了也只是拖累你。”
柳飞轻轻一叹,什么也没说。
一座刚刚堆砌的雪冢静静立在林间。
柳飞最后凝视了一眼雪冢上面的雪花刚刚落下,还未来的及融化,又有雪花紧随而来,雪花之上又开雪花,似乎在传递着无尽的哀思与离愁。
“景前辈,请保佑我此行吧。”柳飞合手轻声道,随后他眼神一凝,“我们出发”
柳飞三人顺着景雷留下的记号快速前行。
“快看那里。”柳飞背上的叶溪瑶惊呼道。
柳飞和林雨薇抬头看去,一幅震撼的画面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远处影影绰绰可见连绵起伏的群山,被飘雪渲染成大片的白色,这片山脉虽然覆盖着皑皑白雪,但依旧难遮其沧桑久远的气息。
“看来快要走出百木林了,景前辈说过,过了百木林,翻过“苍海”山脉,便到达北山世家了”柳飞轻声道,突然眼神一凛,示意林雨薇停下。
不远处,生长着一棵异常粗壮的刺槐,上面的树枝如同乱麻般错综复杂,但是令柳飞心生警惕的是其中一根树枝上,似乎挂着一个人,在风雪中像个木偶一般来回摆动。
“小心点。”柳飞悄声道,他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脸的谨慎。
身边的林雨薇突然脸色大变,竟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林姑娘,等等”柳飞吃了一惊,他来不及阻止,只得紧紧跟随其后。
待他们来到树下,林雨薇忍不住失声尖叫树上吊着的那人竟然是高羡风
林雨薇脸色煞白,她撕扯着柳飞的衣服,语无伦次道:“柳大哥,救,救,快点”
柳飞霍地跃起,剑光一闪,顿时绳子被切断,他接住高羡风,飘然落地。
林雨薇扑上前,柔荑紧紧握住高羡风冰冷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
“放心吧,他还有气息。”柳飞简单查看了一下高羡风的身体情况,随即运转内力,两股热流顺着双手掌心缓缓注入高羡风的体内。
很快,他头发上的冰雪逐渐融化掉,从他身上腾起阵阵热气。
“姬哥哥,姬哥哥,你醒醒,快醒醒”
许久,高羡风费力地睁开双眼,映入他眼帘的是林雨薇那张满是泪痕的俏脸,他的嘴角勉强牵出一丝微笑,声音沙哑道:“丫头,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雨薇闻言,反而伏在他的胸膛上更加大声哭了起来。
“怎么又哭了”高羡风柔声安慰了许久,林雨薇才慢慢停止了抽噎。
高羡风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柳飞他们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原来,那日他赶到古肠道时,便已经发现接应的武林侠士们已经身亡了,正当他俯身查看他们的尸体时,身后有人出手击晕了他。
随后他便一直陷入了昏迷,直到昨夜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吊在了这棵树上。他浑身上下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冻晕了过去。
“对了,怎么不见叶盟主,萧副楼主他们,还有我师父怎么也不在你们难道分开走了吗
林雨薇闻言,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高羡风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忙抓住林雨薇的纤手,忍不住问道:“雨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柳飞和叶溪瑶对视一眼,随后他叹口气,拍了拍高羡风的肩膀,
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高羡风起先还能保持冷静,但是当听到景雷身亡的消息后,他蓦地睁大了眼睛,随即挣扎着要站起来。
“姬兄弟,你冷静点”柳飞急忙劝阻他。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高羡风痛苦地捂住头,“我最敬重的师父竟然就这么死了,我甚至连杀死他的凶手都不知道”
“姬哥哥,你别这样。”林雨薇心疼地抱住高羡风颤抖的身子,“我一定会追查到底,一定会找出凶手”
“雨薇说的没错”柳飞凝重的目光移向前方的“苍海”山脉,“但是眼下,我们还有最重要的事要做。”
“我明白。”高羡风拭去泪水,咬牙道,“请带上我吧,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危情义庄
“苍海”山脉由三座雪峰组成,分别是“飞花”,“玲珑”,“断魂”。这三座雪峰终年积雪,加之这两天连续不断的飘雪,山峰的积雪已达齐膝深,寻常人根本就寸步难行。
柳飞他们四人几乎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翻过了“飞花”和“玲珑”,此时,天已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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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峰怎么会”叶溪瑶仰望着不远处的“断崖”,吃惊道。
“果然如此。”柳飞点点头,先前的两座山峰虽然行走艰难,但至少还能找到路,但是眼前的“断崖”的确是名副其实,它仿佛被一把巨斧拦腰削断,根本无路可寻
“听说北山世家的数代高手耗费了毕生的精力,在山脚开辟了一条通道,可以直接过去。”柳飞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林雨薇忙催促道。
“等一下,雨薇。”高羡风沉吟道,“我也偶然听师父提及过,这条通道被称为阴风道,晚上要走此道,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林雨薇吃了一惊,忙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阴风道白天行走自然无事,但是一到晚上,通道中便会狂风大作这可不是普通的狂风,这种狂风锋利如刀,即便是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都难以抵挡片刻,如果我们强行通过,恐怕还走不到一半,便已经内力耗尽而亡了。”
“羡风兄弟说的没错,如今天色已暗,此刻走阴风道实在太危险,虽然我也很着急,但绝不能在此处出了差池。”柳飞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处房屋,“那里应该是个小村庄,我们今晚先去那里过一宿,明日一早,我们抓紧时间出发”
当柳飞他们步入这个小村庄时,便感受到了一种异常冷清的气氛。
村庄里,随处可见衣物等生活用品散落在地上,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积雪。
好几户人家的大门都敞开着,里面自然是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村民们都去哪儿了”柳飞皱眉道。
“快看那里”林雨薇指着村子最西头的一户院落,它的大门上闪烁着两点微弱的光芒。
“过去瞧瞧。”
他们走近一看,不由怔住了,这院子竟然是义庄。
大门上方的“义”字早已被年月侵蚀的支离破碎,方才他们发现的亮光是大门两侧悬挂的白色灯笼所发出的,此刻看来,宛如两只发光的白色骷髅头,在黑暗里露出狰狞的面目。
“怎么办”叶溪瑶小声地问柳飞。
柳飞沉吟道:“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在,最好能在里面住一晚,毕竟羡风兄弟身体还未复原,需要好好的休息。”
他上前敲了敲门,沉闷的几声后,掉漆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后,缓缓地打开了。
一道佝偻的身影立于门后,声音沙哑道:“几位有事”
借着门口白色灯笼发出的光,柳飞他们看清了来人是位发须皆白,弯腰驼背的瘦老头。
柳飞抱拳道:“老先生,我们几个路过此地,想在此借宿一晚,能否行个方便”
“这”老者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几人,面露难色,“几位,眼下武林大乱,我家主人已经吩咐过,一律不接待生人,所以”
“老先生,我这位朋友染上风寒,身子非常虚弱,所以这才冒昧打扰,您看是否能通融一下”柳飞指着高羡风,恳求道。
老者摇摇头,他拿起腰间的酒葫芦,贪婪地喝了一小口,叹道:“年轻人,实在很抱歉,我万万不能违背主人的话。”
“柳兄弟,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身子不要紧”高羡风还没说完,猛然便是一阵咳嗽。
林雨薇急忙轻拍他的后背,心疼道:“姬哥哥,你身子还很虚弱,不能硬撑”
她蓦地转头瞪着老者,俏脸上满是寒霜,冷冷道:“你这老头,怎么这般的死脑筋”
“雨薇,不得无礼”高羡风低声斥责道。
老头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笑道:“姑娘,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有主人的吩咐,我是万万不敢让你们”
“万伯,你就让他们进来吧。栗子小说 m.lizi.tw”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温和的声音。
柳飞朝里一看,院子里似乎站着一道丰腴的身影。
“既然人家确实有难处,我们就行个方便吧。”丰腴身影说完便转身朝里走去。
“是,主人。”万伯恭敬回复后,对柳飞他们笑道,“好了,既然主人同意了,你们就进来吧。”
院子里的积雪在冷月的光芒下,发出惨白诡异的颜色。
万伯在柳飞他们前面不急不慢地走着,“吱呀”一声,他推开前堂厚重的门
柳飞他们朝里面看了一眼,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偌大的堂屋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十来副黝黑的棺材,每副棺材的案头都有一叠纸钱和两支发出幽怨弱光的白蜡烛。
“诸位莫怕,请随我走。”万伯早已见怪不怪,领着柳飞他们穿过前堂,直接来到后院。
后院共有三间房屋,呈“品”字形分布。
一位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站在正屋门口,她的身旁站着一位身子瘦弱的年轻人。
柳飞连忙抱拳作揖道:“夫人,打扰您休息了。”
妇人微笑道:“你们也不容易,今晚你们就在西厢房住下吧,万伯,你去厨房将饭菜热一下,然后给几位客人送过去。”
“这真是有劳夫人了。”柳飞感激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夫人,方才我们进村,怎么不见其他村民”
“眼下武林混乱,虽然说这里处在雪山深处,但是村民们生怕魔门来袭,所以都去北山世家避难了。”
“你们应该也是想去北山世家吧”妇人问道。
“正是。”
“想必你们也该知道阴风道晚上是万万不可硬闯的,所以你们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过阴风道吧。”
“多谢夫人了。”柳飞再次抱拳致谢。
“诸位,我身子欠佳,就先回屋休息了。”夫人歉意一笑,随后那年轻人搀扶着她走进屋里。
“你们的房间在那,自己过去吧。”万伯指了指西侧的屋子,随即伸了个懒腰,“我去厨房给你们热些菜。”
“老先生,刚才是我失礼了。”林雨薇有些讷讷道。
“没事,没事。“万伯笑了笑,“对了,你们就叫我万伯吧。”
“真是麻烦万伯了。”
清辉缠绕的冷夜里,只剩下风雪卷啸大地发出的声响。
柳飞抱剑盘腿坐在房间的门外,他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这两天发生的事一直在他脑海里一幕幕的浮现。
叶溪瑶推开门,弯腰将一件外衣披在柳飞身上,柔声道:“你去睡会吧。”
“我没事。”柳飞摇摇头,“我就在这守着。”
叶溪瑶轻轻叹道:“你不休息,累坏了身子怎么行”
“放心吧,我”柳飞眼神陡然一凛,方才他似乎听到东面的屋子有轻微的响声。
“我去看看。”柳飞起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叮嘱叶溪瑶,“让他们保持警惕。”
“你自己小心点。”叶溪瑶担忧道。
“放心吧。”柳飞提剑走出屋外。
方走出屋外,迎面便吹来了刺骨寒冷的风雪,柳飞目光微凝对面屋子的厨房位置,似乎有亮光。
他收敛气息,小心翼翼靠近厨房的门口,透过狭长的门缝,他看到万伯似乎蹲在地上在烧什么东西。
柳飞暗松了口气,推门进去。
厨房的地上摆放着一个火盆,里面正烧着一些长方形的木牌。
万伯蹲着身子,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停地往火盆里面添加着木牌。
火光下,万伯的脸竟然有些说不出的阴森。
“万伯,你烧的是什么”柳飞忍不住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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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伯没有回答,随手扔给他一块木牌。
柳飞接住后,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微变,皱眉道:“这不是前屋的那些灵牌吗,为什么要烧了它们”
万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义庄有规定,超过十日不领回死去亲人的棺材,那么,我们会自行埋掉棺材,供奉的灵牌会随之烧掉。”
“可是这些人的亲人去北山世家避难了,他们暂时回不来的。”柳飞忍不住道,有些难以理解这种做法。
“规矩就是规矩。”万伯叹道,“棺材迟迟不入地,里面的死人会变成孤魂野鬼的,我们这么做,也是帮他们解脱。”
柳飞默然,他知道这些死者的亲人也是迫不得已离开此地,并非有意扔下身子早已经冰冷的他们。
这是不得已的离别,但死者的灵魂会不会依旧悲伤流泪呢
柳飞忽然想到了此刻正静静躺在雪冢里的景雷,心中不由一阵锥心的难受。
他手里拿着灵牌,对着火盆的红光怔怔出神。
忽然,他身子忍不住一颤
方才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万伯对他笑了一下。
这笑容竟然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柳飞下意识地抬头看着万伯,却没有任何异常的发现。
万伯似乎很诧异地看了柳飞一眼,问道:“怎么了”
柳飞怔了怔,他敏锐地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似乎有种诡异的气氛笼罩在厨房里。
他定下心神,将灵牌递给万伯,拱手作揖道:“万伯,那我先回去了。”
“别急着走,年轻人。”万伯突然开口道,“你想听个故事吗”
万伯此时的表情看起来说不出的古怪诡异。
柳飞心一沉,他略一思忖道:“在下洗耳恭听。”
万伯目光看向窗外的雪夜,微笑道:“你知道躺在棺材里的是什么人吗”
柳飞皱眉,脱口道:“他们不是村民们的亲人吗”
万伯摇摇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但是其中有几个人可不是村民们的亲人。”
“那他们是”
万伯笑了,他压低声音:“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晚上过来借宿的路人”
盆中的火光猛地向上一窜
柳飞目光凛然,他握紧流苏,冷冷道:“万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忽然间,他身子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地。
万伯起身掸去身上的烟尘,对柳飞微微一笑:“就是这个意思。”
“你,你下毒了”
万伯得意一笑:“这火盆里可是参杂了大量的“软经散”,嘿嘿,这种浑身酸软无力的滋味很爽吧”
柳飞惊怒交加:“你到底是什么人”
“蠢材,到这个时候还不明白吗”万伯顺手拿起灶台上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狞笑道,“我们三人只是武林里最不起眼的小角色,本因魔门进攻中原武林,不得不逃往北山世家避难,但我们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
“不得不说,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隔三差五会遇到一两个和你们一样,准备到北山世家避难的路人,时不时有人敲门借宿。于是我们暗中迷倒他们,搜刮银两,最后一刀送他们上路,这些天下来,倒也是收获不小呢,现在让我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吧”
万伯上前,弯腰在柳飞身上一阵乱摸,柳飞想要反抗,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是什么玩意”万伯从柳飞怀里拿出紫竹雕,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何特别之处。
“住手,放下它”柳飞怒吼道。
“哼”万伯将紫竹雕塞进腰间,他一把拽住柳飞的后背衣衫,一边拖着他朝正屋走去,一边轻笑道:“希望你的伙伴们别让我失望,不然的话,你们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哐”万伯直接一脚踹开正屋的门,大声嚷嚷道,“我这边搞定了,你们那边呢”
屋里已经挂上了灯笼,将四周照得明晃晃的。
“三叔,您有点慢呀。”妇人微笑道,同时指了指昏倒在地的叶溪瑶三人,“房间里软经散生效的时间刚刚好呢”
“哼,你当编故事是这么容易的么”万伯向妇人翻了翻白眼,“要不下次换你来”
“算了吧。”妇人耸耸肩,“这种事还是三叔你亲自出马才行。”
一旁的年轻人指了指怒目而视的柳飞,嬉笑道:“三叔,这小子看来也不咋的呀,这么容易就被您老人家擒住了。”
万伯放下柳飞,将流苏剑随手扔在了木桌上,他拍拍手掌,对妇人说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妇人瞥了一眼叶溪瑶他们几个,露出鄙夷的表情,恨恨道:“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个个都穷的叮当响”
万伯冷哼一声道:“真是晦气,白白浪费了我们这么长时间”他忽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柳飞紧拽的左手,“臭小子,手里藏了什么好东西,还不快交出来”说完,他用力地去掰柳飞的左手。
柳飞拼命地咬牙,奈何身上气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最终左手还是被万伯掰开了。
万伯眼睛顿时一亮,一把拿起柳飞掌心里的翡翠扳指,目露贪婪之色:“好东西,好东西呀,没想到你小子身上居然还藏着这么个宝贝”
他将扳指放入怀中,同时接过妇人递过来的一把锋利匕首,在柳飞面前晃了晃,狞笑道:“既然你们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那么该到送你们上路的时刻了”
眼见菜刀慢慢逼近他的脖颈,柳飞闭上了眼
“再见了”万伯眼神一寒,匕首猛地滑向柳飞的脖颈
“珰”
万伯只觉得一股大力袭到腕上,手不由自主一松,匕首便甩飞了出去,直直地插在了屋内的圆木柱子里
他扭头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精铁打制的匕首刀面竟然嵌上了一颗普通的小石子
“你是”妇人和年轻人看着门外,颤声道。
万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门外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个“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有始有终,加油。
、接二连三
“你,你是何人”万伯色厉内荏,强作镇定道。
那“雪人”随手一掌拍向大门一侧的门柱,坚实的门柱居然生生被拍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万伯他们顿时静若寒蝉,这随意的一掌已经让他们清楚认识到了这个“雪人”的可怕。
“雪人”终于开口说话了:“滚到一边去,闭上嘴。”
万伯向夫人和年轻人使了个眼色,于是他们全都畏畏缩缩抱头蹲在墙角,大气不敢出一口。
“雪人”走进屋子,先若无其事地关上木门,随后又拍掉身上的积雪,他的庐山真面目暴露无疑。
“你为什么会在此”柳飞睁开眼,惊呼道。
这个“雪人”正是曾经的“武林六尊”,如今魔门的阳护法,徐长鹤
徐长鹤眯着眼睛,微微笑道:“自然是为了你。”
“我”
徐长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佯装叹息道:“柳飞,我就直说吧我对你的剑法很感兴趣,把它交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
柳飞嘴角露出一丝嘲笑:“怎么,你不是一直琢磨阴阳内力的融合么,难不成你已经放弃,想改行练剑”
徐长鹤无视柳飞脸上的嘲讽之意,淡淡道:“你想错了,我要你的剑法正是为了完成阴阳内力的融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次你与顾白杨交战,使出的剑法玄妙之极,竟然隐隐包含着相生相克的规律,这完全让我震撼到了极点。”
他眼睛里闪耀着异样的光芒,声音也变得兴奋起来:“如果我能将这剑法研究透彻,说不定便能成功完成阴阳内力的融合”
“当然,我认为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徐长鹤指了指地上的叶溪瑶他们,“别忘了,他们的性命可都是掌握在你的手里”
柳飞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一件事。”
“哦”徐长鹤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妨说来听听”
“操控魔门的幕后黑手是不是莫红枫”
“我不知道。”徐长鹤回答的很干脆,“别这样看着我,我确实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只是暗中与他接触过几次,却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此人谋略实在惊人,将魔门,惊羽楼,四大家族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点,我倒是很佩服他。”
“聊天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说吧,你将剑谱藏在哪了”
柳飞冷笑一声:“自然是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了,不过既然你没有回答出我的问题,剑谱自然不会交给你这个武林败类”
徐长鹤缓缓站起,脸上笼罩着一层寒冰道:“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他走到柳飞面前,蹲下身子,将脸贴近柳飞,阴鸷的目光移向柳飞的右手,惋惜道:“多好的一只手,又能吃饭又能使剑,可惜呀,以后它就不属于你了”
话音刚落,徐长鹤右掌如刀,快若闪电般切向柳飞的整条右臂
突然,徐长鹤脸色大变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使它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他惊怒交加,死死盯着柳飞正是后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失声道:“你没有中毒”
“说对了。”柳飞微微一笑,身子猛地弹起,右手顺势一甩,将徐长鹤狠狠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结实的木门直接被徐长鹤的身体撞成了稀烂
顿时木屑纷飞,风雪也趁机涌了进来。
徐长鹤缓缓站起身,他的脸上被断木刺划出了数条细长的血口,模样颇有些狼狈。
“好小子,居然跟我玩了这么一出”徐长鹤拍去身上的木屑,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他们蠢,难不成你也蠢吗”柳飞指着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万伯等人,笑道,“你真以为区区“软经散”能让我中招怎么说我也是医仙阁出来的,连这种迷药都抵挡不住,那就太让我师父失望了”
“师父”徐长鹤一怔,“你师父是谁”
“我的师父正是神医舒染池”
“原来如此,倒是小瞧你了。“徐长鹤眼神闪过一道寒芒,“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我会出现”
“方才我在厨房的门口,便感觉到这院子里还藏了一个人你冒着风雪一直躲在院子角落暗中观察,是想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吗”
“有意思,我倒是小瞧你了”徐长鹤盯着他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从腰间掏出一颗血红药丸,猛地扔进口中
柳飞瞳孔微缩,对这药丸,他再熟悉不过了
化魔丹
他顺势拿起木桌上的流苏,身形一闪,挡在叶溪瑶他们前面,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这徐长鹤身为“武林六尊”,又服用了化魔丹,自己体内的“红焰青雪”刚刚解除,武功还未能恢复到巅峰状态,一旦交战,势必非常艰难
“接招吧”徐长鹤狞笑一声,快速运转体内的“浊阴煞气”,突然,他脸色一变,“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柳飞微讶,他敏锐地觉察到徐长鹤体内的真气非常的混乱。“怎
...
