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韓氏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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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千面狐狸
作者:韓氏安安
她相貌美丽,心智聪慧,拥有着最幸福美满的生活,可是忽然之间,她竟染上了艾滋病,从此所有的一切全都改变了穿越到古代以后,她成为了一个专门为主上勾引男人的女奴,在这个你死我活的世界上,她伪装成无比善良的样子,一次又一次的对目标倾心付出,可是原来目标却早已知道了她的身份,面对她的吸引丝毫不为所动,直到她为了自己而死去,他的心防终于崩塌可是,她的一切全部都是伪装的,她的心,在他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的远方。小说站
www.xsz.tw她是那么善良,宁愿为了保护你而离开你,可她也是那么残忍,即使付出了所有也都不再回头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薛静婉┃配角:明城渊,孟天域┃其它:天域,主上,血蛊
、静婉卜卦
暖阁香帐,一间简约而雅致的女子闺房中。
红木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只又大又圆的铜镜,明亮的镜面上,一个女人正在将一只繁复而美丽的金玉步摇轻轻插入发髻。
女人的眼眸漆黑如最深沉的夜色,目光却幽亮如暗夜之中的星星,她定定的望着镜子,似笑非笑的审视着自己的妆容。女人的肌肤看上去霜白如雪,白的像是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这是由于她在面上涂抹了厚厚的一层珍珠粉所致,所幸粉质细腻,不至于一动一笑就往下掉粉粒。她的双唇上涂抹着十分浓艳的口脂,鲜红如血,看上去微微有些刺目。她双眸处的烟熏妆仿如晕开的墨水一般深重,而且她又在眼尾处勾绘了一个婉转而幽长的眼线,极度做作的妩媚妖娆之下,锋芒暗隐,勾魂摄魄。
这是一张被她精心打扮的脸,精心的过分,本来美好的面庞却由于浓重的色彩而生出了一种小丑般的恶俗。可她的这种恶俗却没有丝毫搞笑的喜气,反而微微透出一股狰狞威厉之色,任谁瞥了她的脸一眼之后,就再也不愿去看第二眼。
但静婉看罢却十分满意,她对镜抛个无比娇柔的媚眼,然后又换上了一袭红配绿的亮锦衣裳,这才扭捏着婀娜的腰身,款款的走出了房间。
门外,玉儿早已在恭身等候,见她出来了,便垂首说道:“姐姐,妈妈现在在春桃那儿呢。刚才来了个书生,说是要给春桃赎身,妈妈已经去了好一会了。”
“赎身”静婉眉梢一挑,顿时来了几分兴趣,“走,那咱们也去瞧瞧吧。”
还未走到春桃房间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哀哀的哭求声。
“妈妈,求妈妈放了我吧这三百两银子已经是张公子好不容易才筹借到的,再也多不出来了啊,求妈妈看在往日春桃尽心尽力侍奉您的份上,就放了我去吧”
此时在春桃的房间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众看热闹的姐妹,静婉走上前去,也挑高脖子朝房中望去。只见春桃此时正深深的跪在妈妈跟前,满脸是泪的磕头哀求。而妈妈却是满脸的不耐烦,冷眼看到春桃的眼泪就要掉到她的鞋子上,便狠狠的将其一脚踢开,冷声说:“好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你爹把只有七岁的你卖到我这来,妈妈我是倒贴老本,好吃好喝的供养了你十多年呐为了把你出来,我花了多少心血,这眼下好不容易你才长大成材,该是轮到你来孝敬妈妈我的时候了,你却扔下三百两银子就想走哼看来往日我是太宠着你了,才会让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今儿要是再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以为妈妈我是吃素的。栗子网
www.lizi.tw来人把她带到柴房去,给我好好教训”
立时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应命上前,架起春桃的胳膊便往外拉。而春桃则犹如一只将要被宰杀的家畜一般声嘶力竭的哭嚎起来,声音惨烈,触耳惊心。
这时围在静婉身边的众多姐妹们开始心有不忍的骚动起来,她们毕竟与春桃姐妹一场,不禁纷纷上前为春桃求情。而静婉却始终淡漠的静立在一旁,无动于衷。她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房间最里面的一角,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身上。
这男子身着淡青色书生长衫,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裹,神色显得紧张而无措。当春桃哭着恳求妈妈放其离开的时候,他只是呆呆的站在一旁不说话。现在眼看春桃就要被人拉下去上刑了,他也依然还是只能无能为力的傻站着,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因为担心动手的汉子不小心殃及到自己。
摇头冷笑一声,静婉便要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身离开。而这时,却忽听耳后传来鬼厉般的一声长啸
“啊妈妈今日若不放我,我便立刻撞死在这”春桃双眼赤红充血,目光狠厉如魔鬼般盯住妈妈,面色狰狞而决绝的说,“到时妈妈人财两空不说,出了人命,到时官府也不会放过妈妈”
浑身打了个冷颤,妈妈登时被她的话吓住她双眼惊愕的睁大,细密的汗珠登时便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围观众人一时寂静无声,纷纷直直的注视着妈妈。可是妈妈尽管面色阴晴不定的变了几变,却只是僵怔着,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一道低沉而柔和的声音打破了满室僵滞的寂静。众人转过头,却见是静婉浅笑着上前,对那始终站在一旁的男子淡淡的问道。
男子目光愣愣的看了一眼静婉,然后规规矩矩的躬身作揖,老实答道:“在下张愈申。”
“嗯”,静婉看着他温文有礼的举止含笑点了点头,然后盯着他的眼叙叙说道,“妈妈是不会就这样白白放掉春桃的,可如果春桃因此而轻生,那么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能证明春桃是因为自己没有钱交赎金才自杀而亡所以她的死与妈妈没有干系,只是”静婉的眼眸漆黑如不见底的黑洞,她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声音却冰冷如寒冬,“春桃也不能就这样白死,她既是为你殉的情,那么你愿不愿意陪她一块去死呢”
男子闻言顿时目瞪口呆,满脸惊骇之色他反应过来后便怒视着静婉,张口结舌的大吼着说,“你,你你说什么春桃她,她又不是我我我凭什么,我们还没有”他着急的想表明什么,可是每句话却又只说到一半便止住,然后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生生的将所有话都噎回腔子里。
静婉始终浅笑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鼓励他说完,她表示很有耐心听,可是这个男人却似乎并没有勇气说完呢。其实静婉很理解他,毕竟像“春桃的死是她自愿、这事与我无干、我凭什么陪她一起死”一类的话从若他嘴里说出来,难免显得薄情寡义了些,而且当着这么多人也实在是很伤面子。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男子神色不安的像是要找个缝隙溜走一般的样子,心下都已经明白了他的答案。
静婉唇角的笑意依然柔软温和,然后她转头望向春桃。只见春桃此时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眼睛无神而空洞,整个人仿佛没了七魂八魄一般痴呆呆的瘫坐在地。
失望有时比死亡更痛苦,静婉目光颇为可怜的把春桃从地上拉起来,为她整了整狼狈的衣衫,然后眼神讽刺的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想走就走吧,只是劝你往后要记得多爱自己一点,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小说站
www.xsz.tw”说罢静婉便冷冷的丢下她,然后直接跨步离开。
“哎哎,静婉呐,”妈妈及时的凑上前来,满脸堆笑,故作为难的拦住静婉道,“这才三百两银子就放她走,妈妈我可是亏了血本了,您可不能就这样放她走哎”
“我还没说你呢,”静婉转眼看向妈妈,神色一厉,“你就是这么管理手下的人的吗今天她只不过是以死威胁,你就没辙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明天再有一个想走的呢是不是她们只要跟你威胁一下就能随便走人了啊”
“是是是,姑娘教训的是,都是老身的错,是老身糊涂,是老身糊涂静婉姑娘切莫动怒,以免伤了身子啊”妈妈急忙连连认错道。
瞥她一眼,静婉再无丝毫兴致理会她,扔下一句,就直接抬脚离开了。“缺多少从我账上补。”
“哎好好好”就等她这句话呢,妈妈瞬时眉开眼笑,立马喜滋滋的往账房跑去
此时正值盛夏时节,又是正午刚过,大街上炎热的空气令人炙烤难忍,行人寥寥。
可是静婉却丝毫也未顾及到这高热的温度,她有些神思不属的走上街头,脑中还停留着春桃以死相逼时的决绝模样。她隐约觉得刚刚这一幕桥段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是在以前念过的不知几年级的语文课本里,是杜十娘的故事。那是很遥远的事了,具体的情节已经记不清晰,只隐约记得当时杜十娘也是以死相逼才离开妓院换得了自由,以死相逼这一招还真是挺好用的呢。
可至少
静婉的身体一僵,倏然停住了脚步。她的眼瞳忽然间空洞如透明的玻璃,唇角一动,她失神的喃喃念着,可至少,连妓子们也都还有以死相逼的机会
心脏猛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心底仿佛漏了一个洞,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洞口里呼呼地流漏了出去。她的身体一时间僵硬如木,呼吸也仿佛断了连续,像一只失了魂魄的木偶般,她呆呆的站在烈日底下,漆黑的眸子寂灭如同枯死的井。灼目的日光一时间似乎也变的无比黑暗,她仿佛被无边无际的寒冷包裹住,深深的陷于痛苦的深渊里无法自拔
直到有一个声音在她身后轻轻提醒
“姐姐准备去哪里”
静婉一怔,回神朝身旁望去。
原来是玉儿。
玉儿是静婉两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伺候丫头。别看她年纪小,可是办起事来却十分周到细致。而且最难得的是她很有心的记下了静婉的各种习惯,总能在静婉吩咐之前就做到了静婉心里所想,十足十是静婉的小可心儿。
原本今天静婉的计划是去玉锦铺挑几块上好的料子,然后给姑娘们添置几身舞衣。结果她出门时神色恍恍惚惚的,不但没有问妈妈取银子,而且看方向也不是朝玉锦铺去的,就不得不怪玉儿心存疑问了。但若在平常时候即使心中有再大疑问,玉儿也只会在一旁不吵不嚷的默默跟着,要不是见她在这大日头底下呆站了很久,玉儿也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轻声提醒。
静婉叹息一声,心中的失落和沉闷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的她没了力气。她无力的仰头看向天空,任炙热的空气随着呼吸流入身体,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心情。又是停思良久,她才勉强提神对玉儿吩咐:“你回去问妈妈拿二十两银子,然后去玉锦铺挑些颜色鲜艳的缎子,再找裁缝师傅给姑娘们每人做一套舞衣,款式就照着我上次给你看的那件无袖式短衫来做,明白吗。”
“是,姐姐。”玉儿听得吩咐便马上折身回去办事了。
她就这一点好,办事放心,也不爱多问。其实就算问了,静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突然之间觉得连呼吸都累的慌。
一个人慢悠悠的迎着毒辣的日头,静婉步履疏懒的在行人寥寥的街上到处走着。她一直有这样一个破习惯,一旦心里难过的时候,就会使劲折腾自己的身体,当身体更难受,心里就会舒服多了。此时她虽然觉的身体就像是被放进了大烤炉里,难受的快要疯掉了,可是也还是远比心里的压抑要轻松的多。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她就走出了洛城城门。洛城城外是一片连绵不断的荒蛮山脉,她顺着林荫小道行走不久,便发现前方山腰中伫立着一座寺庙。
静婉忽然想起之前听暖香阁里的姐妹们说起过,城外的山上有一座卧佛寺。不过她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她的愿望就算在佛祖面前磕碎了头也不会实现。
但今日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那进去逛逛也无不可。
望山跑死马,看着那寺庙像是近在眼前一般,而实际等她爬上山腰,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等真的来到跟前之后她才发现,这座寺庙实际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恢宏得多。
静婉站在寺庙门口处向上望去,只见山上繁盛的树林枝叶间,隐约可见一座座庙宇亭台的屋檐犄角,连绵不断的屋宇殿堂几乎攀爬了半个山体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寺庙的建设风格不似普通庙宇般红瓦白墙,而是通体青黑因为它是就地取材,用山腹中的青石建设而成的。
一大片青黑色的庙宇攀附在巍峨的高山上,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只掩藏在枝叶间,巨大的匍匐着的兽
静婉并没有急着进兽嘴里去,因为她很有兴致的跑去了寺庙门口不远处,那个挂着算命摊子的白胡子老头跟前。说来这老头十分有个性,跑人家寺庙门口摆了个道士摊子,而且一眼却又看出是个假道士,不戴道冠不拿拂尘不穿八卦服不踩七星鞋。但要说是江湖骗子吧,却又也不像。他身上穿的是一席清水色云丝缎锦袍,虽然衣摆处多有破损,肘角边也脏旧不堪,但其神态却十分端严庄正,而且面容慈眉善目的,即使是静坐着不动,也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仙风道骨的长者气质。
“大师您好。”静婉笑容满面的恭声朝大师打个招呼。
大师于静坐中睁开双目,神色温和的看向静婉,颔首回礼道:“小姐有礼。”
静婉安然盘膝在大师对面坐定,然后笑容满面的问,“求大师帮我算算,我还有多少寿命啊”
听闻静婉所求后,大师双眉微蹙,仔细端详了静婉面色片刻。可是他终究也未从她浓妆艳抹的脸上看出什么病容,只好拿出一副纸笔,道:“请小姐写出生辰八字。”
想了想,静婉执笔写道:丙寅年,四月,廿七,子时。
大师看到字迹后先是一怔,然后面露不悦的怒视着静婉说,“你这是在戏耍老夫么”
静婉一惊,急忙摇头,满面诚恳的说:“请大师只管按纸上所写日期为我卜卦便是,无论结果如何,酬劳是不会少的。”
“荒唐你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娃娃,竟敢声称自己是四十六年前丙寅年生人”大师怒气冲天的说。
四十六年前静婉愣住,而后眨眨眼睛忽然明白过来历史上是有很多个丙寅年的,并不是只有一九八六年而已。抓了抓头发,她有些为难的想着措辞,“我并非是有意要欺瞒大师,只是这其中缘由却不是我一言半句可以解释清楚的但若大师果真卜算有术的话,必可从卦相中得知我的命理因果。”
大师凝着眉头深深的盯着静婉的眼睛,沉吟许久后看静婉的神色确实不像是说谎,这才终于从袖中掏出一只八角铜鼎,摆开架势准备卜卦。
只见他从铜鼎中倒出八只十二面体的骰子,然后按纸上所写分别将骰子摆放在铜鼎的四角八方,阖上鼎盖后吩咐静婉按下鼎盖上的星形按钮。
静婉乖乖按照指示去按动按钮,却不想按钮十分坚硬,便使劲往下一按,却不料按下去的同时指上猛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抬手一看,只见原本坚固的星形按钮居然四方裂开了,而下面则藏着一只尖锐冰冷的钢针静婉疼痛之下刚欲抽回手指,却又被大师狠狠抓住,任由指尖上的鲜血迅猛的流入鼎中,直待鲜血淹没铜鼎底部才放手。
静婉一边满脸不悦的吮着手指,一边狐疑的睨着大师神神叨叨的动作。她此时心下有些担心起来,因为这身体的血并不是她本来的血啊,不知道还能算的准吗
只见大师单手托鼎,另只手掐诀,嘴中咪咪嘛嘛的念着古怪的咒语,很快铜鼎中便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有白色的气体自鼎盖中溢出。直到铜鼎中的声音停止下来,而且鼎盖也不再溢出白色气体,大师才停止念咒,缓缓揭开鼎盖
静婉急忙也凑上去看
只见八只骰子被腥红色的血液呈“v”字形粘连到了一起,而“v”字中间的粘连处尽管是血液最浓厚的地方,可是因为只有两个骰子的“角”危危的对接,所以仍然显得十分脆弱,仿佛稍稍一碰就会断掉。
静婉完全看不明白的搓搓鼻子,等待着大师的解说。然而大师两只眼珠直直的盯着那“v”字,却是满脸的错愕和不可置信,一时间竟是怔住了,
静婉翻个白眼,催促的推了推大师。大师回神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那“v”字骰子托在手上,更加仔细的审视起骰子的每一颗每一面,嘴中不禁喃喃自语着,“将绝未绝,应断还续,置之死地,死而复生,生而换命,命途多难,生死一线”
良久之后,大师终于停止观看,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语气深沉而缓重说,“小姐之命数”
“怎样”静婉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大师
大师骤然睁开双眼,只见眸中精光隐隐,紧紧的盯着静婉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什么静婉闻言满脸错愕之色,这大师是在开玩笑吗无奈的嗤笑一声,静婉撇撇嘴便起身欲走,“无聊,故弄玄虚”早该知道这大师不过是个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了,当说不出什么的时候就爱整“天机不可泄露”那一套,真是浪费时间。
“等等”大师急忙拦住静婉,面色十分严肃的说,“姑娘之命数纵使以老夫多年修行之道行也是不可道破,但是老夫有一言需提醒于姑娘,姑娘万万要谨记于心。”
“不必了大师,我没关系。”静婉已经没了兴致,懒懒的只想要离开。却不料衣袖竟被大师紧紧拉住,再看一眼大师一脸紧张凝重的神色,眼珠转了转,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抬手将手腕上的翠玉镯子退下来放到大师面前,她有些不耐烦的说,“好吧好吧,快讲快讲。”
大师并未看一眼那翠玉镯子,目光仍然紧紧的凝着静婉的眼睛,郑重说道:“姑娘命势大凶,稍动即伤,失慎则亡”
“哦”静婉眼梢一挑,顿时又恢复了兴致,重新安分的坐下来,“你的意思是我将活不了多久了”
“姑娘的性命之危虽然不可避免,但却有一个法子可保护姑娘周全。”大师捋了捋胡须,老神在在的说,“只要找一个真心相待姑娘的人陪在身边,便自会消灾解难。”
“真心相待”这几个字仿佛一把尖
...
