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知马力
作者:丁太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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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陆遥知马力

    作者:丁太

    文案

    这是一段很苦的恋爱故事,讲得是一个女孩子爱上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的故事。栗子小说    m.lizi.tw男人不幸车祸死亡,女孩子一直帮助其妻子和孩子,让他们从失去他的阴影里走出去,而自己却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有很多时候,所有我们道德阻止我们做的事情,我们都会尽力去回避,可是有时候结果却比我们顺着反道德的结果还糟糕。

    于是,我们走着迷茫的黑漆漆的隧道里,不知道何时能看到外面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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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遥、孙北┃配角:马力、陈远、罗美丽、陈方┃其它:

    、马力不在了1

    陆遥,今年二十七岁,现在正穿着黑色的衣服和黑色的裤子站在殡仪馆里,看着那个女人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的哭泣,那个女人是死者的老婆,旁边还站着不懂事的孩子,孩子被妈妈的哭声吓着了,有点不知所措,然后也跟着大哭起来,只是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和爸爸的生死永别,她只是看着妈妈哭而哭。

    这是陆遥第一次参加葬礼,她宁愿这一辈子从来不认识躺在那里的那个人。

    棺材里静静地躺着的那个人,叫马力,是陆遥的上司,今年三十岁,车祸身亡,据说是公路上发生的翻车。前面的车子坏了,在等拖车,放了红色的三角警告牌,可是马力根本没有看见,直接朝车子开了上去,到跟前的时候才发现,于是猛一下掉头,直接冲出了路旁,翻车身亡。

    哭的死去活来的那个女人是马力的妻子,听马力说他们是大学同学,大学入学的第一天,交学费的时候一天见了三次面,每次马力都发现她默默地排在他的后面,彼此都认为比较有缘,军训没有结束,两个人拍拖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班级。大学四年,一直波澜不惊地处在一起。按马力的话说,作为男人,第一就是要有责任心。

    这些故事都是马力请客吃饭的时候,断断续续讲的,他们部门的人都知道。马力说时间长了,恋爱的感觉就转变为亲情,她的老婆在几年前就已经是他的亲人了。她的老婆叫陈远,大二的时候为他流过产,他说男人一定要有责任心,所以他打算一毕业就娶她。只是他不知道,娶了她只是责任心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大四一结束,他和陈远就结婚了,两个人从一无所有开始。马力拼命地挣钱,五年后,他们在家里人的帮助下,交了首付,买了房子,正好这时候,陈远怀孕了,马力心疼陈远,生完孩子后,陈远就成了全职太太,马力拍着胸脯说“一切有我,你放心”。

    陆遥远远地看着马力停止了呼吸的脸,因为化过妆,并不觉得可怕,想到的全是他曾经讲过的他和他老婆陈远的故事,而不远处,他老婆的哭声从没间断。陆遥记得有一次马力正跟他们讲“一切有我,你放心”的时候,还借陆遥当了道具,让陆遥充当他老婆陈远。

    活着的时候,“一切有我,你放心”是一种责任,可死了之后呢死了之后是躺在那里,什么都不要考虑,而留给活着的人所有的难题。

    陆遥直直地看着躺在那里的马力,心痛的无法喘息,可是哭不出来,也不敢像陈远那样哭的死去活来。

    马力的女儿叫元元,今年三岁,正跟着妈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陆遥看着元元,一股把她抱走的冲动侵袭而来,她不想这么小的年纪就经受这样的场面。

    于是,陆遥真的就那样做了,这种冲动在她这二十七年里并不多见。她走到正在嚎啕大哭的元元身边,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打算往门口走的时候,被一个男人给拦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是谁为什么抱走元元”一个穿着黑色衣服高高个子的男人拦住了陆遥,厉声说道。

    “我是马力的同事,我只是觉得这种环境不适合小孩子。”陆遥态度和缓而坚决地解释道,这时高个子男人已经把元元从陆遥的手中抢了过去。

    元元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尖尖地小童音里发出“舅舅、舅舅”的喊叫声,男人轻轻地拍着元元的背,说“不怕、不怕,元元乖”。

    “我是元元的舅舅,我叫陈方,请问你是”

    “我叫陆遥,马力的同事,确切地说,是马力的直接下属,跟他在一起共事有几年了,我是公司派来的慰问代表。”陆遥说道,这时,元元已经认出了陆遥,小嘴甜甜地喊着“阿姨、阿姨”,冲着陆遥做了个小鬼脸,显然,她是不能感到父亲死亡的痛苦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还以为你是偷小孩儿团伙中的一员呢”陈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能理解,毕竟我应该事先打个招呼,可是我除了见过你的姐姐一次面之外,不认识别的人。我只是觉得,元元应该避开这里。”陆遥还在解释着,这时,元元已经伸手让她抱了。

    陆遥接过元元,抱着走了出去。

    “元元,你想爸爸吗”陆遥看着已经开始笑了的元元,突然就冒出了这个问题。

    “嗯,爸爸睡着了,妈妈哭,妈妈不乖,妈妈爱哭,像元元。”元元稚气地说着,撅起小嘴。

    陆遥看着可爱的元元,别过脸去,眼泪顺着脸庞一路狂飙,让她不敢面对元元那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天,陆遥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从殡仪馆走回去的,只是觉得头很重、脚很沉,她的身体既支撑不了头,又抬不起脚。

    第二天,她没有去公司上班,她病了,整个一天都没有起床,一口饭也没有吃,本想逼着自己吃点,可是叫的快餐放在面前就是咽不下去,她的生命里第一次可以把“难以下咽”体会的清清楚楚、淋漓尽致。

    直到晚上罗美丽过来看她,她才勉强吃了一点东西。

    罗美丽是陆遥的大学同学,同班四年,同宿舍四年,是陆遥最好的朋友。

    “唉,你今天是怎么啦我打你手机,不接;打公司电话,说你没有去上班,你有事情提前给你姐我说下,好不好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看见躺在床上的陆遥,罗美丽的心终于放下了,从公司到陆遥住处的这一路上,她把自己吓了个半死。紧接着罗美丽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罗美丽的嘴可是刀子嘴。早就约好的逛街活动,因为陆遥不接电话也泡汤了。

    说完,看见陆遥整个人快虚脱的样子,表情里尽是绝望,才闭了嘴,关切地问道:“陆遥,你别吓我,你怎么啦”认识陆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陆遥那种绝望的表情。

    “我很累,就是想休息休息,没事儿的。”陆遥基本上是没有张嘴说出来的话。

    看了看桌子上的基本上没有动过的快餐,罗美丽问道:“是不是连中午饭都还没有吃”她也没有等陆遥回答,就立马走进了厨房。罗美丽知道,陆遥的冰箱里就算什么都没有,西红柿、鸡蛋是绝对不会缺少的,而面条也会在冰箱的不远处等着她。果真,当罗美丽打开冰箱的时候,西红柿、鸡蛋一下子都映入了眼帘。

    不一会儿工夫,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就端了出来。罗美丽命令陆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起来,吃饭,这可是你的名言,今天我终于也有机会用到你身上。”大学四年里,陆遥太多次从床上把打算绝食的罗美丽从床上拉起来,嘴里说得就是这经典的一句话。小说站  www.xsz.tw

    罗美丽硬是把陆遥从床上拉了起来,逼着她吃了几口面,看着陆遥稍微有点缓过劲儿来的时候,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有没有见过死人就是你周围的人死去”陆遥也不看罗美丽惊讶的脸,只顾边往嘴里送面条边问。

    “你咒我吗我周围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就你现在像个活死人。”罗美丽冲着头也不抬的陆遥直嚷嚷。

    “我昨天去参加葬礼了。”陆遥平静地说道。

    “嗯什么你昨天干嘛去啦”罗美丽差一点把嘴里塞着的面条喷了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遥的家在另外一个城市,这个城市里面除了罗美丽是她最亲的人之外,她只有那些同事。

    “我昨天去参加葬礼了。”陆遥一边把面条送到嘴里,一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讲的话。

    “葬、葬、葬礼谁的”罗美丽语无伦次地说道,显然陆遥并没有告诉罗美丽马力的死。

    “我昨天去参加葬礼了,马力,我们的经理,今年三十岁,车祸丧生。”陆遥冷冷地说道,好像在说一个完全和她不相干的人。

    “马、马、马力,就是你经常提起的你们的那个经理,已经提了总监的那个”罗美丽的嘴张地大大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马力不在了2

    “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三次这么近距离的见证死亡。第一次,是在我还未满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村上有一条小河,夏天的时候,小孩子们,包括很多大人都喜欢去河里游泳,我也爱去。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星期天,我们不上学,老远看见一群人,我跑上去,看见一头牛担着一个浑身滴水的小男孩儿,那孩子头朝下,脸被盖着,一群群的小孩子跟在牛后面起哄,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景。第二天就听到那个小男孩最终还是死了的消息,河里游泳溺水而亡。奶奶说未满十二岁的小孩子不能去看死人,晚上会做噩梦,那时的我,初生牛犊不怕虎,非要去看,看到小孩子的尸体的时候,脸肿的变了形,整张脸都是紫色的,非常害怕,结果做了至少一个月的噩梦。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可是这件事情一直在我的心底深处,久久不能忘怀。其实,我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个小孩的样子,也记不得当时的噩梦,只是觉得脑子里有一个地方存着这些信息。

    第二次,那时候我已经上了初中,有一天中午放学的时候,一大群人都往河滩上走,我们几个同学那时候也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就一直跟着人群,直到走进的时候才发现是个死婴,听人们说是女婴,那时候计划生育很紧,很多就算怀了孩子的人都被拉去做流产,那个小女婴应该就是快到成熟的时候被拿掉的,因为已经完全成了人形。中午,我回去吃饭,端着碗就一阵恶心,害得家人都以为我生病了,只有我心里清楚是那女婴闭着眼睛的小脸在我眼前、脑子里晃动。

    昨天我近距离地看着躺在那里的马力,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恶心的感觉,按说,人越长大应该越害怕才对,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些感觉,只是感觉胸口堵得慌,感觉心疼。”说到这里,陆遥忍不住掩面而哭。

    看着浑身颤抖的陆遥,罗美丽一把从后面抱住了陆遥,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伤心就不说了,不说了。”

    “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没有一点预兆就消失了,永远不会回来了。”趴在桌子上的陆遥,歇斯底里地喊道,她终于爆发了自己。

    罗美丽根本都没有听清陆遥的话,她知道这时候没有任何语言能代替抚摸,也知道哭出来、喊出来是最好的选择。她不断地抚摸着陆遥的背,一遍又一遍,直到陆遥的歇斯底里变为慢慢地抽泣,她才说:“过去的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努力生活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可是他的死”陆遥欲言又止,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可是我觉得他的死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

    “就算活到一百岁,没有任何人敢说她准备好迎接死亡,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亲人的、朋友的,因为每个人生下来都有强烈地生的愿望,因此他尽量地不去想死,那自然就永远准备不好,因为从来没有准备。”罗美丽自己都感到吃惊,她竟然能在短短的几秒钟,让大脑飞速的转动,想出这么好的劝人的句子,要是在平时,她准要陆遥夸她几句,可是今天这种场合实在是自讨没趣。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罗美丽看着已经泡的肿胀的面条,说:“再将就吃一点吧”

    “人家说亲身经历悲痛的人才会变成哲学家、诗人、文豪,你是借我的悲伤,就可以完成达到哲学家、文豪的成就。”这是今天这么久以来,罗美丽看到陆遥第一次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可是罗美丽捕捉到了。

    “嗯,感同身受,感同身受”罗美丽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看见他老婆和女儿了,我看见他老婆的时候,我就想起马力上次聚餐时给我们讲的话,他让他老婆把工作辞了,说一切有我,你放心,可是现在他却走了,留下了他每月的高额房贷和母女俩生活开支。我看着他老婆哭成了泪人,撕心裂肺,女儿还不懂爸爸永远走了,时不时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事情发生了,谁也料想不到,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啊你也无能为力呀。”

    “不,我想帮帮他们。”陆遥坚定地说。

    “你自己还是个老大难的问题呢,你怎么帮别人呢”罗美丽想不出陆遥要怎么帮忙。

    “唉,上次你不是说,你们公司在找人吗现在还招吗”陆遥问道。

    “别、别、别,你可别给我找事。还嫌我不够乱呀”罗美丽一脸不满地说道。

    “美丽,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忙,我倒是想介绍她进我们公司,可是你也知道,她老公在那里上过班,你说,她能受得了那个打击吗”陆遥想着要帮助马力的妻女,心里开始清醒起来,整个人也有了精神。

    罗美丽嗔怪地说道:“真搞不懂你你可是曾经喜欢过马力的呀,这样讲,他老婆无形中就是你的情敌,你怎么还想着去帮助她。”

    “你不懂,我这只是为马力尽些我微薄之力,那样,我也许能一直感觉到他就在身边。”

    “可是他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罗美丽不解地看着平静下来的陆遥。

    “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不帮我找别人去”

    “帮、帮、帮”看着发火的陆遥,罗美丽知道她是下定决心了,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太了解陆遥了,她决定下来的事情,一定是要做的,就像执着于对马力的喜欢。

    “谢谢啊,美丽,刚才,对不起了。”听到罗美丽的话,陆遥不好意思地道了歉。还没等罗美丽有所表示,她又祈求道:“美丽,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好不好我想有个人陪陪我,哪怕只是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明天的早餐管不管”罗美丽趁机敲竹杠道。

    “管”

    “今晚的夜宵管不管”

    “管”

    “明天的晚饭管不管”

    “别得寸进尺哦”

    两个人一问一答,然后是相视大笑。

    两周后,陆遥凭着自己只去过一次的记忆,摸到了马力的家里。第一次去的时候,马力的老婆刚生了孩子,他们部门的人一起去看他的老婆和孩子。时至今日,已经三年了。

    “咚咚咚”地敲着门,没人来开,“咚咚咚”,陆遥又敲了几次,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和一个男人的声音“来了,来了”。

    “谁呀这么早,大周六的。”陈方边揉眼睛边开门,虽然很小声地嘀咕,还是被陆遥听见了。

    “你好陈方。”陆遥认出了是陈远的弟弟陈方。

    “哦,那个路、路”陈方结巴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陆遥的全名。

    “陆遥,大陆的陆,遥远的摇。”陆遥解释道。

    “哦,对、对、对,陆遥,你好有什么事情吗”陈方一边说,一边把陆遥让进了屋子里。

    “你姐呢”陆遥等陈方从卧室里换好衣服后,问道。

    “我姐呀,我姐自从我姐夫去了之后,根本见不了人,她说她想回老家住住,这不,让我给她看着房子。”陈远低着头说道。

    “谁都不想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怪不得她难过,我听马经理说,他们是大学同学,一直走到现在,突然一下子,马力没了,肯定”陆遥实在说不下去了,眼泪在她眼里打转,她拼命地控制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好了,不提我姐夫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我姐是个很坚强的人,过一阵子,她肯定会挺过来的。”陈方看见陆遥痛苦的样子,赶紧劝道。

    “嗯,我们同事都说很想他,他在的时候,没少骂我们,但是他真心关心我们,爱帮助人,谁家有个困难什么的,他知道了,就义不容辞地帮忙,可是现在他走了,我们商量说,也想像以前他帮我们那样帮助他的家人。我们听说你姐姐没有上班,还带着三岁的孩子,肯定挺难的。我们有一些工作可以推荐给她。”其实,这些基本上都是陆遥借着同事的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陆遥说着,看了看怔在那里的陈方,赶紧补充道:“我绝对没有催她工作的意思,只是、只是”

    “不、不、不,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姐好,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心里感激你们还来不及。”陈方感激地说道。

    “没有造成你的误会就好,我是想有点事情做你姐就不会那么想你姐夫了,多接触一些人,说不定这个坎儿容易过去一些。”陆遥不断地给自己解释着,仿佛她说出去的每句话都是禅语,需要解释后别人才能听懂。

    “等我姐回来,我告诉他,她说就这两天回来,还说家里也不能长待,不想让老人家伤心。”陈方说道。

    正在这时,听见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舅舅、舅舅”的声音传了过来。

    、马力不在了3

    陈方赶紧迎向元元,一把抱起元元,嘴里喊着“想死舅舅了”,然后转了几个圈之后把元元放了下来。

    转向姐姐陈远,介绍道:“姐,这是我姐夫公司的同事,陆遥。”

    陆遥已经把手伸了上去,说:“陈远,你还记得我吗你生元元的时候,我们部门的人一起来看过你。”

    “不好意思,记忆不深了。”看上去陈远的情绪还是十分的低沉,不怎么愿意讲话,尤其是提到和马力相关的事情。

    “姐,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可以开车去接你呀。”陈方说道。

    “你周末喜欢睡懒觉,我就没有打扰你。不想在家里呆了,就提前回来了,再说了,元元就算上幼儿园,也不能耽搁太久。”陈远说话的时候,眼睛游离,一直都不愿意看着人,包括自己的弟弟。

    “姐,我问你个事儿。”陈方试探性地问道。

    “说吧”陈远边说,边把元元拉在身边,仿佛谁要把元元抢走似的。

    “姐,你想不想出去工作呀我觉得吧,有个工作就有事情做,心里是不是就”陈方故意没有说下去,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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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节
    看姐姐的反应如何。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见陈远苦笑了一下,说:“我都几年不工作了,还能干啥呀给别人带小孩吗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陆遥坐在旁边一直听着姐弟俩的对话,一声不吭。

    “姐,你可别忘了,你是本科毕业,毕业后也是有五年工作经历的人,怎么就只能找个带小孩的活呢”陈方说道。

    “其实,我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只是太长时间不工作了,真的觉得心里怕,怕找不到工作,怕做不好工作,怕被人骂。”陈远在元元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元元挣脱着妈妈的手,跑开了,跑到旁边的玩具堆旁,坐了下来。

    “姐,其实今天陆遥来吧,她的意思吧,就是可以帮你推荐一份工作。”陈方指指坐在旁边的陆遥,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我不会去马力的公司上班的,我不可能去马力的公司上班的。”陈远一下子变得很激动。

    “别误会,是我朋友的公司,他们公司正在招人,正好是她在负责这事儿,刚开始工资也不是很高,但是她可以手把手带你,我想这样你可以有个过渡。”陆遥解释道。

    “姐,你记不记得你之前工作五年是多么的出色,要不是那时姐夫一直说要小孩,说不定经理都当上了,我对你有信心。”陈方拍拍陈远的肩膀,说道。

    “那我试试,试试。”陈远低声地重复着“试试”那两个字,心里完全没有底。

    “太好了”陈方和陆遥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个人相视而笑。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该走了。”陆遥站起来说道。“哦,那个,能把你们的电话号码给我说一下吗要不然我下次还得来一趟。”陆遥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陈方拿过陆遥的手机,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摁了几下子,拨出去,就听到陈远的手机在包里唱着陈奕迅的“十年”。陈方又噼里啪啦地摁了几下,拔出去,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卧室里传来青蛙的叫声,三个人都笑了。

    “妈妈,青蛙,我要青蛙。”元元朝着青蛙叫的方向找去。

    “都这么大了,能不能找个靠谱的铃声”陈远照陈方拍打了一下,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这不是为了博你们一笑吗容易吗”陈方贫嘴道,然后对着陆遥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陆遥连忙摇头摆手,可最终拗不过陈方。

    “元元,再见了。”“陈远姐,再见。”陆遥走出了马力的家,后面跟着陈方。

    “陆遥,中午一起吃饭吧,谢谢你对我姐的帮忙。我咋就没有想到让我姐尽快工作呢,还是女人了解女人。”陈方一边开车一边表示谢意。

    “不了,我中午约了人了。”很久以来,陆遥都没有单独和男生一起吃饭,怕自己会紧张,所以推脱陈方的邀请。

    “男的女的女的的话,也可以带上我呀,还有个免费的司机。”陈方属于那种自来熟的男生,熟的并不叫人讨厌。

    换做别人,陆遥会很坚决地拒绝的,可是她一想到这个开车的男生是马力的小舅子,又改变了主意,只在心里叫着“惨了、惨了”,哪有什么约会的女生呀。

    自然,罗美丽就立马跳入了她的视线。这一会儿,打电话给罗美丽,不知道那个猪头能不能一时反应过来救急,不要没救急,反倒弄个难堪,可是也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喂,妖精,你大周末的不在家好好休养,找我干嘛无事不登三宝殿。”罗美丽的大嗓门叫着。

    “你小声点我会当你哑巴吗照你这样的分贝,我没把你当哑巴,你已经把我震聋了,到时候要成聋哑搭档了。”陆遥数落着咋咋忽忽的罗美丽,开车的陈方都被陆遥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栗子网  www.lizi.tw

    “唉,我怎么听到男人的笑声。”最爱八卦的罗美丽可是一点都不放过可以八卦的事情。

    “是呀,我正坐在帅哥的车上,去接你吃午饭呢,你赶紧打扮的漂亮一些。”说完,也不等罗美丽回复可不可以,就挂了电话。

    罗美丽还在电话这头“喂、喂、喂”的时候,就听到了挂断的声音,正当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收到了陆遥的短信:马力的小舅子请我吃饭,我不习惯和男生单独吃,务必奉陪,尽快打扮,随后就到。”

    “你也不怕我今天有约”罗美丽狠狠地摁着按键,突然想着是自己的手机,又温柔起来,轻轻地把信息发了出去。

    “滴滴”的短信声又传了过来:你要是有男性朋友的约会,早就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如果是女性朋友约会,你统统给我推掉,这可是考验咱俩友情的重要时刻。

    “嗨,她无理还占七分了,算了算了,谁让是她的死党呢”罗美丽自言自语地说道,一边已经开始在找漂亮衣服穿了。

    “滴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记住,我们是本来就有的约会,吃饭、逛街,不要穿帮了。

    “搞什么鬼,知道了”罗美丽发出了气愤的短信。

    罗美丽是个吃货,对各种吃颇有研究,自己也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可是偏偏交了挑食成癖的陆遥做好朋友,每次和陆遥一起吃饭都只能各吃各的。他们唯一能统一的地方就是剁椒鱼头,只要有这道菜,双方就会抢着吃。

    他们三个人找了个湘菜馆,罗美丽看着陆遥,说:“今天是不是还要剁椒鱼头”

    “当然,要不然咱们来湘菜馆干吗陈方,你应该可以吃辣的吧”这时候,陆遥才想起来问陈方。

    “剁椒鱼头也是我的最爱呀,尤其是把面加在里面。别提多好吃了”陈方边说边表示出流口水的样子,把罗美丽和陆遥都逗笑了。

    “哦,对了,说给你姐介绍工作的那个朋友,就是她,罗美丽小姐。”陆遥向陈方介绍道。

    “那今天可是请对了呀,还请以后能多多帮忙我姐呢我姐只是现在心情低落,一旦好起来,我保证她绝对不会拉你后腿,她曾经是一个很优秀的员工呢。”陈方替姐姐解释道。

    “这个不用你说,我已经给罗小姐说过了,要不然她也不敢帮呀。以前,你姐夫经常在我们面前夸你姐,说是个贤惠的好女人,我想贤惠的女人也一定能干。”陆遥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其实,碰到一个合适的人,也是公司的好事,你们也不用谢我,说不定以后我还要谢你们推荐了这么好的人才呢。”罗美丽对着陈方笑着说道,然后用脚狠狠地踩在了陆遥的脚上。

    “哎呦”陆遥叫唤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立马停止了叫声。

    “怎么啦”陈方关切地问。

    “自己不小心踢着桌子腿了,没事儿,没事儿。”

    晚上,罗美丽又赖在了陆遥的家里,这是她最经常做的事情,罗美丽的家就在这个城市,目前为止,还和父母住在一起,所以陆遥的住处就是她逃避父母的避难所。

    “唉,你觉得陈方这人咋样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罗美丽躺在床上,双腿不断向上拉伸。

    “八卦姐,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事情,比如,顺顺利利搞定陈远进你们公司,比如,好好工作,比如”陆遥倒了一杯水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看着罗美丽。

    “比如,个人问题,你咋不说呀你都已经把球抛给我了,这烫手的山芋能不接吗只是,刚开始工资会很低,但是我们老板是看能力的,你能干出来,他就能给出来。”个人问题上,两个人同病相怜,罗美丽至今没有中意的人,陆遥曾经有一个中意的人,人家有了妻室,现在还永远离开了。小说站  www.xsz.tw

    “谈就谈谈呗,你到底有没有合适的人天天去相亲,相了多少个了就没有一个对眼的”陆遥一连几个问题丢出来,被罗美丽一句话顶了回去。

    “那是因为你的父母不在你跟前”是的,要是父母在跟前,也许陆遥也在走罗美丽的相亲之路,只为应付父母。

    “唉,你觉得这个陈方怎样”罗美丽一本正经地问道。

    “长得不错,身高不错,给人的感觉比较舒服,不讨人嫌。你有没有兴趣”陆遥很正式地回答罗美丽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可以做个朋友。”罗美丽在陆遥跟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啊,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吧,想试试就试试呗,这可不是你罗美丽的性格,是我帮你牵线,还是你自己搭桥,目前为止,我只有他的手机号码。”陆遥大笑着说道。

    “我又没有说拍拖,你这是哪根神经不对了,瞎起哄”说着,罗美丽已经拿起了陆遥的电话,找起来陈方的名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马力不在了4

    罗美丽拨了电话,“喂,陈方吗”

    “是的,你哪位”

    “今天才刚见过面的,我罗美丽,陆遥的朋友。我是说下关于你姐姐面试的事情,周二就可以去,如果她愿意的话,记得穿的稍微职业些,我们公司都要求穿职业装,这样胜算更大一些。”罗美丽说道。

    “哦,好的,好的,罗小姐,谢谢你啦,我替我姐姐谢谢你啦,我一定会转告她的。”陈方在电话那头表现的十分感激。

    “哦,那你确定下你姐下周二是不是有时间,再回电话给我,我这边也好向我们人事部推荐。”罗美丽句句不离陈方的姐姐,真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典范。

    “好的,好的,我稍后回电话给你。”陈方说道。

    挂了电话,陆遥对着罗美丽直点头,说:“罗大小姐的搭桥功夫了得,把个醉翁之意不在酒发挥的淋漓尽致呀”

    当罗美丽远远地看到陈远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的是陆遥,她知道为什么陆遥没有成功。陈远穿着职业套装,长发直垂于肩,高挑的个子,匀称的身材,加上漂亮的脸蛋,又给人一种亲切感,整个一个“perfect”。

    “罗小姐,你好,我是陈远,今天来这里面试。”见面之后,陈远主动跟罗美丽打招呼。

    先是一惊,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罗美丽”直肠子的罗美丽有什么问题一般不会憋在肚子里。

    “哦,我弟弟陈方给我看了你的照片。”陈远细声细语地说道,一脸的文静。

    “难怪好了,那我们进来谈谈吧。”罗美丽想起来了,吃饭的时候,陈方让服务员帮忙给他们三个拍了照片,原来就是为了给他姐姐看,没想到这么个大男人,心还是挺细腻的,不觉又增加了几层喜欢。现在搞定陈远的工作,好像已经不是为了陆遥,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幸福的未来。

    罗美丽早就给老板和人事部打了招呼,所以基本上是走个过场,但是罗美丽也不想让他们觉得事情那么好办,所以一直并没有给个准确的回话,直到面试过后的第二天,罗美丽才打了电话,不过不是打给陈远,而是打给陈方。

    “陈方,好消息你姐通过面试了”罗美丽找一切机会联系陈方。

    “太好了,你说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把陆遥也叫上。哦,我姐知道了吧”陈方激动地说道。

    “我第一时间先给你打的电话,我想你肯定比你姐还着急,现在就打给她吃饭的事儿就不用了,以后机会多的是”罗美丽在电话里也非常激动,她的激动并不是因为陈远的工作,而是想着以后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陈方接触。

    “饭是一定要吃的,你定时间我等你电话”陈方坚持请客。

    “如果你这么坚持,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了。”罗美丽心里美滋滋的。

    “好呀,你一会儿把地址发在我的手机上,我直接过去,我这会儿手上还有点事,很快就处理好了。记得,叫上陆遥那我先挂了。”陈方挂了之后,心里想着能再次见到陆遥,心里特别兴奋,巴不得现在就做完手中所有的活儿。

    “陆遥,陈远的事情搞定了,高兴吧现在需要你帮个忙”罗美丽着急地说着。

    “真的,太好了什么忙”陆遥一个手敲着电脑,一个手接着电话说道。

    “今天晚上陈方说请我吃饭,再叫上你,我想,你今晚是不是有事呀”罗美丽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今晚有什么事呀”陆遥愣愣地说道,不断地凑近电脑,最近她的眼睛越来越有点近视,又不愿意戴眼镜,工作的时候经常要趴到电脑上的感觉。

    “你装吧”罗美丽还在笑。

    “我装什么哦,你是不想让我去吃饭,对不对你直说嘛是的,我今天晚上有事儿,我要从现在开始想想我有什么事情,以防给你穿帮。”陆遥这时才发现罗美丽不想让自己当电灯泡,真是过河拆桥呀。

    挂了电话,陆遥忙着她手头上的事情,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收到陈方的电话才慌乱了。

    “喂,陆遥,你今天晚上的事情能不能推一推”陈方在电话那头问道,声音里听出来些微的祈求。

    “我今晚的事情能不能推一推什么事情呀”陆遥早已把自己晚上“有事儿”这件事给忘了,说完之后,突然想起罗美丽的交代,直打自己的嘴巴。然后,拼命地想,晚上有什么事儿呀。

    “我是陈方,我想今晚请你和罗美丽一起吃顿饭,算是答谢,罗美丽说你今晚有事儿,不能参加,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推掉你的事儿,不好意思,我有这样的请求。”陈方以为陆遥不懂自己的意思,所以又仔仔细细地重复了一遍。

    “哦,我刚才光顾着忙手头的事情了。是的,美丽给我打电话了,我晚上的事情实在推不了,你们两个吃吧,再说了,美丽为这件事可是出力不少,你好好地请她大吃一顿,最主要是以后还要多多关照你姐呢”陆遥实在想不到自己晚上有什么不能推脱的事情,只好不瞎编什么事情了。

    “那只能下次请你了,你忙吧”挂了电话,陈方的心里别提多失落了。

    陆遥却乐滋滋地笑了。如果罗美丽能和陈方在一起,她会更尽心尽力地照顾陈远,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只是唯一让她担心的事情,就是罗美丽的大嘴巴特色,什么话在她嘴上都没有把门的,她必须不断地在她耳边敲打敲打。

    、孙北的出现1

    在马力离开的第三十六天,那天是周五,陆遥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接下来请了一周的假,还因为老板宣布了一件事情:下周一我们将有一名总监加入,他叫孙北,在几个大型知名外企工作过,除了负责马力这个部门,另外还会拨两个部门给他,只是先从马力的这个部门出发。

    以前这种管理会议都是马力自己开的,除非出差或请假,让陆遥来顶替。现在马力是长期请假,陆遥也就是长期代理,直到她被提升,名正言顺地来开会;或者来个新人,她名正言顺地不用来开会。

    就在陆遥有点吃惊的时候,老板直接对着她说:“陆遥,你以后要多多帮助孙总监,让他尽快适应工作。”陆遥点了点头,违心地说:“没问题,一定尽我全力。”

    其实,陆遥打心眼里讨厌这未曾谋面的孙北,在他心中马力是无法替代的,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遥非常抵触,当然,如果有人能看出她的抵触,肯定是能理解的,陆遥是马力最信任的下属,如果马力荣升,提升经理的人选肯定非陆遥莫属,所以她有权抵触,甚至讨厌这位即将到来的总监。并且马力去世之前,公司确实已经有意提升他为总监。

    可是,陆遥的心里非常清楚,在他心里,谁都替代不了马力,也无法替代马力,她宁愿那个位置空着,这样至少让她觉得他还在他身边。她不能接受任何人去触碰马力曾经做过的工作。

    陆遥之所以请一周的假,主要是为了帮陈远带元元,外婆来带元元,元元这两天发烧,好了之后幼儿园说最好在家里休息一星期。可是,从小元元就是跟妈妈一起的,一点也不喜欢外婆,尤其是以前妈妈全天陪元元,现在每天早上早早地走了,晚上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能见上妈妈,有时候元元睡着了,妈妈还没有回来,她就一直闹脾气。

    陆遥从陈方的嘴里知道此事后,想着正好自己的年假今年还没有休,每年她的年假主要就是回老家看父母,妈妈两个月前来看过她,又没有特别的旅游打算,陈方听到这个消息别提多高兴了。

    虽然陈远因为陆遥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并不同意陆遥牺牲自己的年假来帮忙,但是陈方凭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说服了姐姐,从下周一开始陆遥将和外婆一起带元元。

    不管怎样,有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就比如一周后同孙北的见面,尽管陆遥一万个不愿意,她必须面对。可是,人们很多时候也是庆幸的,比如能推迟几天见讨厌的人,心里就比较安慰,此刻的陆遥也是这样想的,幸好,她下周整个一周不用在公司里带着孙北每个部门去介绍。哦,根本不用,她以为她是人家的上司呀,突然想起来应该是老板带他到整个公司介绍。

    周一早上,陆遥到马力家的时候,陈远已经出门了,外婆在餐桌前吃饭,元元还在床上睡懒觉。

    外婆的家是北方的,不会讲普通话,幸好外婆尽量讲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要不然光与外婆的沟通就会使得陆遥抓耳挠腮。

    “阿姨,元元好些了吧”陆遥问。

    外婆这时候已经在给陆遥盛粥了,虽然陆遥一直说吃过早餐了,阿姨还是说要喝一碗粥。“好了,只是老师说要在家里呆一周,这样子对自己和别的小朋友都好。”外婆回答道。

    “嗯,那今天就在家里玩了,过两天可以带她出去玩。”坐在马力曾经坐过的餐桌吃饭,陆遥的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马力就坐在她对面似的。

    “多谢你来陪元元,她不喜欢我带她,我也能理解,毕竟从来没有照顾过,她比较喜欢年轻人。她妈妈刚上班,请假影响不好。”说到这里,老人眼泪就出来了,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陆遥赶紧给阿姨递了张纸巾,说道:“阿姨,事情过去了,节哀”陆遥想阿姨肯定是想到马力的死,替女儿委屈。

    擦了眼泪,阿姨继续说道:“小远今年才三十岁,可是马力没了,我想到这里就受不了,就算以后再走一家,肯定是没有马力好了,再说了,后爸怎么可能对元元好。我又怕小远因为元元这一辈子守活寡,那滋味不好受呀。我就是从三十五岁开始一个人带他们两个,又当爹又当妈,我知道那有多不容易。我不想让她”阿姨又一次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陆遥没有想到这根本不是来照顾孩子,而是照顾老人来了,一个人的离去对亲人有多么大的影响,那一刻,陆遥开始惧怕死亡。

    “阿姨,陈远是个坚强的人,你一定要相信她,不管未来她选择什么,我知道她一定能过的很好。”陆遥劝着阿姨。

    “陈远一直怨我,我知道。”阿姨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
正文 第3节
    下来。栗子网  www.lizi.tw阿姨想能来帮陈远带孩子的人,肯定是陈远的好朋友,所以总是想聊聊心里的话。

    “哪有女儿怨母亲的,不会的。如果最近她态度不好,那肯定是因为太思念马力的缘故。”陆遥赶紧递了纸巾给阿姨。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要不然,元元也不会和我这么生疏。”阿姨继续说着,倒是陆遥越来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劝说。

    “我这一辈子太要强了,说了也不怕你笑话,当初她爸背着我在外面乱搞,那个女的竟然跑到家里撒泼,我伤心透了,说什么都要和她爸离婚,小远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不能和爸爸在一起,就算为了他们能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就是不愿意,我的眼里融不进任何的沙子,我一个人带着他们两个,心里那个苦,可是我从来没有抱怨过,路是我自己选的,只是我知道小远的心里从来都怨我,怨我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老太太的心里肯定是太苦了,否则不会跟第一次见面的陆遥说这么多知心的话。

    陆遥对陈远也是陌生的,这件事情上她只有惊讶,没有任何发言权,只是她必须尽她所能去安慰阿姨:“阿姨,一定是有一些误会没有说清楚,不哭了,伤身体。”

    “你看,我一伤心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好了,咱们不说这伤心的事儿了,你快点喝粥吧不过,阿姨希望你帮我多劝说劝说小远,她经常把心事放在肚子里,不愿意跟我说,小方又是个男孩子,帮不上这种忙。”阿姨祈求地看着陆遥。

    “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陆遥搞笑地拍拍自己胸脯,阿姨笑了,陆遥也笑了。

    “阿姨阿姨”身后传来元元的小童音,只见她迷迷糊糊地朝着她们走来。

    “你看,就是和我不亲”阿姨看着要走向陆遥的元元,笑着说道。

    “阿姨,爸爸呢妈妈说妈妈说爸爸去远方了,我想爸爸了。”说着,元元开始哭起来。

    陆遥一把搂住哭泣的小元元,拍着她瘦弱的小背,说:“元元不哭,元元不哭,阿姨今天准备了一些游戏和元元玩,好不好”

    眼中还带着泪的元元,一听到玩游戏,立马破涕为笑,拍着小手,兴奋地点了点头。

    “不过,玩游戏之前要先干吗呀”陆遥说着,两手合并在脸上绕圈。

    “洗脸脸”元元激动地喊着,为自己的胜利。

    “还有”陆遥又把手一次次地往嘴里送去,然后用嘴再发出吃气的声音。

    “吃饭饭元元要喝奶,不要这个”元元说着,把陆遥的粥往桌子里面推。

    陆遥和外婆都笑了。“这个是阿姨的早餐,乖,走,阿姨带元元洗脸脸。”陆遥拉着元元的小手,向洗手间走去。外婆看着,会心地笑了。

    陆遥一上午带着元元在家里玩游戏,觉得比上班累多了,不过,想着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曾经都留下了马力的身影,她拼了命地去感受,好像马力还在这里似的。

    晚上七点钟,陈远从公司回来的时候,陆遥已经非常后悔接了这个差事了,想着还有四天,怎么咬牙都要忍着。陆遥不知道,对一个从来没有带过孩子的人,这个工作确实不是一个轻松地谁都能胜任的工作。

    回到家里,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陆遥质问自己:真的要这样做吗真的要一直帮下去吗她的心里既充满了愧疚,又无法忍受自己现在这样的做法,这使得陆遥有点恨自己。

    、孙北的出现2

    那个孙北今天不知道怎么样想都想得到老板带着他到处炫耀的样子:嗨,这是新来的孙总监,咱们同行的几个知名的外企工作过,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多多向他请教。

    想到这里,陆遥不禁笑了,她想到以前几个总监的下场,就开心的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每次老板带着新来的总监去各个部门介绍的时候,就是那样子说的,结果,基本上都是过不了蜜月期就拜拜了,不是总监看不上老板,就是老板看不上总监。这也是为什么老板决定提升马力,而不是外招的原因。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狼爱上羊呀,羊爱上狼”,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上又换了这样的铃声,肯定是罗美丽干的。

    “喂,你是不是换了我的手机铃声。”陆遥质问道。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是的,我专门设置了我自己的铃声,以后你听到这首歌就知道是我打来的。今天怎么样保姆做的好吗和上班比怎么样呀玩的高兴吗”罗美丽就像打机关枪似的说了一堆的话。

    “好玩极了,要不,你明天也享受下。”听到罗美丽幸灾乐祸的声音,本想诉苦的陆遥突然改变了主意,调侃地说道。

    “免了吧,我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你也不问问陈远在这边工作如何”说着,罗美丽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远在那边工作怎么样”陆遥还是比较关心马力的妻子,她从来没有过如此希望她过得好的感觉。

    “实话实说”罗美丽问道。

    听到这话,陆遥的心噗通一声地往下沉,一般这话都是用于坏消息的开场。“当然了,别卖关子了。”

    “她做事情,”罗美丽故意拖着嗓子讲,吊陆遥的胃口,“非常不错。”

    这时,陆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嘛好了,不说了,早点休息吧”

    一星期就这样过去了,前三天在家里做游戏度过,后两天在外面的游乐场或公园度过。第一天的疲乏过去之后,陆遥发现带小孩子还是比上班的乐趣多一些,因为小孩子天真的性格总是能给你不断地惊喜。陆遥开始真正地喜欢上了元元。

    而这一星期里,每天在没有马力的家里和他的家人一起吃饭,让陆遥感受到了消失很久的家的温暖,这又使陆遥觉得这个选择是值得的。

    最让罗美丽嫉妒的就是陈方坚持每天送陆遥回去,让罗美丽真想放下一切,自己去陪元元。

    周一一大早,陆遥就踏进了办公室,除了清洁的阿姨,她应该是第一个来的,她以前每次来的也比较早,后来马力买了车之后,开车去接她,他们一起上班,因为车位比较紧张,马力不喜欢在车库兜一圈又一圈地找车位,所以早到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以前并没有这么早,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早上醒的特别早,也不想赖到床上,就决定早点去公司,处理这一星期的邮件。

    从上周一的第一封开始,一直到周二的邮件都看完了,陆遥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没有看到人事部的发文和新总监自己的发文,这不应该呀。难道、难道他拒绝这份工作了想到这里,陆遥有点暗喜。

    当同事们来的时候,她已经工作了一个多小时了。陆遥叫住了经过她身边的黄燕,黄燕是她刚招进来没多久的新人,由于年龄最小,鬼灵精怪,名字里又有个燕字,大家送她外号“小燕子”。

    “燕子,上周新来的总监怎么样”陆遥悄悄地问道。

    “什么总监没见呀”小燕子惊奇地反问道。

    “哦,没什么了,去工作吧”陆遥摆了摆手,黄燕走开了。陆遥的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她为自己猜测的正确而高兴,孙北也许知难而退了,也许另攀高枝了,总之,她至少还可以平静地过一阵,她兴奋地把键盘敲的吱吱作响,每次她兴奋的时候都喜欢把键盘弄出响声,仿佛那里面有神奇的精灵在和她一起同乐。

    那个早上,是这一个多月以来陆遥最高兴的一天,她开早会的时候都抑制不住自己的高兴,让大家畅所欲言,会议原定半个小时的时间也延长了二十分钟。小说站  www.xsz.tw

    正在这时,有人敲会议室的门,小燕子开的门,陆遥看到老板的助理冯笑站在门口,就问:“不会是占了你订的会议室吧我们很快就开完了。”

    “不是,老板找你。”

    “找我什么事儿好,今天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陆遥一边问冯笑,一边收拾自己的笔记本,跟大家做散会的手势。

    “去了就知道了。”冯笑神秘地一笑,大家都说冯笑之所以能当上老板的助理,并且一当这么多年,就是因为那迷人的笑容,就像她的名字似的,“冯”人就笑。

    陆遥跟在冯笑的后面,来到了老板的办公室。冯笑回到了老板办公室门口自己的位置上,陆遥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的时候就推门进去了。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一个陌生人和老板在沙发上坐着,陆遥还没来得及观察陌生人,老板已经介绍道:“这就是孙北孙总监,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他上周因为个人的一些事情推迟了一周报到。本来应该我带他去各个部门介绍,我五分钟后必须去一个重要客户那里,一会儿你帮我带孙总监到各个部门认识一下,然后就把马力的位置给他腾出来。”

    “好的,崔总不过,我想孙总监是不是换个位置坐比较好你知道,马力他”陆遥没有说完,她希望老板能明白她的意思,她以人死去的名义为由,希望那个位置空出来。

    老板好像突然明白似的,说道:“那边还有几个空位置,你让人给孙总监收拾一下吧,先让他到你们部门熟悉情况。我现在要走了,哦,记得中午带孙总监去吃饭。”

    老板转向坐在那里的孙北,说了句“抱歉”就拿起包走了出去。

    “孙总监,你好,我现在带你去各个部门认识一下。”走出老板的办公室,陆遥看到冯笑的那一刻,她突然改变了注意,捂着肚子跑到冯笑跟前,说道:“冯笑,你能帮个忙吗老板让我带孙总监,可是我今早上肚子疼,都去了几次厕所了,现在你帮个忙,行行好啦”说完,没等冯笑同意,已经转身给孙北讲:“孙总监,冯助理先带你走一圈,我这会儿有点不方便,不好意思。”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就朝厕所跑去了。

    蹲在厕所里,陆遥想到自己第一天来公司的情形。她面试的时候很顺利,面试她的是一个操着明显南方口音的人,中等身材,有点中年发福,人很和善,她几乎是在面试当场就预感到自己可以被录取的,即便这样,她还是等了三个星期,后来才发现人事部门犯了一点小错误。陆遥入职后没多久,才发现那个人是别的部门的经理。

    总之,接到通知的她还是非常高兴,这种被接受的幸福感应该每个找到工作的人都有过,而最让陆遥兴奋的是,她进来的第一天,就碰见了他。

    他就是马力,她五年前见过马力一次,再也没有忘记,只是马力并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她记得比较清楚的是马力侧面吸烟的酷样子,可是见到马力的时候,因为老婆怀孕已经戒烟了,只是很多时候有些人在你心里驻足的总是有一瞬间永远不能忘记。

    那时候马力已经是陆遥的经理,当马力带着陆遥到各个部门介绍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对他们的名字发生了兴趣:陆遥知马力。是的,陆遥知道马力,很多年前,只是马力并不知道陆遥。

    那时候的陆遥,非常腼腆,再次看到马力的时候,她很希望自己有勇气说:嗨,马力,很多年前,我见过你。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总不免有攀关系之嫌,甚至会让马力觉得自己的轻浮。

    于是马力带着她转完每一个部门,她一直想说的那句话就是“嗨,马力,很多年前,我见过你。”

    想到这里,陆遥的眼泪就开始不争气地涌出,一波又一波,无法阻挡。今天是马力离开的第四十六天,在她脑海里,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好像她现在从厕所走出去就可以看到马力一样。可是,她躲在厕所里哭,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因为那个代替马力的人就在外面,该死的。

    “陆遥,陆遥,你肚子好些没”陆遥听到冯笑的喊叫声。

    “好些了,马上出去。”陆遥以最快的速度把眼泪擦干,一遍又一遍,然后又洗了一下脸,又在镜子前面照了一下,从容地从洗手间走了出去。

    “孙总监,不好意思。”陆遥有点歉意地说道,并不看孙北的脸,她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厌恶,也许不看他是最好的选择。

    “没关系。”孙北和马力的风格完全不同,孙北是一个儒雅的人,而马力给人的感觉比较粗犷,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今早上陆遥一系列的动作,换做对马力,早惹得他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不满回复过来了,可是孙北只是轻声地说了句“没关系”。对于习惯马力风格的陆遥,却对孙北的这种儒雅非常不习惯,甚至有点鄙视。

    “孙总监,这个位置是你的。”陆遥指了指她早已让人收拾好的位置,和马力以前的位置是背对着的,这样陆遥的位置就是在孙北的背后,她不喜欢一抬头就看见孙北。

    、孙北的出现3

    时间很快过去了,中午的时候,陆遥带着孙北去干部餐厅吃饭,孙北竟然拿了一把遮阳伞,其实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这种忸怩的姿态让陆遥极其厌恶。以前,马力在的时候,每次同事们一起去吃饭,有人打着遮阳伞的时候,他总是说“你们错过了今天的日光浴了”。如今,这声音仍旧在耳边回荡。

    中午的菜是白灼虾、粉蒸排骨、两样青菜和绿豆汤。其实,这些菜都是吃过无数个轮回的,虾是马力的最爱,而陆遥最喜欢吃排骨。

    陆遥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还没有干部餐厅,而是不同价位的套餐,十五元的套餐已经算是很好的套餐了。当时是清明节放假后的第一天,陆遥记得非常清楚。马力中午请她吃十五元的套餐,可口可乐、七喜、雪碧三种饮料任饮。当时,陆遥选的是雪碧,马力喝的是可乐。

    而今天,她带着接替马力的人坐在干部餐厅里,她感到十分地别扭,可是对面的这个人毕竟是她的老板,说实在的,一点也没有惹她,她就是无法控制对他的嫌恶。

    “餐厅环境还不错,饭菜味道也不错,尤其是那个粉蒸排骨,很入味道。”孙北没话找话地说着。

    陆遥更愿意他只是静静地吃饭,可是既然他说话了,又不能当作没听见,于是随口说道:“可能是你刚来觉得好,过一阵子就像我一样,并不这样觉得了。”说出口后,陆遥又有点后悔,干部食堂成立快一年了,她两年前被提升为主管,自然食堂成立开始她就有资格在这里吃饭了,老板只要在公司也会在这里吃饭,所以目前为止,干部们对这个食堂都还是非常满意的。尤其那个粉蒸排骨,一年来她已经吃了数不清的次数,每次都赞不绝口,可是今天她竟然违心地乱说。

    “哦,这样子,那我更要记住今天美好的味道。”孙北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装作慢慢咀嚼的样子。

    后来,再谈了什么,陆遥已经记不得了,因为就这样一句“我要记住今天美好的味道”就让陆遥倒足了胃口,她总是不相信这样的男人会让自己碰见,好像是在演偶像剧,假假的。

    “唉,你听见我在跟你说话了没”陆遥看着完全没反应,只顾着吃酱骨架的罗美丽,气都不打一处来,她一把夺过罗美丽正打算往嘴里送的酱骨架,气愤地说道:“有点反应成不成今晚可是我在请你吃饭呢你不听我说话,那你自己买单。”

    “我不觉得假呀,反而觉得你们的这个新总监是比较浪漫的一个人,你心里长久以来被那种大男子主义的所谓的阳刚之气给毒害了,所以不能容忍一个斯文的男人当你的老板,或者驾驭你。”罗美丽夺过酱骨架继续吃着,补充了一句:“酱骨架要趁热吃,否则就不好吃了。在面点王里,这就跟你们干部食堂的粉蒸排骨一样,是我的最爱,你能不能让我一口气吃完”

    看着狼吞虎咽的罗美丽,陆遥只觉得今晚请客的失策,真不该来她最喜欢的地方请她吃饭,惹得自己连个听众都没有。

    “你是没有看见,他头发上的啫喱水,搞得我都看得见他的头皮,还有,还有他竟然还挎了个皮包,怎么看怎么像个娘娘腔。”陆遥继续发泄着对孙北的厌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你今天把我拉出来,就是要抱怨你的新老板,是吗为什么为什么那么讨厌他”罗美丽在吃完一个酱骨架,拿起另一个酱骨架的时候说道。

    “可能是感觉上觉得他不如马力,而他能当我们的总监,有点不服气”陆遥没有直白地说出自己完全的想法,即使是在罗美丽面前。

    “你只是觉得他不应该接替你老大的位置而已,他如不如马力,你根本不关心,也不想关心,你就是不想有个人来替代马力,如此而已。醒醒吧,马力已经死了,死了,懂吗”罗美丽停下正在往嘴里送的酱骨架,义正言辞地说道。

    陆遥一句话没说,抓起包,站起来就冲出了门外,留下罗美丽愣愣地呆在那里。如果罗美丽的记忆足够好,这应该是陆遥第一次夺门而出,她不想去追她,没用的,她看似平静的内心里翻江倒海。

    罗美丽坐下来继续把饭吃完,买了单,才从面点王走出来。她有点犹豫是回自己家,还是去陆遥那里,本来今天说好了去陆遥那里过夜的,可现在她站在面点王门口,不知所措。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家。正当她打算朝家的方向走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的喊叫声“罗美丽,哪里走”,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树下面,陆遥正笔直地站在那里。

    罗美丽从包里翻出小票,说道:“先把钱给我,省得我专门跑来问你要。顺便加上打的费,我要回家。”

    “好了,刚才我知道错了,我一直站在这里等你,你看,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我们刚才坐的位置。原谅我吧,我今天心情糟透了,你知道吗我为了不带那个新总监去各个部门,连拉肚子的谎都使出来了。”陆遥委屈地说道。