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服用化魔丹的缘故么”徐长鹤只觉得体内真气忽冷忽热,极速变化
他脸色惨白,真气的这种变化让他想起了当年他亲自尝试融合阴阳内力,导致真气紊乱,差点走火入魔的情景。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此时的情况甚至比那个时候还要严重
徐长鹤起先还能压制住阴阳真气体内来回冲撞,但是很快他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体内的纯阳真气猛地高涨起来,仿佛决堤的洪水,已经抑制不住了
“该死,该死”徐长鹤在心中咒骂道,“我的体内何时多了这么一股纯阳真气,等等,这纯阳真气是”
徐长鹤身子一僵,忽然明白了这股纯阳真气的由来那日在惊羽楼,铁战挥出的最后一拳将他“金皓正气”的纯阳真气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纯阳真气一直伺机蛰伏,直到此刻他运转内力,才将它彻底的爆发出来
徐长鹤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了铁战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你已经命不久矣,很快也会过来我这一边的。”
“铁战,你这个小畜生,胆敢阴我”徐长鹤只觉得体内要爆炸一般,他跌跌撞撞地走向柳飞,吃力道:“快,救我,帮我导出体内的纯阳真气,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实现我的毕生梦想,怎么能够死在这里,怎么可以”
“噗”
血从他的七窍纷纷喷溅出来,徐长鹤顿时状如血人,蓦地朝天大喊了一声,身子直直倒在地上。
“怎么,怎么,会,会这样,难道我追求的这条道路,错了吗”徐长鹤脖子一歪,已经停止了呼吸。
柳飞走过去,蹲下身子探了探徐长鹤的气息,确认他已死后,喟叹道:“追求梦想不是你的错误,但是你却用错了方式,如果你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就不会落得今日的可悲下场了。”
“嗯”柳飞心中一惊,只觉一股凌厉如刀的杀气在他身后腾起他下意识欲要反手挥剑,便听到一声低喝:“别妄动”
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柳飞的脖颈
身后的人一脚踢开徐长鹤的尸首,慢慢绕到柳飞的面前,闪电般出手点住了柳飞的穴道。
柳飞看清此人的面貌后,脸色大变,他失声道:“姬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高羡风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你不是很聪明吗,可以试着猜猜看。”
柳飞咬牙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猜不到吗”高羡风无奈地叹口气,“那么这把刀你总该认得吧”
他的掌心里多了一把小巧玲珑的银色飞刀。
柳飞的眼睛死死瞪着这把飞刀。
这把银色飞刀与古肠道那些死去的武林侠士,还有景雷身上插着的飞刀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柳飞眼中有着怒火在熊熊燃烧,他嘶吼道,“杀死他们的凶手竟然就是你”
“不要这么激动,吵醒我的雨薇妹妹可就不好了。”高羡风弯腰伸手抚摸着沉沉昏睡过去的林雨薇,淡淡道:“他们都是我杀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景前辈不是你的师父吗”
“他自然是我的师父,我十多岁的时候遇到了他,跟随他一路走来,他确实帮助了我不少,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必须遵守我主人的命令。”
柳飞一脸震惊,脱口道:“你难道是魔门的人”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从来都是魔门弟子。”高羡风脸上的温和笑容却让柳飞不寒而栗,“我的主人自我出生时,便一直教导着我,十余年前,我奉他命令进入缙云堂,跟着师父修习腿法的同时,作为捕快的我,暗中将武林的各种消息传递给主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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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将你们前往古肠道的消息暗中通知了我主人的心腹苏枕音,又趁着你们未到,将那些对我未加防备的武林人士全都杀害。然后我潜伏进百木林,在主人的指示下,杀了我的师父。”
高羡风忽然忍不住大笑。
“如今,时机已经成熟,我蛰伏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回归到主人身边了”他的脸上露出狂热崇敬的神情。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畜生,你对得起景前辈吗”
“聒噪”高羡风猛地一个横踢,直接将柳飞踢到了后面的墙壁,柳飞身子重重撞到墙上,他勉强站住身子,一丝鲜血从他嘴里溢出。
“我对他也是仁至义尽了,我只用了一刀便让他无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你们应该对我的仁慈心存感激才是。”
柳飞怒极反笑,他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你果然无耻到了极点,你这般欺师灭祖的行径竟然被你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我对你当真是佩服”
“嘴倒是硬的很”高羡风冷哼一声,随即笑眯眯地看着柳飞“怎么样,风神腿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也配用景前辈的风神腿你也配捕神之名”柳飞揶揄道。
“捕神哼,别开玩笑了”高羡风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你觉我会在乎这个称呼实话告诉你,每当有人称我为捕神,我打从心里感到厌恶”
“那林雨薇呢,我看的出她一直很喜欢你,你难道也是一直在欺骗她”
“你难不成以为我会真的爱上这样的蠢货,别笑死人了”
“可是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这样做”
“够了我说你烦不烦,总是扯她作甚莫不是你看上她了”高羡风邪笑道,“没关系,这样的蠢货我完全可以让给你”
柳飞眼神冷冷盯着他,忽然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那还用说,当然是将你献给我主人了,他一直对你的剑法念念不忘呢。”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高羡风脸上蔓延上一丝漠然,“我会一个不剩地送他们上路”
柳飞忽然表情古怪,冷冷一笑:“不过,你身后的这位似乎不赞成你的想法呢。”
高羡风一怔,下意识地转过身子,顿时表情一滞
林雨薇正静静站在他身后,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雨薇,你怎么会不,你听我解释”高羡风强颜笑道,试图掩盖方才他的言行。
“是真的吗”林雨薇脸色惨白。
“其实是”
“是真的吗”她依旧木然道。
“你先别激动,我”
“告诉我”林雨薇蓦地厉声尖叫道。
“你想知道什么答案”
高羡风脸上无辜的表情如同沉入水中的石头,完全消失不见。此刻的他,彻底脱下了多年的伪装,表情鄙夷:“是真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我就杀了你”林雨薇娇躯几乎站立不住,她紧握住降龙鞭的手一直在颤抖着。
“杀我”高羡风忍不住大笑,“就凭你也想杀我别说笑了”
林雨薇表情痛苦万分,她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就是你”
高羡风淡然道:“因为你太愚蠢了,所以到现在才知道真相。”
“你说的对,我的确太愚蠢,所以才会被你欺骗了这么多年,直到今日才发现你竟是这么一个阴险恶毒的白眼狼”林雨薇泪水涟涟地看着高羡风,痛苦道,“我们告诉你雷叔已经遇害的消息时,你表面上装作很痛苦的样子,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告诉我”
“你说那个呀。”高羡风眼睛眯起,忽然发出一阵狂笑,“当然是觉得太好玩啦,看到你们悲伤的样子,其实我心里早就笑得不行了”
“住口”林雨薇全身剧烈颤抖,她蓦地嘶吼道,“今日我便替雷叔清理门户”
她手中的降龙鞭霍地出击,闪电般卷向高羡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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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还是老一套。”高羡风摇头笑道,他表情淡然,身子左移右挪,躲过了连绵不断的长鞭噬咬。
柳飞暗道不好此刻林雨薇的心早就乱了,她的鞭法也开始出现了诸多破绽。
“雨薇,你还是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高羡风面带微笑,表情悠然自得。
林雨薇咬咬牙,手中的长鞭蓦地加快了节奏,在空中变幻出一条又一条的曼妙弧线。
“白痴”高羡风摇摇头,左腿闪电般出击,主动缠绕住了长鞭,然后猛地收腿。林雨薇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前,直接撞进了高羡风怀中。
“你”林雨薇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怒道,“放手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高羡风伸手为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故作怜惜道:“别胡闹了,你看,都哭花脸了,作为我的女人,可不能这么任性呀”
林雨薇闭上眼睛,死死咬住薄唇,她曾经与眼前的这个人花前月下,说尽了甜言蜜语。
正是因为他和景雷的存在,所以她不再为很早就失去父母而悲戚,
她曾经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她已经拥有了两个男人的疼爱。可如今,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面前这个曾让她无比眷恋的男人脸上的虚伪笑容告诉她所有的幸福虚幻的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泪水再次倏然滑落,林雨薇睁开眼睛,对着高羡风凄然一笑,道:“我说过要亲手了结杀死雷叔的凶手。”
高羡风略有不耐烦道:“你怎么还在说这样的蠢话这种天真的念头,你还是打消吧,现在的你根本杀不了我”
“不对。”林雨薇突然轻声道。
“嗯”高羡风陡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劲气像是猛虎出山一般袭向他的腹部。
“这股劲气是”他心里蓦地一惊,还没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听到“咚”的一声,身子便倒飞了出去,顺势将身后的桌椅撞了个粉碎
高羡风挣扎着站起,只觉得腹部传来一股火辣辣的剧痛,他拭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惊怒交加地看着脸上覆盖着悲伤的林雨薇。
“不可能”高羡风温雅的脸庞因为震惊完全扭曲了,“你怎么会夕云腿法”
柳飞也呆住了,他也没有料到林雨薇会冷不防地给了高羡风凌厉一踢
林雨薇淡淡道:“很意外吗你以为雷叔的夕云腿法只传授给你一人吗其实在你遇到雷叔之前,我便一直在苦练夕云腿法,因为你的出现,我这才放弃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高羡风脸色阴沉道。
林雨薇涩声道:“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很粗鲁的女孩,于是我改练适合女孩子身形的鞭法。”
“但是闲暇时,我也会趁你不在时,忍不住练习一阵子,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
高羡风眼角不停地抽搐着,他一直以为他的腿法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方才林雨薇突如其来的一脚,顿时让他妒火中烧她使出的“夕云腿法”里蕴含的劲气似乎还在他之上
高羡风脸色冰寒,他森然道:“你以为我只会腿法吗我最擅长的还是飞刀呀”
“林姑娘小心”柳飞惊呼道,他身上穴道被点,无法出手援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银光从高羡风手中飞出,瞬间便来到林雨薇面前
林雨薇脸色不变,手中长鞭飞舞,抽打中了飞刀,使它改变了方向,直直钉在了一旁的墙面里。
“还没完”
就在林雨薇挥鞭的同时,高羡风已经猛地从原地弹起,右腿扫出一阵呼啸的风声,席卷向林雨薇。
林雨薇没有闪躲,同样踢出了右腿
“砰”的一声,高羡风“蹬蹬”后退了几步,从右腿传来一阵灼热般的疼痛。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林雨薇的“夕云腿法”已经逼近景雷的腿法,完全凌驾在他之上
高羡风只觉得整个肺都气炸了他居然会输给一个女人
“这不可能”他一脸狰狞,再次冲了过去,却又一次被林雨薇踢的倒飞回来。
“哇”
高羡风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林雨薇一脚死死踩在他的胸前,让他动弹不得。
“把你的脚拿开,老子怎么会输给你这个贱人”高羡风完全失去了理性,脸上表情狰狞到了极点,他恶毒地咒骂着,“你聋了吗,快点移开你的烂猪蹄”
林雨薇怔怔看着这个过去曾经给她制造了无数美好回忆的男人,此刻在她的眼里,他看来竟然是如此的丑陋不堪。
她闭上双眸,用无比悲伤的语气轻轻道:“我在雷叔的雪冢面前发过誓,所以”她哽咽了。
“等等,别,别杀我。”感受到林雨薇脚下越来越沉重的劲气,高羡风终于开始慌乱了,他语无伦次道,“雨薇,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放我一条生路吧,好歹我也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就把我当作一条狗给放了吧,好不好,你”
林雨薇猛地踩了下去,强烈的劲气刹那间贯穿了高羡风的胸膛,他张张嘴,用无比怨恨的眼神看了林雨薇一眼,“你,你这个贱”
还未说完,他便已经气绝身亡。
看着高羡风最后的狰狞表情,林雨薇双手捂住脸颊,两行清泪止不住地流出。
这一刻,生命里两个最重要的男人都已经不在了。
她的心跌落到了黑暗的深渊
屋外的风雪依旧,冰冷依旧。
柳飞将还在昏睡的叶溪瑶抱到房间里的床上,轻轻为她掖好被子。他转身回到正屋,万伯等人见他出来,连忙上前陪笑道:“这位大侠,我们三人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对你们不敬的地方,还望大侠多多包涵。”
“你们帮我做件事吧。”
“请大侠吩咐”
柳飞指了指地上徐长鹤和高羡风的尸体,对万伯他们说道:“你们几个将他俩的尸体装进前屋的棺材里。”
“是,是,我们这就去办。”万伯忙不迭道,随后他们三人将两具尸首抬了出去。
林雨薇蜷缩在墙角,脸上的表情呆滞茫然。
柳飞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轻声道:“林姑娘,你”
“我没事。”林雨薇口中喃喃,她木然道,“我要回缙云堂了。”
柳飞一怔,脱口道:“你要走”
林雨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道:“雷叔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雪地里,一定很孤单,我要带他回去。”
“那姬”
“他没有资格。”林雨薇身子一颤,随即咬牙道,“他是魔门中人,不配再进缙云堂的大门”她这样说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那你准备何时出发”
“天一亮,就走。”
柳飞忍不住劝道:“现在武林形势还不稳定,要不你先在此地待上几日,我到达北山世家后,会让我师父出面,派人护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雨薇眸子难掩伤感,“我不想让雷叔等的太久。”
她目光移向柳飞,轻声道:“柳大哥,这些天真的谢谢你的照顾,愿你此行一路顺利。”
柳飞无奈地叹口气,他知道林雨薇心意已决,自己是不可能说服她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表情郑重道:“明天一早,我也会动身,希望日后我们还能见面。”
林雨薇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当然,我还准备听你和叶姐姐之间的故事呢。”
柳飞一怔,脑海中又浮现那日在“聚缘”酒家,林雨薇缠着他,想要听他和叶溪瑶的往事,那时候,“风雨雷”还存在,如今却只能成为永远的回忆了。
柳飞心中泛酸,勉强一笑:“到那个时候,我自然会讲给你听。”
“时候不早了,回房间休息吧。”柳飞正欲扶起林雨薇,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了。”
柳飞寻声看向门外那里,一道黑色身影正静静站立于门口。
“你是”柳飞瞳孔猛地一缩,“你为什么会在此地”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小说我倾心所有,然而点击实在烂,算了,还是安静的写下去吧
、幕后黑手现身
黑色人影走进屋子,他戴着紫色面具,赫然正是魔门之主,苏枕音。
苏枕音微笑不语。
“等等,你不是苏枕音”柳飞突然出声道,“你和她的气息完全不同。”
“苏枕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点头赞道,“我倒是小觑你了,没想到你感知武学气息的能力如此之强。”
“那你到底是谁”柳飞脸色沉了下来。
“我是谁”“苏枕音”声音陡然低沉下来,“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莫红枫,真的是你”柳飞脸色剧变,大声道,“你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苏枕音”不置可否,他缓缓抽出腰中的软剑,柳飞顿时眼神一凛三年前当他正欲逃出惊羽楼时,遇到的那个神秘剑术高手,他所使的佩剑正是一把软剑。
“当年那个人原来也是你”柳飞一瞬间恍然大悟,他质问道,“为什么要盯上我”
“苏枕音”轻笑道:“自然是你的剑法了,三年前,北山那个老家伙坏了我的好事,让你小子侥幸逃走了,如今,你已经无路可逃,所以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们”柳飞冷声道,“自百木林出来,我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现在想来,那个人就是你吧”
“哦”“苏枕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么说,你早就发觉不对劲了”
“没错。”柳飞声音顿了顿:“但是我不明白,在百木林中,你便有机会对我们下手,为何要等到现在”
“因为我没有把握。”“苏枕音”轻轻摇头,他负手而立,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已经跨入了圣字境界,你的成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所以我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稳操胜券的机会。”“苏枕音”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现在的你受了内伤,这个缙云堂的丫头根本不足为俱,这就是我等到的最佳机会。”
“你真冷酷无情,为了等待这个机会,竟然连你的手下都不救”柳飞大声质问道。
“他们只不过是我的两颗棋子罢了,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苏枕音”哑然失笑,“当我一统整个武林,这样的手下要多少有多少。”
“苏枕音”转身看了眼外面的风雪,道:“行了,时候差不多了,你如果乖乖跟我走,我可以饶这个小丫头和叶易南的女儿一命,若是反抗,那可就别怪我出手狠辣了。”
柳飞微微眯起眼睛:“你似乎很自信”
“当然,我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否则,没有必然的把握,我是不会现身的,就好象当初杀死景雷一样。”
“你”
林雨薇蓦地站起,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俏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就欲上前动手。
柳飞忙拦住她,
...