刀般直直的戳进静婉的心脏,睫毛一颤,她的目光霎时暗淡如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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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能够有缘得见小姐,乃老夫之幸。老夫便送小姐一护身之物,望此物能护佑小姐逢凶化吉。”大师从怀中掏出一只赤红色的琉璃珠子,此珠两端系有暗金色的细绳,是个造型简单的项坠。大师不由分说的将珠子系在静婉脖子上,然后神色无比郑重的叮嘱道,“无论何时,都绝不能将珠子取下。”
静婉捡起胸前的琉璃珠子看了看,见其模样虽然简单,可是其中赤红色光华隐隐流转,却也十分漂亮。便莞尔一笑,对大师衷心的道谢:“多谢大师。”
告辞了大师之后,静婉转身之间忽觉天朗气清
心中原本积郁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她抬头仰望着蔚蓝而宽阔的天空,唇角一弯,忽然有一些诡异的微笑了起来。
不虚此行啊静婉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踏进了卧佛寺。
探头探脑的进入了寺庙的佛堂之中,静婉眼珠左转右转的观察起周围来。偌大的佛堂里一个人也没有,而且烛火也未点燃,安静的空气中隐约有些阴冷的感觉。静婉走到大堂中央,待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才发现这一座空旷而宽广的大殿中,各处的装置都是一派灰不溜秋的。原来这座寺庙的建设不单是外面的墙体就地取材,就连里面的装饰摆设也一样的就地取材,佛像和桌案等物品竟然都是用山上的木头或石头直接雕刻制作而成的。以前她印象中的那些佛堂里的佛像,无不是装点的金光闪闪神圣辉煌的模样。而这里的一切虽说也是一样的高大庄严,可半点生气也无的暗色装置难免让人觉得这里的气氛过于沉黯压抑了些。
一种阴寒的恐惧感莫名其妙的爬上心头,不待鸡皮疙瘩爬满全身,静婉便赶紧从侧门拐进了旁边的小院子里。小院子四周的房间里也供奉着很多小一些的石像,像是祠堂的模样。接连又走过很多小院,也穿过很多佛堂,静婉才明白此处供奉的神佛并不是只有一个,而且这座寺庙中真正放有卧佛的佛堂似乎还在很高很远的地方。
在这座寺庙中走了很久静婉也没有看到什么同来拜佛的人,偶尔可以见到几个和尚,但是那些和尚却一个个只知道自顾自的做工干活,问话也不回答,而且行动匆匆,没等静婉追问几句便走没了踪影。
越往上走见到的和尚越多,但是越走岔路也越多。在得不到任何一个和尚回答的情况下,静婉频频迷路,直到累的再也爬不动时才乖乖的下了山。下山的时候静婉直穿佛堂一路往下,比上山时左穿右拐的快了很多。
突然,静婉居然在一间佛堂中见到了一个活人呃不应该说是一个正常来拜佛的人。这一刻她竟然莫名的有种找到依靠的解脱感,又惊又喜,马上冲过去想要跟对方结伴同行。可是对方此时正在安静的虔心礼佛,她不便上前打扰,于是便只好坐在一旁安心等待。
这个人是一个女子。尽管她此时衣着装扮十分简素,但是看其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仍能保养的肌肤白润细滑,便可知她绝不会是一般的普通人家。女子眉眼细致,面容柔美,神色中虽不掩淡淡忧愁之色,但却仍不失庄正高雅的气度。静婉瞥了一眼女子面前的佛像,哦,这个认得,是送子观音难道这女人这么快就想要抱孙子了
静婉在一旁等了很久,见那女子依然还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她的耐心终于耗光,便直接起身离开了。一出寺庙大门静婉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三下五除二脱鞋掉鞋子数起自己脚底的泡,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想到回去还有漫长的路途要走,她不禁愁眉苦脸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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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哀愁的四下寻找有没有同路的人,可是这一座荒凉的寺庙门前却根本连半个人影也没有,之前的那个算命大师此时也已经不见了踪影咦静婉犀利的目光突然发现在远处的树荫中,停着一辆十分宽大的马车哇哈哈,这马车应该是寺庙中那个正在礼佛的女人的吧,这下有救了,说不定她可以搭马车回去哦想到这静婉展颜开心起来,一边捶捶打打的按摩着酸痛的小腿一边耐心的等待着女人出来。可是忽然,马车竟然自己动了
马车直直的向寺庙门口驶来,然后从里面跳下来两男两女和一个和尚
这是什么情况静婉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当见到从车中冒然跳出来几个人时,常年呆在妓院里的她立时在脑中勾勒出一幅十分**的画面,这个马车好大,像一张大床一般大
正当静婉发呆时,和尚已经转身进入庙,而于此同时那个原本在礼佛的女子也正巧走了出来,两男两女马上迎了女子进入马车。马车很快的启动了,很快的从静婉眼前驶过,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静婉愣愣的站在原地回神之后,欲哭无泪。
、接受任务
回到暖香阁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透了。
这时的静婉身体酸累无比不说,两只脚更是疼的快要连站都站不住了。刚一踏入后门,妈妈就颤颤悠悠满脸堆笑的凑了上来,满眼关切的问道:“静婉姑娘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这大热天的,出门也不让玉儿随身给您举个伞遮遮日头,若是热着了可怎么是好啊”
静婉此时一心只想着早点回房休息,根本没有精神理会她,可是却不料妈妈此时竟毫无眼力见的像苍蝇一般黏在身侧唠叨个没完,她只好拧着眉头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妈妈急忙一脸灿烂笑容的答道,“在姑娘的安排下,一切都安安稳稳井井有条的,姑娘们也都听话着呢,什么事都没有,呵呵”
“嗯,我累了,下去吧。”静婉淡淡的应声,推开房门便准备要休息了。
“哎等一等,静婉姑娘”妈妈急忙拦住即将关上的门扇,面色犹豫的喊道。
静婉蹙眉看向她。
妈妈看了静婉一眼就低下了头,踌躇着小声说道:“静婉姑娘,今儿下午来了个客人说是要见您”
目光瞬间冷凝如冰静婉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面前这个肥胖的女人,嘴里幽幽吐出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看来,我立下的规矩,你都当了耳旁风了”
静婉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妈妈的喉妈妈身子一颤,急忙解释:“不敢不敢姑娘的立下规矩老身是一丝一毫都不敢忘的但是今天这个客人点名指姓要找于若婉,老身百般劝说没有叫这个名子的姑娘,可她就是赖着不走。非让老身将暖香阁里所有的乐师带出去见她,现在所有人都让她看了一遍了,就剩您老身见她是个女扮男装的丫头,担心是您的故人所以才来通报一声”妈妈神色慌张的急忙一口气说完,可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不可闻。
安静
安静的空气中仿佛流淌着巨大的压力
不敢抬头看静婉的脸色,妈妈不自然的咽口唾沫,然后突然凛然道:“您若是不想见,我这就去赶她走您放心,我就是上棍子轰也给她轰走”说着她就急急忙忙转身向后跑,似乎是想要快点逃离此地一般。
“下不为例。”
静婉的声音在妈妈背后淡淡响起。
“哎是是是我这就去通知客人一声。按照您夜间不入前厅的规矩,我一会安排客人在食堂里等您。”妈妈明显松了口气,匆匆而去。
看着妈妈快速离去的背影,静婉的目光漆黑而幽深,一如这无边无尽的夜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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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既能报出她的姓名,又能准确的找到她的位置,身份恐怕并不简单。不过此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寻人行为却是愚蠢的令人费解,而且更令她费解的是这人居然还乖乖的在此等了一个下午
呵,有趣。
来者到底是何人,看来是不得不会一会了。
重新补好浓艳妖娆的妆容,将原本萎靡疲惫的神色尽数敛去,静婉再次变得笑靥如花起来。又换上了一身艳丽非凡的烟紫色缎面紧身长衣,她身姿婀娜的扭了扭腰身,极尽妩媚妖娆之中却又偏偏透着几分低俗。
打扮妥当后,静婉一走出房门便见玉儿早已如常侯在了门外。静婉面色自然的对她伸出了手臂,玉儿一见便立时伸手接住,然后满面恭敬的搀扶住她有些颤抖和不稳身子。
刚一踏入食堂,静婉便娇声歉笑道:“哎呦,我来晚了,听妈妈说让贵客在此等了一下午,真是太对不住了下回您提前叫人来个话,我好在这里等着您不是。”
里面的人闻声转身朝门口望来,两两相望,四目相对
场面久久静止着,两人均在互相审视对方。
呵,果真如妈妈所说,来人竟是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尽管她此时是一身素淡的男子装扮,但却掩不住青春靓丽的娇俏姿色。见状静婉的眉梢眼角全都不由得衷心的笑开了,即使浓妆的脸庞也仿佛镀上了一层灿烂而美好的光泽。静婉的目光看起来像接待朋友一般温和亲善,但对面的人似乎就没有她这般的好脾气了。
只见那女孩正神色骄傲的微仰着脖颈,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睨着静婉,目光毫不客气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然后末了以一种无比鄙视的神色出口讥讽道:“你就是于若婉吗那个曾经闹得满城风雨的千面狐狸哼,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静婉闻言不禁微微低头一笑,听到这样直白的不屑,她不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在心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这女孩通身雍容华贵的张扬气派和养尊处优的娇蛮气质,她不难猜测这必定是一位王权富贵之家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笑容满面的,静婉浑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恶劣态度。她款款走到女孩旁边,似乎是知道女孩嫌弃厨房里的板凳简陋肮脏,所以她便将自己的洁白手帕铺展在凳子上,才抬眼邀请女孩坐下。她的声音淡静柔和而且充满诚恳,“敝处简陋,委屈姑娘了,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看到满脸笑容的静婉,明显感受到她温柔和善的态度,女孩的眉毛不自觉的微微皱起。她本欲赌气的拒绝静婉的好意,可是当一对上静婉那明亮而友好的目光时,她只犹豫了一下便爽快的坐到了静婉为她铺展好的手帕上。
静婉待她坐下后,才在一旁挨着她坐下,然后目光诚挚的问:“不知姑娘这次专程寻我而来,所为何事呢”
女孩再次开口时语调已经有些不自在的轻柔起来,但她仍似疑非疑的问:“听说,这里的妓子们都是你的”
静婉挑眉,顿时对女孩的来意猜到了七八分,然后轻轻点头说:“是。”
“好,那我问你,你若是一个从未学过琴艺的人,学会弹一首曲子,需要多长时间”女孩睁大了清澈美丽的眼睛,神色认真的问道。
“这要因人而异,如果学者资质不错,又选择比较简单的曲目的话,五日即可。”静婉淡笑着答道。
闻言女孩面露惊喜之色,“真的吗,只要五日就够了吗太好了,正好我还有五日的时间,可是”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拧起秀气的眉毛追问道,“资质是什么我要怎样才能知道自己的资质究竟如何呢”
“资质就是对音乐理解的天赋,可以细分为节奏感,韵律感等等,这些需要在学者唱歌或演奏的时候才可以做出评定。”静婉耐心的解释道。
“哎呀不管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你在这个月十八日之前,教会我弹一首曲子这首曲子必须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而且教了我就再也不许教给别人还有,这首曲子一定得充满爱情的意境,能够让听的人一下就明白我的心意,然后深深的爱上我明白了吗”女孩无理又霸道的对静婉命令道。
静婉闻言十分无语,但也只能含笑点头。这两年前自她在暖香阁担任乐师以来,源源不断的教授了妓子们很多二十一世纪的歌曲以及舞蹈,招来众多顾客的同时也引来同行各界或明或暗的争相模仿和学习。只是一般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暖香阁真正的幕后主导是她,因为她一早便在暖香阁立下不见客的规矩,并暗中用催眠术封了阁中所有人的口。
如果这次对方仅是为学艺而来,那静婉自然是欣然同意。事实上,事情会发展的如此简单顺利,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她的预料。
很快两人便商定了次日见面的时间和学习的地点,然后静婉轻松送客。原来这个女孩是奉阳国位处西方的晋城城主的小女儿,昔成郡主。此次她千里迢迢赶来洛城,只是为了能在心上人的生日宴上一展芳华,期望能博得对方的欢心,然后与其结成恩爱眷侣。
一边感叹于昔成可爱的小女孩心思,静婉一边不得不警惕起来了。在昔成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他们似乎早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只不过一直未找过她的麻烦而已。深吸一口气,静婉心头凝重,对方此次露头来找她,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向她学艺吗
送走昔成之后已经是半夜了。打发了玉儿去休息,静婉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呆呆的看起了星星。尽管此时她的身体疲累极了,可是头脑却清醒的很,丝毫睡意也没有。看来这一夜注定又得失眠,她便干脆在此安心等待着。
茫茫的夜空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星星,个个都是神奇诡秘的模样,像一只只永恒的小眼睛,沉默的看着这世界上的人或哭或笑。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她很喜欢看天空,天空是永恒的,也是多变的,它是这么美丽,为什么以前她就没发现呢。
以前
呵,以前啊,她的视线被林立的高楼大厦所阻挡,如何能像此时这般仰望广阔的天空呢。以前她的眼睛全部专注在电脑和手机的屏幕上,哪会有闲心来观看天空呢。每当想到以前,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恍如隔世”。
以前,她是一个在广东长大的东北女孩。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便带着她来到了广州。由于父母的生意做的很好,她的家庭条件十分优渥,从小她都过着的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生活。她是一个聪明可爱又多才多艺的女孩子,她不但喜欢唱歌、跳舞,而且在辅导班学习了画画、弹钢琴,在学校里她的学习成绩也一直都很好,后来还考上了著名的北京大学。长大之后的她,容貌十分清秀美丽,惹来很多优秀男孩锲而不舍的追求。她就像是上天的宠儿,从小到大都备受着眷顾。她感觉自己很幸福很幸福,她期待着未来甜蜜美满的婚姻生活,她也想要凭着实力去追求更高更远的梦想可是就在这时候,很突然,也很措手不及的,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她染上了艾滋病漆黑的瞳孔猛然间变得苍白而透明,静婉的呼吸痛苦的僵滞住,指甲颤抖着紧紧掐进肉里,心脏处仿佛针扎一般的疼
月光疏淡,星光冷却。
昏黑寂静的暖香阁后院中,无边无尽的痛苦愈来愈重,心脏处犹如正被万蚁啃噬一般,静婉难以忍受的蜷缩起身体。肆虐的痛楚渐渐从心口疯狂的向四肢百骸漫延开来,她紧紧的咬着牙根,苦苦硬撑着眼瞳中的神采逐渐变的黯淡,她仿佛就要在这一场剧烈的疼痛中死亡
直到一个柔软如棉的声音在她身旁轻轻响起
“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静婉的手指苍白无血,颤抖着艰难的向来人伸出手心。在她前方背光的阴影处,如幽灵般静立着一个通身乌黑无光,看来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般的女人。
月奴不急不缓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笑意绵绵的看着静婉疼痛难忍的模样。她淡淡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恩赐般抖了抖瓶子,在静婉伸来的手心上倒出一只指甲盖般大小的枣红色药丸。
静婉迫不及待的将药丸吞下,心脏里的疼痛霎时便得到了解脱,她顿时虚脱无力的瘫软在地,不住的大口喘气。
月奴含笑静立在昏黑的夜色中,虽然她全身都被黑衣包裹住,可是仅凭在外的一双妖娆灵动的大眼睛,依然可以看出她是一位美貌出众的女人。她看着静婉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噙着吟吟笑意栖身坐到了静婉身边,如长姐般亲切又关心的说:“小婉啊,看着你难受,我真是比你还难受。你知道我是最心疼你的,可是,你也要知道炼制一只蛊食,是很不容易的。我真的很担心,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争取到你的份呢”
静婉沉默的睨着月奴,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按规矩来说,你曾经不但任务失败而且还暴露了身份,是个早就该被放弃的人了。只因你侥幸躲过了他们的追杀,才勉强不计过失的每月赏你一颗蛊食,但你要知道,咱们天域是绝不养闲人的若你再不为主上效点力,做出点出色的成绩的话,那么下一次”月奴满面为难的看着静婉的脸,语调温柔而缓重的说,“我就难保,还能不能再赶来为你送药了。”
静婉唇角淡淡的一勾,冷声道,“说吧。”
月奴展颜笑了,明亮的眼眸让星星都失了颜色,只听她缓慢而清晰的吐出一个人的名字,“明王府五公子,明城渊。”
闻言静婉眉心一皱。
在这洛城,城主明王共有七子。长子明城勋,好战,少年时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更是早早就被皇上亲封为护国大将军次子明城瀚,文采绝伦,不仅幼年时是当今皇上的伴读,如今更是掌管朝中要务的重臣三子明城轩才貌出众,为人良善好客,喜于行走江湖结交各方好友。四子明城战,精通剑术,据说到了战无不胜的地步,但值得一提的是此人脾气极凶,但凡与人比试不胜不休。至于五子明城渊,则是个不温不火的医生,只听说过其医生之名,但其医术究竟如何并不为人所知,毕竟常人很少能去找明王府的公子来看病。六子明城宇喜爱游历,常年不在家,总是一个人背着包袱走南闯北的四海游玩。七子明城硕今年才刚十岁,还未显露出什么才能和喜好。
“你确定是五公子明城渊”静婉疑惑的问。主上的目标难道仅仅是一个大夫吗无论怎么看,他的几个哥哥的能力都要更胜于他。
“主上的命令自是不会有错的,你只管去做就是了。”月奴面色不郁的看着静婉满脸怀疑的模样,然后又想到了什么,慎重的嘱咐道,“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发现有人跟你抢,那么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争夺过来”
闻言静婉更是惊诧不已:“主上是绝不可能把同一个任务派给多个人执行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静婉的质疑,月奴面色一紧,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这个任务,主上极其重视,但是却派给了其他地域的掌事女奴。”月奴不禁低了低头,但只片刻她便又面容一凛,肃重的盯着静婉道,“
...
但无论如何你都要把这个任务给我夺回来如果这次失败,留下你也没什么用了”
原来是掌事女奴们的明争暗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静婉才懒得理会这些,便直接起身回房睡觉去了。
、揭晓身份
次日一早,静婉便按照与昔成郡主的约定,来到了明王府。
跟随着引领侍卫进入了王府后院,一路行来,即使是见惯了现代林园的静婉,对这里古典雅致的风景式建筑亦是赞叹不已。
穿过一片片山水画般优美的花园小榭、亭台楼阁;又路过了一座座环境雅致的独栋高阁,香居小院。一早便听说过明王府的庞大建设堪比京城的皇宫后院般奢华美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又是行走良久,静婉才终于到达昔成的居所。
明王府安排给昔成郡主居住的地方,是在一片荷花池塘岸边的一座流水阁楼里。从池塘边走过,只见一朵朵淡粉色的荷花盛开在一片片碧绿的荷叶之上,端的是清美绝伦。而在这一片碧波连绵的荷塘之中,一座清新雅致的阁楼便镶嵌在这如画的美景之中。能将昔成安排在这样美丽清雅的地方,足见明王府用心而有礼的代客之道。
见到昔成时,只见她正坐在荷花塘中央的一处凉亭里,早早便抱了琴在一个人胡乱的拨弄着。当她抬眼一看到静婉,便急忙忙的迎上来,迫不及待的央求着马上开始学琴。
静婉微微一笑,便坐于琴前弹奏起将要教给昔成的曲子。静婉选择的曲子是神话,这首曲子旋律优美,情意绵绵,很适合向心上人表达爱意。当昔成听过静婉弹奏的这首曲子之后,亦是欣喜极了,兴奋的要求马上开始学习
但是由于距离生日宴时间的时间只剩五天,来不及照本宣科的从基本功开始练习,所以静婉只能让她直接开始练习曲子,尽快熟悉曲子的旋律以及记忆拨弦顺序,这样学习难度无疑非常大,但是也是唯一最快的方法。
听琴容易学琴难,昔成很快便深刻体会到这一点。练习了两个时辰以后,她对自己的信心丧失了大半。
尽管静婉在旁一直都是积极的在鼓励昔成,但是经过暗自测量,她已经判断出昔成的资质非常差,几乎到了五音不全的程度。而且她的手指始终僵硬如树枝一般,缓慢而笨拙。甚至她的记忆力似乎也比平常人更差一点,很容易忘掉刚刚弹过的上一根琴弦在哪里。
夕阳西下时,荷花池塘的景色仿佛镀上了一层美丽的金光,灿烂如梦境一般。可是身处其中的人却丝毫也没有心思去欣赏,一天的学习结束了,尽管经过静婉口干舌燥的反复指导,但昔成的学习依然还是没有什么进展。静婉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而昔成也有些自报自弃了。
告辞了昔成,走在回程的花园小路上,静婉的太阳穴忽然突突的疼了起来。可能是因为连续两天的身体劳累,再加上昨晚失眠的缘故吧。使劲的用手指按了按穴位,静婉重新思考起昔成的事来。通过今日对她的观察,静婉觉得她是属于不但没有音乐天赋,而且是连反应神经也比较慢的人,恐怕想要短时间内学会弹奏一首曲子不太可能。或许要考虑为她换成其他的表演内容了,唱歌也是不行的
咚
一个不留神静婉便撞到了人脑袋被撞的晕晕的,但她却不忘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看路”
“不要紧。”一双手臂将她轻轻扶住,然后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她从头顶传来,那声音中饱含着宽容温暖的笑意。
静婉一呆,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润如玉的男子正眉眼含笑,目光充满善意的看着她。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怎么往人身上撞”这时一个手拿长剑的男子突然上前,横眉冷目的瞪着静婉大声喝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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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不怪她。”那温润男子急忙拦住持剑男子,解围道,“我一早便看到她从远处无精打采的闭着眼睛走过来,便故意挡在了道路当中,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就直直的撞上来了。说来这事也不能怪她,四哥不要计较了。”
“少要说笑了,五弟你就是太过善良,你怎么不想想看,什么人胆敢在明王府中闭着眼睛走路”持剑男子转头瞪着静婉,不依不饶的质问道,“说你是谁,为何来明王府”
听他们互称四哥五弟静婉眼珠转了转,难道面前的这两人便是明王府四公子明城战和五公子明城渊静婉惊讶的睁大了双眼,目光直直的盯着那温润男子只见他的眉眼俊美雅致,唇畔间始终带着浅浅笑意,如沐春风般的和煦面庞中自成一种清润如玉的气质。好一个俊朗人物啊
见静婉只神色怔怔的望着五弟并不理会自己的问话,明城战顿时来了火气,用力将剑柄顶在静婉肩上,大声吼道:“你到底是何人再不从实招来,就将你送官查办”
静婉终于转头迎上明城战冷冽的目光,她不卑不亢的陈述道:“我是受昔成郡主之邀而来,至于原因请恕我答应郡主要为其暂时保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请去问郡主。另外,一向耳闻明王府待人谦诚有礼,处事公正严明,却不想原来竟是这般蛮横霸道,仗势欺人的吗”
明城战听罢顿时火冒三丈,上前就要作狠扣下静婉,却又被明城渊拦住,“四哥息怒,何必跟她一介女流计较呢。”说着又转头对静婉含笑道,“失礼之处还望姑娘海涵,姑娘请回吧。”
静婉点头,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急忙转身离开。