    “还不走,我真是想不通你你这是何苦呢”罗美丽拉着路遥往她的住处走去。

    “美丽,我真的很羡慕你,从大学到现在,你都过的很快乐,你敢爱敢恨,完了就完了,然后重新开始,而我,从以前的单相思,到现在的连单相思的资格都没有了,这么多年来,我就深深地爱过这么一个男人,结果发现还是有了妻室的男人,我总是没办法放下他,从心底里爱他,即便他没有了,我也希望我能继续这样爱他,帮助他的家人就是我对他爱的延续。而我不能接受别人代替他,工作中或生活上,都不能接受。”半躺在沙发上的陆遥,一抓过罗美丽手中的抱枕,放在肚子上,说道。

    “可是他已经死了,你懂死的意思吗如果你没有勇气上天堂找他,那你就在人间好好呆着,呆在没有了他的世界里,勇敢地活下去。我不是叫别人去替代他,而是你要能容忍他以外的人走进你的心里,哪怕只是朋友也好。”罗美丽劝说道。

    陆遥很想告诉罗美丽,她没办法做到,至少没办法这么快做到,可是她没有说。她和罗美丽能成为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就是因

    ...
正文 第4节
    为他们性格迥异,互不干扰又互相依靠,所以她知道自己成不了洒脱的那个罗美丽,而罗美丽也很清楚陆遥就是陆遥,有她自己的方式。栗子小说    m.lizi.tw

    “美丽,你知道吗我以前最爱就是去公司上班,那里是我全部的寄托,可是我现在开始害怕,害怕面对工作,面对工作中的人和事,只要和马力相关,我都会不正常。我不想这样的。”

    “遥,你想听听陈远的表现吗虽然我知道你一直在帮助马力的妻小,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打心里爱她们,所以我一直不敢在你跟前提她。”罗美丽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在等陆遥的表态,她不想贸然惹陆遥生气。

    “不,有一点你错了,我是打心眼里想帮他们,不是为了马力,而是为了我自己的心安。但有一点你说的很对,我其实怕听到陈远的表现,确切地说是工作上的表现。你知道为什么吗当陈远还是家庭主妇的时候,我想我迟早有一天能打败她,因为我想我有一天能成为女强人,而马力喜欢女强人。记得有一次下班坐他的车,他说最近看一档综艺节目,关于相亲的,有一个女企业家在里面,他说他就喜欢征服那种女强人,比较有成就感,而我第一次看到陈远,是在她刚刚生产之后,身材臃肿,除了从脸上可以看出曾经的美丽,但是绝不是女强人型的。第二次看见陈远就是马力的葬礼上,那时的陈远,除了哭什么也没做,我甚至没有看清楚过她的脸。后来,我去马力家给陈远介绍工作的时候,我第三次看见了陈远,虽然满脸愁容,但是那张标致的脸还是让人过目不忘,只是我觉得那脸上呈现出来的是贤淑和温柔,而不是马力希望征服的女强人,所以我努力使自己成为女强人的样子。而现在我给陈远推荐工作,她上班了,我却从来没有问过你她的表现,其实,我的心里倒愿意她做的一塌糊涂,要不是你的提携几乎会面临被退的风险,可是我从来没有听到你主动提她。而这期间,我去看望元元,也从来不提工作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我在心里想着她的弱。美丽,你觉得我卑鄙吗”陆遥不敢看罗美丽的脸,她最怕的就是在罗美丽跟前坦白自己,可是除了美丽,她无处诉说自己。

    “遥,我并不觉得你卑鄙,只是对马力情到深处,可是咱们必须明白一件事情,马力死了,他死了,而你,陆遥,还活着。”罗美丽一把把陆遥从躺着的地方拽了起来,使命地拍了她几下。

    “唉,好痛的”陆遥嗔怪道。

    “有你自己把自己弄的痛吗”罗美丽瞪着陆遥,继续说:“其实,从我见到陈远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工作中一定是个好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自己的感觉,果然,二十天过去了,她上手很快,人际关系处理的很好,还经常帮那些小姑娘排忧解难,再这样下去,我想,这一个月结束,我就可以直接向老板申请给她转正了。哦,你还记得那个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那个叫果子的人吗”

    “就是你们部门那个奇葩女,每次去商场都要找人出出气的那个果子吗”

    “是的,就是她。要说也不能怪她,你知道我们是做客服的,每次客户的要求再无理、投诉再苛刻,我们都被要求心平气和,笑脸以待,否则被投诉到老板那里就要被扣奖金,奶奶的,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气,所以她每次去商场就是为了出气。现在好了,陈远来了之后发现每个人都怨气冲天,她就跟我商量是不是可以给客服部门一个宣泄室,里面放一些杂志、短片等等,每人每天有半个小时的自我放松,每次只允许两到三个人进去,这样子宣泄情绪的时候不至于群哄。我采纳了她的建议,才半个月,我发现我们部门的人的精神头比以前好了很多。”提起这个方案,罗美丽对陈远的感激之情赫然写在脸上,那曾经是她的大难题。栗子小说    m.lizi.tw罗美丽毕业后就在那个公司,老板给了她很大的提携,可她清楚自己的能力。

    “唉,你上次和陈方吃饭,进展的怎样这么久过去了,我差一点忘记你还没有跟我汇报呢”显然陆遥还是不愿意去触碰陈远工作上的这个话题。

    “就是吃个饭,什么也没有。”想起上次的那顿饭,罗美丽就生气。本来故意让陆遥别去,结果整个饭桌上谈的都是关于陆遥,陈方不断地有意无意地提起相关陆遥的问题,让罗美丽非常地不满。吃完饭之后,陈方送罗美丽直接回家,一路上如果罗美丽不说话,陈方就是个哑巴。

    “这不像你罗大小姐的风格呀你避而不提的事情肯定是有大噱头,否则从芝麻到绿豆,你都能讲出个花来。”

    “好了,好了,不早了,睡觉吧”罗美丽耍无赖似的直接把灯关了。

    、孙北的出现4

    第二天一早去上班,陆遥第一次发现这帮人一个比一早,就连经常迟到的“三缺一”都已经到了,都怕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三缺一”的真名叫黄思泉,酷爱打麻将,被大家叫做四圈,所以麻友给他起了“三缺一”这个绰号。

    小燕子看见陆遥,迫不及待地走到陆遥跟前,说道:“遥姐,你有没有听说那个孙总监的来头呀全公司都传疯了,说他是个钻石王老五呢。”

    陆遥拽着小燕子的辫子,把她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悄悄地对着他的耳朵说道:“上班的时候,少谈这些八卦。”

    小燕子指着自己的儿童版手表,委屈地说道:“离上班还差五分钟呢”

    “另外,禁止你再叫我遥姐,听起来别人还以为是窑姐呢,我可没有那姿色。”这句话陆遥故意说得很高声,因为自从小燕子来了之后,叫她“窑姐”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看你的姿色比窑姐的好多了。”陆遥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抬头就看见孙北挎着包从电梯口出来。

    “看样子你是经常逛窑子了。”本来孙北一句玩笑话,哪知道陆遥根本不给对方面子,在大大的办公室里,这一句飘荡开来,弄得孙北有点下不来台,陆遥则带着胜利的微笑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他们部门的每个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中,等着孙北向马力那样以官压民的发飙。

    可是漫长的两分钟过去了,只见孙北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电脑,还是保持着那一脸的微笑,反倒是陆遥坐在位置上,对着电脑,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陆遥,今天开早会吗”孙北在他的位置上喊着,陆遥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因为她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

    “马上开会,各位”陆遥又一次不顾及孙北的面子,跟部门的人大声吆喝开会,而不是先回答孙北的问题。

    以往开会的时候,谁是主持人谁就坐在主席位上,以前是马力,马力离开后是陆遥,现在当然是孙北,可是孙北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坐在主席位上,而是坐在了人群的后面。

    “孙总监,您的位置在那里这是我们公司的规矩。”陆遥看着孙北,指着主席位说道,大家也跟着说道。

    “以后这个会议还是陆遥你来主持,我旁听。”孙北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文尔雅,除了陆遥,大家都觉得听起来非常舒服。换做马力,你经常听到的都是命令的口吻。

    等陆遥坐上主席位的时候,孙北又来了一句话,这句话直接把主席位换到了孙北身上:“鉴于今天算是我正式加入本部门的第一天,我想你们肯定有很多问题是关于我的,那么我希望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提问,任何问题”孙北还是带着浅浅的笑容,很绅士地说道。

    除了陆遥,整个会议室砸开了锅,小燕子第一个提问:“孙总监,我们以前叫马经理马老大,能否以后也叫你孙老大,这样显得不那么生份”

    孙北点头同意。小说站  www.xsz.tw

    “三缺一”问:“孙总监,哦,孙老大,你爱打麻将吗以前马经理有时候会陪我们打麻将,你是否也可以,这叫团队建设。”

    “我不会打麻将,不过既然是团队建设,我可以学。”孙北说完,笑了笑。陆遥又一次鄙视孙北,怎么连个麻将都不会打。

    “昨天公司里传疯了,说你是个钻石王老五,是吗”又是小燕子抢着问道。

    “我姓孙,在家排行老大,你们可以叫我孙老大,至于是不是钻石级的,那得看以后遇见的那个人,会不会让我闪光。”这句话至少回答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他未婚。陆遥怎么都觉得他这是在开征婚启事呀,一肚子的反感又不敢完全表现出来,心里有增加了几分厌恶。

    “孙老大,你的择偶标准是怎样的”刘潇潇撒着娇问道。刘潇潇是个自认为风情万种的角色,部门里唯一一个浓妆艳抹的人就是她,她的装扮可以从旗袍、露背装到超短裙,各种风骚,是公司里的话题人物。陆遥既看不惯刘潇潇,又在某方面羡慕她,比如,她会在男人面前撒娇,而百分之八十的男人接受这一套,包括马力。

    “没有标准就是最高标准。”孙北说完,大家都跟着笑了。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陆遥一个都没有听进去,基本上被刘潇潇全包了,而陆遥每次看到刘潇潇在男人跟前的这种娇滴滴的样子就受不了,尤其是这种表现在马力的跟前也时有发生,陆遥为此不知道生了多少闷气。

    提问题的时间比预期的半个小时多了,整个早会都被占有了,不管怎么,除了陆遥一个问题没提,大家都很踊跃地参加了此次提问,孙北还是经过大场面的,至少最后还是笑着收场的。

    这之后,部门的人就成了孙北的经纪人,回答任何关于孙北的问题,而孙北再不用为这些无谓的问题浪费时间。

    、陆遥和孙北的台湾行

    “陆遥,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陈远在电话里高兴的说道。

    “好的。”陆遥已经从罗美丽那里得知,由于陈远的表现优秀,老板破格同意她在一个月内转正,这次请客的原因就在于此。

    陆遥刚刚放下电话,就被孙北叫了过去。孙北指着邮件的内容,让陆遥看,口气非常严肃地问道:“陆遥,你看过这封邮件了吗”

    “还没看完。”陆遥刚才在跟陈远讲电话,所以只看了开头,但是从标题就知道肯定是投诉信了,只是不知道有多严重。

    “看完后尽快给我解决方案”没有大声呵斥,但是陆遥还是从孙北的口气上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是孙北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跟她说话。

    “好的。”陆遥赶紧跑回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看了开头的那封投诉信,看完邮件,陆遥觉得自己握着鼠标的手心都出汗了。原来客户要的产品因为他们的疏忽发错了,客户正急得跳脚,要他们立马把正确的货物运送到。

    如果只是发错了,补救措施就相对简单,可是当陆遥从订单的收到到发放看完之后,彻底傻了眼,原来刘潇潇在收到客户订单的时候,在系统里转单转错了,导致整个购买物料、生产、以致于出货都是错误的。

    陆遥来了四年了,各种投诉的问题都发生过,可这种发错货的问题还是头一次。按说,每次审订单的时候,这个错误也是可以避免的,可是陆遥看了看系统里的签核时间,她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了。

    那天就是老板宣布孙北马上加入的日子,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刚坐到位置上,刘潇潇就让她审订单,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拖延了快十分钟了,还是看不进去一个字,这时,刘潇潇又来催她,她就索性直接签核了。

    这个订单本来客户需求比较急,是以加急单的形势插单生产的,客户还安排了空运,谁知道越急越出乱子。这会儿陆遥的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自从孙北到公司以来,她没怎么给过他好脸色,现在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孙北跟前,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以前每次发生再大的事情,她都觉得马力就是天,能替她遮风挡雨。

    孙北正在位置上专心地看着电脑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陆遥站在那里足有两分钟了,低着个头,活像做错了事等着发落的小学生。孙北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很专心地看着自己电脑屏幕。

    “嗯,孙总监”整个部门除了陆遥,全部都已经改口叫孙北为孙老大,只有陆遥还坚持着孙总监的称呼,仿佛刻意在保持那距离感和陌生感。

    “等会儿,让我把这点资料看完。”孙北平静地说道,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严厉。

    陆遥只好闭了嘴,等着平静之后暴风雨的来临。她看着孙北桌子上的仙人球和另外一盆不知名的小花,刚才偶尔一点的歉疚和害怕又跑走了,被不屑给完全取代了,她不能容忍男人对花草的热爱,好像热爱花草的男人都是变态似的。要知道,马力的桌子上从来没有放过花草。

    “陆遥,你说。”孙北把头从电脑上抬了起来,温和地问道。

    “孙总监,我刚才查了一下,是我们部门的责任,把客户订单转换错了,而我签核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导致现在把错误的产品生产出来,发给了客户。我已经查过了,客户所需的产品因为缺一款元器件,最快也得两周的生产时间,加上几天的运输时间,最快都需要三周,本来客户就是急单,我想客户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是我们最大的客户,老板一定要跳脚了。”陆遥的耳朵里仿佛都听到了老板的办公室里传来响雷的声音。

    “那你有什么对策我不只是想听问题。”孙北还是不愠不火地问道。

    “目前我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对策,不好意思。”尽管嘴上谦虚地说着,心里却十分鄙夷。如果换做马力,基本上问题还没有报告完,他的答案就脱口而出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孙北摆了一下手,示意陆遥离开。

    下午陆遥的心还是揪的很紧,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心里翻江倒海。以前每次遇到工作上大的错误的时候她都是这样,心神不宁,然后就听到马力大发脾气的声音,再然后就是他想到对策后,经常会拍着她的肩膀说“天塌下来有我呢”,慢慢地,她遇到事情就比以前平稳了很多,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是成熟了很多,只有她知道,再大的错误马力都有解决的办法。可是现在孙北什么都不说,这让她的心揪的更紧。

    “陆遥,过来一下。”陆遥看着孙北从老板的办公室走了过来,经过她的位置的时候说了那句话,继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样子很轻松。

    陆遥看不出孙北脸上的表情是什么,她放下手中的活儿,心里想他肯定在老板跟前说这事是他来之前发生的,和他没关系,要不然他能那样子跟没事儿人似的。她再一次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孙北的座位。

    “我们需要去一趟台湾,拜访客户。走之前,你需要准备这些资料,今天下午务必准备好,明天上午出发。”说着,他把手上的纸条给到陆遥。

    “我们一起去吗”陆遥不确定的说道,以前都是马力自己去的。

    “我顺便已经问了冯笑,你的台湾通行证是可以随时用的,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你准备好资料后,我告诉你我们怎么解决这次的问题。”孙北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

    陆遥开始准备资料,偷空给陈远打了电话,说道:“陈远,我明天出差,要不你改天再请。”

    陈远问:“那你今晚有空吗干脆改在今晚吧,万一你从台湾回来后,要求提高了,我还不一定请的起呢”

    陈远竟然开起玩笑了,本应该高兴的陆遥却怎样也高兴不起来,一是为了工作,一是为了马力,她怎么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可以这么轻松的开玩笑。只是她不知道,电话这头的陈远的眼里闪着泪花,因为她记得马力第一次从台湾回来的时候,说台湾的夜市小吃太好吃了。

    “那就今晚吧,我可能稍晚一点。”陆遥说道。

    “好的,那就让陈放到时候接你,晚一点再联系了。”陈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陆遥的心却怎么也不能平静,面对着本来很兴奋的台湾出差机会,她却一点也提不起精神。以前每次马力去台湾出差,都是单独一个人,虽然陆遥暗示、明示了很多次是否能和他一起,结果每次都因为经费问题卡在老板那里,老板的原则是“一个人能做的事情绝不派两个人”。这次老板的格外开恩显然是因为孙北是新人,需要陆遥的协助,可是陆遥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去台湾,而以前真正想去的原因就是因为马力。

    下班的时候,孙北走到陆遥跟前,再次交代了陆遥一定记得拿证件。陆遥总能把孙北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和婆婆妈妈联系在一起。

    本来想下班可能会因为准备资料而推迟,谁知道由于刘潇潇的积极配合,此次资料准备工作完成的又快又好,陆遥只晚了半个多小时下班。

    当陆遥给陈放打电话的时候,陈放早就已经等在他们公司楼下了。这里他来过几次,那时候他还没有买车,经常借姐夫马力的车子,作为前提条件,就是把他送到公司,所以陈放对这里一点也不陌生。

    当他看见陆遥从公司的大门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按了下车喇叭,陆遥就朝着车子走了过来。陆遥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衣,配着黑色长裙,加之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在陈放的眼里美极了。

    “你姐真是的,都说不用来接了,非得让你跑一趟。”陆遥客气地说道,虽然和陈放见过很多次面,但是每次陆遥都显得有些拘谨,隐约中总能感觉陈放有所期待。而陆遥很清楚,罗美丽对陈放的喜欢。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看看现在我姐的精神头,我每天接送你都不为过。当我听到我姐夫出车祸死了的时候,我真替我姐捏着一把汗,自从她和我姐夫在一起之后,我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给我姐夫了,所有生活的重心都围着我姐夫。你说,重心没了,那人还能不散架。要不是”

    陈放还要继续说下去,陆遥打断了他的话:“咱不提了,再提就太生份了。还是说说你姐和你姐夫的故事吧你想他吗”

    “哪能不想呢要说我姐夫对我们家真的好他们毕业那一会儿,我还在上大学,他们两个就供我上大学,就是为了让我妈少操心。我和我姐都是我妈一手带大的,我爸,唉,就不提我爸了,家里负担重,要不是我姐夫,我”陈放说着有点哽咽,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人要知恩图报,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就我姐夫是个大男子主义很重的人,不过,他对我姐不错,嘴上不说软话,心里知冷知热。我姐也挺知足,一心想着把家收拾的妥妥贴贴,让我姐夫少操心家里。”

    陆遥听着心里有点酸酸地,陈放一边开着车一边继续讲着,好像提到姐夫,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似的。

    “只是在我姐夫出事之前,有一次,我去看姐姐,发现她的脸色很差,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见了我的面就问我放,你说姐应不应该继续上班,我冷

    ...
正文 第5节
    嘲热讽她,去哪里找这么好个靠山,还想着工作的事儿,我看她欲言又止,才知道她应该是真的遇到烦心事了。栗子小说    m.lizi.tw问她又不说,我知道肯定和姐夫有关,在我姐跟前,别的事儿都不算事儿,只有我姐夫的事儿才是事儿,才会让她不开心。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人死不能复生,只是我不知道我姐要花多长的时间忘记。”

    “哦,到了。”陆遥喊道,以分散陈放的注意力。

    “你先进去,我去找个停车位,现在这个点到处都不好停车。”陈放示意陆遥下车。

    陆遥不想那么早进去面对陈远,就对陈放说:“我陪你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放突然有点感动,一下子气氛非常的沉静。“陆遥,我一直很想问你个问题,不知道好不好”陈放还是鼓足了勇气,想和陆遥更进一步。

    “你说。”陆遥边找外面的空车位,边心不在焉地说道。

    “你有没有男朋友”陈放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

    “没有。”陆遥的脸还是望向车外,心却揪着,生怕陈放下一句说出来的话,又后悔自己刚才还不如先上去陪陈远。

    “那、那你觉得我可不可以”这时陈放经过旁边空着的停车位。

    “唉,经过了,经过了。”陆遥指着停车位喊道。

    “什么”陈放满脸诧异。

    “我说,找到停车位了,后退”陈放看着陆遥指着的停车位,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陆遥是在回避他的问题。

    陈放和陆遥到餐厅的时候,罗美丽和陈远已经到了很久了。陆遥老远就看到罗美丽在那里招手。

    “我点了一些菜,你们看看还需要增加点什么”陈远拿起菜单递给陆遥。

    “姐,今天是尽情吃尽情喝,是吧”陈放调侃道。

    “你只能吃,不能喝,我们是尽情吃尽情喝。因为你要负责送我们回家,我有一阵子不开车了,变得很生疏。”陈远看着弟弟说道,从弟弟的脸上,看出一丝的不快。

    陆遥拿菜单看了一下,说道:“我最喜欢的剁椒鱼头已经点了,别的我都没所谓了,陈放,你看看要点什么。”说着,把菜单给到陈放。

    “遥,这次怎么这么突然去台湾呀”罗美丽这个大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们部门弄错了订单,现在客户在那边跳脚。”陆遥想一笔带过。

    “你一个人去”罗美丽总是这样不识时务,不知道怎么当上部门主管的。

    “不是,和我们新来的总监。”陆遥真怕罗美丽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幸好这时上菜了。

    “你们新来总监怎么样”陈远问道,从表情上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悲伤。

    “整个一个娘娘腔,是吧”罗美丽接嘴道。

    “罗美丽,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只是比较斯文,斯文地让我有点受不了。”陆遥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知道,以前马力属于大吼大叫型的,现在给你们点好,你们就不习惯了,是吧”陈远笑着说道。

    陆遥想,最终还是提到马力了,算了,既然提到了,就只能说了。“我们叫马老大男子汉型,顶天立地现在这个只能是个儒家子弟,处处都带着那淡淡地笑容,让我总觉得天塌下来他顶不住。”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风格,能力也是通过不同的风格体现的。我最早以前的上司也是那样,处事总是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部门的人都看不惯,因为总是在和别的部门的争执中输掉。后来,来了个新老板,雷厉风行,和外部门的斗争胜利了,可是我们也天天被。我想马力应该也没有少给你们发火吧。”陈远自己选的老公自己清楚。

    陆遥仿佛看到对面坐着的是马力,在谈论他的家庭、妻女,这种感觉怪怪的。栗子网  www.lizi.tw以前,她应该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平静地坐下来,听马力的老婆讲马力吧。

    “还是你了解马老大,我们确实没有少挨骂,不过我们部门在外面可是一致对外,很多人都想调到我们这里呢。”陆遥的自豪感全都表现在了脸上,突然又沉寂下来。

    “听马力说台湾的夜市小吃很好,又不贵,你一定要多尝尝。”说到这里,陈远突然就忍不住了,起身走向洗手间。

    “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上次姐夫从台湾回来,我也在他们家,他跟我姐说下次他再出差的时候,带我姐去外面看看,尝尝台湾的夜市小吃。”陈放看着陈远走远的背影,说道,然后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陆遥怔在了那里,同样的话,她也从同一个人的口里听到过,只是女主人公是自己。“美丽,我去看看陈远怎么样了”陆遥起身走开了。

    “陈放,你今天看不起不高兴呀”罗美丽看着低头吃饭的陈放问道。

    “没有啊”陈放还是继续往嘴里塞东西,把嘴巴塞得像两边各装了个乒乓球。

    “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嘛,何必自己作践自己。”罗美丽关心地说道。

    “没有,真的没有,只是今天肚子饿的不行,想多吃点东西。”陈放从满嘴是菜的嘴巴的间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哪天请我看电影吧,陈放”罗美丽看到陈放并不想多说些什么,就换了话题。

    “成,你喜欢看什么片告诉我,到时候我请你和陆遥,还有我姐一起看。”听到“成”那个字的时候,罗美丽高兴的都想喊出来了,要知道一个男人同意请一个女人看电影,那代表他希望和这女人一起浪漫,可是听到后面的陆遥,罗美丽真想拎着包甩在陈放的头上。

    “不要,我只要和”罗美丽的话还没有说完,陆遥和陈远就走到了桌子旁边,罗美丽只好把另一半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美丽,我刚才有点失态。”陈远的眼睛还红肿着,脸上却硬是挤出了笑容。

    “咱自己人不用说这些,尝尝新上来的板栗烧鸡,板栗很香甜。”说着,罗美丽往陈远和陆遥的碗里各夹了一个板栗。

    陈放直接把陈远碗里的那个板栗夹到了自己的嘴里,严厉地对罗美丽说道:“以后不要随便往别人碗里夹东西。”

    陈远还没来得及说话,罗美丽就爆发了:“陈放,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不是想让大家高兴、活跃气氛嘛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说完,就起身要走,她现在什么都不顾了,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想发泄,现在借此机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陈放被罗美丽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去拉她。这会儿的罗美丽哪里肯轻易就被说服,直到听见陈远的话,罗美丽才消停下来。

    “美丽,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说,我对板栗过敏。你点板栗烧鸡的时候,问我爱不爱吃,我想着不能因为我的原因弄得你们也吃不上,所以我就违心地点了点头。陈放刚才有点过了,你就原谅他吧,他总是这样直接,你多担待点,别和他一样。你看,我好不容易请客吃饭,就算给我这个面子了。”陈远说着,已经拉着罗美丽坐了下来。

    “陈远,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吃板栗过敏。”重新坐到位置上的罗美丽既惭愧又生气,狠狠地往自己碗里夹了好几个板栗,对着陈放恨恨地说:“我都吃了,你满意吧”

    陈远和陆遥看着罗美丽那个样子,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陈放也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对罗美丽有点过分,正找不到台阶给自己,看到罗美丽这个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说:“刚才你说的那个事,就你一个人,成吗”

    罗美丽也顾不得刚才的难堪,兴奋地说道:“不准反悔,拉个钩吧。小说站  www.xsz.tw”陈放的手递了上去,和罗美丽做了一个拉钩的动作。

    陆遥看着转悲为喜的罗美丽,问道:“美丽,什么就把你哄成这样,给我们分享分享,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保密,保密快点吃饭,板栗我分你一半。”说着,大家又哈哈笑起来,气氛表面上又恢复了最初的融洽,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哀愁。

    陈放开车送陆遥和罗美丽到陆遥住的地方后,载着陈远走了。

    “今天要帮我收拾东西,听见没”陆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无精打采的罗美丽,厉声喝道。

    “别那么大声音,我也不聋。让我休息下脑子,好不好”罗美丽少气无力地回应着。

    “你今天和陈放怎么了,怎么剑拔弩张呀”陆遥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知道他今天发哪门子神经我好心关心他,他还反咬一口。”罗美丽还在愤愤不平。陆遥想到吃饭前陈放的表白,让她觉得手足无措,要是罗美丽知道他发神经的原因是因为陆遥,她非劈了她不行。她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两个人的性格迥异,喜欢的类似完全不同,不过说实在的,自从心里有马力后,陆遥真的没有用心给过别人机会,而陈放又是她绝对不可能选择的对象,因为马力和陈远。

    “你要有点耐心,你一年都不发一次脾气的人,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就算怨他,也不能拎包走人吧。”陆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劝着罗美丽。

    “好了,好了,今天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我真想看看你和你们新总监在一起的那副难受的样子。”说完,罗美丽忍不住哈哈大笑。

    “嗯,到时候我把我的苦瓜脸拍给你,让你笑个够,好吧你到底帮不帮忙要不然,我现在要把你扫地出门。”陆遥拿着手上的一个衣服朝斜躺在沙发上的罗美丽扔了过来。

    “我来啦。唉,你要不要那个安全套,万一有艳遇”罗美丽凑到陆遥脸上,嬉皮笑脸地说道。

    “还是你准备着和陈放用吧”罗美丽被陆遥一把推开。

    “我倒是想呀,只是人家不给机会。”罗美丽酸酸地说道。

    “美丽,我有时觉得我快面对不了陈远了,我都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马力不在了,我好像把她当成了马力的延续,可是我每次见到她,又觉得心里难受。”陆遥突然忍不住掩面而泣。

    “遥,别硬撑着,你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去照顾马力的妻女,不高兴做就算了,把自己的心锁打开吧,那本来就不该有一把锁的。”罗美丽抚摸着陆遥的头发说道。

    “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陆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进去,她的身体开始发抖,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直到罗美丽死死地搂住她,才好了一些。

    自从马力死之后,陆遥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一激动身体发抖就是其中一种,半夜做噩梦是第二种,所以罗美丽陪她的时间越来越长。

    “遥,哭出来吧,哭出来就舒服了。”陆遥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抖动,像中了邪似的摇摆。

    “遥,要不,明天跟你们老板讲,你就不去台湾了吧,你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我很担心。”在陆遥停止抖动后,罗美丽建议道。

    陆遥摇了摇头,两眼无神地看着罗美丽,说:“美丽,其实很长时间以来,我都想去台湾看看,看看那个很多人觉得不错的地方,尝尝马力说的好吃的夜市小吃。只是以前很想陪马力一起去,现在只能和一个代替了他工作的陌生人去而已。”

    “好了,你决定的事情,我是拦不住的,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罗美丽帮陆遥把衣服叠好放在旅行包里,准备了一些必要的化妆品,手机充电器,陆遥则忙得直打转,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美丽,你喜欢陈放的话,就要加油呀别让别人抢走了,有时候爱情需要一方多付出一些。”陆遥看着忙碌的罗美丽,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先管好自己吧,记得回来带点凤梨酥哟。”

    “唉,说到凤梨酥,我给你讲个笑话,上次马力从台湾回来破天荒给我们带了凤梨酥,结果我们的三缺一边吃边说,这梨能做出这味道,嗯,不错不错。我们全部人都笑趴了。”陆遥边说边又笑了起来,可是她并没有听到罗美丽的笑声,只见罗美丽瞪着两个大眼睛愣愣地说道:“我没有听出可笑呀。”

    “你知道凤梨是什么吗”陆遥停住了笑,问道。

    “凤梨不就是梨的一种嘛,顶多是比较高级的一种,带凤的东西反正都不差。”罗美丽一脸不屑地说。

    “亏你吃过凤梨酥,这凤梨是菠萝,不是梨,难怪你听不出笑意来”

    “真的原来我和你们三缺一一样缺根知识的弦呀。”说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孙北和陆遥在中午十二点钟的时候,已经坐在机场的候机厅等候飞机的降临了。孙北手里拿了一本书在专心地看着,陆遥则拿着手机在看电子书,异曲同工,可是陆遥一点都感觉不到那个“妙”。

    陆遥只背了一个比较大的背包,提了手提包,她斜眼看看孙北,座位旁边放了一个背包,跟前还立了一个大大的旅行箱,她觉得怪怪的,不就是出两天差吗至于拉个这么大的箱子吗

    “陆遥,你第一次去台湾,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孙北转向陆遥问道。

    “最想去客户那里呀。”陆遥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发现,你还有幽默细胞。”自从孙北来了之后,陆遥很少笑,让孙北以为他一直就是个严肃没幽默感的人。其实,确切地说,应该是马力去世之后,陆遥变成了一个严肃没幽默感的人;再确切地说,马力去世之后,孙北来了之后,陆遥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没有幽默感还爱耍点小脾气的人了。

    陆遥仍旧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有开玩笑呀,我确实最想去客户那里,问题解决了,我的心也就放肚子里了。”这时,陆遥才发现孙北拿的是一本台湾旅游攻略的书。

    孙北没再说话,继续看自己的书,陆遥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明明孙北是好心,却碰了一鼻子灰。陆遥余光再看看孙北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坐在那里看书,突然觉得他是在伺机报复自己,所有她曾经让他难堪或不爽的地方,他都会如数偿还,这样想着,突然又高兴起来,因为这样至少孙北也是一个和她一样普普通通的人。

    登机和飞行过程都是安安静静地,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各干各的。下午到达台湾桃园机场的时候,陆遥上完厕所洗完手,按习惯没有纸巾擦手的时候她喜欢甩下手,正甩的时候抬头看到标语,请勿甩手,立即停了下来。

    出来看见孙北已经站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孙北也不说话,拉着自己的箱子就往前走,走到换台币的地方,停了下来,问陆遥:“你打算换多少台币”

    “我第一次来,你换多少我就换多少吧”说着,陆遥就开始掏钱包。

    “那就五千吧,台湾如果你不怎么购物,只是吃的话,不是很贵。”孙北已经在排队了。

    “几天就五千块,还不贵”陆遥在心里骂着孙北,可是也没法讲出来。一个大总监和一个小主管的生活品质当然不一样了。

    出站后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要下榻的酒店。陆遥发现司机已经很大年龄了,很有一种领导的气质,一点也不像开出租的。

    “小姑娘,你老看着我,是在想我这么大了还开车,是吗”出租车司机问一直盯着他的陆遥,陆遥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我以前是有工作的,是办公室人员,退休了之后,又考了出租车证开车给儿子减少负担,也为我的晚年增加保证。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开车,我彻底退休了,因为我满七十了。”老司机说着,看不出失落和兴奋,因为那张阅人无数的脸是那么的平静。

    “老师傅,你说你七十岁,我可真不敢相信,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孙北接话道。

    陆遥只好也跟着说:“真的看不出来。”其实,要不是孙北,陆遥肯定说不出比这更好的奉承话,可是他讨厌孙北的满嘴虚气。

    到酒店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陆遥进到自己的房间就不顾一切地躺到了床上,想着马力曾经也在这个酒店的某个房间住过,心里莫名地哀伤起来,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陆遥赶紧跑到洗手间把脸洗了又洗,她不希望孙北自己脸上任何的泪痕,总之,她希望在孙北跟前扮演的就是一个毫无表情的人,没有喜怒哀乐,虽然怒还是表现的多了一点,如果不控制,可能还更多。

    陆遥开门的时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头发也是乱蓬蓬的,这从孙北忍不住的笑脸上看到的。

    “笑什么没见过没穿鞋子的女人”陆遥可不想陪着他无聊地笑。

    孙北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她的头发。陆遥一边让孙北进来,一边又一次跑到洗手间,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本来盘着的头发,现在看起来像母鸡正在孵蛋一样有头有尾,怎么自己刚才来洗脸的时候就没有看见呢一边自责,一边把头发全部放了下来,再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慌张,慌则出乱。

    “一会儿我们去夜市转转,好不好”孙北问道。

    要是马力的话,这句话应该是“快点收拾,咱们去夜市吃饭”,陆遥心里想着,她一点都不能习惯孙北的这种文雅。

    “远吗”

    “附近有两个夜市,一个远一点,一个近一点,远一点的大一些,近一点的小一些,你喜欢哪个”孙北总是喜欢征求别人的意见,而陆遥已经习惯让别人做主,或者说马力已经让陆遥习惯了不做决定,陆遥摇着头说:“我不擅长做决定,还是孙总监你来做吧。”

    “为什么人家都叫我孙老大,唯独你叫我孙总监你是不是以前也这样叫你们马经理”孙北还是那样斯文,完全可以咄咄逼人的问话,硬是从他嘴里软绵绵地出来。

    “马力,哦,马经理不在了,请您以后再也不要提他了,尤其是这种类似于调侃的话语里,我不希望你提到他,请你尊重他。”一提到马力,陆遥开始无法控住不住自己,尤其不能接受孙北的嘴里提起马力。

    “好了,我们就去近一点的夜市吃点东西吧,这样时间上也比较充裕。”孙北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和人正面起冲突,背地里到底怎样还得走着瞧;而马力最大的优点就是一定在第一时间风头盖过你,私下里你还在气鼓鼓的,他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和你在一起嘻嘻哈哈。

    “好,那我们现在走吧。”陆遥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挎包,跟着孙北走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孙北问:“你拿房卡了没”

    陆遥很想不耐烦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忍着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陆遥是一个只要身边有个人一起,她从来就不操心的人,罗美丽就是硬生生地被陆遥从一个路痴培养成了一个攻略专家。

    所以,现在陆遥所做的事情就是跟紧孙北,在一米的视线里面绝对不能没有孙北。楼下服务人员帮他们叫了出租车,在等车的过程中,陆遥听见服务员在用英语跟客户交流,这使陆遥吃惊不小。服务员的年

    ...
正文 第6节
    龄可以当陆遥的爷爷,他对陆遥说大陆同胞的时候,让陆遥在心里忍不住地想笑,好像碰到了一个学究,但是从服务员的真诚的面孔上,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味。小说站  www.xsz.tw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出租车就到了酒店,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孙北说的夜市,陆遥没有记住名字,也不打算记住这无聊的名字增加脑子的负担。

    陆遥一直听马力说台湾夜市怎么怎么好,夜晚来临,怀着期待的心情来到夜市的时候,陆遥是有一些失落的。很多各种各样的小吃排在街道的两边,拥挤的人潮,让你看不出哪一种小吃更好吃些,因为每个摊位的前面好像都是蛮多人。

    河虾仔是孙北点名要吃的,陆遥看着像煎饼似的河虾仔,并不感兴趣,于是孙北说要一份尝尝。

    两个人又走到一家面店,看到是中药做的面汤,突然觉得可以包治百病的感觉,里面坐下来,一大一小碗地点了单。两个人等餐的时候,就吃河虾仔,陆遥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说:“卖相不好,吃着真不错。”

    “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人家介绍什么吃什么,后来自己来的时候就只吃那些人家介绍过的。每次来台湾,竟然会有回家的感觉,而且是小时候的家的感觉。”孙北来台湾很多次了,每次都会到夜市逛逛。

    这正是陆遥有的第一感觉,只是被孙北说了出来。两碗面被伙计端了上来,陆遥先夹起来尝了一口,赞赏地点了点头。

    陆遥看着孙北斯文地夹着面条,再看看自己碗里所剩不多的面条,感觉别扭的很,然后逼迫自己慢了下来。

    “慢慢吃,有助于消化。”孙北笑着说道。

    和孙北在一起,什么都感觉到怪异和厌恶,即便是来自他的关心,也让陆遥有说不出的反感。

    吃了面,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着,突然一家店门口挤满了人,陆遥一看竟然是卖臭豆腐的,孙北说要进去尝尝,陆遥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她长这么大从来不吃那样闻起来就倒胃口的东西。

    也怪,孙北竟然少有的坚持,说道:“那你陪着我吃吧。”这倒使得陆遥不好意思拒绝了。陆遥旁边坐的是一对年纪轻轻的小情侣,男孩子的胳膊上还纹了身,吃得热火朝天地,袖子捋的老高,女孩子倒是斯文地吃着并不斯文的臭豆腐。

    很快,一碗黑黑的臭豆腐就端到了孙北面前,在孙北的坚持下,陆遥尝了一口,吃起来还蛮有味道的,一点臭味也没有。

    一晚上两个人吃点这、吃点那,肚子撑的饱饱地,孙北就建议道:“刚才司机来的时候,我把路记下来了,要不咱们走着回去”

    陆遥虽然不愿意,出于礼貌和偶尔的尊重,还是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沉默地走着,陆遥则是痛苦地沉默着,这次因为来台湾,陆遥专门穿了她不是很习惯的高跟鞋,那么细心的孙北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呢害得她苦不堪言。

    走一步,鞋子就会在那伤口上摩擦一下,陆遥实在有点坚持不了了,这时,孙北好像也看出了陆遥走路的异样,问:“是不是脚不舒服”

    但凡还能硬撑一下,陆遥都会坚持走下去,可是实在是疼痛难忍,面部表情早已出卖了她,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鞋子:“高跟鞋我不是很习惯,脚磨破了,很痛。”

    孙北竟然弯下腰,说道:“让我来看看。”然后,就直接把陆遥的鞋子的带子解开了,抬头说:“来,把鞋子脱了,我背你,咱们再有几分钟就能到了。”

    “不、不、不,我能行。”陆遥连忙摇头加摆手。

    孙北这时候也不由陆遥做主,第一次有点强势,把陆遥的那只鞋子脱了,拿在手上,自己蹲下让陆遥趴上去。

    “孙总监,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斯文我比较习惯以前老大的急脾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趴在孙北的背上,陆遥突然很想问问这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这得从一个故事开始,只不过这个故事有点长,你如果有耐心听的话,我就讲。”孙北还是那样的轻声轻语。其实,他很早就想告诉陆遥这个故事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陆遥习惯性地点了点头之后,才发现趴在孙北的身上他根本看不见,就赶紧说道:“洗耳恭听。”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的妹妹现在也应该有你这么大了。我比妹妹大六岁,小的时候,她总是希望跟着我,你知道,小的时候都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玩,我最讨厌她跟在我屁股后面,我的那些小朋友们总是笑话我。有时候玩捉迷藏,我还得背着她到处东躲**。回到家里,妹妹竟然还告我的状,结果没少挨妈**,妈妈总是说要对妹妹温柔些,要对妹妹好些。可是那个时候的我,讨厌她,打心底里讨厌她,因为她,那些小朋友的很多活动慢慢都不叫我了。那一年,我十二了,她六岁,暑假过后就可以上一年级了。我们住在城郊,旁边就是一条川流不息的小河,夏天我们经常去河里游泳,那是我们最享受的时刻,那条河有我们当时最美好的记忆。照例,妈妈总是想让我带着妹妹,可以替她分担一些,但她又不允许我们去河边。那天,我们又去河边玩,妹妹想跟着去,我给她买糖讨好她别去,她根本不接我的糖,流着泪说哥哥,我想去游泳,实在没有办法,我就吼她,威胁说如果你不回家,我以后再也不带你玩,我看着她流着泪往家走,我看着她拐到家里,我才欢呼雀跃地跑向河边,小朋友早已在水里嬉戏了半天了。也就是那天下午,我失去了我的妹妹。因为她只是躲在门口,等我一离开,立马就跟了出来,她知道那条河,正当我们在河里翻滚的时候,我看到远处的妹妹,一步步踏水而来,嘴里高兴地喊着哥哥、哥哥,忽然,一个漩涡我妹妹就不见了,任我喊破了嗓子,拼了命地游过去,可是我找不到我妹妹了,再也找不到了。那时候,很多人在那里抽沙,有很多漩涡,妹妹应该就是被那些看不见的漩涡卷走了。后来,我只听见我妈妈的哭喊声,撕心裂肺,然后是我爸爸的拳打脚踢声,可是我感觉不到疼,真的,因为有比身上更疼的地方,我的心里像有人拿着小刀在剐似的。然后就是妈妈抱着我哭,再然后我好像睡着了似的,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醒来后的我,只记得要听妈妈的话,对妹妹温柔些,对妹妹好些,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我妹妹了,我变了,变得再也不吼叫了,说不定哪一天我妹妹会回来,我努力地做个斯文的人,很努力地做个斯文的人,我不想再次碰到我妹妹的时候,还是最后吼叫的样子。”陆遥趴在孙北的身上,她能感觉到他越来越颤抖的声音和抖动的身体,她什么话也说不上来,只是用心地听孙北的每一个字,连眼泪都憋着不让流出来,仿佛眼泪落下的声音会打扰到她听孙北说话。

    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段走不出去的苦难,每个人都想找个合适的人诉说,孙北可以坦然地说给她心中的苦痛,可是她依然没有勇气说自己的,她知道没有人能懂她的痛。

    孙北在酒店的门口只稍微地停顿了一下,调整自己的情绪,就走了进去,陆遥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趴在了孙北的肩上,凑近他的耳朵,悄悄地说:“老大,放我下来。”

    孙北也不理她,也根本不顾任何人的眼光,只是陆遥还是用眼睛做了四处的扫射,发现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情,即便是闲聊的人,也没有把眼光放在他们身上。

    陆遥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酒店的房门,孙北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说了声“不要关门”就离开了,很快孙北又折了回来,只是手上多了两个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陆遥贴在了伤口处,温柔地说道:“等一会儿再去洗澡。小说站  www.xsz.tw”那一刻,也是认识孙北来的第一次她不觉得这样的动作让她反感和讨厌。只是她不知道,在孙北的心里,好像妹妹又回来了。

    第二天陆遥还在洗漱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睡了一觉之后的陆遥,有点不好意思面对孙北,不知道是他昨天那个故事,还是趴在他背上的感觉,这么多年来,除了马力,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走的这么近。

    她磨磨蹭蹭地刷着牙,就是不去开门,直到咚咚咚的敲门声消失,她还在刷牙,她第一次刷牙超过了五分钟,只是为了考虑开门后怎么面对那个叫孙北的男人。

    等她一切妥当的时候,收到孙北的短信:早餐已经给你放在门口了,趁热吃。

    陆遥蹑手蹑脚地打开门,仿佛孙北藏在门的侧面似的。她提着早餐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都尽收在孙北的眼底,因为此刻的孙北正对着猫眼看着对面陆遥的一举一动。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到客户公司的时候,陆遥从会议室墙上的一排挂钟里找到了北京时间,看了一下是九点五十分,离约定的十点钟还有十分钟。

    “等一会儿,我主谈,你辅助,辅助内容就按我跟你说的那样,一定要记住。”孙北凑到陆遥耳朵跟前耳语道。

    陆遥乖乖地点了点头,对着孙北莞尔一笑。她突然又有点讨厌自己顺从的样子,难道他的一个故事就要改变她对他的反感吗要知道,他正在侵蚀马力的位置,尤其是马力对部门的影响。想到这里,有意识地把脸部表情又放的严厉了一些。

    准十点钟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一行五个人鱼贯而入,看样子是想从阵势上压倒对方,各个的脸色都很阴郁,陆遥看着这样的气氛不觉心怦怦直跳,毕竟是他们的原因引起客户的不满。她用余光看看孙北,还是一脸的平静和斯文的笑容。

    孙北站起来和大家一一握手,陆遥跟在孙北的后面依次和大家也握了手,互换了名片、寒暄之后,jessie说话了,jessie是刘潇潇的直接窗口。

    “很高兴见到你们,我们和贵司合作这么久以来,这算是一个非常大的纰漏,现在我们的客户不听我们任何的解释,只需要方案和时间,所以我们也不想听你们的解释,只是让我们知道方案和每个方案的时间。至于赔偿事宜,我们等到处理完事情之后另行处理。”jessie严肃的表情还是不能掩盖声音的甜美,那甜美中带着几分娇羞、几分嗲气,难怪陆遥不止一次听马力说最喜欢听台湾女人的声音。

    “jessie以及在座的各位领导,我再一次表示深深地歉意,因为我们的失误和错误,造成贵司和贵客户的困难,针对我们的失误,我们提供了以下几个方案,供您们参考。”孙北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陆遥赶紧把手中打出来的方案发给对方的每一个人。

    “各位手中的方案是我们按照我们认为的最优顺序排出来的,每一种方案的最快出货时间我们也都写在了上面,上次在和jessie沟通的时候,我也了解到,这款产品是第一次给客户提供,并且是做一些验证和参展使用,而不是真正的用到市场上,而我们出错的货物其实现在是我们的升级版本,只是一直以来贵司认为价格上不可以达到您们的要求,而一直选择的是旧款,新款增加的功能我也写在了方案中,经过我和我司老板的沟通,我们本次产品可以以同样的价格提供,并且我们老板同意派三名工程师现场跟踪整个进度”孙北一口气把方案过了一遍。

    经过五个人轮番轰炸,孙北舌战群雄,还是保持了斯文本色和浅浅的笑容,最后jessie的老板leo发表了最后总结:既然已经发生了问题,我们就要共同解决,这才符合合作和双赢的精神,刚才我们讨论后决定采取第一种方案和客户去谈判,至于结果可能要今天下午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开会审议,如果客户同意,我们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孙北点头同意,然后说道:“leo,中午一起吃饭吧。”

    “不了,今天我们有重要客户来访,本来应该陪你们一起吃饭的,可是实在无法抽开身。”leo抱歉地说道。

    从客户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陆遥如释重负,孙北则是一脸轻松。陆遥第一次对孙北的谈判本领刮目相看,毕竟他才来公司不到一个月,但是对公司产品的了解和对产品细节的把握,让来了四年的陆遥不得不佩服。这一点上,是可以和马力一较高低的。

    “老大,你今天和他们谈判的时候,我都捏着一把汗,你看那个leo,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但是,后来我看到他的态度也有所缓和。”陆遥刚才惴惴不安的心稍微有些许的放松。

    “谈判无非就是利益问题,当我研究过产品和他们的订单的时候,我知道这款产品他们是可以用的,我和潇潇谈过,他们有在关注我们升级后的产品,只是他们的用量这么大,不想轻易去增加成本,故一直没有使用。不过,我相信他们这一批一定是不可用的。”孙北笑着说道。

    “那如果不可以用,我们的方案不是不起作用了吗”陆遥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们的方案只是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心以及推广我们的新产品,当然前提是我们本次产品相当于降价处理,他们会有办法去说服客户的,你知道每个人都给自己留有余地的,放心这次,是个危机,也就是说危险和机会并存。你下午放心地玩,我想他们应该在快下班的时候告诉我们好消息。”孙北信心满满地说道。

    “为什么”陆遥不解地问。

    “给我们一个人情,不过,要告诉我们这个事情搞定可不容易。”孙北眉毛上扬,更增加了他的信心。

    陆遥还要说些什么,被孙北的手势挡了回去。“好了,不谈工作了,现在我带你去吃饭、喝下午茶、等客户结果。”说着,向前走去。

    “我们去哪里吃饭,看起来你好像很熟悉这里。”陆遥紧跟在孙北的后面,生怕把自己搞丢了。

    “我出行之前,都会准备的很充分,所以跟着我走就行了,按说这应该是你的工作才对,和老板一起出来,老板自己还得操这些心,有点说不过去吧。”孙北调侃道。

    “全部门的人都知道我是个路痴,又有挑食癖,所以你不敢选择相信我。”自从昨晚听了孙北妹妹的事情,陆遥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回到原来的严肃,但是好像很难做到。

    陆遥跟着孙北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里面人很多,但是很安静。他们找了一个靠角落的地方坐下,孙北这次并没有客气地把菜单给到陆遥,而是自己点了几样菜,对着陆遥说:“这家餐馆有两样东西比较出名,一样就是烤鱼,一样就是鲜笋,听说你比较爱吃鱼,我就选在了这里。”

    “我对吃没有什么讲究,主要是管饱。以前马力”陆遥突然住了口,连她自己都被惊住了,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提到马力。

    孙北平静地等着陆遥说了一半的话,可是等来的是死一样的寂静。孙北欲言又止,酝酿了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说道:“陆遥,我之前见过你。”

    陆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以为他在开玩笑想逗笑自己,说道:“你当然之前见过我,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你一起来台湾。”

    孙北看不出来陆遥是真的记不起自己,还是根本就对自己没有任何记忆,可是他还是试图想让她记起来。孙北摇了摇头,说:“不,进公司之前我就见过你了,我一直以为你记得我,装作不认识我。”

    陆遥这一次真的迷糊了,她使劲地搜索着脑袋里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没有任何的记忆是关于孙北的。

    孙北直直地看着陆遥,陆遥也定定地看着孙北,然后陆遥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那天晚上在公路上,我看到你拼了命地跑到那个翻了的车跟前,趴到出车祸的车子上,又哭又喊,冲着我大声叫嚷快打电话救人呀、快打呀,后来120救护车来的时候你却不见了。我进公司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我以为你装着不认识我,现在这个社会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想你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那件事情,虽然我知道和我没有多大关系,家属还认为我尽了力,可是我一直很自责。如果那天我的车没有坏,那个人就不会死。”孙北难过的有点说不下去了。

    “什么,和你有关”陆遥的脸如死灰,如此小的世界让她感觉到压抑。

    “我的车坏了,停在那里,我就站在旁边的围栏那里等拖车,然后我看到一个车主开的很快,他应该没有发现我的警告牌,当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突然拐弯,发生了翻车。我开这么多年车,这是第一件碰到的大事故。”孙北端起桌子上的杯子一饮而尽。而那一天也是让他大喜的日子,他看到了一个跟自己的妹妹极其相像的女孩子,他几乎能感觉到妹妹回来了。

    “嗯,这个社会真的让我怕了,这件事情别再提了,在我心里那始终是一件羞愧的事情。”陆遥顺着孙北的思路说着,然后那天下午孙北谈了什么、烤鱼的味道怎么样、鲜笋如何,陆遥再也没有听进心里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开公司、离开孙北。

    本来孙北说等客户的电话打过来是好消息的话,他要带她去台北101看看,那是个不错的地方,可以看到整个台北,现在看着陆遥那个样子,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吃完饭,陆遥说不舒服,加上昨天走路脚的伤,名正言顺地回到了酒店,躺到床上,陆遥也不顾国际长途的话费,直接拨了罗美丽的电话,开口就说:“美丽,我好累,想休息休息。”