低声道:“别冲动,此人修为已达到“圣”字境界”
“苏枕音”轻笑道:“小丫头,你应该感谢柳飞,若你刚才冲过来,现在你已经去见你的雷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柳飞忽然平静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件事。”
“你没有向我讨价还价的资格。”“苏枕音”冷冷道,旋即又笑了起来,“不过我也很好奇此时此刻,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明白的,所以你问吧。”
柳飞深呼一口气,他徐徐道:“既然你是莫红枫,为什么到现在你都没有摘下你的面具呢”
“苏枕音”忽然不说话了,眼睛微微眯起:“你想说什么”
柳飞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个答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不,现在我已经否决这个答案了。”柳飞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因为我已知道你并非是莫红枫。”
魔门之主眸子闪过异样的光芒:“为什么这么说”
林雨薇也是吃了一惊,忍不住悄声问道:“柳飞,你难道忘了雷叔给我们的提示吗,这个人不是莫红枫,那还会是谁”
柳飞摇摇头,轻声道:“没错,雷叔的确给了我至关重要的提示,只是我们解读错了他想传递给我们的信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雨薇疑惑道。
柳飞盯着“苏枕音”,缓缓道:“他刚才也说了,高羡风杀死景前辈的时候,他也在场。也就是说景前辈留下的枫叶其实是同时暗指他们两个人。”
“如果是这样等等,你,你是说”林雨薇脸色倏地惨白,一时间竟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柳飞死死握紧手中的流苏,一字一顿道:“是的,将“枫叶”二字一拆为二,“枫”暗指高羡风,那么这个“叶”字代表的又是谁呢”
他来回踱了几步,自顾自道:“关于这个人的身份,我将几条线串在一起,我终于明白了。”
“能够在武学上达到圣字境界,能够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能够如此淡然站在这里的只有你了”柳飞眼神陡然间凌厉无比,他霍地举剑指着“苏枕音”,“惊羽楼楼主叶易南,你才是真正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苏枕音”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柳飞,许久,他轻轻地拍手,目露赞许之色。
“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他徐徐伸出手,摘下紫色面具,露出了一张温和儒雅的面孔正是惊羽楼楼主,叶易南
“果然是你”柳飞手中的流苏剑在轻轻颤抖着,正如它的主人此刻的心情,“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叶易南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真有趣,景雷死前知道我的真面目后,也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但是我想反过来问你一句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难道说你看到了我坠入深渊,以为我已经死了”叶易南摇头道,“有时又眼见不一定为实的我早就暗中安排好了一切,坠入深渊,只不过是苏枕音配合我演的一场戏,我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叶易南轻笑道,“要知道以死人的身份去做一些事情可是有很多优势的。”
“我不明白,你已经是武林盟主,受所有武林人士的推崇,可以说这个武林已经在你的掌控下,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叶易南冷笑道,“因为现在的武林,有一个人我还没有除去,他在武林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大到与我不相上下”
“莫非你是指北山青云先生”
“没错,他的武学修为与我不分伯仲,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我感到不爽了,更可恨的是他统治下的北山世家,底蕴深厚,实力惊人,一直牢牢统治着北方的武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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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你暗中所策划的一切都是为了杀死北山先生”
“这只是计划的一小部分。”叶易南瞥了眼柳飞,淡淡道:“小子,你不用套我的话,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让你知道我设下的局,也无妨。”
“我设下这个局目的有三,其一就是除去萧无涯和凌乘风,完全控制惊羽楼。他们两个蠢货,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那点小伎俩实际上,我刚刚加入魔门后,便开始针对他们行动了,苏枕音,高羡风等人,他们从幼年时,便经过我严格的培养。后来我指使苏枕音加入萧无涯和凌乘风组建的魔门,高羡风加入惊云堂,为的就是帮我搜集魔门和朝廷的消息,好让我进行下一步的安排,萧无涯和凌乘风万万没有想到,原本用来对付我的魔门竟然会完全归我所有,如今他们已死,我的目的已经完成其一。
“其二就是覆灭四大家族,他们四大家族根深蒂固地占据了东西南北的武林,完全封住了惊羽楼向中原地区外扩张的道路。所以我要借魔门之手逐一除去四大家族,尤其是北山世家这个难啃的老骨头。眼下四大家族已除其三,我的魔门主力大军正在惊羽楼集结待命,摧毁北山世家可以说近在眼前,我的第二个目的可以说也已经实现了”
“至于第三个目的嘛”叶易南温和的脸上忽然露出贪婪的表情,“自然是得到你的剑法了,自你三年前消失后,我一直未能寻到你的踪迹。但是我很清楚,这场武林浩劫发生后,你这样的人势必不会安于现状,必然会再度出现,果然,我猜的不错,你出现在我眼前。你一定不会想到,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激动地差点叫了出来”
“为什么,你会对我的剑法如此执着”柳飞忍不住问道,“你暗中修习了各大剑派的剑法,剑术成就上不弱于你的刀法,为何还是不满足呢”
“很简单。”叶易南忽然神秘一笑,“因为你的剑法可以让我跨入传说中的“神”字境界”
见柳飞一脸疑惑,叶易南笑道:“你似乎还不知道你的剑法是谁创出的吧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全明白了。”
叶易南倚靠着墙壁,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门外飘来的一朵洁白雪花上,缓缓道:“知道这个故事的,当今世上恐怕只有我一人,所以你应该庆幸能获得这样聆听的机会。”
“三百年前,一代天骄楼听笙问世,他精于刀道,将刀的刚猛霸道演绎地淋漓尽致,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后来他创立刀神宫,培养了大批精于刀法的弟子,其中最令他器重的便是大弟子裴沧洲,世人都说楼听笙无敌天下后,将刀神宫宫主之位传与裴沧洲。但这其实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真相是裴沧洲早就觊觎宫主之位,他暗算了楼听笙,夺取了宫主之位。不过楼听笙内力雄浑,他虽然身负重伤,却硬是从裴沧洲设下的重重包围中逃了出去。”
“后来,他虽然伤势痊愈,但是一身武学修为几乎被废,拥有“武体”体质的他,已经不能承受刀的刚猛霸道了。然而他却另辟蹊径,毅然弃刀习剑”
叶易南说到这也露出钦佩的表情,他感慨道:“很难想象他那样的人物竟然真的能舍弃练习了大半辈子的刀。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只用了三年时间便感悟了剑的真谛,创出了绝世剑法“天云剑法”,一举迈入了传说中的“神”字境界。”
叶易南满意地看着柳飞愕然的表情,继续道:“当然,故事还没有结束。后来楼听笙孤身闯进刀神宫,如出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人能挡住他,当时的刀神宫宫主,他曾经的大弟子裴沧洲更是被他一剑击败要知道裴沧洲当时的刀法修为也已经达到“圣”字境界了,却连楼听笙一剑都挡不住最后,楼听笙没有杀死裴沧洲,他终究念了师徒情谊,饶了他一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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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沧洲被迫离开中原后,始终不甘心为楼听笙所败,于是他前往西域,暗中建立了神秘的杀戮组织,不时骚扰武林。后来,这个组织渐渐壮大,有了令整个武林闻之色变的称呼魔门。”
“故事到此结束。”叶易南长长舒一口气,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
柳飞愣了半晌,霍地脸色一变,忙问道:“等等,你刚才说当年是楼听笙击败了刀神宫所有人,那剑仙宁凡又是谁,武林史为什么说是他”他身子猛地一震,失声道,“莫非,但这,这怎么可能”
叶易南微微一笑:“怎么就不可能,你想的没错楼听笙就是宁凡,宁凡就是楼听笙,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呀”
“当年楼听笙被自己信任的弟子背叛后,早已万念俱灰,当他重新振作,举起剑的那一刻,便做了一个决定他舍弃的并不仅仅是刀,而是他过去所有的一切,当然包括他的名字了。他改名为宁凡后,以剑仙的身份重新登上了武学的巅峰。”
“你该明白了吧,这才是关于楼听笙完完整整的故事。”
柳飞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一旁的林雨薇质问叶易南:“你的意思是柳飞的剑法正是楼听笙所创出的天云剑法”
“武学修为达到我这样的境界,眼光自然挑剔,寻常的就剑法,我都懒的去看,但是这小子的剑法完全让我着魔了这一招一式所展现出的缥缈灵动之感,普天之下除了楼听笙的“天云剑法”还会有第二种可能吗”叶易南得意一笑,“若是我能修习这套剑法,凭借我刀剑双修的能力,定然能和楼听笙一般,成为真正的武林神话”
“你以为你刀剑双修,便有机会达到神字境界”林雨薇冷笑道。
“难道不是吗”叶易南指着柳飞,“这小子修习剑法才几年,便拥有如此惊人的成就,而我浸淫武学数十年,难道会不如他”
他蓦地话锋一转,冷冷盯着柳飞,眸子里泛着寒光,森然道:“故事也听完了,你该做出你的选择了。”
柳飞忽然低声道:“你把北山前辈怎么样了”
“你觉得呢”叶易南反问道。
“难道说”柳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怎么也没勇气说出口。
“他死了,我杀的。”叶易南冷冷道,旋即似是惋惜地摇摇头,“这是他逼我的北山这老家伙无意中截获了我与魔门之间的秘密信件,他认出了我的笔迹,心中生疑,于是他借着潜龙大会的召开,来到惊羽楼,暗中注意着我的行踪。”
“那晚我正欲强行带走你,他却现身并且救了你。随后他返回惊羽楼,一直跟随我进入房间,在我脱下身上的夜行衣时,他突然现身质问我。这个蠢货没有意识到,当他再次回到惊羽楼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必死的结局”
“所以你出手杀了他”柳飞心中怒火中烧,他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虚伪透顶的畜生,根本就不配拥有武林盟主的称号”
叶易南脸色一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承认你确实很优秀,但也到此为止了,你已经没有任何与我争斗的筹码”
“是吗”林雨薇冷冷一笑,“别忘了,你女儿还在房间里”
“小丫头,你这是在拿女儿威胁我真是幼稚”叶易南漠然道,“萧无涯和凌乘风为了成就大业,都能牺牲他们的儿子,我难道就狠不下心么”
“你真是无耻”林雨薇气得浑身颤抖,“你不配做为一个父亲”
“够了”叶易南蓦地喝道,“成大事者岂能被寻常的父女情所羁绊”
柳飞摇摇头,徐徐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冷酷无情的。”他目光淡然地看着叶易南,表情变得平静无比。
他这副镇定的样子反而让叶易南感到隐隐不安,他微微眯眼:“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玩什么花招别告诉我,就凭现在的你和这个黄毛丫头也想赢我。”
“如果加上我们三人呢”一道苍凉低沉的声音蓦地在叶易南身后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加油~~~
、情势逆转
叶易南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门外并肩站着的三人,平静的脸上头一次露出震惊之色:“你们这是”
右肩上扛着一口漆黑棺材的万伯微微笑着,他两侧站着的妇人和年轻人目光里俱是带着讽刺的笑意。
中年妇女和年轻人先后进入屋子,万伯最后一个进入,他单臂轻轻一举,重逾百斤的棺材直直落下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正好遮挡住了门外的风雪。
他们三人加上柳飞将叶易南死死包围住。
万伯没有理会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的叶易南,他微笑着对柳飞点点头:“臭小子,你配合的不错。”
柳飞只是微笑不语。
林雨薇被他们弄糊涂了,她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
“林姑娘。”柳飞语带歉意,“在下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怕这幕后的黑手有所察觉,所以才故意配合他们演了一场戏。”
“原来如此,真是一场配合天衣无缝的好戏这场戏为的就是逼我现身吧,小子,我收回先前说的话,你超出了我的想象,佩服,佩服”
叶易南阴沉的目光盯着万伯他们,冷冷道:“那么你们三人到底是谁”
万伯笔直站立,他深邃的眼神里带着沧桑,淡然道:“当真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他的声音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竟然有种莫名的威慑力。
“你,你是”叶易南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无比,他竟然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如同见鬼一般。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如此地失态。
“这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被火流沙吞噬,你绝无可能活着,绝无可能”他蓦地喝道,状若疯魔。
“但我偏偏还活着。”万伯叹了口气,他轻轻揭去脸上贴着的薄薄面皮,露出一张须发皆白,皱纹丛生的脸庞,正是传授柳飞“天云剑法”的老酒鬼
老酒鬼拿起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扬起脖子喝了一大口,烈酒如刀,呛人咽喉,他却发出畅快的笑声。
柳飞心头一阵温暖这熟悉的场景实在太怀念了。
当年在渔村,他在练剑的时候,老酒鬼会坐在大石头上,时不时来上一口,表情惬意无比。
他看着老酒鬼手中的酒葫芦,不禁微微一笑这酒葫芦是他当年亲手做成后送给老酒鬼的,为的就是讨好老酒鬼。所以当万伯为他们开门的时候,他一眼就发现了挂在其腰间的酒葫芦,加上万伯一直暗中给他挤眉弄眼,他很快便知晓了万伯就是老酒鬼。
当他们在厨房的时候,老酒鬼扔给他的那个灵牌上写着“配合演戏,引蛇出洞”,他顿时心领神会,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我懂了。”叶易南一瞬间仿佛想通了一切,他冷冷道,“想必这小子的剑法是你传授的吧,我本来就有点疑惑,这小子哪里来的狗屎运,能得到如此无价的剑法,现在看来,也是我疏忽了普天之下,知道“天云剑法”存在并且暗中藏有它的人也只有你了”
老酒鬼咧嘴笑道:“是不是感到很讽刺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天云剑法却始终不遂你愿。”
林雨薇怔了怔,顿时恍然大悟,她失声道:“难道你才是莫红枫你没有死”
柳飞脸上保持着平静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老酒鬼的真实身份。
老酒鬼含笑道:“小姑娘,你不用惊慌,昔日的大魔头莫红枫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罢了。”
叶易南冷笑一声:“怎么,当年大名鼎鼎的莫红枫居然将姿态放的这么低,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老酒鬼没有理会叶易南的嘲讽,他徐徐道:“当年你和萧无涯,凌乘风三人拜我为师,其中你天赋尤为出众,继承了我刀法的精髓。我在欣慰之余,便将楼听笙与魔门的关系告诉了你一人,但是我万万没有料到你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你认为自己洞悉了武林里最大的秘密,便迫不及待地联合凌萧二人对我下手,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竟然没有死成。”
老酒鬼摇摇头:“你太心急了,你可知道我为何将这个秘密告诉你吗其实这个武林秘密本来只能由每一任魔门之主才能知晓,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叶易南脸上表情变幻莫名,他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而且我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本打算在你正式成为魔门之主的时候再告诉你的。”
叶易南脸色难堪:“难道说这个秘密是关于天云剑法的”
“没错。”老酒鬼微微颔首,“楼听笙死后,他的天云剑法便失传了,但是两百年前,魔门无意中得到了一份残损的剑法,正是楼听笙的天云剑法。此后,天云剑法一直由历代的魔门之主亲自保管当然,历代魔门之主都被禁止修习天云剑法当年的魔门缔造者裴沧洲败在楼听笙剑下后,他便规定他的后人决不允许碰剑。”
“千辛万苦逃出火流沙池后,我本欲返回魔门寻你复仇。但此时的魔门早已大乱,许多对我忠心耿耿的部下已经惨死在内斗中,其余的人也不知所踪。你们三人进入中原,获得了如日中天的名声。我本身功力也已经大大下降,凭我一人想要杀你们,几乎没有什么胜算。”“我心灰意冷之下,像个乞丐一样四处流浪,直到有一天,我偶尔来到了柳飞的村子,与柳飞这小子相遇了。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怜悯吧,这小子天生乐观的性格感染了我,让我有了舍弃过去的勇气,重新审视自己。于是我像楼听笙一般弃刀习剑,但是我已经不准备向楼听笙那般复仇了,我已经厌倦了如果不是你想颠覆这个平静的武林,我是不会出现在你眼前的,换而言之,是你逼我出来的。”
叶易南脸色难堪,他指着妇人和年轻人,问道:“那他们又是谁”
柳飞也忍不住打量着他们,心里也对他们的身份很好奇他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老酒鬼,但是这妇人和年轻人,他却始终没有猜到他们的身份。
妇人和年轻人忽然同时转头对他一笑。
柳飞不由一怔,他们的笑容似乎向他暗示他们都是他的老熟人。
那他们究竟会是谁呢
“柳飞弟弟,你还没认出我来吗”妇女揭去脸上的面皮,露出一张容貌端庄,笑意盈盈的脸颊。
“颜姐姐”柳飞忍不住惊喜道,“怎么会是你”
这妇人正是虹村酒馆的老板娘,昔年“武林六尊”之一的“剑仙子”颜妍。
颜妍笑道:“你可知道这年轻人是谁吗”
“柳大哥”年轻人对他羞赧一笑,随即他揭去脸上的面皮,露出一张还略显青涩的脸庞,竟然是位十六七岁的少年。
柳飞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脱口道:“你是当年漠北的那个孩子,小武”
少年眼睛有些湿润,激动道:“是
...