可是离开之后,明城渊那张俊朗的脸却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头更疼了,像是要炸掉一样。甩甩头,什么都不愿再去想,她只想马上回去睡觉。
浑浑噩噩间又一个失神,静婉误入了暖香阁正门,回神之时她已经置身于众香客之间了心惊之下她急忙四下躲避想要尽快逃离此地,可没想她却很顺利便轻松抵达了后台门口。长松一口气之后她才发此时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正聚集在舞台之上,根本没有人分神注意到她。好奇之下她也朝舞台上望去,想要看看此时是谁的表演竟能如此引人注目。然而这一看,却让她登时僵在原地
静婉脸上的表情就如同一面被砸中的镜子
舞台上,五彩斑斓的轻纱从上空轻轻垂下,柔柔的随着下方细微波动的气流飘荡着。四周的栏杆和柱子上,有无数花瓣式的美丽灯笼在缓缓旋转着,淡淡摇曳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粉红色光芒。氤氲袅袅的热气从四角的水烟壶中蒸腾而起,淡淡的迷蒙了众人的视线
舞台中央,一个身穿淡粉色裸肩式百褶裙的女子正双手交叠于心口,似许愿一般矜持而娇羞的浅跪着,然后她轻轻张开双臂,身姿优雅的飞身旋转起来。如仙子般,她的动作矜持而轻柔;也如蝶儿般,她的身姿灵动而活泼在她的脸上覆着一层洁白的薄纱,只露出了一双清纯而美丽的大眼眸,但她只半羞半掩的轻轻一笑,便有着倍加惹人怜爱的引诱力
不得不说她表演的很好,无论是舞姿,妆容还是神情,都十分到位。很惊讶,静婉所教过的东西,都被她精准而熟练的掌握了。但是此刻,静婉却丝毫没有感到欣慰和高兴的意思,因为那站在舞台上表演的人,竟然是
玉儿。
头脑像是挨了一闷棍般,静婉的身体僵立着,此时她完全感受不到呼吸的存在,也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只呆呆的映着舞台上那个还在翩翩起舞的人
拳头在不知不觉间轻轻握紧,静婉闭上眼,沉静的深呼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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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之后,静婉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不一会儿,玉儿的声音如常的在门外响起:“姐姐,热水烧好了,洗了脸再睡吧。”
提了提神,静婉勉强露出笑脸:“嗯。”
在玉儿的伺候下,静婉如常的洗了脸,卸了妆,但在玉儿即将退出房间时,静婉却伸手拉住了她。
静婉的神色温婉沉静,紧紧的握着玉儿的手与她在床边坐下,推心置腹的说:“玉儿,这两年来,你虽然表面上是我的随身侍女,可是在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当成妹妹看待。当然,我也知道在你心里也一直都装着我这个姐姐,你看,你连我的习惯和喜好都牢牢的记着,我的脾气秉性也都熟稔于心,对我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相比起来,身为姐姐的我对你的关心就太少了。”静婉的脸上浮现出满满的自责和愧疚,目光关切的看着玉儿说,“我只知道管着你吃,管着你住,可是却从来也没有照顾过你,不知道你的心里想什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说起来,我这个当姐姐的,算是挺失职的。”
听着静婉温柔而关心的话语,玉儿的心里却猛然一紧,被握住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因为深知姐姐脾气的她马上敏感的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依姐姐的性子,她若真正关心一个人时候,并不是在嘴巴里说出来,而是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对方。可若是一旦姐姐把话拿到明面上讲开了,则反而代表着难道,姐姐对自己失望了吗玉儿不由得慌张起来,呼吸一乱,咬着下唇努力镇定着继续听姐姐接下来讲的话。
“两年前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是十四岁,现在已经十六了,也算是大姑娘了,有没有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呢”静婉的目光无比慈爱,不像姐姐,更像妈妈,“终究你是不能在这妓院里呆一辈子的,还是早点离开的为好。不然在这里呆久了,近墨者黑,就怕你早晚被妈妈给拉下水。”
玉儿的脸色霎时苍白如雪,登时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原来姐姐是因为担心连累她的将来而要让她走尽管她知道姐姐所说的都是为她着想,可是紧紧的咬着唇,玉儿的眼泪猛然如断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
看着玉儿脸上不断掉落的泪珠,静婉心软的劝慰道:“玉儿,你一直都很聪明。虽然我从来没有真正教过你什么,但你只在一旁观看就能学的那么好,这真的让我感到很吃惊。而且你做事非常用心,我相信以你的用心,以后无论选择做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很好。只是择业要趁早,脱离不良环境也得趁早才是。”说到这,静婉转身将自己的首饰匣子拿了出来,然后将所有的首饰全部倒进一个布包里,最后将布包包好塞到玉儿手里,她又嘱咐道,“以后你自己一个人凡事都要小心些,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懂得保护自己。还有,别总是只会去照顾别人,更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姐姐”玉儿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向来不善言辞的她在这一刻更是哽住了喉,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姐姐说,她想要乞求姐姐让她留下可是她偏偏又是那么的了解姐姐的脾气,她知道姐姐这次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赶她离开的
静婉的眼圈也是一红,心中也同样十分不舍,可是伤心是难免的因为她很有可能下个月就不存在了,若是留玉儿一个人在这妓院里生活,可怎么能让她放心的下呢,更何况妈妈那个老混蛋现在就已经开始背着她勾引玉儿下水了。残酷一点也好,总算是能让她彻底脱离这里。给她的那些首饰,已经足够让她做个小本买卖,平凡的过活一生了。早早为她安排好了后路,自己也算是可以安心的走了。沉了一口气,她面色决然的看着玉儿说道,“今晚就走吧。”
“姐姐”心脏陡然仿佛破碎了一般,玉儿泣不成声,可是哭着哭着心里却猛然一紧,因为她想到姐姐是最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流眼泪的姐姐会因为她的眼泪而为难,也会心烦,她最害怕的就是姐姐因此而讨厌自己。下唇已经被狠狠的咬出了血,玉儿坚持着说完最后一句告别,才乖乖按照姐姐的意思抱着包裹迅速的跑了出去。“姐姐,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保重。”
深深的叹息一声,看着玉儿离开的背影静婉的心仿佛也空了一般。铺天盖地的疲累感顿时席卷全身,静婉的头脑像是累到了极限,身体再也没了支撑的力气,直接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夜色深重,空气中有微凉的雨气。黑暗寂静的街道上,一个单薄的人影正在步履沉重的缓缓行走着。
眼中的泪水漫无休止的静静流淌,玉儿在心中一遍遍的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她一直都自信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最了解姐姐的人,她一直都以可以猜测到姐姐的想法而自豪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自己真真切切的明白了姐姐的想法是决心要抛弃她。
紧紧的抱着怀中还残留着姐姐的气息的包裹,玉儿在一处漆黑的墙角里紧紧的蜷缩成一团。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姐姐会突然狠心赶她走的原因,定是因为发现了她今日在舞台上表演的事。她一直都知道姐姐在护着她,她知道姐姐不想让她踏入这一行,可是姐姐不知道,她有多么想要成为姐姐的唯一,成为姐姐眼中的骄傲尽管满心的委屈,可是玉儿的拳头却紧紧的攥起来。
姐姐是暖香阁的乐师,负责教授妓子们技艺。姐姐对她们每一个人都教导的很用心,比如教她们唱歌的时候,为了能让她们精准的记忆旋律和歌词,姐姐会不厌其烦的为她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演唱。如果她们很快就学会了,姐姐会非常高兴的赞扬她们,即使学不会,姐姐也会很积极的鼓励她们,然后给予更加耐心的指导姐姐在教导别人的时候是那么温柔和宽容,她好爱那样的姐姐,可是姐姐教导过暖香阁里的所有人,却偏偏什么都没有教过她。
明明她才是姐姐心里最在意的人,可是凭什么,她享受到的关爱却比别人都更少的可怜姐姐对她永远只有自然而然的保护和忽视,对她所说的话也只有简单的几句吩咐,就算她每时每刻都站在姐姐身边,姐姐也照样对她视而不见
她的胸腔里一直都翻涌着无比强烈的嫉妒她无数次在姐姐身边的时候幻想着姐姐正在教导的人是自己,她喜欢听姐姐对自己耐心的教导,也喜欢听姐姐对自己略带嗔怪的安慰,每当这时她都感觉很幸福。然后她便很努力的学习着姐姐所教的东西,她想要成为姐姐眼中最棒的人,她想要姐姐以她为豪
今晚在上台之前,她忐忑的猜想着姐姐如果看到自己这么优秀的表演会怎样想,肯定会生气吧,可是也有可能会夸赞自己做得好她想不通,姐姐那么宽容的人,又是那么疼爱自己,可为什么自己只犯了这一次错,就将她抛弃了呢
心脏仿佛已经疼的麻木掉了,她紧紧的抱住自己。冷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无情的袭来,她紧闭着眼角,冰冷的身体却像是已经冻结住般什么也感觉不到。迷迷糊糊的,她渐渐的昏睡了过去,做了很多很多梦,都是关于姐姐的
她原来的名字并不叫玉儿,不过原来叫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姐姐唤她玉儿。
几年前,她的家乡闹饥荒,村里很多人都饿死了,母亲也饿死了,后来她跟着父亲一起逃荒。好不容易逃到了城里,可是父亲却生了病,连吃饱饭都困难的他们,更不可能有钱去治病。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去偷东西,可是直到父亲病死了,她也还是没有偷到足够的治病钱,但是性子倔强的她,从此偏偏就开始以偷钱为生,越偷不到,就越去偷。
直到有一次,她偷了一个贵公子的钱袋,然后被公子的家仆们满大街的追着打,最后被打得半死,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回爬。爬着爬着,突然有一双很漂亮的绣花鞋挡住了她的去路,然后一个打扮的很富贵的女人蹲下身子来看她。问她说,你疼不疼啊,跟我回家吧。
尽管很疼,可是玉儿却抗拒的并不想跟她回家,她想要继续往回爬。但是那女人却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而是直接叫人将她抬回了暖香阁。女人为她的伤口上药,又为她换上了漂亮的新衣服。她知道那里是妓院,她以为她会被那个女人给卖掉,但是那个女人却当着所有的人宣布:她是我妹妹,见她如见我。
她是我妹妹,见她如见我这几个字久久的占满了她的头脑,她不由得在心里一遍遍揣摩着这句话,然后不时地感到震惊,激动,还有害怕。
女人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皱着眉头不回答。
女人笑嘻嘻的看着她的脸说,没想到你把脸洗干净以后,长得还算是如花似玉的,那我就叫你花儿吧。呃,不好不好,像花姑娘似的,还是叫玉儿吧。
乌黑的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星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夜已经很深了,但明王府静竹苑书房处的灯火却还在亮着。
明城渊正在抄书,他笔锋矫健,字迹俊朗。可是写到一半,却突然停了笔,微微侧耳,似在倾听什么。
听罢微叹口气,干脆合起了书纸,涮了笔。
果然不消片刻明城战便兴冲冲地撞开了门,脸上难抑兴奋之情的大声喊道:“五弟五弟,你猜今日你我在府中见到的那个女子,是谁”
明城渊皱了皱眉,回以疑问的眼色。
“她就是千面狐狸,于若婉”明城战的脸色十分夸张的说道。
“于若婉”明城渊低眉沉吟着这个名字。
“哎呀,”明城战着急的提醒道,“你可还记得两年前宰相长子张恒远莫名身亡,死后全身血液尽失,状如干尸但是他的尸体并没有发现任何中毒迹象,所以猜测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解释是,西域血蛊”
血蛊之名明城渊并不陌生。那是一种专食人血的蛊虫,一般由女子将母虫养于心脏之内,只有两合时才能孕育出子虫并传染给对方。身中蛊虫者每月必需服用蛊食以保性命,否则将被血蛊食尽全身血脉而死。血蛊是源于西域一个崇尚轮回的宗教,被中原称为天域教。天域教最擅长的便是以血蛊控制人类,以达到掌控天下的目的。
曾在一百年前,血蛊盛行,甚至连当时的皇帝也同样身中血蛊。然而皇帝在当了几十年被人操纵的傀儡后,终于在临终前将自己的一生不甘昭告天下,并将所有身中血蛊的人包括他自己,统统施以了火焚。至此,血蛊终于在中原灭绝。
然而两年前血蛊再现中原,此事件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明城渊自然也是深知事情原委。当时人们均猜测到是血蛊之后,宰相大人自然少不了要去找儿子的新婚妻子于若婉问个清楚。果然这时候,于若婉已经逃之夭夭。
而值得一提的是,几乎所有见过这个女人的人均描述说,于若婉是个非常善良的女人不少与其亲近之人,甚至纷纷以性命担保此事绝非于若婉所为,有些人还在担心于若婉可能是被歹人掳走,而请求官府派人寻找。事情发生之后
...
,关于于若婉的更多事情被挖掘了出来,但所有词汇却全都是在形容她的美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人说她面如皎月,肌肤似玉;也有人说她美丽贤良,能歌善舞。说来说去,都将她说成了天下间最难得的佳人。可是传言愈是将她赞美如天仙,便也愈加凸显出她美丽外表下一颗毒如蛇蝎的心肠。后来,由于人们纷纷感叹于其天衣无缝的美好伪装,故送称号千面狐狸。
、坦诚相待
“四哥是如何查到她的身份的”明城渊疑问道。
明城战幽幽一笑:“说来这事也巧,当年宰相大人请出朝廷的御用杀手黑影队千里追杀于若婉时,正好来到了洛城。被暗卫发现后暗中跟踪,亲眼见到于若婉被刺穿心脏而死。只是,按说黑影出手绝不可能失手,但不久后暗卫在跟踪一个官员时,却在妓院中见到了一个跟于若婉长得十分相似的女人。这个人就是今天出现在王府的,暖香阁乐师,薛静婉。”
闻言明城渊眉头皱的更深:“若她果真便是于若婉,暗卫不可能不通报父亲,父亲更是不可能会放任天域的人在眼皮子底下存在。”
明城战神色一滞,不得不全盘托出道:“父亲当时的批复是暗中监视,静观其变,不主动与天域交恶。只是后来暗卫长时间监视的结果是,此女子每日只专心于妓子,并未见其他动作,所以怀疑认错了人。”
“嗯。”明城渊点头道,“此事确实疑点颇多,不可贸然断定她就是于若婉,还需再仔细审查一番才行。”
“但总不能就放任这个女人随意进出王府吧”明城战激动的喊道,“万一她果真心怀不轨怎么办,不得不防啊”
明城渊点头,然后推开窗朝天空打了个响指。立时便有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行装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黑曼,吩咐下去,一旦薛静婉进入王府,立即对其进行严密监视一举一动都要及时回报还有,安排一个人去一趟于若婉的家乡,将她的所有底细都调查清楚。”
黑影点头应命,一个转身便又飞上屋檐消失不见。
明城战看到明城渊的这番安排后,才终于稍稍解气的扬起胜利的笑容,然后满意的回去睡大觉了。
待明城战离开之后,明城渊重新坐回到书桌前。书房中烛火摇曳,他凝着眉头,目光失神的停在面前洁白的纸张上,却是发起呆来。
他想起了昨日第一次在卧佛寺门前看见薛静婉时,她那张仰望天空的明朗笑脸
那时他正坐在马车里,一边等待着前去礼佛的王妃,一边和悟尘漫谈。忽然他听到了一串慢悠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行来。从声音的轻重上他判断出是个年轻人,而且是女人。脚步声在寺庙门前停下,然后他便听到了一个安静好听的声音说:大师您好,求大师帮我算算我还有多少寿命。
他可以感觉到那女人是含着笑意问出这句话的,可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眉头却是一皱,试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会是因何缘故竟然到了找人算寿命的地步
意思是,活不久了女人疑问的声音传来,然而耳尖的他却居然又在她扬起的语调中听到了一丝喜色。是听错了吗他忍不住想要看一看那女子的模样,掀开车帘,却不禁一愣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妆容十分浓烈的脸,满身大红大绿的锦缎,滑稽而可笑。
笑着摇摇头重新放下车帘,可是她安宁而沉静的声音却又再次传来:呵,看来这次我又死定了呢。她的语调是淡漠而安然的,却直直的敲痛了他的心底。当声音消失的那一刻,他不禁再次掀开车帘,想要更加仔细的看一看她的脸。
只见她正抬头仰望着天空,如花朵般绽开了晴朗的笑颜。幽黑的眼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洋溢着一种开心、幸福、和满足的味道。栗子小说 m.lizi.tw
直到看着她兴高采烈地进入寺庙后,他才转回头来。然而却禁不住的满心困惑,为什么他感觉他所听到的和看到的,完全是矛盾的。他不禁想要向那算命大师寻问女子的命相究竟如何,却不料那原本在此禅坐许久的大师,竟然快速的收拾了行囊,而后施展轻功向山下掠走了。
尽管只看过一眼,可是她那抬头仰望天空的画面,却像魔印一般深深地烙刻在他的脑海中。当今日再一次看到她时,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恍如梦中一般,砰然心动他的眼睛里满满的映着她缓缓向自己走来的身影,她还是那样浓妆艳抹的样子,脚步也还是那样疏懒而散慢,情不自禁的,他站在了道路当中她竟然真的就这样直直的走进了他的怀里,撞上了他的胸膛那一刻他有些错愕,可是心底却猛然跃上来满满的欣喜。她的脸就在眼前,这样近,他可以更加仔细的看清楚她眼睛可是今日的她,却似乎与昨日不太一样,虽然她的眼睛依然幽黑明亮,但却不是昨日那般如天空一样澄澈晴朗的感觉。
深吸了口气,明城渊闭了闭眼睛,重新回想起她那仰望着天空时的目光,然后展开了画纸,一笔一笔的描绘起她的样子
直睡到天光大亮,静婉才懒懒起身,这一晚睡的真如死了一般又深又沉。
“玉儿啊,玉儿”静婉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朝门外喊道,然而却是妈妈推开门讪笑着恭声应是。
愣愣的眨眨眼,静婉好半晌才想起昨晚已经将玉儿赶走了。捶了捶脑袋,她叹息一声,没好气的对妈妈冷声道:“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是是,老身知道姑娘会有吩咐,一早便在门外候着了。”妈妈十分卖乖的恭声说道。
“知道我把玉儿赶走的事了是吗,那么知道我为什么把她赶走吗”静婉目光直直的看着妈妈,声音不怒而威的问道。
“知道知道,千错万错都是老身的错老身千不该万不该让玉儿去顶替生病的绿荷上台,就算是一时情急也绝不该碰静婉姑娘的人是老身糊涂了,您要打要罚老身全都认了,只求姑娘千万别为这事生气才是”妈妈满脸自责的主动认错道。
翻个白眼,原本一肚子火气的静婉在看到妈妈这样主动认错的态度后,就再也发作不出来了,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蛋,别在我跟前杵着。”
比起妈妈,静婉觉得自己更应该自责。她有些后悔,实在是不应该一气之下就将玉儿大半夜的赶走,她还不知道玉儿那小性子么,指不定躲哪里哭去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静婉咬着手指六神无主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这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将玉儿找回来,说不定她现在就在哪间客栈里睡觉呢
可是即使找回来又能说些什么呢,无非是好好安慰她一番然后再重新送走。还是算了吧,既然走都已经走了,虽然结束的有些哀伤,但若就此能让她对自己断了挂念,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心如死灰的坐在床沿失落了很久,静婉才终于劝的自己死了心,然后下一刻她就猛然跳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今天答应了昔成一早要去教她学琴的眼看时间都已经快中午了,静婉再顾不得其他,急忙梳洗打扮,出门
待静婉匆匆赶到的时候,昔成已经等的趴在琴边睡着了。
随身伺候的女婢说昔成一夜都没睡,一直在练习弹琴,谁也劝不动。直到这会子才挺不住了在琴边眯一会,谁也不敢叫她,好容易睡着,醒了就又该接着弹了。
暗叹口气,静婉当然知道昔成着急的心情,可是恐怕她就算再熬夜也没用。于是她便急忙招呼了女婢,一起将昔成扶到床上休息。小说站
www.xsz.tw可谁知刚将昔成抬到床上,她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眼皮还惺忪着,却一把捉住静婉的手,兴奋的说:“静婉姐姐,我现在终于能把第一小节按顺序弹下来了,我弹给你听”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静婉强行按住她,笑眯眯的说:“先不着急弹,我来给你讲讲关于这首曲子来历的故事如何,先乖乖躺下。”
昔成满眼迷惑,但是却顺从的躺下,闭着眼睛听故事。
抚了抚昔成的头发,静婉回忆起以前看过的电影情节,然后缓缓的低声讲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国的公主,叫玉漱。为保国家平安,她被父王和亲给了当时最强大的秦国的皇帝。就在玉漱接旨准备奔赴秦国接受和亲的时候,却遭到了曾经与其婚配的将军率军拦截。两**马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混战中玉漱公主与秦国大将军蒙毅一同掉落了山崖。所幸他们落入了水中所以并未殒命,但是他们也由此与两**队失散。此后蒙毅将军便与玉漱公主,开始相依为命的孤军上路。”
“路上将军拼死保护着公主,而公主也全力照顾着伤重的将军。很快,温柔美丽的公主便爱上了英勇神武的将军。然而也很快,两人到达了秦国边境。面对着万里长城,玉漱公主请求蒙毅将军带她离开。可是蒙毅将军却选择了忠心报国,心里不敢有半点违抗圣命想法。”
“玉漱公主哀伤的落下泪来,甚至想要就此死去。她说,为什么我们竭尽全力的活下来,最后也只能做命运的奴隶,我们要到哪一天才能获得自由,到死的那一天吗”
“命运的转轮无情的前进着,玉漱还是嫁给了秦皇,可是,她再也没有笑容。后来秦皇病危,蒙毅将军去为皇帝取长生不老药,结果却死在了战场上。他对玉漱留下的,只有一个实现不了的,至死不渝的誓言。玉漱被迫试服长生药,在秦皇死后也被殉葬于皇陵之中”
“故事本该就此结束,可是一千年以后,轮回重生的蒙毅将军与长生不死的玉漱公主竟然奇迹般的重新相见,他们的爱情终于得到了一个圆满的结局。神话这首歌曲便是纪念着他们之间永世铭心的爱情。”故事讲完了,可一抬眼却发现昔成正大睁着眼睛傻傻的看着自己,静婉皱眉笑道,“本是想给你讲个故事哄你睡觉,怎么你反而看上去更加精神了。”
“神话是首歌可是你教给我的只有曲子啊静婉姐姐,你把这首歌唱给我听吧,我要听歌唱给我听嘛”昔成抓着静婉的胳膊摇来摇去,满脸肯切的央求道。
静婉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点点头道,“好吧,我唱给你听。不过我可要事先说明,玉漱公主的语言你可是听不懂的”神话这首歌虽然是有中文版的,但静婉偏偏就要唱中韩版的,省的她听完以后又要嚷着学。
静婉的嗓音本就有些低沉,唱起男声来,如缓缓流动的水波般宁静动听:
解开我,最神秘的等待,星星坠落风在吹动。终于再将你拥入怀中,两颗心颤抖。
相信我,不变的真心,千年等待有我承诺。无论经过多少的寒冬,我绝不放手。
恢复女声时,静婉的声音亦是百般温柔,浓情缱绻:
现在紧抓住我的手,闭上眼睛,请你回想起过去我们恋爱的日子,
我们是因为太爱,所以更使得我们痛苦,我们连爱你这一句话都无法讲
唱完了一遍后又被昔成兴致勃勃的央求着唱第二遍,静婉考虑到她记忆旋律比较慢,便耐心的又唱了三四遍,直到昔成终于扛不住困意的呼呼大睡为止。
照顾着昔成睡去,又对婢女们嘱咐了几句,静婉才安静的转身离开。然而刚一走出房门,静婉便揉了揉空荡荡的肚皮猛然想起从早上到现在,她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可是她自觉不便烦扰王府的人去为自己准备午餐,所以只好赶紧跑回暖香阁去吃午餐。
但刚一跑出门廊就迎面又撞上了人,抬头一看,静婉不禁气恼的大叫起来:“又是你”
对方也显得很惊讶,“怎么是你你为什么又来了”
“早就跟你说过我是受昔成郡主之邀才来的”静婉揉了揉撞痛的额头,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她看了他一眼,便直接错过他,一边有些着急的继续往回赶,一边忠告说,“昔成她昨晚熬了夜现在刚睡下,你还是明天再来吧。”
“这样啊,我本来准备了些洛城有名的小吃,想请昔成来尝尝的。既然她已经睡下了,那只好明天了。”明城渊在背后不无遗憾的说道。