    “那回来请个小长假,我陪你去到处逛逛,正好我也烦着呢。”罗美丽的声音总是那么高亢,一不小心耳朵就能被震聋。

    “不,我不是说小长假,是长假请假。”陆遥自己都被自己这种平静给吓着了,明明感觉到心里堵得慌,可又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十分平静。

    “你说什么鬼话,马力在的时候,我让你离开,你不离,现在马力不在了,新来的又是个总监,经理的职位近在眼前,你告诉我你要离职,你有病吧还病的不轻,是不是”罗美丽严厉的时候让你更觉得是在吵架,仿佛声音高就能吵得赢似的。

    “和这个没关系,我现在干的不开心,我照样可以再找工作,或者我可以干别的,从头开始,我发现我并不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也无意当官了。”陆遥少气无力地说着,一切于她好像都无所谓了。

    “这么贵的长途电话,你就是想告诉我你颓废了,对吗你曾经的豪言壮志呢什么要做女强人的雄心呢我不管,你不能离职,否则跟你断交”罗美丽也不管陆遥能不能听进去,反正她是说出去了,说出去这一刻就完事儿了,她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陆遥还准备打过去,好像罗美丽才是她真正的老板,这时敲门声传了过来。陆遥拖着沉重的脚步开了门,门口的孙北手里还拿着电话,兴奋异常地说道:“客户同意我们的方案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昨天这个时候,

    ...
正文 第7节
    或者今天上午陆遥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兴奋地要和孙北跳支舞了,用她最拙劣的舞步表达对孙北的谢意。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她淡淡地一笑,说了句:“知道了,那我让冯笑帮咱们订明天回去的机票。”

    “你不打算去台北玩一下了吗正好明天是周六,我们可以周天回去。”孙北对陆遥的冷淡反应有点惊讶。

    “不了,我感觉不舒服,想回去了。”陆遥也没有想让孙北进来的意思。

    “那好吧,晚上一起出去吃饭,顺便买些东西给朋友。”孙北试探地问道。

    “哦,好的。”陆遥想着反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回去她就会递交离职申请,也就同意了孙北的建议。

    晚上把吃饭地点选在了离酒店不远的地方,是一家卖台湾卤肉饭的小店,老板端上饭之后,孙北说:“要不要喝一杯,纪念一下我们的台湾之行”

    “我喝酒总是上脸,怕一会儿陪着你去商场不好。”陆遥推脱道,她忽然想起那一年的年会上,她的位置就在马力的旁边,别的部门的人带头过来敬酒,马力的酒量是非常小的,后来马力的酒基本上都是陆遥替他喝的,那一战,让陆遥在公司被誉为“女中酒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女中酒神”都是因为思念马力的寂寞造就的,再次碰到马力,知道他已结婚,老婆又怀了孩子的时候,陆遥每晚都想喝酒麻醉自己。

    “有肉就得有酒,只喝一杯,我也不见识你的女中酒神了,万一你喝多了,我还不知道怎样把你送回去,总不能再背回去吧人家说:最好不要背醉酒的女人”孙北在用激将法。

    “你听谁说的长舌妇们喝就喝,谁清醒谁买单。”这一会儿的陆遥其实也很想把自己灌醉。

    “一言为定。”孙北笑着说。陆遥看着孙北笑的样子,感觉没喝都醉了。

    陆遥给孙北满上,孙北给陆遥满上,不知道多少回合,陆遥只是感觉杯子在晃,桌子在晃,孙北在晃,自己在晃,孙北的声音在晃:“干,你醉了。”“我没有。”

    陆遥不知道怎么回的酒店,当然孙北应该这辈子都忘不了。一个半醉半醒的男人背着一个完全酒醉的女人晃晃悠悠地穿过摩托车和小汽车如流的马路,任凭各种车喇叭声震耳欲聋,他们也不在乎。

    半夜里,陆遥醒来,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然后就是不知道多少分贝的呐喊声,把睡梦中的孙北也惊得一跃而起。

    两个人互相对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阵喊叫。

    “陆遥,我、我、我昨晚应该也醉了,我、我、我背你回来的时候,记得你拽着我,说、说、说别走,我害怕。再后来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了。”孙北第一次失去了稳重和斯文,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的语无伦次还有深深地自责,在他心里,陆遥好像是他的妹妹,他怎么能跟妹妹干了这样的事情呢他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走”陆遥喊道。她曾经期盼过很多次,梦里也梦见过很多次,可是那个人不该是孙北呀

    “陆遥,你听我”孙北还在解释,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回你房间吧”陆遥已经被喊叫声弄得筋疲力尽,她再也喊不出来了。她脑子里突然有一些画面,是关于睡觉前的,她以为是马力,拼了命地拽着对方不放。

    “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在这里陪你。”看着已经泄了气的陆遥,孙北反倒坚持起来,他唯一担心的是怕陆遥想不开做傻事。

    “真的不用,我们之间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酒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既然说不清楚,就别说了。明天见”陆遥此刻的平静让孙北感觉到无比的害怕,有点风雨欲来的味道。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一晚,确切地说,是从凌晨三点钟到七点钟,孙北一直都靠在陆遥的门口,而屋里面的陆遥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一刻,她的脑海里竟然还是马力。她想起有一天早上,马力开车去接她上班,路上,马力一直摇头,她就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发现酒后乱性是假的。她说你从来没有喝醉过的人,怎么知道这话是假的。马力说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我心里很清楚,并没有想和我老婆的意思呀,所以我觉得酒后乱性是别有用心的,假借酒后的名义达到乱性的目的。那时候,陆遥愿意马力哪怕是假借酒后的名义达到乱性的目的,和她做一次轰轰烈烈地爱,她就是想把她的第一次给他。

    突然,陆遥发了疯地趴到床上,翻看被子,拼了命地到处仔仔细细地看过,什么痕迹也没有,她高度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瘫倒在床上。

    八点钟出发去机场,可是七点钟陆遥打开门的时候,孙北一下子从门外滚到了门内,把陆遥吓了一跳。

    孙北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然后与大堂里的陆遥会和,本该给罗美丽他们带的东西一概只能在机场买高价货了。

    去机场的路上,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孙北几次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很多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头。

    候机厅里,孙北没话找话地说道:“我发现飞机今天要晚点了,你看现在外面都看不到我们的飞机。”

    陆遥从来不会关心这些事情,她觉得只是机场的事情,她只负责人家喊登机了的时候,背上自己的背包走人,接下来很长的一个时间段,机场的扩音喇叭里不断重复地传来“由于暴风雨停飞”,每次陆遥都不能平心静气地听完,心里不断地咒骂,该死的天气。

    抬头却看到满脸自豪的孙北正呆呆地看着她,陆遥不知道为什么孙北在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后还是那样的斯文和面带微笑,她真希望孙北也能像大家那样咒骂天气。那一刻,她突然发现有时候斯文和面带微笑体现在孙北身上其实是一种病。

    陆遥这已经是第四次打电话给罗美丽了:“喂,美丽,我真讨厌这种被困的感觉。”

    “忍忍就好了,要么,睡会儿觉吧这不是你的强项嘛。”罗美丽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陆遥的致命伤,陆遥曾经是宿舍里倒头入睡的冠军,用时不到三分钟,四年里一直拥有此殊荣。

    “我倒是想睡,你不知道,这边机场的冷都冷到骨头里了,我冷的根本没办法睡觉。”陆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件西装外套飞在了腿上。

    “我很忙,没时间给你聊了,你好好享受你的台湾行吧”

    “喂,喂,美丽”电话那端已经挂断了电话。

    陆遥把衣服还给孙北,然后闭上了眼睛,打算睡觉,她的心很乱,根本睡不着。孙北知道那场车祸的事情让她心神不宁,趁他还不知道更多的事情,她必须撤离公司,撤离孙北。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遥被轻轻地摇晃着,睁开眼睛,原来是孙北在轻轻地推她,说:“可以走了。”而她的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盖着孙北的西装,口水还流到了西装上,这其实应该是她还西装给孙北的真正原因吧。陆遥指着衣服上的口水,非常不好意思地说:“回去我帮你送干洗店吧。”

    “好”这一句话着实让陆遥有点吃惊,她满以为孙北会客气地说“不用了,不用了”,这不是孙北的风格。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孙北先让司机把陆遥送到家门口,然后再送自己。

    躺到床上的时候,陆遥才发现给罗美丽和陈远他们买的东西都装在了孙北的大箱子里,是他非要帮忙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太匆忙,竟然忘了。小说站  www.xsz.tw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在机场等待的时间里,她饥寒交迫,现在虽然那种感觉褪去,但是瞌睡的感觉还是满满地,需要消除,于是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凉,然后上床睡觉。

    可是,躺到床上的陆遥,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的脑海里竟然想着方子菁。

    、陆遥和陈远

    方子菁是陆遥以前的同事,是一个既悲观又爱抱怨的人,自从离开上家公司到现在,已经四年了,从来没有再联系过。几个月前,有一次,陆遥去超市买水果,竟然碰到方子菁,陆遥有点认不出来她了,以前的假小子发型已经被一头长发给覆盖了,以前满脸的痘痘现在也没有了,整个人很靓丽。方子菁说现在在一家会计事务所打杂,还一边在考会计证。

    那天,两个人约着一起吃晚饭。吃饭前,方子菁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祷告一下。陆遥一脸迷惑地说:祷告什么方子菁已经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像唐僧在念紧箍咒那样。睁开眼睛后,方子菁看着仍旧一脸茫然的陆遥,解释道:“两年前我入了基督教,现在闲余时间就念经祷告,参加一些基督教的礼拜和培训。”

    看着方子菁一脸的平静,陆遥有点困惑地说道:“我小的时候,我们村上也有人参加基督教,可是我发现都是很大年龄的人,像你这样年轻的可不多。”

    “你跟我开始的想法一样,两年前,我感觉我的人生走到了尽头似的,工作上和同事处不到一起,和老板天天抬杠,生活上,总觉得自己没有方向,像一颗浮萍,不知道游到哪里去。后来,离职找工作,也吃了不少苦头,直到碰到现在的老板,他是一个基督徒,公司里面很多人都参加了基督教,可能是被他的行为感染了吧。

    开始我觉得那是虚假的,哪有什么神的庇护,还不是靠自己。可是坚持了两年后,我发现真的有神,我觉得当你心诚的时候,很多时候事情就不会变得那么糟糕。这两年来,因为信基督教,我的心变得坚强了,我相信神在天上庇护我,我也正照着他指引的路在走向光明。”

    “只要对你好就行,我有时候觉得人是应该有信仰的,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信基督教。当然,我确实看到了信基督教给你带来的变化。”陆遥夹了一口菜,说道。

    “你也可以试试,我相信慢慢地她会充满你的心的。”方子菁自然地说道,并没有任何强求的意思。

    “我听说信基督教很多规矩的,我实在不喜欢过太约束自己的生活,我就这么一次人生,不想过的太压抑。”那时候的陆遥还在努力地追着马力,并且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希望,为了这一点点地希望,她不愿意有任何的绊脚石。

    可是这几个月来,陆遥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马力没了,她曾经唯一有的那么一个目标突然没有了。她曾经很努力地工作,希望能变成马力心目中的女强人,成为他主动征服的对象,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是对陈远和元元的亏欠。

    陆遥拿起电话,完全忽略时间的存在,直到她听到电话那头方子菁连连地呵欠声。

    “陆遥,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呀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方子菁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清醒。

    “子菁,我记得前一阵子你说过你们有一个大型节目,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看,我现在有兴趣还来得及吗”陆遥的声音里透着期盼,期盼基督教能改变她。

    “太好了,我到时候给你弄张票,时间就在下周天,幸好还没有错过。”方子菁听到陆遥这句话,睡意都消失了大多半。

    “那我不打扰你了。”陆遥知道自己不是非要这个时间打这个电话不可,可是她如果不打,好像就会影响到她整晚的睡眠似的。挂了电话,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了。

    周日,接到陈远的电话,邀她逛街。她顺便先去了陈远家看元元。元元老远看到陆遥就扑了上来,这都得归功于那一周假期的努力。元元问:“阿姨给元元带什么礼物了呀”根本不顾陈远和外婆在旁边说她不准要东西。

    看见陆遥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庞,元元立马噘着小嘴就亲了上去。陆遥放下元元,从包里取出了一个遥控小汽车,元元拿着礼物一溜烟就跑了

    陈远穿了一身黑色套裙,带了一个装饰环形手表,宝蓝色的吊坠贴切地和衣服相互映衬,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气质。

    “陆遥,今天咱们不带元元出去了,你陪我去逛街买些衣服吧。以前天天带着元元在家里,都没有怎么买衣服,加上又胖了一些,以前马力给我买的好衣服穿起来都有点紧,现在工作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将就。”陈远笑着说。

    还没等陆遥开口,元元又像一阵风似的回来了,她先把小汽车给到陆遥,急匆匆地说:“阿姨,教元元怎么玩”

    一句话把大家都惹笑了。陆遥耐心地给元元讲解了一下遥控车的玩法,元元非要拉着路遥一起玩,直到抬头看到陆遥盯着她的眼神才松开了小手,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陈放早已在门口的车里等着她们了。马力去世后,陈放成了姐姐陈远的专职司机。自从上次陈放表白后,陆遥总是怕单独和他相处,可是又不能完全避开,因为陈远的缘故。

    现在的陈远,女性的魅力又像生孩子前那样焕发了,整个人和陆遥在马力的葬礼上判若两人,每次陆遥看到容光焕发的陈远,心里都说不上的嫉妒。

    逛了一天街,陈远买了两套衣服,时间还早,陈远说:“陆遥,咱们去喝杯咖啡吧也学学那些小资的女人星巴克怎么样”

    “我请客,进军星巴克。”陆遥打着“请”的手势,把陈远逗得嘴巴都合不拢。做完这个动作,她突然手像定在那里似的,动弹不得。直到陈远回头喊她,她才回过神来。她想起马力有一天晚上带她去喝星巴克的咖啡的情况,到了门口,马力学着迎宾小姐那样,九十度鞠了个躬,手伸开,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说了声“请”;她还记得那是一个晚上,进星巴克之前,他们找了好长时间的停车位,找到以后,马力说等等他要换件衣服,她就先走到离星巴克不远的地方,转过头就看见城市的路灯下,光着脊梁的马力,灯光把他的头发、他的身体都折射成了金橘色,像个奥斯卡放大版的小金人,她就那样远远地望着,忍不住笑了,那一幕,在她的心里成了永恒,她曾无数次地回忆。

    “马力走了之后,我原以为我会失去笑的功能。真多亏了你,才让我整个人好像又活了过来。”坐在位置上后,陈远一本正经地说道,反倒使得陆遥不知所措。

    陆遥岔开话题,说道:“我先去买咖啡,你喝什么”

    “说好了,我请客,我去。”说着陈远要站起来,陆遥硬是抢先跑开了,回过头来问:“喝什么”陈远无奈地说:“拿铁。”

    陆遥比了个ok的手势就快步离开了,直到柜台前,她的心跳还在加速,她潜意识里感觉到陈远今天要谈马力了,那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话题,可是今天看样子是躲不过了,她只是在拖延对话的时间。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两个大杯的咖啡,走向陈远坐着的地方,遮阳伞下面,陈远面如桃花,看起来是那样的醒目,她不自觉地被她那光环吸引,她心里想着马力也曾经被这光环深深地吸引过。

    “陆遥,本来不想这么生份,但是真的很感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帮我慢慢度过难关。自从开始独自带孩子之后,我整个人都和社会脱节了,马力成了我的全部。起初,我也想让我妈来帮忙带孩子,可是我一直不愿意我妈干预我的生活。”

    “怎么会干预呢我觉得阿姨挺慈善的。”陆遥突然记得上次阿姨提到的女儿怨她的话。

    “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不过谁对谁错也说不清。”陈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有点幽怨地说道。

    陆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陈远,等待她继续说下去,她不敢说阿姨其实跟她说过一些,她更希望从陈远的嘴巴里听出一些故事。

    陈远放下咖啡杯,继续慢慢地说道:“我和陈放是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我妈是一个很好强的人,其实我一直怨她的那种好强,虽然她把我们健健康康地养大,但是她给不了我们一个充满父爱的完整家庭。那一年我十二岁、陈放八岁,一个女人跑到我们家里,说她和我父亲在一起了,让我妈跟我母亲离婚,开始的时候那个女人很趾高气昂的样子,后来变得比我妈还激动,最后差一点和我妈打了起来。她走后,我看到我妈坐在门槛上,呆呆地望着地面,一句话也不说,任凭眼泪一颗颗地落下。那时候我刚从学校回到家里,就听见了她和女人的争吵。她坐在门槛上的样子,我现在都记得,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只是感觉到害怕,害怕失去家。陈放一般下学后喜欢到处乱跑,那一天,他回去的很晚,回去他也看到我妈坐在门槛上,只是泪早已不流了,他就吵着说饿了,我的心一直揪着,不知道接下来我妈会做什么。只见她艰难地站起来,拖着沉重地脚步,走向厨房。那个画面到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

    那天,我爸爸回来的很晚,事实上,我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看见我弟弟早已甜甜的进入梦乡,我真的很羡慕他。而我,在等待即将发生的事情,我想我妈一定会和我爸大吵一架,可是直到我爸回来很久之后,他们的房间一直是静悄悄地,静的让我感觉到恐怖。我妈的性格是大呼小叫型的,遇到一点事情都会咋咋呼呼地,这么大一件事情,肯定要把家掀个底朝天,这是我当时躺在床上的想法。

    再后来,日子一直都很平静,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我慢慢地开始放下这个事情,我想着这个事情应该就算过去了吧,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我爸开始隔三岔五不回家,我妈再也不唠叨我爸。可是还不到第三个月的时候,那是一个星期天,我爸和我妈把我和弟弟叫到他们跟前,我爸朝着我妈开口道,你说吧,我妈说还是你说吧。最后我爸清了清嗓子,就开了口,他说他们离婚了,以后不能在一起了,他还说我们还是继续跟我妈过,他会经常回来看我们。

    我弟弟睁着大眼睛,不明白我爸在说什么,只有我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我指着我妈说你凭什么夺走我们的父爱,你凭什么不能受点委屈保持这个家,你凭什么替我们做主。说完,哭着转身跑了出去。

    我那时的心里总是想着我妈如果真的爱我们,就不应该坚持离婚,应该忘掉这件事情,和我爸继续生活,给我们保持一个完整的家。我为此事一直怨我妈,随着我的年龄的增长,我的这种怨越来越深,我感觉我同时失去了父亲和母亲,我爸和那个去找我妈的女人后来没有结婚,好几年后才和别的女人又结了婚,组织了家庭,可是我虽然怨我妈,但是我毕竟更爱她,其中不和父亲联系应该也是对她的一种爱吧。

    我可能受中国传统思想的影响,觉得男人三妻四妾的时代都可以接受,偶尔出一次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妈那时就是一个家庭妇女,为什么就那么顽固呢这种想法我一直保持到马力去世前。

    我曾经暗暗发过誓,即便马力出了轨,我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元元,我也要继续和他过下去,还

    ...
正文 第8节
    要快乐的生活下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的心里肯定在笑我的迂腐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生,竟然能有这样的想法”陈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朝陆遥羞赧地笑了笑。

    陆遥摇了摇头,说道:“很多人的思想都会受到成长中家庭的影响,和你的知识没有关系。”陆遥想到自己,她的父母生活一直都和睦,她一直在很幸福的家里长大,她希望能有幸碰到一个像父亲那样的生活伴侣,她的父亲是一个知识分子,喜好看书,知识广博,说话诙谐幽默,和母亲一直过着很和谐的生活。第一次见到马力的时候,她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人。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错,马力确实是一个知识分子,也因为看书无数,知识面很广,关键也很诙谐幽默,口才超级棒。在公司里,每个季度部门经理做报告的时候,马力一上场,就会掌声雷动,十分钟的报告过程中下面会传出持续不断的掌声。每次马力在台上,坐在台下的陆遥都是心驰神往,她希望站在台上那个风度翩翩的人是她的骄傲,是她后半生手牵手的那个人,可是他已经结婚了,过着幸福的婚姻生活。她就这样看着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做着别人的模范丈夫,几年如一日,一边自责,一边又希望他能多看自己几眼。

    “马力去世前大约有两个月的时间,我的生活其实一点都不开心,我隐约感觉到马力外面好像有了女人。没有任何证据,就是凭感觉,其实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后,他小小的细微的变化,我都能感觉到。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有上班了,才会造成这样的心里过敏,可是我一次次地告诉自己马力确实出问题了。当然,我宁愿是我错了。”陈远说到这里实在说不下去了,眼泪忍不住地往外流,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陆遥坐到了陈远旁边的位置上,把她搂在怀里,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没有说任何的话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她觉得什么也不说最好。马力去世前的两个月,她好像也感觉到马力对她态度的转变,她心里还有点窃喜,她对马力的爱就像一场马拉松赛跑,漫长而艰巨,就在那两个月,她好像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曙光,点燃了她生活的希望。

    陈远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可能我太久没有和人聊过天了,有点失态,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自从陈远开始做全职太太,身边的朋友好像渐渐远离了她,她所有的生活就是马力和元元。如果和母亲关系好一些,可能还会和母亲聊聊天,可是十二岁之后,她已经没有和母亲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聊天。

    陆遥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是个很好的听众,你知道对着罗美丽,我早就练就了神听功开玩笑了,有时候,心里的事情能说出来也是一种解脱,而听到别人跟你讲她内心的事情,那更是一种荣幸,怎么会造成困扰呢”

    这时陈远已经停止了哭泣,表情也恢复了平常的安静。陆遥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期待着陈远那未完的故事,却又感觉自己像个间谍似的在窃取机密情报。

    “我第一次开始理解我母亲当年的心情,我仔细回想了她坐在门槛上哭的时候的背影,我记得她身体不住地抖动,可是我只是远远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时我更担心的是我们的家不存在。

    我第一次觉得所有的如果都只是如果,我的心里曾经有过上万次的如果,如果马力出轨后,我能平静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甚至曾经在跟我以前的同事聊天的时候都说过这样的话,我记得当时他们的呲之以鼻和我的一笑了之。可是当事情真的临到我头上的时候,我发现那笑都是假的,白天元元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最近我终于从马力的死亡里走了出来,可是你知道每天晚上缠绕着我的是什么念头吗如果马力没有死,如果马力告诉我他有了别的女人,如果我正好撞见了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的选择是什么是像我妈那样坚决地离开,还是像我以前的想法那样,在自己的心脏上撒满沙子,任凭心跳的时候隐隐作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有时晚上拼命地拍打我的脑袋,为什么我会对死无对证的曾经那么相爱的马力做这样不公正的假设,这对他不公平,可是这些思想在我的脑子里一刻都不安宁。

    我很想跟我妈聊聊,可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知道她会原谅我当时对她所做的一切的,但是也许我不该这么自私再次让她想起这些不快乐的事情。我以前怨我妈太坚强,但凡她柔弱一些,我们的家还是可以保持的,现在我突然迷惑了,曾经那么坚定地对我妈的怨,现在竟然动摇了。”陈远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手中的咖啡杯,仿佛只有杯子能真正懂她,听她诉说。

    陆遥则尽力集中自己的听觉,无数次地拉回自己凌乱的思绪,眼睛一会儿看看陈远痛苦的脸,一会儿看看陈远的杯子,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开口了,可是嘴巴张了几次,最后都又闭上了。

    “陈远,咱们往前看,一切都会过去的。”说着把手放在陈远的手上,用力地握了握。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苦涩,她对陈远的痛苦感同身受,只是陈远在痛失所爱的同时怀疑所爱,而她呢她的爱永远都见不到阳光,即便在永远失去之后。她听着陈远的诉说、怀疑,浑身感觉到不安和燥热。如果马力还活着,她不会感受到陈远的痛苦;如果马力还活着,她对陈远所有的感情只是嫉妒和羡慕。

    晚上陆遥躺在床上,久久地不能入睡,反复地想着陈远的话。突然,她的脑海里又蹦出了李雨。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都把李雨的事情给忘了。她抓起电话打了过去,才响了一声就听见了李雨的声音。

    “怎么想起我了”李雨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的是那么的清脆。

    “你怎么还没有想起我”陆遥假装气愤地继续说道:“现在的人都这样,先打电话的人反倒还会被不打电话的人质问,这是什么道理。”

    “好了,好了。”李雨求饶道,但是可以从声音里听出喜悦。

    “最近还好吧你的宝贝女儿都好吧”陆遥的口气也轻松了很多。

    “最近我忙得没时间给你通话,这不刚从医院回来,我婆婆生病了。我明天再打给你吧,明让我帮他准备点东西。”李雨轻声地说道。

    虽然婆婆病了,但是陆遥还是从李雨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放松和幸福的声音,陆遥说道:“好的,那我们明天聊。”邬思明在跟前,他们的聊天也会受限制,所以挂掉是最好的选择。

    李雨是陆遥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认识十几年了,关系实在不一般,李雨当年是富学生,陆遥家境一般。当然陆遥是优等生,她是中偏下,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她高三没毕业,爸妈就已经给她联系好了名牌大学,而陆遥读完高三读高四。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和李雨关系那么好,好像不经意间老天的撮合。她和李雨完全不是一类人,她朴素,她奢华。高中时,陆遥看起来只像是个学生,而李雨每天打扮的已经庄重典雅。同学总是笑称她:雨衣姨。陆遥还在孜孜不倦地读书时,李雨每天却被情包围,天天拉着她谈她的情哥。高三没毕业离开,也是因为这段情,不过是被情所伤。

    陆遥记得李雨从浙大第一次回来时,她去接她,她从大包里掏出一个不算太小的小包,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她笑问她到底是学生还是化妆师。还好,送给陆遥的却是一本钱钟书的围城。小说站  www.xsz.tw虽然也是讲关于感情的,但是至少是一本书,而不是化妆品。不过,这时的话题依然还是情哥,只是此哥非彼哥。她说她喜欢上一个人,一米八的个子,长的很帅,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属于单相思。

    后来来往的书信里,主线也是这个一米八的帅哥,中间起伏跌宕,分分合合,直到浙大毕业,陆遥想她最大的战利品就是把这个帅哥变成了她正式的男朋友。

    陆遥还在上大学时,李雨就早早地结了婚,新郎是陆遥早已听得千万遍的酒窝帅哥邬思明。陆遥是见过的邬思明的,也难怪李雨会被俘虏,他笑起来的两个小酒窝确实很迷人。

    再然后,生下可爱的女儿果果,算来今年应该五岁了。邬思明仕途通畅,几年前就已经是年轻有为的站长,副处级干部。李雨在他们小县城的国营单位,大学毕业后就去了那里,一晃在那里工作已经六年了,做一个平凡而快乐的小职员。他们两个过着衣食无忧的幸福日子,是大多数羡慕的对象。

    可是几个月前,陆遥接到李雨电话的时候,她未语泪先流,陆遥拼命地问:怎么啦怎么啦说话呀而电话那头却由抽泣变成放声大哭,陆遥愈问她哭声愈大,弄得陆遥手足无措。好半天,那哭声终于慢慢停止,可是仍然没有任何声音。这边的陆遥,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就这样,足足有半个钟的功夫过去了。

    她开口了:遥,我遇到麻烦事了。然后又是长长的沉默。

    陆遥极尽能事地想,羽能有什么麻烦事。她想来想去,不知道李雨能有什么麻烦事。

    陆遥单刀直入:雨,是不是叔叔阿姨身体不好还是小孩子惹你操心

    她又开始抽泣,然后用极细小的声音说:都不是,是我自己。

    陆遥脑子里突然想到了李雨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是最坏的想法,可是她赶不走它,急得拿着电话在屋里团团转。

    李雨终于又开口了,这一次陆遥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是另一个片区的经理。我前一阵子拼命地工作,又是下基层,又是跑关系,都是为了能和他匹配。

    怎么听的有点致橡树的感觉,如果陆遥不知道她已婚。陆遥一边高兴不治之症终于可以跑了,一边又担惊她说出来的话:你和明怎么了

    “我和明还是一样的好,可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我疯狂地喜欢上了那个人,他也喜欢我。”李雨的声音里听得出非常激动。

    陆遥想缓和一下气氛,笑着说:那不是很好,你可以脚踏两只船,像廊桥遗梦的弗朗西斯卡那样,一个给你平稳,一个给你激情,四天之后,各奔东西,永不再见却永远怀念。陆遥很多年之前看过廊桥遗梦的电影,突然那一刹那晃过想看原著的冲动。

    “我都难受死了,你还有心开玩笑。我这可不是四天,就算四十天也好,可算下来快两年了”李雨终于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开始了她滔滔不绝的情史。陆遥终于明白了,老天把李雨送到她身边,就是为了弥补她对爱情的缺乏,从初中到高中、甚至大学毕业的时候,陆遥都没有谈过恋爱。因为陆遥理性,而李雨感性。而再理性的陆遥,也会败给不理性的爱情。李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也正遭受着这样的折磨。

    李雨说两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宋帆,那时的宋帆已经是片区经理,年轻有为,多少小姑娘都有事儿没事儿地往他跟前凑,他都不怎么热乎,可不知为什么好像独独钟情于李雨。人都是这样的,别人想得而得不到的,偏偏又看上自己时,就好像额外的荣耀似的。宋帆隔三差五地来李雨所在的城市开会,或者两个人又会去另一个城市开会,这样一来二去就熟了。每次会议中间,宋帆都会主动找李雨聊会儿天,先是工作,后是生活,再后来就是聊天,再后来就发展了麻烦事。李雨说和宋帆很谈的来。宋帆说他是从一名基层员工提升为经理的,宋帆最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利用了老婆家的关系,宋帆说他非常努力,所有现在这些成绩都是他一点一点努力得来的,李雨说她懂。宋帆说他的岳父是个高官,说他的老婆因为妈妈和妹妹同时出车祸死亡变得总有些神经质,他有义务对她好一辈子,李雨说她懂,并且因为此更爱他。宋帆说其实他早就认识李雨,因为李雨虽然是一般职员,但是面容姣好、口才出众,所在片区的大型晚会基本上都是她主持的,宋帆欣赏她的落落大方,李雨说她懂。宋帆说希望他们能一直保持联系,工作生活上互相有个倾述,李雨说她懂。即便什么都懂,还是过不了情人关。李雨说她被他那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气质所吸引,每天好像他的头像的跳跃成了她最重要的工作。李雨说每次开完会,他抛开一切别的女人的烦扰,来到她的面前时,李雨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又是她的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她如痴如醉。

    李雨说很多次她都想快刀斩乱麻,可是总觉得舍不得,好像这个人是世界上最后爱她的人。李雨觉的这是她最后的辉煌,她觉得她的容颜在慢慢褪去,她觉得这是她青春的尾巴,她享受这种最后的尾巴翘上天的感觉。好像错过这次,就是错过了这辈子。

    李雨说一年前,因为被宋帆的老婆怀疑,所以宋帆说希望分开,可是坚持不到一个月,以各种理由又重新开始。李雨说她知道这样不对,可真的没法控制自己,一边怕被发现而担心不已,一边却被幸福甜蜜包围。邬思明经常白天忙工作,晚上忙自己的生意,虽然对李雨很好,但是这种好真的太少了,李雨说有时候都快感觉不到了。女儿在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地离她远去,她越发地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用的人,也越发的无聊,宋帆的出现正好填补了她的空虚,也满足了她的虚荣。李雨说,很多时候,她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先哪个后,到底是先有了外遇,才觉得家里空虚,还是觉得家里空虚,才有了外遇。这对她,一直是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而爱情里本来不需要这样的思考。

    李雨为了宋帆甘愿调到别的岗位,干最脏最累的活,想通过这样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宋帆去般配。李雨说宋帆也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价值,通过走领导路线。邬思明却从来不鼓励李雨当领导,他只是说开心就好,没有必要非要通过当领导来体现自己的价值。他很难想象李雨干那些脏活、累活的时候是怎么熬过那六个月的,她简直就是一个娇小姐,高中叫她“雨姨”,现在应该叫她“雨妹”,大家都觉得她完全活反了;说实在的,相对于高中时她打扮的庄重,陆遥更喜欢她现在的时髦和活力四射。每月所有的工资全是花在了衣服和化妆品上。这样一个打扮,这样一个娇羞,陆遥不知道她怎么熬过那痛苦的六个月,可是她竟然跟陆遥说她干的非常卖力,爬高上低,没白没黑,得到了基层员工的一致好评。只是晚上回到家,浑身疼痛。邬思明几次都说:别搞得自己那么辛苦,又不是养不起你,非要把自己累病了吗陆遥很难想象李雨要有多大的精神力量才能有这样的改变。

    之所以哭着给陆遥打电话,是因为又一次被宋帆的老婆发现了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李雨说:只是下班时,发了个问候的话。结果,被宋帆的老婆发现,竟然弄到了李雨的电话号码,当李雨接到电话时,被那机关枪加大炮的口气都给吓傻了,宋帆的老婆还扬言要到李雨的单位去闹。李雨,表面看起来是个厉害的主儿,其实遇到事情眼泪大过办法。又不敢跟周围的人讲,自己又承担不了,所以给陆遥打了电话。

    陆遥劝她,首先维护两个家庭最重要,劝她宋帆的老婆再打电话要声音高她八度,造成她没事搬弄是非的假象,虽然陆遥知道李雨不对,可是不能让错误扩散,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之一。李雨说怕邬思明知道,陆遥说现在你才想到他,只能先静观其变了,要知道世俗可以接受和原谅男人有三妻四妾,有外遇,有情人,女人一旦和此类话题沾染一点关系,那就完了,家庭完了,生活完了,工作完了,一切都完了。所以陆遥让李雨必须做到:与宋帆绝交,老死不相往来。李雨犹豫的很。陆遥说否则你就会是弗朗西斯卡出走以后的情形:失去一切,落得只是后悔和内疚,对家庭,对孩子。李雨没看过廊桥遗梦,根本不知道陆遥在说什么,只是听到失去一切时又哭了起来。

    后来,宋帆的老婆把帆的全部东西从家里扔了出来,让他滚。如果事情闹得再大点,宋帆可能又要从零开始,变成一穷二白。再后来,宋帆的老婆又在四处打听邬思明的手机号,李雨焦急地打电话给宋帆,电话没有接通,她也不敢继续打,她现在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没有打通宋帆的电话,却接到宋帆的老婆约她见面。李雨说,她很担心,不知道宋帆的老婆会怎样,可是她不敢不去,于是她惴惴不安地去了。

    地点是一个甜品店,李雨进去的时候,正放着一个不知名的英语歌,旋律很低沉,一如她的心情。她坐下来后,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哪里,东张西望,生怕碰到熟人,那女人是不怕的,她又不是这个城市的。

    没多久,门口进来一个穿着非常时尚的女人,修长的身材,一身深蓝色的套装更显气质,李雨看着她拿起手机打电话,这时自己的电话响起,她知道她就是宋帆的老婆,她从来没有想到宋帆的老婆能有如此漂亮。近距离坐下的时候,隐约能从浓妆的后面看到憔悴。

    “你就是李雨”那个女人趾高气扬地问。

    “嗯。”李雨小心翼翼地点头,生怕惹恼对面那个女人。

    “你是第四个。”那个女人还是冷冷地说。

    “嗯”李雨不解,但仍然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不敢大声说话。

    “你是我为他摆平的第四个对象,我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我累了。”她说着说着自己败下阵来,没有了刚才的冷傲,泪在眼里打转,可还是继续说:“你也有家庭,有儿女,如果你的老公有了外遇,你会怎样”

    李雨摇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刚才说你是第四个我干掉的对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妈妈和妹妹出车祸死了”她痛苦地说道,极不愿意提及,又不得不提。

    李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依然不敢多说话。

    “那是第三个,那天,我发疯似的跑出家门,要找他的情人第三个情人算账的时候,我妈妈和妹妹拦我,没揽住,我前面开车,他们两个在后面跑着追,一个面包车突然过来,我在倒车镜里看到我妈妈和妹妹倒在血泊里。根本没有等到120的到来,她们就走了,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睁着的,我知道她们死不瞑目的原因。”宋帆的老婆说的时候,脸部因痛苦有点扭曲。

    李雨惊恐地听着,仿佛倒在血泊里的人是自己。

    “那之后,我开始神经衰弱,宋帆开始对我好起来,非常好,我原本应该放弃他,为了我的妈妈和妹妹,可是我妈妈和妹妹走了,我一直和我爸爸关系很僵,也是因为当时我非帆不嫁,很多门当户对的我都没选,才导致父女反目,所以我又一次原谅了帆,我只有他了,我十九岁上大学开始就和他在一起,我已经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我以为能白头偕老,可是现在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有时觉得

    ...
正文 第9节
    我简直不是人,我害死了我的妈妈和妹妹,却还和罪魁祸首在一起生活。栗子小说    m.lizi.tw”宋帆的老婆已经泣不成声,李雨的眼角也流出了泪,为对面这个可怜的为爱疯狂的女人,也为自己曾遇上这样一个她原以为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爱她的男人。

    对面的女人摆摆手,示意让李雨离开,她抓起包,赶紧跑开,她本应该安慰那个被她伤害的女人,可是那一刻,她落荒而逃,永远地逃离她和宋帆的世界。

    陆遥原以为宋帆至少是李雨的罗伯特金凯,至少李雨下半辈子会为之魂牵梦绕。

    陆遥骂李雨没出息,为这样的男人,还哭

    “我只是觉得很寒心。”李雨哭得更伤心了。

    经过了这样的一件事情,陆遥反倒觉得这是件好事,是该李雨忘记宋帆的时候了。李雨现在开始后悔,后悔以前满心都在想为了宋帆爬升,想为了和宋帆能多聊会儿天而不顾回家带女儿,想为了能和宋帆一起开个会而不顾周末陪陪家人。陆遥说现在开始还不晚,所有的重心请先从女儿开始。然后,看书、看书、再看书,只有书能人静下来,静下来欣赏别人的悲欢离合。这是陆遥的良药,不知李雨是否适合。其实,陆遥很清楚,再好的良药,也有拒绝吃的时候。就比如她一直以来对马力的感情,在这方面,她觉得李雨比她勇敢,至少李雨敢倾诉,她连倾诉的勇气都没有,无论是对李雨,还是对罗美丽。

    李雨说她静下来的时候总是觉得很空很空,感觉整个心都被掏空了。不管一段美好的爱情,还是一段失败的婚外情,很多时候都会有这种很空的感觉吧,只是前者是把地方腾出来给幸福,后者是把地方腾出来给悲伤。时间虽然没有带走弗朗西斯卡对罗伯特金凯的爱,反倒与日俱增,李雨对宋帆的爱也好恨也罢,一定会被时间冲走的。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也算是个了结。一周后,陆遥又收到李雨的电话,她很平静地说:遥,我的报应来了。

    陆遥赶紧说:宋帆的老婆找到邬思明了

    “不是,宋帆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宋帆的老婆也没有找明,可是明找了别的女人,明有外遇了,我想世界终归是公平的,我想世界终归是公平的、公平的”李雨重复地说着“公平”二字,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过了一会儿,李雨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宋帆的老婆的勇气,为了我的家庭抗争到底。

    这一次,陆遥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安慰羽,她也没有资格安慰李雨,那时候她正沉浸在自己得来不易的幸福中,她马上快成为人们眼中的第三者了。李雨的电话让她的心开始又一次纠结起来,她真的要这样子继续吗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千百万次地出现,快把她逼疯了。

    也许,李雨事件给她指了条明路,让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可是她的道德每次都被爱情打败,虽然那爱情已经不只是幸福,虽然那爱情已经伤痕累累。

    既然睡不着,陆遥就下了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搜索廊桥遗梦,这部大学里看过却很排斥的电影。

    影片是从弗朗西斯卡的死开始的,卡洛琳在读她的信时,陆遥突然眼泪涌了出来,即便是死后,能把这样的秘密公开给孩子的母亲应该也不多吧,或许随她逝去是最好的选择。看着弗朗西斯卡,陆遥想到了李雨、陈远,想到了婚姻,想到了自己。

    看完廊桥遗梦,陆遥总是在想如果弗朗西斯卡选择出走,结果会怎样可能有很多种结果,但是她更愿意相信:她将什么都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家庭没有了,和罗伯特金凯的激情没有了,有的只是后悔和愧疚。

    这也是她曾经无数次考虑过的她和马力的结果,当马力慢慢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心里的幸福越来越少,担忧和自责越来越多。小说站  www.xsz.tw

    陆遥在想,李雨没有出走就已经后悔,因为她不是弗朗西斯卡,她碰到的更不是罗伯特金凯,而马力是她的罗伯特金凯吗邬思明是那个女人的罗伯特金凯吗马力在她这里的答案已经随着马力的消逝而没有定论了,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因为那个人已经没有想法,或者那个人的想法只有等她来世才能知晓。

    盖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陆遥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袋里的东西不断地膨胀,使得她头痛欲裂。如果不是李雨,也许她现在正和马力在一起,那样至少马力不会死。这种想法在她的头脑里穿梭着、拧巴着,更加重了她的头痛。

    、陆遥信基督教了

    终于到了周一的早上,陆遥经历了怎样的一个晚上,她实在不想再回想,幸好今天她要做的事情她很清楚,她很早去了办公室,在办公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打完之后,自己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语句通顺、没有错别字,结束这一重要事宜,开始抹桌子、洗杯子,泡了一杯燕麦片,陆遥开始看自己的邮件。

    邮件里的事情都是几年来不断上演的,没有一件能让陆遥兴奋。这时,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上班了,先是小燕子从她身边经过,习惯性地要打招呼,被她那杀人的眼神吓呆了,本来很顺口的“遥姐”,硬是被“陆遥姐”代替了,然后陆遥报以微笑给她。紧接着刘潇潇的声音划破耳际,然后孙北的身影和刘潇潇的一起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有说有笑,陆遥对这一幕的出现先是有点惊讶,随后又安然处之。如果换做马力和刘潇潇,她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静,这种情况确实不止一次出现过。

    “三缺一”小跑着进来,屁股还没有坐到凳子上,上班的铃声就已经响了,不过,这种情况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了,只是今天他表现的比较兴奋,好像昨晚赢了几千大洋似的。据他介绍,他的牌技一流,牌友二流,运气三流,所以总是输多赢少,只有和马力打牌的时候还赢过钱。果然,早会刚开完,吃着孙北给他们带回来的凤梨酥、榴莲酥,他就已经在开小会了,他的小会的忠实观众就是小燕子和刘潇潇,因为他们三个的位置是个铁三角。

    只听见小燕子“真的”一声,大家都朝他们的位置看去,她赶紧朝大家摆摆手,三缺一继续眉飞色舞地讲道:“孙老大真的很爽快,昨晚输给我们钱就不提了,还请我们吃了大餐,这一点可以同马老大相媲美。”

    刘潇潇不满道:“你说过打牌的时候叫我的,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让我错过了”

    “我们已经满三个了,你和孙老大只能二选一,下次啦。”三缺一劝慰道。

    “都没事情做,是吧没有的话,来我这里领任务,我正愁任务分配不下去呢”陆遥朝着他们喊道,三缺一立马回道:“不了、不了,我手上的事情已经做不完了,只是嘴老闲着不好受,下不为例。”小燕子和刘潇潇也就不再出声了。

    其实,陆遥说人家的时候,自己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她不断地看着老板办公室的门,等待着孙北从里面出来,等待着孙北找她谈话,因为她看着孙北进去老板的办公室后,就把离职申请发给了孙北的邮箱。这一会儿,她的心很乱,她一方面留恋马力的味道,一方面又怕见到孙北,离开也许是她最好的选择。

    陆遥的余光感觉到孙北从老板的办公室出来,走向他自己的座位,坐下,移动鼠标。她不敢看他的表情,一直等孙北找她谈话,可是直到下班他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孙北的任何话语,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邮箱坏了,可是发给别人的都很正常,就这样,她混混耗耗地消磨了一天的时光。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下班她就急急忙忙地回了家,还没有到家门口的时候,收到了孙北的来电,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什么时候来拿你的东西”孙北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的声音在电话里回荡。

    陆遥松了一口气,知道孙北并不打算谈她离职的事情,于是说道:“你明天帮我带过去公司吧”

    “我不喜欢把私事带到公司去。今晚你请我吃饭,我顺便送你的东西过去;或者你过来取,我请你吃饭。你选择吧或者你的东西不要了。”孙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有点惹得陆遥不爽,因为她完全猜不出孙北到底玩得是哪一出。

    “那你送东西给我吧,反正你有车,我请你吃饭。”陆遥虽然不愿意这样做,但是毕竟已经答应了给那么多人带的东西总不能不给。

    “一言为定,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到。”孙北说完,挂了电话。

    陆遥以挑食在公司出了名,她真的不知道应该请孙北吃什么饭,最后迫不得已选择了面点王,她把地址发给了孙北,心里却期待着他被别的事情所阻挡,不能来赴约。

    在面点王坐着的时候,陆遥突然想到了罗美丽,也许罗美丽在场,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于是陆遥拨通了罗美丽的电话。

    “喂,我忙着呢,你有什么事情吩咐。”罗美丽的大嗓门当然也是出了名的,她好像消防员在救火似的,急于投入手中的工作。

    “我哪敢给您老人家吩咐事儿,我只是想问问你今晚要不要过来吃面点王,我请客哟。”陆遥故意诱惑道。

    “今晚有约,我忙完手边的活就要赴约了,别打扰我了。”罗美丽急急地说道。

    “就算见我们的斯文总监,你也不来。”罗美丽一直在陆遥跟前唠叨,什么时候能见见他们的新总监,陆遥一直没有答应,因为她不希望和孙北有私下里的任何交往,仿佛那是对马力的不忠似的。

    “非常心动,不过,还是我的约会重要,陈放今晚约我看电影,本来是昨天的,他临时有事,推到今天,所以我不能赴你的约会了,虽然我很想见见你们的斯文总监。”罗美丽的口气里有一丝的遗憾,更多的是兴奋。

    “早说陈放约你嘛,我就不浪费我的电话费了。好了,挂了,祝你们看电影开心。”挂了电话,孙北还没来,陆遥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脑子里不断闪过陈放和罗美丽看电影的情形。陈放自从上次表白后,好像故意在疏远陆遥,这使得陆遥很苦恼,她虽然不爱陈放,但是心里并不讨厌他。这样一来,连个朋友都做不成了。就算以后他成了罗美丽的男朋友,这层关系始终使人尴尬。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孙北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对面,她也没有看到,然后就是被吓了一跳,她一惊的样子,倒是把孙北逗笑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孙北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忍不住的笑。

    陆遥一下子对答不上来,就赶紧转变了话题,说道:“我都饿了,赶紧点餐吧”于是孙北和陆遥两个人一起去选了餐,陆遥每次来面点王,基本上就是固定的东西,所以说并不费多少时间,可是今天偏偏她最爱吃的卷饼没了,这使得她犯了愁,她不喜欢重新挑选的感觉,于是索性就喝碗绿豆粥、吃粉凉皮当作晚餐。

    孙北的盘里都满了,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孙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调侃地说道:“好不容易有个人请吃饭,一定要吃饱。”

    陆遥抬眼看了看孙北满满的盘子,打趣地说道:“有的人饿的不得了,只吃一点;有的人一点也不饿,全盘皆满;因为一个人是吃自己的,另一个是吃别人的。”其实陆遥还想说你是饿死鬼托生的,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以前她和马力去过几次自助餐厅吃饭,每次马力也是吃得很多,总说吃少了亏本,吃多又有什么好处呢除了未来的一身脂肪,就是当时的肚子难受。不过,至少也在孙北身上找到了一点和马力相像的地方。

    “哪有便宜不占的道理,再说了,我那么老远地跑过来,油费、车损、人工,我感觉还有点亏呢”孙北说完就开吃了,而陆遥却一直在等他谈离职的事情,直到孙北把满桌子的食物像倒豆子似的倒进肚子里,也没有提及一句关于陆遥辞职的事情,这让陆遥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陆遥从孙北的汽车后备箱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一大包东西,孙北坚持要送上楼去,尽管陆遥极力反对,孙北还是比较坚持,并调侃道:“是不是屋里比较乱,见不了人”陆遥虽不是特别爱讲卫生的人,但是也还是每天保证了屋里的基本洁净,只是她的心里非常抵触和孙北的任何进一步的接触,包括来自己的家里坐坐。

    孙北跟着陆遥进了小区,跟着陆遥走上了六楼,到门口的时候,把东西递给陆遥,笑了笑,说道:“我今天没有拿东西,也就不好意思进你家门了,所以下次一定正式登门拜访。”没有给陆遥思考的时间,孙北已经转身下了楼,留下陆遥抱着一大包东西愣在自己的房门前,只是她的潜意识里并没有叫他回来的意思,因此直到听不见脚步声,陆遥都没有喊一声“进屋坐坐吧”的话语,她实在喊不出来。

    十点半的时候,陆遥的门铃响了,还没等陆遥去开门,门已经被打开了,这是陆遥给罗美丽的特权,她是唯一一个不用经过批准就可以进屋的人,因为陆遥给她了一把钥匙。

    “这么晚了,还没睡”罗美丽喜形于色地问道。

    “幸亏没睡,你这么大的动静谁不被你吵醒今天收获颇丰,看那眉开眼笑的样子。”陆遥对着在厅里不停旋转的罗美丽讲道。

    搁在平时,罗美丽一定不会让陆遥的话跌到地上,可是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无法自拔。

    有些感觉非常美妙,但是不能分享,就如此刻的罗美丽。刚才在电影院里的那一幕还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播,让她有种如醉如痴的感觉。她今天破例在选电影的时候没有僵持,以至于电影看完了,电影名字也没记住,还是个外国片,全是陌生的面孔和难记的名字,最主要还是个灾难片,罗美丽几次不小心把脸转向陈放,想找个躲藏的地方,都被陈放温柔地接纳了,那使得罗美丽心里都是满满地温暖,这份温暖让她整个人都兴奋异常,就像陆遥所看到的那样,独自起舞、独自微笑。

    “唉、唉、唉,怎么了把我家当舞池了吗我的桌子我的”任凭陆遥大声喊叫,罗美丽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良久之后,气喘吁吁地罗美丽说道:“陆遥,你知道天旋地转的感觉吗我现在就是那种感觉,完全停不下来。”

    “我是头晕脑胀的感觉,今天和陈放是不是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呀或者已经确定关系或者”陆遥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罗美丽抢了过去:“如果已经确定关系,那就不是天旋地转的感觉,应该是飞上云霄的感觉,没谈过恋爱,真可怕。”

    “好了,给你说正事儿,我今天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了,只是从早上到晚上,斯文总监都没有一点反应。”陆遥看着罗美丽瞪着圆溜溜的不算大的眼睛、张着血盆大口,狰狞的面目让她的话无法继续下去。

    “你真的以为工作机会遍地呀你真的以为离开你那地儿你就会一切从头开始吗如果你不调整你的心态,你永远也无法找到你人生的方向。醒醒吧,马力已经不在了。还有,你也没必要”罗美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遥的来电打断了。

    “李雨,嗯,我刚吃过饭。”

    “”

    “你还在医院,这么晚了,注意身体。”陆遥虽然这样说,却总是感觉到李雨话里忍不住的高兴劲儿。

    “这段时间是我最忙碌的日子,但是也是最开心的日子,我和邬思明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校园里的时光。我可能把你弄糊涂了,当然我很替我的婆婆担心,她现在的状况非常差,我也尽了我做儿媳妇的义务,在竭尽全力照顾她。也许因为这样,邬思明对我的关心开始多了起来,就像上大学谈恋爱的时候那样,我们又有了交谈。”李雨说着,像小孩子得到糖那样的甜蜜。

    “这样很好,一个有良心的男人都会这样子的,媳妇尽心尽力照顾自己得癌症的母亲,他当然要对你好了,遇到你是他这辈子的福气。”听到李雨的感情生活终于又回到了最初,她是多么的开心,从风雨欲来到春风拂面的转变,不是谁都有这样的福气。可是她陆遥呢怎么总是不能有雨后的宁静呢