我,柳大哥,原来你还记得我”
颜妍朝柳飞摆摆手,收敛笑容,目光注视着脸色阴沉的叶易南,缓缓道:“柳飞弟弟,待收拾了这个武林败类,我们再好好叙旧吧。栗子小说 m.lizi.tw”
“颜丫头说的没错。”老酒鬼目光凛冽,“叶易南,现在的你已经插翅难逃,我劝你还是乖乖受缚,不然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时间,柳飞,林雨薇,莫红枫,颜妍,小武他们冰冷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易南身上。
叶易南看着颜妍,忽然苦笑道:“想不到宁仙子也来了,合你们几人之力,这天下谁能抵挡我虽然自负,却也有自知之明。”
他仰天长叹一声,喃喃道:“想不到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到头来居然会输在这里,不过。”
他的话语蓦地一转,冷哼道:“我若是拼命,就算战死,恐怕也会重伤你们之中一人”
莫红枫眼睛微微眯起:“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让我与这小子战一场,我要亲自见识一下完整的天云剑法”
莫红枫和颜妍对视了一眼,皆皱起了眉头。
他们知道叶易南方才说的是完全可能的他武学境界早已经达到“圣”字境,真正拼起命来,他们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正当他们犹豫之际,柳飞紧握流苏剑,他上前一步,昂然道:“好,我就和你战上一场”
莫红枫皱眉道:“你有伤,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不要紧,对付他,已足够”柳飞的声音里蕴含着强烈的自信,他手中流苏剑的剑锋直指叶易南,淡然道,“来吧。”
“果然够狂妄”叶易南冷笑一声,手中的软剑轻轻颤栗着,“我倒要看看这两年,你到底进步了多少,可别让我失望了”
莫红枫他们都退至墙角,目光紧张地注视着场上的两人。
“开始了”莫红枫眼神一凛。
场上的两人几乎在同一霎那,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浩瀚如海的剑气
叶易南低吼一声,身子掠向柳飞,手中的软剑如飞舞的银蛇,发出冰冷森寒的气息。
柳飞镇定自若,他握紧流苏,举剑迎上前,流苏划过空气,如绽放的雪花,烂漫中却带着凌厉的锋芒。
两人的身形变化极快,身上的衣袂随着周身剑气猎猎作响,彼此剑招连绵不绝,双剑争锋,一时难分高下。
弥漫的剑气,如同汹涌的海水,将这小小的屋子湮没,就连莫红枫和颜妍这两位高手都感受到了剑气沉重的压迫感。
“好可怕的剑气,这就是武学境界达到圣字级别的较量吗”颜妍不由感慨道,她自己是用剑的高手,更加清楚此刻叶易南和柳飞的比试是多么的恐怖。
很快,,两人已经交手逾百招,场上的局面依旧僵持着。
“你说柳飞能赢吗”颜妍目露担忧之色。
“叶易南暗中精研了百位剑术高手的剑法,他从中汲取了各自的精华,提炼出属于自己的一套剑法。相反,柳飞这小子灵活地将天云剑法的剑招演绎成不同特点的剑法,两者可谓争锋相对,势均力敌。”莫红枫轻声道,随即他又摇摇头,“不过,他们各自的至强招还未展现,胜负还很难说。”
“小子,天云剑法难道只有这点程度吗”叶易南忍不住讥讽道。
柳飞沉默不语,依旧不慌不忙地应对叶易南的剑招。
“真是让人不爽的家伙”注意到柳飞脸上始终露着从容不迫的表情,叶易南脸色愈发阴沉。终于,他蓦地大喝一声,身上的黑色衣服尽数炸开,露出里面青色的绸衫。
莫红枫和颜妍眼神陡然一凝叶易南青衫腰带上竟然还挂着一把墨色的佩刀,正是墨玉刀。
叶易南狞笑一声,左手顺势抽出墨玉刀,顿时,刀气与剑芒缠绕周身,使得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大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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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招吧”叶易南脸上青筋暴出,满是狰狞之色,他手中的刀剑仿佛合二为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袭向柳飞
那股狂野威势让莫红枫和颜妍登时脸色大变
这才是叶易南真正的大杀招呀
整个屋子在这可怕的威势下发出了吱呀欲碎的声响。
“柳大哥”
林雨薇和小武同时惊呼道。
“柳飞弟弟”颜妍忍不住就欲拔剑上前,却被一旁的莫红枫拦住了。
“别急,你看这小子的表情。”莫红枫沉声道。
颜妍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柳飞脸上竟然不起丝毫的波澜,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叶易南挥来的刀剑。
“难道说,他已经”颜妍吃了一惊。
莫红枫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该是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面对这漫天席卷而来的刀光剑影,柳飞忽然闭上了眼睛,对着迎面而来的叶易南,劈出了朴实无华的一剑
叶易南眼神一凛他发现自己的四周变成一片纯白
他竟然置身于一个白到极致的世界
“这就是连顾白杨都抵挡不住的剑界吗果然了不起”叶易南喃喃道,旋即又狞笑一声,“但还奈何不了我”
他手中的剑猛地刺向这个片纯白的净土,剑芒如虹,竟然生生将这片白色的世界刺出了一个大洞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叶易南看着正慢慢破碎的周围景物,忍不住发出畅快的大笑声,但是他霍的又止住了笑容,一脸惊骇地看着破碎后的四周竟然还是一片纯白
“这,这不可能”叶易南脸色惨白如雪,他咬咬牙,手中刀剑齐出,再次刺向四周。
纯白的四周景物再次破碎,露出依旧是一片纯白的外面世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叶易南表情恍惚,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是天云剑法第九式永恒剑界,你已经输了。”柳飞淡然的声音飘来,周围的一切景物再次恢复如初。
叶易南回过神来,怔怔看着抵在他胸口的剑尖,过了好半天,才涩声道:“是我输了,天云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他抬头看着柳飞,露出轻蔑的表情,“你还是杀了我吧,我绝不会向你们屈服”
柳飞盯着叶易南,想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东方破雨,铁战,景雷这几日与他们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不停旋转,他心底忽然冒出一股戾气,寒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的手微微一动,握着的流苏正欲顺势刺进叶易南的胸膛
“不可”
“快住手”
莫红枫和颜妍同时惊呼道,眼看叶易南就要命丧于此
“爹”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硬是让柳飞握剑的右手停住了。
但是流苏的剑尖已经划破了叶易南的青衫,一丝鲜血顺着剑尖滑落在地若再往前推进几分,叶易南此刻已然毙命。
众人转头看去,满脸泪痕的叶溪瑶正扶着门框,怔怔看着柳飞和叶易南。
见柳飞停止了动作,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身子挡在了叶易南面前。
“溪瑶,你快让开”柳飞强压着心中怒火,咬牙道。
“柳飞,你疯了吗他是我爹,是你们要从惊羽楼救出的人呀,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叶溪瑶秀眸里噙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够了”柳飞蓦地打断了她的话,“他今日非死不可,你快让开”
叶溪瑶拼命地摇头,哀求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放下剑,我们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好不好”
看着叶溪瑶梨花带雨的模样,柳飞心中不忍,不由长叹一声:“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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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溪瑶还欲说些什么,便听到叶易南阴阴一笑。
“女儿,你来的正好”叶易南忽然闪电般点住了叶溪瑶的穴道,右手的墨玉刀架在了她莹白如雪的脖颈处,大喝道:“都别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她可是你的女儿”柳飞先是一怔,旋即怒喝道,“你不能伤害她”
叶易南狞笑道:“小子,我不是说过了吗,为了成就大业,我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包括我的女儿”
颜妍忍不住喝道:“你还真是不要脸”
莫红枫只是冷冷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叶溪瑶忽然颤声道:“爹爹,你就这样挟持着我逃走吧。”
叶易南握剑的手微微一颤,他眼珠一转,忽然柔声道:“好闺女,只好先暂时委屈你一下了,等逃出这里,为父会慢慢为你解释发生的一切的。”
他退至门口,随手一剑便将漆黑的棺材劈的粉碎,外面的风雪再次如恶潮般涌了进来。
“各位,再见了”叶易南扔掉软剑,手掌一翻,掌心里便多了几个火球珠。
“别想逃”柳飞正欲施展“刹那芳华”,叶易南手中的火球珠已经在地上腾起了弥漫呛人的白烟。
白烟散去,叶易南和叶溪瑶已消失不见。
“叶易南”柳飞站在门口对着黑夜中的风雪怒吼道
“小子,事情还没有结束,你若有胆量,就来北山世家吧,我在那里等着你”
远处叶易南的声音很快被呼啸的风雪湮没。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努力,有始有终
、前往北山世家
柳飞木然地站了好久,直到颜妍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回过神来,顿时惭愧道:“颜姐姐,我没能抓住他。”
“不打紧。”颜妍耸肩笑道,转而看向小武,“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放心好了。”小武一脸自信,随即身子忽地一闪,人已经从屋子里消失了。
“好快的身法,这难道是”柳飞不由吃了一惊。
莫红枫凝视着门外冰冷的夜空,轻声道:“先回房间,我们慢慢聊。”
一行人回到厢房里,刚一坐下,柳飞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颜姐姐,你们”
颜妍笑着向他摆摆手,她撩起额前的一缕秀发,柔声道:“你别心急,我慢慢向你解释。”
原来,当年小武留下字条不告而别后,颜妍便拜托虹村门口的那位经常瞌睡的老头,让他一路跟随着他。
那位老头的身份让柳飞大吃一惊他竟然就是当年名动江湖的侠盗司空闻夜老先生,他的轻功“一寸光阴”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轻功,单论速度,比之“刹那芳华”都要快上一分。他游历武林天下各地时,也被虹村七彩崖的奇景所吸引,于是便选择居住在此地。
司空老人一路暗中保护着小武,期间发现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便现身收他为徒,将一身武功,尤其是最负盛名的“一寸光阴”都倾囊相授。
前段日子,小武结束了武林历练,回到了虹村,正好听说了颜妍和莫红枫欲要前往营救柳飞,便强烈要求同行。
柳飞目光中露出追忆的神色,有些感慨道:“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瘦小的孩子,没想到三年后,他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你知道这孩子的全名吗”
见柳飞疑惑的样子,颜妍神秘一笑,“他的全名叫武飞。”
“武飞”柳飞微微一怔。
“是不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颜妍笑道,“毕竟他的名字也嵌了一个飞字。”
“其实他只知道自己姓武,却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武飞”这个名字还是后来他在武林里面历练的时候,给自己取的。”
“知道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取名为武飞吗”颜妍忽然问道,见柳飞摇摇摇头,她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说他最崇拜的人便是你,他希望能永远做你的弟弟,你的名字是个飞,所以”
柳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忽然目光看向颜妍,忍不住道:“颜姐姐,你怎么会和老酒鬼在一起,还有,你们怎知道我会在此遇险”
“这个还是让老酒鬼告诉你吧。”
老酒鬼沉吟片刻,出声道:“小子,你听说过护剑者吗”
护剑者
柳飞摇摇头。
“楼听笙在晚年的时候,曾经找了数位铸剑名师,倾力打造了一把剑。机缘之下,他将此剑赠与一位在剑术上颇有天赋的少年,这少年便是最初的护剑者。”
“护剑者的唯一使命便是寻找合适的下一任,并将剑托付给他,并且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老酒鬼,这剑难道指的是仙雨”柳飞忍不住问道。
“正是天下第一的名剑仙雨。”老酒鬼点点头,随即将他在江南酒楼遇到那位胖子的事情告诉了柳飞。
“这胖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对我的事情如此的”柳飞忽然怔住了,他想起三年前他遇到的那位胖胖的相士,难道说他们是同一人
“这胖子给我看的正是仙雨剑,他正是护剑者。”莫红枫说道,“他对你如此关注,恐怕他一直在暗中关注你,想让你成为下一任护剑者。”
“什么”柳飞听的有些目瞪口呆,“我来接任护剑者”
“应该是这样的,不然他不会告诉我你遇险的消息要知道,每任护剑者脾气都很古怪,他们关心的只有寻找下一任护剑者,除此之外,即便是武林大乱,他们一般都不会插手。”
老酒鬼接着道:“得知你遇险的消息后,我找到了颜丫头,我没有想到原来你们早已认识,颜丫头还将后半部分的天云剑法传给了你。如今,已经修习了完整天云剑法的你可以说是武林第一人了,我想问你一句,你后悔吗”
柳飞一怔,蓦然想起了当年他向老酒鬼请求学剑时,老酒鬼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要想清楚了,也许我教了你,将来你会后悔的。”
他心头微微一震。
这些年来,他走了很多地方,遇见了很多的人,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喜怒哀乐。这一切仿佛是一场历经人间更迭,永远没有尽头的梦。
他忽然又想起那深山的木屋,冬日的炉火,柔和的笑容,心里漾起了温暖的涟漪。
“我不后悔。”柳飞的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
莫红枫微微颔首,目露赞许之意。
“对了,老酒鬼,我要问你一件事。”柳飞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你,你当真残杀过那么多的武林人士吗”
老酒鬼表情一滞,他眸子里忽然涌上伤感之色。
“柳飞,你误会莫大哥了。”颜妍轻声叹道,“不只是你,整个武林中人都误会他了。”
“误会”柳飞不解,“此话怎讲”
“当年莫大哥与我交手时,他觉察到了我的剑法脱胎于天云剑法,但是他没有逼迫我交出那残缺的剑法,反而叮嘱我千万不要说出剑法的来历。”
“当时我就非常惊讶世人眼中的大魔头莫红枫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我隐隐觉察到了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便暗中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柳飞疑惑道。
“没错,莫大哥自继承魔门之主后,根本没有命令过魔门的人进攻武林相反,我们武林里一些自诩正义的人,不时率人杀向魔门,莫大哥这才不得不下令迎战。结果,那些逃回来的武林人士便到处谈论魔门的可怕,将莫大哥描述成一个作恶多端的魔头。谣言像是野火点燃草原,顿时四处传开了,导致所有的武林人士一说到莫大哥,便心惊胆战。”
“实际上,莫大哥虽然是魔门之主,但是他痴心于武道,不喜纷争。多年前他隐藏身份,独自前往中原参加武林盟主的比武大赛,也只是想会一会武林各路高手,并无夺取盟主之位的念头。”
柳飞拍案愤慨道:“难道偌大的武林就没有一个明辨是非的人吗”
“不是没有,只是大家心知肚明,保持缄默这就好像是一种歪曲的制度,有些人觉察到了这种制度的不合理,但是却不愿意去打破这样不公平的制度罢了。”
见柳飞脸上不忿的表情,老酒鬼朝他摆摆手,淡然道:“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又何须理会他人的看法”
柳飞忍不住叹口气,他看着一直保持沉默,脸上表情忧伤的林雨薇,轻声道:“林姑娘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武飞的声音:“我回来了。”
“怎么样”见武飞进来,柳飞忙问道,“叶易南在何处”
“他恐怕已经通过了阴风道”武飞脸色凝重道。
“什么”柳飞一惊,“现在还是深夜,他竟然通过了阴风道”
“我也没有料到叶易南竟然会直接去了阴风道,而且他似乎早有准备。”
“什么准备”
“人墙”武飞肃穆道,“他早就在阴风道的入口安排了百余名魔门弟子,在他和叶姐姐四周组成了密不透风的人形盾牌,然后便直接冲进了阴风道”
“可恶”柳飞猛地一拍桌子,恨恨道,“这个老狐狸,想利用那些魔门弟子的身体掩护通过阴风道”
“情况不太妙呀”老酒鬼沉声道,“如果他顺利到达北山世家后,恐怕会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你,你若前去,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看着柳飞,正色道:“即使这样,你也要去吗”
“当然”柳飞毫不犹豫道。
莫红枫用欣慰的目光看着柳飞,沉吟道:“如今叶易南的魔门大军主力还聚集在惊羽楼,我和颜丫头会连夜赶往惊羽楼,魔门里还有不少我过去的旧将,我会尽全力稳住他们。而你必须要挫败叶易南的阴谋,彻底地打倒他”
柳飞目光坚定无比:“我定当竭尽我所能”
“那么,我们先出发了,你一个人多加小心”简单收拾了一下,老酒鬼拍拍柳飞的肩头,眼中闪过关切的神色,随即他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出了屋子,身影融入了漫漫风雪中。
“柳飞弟弟,等一切结束后,我在虹村等着你”颜妍上前拥抱着柳飞,随即在他耳际柔声道,“记住,万事一定小心”
颜妍随即也离开了。
柳飞回头,看见林雨薇正凝视着他。
“林姑娘”
“柳大哥,谢谢你。”林雨薇打断他的话,“此去一离别,不知何时能再见,我希望你能活着,一定要活着。”
说着说着,她的双眸忍不住又泛红了。
“你也是。”柳飞轻声道,随即他看着武飞,正色道,“小飞,你答应我,一定要将林姑娘和景前辈护送至缙云堂”
老酒鬼他们得知林雨薇准备去百木林带上景雷的尸首回缙云堂后,考虑到她一人实在不便,便让武飞护送她和景雷。
武飞拍拍胸脯,认真肃穆道:“柳大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雨薇和武飞消失在风雪中后,柳飞盘坐在地,运功调整自身的状态。
天蒙蒙亮之际,外面的雪已经变小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隐有两道剑芒一闪而过。
“体内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了,那么接下来”柳飞起身深
...