顿时收住脚步转过头,静婉两眼一眯,笑得一脸春光灿烂猪八戒,“呵呵,那个,反正今天昔成是吃不成了,那些菜放着又都会坏掉,不如今天先拿给我尝一下吧。”讨好的凑上前,她一脸煞有其事的说,“呃,我对吃很在行的,可以为你指点指点,相信经过我的搭配,会更加的符合昔成她们小女孩的口味。”
“那好吧。”明城渊好脾气的一笑,然后说,“我将菜品都备在了后园的沁水亭中,姑娘请随我来吧。”
“好啊好啊”静婉满脸欣喜的连连答应,然后拽着明城渊的胳膊就要跑起来,“快点走,快点走”
终于来到了明城渊所说的那个亭子,石桌上果然已经备好了很多有名的小吃和一些特色的菜肴。不容多说,静婉恶狗扑食般的奔到桌前,抓起一只酱香鸭脖就猛啃起来。直到吃的打饱嗝,她才挺着肚子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休息,一边形象不良的剔着牙,一边评论道:“呃,那个肘子炖的有点腻了,如果再配点青笋小菜会更好。别的都还不错,只是西方人可能会更喜欢面食,所以最好再备点馒头什么的。”
“好。”明城渊含笑点头,顿了顿,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静婉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呢”
“薛静婉。”静婉一边回答,一边心不在焉的左右看看,脑中思考着在人家家里吃饱喝足以后,要怎样告辞离开才能显得不算失礼。
“听姑娘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啊。”明城渊满脸笑容的望着静婉,颇有兴致的再次开口问道。
“嗯,我是外地来的。”静婉应付一句。
“哦,不知姑娘的家乡是哪里呢”明城渊笑容不减,像初识的朋友般关切的问道。
眨眨眼,静婉觉得对方似乎在探她老底。所以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盯着他的脸,直直的看,细细的看。他的面容如美好的玉石一般温润清朗,眼角有些弯弯的扬起,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温暖而舒服的感觉。他看上去像是个忠厚老实的好人,而且静婉吃人嘴短,于是便十分诚实的回答说:“我的老家是黑龙江的,但我从小随父母在广州长大,后来在北京上的大学。所以我的口音南腔北调的什么味都有。”
明城渊眉毛皱了皱,摇头疑惑着说:“黑龙江广州北京这几个地名我从未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了,因为啊”静婉两眼直勾勾的挨近明城渊,然后满脸神秘的在他耳边说,“这些都是很多年以后的地名,偷偷告诉你哦,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些实话根本就不怕说出来,因为听上去是百分之百的假话。
静婉看到明城渊的脸色果然瞬时便黑了下来,不过他只是一怔,便又很快的恢复了笑容,好奇的追问道,“那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可以讲给我听吗”
见对方居然这么上道,静婉挖了挖鼻孔,一拍桌子,便开始兴致勃勃的描述起来。从宇宙飞船银河系,到高楼电梯计算机,上到飞机大炮,下到地雷**。一整个下午是卯足了劲的狂夸海吹,直说的二十一世纪仿佛已经超越万物,超越人间,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
在静婉告辞之前,听得脑子浑浑噩噩的明城渊只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借尸还魂喽,”静婉笑的满不在乎,“因为我在那个世界死掉了嘛。”
、酒后真言
静婉果断取消了教昔成弹琴的计划,而改成了跳舞。
因为古代的慢舞一般更注重姿态优美,至于韵律感和节奏感则无关紧要。而且由于神话这首曲子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没有固定的舞步,哪怕现场随意扭摆也不会被发现错误。最主要的是以昔成爱卖弄的性格,只要将她打扮的够漂亮,静婉相信她绝对有足够的天赋会非常矫情而做作的将这只舞蹈跳的情深深意绵绵。
果然静婉只是粗略的教了她一些简单而唯美的舞蹈动作,然后昔成便自己一个人兴致勃勃的练习去了。她甚至半途还嫌弃静婉所教的动作太笨拙,非要自己亲自设计舞步呢。
静婉只是笑笑便不再管她,而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制作舞衣上。在舞衣的设计上她仿照了神雕侠侣里面“小龙女”的款式。可是又考虑到昔成不够成熟的心性,担心衬不出沉静优雅的气质,于是便在裙摆处添了几朵灵动而可爱的雪花刺绣。并将水晶石嵌在了花瓣之中,成为了不仅青春美丽,又不失高雅奢华的款式。而且静婉特意做了一个繁复而雅致的外翻式领口,微微露出一小段脖颈,尽展性感美丽的同时,又平添几分天鹅般高傲孤独的韵味。由于时间紧迫,静婉用了六个裁缝和绣娘,日夜轮工,才终于赶在生日宴之前将舞衣制做完成。
当晚,月色正好,薄薄的沙白色光茫淡淡的朦胧了人间。
静婉扮作昔成的乐师,随她一同去参加生日宴。抬头看了看夜空,这明亮的月光让她不禁有些担心自己的妆容是否太淡了。但是因为要伴在昔成身边,妆容不宜太浓的离谱,所以她仅仅只是照旧在眼尾处勾了细长的眼线。
来到场地之后静婉不禁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能让昔成如此精心准备的,堂堂洛城明王府公子的生日宴,将会是多么隆重盛大的场面,将会有多少达官贵人共聚一堂甚至她一度担心自己被人关注,担心有曾经认识她的人在此出现,然而现实竟然是
在一座独居小墅的小院子里的空地上摆了数张小方桌,然后在周遭的树枝上挂了几只照明灯笼,再然后就完事了。
静婉愣愣的看着在坐的几位,仅仅是王府里的公子和小姐,甚至连王爷王妃都未出席。而小方桌上的酒菜,也仅仅只是普通的家常便饭,说白了这根本就是个民间很普通的家常小聚而已。
看到眼前这简单的过分的场景,再联想到自己这些天来紧张忙碌的安排,静婉只觉的一口闷气窜上胸口,差点把她呛出血。然而昔成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按照之前安排的内容继续往下进行。
只见她脉脉含情的款款行至明城渊跟前,微屈一礼,柔声道:“城渊哥哥,昔成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昔成郡主不必客气,这次只是借庆生之名邀兄弟姐妹们凑一块拉拉家常。人来了就好,礼就不必了,咱们之间用不着那些世俗规矩。”明城渊笑容爽朗的起身相迎,“来来来,快入座。”
“城渊哥哥,今日昔成送你的礼物,非收不可。”昔成睨着明城渊,水灵灵的眼眸中,柔波流转。
进行到这静婉知道下面该轮到自己了。架好琴,她安身坐定,手指一勾,铮的一声全场醒神
“哦,昔成带来的是什么礼物呢”明城渊微笑着对昔成问道,满脸好奇之色。
昔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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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后退两步,眼波盈盈的看着明城渊,柔柔的说,“城渊哥哥,你看,喜不喜欢。小说站
www.xsz.tw”说罢之后,她洁白的衣袖便轻轻旋转着飞扬而起
咚叮咚叮咚,咚深情而舒缓的琴声轻轻的响起,如甘冽纯净的泉水一般,瞬时便涌入人们的心中。在这令人深陷的旋律中,仿佛有着深入骨髓的百转柔情在心中缓缓的荡漾开来
昔成的面容清白如雪,神色中噙着淡淡的期盼和忧伤,仿佛心中有着浓浓的爱恋而不得倾诉。洁白美丽的衣袂随着琴声而轻轻飞扬,裙摆流转,她的心事也仿如她美丽而浓烈的舞姿一般,决绝而义无反顾的飞旋着
这一刻,她仿佛是从仙界跌入凡尘的女子,只为了寻找那个与她真心相爱的人月光清冷,淡白色的月光也为这院中翩翩起舞的人镀上一层浪漫而美丽的雾色光圈。
任昔成尽情的绽放着美丽,一旁的静婉只顾着低头弹琴。可是,她却有一些心不在焉。因为她万万没想到,昔成的心上人竟然是明城渊
静婉的眼眸幽幽眯紧,再联想到昔成不但轻易的知道了她的身份,她的位置,而且还是来自西方心情骤然窒闷无比,她长呼一口气,忽然有些无措。
曲尽,舞毕。
大家皆对昔成均报以热烈的掌声。在这掌声中,静婉默默的收拾了琴,准备躬身告退,然而却不料一道暴戾的声音倏然传来
“再弹一遍”
静婉闻言动作一滞,火气蹭的冒了上来不过她一个深呼吸便又忍住了,停滞片刻,她款款施礼着恭声回道:“对不起,恕民女身子不适不能再弹了,民女告退。”
“站住”马上便又是一声爆喝静婉垂着头也可以感受到对方那似乎要将她拆骨入腹的愤怒目光,“今日你弹也得弹,不弹也得弹”
这回没忍住,静婉顿时怒火冲天的回瞪对方爆了粗口:“姑奶奶说了不想弹你丫算老几啊,凭什么命令我今儿你有种就弄死我,就算死了我也不给你弹”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睁大了眼,吃惊的看着她。然后又屏气凝声的,将目光转向了席间最左方第一位上的男子
空气静悄悄的,美丽的月光忽然之间也仿佛变得冰冷僵滞,尽管此时静婉凛冽的声音已经如飘落的树叶般消失无踪。
只见座位上一个身材魁梧伟岸的人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拔剑直直的走向静婉。然后冷冽的剑刃闪过一道白光,便对着静婉当头挥下
铮
长剑被打偏静婉的目光直直的,愣愣的,眼看着锋利的长剑在自己眼前划过她猛然一激灵,脑子登时回了神
“大哥息怒”明城渊拦住那持剑男子,急声劝道,“还请大哥能看在我面子上,不要在我这生日宴上见血光啊”
“就是就是,干嘛动那么大火气嘛,有话好好说不是。”静婉嗓子咽口咽,急忙也僵硬的牵起嘴角一同谄笑道。她在见到长剑劈下来的那一刻早就吓的没了脾气,登时便换上了一幅谄媚讨笑的嘴脸,贱兮兮的拉着男人衣角撒娇道,“哎呦,您今儿要是真杀了我啊,那往后可就再也没机会听这首曲子了呦这可不是唬您,当今这世界上会弹这首曲子的人还真就只有我一个。我啊,给您敬杯酒,就当是给您赔礼道歉了,往后您若是还想听曲子,尽管来暖香阁,我绝对给您安排最好听的曲子,最好看的姐妹,好好的伺候您~~~”
男人凝眉,冷冽的目光久久的停在静婉笑容灿烂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沉默有时候比杀人更可怕
静婉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微微下垂着不敢与其对视,心下无比焦急的想着撤身的法子。
这时还是和事老明城渊站出来化解矛盾,“大哥,这位是静婉姑娘,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骂骂咧咧的没个分寸,大哥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小说站
www.xsz.tw静婉姑娘,这位是我大哥明城勋,我大哥他多年在外征战,杀伐无数,难免脾气暴烈了些,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怎么会呢,”静婉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分狗腿的拍起马屁来,“我说是谁只往这一站就尽显满身的英雄气概呢,原来竟是咱们奉阳国的守城大将军大将军在此我竟有眼不识泰山,真是罪该万死。若不是大将军英勇神武的气魄一下子就震的小女子心神激荡,恐怕小女子还不知道自己满心崇拜的英雄原来就在眼前还请将军千万要饮下小女子诚心诚意为您敬的酒,不然将军就是永远都不肯原谅我,那么小女子这一生都将活在自责与悔恨之中,死后也不得释怀”说着静婉眼中冒出晶莹泪花。
场面静了静,然后明城勋唇角一勾,接过静婉双手奉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暗道一声好险静婉背后凉汗沁沁,冲动是魔鬼啊
明城渊微笑的看着静婉,温润的面庞上有着柔和的月光,“说来自上次与静婉姑娘于凉亭一叙后,在下对姑娘丰富的阅历深感钦佩,一直想要再次寻机向姑娘讨教。今日姑娘能够前来参加在下的生日宴,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借此机会在下也希望能与姑娘再次把酒畅谈一番,不知姑娘可否赏在下一个面子呢”
在这种情况下,静婉无从拒绝,只得笑呵呵的点头,可是僵在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抽筋。在众人末端的位置为静婉又加了一张小桌,入席坐定后的静婉一改之前的嚣张活跃,只是垂眉敛目安分的端坐着。她有意不想参与到众人气氛热络的聊天中去,只想老老实实的呆着,等待宴会结束。所以她两眼只看着桌上的食物,然后全神贯注温文尔雅的一口口品尝着,只求不失仪态便是了。
风波一停,回过神来的昔成马上便缠住了明城渊,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哥哥左哥哥右的,极尽勾引魅惑之能事。
看到昔成的如此表现,静婉的眼瞳幽暗如水,她不禁摇头苦笑着为自己斟满酒杯,然后仰脖一口干掉。静婉以前是很能喝酒的,自从她得了病以后整天就爱往酒吧里跑,经常喝的烂醉如泥。
她自认算是喝过不少的酒了,不过像今日这般甘甜而清醇的酒却很少见。初闻时酒香如花香般轻轻扑鼻,引人馋虫大动。入口时清香甘冽,酒漫味蕾。入喉时微辣,又有些植物汁水般涩涩的酸。回味时嘴中却只剩漫长的苦,而且越来越苦,甚至最后只得无奈的再饮一口酒,才能压住之前的苦
一口又一口,不一会就将酒喝了个精光。静婉晃了晃空空的酒壶,眼神木呆呆的看向站在一旁侍女,咧嘴笑道:“您好,麻烦给我再拿一壶”
侍女马上又将一壶新酒呈了上来。
“谢谢”静婉憨憨有礼的对侍女点头。这时她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好像微微有了些醉意。可是这才哪到哪啊,离喝醉还远着呢,静婉摇头一笑,干脆抱着酒壶大口喝起来。以前,在她刚得知自己得了艾滋病那会,喝酒都喝疯了。知道生不如死的感觉吗,不,不是生不如死,应该是“贪生怕死”对,她贪恋生存,害怕死亡,以前觉得这个词是懦夫才用的,后来才明白,原来她就是个懦夫是的,面对死亡,她一点都不坚强,她怕极了,痛苦极了,拼命的在绝望中挣扎,用尽全部力气想要否认一切那时候她哭着跪着拼命乞求上天还给她生命,还给她健康,想尽办法想要躲避所有现实,疯狂疯狂的用酒精迷惑自己的意识,愤怒的想要把整个世界都砸碎
可是终究她还是死掉了,白白可笑的像个疯子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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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壶酒很快也见了底,静婉笑眯眯的,“嗨,美女,给姐再来一壶”
侍女上前恭声解释道:“回小姐,这花酿酒后劲很大,不宜多饮,公子备席前吩咐过每桌至多只有两壶酒。”
“只有两壶”静婉脑子木木的重复,然后明白对方的意思是说酒没了。顿时挂起脸不满的开始嘟囔,可是下一瞬,眼尖的她就发现了隔壁桌上还原封不动的放着一壶酒而桌前的人,光着头,竟然是一个和尚
哇哈哈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静婉的脸顿时笑的灿烂如花。然后她扭扭妮妮的凑到隔壁桌跟前,双手合十,无比尊敬的对和尚深深颔首道:“大师有礼。”
和尚马上双手合十,亦点头还礼:“施主有礼。”
“嘿嘿,那个什么,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呃,不对不对,要施于人”静婉抓了抓头发,大脑有些迟钝的整理着逻辑,想了想,然后又说道,“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好像也不对”静婉的脑子完全浆糊了,怎么说也感觉不对,最后她烦躁的甩甩头,干脆直接一把抓过桌上的酒壶,霸道的对和尚说,“反正你不喝酒,就施舍给我喝吧。”
仰脖又灌了一大口酒,静婉心满意足扁扁嘴,脸上又扬起了开心的笑容。吸了吸鼻子,她贱兮兮的蹭了蹭和尚的袈裟,十分礼貌的问:“请问大师怎么称呼”
“在下法号悟尘。”和尚欠了欠身,躲避过静婉的靠近。
“悟尘你好,我是悟空。”静婉再喝一口酒,不知所谓的信口胡扯道。
“酒大伤身,施主还是不要再喝了。”悟尘师父好心劝了一句。
“酒大伤身,酒大”静婉颇为费劲的思考着这四个字的意思,终于想明白了以后便眉开眼笑的对悟尘贱调的问,“大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你为什么关心我啊,是不是见我长的漂亮所以喜欢上我了好啊好啊,我答应嫁给你”
“阿弥陀佛。”和尚念一声佛号,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酒大伤身,就让她给扯到了要嫁给自己的问题上,不由得摇了摇头,“施主醉了,还是早点回去歇息为好。”
“你不喜欢我。”静婉瞬间冷了脸,嘟着嘴,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直的盯着悟尘,有泪水忽然盈上眼眶,目光中含着说不尽的委屈。
对上静婉目光的那一刻,悟尘脑中顿时一空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她委屈的伤心
静婉的神色无比哀伤,然后似欲求不满般幽幽的唱了起来:“鸳鸯双栖蝶,满园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阿弥陀佛。”悟尘再道一声佛号,心中亦是暗惊,刚刚他的心神竟然不由自主的被她那痴痴的目光所吸引,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慌忙避开她的眼睛,他肃声说,“佛门弟子六根清净,再无红尘俗世之念,请施主勿要再对贫僧做无礼之事”
“六根清净,再无红尘俗世之念”静婉面无表情的念着这几个字,领会了意思之后,心脏的痛点猛然被戳中她的眼中顿时燃起熊熊火苗,神色一厉,冷笑的盯着悟尘的脸质问道,“那劳烦大师给我说说,什么叫做六根清净,什么叫再无红尘俗世之念啊”目光无比憎恨的盯着悟尘的双眼,静婉不等回答便又咬牙切齿的厉声道,“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当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有了亲情当你接受父母哺育,接受朋友关爱,成长存活下来之后,却又自私的把亲情和恩情全都抛弃掉,说你六根清净了,身在红尘之外了那么你不是圣人,你是个忘恩负义彻头彻尾的混蛋你根本对世间的众生漠不关心,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像植物一样活着,你甚至连一个吃过饭便会帮主人拉磨耕地的畜生都不如”
悟尘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一时间他完全怔住了,只是睁着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静婉,哑口无言的不知反驳。可是静婉却并不就此放过他,反而变本加厉继续冷冷的对他说。
“你猜,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信了佛,那么这个世界会怎样会变得真善美吗”静婉的眼珠漆黑而冰冷,冷漠而无情,“让我来告诉你,不会因为如果那样,人类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灭亡,因为男人女人全部都戒色了啊哈哈哈哈”静婉如讲了个大笑话般癫狂的放声大笑,模样像个疯子一样。
悟尘的脸上仿佛石头一般僵硬,面对静婉的说辞,他一个修行多年的人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笑的抽了筋,静婉才捂着肚子停下来。然而残余的理智令她突然发现,此时似乎所有的人,都正在直直的看着自己
尴尬的敛了敛笑容,静婉讪讪的摸摸鼻子,有些难为情的对众人深鞠一躬:“对不住啊,我好像有点喝高了,那个什么,明公子,祝你生日快乐呃,那我先走了。”踉跄着起身,静婉慌不择路的逃离现场。
、互相试探
静婉醉的并不厉害,心里明白的知道自己丢了个人,现了个眼,唉闷着头走啊走,走了很久也没走出去,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树木和假山,静婉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明王府本来就大,岔路也很多,在这昏黑的夜里没有人引路她根本就走不出去。只因她此时是穿着王府里婢女的衣服,所以大家都把她当成认识路的自己人了吧。此处位置荒僻,到处都是高大而葱郁的树木,根本不能辨别方向。辨别方向对了她突然想到了北极星,只要找到北极星就能找到方向了
可是抬头看去,天空被树荫遮掉大半,她奋力的跳起来想要看的更多些,却怎么也跳不高。于是她只好爬到旁边的假山上去。
假山只有一人多高,尽管站上去了,可依然还是有大片天空被遮挡住,于是她只好再次跳起来
忽然静婉感觉身体一轻,然后身体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再然后她的视线便偏离了原来的方向,轻轻的落回了地面。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一道温柔的声音略带责备的像哄小孩子一般说:“就算再怎么喜欢仰望天空,也绝对不要想跳到天空里去,因为摔下来会受伤。”
静婉愣愣的转头,看向身后抱着自己的男人,然后眨眨眼,喜道:“你是生日快乐”
明城渊一笑:“是,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回家,去你那。”静婉顺势依靠在明城渊怀里,语调娇软暧昧又自然而然的勾引道。可是本想趁机与他更近一步的她,刚一抬眸对上他那一双清明如镜的眼睛时,心下便登时胆寒的一颤立马换上一幅哀伤的神色,她幽幽的改口说,“啊不,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家。”
“你的家人呢”明城渊扶着她的身子,状似关心的问道。
“他们都”静婉脑子混乱的犹豫着说,“呃,我是说啊玉儿,玉儿是我妹妹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
“那我带你去找玉儿。”明城渊说着就要带静婉离开。
“不”静婉马上激烈的阻止道,“不能去找她我好不容易把她赶走了,决不能再去找她”仿佛突然心痛的无以复加,静婉猛然坐倒在地上,泪水狂涌而出。
“为什么要赶走她”明城渊不解的询问道。
“因为我怕自己会连累她,只有尽早送走她,我才能安心”静婉的眼泪并非不是真心,但她更加习惯用自己的真诚来说谎。
“为什么你会连累她”明城渊眼中忽然隐露精光,神色间透漏一丝急迫,但语气却是亲切而和蔼的,他对着静婉循循善诱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静婉抬起一双泪眸看向他,“因为,我是”
次日醒来以后,静婉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空荡荡的楼阁之中。
阁楼里的布局清净而雅致,竹床竹椅,木桌木茶碗,远处还有一张古筝。但阁楼四面却不是墙,只有八根立柱,周边是草绿色的轻纱垂帘。
轻纱柔柔飞舞,静婉上前将其掀开。
入目是一片广阔的视野,几乎可以将整个明王府收入眼中。揉揉有些晕眩的头脑,静婉迟缓的想到明王府中唯一的高层楼阁,就只有大将军明城勋的望山楼了。这座阁楼里并没有可通上下的楼梯,只能从敞亮的四面八方跳上跳下。但是显然大将军太过看得起自己了,居然将自己放在了这九层楼阁的最顶层她这辈子如果长不出翅膀的话,恐怕是别想飞出去了。
正站在窗口徘徊之际,忽然从另一方向飞上来一位身着藏蓝色紧身衣的婢女。婢女手中托着一碗汤药,对静婉面无表情的说:“薛姑娘,这是五公子之前吩咐的醒酒汤。因为不知姑娘已经被将军请来望山楼了,所以下人们再将汤药转送到这,就迟了些。有点凉,你自己看着要不要喝。”
静婉爽快的拿过汤碗一饮而尽,然后笑容满面的问:“既然将我请到这来了,那明将军人呢”
“将军出府去了,要下午才能回来,请姑娘在此耐心等候。”婢女依然面无表情的冷漠答道。
“好吧,”静婉状似安然的笑道,“我在这等着就是了。只是怎么说我也是客人,你们总不至于让客人挨饿吧。我想要吃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有劳姑娘了。”
婢女闻言不点头也不应声,直接又从窗口飞了出去。静婉感觉她似乎对自己有些看不顺眼的样子,也不知道去没去给她包饺子。
明王府的景色在此处望去真真如仙家园林一般,美丽非凡,可是静婉却丝毫也没有心情去欣赏。她此时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的,神色安静又淡然,但其实她心中正在怒火暗烧
那个混蛋居然完全不顾别人意愿的将她囚禁在此仗着权势就任意妄为,她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她一定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要让他这一辈子都后悔得罪她深深的闭着眼睛,静婉将胸腔里的怒火一一收敛起来,压制在心底,然后狠狠碾碎成粉末,再淡淡的随风吹散。她看上去,始终风平浪静,始终安静淡然。
明城勋的名号全天下人都是如雷贯耳,不仅是因为他的战功赫赫,也不是因为他护国大将军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喜欢搜罗天下美女的喜好。如今他后院中的姬妾之数,早已超过他父亲明王十倍之多。
静婉不难猜测他此番将她带到这里的原因,好个不开眼的家伙,她这回要是不好好的治了他这好色的毛病,真枉费他将自己囚困于此的一番苦心了
直等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明城勋才回来。
一回来就看见静婉在吃饺子,他卸下一身轻甲披风,眉梢间丝毫没有昨日冷酷时的没有,反而多了几分柔软的暖意。直接坐在桌子对面,他夹起一只饺子丢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原来你喜欢吃饺子,以后就叫他们多多做来吃。城东醉仙楼里的虾仁饺子做的最好,下次让他们做来给你尝尝。”
放下筷子,静婉的眉眼温柔含春,笑吟吟的看着明城勋说:“谢明将军盛情,可是将军难道一向都是这么自以为是吗,认为塞给别人最好的东西,别人就一定会喜欢我不喜欢吃虾仁,而且讨厌虾仁。”静婉眉眼始终笑吟吟的,如果不是眼看着她的嘴唇
...