    “我感觉我自己简直是从十八层地狱爬到人间了,人间的风景好美,我要好好珍惜。哦,遥,不说了,我要在病床前,万一我婆婆有什么需要。”

    陆遥挂了电话,罗美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跳了,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

    “舞王,怎么不跳了”

    “累了,看样子必须锻炼身体了,连想兴奋一下身体都不给机会。”罗美丽少气没力地说着,刚才的兴奋劲儿已经被疲惫代替了。

    “那你还不赶紧洗洗睡觉。”

    “这么晚了,我要监视一下谁给你打的电话。”

    “哦,李雨,我那个中学时代的闺蜜。前一阵子感情上出了些问题,现在总算雨过天晴。”

    “那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她真是命好。”

    “我都忘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了,我告诉你,先是她自己感情出了状况,后来是她的老公,不过因为婆婆现在癌症晚期,好像两个人又抛开了一切,重新回到了生活的轨道上。说到这里,我好想问你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大学里,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卧谈的时候,说过一个话题,如果你未来的老公出轨了,你会怎样你还记的你当时的观点吗”

    “当然记得,我誓死不能接受,如果被我发现,我一定闹个天翻地覆;我记得当时你的态度比较犹豫,你的骨子里不能接受,但是你忍耐的性格又觉得不能因此而离婚。其实我觉得每个人都很大程度上受了家庭的影响,我的母亲这一辈子对我父亲的最高评价就是老实本分,虽然百事无成,至少可靠,也因此造就了我妈强势的性格,处处都要自己做主,一旦权威收到挑战,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家里弄得是鸡犬不宁,我爸就算有心也没胆了。这种家庭环境我虽然不喜欢,但是无形中又给了我女权主义的性格,我虽然也嘻嘻哈哈,但是关键时候总是希望自己能独当一面,并且能你怎么这么不尊重我,都大旗哈欠了。”正讲的神采飞扬的罗美丽看到哈欠连天的陆遥,不满地抱怨道。

    “大姐,你能不能换一套,你这套我已经能倒背如流了,只是我不知道这和你关于丈夫的背叛能否接受,有什么关系。都已经十一点多了,我本来不困都被你搞困了。”陆遥仍旧打着哈欠,不清不楚、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本来正要带到主题上来,都被你的哈欠和你不耐烦的语气给吓跑了。唉,我说你,男朋友都还没有,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起老公的外遇了”罗美丽好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又重新振奋了精神,不等陆遥说话,就满脸坏笑地继续说道:“是不是你发现斯文总监对你有意思并且你还发现他是已婚男士”

    “瞎说什么这都哪跟哪我看你的想象力真的可以和五岁小童拼一拼了

    ...
正文 第10节
    ,说不定幼儿园老师还能给你发个小红花什么的。小说站  www.xsz.tw”陆遥眼睛一番,朝罗美丽看去。

    “那你怎么突然谈起这个话题”罗美丽直直地看着陆遥,好像她的嘴里可以吐出金子。

    “不是刚才说到李雨吗怎么顺着话题下来的,都能被你天马行空成这样。”

    “哦,对、对、对。主要是今天没有见到你们的斯文总监,让我终身遗憾,因此不自然地就想起了他。”

    “我看你是和陈放太兴奋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大脑。快点睡吧,明天还上班呢”陆遥提醒道。

    “对,对,睡觉才是王道,要不然我的黑眼圈加眼袋又要来轮番欺负我了。”罗美丽这一点一直是陆遥羡慕的对象,不管有多烦心或多兴奋的事情,她都可以在三分钟内睡着。而陆遥的睡觉时间经常会被莫名地打搅,躺在床上,她只能听罗美丽均匀的呼吸声。

    睡不着的时候,陆遥总是控制不住地想马力,好像马力还在她身边那样。许多并不久远的往事就会浮上心头。

    那一次,她和马力、还有黄思泉下班晚了,一起回家,马力说请他们去喝咖啡,黄思泉立马说他知道新开的一家咖啡馆不错,最主要是名字特别,陆遥和马力异口同声地问:“怎么特别”黄思泉说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后来马力老远就指着那个叫“遥远的地方”的咖啡屋,问黄思泉:“是不是这家”黄思泉点了点头,马力接着说:“是的,确实很特别,要是叫远遥就更好了。”黄思泉一头雾水,只有陆遥在哪里傻傻地笑。

    “我老婆叫陈远,这不,旁边还坐着陆遥,我先碰到陈远,所以娶了做老婆,后碰到陆遥,只好委屈做个小三,左拥右抱,多好以后有钱了,非把这家咖啡馆买了,让我老婆和陆遥来打理不可。”马力这时候已经停了车,对着咖啡馆的牌子在大发感慨。

    黄思泉点头哈腰地说:“老大雄心壮志,一定能实现梦想”陆遥则照着黄思泉就打,但是心里却美滋滋的,她突然发现爱情这东西,让人沦为小三的境地都还觉得满足,太可怕了。

    黄思泉虽然小身板,却是大嗓门,咖啡馆这么有情调的地方,多他一个这样的大嗓门,简直把陆遥气得发疯,几次提醒之后,还是无法更改他那恼人的初衷。幸好,黄思泉接到麻友的电话,咖啡都没喝完就撒腿就跑,这倒是乐坏了陆遥。

    那是第一次陆遥和马力单独在咖啡馆这么有情调的地方呆着,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很希望就那样一直呆下去,让时间停留在那个瞬间。

    黄思泉走后,陆遥好像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马力问她:“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马力一改平日的大男子主义,声音非常温柔地问道,这使得陆遥更加羞涩和紧张,头低到了胸脯里,声音很低地说道:“我们也回去吧”最怕就是遇到不解风情的男人,如马力,因为他爽快地说道:“好呀,我送你回去。”

    于是陆遥在心里一遍遍地痛骂自己伪君子,明明那么喜欢单独和马力在一起的感觉,却偏偏会说出不着调的话语。就那样,坐在马力的车上,陆遥的心里还因为懊恼而落落寡欢,直到车停在陆遥的小区门口,她还呆呆地坐在车上,并没有下去的意思。马力也没有说话,他好像很有耐心地在等待着陆遥。陆遥的头靠在座椅的靠背上,轻声地对马力说:“能带我兜兜风吗”

    “为什么今天想兜风”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说完,陆遥赌气似的要打开车门,可是车门却是锁着的。

    车已经启动了,马力问:“去哪里”

    “随便,就是不要停下来。”

    “你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马力关切地问道。栗子网  www.lizi.tw

    陆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有些爱应该藏在心里一辈子,就像她对马力的爱一样,无法说出口,更多的是不敢说出口。她这么多年来受过的无论是家庭教育还是社会教育,她组织她破坏别人的家庭。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除了车窗外吹来的习习凉风,告诉他们冬天过去了,已经是春天了,可是陆遥看不到任何春天的气息,她的心里装不进任何时候的春天,只有漫无边际的严冬。

    可是那风好像要把陆遥的心吹出来了,她真的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喊了一声:“送我回家吧。”于是马力就像出租车司机似的,重新设置了行程,打算送陆遥回家。

    有一股力量在不断地冲击着陆遥的心,不断地迫使她去表达她的爱,还有一股力量拼了命地阻止那股力量,让陆遥缄默不言,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任由两股力量剧烈争斗。

    车又一次在陆遥的门口戛然而止,陆遥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感觉自己软弱地无力开门。马力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驾驶位置上,完全像是一个出租车司机。门终于开了,陆遥先把右腿迈了出去,然后艰难地把右腿往外挪。就在整个人快要出车门的时候,她又以很快地速度坐回到座位上,朝马力说道:“我今天不想回家,能不能再兜一圈”

    开了一段时间之后,马力把车停在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扭过头问道:“今天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吗”

    陆遥能感受到马力呼出来的气把她紧紧地包围了起来,而她愿意被这样的温暖包围,一辈子。

    还是沉默,马力把门开开,坐到后车座上,也就是陆遥的旁边,他离她近在咫尺,她却要努力控制自己,把他当作很陌生的朋友,她冲动的那股力量完全冲破了她的心,到达她的嘴边。她的脸因为低着头全部被头发掩盖了,她看不清马力的表情,但是却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温柔,因为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清:“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

    “我的感情出了点问题。”说出去后,陆遥被自己吓到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跟马力谈感情。也许是因为马力离他太近了,把她的魂儿勾了出来。

    “你有男朋友了”马力的声音里有点惊奇。

    “我喜欢上了一个有家的男人,喜欢的无法自拔,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在不知道他有家室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现在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从小我的父母生活的很幸福,我一直梦想着我也能像母亲那样找到我父亲那样的人,幸福安稳地度过一生。可是几年前我发现我并没有我母亲的命那么好,这辈子我最爱的那个人已经有了妻子,而我只能远远地望着他。”陆遥讲话的时候马力很安静地听着,一改往日嘻哈的神态。

    也许为了缓和气氛,马力调侃道:“谁这么有福气让我们陆大小姐看上的人,还不得妻离子散呀”

    “如果我说这个人是你呢”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我你平时可没少说我坏话。”马力不知道有些爱在不能光明正大表达的时候,只能用恶语相向来表达。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陆遥终于又开口了,头还是一直低着说:“我觉得感情真的是个不可捉摸的东西,我和你认识至今将近四年了,可是我对你却喜欢了五年,只是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在你眼里,我和其他人一样,有同样的称号:同事。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你去火车站送人,站在站台,穿着白t恤牛仔裤,手拿着烟正往嘴里送,连吸烟的姿势我都觉得酷毙了,其实我是讨厌别人吸烟的。那一年,我大四毕业,父母让舅舅他们给我在别的城市介绍了一份工作,而我也同意了。小说站  www.xsz.tw

    因为我对你的注意,我也发现了一些小秘密。你从厕所回来,没有拉上裤子拉链,偏偏被我不经意看到了,我偷着乐了一下,我想大方地走上去告诉你,可是我还是没有和陌生男人打交道的勇气,再说了这毕竟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于是我让我的男同学跑过去告诉你,你很快拉上了它。可是当天晚上在火车上,那么困难地睡着后,竟然做了个奇怪的梦,而你清晰的以我另一半的身份出现在我的梦中,我们在梦中狂欢,这个梦困扰了我很久。我放弃了舅舅给我介绍的另外一个城市的工作,在家里呆了几天后,又回到了这个城市。也就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很渴望能再次碰到你,渴望见到你,渴望碰到你后你也偏偏喜欢我。是的,一年后,我换了工作,竟然那么凑巧,你是我的主管。你知道,我有多么兴奋;可是几天之后,我就从云端摔下了地狱,你结婚了,并且你的老婆已经怀孕,我再也没有见过你吸烟的酷姿势。”陆遥终于抬起了头,不过她不敢看身边的马力,只是向车的前方看去,可是前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听着陆遥的倾诉,马力原本准备的一肚子的话语都派不上了用场,可是心里却还是有一丝丝的喜欢。请问这个世界上,谁在听到别人说喜欢自己的时候,没有一点点自豪的感觉呢即便那个人你完全不喜欢。只是马力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很快收起他的那一丝丝喜悦,脱口而出:“我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能这么大胆,你这话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你也知道,我结婚了,我虽然和我老婆的感情没有那么热烈了,但是我告诉过你们,我宁愿经常打麻将消磨时间,也不愿意去找别的女人,因为我要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他说了一大堆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应该说的话,却句句伤了陆遥的心,她只解释说:希望你不要把我看成太随便的人,事实上,我真的不是。我知道说出来之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但是今天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请你忘记我今天所说的话吧。从明天开始,我们仍然是同事关系。我会管好我自己的。”说完,她推门下车,后来他说他很想拦住她,但是他不能也不敢,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而对她负责的话,就是阻止这个美丽错误的开始,所以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他车前走过,渐行渐远,直到连背影也消失在夜色中。

    那之后,他们两个见面真的有点形同陌路,他知道她在尽量避免同他见面和说话,而他也在尽力控制自己。那阵子,她觉得忙着真好,可以让她忘记这些不快乐的事情。

    但是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她却记不清楚了。

    罗美丽偶尔还说一两句梦话,而她只有羡慕的份儿。自从马力去世后,她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质量越来越差,她好像每次都必须强迫自己才能入眠,从来感觉不到困,经常睡到半夜会惊恐地醒来。

    如果一个人想困住自己,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却是一件更痛苦的事情,就像陆遥困住自己一样,她不愿意跳出马力给她的那个圆,或者说她自己给自己的那个关于马力的圆。

    而就在昨天,她却坐在马力的老婆面前,听她诉说衷肠,她不配,可是她却把她当作知心朋友,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走进她的生活,带着自己的目的。她突然开始很鄙视自己,因为求得自己的心安理得,去走进人家的生活,也许她并没有期望人家能有多喜欢或感激她,但是现在的结果却是这样。

    第二天上班,陆遥还是在等孙北找她聊天,可是孙北依然想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跟她偶尔谈话也只是工作上的事情。现在孙北早已在工作上走上了正规,中午也不是她必须陪他吃饭了,所以说话的机会特别少,这让陆遥有点不知所措。在快下班的时候,她下定了决心,如果孙北明天还不找她谈心,她将直接找他,如果还不同意,就找老板,总之,她必须离开这里。

    下班的铃声响起来了,可是孙北仍然在老板的办公室开会,陆遥本来想加会儿班,可是实在坐不住,只好收拾了东西回家。又是在快到家的时候,接到孙北的电话,陆遥以为他现在谈她的事情,虽然是下班时间,她还是有点高兴。

    “喂,陆遥,我现在在公司,出了点问题,麻烦你能不能回来一趟”电话里的孙北不急不慢地说道,让陆遥感觉不到到底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又不能不回去。要是马力的话,她听声音就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她只好答应会尽快赶回去,尽管心中一万个不愿意。

    陆遥火急火燎地跑到办公室的时候,他们组的小燕子、刘潇潇、黄思泉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手里玩弄着手机,孙北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下班能见到刘潇潇、黄思泉还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的机会不多,陆遥除了惊讶,并没有想太多,就朝小燕子问道:“燕子,孙总监呢”

    “孙老大下班就走了。”小燕子看着陆遥行色匆匆的样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陆遥听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底深处涌到了嗓子眼,只是鉴于刘潇潇、黄思泉、小燕子在跟前,硬是强忍着自己心中熊熊的烈火,极度不耐烦地说道:“走了走了干嘛打电话给我说公司有事让我回来呀。”

    “是有事儿,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不过不是公司的事儿,我们都等你好久了,走吧。”小燕子说完,就开始拎起包往外走,此时,刘潇潇和黄思泉早已收起了手机,跟着站了起来。

    “去哪里”陆遥的怒火转变为惊奇。

    “到了你就知道了,有人还等着呢”刘潇潇已经显示出有点不耐烦的口气。

    黄思泉已经一溜烟跑了下去,等陆遥、小燕子、刘潇潇下去的时候,他已经发动了车子,陆遥看到那个昨天自己刚刚坐过的车子,心里只犯嘀咕。

    只见黄思泉向他们招手道:“快点,快点。”刘潇潇已经坐上了车,陆遥还在犹豫的时候,被小燕子一把拉上了车子里。

    当黄思泉把车子停在一个高档酒店的门口时,刘潇潇和小燕子都显示出很兴奋的样子,只有陆遥还是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因为这时候她已经想到了,孙北请吃饭。她不想和孙北有太多的交集,她发现她在慢慢地接受他,比如他出色的工作能力,比如他的斯文,可是任何她心里上对孙北的接受,她就觉得是对马力的亵渎,这让她很痛苦。即便马力死了,她也不希望有人能坐在他的位置上,这是对马力最大的不敬,而孙北就是那个人,所以她应该保持继续恨他,而不是接受他。

    还是小燕子半推半就地把陆遥推了进去,这使得陆遥不得不跟着别人的方向走下去,直到进了包间,小燕子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说道:“在大饭店吃顿饭真不容易啊。”

    “唉,孙老大呢”黄思泉把车钥匙放在了桌子上,环顾了整个房间也没有看到孙北。

    “放心,难道还让你出钱不成,点餐吧”

    “他会不会已经点好了”

    “”

    正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孙北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进来了,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小燕子赶紧接过蛋糕,对着陆遥说道:“遥姐,孙老大对你不错吧前几天我生日的时候,他只送了个精美的笔记本和一只钢笔给我,你的生日有这么大的蛋糕,还有这么高档的酒店。”

    陆遥义正言辞的说道:“首先,你要是以后再叫我遥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其次,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是阴历,今天只是正好阳历和我的阴历的日期相同而已。第三,如果孙总监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们三个还不知道,我从来不爱过生日吗”陆遥说孙北的时候,突然又改口成了孙总监,好像故意在拉远彼此的距离。

    “是小燕子会错意了,今天我并没有给你过生日,今天是我自己生日,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知道的,只好自己买了蛋糕,而你们也知道,过生日对我这么一个大龄单身人士,确实有点难捱,所以才请你们陪我。本来是请了全部门的人,因为有些人有约、有些人要回去带孩子,所以最后只有你们四个肯赏脸,不过也真巧,部门里现在应该也就剩我们四个是单身的了。请大家快点点菜吧,如果时间允许,我们还可以去k歌。”孙北很顺利地缓解了刚才的尴尬,不愧是久经沙场,气氛又一次开始活跃起来,只有陆遥有点囧,借口去洗手间走开了。

    菜陆续上桌了,孙北不断地讲他的一些过往,他言辞诙谐幽默,搞得小燕子和刘潇潇总是爆发出阵阵笑声,黄思泉一门心思在吃上,间歇期间就陪着他们笑,陆遥假意在吃的上面,偶尔也跟着发出微微的笑声。

    她突然回到了马力在的时候,这种场景是如此地熟悉。仿佛在说着话的不是孙北,而是马力,马力是个大嗓门,和孙北的温柔音调不同,同样的诙谐幽默,却通过不同的方式表现了出来。马力给人的感觉非常豪放,孙北是个十足的婉约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里的时候,陆遥定了定神,她觉得把孙北和马力去比较,也是对马力的一种大不敬和亵渎,所以她尽快清除脑中的这种想法,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饭菜上。这时,她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好像在等待她的回答,而她提起的筷子落在了半空中,也环视着大家。

    “遥姐,哦,陆遥姐,我们在等你回答呢”小燕子急切地问道。

    “回答什么”陆遥由于一直关注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黄思泉帮她解了围,说道:“我先来说我的标准吧。”黄思泉在刘潇潇和小燕子的唏嘘声中开始了自己对女朋友的标准的讲解:“首先,我需要漂亮;其次,我需要她对我父母好;第三,我需要她身材好;第四,我需要她”

    “停停停,就你,打开麻将就不管不顾的人,还这么多要求,有完没完了,我觉得你还是娶了麻将当老婆得了。”刘潇潇满脸不屑地说道,这在平时,是刘潇潇再正常不过地打击黄思泉的手段,她不计其数地让他难堪。其实,公司里明眼的人都知道,黄思泉喜欢刘潇潇,可是刘潇潇那高傲的样子总是让黄思泉难以接近。

    “每个人都有权利说出人家的理想型,让他说完吧”孙北打着圆场,黄思泉已经又把注意力转到了饭菜上,也许希望转移自己的窘境吧。

    谁知道,黄思泉突然停下筷子,一脸的凝重,仿佛一生中做重大决定的日子到来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刘潇潇,你听好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黄思泉喜欢你,全公司的人也知道你刘潇潇看不上我,当着孙老大的面,我也不妨说出来,我跳到别的公司,要职位有职位、要薪水有薪水,我愿意什么都不是地呆在这个公司,唯一的目的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所以,你听好了,不追到你我誓不罢休;如果说以前我没有勇气表白的话,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

    “啪”的一声,黄思泉的最后一句话结束在巨大的关门的响声中。小燕子跟着刘潇潇跑了出去,黄思泉的脑袋耷拉了下来,仿佛被人重重地扇了一个耳光。

    “你还不去追光闷在这里有什么用给我们看呀”陆遥句句紧逼的话语,把黄思泉的斗志又激了起来,他赶紧跟着跑

    ...
正文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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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北拿起黄思泉刚才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递给匆匆忙忙的黄思泉,说道:“思泉,开我的车,带她随便兜兜风今晚这车归你所有。”

    黄思泉面露难色,最终还是接过了车钥匙,奔了出去。

    孙北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年轻人不过也很羡慕他们的年轻,敢爱敢恨。”

    “说的你老气横秋了似的。黄思泉喜欢刘潇潇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刘潇潇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要我说呀,他就应该离开,离开后有一个好的前程,再回来找刘潇潇,说不定那时候事情能成。刘潇潇心气那么高,黄思泉只是这种默默的爱感动不了她。”陆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倒经过这样的一件事情,她比刚才到坦然了。她对刘潇潇的评价是她自己的看法,也是团队里面大家的看法。刘潇潇喜欢跟所有的男性主管们打情骂俏,当然包括马力,而大多数的男人是吃这一套的,马力也不例外,这使得陆遥的心里对刘潇潇始终存在着抗拒感,只是尽量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出来而已。

    “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潇潇,她表面上属于很招摇的那种女孩子,其实心里非常渴望真爱,她的家庭条件非常好,加上她个人的外形,这无形中让她有点轻浮的感觉,觉得自己可以攀得一个高枝。而这种表面上的东西也正好让黄思泉望而却步,只敢默默地喜欢,经过今天之后,我觉得黄思泉应该是看到了希望。”孙北以自己对刘潇潇的了解,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倒是陆遥对孙北的这种看法不以为然,她觉得孙北根本看不清刘潇潇的庐山真面目,因为她在他们这样的男士面前根本露不出真面目,或者他们那样的男士根本不愿意去看她的真面目。

    这时候,陆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中的被子举了起来,说道:“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也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那就敬你一杯水吧,我喝水,你可以喝酒。”

    “你也太没有诚意了吧,至少也得喝酒呀,并且我都不怕付不起钱,你还替我省什么”说完,端起自己的杯子里的红酒,说道“先干为敬”,就“咕咚”把酒咽了下去。

    “喝酒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陆遥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和孙北比起耐力来,还是差了很远。

    “今天我生日,我说了算:不能有任何附加条件。”偌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美味菜肴,可是没有人关注,只有孙北和陆遥还在继续斗着嘴。

    “对一个从来不过生日的人,你别把生日这天当作条件来要挟。还是来说说我的条件吧:我辞职申请已经交了两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找我离职面谈又什么时候批准”

    “我本来不希望下班后谈工作,你既然问到了,那么请问:为什么我来了,你就要走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再说了,你知道部门经理的位置很快就是你的了,我听说你一直很努力地工作,不就是想得到这个职位吗”

    “是的,曾经经理的职位对我是很重要,曾经我希望是一个十分要强的女强人,可是现在我改变了,女人那么要强干什么,我倒宁愿做一个温柔的人,要不然这辈子可能都嫁不出去。”陆遥想跟孙北开诚布公地谈谈,希望能得到他的批准。

    “短短几个月,我不相信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改变,我还是认为是不是我这个新上司不能让你满意或者”孙北顿了顿,有点犹豫,又下定决心地继续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在台湾的事情”

    “你别想太多了,存粹是我想改变一下自己,在这里待得也太就了,想换个环境。”陆遥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孙北也端起了酒杯,跟着陆遥喝了一杯酒,说道:“我刚来,需要你这样的帮手。栗子网  www.lizi.tw说实在的,今天也不是我的什么生日,到了我这个年龄,早已不愿意过生日了,那只会让自己感到又老了一岁。我真的以为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本来希望能让你高兴高兴,谁知道马屁没拍上,拍到马腿上了。”

    陆遥听到这里,突然有那么一丝感动,喜欢马力那么多年,马力从来没有给她过过一个生日,当然他如果给她过生日,她又会觉得对他老婆亏欠,归根结底就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马力的生日,她每年都记得,只是又不敢去打扰。

    感动很快传遍了全身,又很快散去,她知道孙北将成为她不幸人生的下半部分,所以她必须远离他,否则她不知道他将带给她什么样的灾难。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确实对你有点不公平,但是我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真的很难更改。”事情谈到了这里,好像进入了僵局,除非有一个人会退步。

    “好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喝酒吧”孙北刚说完话,就接到了小燕子的电话。

    “燕子,刘潇潇和黄思泉怎么样了”

    “刘潇潇坐上了你的车,哦,黄思泉的车,他们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就不过去了,祝老大生日快乐呀。”电话里的小燕子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喘,显然是刚刚经历了运动。

    孙北谢了小燕子,挂了电话。

    “陆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孙北字斟句酌地说道。

    “可以问,但是我要不要回答,那是我的事情。”

    孙北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但是你保证不能生气,做得到吗”

    “我对不相干的人的提问,一般都会尽量保持不生气。”陆遥极尽蔑视地说道,故意把和孙北的距离推得很远。

    “你和你的前任上司那个”孙北直视着陆遥的脸,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她的脸由高傲、平静变为瞬间狂怒。

    “你对一个死人都要这么不尊敬吗你有什么资格提起他”这样爆发出来的狂怒,就像一个魔鬼似的紧紧抓住了陆遥的心,让她有摔东西的冲动。

    自从孙北来到公司,陆遥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好,他开始以为是自己影响了她的晋升之路,后来他发现陆遥并不是这样的人,再后来,上次去台湾,喝醉的那天晚上,她的嘴里拼命地喊着马力,他好像明白了很多东西,只是他一直不敢提,直到他提出离职,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喜欢马力,因为马力而拼命工作,马力突然消失了,他代替了马力的位置,而在她的心里,她接受不了马力被替代的现实,所以处处跟他作对。这是他的猜测,他不能保证完全对,他需要证据。而刚才陆遥激动、狂怒的态度已经给了他答案。

    可是马力有老婆这个事实,又让孙北不能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陆遥是这样一个人,他更愿意相信她是一个非常挑剔的人,所以一直没有男朋友。

    孙北对陆遥一直有种哥哥的情怀,莫名的期待也许她真的是她的妹妹从天堂回来了,因此对陆遥的事情非常上心。就像那天在车祸现场看到她拼了命喊“救命”的样子,而当救护车和交警到来的时候,她却突然不见了,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当来公司第一天碰到她的时候,他的那种莫名的期待又浮了上来,他想认识这个人,深入地认识,这也是为什么在台湾的时候他会跟她讲起他的妹妹,他总感觉陆遥是一个像他一样心里很苦的人。

    孙北安静地看着陆遥发怒的样子,说道:“每个人的心底深处都有很扭曲的地方,那是折磨自己的地方,我也有,我的心底为我妹妹准备的那块地方,就是折磨我的地方,可是我挪不走她,仿佛那是我赎罪的方式,让她知道,我爱她,爱她对我的折磨,这个折磨将历尽我这一生。栗子网  www.lizi.tw

    很多人都说我很斯文,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在家里摔碎过多少东西,因为妹妹的死和我的自责一直折磨着我,让我片刻不得安宁,我曾经看过几年的心理医生,可是心理医生治不了我的病,或者我根本不愿意被治愈。如果你不愿意被治愈的时候,别人根本无法治愈你。

    我有时候在想,上帝让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目的都是不同的,我们冥冥中带着这样的目的挣扎在这人海中,不是被别人折磨,而是自己折磨自己。

    我知道你心中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个故事让你痛苦。如果我是你痛苦的一个部分,即便是很小的一部分,请让我知道,我会立马签了你的离职申请单;如果我幸免于此,请收回你的申请单,让我们共同面对。

    我不是一个很直爽的人,尤其不会表达感情,但是我知道自己折磨自己的滋味,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我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你,远离它”孙北说到最后,眼圈有点红肿,那是任何一个感情受伤的人都会有的表情;陆遥则一直在喝酒,孙北一边讲话,一边看着陆遥一饮而尽的样子,他并没有打算拦住她。

    酒,对正常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对感情上受过挫败和伤害的人,绝对对它给予了天多的寄托,都幻想着一醉解千愁,即便那愁只消失那么短短的几秒钟,他们也会为此不惜对自己的各个部位残忍。

    说完,孙北也跟着陆遥,她一杯,他一杯,再没有多余的话语。

    第二天陆遥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的包,从包里取出手机,还好,还有5的电量,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12:33。看手机是她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尽管今天已经到了中午。她使劲儿地拍了拍自己还有点没有完全苏醒过来有点肿胀的头,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留在她脑子里的唯一的记忆就是一杯杯的酒。哦,还有孙北。

    这使得她又仔细把房间看了一遍。卧室被布置的像个公主房,粉色系列,给人非常可爱的感觉,几幅画挂在墙上,陆遥却看不出画的是些什么,像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她心里突然想到了抽象画,哈哈,抽象画也能在这个时刻跑到她的脑子里。

    她再一次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把房间的门打开,整个房间整理的井井有条,极为干净,摆设也极为讲究,这和孙北的风格完全相符。当然,她心里已经认定了这里就是孙北的家,虽然她还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大多数人的家里都会有那么几幅放大的照片,在那里庄严的宣誓着领土的主权,可是这个家里让你看不出任何类似的蛛丝马迹。

    直到走到了鞋柜那里,她才确定这确实是孙北的家,因为有一双鞋她过目不忘,那双鞋就是上次去台湾的时候孙北穿着的那一双。

    正在陆遥专注的看着那双鞋的时候,她听到了钥匙扭动的声音,想跑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呆站在那里,等着碰到一脸惊奇的来人吧。

    门开了,确实陆遥站在门口这个动作把来人吓了一大跳,只听“哎呀,妈呀”的叫声传进陆遥的耳朵里。叫喊声来自一个女人,那女人直直地打量着陆遥,这使得陆遥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因为她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她。

    “哎呦,你在就好了,孙先生交代我不要过来太早,怕吵醒你;只是他也担心过来太晚,你走了。还好,你在这里,你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来人的话还是让陆遥一脸迷茫。

    “哦,对了,我是孙先生的钟点工,平时主要负责给他打扫卫生和做饭。今天早上他打电话给我,让我中午来做饭,还说来的时候,要是你还在睡觉,让我尽量不要打扰你。”钟点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有点微微发福,说话的时候总是满脸堆笑,但是并不会让你觉得那是假笑,这让陆遥紧绷的心才放了下来。

    “你好,我不打算在这里吃饭了,我洗了脸就要回去了。麻烦你转告孙先生,谢谢他了。”陆遥已经打算转回去到洗手间洗脸,却被钟点工拦了下来。

    “孙先生说我做饭非常好吃,也希望你能喜欢。你知道我们做一次饭收一次钱,如果你不吃,虽然孙先生也会给我钱,但是我心里会不安。他人很好,平时对我已经补贴不少了,我不想让孙先生不高兴,虽然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怪罪我。他人真的很好的,我在他这里已经工作了三个年头了。唉,不好意思,我怎么竟跟你说些不沾边的话。”钟点工语无伦次地说完了话,仿佛昨晚喝酒的是她,不是陆遥。当然,陆遥也能听出钟点工对孙北的好,于是她不好再怎么推脱,就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也一样的一尘不染,被钟点工打扫的干干净净。陆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声。有时候真是命运弄人,越是想躲得远远的人,越是在你跟前频繁地出现,还好像要越走越近;而你想靠近的人,却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陆遥不知道她在洗手间呆了多久,总之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钟点工已经把一碗香喷喷的面条端在了餐桌上。

    “我听说你昨晚喝了酒,就煮了面条给你,这样对你的胃比较好。”钟点工说这话的时候,一瞬间陆遥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喝酒的女人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只是那么一瞬间,她看到钟点工的脸上真诚的微笑时,什么都散开了,也对着她笑了笑。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尝了一口面,确实很香,又抬头对钟点工笑了笑,说道:“难怪孙先生说你的手艺好,确实不错,一碗普普通通的面都能做到这么好吃。”

    “孙先生是北方人,他最喜欢吃面了,我就在做面上下了点功夫。”钟点工站在餐桌旁边,说着话,脸上露出了一点点不易觉察的得意之情。

    “阿姨,你也坐下吧,正好可以说会儿话。”陆遥说着,把一个椅子从桌子下面抽了出来,这倒使得钟点工有点不好意思,陆遥又继续说道:“没关系的,聊会儿天。”

    钟点工顺从地坐了下来,陆遥继续问道:“你刚才说你已经在孙先生这里做了三年了。”

    钟点工点了点头,有点自豪地说道:“嗯,三年了。三年前,我儿子生病了,我兼了几分活,孙先生知道后,借了一些钱给我,让我不要把自己累坏了,后来,我儿子的病好了,我推掉了别人家的活,只给孙先生做工,偿还完借他的钱后,我还是愿意在他这里干活。他人没什么脾气,给的工钱也高,一个人生活,也比较好打理。哦,对了,他很少带人来家里,过夜你好像是第一个,要么就是带的时候我不知道。哎呦,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没有,我只能说越多越好,我喜欢从别人那里听听他,你懂的。”陆遥当然故意造成钟点工的错觉,想从她嘴里知道孙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孙先生是个大好人,作为我们钟点工,他一不挑剔,二工资高,我们巴不得都是这样的主顾呢哦,他也很关心人,以前他经常不小心摔掉玻璃杯子,隔三岔五需要扫杯子碎渣,有一次我扫地不小心,脚踩了上去,受伤了,他就把家里的玻璃杯全部改为塑料杯。”钟点工的脸上一直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很多人都说我很斯文,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在家里摔碎过多少杯子”这句昨晚孙北说过的话,突然就从陆遥的脑海里蹦了出来。她想,每个人都有一个发泄的方式,比如孙北喜欢摔玻璃杯,听玻璃碎渣破裂的声音,仿佛玻璃碎渣尖尖的刺穿自己的心。可是即便这样的一个方式,也因为迁就钟点工而改了。他活着该有多累呀

    而她自己的发泄方式呢马力在的时候,她的发泄方式是一个人跑到电影院看电影,她喜欢把自己沉默在人群中,看着一双双一对对的情侣以各种姿态生存在电影院这个空间里,而她的心里始终住着马力。在电影院里,她有一个不得不提的习惯,她为了找旁边是空位置的座位,有时候一晚上甚至换上三个位置。

    马力不在已经几个月了,她一场电影也没有去看过,她提不起精神去看电影,好像以前看电影的时候都是马力陪着她似的。

    她抬起头,看见钟点工正怔怔地看着她,好像在等着她回答些什么,可是陆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钟点工早已离去。她只好陪着笑,说道:“面条做的真不错。”

    钟点工笑了,那是任何一个厨师在得到别人夸耀自己做的饭菜是美味佳肴的笑声。陆遥赶紧加快吃了几口。

    陆遥吃完面条,指了指她昨晚睡过的房间,说道:“阿姨,我已经把房间整理了,你看看行不行”

    阿姨有点惊讶地问道:“你昨晚睡在那个房间”

    陆遥随即点了点头,可是看到阿姨吃惊的表情,有茫然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卧室的门,问道:“里面怎么了闹鬼”

    “不是,我在这里工作几年了,从来没有打扫过那个房间,都是孙先生自己打扫的。孙先生说那是给他妹妹准备的,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妹妹,也没进过那个房间。”

    陆遥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那里被装扮成公主房了。她赶紧对着阿姨说道:“哦,原来这样。”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陷入了各自的思考里。

    、陆遥的秘密

    周天一大早,陆遥的电话就拼了命地响个不停,罗美丽拿起电话打算给她关机,这时候听见陆遥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声音:“罗美丽,你敢”罗美丽把她的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在了枕头下面,继续自己的美梦。

    陆遥以最快的速度从洗手间里跑了出来,到处找不到自己的手机,拿起枕头打算朝罗美丽砸去的时候,发现了手机。

    来电已经停止了,陆遥看了一下是方子菁的未接来电,她就回拨了过去。

    “子菁,什么事儿”陆遥拨通电话后问道。

    “哦,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今天下午的聚会你没有忘掉吧”

    “我每天都盼着到这一天的,放心。”陆遥确实是每天都在盼望着这个日子,她以前从来不信任何宗教,她是一个无神论者,可是她现在好像完全被生活打败了,她希望抓住一根从天上丢下来的稻草,来救赎她的心灵,让她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安宁。

    挂了电话,离下午聚会的时间还早,陆遥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罗美丽睡觉时安详的面庞,一股羡慕之情油然而生,她想:罗美丽是生活的宠儿,而她早已变成生活的弃儿。生活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生活给了她之前那么多的美好,给了她幸福的家庭,给了她健康的身体,给了谦恭的脾气,所有这一切的美好都在遇到马力之后结束了。她的道德观束缚着她追求幸福,也折磨着她从爱情中哪怕得到一点点的喜悦。曾经有那么一阵子,很短暂的一阵子,她好像感觉到了爱情的甘露,可是她不敢品尝,她受着道德的谴责,甚至比没有得到时更不快乐。

    陆遥这些想着的时候,头开始剧烈的疼痛,她双手按着太阳穴,大声地朝床上喊着:“罗美丽,起床啦罗美丽,起床啦”

    她知道罗美丽一定会尖叫,这个办法屡试不爽,可是今天罗美丽半睁开眼睛,问道:“几点了有没有到十点呀”

    ...
正文 第12节
    “已经十二点了,快点起床,下午跟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小说站  www.xsz.tw”陆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床边,心里却因为罗美丽的平静有点失落,以前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一个乐趣。

    “下午几点什么聚会”一听到聚会,罗美丽来了精神,她是最喜欢热闹的那一类人。

    “下午两点,至于什么聚会,到了就知道了。”陆遥故意很神秘地说着,以便能勾起罗美丽的兴趣。

    “那你还不快点”罗美丽看着陆遥慢腾腾的样子,催促道。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了洗手间。

    当罗美丽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她拎起包,掏出手机看了看,气得想拿手机砸陆遥,要不是舍不得自己新买的苹果手机,她真的就砸过去。陆遥是很清楚她这个习惯的,她听说每天睡到十点钟,可以养颜美容。可是现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还差五分十点。

    刚才故作着急的陆遥,早已把包放了下来,坐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在看着,罗美丽夺过她的书,气冲冲地说道:“这样很好玩吗你知道我现在要美容,要不然怎样勾引陈放呀还跟我玩这种恶作剧什么破聚会,不去了。”

    陆遥看着气鼓鼓的罗美丽,头痛减轻了一些,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罗美丽,你简直就是我的医生。”

    罗美丽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接着就听见陆遥继续说道:“刚才我又开始头痛,让你这样一忙乱,我就好了,你说你是不是我的医生”

    “你把你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还好意思说”罗美丽的气显然还没有消。

    陆遥赶紧劝说道:“看在我带你去参加聚会的份上,就原谅我了,好美丽。”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参加的是什么聚会,如果回来之后我不满意,这件事情不算完。”罗美丽显然已经消了气,只是仍旧故意装着。陆遥很少参加什么聚会,大多数时候喜欢自己去看电影,所以她对陆遥参加的聚会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最近几个月陆遥的心情一直很阴郁,罗美丽基本上同意了陆遥任何请求,除了和陈放的约会相冲突的时候,不过那种时候很少。

    下午两点钟,陆遥和罗美丽准时出现在了方子菁告诉的酒店里,方子菁早已在门口站着迎接陆遥她们的到来。老远,就听到方子菁的大嗓门,和罗美丽有的一拼。

    陆遥把罗美丽和方子菁互相介绍后,就跟着方子菁进入了一个大型多功能厅,里面所剩的座位已经不多。

    不过大大的横幅上显示的几个字还是让罗美丽握紧了拳头,有想打人的冲动。

    “陆遥,你竟然把我拉来参加基督教的聚会”罗美丽碍于方子菁还呆在不远处的地方和别人交谈,硬是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压低声音,满脸愤怒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把它想成一个聚会呢为什么非要加上基督教呢既来之则安之,晚饭我请了。”陆遥看着罗美丽愤怒地脸,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也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罗美丽一下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边说边往外面走:“我现在就要走,我才不管你什么聚会,我没时间跟你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陆遥怎么也拉不住,只好跟着她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罗美丽昂首阔步地推门而出,然后陆遥在后面听到一声惨叫,赶紧加紧两步跑了上去,只见罗美丽坐在了地上,一个男人正在扶她起来,口里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美丽,你没事儿吧”陆遥推开那位男士,拉起罗美丽。

    罗美丽自知自己太鲁莽,碰到门跌倒在地上,和迎面来的人没有关系,只是刚才屁股疼的说不出话来,听着人家的“对不起”,也没有还口,现在被陆遥扶了起来,才想起跟那位男士解释。栗子小说    m.lizi.tw正当罗美丽要解释的时候,陆遥却先开口了:“你怎么在这里”

    孙北已经看见了陆遥,看着陆遥扶起她的朋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终于等到了陆遥看到他,他才有机会说话:“这位是你朋友,刚才真不好意思。”

    这回轮到罗美丽惊讶了,她看看陆遥,再看看那位男士,也顾不上了解释,脱口而出:“你们认识”

    陆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做罗美丽想要的进一步解释。罗美丽摔了一跤,把愤怒也从肚子里摔了出去,屁股还在隐隐作痛,示意陆遥搀扶她回去。

    “我和你们一样,来参加这个聚会。陆遥,你第一次来吧”孙北显然在这里看到陆遥有点吃惊,刚才只顾着罗美丽摔跤的事情忙乱,根本没有时间惊讶。

    陆遥又是点了点头,看到孙北,她本来希望罗美丽继续着刚才的愤怒走掉的,谁知道,这一摔又给摔了回去。她只好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罗美丽回到了位置上,老远,方子菁又朝他们喊道:“洗手间在这边,那边是出口。”陆遥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回到座位上,罗美丽直直地盯着陆遥,还在等着她的解释,陆遥用手把她的脸转正,说道:“他就是我们新来的斯文总监。”

    “哦,是他,看起来是非常斯文,但是我感觉除了斯文,他的气质也很好呀,他”罗美丽惊讶的大呼小叫道。

    陆遥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罗美丽才安静了下来,放低声音说:“我只是想说,你不能总是带着一种成见去看别人,你应该给别人机会,也给你机会。”

    陆遥没有听罗美丽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到不远处方子菁和孙北在欢快地交谈着。

    节目开始了,孙北略化了妆的脸呈现在舞台上,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的孙北,让陆遥觉得熟悉和陌生。她从来没有这样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直视着他,即便在公司里有那么多直视他的机会。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惯有的笑容,而陆遥讨厌那张对生活伪装的脸。

    方子菁在陆遥的旁边,告诉陆遥,孙北是个资深的教徒,很友善,对每个人都比较好,这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很受欢迎。很多时候人们来到这里都带着某种悲情的目的,希望能得到抚慰,自然孙北这样一个性格的人是很容易被接受的。听着方子菁讲着孙北,陆遥却总是记得孙北关于摔杯子的话,是呀,一个人能很轻易地治愈别人,却治愈不了自己。而她自己也是带着被治愈的目的走进基督的,可是她却看到了并没有被治愈的孙北。

    每当孙北出场的时候,方子菁比谁都激动地跟陆遥和罗美丽解释着,仿佛那是一个她十分熟悉的明星。是的,孙北在他们的圈子里确实是个明星,陆遥可以从方子菁羡慕的眼神里看出他被喜欢的程度。

    整个节目有小孩子的表演,有赞美诗朗诵,有基督教的歌唱,有类似小品的节目,有人分享自己的人生,而给陆遥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有两件事情,一是孙北竟然是整个节目的主持人,一是分享自己人生那个环节上孙北的分享。

    罗美丽整个聚会中都在想如何能逃离,当然也在后悔错过的本来可以逃离的机会,唯一的收获就是认识了陆遥口中的斯文总监。

    在实在找不到任何借口的情况下,只好创造借口开溜了,陈放是她最好的借口。她趁陆遥不注意的时候,发了短信给陈放,请求他帮忙解围。不一会儿,陈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陆遥知道罗美丽是不会拒绝陈放的电话的,而她自己为了避免待会儿散会之后碰到孙北的尴尬,让罗美丽把她捎带了出去。

    一走出酒店的大门,罗美丽就嚷嚷道:“下次你若故意这样隐瞒,我对你就不客气了。要不是见到了你的那个斯文总监,我今天跟你没完。栗子网  www.lizi.tw

    陆遥陪着笑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基督耶稣不敬呢保不定他还保护你和陈放的爱情呢你一定都不愿意付出,让他怎样保护你得到爱情”

    罗美丽不屑一顾地说道:“我的爱情我做主,他才不是我爱情的主呢唉,你一会儿跟我们吃完饭吧”罗美丽话锋一转,问道。

    “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我现在打车回去,你们慢慢约”还没等陆遥的话说完,陈放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她们跟前。

    自从陈放上次表白之后,和陆遥的见面总是很别扭,可是总有一些场合时非见不可。陆遥倒是希望彼此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她看得出陈放的拘谨,这使得她也不得不拘谨起来。

    罗美丽再三邀请陆遥,陆遥还是拒绝了。陆遥站在原地,看着陈放的车消失在车流里,期望着罗美丽和陈放有一个如她名字一样的结局。

    陈放带着罗美丽去兜风,罗美丽尽管被爱情冲昏了头,可还是发现了陈放和陆遥直接的别扭,她本不想捅破,可是爱情中谁又能容忍沙子呢

    坐在车上,罗美丽把车窗打开,任凭风吹乱她的头发,秋天已经快过去了,她已然能感觉到秋风的冷酷。

    陈放专注地开着车,心里却全部是陆遥的画面,差一点闯了一个红灯,幸好罗美丽发现的及时。

    “把车停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陈放,我有话说。”罗美丽终于忍不住了,如果忍住,她也许就不是罗美丽了。

    陈放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他顺从地变道、顺从地找僻静的地方,然后大约二十分钟后,把车停在了一个公园的旁边。

    “我们下去走走吧”罗美丽边说边推门下了车。陈放依然是顺从地跟着罗美丽从车里走了出来。

    罗美丽在前面走着,陈放在后面跟着,甚至没有打算和她平行,这使得罗美丽本来就气鼓鼓的肚子快要爆炸了。

    她猛地扭过头,这吓了低头跟在后面的陈放一跳,她本来从酒店出来的那份莫名的兴奋全部变成了愤怒,又不知道怎样发泄,看着同样看着她的陈放,又把头扭了过去。

    就那样,他们默默地走着,绕着公园的小路走完了一大圈,还是陈放先开了口,说道:“美丽,咱们去吃晚饭吧。”

    罗美丽则直接坐到了公园的长凳上,直直地看着陈放,问道:“陈放,你喜欢陆遥,对吗”

    陈放没有回答罗美丽的话,或者根本不打算回答,罗美丽继续说道:“从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很喜欢你,这个我毫不隐讳,我相信你也感觉到了。我虽然大大咧咧地,但是我并不傻,我以为我主动你就会投怀送抱,上次看电影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以为你喜欢上了我。可是现在看来,不是的。也许你不经意的一个动作,都让我可以写成一部爱情喜剧或悲剧”

    “我”陈放想插嘴来的,可是罗美丽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知道爱情是需要缘分的,我没有在陆遥之前碰到你,可是陆遥根本不会爱你,而我爱你,我疯狂地爱上了你。我曾经很鄙视主动表白的女生,现在为了爱你,我沦落成了我鄙视的人,可是如果我能控制自己,我不会这样子,而那个人是陆遥,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再过几年,我们会庆祝相识十年,可是现在我第一次开始对她羡慕嫉妒恨,因为你把你的爱给了她,而她不需要你的爱,她的爱全部给了别人。”罗美丽似刀子的嘴,说出来的全是柔情的话语,而这些柔情的话语不是滋润着一个心灵,而是让它备受煎熬。

    陈放其实根本没有喜欢过罗美丽,哪怕是一丝丝地喜欢,就像罗美丽说的那样,因为在遇见她之前她遇到了陆遥,在他误解陆遥的一霎那,他突然喜欢上了那个抱着元元远离悲痛的陆遥。

    他一直不是一个很主动的人,可是就像罗美丽表达的那样,他和罗美丽一样,都疯狂地喜欢上了一个人,他之所以接受罗美丽的很多次邀请,一是因为感激,是罗美丽让姐姐慢慢再远离消失了的姐夫;一是因为陆遥,是罗美丽让陈放觉得对陆遥更增进了一步。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因为爱情这么卑鄙起来,好像无形中利用了罗美丽对他的爱。可是谁在爱情得不到的时候没有这种卑鄙呢只是是不是要一直卑鄙下去,这是一个选择。

    “美丽,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你就应该知道,我喜欢的是陆遥,我不断地从你这里打听她的消息,把你作为我了解她的一个通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我尽量地避免和你进一步接触,可是因为感激,我又希望自己能满足你的愿望,这使我成了一个卑鄙的人。”陈放很真诚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如果不是罗美丽那样的勇气,他也说不出这番话。

    听了陈放的话,罗美丽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尽管陈放足够坦诚,可是这种坦诚还是伤了她的心,她怔怔地看着陈放,仿佛像个陌生人,看着不会游泳的她在大海里挣扎,或许是他们两个在大海里同时挣扎,却没有人能救他们。

    “送我回家吧,陈放”罗美丽第一次理智战胜了情感,没有用她的大喊大叫,而是十分平静地说道,她第一次觉得大喊大叫只会让自己更卑微,而不是强大。

    一路上,风仍然在吹着罗美丽的脸颊,吹乱了她的头发,可是她的思绪是那么清楚,她遭到了拒绝,她遭到了陈放的拒绝,因为陆遥。第一次,她突然觉得这打破了这么多年来她和陆遥的平等关系,她在她跟前显得渺小起来,这使得她开始痛苦起来。

    这么多年来,她和陆遥建立起来的坚固感情好像因为陈放的存在出现了裂开,并且会越来越大,她突然感觉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平时,只要心情不好,罗美丽的首选就是找陆遥,现在她的心情糟透了,可是她只能选择回家,她最害怕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最害怕爸妈在她房间的外面一遍遍地踱步,可是今晚她只能这样,所不同的是她可以走进家门的时候佯装高兴,那对于一个直肠子的姑娘将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呀。

    晚上,陆遥打电话给罗美丽的时候,罗美丽正蒙着头躺在被窝里,看了看显示屏上陆遥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接。自从上大学后,她丢掉了很多以前高中、初中的朋友,算来只有陆遥是她最亲近的朋友了。可是现在这位朋友不经意间击败了她,她不知道怎么继续交往下去。

    人都留着最后那么一点点的自尊,在陈放没有说出来之前,她只是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而已,她还可以继续跟陆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要好,还可以在她跟前提起陈放像个男朋友那样,现在陈放成了她碰不得的一个伤口,而陆遥就是伤口上的一把盐。

    她搞不清楚她应该拿谁出气。陆遥的电话还没有挂断,妈妈的敲门声又传了进来。罗美丽一会儿看看电话、一会儿看看敲门声传来的地方,她最终没有理会电话,走向了门口。

    “美丽呀,你张伯伯又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上次那个没成,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天天在操着心呢。这不,昨天就来了,今天又来了,我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不高兴,可是人家的好心总得领呀。”妈妈皱着眉,像是在祈求。

    “妈,我去,你跟张伯伯约个时间,定好了通知我就行了。”罗美丽爽快地答应了妈妈看似难以启齿的请求,因为此时妈妈已经被罗美丽暴跳如雷过好多次了,这使得罗妈妈吃惊不小。

    她第一反应就把手放在了罗美丽的额头上,自言自语道:“不烧呀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罗妈妈关切地问道。

    “妈,没什么,不听你话,你生气;听了你的话,你又觉得我病了,那你到底要不要我听你话呀”罗美丽又恢复了大嗓门,这下罗妈妈才放了心。

    “听话好,听话好。那你睡吧,我明天一大早就跟张伯伯说去。”妈妈喜形于色的脸,让罗美丽最痛苦的时刻提前结束了。

    她又恢复了往常,冲着妈妈大嚷道:“还一大早,生怕人家不以为你女儿嫁不出去,是吧你要让张伯伯再来问你,这显得你姑娘我多有面子呀。”