呼一口气,目光透过迷蒙的絮雪,“叶易南,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的较量即将展开,加油
、逼出破绽
狭长黝黑的阴风道中,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魔门弟子的尸体,一直蔓延至出口。小说站
www.xsz.tw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布满了细长血口。
“真是够狠的,竟然牺牲了这么多人的性命。”柳飞查看一番后,摇头轻叹道,“不过这阴风道也确实可怕。”
当他走出通道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海,它仿佛没有尽头,与远处的湛蓝天空完美融合,无比壮观。
雪海深处,隐约可见一些黑点,如同黑色宝石镶嵌在白色绸缎上。
“那应该就是北山世家了,终于到了。”柳飞长长地舒了口气,正准备施展“刹那芳华”前行,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锁在了路旁的一块大岩石那上面用雪块压着一张白纸。
他瞥了一眼白纸,上面只有三个苍穹有力的字“敢来吗”。
这是一种裸地挑衅
“想让我知难而退可笑”
柳飞脸色冰冷,将白纸握成一团后,随手一抛,顿时白纸化为漫天的纸屑如雪花般在空中飞舞。
刚走没两步,他眉头再次皱起路边的雪堆里,居然还插着一封信
“叶易南,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柳飞本欲不加理睬,但是褐色封面上“柳飞亲启”三个字,让他不由一愣。
他拾起信,打量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心中闪过一丝诧异:“难道这不是叶易南所留下的”
犹豫片刻,他拆开了信,带着疑惑仔细地浏览信中内容。
当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这,这怎么可能”随后,他从头到尾又将信仔细看了一遍,整个人都由些呆滞了,就连手中的信纸被风吹走都没有察觉。
许久,他缓缓回过神来,低声自语道:“不管怎么样,去了就会知道答案了。”
“说得好。”
前方突然有人称赞道。
随即,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年轻人,我有事要拜托你。”
当身影渐渐靠近,柳飞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他蓦地瞪大了眼睛。
“您难道就是”
“到了”柳飞抬头看着眼前错落有致,透着古老悠远气息的城楼,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从惊羽楼逃出后,经历几日的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此刻的心情可谓复杂无比。
他振作精神,刚欲进入城内,便听到两道严厉的呵斥。
“站住”城门口两位持刀的北山弟子拦住了柳飞。
“不愧是北山世家,戒备很森严。”柳飞暗道,他早已注意到城楼四周的警戒很严,甚至暗处还有不少隐藏的高手,一直在窥探着他。
“柳飞”城内迎面走来一位面容瘦削的年轻人,盯着柳飞问了一句。
“正是,不知阁下是”
“谢重。”
“我听说过你,你是东方前辈的弟子吧”柳飞脸色一黯,“我很遗憾,东方前辈已经”
“我知道,叶盟主已经详细告诉我们了。”谢重打断柳飞的话,面无表情道,“随我进去吧,大家在大堂里等很久了。”不待柳飞说话,他已经转身返回了。
“叶易南都告诉他们了”柳飞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慢慢浮现一丝冷笑,“真有意思,叶易南,你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
“我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揭穿你虚伪的面具”柳飞清楚,此刻他已经处于危险境地,但是他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他大步跟上谢重,进入了城楼。
古色铜鼎中飘出缕缕清香,弥漫了整个北山世家的议事大堂,却遮掩不了空气中的凝重氛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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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刚迈进议事大堂的大门,便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大门已经立即被关上了。
他目光微微一凛,注意到大堂两侧已经站着百余位的武林侠士,他们皆是名动武林的一方强者,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见他进来,众人顿时目光一冷,有些人身上已经腾起阵阵强烈的杀意。
这是怎么回事
柳飞感觉到了不对劲,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体内蓦地涌上澎湃的剑气两侧人群里,陡然间有四五道矫捷身影向他扑了过来
要动手吗
不,不能这么做
短短瞬间,柳飞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散去剑气,站立在原处,任由那些人封住了他身上的穴位。
没有抵抗的他顿时内力被封,流苏剑被人从手中夺走,双手更是被粗暴地反绑在背后。
“跪下”群雄里走出一位身材瘦小的白眉老头,对着柳飞怒喝道。
柳飞置若罔闻,一脸坦然地看着他。
“青玉先生,算了吧,这小子可不会这么容易屈服。”台阶上方传来柳飞熟悉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眼睛不禁眯了起来。
叶易南正坐在台阶上方左侧的紫檀木椅上,他一身青衫襦布,脸色冷然地看着柳飞。
穿着淡绿色衣裳的叶溪瑶站在他身边,她看向柳飞的目光出奇的平静。
“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叶易南的声音飘远淡漠。
“叶易南,你在搞什么鬼”柳飞居然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小子,你还认不清形势吗”白眉老头双目射出两道厉芒,“叶盟主已经道出了一切,今日你是自投罗网,在劫难逃”
“这位想必就是北山青玉前辈了。”柳飞神色恭敬,抱拳作揖道,“前辈,我”
“够了”北山青玉不耐烦地挥挥手,“此时此刻,你也该清醒认识到一点无论你说什么都掩饰不了你犯下的罪孽,今日你必死无疑”
“我犯下的罪孽”柳飞脸上目光淡然,“敢问前辈,我犯了什么罪孽”
北山青玉冷冷一笑,“如果你硬要在我面前装糊涂,那我就让你清醒清醒。”
他声音顿了顿,冷冷道:“三年前,你大闹潜龙大会后,便在武林里销声匿迹。这次魔门大乱,你借着舒染池弟子身份,假意参与营救叶盟主的行动,一路上却对叶盟主等人暗下杀手”
“萧无涯和凌乘风这两位副盟主以及前去营救的东方先生等人先后惨死在魔门和你的手中。后来,叶盟主无意中发现你与魔门密使在碰头,这才知道原来你一直暗中勾结魔门,就是为了贪图武林数百年基业,想要攫取武林盟主之位”
“你非常清楚,虽然你武功不弱,但是想要在叶盟主手中夺位根本不可能,所以你便计划了这一切借这场武林浩劫的掩盖,乘机除去叶盟主,然后根据你的计划,你会前来此处,鼓动在场群雄与魔门展开对决,当然魔门会在你的授意下节节败退,直至完全退出武林的地域,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认为是你独自一人力挽狂澜,是你挽救了整个武林,你便会获得空前的声望,这武林盟主之位自然是你的囊中之物”
“当叶盟主洞悉你的阴谋后,你便开始和魔门弟子对他实施围剿,在断崖桥上,你将叶姑娘和叶盟主打落至桥下,自以为他们必死无疑,但是老天有眼,他们父女两个并没有死叶盟主他耗尽内力,星夜兼程,终于在昨夜顺利到达此处,为的就是赶在你面前,向群雄揭露你的阴谋”
北山青玉嗤笑道:“如何,我没有说漏什么吧”
柳飞神色平静,他早已料到叶易南必会颠倒黑白,心里已经做好面对这样场景的准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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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里都说北山青玉先生是神算子,不想今日一见,竟然只是一只不明事理的糊涂虫”
“你说什么”北山青玉脸色霍地一沉。
“我难道说错了吗”柳飞面无惧色,他朗声道,“造成这场武林浩劫的罪魁祸首就在你面前安安稳稳坐着,你居然还将他奉若上宾”
“小子,你是说叶盟主才是罪魁祸首”
“正是”
群雄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哄然大笑
叶易南嘴角边也噙着一抹淡淡笑意。
“我看你是嚼多了胡椒,满嘴的胡话”北山青玉双臂环抱胸前,脸上带着一丝戏谑之意。
“你说叶盟主是罪魁祸首,我且问你,叶盟主身为武林盟主,掌控着整个武林,他有必要让命令魔门大军进攻武林么,甚至还不惜要摧毁耗费他十年心血辛苦建立的惊羽楼”
“我说的都是事实,现在我就详细地告诉大家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以及叶易南他”
“够了,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事实”北山青玉蓦地喝道,他上前在柳飞的腰带里摸索了一阵,随后高高举起手中物体一枚翡翠扳指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你将叶盟主击落断肠桥时顺势夺走了他的扳指,当然,如果你不承认,那么请你告诉我,这枚扳指你是如何得到的”
柳飞面色凝重,他终于明白叶易南当初为什么给他扳指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竟然早已料到了会有今日的局面
“这是他当初假意给我,让我日后继承武林盟主之位,但其实”
“好一个武林盟主之位”北山青玉脸色铁青,“你终于承认了,你这个武林败类,为了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武林志士吗”
谢重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柳飞的衣领,双眸赤红地朝他怒喝:“柳飞,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今日,我要啖你肉,饮你血,为我恩师报仇雪恨”
“没错,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绝不能让这畜生活着出去”
“杀死他”
群雄脸上表情皆是愤怒无比,很多人已经忍不住亮出了手中的兵器。
柳飞看了一眼四周,心里忽然间涌上淡淡的悲伤。
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嘲弄,戏谑他们已经认定自己才是幕后的黑手,自己的解释根本就是苍白无力的。
他知道他一定会受阻,但是没有想到群雄竟然会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直到这个时候,柳飞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叶易南的影响力,这些年来,他一直伪装着自己,将自己扮演成一位温文儒雅的武林王者形象。
他在群雄心目中早已是高高在上,如同信仰一般的存在他们绝不会怀疑自己的信仰
北山青玉挥挥手,柳飞身后的两位北山弟子将谢重拉开了。
“如今真相大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真相大白
柳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轻声道:“我师父呢,我想见见她。”
“舒染池”北山青玉冷哼一声,“她已经被我们关押起来了。”
“你什么,你们竟然如此待他,她可是一直在尽心医治北山青云前辈”柳飞无法保持平静了,他忍不住怒声道。
“舒染池作为你的师父,不可能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大哥这些年身体江河日下,说不定就是她在医治的时候搞的鬼待她用刑完毕,想必自然会供出一切的。”
柳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寒声道:“你们对她用了刑”
“那又如何”北山青玉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你无需做出这样吓人的表情,因为马上你也会享受和你师父一样的待遇,不,应该说是比她的待遇还要好上百倍”
“把他拖下去吧”北山青玉见柳飞忽然沉默了,他嗤笑一声,对着一旁的几位北山弟子挥挥手。
“等等”
柳飞陡然间大喝一声。
“我有证据证明叶易南才是罪魁祸首”
“我说你还真是”北山青玉已经失去了耐心,正欲吩咐弟子,忽然他脸色一变,失声道,“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台阶上方的古木屏风后面,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人,搀扶着一位身体孱弱,发须皆白的老者慢慢走出来。
老者坐在右侧的紫檀木椅上,他脸色蜡黄,刚一坐下,便开始轻轻地喘气。
“青云先生”叶易南忙起身抱拳作揖道,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病恹恹的样子,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昨夜他抵达北山世家与群雄们见了面,将精心准备的谎言告诉了他们。但是北山青云一直未出现,虽然他早已得到消息,知道北山青云已经病重,将不久于人世,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毕竟这人可是在武林里声望不逊于他的另一位武林王者。今日见他大限将至的凄惨模样,他不由暗自得意。
北山青云微微点点头,待叶易南重新坐下后,他断断续续道:“青玉,你让,让这小子把证据拿出来,我,我北山世家向来,光明磊落,凭的,是事实说话,你就让他彻底死,死心吧。”他刚一说完,便开始剧烈咳嗽,身后的北山近书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他倒出几颗药丸放入了北山青云的口中,同时,他轻轻拍抚着北山青云的后背,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北山青玉闻言,只得恭敬答道:“那就听大哥的。”
“证据呢”他冷冷看着柳飞,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
“证据就在我怀中。”柳飞淡淡道。
“嗯”北山青玉眉头一皱。
“青玉兄,小心有诈”叶易南表面上装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心里却闪过一丝疑惑这小子已经到了绝境,他还能有什么证据
“叶盟主放心,我谅他也不敢耍花样”北山青玉冷笑一声,直接将手伸入柳飞怀中,紧接着,他从中拿出一物。
这是一封信,外面的封皮上印着非常奇特的紫色花纹。
“这是”北山青玉表情有些疑惑。
“这就是我所说的证据,请前辈打开看一看内容便会知道所有的一切”
叶易南表面看似风轻云淡,神色没有一丝异常,实则内心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封皮上的紫色花纹他实在太熟悉不过了,正是当年他写给魔门心腹的密信
当年南宫云正是因为截获了这封密信,才前来惊羽楼质问他。但是当初他杀死南宫云时,已经将信烧掉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小子手中
叶易南眼皮微微一跳他在那天深夜杀死南宫云后,从他身上搜出了信件,但当时烛光昏暗,他也未仔细辨别信的真伪,便将信丢到了火中完全烧为了灰烬。
难道说,南宫云那老家伙身上携带的只是一封伪造的信件
如果是这样,这小子是如何获得这封信的
难不成是那天南宫云出手相救他时,给了他密信
这不可能
叶易南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如此,这小子应该早就知道他是幕后黑手才是。
那他究竟是如何得到这份信的
叶易南忍不住将目光盯在柳飞脸上,想要从他的表情看出一些端倪。
但柳飞目光始终平视前方,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这个小畜生
就在叶易南心中咒骂时,北山青玉已经看完了信。
他脸色变得苍白无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霍地高举信封,对着叶易南悲吼道:“叶易南,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欠在场大伙一个解释”
群雄听到北山青玉直呼叶易南名讳,不由愣住了。
“前辈,您这是怎么了,这信到底说了什么”谢重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青玉兄,你”叶易南眉头一皱,方欲说话,便被北山青玉冷冷打断。
“回答我”北山青玉脸上青筋暴出,眼睛死死瞪着叶易南,一时间表情说不出的狰狞。
“北山青玉,你这话有些过了吧”叶易南此时也恼怒了,他忍不住质问道,“难道单凭这封伪造的信件,你就认定我和魔门有来往,你”
糟了,中计了
叶易南蓦地止住了话语,只觉得背后一阵冰凉
“你在阴我”他脸色寒冷如霜,双目中陡然射出骇人的光,对着北山青玉一字一顿道。
北山青玉脸上狰狞的表情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他长长舒了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那份信。
大堂上的群雄都呆住了这竟然是一张没有任何内容的白纸
作者有话要说: 大反转求收藏
、追
群雄渐渐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大变。
“叶易南,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北山青玉平静道。
“我不得不说这是一场精彩的戏,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叶易南缓缓站起,他轻轻拍手道:“你和柳飞这小子一唱一和,最后抓住我思绪混乱的一瞬间,故意用言语刺激我,让我露出了破绽原来你早就布好了局,对吧”
“你只说对了一半,这个局的确早就布好了,但布下这个局的人并不是我。”北山青玉一边示意弟子们为柳飞松绑,一边微笑说道。
“不是你”叶易南疑惑道,“那还有谁会有这样的能力,精心布下如此滴水不漏的妙局”
“是我。”一道虚弱的声音在叶易南右侧响起。
叶易南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失声道:“是你”
北山青云声音沙哑虚弱:“是不是没想到”
叶易南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他盯着北山青云许久,然后又缓缓坐下,低叹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北山青云喘着气道:“当年南宫兄截获了你写给魔门的密信,他大惊之下,暗中与我联系,告诉了我这件事。我本来不愿相信你是那样野心膨胀的人,但是当南宫兄自从去了惊羽楼后便人间蒸发那时起,我开始怀疑是你对南宫兄下了毒手。”
“我曾经见过你那封信的信封,所以我暗中伪造了一模一样的,为的就是迷惑你,让你露出狐狸尾巴,如今咳、咳、咳”
北山青云一阵剧烈的咳嗽,大口喘着粗气。
“父亲”北山近书担忧道,“您还是回去吧,让叔叔处理这里的一切。”
“我没事。”北山青云勉强笑道,他干裂泛白的嘴唇上下蠕动几下,恨恨道,“只可惜我如今已快入黄土,不然我定要亲手了结你”
“你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叶易南忽然发出低低的笑声,“北山青云,我承认你隐藏的够深,不过这一切到此为止了,最后的赢家依然是我”
“大言不惭,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你,你下毒了”南宫青玉身子蓦地瘫软在地。
柳飞一惊,他看到两侧的群雄纷纷瘫倒在地。
“诸位,这铜鼎中的香味真是不错呢,不是吗”叶易南面带陶醉地深吸一口空气中的淡淡香气。
“你在铜鼎里下了毒”柳飞本身内力被封,并未感受到异常,他忽然脸色一变,“是了,这是彼岸花,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那是自然。”叶易南微笑道,“莫红枫他
...