在动,几乎不认为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小说站
www.xsz.tw她的眼珠明亮如星,语调无比冰冷的继续说,“我猜,将军一定是希望我能在这里跳下去摔死,所以才将我放在这里的吧真的很对不起,这一次我让将军失望了,但是下一次,静婉一定会遵照将军的意思去做。”
明城勋悚然凝起眉,直直的看着静婉的眼睛,一时愣住。
静婉却笑吟吟的重新又夹起饺子吃起来。
“你不喜欢这里吗”明城勋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口气涩涩的疑惑着问道,“这里的位置很高,可以俯瞰府中所有的美景,很多人想来这看一眼都没机会你不是应该,也很喜欢这里的吗”
静婉不答,只是安心的将饺子吃完,最后擦了擦嘴,她淡淡的看着明城勋,脸上幽然间溢出一丝浅笑。
“薛静婉你”明城勋的眉头一皱,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女人有一些诡异。
静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漆黑的眼睛无比温柔的盯着明城勋的眼珠,然后用一种开心而甜蜜的语调说:“是,我喜欢这里。”
明城渊看着静婉的笑脸,一瞬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的目光是这样柔软,像一个漆黑的漩涡,让他有些不由自主的,直直的望下去。
“你知道我喜欢这里,所以才带我来这里的不是吗。”她的声音沉静而安宁,像是从遥远的的天空传来一般,温柔而直接的抵达了他的心脏深处。
“如果可以,我希望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在这里看日升,日落。”她的笑容中有一种幸福而甜蜜的魔力,一瞬间就将明城勋的心脏柔柔的包裹起来,让他有种不知身处何处的满足和愉悦的感觉,他沉醉其中,贪婪的享受其中。
“我是你心里最爱的那个人,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的名字,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是谁。”那样温柔的呼唤,仿佛来自他的心底深处。
明城勋的目光痴痴地,迷醉一般喃喃的回答出一个清晰的名字,“晓倩,洛晓倩。”
“很好,你还记得我,我是晓倩,你有没有想过我。”亲昵的呢喃,伴着浓浓的思念一般,在明城勋耳边轻轻想起。
“我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你”
“那个叫玉儿的人找到了吗”
明城渊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马上招来暗卫,询问昨晚安排下去的事。
“还没有找到,她并未住进任何客栈,恐怕是孤身上路,所以寻找起来有些困难。”其中一个暗卫答道。
“嗯,这件事平时留意着就行了,如果找不到也无关紧要,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明城渊叮嘱道。
“是。”暗卫点头应命。
然后另一个暗卫紧忙上前禀告道:“五公子,薛静婉今日被大公子关在了望山楼中,此时两人正在吃晚膳。”
“什么”
明城渊闻言大惊失色,拍案而起,“立即传音下去,若薛静婉对大哥有任何亲近逾越之举”顿了顿,他眼中迸出冰冷的寒光,“杀无赦”
暗卫领命,身影一闪便即消失在原地。
明城渊眼眸深凝,也不再多呆,直接施展轻功奔赴望山楼。
“你的心里永远只有我一个,这一辈子,你不会再爱上其他任何的女人。”静婉望着明城勋痴痴的诱导着,下了第一个催眠指令。
“好。”明城勋顺从的轻轻点头,面色温柔的答应道。
“你对世间所有的女人都失去了兴致,你会将你后院里所有的女人都赶走。”静婉的唇角冷冷的勾了起来,可说出的话却是柔情蜜意的,“从现在开始,你会更加的思念我,越来越思念我,我的身影时时刻刻徘徊在你的脑子里,你做梦都会到我,你的心里永远的铭刻着我的名字,洛晓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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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勋仿佛沉溺在最甜蜜的梦乡之中一般,不住的点头,“我的心里永远铭刻着洛晓倩”
静婉又重复了几遍催眠指令,直到坚信在他的潜意识里烙下最坚固最深刻的暗示之后,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解除催眠:“接下来我将数三个数字,当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就会醒来。醒来之后,你会将你面前的薛静婉小姐送下楼去,并且在事后忘记与她之间发生的所有的事,永远不会再对她感兴趣。一、二、三。”
明城渊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明城勋将静婉送下楼来。
“大哥,你没事吧”明城渊面色中有着不自然的惊慌和急切,“静,静婉姑娘,你们,做了什么”
静婉淡淡一笑:“明大将军非常好客,不但请我来望山楼赏景,还请我吃了饺子。只是天色已经不早,只好告辞,只待以后有机会再来谢过。”
明城勋在一旁皱着眉头勉强笑了笑,并未回答。
“是,是吗”明城渊眼瞳不自然的缩紧,直觉事情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以他大哥的性子,怎么可能会随便放走已经带入阁楼中的女子可是暗卫却并没有对薛静婉下手,又间接的证明着他们之间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可是这件事怎么也不能说得通啊
“五公子,昨晚多谢你帮我解围,静婉记在心上了,日后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公子不要客气。那么,今日就不再多叨扰了,就此告辞。”静婉客气而有礼的对明城渊和明城勋点过头,便径自转身离去了。
两个男人看着静婉离去的背影,面上均流露出淡淡的迷惑之色。
“大哥,这个薛静婉,以后还是要离她远一点才行。”明城渊面色深沉而严肃的对明城勋说,“她不是个简单的人。”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明城勋却是面色有些烦躁的瞪一眼明城渊,“别以为父亲让你掌管着暗卫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想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监视”懒得再听明城渊说话,明城勋直接飞上了阁楼。
明城渊无奈暗叹一声,朝天空招了招手,然后返回了静竹苑。
“把今日薛静婉在望山楼所做的事,给我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说出来。”明城渊面色沉肃的端坐在书房之中,朝对面的三个暗卫说道。
“是。”暗卫们齐点头。
“就是这样”明城渊听罢,满脸不可置信的问。
“是,奴才听得一清二楚。”其中一个回答。
“奴才看的一清二楚。”另一个答道。
“奴才证明他们两个所言属实,他们在吃过饭后便只是面对面的坐着说话,并未发生任何亲近之举。”最后一个暗卫答道。
明城渊深深凝眉,玉质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沉暗。这件事透着一股诡异,他们之间看似亲密的对话也十分古怪,但是但是薛静婉却终究并未做出什么伤害大哥的举动。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有,昨晚她说的话
她哭着栽倒在他怀里,眼睛里有着绝望的光泽,抬起一双泪眸凝望着他:“因为我是一个不详的人,任何接近我的人都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尽管我不想,可是我没有办法”
“为什么这么说,”他紧紧追问,“你到底是谁”
无比悲伤的摇着头,她的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一把将他推开,大喊着:“你不要靠近我你应该远离我,远离所有想占有你的女人明城渊,我不想让你受伤”
“你放心,我不会受伤。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的身份”他继续紧紧逼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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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笑了,唇角间有着凄然的弧度,眼角却是明亮的,“明城渊,我并没有多么高尚的人格,可是你很幸运,我愿意放弃你”
、入住王府
静婉原本也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拼命努力的争取活下去。
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上一辈子,就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现在,她不想再挣扎,也不想再争取什么。
当她在算命大师口中听说自己的性命堪危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难过,心情反而平静的不像话。这感觉就好像生过一次病以后,身体就会产生免疫功能。而死过一次以后,在心理上也产生了免疫功能。
无所谓,死就死呗,又不是第一次了。静婉暗笑自己,把人生看的这么开,是不是可以成佛了。然后她考虑着要不要出去旅旅游,好不容易能够来这个世界一趟,应该要出去转一转玩一玩才对。可是临出门之际,很出乎意料的,明城渊居然专程来暖香阁找她。
“发生了什么事”静婉听说有人找她时还有些惊讶,刚一出门口,就被明城渊拉上了马车。
“请恕在下唐突,这次请姑娘前来,是想请姑娘救一救悟尘师父”马车在飞快的奔驰着,明城渊俊朗如玉的脸上不掩焦急之色。
“悟尘”静婉懵懵的眨眨眼,然后想起来上次在明城渊的生日宴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可是悟尘师父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来帮忙的呢静婉不禁满脸疑惑的问道,“悟尘师父怎么了”
明城渊叹了口气,解释说:“自上次闻听姑娘教诲之后,悟尘对自己选择修习佛法,遁入空门一途,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连日来废寝忘食的不断反思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可是却始终不得其解,这才短短几日便已经意志颓丧,精神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见他模样十分可怜,担心他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有性命之危,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请姑娘来解救他脱离这困顿苦海了。”
明城渊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却不料静婉听后竟摇了摇头,冷冷拒绝道:“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他自己意志不坚,心性脆弱,才导致这般下场,即使他真的去寻死,又与我何干若他果真心存救苦救难,普度众生之心,我这区区几句话又如何能动摇他的意志况且我即使帮了他又如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那我凭什么要拦着他不让他去死呢对不起,我想您可能把我想的太伟大了,很可惜,我不是菩萨。既然他就住在庙里,我觉得您去让他去求真正的菩萨来帮他会比我要有用的多。明公子,请在这里放我下车。”
明城渊从未想过静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便怔住了。待反应过来之后,原本和善的脸上顿时涌现怒色,咬着牙齿说:“薛姑娘若不是因为你对他所说的一番话,他绝不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是你使他对自己一直坚信的信仰产生了怀疑,如今他变得进退两难,你却不管不顾的想置身事外我今日还就告诉你,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看着明城渊一脸愤怒,气的眉毛都竖起来的样子,静婉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捂着肚子像是要笑的抽筋一样,好半晌她才好不容易揉揉腮帮让自己停了下来:“原来你也是会生气的吗哈哈,看你每天都笑脸眯眯的模样,我真以为你永远也不会生气呢。好啦,我帮你就是了,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从这里走回去吗哎,你可不知道从这里走回家有多累,我才不傻呢。你真可爱,哈哈”
早在静婉忽然发笑的时候,明城渊就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这下听到静婉的调侃,更是面上发窘。
“哎,明城渊,悟尘师父是你很好的朋友吧,所以你才会这样在乎他,连你仅仅只有兄弟姐们参加的生日宴,也邀请了他。”静婉浅笑着问。
“嗯,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明城渊点头,俊朗的脸上也溢出美玉一般质朴而真诚的颜色。
“真羡慕你,有这样一个真心相待的好朋友。”静婉笑道,下一刻她脑中忽然想起来什么,笑得更灿烂了,“哎,你知道吗,我们之前好像是见过的。大概在十天前,你是不是来过寺庙,唔,当时还和悟尘在马车里呆了很久”
明城渊点头。
“哈果然是你”静婉拍掌道,但马上又幽怨的说,“哎,你知道吗,当时我也在寺庙的门口当时我逛完寺庙以后浑身累得要死,本来是想能搭你们的马车一同回去的,但是却因为呃,反正错过了,然后我回去的路上后悔的要死,回到家的时候差点累的半身瘫痪,甚至好多天都做梦梦到自己追着马车在后面跑,然后大喊着,带上我,带上我,哈哈”
明城渊闻言不禁也失笑出声。
说笑之间便来到了寺庙,明城渊径直将静婉带到了悟尘的住处。
只见狭小的斋房里堆积着满地的酒壶,悟尘胡子拉碴的倒在地上,神情委顿,两眼茫然无神的不知看向何处。
“他是不是已经疯了”静婉一边仔细的查看着屋里的情形,一边拉拉明城渊的衣角问道。
明城渊狠狠的瞪了静婉一眼,意思是还不快去。
静婉只好缩头缩脑的上前,犹豫着探声问道:“悟尘大师,你可还记得我”
悟尘闻声猛然一个激灵然后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叫着跑到静婉跟前:“悟空大师是你来了悟空大师,救救我”
悟空大师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悟空大师了不过尽管满心疑惑,静婉还是点了点头,笑盈盈的看着悟尘说:“你还好吗,听说,这几天你遇到了难题”
“是”悟尘重重的点点头,面色严肃而急迫的说,“上次大师对我的教诲我后来仔细思考了一番认为十分有道理,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信了佛,那么这世界上的人类都将灭绝所以佛教是不可信的”说到这悟尘满脸痛苦之色,可又紧接着道,“可是,大乘佛法中承载的无上道义,又是我穷尽毕生心血去追寻的,我无法放弃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静婉点点头,早在路上明城渊就已经将他的情况说明了,此时她心下也早已想好了解决之策。只见她满脸嗔怪的在悟尘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然后笑着说,“你这个傻瓜你有没有听说过济公啊,那个喝酒吃肉的活佛他不就是戒律该犯的犯,佛法该学的学,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么,你可以跟他学习啊再说佛教是规定了不准弟子们犯戒条,但是没规定犯了戒条的俗人就不准再学习佛法了啊”静婉鬼精灵的对他眨眨眼,然后又继续满面正色的道,“人无论学习什么,信仰什么,都要择其善者而取之,其不善者而弃之,不是吗我们学习东西是为了充实我们的智慧,修炼我们心灵,而不是将自己沦为知识的奴隶,迷茫的去追从那些正义的规矩。你说呢,悟尘”
悟尘闻言顿时醒悟的睁大了眼睛,心中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他惊叹的连连点头:“是是是悟空大师所言极是大师一番话,胜读十年书多谢悟空大师指导迷津”
静婉本来生怕对方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想要再引经典据的细讲一番,却发现悟尘本身也是聪慧之辈,一点就通,所以便摸摸鼻子,笑着说,“呵呵,还是不要叫我悟空大师了,听着怪怪的,直接叫我静婉吧。”
事情圆满解决,本是皆大欢喜的事,可是回程路上,明城渊却有些沉默。
在邀请静婉来之前,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劝解悟尘,他也想了很多办法,可是却丝毫也没有起到作用。结果静婉来了之后才仅仅说了几句话就掐中要害,轻松解答了悟尘的困惑。这令他不由的心头沉重起来,看来,她的头脑,不容小觑啊。
马车上,明城渊静默了良久。静婉见状也只好安静的坐在一旁,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却听他又开了口。
“静婉姑娘,在下心中也一直有个难题,想请姑娘也帮忙指点一二。”明城渊神色颇为谦逊的请教道。
静婉笑笑,“明公子客气了,指点不敢当,公子有任何用得到静婉的地方,开口便是,静婉定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明城渊垂了垂眼眸,然后犹豫着说:“我的难题是我的七弟。他原本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可是性子却太过倔强,无论怎么劝也不肯学习。而且他现在的性格越来越孤僻了,总是一个人躲起来闷闷不乐的。我有心想要与他亲近一些,教他一些东西,可是他对我虽然表面上很礼貌,可实际却什么也听不进去。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静婉姑娘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此时他是真的将心底最大的难题拿出来问静婉了,他想如果她真的很聪明,那么利用她的聪明为自己解决问题也无不可。如果她也没有办法,那他也总算是摸到了她的深浅。
静婉想了想,然后谨慎的说道,“也许是你关心他的方法不对吧。因为一个严重封闭自己人,一般可能是因为有一些心事不想被别人了解或者觉得自己与别人不同。他外表表现的越是倔强,但是其实内心可能更脆弱,所以才会很过分的将自己包裹起来,以避免受伤或者暴露。在这种时候,你越是强硬的想要走进他,他可能越会抗拒你,因为你无法进入他的心里。至于用什么方法才能打开他的心扉”静婉嘟唇想了想,然后有些保守的说道,“在没见到他之前我也不好说,或许你可以尝试着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去体会他的心情,可能会获得答案吧。”静婉曾经可是北京大学心理学的本科生,破解这种儿童教育问题简直是小菜一碟。不过她也不敢把话说太满,只好给他指个道理不错的大方向,其余的就让他自己领悟去吧。
听着静婉条理分明的剖析和精炼明确的指明,明城渊心中不禁又泛起深深的涟漪,他愈发觉得静婉的智慧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渊博的多像这种有关控制和改变人的心理和行为的问题,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大的难题,他苦心钻研多年也没有什么收获,然而这种一般人根本束手无策的问题,到了她这却随随便便也能说的有情有理,而且明显看得出她还有所保留看来她这个人不单是不可小觑,简直是深不可测明城渊在心里长吸一口气,手指暗自握紧,看来一定得要对她进行更加严密的防范才行
静婉刚一被明城渊给送回暖香阁来,就又被一群女人给绑架了
当时静婉只觉后颈一疼,然后眼前便黑了下去,再醒来时却是身在一间简陋的杂货房中。她的手脚都被紧紧捆住,眼前是一群莺莺燕燕的女人,这些女人们正在七嘴八舌的商量着什么,一发现她醒来,便顿时都怒气冲冲的向她走过来,一个个指着她的鼻子大声质问
“说是不是你跟将军说了什么,所以将军才会把我们全都赶出王府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你这狐狸精想独自霸占将军,所以才教唆将军把我们都赶走的”
“你这个贱女人到底都跟将军说了什么,还不如实招来今日你若是不能说出办法让将军收回成命,就别想活着回去”
听着众人连续不断的责问,静婉终于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定是明城勋按照她的指令将后院里的所有侍妾都释放了
...