    “可是得我姑娘能给我挣面子呀,邻里邻居的哪一个没有给你介绍过对象,像张伯伯这样能坚持不懈的好邻居,能有几个”罗美丽的妈妈当然十分了解罗美丽,要是罗美丽很顺从的时候,那八成是碰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如果罗美丽像个刺猬或仙人球,那表明一切正常。一旦罗美丽一切正常,罗妈妈就会发起猛烈地进攻。

    “哎呦,又来了,我不还不到三十,好吗你也不去民政局调查调查,现在城市普遍结婚的年龄是多大妈,你当时怎么不多生几个,这样的话,把你那充沛的经历分配一下,也不至于我像个犯人似的被你这么看管。”

    罗美丽和妈妈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斗了起来,第一次罗美丽发现有个可以斗嘴的妈真好,可以让你没有闲暇的时间考虑受到的伤害。

    最终罗美丽以全线失败告终,她重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看着躺在床上的电话,她走上去,拿在了手里,除了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两条未读短信。

    一条是来自陆遥的:“亲爱的,约会还没有结束呀不能重色轻友呀,连电话都不接了,我只是问问你今晚过不过来,要不要给你留门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头疼的厉害,想先睡去。”

    另一条是来自陈放的:“美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你是一个开朗乐观的女孩儿,我不提我了,我希望你开心每一天,晚安。”

    陈放送罗美丽回去之后,没有立马回自己的窝,而是去了姐姐陈远那里。陈放把车停在门口,他打电话给姐姐,他说不想上去了,想请陈远去外面兜兜风。陈远莫名其妙地挂了电话,但是她知道陈放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陈放任何的不高兴或者高兴,都逃不过陈远的眼睛,毕竟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妈妈和爸爸离婚后,开始为了生计四处奔波,陈远经常需要照顾弟弟,这使得她既当姐姐又当妈妈,陈放对她的依赖超过了对妈妈的依赖。

    陈远推开妈妈的房门,打了招呼后,就一路小跑着到了小区门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陈远的口气里有着太多的担心。

    “没有,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呗,很久没有找你聊天了。”陈放等陈远坐好之后,就启动了车子。

    “真的没有你知道,你骗不过我的。”陈远进一步问道,她的直觉告诉她,陈放遇到难题了。

    “刚才送罗美丽回来。”陈放说道。

    “是不是喜欢上罗美丽了我觉得罗美丽人不错,热心肠,人又直爽。”陈远的担心突然又放了下来。

    陈放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怎么你不敢表白,需要我的帮忙,对不对”陈远看着陈放的侧脸,哧哧地笑着说道。

    “不是,今天罗美丽跟我表白了。”陈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女中豪杰,这不是更好了嘛你怎么还这副表情吓得我的小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原来是这码子事儿呀。”陈远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笑出了声。

    “姐,不是的,我不喜欢罗美丽,我喜欢”陈放一个急刹车,把陈远往前冲了一下。原来一辆车变道超车,吓得陈放直骂“混蛋、混蛋”。

    “好了,找

    ...
正文 第13节
    个地方吃饭,你慢慢跟姐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陈远也被吓了一大跳。

    他们找了一个河南烩面馆,陈放停了车,突然又说:“算了,咱们还是换别家吧。”陈远拉住了他,示意他进去。这家烩面馆他们曾经经常来,每次马力和陈放一定要一大碗面,一盘黄牛肉,只有陈远吃饼子配菜,元元则每次吃马力碗里的面条。每次马力和陈放还一定要喝两瓶啤酒,陈远就战战兢兢地把车开回去。

    “老板,一大碗烩面,一盘黄牛肉。”陈放顺口点了菜,又觉得有点落寞,这在以前每次都是马力的工作。马力每次还没有坐下去,就会像老板招手,说道“老板,两大碗烩面,一盘黄牛肉”,然后会顺手把菜单递给陈远,笑嘻嘻地说道“老婆,请点菜”。可是,陈放现在和陈远坐在这里,曾经那么熟悉的地方因为没有了马力的存在而显得陌生。

    老板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黄牛肉,优秀生意人那种惯有的笑呈现在脸上,大着嗓门说道:“唉,好久没见你们了,怎么今天就你们两个,马老板呢”一个小老板能叫出你的姓,可见你光顾过多少次那里。

    陈放被问的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陈远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回答道:“他最近太忙,来不了,下次一定来。”

    陈放看见陈远说完之后,眼眶里的泪在翻滚,幸好老板很快就走开了。以前,每次黄牛肉一上来,陈远都会被陈放和马力的吃相吓到,现在陈放拿起筷子慢慢地夹起一片,又放了下去。

    “陈放,有些事情总得想通,时间过得很快,已经三个多月了,三个月过去了,一年还远吗一年过去了,体会了春夏秋冬的变换,人也是会变换的,我们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里面。现在呀,我觉得好多了,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了马力会怎样那种日子我一次假设都没有。我刚听到马力的死讯的时候,心跳加快,堵得慌,我想我也快死了,现在生命好像又恢复了一些平静,人这一辈子,什么都可能会碰到,正因为未知,才精彩。”陈远与其在说给陈放听,不如说说给自己听。她从大一开始,就和马力在一起,这么多年,基本上没有超过两个星期的分离。

    陈放又夹起了一块黄牛肉,塞到了嘴里,狠命地嚼着,仿佛那是痛苦的过去,正打算把它嚼碎后吞咽下去。

    “往事不提。来,说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陈远佯装出很轻松的样子,露出靓丽的笑容。

    “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心里堵得慌,想找你说说话。”陈放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是关于罗美丽的,对吗”

    “其实,我挺感激罗美丽,但是感激不是爱情,如果我把这当作回报,害她也害我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很难过,她今天说了一大堆的话,这些话让我很难过。”

    “也就是说,她完全没有机会,还是你不确定到底喜不喜欢她”

    “连罗美丽都看出来了,我喜欢陆遥,你难道没有看出来”

    “我倒是想看出来,那证明我就完全恢复正常了。可是现在我好像都在考虑自己,很少关心到别人,包括我最亲爱的弟弟。天呀,你喜欢陆遥,罗美丽喜欢你,而罗美丽和陆遥又是闺蜜,弟弟,你这个事情闹大了呀”陈远瞪大双眼,看着弟弟的被烩面的热腾腾的气模糊的脸。

    “这才是我烦恼的原因,上次陆遥去台北前,你请客的那次,我婉转地表达了,被她拒绝了。最近我一直都无精打采地,干什么都没有精神,只是罗美丽却总是异常主动地约我。我故意装聋作哑,也就是想从罗美丽这里多得到些陆遥的消息,可是和罗美丽在一起的时候,根本问不出口,现在可好,我在罗美丽面前,好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罪犯,只等着她给我怎么判刑了。小说站  www.xsz.tw姐,你说我该怎么办”陈放放下筷子,脸揪成了一团。

    “你当你姐是情场高手呀,我这一辈子就谈过一次恋爱,跟了一个男人,并且从一而终了,是他终了。”陈远倒是边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牛肉。

    “姐,你终于开始开玩笑了,我真替你高兴。”看着姐姐脸上不自觉地眉飞色舞的表情,陈放好像忘却了自己的伤心事。

    “可是你马上就要把我毁了”陈远立马改了一副教训的口气,看着一脸迷茫的陈放,她又继续说道:“你想呀,我之所以能这么快从你姐夫的影子里走出来,这得意于谁呀当然是陆遥和罗美丽了,现在你却和他们搅成了乱麻,这爱情呀,搞不好最伤人了。你得罪了罗美丽,我还怎么在她手下工作退一万步说,她不是小心眼的人,可是我这心里总是不能舒展;而陆遥那边,罗美丽表白被拒绝,又是因为陆遥,她们闺蜜到底还能不能做天呀,我刚刚开始的好日子又要被你破坏了。”

    陈放本来是找姐姐想对策的,现在可好,被姐姐一顿的数落,更是没有了方向。

    “陈放,你真的不可能喜欢罗美丽要我说,罗美丽大大咧咧的性格和你小心谨慎又内向的性格倒是比较相配,你真的不打算考虑罗美丽”陈远不希望弟弟找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与其那样,还不如找一个疼爱自己的人。

    “姐,这东西好像自己控制不了,来找你之前,我也拼命地想我为什么不可以试着去爱罗美丽,可是脑袋里就是一直闪出陆遥来。说实在的,罗美丽下午把话挑明的时候,我有那么几秒钟被她的真诚所打动,甚至有一秒钟的时间想答应,可是最终”

    “吃饭吧,吃了饭,好好睡一觉,这事儿别人拿不上主意,只能当听众。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有时候第一感觉也会骗人。先填饱肚子才是正道,面条再放放就不好吃了。”陈远说着,指了指还基本没动过的那碗面。

    一星期过去了,陆遥的辞职一点进展也没有,却在周一一上班传来了她升经理的消息。孙北找她谈话的时候,她一度想着他终于批准她辞职了,孙北开口就说“恭喜了”,让陆遥更加地坚信了自己的猜测,结果孙北的第二句话破碎了她的梦。

    “陆经理,这个称呼还习惯吧。”孙北还是那样的斯文,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听着经理这个词,陆遥先是一怔,转而又惊,只是没有任何的喜,要知道曾经这个名分对她是多么的重要,如今随着马力的消逝变得完全没有了吸引力。她赶紧说道:“别,别这样喊,我有点不习惯。”

    “可是这是老板已经定下来的,我不能不从,虽然先给个副经理,但是也已经是经理的级别了。”孙北说道。

    陆遥想起来了,当时马力出事前确实也跟她透漏了一点,一旦他总监的职位公布,她经理的职位也就稳稳的了。

    “孙总,我还是希望你让老板没有公布之前知道我的想法,我不希望临走还落个负心的人。如果你实在觉得不方便,我去跟老板讲。”陆遥说完,打算起身。

    “冯助理在我找你谈话的时候已经把任命的邮件发了出去了,现在你出去,肯定是听到一堆的贺喜声,即便这样,你是不是还要去找老板”

    “你,孙北”陆遥愤怒地看着孙北,终于爆发了,歇斯底里地喊道:“孙北,你明知道我提交了离职报告,为什么老板跟你提及提升我的时候,你不劝阻,你非让我离开都离开的这么龌龊吗我一直不喜欢你,觉得一个能控制自己的人,背后一定干加倍龌龊的事情才能保证人前干净,原来你真的是一个这样的人,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偏偏要对我这样”

    孙北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陆遥的声嘶力竭,他经过这样的时期,他能理解她心里的苦,等陆遥的质问声一落地,他立马就开了口:“陆遥,如果上次不幸被我言中,你就必须留下了,什么时候你的心结打开了,什么时候你明明朗朗地离开,这样你的后半辈子才会过的洒脱,难道你希望像我这样,永远沉迷下去,在人前斯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狂躁。栗子网  www.lizi.tw工作时间,我本不应该谈私事,但是影响工作的任何事情,我都希望能在工作的时候清除掉。”孙北停了停,继续说道:“你看这样子可以吗我可以放你一个星期的假期,回来后好好工作,忘掉那些不开心的过往,让我们都重新开始。”说完,孙北看着陆遥的脸,等着她的回复。

    陆遥无助地看着孙北,艰难地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休息,否则她要把自己困在像马力那样的坟墓里了。

    从会议室走出去的时候,陆遥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还没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听到小燕子高喊道:“遥姐,请客遥姐,请客”紧接着,黄思泉也开始起哄,陆遥腼腆地笑了笑,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着邮箱里冯笑发给整个公司的人员升迁的邮件,没有任何表情地删除了。小燕子则讨了个没趣,撅着嘴坐在位置上,黄思泉嘴里唠唠叨叨地说着什么话。

    小燕子看到陆遥的邮件,又来了精神,嘴里说道:“我就知道陆遥姐不会这么小气的。”陆遥的邮件上写着:“由于从明天开始我要请一星期的假,关于升职请客的事情,我会在这一星期里提醒自己无数遍,然后上班的时候给你们兑现。再次,也谢谢大家对我工作的配合,没有你们,也没有我陆遥的今天,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谢谢。”

    晚上,陆遥回到家里,想起来昨晚到现在还没有跟罗美丽通上话,于是又打罗美丽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

    没有罗美丽的陪伴,陆遥显得更加孤寂,她在屋里一遍遍地打转,却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一星期的假来的有点突然,没有任何的安排,却又十分想有个休假。

    她走着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地看看自己的手机,她甚至连手机都开始羡慕起来,为什么它能安静地躺在茶几上,于是她抓起手机,装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让它跟着她转圈。

    终于她停了下来,身体上一股汗腥味儿,她也不打算去冲个凉,就那样躺在了沙发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从噩梦中尖叫着醒了过来。

    她清楚地记得,梦里面她回到了家里,躺在自己曾经的小床上,有很多小蛇从四面八方向她爬来,爬着她的被子上、身上、床头柜上、鞋子里,于是她大声呼喊妈妈,可是直到梦醒,都没有等到妈妈的到来。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已经住了几年的小屋,说不出来的恐惧。她甚至觉得那蛇就是马力变的,要来索她的命。她害怕极了,一个人根本无法呆在屋里,打罗美丽的电话又一直不接,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孙北。无论谁,这会儿能陪伴她,听她诉说,都是一件可以救她命的事情。

    孙北到陆遥的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陆遥在他们小区的大门口等着他。老远,他就看见陆遥双手抱着自己,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孙北几乎是从车里一下子跳到陆遥身边的,嘴里喊着:“陆遥,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遥一直不说话,也不愿意上楼回家,孙北只好陪着她在小区里走着。走了好久,陆遥终于开口了:“你上次问我离职和你有没有关系我现在告诉你,有很大的关系。”

    孙北怔怔地停在了那里,陆遥继续往前走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也赶紧跟上,听见陆遥说道:“你是一个幽灵,来时时刻刻地提醒我的悲伤,你是一个人派来的魔鬼,来消磨我生的意志,让我一天天沉沦。”夜里,万籁俱静,孙北借着月光看着陆遥痛苦的脸。

    “你告诉我你的痛苦,让我怜悯,却给我增加更多的痛苦,让我承受。”这时候,陆遥已经坐在了长石凳上,那样子仿佛没有那个石凳会摔倒似的,孙北一直默默地听着,虽然满肚子疑惑,只是他良好的教养让他继续默默地听下去。

    “你很坦诚,对我讲你内心的痛苦,可是我内心的痛苦却说不得,那是一个卑鄙龌龊的事情。你猜的很对,我喜欢马力,希望你不要把我想成那种不好的女人,我在马力认识我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他了。那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打算离开这个城市,可是就是在火车站,我碰到了去送站的马力,他那张帅气的脸,甚至吸烟的姿势都吸引了我,因为我多看了他几眼,我发现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竟然裤子拉链没有拉,我就让我们的男同学去跟他讲了,当然他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的存在,可是我却因为他而改变了我工作的城市。我那次本来是回去工作的,因此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当然,我回去工作是因为我是父母的独生女,不想回去工作是因为我高中的时候和一个男生朦胧的没有结果的爱情。可是,现在一切都因为马力改变了。没想到的是,在我换了一份工作之后,入职的第一天竟然碰到了他,他的名字叫马力,而我叫陆遥,好像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可是很快我就听说他结婚了。任何一个谈过恋爱的人应该都知道,爱情不是你说终止就可以终止的,它不是一桩买卖,也没有合同到期,就这样,这几年来,我一直努力地呆在他的身边,默默地注视他,他说他喜欢女强人,我硬是收起我温顺的性格,努力地去做个女强人,以前,女经理、女老板在我心里就是女强人的象征,于是我拼命地工作,就是希望能得到经理这个职位,可是现在他不在了,什么对我都没有了吸引力,包括活着都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爱上一个没有结果的人,好多时候我都想离开是我最好的选择,可是先离开的却是他,我觉得这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惩罚,如果他活着,我可能还是一辈子得不到,但是我可以默默地远远地看着他,可是老天连这一点奢望也给我剥夺了。

    我在想,如果我早点离开,马力就不会死,可是因为我的贪婪,老天却把惩罚落在了他的头上。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便告诉了他我对他的喜欢,那之后,他一直避开我,可是每一个男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虚荣的吧,毕竟是我先开的口,我只能这样想,我不敢想他对我也有一些喜欢,那样的我太贪婪了、太恶毒了。

    在很多次的避开之后,他突然开始和我走的很近,也就是在他去世的前几个月,那一阵子是我极度快乐和极度痛苦交织的时刻,我是一个很幸福的家里走出来的孩子,知道家庭幸福的重要性,我不希望成为一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可是我真的很爱他,这使我那么一点点的幸福里有太多的痛苦。

    那一阵子,我的一个高中女同学因为出轨担惊受怕的样子也吓到了我,我一直找机会抽身离开。如果不是马力出了车祸,可能我早就离开公司了,那时我已经决定那样做了。可是因为他离开了,我突然觉得我应该留下来,这里有他,我坐在公司里,仿佛他就在那里忙碌着,甚至听得见他发火时大声的吼叫,和他快乐时肆无忌惮的大笑。

    可是,不久之后,你来了,你破坏了这一切的安静,你就是马力派来的幽灵,让我不断地做噩梦。”陆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终于提到了孙北。孙北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不知如何作答,只有静静地等着。

    陆遥第一次正面地回想起她和马力最后一天发生的事情,尽管这几个月来她一点也不愿意想,可是如果再不说出来,她想她要疯了。

    “你说你见过我,在那个车祸现场。是的,那就是马力的车祸现场,他当场死亡,而我见到警车就像个杀人犯似的躲藏了起来,而偏偏这一幕被你看见了,所以我说你就是马力派来的幽灵。

    马力出车祸的那一天,是一个星期六。马力说了很久要带刘潇潇、黄思泉、还有我去临近的一个城市观光,据说这个城市很漂亮,但是他留了个悬念给我们,他一直没有告诉他们是哪个城市。这件事情快被我淡忘的时候,马力却在晚上打电话给我,说明天带我们去那个城市,问我有没有时间,当时我特地问还有没有别人,马力说已经叫了刘潇潇、黄思泉,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有点犹豫,我可以拒绝,毕竟我当时早已和罗美丽有约,那天是罗美丽母亲的生日。可是我在马力面前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或者说我拒绝不了自己对马力的爱,尽管很畸形。

    第二天,那天是一个星期六,马力的车子停在陆遥的小区门口,我在房间的窗户里就可以看到他那宝蓝色的车子,直到那时,我都有点犹豫是不是要和他们一起去,我当然很想去,但是又不希望刘潇潇和黄思泉在场,我不喜欢和马力在一起的时候有别人在场。你知道,那时候我的心情有多矛盾。

    最终我还是下了楼,坐上车,心里都还在想刘潇潇和黄思泉的存在,一直闷闷不乐;又在想,如果没有他们,我也很担心。马力在后照镜里看到我那副样子,问:陆小姐,今天怎么这副德行,和我单独在一起不开心我猛然抬起头,脸上抑制不住地惊讶和兴奋,说道:刘潇潇和黄思泉不去了他们当然不去了,我根本就没有邀请他们。我只是怕跑这么远的路,你不敢跟我一个人走,所以玩了点小伎俩。透过车子的后视镜,我看到了马力得意的脸,那一刻,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转瞬,我又感觉到害怕,害怕被发现,害怕发生什么事情。

    那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偶尔会一起单独出去吃个饭,总之就是那种身体没有越雷池半步,精神却早已跨过雷池的那种。

    独自坐在马力的车里,和他去另外一个城市,这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有种偷情的紧张和喜悦,让我忽然觉得飘飘然起来,仿佛她就是马力的妻子,又仿佛两个人的蜜月。这么长久以来,我一直和马力忽远忽近,或者说马力跟她忽远忽近,尤其是在那次抑制不住地表白之后,两个人好像形同陌路,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一路上,我喝了很多水,一直觉得嘴巴很干,越用舌头舔越干,越喝水越干,后来我觉得那应该是紧张和不安,略加太多的兴奋。我能感觉到我说话都走调了。

    由于喝了太多的水,还没有到目的地,我已经憋不住想上洗手间了。他带我到了一个湿地公园,我们找了一个农家乐上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说快到了,让我顺便帮他从我的座位前面的车抽屉里取出导航仪,我打算去取的时候,他赶忙制止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打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了安全套。

    如果不是安全套,也许我们还会继续快乐地走下去。我突然陷入了一种看不起自己的境地,他是一个有家室的人,而我在勾引一个有家室的人。天呀,我在做一件被人唾骂的事情。那一刻,我的不开心全部写在了脸上,但是又很不甘心,我毕竟真真切切地喜欢了他五年。

    想到这里,我好像又有点动摇,为了自己五年的爱情,我愿意奉献自己的第一次,作为开始,也作为结束。我的内心不断被这种摇晃不定的决

    ...
正文 第14节
    定牵着,让我一刻也不得安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后来,我说道我们在这湿地花园走走吧,他也就顺从地下了车。那个湿地花园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他走在我的前面,很多次我想拉住他的手,可最终我们就那样绕着那个湿地公园绕了一圈又一圈,他说他曾经一直要求自己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可是在一起那么多年后,生活里除了熟悉,再没有任何的激情,他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可是又不得不这样子生活下去,他都能想到自己的后半生会是怎样度过的。

    我简直快疯了,一个我爱了五年的人在我跟前说他厌倦了现在的生活,那对我来说有多么大的意义,我尽量地把自己从那个尴尬的地位抽出来,就是说,根本不是因为我,他们才走到今天,而是时间让他们走到了这一步。

    也许这个想法让我的胆子又大了一些,我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浑身感觉沸腾起来了。他也不顾一切地抱住了我,顿时我感觉天旋地转,事实上,他也确实在抱着我转圈。那一刻,我的幸福达到了极点。什么道德底线,什么破坏别人家庭的自责,什么一切不利于那一会儿的拥抱,我都统统把他们赶跑了。我紧紧地抓住他,好像怕他立马在我跟前消失似的。

    我一个不会跳舞的人,在他的带领下,仿佛也成了一个舞林高手,我沉浸在幸福里,老天都在为我旋转。我放下了心里所有阻止这件事情继续发酵的想法,专心地享受老天给的不多的赐予。

    这时,电话响了。一遍,我没有停下来;两遍,我没有停下来;三遍,我还是没有停下来;可是那个电话好像是专门来阻止我的,一直响个不停,我终于停了下来。李雨打来的,她是我一个高中同学的,她正经历着一些感情上的折磨。她已婚已育,结果出了轨,被男方的老婆发现了,不知所措的时候来找我,而我也正经历着喜欢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的痛苦,我太清楚她犯的是死罪了,一旦被发现。不过,那时候我知道她已经摆平了这件事情,又重新回归生活了。换做任何人的电话,那一会儿我可能都不会接,可是李雨需要我。

    我接了电话,对话很简单。她虽然很热烈地打我的电话,但是接通后,声音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地让我害怕。她语气和缓地说道:遥,我的报应来了。

    我赶紧说:宋帆的老婆找到邬思明了

    不是,宋帆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宋帆的老婆也没有找明,可是明找了别的女人,明有外遇了,我想世界终归是公平的,我想世界终归是公平的、公平的李雨重复地说着“公平”二字,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过了一会儿,李雨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宋帆的老婆的勇气,为了我的家庭抗争到底。

    她好像就是为了给我说这几句话,我突然想到了马力的老婆。我高涨的热情像个放了气的气球,消失殆尽了,我颓废地扶着旁边的一颗树,像是要晕倒似的,幸好马力扶住了我。

    他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怎么了,可是就这样放弃,我真的不甘心呀,也许他就是我这辈子的最后一次爱情了。我不知道怎样说我当时的心情,根本不能用语言形容。

    马力,我们不能这样子下去了。这是我最终的决定,也给我的第一次爱情判了死刑,说完这句话我趴到马力的肩旁上让眼泪肆意地流着。

    他先是有点愤怒,好像受到了背叛,沉默了良久,他的脸渐渐地缓了过来,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嘴巴里挤出了两个字:谢谢。应该说感谢的人是我呀,我一直留在他身边,有过那么多次的暗示、明示,都被他拒绝了,他为了让我做一个好女人。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他就一直那样任我在他肩旁上哭,这应该是他给我的最大的支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后来,我们就去那个农家乐吃了饭,那一顿饭,我强忍着眼泪,可是怎么也吃不下去。

    回来的路上,彼此都没有说话,我的位置也从副驾驶换到了后面的位置上,我连他的侧脸都已经没有勇气再看了。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有了别的一种顾忌,我开始担心出车祸,我的脑海里不断出现两具尸体从车里被抬出来,我并不是真的怕和他一起死,甚至高兴和他一起死,可是那时候我的道德观又跑了出来,这样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对他妻子对他的家都太残忍了。

    一路上,我就是承受着这样的煎熬回来的。进了城市,我很坚决地要求下车,他起初不肯,坚持要把我平安送到家里,那一次是我在他跟前为数不多的坚持,因为一路上我的想象快要把我窒息了。

    我下了车,那里我一点也不熟悉,只知道那条路很直,因为我一直看着他的车,他像疯了似的把车开得很快,那一会儿,天已经微微地黑了,路上基本没有车,其实在路灯的微光下,我快要把眼睛瞪出来似的瞪着他的车。

    然后我就看见他突然变道,车就翻了。我的心扑通扑通地加剧了跳动,我开始拼命地跑向那个方向,头发散了也顾不得扎,衣服扣子开了也顾不得管,我的心里进行着剧烈地挣扎,一边告诉我,马力没事儿,一边告诉我,马力死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甚至想如果马力死了,我也应该撞死在那里。

    我跑到的时候,有一个在旁边手忙脚乱,好像想把马力救出来,我一把把他推过去,天黑了,我看不见马力的脸,但是我能感觉到血肉模糊,然后我冲着那个人歇斯底里地喊道快打电话救人呀、快打呀。

    当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当120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却开始害怕起来,我好像又恢复了罪犯的身份,我怕被逮住,确切地说怕被发现和马力在一起,给他添加任何名誉上的污点,于是我逃离了,我带着满手他的血和我心里流出的血跑开了,那一夜,我不知道是怎样到的家,我觉得我做了爱情的逃兵,却是道德的忠臣,我只记得我到了家,一下子就跌在了地板上,那一夜,我觉得我是睁着眼睡着了。

    我是第二天知道马力在送到医院后不久死亡的,是我害了他,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我看着他的尸体,却没有资格放声大哭。

    送走了他,却迎来了你,我觉得你就是马力派来的幽灵,让我不得有片刻的安宁。”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陆遥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孙北走上前去,搂住了浑身颤抖的陆遥,嘴里说着:“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时间会让一切都好起来。你做的是对的,那只是一场意外,那只是一场因我而起的意外。”

    “不,那不是意外,那是我造成的伤害,是谋杀。”陆遥挣开孙北,发疯似的大声喊道。

    孙北用了更大的力气才又一次搂住了她,这一次他没有说任何的话,他只是紧紧地搂着她。陆遥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在小区空旷的花园里扩展开来。

    “有时我在想,如果没有李雨的电话,如果我坚持爱他的话,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至少可以留得住他的命,留住他的命呀”已经停住了哭的陆遥又开始抽泣起来。“你知道我有多卑鄙,为了得到我心里的安慰,我现在还走进了马力老婆的生活里,充当了一个救世主的角色,我知道是我不能离开他们的生活,那里有马力的生活呀。”这是陆遥那天的最后一句话。

    搂着陆遥的那一刻,孙北瞬间改变了自己对陆遥的保护妹妹的想法,有一种异样的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散开。

    、李晔的出现

    孙北安置好陆遥,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就和衣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可是经历了这样的故事怎么能睡着呢

    除了妹妹的事情之外,马力的事情是让孙北自责的第二件大事,毕竟关乎生命。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他把自己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但是马力的车还是因为他的车停在那里而翻了车,并且几乎是当场死亡。

    那天,他一直跟到了医院,也录了口供,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小,死亡的那个人竟然是他工作中的前任,或者说未来的下属。

    他还记得他的老婆到医院撕心裂肺地哭的样子,不停地哭,像是疯了似的。警察判定是马力自己开车的原因造成这次死亡,他才完全脱了干系。

    作为心里愧疚的补偿,他曾经亲自去看望过马力的老婆,并且送了一笔钱过去,虽然马力的老婆死活不要,可最终拗不过他。

    这件事情于他,他以为就算过去了,即便是再次碰到陆遥之后,可是没有想到在陆遥这边却有这样一个凄惨的故事。

    这出乎他的意料,让他不知所措。他的世界又开始慢慢连成一片了,而他一直在努力地把片弄成点。

    陆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她起床后,想起昨晚和孙北讲过的话,心里又懊恼起来,可是她觉得如果再没有一个听众,她可能真的会把自己逼疯。她其实一直想告诉罗美丽,后来事情的发展让她不敢告诉她太多,因为现在罗美丽和陈远毕竟是同事。加上罗美丽的性格,绝对不是心里能藏住事情的人。

    起床后,陆遥又打了一次电话给罗美丽,电话还是没有人接。罗美丽已经两天没有接她的电话了,她开始有点担心起来。她想到陈远,突然又停住了。昨晚整个事情再重复了一遍,很多不愿意回想但却一直挥之不去的记忆又清晰地浮了上来,让她不敢面对陈远。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了电话给陈远。

    “陈远,我刚才打美丽电话,没有人接,你今天看见她了吗”

    “哦,你说美丽呀,她刚刚去开会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你有什么事情呀交代吗”罗美丽确实去开会了,但是刚才罗美丽的电话她确实没有接,即便在位置上,这个陈远是看见了的,因为陈远的位置正好就在罗美丽的旁边。

    “我这两天打她电话,她都没有接也没有回,我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只要她平安就好。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找她。”

    “哦,那等她从会议室出来,我告诉她一声。”陈远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昨天来上班她就一直在观察罗美丽,感觉她像个没事人似的,但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以免得罪她,毕竟她是她的上司,而她的弟弟却拒绝了她的表白。现在至少知道女人还是器量小的,她把矛头指向了陆遥。

    正在这时,罗美丽从会议室回来,陈远却犹豫起来,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陆遥来过电话。只见罗美丽回到位置上,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看了看,又放了下去,并没有打算回电话给陆遥,陈远硬是把话憋了回去,她想如果到时候陆遥问起来,她就说工作一忙起来忘了。

    “陈远,今天晚上请你吃顿饭,有时间吗”罗美丽的眼睛从电脑屏幕前挪向陈远。

    陈远心里想着坏了,想要躲的终究躲不过,这根本就是鸿门宴,她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说:“老板请客哪敢没有时间呀,当然有啦。”

    “你知道老板请客”罗美丽一惊一乍地说道。

    “你不就是我老板吗这句话有问题吗”陈远也被罗美丽的过于惊讶的表现搞糊涂了。

    “哦,对对对,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说着,罗美丽又忙着看电脑屏幕了。

    晚上,罗美丽带陈远去了一个叫“随意”的西餐厅,找了一个有秋千的位置坐了下来。陈远刚坐稳,罗美丽就把菜单递了过来,说道:“这家的意大利面很好吃,我和陆遥经常来吃。”说完之后,罗美丽突然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哦,你自己看着点,我只是不小心提了下意见,可以忽略啊。”

    “那就来一份尝尝,我再点一份披萨。”陈远指了指菜单上的披萨,然后把菜单给了罗美丽。

    “服务员,这边点餐。”罗美丽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点什么餐呀罗美丽。”一个罗美丽非常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老板,你怎么也来这里吃饭”罗美丽站了起来,对着来人显得毕恭毕敬。

    “老板,你好。”陈远也站了起来,恭敬又拘谨地说道。

    “在外面就别这么客气地叫老板了,都把我叫老了。”来人是罗美丽和陈远的老板,姓沈,是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的男人。

    “老板,是不是今晚有人请我们吃饭了”罗美丽跟了老板工作很多年,已经很熟悉了,恭敬过后,也就立马随便起来。

    陈远瞪了瞪罗美丽,可是罗美丽根本不看他。

    “有这样子让人请吃饭的吗到现在还让请客的人站着”

    罗美丽赶紧把自己跟前的位置故意用袖子抹了抹,又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抬起一只手做出请的动作,沈老板就顺势坐了下来,并且对着陈远说道:“陈远呀,在我们公司还习惯吧”

    陈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讶地“嗯”了一声,然后赶紧说道:“非常习惯,有罗老大这样的好领导,很习惯。”说完,竟然红了脸,连她自己也感觉奇怪,想当年,她也是经常和各个公司的老板打交道的人,可是如今与自己的老板说句话,竟然还脸红了起来。

    正在这时,罗美丽的手机响了,是陈放,罗美丽说了两句话就挂了电话。

    罗美丽悄悄地对着陈远耳语道:“陈远,陈放给我打电话,我能抛下你吗”

    陈远一怔,再看看罗美丽脸上灿烂的笑容,她迷惑了,转而赶紧说道:“那、那你去吧记着,今天不算你请吃饭”

    “你们两个背着我嘀嘀咕咕什么”沈老板看着两个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板,我男朋友找我,能不能准假”罗美丽撒了个谎,坏笑地看了看陈远,说道。

    “这个假不敢不准呀,否则以后嫁不出去的话,公司还得每月给你发放老姑娘奖呢。去吧去吧”说完,转头对着陈远说道:“陈远,你不会也跟着她去约会吧”

    “哦,不、不、不。”

    “那就是陪我吃饭了,对吗”

    陈远十分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因为拒绝显得太不明智。

    罗美丽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早已一溜烟地跑了。陈远的脸变得绯红,她想了想,这几年来,一直在家带孩子,即便出去吃饭,也基本上是和马力或陈放一起,好像自己已经不会和除了这两个人之外的男人吃饭了似的。

    沈老板看着她一直低着头,就问道:“是不是我在工作中太严厉了,给你们的感觉不好”

    陈远赶紧抬起头,正好对着沈老板的目光,摆着手说道:“不、不、不,我在想自己的心事,一下子走了神”

    “哦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说来听听”沈老板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陈远有点难为情,又一时半会儿不知道编别的什么话来说,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实话实说了:“沈老板,不怕您见笑,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单独和我老公或是弟弟以外的男人一起吃饭了,你可能也看到了我的拘谨。几年前,我退出职场,专心当起了全职太太,从那时候开始,我的世界里好像就只有我老公和我弟弟两个男人。现在,美丽突然走开,单独留下和你吃饭,我一时不能适应,望见谅。”

    “你总是应该走出来的。你的事情,罗美丽几个月前你入职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十之**,节哀顺变。一年多前,我的生活也充满了不愉快,挺一挺,什么事都能过去。”沈老板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手中玩弄的那只玻璃杯。

    “老板,你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我看你整天全身心投入工作,又事业有成,能有什么事儿”陈远不是八卦的人,要不然她都来了几个月了,不可能不知道老板一年前离婚的事情。

    “工作是个好东西,拼命工作能带来大把的金钱收益,那是好上加好,可是有了钱之后,找个陪吃饭的人都没有却是件极其悲哀的事情。一年前,我结束了我的婚姻。我们结婚十五年,结婚的时候我一穷二白,她却家境富裕。我一直很努力地工作,就是想给她一个很好的未来,结婚的时候就遇到了他们家的强烈反对,因为穷,可是她一哭二闹三跳楼,硬是逼她父母答应了我的结婚请求,结婚前三年,我基本上不去他们家,受不了他们家那种白眼,因为我老婆从岳父那里拿了钱。结婚第五年,我终于用我老婆拿来的钱掘到了第一桶金,慢慢地发展壮大起来,当然也背起了吃软饭的骂名,可是我不在乎,因为我相信我能给她幸福。这十年来,公司稳步发展壮大,而我和她的感情却一泻千里,有时候我静下来想想,我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你穷的时候,一堆的人看不起你,可是她把我当个宝,现在我有钱了,她却离开了我。当时我不想要孩子,觉得等条件好了再要,后来我确实开始财源滚滚,那时候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她怀了第一个孩子,却意外流产,再后来成了习惯性流产,当我的家业越来越大的时候,孩子又成了我的心头病,结婚第十年,我终于放弃了要孩子的希望,因为我不想让她太受罪,于是我把所有的精力全部用在了公司上,去年公司十周年庆的时候,她提出了离婚,我突然就想起了赵传的我终于失去了你这首歌,年轻的时候,我很爱唱歌,我经常给我老婆唱歌,那时候除了她家庭给我的压力,我们有着种种的快乐,可是后来当她的家庭的压力消失之后,我们却慢慢变得生疏了,最后形同陌路。今年,她又结婚了,那个男人很普通,可是她说她想要的是安稳的日子。”沈老板讲话的时候,眉头紧锁,仿佛还沉浸在离婚的痛苦之中。

    陈远举起自己的杯子,说道:“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十之**,为我们的不如意总会随着时间过去干杯。”

    沈老板也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和陈远的杯子碰了一下:“说的好,干杯”

    那一晚,陈远和沈老板聊得很开心,人们都喜欢听别人诉说衷肠,仿佛那是你成为她的自己人的一员的标志,也因此有些人会趁机得逞一些他的小小“阴谋”。

    陈放和罗美丽这边就没有那么顺利了,一向爱好讲话、大大咧咧的罗美丽也一直处于缄默状态,好像她的声带坏了似的。他们两个坐在陈放的车上,车静止地停在那里。

    “美、美丽,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做、做朋友”良久之后,还是陈放打破了沉默。

    罗美丽一字一顿地说道:“少见为好,最好不见。”

    “你会不会对我姐”

    罗美丽没有让陈放把话说完,冲着陈放喊道:“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小气,如果今天你找我,是因为你姐的话,我希望你就此打住。在我心里,你是你,陈远是陈远,私是私,公是公,我分得很清楚。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说着罗美丽打开了车门。

    “唉,美丽,别走。我、我”陈放又开始结巴起来。

    “陈放,我告诉你,明

    ...
正文 第15节
    年,是我和陆遥认识十周年,我们早就开始计划十周年的节目,可是现在因为你,全都变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两天,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虽然我知道和她没有关系,只能怨我自己,可是还是影响到了我和她的关系,这已经够了。所以,你的姐姐,陈远,请你不要告诉她任何事情,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但是我愿意试着去努力做这样的人。虽然我很想祝福你,但是我知道你得不到陆遥,她不会爱你的,就像你不会爱我一样,她的心里早已被别人占满了。”罗美丽像机关枪似的扫射了一通,终于迈着坚定不移地步子走了。

    陈放看着罗美丽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开了,他颓废地趴在方向盘上,用力地敲打着方向盘。他总是把一切事情都搞复杂了,他今天是来赔不是的,是想和罗美丽维持关系的,以便姐姐不受到任何影响的,可是他笨嘴笨舌的样子又一次惹火上身,把事情推到了更坏的境地。

    罗美丽最后的几句话对陈放的打击可能更大一些,陆遥是不会爱自己的,她的心里早已被别人占满了,而这个别人又是谁呢难道也是一个得不到的人

    陆遥这几年,每次出去旅游,不是跟着公司旅游,就是和罗美丽一起,自己刚开始还觉得罗美丽是个聒噪的人,才坐在火车上,就觉得没有罗美丽,她的世界太寂静了,寂静到可怕的地步。

    火车站是她认识马力的开始,她多么希望这也是她忘记他的地方。可是,如果马力还活着,也许她可以忘记他,但是现在马力死了,死了就成了永恒,亘古不灭。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陆遥收到了陈远的电话,她突然开始很害怕这个声音。

    “陆遥,你看过京华烟云没有”陈远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遥远。

    陆遥想了一会儿说道:“看过,不过比较久远了,是在上大学的时候看的,除了姚木兰和她父亲,我好像已经想不起来别人了。”

    “那你总还记得姚木兰嫁给了曾荪亚吧就是那个她一直叫做胖子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怎么了,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当时我是看了红楼梦再看了京华烟云的,总感觉后者是前者的抄袭。”陆遥好像慢慢回想起了很多当时的感觉。

    “京华烟云本来就是林语堂仿造红楼梦的结构写的一本书,你能看出红楼梦的影子证明你还是有功底的。我看到了姚木兰他们去杭州那一段,曾荪亚有外遇了,最主要是姚木兰本来就有意想让他纳个妾。我本来以为姚木兰这么个女子,是不能和别人共夫的,没想到她在这件事情上是这样的想法。这可能是那个时代对女人的毒害,让我们不得不佩服大环境对人的思想的影响。”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出,后来姚思安给她解了围,两个人又和好如初了,对吗”

    “嗯,记忆力不错,是这么回事儿。我最近闲下来的时候,经常看书,听罗美丽说你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书看了不计其数,所以就想着跟你闲聊闲聊。”

    “就是个人喜好而已,我爸爸是教语文课的老师,从小就让我阅读,把我带入了这个世界,我觉得那是一个奇妙的世界,哦,你也要从元元这个时候抓起来。”

    “嗯,会的。我怎么听见你那边还是那么嘈杂,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哦,忘了告诉你,我请了一周的假,想出去走走,现在在火车上。”

    “这是好事,趁年轻多出去走走。”陈远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陈放,也算是有意想打探一下陆遥的意思,于是问道:“陆遥呀,我有一个朋友的弟弟,一直说让我介绍女朋友,你看我能不能给你介绍介绍”

    “千万别,陈远,我不喜欢相亲,我喜欢缘分,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栗子小说    m.lizi.tw”陆遥最怕的就是别人跟她提起这个茬。

    “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从陈远的嘴里说了出来,让陆遥毛骨悚然,好像她知道了什么似的,陆遥赶紧说道,却又由于紧张有点口吃:“我、我、我哪里有”

    陈远在电话里传来爽朗的笑声,才打消了陆遥的紧张感。挂了陈远的电话,陆遥怔怔地坐在那里,久久地缓不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厢里的喧闹结束了,顿时世界进入了另一半。可是对于很多人来说,黑夜才是真正的开始,也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折磨人的想法才从脑子的四面八方出来。

    陆遥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可是她丝毫没有任何的睡意。火车不知到了哪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下来,外面的灯光对她来说既微弱又刺眼。火车又缓缓开动了,这时,她本来一直空着的中铺来了一个十分肥胖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轻手轻脚却又艰难地爬了上去。

    陆遥的注意力全被那肥胖的躯体给吸引了,她一直担心万一中铺承受不了那个胖子的重量,那她将直接被压死,于是她的眼睛开始一刻不也不敢闭的瞪着她的上铺。大约十分钟之后,她被一种声音吸引,她第一次知道“鼾声如雷”绝没有夸大其词。

    寂静的世界被打破了,周围所有已经进入甜美梦乡的人又都回到了和陆遥一样的世界里,七嘴八舌也没有惊扰如雷鼾声。大家一起想着如何解决问题,讨论场面热烈,行动却没有。最终的办法是大家全部堵上自己的耳朵,睡觉

    可想,那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反倒这时候,陆遥却悠然入睡,世界平和下来,她的心平和下来。

    其实,陆遥最终选择的地点还是家里。回到家里,看看父母,这可能是恢复心情平静的最好的良药,也许适得其反,因为在父母的爱情面前,她总是带着负罪感。

    陆遥是独生子女,父母都是老师,母亲是数学老师,父亲是语文老师,这总是让陆遥有点遗憾,她的心里始终希望父亲是数学老师,母亲是语文老师,这个事情在她的心中纠结了很多年。可能因为职业的关系,父亲更感性化一些,信口拈来一些诗词,这在她们家已经是常有的事情,而母亲也因为数学老师的身份在家里独掌财政大权。

    父亲生性随和,母亲有理有据,夫妻关系和睦,给陆遥提供了一个很舒适的生活,至少十八岁之前,她一直在这种幸福的生活环境里成长,然后开始**的大学生活。

    早上七点二十分的时候,陆遥站在家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发又捋了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采飞扬,即使没有神采飞扬,也只是显示出长时间坐火车的疲惫,而不是满腹心事和痛苦。

    随着清脆的门铃声和紧接着的开门声,一位仪态端庄的中年妇女开了门,惊奇地叫了一声:“遥遥,你怎么回来了让妈妈看看,出什么事儿了吗”

    “哎呀,妈,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我就出什么事了,你以后还让不让我回来了”陆遥边说边提着行李进了家门。

    “就是,逻辑思维能力太强,缺乏感性。遥遥,是不是想我们了”陆遥的父亲已经从陆遥的手上把包接了过去。

    “这又不是周末,又没有提前通知的,我肯定要关心孩子下啦。”母亲瞪了父亲一眼,又转头对陆遥笑着说道:“饿了吧正好有你最爱吃的小米粥和油条,赶紧去洗洗出来吃饭。”

    陆遥母亲仓促吃了饭,要赶第一节的数学课。留下陆遥和父亲两个人一起吃早饭,陆遥看着父亲,说道:“爸,你最近还有没有写诗”

    父亲把刚刚端起的小米粥又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告诉陆遥,他要开始长篇大论了,可是陆遥突然又不是很想听,她并不是真的不想听,而是她怕她不能全心全力地投入听,以至于让父亲看到她的心不在焉,所以她抢在父亲说话之前又说:“爸,先吃饭,一说到诗,我想你有很多话讲,等我休息好了,洗耳恭听。栗子网  www.lizi.tw”说完,陆遥又做了一个鬼脸。

    父亲又端起了小米粥,摇了摇头,面带陆遥十分熟悉的慈祥的笑容,说道:“吃饭,小鬼头。今天我确实也没有时间,校长要找我们这些老教师谈心。”

    “爸,你快退休了吧”说完话,陆遥把半截子油条一下子塞进了嘴里,嘴立马就像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还早着呢,还有好几年呢你别把我说的那么老,你看我这身体、这状态,哪里像五十多岁的人”陆遥的父亲前几年得过一次大病,病好了后,就一直在连太极拳,身体反倒看起来硬朗了很多。

    “嗯,我的父亲,青春永驻,青春永驻。”说完,忍不住和父亲相视而笑,那一刻陆遥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儿时常有的快乐感,那时候她常常缠着父亲给她讲故事,讲诗词,现在父亲想给她讲讲话,却还要看她有没有心情。

    父亲吃完饭,拿了外套,打算出门,陆遥已经在门口等着送她。家里的天气不像南方那样缓和,已是有些寒意。陆遥看着父亲的背影,曾经是那样的熟悉,曾几何时却陌生起来。

    这几年,她把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暗恋马力的身上,忽略了父母,这两年,每年答应和父母一起旅游的假期她都推掉了,一直推说工作忙,这也是为什么几个月前她母亲专门跑去看她的原因。这也就不怪母亲第一眼看到她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有点大惊小怪了。

    陆遥关上门,一个人坐在自己刚才吃饭的位置上,看着空盘子和空碗,发了一会儿呆,又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洗了碗碟,就跑到自己的房间了,想好好睡个觉,现在总不会被如雷鼾声打扰。

    虽然她一年可能也就回来一次,甚至一次也不回来,她的房间还是被母亲收拾的干净整齐。躺在自己躺过很多年又很多年没有躺过的床上,舒服又温馨,可即便这样,床的最基本功能就是没有发挥作用:她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李雨。真是巧,刚刚回来竟然接到李雨的电话。

    “喂,陆遥,你开始上班了吗”

    “嗯,我躺在床上上班呢并且是离你很近的床上”

    “你回来啦”李雨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足以把陆遥仅有的那一点点的睡意赶到九霄云外。

    “大小姐,你能不能温柔点我的耳朵都被你吵聋了是的,我今早刚刚回来,想着睡饱觉之后再去找你,顺便看看你的婆婆。”李雨在谁的眼里都是个淑女,可是这个淑女碰到陆遥之后硬是变成了毫无形象可以的村姑。

    “我去接你,时间你定。哦,不不不,时间就定在十一点钟吧,我本来不想让你去看我婆婆,可是既然你一片孝心,我也可以收取友谊的果实,还让邬思明看到我的朋友都是杠杠的,所以就让你破财了。”

    “咱能简短点嘛怎么你要提升副经理了,说话打着一副官腔和俗气一句话的事儿,非要扰乱整个地球人。”

    “唉,别提副经理的事情了,我已经放弃了。好了,见面聊。”

    “好吧。”挂了李雨的电话,陆遥又一次试图让自己被睡眠袭击,这次好像还真的被击中了,以至于十一点的时候,李雨来敲门的时候,她都没有听见。

    “你怎么回事儿让我在门外等半天。”看着嗔怪中的李雨,陆遥拼命地赔不是,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衣服,拎起包就跟着李雨走了出去。坐在李雨的车上,给母亲打了电话,说中午不在家里吃饭,其实父母早已习惯了她这种情况,也就没有什么抱怨的了,只要晚上睡觉前能看到她乖乖地呆在家里就很满意了。

    李雨带陆遥到一个回族的餐厅,陆遥的回忆一下子就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上高中的时候,她经常和李雨一起来吃回民的小笼包,两个人一轮一天请客。有一天,陆遥请客,吃了饭忘了给钱就出来了,她难堪极了,又没有勇气再回去,于是李雨就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把钱付了。这是一个极小的事情,可是在陆遥的回忆里这么多年了都无法抹去。

    “好久没有来这个地方了吧”李雨坐下后问道。

    “可不是,每次回来你请吃饭都是大酒楼,反倒这个小地方都不入你法眼了。”陆遥笑着回嘴道,心里却是满满的温暖。

    “我是怕配不上你的档次吗名牌大学生,又在大都市工作,我哪敢怠慢”李雨也口不饶人。

    “那今天怎么又降了我的地位,难道我今天不是名牌大学生了还是我不在大都市工作了”陆遥反唇相讥道。

    “有完没完了因为医院离这里很近,我就顺便让你回忆回忆以前咱俩的苦难岁月。”

    “咱俩那都叫苦难岁月的话,那多少同学都可以是水深火热了。咱们还能几乎每天吃上小笼包,多少同学还饿着肚子呢”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我也说不过你。幸好小笼包可以塞住你的嘴,赶紧吃吧。”李雨指了指已经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说道。

    陆遥夹起小笼包,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味道十年不变地美味,即便如此,也不敢大口的吃,因为里面滚烫的汤汁让李雨和陆遥曾经吃过太多的苦。

    “你婆婆的病情怎样了”吃饭期间,陆遥问道。

    “医生说没几天了,最多活不过两个月,我们现在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让她老人家开心些。”

    “这点上,李雨,我不得不佩服你,想当初她是怎样对你的,现在你能有这样的心态,我真的替你骄傲。”当初,就是李雨的婆婆死活不同意邬思明娶李雨,逼着他们先怀孕才办了婚礼,当时李雨对婆婆恨之入骨。

    “你知道吗当你看到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痛苦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流露出对生的无限依恋,你的一切恨早已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是对死亡的恐惧和敬畏。”

    陆遥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突然沉重起来的李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道:“待会儿我们家的李大少爷也会过去,想想你和他也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

    “你说李晔吗”陆遥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除了他还能有谁大学毕业,我爸给他介绍了工作,干了一个月就不干了,再介绍,再辞职,毕业两年,已经辞了三份工了,现在还待业在家呢”

    “李晔聪明能干,怎么在你嘴里他就那么纨绔子弟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还记不记得以前总是我在中间缓和你们姐弟的感情”陆遥说这话的时候表面轻描淡写,内心却波涛汹涌。李晔,比陆遥小两岁,因着和李雨的关系,从小到大,李晔和陆遥就一直很熟悉,甚至到后来的亲密,很多时候让大大咧咧的李雨都羡慕不已。可是陆遥考上大学后,就和李晔基本上没有了交集,尽管李晔一封接一封信的狂轰,也如石沉大海。

    “哦,你知道吗前一阵子,他还说要出去,自己闯一番天地呢可是我爸硬是没有同意。你知道,他今年二十五岁了,自己不谈恋爱,拒绝任何人的提亲,这可愁坏了我的父母。这也是我爸坚持不让他出去混的原因。要出去也得跟着你才行,他最听你的话,待会儿你好好给我劝劝他。”李雨当然知道弟弟喜欢陆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进展。

    “吃饱了,买单走人”陆遥转变了话题,用手对着李雨做了一个买单的手势,自己就站了起来。她不知道,待会儿突然再次见到李晔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算来,他们两个已经有九年没有见面了。