们是不是已经赶往惊羽楼了真是愚蠢,如今的惊羽楼只是一个空壳,你真以为我会让魔门大军在那按兵不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叶易南忽然看了看叶溪瑶,“女儿,你告诉他好不好”
“溪瑶,,你”
叶溪瑶垂下眼眸,声音平静中带着清冷:“柳飞,你还是死心吧,魔门大军已经将北山世家团团包围了,这里的人一旦全被杀死,北山的弟子便群龙无首,变成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抵挡不了疯狂的魔门大军进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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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怔怔看着她,这样冷漠的话语让他想起了当日在虹村悬崖上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她的语气也是这般寒冷如冰。
叶易南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喜悦,焕发出异样的光芒,他瞥了一眼喘着粗气的北山青云,笑道,“你可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会每况愈下”
“你想说什么”
“真是替你感到悲哀呢,你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吗”叶易南忽然神秘一笑,他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早在十年前,我开始部署针对两位师弟行动的同时,便开始着手对付你了。我暗中派人在你日常饭菜里下了天下第一奇毒雪冰魇,因为我知道一般的毒很容易会被人识破,而雪冰魇一旦进入身体,便会毫无痕迹地渗透进血液中,逐渐让你的身体变的虚弱。而且我特地吩咐他每日加的量一定要非常少,这样一来,就算是神医舒染池也发现不了你身体的蹊跷。如今,十年时间已过,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废了看到你现在这副惨样,你可知道我心里是多么的愉快呀”
叶易南目光看着北山青云的身后,微微颔首示意:“如今,最后一场戏也该落下帷幕了,你可以动手了。”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北山青云眼前晃了晃。
“为什么会是你”北山青云缓缓闭上眼睛,褶皱的眼角划过两滴浑浊的泪。
“怎么,很奇怪吗”手握匕首的北山近书慢慢走到北山青云面前,他脸上的温和儒雅已经消失不见在,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狰狞奸诈。
“近书,你快住手”台阶下的北山青玉声音软绵无力,“你疯了吗,他可是你的父亲”
“父亲”北山近书盯着北山青云悲伤的脸庞,喃喃道,“是呀,你是我的父亲,是我从小到大最敬爱的父亲呀。”
他猛地一把揪住北山青云苍白头发,脸贴脸对着他狞笑道:“但那又如何就因为你是我的父亲,你是大名鼎鼎的北山青云,我就得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吗,啊你说话呀”
“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事,失败了,别人会说:你的父亲可是北山青云,你不能失败。成功了,别人又会说:你可是北山青云的儿子,成功是应该的。”
“总之,无论成败,我都得不到他人的肯定,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你还活着”北山近书舔舐着猩红的舌头,森然道,“我要除掉你,只要你死了,那么我所做的一切便会得到他人的认可了”
“你想要得到他人认可,选择的却是一条残害他人的道路。”北山青云闭眼喃喃道,“近书,你已经陷入魔障了。”
“住口,你这老家伙,死到临头还嘴硬”北山近书恼羞成怒,恶狠狠道。
“近书,你收手吧,你若依旧执迷不悟,为父只能大义灭亲了。”
“大义灭亲”北山近书嘴角露出一丝邪笑,“你说的对,今日我便要大义灭亲”
他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刺向北山青云的脖颈处
北山近书眼中兴奋无比,仿佛已经看到灼热鲜血到处四溅的场面
可是他眼睛蓦地瞪大了
一只枯木般的手掌看似缓缓地拍向他的胸膛,可在北山近书眼中,这手掌的速度却比这闪电还要快
他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过,可是他的脚仿佛重逾千金,怎么也动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惊骇之下,他慌乱抬头正好迎上了北山青云平静的双眸。
“你”
他还未说完,这只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胸膛上,随即他整个身子被击飞出七八丈,重重摔在了台阶下的地面。
“近书”北山青玉跌跌撞撞地朝前扑上去,一把抱住已经气绝身亡的北山近书,忍不住落泪,他抬头看着北山青云,颤声道:“大哥,你又何必”
“青玉,没用的,这孩子罪无可恕,这是他应有的惩罚。”北山青云双眸深处涌动着悲伤的暗流。
他缓缓站起,全身筋骨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浩如瀚海的气息几乎在一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堂
叶易南目瞪口呆地看着卓然而立的北山青云。
他的脸色变得如死一般的惨白
眼前这个人的武势简直炽若朝阳,哪里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不可能”叶易南失声大喊道,他手指颤抖着指向北山青云,“你根本没有中毒,为什不,为什么连你们也”
台阶下原先瘫倒在地的群雄们也纷纷站起来了
叶易南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喃喃道:“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一道清雅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紧接着,一身素白如雪的舒染池慢慢从里走出,她表情从容地看着叶易南,淡淡道,“你暗中在铜炉里放置的彼岸花已经被我换成了份量极小的软经散,只能暂时让人手脚发软罢了。”
“至于那天下第一奇毒雪冰魇你太小觑我了。”舒染池冷冷一笑,“我第一次给青云前辈诊治时,便发现了他体内的雪冰魇,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在和青云,青玉两位前辈商量后,便对外假称这是由于青云前辈体内过去遗留下的暗伤所致,青云前辈也一直假装卧病在床,为的就是迷惑你。”
叶易南呆滞片刻,忽然涩声道:“原来你们早就知道北山近书是我的人,你们为了让我暴露在众人面前,竟然隐忍等待了十年”
“叶易南,你太心急了,我想你也在心里疑惑柳飞这孩子是如何得到这份信的吧”北山青云轻叹一声,“其实是我在他来这里的路上,亲自将信交给他的。”
“什么”
柳飞也冷笑道:“叶易南,你今日的败局就是因为你太自大,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原来,那个在路上对柳飞说有事要拜托他的人正是北山青云。他叮嘱柳飞在关键的时候一定要亮出这封信。
叶易南苦笑不已,他仰天长叹道:“北山青云,我自以为这次定能除去你,没想到原来我早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虽然我不甘心,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场较量是你们赢了。”
“但是你别误会。”他的表情忽然间变得狰狞吓人,状若疯鬼,“这还不是最后的较量”
北山青云摇摇头,叹息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逞口舌之能吗”
“叶盟主,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是如此的信任你”
“你竟然一直在欺骗我们”
“你是武林的耻辱、败类”
群雄们纷纷上前,指着叶易南怒声骂道。
“都给我住口”叶易南蓦地大喝一声,他目光阴沉地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庞,冷哼道,“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太愚蠢”
他目光随后凝聚在柳飞身上,声音充满了怨恨:“臭小子,你三番四次坏了我的好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柳飞冷笑道,“你难道还以为你能逃出去”
他目光淡然地看了叶溪瑶一眼:“相同的法子是行不通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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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说会用相同的法子”叶易南森然一笑,突然高喊道,“枕音,动手”
枕音
柳飞心中微惊难道苏枕音也在这
群雄中兀自腾起一阵浓烈呛人的白烟,很快,整个大堂里烟气弥漫,群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谁在开门”有人突然惊呼道。
柳飞忙举目凝神,缭绕的白烟中,果然有一道纤瘦的身影正试图打开门。
不妙
他又惊又怒,若是门被打开,叶易南很可能趁乱逃走
绝不能让他得逞
他正欲冲上前拦住苏枕音,忽地听到叶易南哈哈大笑:“诸位,你们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说罢,他身形如离弦之箭,飞快奔向大门
“你当我不存在么”北山青云脸色一沉,方欲出手阻止,忽然他脸色一变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迎面向他刺来
“你”北山青云看着持剑的叶溪瑶,脸上露出无比惊诧的表情。
此时叶易南已经冲下台阶,他脚尖微点,身形如风,丝毫没有受白烟的干扰,眼看就要冲出去。
“休想离开”柳飞怒喝道,正欲挥剑阻拦,蓦地,他脸色微变,反手快速挥剑,剑尖处传来细针之类撞击发出的轻微声响。
“你”柳飞怒视着烟气中影影绰绰的女子。
“我不会让你对主人出手的”苏枕音冷笑道,此刻大堂的门已经打开了
就在这转瞬间,叶易南已经从群雄中间快速穿了过去,直接和苏枕音一道逃出了大堂。
“休想逃”柳飞正欲提剑追赶,又顿觉后面陡然有一股凌厉剑气向他袭来。
他下意识地转身,欲要刺出流苏,但他动作微微一僵朦胧烟气中,叶溪瑶手持软剑,向他刺来。
趁着柳飞一时错愕,叶溪瑶身形快到极致,竟然堪堪从他身边穿过
当经过柳飞身边的时候,她忽然侧首深深凝视了他一眼,随后直接冲出了大门。
白烟散尽的时候,柳飞还怔在原处,心里反复想着叶溪瑶的那一眼里包含的复杂情绪。
“傻小子,还愣着做啥快过来帮忙”听到舒染池的声音,柳飞蓦地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北山青云身边,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忙问道:“前辈这是怎么了”
北山青云摇头苦笑道:“许久不动弹,身子确实不行喽。”
这时,率群雄出去追赶叶易南的南宫青玉又返回来,告诉了他们情况。
得知叶易南他们三人竟然逃出了北山世家的消息,北山青云微微颔首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们原本想要在大堂里生擒叶易南,所以北山青云暗中将精锐弟子都聚集到了堂内。叶易南他们一旦逃出大堂,外面那些寻常的北山弟子根本就拦不住他们三人。
柳飞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要是他们与外面的魔门大军会合,对此处进行包围,那就有麻烦了”
南宫青玉沉吟道:“我已经在北山世家周围要道设下了层层陷阱,仅凭他们三人,想要通过这些陷阱,也是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而且群雄们已分头前往这些要道,一旦发现他们,必能将他们暂时围困住。”
北山青玉忽然声音顿了顿:“但有一个地方,我始终不太放心。”
“什么地方”柳飞忙问道。
“雪龙渊。”
“武林三景之一的雪龙渊”柳飞有些疑惑,“前辈,那里不是一片悬崖绝壁么”
“世人只知道雪龙渊是处在两处陡崖间的一条深渊,因其形状弯曲如龙而得名,殊不知,如果顺着雪龙渊的一侧山崖下去,潜入下面的深水渊,一段距离后,便能发现一条连接外面的通道。”北山青玉皱眉道,“以叶易南如此老谋深算的性子,他应该也料到想要通过那些要道是很困难的,如果他事先做了失败的准备,那么,雪龙渊也许是他计划里的逃走路线”
“既然我们撒下了网,就一定要抓住猎物。”北山青云沉声道,“我亲自去雪龙渊”
“不可”舒染池当即劝阻道,“青玉大哥,你久卧在床,武功还未完全恢复,你去太危险了”
“可是”
“让我去吧”
柳飞向北山青云抱拳道:“若叶易南他们果然在雪龙渊,我定将他们擒获”
“你去”北山青玉点点头,“大哥说他和你碰面的时候,便感觉出你的武学境界已经达到了圣字境界,这是真的吗”
“正是。”柳飞此刻也未曾隐瞒,如实地告诉了他们。
“原来如此。”北山青玉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我再派一些北山弟子随你一起。”
“不用了。”柳飞摇摇头,“人多反倒会被他们抓住机会逃走。”
“你难道要一个人去”
“正是。”
“加一个我如何”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谢重挺着一杆昂首挺进来。
“柳老弟,方才多有得罪。这次请务必带上我,叶易南害死我的恩师,我一定为他报仇”
见柳飞欲要开口,谢重忙又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谢大哥言重了,那就谢大哥和我一起吧。”
“那好,你们两人多加小心”北山青玉郑重嘱咐道,“若叶易南果真在雪龙渊,群雄们很快就会赶过去支援你们。”
“傻小子,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舒染池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两位前辈,师父,请你们放心,这次我绝不会让叶易南逃走”
“柳小子,我有件事要提醒一下你。”北山青云忽然出声道。
“前辈请讲。”
当北山青云缓缓说完后,在场几个人都呆住了,柳飞脸上惊讶更甚,忙道:“叶溪瑶她竟然也”
“我也不是非常确定,但是她向我挥出的那一剑,确实已经达到了那种境界。”
柳飞脸上表情复杂,随即他深呼一口气,徐徐道:“不管如何,我会注意的。”
随后,他和谢重向他们抱拳告别,立即奔向了雪龙渊。
作者有话要说: 追踪开始,当然,还有最大的秘密也会揭开真相
、叶溪瑶
风雪凄迷人眼,柳飞和谢重两人身形如燕,一路疾行。
“前面就是雪龙渊的山崖了。”谢重指着不远处被苍茫白雪覆盖的悬崖绝壁,他忽然脸色一变,“看,那边好像有人影”
柳飞凝神细看,果然有几道人影正在攀爬着悬崖
“谢大哥,我们抓紧时间”柳飞蓦地伸手抓紧谢重的胳膊,将“刹那芳华”施展到了极致,朝着雪龙渊极速奔去。
叶易南跃上崖顶,他眺望着远处已成为黑点般的北山世家,脸色阴沉的可怕。
苏枕音和叶溪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表情复杂。
“枕音。”叶易南忽然淡淡道。
苏枕音心中却是一颤,立即恭敬道:“主人。”
“你过来。”
苏枕音刚要过去,叶溪瑶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袂,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苏枕音螓首微摇,她对叶溪瑶露出苦涩的笑容,随即慢慢走到叶易南身后。
“主人,我”
“啪”
苏枕音还未说完,叶易南便猛地转身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苏枕音踉跄地后退了两步,身后的叶溪瑶忙上前扶住她。
“溪瑶,放开这个废物”
“爹”
“放开她”叶易南声音陡然变大。
苏枕音轻轻推开叶溪瑶,她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单腿半跪在地,不发一言。
叶溪瑶见状只得无奈地退至一旁。
叶易南脸色微缓,他冷哼道:“凌萧二人死后,我让你易容进入北山世家,你竟然没有发现北山青云他们针对我的阴谋”
“你在北山大堂里放置的彼岸花被舒染池调包了,你竟然也毫无察觉”
他蹲下身子,霍地伸手一把卡握住手苏枕音光洁腻滑的脖颈,表情狰狞道:“我从小便倾心栽培你,在你的身上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如今,你就拿出这样的表现来回报我么嗯”
苏枕音瞪大,脸色渐渐涨紫,表情痛苦万分。
“爹,快住手”叶溪瑶惊呼道,忍不住就要上前阻拦。
叶易南抬头看了她一眼,怪笑道:“既然溪瑶为你求情了,我就暂且饶你一命。”
他松开手,又站了起来。
“咳咳咳”苏枕音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喘着气道,“谢,谢主人。”
“哼。”叶易南走到崖边,俯看着下方一条被茫茫冰雪覆盖的巨大深渊,他得意道,“北山的两个老家伙,当真以为我会那么傻傻地走那几条大道这次我可是做了全方面的准备,等我回到魔门大军阵营,必要血洗北山世家”
“可惜,你已经回不去了。”
一道讽刺的声音在叶易南身后响起。
叶易南猛地回头看去柳飞和谢重已经站在了崖顶上,冷冷看着他。
“又是你这个臭小鬼”叶易南脸色阴晴不定,待他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自大呀,就凭你们两个人又能干得了什么呢”
“我想对付你们,应该绰绰有余了。”柳飞淡淡道。
“是吗”叶易南眼中闪过一丝奸诈的光芒,他蓦地对苏枕音喝道:“枕音,拦住他们”
“是”
苏枕音站起,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看着柳飞和谢重。
“果然是你”谢重脸色微变,霍地指向苏枕音,“你可还记得我”
苏枕音不发一言,忽然间,她身形变得飘逸虚幻,眨眼间她便已经来到柳飞面前,袖中忽地飞出数根几乎透明无色的细针,闪电般射向柳飞。
“舞影步,三色飞针刀,果然名不虚传”柳飞表情镇定自若,苏枕音身为叶易南的弟子,深得叶易南器重。叶易南根据她自身条件,为其倾力创造了一门“三色飞针刀”的武功。“三色飞针刀”分别是分为寒冰针刀,暗冥针刀,赤沙针刀。
其中透明色的寒冰针刀打磨的非常精细寻常人的肉眼根本发现不了它们在空中的轨迹;黑色的暗冥针刀长而细,针尖刺入肌肤会造成大面积的失血;红色赤沙针刀,针上涂有五毒,一旦中刀,便会全身麻痹,不能动弹。
此外,苏枕音她本身也自创了一门名为“舞影步”的武功,这步法特点便是迷惑对手的眼睛,容易让其产生重影的感觉。
“柳老弟,让我来”一旁的谢重大喝一声,他身形掠至柳飞面前,在其手中飞快旋转,如同刮起了一阵狂风,竟然将那些飞针悉数挑落。
“苏枕音,你不记得我,但我可把你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潜龙大会上,我败于你手中,事后,我曾多次寻找你,想要一雪前耻,但是你早已经销声匿迹,这次,我一定打败你”
谢重扭头对柳飞道:“柳老弟,你过去吧,这个女人交给我。”
“好,谢大哥小心。”柳飞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向叶易南。
苏枕音脸色微变,正欲出手阻拦,谢重的银色枪尖横在她面前,冷冷道:“我说过,你的对手是我”
“你找死”
...
苏枕音俏脸忽然布满了寒霜,手中忽然又多了数根细针,“那我就先解决你”
柳飞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打斗声,他看着脸色阴沉的叶易南,淡淡道:“你已经无路可走了,还是投降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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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易南冰冷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在柳飞身上,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你总要坏我的好事呢”
“好事”柳飞冷笑道,“对你来说,这是好事,但是对武林来说,确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放屁”叶易南呸道,“当我一统整个天下武林,我必将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武林盛世,到时候所有的武林人都会发自肺腑地感谢我”
“感谢你”柳飞蓦地怒喝道,“你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还想让武林人感谢你你还能不能再无耻点”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叶易南双手抽出腰间透明软剑和墨玉刀,齐指柳飞,怒喝道,“小畜生,让我再领教领教你的天云剑法吧”
“如你所愿”柳飞体内的剑气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笼罩了整个崖顶。
叶易南咬咬牙,刀剑合璧,迸发出一股雄浑无比的气势,猛地冲向柳飞
双方自义庄一战后,再度激烈交锋
那股强大的武势让在一旁交战的苏枕音和谢重都不由停了下来。
两人身形俱是快到了极点,令崖顶都刮起了一阵狂风
谢重更是目瞪口呆他连两人的身影都不能完全看清
忽然,狂风骤止,一切归于平静。
叶易南低声喘着气,他盯着停在他胸前的剑尖,许久,他手中的墨玉刀和透明软剑跌落在地上。
“你输了。”柳飞淡淡道。
“是的,我又一次输了。”叶易南抬头看着他,嘴角忽然掀起一丝冷笑,“但你也不见得会赢”
“小心”谢重在不远处忽然惊呼道。
柳飞心头蓦地一颤,下意识地向他左侧挥剑,但是另一把透明软剑的已经抢先一步,闪电般地刺中了他的肩窝,瞬间伤口处随着剑尖收回,带出了一串盛开的鲜艳血花。
柳飞不由倒退了几步,他捂住伤口,一脸震惊地看着叶溪瑶。
此刻,她持剑卓然而立,淡绿色的衣袂随风起舞,整个人身上涌动着浩瀚的剑气,竟然丝毫不弱于他
“你果然也进入了“圣”字境界”柳飞凝视着她,脸上并无太多的惊讶之色先前他和谢重出发时,北山青云提醒他,叶溪瑶的武学境界可能也达到了“圣”字境界。
“别急,小子,好戏还在后头呢”叶易南露出诡异的笑容,“女儿,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剑法。”
叶溪瑶垂下双眸,蓦地向他挥出了剑
柳飞强忍住肩头传来的阵阵痛楚,咬牙挥剑相迎。
双剑相碰,顿时一股强大的已经难以形容的剑气让苏枕音和柳飞呼吸欲窒,甚至连叶易南都感到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双方手中的剑已经快到让人无法察觉它们的存在,仿佛两个人空手交锋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速度极致,真正“圣”字境巅峰的较量
这是怎么回事
柳飞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叶溪瑶竟然也在施展“天云剑法”
天云剑法共分十式,除了第十式没有任何剑招讲解,其余九式,尤其是后几式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如果说她施展的是前五式,那柳飞不会感到吃惊,因为他曾经将前五式告诉了她。
但偏偏她此刻施展的是后几式
他心中念头闪转,忽然低声道:“第九式,永恒剑界。”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叶溪瑶轻声道:“第九式,永恒剑界。”
“你”
柳飞还未还得及说完,便发觉他和叶溪瑶的周围已经是纯白一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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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剑,静静站着不同。
“我们竟然都中了永恒剑界。”柳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看着叶溪瑶,“你到底是如何习得完整的天云剑法的”