,所以这些被释放的侍妾们才找到了她来质问缘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皱了皱眉,静婉有些不能理解她们的想法,便面色十分不解的对她们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将军下令将你们释放出府,但是你们却并不愿意离开是吗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愿离开呢难道你们不希望恢复自由之身后,再去寻找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与其相依相伴,白头偕老吗难道你们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终身幸福,去做一个并不喜欢自己的人的小妾,与众多女人共侍一夫吗而且都说后宫女人是非多,难道你们真的愿意深陷在争风吃醋的沼泽里,终其一生都活在不能得到满足的痛苦之中吗”
静婉的几个问句,顿时将一群女人都问的怔住。
可是沉默的时间并不长便有人低低的出声回答道,“可是我们都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想要再寻得良人托付终身,谈何容易呢”
“就是,大家不要被她骗了以我们如今的境况,就算能再嫁,难道还能妄想成为正室如果同样只能做小妾,当然要做明王府大将军的小妾”
“能不能再嫁都是以后的事,眼下我离开明王府之后连容身之处都没有”
“哼这个女人就是想逃脱责任把我们害的这么惨,就想花言巧语蒙骗过关,大家别听她的”
“她害的我们无家可归无路可走,姐妹们,我们不能放过她”
说着众人便群情激动的上前,对着静婉没头没脸的拳打脚踢起来。
“住手,住手,你们听我说”然而静婉柔弱的求饶声换来的却只是更多的拳脚,这一次已经再也没有人听她的话了,只把她当成出气筒,要狠狠的报复她一顿才解恨。静婉一边抱着头紧缩成一团,一边暗想,如果自己就这样被人打死的话,那死的也太没面子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稚嫩的清喝声在众人身后响起,“住手”
众人一惊,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少年,正在怒目瞪视着她们,“你们竟敢在王府中对人动用私刑,我会马上将此事禀报王妃,将你们严加惩治”少年虽然身小体幼,可是脸上却有一股英明公正的凛然之气。
“是七公子”
一片倒抽气声响起,众女人顿时都吓得不知所措的愣住,只有其中一个看似身份尊贵的女人忍不住对七公子委屈的喊道,“七公子,您有所不知,这女人煽动将军将我们全都赶出王府啊”
“你们之间有何恩怨我不管,孰是孰非自有王妃定夺”这七公子别看年龄不大,说话却掷地有声,一派小大人的办事风范,说着就叫人将这一群女人全都押走。
静婉手脚被松绑以后,一瘸一拐的凑到那小大人跟前,肿着鼻子青着眼的对他嘿嘿笑道:“谢谢你啊,我欠你一次。”
谁知七公子却将脸一板,指着静婉对身后的侍卫喊道:“来人将她也一同带走。”
“是”
唉,静婉心中无限哀怨。
很快她就被押送到了王妃处理家务事的“明正堂”中,而此时大堂中闻讯赶来旁观的人也聚集了不少。静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明城渊,急忙用嘴型对他喊道:救我,救我,救我
可是明城渊却始终都没看向她,他正在对他旁边的明城战小声说着什么,而明城战脸上正挂着一种诸事不爽,怒气冲天的表情。细细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明城勋,没了这个“罪魁祸首”在一旁碍事,静婉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因为这样就随她怎么说也都不会被拆穿了。然后她的目光往大堂正上方端坐的王妃处看了过去,这一看,她惊讶的腮帮子差点掉了下来哈,看来这回有救了。
那一群女子一见到王妃便卯足了劲的哭诉。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妃请为我们做主啊,大将军听了这个狐媚女子的谗言之后,要将我们全都赶出府去啊”
“我们跟了将军多年,这辈子就认定将军一个夫君,可是现在将军却要我们再去改嫁,我们如今残败之身如何能再嫁个好人家,这下半生眼看就要孤苦无依了啊”
“求王妃为我们做主,我若是离开了王府,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哭诉声连绵不断,粗略算算有四五十号人,她们加在一起的声音真是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接将小小的静婉淹死在里面。此时静婉只是缩手敛脚又端端正正的跪坐在大堂一旁的边角上,头不敢抬,气不敢喘,看上去十分弱小势孤。而且再加上她此时衣衫被扯烂,鼻青脸肿的模样,更显可怜。
此时大堂上一面是群人气愤的状告责骂,而另一面却是默不作声的委曲求全,在众人看来,这种情况颇有些人多势众便仗势欺人的意味,即使有理的也变成了强词夺理,反而不出声的,倒是倍加惹人引人同情。当然,这种气氛是静婉故意营造出来的。
被连番的哭诉轰炸,王妃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缘由,对哭诉着的众人摆了摆手,然后对静婉问道:“是否是你鼓动城勋,让他将她们都赶走的啊”
是,静婉心下无声的承认,可是面上却是委屈万分,义正言辞的坚决否认:“回王妃的话,民女是冤枉的将军如何可能会只听民女的一字半句,就狠心将大家都赶走呢那日将军约见民女,实是有些私事相问。”
“什么私事,你但说无妨。”王妃凛然追问。
“这”静婉面现为难之色,犹豫着说道,“此事事关将军声誉,民女答应了要为将军保密,不敢违背,但是王妃的问话民女又不敢不回”静婉思索片刻之后忽然对王妃说道,“不如这样,民女将此事只说于王妃一人听,王妃是王府之主母,想必将军是不会怪罪民女的。”
“好吧,你且上来吧。”王妃点头同意,淡淡的招手让静婉上来说话。
“是。”静婉领命上前,然后对王妃附耳说道,“王妃,上次将军约见民女是为了向民女询问有关如何使女子尽快受孕之事将军虽然后院妾室无数,可是却至今一无所出,将军私下已经见过了无数大夫,虽都说将军身体无疾,可是将军心中却一直都不安稳。后来将军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民女之名,所以便找民女来为他看诊而已。不敢有瞒王妃,民女的身份虽然只是妓院中的一个小小乐师,但是民女私下为很多年老的妓子和一些多年不孕的妇人诊治过,都成功让她们怀了孕,算是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王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转头直直的盯着静婉的脸问道,“哦那将军身体究竟如何,你可有方治疗啊”
“不敢瞒王妃,将军的身体确实无疾,但是”顿了顿,静婉斟酌着开口道,“但是却因曾经在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伤痛,致使心气多年郁结不散,才导致无法使女子受孕。”
“你的意思是将军有心疾”王妃皱眉,“可是心疾与让女子受孕有何关系”
“王妃有所不知,将军心中的隐伤长期不得抒怀,表面上不但会使将军的情志愈加暴烈,而且内里是会影响繁育能力的。此症表面上诊断不出来,但是却像一道深深的枷锁般封住了将军的心,也间接禁锢住了他身体中生命气血的正常运转。将军的心结若是不能早日解开,很可能此生都不能有子嗣了。”静婉一脸诚恳的正色说道,不管话说的有没有道理,但她知道她已经抓住了王妃的心,因为眼前的王妃,正是当日跪在送子观音像前久久不离的那个女人传闻明王府王妃已经四十多岁却仍膝下无子,恐怕她之前并不是求抱孙子,而是想要抱儿子
“民女当日只是尽力劝说将军要解开心结而已,至于将军随后就将后院中所有女人都赶走之事,确实与民女无干呐民女之前也并不知道将军会为了治愈自己的心疾而选择这样做,还请王妃为民女主持公道。小说站
www.xsz.tw”静婉说罢便百般委屈的在王妃身前深深跪下。
堂下众人见静婉状似已经讲完,便均直直的望向王妃,等着她的决断。只有一人登时皱起了眉,玉色的眼眸深黯无底。
“将军决定将你们释放出府一事,”王妃对着堂下众人正色宣布道,“与这位姑娘无关将军之令不可违,但念在你们忠心侍奉多年的份上,且赏你们每人五千两白银,以作返乡安顿之用。”
堂下众人听罢,面上有悲有喜,但不管如何,都只能叩首谢恩。
“至于,这位姑娘”王妃看向静婉,面上浮现慈祥和蔼之色,“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薛静婉。”静婉乖乖垂首答道。
“此番王府中人将你强行掳来动用私刑,确是她们行事不矩,委屈了姑娘。为代她们向姑娘赔罪,还请姑娘暂时留于王府之中,安心养好伤势。”王妃满脸慈爱的对静婉说道。
静婉刚欲点头,便听堂下立即有人出言反对。
“不可”
说话之人正是四公子明城战,只见他满脸激动之色,出言阻拦道,“王妃万万不可将此人放在府中,此人”正当要说出什么时,却被明城渊生生打断
“就将她安排在落殇院吧。”明城渊抢先上前进言道。
“落殇院”王妃闻言皱了皱眉,深深看了明城渊一眼。不过却终究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好吧,你们看着安排吧。”说罢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堂下,明城战僵住身子眼光狠狠的瞪向明城渊
而明城渊也凝着眉头淡淡的望回去
两人四目相对,两两无言最后明城战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恨恨的甩袖离开。
“你四哥似乎很不希望我住进王府里来。”静婉看着明城战离开的背影,对明城渊语气无奈的说道。
“四哥就是这个脾气,静婉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明城渊一如既往的对静婉温和的笑笑。
静婉看着他俊朗如玉般的笑脸,忽然娇俏的嘟了嘟唇说:“哎,那你干嘛要同意留我在王府里住下来啊,你不会是看我长得漂亮,所以喜欢上我了吧”
明城渊闻言不禁摇头而笑,笑容犹如春风般明亮而舒畅:“还记得第一次听姑娘这样说的时候,是对悟尘”
静婉一怔,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明城渊到达“落殇院”以后,静婉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明城战那么讨厌她的人,也不再为了让她留下来的事而争执。
因为这地方不但位置偏僻荒凉,而且里面颓废破败,静婉从没想过明王府中居然还有这样不堪的地方只见入院之后,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四处攀爬如蛇的花枝长藤互相缠绕,互相依傍,覆盖了道路,遮蔽了房屋。那些巨大的藤蔓无比茂密而壮硕,像一片错综复杂的原始森林,这场景比3d大片还要刺激恐怖。
“这地方得有十年没有住人了吧”静婉的嗓子咽了咽口水,两眼呆呆的问向旁边的明城渊。
明城渊却是笑着解释道:“已经去调遣人来休整了,估计只需两个时辰便能休整完毕,请姑娘耐心等待一下。”
静婉第一次觉得明城渊的笑脸十分欠揍,不过却淡淡的挥了挥手,“算了,不必专门为了我而休整了,反正也住不长。这地方虽然看上去是杂乱了些,可是你看看它们,生长的多么自由,多么开心,就任由它们这样胡作非为下去吧,你只需要帮我将休息的地方收拾一下就好了。”
明城渊凝眉顿了顿,而后含笑回答道:“好。”
静婉也是一笑,然后便直接将脚伸进花枝缠绕的空隙中,再小心翼翼的,无比艰难的向院中深处的房舍走去。所幸院中的一应设施都还齐全,静婉看罢十分满意。
“一会我去调两个婢女给姑娘使用,需要什么直接跟她们说便是。”明城渊也看了看屋舍周围的环境条件说。他之所以将静婉安顿在这,只因为这里厨房和水井等一干设施都是单独具备的,与王府中人不会交叉使用。可是这些东西使用起来也麻烦,需要有帮手相助才行。
“不必麻烦了,城渊,我可以照顾好自己。”静婉浑不在意的笑笑,“你回去吧。”
明城渊忽然一怔,呆呆的看了静婉一眼,然后便又似浑然未觉的垂首点点头,“那也好,出了这间院子往前不远便是我的静竹苑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梦中旧事
当晚,王妃便将静婉请到了她的闺阁之内。
王妃的闺房极尽华贵奢美,金丝的绫罗帐子,玉石质的桌面板凳,红铜炉鼎中不知燃着什么香料,暗香袅袅。王妃一脸素容,只穿着居家的简约衣服,笑容亲厚的拉着静婉的手在软榻边坐下。
静婉的神色显得又是紧张又是无措,屁股只在榻沿沾个边,听王妃细细的问着自己身上的伤,都一一谦恭谨慎的答过。
又经过一番客气寒暄之后,王妃才微微扯到正题,“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的,竟也懂得医理,不知师承何门啊”
“不敢瞒王妃,静婉并未拜师学习过,只不过是我在妓院中呆久了,见多女人私事后便知道的多一些。不敢说十拿九稳的大话,只是歪打正着的对了几次而已。”静婉装模作样的谦虚说道。实际上她根本不懂什么医术,只是想胡编滥造的蒙混过关而已,但话又不能说的太满,如果万一最后让王妃空欢喜一场,恐怕只会比现在更倒霉。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能不能怀孕那至少是一个月以后才能知道的事,到那时就算王妃来找自己算账,自己也还不一定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
“姑娘过谦了,以姑娘之见,这女人过了什么年纪便不能再孕了呢”王妃状似随意的问道。
静婉斟酌着妥帖的措辞,垂首答道:“这要因人而异。有些人体质好,即使四五十岁也可生育。但有些人却早早的断了月事,便是如何也不能再孕了。”
“哦这么说来,只要月事未断,就还有机会可以怀孕是吗”王妃脸上有掩不住的喜色,然后又急不可耐的追问道,“那么,如何才可以让人怀孕呢”
“此事不能一概而论,这需要根据每个人的体质差异来具体判定。”静婉有模有样的说。
王妃直截了当的说:“那姑娘看我可还有怀孕的可能”
静婉一笑:“请容我询问王妃一些私密之事。”
经过一番细致的询问之后,静婉给了王妃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又对王妃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嘱咐了一番,才迟迟离去。
这一晚,月光很明亮,照的落殇院里亮堂堂的。
静婉看到这么好的月色也是不禁一喜,觉得这月亮能当200度的节能灯泡使了。怪不得古人都喜欢大晚上的对着月亮吟诗作对呢,原来要是没了月亮黑灯瞎火的也吟不出兴致啊,很少看到有谁是对着烛台抒情的。当然此时静婉并没有什么附庸风雅,借月思乡的雅致心情,因为她正借着月光,抱柴,烧水,准备洗澡。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之前说自己能照顾自己的话,有点说大了。先是得去井里提水上来,还得劈柴点火,将水烧开,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洗一次澡。洗完就到了半夜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可是
到处都是赶不尽的蚊子
天啊,静婉差点疯掉因为屋子里十分闷热,所以她没有办法盖被子,可是只穿着两件贴身小衣的她,就像一个活肉包一样,只能翻来覆去的喂蚊子
疯了静婉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直接怒气冲冲的爬了起来,披上衣服便要去找明城渊算账这个混蛋居然给自己安排了个这么破的地方住,她要去杀了他
之前在明城渊的生日宴时,静婉去过他所居住的静竹苑。
夜很静,好像所有人都睡了。有点像偷鸡摸狗般,静婉悄悄的走进了明城渊的小院。
“明城渊”静婉试探着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可是没有人回应,她便继续往里面走去。她走进最中央的大房子,穿过厅堂,走进最里面时果然来到了一间寝室。床上的帷帐已经合上了,里面的人好像已经睡熟了。
“明城渊”静婉轻轻的喊。
没人回答。
静婉蹑手蹑脚的上前拉开床帏,果然见到了睡的正香明城渊。这个混蛋,放自己被蚊子咬,自己却呼呼大睡。可是,在见到他之后她反而又不忍心叫醒他了,反正这大半夜的,他也不可能再去找人为自己拉上蚊帐了,要不思量片刻,静婉便干脆直接爬上了他的床,反正他这里没蚊子,先凑合一宿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困
挨着明城渊躺下,静婉发现他的身体也如玉石一般温温凉凉的,她不禁抱住了他的手臂,轻轻的向他靠了靠,她终于能放松下来好好睡觉了
静婉很快就睡着了,可是有人却因她而睡不着了。
明城渊清晰的感受到身旁那轻匀的呼吸,十分无语,也十分无措。他的身体僵住一般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她的手心很热,烫的他的手臂快要糊掉一般难受。他微微的睁开了眼睛,轻轻转头看向她,只见她身上只穿了两件贴身的小衣,大片的肌肤就这样直接在空气里。
无语的重新又闭上眼,他不禁在心里大声问,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到底是有多开放,才能在大半夜的爬上男人的床,然后衣不蔽体的跟男人亲密的睡在一起哦,对了,她住在妓院里,即使是个乐师,也检点不到哪里去吧。不不对她是天域的人,怎么会随便与人交合呢,她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难道她的目的是自己
双眼瞬时爆出戒备的精光,他冷冷的审视着身旁的这个人。而她却睡的像个孩子一般,在她的肌肤上还有着一片片或青或紫的淤痕,他知道那是她今日被府里的一群女人殴打的伤痕。应该是很疼的,如果换做府里别的女人,恐怕早就哭着嚷着不嫌事大的来找他疗伤了,可是这个女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灿烂的笑脸甚至让人忘了她刚刚遭过一顿毒打。
忽然泛起一阵心疼,他重新又闭上了眼睛,心中哀然一叹,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忽然间,他想起了她那一次说过的话,她说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那一次他刚一得到静婉入府的消息便急忙跟了上去,荷花塘边的阁楼上,他听到了她所讲的那个稀奇古怪的神话故事,可是既然是故事,那么为什么会有流传下来的属于他们的歌曲呢而且这首歌曲居然是两种语言合并而成,他仔细的记下了歌词然后去找人来翻译,竟然发现她所唱的居然真的是高句丽语
她所说的话好像是真的可是那怎么可能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一定是她的计谋
在别人为了她而思绪纷乱之时,静婉睡的也并不安稳,她堕入了一场长长的梦魇之中。梦中全部都是她记忆的碎片,她的眉头不自然的微微皱起,潜意识中想要停止这场梦可是她却无力醒来,就像无法摆脱那始终向前行进的,命运一般的车轮
...
第一次见到张岸的时候,是在图书馆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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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最角落的位置上堆满了高高的书,然后将自己埋在里面,呼呼大睡。静婉也喜欢坐在角落,便坐在了他的旁边。不经意间,她看到了他笔记本上那峻力的字迹,和一副漂亮的室内设计图的草画稿。静婉顿时便被那优美而简洁的线条所吸引,不自觉的就拿起笔记本看了起来。
越是往后翻看,她便越是赞叹,他的设计天马行空,又简明奢华,真的很棒可是忽然,她手中的笔记本被夺回原本在睡觉的他猛然激动的跳起来,生气的竖着眉毛指着她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偷看我的设计图你偷看了多少,你要干什么
然后他们便相识了,张岸是一个认真,固执,又有点傻气的大男孩。他很爱笑,一笑就咧嘴露出一排洁白干净的牙齿。他的身材高高瘦瘦的,皮肤有点黑,总是喜欢穿着一件白衬衣。
他后来开始疯狂的追求她,即使她很冷淡,即使她黑着脸,他也照样会坚持不懈的软磨硬泡而最后她每每都会妥协,比如那一次
“下一站五道口,请下车的乘客后门刷卡下车。”
静婉下车之后却满脸不悦的嘟着嘴,拉住张岸的衣服说:“我不去不行啊,看到你那群哥们就烦,你知道我最讨厌参加这种聚会了是你同学过生日,又不是我的,一个人都不认识”
“哎呀,去吧,我的小姑奶奶,咱不都说好了吗。我都已经跟同学们说了要带你去,你要是突然不去了,那我多没面子啊,兄弟们都等着要看看你呢”张岸又一顿好言相哄。
静婉最后只得无奈的妥协,她有些不开心的扭头看向马路边的一棵花开正好的粉红桃树,那桃树灿烂的就像个大绣球。
在那场聚会中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根本想不起来了。可是那一天,却深深的刻在了她的生命里,成为她命运的转折。
回来之后她就发了烧。
当时她以为只是着了凉,可是却没想到三天三夜都没退烧,就只好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快到她几乎以为那不是自己的。她有些看不懂那检查报告上的一串名词字母,然后医生告诉她
你得的是艾滋病。
睡梦中的静婉手指颤了颤,呼吸也变得痛苦滞涩起来
疯狂的大叫,疯狂的痛哭
她撕心裂肺的不断地以头抢地,不断的向冥冥之中的天神们磕头乞求,求求大神们放过自己吧,求求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求求所有的天神,不要这样对她,不要这样残忍她愿意放弃前程,放弃青春,只求还她一条生命,让她可以陪伴着父母一直到老,爸爸妈妈可只有她一个女儿啊,她若死了,他们可怎么办,她没有办法想象爸爸妈妈知道她患上绝症的表情,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为什么她会得上这种病是谁害了她为什么是她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啊,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可是无论做什么都有没用了,在她的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默默的收拾了行李,她离开了。离开了张岸,离开了学校,也离开了父母。孤单而落寞的,她想要一个人悄悄的消失掉。
她关闭了网络,也关了手机,一个人孤独的行走,只是偶尔的给朋友们发个短信,给父母打个电话,说她一切安好。在她逐渐在这个世界抽离的过程中,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够习惯她消失以后的生活。
偶然之间,她在朋友的留言中得知,张岸死了。
死于艾滋病。
睡梦中,静婉的脸色苍白失血
张岸很爱笑,一笑就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很固执,就连遗像上,也还是穿着那干净的白衬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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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宠爱她,总是喜欢说:
“静婉,我会用生命来爱你。”
砰梦境终于破碎静婉满身冷汗的醒来,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淌下了泪水。
静婉,我会用生命来爱你,我会用生命来爱你张岸的声音还在她耳边一遍遍的不断回响,轰的她脑子仿佛都要炸掉她起身坐起来,手指用力的头发里,紧紧的抱住头可是心里的难过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狂泻出来,再也承受不住了,她终于狼狈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外面的天空刚蒙蒙的有些亮,整个世界还都是灰色的。
一路跑回了落殇院,静婉刚进门便被满院错杂的花枝绊倒,身子深深陷进狼藉的花丛之中,柔软的肌肤被尖锐的花刺划破。
像是摔得疼了,静婉终于呜呜的痛哭出声,任凭眼泪肆无忌惮的流了满脸。
原来有些伤痛即使过去了很久,可是一旦翻出来,仍然会像是刚刚受伤一般新鲜。前一世的伤痛是静婉心里一道永远也过不去的坎,伴着她生命的存在而存在,永远的折磨着她,即使她重生,也不会放过她。
如何才能解脱呢,如何才能放下呢她原来的生命已经没有了,再也回不去了,她即使再惦记又能如何
其实她心中唯一的软弱便是父母,丝毫也不敢去想,只要父母的脸一浮现在眼前,她便害怕的疯狂抹掉从知道自己的病情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父母,她没有办法接受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父母得知自己即将死亡的消息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她不敢让父母知道,她宁愿躲起来一个人消失掉
空气寒凉,花枝间有浓重的露水。
屋檐之上,明城渊默默无声的侧坐在一角,他深深的凝望着那跪倒在花枝间痛哭失声的女人。
原来,她是这样的哀伤。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会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她此时的脸上未着半点妆,看上去跟平时很不一样,眉眼细致小巧,有点像幼小的动物。她的肌肤并不是霜雪一般的白色,而是有些像蛋清一般透明的柔润光泽。她漆黑的长发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垂坠下来,柔软如绸缎,透出她的肩膀,落在她的腰间
这一刻她看上去那么单薄脆弱,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心仿佛正在被一片片撕碎一般的痛苦她抬起头满脸绝望的仰望着天空好像要寻找一条出路,可是最终却又只能失望的重新低下头去,就好像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她的眼底只剩下一片茫茫无助的哀伤。
有一点冲动的,他想上前去安慰她,可是,他知道她的痛苦与他无关。虽然她就在眼前,可是他却觉得她很遥远,就像是一片茫茫雾气,看得见,却看不清。
也许真的如她所说她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吧。