    什么时候的医院总是那么的人满为患,各种痛苦的表情在不同的脸上被演绎的十分真实,我老是在想,是不是一些演员跑来实习的。李雨的婆婆在三楼,电梯口站了很多人,陆遥就建议走楼梯,李雨一百个不情愿地被陆遥拖到了楼梯口,然后就听见“噔噔噔”的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李雨和陆遥走进婆婆病房的时候,邬思明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手机;婆婆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痛苦却爬满了每一道皱纹上。邬思明听到动静,抬起了头,赶紧收起手机,伸出手来,正打算说话的时候,看到李雨指了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婆婆,就把话咽了回去。

    老太太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可见并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看见李雨来了,艰难地从脸上挤出了几丝笑容,又对着陆遥点了一下头,很轻微,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到她动作的艰难。

    看到老太太的这个动作和表情,陆遥立马就理解了李雨刚才说的对将死之人是恨不起来的。

    老太太示意李雨和陆遥坐到她的床跟前,她握着李雨的手,却对着陆遥说道:“李雨是个好媳妇,是我以前错看了她,人只有到了患难的时候,才能看清一些人。”老太太的声音很虚弱,但是字字句句陆遥都听进了心里。老太太顿了顿,继续艰难地说道:“这些话,如果我好好活着,我想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可是我病了之后,我才发现是我看错了人。以前我死活不同意小雨和我们家思明来往,就是因为怕她对我们思明不好,她家的条件你最清楚,她爸是人民医院的院长,妈妈则是女企业家、人大代表,我只想让我儿子找个一般的人家过日子,我们老了,他们也能对我们尽尽孝心,我就拼了命地反对他们的交往,我第一眼就看出来小雨不是能照顾我们家思明和给我们养老送终的人,可是经历我这次的大病,我可以放心地走了。从我生病到现在,她对我的好,我说不出来,心里明镜似的。”说到此时,老太太的浑浊的泪早已涌了出来。

    李雨早已把头别了过去,陆遥能感觉到她身体因为抽泣而抖动。面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处境,陆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她知道老太太想借她的耳朵表达自己对儿媳妇的愧意和感谢,她达到了她的目的,并且她的这番话她是不会带到棺材里的。

    “阿姨,这都是我们小辈应该做的,作为李雨的朋友,你能这样夸她,我也感觉无比自豪。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病,她伺候你的时间长着呢”陆遥擦了自己的眼泪,笑着说道。

    老太太的脸上挂着泪水和笑容,却是那样的浑然一体。邬思明凑了过来,说道:“妈,医生说让你多消息,少说话,你再睡会儿吧。”老太太听话地点了点头。

    陆遥从床上站了起来,心突然紧了一下,她觉得背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心。该来的总要来的,能躲到哪里去呢

    陆遥扭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泪,走向站在门口的李晔,说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我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李晔冷冷地回答道。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人情似的。”李雨转向李晔,低声训斥道。

    “全世界我管不住,她陆遥就是欠我人情的。”李晔的眼光一直没有从陆遥的身上抽开,反倒步步

    ...
正文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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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雨一个箭步走到李晔跟前,压低声音怒斥道:“这里是医院,你来是因为爸妈让你来看病人,你可以放下东西走了。”

    “不要被你婆婆夸了几下,就觉得自己多么崇高、多么”李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遥拉了出去。

    “你刺猬当的还不够吗干嘛见了谁都想扎一下,很好玩吗”走到楼道里后,陆遥放开了李晔的手,训斥道。

    “我至少承认我是刺猬,把刺示人,不像有些人,明明是刺猬,非要竭尽全力把刺隐藏起来,暗地里扎别人,小心扎住自己”李晔一副鄙夷的神色直视着陆遥。

    “李晔,有什么话明说,别在那里指桑骂槐,我不想和你几年不见面,见面就吵架,我们应该已经过了那种吵架的年龄了吧。”

    “好,咱就把话挑开了说。你说,为什么你上了大学之后,就不回我的信了,回来也处处躲着我你知道,我从初中就开始喜欢你了。”李晔在陆遥跟前从来都是个直肠子,不会拐弯抹角,或者说不想拐弯抹角。

    “李晔,我们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又何必给彼此留有希望呢”这段往事已经在陆遥的记忆里彻底尘封了,为什么李晔就是不放过,要旧事重提呢

    “我感觉你那时候也是喜欢我的,对吗”李晔的直白让他可以口无遮拦。

    “咱们能不能换个话题,有些话题,早就应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了,抓着不放,没有丝毫的意思。”

    “可是我一直停在原地呀。”

    “我已经走的很远了,李晔,也许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千方百计走出我的世界,我们如何做一个世界的人陆遥,即便现在还不晚,对不对”李晔突然一改刚才的冷酷,像是在乞求似的说道。

    “李晔,我们不可能的,既然这么多年来,我们都可以这样静静地走过来,为什么不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呢”

    “那是你自己静静地,我为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为了你差一点放弃高考,这个你清楚;我为了你,和我父母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反目,这个你可能不清楚,但是李雨不会一点也没给你说;我为了你,拒绝所有我爸妈给我安排的相亲,这个你可能不清楚;我为了你,把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纨绔子弟,不好好上班、吃喝玩乐。难道这些都不能换回你以前的爱吗”

    九年前,陆遥十八岁,李晔十六岁,李晔喜欢上了陆遥,而陆遥对李晔也心有所属。可能是李晔表现的太明显了,李晔的父母很快知道了此事,那时候,陆遥的大学通知书刚刚发了下来,她的兴奋无以言表。

    那天,陆遥记得很清楚,李晔的父亲请陆遥吃饭,请客的地点在他们城市的最豪华的饭店,那个酒店陆遥去过几次,每次不是李雨的生日就是李晔的生日。那次,既不是李雨的生日也不是李晔的生日,陆遥有点纳闷,但还是前往赴约。

    到了饭店,走进李叔叔的包间,偌大的房间就李叔叔一个人,他的脸绷得很紧,露出了一种极易察觉的威严。

    那一刻,第一次,陆遥竟然开始害怕起这个叔叔来。因为和李雨的关系,陆遥去李雨家的次数数以百计,虽然不是每次都能见到李叔叔,但是几十次的见面还是有的,他和李太太在一起的时候反倒端着架子,和小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和蔼可亲的。

    “李叔叔。”陆遥不自觉地诺诺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很低,仿佛从气场上已经输了,虽然还不知道输了什么。

    李叔叔用眼光瞟了一下椅子,陆遥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听说你考上了名牌大学恭喜了。”李叔叔连恭喜的话都能说的让人不寒而栗。小说站  www.xsz.tw

    “哦,又不是北大、清”陆遥竭尽全力想缓和一下气氛,可是很难,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应该知道,考个大学不容易,李雨已经让我失望了,我不想李晔再让我失望。我和他妈妈都是大学生,我们希望自己的子女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出来有一个好的未来,这你应该能够理解。”李叔叔一本正经、十分严肃地说道。

    陆遥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必须顺着李叔叔的意思说下去:“我听李雨说过,你对他们抱有深切地期望,她上大学走的时候,也确实跟我交代,多辅导辅导小晔。”李雨高二上完就去上了自考大学,走的时候千交代万嘱咐,让陆遥一定给弟弟在学业上有所指导,以便让弟弟能实现父母的愿望。

    “你如果真的当李雨是朋友,就离小晔远点,他还小,正是学习的时候,脑子里不能装别的东西。再说了,他以后的婚事,应该也是我们做主,至少要门当户对的。”当没有涉及到利益的时候,人的真实面目是不可能露出来的,李叔叔就是这样一个人。陆遥不傻,陆遥的家庭是普通家庭,而李雨的家庭在班里是数得着的富户,虽然很清楚这层关系,但是被别人当面指出自己高攀,面子上总是过不去,何况当时是李晔先喜欢她的。

    “李叔叔,我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您儿子能不能考上大学,得靠他自己,再有几天,我也要离开这里了;您儿子未来的婚事,按您刚才所说,得靠您,这也无须告诉我。我有点好奇,你叫我来干什么,如果是恭喜我考上大学,那我刚才已经谢过了。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陆遥的性格属于遇弱则弱、遇强则强,这一会儿,你可以从她那不屑的眉眼上看的清清楚楚。

    李叔叔反倒有点败下阵来,叫住已经站起身的陆遥,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说道:“陆遥,叔叔就这么一个儿子,希望你能理解。这点东西,请你收下,也算是叔叔的一点心意。钱不多,大学四年的开销应该也够了。”

    “李叔叔,你能有这样的动作,我能理解,但是我知道,你并不了解我。有些人,拿了你的东西让你放心;有些人,不拿你的东西你会更放心。我属于第二种。”说完,陆遥站了起来,带着满肚子的怒火,大踏步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去饭店的大门,强忍的泪水才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想到这里,陆遥的眼睛竟然又一次湿润了,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李晔,说道:“李晔,那时候,你十六岁,我十八岁,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我承认我当时对你也有些许的喜欢,可是那不是爱。”

    “你根本就没有给它机会,你怎么知道那不是爱,你又怎么知道它不会变成你想要的爱。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躲着我,连我姐也被你收买了”李晔的情绪还是没有恢复正常,只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更加伤了陆遥的心,显然收买李雨的人并不是陆遥,而是他的父母。都过去了,是谁收买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李晔说着,不容分说就开始在陆遥的包里乱翻。

    “这么大了,怎么这点脾气还是没改好了,把你的手机拿给我,我把号码给你输上去。”李晔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了陆遥,陆遥输完号码,李晔拿到手机赶紧拨了一下,生怕陆遥给他输个不存在的号码似的,直听到陆遥的包里想起铃声,他才罢休。

    “我想跟你出去走走。”李晔像是下命令的说道。

    “我今天是来看你姐姐的婆婆的,都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咱们赶紧进去吧。”陆遥说着,转身打算回去。

    “不,我是说,跟你去你所在的城市走走,找份工作。栗子网  www.lizi.tw这次你走的话,带上我,如果你不带,我自己也会过去的。”李晔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

    换做现在的状况,李晔的父亲应该也不会再像那一年那样阻碍了吧,可是她陆遥也回不到以前了呀。李晔的父亲两年前就已经不当人民医院的院长了,因为领导来视察的时候说错了一句话。李晔的母亲办的是造纸厂,因为污染问题提上日程,对她的企业影响很大,几次差一点歇业关门,现在还在摇摇晃晃地存活着,可是为了维持这么一个摊子,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利润可言。

    这一次陆遥能和李晔见面,肯定是李雨的主意,要不然这么多年了,她每年回来都会碰到李雨,为什么就是碰不到李晔,而今年刚刚见到陆遥,李晔就立马出现了。

    陆遥能理解李雨,比较她是父母最亲近的女儿,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要知道,李雨是她留存最久的朋友,他们从小学开始到高二分开,这么多年的友谊真的很不容易。

    陆遥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进了病房。病房里,老太太还在睡觉,李雨和邬思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悄悄地说着什么话,看见陆遥进来的时候神色有点不自然。倒是邬思明机敏地站了起来,说道:“李雨,妈这里我看着吧,下午公司没有什么事情,你陪着陆遥到处逛逛呗。”

    李雨和陆遥走出去的时候,李晔对着陆遥的背影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所有在场的人应该都能听见的话:“记得刚才我说过的,走的时候叫上我。”

    李雨带陆遥去一个甜品店,陆遥以前没少陪李雨吃甜品,陪到最后李雨吃腻了,陆遥却喜欢上了吃甜品。

    李雨坐下后,说道:“尝尝这里的甜品,据说是咱们市的王牌,她的甜甜圈超一流,我女儿特别爱吃。”

    陆遥看着李雨,突然发现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必须伪装,都必须欺骗,否则无法存活。就像她对陈远的伪装和欺骗一样,李雨对她也一样有着这样的伪装和欺骗。但是即便有这些伪装和欺骗,有些朋友还是做下去,可有些朋友却形同陌路或反目成仇。她和李雨这辈子一定会继续下去,可是陈远和她却是个未知数,也许明天就做不成朋友了。

    “我点了一些甜点,你再点一些。”还是李雨捡起了中断的话,陆遥虽然拿着菜单,心却明显不在上面。

    “你知道,每次和你在一起吃饭,我最可以省略的动作就是拿起菜单,今天竟然把菜单拿在了手里,可见是老了。”陆遥自我解嘲道,然后放下了菜单。

    “我知道这件事情上你肯定怨我,可是为人儿女,我也不能全不顾我父母的感受,即便那是错的。那一年,我父亲都如实跟我说了,包括他去找你。我和他吵了一架,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拦不住她,我就只能在你跟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当帮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时常都在为这件事情自责。”李雨的话确实是掏心窝子的,陆遥也相信,要不然她们也走不到今天。

    “过去的就算了,不要再提了。”陆遥递了一张纸巾给李雨,尽管李雨一直憋着,可是看到纸巾还是流下了眼泪。

    “如果真能过去就好了,在我弟弟这里,可是一直都没有过去的。我弟弟问了很多遍关于你的消息,我就是不告诉他,索性我们就都成了他的敌人。这两年,我们家的光景你也知道,怎么也回不到从前了,以前络绎不绝的提亲队伍,现在倒成了我们求着人家介绍,那还是因为看着我老公他们家现在过的越来越好的面子上,可是李晔没有去相过一次亲,他的心一直在你身上。”

    “不,他的心一直在和你们对抗上,而不是在我身上。”

    “好了,不管你怎么说,今天你们的见面我不说你也猜得到,是我有意安排的。两个目的,要么让他对你死了心,你帮我劝劝他,他一直比较听你的话;要么你接纳他,我们家现在没有任何人会反对,都求之不得。”

    “李雨,这两个要么我都做不到。”

    “陆遥,我知道现在把李晔往你身边推,有点不道德,可是我爸妈的年纪一天天老迈,我自己这边的一堆事情让我抽不出身,前一阵子的事情到底算是解决了还是没有,只有等老太太的事情过去了才能有个了解,虽然现阶段我们两个是最好的状况,可谁能保证不久后的未来呢”

    “李雨,既然我们一直不谈这个事情,为什么你不能一直保持下去呢是的,年少的时候,我是喜欢过你的弟弟,可是在那种懵懂的感情还没有怎么开花的时候,它就被你爸爸弄凋谢了,我已经把那朵花埋葬了;后来我碰到了第二份感情,就在你的婚姻遭遇恐慌的时候,我隐约感觉我得到了我的感情,可是最后一刻我没敢伸出手。那是一份不可能得到的爱情,因为那个男人有家室。现在更得不到了,他死了。这个时候,你让我再重新去接受小晔,你觉得我做得来吗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么多,至少我想在你面前一直保持着那种美好,可是也许我们伪装够了,都有不想伪装的时候。”陆遥突然觉得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了,说出来反倒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望着呆呆的李雨,陆遥停了下来,拿起甜甜圈塞进了李雨的嘴里。

    “不是,你这么多年,天呀,你知道我知道你这个消息后的心理历程吗虽然在你看来只是短短的几十秒,而我我一直以为你没有再谈恋爱是因为小晔,也因此让我的心里的愧疚翻了倍。可是听到你喜欢了别人的时候,尽管那个人是有家室的,我竟然还是说不出来的高兴。怎么就死了呢”李雨说完之后,打着自己的嘴,“呸呸呸”了几声。

    陆遥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子做,临阵倒戈的事情李雨经常为之,刚才还在为自己的弟弟求情,这会儿就已经开始关心起陆遥来了,还显露出十足的八卦本质。

    “算了,这件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如果李晔真想跟我出去走走,我不反对,只是我完不成你的两个要么。”

    “你能帮我把他带出去,我已经很感激了。”说着,李雨也塞了一个甜甜圈到陆遥的嘴里。

    周六,车站里,陆遥的父母和李雨都去送了站,李晔帮忙拿着陆遥的行李,走进了人海里。每次回来的时候总是太短暂,每次走的时候陆遥总是不敢回头,从上大学的时候开始,每次父母送站她都坚决不回头,她是独生女,本应该留在家里为父母养老送终,可是因为李晔的原因本来就回来的摇摇晃晃,还因为马力的出现彻底放弃了。

    、孙北竟然认识陈远

    第八章:孙北竟然认识陈远

    一星期的假期后,陆遥开始安心上班,打算不再想马力的事情,半年,一个不短的时间,就真的就那样悄悄地过去了。李晔住在她那里,不过李晔自己很快找到了工作,每月会给她交房租。

    她一直和李晔保持着距离,尽管她试着不去想马力,可是每晚马力都还是会进入她的梦里,让她的心里完全走不进半点的李晔。

    李晔的到来却成全了另外一个人:罗美丽。李晔总是不经意地以陆遥男朋友自居,陆遥也不做解释,甚至有意造成这样的感觉,这让陈放一步步退缩,直退到罗美丽的阵营。

    解决了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罗美丽和陆遥的问题。罗美丽的心思陆遥都能看穿,包括半年前不接她电话的事情,罗美丽在陆遥跟前就是个透明人,这也是为什么陆遥同意带李晔来的另外一个原因,缓和和罗美丽的关系,她还想和她一起过十周年纪念呢

    工作上,陆遥很努力地工作,孙北站稳了总监的位置,自然她也刚刚被提升为副经理,好像一切都很顺利了,她好像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半年里,她最主要的一个改变就是每周都会去参加受礼拜,其实她并不相信上帝能将她从现实生活里解脱出来,可是她又愿意相信有一天上帝或许能赐福给她。

    这次又是一个周日,她出门去受礼拜的时候,李晔还在呼呼睡着大觉。周末是李晔的睡觉大典,雷打不动;周日也是陆遥的受礼拜时间,风雨无阻。

    陆遥今天出门的有点晚,昨天因为睡觉前喝了些茶水,一直不能入眠,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她走进受礼拜的房间的时候,讲道者已经讲了不知道多久了。她摊开她的圣经书,那圣经书是方子菁送给她的,有些年月了,方子菁说是从一个老基督教徒的手中接过来的。

    今天讲道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小女孩,齐肩短发,穿着一件显眼的黄色外套,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讲着。以往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讲道,陆遥还能耐着性子听讲。今天这个小女孩,让她从心里上抵触。仔细再一听,她的说辞,陆遥都快坐不住了。

    小女孩是神学院毕业的大学生,说人们来信奉上帝,不是为了为自己祈祷,而是没有任何祈求的信服、尊重上帝。又说到,自己在这方面还做的不够好,因为自己还有所求。

    陆遥想想自己,再看看里面很多的人,有些是老人,腿脚不便,有些是年轻人,事业示意、家庭不睦,如果对上帝不抱希望,他们会把这么美好的周末浪漫在听道上面吗就拿她自己来说,她来就是带着目的的,她想被治愈,她希望能得到上帝的庇护,让她从感情的泥潭里爬出来,这又什么错如果上帝不是万能的,我们何不考自己,为什么要选择靠他再抬头看看那个小女孩的不经世事却信心百倍的脸,陆遥竟然不知道她的信心从哪里来的。

    方子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旁边,抱怨道:“她讲的这个不行,不知道为什么请她来讲”听到方子菁的抱怨后,陆遥反倒平静了一些。她总是这样子,不愿意分享自己的真实感受,听到别人的抱怨的时候,倒愿意做个救世主,所以她的心绪越来越糟,而别人又以为她是天生的乐观派。

    那天还没有听完讲道,方子菁就拉着路遥跑了出来,一出门,方子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像从水里憋了很久刚露出水面的感觉,紧接着就气呼呼地说道:“真是让我破了例,我从来没有半道出来的,可是实在听不得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毫无水准的讲道。”

    “还好了,可能就是太年轻了,我们就低看人家了。”

    “这哪里是低看,你也来受礼拜半年了,哪里有见过讲道这么差的”方子菁不满地说道。

    看看方子菁,陆遥知道很多时候是一个人的修行,别人帮不了你,就像她自己。方子菁虽然信基督教有几年了,脾气上也有一些收敛,可是要说完全改变,那真的做不到。

    陆遥没有就着那个话题再讲下去,而是说道:“一直说请你吃饭,都还没有找到机会,今天你找个地方,我请客。”

    “真的,那我可要大宰你一顿了,毕竟是升了经理嘛。”方子菁的脸刚才还是气鼓鼓的,现在已经笑如桃花了。方子菁一直想吃西餐,鉴于囊中羞涩,今天正好逮住了机会,她就指着最近的西餐厅说道:“咱们就去那里吧,虽然是新开的西餐厅,但是网评特别好,我只去过一次,牛扒做的确实不错。”

    陆遥一看是台北牛扒,笑着说道:“可不是不错嘛他们是连锁店,在牛扒排行榜上算是不错的了。”

    方子菁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故作不知而已,要不然不是显示她故

    ...
正文 第17节
    意狠宰了嘛。栗子小说    m.lizi.tw走进台北牛扒,放下包,方子菁就赶紧到了冰激凌那里,那猴急的样子到笑坏了陆遥。

    点了餐之后,方子菁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对陆遥坏坏地笑了笑,欲言又止。又笑了笑,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这倒是让陆遥迷惑了,她知道方子菁肯定有求于她,但是到底是有求于她什么,她实在猜不出来。于是,她也不主动挑明,就一直等着方子菁的开口。

    终于方子菁还是开了口,忸怩着说道:“陆遥,我想让你帮个忙,这个事情很早就想找你,一直说不出口。我说了,你帮不帮都行,但是不许笑话我。”

    陆遥很正式地点了点,以示同意。

    方子菁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是这样子的,你不是和孙北是同事吗并且是上下级关系,经常见面,能不能能不能”

    陆遥就随着方子菁的“能不能”在那里上下晃动着,可是就是想不到能不能怎样。方子菁的脸则一会儿红似一会儿,陆遥终于明白了,说道:“你喜欢上孙北了,想让我给你帮忙,是吗”

    方子菁狠命地点了点头,总算把最难于启齿的话让陆遥说了出来。

    “这是好事儿呀,包在我身上。”陆遥其实根本没有想到,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会对她和方子菁的关系有着怎样的影响,她忽略了孙北对她一直是超过了上下级关系的。

    陈放周末的时候经常去姐姐家蹭饭,陆遥他们在台北牛扒吃饭的时候,陈放也在陈远家里帮着忙,今天他们家吃饺子。

    元元也在包饺子,按陈远妈妈的性格是坚决不让小孩子在这里瞎掺和的,可是在陈远的坚持下,元元就像个小大人似的坐在桌子前,只是如果你看见她那圆圆的小脸上面满是白色的面粉,你就忍不住笑了。

    “陈放,你今天叫美丽过来吧,难得自己包一次饺子”陈远说道。

    “饺子有什么稀奇的,不用叫了。”陈放还在专心地包着饺子。

    陈远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捣了陈放一下,低声地问道:“你真的决定和罗美丽拍拖了”

    陈放还是专心地包着手里的饺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不都看到了吗”陈放看上去确实在专心地包着饺子,可是心里却无数次的出现三个月前和陆遥的一次正式的聊天。陆遥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不知道翻滚过多少遍了:陈放,我深爱一个人,无法自拔,我觉得那种爱把我扭曲了,我不希望你走我曾经走过的路。我真的很感谢你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请允许我提一个不情之请,也许对你来说很过分,但是是为了你好。请你替我喜欢美丽吧,她绝对是一个值得你爱的姑娘,而我不是,绝对不是。请不要逼我把我坏的那一面示人,它已经在无时无刻地折磨我了。我这辈子不适合谈恋爱,恋爱对我是一个太奢侈的东西,我再也不配得到它的美好。我也没必要对你隐瞒,我和李晔只是在很青涩的年龄里相遇过,可是我们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错过是一种过错,它会折磨人,它曾经折磨过我,而现在还在折磨李晔,等一阵子,折磨够了就可以重新开始了,我相信他会有新的开始的,就像我对你和美丽的希望是一样的。又或者,你真的不能够接受美丽,那么请不要给她一丝丝的希望,让她彻底绝望是对她负最大的责任,我会替她谢谢你。”

    “你不会是因为陆遥带了李晔的原因吧,我早就告诉过你,陆遥并没有当李晔是男朋友,只是表面上并不反对李晔那样说而已。”

    “姐,她和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再痛不欲生一次你不觉得现在我和她见面,能自然地打个招呼已经挺好的了吗”

    “我只是不理解,你明明不喜欢美丽,为什么要耽搁别人”

    “姐,不是谁都有你那样的运气,你喜欢姐夫,姐夫也正好喜欢你。栗子网  www.lizi.tw”这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却让陈远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陈放赶紧说道:“姐,我不是故意的。”

    “方,我不是在想你刚才说的,只是你刚才说的让我想起了我们的老板。你说我要不要接受他呀”

    “那要问问你自己,你喜欢他吗可千万不能因为他有几个臭钱就忘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我自己不讨厌他,但是绝对说不上喜欢,并且你姐夫走还不到一年,我这心里还是满满的都是他。”

    “姐,既然不着急,就再走走看呗。你这个时候属于感情空洞期,谁对你好一点,都会很感动,这是正常的,可是选择是为了以后更长久地走下去,所以呀,要我说,可以慢慢来。”

    “你看你看,说我的事情的时候就是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的事情就乱来,还跟我避而不谈。你要记得,你再大我也还是你那个姐姐,你小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愿意跟我讲的。”

    老太太在门背后听了那么久,就这一句话让她最心酸,她那么坚强地支撑着那个飘摇的家,可是姐弟两个对她意见最大,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她分享。他们小的时候,她为着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唉,我这个妈当得真是失败呀,要不然,也用不着你啥事情都跟姐姐讲呀。”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开始越发的容易触景生情,这在以前,她要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发出这样的感慨的。

    自从上次和妈妈敞开心扉谈过一次话之后,陈远明显地和母亲拉近了距离。她不顾自己满是面粉的手,走向母亲,在母亲的围裙上擦了一下手,说道:“妈,难得呀,你开始知道吃醋了,你以前可从来没有吃过谁的醋,让我们以为你根本不关心我们呢”

    “现在想想太好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那时候,我一心不想让你父亲看不起,想活出个样子,至少证明我是有能力带大你们俩的,我拒绝了他应该出的抚养费,压力就更大了一些,必须一门心思都在挣钱上,也就忽略了你们感情上的需要,仔细想想挺亏欠你们的。”说着母亲的眼泪竟然在眼眶里打转,这又一次让陈远吃惊不小,要知道那么难的日子里她从来没有看见母亲掉过泪。

    “妈,看我包的饺子还不错吧,有没有得到你的真传”陈放故意岔开了话题,他在家里一直是充当妈妈和姐姐的润滑剂,要不然姐姐和妈妈的关系还会更恶劣些。当然,这半年他也明显感觉到了姐姐和妈妈关系的缓和和越来越亲近,这是让他在诸多不快的事情里找到的唯一的慰藉。

    “快五分钟了,你才包了那一个,如果五分钟包一个,能包成我教你的样子也成,看看那饺子被你包成了四不像了。”母亲笑着说道。

    元元本来一直关注在自己小心的面粉天地里面,听到四不像突然来了精神,连饺子也不顾了,站起来就朝外婆嚷嚷道:“外婆,外婆,四不像是个很厉害的坐骑,我们老师说的,你知道吗”

    这会儿轮到姐弟俩和老太太面面相觑,紧接着爆出一阵笑声,元元可不依了,跺着脚说道:“不许笑,四不像是个很厉害的动物,我们老师说的。”

    外婆赶紧哄着元元说道:“元元,我的小乖乖,外婆没有上过学,不知道四不像是个很厉害的动物,你都知道,你真棒。那你以后要不要好好上学,听老师的话。”

    元元拼命而又慎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陈放则抢拍了元元那一刻最灿烂的笑容给大家看。

    只有陈远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赶紧趁大家都关注在元元身上的时候擦干了。她开始是看到元元可爱的样子高兴,突然就想到了马力,想到了她失去了老公这个事实,而元元在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却失去了爸爸、失去了父爱,那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舅舅陈放经常趁周末的时候带她出去玩,但是毕竟不能代替父爱呀。

    转念想到现在和母亲、弟弟能这样和谐地生活,心里又有了很多慰藉。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妈妈把袖子一捋,坐在桌子旁,一边包饺子一边叹息道:“等着你们两个人包饺子吃,看样子要吃晚饭了。”

    “妈,合作分工,说好了你拌完馅就完事儿的,我们绝对让你在两点前吃上饭。”陈放听到姐姐说“两点”的时候都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我是忍饥挨饿惯了,就是怕把我们的元元饿坏了。元元,饿不饿呀”老太太说着转向元元,好像那是一个很有力的救兵似的。

    元元看着外婆,拍着自己的小肚子说道:“元元饿了,想吃饺子。”

    外婆则得意地用眼睛斜了一眼陈远,又暖声细语地说道:“外婆给你包饺子吃咯。”房间里又传来一阵阵欢笑声。

    和方子菁分开之后,接到了罗美丽的电话。罗美丽和陆遥表面上还是以前那样,但是彼此都知道又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陆遥,在哪里呢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哦,我刚刚请方子菁吃了顿饭,打算回家呢”

    “大周末的,你不跟李晔在一起厮混,请方子菁吃什么饭呀。哦,我忘了今天是周日,你又去受礼拜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年纪轻轻地信什么上”罗美丽每次这样说的时候总是被陆遥打断,可是她总是忘记把打断过,否则她就不是罗美丽了。

    “你说,要跟我商量什么事儿”陆遥并没有告诉罗美丽她和李晔真正的关心,这至少可以说明一点,就是亲密有间。怕的是罗美丽不能踏实地和陈放在一起。有了李晔之后,罗美丽也就没有那么担心陆遥了,陆遥心里想,就当作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哦,下午你和李晔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周日白天是他的睡觉时间,谢绝打扰。”

    “那你到我们家吧,我妈说好久没有见你了,想给你做点好吃的。”

    “我一去又让阿姨忙半天,还不如咱们去逛个街什么的呢”

    “也好,谁让我这老妈太好客呢那就折中一下,去逛怎么经常去的东山商城吧。哦,顺便把晚饭定了,你升经理还没有请客呢”

    “有没有天理了,你找我商量事情,竟然最后让我请吃饭。”听到陆遥气急败坏地声音,罗美丽在电话里嗤嗤地笑着。

    “反正你今天不请,改天也要请,择日不如撞日啦。”罗美丽的笑声越来越大。

    “不行,今天请你,明天还得请陈远,我何不一起请,所以今天你请客,就这么定了。我大约半个小时能到东山商城,你也快点吧。”

    “遵命,陆大小姐。”

    陆遥先到了东山商城,就在大门口等罗美丽,顺便从包里拿了一本书看着。在包里放本书的这个习惯她已经保持了很久了,尽管电子产品已经侵蚀了人们的生活,陆遥还是觉得看着书本比较踏实。

    罗美丽的出场总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今天也不例外。陆遥正看着书的时候,就听见老远传过来一股强烈的气流,化作巨大的响声,把一个身形给投掷了过来。

    “陆遥,你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看书,很傻的样子。”这是罗美丽走近陆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就像我说你能不能别声如洪钟一样,你做得到吗再说了,看书可是正能量。”陆遥慢慢地合上书,看着气喘吁吁地罗美丽笑着说道。

    “算我没说,好吧。走,逛街去”罗美丽做出“请”的手势。

    “讲吧,什么事儿我真想不通,除了被逼相亲,你还能有什么事情着急忙慌的。”陆遥直接明了地问道。

    “这次事情不是我的,可是和我有关系。要说这事儿也有段时间了,让我罗美丽在肚子里憋一件事情这么久,真的很不容易。是关于陈远的,我想她应该也没有跟你讲,要不然你早就对我兴师问罪了。”

    “陈远升职了不会这么快吧”陆遥一听到关于陈远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根根神经直立起来。

    “这件事情搞定了,升职对她算什么;不过,这件事情搞定了,升职对我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先声明,我无意借着这样走上我神圣的经理的道路,但是如果人家要给,我不能不要,是吧”

    “你稀里糊涂地说些什么,把我都搞糊涂了。”陆遥一脸茫然地望着正在衣服堆前挑来拣去的罗美丽。

    罗美丽清了清嗓子,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半年前,我的老板,也是陈远的老板想让我约陈远吃顿饭,作为小兵,我照办了。我们老板一年半前离了婚,又没有孩子的羁绊,所以可以称为钻石沈老五,当然半年前他让我做的事情也只是偶尔和陈远一起吃吃饭这么简单,可是现在给我的任务升级了,他呀,想娶陈远。但是陈远毕竟是他的员工,他如果直接说,陈远不同意的话,没办法回绝,弄不好以后都不会在这里工作了。所以这个任务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旁敲侧击地和陈远谈过,陈远一直回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我就找你来了。”

    “这种有钱人,我觉得根本不用考虑,你还竟然当了帮凶。”陆遥略显激动地说道。听到这个消息,陆遥稍微因为马力而平静的心绪又乱飞起来。幸好她听到的是陈远避而不谈这个事情,如果她听到的是陈远同意了他们老板的求婚,那么陆遥也许会直接冲过去找她,当面问问她,把马力放在了哪里。就像她把尘封自己的对别人的感情是为了马力一样,她希望陈远也能为马力坚守,哪怕是五年也好,而不是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接受别的男人的感情。

    “你是见过我们老板的,并且我跟他干了这么多年,他除了脾气有点急躁之外,整个人对员工还是很好的,他能把公司做这么大,这也可以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他的能力之强大。我这是让你做好事儿,知道吗”罗美丽辩驳道。

    “这个忙我只会越帮越倒,我不觉得你的老板跟陈远是般配的。”陆遥冷冷地说道。这倒是让罗美丽吃了一惊,她以为陆遥一定会乐于帮忙,还是感激她,可是没想到的是陈远这样冷淡的反应。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呢你一直在帮助陈远走出失去马力的痛苦之中,而一段新的感情能更快地让一个女人从失去丈夫的痛苦中走出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种态度。”罗美丽不满地说道。

    “你老实说,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能得到经理的职位,你才这样做”陆遥反问道。

    这句话惹恼了罗美丽,她早已放下手上拿起的衣服,狠狠地瞪着陆遥说道:“陆遥,别太过分,你认识我多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你这样想,真的让我很伤心。别忘了,我现在除了你的朋友的身份,还有陈放的女朋友的身份。”

    看着一下子激动起来的罗美丽,陆遥也自知自己说话过分了些,赶紧缓和道:“好了,是我刚才不对,晚饭我请,可以了吧。”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我只是想不通,这好好的一件事情,你为什么不同意我本来想,你和陈远比较谈得来一些,她有什么话也愿意跟你讲,想让你帮我问问呢站在我的立场,我其实也就是怕她想我是不是在老板那里得了什么好处。结果可好,她还没有认为呢,你就已经这样认为了。”罗美丽委屈地说道。

    正在这时,李晔的电话打了过来,这是一个正是时候的电话,至少给陆遥缓和态度的时间。“喂,陆遥,你是不是买了什么蚊帐”“哦,是的,是的,这么快就送到了,你帮我签收一下。”“不客气了。”“我还没说谢谢你呢”“不用谢,晚上回来做饭就行,我中午饭到现在还没吃呢”说完,没等陆遥回答就挂了电话,估计是等着收快递呢

    接完电话,陆遥扭过身子,看着又开始专心挑选衣服的罗美丽,说道:“晚上要不买菜回家做饭吧,李晔一个人在家呢。”

    “自从他住到你那里之后,我好像都不能在你那里蹭睡了,所以不想见他。”罗美丽做着鬼脸说道。

    “这话我可要原原本本告诉他,你下次再需要人家帮忙的,我一律推辞掉哦。”原来呀,这个李晔有一个女同事,家里是卖首饰的,罗美丽买的时候可以拿到好的折扣。

    “好了,好了,今天不去了,改天去成了吧。今天我请你在外面吃。”罗美丽求饶地说道。陆遥则诡异地笑了笑,算是妥协。

    陆遥突然像想起什么了似的,说道:“你知道今天方子菁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都不感兴趣。”罗美丽又开始一件件地仔细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衣服。

    “她说让我帮忙,撺掇一下她和孙北。”陆遥根本不顾罗美丽爱不爱听,就自顾自地说了出来。

    罗美丽停下来,抬起头,惊讶地说道:“什么和孙北唉,孙北这样的好男人被你错过了,李晔帅倒是帅,但是比较年轻,有点奶油小生的感觉,而孙北就不一样了,个子是没有李晔高,但是很有型,最主要是修养极好。我想他不会看上方子菁的,你不会答应帮这个忙了吧”

    “嗯,答应了,至于能不能成,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只是负责传递信息。”

    “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干了件多蠢的事情了,不过,话我撂这里了,孙北是不会看上方子菁的。”

    “什么事情只有试了才知道。”陆遥自信满满地说道。

    周一中午吃饭的时候,陆遥跟坐在她边上的孙北说道:“老大,晚上约你吃顿饭,有时间吗”

    每天中午,只要孙北和陆遥在公司,午饭时间总是可以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甚至那张八号台成了他们的专属座位,没有人去侵占他们的领地。

    听到陆遥说话的时候,孙北正剥着基围虾,他没有立即回答陆遥的话,而是假装没有听见。半年前,他放了陆遥一个星期的假,休假回来后陆遥就带回了李晔,并且带他参加了公司的十周年庆,这使得全公司都知道陆遥有男朋友了,虽然她从来没有正式给大家介绍说那是她的男朋友。

    开始,孙北也是高兴的。在孙北的心里,从见到陆遥的第一眼起,他就把她当成了小他六岁的妹妹那样关心她,自然,她带着男朋友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当然应该替她高兴,这本来就应该是他希望的那样子。

    可是,事实上,他不能欺骗自己,自从看见陆遥带着李晔出现之后,他每次见到陆遥都觉得说不出来的别扭,好像本应该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似的难受。当然,他的自制力是非常好的,他一直都能在人前很好地控制自己。他尤其不能忍受的是这半年来,陆遥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不需要他的开导了,这无形中也剥夺了他和她在一起的权利,并且每次集体聚会都不参加,借口是要回家做饭。

    孙北曾一次次地告诉自己,陆遥不是自己的妹妹,或许他爱上她了,要不然为什么她带着李晔出现在他们的公司十周年庆上的时候,他竟有摔杯子的冲动。可是,他不相信他会爱上女人,而且是一个这么像自己妹妹的女人,他的爱这些年都消耗在对他妹妹的追思和自责上了。在没有搞清

    ...
正文 第18节
    楚陆遥在他心中到底是他的妹妹的角色还是情人的角色之前,他没办法做出下一步的动作。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在现在他依然没有分清这两个角色,却已经面临了陆遥有男朋友这样的事实。

    “我给你说话,听见了没有今天没时间的话,就改天。”陆遥用筷子捣了捣旁边看上去在专心剥虾的孙北。

    “说什么”孙北停下来,抬起头,斜眼望着正看着他的陆遥。

    “不就是吃个吓吗至于这么专心吗我说,晚上请你吃饭,有没有时间”

    “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情让我先有个思想准备,好不好”这半年来,孙北最珍惜的就是这宝贵的中午吃饭时间。这半年来,他们成了真正的同事,却没有了同事以外的任何交情。

    “吃个饭而已。”陆遥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吧,哪有免费的晚餐不吃的道理。”孙北继续剥着虾,头也不抬地说道。

    下班之后,陆遥坐上了孙北的车,陆遥说可以让孙北自己选地方,所以孙北选了一个比较高大上的地方:万象皆空,在那里吃喝玩乐都有。那个地方,陆遥和罗美丽以前也经常去,这半年由于各自的另外一半,去的次数竟然为零。

    在电梯的问题上,两个人出现了分歧。陆遥喜欢坐直达电梯,可是孙北喜欢坐扶梯,最终剪刀石头布,孙北胜利,陆遥只好乖乖地跟着孙北坐了扶梯。

    那是一个环形的空间,随着扶梯的扶摇直上,你可以洒眼看着周围的各种店面,有饮食的、服装的、娱乐场、电器的等等。

    就在通往第四层的扶梯上,陆遥的眼直直地看着一个地方,发出了一声怪叫,顺着陆遥眼睛的方向,孙北看到了一个服装店的一对男女正在挑选衣服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地。

    他在等陆遥的解释,可是却等来了陆遥的祈求:“我们换一个吃饭的地方,好不好”

    “为什么”孙北不解地问道,他来这里一般不会错过老西安面馆的面,光想想口水都想掉下来。

    “就是突然不想在这里吃了,附近很多好吃的地方,咱们再找一家像这样的环境的地方,怎么样”陆遥祈求中带着坚持。

    “陆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看到突然像受到惊吓了似的陆遥,孙北非常担心。

    “没什么,就是不想在这里吃了。”陆遥的坚持里带着许多的任性。

    “好好好,换个地方。”说着,孙北就开始跟着陆遥掉转头,往下去的电梯上走。

    到第四层的时候,陆遥还是忍不住又往刚才的那个方向看去,在她后面的孙北一直注视着她侧面的脸,也顺着她的眼光望去,还是刚才的那一对男女在那个服装店里,女的正拿起一件西装款式给男的,像是让他试试看,由于女的背对着他们,孙北并没有看清楚她的脸。

    直到重新坐到车里,陆遥的心情一直都起伏不定,陆遥看着马上要发动的车子,说道:“老大,我们还是吃老西安吧,不过,能不能加两个人”

    “我没问题呀,你请的客。”孙北还是那样的斯文,只是对着陆遥,他又增加了几分幽默。

    重新回到了商场,陆遥拿起电话拨给了陈远,接到陆遥电话的陈远还在商场里挑衣服。

    “陈远,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陈远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可是已经和沈先生在一起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拒绝,她还在犹豫中的时候,只见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陈远兴奋地握着陆遥的手,说道:“这么巧”

    等陈远安静下来后,陆遥正要介绍陈远跟孙北认识的时候,孙北却大大方方地说道:“陈远,你好,好久不见了。”陈远这才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孙北,惊奇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真的好小,你竟然和陆遥认识。小说站  www.xsz.tw”头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的陈远,惊讶到结巴地说道。

    这一刻,孙北碰到了陈远,当着陆遥的面,是他最不愿意发生的。如果刚才他知道陆遥是因为陈远要离开的话,他一定坚决拥护。可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悲伤又一次要浮上水面了。

    半年前,当陆遥跟他讲了马力的那次车祸之后,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他认识马力的妻子了。虽然只有几次见面,但是陈远给孙北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她是一个善解人意、心地善良的女人。记得当时虽然事情和他无关,但是他深深自责的时候,她不顾自己的悲痛,安慰他的情形。

    这样的碰面让陆遥会怎么看他他可以试着撒谎说他只是和她有一面之缘,可是他能保证陈远不在陆遥跟前讲所有的事情吗包括他硬是塞给他们一万块钱的事情这一切都使得孙北胆战心惊,可是他不能在他们的面前表现出来,他只能装傻。这样想着的时候,他把手递给了陈远,客气地说道:“世界本来就很小。”

    这时,站在一旁的沈先生看着他们寒暄过后,该他出场了,他就大大方方地先跟陆遥握了手,说道:“陆小姐,好久不见了。这位是”

    陆遥指了指孙北,说道:“这位是我的老板,叫孙北。”

    这次陈远更惊讶了:“你、你认识我们老板”

    “当然了,沈老板的大名早有耳闻,并有眼见。你别忘了,我和罗美丽是什么关系罗美丽可是沈老板一手提起来的干将。”孙北看着自信满满地说着话的陆遥,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前后二十分钟内陆遥能扮演好这么两个角色。

    “我们要去楼上吃饭,正好一起啦。”孙北客气地说道,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陈远没有立马讲话,只是看了看沈老板,只见沈老板爽快地说道:“我正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怎么就一起吃饭吧。”

    “你不是”陈远听完赶紧问道,陈远知道今天晚上沈老板有一个聚会,买衣服也是为了那个聚会。

    “没关系的,反正都是吃饭。”沈老板倒是幽默地说道,然后他转身对服务员说:“就把刚才这位小姐给我挑的衣服包起来吧,开单”沈老板又客客气气地对陆遥和孙北说道:“不好意思,稍等一会儿。”

    陆遥则说道:“陈远,我们在老西安饭馆,一会儿你带沈先生过去,好吧”

    “正好他也是北方人,爱吃面,那好,你们先去找位置,我们稍后就到。”陈远不经意的一句话,感觉她和沈老板好像已经像是夫妻了,这深深地伤到了陆遥的心。

    离开陈远他们,孙北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他倒愿意和陈远他们一起上去找位置。这会儿,他怕极了陆遥,怕他质疑他的人品。

    可是,陆遥的心全在陈远和沈老板上面,根本还没有时间深入考虑孙北和陈远的认识问题。陆遥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孙北此刻既怕她说话质问自己,又怕她不说话折磨她自己,心里矛盾极了。

    幸好,在他们找到位置后不久,陈远就和沈老板一起上来了。这样子,气氛又恢复了刚才的表面上的融洽。

    吃完饭,孙北送陆遥回家,快到家的时候,陆遥还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孙北无意中提到“方”字,她才猛然想起了方子菁。

    “哦,老大,有人喜欢上你了,想拜托我说个媒,可以吗我不收一分钱中间费。”这时,陆遥的心情才渐渐好转。

    “如果介绍你自己,可以;别人免谈。”孙北脱口而出,又觉得有点冒失,赶紧补充道:“当然,你有男朋友了,所以也就不需要介绍别人了。”说完,孙北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陆遥,我实在不明白,你怎么会能这么突然地带个李晔回来”

    “我认识李晔”

    陆遥搬起指头认真地数着的时候,只见孙北一摆手,说道:“不就是想说很多年了呗。栗子网  www.lizi.tw

    “是的,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但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最后这句话让正在开车的孙北差一点分了心,幸好他是一个绝好的伪装者,只见他两眼仍旧直视着前方,等着陆遥的进一步解释。

    “在李晔跟我来这个城市之前,我跟他做了一次深入的聊天,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并且我也告诉他,如果他愿意跟我来,可以住在我那里,唯一需要答应我的事情就是充当我的男朋友,而不是真正的男朋友,因为我的心里始终住不下另外一个人。他同意了,因为他曾经欠过我,或说为了他爸爸对我们的亏欠。我有时想,人真的是个很善变的动物,他的父亲曾经在他们家庭条件很优越的情况下,怕我影响他,现在家庭落败了,希望我能影响他。他是无辜的,只是我已经不再爱他。我们现在在一起,就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一直在等他找到另一半。”陆遥提到李晔的时候,有点伤感,毕竟曾经爱过。

    “你可以试着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这个世界上,马力已经不存在了。”说这话的时候,孙北已经把车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他知道他已经无法专心开车了。说出这样的话,他突然想给自己一个耳巴子,他明明知道自从李晔出现后,他对陆遥的感情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之前,他一直把妹妹的影子投射在她身上,对她的关心就像哥哥对妹妹那样。可是自从陆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之后,他明白他不只是把她当作妹妹,更希望有别的事情发生,这中想法使他感到痛苦。他甚至希望陆遥回来之后,他能有机会倾吐,却盼来了李晔的出现。

    “也许你永远都不能明白,如果马力存在,就像李晔这样的存在着,只要我愿意,我总有一天会忘记他,可是现在他不在了,我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忘记了。”陆遥的手不断地在安全带上来回滑动着,眼睛则有点飘忽不定地在手和车窗外游移。

    沉默,两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陷入了沉默。

    “当我昨天得知沈老板在追求陈远的时候,我打心底里希望陈远根本不给他机会。”陆遥很突兀地说道,孙北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认为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我刚才看到陈远、马力的老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时,我猛一下感觉她背叛了马力,竟然有一种鄙视她的感觉在我心里不断翻滚。”陆遥的眼里充满了愤怒,这全看在了孙北的眼里。

    “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在追求她,也许是她的男性朋友。再说了,马力死了,她有权开始新的生活。”孙北既是安慰又是责备的话语传进了陆遥的耳朵里。

    “她能陪他逛商场,证明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不一般的地步。马力是死了,可是马力死了还不到一年,她不应该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对马力不尊重。”

    “陆遥,陈远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我也是个普通女人,但我知道用情专一。”

    “她不是用情不专,而是要把自己从失去马力的痛苦中释放出来,她还有元元。”这一句孙北看来再正常不过的话却引起了陆遥更加激动的心情。

    “你和陈远是怎么认识的”也许是孙北一味地替陈远说话,让陆遥又想起了这个话题。

    孙北怔了一下,该发生的事情总要发生的,只是他希望造成能把他和陆遥之间的不快降到最低。他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事情,我并不打算瞒你,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讲,或者说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讲。”说完,他看了看陆遥满带惊奇的脸,继续说道:“半年前,我知道了你说的马力就是陈远的老公。我是马力出事那天见到陈远的。我一直跟着救护车把马力送到了医院,到了医院没多久,医生就从急救室出现,宣布了他的死亡,陈远就是在那个时候风风火火地跑过去的。那时,她只有嚎啕大哭,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第二天,我例行公事到警察局,陈远被一个男孩子护送也已经到了那里,警察出示了我和马力的事故现场没有任何的关系,陈远一没吵二没闹,只是一直坐在那里流眼泪。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是马力,也更不知道不久之后,我竟然接替了他的工作。

    我心里总觉得如果当时我的车没有坏,马力可能不会死,怀着这种深深地自责,我和陈远保持了联系,联系的次数很少,但是我很希望能帮助她,后来她告诉我有人帮她找到了工作,她要开始新的生活。当然,我也不知道帮她的那个人就是你。

    直到半年前的那天晚上,你像是喝醉了似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我周围的世界好像都联系起来了。我看着陈远一天天好起来,却看到你一天天深陷下去,即便你带回了李晔,我也看得出你并不快乐,或许我太善于观察别人的苦难。

    我一直想跟你讲这件事情,可是存着一些私心,希望你永远也不知道我认识陈远的这个事实,这样你可以敞开心扉跟我谈任何事情,因为我了解把心事儿憋在心里的苦。我无意伤害你,这一点强调一百遍都不为过。我希望你能站在陈远的立场上,真正地为她的幸福着想。”

    “送我回家”陆遥表情冷漠地说了这四个字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

    孙北自知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让陆遥接受自己这样的解释,只有送她回家为上上策。他把车开得很慢,希望能给陆遥更多的时间思考,说不定下车的时候能给自己一个笑脸,可是他知道这是个奢望。

    直到下车,陆遥都没有再跟他讲一句话,全部都是冷冷的左侧脸和消瘦的背景。尽管孙北早已想到了陆遥生气的场面,可是心里还是不能不难过。今天本来好好的一个难得的温馨的晚上,却变成了审判大会,关键是审判过后还判了刑,最轻的是几天不搭理,就怕以后都不再搭理了。

    、陆遥和罗美丽的十周年庆

    陆遥回到家里的时候,李晔已经把饭做好了,这时陆遥才发现忘了跟李晔说今天不回家吃饭,可是人在气头上,又不想给李晔解释那么多。她换了鞋子,只是跟李晔“嗨”了一声就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了过来,陆遥没打算开门,她的心里无比的烦闷,她知道谁也解决不了。她只是应了一声,并且说道:“我今天头痛得厉害,只想休息一会儿,没什么事儿”。“咚咚咚”的敲门声仍然响着,这使得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加烦躁,她极不耐烦地下了床,狠狠地穿上拖鞋,猛地拉开了门,只见一个大大的蛋糕呈现在她的面前。她怔了一下,竟然流下了泪,她已经有很多年不过生日了,每个好心给她过生日的人都不同层度的领教过她少见的脾气。

    “生日快乐”躲在生日蛋糕后面的李晔的脸露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说道。

    打算发脾气的陆遥,一下子停了下来。九年来,她躲避着自己的每一个生日,不就是因为九年前李晔给她过得那个生日吗如果不是那个生日,也许她不会在朦胧中喜欢上李晔,不会被李晔的父亲那样瞧不起,因此她先是仇恨过生日,后来开始害怕过生日。

    这时候陆遥才看见除了蛋糕外,一桌子丰盛的菜还没有任何人动筷子,她终于忍不住让眼泪流了出来,边用手擦着眼泪边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我不饿,就是怕你再不回来就要睡着了。”李晔调皮地说道。偏偏在这时,李晔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咕噜”地不满地叫唤着,陆遥和李晔四目相对,哈哈大笑起来。

    一晚上,陆遥和陈远他们在一起,东西吃的很少,这时她的肚子也在看到满桌子的饭菜后有点饿了,她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等等,让我把饭菜热一下。”没等李晔的话音落下,陆遥早就夹了一筷子塞进了嘴里。