叶溪瑶正欲回答,忽然她脸色一变,失声道:“小心”
柳飞身后的纯白空间忽然被撕开了一个大口,一只手掌从中探出直接击中了柳飞的后背
“噗”柳飞发出一声闷哼,身子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再也支撑不住,他用剑撑住身子,半跪在地,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白色褪去,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柳飞,这下子你受的内伤可不轻哦”叶易南轻轻拍了拍手掌,方才正是他趁着柳飞和叶溪瑶均进入“永恒剑界,出手偷袭了柳飞。
“柳老弟”谢重正欲提枪过来,又是数根飞针袭向他的面门。
他不得不再次挥枪挡住了飞针。
蓦地他陡觉小腿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小腿上不知何时已经扎着一根红色飞针。
“赤沙针”谢重正欲怒喝,陡觉一阵头晕眼花,他全身筋骨麻痹轻颤,不由自主瘫软在地。
“你最好不要乱动”苏枕音声音清冷,手腕一翻,掌心又多了数根红色飞针。
“柳飞,这次你完了”叶易南笑眯眯地看着他,神色轻松了不少,“是不是非常的吃惊,非常的不甘心”
“我承认你是练武的奇才拥有武体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但是你以为你就是年轻一代中的至强者吗你错了,我的女儿溪瑶才是真正有着睥睨天下群雄的资格,因为她早早便达到了圣字境界,甚至超过了我和北山青云”
“她,她什么会”
“因为溪瑶也是天生武体,她从小就有着远超常人的武学领悟能力义庄那一战,她一直在房间内观察着外面我们之间的较量,更是暗中记下来了你所施展的天云剑法的全部招式”
只看了一遍,便能记住所有的招式
柳飞沉默片刻,他看着叶溪瑶,声音苦涩道:“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难不成你以为她真的会对你动心”叶易南轻蔑一笑,“我让她接近你,只是为了得到完整的天云剑法罢了,其实”
叶易南忽然脸色一变,他快步走到一侧崖边,朝下张望群雄们正奋力攀爬,向这里涌来
“看来没有时间对你解释更多了,既然如此,你还是死吧”叶易南淡淡道,“溪瑶,动手吧。”
叶溪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溪瑶”叶易南脸色微变,“还不动手”
“我”叶溪瑶声音苦涩,她忽然看着叶易南,目露恳求之色,“爹,你放过他吧。”
“你说什么”叶易南陡然大喝道,“你敢忤逆我的话”
“溪瑶不敢。”
“那就别废话,他现在更不动不了,赶快动手”
叶溪瑶贝齿咬着红唇,她缓缓举起手中软剑,慢慢指向了柳飞的胸口
“这就对了,用力地将剑刺下去吧”叶易南催促道。
柳飞平静地看着她。
剑尖在微微地颤抖,叶溪瑶凝视着柳飞淡然的脸庞,许久,她无力地垂下剑。
“我下不了手。”
“溪瑶,你疯了吗,快点动手呀”不远处,苏枕音一脸焦急道。
叶溪瑶沉默着,没有回应。
“我懂了。”此刻,叶易南并未发怒,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溪瑶,“你爱上了他,所以下不了手。”
叶溪瑶双眸低垂,轻声道:“不是的,爹,姐姐曾经求我不要伤他性命,这是姐姐生前对我的唯一请求,所以还请爹爹三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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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他”叶易南摇摇头,淡淡道,“女儿,你什么时候变得和你姐姐般天真了,我们和他势如冰火,今日你放过他,他日若是你落入他手中,他是否会放你走呢”
“主人说的对,溪瑶,你万万不可心软,你”
“枕音,别说了。”叶溪瑶螓首微摇,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眼神固执地看着叶易南,“爹,求您了”
叶易南怔怔看着一脸执着的叶溪瑶,他仿佛不认识她似的,以一种陌生的,异样的眼光反复打量着她。
许久,他转头看着柳飞,微笑道:“柳飞,你听到了吧,溪瑶这孩子竟然求我放你走呢。”
柳飞表情复杂地看着叶溪瑶,嘴唇蠕动着,却什么也没说。
“溪瑶,你把剑放下吧。”叶易南弯腰拾起地上的墨玉刀,缓缓走向柳飞。
“爹,您这是”
“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么只好由我来亲自了结他了”
“爹,不要”叶溪瑶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意,俏脸上写满了彷徨,担忧。
“住口”叶易南伸手扯住叶溪瑶的衣领,在她耳际压低了声音,“你应该知道,我为了得到天下武林,已经耗费了无数的心血,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都是被这小子三番四次破坏掉,如今他终于落入我们手中,你还敢为他求情
“你难道忘了为父曾经对你说的话了吗将来你可是要继承我位置的唯一人选但看看你现在柔弱的样子我早就告诉你,成大事者,绝不能有一丝的仁慈,一旦成为你的敌人,哪怕他是你所爱的人,都不可心慈手软”
“我绝不能让这小子变成你的羁绊石,今日,我必要除掉他”
叶易南推开叶溪瑶,缓缓举起手中的墨玉,对着柳飞森然冷笑:“让我来送你上路吧”
“爹,如果不放过他,我就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从此和你分道扬镳”
柳飞愣住了,他吃惊地看着她,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
“溪瑶,你疯了吗”苏枕音丢下瘫倒在地的谢重,飞奔过来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失声道,“快,快向主人认错,快点,快点呀”
叶溪瑶却始终紧闭着红唇,眼神倔强地看着表情僵硬的叶易南。
“这就是你的选择”
“是。”
“你可知道你这样说的后果”
“我知道,以爹的性子,我说出了这样的话,纵然是我也难逃一死。”
“可你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叶易南盯着叶溪瑶,一字一顿道,“你疯了。”
“我是疯了。”叶溪瑶脸上露出凄凉的表情,“我好羡慕姐姐,他有这么一个始终爱着她的男子,如果当初我能早点遇到他,那么,也许一切都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她已经死了,就别再提了”叶易南怒吼一声,他双眸赤红地瞪着柳飞,恶狠狠道,“小子,我告诉你,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你,我是杀定了”
“还有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丫头,你若是想阻止我,除非你动手杀了我”
叶溪瑶身子颤抖着,脸上早已经泪水涟涟。
“给我去死吧”叶易南不再多言,用尽全力一刀刺向柳飞的胸口,刀锋势若闪电,眼看就要贯穿柳飞的胸口
叶溪瑶猛地挣脱苏枕音的手,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柳飞面前。
“溪瑶,快闪开”身后的柳飞失声道。
“你”叶易南眼神猛地一颤,他想要收回墨玉,但为时已晚,黑色墨玉已经瞬间扎进了叶溪瑶的腹部
作者有话要说: 呼呼,女主爆发
、第十式
苏枕音完全傻掉了,待叶溪瑶腹部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滴时,她才反应过来,瞬间她双眸染上一层血色:“你去死吧”
她左袖中的无色飞针悉数甩向叶易南
叶易南还处在失神状态,根本没有任何的防范,瞬间他的胸口,肩,脸上都刺进了不少的飞针
“啊”他抽出墨玉刀,一手捂住左眼,用力往外一扯,顿时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他的手上多了两根染红的飞针
“你这个小贱人”叶易南抬手一掌直接将苏枕音击飞出了两三丈外。
他一边后退,一边拔出身上的飞针,很快,鲜血染红了他的脸,胸口,整个人显得狼狈之极。
“溪瑶”见叶溪瑶已经昏迷了过去,柳飞连忙点住叶溪瑶伤口附近的几处穴道,暂时帮她止住了血。
叶易南表情狰狞,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低声喘气的苏枕音,声音怨毒道:“你居然敢对我出手”
“我,我绝不允,许他人伤害溪瑶,即便这个人是主人您”苏枕音受了叶易南愤怒的一掌,胸口肋骨已经断了几处,她一边咳血,一边低声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叶易南拭去脸上的鲜血,他忽然脸色一变,转头看着崖下面,群雄们已经逼近过来了
“糟糕,不能再耽搁了”叶易南自语道,随即恨恨地看了眼躺在柳飞怀中不省人事的叶溪瑶,“不争气的东西,既然你令为父如此失望,那么你也去死好了”
他从腰间拿出一个黑色小瓶,打开瓶子后,将瓶中的血红色药丸全都倒进了口中他竟然吞服了整瓶的化魔丹
“啊”叶易南的牙齿咯咯作响,全身的筋骨仿佛爆炸一般,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身体竟然鼓胀了许多。
他脸上的青筋暴凸,受伤的左眼血肉模糊,右眼则是赤红无比。
此刻他身上的杀意,使得他身上的青衣无风自动
“看,那是叶易南吗”群雄们已经接近崖顶了,眼力好的武林人士已经注意到了叶易南身上的剧烈变化。
“不好”群雄中的北山青玉不由脸色大变,他阅历丰富,已经意识到了叶易南发生如此变化的原因,“诸位,我们加快速度,助柳飞和谢重一臂之力”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叶易南再次挥刀劈向柳飞,忽然他脚步停滞,蓦地朝着左侧劈出一刀
“叮叮”
两根黑色长针被墨玉刀弹开了,叶易南打量着摇晃站立的苏枕音,漠然道:“本来,我还考虑饶你一命,既然你再次向我出手,那就没有办法了,我就先清理门户”
他蓦地加快脚步,墨玉刀锋向苏枕音劈了过来。
“苏姑娘,快闪开”柳飞忙高声道。
苏枕音却没有理睬,她的双眸温柔凝视着叶溪瑶的脸庞,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心疼这个傻瓜,为了保护他,竟然做出如此疯狂不要命的举动。
不过
苏枕音嘴唇微弯刚才她的举动多么的勇敢,当时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犹豫,能够保护住心爱的人,也许这也是一种幸福吧。
“柳飞”苏枕音蓦地喊道,“照顾好她。”
柳飞一怔,他从苏枕音的脸上看到了异常平静的表情。
“苏姑娘,你”他忍不住高声喊道。
苏枕音微微一笑,霍地冲向了叶易南
“这么想死,我成全你这个叛徒”叶易南狞笑着,黑色刀芒顿时暴涨,向着苏枕音席卷而来。
苏枕音没有任何躲闪之意,直直冲了过来
“嗤”
黑色刀刃毫不留情地贯穿了苏枕音身子,她眸子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宛如凋零的百合。
“哼”
叶易南随手抽出血红的墨玉刀,刚欲转身,忽然他脚步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一股剧痛从他的膝盖往上蔓延。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他的双膝上各插着一根赤色的长针。
“你这个贱人,竟然想用赤沙针麻痹我”叶易南对着倒在地上,已经身亡的苏枕音咬牙切齿道,“又是一个天真的蠢货”
他运转内力,暂时封住了毒素的转移,“等回到魔门大营再想办法彻底解毒,眼下,还是先将你这小子解决”叶易南阴笑着转过身,突然愣住了柳飞正持剑静静站立着,他身后的地上躺着昏迷的叶溪瑶。
叶易南回过神来,忍不住轻蔑地笑道:“怎么,你想与我动手,你已经负了重伤,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柳飞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难不成你想拖延时间”叶易南瞥了眼身后的崖底估计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群雄便能到达崖顶了,“没用的,他们是救不了你的,我马上就能嗯你这是”
叶易南瞪大了眼,一时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他竟然感觉不到柳飞身上的剑气。
这一刻,柳飞身上的武学气息全无,就好像是一名不谙武功的普通人。
但是叶易南心中却却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子明明未曾移动一步,可是他站在那里却像是亘古不变的苍天,所有的一切都处在它的覆盖之下。
“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叶易南忍不住喝问道。
“原来如此。”柳飞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眼神平淡地看着叶易南,“你已经输了。”
叶易南表情一滞,随即冷笑道:“说什么蠢话呢,就凭你现在这身体,除非你踏入神字境界,否则你根本毫无胜算”
柳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易南先是冷笑,随后渐渐露出惊疑的表情,失声道:“你不可能”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柳飞从容不迫,悠然自在的表情。
“少他娘开玩笑了”叶易南眼中蓦地闪过两道狠光,“我宰了你”
他霍地冲向柳飞,墨玉刀的光芒漆黑无比,仿佛刮起了阴森恐怖的鬼风,将整个山顶皆笼罩其内
“那是”群雄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一颤。
“快点上去”北山青玉心中大急,扭头忙招呼他们再加快脚步。
“北山前辈,你看”群雄中忽然有人惊叫道。
北山青玉回头一看,顿时呆住了,不仅仅是他,所有的群雄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他们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全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山顶的那阵黑色刀芒仿佛被吞噬一般,竟然在快速地消失,几乎就在一瞬间,黑色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你,你,你”叶易南停下脚步,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更令他震惊的是,当他再次尝试运转内力时,体内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易南声音剧变,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攫住了他的心他经历过许多古怪的东西,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
“天云剑法第十式“心剑”。“柳飞淡淡道。
“这是怎么回事”叶易南失声道,“天云剑法哪里来的第十式”
柳飞摇摇头,轻声道:“以前,我也认为根本不存在第十式,因为剑谱上,关于第十式只有一个名字,没有任何的注解。”
“但如今我终于明白了,第十式之所以没有任何注解,是因为这一式是由人自己去感悟的,剑随我意,心念凝剑,这便是第十式心剑。”
“你当初说,天云剑法里有迈入神字境界的秘密,如今看来,正是这第十式,能够让人再度向前迈出关键一步。”
叶易南脸色苍白无比,他喃喃道:“心剑神字境界”
...
他蓦地眼光一寒:“我不信,为什么你小子会有如此好的运气,为什么你能够迈入这最后的武学大门,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我要杀了你”
叶易南如疯子般跌跌撞撞地挥刀朝着柳飞砍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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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轻轻一伸手,空气中顿时有隐隐数道剑芒闪过,将叶易南身上划出了数道血口。
但是叶易南依旧没有停下,他早已经疯魔了,怒吼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柳飞摇头叹息道:“既然你依旧执迷不悟,我也不会再对你仁慈,你犯下的种种恶行,今日也该是你得到惩罚的时候了。”
柳飞轻轻一挥手,一道锐利无比的剑气直接贯穿了叶易南的前胸后背
叶易南身子猛的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正正朝外汩汩地流血的胸口,瞪大了眼睛。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墨玉刀掉落在地,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不,不,我不能死”叶易南口中大口大口地吐血,他面目狰狞地朝着崖顶爬去,“外面的魔门大军还在等候我的号令,我不能死,不能死”
“你的魔门大军已经全部投降了”对面的山崖突然传来一道讥讽声音。
“你,你们怎么会”叶易南嘴唇苍白,他浑身冒着冷汗,目光死死盯着对崖的颜妍和莫红枫两人。
“叶易南,你死心吧,我已经劝服了魔门大军中那些依旧对我忠心的弟子,如今他们已经放下武器悉数归降了,你已经彻底输了。”
“莫红枫,你这,这个老不死的”叶易南牙齿嘣的咯咯响,他愤怒的眸子里忽然平静下来,费力地翻过身,仰视着细雪霏霏的天空,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这些年,他辛辛苦苦谋划了一切,将一切安排的滴水不漏。表面上,他是温文儒雅,受武林人尊敬的武林盟主:背地里,他策划着一系列的阴谋,所做的皆是为了成就他的王图霸业,但是到头来,所有的一切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什么,为什么,我”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依旧瞪的大大的。
他死不瞑目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先回去吧。”老酒鬼在对崖这里轻轻叹息道,“我不想让那些人注意到我。”
颜妍点点头,随后,他们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群雄们纷纷跃上了崖顶,他们见到了叶易南的死状,皆唏嘘不已。
北山青玉派人将叶易南和苏枕音尸体抬了回去,又命人搀扶谢重下山崖。群雄陆续走后,他走到柳飞面前,指着地上双眸紧闭的叶溪瑶,轻声道:“她怎么办”
柳飞忽然低头向北山青玉深深弯腰,低声恳求道:“前辈请先回去好吗”
北山青玉一怔,随即长长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自己当心。”
很快,偌大的崖顶上只剩下柳飞和叶溪瑶两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努力
、身份
许久,叶溪瑶睁开双眸,泛白的嘴唇蠕动着,声音虚弱道:“他们,都走了吗”
“对,他们都走了。”
叶溪瑶忽然苦涩一笑:“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了”
柳飞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我来这里的路上,有人给了我一封信,上面告诉我,你和她其实是两个人,对吗。”
“你还是知道了,不过我明白,这瞒不了你多久,你迟早会发现真相的。”
“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柳飞再也忍耐不住,脸上带着恳求之意,“溪瑶,请不要再瞒着我,求求你告诉我真相吧。”
叶溪瑶凝视着他,忽然柔声一笑:“好,我告诉你一切。”
“你当初认识的叶雪柔其实是我的亲姐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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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姐姐难道说你们是”
“你想的没错,我们是双胞胎。”此时,叶溪瑶俏脸上有着淡淡的惆怅,“可是我们的人生命运却大不相同。”
“爹爹在我们未出生时便离开了娘,后来娘离世后,我们姐妹俩便只能相依为命。这时候,爹爹找到了我们,他没有想到我居然拥有武体这等罕见的体质。当时欣喜若狂的他,为了不引人注意,将我隐藏起来,暗中让我与枕音等人一起接受严格的训练。他对外宣称找到了女儿叶溪瑶,实际上,姐姐是叶溪瑶,我也是叶溪瑶,我们共享一个名字。”
“在第一次潜龙大会上,我获得了第一,枕音获得了第二,这也是爹爹检验我们这些年的苦练成果。”
“潜龙大会第一原来你就是武林人士口中所说的神秘人影子。”
“是的,那次潜龙大会之后,枕音成功吸引了萧无涯他们的注意,便受了爹爹命令,加入了他们新创建的魔门。一切都在按照爹爹的计划在运转,但是姐姐的突然离家出走,让爹爹大为震怒,他暗中命令我寻找她的踪迹。”
“我从小与姐姐感情极深,她不会武功,我生怕她会遇到危险,所以全力查找她的踪迹。很快,我便在漠北发现了你们,我本想带姐姐走,但是我看到姐姐脸上的灿烂笑容,我又于心不忍她自从进入惊羽楼后,除了侍奉她的丫鬟,平日里很少以真面目示人,我知道她一直闷闷不乐,她其实一直向往外面的自由生活。”
“于是我一路尾随你们,直至你们进入中原地域,我知道我瞒不下去了,因为以爹爹的能力,他很快就会知道姐姐在此。”
“果然,爹爹得知消息后,亲自前来,准备动手强行带走姐姐。但是这个时候,爹爹发现你击败白云观弟子所用的剑法像极了天云剑法。他震惊之下,便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法子。”
“瞒天过海的法子”
叶溪瑶螓首微点,轻声道:“你还记得客栈的那场大火吗”
柳飞一怔,随即脸色倏然一变,忍不住道:“难道说那场火是你们所为”
“是的,爹爹暗中放火,趁着大火造成的混乱,我和姐姐实现了对调。随后,爹爹派人暗中杀了那几个白云观弟子,并且毁尸灭迹,让你误以为大火是他们所为,并且他们已经畏罪而逃。”
“原来是这样。”柳飞脸上一阵恍惚,喃喃道,“你后来提出学剑,原来是为了得到天云剑法。”
“这也正是爹爹如此安排的用意。爹爹让我得到你的剑法后,便杀了你,但是当初在客栈,姐姐得知了我们的计划,苦苦哀求我,不要伤害你。”
“所以在那七彩崖上,你并未出手杀我。”柳飞忽然又问道,“那么,我被关入惊羽楼的地牢时,那个黑衣人也是你”
“没错,你对姐姐说的那些话,让她伤心欲绝,当场晕厥过去,但是当她醒来,得知你被关押消息后,她又非常担心你的安危,她为了救你,甚至跪求我再次放你走,我于心不忍,所以瞒着爹爹偷偷扮成黑衣人,暗中潜入地牢将你放走。”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对我说这是我第二次破例,绝没有第三次。”柳飞脸上一阵失神,忽然,他眼睛凝视着叶溪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知道我姐姐的下落”
叶溪瑶忽然笑道:“还记得瑶山的那个小木屋吗”
“小木屋”柳飞一怔,随即脸色剧烈变化,他的声音都颤抖了,“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小木屋”
叶溪瑶凝视上上空飘落的絮雪,忽然低吟了一句:“云无心以出岫。”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飞忙问道,“你知道小木屋,知道云岫的存在,莫非,她,她就是”
叶溪瑶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轻声道:“你离开惊羽楼后,姐姐便生了一场大病,后来好不容易痊愈了,她整个人都变了如果说她自客栈那次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么那次你走后,她完全不说话了,整日呆坐在床前,好像没有魂魄的木人一般。”
“我于心不忍,我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的身体便会彻底垮掉的。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我不想失去她,所以我暗中调查得知你入冬会去瑶山采药,于是我告诉姐姐,我可以让她见你一面。
“我瞒着爹爹,带着姐姐从暗道离开了惊羽楼,到达瑶山后,我帮姐姐易容,自己藏在了暗处,一直等待着你的出现。”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她便觉得她的眼睛让我非常的熟悉,原来就是她”