、祸惹酒楼
清晨,湛蓝的天空明亮如洗,阳光晴朗又舒爽。
明城渊刚吃过早饭,静婉就气呼呼的找来了,“哎,明城渊,你是故意在整我是吗你知不知道落殇院很久没人住,里面有很多蚊子啊,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喂蚊子的”
明城渊闻言一怔,随即便惭愧的笑了:“真是对不住,是我疏忽了,我马上便差人去办这件事。”顿了顿,他又道,“想来昨晚这漫漫长夜,姑娘恐怕不会好过,我这里有一些治疗蚊虫叮咬的药酒可以为姑娘擦一擦。”
大眼一睁,静婉愣住,然后眨了眨眼睫,无所谓的挠挠头发说,“呃,没,没关系,不需要擦药酒,我没事”
见她并未提起昨晚的事,明城渊玉色的眼眸一深,他不由得将目光停驻在她的脸上。只见她照旧化上了浓艳的妆容,已经发现不了她哭肿的眼睛,看着她安然无恙的神色,他心下却是一软,不由得提议道:“洛城花会今日已经筹备完成,待会我要去例行视察一番,姑娘若是也有空闲,不如一同去观赏观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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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好哇”静婉马上惊喜的拍手同意道,然后她满脸兴奋的拉起他的手,“我们这就走吧。”
手掌被她拉住,他的手指僵了一僵,手心里是她温热柔软的触感,他的心忽然有些慌乱可是下一刻他便又警觉起来,她似乎很擅长这种自然而然的身体接触,比如上一次他请她去凉亭吃东西时,她也是这样急不可耐的,拉着他便往前走。
明明这种身体接触会令人很敏感,可是偏偏她却浑然不觉
被她拉着手大步向前走去,他在后面,脚步微微有些滞涩踉跄。刚一走出院子,他便微微用力,反拽住她的手,然后再自然而然的松掉,满面认真的说,“等一下,静婉姑娘还要叫上我七弟。”
静婉眼波一转,笑着点点头,“好。”
随明城渊来到了明城硕的住处,可是明城硕却似乎并不愿意与他们一起出去玩。只见他幼稚的小脸上两条小眉毛皱皱巴巴的,虽然对明城渊很恭敬,可是却并不亲近。静婉心知明城渊是有意想要让自己多多了解明城硕一些,也念在上次是城硕出手将自己从那群女人手里救出来的,所以静婉对他也算是心存感恩。所以静婉便不顾及他抵触的脸色,只霸道的攥紧了他的小手,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外走。无论如何她都会帮明城渊治好这个孩子,不遗余力。
洛城每年盛夏时节都会举行牡丹花会。
这个时候是洛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全国各地的文人雅士都会专程赶来欣赏牡丹花。只见大街小巷花卉遍地,人潮涌动。
静婉一行人刚走到花街,便遇到了专程在此等候他们的悟尘。自从上次经过静婉的一番开导之后,悟尘现在已经开始蓄发还俗了,不过他依然还是住在寺庙里,算是个俗家和尚。只见他短短几日间头顶上便长出了一片青毛,但是却唯独六个香疤处寸草不生,小样别提多滑稽了静婉一见到他的模样便忍不住爆笑起来,笑的弯腰捧腹,她是那种一旦被戳中笑点后不笑得肚子抽筋不罢休的人。她状似疯癫的笑声时不时惹得路人纷纷侧目,而与她随行的三个人则面色十分尴尬
好不容易为悟尘找了个帽子戴上,静婉才堪堪止住笑,可是开心的心情却是无法抑制的了。她就像个孩子一样,见到那些美丽繁复的花朵一朵朵堆积成锦色的海洋,不禁蹦蹦跳跳的穿梭其中,左闻右看。甚至幼稚的将一朵花开正艳的牡丹凑近自己的脸庞,然后绽开笑颜对他们眨眨眼问道:“你们说,是花美,还是我美啊”
明城渊静静的望着她快乐的笑脸,脑海中却不自觉的闪过晨曦时她跌跪在花藤中哭泣的画面顿了顿,他才仔细的对比了鲜香粉嫩的花朵和她浓妆艳抹的脸,然后十分诚实的说;“花美。”
静婉闻言脸色顿时一衰,不过她马上又笑嘻嘻的问悟尘:“出家人不打诳语,悟尘你说,是花美还是我美”悟尘一路都有些沉默,不知道是因为她放肆的取笑他的头发而生气了,还是有什么心事,脸色显得有些阴郁,所以静婉才想要借此主动取悦他,让他开心一点。
悟尘看了看静婉的脸,眉毛一皱,也诚实的说道:“花美。”
静婉顿时丧了气,满脸不甘,可是很快她又恢复笑脸,目光瞄向小眉毛一直皱着的城硕,扮作可爱模样的对他眨眨眼,又嘟着嘴问:“硕硕,你说,是花美啊,还是我美啊”
明城硕瞥了她一眼就不愿直视的转过了脸,不耐烦的说,“你美。”
“哇哈哈”静婉顿时开心的大叫起来,冲过去紧紧的将明城硕抱在怀里,然后十分用力的在他柔嫩的脸上亲了亲,“呜嘛,还是硕硕好,硕硕最乖,最聪明,最可爱了”
三个男人顿时都是一片无语。
因为有静婉,他们一路上言笑不断。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洛城最有名的酒楼,汇宾楼。
汇客楼里此时挤挤攘攘,已经人满为患。不过倚仗着明城渊的身份,他们一行人自是可以直接上到二楼的雅间。但是刚迈上楼梯,便听到二楼上传来一阵吵闹声。
似乎是一个女娃娃的声音,好像正在大声的发脾气。他们刚登上二楼,还不待看清楚状况,便猛见一只盘子朝他们射来
啪盘子被走在前方的明城硕一剑击碎
碎片纷飞,而大部分的碎片因为用力过猛,又朝原来的方向射了回去
这时众人终于看清原来掷盘子的人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所以很多碎片又朝她飞了过去小女孩尽管被她身旁的一个莽壮大汉用力一拉,躲过了大部分碎片,可是还是有一些细小的碎片划伤了她的脸颊
碎片纷纷坠地,那小女孩呆呆的摸了摸脸,只见一手的血迹,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拉住小女孩的莽汉是她的父亲,一见女儿满脸是血的惨状,顿时气急了眼,直起魁梧壮硕的身子,便朝幼小的明城硕走来只见他满脸的横肉,两只红红的眼珠凶恶的瞪着,声音无比粗犷的对明城硕怒吼道:“敢伤我的女儿,你不想活了”只见他扬起蒲扇般的大巴掌,狠狠的就要拍下来,仿佛一巴掌就要将明城硕扇飞。
啊静婉惊呼一声,急忙将明城硕护在身下然而背后的巴掌却并没有如预期般扇下来。
“这位兄台,舍弟实属无心之失,还请大人有大量放过舍弟。令嫒的伤,在下定当复原如初,还请兄台尽快让在下为她止血疗伤才是。”明城渊擒着莽汉的手,镇静而有礼的说道。
“你是谁,给我滚一边去,不然就连你一起揍”莽汉虽然手被抓住,可仍一脸凶相,恶狠狠的瞪着明城渊吼道。
“好一个不开眼的混账,居然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行刺明王府七公子明城硕”静婉身材小脾气大,仗着有明城渊控制住莽汉,她便手指狠狠的点着莽汉的鼻子大叫道,“好在我们公子身手好未被你伤到,不然你休想竖着走出这洛城”
大汉闻听他们是明王府中的公子,亦是气息一窒,可转瞬却又恢复气势,“明王府的公子就能随便伤人了我女儿小小年纪就毁了容,往后还怎么见人,这辈子就毁在这小子手上了这笔账,老子绝不会罢休”
二楼的争吵声一时间引来不少人注目观望,正当人群越聚越多时,竟然从三楼走下来一个人。
汇宾楼的第三层是不对外开放的,即使是明城渊也不能随便踏足第三层。这个人的出现,顿时使原本争吵不休的大堂安静下来。
只见他容神俊朗,气度威严,眉峰间英气凛然,目光处却又和善宽厚。他纵然已是到了知天命之年,可伟岸的身姿仍然卓宇不凡,精神炯炯,胸怀博大。他慢慢的从阶梯上迈步而下,目光缓缓的扫过堂下的人
众人这时均屏气凝声的,或呆或僵的承受着他的目光。
这个人就是洛城之主
明王。
“儿臣拜见父王。”明城渊与明城硕均立时神色恭谨的垂首见礼。
明王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便直接转过头看向此时神色显的有些慌张的莽汉,凝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莽汉见明王向自己问话,登时便被吓住了,脸颊呼呼的往下淌汗水,嗓子噎住一般半晌才嗫嚅出一句话,“你家公子把把我女儿的脸划破了。”
“不是这样的”静婉心中一急,登时便喊了出来。若照莽汉的意思来看,仿佛是明城硕故意伤人一般,她决不能让明王对此事产生误会,于是便急忙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禀明王,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们一行人刚来到此处,便迎面见到一只盘子飞射而来幸而城硕公子眼疾手快一下便击碎了盘子,这才未酿成惨祸可是谁知这盘子原来是这位大爷不懂事的女儿掷的,盘子飞回的碎片便划伤了她的脸,于是这位大爷便不依不饶起来,非要一巴掌拍死城硕公子才罢休事情便是如此,请王爷主持公道。”
静婉一番话虽然说的有些偏袒明城硕的意味,可也句句都是实情。此时场上虽然是小女娃血流满面哭闹不止,引人同情。但若按道理来讲,确实是小女孩惹事在先,莽汉蛮横在后,明城硕纵有过失,也属于自我保护,情有可原。
王爷听罢静婉的话,便命明城渊先为小女孩处理伤口,然后眉峰一厉,走到对明城硕跟前,对他冷声喝道:“还不跪下”
明城硕吓得身子剧烈一颤看到父亲对他如此凶厉,他的鼻子骤然一酸,委屈的眼泪顿时便盈满眼眶,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深深的跪了下去
静婉见王爷如此反应也是傻了眼,是她说错了什么吗,所以明王才会这样对待城硕
“还不快向人家赔礼道歉”王爷不由分说的对明城硕命令道。
明城硕的眼泪顿时再也憋不住的夺眶而出,他倔强的扁着小嘴,可是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儿子竟然当众违抗自己的明令不肯开口道歉,明王神色更厉,动了怒火一般直接朝明城硕走去
静婉见状心肝一颤,急忙将明城硕护在身后,然后抬头迎上明王的目光凛然道:“要道歉也是王爷先道歉”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王爷身为城硕公子的父亲,首先就要为幼子的教导无方而道歉”静婉义正言辞的说,她直直的望着王爷的脸,丝毫也不客气的指责道,“在您让孩子道歉之前,您首先应该告诉孩子他为什么要道歉,而不是只会用身份来命令他去道歉否则在您就是对他传导了做错了事要主动道歉,没做错事也要主动道歉的黑白不分的错误观念即使作为他的父亲,即使他真的做错了事您需要教训他,那您也没有资格随意伤害他的尊严您当众让他跪下,当众让他道歉,是在无情的践踏和侮辱他的人格”
一席话落,全场鸦雀无声。
静婉满脸正气,好不避讳的对视着明王的目光可是忽然她心念一转,坏了明王在人前固然是面色谦和又胸怀宽广的形象,可是却并非是真心而仅为作势而已很明显,在是非分明的状况前,他当着众人的面只训儿子而不对平民问罪,就是为了树形象做脸面,而经自己这一打岔全都毁了,甚至还成为了个是非不分,只会暴力欺压幼小的坏王爷,差父亲哎呀明王可千万得罪不起啊
静婉心下大急,她眨眨眼,急忙又满脸伤感的补充道:“王爷您整日都为了国家大事奔波劳碌,为了人民日夜操劳,您把您的爱都奉献给了国家,奉献给了百姓,可是您却独独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么苛刻您每天都要面见很多人,处理很多事,可是您却抽不出空来看看自己身边的孩子,连他的功课做的如何都不知道您对天下人来说,是人民爱戴的父母官;对朝廷来说,是国家栋梁;可是对城硕公子来说,您却不是一个好父亲您知道吗,城硕每日都郁郁寡欢,他说父亲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他说父亲已经忘了还有他这一个儿子对他来说,他所渴望的不是父亲在外面为国家为人民创下多少丰功伟绩,而是父亲能回家像普通百姓家一样,陪他多呆一会”说到这静婉动情的似乎要流下眼泪来,然后她又转头看向城硕,安慰
...
的继续说道,“可是城硕,你要知道,你的父亲心系着天下人,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父亲,他更是天下人的父亲他已经很辛苦了,你要理解他,不要让父亲再为了你而费心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父亲没有对你解释为什么你要道歉,那我来告诉你。今天你因为保护自己而打飞了盘子,虽然这是正确的行为,但是结果毕竟伤到了小女孩的脸。女孩子是最怕丑的,万一以后留了疤,那她这一辈子都会留下不可回转的遗憾,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要向她道歉呢”静婉说完,目光充满期待的望着城硕。
明城硕本来就是个十分善良而懂事的孩子,此时他终于放下了倔强,然后走到小女孩跟前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行动令静婉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心里不禁还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这一顿长长的马屁有没有拍成功
此时城硕已经道歉了,但那小女孩却居然不领情,缩在一旁眼泪哇哇的扁着嘴,即不让明城渊为她上药,也不准任何人碰她。
静婉见状急忙又跑到那小女孩跟前,满脸嘲笑的说:“你就哭吧,一会眼泪把你的伤口淹的发炎,那你就真的要留疤了,长大以后就只能变成丑八怪喽”
小女孩吓得一缩鼻子,竟然真的止了泪,两只大眼委屈又害怕的看着静婉。
“好吧,只要你不哭,我就让那个叔叔帮你把脸上的伤治好”静婉指指明城渊,然后又满脸冷漠的说,“不过,你最好自己去求他来帮你,不然你又哭又闹的惹的他不高兴,他才懒得管你呢。你往后丑就丑呗,跟他有什么干系。”
小女孩完全被静婉的话吓住了,竟真的乖乖跑到明城渊面前,脆生生的叫:“叔叔叔叔,请你帮我治好伤口,我不想留疤”
见到这个场面,众人均松了一口气,一场风波终于安然平息。只除了一个人
那莽汉看到明城渊果然从袖中拿出了药酒,手法熟练的治疗女儿脸上的伤,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忽然对静婉扬起了和善的笑颜,一转眼他即使满脸横肉也忽然变得如猪八戒一般顺眼起来。
“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莽汉咧嘴笑呵呵的对静婉问道。
“不用问了,你没戏。”静婉瞥他一眼,淡淡道。
“哦,不是不是”莽汉急忙解释,“在下对姑娘的才智十分钦佩,想请姑娘来做我家闺女的老师。她自小就没了娘,我也不会管教,现在她实在是骄纵任性的很,恐怕唯有姑娘才能管制的了她。”
“哦,对不起,我很贵,另请高明吧。”静婉可没心思给别人带孩子,便冷冷的转身走掉了。
“价钱好说嘛,您随便开价”大汉还在后面不肯放弃的喊。
、帮助城硕
“这个到底女人是谁”
宗正堂大殿中,明王于堂上负手而立。此时天色已渐晚,然而大堂中却并未燃起火烛,昏暗中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明城渊于堂下深深的跪着,不敢有所隐瞒,将静婉的身份以及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监视的情况一一如实禀报。
“到现在还没有确认她的身份吗”明王威严的声音中,含着深深的愠怒。
“目前除了暗卫指正薛静婉与千面狐狸于若婉长相相似之外,还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她的身份。不过暗卫已经查到于若婉的家乡就在洛城南郊不远的乡镇中,而且已经找到了她以前的故人,很快便能确认她的身份。”明城渊恭谨的回道。可是这一次他的言辞中却隐含了一分袒护,虽然他心中已经基本确认了薛静婉的身份,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保护弟弟,她哪至于会招惹到父亲看到她充满勇气的挺身而出,不惜以血肉之躯保护弟弟,又不惜与父王为敌,他已经不能再对这个女人冷眼旁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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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无论这个女人是不是天域的人,她都绝不简单。”明王声音森寒,目光深凝着明城渊暗有所指的说,“此番她先是借机进入明王府,后又主动与你接近,怕是目的绝不单纯。这件事我暂且全权交予你来处理,你要小心应对,我不希望看到出现任何差错。”
“是儿臣明白,绝不负父王所托。”明城渊心头一凛,郑重点头。
“嗯,”见到明城渊的态度,明王的神色缓和起来,清楚以他的分寸和能力必会圆满解决此事,便不再理会,话头直接一转,“宫里的情况如何了”
“一切均在按步照班的进行中”
想要完全恢复小女孩脸上的伤口并非一时之事,所以莽汉他们父女二人便也暂时被请进了明王府中暂住。
莽汉来自北方荒漠之地,是个做布匹买卖的生意人,叫郑广衡。别看他人长得粗犷,但是心思却十分细腻,而且接触下来更是发现他为人十分豪爽大方,要说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宝贝女儿郑思思了。
而自汇宾楼一事后,静婉就被那莽汉缠住了,无论走到哪,他都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粘着不放。
“静婉姑娘,静婉姑娘,你先别走,听我说嘛,钱不是问题”郑广衡还在小步追在静婉身后连连喊道。
“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我说了不要你的钱,不是嫌少,而是我不缺。还有,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回荒漠的”静婉第八十次斩钉截铁,无比不耐烦的拒绝道。
“静婉姑娘,我觉得你肯定是对我们荒漠之地有误解,我们那里人虽然比中原少了些,但实际上却并不荒凉。而且物价比中原便宜多了,你随我回去以后,我可以专门命人为你建造一所大宫殿,让你在那里住的舒舒服服的,绝对无比逍遥自在。”郑广衡也是个犟牛脾气,依然固执的不依不饶。
正在这时,静婉远远便看到明城渊带着已经治疗好伤口的郑思思朝这边走了过来于是她急忙跑到明城渊身边,然后转头对郑广衡郑重其事的说:“看到了吗,他是我的心上人,他去哪我就去哪,你要是能把请他请到荒漠去,我就跟去。”
郑广衡愣住,再不做声。
静婉急忙趁机拉了明城渊逃离此地。
“你这么说,恐怕他以后就要来烦我了。不过我倒是并不介意去荒漠居住,他若来问,我就答应他。”明城渊笑容满面的说。
“随便,我这样说虽然是为了赶走他,可是话却是真的”静婉笑嘻嘻的看着明城渊,一脸真心,“你是我的心上人,你去哪我就去哪。”
明城渊眉毛一怔,看着静婉,目光诧异。
“怎么,不信呃要怎么证明我的心呢”静婉状似十分烦恼,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拉下明城渊的脖子,在他的侧脸“啵”了一口,然后害羞的忸怩着,“喜欢你好久了,你都不懂”
明城渊彻底愣住,呆呆的看着静婉,眼神无比复杂,而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静婉仿佛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般,满脸羞涩。她对视着他的眼睛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另外一道娇俏的声音,“城渊哥哥”
静婉侧目望去,只见身穿粉红色纱裙的昔成正从远处小跑而来。笑容瞬时冷却,不待昔成跑到跟前她便急忙对他说道:“我突然想起有事要找城硕,就先走啦,拜。”
不等明城渊回答静婉便直接急匆匆的离开,在她身后很快便传来了昔成绵绵撒娇的说话声。很多次了,每当见到昔成和明城渊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找借口离开。昔成看起来很努力的样子呢,她不想阻拦她。
落殇院里,明城硕正在练剑。
自从静婉出言帮了他以后,城硕闲着没事时就爱来找她。栗子小说 m.lizi.tw虽然他不怎么爱说话,只是习惯沉默的呆在一边,可是静婉却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感激之心。这孩子的心地其实无比的柔软和善良,静婉看不过他一直想要报答自己的心情,便对他说,之所以会帮他,是因为他之前也救过她,所以他们之间两相扯平了,他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城硕依然还是默默的跟在她身边。
静婉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和心疼这个孩子,他外表虽然看上去冷漠又倔强,可是他其实却是听话又懂事的。他表面上固执的拒绝了所有人的关心和帮助,可是他却又会偷偷的暗自下苦工,因为不希望别人对他失望。
比如现在,静婉说想看他练剑,原本以为他真的如明城渊所说什么都不会,可却不想仅仅十岁的他,竟然已经能将剑术舞的行云流水了。
静婉也不禁疑惑,为什么城硕会成为这样的性格呢后来经过对城硕身边的人一番细致的打听和了解之后,静婉才明白,或许他之所以会成为这种性格,跟他的母亲不无关系吧。
说来,明王年轻时候也算是风流倜傥人物了,自然是少不了一些爱恨情仇的传奇故事
城硕的母亲本是南方小镇上的一位绣娘,一日上街卖绣样的时候偶然见到了骑马穿城而过的明王,并深深被明王丰神俊朗的神采吸引。从那以后她便患上了相思病,为了能再见到明王,不远万里从南方来到了洛城,然后亲自登门向明王提亲。
她的爱意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热烈,尽管她出身低微,尽管她长相不佳,可是明王最终还是被她的执念打动,迎娶了她。按说,她已经嫁给了明王,而且也为明王生下了孩子,应该算是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可谁知她的爱意却并没有因此而满足,因为明王除了她还有王妃,还有那么那么多的妾室,她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男人同时拥有那么多女人,她无法接受明王与别人在一起样子她疯狂的像个疯子,时时刻刻的纠缠着明王,不允许明王去见其他的女人,后来
就没有后来了。有人说她离开了,也有人揣测她已经死了,但不管如何,总之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唉,静婉深叹口气,可怜那个女人,也可怜城硕。城硕从小就没有得到过母爱,父亲也对他不闻不问的,所以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看着小小的城硕沉默又倔强的样子,静婉决定要帮他。
很快她便去城外领回来两个小叫花子。
哥哥十二岁,妹妹七岁。静婉本来是想找一个跟城硕年龄差不多的小男孩的,可是始终也没找到合适的。正巧看到这两兄妹互相帮助着坚持活下去样子,心念一动,便一并都收了。
将他们带回明王府的时候稍微引起了点骚动,因为守门护卫无论如何也不让他们两个脏不拉几的小乞丐进入王府,后来还是静婉谎称是奉明城渊之令,才终于能进去。
将两个孩子带回落殇院之后,明城渊便很快闻讯赶了过来。
看着她又是忙着为他们梳洗,又是为他们打扮,明城渊不禁感到十分不解:“你带他们两个回来做什么”
“当初不是你叫我帮助你七弟的吗喏,他们就是解药”静婉一边为两个孩子穿上从街上新买回的干净衣服,一边说道。
“什么意思”明城渊一脸懵怔的皱了皱眉头。
“你啊,不用再去费尽苦心的想要解开你弟的心结了,他啊,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提早懂得了忧伤而已。当然你也不用去想办法为他排解忧伤,因为有些事情注定是改变不了的了。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他好好学习,性格开朗一点吗,这个好办正好你弟有个大优点可以利用,那就是他的正义和善良”静婉百忙之中朝他飞个眼神。
“你,你要怎么利用”明城渊的神色有些紧张,紧紧的盯着静婉的脸追问道。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静婉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说,“算了,懒得跟你解释,你只要等着看效果就好了。”
将两个人洗漱干净,也打扮完毕,可是两个人看上去还是又黑又丑。静婉不禁叹了口气,然后威严的对两个小孩命令道:“叫妈妈。”
两个小孩一怔,呆呆的看了静婉一眼,然后又互相看看,谁也没叫。
“哼你们若叫我一声妈妈,我就给你们馒头吃。天天叫,天天有的吃,但若不叫”静婉面色十分凶恶的对着两个孩子威胁道,“就把你们再送回去,接着挨饿”
两个小孩顿时满脸愁容,憋了半天,还是哥哥首先叫出来,声若蚊鸣:“妈妈。”
然后妹妹也跟着叫道:“妈妈。”
静婉闻声闭目体会了一下,然后扭头对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明城渊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耶。”
“算了你们还是叫我姐姐吧。”静婉十分大度的改变了主意,然后又对他们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宝,她叫小妹。”男孩乖乖的回答说。
“嗯,真够土的。”静婉点点头,然后直接对他们霸道的宣布道,“往后哥哥叫薛敬祖,妹妹叫薛静爱,我是你们的大姐,我叫薛静婉,记住了吗。”
两个小孩乖乖点头。
“嗯,你们两个往后就专门去伺候城硕公子,一个跟着公子学剑术,一个跟着公子学文字。但是你们要知道,这次能跟着王府的公子学习的机会,并不是白给的。你们如果学得好,就可以衣食无忧的继续在这里住下。如果学得不好,就只能滚蛋,继续去街上挨饿去。明白了吗”静婉满脸严肃的对两个小孩说。
两个小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立时盛满了无以言说的喜悦,重重的对静婉点下头。
“嗯。”静婉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然而正想要继续对他们叮嘱什么事的时候,却被明城渊拉住。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随便在街上找了两个乞丐,就想让他们跟着城硕学习”明城渊脸上不掩怒气,“不可能,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静婉叹了口气,终于不得不耐心的解释:“我这样做是为了城硕好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城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心里的忧伤是你们无论做什么也弥补不了的他抗拒你们所有人,他不想与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在一起,更不想接受你们自以为是的关心他只能将自己封闭起来,如果他有一点可以自主的能力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离开你们”