    望着李晔来回于餐桌和厨房的微波炉只见,陆遥好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注意到李晔还是那样的帅气逼人。

    这半年来,李晔就像个仆人似的在陆遥身边围绕着,尽管知道陆遥经历的一切,还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希望能再次得到陆遥。

    李晔之所以这样做,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为了赎罪还是爱情。他和陆遥打算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姐姐李雨和他聊了很久。他第一次知道了爸爸曾经因为他找过陆遥,并且伤害了陆遥,也伤害了他们的感情。李雨说如果她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她相信陆遥也不会在他跟前诋毁爸爸,只是她不希望陆遥再背负什么样的罪名了,是他们家曾经对不起陆遥。姐姐还说,即便当时爸爸不反对,他们也许不一定能走到一起,但是毕竟爸爸做了这样的事情。姐姐还说,这一次他和陆遥的碰面,也是爸爸的意思,他实在不愿意看到他整日的沉沦堕落,以前他们的家庭还能承担的起他的堕落,可是现在不行。

    当他知道这一切之后,他原先那么崇尚的美好爱情突然被愤怒取代了,但是愤怒的对象不该是姐姐,尽管他对姐姐发了很大的火。因为他所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对父亲大吼大叫,即便他再怨恨他。

    陆遥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他们家做的卑鄙的事情,陆遥也并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她甚至不关心每天和她一个屋檐下的李晔的生活,丢弃了的东西她不打算再捡起来了,即便那是爱情。

    可是这一刻,围在餐桌前吃着饭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画面是那样的温馨,而这种和男人一起的温馨场面是陆遥的生活里多么欠缺的风景呀。

    “陆遥,还记得上次我给你过生日那次吗”突然,李晔又一次提起了九年前的她的生日。

    正端着红酒杯在那里摇晃的陆遥突然停住了,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要是能回到那个时候该多好”李晔叹了一口气说道。

    陆遥又开始继续地摇晃着红酒杯,没有接李晔的话,但是她曾经一直不愿意回忆的潮水一下子涌了过来,在她的心里上下左右地翻腾。那一天,她十八岁,本来和李雨约好了,一起给她过生日,但是李雨那天却整个被李晔替代了。那一天,她坐在李晔摩托车的后座上,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结实的肌肉,虽然李晔才十六岁,可是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了。也是在那一天晚上,李晔吻了她,那是她的初吻,也是他的初吻。可是美好的事情总是转瞬即逝,几个月后,她考上了大学,而他的家庭却出来保护他了。之后她用了四年的时间来忘记他,她做到了,却是在爱了另外一个人之后。陆遥又晃动了两下红酒杯,把自己的杯子碰到李晔的杯子上,笑着说道:“干杯,一醉解千愁”

    第二天陆遥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到处找才找到了掉在餐桌腿跟前的手机。手机上有五个未接来电,两个是陈远打的,三个是公司的座机号码。

    陆遥拍了拍仍旧昏昏沉沉的头,先发了短信给孙北请了假,紧接着打电话给陈远。电话接通了,却是元元接的电话。

    “元元,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今天没上学。”

    “外婆病了。”“怎么病了”“外婆病了。”

    陆遥知道再也从元元嘴里问不出什么了,她就问道:“谁带你在家”“我在医院呢”

    ...
正文 第19节
    “喂,哪位”陆遥听出是陈放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陈放,元元说阿姨病了,怎么回事儿”

    “哦,陆遥呀,我妈急性阑尾炎,在医院输液呢没啥大事儿。我姐刚刚去洗手间,等她回来,我让她回电话给你。”

    “在哪一个医院,我想去看一下阿姨。”

    “没什么大碍,只是输两天液就好了,哦,我姐来了,你跟她说。”说着,陈放把电话递到了陈远的手里,嘴里小声地说着“陆遥的电话”。

    “陆遥,你是回我昨天电话,是吧”陈远在电话里面说道。

    “嗯,不过刚才听说阿姨病了,正好我今天没有上班,想去看看。”

    “医生说没啥大碍了,今天一早她被肚子疼疼醒了,我们就赶紧带她来医院,检查说是急性阑尾炎,不过不严重,不需要做手术,输两天液,休息一阵子就好了。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我下午去你家里看她吧。”

    “真的不用。”

    “我今天睡过了,就请了假,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去你那里,权当混饭吃。”

    “如果这样的,没问题。正好我也确实想找你聊聊。”

    “好的,那我们下午见。”挂了电话,陆遥脑子里满是陈远要找她聊什么的这件事情,骚扰地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陆遥能找她聊什么呢

    下午,陆遥提着牛奶和一些小孩子吃的零食,走进了陈远的家门。陆遥去的时候,阿姨在睡午觉,元元被陈远送去幼儿园了。这正好也给了她们两个不受打扰的聊天时间。

    陈远把陆遥让到了他们的主卧,说那里清净,又不会说话打扰到母亲。陆遥跟着陈远走进他们的卧室的时候,马力就又在她的脑海里、眼睛里开始晃动起来。这是陆遥第一次走进陈远和马力两个人共同的卧室,床头的墙上不落俗套地挂着放大了的结婚照。

    陆遥停下来仔细地观赏着那副照片,照片里陈远在化妆师的神手修饰后更加地楚楚动人,马力则露出灿烂的笑容,以至于两颗门牙是那么的耀眼。靠窗的地上放了两个哑铃,不用说,肯定是马力健身用的。正对着门的角落里堆了一大箱元元的玩具。对着窗子不远的地方放了一个摇椅。

    “你可以坐到那个摇椅上,很舒服。以前,这是马力的专椅,他在家,我就根本没机会坐。他喜欢坐在那上面看书,每次元元都会爬到他身上捣乱。”陈远说着的时候,陆遥已经试探性地坐了下去,闭上了眼睛,摇来晃去,感受着马力的气息。

    “舒服吗”陈远看着陆遥那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润了。以前,马力总是坐在那个摇椅上,叫着她的名字,一会儿递杯水、一会儿那些水果地叫着,那时候她并没有觉得那是一种幸福,可是现在想想,能为你心爱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陆遥还是闭着眼睛,当然也就看不到陈远前后的一些变化,只是说道:“太舒服了,要是手里再拿上一本书,那就绝对完美了。”

    “你怎么跟马力想的一样。当时他也是这样说的。”陈远立马又恢复了正常,这一年来,她不断地让自己适应没有马力的生活。只是她和别人的做法不一样,很多人怕睹物思情,经常把死者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或另做打算,她陈远不喜欢那样,她就是要在慢慢看着这些东西的情境下慢慢淡忘那曾经的人和事,虽然这很难,就比如刚才,她就又十分想念马力。

    “陆遥,我昨晚看你一直像心里有心事儿似的,不会出了什么事吧”陈远突然想起来昨晚就想问的事情。

    陈远是很细腻的一个女人,这陆遥早就知道,只是她本来以为昨晚她已经伪装的很好了,可是还是被陈远看了出来。小说站  www.xsz.tw“有吗哦,昨天工作上有一点烦心的事情。”

    “解决了吗”陈远关切地问道。

    “没有解决工作,只有解决自己了。”说完,陆遥就哈哈大笑起来,陈远随着陆遥的笑声也笑了起来。

    止住了笑声后,陈远说道:“能把自己解决了是个大本事。唉,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可是一直又不好意思张口。”

    陆遥仍旧躺在摇椅上等着陈远接下来的话,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陈远,以示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似的。

    “沈先生,就是我们的老板,昨天你刚刚见过的那个,让美丽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他,他一年半前离婚了。”陈远的声音变得连自己听着都有点吃力。

    陆遥想装着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可是又实在装不出来,索性就顺其自然地说道:“你自己怎么想的”她甚至连这句话都不想问,就想告诉陈远她自己的想法,可是她还是按捺住了自己沸腾的热血。

    “说不上来,马力去世还不到一年,我的心里上很难再接受别的男人,但是我相信我并没有我妈妈那样的勇气,将来可以独自一个人带着元元过日子。如果不答应,他又是我的老板,我恐怕要重新找工作了。”显然陈远的心里有些烦躁,但是她这一番话却让陆遥很受用。是的,陈远还没有忘记马力去世还不到一年的这个事实,这使陆遥欣慰。自从昨晚看见陈远和沈先生在一起买衣服之后,陆遥的心里一直沉甸甸地揪着难受。如果马力在世,也许她希望陈远放弃对他的爱,可是现在马力不在了,陈远对马力的任何背叛或忘记都会让她难过。

    “那你是不爱他,对吗”陆遥直勾勾地看着低着头的陈远问道。

    “爱这个词以后甭想在我的婚姻里出现了,只能说为了过日子。”提到这个话题,陈远表示出了痛苦的表情。

    “也就是你并不想答应沈先生,又不知道如何拒绝,对吗”陆遥已经从摇椅上坐了起来,亟不可待地问道。

    陈远点了点头,这个点头让陆遥几乎像兴奋地跳起来。这时,她才想痛痛快快地说说自己的想法。

    “毕竟婚姻是一个长久的契约,如果不是真心想,又何必强扭着自己呢”

    听到这样的话,陈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面露喜色地说道:“我以为你也会劝我同意呢,毕竟沈先生的条件非常诱人。美丽跟我说沈先生的家产,让我三辈子不愁,最主要是沈先生这个人不错。我赞同美丽的话,沈先生有钱有情,这半年来,他请我吃过饭、看过电影、爬过山,我能看出他是一个不错的人,本来这些活动我都打算拒绝的,可是我妈妈却说,不要总是一个人呆着,出去走走,跟人说说话。我知道我妈的心意,她怕我把自己困在马力的世界里,她承受过那种孤独的煎熬,并且是孤独和羞辱双重的煎熬,她怕她的女儿再去承受,哪怕只是孤独的煎熬。我明白,美丽也是为我好,她也是希望我能重新开始一段生活,只是我不知道怎样拒绝她,所以才想让你出出主意。”

    “美丽好打发,难就难在怎样让美丽去跟你的老板报告,毕竟他是大老板。”

    “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事儿美丽已经给我说了好几天了,我一直没有回复,实在是不知道怎样才能圆满,怕美丽为难。”

    “她揽了这个事的时候就知道会有意外的结果的,她和她们老板那么熟,不要太顾及她,主要是考虑你的感受。还有,这个沈先生,这样的事情也要找个中间人,这不是要这个中间人难受嘛”

    “其实,我觉得这点上我还要感激沈先生,如果他自己亲自来说,我更不知道怎么回绝了,那样造成的局面更惨。”

    陆遥点了点头,嘴里嘟哝了一句“说的也对”,气氛就沉寂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唉,你知道吗前一阵子我爸爸给我打电话了,我狠狠地给他挂断了。”陈远说着,右手握成拳头,在她坐着的床上捶了下去。

    陆遥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又开口了:“年轻的时候把我们放弃了,现在还好意思来找我们。”

    陆遥这才想起陆遥的爸爸和妈妈离婚很多年这件事情,她问道:“阿姨什么想法”

    “我根本没有跟我妈提,何必再让她为这个事情伤心呢”说起这个事情,陈远有点激动。

    也许阿姨想收到这个电话呢要知道,虽然晚了这么多年,毕竟能打这个电话就表示他有悔改的勇气。陆遥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她不是陈远,没有遭受过陈远所经历的不幸童年,她的家庭给她的是幸福。

    还没等陆遥回话,陈远的手机里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紧接着陈远说道:“哦,这么快,要接元元去了。”

    “我也一起去。”陆遥赶紧从摇椅上起来,跟着陈远走出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扫视了一眼他们的卧室,眼光又落在了那张放大了的婚纱照上马力的脸上。

    这时,隔壁的房间里,阿姨也正在起床,因为她的手机上的闹钟也在催促着她。陈远走进去,对她母亲说道:“妈,我和陆遥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陆遥来了,看我光睡觉了,都不知道你来了。”阿姨伸出手拽住陆遥的手,笑着说道。

    “是我来的不巧,你好些了吧”陆遥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一大早真把我疼坏了,生陈远都没有觉得那么疼。”阿姨突然撂出这样一句话,陈远和陆遥先是一愣,随着哈哈大笑起来。

    “妈,陆遥还没生孩子呢,你别吓她。”陈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陆遥的话一出,大家又是一场哈哈大笑。

    “赶紧去接元元吧,再这样子说下去,元元要呆在那里哭喊了。”阿姨催着她们赶紧走。

    临出门的时候,陈远交代着:“妈,你千万休息着,离晚饭时间还早,一会儿我回来做饭。”听到妈妈“嗯”了一声,她才把门关上。

    陈远和陆遥接了元元之后,顺便买了些菜就回家去了。一到家,陈远就开始做饭了,陆遥则陪元元玩。不一会儿,陈远的电话响了起来,元元喊着“妈妈、电话”,就把电话给了陈远。电话是陈放打来的,听说母亲病了,罗美丽说要过来看看,陈放想着提前告诉他们,免得到时候临时准备来不及。

    陈远从厨房出来,把手机又放在了外面的茶几上,对着正在和元元玩玩具的陆遥说道:“晚上,罗美丽也过来,太好了,咱们几个也好久没有聚了。”陈远当然知道,罗美丽因为和陈放的关系,和陆遥有一段时间的关系不是太稳定。现在,两个人好像又恢复了以前的美好,这对她来说,当然也是一件好事儿,只是她想到弟弟的时候,有点伤感。现在弟弟长大了,很多心事不像以前那样跟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她不知道弟弟和罗美丽到底能不能走得长远。

    “那太好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嘛”

    “你不说我都忘了,第一次来见我妈,那我妈要不要给她准备红包呢我问问去。”说完,陈远就朝妈妈的房间小跑步溜了过去。

    陆遥继续和元元玩着玩具,却有点心不在焉。

    孙北这一天的心都揪着,直到上班的时间他都没有看见陆遥,他知道她在有意躲着他。他怕陆遥不接他的手机来电,于是用座机拨了两次陆遥的电话,都没有人接,这时心里又有点担心起来,生怕她昨晚出了什么事情。还好,在快十点的时候,他收到了陆遥的短信,这只是让他的嫉妒担心的心放平了。

    事情进展到这里,他已经不知道下一步会走向何方了。说实在的,他是因为马力的去世才认识陈远的,至于交情,也只能是他自己因为内疚而对陈远的些许帮助。除此之外,并没有深交。可是,现在他在陆遥的眼里,说不定连奸细的身份都有了。想到这里,他就感到不寒而栗。

    现在他是在一个**的办公室里面办公,其实他跟老板说并不需要这样,但是老板始终说总监要有这些特权,办起事来更方便一些。当然,他有间**办公室是方便很多,但是这样他就不能随时看到陆遥了。就拿今天早上来说,因为想知道陆遥到底有没有来上班,他不断地找理由从办公室走出来,又不断地失落地回到办公室里,从九点到十点多收到陆遥短信的那一段时间里,他像丢了魂似的。

    他并不怕今天看不见陆遥,他最担心的是明天见到陆遥再一次呈上辞呈,那时候他知道结局就是板上钉钉了。以前,陆遥还感激他的话,从昨晚开始,就变成了浓浓的恨意。而他,再也洗不掉这样的仇恨。

    孙北平时工作上很卖力,工作关系也处理的很好,但是竟然没有几个私交,因为他太习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晚上,回到家里,除了看中央五套的体育节目之外,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读圣经,那本厚厚的圣经他不知道读了多少遍,里面的情节和故事他都了如指掌,甚至会背很多优美和有哲理的句子,可是在他最悲伤的日子里,这些优美的、有哲理的句子始终安慰不了自己。

    今天,一下班他就开车往家的方向走去,像往常那样,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音乐,这些美妙的歌声总是从这个耳朵进去那个耳朵出来。事实上,这半年多来,他总是这样的状况,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当他第一次看见陆遥,想像妹妹那样保护她时,他并没有这样痛苦的心理,可是上次陆遥无助的哭泣的时候,他知道她再也不说他心中的那个重新出现的妹妹了,这种感情使他痛苦。

    昨晚,陆遥竟然想给他说媒,这又是一件多么让他痛苦和尴尬的事情,这证明陆遥对他至少是没有这方面的感觉的,这深深地刺痛了他,事实上,半年多前,李晔的出现已经刺痛他了。也是昨晚,当陆遥告诉他李晔并不是她的男朋友的时候,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按捺住他兴奋的心情,谁知事情的发展会急转直下,让他从知己的位置上一落千丈到奸细的位置。

    明天、明天的明天都将是难熬的,孙北虽然已经开了门,坐在了沙发上,但总感觉整个人轻飘飘地,像是在云端,十分小心,生怕跌落下来,可又知道一定会跌落下来。

    孙北在这样受着煎熬的时候,陆遥也在陈远家受着煎熬。晚上,罗美丽和陈放快七点钟的时候到了陈远家,只见罗美丽提了大包小包很多东西,都是一些老年人的补品。看到陆遥的时候,没有任何惊奇的表情,显然从陈放那里已经知道陆遥在这里。

    陈放的母亲要从床上下来,硬是让罗美丽左一句“阿姨您呆在床上”、右一句“阿姨您注意身体”叫的心花怒放,别看罗美丽和自己的母亲搞不到一起,和别人的母亲那倒是很快能打成一片,这个本领陆遥在大学宿舍里不知道领教多少回了。但凡有母亲去宿舍找舍友,但凡罗美丽在,最后都会成为罗美丽和那个阿姨的专场,让舍友都成了乖乖地不耐烦的听众。这会儿,你从陈放母亲的脸上就可以看出罗美丽的受欢迎程度了,也许这个老太太知道对未来的儿媳妇要从现在开始伪装,伪装掉不快。

    陆遥的煎熬就在这里,每次罗美丽在老人跟前的完美表现就是她的煎熬,她做不来,也不愿意做,别人做的就成了她的煎熬。当然,这只是小煎熬,大的煎熬是陈远到底和沈先生的关系发展成什么样,这始终是她现在的一块心病。怀着这样的心病,在这些人跟前当然是一种煎熬了。

    热热闹闹的晚饭结束了,陈放开车送她们回家。要是在以前,陈放总愿意先送罗美丽回家,于情于理于道路,都没得说;现在不同了,罗美丽是他的女朋友,他不可能先把罗美丽送回家,再单独送陆遥。

    路上,罗美丽质问陆遥道:“陆遥,是不是你跟陈远说什么了,陈远今天悄悄告诉我她不愿意和沈老板在一起,说自己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难为我这个中间人了。”

    “如果陈远告诉我她同意,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本事让她不同意吗”陆遥反唇相讥,她本来就不喜欢罗美丽在这件事情的热衷。

    “陆遥,即使陈远不喜欢,你也应该说服她喜欢,这才是对她好,你知道,我们老板从整体来说,是不错的,这对陈远和元元都是很好的选择。”罗美丽也针锋相对。

    “美丽,我不同意你这样说,好像我姐嫁给他沾了很大的光。”对罗美丽的言语,陈放有点不满。

    “陈放,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这是一个对她和元元都很好的选择。”罗美丽委屈地看了看陈放的侧面,心里却有一股愤怒在不断升起。她能感觉到,陈放还是在护着陆遥,他本来可以闭口不谈的,这使得罗美丽的心里十分地委屈。

    车里突然寂静了下来,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幸好这种时间不长,车就到了陆遥的小区门口。

    陆遥下车后,说了声“拜拜”,就径直走进了小区。车上只留下罗美丽和陈放,两个人也保持着沉默。

    还是罗美丽打破了沉默,她本来想说:“陈放,我知道你还喜欢陆遥,可是你为什么又选择我呢你完全可以不选择。”最终有点哀怨、有点气愤地说道:“陈放,你觉得撮合你姐和我们老板这件事情我做错了吗”

    陈放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像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又像是在专心开车没有听见,最终,他开口说道:“我并不反对有人喜欢我姐,当然,如果这个人能把我姐从我失去我姐夫的痛苦中解救出来,我会感激他的。可是,这不是我们的选择题,是我姐的,我希望我们不要给她太多的干扰,让她按自己的意思抉择。”说到这里,陈放的口气有缓和起来,扭头看了一眼罗美丽,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姐好,我真的很感激你。”

    听到陈放这样的解释,罗美丽有点感动,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生气而口无遮拦,否则她想象不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我有时候真的想不通陆遥,她怎么会在你姐的这件事情上持反对态度。”罗美丽还是有点对陆遥的态度耿耿于怀。

    “她只是想让尊重我姐的选择而已,出发点和你是一样的,最终是为了我姐幸福。”

    “不,你不了解陆遥,她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这样的。”说完,罗美丽自己都吓了自己一跳,她把不住自己嘴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她立马停止了说话。

    可是陈放已经在盯着她了,直勾勾的眼光发出狼光,让罗美丽有点招架不住,只是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罗美丽的进一步解释。

    “哦,我的意思是”罗美丽的大脑就像她的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的嘴巴一样,实在想不出圆场的话。

    “什么特殊原因”陈放终于开口逼问道。

    “我想应该有什么特殊原因吧,或者她有仇富心理,要不然她怎么会不同意。”罗美丽终于找到一个词语,赶紧把它们从肚子里扔出来,以防止陈放的攻击和质询。

    陈放看出罗美丽的支吾,他脑袋里出现了很多想法,搅成了一锅粥,他也清楚罗美丽自知说脱了口,是不会再解释

    ...
正文 第20节
    真正的原因的。小说站  www.xsz.tw只是,他必须通过别的途径想办法了。他放弃了盘问,继续专心地开车。

    把罗美丽送到家门口,陈放从车里出来,双方拥抱了一下,就分开了。陈放在车里目送罗美丽走进小区,不见了背影才离开。

    陆遥回到家里的时候,李晔正在阳台上看城市的风景,陆遥也走了过去,默默地站在李晔的身边。

    “陈远妈妈的病好些没”李晔问道。

    “看气色还不错,医生说输两天液,不需要手术,真是万幸。老人可受不了手术的折腾。”不知道为什么陆遥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想到自己的父母在家里生病了,都只能自己去医院看病那种凄凉,眼眶湿润了。

    李晔张了张口,可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顿时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良久,李晔说道:“陆遥,你能不能别再和陈远来往了”这是半年多来,李晔第一次正面和陆遥谈及这个问题。

    陆遥把目光从万家灯火中收了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晔,神情迷惑地说道:“为什么突然谈这个话题”

    “不是突然,而是每天都在想着如何张口跟你谈。我发现,每次你从陈远那里回来,心情都很压抑,既然忘不了那种伤痛,为什么又不断地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要知道,如果就此打住,陈远也许只是你帮助过的一个人,她也会因为你帮助过她而心存感激;如果继续下去,你不但伤害自己,更会伤害陈远,到时候她会恨你,而你也会更恨自己。”说实在的,陆遥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做噩梦,这是为什么李晔会清楚陆遥心里的哭的一个原因。可是醒来后的陆遥,常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强者,一个帮助别人的人,这让李晔很心疼。

    “那里有马力的味道,那里对我是一个诱惑,也是我抚平我的歉疚之地,我不知道,如果我的生活里没有了陈远,我该怎么进行下去。”

    “马力死了,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对你这个活人有什么意思并且你想想后果,如果有一天,陈远知道了你走进她的目的,你让她还怎么面对你”

    “你会去告诉她吗”陆遥的眼睛里闪出咄咄逼人的光芒,直射着李晔。

    “我不会,但是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李晔想拉住陆遥的手,但是被陆遥甩开了。

    “我并没有伤害她,我只是在竭尽全力帮助她,然后从她那里得到一点点的安慰,我相信即便有一天,她发现了,她也会理解的。”说着,陆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显然,她不想谈这个话题,她陷入了这个话题的深渊里。孙北和陈远认识、罗美丽在给陈远介绍他们的老板、李晔想让她不再和陈远见面,她的世界里已经被陈远塞得满满的,因为那里有马力。

    再有一个多星期就到她和罗美丽的相识十周年了,这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一个约定,大四的时候定下来的,说如果她们认识十周年的时候还能保持好朋友的关系,无论在天涯海角,都要举办相识十周年庆。一周前,罗美丽还在为到底是她们两个人一起过,还是可以叫上一些好朋友一起发生争执。陆遥希望只有她们两个人,静静地回忆过往;罗美丽从来都是个爱热闹的人,又和陈放还处于热恋的阶段,当然希望能带上一些朋友,至少可以带上双方的男朋友。到现在,两个人还没有最终定下方案。

    孙北的电话打了进来,陆遥本想直接挂断,又想着明天还要见面,索性把手机扔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让由它在那里鬼哭狼嚎。她怨孙北,这快一年的时间,她很多不能跟罗美丽说的话,都告诉了孙北,她以为他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并且和自己的朋友圈是没有交集的。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和她的话题中心有着这么不同寻常的交集,这让她一时难以适应,或者未来也难以适应。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之前他发生她在车祸现场让他想远离他的话,那么这次她甚至有杀死他的冲动。不,她没有杀人的冲动,只有了解自己的愿望。

    这时,她看到一张白纸从门底下的缝隙中伸了进来,是李晔给她的纸条。她从床上下来,捡起纸条,纸条上面只有几句话:陆遥,让过去过去吧每个人都有追求新生活的权利。今天,有一个女生向我表白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会心潮澎湃。我想试着去接受她,因为我想试着去改变自己。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你曾经带给我的快乐,也习惯了因为没有得到你而承受的那些悲伤,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女孩子向我表白的时候,我的本能、我的条件反射、我的一切症状都没有促使我拒绝她,我想,我从过去走出来了。如果我是从你这里走出去的,我觉得那也从马力那里走出来吧。备注:这两天我会收拾我的东西搬出去,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这个本不应该引起任何波澜的纸条,陆遥还是打开了卧室的门,她想和李晔聊聊,不是聊她,而是聊他。

    “李晔,恭喜你,你成了生活的赢家。”陆遥摆了摆手上的纸条,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李晔说道。

    “你知道这不是我写这个纸条的目的,对吗”李晔直视着陆遥,严厉地说道。

    “我试着去理解,只是你没有经历爱人的死亡,你不能明白永远也无法再得到的那种绝望和痛苦。”

    “不,最绝望和痛苦的是,他或她活着,你却得不到,明白吗”李晔纠正陆遥道。

    “也许你是对的,可是我们无法替代别人的思想和痛苦,对吗我只是恭喜你,摆脱了你那个讨厌的自己。”

    “好了,晚安。”李晔知道她此刻无法像说服自己一样说服陆遥,他只好选择回避。

    客厅里只剩下陆遥一个人,她考虑着过了她和罗美丽的相识十周年纪念日,她将放弃她的工作,做一个流浪四方的行者,或许,她要用身体上的折磨去满足她那块想流浪的心。

    第二天,陆遥忙完手头的事情,走进了孙北的办公室。孙北正在接一个电话,她打算退出去的时候,孙北示意让她等一下,陆遥就安静地站在孙北的面前,听着孙北不急不缓地和对方说着话。

    看着工作中的孙北,陆遥想了很多。工作中,孙北现在已经完全独挡一面,老板对他完全放心,这个可以从老板越来越多的假期中看得出来。以前,老板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办公室不断听到他的“狮吼功”,空降兵的总监们总是不能扎根,想从经理里面提一个总监上来,好不容易物色到马力,却一场车祸夺去了他的性命。怎么总会想到马力的身上,在这里,她始终能看到马力在公司的每个角落穿梭;在陈远那里,她始终能挖掘出她曾经一直很想知道的马力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陆遥,什么事儿”听到孙北的声音,陆遥才从自己的天马行空里逃了出来,她显然不知道孙北什么时候挂了电话,一脸迷茫地看着孙北,早已忘记了是自己来找孙北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孙北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这时陆遥才想起来是她来找孙北的。

    “老大,我、我、我”陆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早已把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孙北也不搭腔也不笑,就让她一直“我”个不停。最后,陆遥自己受不了自己了,边说边走了出去:“给我一分钟时间,我再进来一次,可能会好些。”

    不一会儿,已经镇定了的陆遥重新进到了孙北的办公室,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很严肃地说道:“孙总监,这次我想直接跟你提辞职这个事情,希望咱们好聚好散。栗子小说    m.lizi.tw”

    孙北的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块石头终归是要落地的,他的爽快倒让陆遥吃了一惊:“打算什么时候走”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你请求的事情,人家不批准你难过,人家很爽快的批准,你也难过。就像陆遥刚才受到的打击一样,如果孙北不同意,她肯定要闹腾半天,可是孙北这么爽快地同意了之后,她的思想又集中到了另外一点:是不是我的工作能力有问题才让他这么爽快地答应;他也太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了,好歹也虚情假意地稍作努力地挽留一下。可是,他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答应了,陆遥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

    陆遥像赌气似的说道:“越快越好,如果明天有人来交接工作,我甚至希望后天走。”

    “你是太抬举我了还是人事部能有这么快的招聘速度好的,我会尽快跟老板谈的,我想基本上他也会同意我的决定。”说完,孙北的电话又像他那斯文的声音一样刺耳的响起来。

    陆遥悻悻地走出了孙北的办公室,颓废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本来应该兴奋地绕办公室跑三圈的,可是现在她只想静静地坐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希望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对,洗手间的隔间里将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这样想着,她也就站了起来,走向洗手间。

    坐在厕所的马桶上,她想起来五年来在公司的许多事情。从第一天进公司和马力的真正认识,到绝望的暗恋,到终于走进马力的点点滴滴,又到马力的车祸身亡。接着孙北出现了,孙北第一天的出现她记得很清楚,当时为了躲避带着孙北去各个部门介绍,她谎称拉肚子蹲在厕所的格子间泪流满面,如她现在似的。所不同的是,今天她选了公司专门给孕妇准备的马桶,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免受了腿麻的痛苦,即便心里有对孕妇的歉疚,可还是这样子做了。今天的感觉和上次也不同,上次只是对孙北的到来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和反感,今天却是对即将离开这里而恋恋不舍。

    陆遥也不知道在厕所的马桶上坐了多久,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出来,发现办公室的等已经关了,原来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平时,她都会跟孙北一起吃午饭,今天她不打算吃午饭了,随便在外面的便利店买点面包算了。

    突然感觉像触电了似的,身体抖动了一下,这时她才发现孙北出现在她的面前,笑着看着她:“怎么了不就是拍了你一下嘛,就把你吓成这样走,吃饭去。”

    “哦,我今天不去吃饭了,有点不舒服。”

    “你快要失去一员大将了,就请赏脸继续做这不长久的午餐搭档吧。”孙北右手一伸,坐了个“请”的动作。

    陆遥极不情愿地跟着孙北走出了办公室,孙北打开了他的那把深灰色遮阳伞,这在陆遥也是早已习惯了的。今天,她却清晰记得孙北刚来的时候打开伞的一刹那她对他的反感。也许,是快要离开了的原因吧,对什么都多了一些细腻。就连打饭的师傅,陆遥也仔细地多看了几眼,试图把这里的每一张脸、每一个角落都深深地烙在心里。

    今天的菜里有粉蒸肉,是陆遥的最爱,孙北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两筷子给陆遥,陆遥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感谢,毫无生气地吃着饭,仿佛是她的躯壳在那里停留着。

    自从提出辞职,又得到同意之后,陆遥的心总像是浮在半空中,她不断地追寻着往日和马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当早会结束的时候,她最爱在会议室主席的位置和属于她的位置上不断切换,坐在她的位置上时,她就直直地看着主席的位置,仿佛马力还坐在那里,神采飞扬地发表着高谈阔论,她也最喜欢那时候的马力;坐在主席的位置上时,她就自言自语地说两句,把自己置于马力的角色。

    一星期多过去了,终于到了陆遥和罗美丽相识十周年纪念的日子,最终在到底谁参加的这个问题上,双方各自妥协了一些,于是罗美丽如愿以偿地带陈放参加,陆遥为了避免尴尬也请了李晔。哦,忘了说一下,李晔已经于几天前从陆遥的房间搬了出去。

    地点设在了陆遥的家里,李晔和陈放免费做了主持人。第一个环节由陈放主持,是互换礼物。罗美丽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陆遥递过来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相册,在陆遥的精心设计下,分了三个阶段,认识她之前的照片、大学四年的照片和毕业后的照片。光这个环节就打破了仪式的进程,因为大家都围在一起开始抢着看照片了。

    罗美丽边看边激动地说:“你啥时候又贿赂我妈了,把我穿开裆裤的照片都奉送给了你。”

    陆遥则诡异地摇了摇头:“无可奉告,这是我和阿姨直接的秘密。”

    “好了好了,要进行下一步了。”不知何时,李晔拿着铝盆和勺子在那里“咚咚”地敲着。他看大家都朝他这里看了之后,说道:“下面我们请两位介绍下相识和相知”

    话语刚落,大家就捧腹大笑,只见罗美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怎么像是同性恋的婚礼呀”说完,继续大笑。

    陆遥已经缓过劲儿来,赶紧抢着说道:“我先来。相识嘛,就是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兼上下铺舍友,也就没有什么浪漫情调了,相知的过程就让罗美丽来说吧。”

    “你这是什么发言嘛,还以为你有什么精辟的话语要发表呢”罗美丽朝陆遥扮了个鬼脸,继续说道:“陆遥刚上大学的时候,每天总是不开心,不找别人玩,别人找她也不怎么搭理,只有我脸皮比较厚,毕竟是她上铺的兄弟,每天有事儿没事儿找她说两句。再后来,我发现简直是捡到了宝,她的各门成绩都很优异,主要是英语,她也乐于帮助我,这样子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哦,对了,陆遥,你好像还欠我一件事情呢”

    “从来都是你老人家的记性不好,欠我东西,我能欠你什么东西。”陆遥对着正在煽情的罗美丽冷嘲热讽道。

    “大一开始,你就总是闷闷不乐,后来玩熟了,我问你,你总说如果十年后我们还在一起,你还记得这件事情,我就告诉你,现在你该告诉我了吧。”罗美丽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我早已忘记了。”陆遥先是一怔,后来表情有点暗淡地说道。这时,李晔一直在看着陆遥的脸,只有他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陆遥遭受那样的折磨。

    陈放看出气氛有点尴尬,赶紧解围道:“第三个环节:李晔献歌一首。”话语一出,李晔愁闷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什么我献歌一首”“你就把你当成歌手吧,选个你最喜欢的歌,开始”陈放继续着他的即兴发挥。

    罗美丽心里有点怨陈放,每当陆遥陷入尴尬的境地,他总是默默地帮她解围,即便是她罗美丽让陆遥陷入尴尬。为此,罗美丽并没有因为陈放的即兴发挥而有任何的喜色,反之,从她的脸上却看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怒意。

    李晔跑到厨房拿了根筷子,站在沙发上,用粤语唱起了光辉岁月。曾经这首歌是李晔最经典的拿手好歌,可是他已经很多年不唱了,现在他已经把很多歌词都忘了,只能用“哼哼”勉强唱了两分钟,罗美丽和陈放在那里像个真正的歌迷似的起着哄,只有陆遥静静地听着那么熟悉的声音。

    李晔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说道:“献丑了,要不要签名呀。”这一句话又把罗美丽的笑声引爆了出来。紧接着,李晔说:“上蛋糕”他看着陈放还立在那里,赶紧说道:“小二,拿蛋糕呀。”

    “是,老板”陈放赶紧把蛋糕拿到了餐桌上,只见上面写着:罗美丽、陆遥百年好合。“这是谁的意思我们陈放可在这里呢”罗美丽边笑边叫唤着。

    “罪臣该死”李晔单膝跪在餐桌前的凳子上,朝着罗美丽说道。

    这一切,都看着陆遥的眼里,她的脑海里都是李晔十六岁那年的样子,是的,今天的李晔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这才应该是他真实的样子,她曾经深深地喜欢过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

    “美丽、陆遥,你们一起切吧,切完蛋糕我们该做晚饭了,今天晚上的宗旨是:不醉不归、醉了也不归。”李晔说着的时候,陈放已经把蛋糕盒打开了,罗美丽和陆遥两个人同时握着那把塑料刀在切蛋糕。

    快七点的时候,饭菜终于在陈放和李晔的共同努力下上桌了。鸡鸭鱼虾,样样都有,只是味道就不敢恭维了。

    这时,敲门声传了进来,陆遥开的门,是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老板,气喘吁吁地搬了两箱啤酒在门口站着,陆遥赶紧让他放在门口,并且慌忙去柜子上拿了早已准备好的钱给到人家。

    陆遥他们在狂欢的时候,孙北却在咖啡馆里静静地坐着,他在等一个人的出现。孙北的心情忐忑不安,这可以从他的东张西望里看得出来,他的眼神里有点渴望和焦灼,好像他又希望这个人快快出现,又极其怕见到这个人。除了东张西望之外,他还不断地抬手看表,每次都注视几秒,仿佛看不清时针、分针似的。他还不断地用手指敲打着桌子,这是他不自觉的动作,每次他紧张的时候都会不由地想用手击打着什么。

    他又一次望向咖啡馆的大门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喜悦,随之是黯然无光,再然后转入平静,他向来人招了招手,那个人就朝她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必须把女儿哄睡了才能出来。”来人带着些许愧疚地说道。她的声音很熟悉,对,她就是陈远。孙北想找陈远聊聊。

    “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你女儿,竟然把约会约在了晚上。”孙北总是为别人着想,只是这次由于心里的郁闷,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咱就不自我检讨了。”陈远笑着说道。孙北已经在向服务员招手,问陈远道:“你喝点什么”

    陈远有点害羞地说道:“我不常来这些地方,你帮我随便点一杯吧。”

    孙北则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服务员,服务员点了单,又觉得意见被重用,高高兴兴地走了,不一会儿就把一杯热腾腾的卡布奇诺咖啡端了上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陈远喝了一杯咖啡,脸揪成了一团,那味道她实在不敢恭维。

    “哦,没什么事情,就是想着我们应该见见,就约你出来聚聚。”孙北总共和陈远也没见上三次面,他们主要是电话沟通,即便电话沟通一年中的次数也可以用手指数过来,毕竟他们认识的原因总能勾起大家不愉快的记忆,最好少见少听。像这么正式地约陈远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那就好。你的新工作还顺利吧”陈远试着又喝了一口,还是那样的难喝。

    “嗯,还好。你工作的还好吧”孙北当然知道陈远已经知道他的新工作就是马力的工作,只是他想尽量避免在陈远面前提马力,虽然他又知道他今天就是来谈马力的,但不是在这一刻。

    “工作可以用渐入佳境来形容,刚开始很紧张,生怕自己脱离太久惹笑话,后来发现共事的同事虽然年龄都不大,但是人都还是不错的,所以很快就上手了,现在更是得心应手,每天都可以准时下班。你知道吗在我们公司,准时下班的人都可以算优秀员工。”陈远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孙北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内心是很不平静的,他看着陈远眉飞色舞的样子,想着跟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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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节
    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那时候,哭的整个人都像散了架,面部扭曲的完全没了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再看看现在,气色红润,打扮得体,加上漂亮的脸庞,哪个男人见了不怜香惜玉。马力去世一年,她终于从马力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真替她高兴。相比之下,他和陆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因为失去妹妹,已经自责了很多年了;陆遥因为马力的死,也把自己关在自己设置的地狱里,不愿走出去。

    “只是最近碰到了一些烦心的事情。上次碰到你们的时候,你也见到了我们的老板,他在追求我,可是我不想这么快就重新嫁人,我觉得那样对马力太残忍了。”陈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孙北讲这样的事情,毕竟她和孙北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她刚才高涨的情绪已经低落了下来,毕竟,她和马力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马力是这前半辈子的唯一的男人。

    孙北没有立即说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问道:“你喜欢他吗”

    “谈不上喜欢,我想以后也很难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只是我是单亲妈妈带大的,我知道那有多痛苦,我希望元元有一个完整的家。从这一点来说,沈老板是很符合要求的,一年多前,他离婚了,并且他并没有孩子。我之所以不想考虑他,是因为我实在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去接受马力之外的男人,那太难了。如果他再晚两年出现,也许我会同意的。”陈远端起咖啡猛喝了一口,只有那种味道才能配得上她此时的心情。

    陈远只是因为怕对马力的背叛而放弃沈老板的,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将会选择沈老板。孙北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觉得他找陈远谈这件事情好像是顺理成章了,这既可以帮陈远找到好的归宿,又希望能帮到陆遥。

    孙北不想伤害陈远,这绝对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有那么一丝侥幸的心理:既没有伤害陈远,又可以把陆遥从对马力的自责和痛苦中拉出来。可是一个男人从来不可能想象到,对于有些女人,一个男人的背叛对她的影响有多么残酷,这甚至比死了男人还让她不能忍受。所以当孙北产生了让陈远帮助陆遥的想法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伤害陈远了。

    “陈远,如果真的觉得沈先生不错,就大胆地选择吧,毕竟人生是没有回程票的,当两年后,你觉得对得起马力的时候,不一定再会有这样一个沈先生出现了。”就这几句话,在孙北的心里不知道被组织了多少遍。

    “我的前半辈子都交给他了,我想这最后一程也要送好他。即便以后没有像沈先生这样的人,我也不后悔。”这一句话,陈远说得很坚定。

    “陈远,有些事情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关于马力的。你知道,我接替了马力的工作,对他也多少有些耳闻。”万事开头难,有些话开了头就无所畏惧了。孙北看到了陈远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不安。

    “我本来想不该告诉你,可是刚才我听你讲道为了马力坚守的事情,我才愿意说这件事情,但是我希望你能坚强地面对。”

    孙北那天讲了很多话,很多违心的话,很多伤人的话,很多陈远那天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孙北说送她,她坚持不让,她只想让陈放接她,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正好给孙北一个机会。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该说的话早已经说完了,现在的时间留给了痛苦。

    回到家里,陈远一头栽在了她和马力共同的床上,元元已经睡熟了,任她那么大的响动也没有被惊醒,陈远多么希望能惊醒元元呀,哪怕她哭几声,也好过这杀人的寂静。

    陈远从床上爬了起来,在柜子里翻出了相册,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翻看相册,那里有她很多美好的回忆,可是这一刻,所有的这些美好都不能弥补她所遭受的痛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年多前,她只是猜测,随着马力的死亡,她的猜测也随之马力逝去了,换来了她对马力此生不渝的爱情。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马力的死却是因为婚外恋,让她怎么还能平静、还能若无其事

    而婚外恋的对象竟然是这一年中帮她走出困境的人,她的世界顷刻间倒塌了,如果马力死后,让她选一个再一次让她燃起生活的希望的人的话,无疑陆遥将是首要人选。她扮演了一个知己、正能量的角色。陈远用扮演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是没有半点愧疚的,因为在她的心里被痛苦塞满的情况下,愧疚根本钻不进来。

    转瞬,一个美好的念头又在她的心里升起,孙北现在是陆遥的老板,他会不会和陆遥有一些瓜葛,甚至会不会跟死去的马力的政见有些不同,这个美好的愿望是在看到一张陆遥和元元的合影后冒出来的,那么突然,又那么顺理成章。

    那张合影是有一次,她、陈放、陆遥和元元一起出去的时候照的,那时,陈远刚刚在工作中站稳脚跟,她提议大家一起去爬山,罗美丽由于家里有一些事情,没有同行。元元在大家的鼓励下硬是爬上了山顶,当然中间也欺负了几次舅舅陈放。那张合影就是在山顶上照的,陆遥抱着元元,元元的小嘴亲着陆遥,那么和谐的一张照片,怎么能让陈远相信陆遥就是曾经抢走了丈夫的那种女人。不可能、不可能、不会的、绝对不会的,等等这种否定的字眼在陈远的脑海里翻滚,她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她合上了相册,打算脱衣服睡觉的时候,又抬眼看到了床头墙上她和马力的婚纱照,她踩到床上,趴在相框上,亲吻着相框里的马力,说着:“马力,如果你黄泉有知,你告诉我你没有喜欢另外一个女人,在你离世的时候。”照片是不会说话的,照片里的人也没有说话,可是陈远确实听到了声音,那声音来自她的心里:马力是爱我的,马力是爱我的,他不会在我之外爱别人。

    和陈远的心一样不能平静的人是陈放。他们四个人早已开始了不醉不休的旅途,可是陈放是个业务员,他的酒量是大仙级别的,陆遥的酒量和大仙相差两个级别,至于是什么级别,有心的人可以自定义,而另外两个人中,李晔的级别只能比罗美的高两级,因为罗美丽充其量只能算是菜鸟级别的。

    不知道为什么,菜鸟级别的人的运气总是大仙级别的,这在麻将场上几乎屡试不爽,因此被陈放最后放倒的人当然不是陆遥,而是罗美丽。

    在罗美丽昏昏欲睡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让陈放已经无意在喝下去,可是他又不能把睡梦中的人暴打一顿,尤其还是他埋藏心底最深处的爱恋。喝醉后的李晔和陆遥,还知道在半醉半醒之间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睡觉的位置,那就是沙发。两个人拥挤地睡在那里,那副景象对陈放是刺眼的,他不得不拼命喝多几杯,以便麻醉自己。

    就在他多喝第三杯的时候,他听到一个曾经那么熟悉的名字,有人在叫马力。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个声音来自哪里,他绝对还没有醉到分不清男女声音的地步,也绝不相信李晔会在醉梦中变成女人的声音呼唤他的姐夫马力。

    陈放是爱陆遥,几个月前他把这份爱深埋了起来,他给自己一个爱罗美丽的机会,可是在姐姐和陆遥之间,无疑他的选择是姐姐。他容不下任何一个女人跟姐姐争风吃醋、抢男人,即便那个人是她深爱的人。

    一声、两声、三声的呼唤着马力的名字,字字如尖刀刺在陈放的心上。他突然想起了曾经罗美丽的话,他曾经像是有难言之隐似的说过:她是不会爱上你的。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下半句他可以补充了:因为她爱上了你的姐夫。

    是我害了你,马力,为什么老天爷没有夺走我的命罗美丽已经在最后一杯中睡着了,她趴在桌子上,而陈放却清清楚楚地听得见陆遥嘴里含混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仿佛那些字都是经过了陈放的耳膜加工过的。

    那天,陈放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陆遥的家,也不顾罗美丽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难受样子,他发动了车子,在宽阔的路上行驶的时候,第一次希望被交警拦下来,把他送进监狱里,那一刻,他认为监狱才应该是他最好的归宿,他忘记了母亲、忘记了姐姐、忘记了元元。

    可是,他最终还是一路顺风地回到了家里,他没有回自己的家里,而是回到了姐姐的家里,一路上,他本来有点醉的大脑在夏日晚风的吹拂下完全清醒了。他蹑手蹑脚地开了门,屋子里很黑,仅有微弱的蓝光,来自门铃的按键。即便接着这微弱的灯光,他也可以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一切躺在沙发上,他太熟悉这个地方了。他刚来这个陌生的城市的时候,这里曾经是他的家,他接受了来自姐姐和姐夫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陈放当然不知道,他的姐姐陈远才刚睡着没多长时间,他更不知道,陈远的心情比他还要糟糕。此刻,他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有好好的舒服的床,却躺在这里。

    他第一感觉要回来姐姐家的时候,他确实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直觉告诉他非这样做不可,可是看着天花板的时候,他的心慢慢地明朗了起来,他是来保护他的姐姐的,他怕有任何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姐姐。

    母亲的门露出了一条缝,陈放看得很清楚,只见母亲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东瞅西瞅,他无力地叫了声“妈”,母亲才开了灯,大着胆子从门里出来,走向他。这一刻,他不需要任何人,偏偏不能拒绝母亲。

    “放,这么晚回来,喝酒啦”母亲关心地问道。

    “喝了一点,妈,你去睡吧。”陈放从母亲的脸上看出了担忧,是的,他从来没有半夜喝酒之后来姐姐家,这让关心他的母亲忧心忡忡。

    “喝酒不能受凉,要不,你去我房间睡吧”母亲声音很低,却让陈放很温暖,可是即便这样的温暖也暖不热他这一会儿哇凉哇凉的心。

    “妈,不怕,你早点睡吧,你的病才刚好。”陈放的心里很烦躁,但是对妈妈又必须表现的恭顺,这让他那一股子气在心里不断地淤积,如果母亲再不走,不知道他会不会爆发出来。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去她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薄毯子递给儿子,又去了趟洗手间,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陈放烦躁的时候喜欢一根接一根地吸烟,可是在姐姐这里,他几乎每次都能忍住,或者说他烦躁或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少来姐姐家。姐姐最闻不得烟味,姐夫对姐夫做出的最大牺牲就是戒烟,当然那也是经过了几年的持久战呢。

    他摊开母亲给他的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捂了个严实,至少他觉得这样可以抵制香烟的诱惑。他不断地翻来翻去,天快亮的时候睡意才上来了,至于什么时候去见的周公,只有周公知道了。

    “舅舅、舅舅。”尽管外婆使劲儿地示意元元让舅舅多睡会儿,元元还是对睡在沙发上的舅舅好奇不已,因为他全是裹着薄被子,完全不知道是谁,而淘气的元元只是想确定下那裹着的不是什么怪物,而真的是他亲爱的舅舅。

    “嗯”陈放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答应道,可是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他不知道这时距离他睡觉的时间前后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哈哈,今天妈妈和舅舅都是懒猪。”元元拍着小手兴奋地叫着,陈放却倒头又睡着了,实在是太困了,加上酒精的力量,他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看到儿子又睡着了,老太太硬是把元元拉到门口,说:“元元,走,今天周末,外婆带你出去吃东西。”老太太的睡眠很浅,所以昨天女儿回来的很晚她也是知道的,但是对于女儿回来很晚,她竟然是高兴的,毕竟有个人约她出去,她就有再婚的机会。

    老太太拉着元元的小手,走在去吃早饭的路上,她突然问元元:“元元,想爸爸吗”

    “想,我妈妈说我爸爸去了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她说等我长大了才可以再见到他。”元元停停顿顿地还是把这句完整的话一口气说完了,可见妈妈给她说过很多遍了。

    老太太没办法再说下去了,她本来想说“妈妈再给你找个新爸爸好不好”,可是她开不了口,只好紧紧地拉住元元的手,往卖早餐的地方走去。

    和陈远和陈放一样失眠的人,还有孙北。显然他在感情的天平上偏向了陆遥,可是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的,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料,他只是希望结果能朝他预料的方向走。

    那么他预料的那个结果对他和陆遥的未来关系又会怎样呢他说不清楚。一晚上,他把圣经书拿在手上,在屋里踱来踱去,却怎么也不能平静,仿佛上帝也救不了他。如果上帝都救不了他,那么谁将是他的上帝那一刻,他怀疑了上帝的存在。

    在遇到陆遥之前,他仿佛感觉到了上帝的力量,他甚至已经打算找个女人,生个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再自责自己。可是陆遥出现之后,加之他总是觉得马力的死和他有些完全不必要的牵连,他又感觉到上帝离他越来越远了。

    最让他痛苦的是,他对陆遥的感情经历了一个变化,从对妹妹的爱转变成了对女人的爱,这使他十分痛苦,他一方面感觉到自己对妹妹的再次背叛,一方面又无法拒绝对陆遥的爱,他甚至不惜让陈远再次承受痛苦,美名其曰地说为了帮助陈远能接受沈先生,获得幸福。

    在他这么痛苦的半生里,他唯独没有思考过的折磨自己的方式是死亡,他觉得死是对自己的拯救和解放,他还不配。一个不配死的人,必须痛苦的活着,这曾经一度是他的哲学。他在外人看来,各方面都很优秀,就是因为背地里他忍受常人的不能忍受。为了学习好,他曾经用刀子在自己的胳膊上划过好几道。他残酷地对待自己,却温柔地对待世界,仿佛世界就是他的妹妹。

    经历了和陈远的这次谈话,他觉得应该是他抛弃了上帝,想到这里,他突然愤怒地把圣经书砸向墙壁,有一两页散落了下来,他听到书和墙壁和地面撞击的声音。

    他走进他为妹妹准备的那个房间里,几年来,唯一在里面住过的人就是陆遥,像极了他妹妹的人,她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看起来酷似妹妹的人。