“姐姐见了你之后,果然好了许多,第二年入冬,她再次恳求我带她前去,我拗不过她,只得瞒着爹爹,又一次去了小木屋,让她在那里等着你。”
柳飞心中一阵激荡,他的思绪飘转,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静谧温暖的小屋,那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的采药女。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那她现在在哪里”
叶溪瑶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她到底在哪里”柳飞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魔门进攻武林时,姐姐无意中得知了我们的秘密,她屡次想要逃出惊羽楼,将爹爹的计划昭告天下。爹爹为了不让他苦心经营的心血付之东流,便忍痛派人对姐姐下了杀手。”
“你,你是说,她,她已经”柳飞脸色苍白,一时间脸上浮现出绝望,悲伤,凄凉的表情。
“你放心吧,她没死。”叶溪瑶微笑着,“我救下了她,并且秘密将她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她现在在哪”柳飞忙追问道。
“她就在那个小木屋中,此刻正等着你回去。”
叶溪瑶眸中深处含着丝丝柔情,她怔怔地凝视着此时脸上带着激动狂喜表情的柳飞。
她内心深处的一汪潭水此时却在泛着淡淡的涟漪,其实,她还有许多话想要对柳飞诉说,但是此时看到他欣喜若狂的样子,所有的话语都冻结到了唇边。
当年为了骗得“天云剑法”,她和他一路同行,短短三个多月的相处,他的细心呵护,他的温柔体贴,让她心底深处产生了一种淡淡的,让她苦恼,却又挥之不去的莫名情愫。
也许正是这情愫的影响下,当柳飞跳下七彩崖时,她才会跟着跳下七彩崖,将溺水的他拖至岸边,一直静静守着他,直到颜妍发现了他,她才悄然离去。
当她在木屋外的树林里,忍受着风雪的寒冷,惆怅失落的目光静静注视着暖光融融的木屋里的两道身影,她的心莫名的疼,疼地让她死死咬紧红唇,葱茏玉指深深陷入一旁的树干里。
当魔门大肆进攻武林,她祈祷着他不要参与进来,但他还是选择挺身而出,她扮作聚缘酒楼的店小二,一路跟随着他。
在古仙湖,她站在雾气弥漫的湖面上目睹他进入了暗道,她便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手已经避无可避。但是她不死心,在惊羽楼的那个晚上,试图劝说他回去,不要参与擂台战。
她知道她同她姐姐一样也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可是同时她也清楚,他的心早已经被她的姐姐占据了。
她终究晚了一步。
这一步便是永远地错过
不过,叶溪瑶心底在淡淡地微笑,他现在的样子是多么的开心呀,能让喜欢的人幸福快乐,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终究没有白费。
一念至此,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柳飞。”她轻声呼唤道。
“嗯”柳飞还沉浸在喜悦中,下意识地应允道。
叶溪瑶忽然闪电般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你”柳飞惊道。
叶溪瑶轻轻挣脱柳飞的怀抱,她捂住腹部,拾起柳飞地上的流苏剑,艰难地站起来,慢慢走到崖边。
她转过身子,俏美苍白的脸颊此刻正溢着淡淡的微笑。
“柳飞,你的穴道只需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解开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你要做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流苏,轻声道:“我之所以救你,并且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舍不得我姐姐,我送她去木屋的时候,承诺过她,一定会让你再次回到她身边,但我不准备再去见她。”
“这是何意,你难道不去见你姐姐吗”
“我深知我这些年帮着爹爹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的双手沾染了许多无辜死难者的鲜血,我不配得到他人的原谅。”
“这把流苏剑是当初我送给你的,她曾是我最好的伙伴,现在请允许我将它要回吧,至少在路上可以有个伴。”
“等等,你要做什么”柳飞脸色煞白,惊呼道,“别做傻事,你跟我回去,只要你真心悔过,群雄会给你机会的”
叶溪瑶眸子里浮起淡淡的水雾,她摇摇头,轻声道:“谢谢你,柳飞。
随后,她慢慢转过身子,伸开双臂。风雪的吹拂下,她身上淡绿色衣裳缱绻舞动,如同朵朵绽放的绿荷。她闭上眼,微笑道:“你知道吗,上次当你跳下七彩崖时,我一直在想,当人在空中飞翔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奇妙感觉呢,我想现在的话,我终于有机会体验一下了。”
“住手”柳飞疯狂地吼道,早已疲倦不堪的身子陡然涌出一股磅礴内力,奋力冲击着那被封住的穴道。
“再见了,柳飞”
叶溪瑶脚尖一点,身子轻盈如绿蝶,从万丈雪崖翩翩而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柳飞终于冲破封锁的穴道,他身子暴掠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莹白柔荑,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跪在崖边,眼睁睁看着叶溪瑶飘落下去,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叶溪瑶”
“他是在呼唤我吗”感受着周围呼啸的风声,叶溪瑶嘴角掀起一抹娇艳明丽的笑容,“谢谢你,柳飞。”
她的身影消逝在一片白芒中,仿佛融于了整个天地间。
柳飞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她如同流星般消失不见,他的双眸里不知何时已经噙满了温热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呼,到此,本书的最大的包袱终于结束了,这本书也走到了尾声,明日完结,努力,努力
、你就是护剑者
两日后,风雪初霁。
北山世家的幽静后院。
柳飞走出院子,他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
这两日里,他一直和群雄们在北山青云的后院商讨着以后的武林发展道路。
先前群雄们对年纪轻轻的他还抱有轻视之心,但是在这场武林浩劫里,他的表现让所有的人都彻底折服了。
甚至不少群雄直接提议由柳飞来担当新任的武林盟主,但是都被他婉拒了。
用他的话来讲:自己还是喜欢安安静静地呆在医仙阁,帮着舒染池研磨药草,闲暇时,还可以练剑喝茶,他要过的是这样无欲无求的生活。
群雄拗不过他,只能无奈作罢。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由北山青云暂时接任武林盟主之位。但毕竟他年事已高,后面又商议将由各大门派、宗族推荐本门的优秀俊杰,参与武林盟主的筛选,一旦此人在武学,品行,能力等方面得到众人认可,北山青云便可卸下重任,放心地将武林盟主之位托付给他。
柳飞正欲朝外走,忽然听到一声娇滴滴地呼唤声:“柳飞弟弟,快过来”
柳飞转头看去,颜妍正在不远处正笑吟吟地向他招手。
“颜姐姐。”柳飞快步走过去,笑道,“你不是和老酒鬼回去了吗”
“你这臭小子,这是在赶我走吗”颜妍佯装嗔怪道,“要走也得和你这个拯救武林的大英雄打声招呼呀。”
“怎么连姐姐也打趣我”柳飞无奈笑道,“老酒鬼呢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来呢”
“他已经走了。”
“走了他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临走时他说他会继续浪迹天下,不过他让你不要惦记他,他说他一定会活得的很惬意。”
“这个老酒鬼还真是“柳飞笑着笑着,忽然脸色一黯,低声道,“颜姐姐,我师父她”
前日,他刚从雪龙渊回到北山世家,舒染池第一时间找到了他。先前叶易南在北山世家便说出景雷已死的消息。舒染池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当柳飞准备前去雪龙渊的时候,她便想问柳飞,却终究因为当时情势紧急,没有来得及问出口。
如今,一切结束,她终于鼓起勇气询问柳飞。
柳飞不得不告诉她残酷的真相。
当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紫竹雕,将它轻轻放置舒染池温软的柔荑中时,舒染池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悲伤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轻轻摩挲着掌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反复喃喃道:“你是个骗子,骗子,骗子”
颜妍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此的原因,我就怕染池会一时想不开。不过,今早我去看她时,她已经在案前专心研磨药草了,她说她作为一名医者,天下还有许多的病人正迫切等待着她的医治,她一定要振作起来。”
“师父她”柳飞闻言心中却又是一阵难受。
如今舒染池表面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很清楚她这么做是想将心中的悲伤深埋于心底,不让他人察觉。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了。”颜妍从腰间取出一张纸条,
“小飞这孩子今早飞鸽传书过来,他和林丫头已经顺利将景雷遗体送回了缙云堂。小飞说缙云堂见他身手不凡,正极力挽留他当捕快,不肯放他走,这小子正为此苦恼呢。”
柳飞轻声道:“无论如何,他已经长大了,终究会选择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他忽然想起一事,忙问道:“颜姐姐,你和老酒鬼不是去了惊羽楼吗,怎么会知道魔门大军已经暗中来到了北山世家附近”
“这要多亏了那护剑者。”颜妍不由一阵感慨。
原来,那天夜里她和老酒鬼出发后不久,便遇到了当日老酒鬼在江南酒楼见到的那个中年胖子。
那中年胖子身边跟着一位小姑娘,他将魔门大军所处的位置告诉了他们,随后又飘然离去。
“这个人到底是谁”柳飞又一次在心里嘀咕,即便他是护剑者,怎么会洞悉这么多的情况
“你也别想太多,我想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对了”颜妍开口问道,“你师父下午会随我去虹村,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暂时就不去了。”柳飞嘴角忽然掀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他喃喃道,“我还有一个必须要见的人。”
翌日清晨。
北山青云,北山青玉两兄弟,一干武林群雄皆站在路口处向柳飞抱拳告别。
“小子多保重了。”
“柳老弟,下次见面,我俩一定要切磋切磋”
“柳少侠,来日方长,下次见面我们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没错,我苍松派随时恭候你大驾光临”
“我司马家的大门永远为柳少侠打开”
...
柳飞一一向他们抱拳回礼,“诸位,我们后会有期”他微微笑道,随即施展“刹那芳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白雪皑皑的道路尽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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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轻轻,竟已有如此惊人的武学成就和淡泊名利的品性,真是当之无愧的一代奇侠呀。”北山青玉发自内心地感慨道,“我们这一代武林必会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出现,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武学黄金盛世,实在是让人期待不已呀。”
北山青云满是褶皱的脸上也噙着淡淡的笑意:“你说的没错,百年后的武林,人们口中传颂的不朽传奇里,柳飞无疑是最为耀眼,最为响亮的名字。”
三日后的正午,柳飞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瑶山的山脚下。
他仰头凝视着上空千丝万缕般飘落的绵绵絮雪,喃喃道:“北方朔雪方止,这里却依旧未曾停歇吗”
随后,他的目光穿过迷蒙的细雪,聚集在眼前的深山。
她就在里面吗
柳飞脸上蓦地浮现出激动的神色,正欲迫不及待上山,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不远处的一棵雪松。
苍郁的雪松树下,两道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柳飞慢慢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你终于来了。”一身青花衣裳的中年胖子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上下打量着他,“你竟然真的达到神字境界,实在是了不起”
这胖子正是当年的那个算命相士。
柳飞正欲点头,他目光瞥到了胖子身后的小姑娘,顿时失声道:“怎么会是你你居然没有死”
“嘿嘿,没有想到我还活着吧”绿儿一脸狡黠地向他眨眨眼睛,“本姑娘寿与天齐,哪有那么容易死”
“但是你明明服毒了,而且我亲自验过你的脉搏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喂,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龟息功么”绿儿得意一笑,“如何,我这招瞒天过海吓到你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飞一脸疑惑地看着中年胖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胖子哈哈笑道:“莫红枫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但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柳飞正色道,“你能收集到如此多关于这次武林浩劫的关键消息,你的身后应该有着很庞大的背景,你到底是谁”
“好小子,果然心思缜密,竟然被你发现了。小说站
www.xsz.tw”中年胖子目露欣赏之意,“护剑者的确只是我的一重身份,我在武林里还有一个为人所熟知的身份。”
“那你究竟是”
“兰氏商贾负责人,兰棋影。”
“你是兰棋影”柳飞惊呼道,“居然是你”
“怎么,很不可思议吗”兰棋影抽出青花袖中的一把银色羽扇,在寒冷的天气里,兀自轻摇起来。
“我听说你是武林各类商贸的一把手,一直继承着家族生意,但你”
“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心中护剑者的形象大相径庭”兰棋影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戏谑道,“小子,你以为护剑者就必须是一副德高望重,风度卓然的绝世高人实话告诉你,每一任护剑者的身份都是五花八门,家财万贯的富家公子,街边小巷的乞丐,才高八斗的文人,田家劳作的村民这些身份其实不不重要,只要你得到上一任护剑者的认可,便可继承护剑者的身份。”
柳飞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随即,他声音顿了顿,又问道:“你告诉老酒鬼我遇险的消息,又提醒他魔门的去向,如果我猜的不错,当日在古肠道,也是你扔下火球珠助我们逃走的吧”
“你说的没错,那封关于叶溪瑶身份的信也是绿儿写的,她其实是我的弟子,几年前奉命进入惊羽楼后,侍奉过叶溪瑶一段时间,觉察出了她身份的蹊跷。”
“难道说,你早就察觉到了一切”
兰棋影微微颔首:“我也只是暗中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已。”
“那你为什么会帮武林”柳飞有些迟疑道,“我听老酒鬼说每一任的护剑者脾气都很古怪,只关心寻找他的继承人,其他事一概不过问。”
“他说的没错,因为我本意不是在帮武林,我只是想知道你在这场武林浩劫中,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简而言之,这场浩劫是对你的一场考验。当然,你没有令我失望,很好的通过了考验,甚至做的比我期待的还要好。”
“这么说来,你果然是想让我继承护剑者”
“没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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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开始暗中关注你,甚至不惜亲自扮作算命相士,也是为了能近距离观察你。你与严俊玉交手时,我在暗处注意到你使出了楼听笙的天云剑法,我心中更是震惊无比即便身为护剑者的我,也只是听上一任描述过这等旷古绝今的剑法,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人能够施展出来。那时起,我心里便有了准备让你接任护剑者的念头。”
“潜龙大会上,我在惊羽楼看到了你剑法的精进,这令我很欣喜。但这还不够,你的心性还不成熟,所以,我选择耐心地等待,两年后的你确实改变了不少,变得沉稳内敛。你在拯救武林的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一举突破至武学至高无上的神字境界,如今的你已经完全有资格接任护剑者的身份了”
“绿儿。”兰棋影收起羽扇,伸出白胖的手掌。
绿儿恭敬的将一把剑横放与他手心上。
兰棋影缓缓抽出剑
莹白剑身的线条如同丝绸般闪烁着柔滑的光泽,上面零星散落着丝雨般的细点,整把剑散发着犹如仙气般的神圣气息。
“剑若沐雨,仙气逼人。”柳飞怔怔地看着它,“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名剑仙雨吗”
“正是。”兰棋影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难得正色道,“想必你也知道了,只有护剑者才有资格继承仙雨,换言之,它是护剑者身份的象征,而现在,我便正式将此剑托付给你。”
“前辈,我”
“你先别推辞,听我说。”兰棋影轻声道,“护剑者这个身份,并非是一种束缚,说到底其实是剑术精神的传承。剑术精神博大精深,有的百折不挠,有的淡然洒脱,有的心怀天下,有的柔肠侠骨”
“每个时代,总会需要这样或那样的剑术精神,这个时代需要的剑术精神就是你所拥有的勇往直前,无欲无求。”
“所以我希望你能接下这柄仙雨,并且在合适的时候,将其传与拥有下个时代所缺失的剑术精神的继承者。”
面对兰棋影真诚的目光,柳飞深呼一口气,双手郑重接过仙雨剑,正色道:“前辈放心,晚辈定当不负重托”
“哎呀,别这么严肃。”兰棋影脸上瞬间又恢复诙谐嬉笑的表情,随即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山,“去吧,我想她一定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后一章
、风雪夜归人结局
暮色开始降临瑶山。
“终于到了。”柳飞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微微喘着气。
他一路上踩着松软的积雪,不曾动用内力,只是像一个普通人般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此刻,他正站在一棵雪杉树下,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不远处那熟悉的小木屋。此时,天还未完全黑,远处偶尔传来寒鸦的几声沙哑叫声。
小木屋里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还在沉睡的婴儿。
柳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还在等待着。
当暮色散去,更加浓重如黑墨的夜色降临时,小屋依旧安静无比。
怎么回事,难道她不在吗
就在柳飞心中慌乱之际,他的眼睛蓦地瞪大了小木屋里突兀地出现了淡淡的亮光,一如当年他第一次寻到此处时,所见的那一点如萤般的微光
潮水般的狂喜瞬间涌上他全身的每个角落
就在他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时,他又听到“吱呀”一声,木屋的门打开了。
随即,一道柔弱的身影缓缓走出门外,隔着不远的距离,柳飞看到的依旧是那熟悉的粗衣麻布,熟悉的眼睛,熟悉的温暖笑容,。
这不正是令他期待已久的画面吗
柳飞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他忙拭去泪水,随后身子轻盈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近了。
更近了。
每一步,他走的都很轻柔,都很缓慢,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终于,他和她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
两人俱是怔怔看着对方的脸庞。
许久,柳飞沙哑道:“是你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生怕眼前的伊人只是他编织出来的幻想。
“是我。”云岫清秀的脸颊滑过晶莹的泪水,她伸出芊芊玉手一点一点地抚过柳飞的脸庞,“我一直在这等着你归来。”
“你知道吗”柳飞眼眶泛红,他伸手为云岫拭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这些天,我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故事,我想要讲给你听,但是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能讲完,你愿意听吗”
“我愿意。”云岫含泪说道。
两人紧紧拥吻在一起,他们身后的木屋内,火炉里的炭火烧的正旺,暖意氤氲。
天空中的絮雪随风飘洒飞扬,散落在两人的衣服上,散落在木屋的四周,散落在整个静谧的天地间。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了,在这里,我要说实话,这本小说,其实之前完好了,然后每天两章保持更新。整个过程历时三个学期,这段时间里,我耗费了大量的休息时间,投入到写作的过程。经历过许多的复杂心情:兴奋,激动,郁闷,失望,烦躁,我想过放弃,因为觉得情节太难想,也不是一次对自己是否能顺利完成目标而怀疑。但是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我还是敲完了整个故事。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我觉得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这种压力卸下,浑身轻松的感觉,让我想起自己考军校那会,在英语试卷上写完最后一个标点后,走出考场时自己的心情。
人生能有几回这样如此畅快,简直愉悦到骨子里的时刻
感谢在写这本小说时,一直鼓励我的人:胖子,飞哥,彭松,徐国方,还有许多关心我,问我何时写完的战友们,我想这本小说的完成,离不开你们的支持,非党感谢
当然,我并非是什么小说家,我非常清楚自己的文笔还稚嫩的很,整个故事的架构还存在着不少的问题,对我来说,这也是一次很好的经验总结。
接下来,是否还会尝试写这样长一点的内容,我想会的吧,因为我对文字,还是不会割舍的。未来还会写什么样的类型,到时候要好好琢磨琢磨。
努力吧,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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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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