    里面比他自己的房间还整齐,他的房间是由钟点工打扫的,而妹妹的房间是由他打扫的,他精心地布置每一件物品,擦洗每一件物品。小的时候,妹妹说他最爱粉红色,她说虽然白色是天使的颜色,但是她的颜色是粉红色的,因为要求家里人叫她“小粉红”,妈妈每次给她买衣服,只要不是粉红的,那小嘴就能噘的老高。现在,他满足了妹妹的愿望,给了她一个粉红的房间,希望妹妹能光临。

    房间上挂的话已经很多年了,那是妹妹小时候的涂鸦,就在出事前不久她画的,她说她未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画家,记得当时他还笑话她,懂不懂什么叫画家。妹妹出事后,爸爸把妹妹的很多东西都藏起来或者毁了,怕妈妈睹物思情,只有这几幅涂鸦他一直留着,他先把它们过了胶,就一直带在自己能保护的范围内。

    他坐在床上,看着铺地整整齐齐的床,总是想落泪。他也想他的父母,可是他工作后很少回去看他们,连电话打得也很少,他的心里怕他们,怕他们提起妹妹,更怕他们不提妹妹。他拼命地挣钱,给他们寄很多很多的钱,仅此而已。

    这一天晚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给妹妹准备的房间里睡着了。或许,只有在这个房间里,他才能得到平静。

    、结局

    陈远终于睡醒了,昨晚的事情显然在她的心里还有痕迹,并且很深。她迫不及待地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的脑子乱作一团,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她心情烦闷的时候喜欢找弟弟说说,今天却不是找弟弟的好时候,她想弟弟他们昨晚肯定疯了一晚上,哪里有精力在应付她这些听风就是雨的事情。

    她躺在床上,没有起床,不想起床,浑身像灌了铅的沉重。如果不是因为急着上厕所,她起床的时间可能还会晚些。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起来很艰难,起来了就不想再躺下去。

    陈远上完厕所,就开始洗脸刷牙,因为她们的卧室里有一个洗手间,所以并没有惊动外面的人,只是她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惊动不醒的。

    一切洗刷完毕,陈远挑了件衣服换上,是一条长裙。这条裙子是马力去世前不久给她买的,军绿色的,八百多块钱,当时他心疼的不得了,可是马力坚持给她买了下来。马力很少陪她逛街,那天是马力主动提出要陪她逛逛,顺便买身衣服给她和元元。

    对着镜子,看着草绿色的长裙,陈远突然想到了也许这条裙子就是因为某些心理上的补偿而买的,这也就解释通了为什么一个从来不爱陪女人逛街的男人主动提出逛街的全部用意。即便如此,当时却使她兴奋不已。同款有一个黑色、一个军绿色,陈远从字里行间里看得出马力喜欢军绿色,所以就把喜欢黑色的念头放在了心里,她太习惯听从他的意见了。

    终于一切打扮妥当,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陈放,心里竟然有点惊喜。她迫切地希望能在最快的时间看到陈放,是的,她唯一的亲弟弟陈放,别人都解决不了她心里的苦闷,即便陈放,也只是能减轻一点点而已。

    陈放睡觉的时候有轻微的鼾声,陈远知道陈放仍然在睡梦中,就没有打扰他,自己则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这时候,她听到外面开锁的声音,忙上去打开门,就看见元元的手上提了一包包子,看见妈妈,把包子举得高高的,说道:“妈妈,我好棒,我帮你拿包子。”说完,又激动地扭头指了指外婆手里的包子,继续说道:“外婆说他帮儿子拿包子。”

    这句话一说出来,老太太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也顾不得儿子还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的事情了。当然,困极了的陈放根本也不会被这些吵闹声弄醒。

    陈远坐在餐桌上吃起了元元递给她的包子,只听元元说:“妈妈,你数数,九个。”

    “你偷吃了一个,对不对”那家包子铺陈远经常带元元去吃,所以她知道一笼包子是是个。

    元元急着说道:“没有,人家说、人家说”三岁多的元元一旦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就会结巴,每当这个时候,陈远就会关切地看着她的小脸蛋,鼓励她自己说出来。可是这次元元的脸都憋红了,就是说不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人家说涨价了,但是不好意思涨钱,只好一笼少一个包子。”外婆看元元实在说不出来,就补充道。一听到外婆说出来,元元松了一口气,拍着小手高兴地说道:“嗯,是这样的。”

    “你懂什么意思吗”陈远又关切地问道。自从重新上班后,陈远觉得和女儿沟通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并且耐心也越来越少,今天她明明心情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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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节
    ,却想着能多跟元元说会儿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元元摇了摇头,瞪着迷惑不解的眼睛望着妈妈,等待着妈妈的解释。妈妈解释道:“就是说呀,现在的包子比以前贵了,元元以后想吃包子,就得少买玩具了。”

    一听“少买玩具”这句话,元元的头就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这又把外婆和妈妈逗笑地前俯后仰。

    紧接着就听元元说道:“那我让舅舅和阿姨买。”陈远的笑在听到“阿姨”那个词的时候戛然而止,她很清楚元元说的阿姨指的是陆遥。突然,她不再逗元元,而是专心地吃着包子。

    元元看着妈妈不再和自己说话后,就去找沙发上熟睡着的舅舅了。她最近刚刚学会一个“无敌神功”,打算在舅舅身上试试看灵不灵。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跟前,对着舅舅的耳朵,大声喊道:“舅舅、舅舅。”这一声,没有立马把陈放吵醒,倒了吓了旁边的陈远一跳,陈远立马就训斥元元道:“你没看见舅舅在睡觉吗”

    这时,陈放终于睁开了极其不情愿睁开的眼睛,对着陈远说道:“没有你这句话,我还可以继续装睡呢”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没见过谁会恋沙发的”陈远也知道自己那一声的响亮,但是道歉也于事无补,只好顺水推舟。

    陈放先去洗手间解决了急需解决的问题,然后洗脸刷牙,就坐到了餐桌旁,只见元元巴结地给他拿了一盒牛奶,把他乐得在元元的小头上拍了拍,说道:“还是元元对舅舅最好。”

    “妈,你带元元去小区里玩会儿,好不好”陈远从来没有这样过,妈妈愿意带元元在家里玩、在小区玩,她都乐意,可是她今天却不顾妈妈刚从外面回来,硬是想把妈妈和元元再次支出去。

    妈妈从她的卧室小步走出来,手上还拿着针线,打算把元元的小裤子上的洞缝一缝,看了看陈远脸上凝重的表情,便没在说什么,然后对在陈远他们卧室里的元元说道:“元元,走,咱们出去玩会儿。”元元自然是高兴出去玩的,大多数小孩子都是喜欢外面的世界的,只见她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

    “放,我现在心里很乱。”陈远已经吃完了最后一个包子,看着正在一口一个包子吃着的弟弟。

    陈放用包子塞满的鼓鼓的脸看着姐姐说道:“姐,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昨天有个人约我,你还记得你姐夫去世的时候,有一个孙先生吗”

    “就是那个拿了一万块钱非要让你收下的人吗”

    陈远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他,昨晚他找我聊聊。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他现在在的公司就是你姐夫的那个公司,并且职位也是替代你姐夫的职位。”

    这个消息确实让正在吃包子的陈放吃惊不小,满口的包子塞在肚子,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着实难受。陈远指了指牛奶,示意陈放赶紧喝一口,于是陈放才想起来刚刚元元给他的牛奶,就拿了起来咕咕咚咚地喝了几大口。

    陈放立马就想到了昨晚陆遥喊马力的事情,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姐姐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连忙紧张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陈远说道这里,头无力地低了下去,她不得不这样做,她不想让弟弟看到她湿润的眼眶。

    “姐,到底说了什么你要急死人呀。”

    “关于你姐夫的事情。他本来没打算谈你姐夫的,只是我提到和沈先生的关系,我觉得如果接受沈先生会感觉对不起马力时,他才说起了马力,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我的心里实在难受呀。”

    “姐,到底说了什么我”陈放迫不及待地又重复道。

    “他说你姐夫有外遇,并且这个外遇不是别人,正是”陈远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是说不出来“陆遥”的名字。栗子小说    m.lizi.tw

    “陆遥”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可是谁都会被魔鬼侵犯,有些偶尔、有些长久。昨天晚上陈放思考了一夜,打算去罗美丽那里先求证,即便这件事情是真的,也打算不告诉姐姐,毕竟姐夫已经去世了,能留着曾经的美好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从陆遥的嘴里也只能知道她爱姐夫,至于姐夫是否爱她,那是完全不清楚的事情。可是,当“陆遥”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知道他已经伤害了姐姐。

    这会儿轮到陈远大瞪着两只眼睛,满脸疑惑地望着陈放,等着他的进一步解释。只见陈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一个包子接一个包子地往嘴里塞。

    陈远用手敲敲桌子,陈放则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嘴里塞包子,直到再也塞不进去,说不了话,可也咽不进去,只见他很艰难地蠕动着嘴巴,那张已经变了形的脸不断地因为嘴巴的蠕动变幻着,两只眼睛能感觉到姐姐灼热的目光,却不敢抬头看她。

    陈远又用手敲了敲桌子,陈放的嘴巴还在咀嚼着,突然陈放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指门口,冲了出去。

    这场谈话随着陈放的逃离短暂地结束了,可是姐弟两个都知道一些问题已经发生了,不可更改,不可避免。

    逃也似的跑出去的陈放,先找了就近的垃圾桶把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吐出来之后,他感觉好多了,又想到了在家里还在等他解释的姐姐,他听到这个消息都这么难受,姐姐听到简直可以用崩溃来形容,为什么他不能好好地坐下来跟姐姐谈谈

    他又拐了回去,在姐姐家门口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没有用自己的钥匙开门,而是选择了敲门,他是希望姐姐平静一下心情。

    姐姐开门,看到弟弟站在门口确实吃了一惊,随即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陈放扶着姐姐坐到了沙发上,姐姐就把昨天孙北跟她讲得全部告诉了陈放。

    陈放一直听着,但是有一件事情肯定已经证实了,陆遥和马力确实有过一段不光彩的时光,这使得陈放非常愤怒,她怜悯姐姐,更恨陆遥。

    当然,叙述完孙北的话,陈远也把自己的担心讲了,毕竟她和孙北没有深交,会不会孙北和陆遥或马力有什么过节才这样做,这也不是不可能。这也是姐姐迫不及待地跟他讲这个事情的原因,她希望查清真相,即便这真想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昨晚,她也曾无数次地问自己,是不是要这样做,可是她阻止不了自己,她就是想看看这个爱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陈放没有打算在姐姐家吃中午饭,开门要走的时候,碰到妈妈带着元元正在打算进门,即便妈妈和元元都极力挽留他,他还是坚持说自己约了人。

    他一路小跑似的找到自己的车,车发动之前他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把车开足了马力,他的目的地是昨晚去过或者说凌晨刚刚离开的地方。

    他到达的时候,罗美丽已经在陆遥小区的大门口等着了,老远他就看到罗美丽露出笑意的脸庞,可是即便不看车镜子,他都知道他的脸是黑青色的。

    罗美丽很高兴地上了车,坐稳后高兴地说道:“今天这么好,我以为你悄无声息地把我撂下了呢中午想带我吃什么”想必,在接到陈放的电话之前,罗美丽的心里都是惆怅和怨恨的。

    陈放的黑青脸色在见到罗美丽后依然如故,嘻嘻哈哈的罗美丽在观察陈放的脸色时是一点也不马虎的,转而问道:“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你怎么不问问我昨晚为什么离开”陈放冷冷地说道。

    罗美丽刚刚升起暖意的心顿时又像被浸在冰窖里,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睛却没有从陈放黑青的脸上离开。小说站  www.xsz.tw

    只见陈放找了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抬起脸,直勾勾地看着她,就像警官在审一个嫌疑犯,不,是已经罪证确凿的犯人。

    “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陈放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罗美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

    “陆遥是不是和我姐夫好”陈放的这一句话着实把罗美丽吓了一跳,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临场撒谎的本事还不够,尤其是对陈放。

    “没、没有的事儿。”罗美丽结结巴巴地说道,脸涨的通红。

    “已经有人告诉我了,我只是希望从你的嘴巴里亲自听到。”陈放咄咄逼人地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说完,抬眼看了看陈放,又低下了头。“陆遥暗恋你的姐夫,不过她开始暗恋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姐夫已婚,她并没有做什么出轨的事情,你要相信她。”罗美丽的头没有抬,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陈放,好像现在陈放正在审查她和别人的关系似的。

    陈放突然记起了罗美丽说过的一句话“她不会喜欢你的”,是的,一个喜欢自己姐夫的人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只是他不能理解一个喜欢自己姐夫的人怎么能在姐夫死了之后去靠近自己的姐姐,竭力去帮助她呢

    “我姐夫死亡的那一天是和陆遥在一起,对吗我可不可以这样想,如果没有陆遥,也许我姐夫根本不会死,那么我的姐姐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陈放已经有点歇斯底里,这种声音在小小的车厢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不可能,这个绝对不可能,她从来没有跟我讲过。”这一次,罗美丽坚定地说道。

    “她没跟你说过,就表示没有发生吗她没跟我们说过任何的话,就走进了我们的生活,不是吗”

    罗美丽根本不相信陆遥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们昨天刚刚过了相识十周年庆祝派对,她对她是那样的了解,她们无话不谈,什么时候她们这么陌生起来。罗美丽的脑子里闪过了陆遥每次浑身发抖的画面,想起了很多她曾经没有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的画面,曾经她只是以为她是失去爱人的感觉,现在想来应该有更多的内疚在里面。

    她没有再辩解,虽然并不表示她相信陆遥就是一个这样的女人,只是她需要时间去弄清楚真相。但是有一点她还是坚持的,那就是陈放一定是误解了陆遥,陆遥在她的认知里绝对不是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陈放,就像此刻我不能说服你一样,你也不能说服让我相信陆遥是一个这样龌龊的女人,我和她毕竟相识了十年。”罗美丽说完,开开车门,下了车,狠狠地关上车门,走了。

    陈放是根本不会去追她的,他的心里乱作一团,他不是不愿意相信罗美丽,只是他害怕被事实伤害,有一点事实已经伤害了他,那就是陆遥喜欢姐夫马力。

    如果伤害姐姐的人,是姐夫或任何一个男人,他愿意抡起拳头帮她去打,可是姐夫不在了,陆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所有的气都不知道撒向何方,只有重重地落在方向盘上。

    罗美丽今天一早就没有见到陆遥,她想起来今天是周天,陆遥一定去守礼拜了,现在连这一点她突然也能理解了,在为自己赎罪。“呸呸呸”,罗美丽想打自己几个耳光,竟然会有这么不信任的想法,或者在她的心里,一边在为陆遥的无罪争辩,另一边却早已相信她是有罪的了。

    她急于想见到陆遥,又害怕见到她,经过陈放的事情之后,她觉得和陆遥之间不像以前那么默契和无话不谈了,她在心里总是防着陆遥,好像怕陆遥把陈放从她身边抢跑似的。

    不管怎样,她要先回到陆遥的家里等她,那是她脑子里目前唯一的选择。她拦了个的士,很快就到了陆遥的家,她知道这个点陆遥还没有回来,但是她有这点等待的耐心,甚至等几天的耐心她也是有的,而平时的她,可是最没有耐心等待的人。如果人家不小心让她多等了十分钟,她都委屈地想哭。

    她以为陆遥的家里还是杯盘狼藉的样子,因为她走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打开门,她突然很高兴,她知道陆遥回来了。她简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想见到陆遥的,可是她还没有冲刺,就已经看到穿着围裙的李晔出现在她的眼里了。

    “李晔”罗美丽惊奇地喊道,这种惊奇地喊是她的拿手好戏。

    “怎么我只不过去给你买早餐时顺便买了中午需要的菜,回来就不见你了,快,已经不热了。”李晔指了指已经收拾干净的桌子上放着的白盒子说道。

    如果跟她说话的人是陈放,她真想跑过去抱着他,好好亲吻亲吻,可是她无法对李晔表示这样的感激,她对李晔所能表示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吃光他买的早餐,她就那样做了,结果是李晔还外加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动作太快了,豆浆弄洒了,人又噎着了。尽管李晔认识她时间不长,对她这些囧事是非常了解的,因此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倒完水,递给她之后,就转身进了厨房,一堆杯盘需要他清理。

    “李晔,你有没有想过和陆遥的未来”李晔刚刚搬出去,罗美丽还不知道他离开这里的事情。

    “未来那是太久远的事情了,我到底有没有未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能考虑两个人的未来呢”李晔暂时不想谈他和陆遥的分开,显然陆遥还没有跟罗美丽讲,他不希望在陆遥之前告诉罗美丽,这对陆遥不公平。

    “你说有没有一对经历了十年的朋友,会突然变成陌路”罗美丽虽然嘴里塞着东西,但是那声音还是能很清晰地传到在厨房的李晔的耳朵里。

    “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李晔从厨房里露个头出来,看着还在继续往嘴里塞包子的罗美丽。罗美丽也感觉到了有个头在她左边晃动,就扭了过来,看见李晔只伸出头,好像怕被别人看见围裙似的,罗美丽就放声大笑起来。

    “你说,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你非常熟悉的人有一些事情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会什么感受”罗美丽苦笑着说道。

    “她不告诉你,一定有她的原因,因为她爱你。”李晔的头早已又缩回了厨房里。

    罗美丽跑到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很严肃地看着李晔洗洗刷刷地背影,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晔扭过头,看着嘴巴被包子憋得鼓鼓地罗美丽,笑着说道:“你今天好像很神秘,出去一趟遇到撒旦了。”

    这一句话差一点让罗美丽把嘴里的包子喷出来,她笑着说道:“你是不是也被陆遥洗脑了还耶稣呢”罗美丽看着又开始继续洗盘子的李晔,说道:“唉,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对陆遥这么死心塌地呀”

    这次,李晔没有回答罗美丽,他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他怕她不久后知道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情侣,也怕她知道爱情也会过期。他之所以还能在分开后对陆遥那么好,他知道这辈子他都欠她。他扭头对着罗美丽笑了笑,就又扭了回去,让罗美丽自己去意会吧。

    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应该都听到了开门的响声,然后是把包甩在沙发上发出的声响,再然后就是把一个人甩在沙发上的声响。

    “还留了一个包子,你吃吗”罗美丽捏起最后一个小包子对着沙发上的陆遥说道,这个动作连她自己都不能理解。她之所以又回到这里来,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不是让包子的。

    陆遥摇了摇头,说道:“我吃过早餐了,我走的时候你们都还在睡觉,就没吵醒你们。”

    “你走的时候,陈放还在吗”罗美丽问道。

    “没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你这女朋友当得太失败了吧。”说完,陆遥对着罗美丽得意地笑了笑,又疲乏地说道:“今天把我累得不轻,一个老奶奶教友,拄着拐杖,我扶着她走了半个多小时,就是因为今天讲道的人说每天坚持做一件好事,我累得不行了。你知道哪里最累”

    罗美丽听到陆遥的第一句话,还正在想怎么回击,就紧接着听到她问自己,只得回答她的问题,她不屑地说道:“肯定是胳膊腿了。”

    “错,今天这位老奶奶呀,特别爱讲话,偏偏她的家乡话口音又很浓,我一半猜、一半蒙地总算把她送到了家,所以耳朵最累。”说完,陆遥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做过好事之后,神清气爽地。

    罗美丽一直想着怎样切入到自己的话题上,又不想把陈放牵扯进来,因此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加上李晔在屋里忙忙碌碌,这也让她增加了另外一成难度。

    陆遥仍旧在说着话,这次讲到了方子菁,她告诉罗美丽:“今天方子菁问我跟孙北说了没,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当初我大包大揽觉得很简单的事情,现在让我犯了难,好像我成了破坏他们关系的人。”

    “早让你不要揽这事儿你不听,就跟我似的,如果当初义正言辞地跟我老板说我完不成他分配的任务,也不至于现在落得里外不是人,你知道的,陈远拒绝了我们老板,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交差呢”

    陆遥的心里是为这个消息高兴的,可是她无法表达出来,那样罗美丽会和她翻脸的,于是她换了话题:“美丽,我辞职了,孙北已经批了。”

    “为什么”

    “就是厌倦了在一个地方呆那么久,想换一个新鲜的环境。”

    “你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了”

    “没有,总之我不想在那个公司呆了。”

    “因为孙北吗”

    “不是。”当你对一个人有一个秘密之后,就会为了这个秘密引出很多的秘密和谎言来,这些秘密和谎言就在无形中拉开了你们的距离。陆遥和罗美丽就是这样的,当陆遥第一次对罗美丽隐瞒了一些发生在她和马力的事情之后,很多事情她自然就必须隐瞒了。

    罗美丽拉起陆遥,朝陆遥的卧室走去,紧跟着关上了门,李晔还在继续地忙着中午饭,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罗美丽坐在床上,放低声音说道:“陆遥,你到底和马力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简单的单相思而已吗”

    陆遥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恐惧,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即便这样,这一次还是被有备而来的罗美丽发现了,只听罗美丽继续说道:“我们十年朋友,我感觉对你现在越来越陌生了,感觉你好像有很多事情都在瞒着我。”

    “我和马力之间,只是我暗恋他而已,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陈远的事情,如果有,可能也只是这次关于她和沈老板之间,我的心里是希望她能放弃的,毕竟马力死还不到一年。”为了掩埋一些别的事情,陆遥只好把这条说得通的道理讲了出来,她相信罗美丽是可以理解的。

    “小姐们,吃饭了”李晔在外面喊叫着,正好替陆遥解了围,否则她不知道罗美丽还会继续问什么关于她和马力的问题,即便在深思熟虑,谎言毕竟是谎言,是经不起推敲的,她不希望被罗美丽发现她在撒谎。

    “来了,来了。”陆遥和罗美丽异口同声地答道,然后两个人相视而笑。

    这一星期,陈远的心里激起了很大的波澜,有几件事情她突然很清楚起来,她记起了马力不在的那一天的前一天晚上,他说他第二天有点事情,要去公司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可是

    ...
正文 第23节
    事故发生的地点却是高速路口不远处的地方,这一点至少证明孙北说的是对的。小说站  www.xsz.tw

    事情发生之前,陆遥是在马力的车上的,要不然陆遥不可能那么快赶到车祸现场,为了避嫌,在警察来了之后她离开了。

    陆遥打着马力同事的名义帮助了她,这将近一年里,她多么需要这样的帮助,她之所以愿意走进她,一方面也因为她是马力的同事呀。如果她是马力的情人呢陈远每每想到这里,头都一阵阵地发懵,然后胀痛。

    一年来,她接受自己老公情人的帮助,还和她成为朋友和知己。她一定在心里笑话我的愚蠢吧,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陈远心里这样想的时候,嘴角的恨意也挂了出来,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她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尤其在感情上,她无法说服自己不为此事生气,以前一夫多妻的标准在她脑海里早就泯灭了,换来了对丈夫有外遇的恨之入骨。

    一星期后,她第一次主动打了电话给沈先生,接到陈远电话的沈先生别提多高兴了,这可是陈远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陈远约沈先生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餐厅吃饭,当陈远到的时候,沈先生早已到了,这两天陈远都借口母亲生病请了假,所以陈远是从家里直接过去的。

    “沈先生,我前一阵子考虑不周,给你造成麻烦,敬请原谅,我也不想拐着弯子讲话了。”一开口,陈远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的直截了当还是弄糊涂了还蒙在鼓里的沈先生。

    “造成什么麻烦那么就是你拒绝我了”沈先生满脸迷惑地问道。

    陈远从沈先生的表情上已经看了出来,罗美丽并没有跟他讲她的决定,于是她很快改了口,说道:“前两天,我是在心里拒绝了,并不是你不合适我和元元,而是我觉得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毕竟我的老公去世不到一年,确切地说还有二十八天,我不想对不起他。可是这几天,我突然觉得如果这一次和你错过,以后可能都不会再也机会了,而我知道,这辈子,我不可能带着元元单过。”

    陈远说着的时候,眼睛不时地看着沈先生,她看得出沈先生的脸上表情的变化,至少最后一句让他的脸上出现了按捺不住地笑容,他没有接话,等着陈远继续讲。

    “所以今天我是来谈条件的,如果你可以接受我这几个条件的话,我们就可以尽快办理手续。”这时,陈远停了下来,目光直视着沈先生,她自己都有点觉得自己像在卖身似的,可是她顾不了这么多了。

    沈先生惜字如金地说了两个字:“请说。”

    “第一:我可以跟你过,结婚证我希望等我老公过了三周年之后再领;当然,前提当然是我们能在一起过好两年;第二:我想搬离这座城市,越远越好,当然考虑到你的工作需要,城郊也是可以考虑的,城郊已经是最后的选择了;第三:我最担心的就是元元,我不希望逼着元元叫你父亲,而却希望逼着你对元元好些、再好些;第四:我母亲是一个人,如果她愿意,我希望她能跟我们一起住;第五:我还是希望回到全职太太的生活,我希望花更多的时间在元元身上,或者我们自己的孩子身上。第六:如果一切正好你也都能接受的话,那么最后一条是:你是我的老板,即便是你追求我,我想也会有很多的人说闲话,我不希望我们未来的日子被这些闲话淹没,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办妥这些事,并且对公司的人保密,包括罗美丽。”陈远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然后抬眼看着沈先生,等待她的回复,她的心里是没有底气的,毕竟他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人,虽然这半年多的接触,她认为他是值得托付的,那谁又都是表里如一的呢

    “只有第六点你让我为难了,我本来想你答应的话,咱们要大办一场婚礼,我想让公司的人知道我是真的爱你,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尽管那时候你还很忧郁。栗子网  www.lizi.tw但是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关于郊区的房子,这你也不用担心,我在郊区本来就有一栋别墅,一直闲置在那里,既然你喜欢住郊区,咱们正好可以选择那里,你想搬,明天都可以搬过去。”

    “这么说,你答应我的所有条件了”陈远面露喜色地说道,沈先生当然不知道,她这是拿着他的同意作为她的退路,她要报复,至少在心里上要报复。

    “就算你再有一百个十分苛刻的条件,我也会想尽办法同意的,何况你这几个条件根本不是什么条件。”沈先生说道,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沈先生送陈远到家门口的时候,从自己的车前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陈远,并递了一个纸条给陈远,陈远看到那上面是一个地址,那一刻,她真的想放声大哭。

    整个白天,陈远都在收拾沈先生郊区的那栋别墅,她打算第二天就搬过去。

    晚上,陈远约了陆遥晚上见面,陆遥知道陈远肯定是谈沈先生的事情,由于她早已从罗美丽的嘴巴里听说了结果,她的心里很高兴,只差亲耳听陈远讲述了。

    陈远约的地点依然是昨天和沈先生约的那个餐厅,她去的比较早,把元元交给了母亲,母亲是乐意的,她心里是默默支持女儿的晚上外出的,她总认为那是和男人的约会。陈远去的时候,正好昨天她和沈先生坐的位置还空着,她就坐了下来,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她从来没有心里这么厌恶过一个人,自从认识马力之后。在那之前,他厌恶父亲,怨恨母亲,可是遇到马力之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所有以前对家里的不满都被对马力的爱取代了。

    可是现在马力死了,却给她留下了一个深深地痛苦的深渊,如果马力在,她至少可以在他的肩膀上、胸前、胳膊上捶打,她还可以像泼妇骂街那样骂他,尽管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可是只有他还活着,她可以学着那样骂呀,现在她只有满肚子的怒气和委屈,无处发泄,不,确切地说,是要全部发泄在陆遥身上。

    她听信了孙北全部的话语,包括陆遥和马力是发生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关系的,或者说她更愿意相信是那样的,就算孙北不说,迟早有一天,她的悲痛过去之后,她也是会想起来的,在马力去世的前两个月,她已经感觉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了。孙北是扯了一些谎的,既然他决心让陈远离开陆遥的时间,他不这样做不行,他没有把细节讲得那么清楚,他只是让陈远自己去联想,从这个角度讲,他是很成功的,陈远已经顺着他的思路来了,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

    陆遥进门的时候,本想等陈远说完她的事情后,她就告诉她辞职的事情,如果她先讲的话,事情可能会有一些转机,至少陈远还没有被冲昏的大脑会认为因为陆遥提出离职,孙北就拿一些对陆遥不利的事情说事儿。可是偏偏陆遥是打算等陈远说完之后才说的。

    “陆遥,有些事情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陈远说着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陆遥,尽管她知道陆遥在看她,她甚至能感觉到陆遥惊奇的眼神。

    “这件事情,我连陈放和我母亲都没有告诉过,我怕别人低看我。跟你讲,我真的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我太爱自己了。”说着,陈远的眼泪就流了下来。陆遥感觉坐了过去,挨着陈远,用自己的胳膊搂住陈远的肩膀,另一只手递了纸巾给她。

    这个画面是多么熟悉呀,也就是几个月前,在星巴克咖啡馆里,这一幕也出现过。那时候陈远在讲她和妈妈的故事,还讲她认同的所谓的一夫多妻制。栗子小说    m.lizi.tw

    “陆遥,在马力出事之前的两个月,我有外遇了,是我们的一个大学同学,上大学的时候,他也追求过我,你知道,我和马力一进学校就开始了,他当然就没有机会了,可是工作之后,马力有一次又碰到他,并且把他带回了家,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那时候的他,在家里人的帮助下,已经有了自己的企业,我突然开始对他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当然我还不是那种主动的人,只是经不起他的热烈追求,我终于抵挡不住他的诱惑了,这个事情就发生在马力出事的两个月前,在他出事前一天,我跟他摊牌了,希望离婚,这样对大家都好,可是他不愿意,他说他那么爱我,为什么我这样背叛他”陈远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周围很多目光投射过来,陆遥已经顾不得那些目光了。她扶着陈远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陈远的很多猜测已经完全得到了证实,是的,她是女人,她能感觉到陆遥情绪的变化,因为她的哭是她安排的,借着哭去看陆遥,她看到了狼狈的陆遥,看到了不知所措的陆遥,也看到了失落的陆遥,所有陆遥这种种的表情,这几天她都有过。

    后来,陈远再说了些什么,陆遥好像都在认真听,又好像若有所思,可是她总是用勉强的笑来代替回答。

    那天晚上陈远打电话让陈放来接她们,先把陆遥送回去,然后她和姐姐一起回的家,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仿佛车上坐着三个完全陌生的人。

    在陆遥离开公司之前,还发生了一些事情,那就是刘潇潇竟然答应了黄思泉的请求,做了他女朋友。

    那一天晚上,陆遥没有拒绝黄思泉的邀请,谁会希望自己破坏人家的百年好合呢虽然只是一餐简单的饭,可是这是两个人正式公开关系的一餐饭,下一餐可能就是婚宴。

    席上,陆遥被安排在了孙北的座位旁,从职位上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只有陆遥觉得别扭,以前她都是被安排在马力跟前,而明天就是马力的一周年纪念日,在座的老同事还有谁记得或许也只有她陆遥了吧。

    偏偏生活给了开了个玩笑,马力对她的爱原来都是因为对老婆的恨转嫁而来的,而她一年来受尽了心理上的各种折磨,甚至愿意一辈子受下去。现在,她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下去了。

    小燕子像个真的小燕子似的在包间里到处飞着斟酒、加饮料,她是如此的欢快,看见她总让陆遥有刺痛的感觉。她回想自己从十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受感情的伤害,二十八岁的时候依然如故,为什么不能像小燕子那样做个快乐的人呢

    席间,最快乐的人当然是黄思泉,他得到刘潇潇真的是来之不易,记得上次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备受刘潇潇的奚落,现在看着他满面红光的样子,真让人替他高兴,也有喝几杯的冲动。

    刘潇潇,曾经是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因为马力对她的偏心,可是现在她在她的嘴里几乎没有听到过马力,忘了,她早已忘了他了,谁还对一个和自己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的死人牵肠挂肚呢可是,就是她,她曾经嫉妒过。

    陆遥像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对世界的留恋那样,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充满了爱,这是曾经没有过的,或者没有这么强烈过的,以前,她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马力身上,她的世界变得太狭小。

    孙北,如果从马力车祸那天开始算起的话,那么头加尾,他们已经认识一年了,她曾经受不了他的那种男人的斯文,感觉他像女人中的女强人、男人中的娘娘腔,其实,抛开和马力的大男子主义的对比,孙北是一个好男人,有着好男人的很多优点,甚至说优秀,只是她的偏好出了问题罢了。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她端起酒杯,首先敬了一杯酒给刘潇潇和黄思泉,说希望早日喝到新婚喜酒。接着,第二杯,她敬了孙北,说谢谢他这一年来的帮助。

    罗美丽知道再拖下去是没有用的,迟早是要面对老板的责难的,只是心里有点不爽,这又不是工作任务,如果受到责难会心不甘情不愿。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沈总的办公室,要是在平时,她总会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地打个招呼,今天她仍旧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张老板桌,直到沈总把头从电脑上抬起来的时候,她才勉强凑出了一点笑容。

    “什么事儿”沈总面目表情地问道。

    罗美丽当然也知道不该在上班的时候讲这件事情,可是下班的时候她更没有勇气。她只好又嘻嘻地笑了一笑,说道:“老板,你交代的任务,我没有完成。”说完,她七上八下的心就开始等着暴风雨的到来。她却看到沈总笑了笑,说道:“小罗,没事儿,出去好好工作吧。另外,你再招个人吧,既然陈远不同意,以后见面也尴尬,解除合约算了。”

    沈总看到罗美丽大睁着两眼、不知所措的样子,笑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着她的衣食父母吼道:“老板,我跟你干这么多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人品好,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是没想到你这样处理这件事情,你得不到人家,就开除人家,这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沈总看看罗美丽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并没有搭她的腔,笑了一会儿,又继续看着电脑屏幕。这次,罗美丽可是不依不饶了,她直接丢了一句话“她走我也走”,就打算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实在气不过,又停了下来。

    “沈总,你真的打算这样做”罗美丽突然又走到老板桌前,低声下气地问道。

    沈总是太了解他这个女手下了,意气用事、脾气说来就来、走的也很快。沈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还说让罗美丽处理好这件事情,并且不要在公司造成负面影响。罗美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沈总的脸上没有露出不快和愤怒,难道他又有了新喜欢的人带着种种疑问,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因为照顾母亲而请假的陈远的空座位,她怅然若失。

    她想找个人诉说,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陆遥,这种事情她不能找陈放,毕竟关系到他的姐姐。再说了,上次陈放和她见面之后,到现在一共多星期了,他们没有再见过面,彼此也没有通过一次电话。

    可是她也不愿意跟陆遥说太多的话了,这种感情比刚才老板的表现还让她苦闷,她没有质疑陆遥,心里又开始一点点动摇起来对她的信任。可是她心里有话又不得不说,于是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办公室,还是把电话打给了陆遥。

    “陆遥,你在哪里”说实在的,罗美丽不愿意把她的老板想成那样子的人,可是事实摆在那里,她又没有办法,可是有一点,她是可以做到的,那就是保守秘密。难道她也要对陆遥保守自己老板为人的秘密吗

    “在外面。有什么事儿吗”陆遥正站在马力的坟头,没有哭泣,没有悲伤,没有了任何感情,就是呆呆地看着那块刻着字的石头。

    “没有,就是想打个电话给你说两句。我有个电话进来,回头再聊。”罗美丽根本没有电话进来,她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要讲什么了。她和陆遥的情分走到头了,因为一个男人。

    今天是马力的一周年祭,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呆呆地看着那块石头上的“马力”两个字。昨晚,她一直打陈远的电话,可是没有打通,她不想一个人来看马力,那样不好。今早她又跑到陈远家里,可是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倒是把邻居喊出来了,邻居说“前几天他们搬家了,至于搬到哪里去,她没说”。陆遥好像预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她又打陈远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她还是独自来到了马力的坟前,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非来不可,只是如果碰到陈远,一切可能都必须得解释了,她受够了这种折磨,她想解释了。可是她来的时候,她看到一束半开半落的白玫瑰花已经摆在那里,她知道陈远来过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又放心大胆起来。想来,她还是不想解释给陈远的。

    她没有拿花,她知道马力生前最讨厌那些花花草草,记得有一次,办公室高绿色运动,每人桌上要摆一盘花草,他嗤之以鼻地说“胡闹”,把他的花盆直接搁在了陆遥的桌子上。

    她当然不知道,陈远昨天确实来过了,可是今天一样还在。很远处的一个黑色小车里,陈远一直在看着坟前的陆遥,她一举一动她都看得很清楚。她看到她的其实是一动不动地发呆,没有哭,也没有喃喃自语,就那样站了有两个多小时,然后走了。走了又返回来,拿出手机朝着坟墓的侧面拍了一张照片,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等到不见了陆遥的影子,陈远才从车里出现,她昨天就想,今天如果陆遥来拿了花,她非给她扔了不可,她受不了她送给他的花,生前死后都一样。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拿,她满肚子的气突然不知道应该发往哪里,于是她拿起自己昨天买的花,朝马力的墓碑扔了过去,那白色的花瞬间就飘落下来,很美很扎眼。她想他生前不喜欢花,或者死后会改变性情呢。她又小心翼翼地把花都捡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摆好,把花瓣摆成了两个心。摆到最后,第二个心少了一半,她“哇”地一声哭出声来。人有时候是愿意相信迷信的,她知道马力不爱她了,死后也不爱她了。她又用手把摆好的那一个半心破坏掉了,边哭边说“马力你没良心呀”。

    昨天她是带着元元来的,她第一次尽量用元元能懂的语言告诉她爸爸永远离开她们了。元元用小手在墓碑上摇了半天,说要“爸爸出来”,最后她和元元抱头痛哭,元元不断地喊着“我要爸爸出来”,她的心都碎了。

    陈远哭够了,戴上了挂在上衣领口的墨镜,走了,走到了黑色车子旁边,拉开门,用还不太娴熟的手脚发动了车,开走了。车是沈老板给她的,昨天带元元来的时候,她是打的士来的,因为安全,最主要的是因为昨天是她正式向马力告别,她要开始新生活了,而她本来打算等马力过了三周年之后再考虑再婚的事情的。

    但是有一件事情她再清楚不过了,她再也不打算见陆遥了。也许在看到她拼的那一个半心的时候,她已经原谅陆遥了,可是她还是不打算再见她了。

    终于陆遥还是要离开了,孙北知道陈远这步棋他是走失败了,只是他不知道到底失败在哪里,他打陈远的电话总是没有人接听。

    陆遥在公司的最后一天到了,他说请她吃最后的晚餐,她拒绝了,他说她该请大家吃顿饭,好歹同事一场这么多年,她笑了笑,他知道她这顿饭也不打算请了,毕竟,离别的饭菜太难以下咽了。

    小燕子哭丧着脸,叫了好多遍“遥姐”,她没有冲她发脾气;刘潇潇一向女人缘不好,她只会在男人面前撒娇,可是今天也来到陆遥面前叫了几声“遥姐”,动情地说“我会想你的”,陆遥第一次觉得刘潇潇其实也是蛮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可惜发现的太晚了;黄思泉当然是男人的告别方式,来到陆遥面前,乐呵呵地说道“升官发财别忘了我们呀”;还有部门的每一个人都用了他们的方式跟陆遥告别了。

    陆遥这一个月里,除了交接工作,还做了一个ppt,那是她五年来在公司的很多记忆,她用心做着每一页,每一页里都有她美好和苦涩的回忆。她发给了部门的每一个人,也发给了和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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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节
    系较好的别的部门的人,走了,留下点记忆吧。栗子小说    m.lizi.tw

    顿时,部门里又沸腾了起来,她知道是她整理的那些照片让大家找到了共同的回忆,毕竟,老员工还有很多,新员工也跟着凑热闹。尤其是大家发现了很多马力的照片,这才又想起了这个他们曾经的老大,突然气氛又死一样地沉寂下来,像是在默念。还是小燕子,提高嗓门说道“马老大真帅”,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她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秋天了,秋的寒意已经在晚上体现了出来,陆遥提着一个小袋子走在街上,里面装了她五年来的一些珍贵的记忆,她今天不想急着回家,就是想这样走走。自从知道马力是因为陈远出轨才跟她相恋之后,她的心突然平静了很多。

    她走着,老远的地方有一辆车一直尽力地跟着,就像以前那些当官的在前面走着,司机开着车在后面跟着那样。陆遥知道是孙北的车,他说想送送她,她不让,说她要走路回家,他说你不让我就一直跟着你,你坐公交车,我就跟公家车,你走路,我就跟着你。他真的就那样做了。

    她突然回过头,走到他的车旁,他回头的时候他已经停了下来,她就打开车门,坐了上来,坐稳后,边系安全带边问:“上次我给你说的方子菁怎么样人家等着我回话呢”

    “我这一辈子,要么单身、要么娶你。”孙北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即便是说这句话的时候。

    “我想你这辈子是单身了,我会告诉方子菁,你选择这辈子单身,或者你是”陆遥用邪恶的眼光朝孙北打量了起来。

    孙北用右手把陆遥的脸推了过去,陆遥就放声地笑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和孙北这么开心地呆在一起,其实她早就发现孙北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可是她不爱他。她知道过了今天,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突然就想逗逗他,仅此而已。

    可是她不知道她这种亲昵给了孙北多少力量,燃起追求美好生活的力量呀。

    车子虽然开的很慢,毕竟是车子,已经到陆遥的小区门口了,孙北最后一次问已经打开车门走出去的陆遥,是否晚上一起吃饭,陆遥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和李晔有约了”,就径直走了。

    如果陆遥知道这将是他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她无论如何都会答应吃那一餐饭的,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分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晚上,陆遥回到家,把手机关机了,这是最近她一直想做的事情,她想把自己与世界隔绝起来,她要趁机想个地方去走走。

    她已经彻底断了和陈远的联系,她倒是像以前那样对罗美丽的,只是每次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听到罗美丽的支支吾吾,哦,对了,罗美丽说陈远离职了,连离职手续都没有办就消失了,陆遥当然不奇怪这件事情,她奇怪的是陈远为什么要这么做。栗子网  www.lizi.tw

    李晔从来没有把女朋友带给她看,尽管她要求了很多遍。她还是告诉了她所有的行踪,包括离职,包括出去走走的打算。

    她离职的第二天,是个星期六,她听到外面敲门的声音,打开门,是李晔。

    “大早上的,你这么急跑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不就得了。”穿着睡衣,头发乱翘的陆遥完全没有了形象,懒懒散散地说道。

    “打个电话你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关机,我姐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非要我来找你。”其实,被李雨更担心陆遥的当然是李晔,他只是说不出口。

    “你姐有什么事情找我这么急吗”陆遥问道。

    李晔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陆遥,说道:“你打给她就知道了呗。”

    陆遥不客气地接过手机,响了很多声,终于电话那头说话了:“小晔”

    “是我,你大清早的让你弟弟来敲我的门,干吗”陆遥没好气地说道,这种没好气的语调也只有特别熟识的人才容易听到。

    一听到是陆遥的声音,李雨的声音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陆遥,我要离婚了。”

    “啥不是已经和好了吗”说着,陆遥看了看李晔,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事情最终还是闹到了思明的耳朵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就那么傻,你承认了”如果够得着,她真想推她一把。

    “他带着他的情夫招摇过市,你说这日子我怎么能过下去我如果敢说一句,他就会阴阳怪气地说看你干的好事儿。”

    陆遥无语了,她能说什么呢有些人给你改正的机会,有些人是不会给的。有些人自己会给自己过得去,有些人自己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很久之后,陆遥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李晔还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等着他的手机。他见她出来,问道:“中午吃什么饭”

    她颓废地坐到他跟前,少气无力地说道:“要是每天不吃饭该多好”

    “我姐跟我姐夫离了”

    “我在想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我和你姐是姐妹,你是局外人。”这几天陆遥把什么事情都看得很开,包括李雨的离婚。

    “这话我同意,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嫉妒你和我姐的感情。”

    “我嫉妒你有个姐姐,所以就拼命抢了过来。”

    “到底吃啥饭”

    两个人相视大笑,是呀,始终我们都要解决吃饭问题,一切都要等吃了饭再谈。

    辞职后的陆遥,回到了父母身边,她说她想做他们的保姆。每天早上给他们做早餐,催他们起床,给他们准备该穿的衣服,每天要对父母的穿戴做一些评论。很多年了,她没有这么长久的呆在父母身边,看着他们的苍老,她想这是她最好的补偿。栗子网  www.lizi.tw她也发现了,父亲母亲的感情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美好,他们也经常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而她就冲动调停者、润滑剂,即便这样,她也觉得美好起来。

    除了陪父母的时间,她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给了李雨和书,她需要书来慰藉,李雨需要她来慰藉。李雨总是说“日子总是要过的”,紧接着又说,没有女儿、没有老公的日子怎么过呀。是的,她最悲催的事情就是女儿也给了老公,否则老公说把她的事情到处宣扬,让她再也走不了第二家。她不知道她怎么就碰到了这样的男人,她可是曾经为他赴汤蹈火过的呀。

    每当父母亲催她赶快结婚的时候,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罗美丽,她好像回到了罗美丽的生活里。

    这样的日子陆遥只打算过一年,一年里,她和罗美丽的联系主要就是上不多的留言,罗美丽快要结婚了,对象不是陈放,罗美丽说结婚的时候她一定要参加,还说这可能是她这辈子的唯一一次。虽然是上的文字,陆遥还是放声大笑起来。

    她不知道罗美丽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匆匆结婚的,因为罗美丽已经很少跟她交心了。不管怎样,结婚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她祝福她。

    借着罗美丽的婚讯,她终于又决定回去那个城市了,她还是想在那个城市找个工作,继续飘荡。走的前一天,她告诉父母,他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她会常回来看他们的。她心里当然明白父母的心,这一年来,他们很担心她,担心她的突然回来,担心她的婚姻大事,担心她没有工作,担心她没有办法解决这个普天下都存在的问题。

    她去的时候没有住在罗美丽家里,而是李晔收留了她。她的手机终于开机了,她坐在李晔的客厅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上存着的每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她在考虑着先打给谁。

    第一天跳进她心里的竟然是孙北,她小心翼翼地拨通了他的电话,心里忐忑着要跟他说些什么,马上这种忐忑就消失了,话务员说那个号码不存在,她突然常常地出了一口气。

    接着她打了小燕子的电话,她看着小燕子从学生一点点蜕变成职业人,尽管如此,小燕子身上的很多东西还是保留了下来,她想起了让小燕子去办一件很难缠的事情,她的心里知道她是办不成的,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这是她当时对那件事情的想法,可是当小燕子拿着那张盖了章的纸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的心里一阵阵地狂喜。

    电话拨通了,小燕子的声音很快就从电话的那头飞了过来,说道:“遥姐,你怎么一直关机,害的我们担心,你知道不知道,孙老大出事了”这句话她应该已经憋了一年了。

    “出什么事儿了”

    “就是你离职的当天晚上,他出车祸了,被一个醉酒的泥头车司机给撞的,抢救无效,走了,听说警察是先联系到咱们老总的,他的车子里有一个公司工牌。老总让人事部找你回来顶替工作,可是也找不到你。”很可怕的事情,在城市里,好像手机就是一切的联系,没有了手机,人和人马上就会失去联系。

    陆遥的头轰得象是爆炸了似的,她的脑海里没有想到孙北车祸的画面,却想起了那个工牌,那是她的工牌,按说要交人事部的,不知道为什么孙北说你的工牌我替你交人事部吧,可是晚上坐在孙北的车上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驾驶位旁边的她的工牌,她看了看工牌,他看了看她,都没有说话。

    小燕子后面再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她只是说“燕子,回来打给你”就挂了电话。

    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很伤心却没有眼泪,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为马力,在她决定不再为马力流泪的时候,她也决定不再为任何人流泪了。

    有件事情陆遥当然是不知道的,那天分手后,孙北继续开着车,兴奋着、幸福着,好像他已经得到陆遥了似的,他就是在那种幸福、兴奋的状态下被泥头车撞的,那一刻他的右脑里充满了幸福,左脑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他本以为他刚刚得到幸福。

    也许上帝对他是仁慈的,如果他没有死,他就知道他看到的只是假象,紧接着就是陆遥的失踪一年,他会在经受失去妹妹的痛苦折磨上,加上失去爱情的痛苦,痛不欲生,所以上帝让他被撞死,也许是仁慈的。谁知道呢只有上帝能知道,或许现在天堂里的孙北也知道了。

    罗美丽的婚礼上,陆遥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除了沈先生。沈先生把罗美丽悄悄地叫到旁边,说有礼物送给她,他给了她一个礼品盒和一个红包,罗美丽差一点叫了出来,他做出了“嘘”的动作,她才忍住了。

    红包的落款上有罗美丽曾经很熟悉的字体和名字:陈远。这一年来,陈远没有和罗美丽联系,并不表示她不关注她。红包的落款上挨着陈远的名字龙飞凤舞,那是罗美丽再熟悉不过的了。

    这时,罗美丽才明白了一切,陈远没有来参加婚礼,她依然开心知道了这个天大的消息。那一刻,罗美丽又回到了以前的罗美丽,她不顾笨重的婚纱,小跑到了陆遥的跟前,她没有叫喊,却拿出了刚刚收到的红包,把落款凑到陆遥的眼睛上。

    陆遥笑了,这一年来,她最担心的还是陈远,抛开了马力地担心,陈远不接她电话之后,她就知道了,她在逃避她,她感谢她只是逃避,而不是伤害她。

    来宾都陆陆续续地走进了酒店,婚礼马上要开始了,只见司仪已经在清嗓子了。陆遥看着穿着白色婚纱的罗美丽和那个完全陌生的新郎,笑了,她在想罗美丽以后的日子里会不会有陈放的存在。

    日子继续着,每个人都按自己的方式。

    罗美丽结婚的时候,陈远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她又回到了以前相夫教子的日子,过着平凡而富足的日子,只是她的男人从马力变成了沈老板。只不过马力于她,每当想起,都会隐隐地痛,消失的痛、受伤的痛,她分不清是哪一种,或者兼而有之。

    陈远的母亲又回到了家乡,她不愿和陈远呆在一起,她不想影响女儿的生活,而儿子没有结婚,更别提有孩子需要她带。陈远的父亲通过陈远还是找到了她,她已经老了,没有年轻时的争强好胜了,她说愿意见见他。

    而陈放在姐姐搬到沈老板的别墅后不久,就向公司申请外调到另外一个城市,哪里都行,他是销售木地板的,哪个城市都有需要,最终被外派到了大东北哈尔滨,南方人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北方,他无所谓。走之前,他最后一次见了罗美丽,他说:“美丽,对不起,我要走了,很远的地方。”罗美丽那一次出奇的冷静,她虽然没有想到他会外调,但是分手早已是定数。

    李晔试着交往了好几个女朋友,好像为了弥补他这十年里没有交女朋友的缺失,可是每个都无疾而终,他说不清楚原因,也绝不是为了陆遥,就是没有想走完人生的感觉。现在,他坐在婚礼的台下,看着对面的陆遥,她还是那么美。

    陆遥看着气派的婚礼现场,脑子里却总是出现孙北的样子。陆遥没有再和方子菁联系,也没有再去基督教会守礼拜,她知道治愈她的只能是自己。

    又到了马力的周年纪念,陆遥忍不住还是想去看看,作为朋友也行。这次她买了一束白色菊花,她知道买什么他都不会喜欢,可是买什么他都已经无所谓了,她也无所谓了。

    站在马力的墓碑前,她想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远远地,陈远走了过来,站在了陆遥的身后。

    星巴克里,陈远和陆遥又一次坐在了一起。

    “陆遥,有一个人更值得你去爱这个人不是马力。”

    “谁”

    “孙北,他比谁都更爱你。”陈远记得那次跟孙北见面的时候,孙北最后几近哀求地说道:希望她能编一个马力根本不爱陆遥的理由,让他走出马力的世界。他也说,他知道这个事情对她很残酷,可是他真的希望能帮帮陆遥,否则他不知道陆遥的未来会怎样。

    陆遥笑着点了点头,她不想告诉已经怀了身孕的陈远孙北已经不再了的消息。

    陈远和陆遥在星巴克门口分开的时候,她知道这辈子她原谅她了,也还是坚持不再见她,有一种原谅叫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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