明城渊的手死死的握紧,目光狠狠的盯着静婉,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我必须要为他压抑的心找到一个窗口。这两个孩子出身低微,而且受过很多苦,我相信以城硕本性中的善良,他肯定会愿意去帮助他们的。而在这个过程中,收获最多的人其实是他。第一,他为了帮助这两个孩子,而不得不去努力学习,从而达到你想让他好好学习的目的。第二,在这过程中,他会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比他还不幸的人还有很多,他已经是生活在一个比较幸福平安的环境中了,这样能够让他更加客观的去看待这个世界。第三,他会在两个孩子的提问中不得不回答问题,慢慢他所说的话越来越多,自然会改掉性格封闭的问题。第四,这两个孩子之所以被我选中,是因为我看到了他们之间那份互相依靠的浓浓亲情,而这正是城硕所欠缺的,城硕肯定会非常愿意融入他们之中。”静婉的眼眸中有着真心的诚意在流转,她望着明城渊恳切的说,“明城渊,我的苦心你可以明白吗”
闭了闭眼睛,明城渊沉默的呼吸。她是对的,她在帮他,她并不是在动心机,她是真的想要帮助他的七弟他应该感谢她。
可是心口却骤然紧涩起来,他忽然觉得害怕了
这一个女人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她竟然可以将一个人的心理分析的这么透彻,甚至还可以对症下药的解决问题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将自己分析清楚,将王府里所有的人都分析清楚,然后也一样的对症下药而自己却对她一点都不了解
他真的有能力对抗她吗心口滞涩的快要无法呼吸,他紧紧的捏住手指。如果她这一次目的果真是针对明王府而来,如果她的目标是自己,那么他真的有能力防备住她吗上一次在面对父王时,他甚至就已经对她产生了恻隐之心
明城渊深深的垂下了头,玉色的眼眸变得黯淡如灰
半晌之后,他轻轻的说,“谢谢你。”
“呵呵,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看到明城渊终于同意了,静婉豪爽的笑起来。
、假戏真情
自从住进落殇院以后,静婉便再也未回过暖香阁了。这日一大早,妈妈便派了人来明王府找她,说是有急事。
能有什么急事,无非是久不见她回去,担心她走路了。暖香阁虽然名义上妈妈是老板,可实际上张罗大小事的全是她这个乐师。静婉出力为暖香阁挣钱,然后再跟妈妈五五分成。即使五五分成,妈妈也比平时自己一个人赚得多,因为静婉连续不断的出尽花招来招揽顾客,不但使暖香阁名声鹊起,而且赚钱的法子也是新鲜多变,轻轻松松就让银子堆成了山平日里妈妈都是把静婉当祖宗一样供着,这忽然连着多天见不到踪影,难免让她担心起来。毕竟妓院里人情冷漠,旧的花样难以维持长久,若等被别家都学去以后,她们也就完蛋了。
静婉略一思忖,觉得有必要回去看看。
刚一进门,妈妈便像见到财神爷一样屁颠颠的迎了上来。
“静婉姑娘您可总算是回来了,您可不能就这么抛弃我们一众老小啊,这暖香阁可全靠您来主持大局了啊”妈妈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伺候着说。
静婉径直坐于桌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而后淡淡看向妈妈,“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回来吗”
妈妈一愣,眼睛眨了眨,然后笑着摇摇头,“姑娘的事,老身哪里能知道呢。”
静婉一笑,淡淡的说,“因为我被你卖了。”
妈妈闻言满脸惊诧,急忙摆着手大声解释道,“静婉姑娘绝对是误会老身了,老身怎么可能会将您卖了呢,绝对没有的事,您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淡淡的打断了妈妈的话,“昔成给了你多少钱,你才同意让她来见我的”静婉的面色平静如水,可是这一句话却像一记榔头,狠狠的砸的妈妈闭了嘴,脸色犹如吃了只死苍蝇般难看。
“没关系,只要你认为那些钱值得买走我,那么便是应该的。”静婉宽容的说,笑容浅淡。
“静婉姑娘,老身错了,是老身的错当初那小丫头只说是要见您一面,可没说要把您买走啊老身知错了,静婉姑娘您千万别怪罪老身,老身再也不敢了,老身再也不敢违背您的意思了,您就饶了老身这一次吧”妈妈悔恨万分的说,眼泪登时便流了下来。
“每次你都是这样敷衍我,说你知道错了,说你会改,可是你却从没往心里去过。”静婉看着妈妈,脸色黯然的说,“当初我一早就告诉过你,做生意要细水长流,决不能因小失大。你满脑子只想着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树大招风,别人能眼看着你自己一个人赚钱吗。现在我被别人发现了,被别人抢走了,只能说是你活该。以前无论你犯什么错,我都可以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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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一张老脸这时竟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其实也怪我,我一早就知道你贪财,可是却没有狠下心来纠正过你,放任你在给我的账目上作假,也任凭你在我这贪多贪少的拿。”静婉自责的低了低头,“也算是我宠坏了你吧,所以你才敢把错误越犯越大,最后变的不可收拾。但是错了也没关系,只要自己承担后果就好了。”这两年与妈妈相处在一起,静婉对她多少也有些像母女一般的感情。可是她终究也不能一直陪着她,这时候对她说这些,也是希望她能够因为这一次犯错而多长点记性,在以后的日子里无灾无难的平安生活下去。
其实她的事,与妈妈无干,可是她一旦这样说了,妈妈就不会怪她离开了。
只剩五天了。
心情有些乱,可是也还算平静。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好像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一样。
独自走上热闹的街头,她安静的看着身旁穿梭而过的人群。大家都在为生活而忙碌着,有的在很辛苦的挑着扁担,匆匆而过;有的推着装满货物的小板车,艰难的在人群中挤挤攘攘;边上的小贩们,嗓门总是那么嘹亮,热情而充满活力。
不知不觉的,静婉唇边挂上了浅浅的微笑,很开心,她也在这里生活了一遭。然后,她想要像以前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像小狗一样安静的一个人消失掉。
转个头,静婉向着相反的方向,脚步缓慢而轻松的,一个人走了。
静婉本想有个浪漫而文艺的结尾,可是却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满脸惊喜的大叫着:
“小婉小婉是你吗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小婉,小婉”
静婉满脸惊吓的看着面前这个粗布烂衣的农民模样的男子,退缩着想要挣脱男子的束缚,“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不会认错的,我绝对不会认错你,你是小婉,你就是我的小婉”说着男子就激动的将静婉紧紧抱住,“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这一次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原谅我吧”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你放开,你给我放开”静婉剧烈的挣扎,然后大腿一抬狠狠攻向男人
“嗷”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跌跪在地上。
“我说过你认错人了,你所认识的小婉,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静婉冷冷的对男人丢下一句便直接抬脚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男人竟不顾疼痛,死死拉住静婉的一只腿不让她离开,“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可是我不会再放你走小婉,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静婉抬起另一只脚狠狠的踹向男人的脸,一脚,两脚,直踹的男人鼻子蹿血男人终于挺不住的松了手,静婉面色霜冷如雪,她直直的盯着男人的脸说,“我并不认识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如果你再继续缠着我的话,我会杀了你。”说罢,静婉便直接转过了身。
然而刚转过身便发现明城渊正站在自己身后
哦吓得浑身一哆嗦,静婉呆呆的看着他,“你,你怎么在这”
“刚巧路过这里,看到你遇到麻烦就过来了,怎么回事”明城渊面色关切的问道。
“哦,没事了,一个小流氓而已,想非礼我,结果被我打了一顿。”静婉摸了摸鼻子,无关痛痒的笑笑说。
可是明城渊的视线却向她身后的男人看了过去,然后眉头皱了皱,推断说,“他的鼻骨断了。”
一愣,然后静婉脸色沉闷的垂下头。其实她很想说,断了就断了,可是这话却不能说出口。差点忘了明城渊是个大夫了,以他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自是不会见死不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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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男人的鼻子做了个小手术,然后敷上纱布,一切整理完毕后,明城渊才满脸唏嘘的对那男子问道:“你到底是对静婉姑娘做了什么,才惹得她对你下如此狠手啊要知道她平时可是极为温柔善良的人啊。”
静婉闻言不禁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她在一旁一直为明城渊打下手,伺候着明城渊为那男人疗伤已经够有耐心的了,此时既然这男人已经无恙了,那么她可以走了吧。可是男人的回答却又令她顿住了脚。
“我叫牛二,是小婉的未婚夫。”男人脸上贴着纱布,嘴唇微动着说。
“你所说的小婉,就是这位静婉姑娘吗”明城渊疑问道,然后他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并不答话的静婉,又说,“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静婉姑娘似乎并不认识你。”
“绝不会错”牛二激动的说,“我与小婉自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她的模样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绝不可能认错”
明城渊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又会分开呢”
牛二叹了口气,道:“只因我那时年少好赌,于家大叔就说什么也不让小婉跟我在一起了。后来我输得家徒四壁,我娘饿的几天吃不上一口饭,我就只好我就只好将小婉偷偷骗出去,卖给了大户人家当丫头。不过我可不是没良心的人,我就签了三年的契约,当时小婉才十二岁,我想着三年以后等小婉契约满了,回来以后正好给我当媳妇。可是谁知她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静婉听罢冷笑着点点头,走上前去直直的看着牛二的眼睛说,“你可真是够狼心狗肺的,居然还好意思找上门来认我当未婚妻你现在应该庆幸,幸好我不是你嘴里的那个小婉,不然我一定会将你大卸八块扔进沸水里煮成狗食你最好识相一点赶紧滚蛋,否则我并不介意替死去的小婉报仇”
牛二对视着静婉的眼睛不禁打个冷颤,努力镇定的说,“我,我自知我所犯下的罪再也不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已经不奢望什么,只是,只是可怜你父亲自你失踪以后就一病不起,如今已经病入膏肓,恐怕没剩多少时日了只求你能回去看一眼他老人家,让他能在死前一了心愿,死得瞑目啊”
心尖一动,静婉沉默下来。
“不知老人家现在何处”明城渊问道。
“就在洛城南边二十里外的于家村里,驾车的话一日之间便可来回。”牛二急忙答道。
“好,我这便与静婉姑娘随你一同去看看。”明城渊爽快的答应下来。
“好好好”牛二开心答应道。
静婉在一旁只默默的听着,却未再出声。
默默的随着明城渊他们登上了马车。
静婉忽然之间变的沉默如水,她上车之后只是坐在一侧的车窗边,默默的望着路旁匆匆而过的景色发呆也许,当初于若婉临死前拼命逃往洛城的原因,便是因为她的家在这里吧她当时,是不是急着想要赶回家见父亲一面呢
于若婉,传言说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静婉虽然并不认识她,可是却莫名的觉得自己可以感受到她的感情,感受到她的心灵。她们之间是那么的契合,就像是同卵双生儿一样,又或者是前世今生都是一个人一样。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得艾滋病,是不是就是因为前世所造的孽呢宰相的长子张恒远在后一世变成张岸,然后来向于若婉轮回转世后的薛静婉索命
哈很有逻辑很有道理静婉觉得自己真相了,如果把这个情节巧合,结构完美的剧情写成小说或者拍成电视剧,一定会大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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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渊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出神的静婉。只见她一时眼神空洞哀伤,一时又嘲弄苍凉,却是不知到底在想着什么。
他一直都想要看透她的心思,可是却总是失败。按理来说,如果她真的是于若婉,那么当听到自己父亲病危的消息,无论如何也该会有一些担心牵挂的神色才对。如果她不是于若婉,那么她又何必要跟着来这一趟呢,她会善良到去关心一个陌生人死活吗
看着牛二伤势惨重的脸,想到她在大街上时那冰冷无情的眼神,明城渊暗自哼笑一声,摇了摇头。
忽然,静婉转过头语气淡淡的对牛二问道:“老人得的是什么病”
听得问话,牛二原本低垂着的头猛然抬起,然后急忙老实答道:“于大叔一开始是吃不下饭,然后就得了胃症。后来又染上了肺症,整天咳嗽,现在他肚子里什么都不行了,就只剩一口气不愿死,在那硬扛着了。”
静婉闻言垂了垂眼睫,黑黑的眼眶不禁染上了几分水汽。她有些自责,如果早知道的话,应该早来看看他的。顿了顿,她又望向明城渊,恳切的说:“请你,尽力救一救他吧,算我欠你个人情。”
明城渊对视着静婉的眼睛,微笑着点点头。
“谢谢。”静婉淡淡一笑。
于家村是个很荒僻的村子。
一望无际的广袤农田,稀稀拉拉的几座茅草屋。下了马车后又行走了很久才走到“她”的家。
木篱笆的院子里养了几只鹅和几只羊,牛二说这些家畜是他借于大叔的院子养的,这么多年来是他一直在照顾着于大叔,只好养这些东西来贴补点家用。
一进屋子,里面便传出一股骚臭恶心的气味。静婉顿了顿脚,还是走了进去。房间里的人直直的躺在土炕上,身形干瘦如柴,目光呆滞的躺着。
静婉目光沉重的站在炕头边看向这个老人,然后俯下身拉起他干瘦的手,轻轻的出声唤道:“爹,你还好吗,小婉来看你了。”
老人呆滞的眼球动了动,然后茫茫然看向静婉。
看到老人这副模样,静婉的鼻子骤然一酸,眼眶里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怎么才离开了这么几年你就这么老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东西,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一刻静婉想到的是,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变成了这副样子是不是也像他一样骤然老去,会不会也生了病,没人照顾
“即使我不在你身边,可是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你是怪我离开了你,所以才故意惩罚我是吗,你故意让我心疼是吗”心碎欲裂,静婉的眼泪如决堤一般疯狂涌泄她心中最担心最害怕的事就这样被狠狠暴露在她眼前,她终于承受不住的伏案痛哭,用力嘶吼着,“好起来,你给我好起来不然我不会原谅你,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你如果死了,我也不会让自己好好活着,你如果想让我陪你一起死的话,你就尽管继续犯傻好了”
心脏仿佛疼的崩溃了一般,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她猛然奔出了门外。
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心脏像是正在被千刀万剐,静婉紧紧攥起的拳头几乎要把手指都捏碎
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在等待着她回去他们有没有得知她已经死去的消息哀伤和绝望几乎占满了胸膛,静婉痛苦的简直无法呼吸。
她现在后悔了,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当初在得知自己得病以后,她便开始渐渐的疏离父母了,为的只是希望当父母习惯了她不在身边的日子以后,那么当得知她死去的消息时,便可以不那么悲伤。可是现在她发现她错了,无论时间隔了多久,无论她对父母多么冷淡,她在父母的心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或许在漫长的等待和期盼之后才得知残酷的真相,并不会比一开始就知道的好过多少
绝望,无边无尽的绝望若早知如此,她宁愿能多多陪在父母身旁,哪怕生命只有一分一秒
眼睛哭的布满了血丝,脸上的泪痕层层叠叠覆了满脸,静婉目光呆呆的,看着天边那一朵红光潋滟的夕阳。
郊外的黄昏很美,太阳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天的云彩,连房屋和麦田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到处都美丽极了。
很久之后,静婉才终于站起了身。转头一看,原来明城渊始终都站在一旁陪着她。唇角弯了弯,她说,“我饿了。”
临走之前,静婉将自己身上全部的首饰都摘了下来,交给了牛二,什么都没有说。
回程时,脚步缓慢而悠闲的行走在农田碧绿的田埂间,静婉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宽阔广袤的大地上,青葱漫野,而她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朱钗尽去,她乌黑柔软的长发随风微微飞扬,染上了绚丽的红。她的心情也像是忽然飞扬了起来,在前方她忽然转过头,一边倒着走,一边笑容开朗的对明城渊喊:“哎,你说我棒不棒啊,像不像是他的亲生女儿”
明城渊笑容柔和,看着她点点头,“像。”
“呵呵。”静婉的脸上顿时洋溢起幸福的光芒,“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原来是这么个道理,我今儿算是体会个透彻。”帮助了别人,也就是帮助了自己,希望在那一个世界里,也有人能帮像她一样帮助自己吧。
“你很善良。”明城渊忽然幽幽的说道。
“喔哦你终于发现啦”静婉闻言小眼睛明亮的一睁,急忙颠颠的蹿回到明城渊身边,笑嘻嘻的问,“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善良感动有没有爱上我啊给你一次机会向我求婚,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可警告你,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哦”
明城渊浅笑不语,按着静婉的肩膀让她转了个身,然后手指轻轻的拢起她的长发,再用一方锦帕挽了几挽,系成了一个简单的发型。然后他叮嘱着说,“以后头发不要再这样放下来了,被别人看到不好。”
静婉脸上灿烂的笑容幽然消失,眼瞳中微火般的光芒也一闪而灭。一股酸劲猛的窜上鼻子,眼眶又是一红,可是她死死的忍住哽咽的**,忽然一转身狠狠的抱住了明城渊愤恨的,生气的,像惩罚一般的,用力的紧紧抱住他就像是抱住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尽管不想撒手,可是,她终究还是放开了。缓缓的收拾起自己的脆弱,在未被他发现之前,然后她重新让自己的眼睛充满灿烂的笑意,嗔了一句就大步向前跑去。“婆婆妈妈的,要你管。”
“薛静婉的身份可查清楚了”
立于宗正堂大殿之上,明王声音不怒而威的对下方垂首而立的人问道。
“暂时,”明城渊犹豫了一下,“还未能证实她就是千面狐狸于若婉,也没有发现她跟天域之间的关系。”
“笨蛋”明王眉峰拢起,愠怒的骂道,“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么长时间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明城渊眉头一低,如实回道:“儿臣将于若婉的旧识找了来,可是一相见她便对其毫无旧情的大打出手。当提到她父亲病危时,她虽然也跟着回去探望了,但奇怪的是,当她路过自己家门时,却毫不知情的直接走过。反而将她领入别人家门时,她却浑然不知的将其他人当做了自己的父亲,然后失声痛哭起来”明城渊面色挫败的摇了摇头,“不知她是真的并非于若婉,还是伪装的太好,总之,暂时还不能确认她的身份。”
“没用的东西”明王的眼眸如冷厉的剑芒一般划过明城渊的脸,“看来这次,需要我亲自动手了。”
明城渊一惊,“父亲打算如何做”
今晚,无星无月。天空漆黑如巨大的幕布,将世间的一切都掩盖住。
静婉掌了灯,独自坐在桌前写信。
之所以选择写信,是因为她从骨子里缺少当面说道别的勇气。经过今天的事,她已经明白她没有再存活下去的希望了,也或许她一早就已经放弃了。她的毛笔字写的很丑,歪歪扭扭的像虫子爬。
致我在个世界上唯一的好朋友,明城渊: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因为,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赚大钱哇哈哈那里有荣华富贵,有鸟语花香,不要想我哦,想我也不会带上你,哼哼哼
呜,是不是太白话了,古代的言辞应该都是很文绉绉的才好。想了想,静婉将信纸揉成一团,提笔又写。
挚友,城渊: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首词是静婉的最爱,可是,词句虽美,却并未表达出她想要离开的意思。唉,只好又揉掉。
明城渊: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揉掉,揉掉,揉掉写了不一会,纸张便已经揉掉了一大堆,可是静婉的字却越练越好,居然用毛笔写出了几分她以前钢笔字的样子。但是,她忽然意识到,满篇都是现代简体字,明城渊这个古人还不一定能不能看得懂呢干脆还是算了吧,搁笔。
当当当忽然有人敲门。
“谁啊”静婉匆忙起身去开门。
“是我,明城渊。”门外的人出声应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啊”静婉打开门对他笑着说。
明城渊瞥了静婉一眼,便转过了脸去,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你怎么不穿衣服就来开门了。”
“嗯”静婉一愣,看了看自己,她明明是穿着两件小衣在身上的。抓了抓头发,她反应过来虽然对她而言是很正常的吊带配短裤,可是对古人而言这已经是十分暴露的穿着了,于是她便赶紧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说吧,找我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我有几位京城里的朋友,听闻洛城的暖香阁里的表演精彩绝伦,所以专程前来观看。可是我对那里的表演却一概不知,怕照顾不周,所以想请静婉姑娘一同前去帮忙照应一下。”明城渊神色诚肯的说。
静婉闻听来意后便直接冷了脸,“不去。”
“为何”明城渊似乎并未料想到静婉会拒绝,脸色有些错愕。
“就是不想去不行吗”静婉漆黑的眼珠直直的盯着明城渊的脸,声音仄仄的说,“我凭什么要为你去陪一些我不认识的人,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明城渊闻言怔住,他明显感觉到静婉生气了,但是他却并不明白静婉到底为什么生气。
“对不起,我想你找错人了。”看到明城渊脸上呆住的表情,静婉敛了敛脾气,淡淡的解释说,“我只是并不喜欢去参加陌生人的聚会而已。”
“哦,我能理解。”明城渊状似了然的点点头,但是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么上一次,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想必也是不容易的吧”
“上次我原本以为只是扮作随从为昔成弹个琴而已,所以才勉为其难的去了。但是最后你大哥却来招惹我,所以,”静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是什么反应了。”
“原来如此。”明城渊略有所思,然后
...
忽然提议道,“不如这样,静婉姑娘今日同样扮作我的随行,去了也只是帮我点个歌舞曲目而已,其余一概不用过问,如何”
静婉闻言眉头皱起,面现犹豫之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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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姑娘务必要帮在下这个忙。”明城渊双手抱拳,深鞠一躬。
叹了口气,静婉无奈的答应道,“好吧,就当是还你帮我救治老人的人情了。”
、发现真情
静婉随明城渊再次回到了暖香阁。
这个时间正是暖香阁最热闹的时候,一入暖香阁大堂,便看到舞台上正在表演轻歌曼舞“倾国倾城”。静婉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垂眉敛目的跟随明城渊去到了二楼雅间。
二楼雅间中最豪华的一间,便是开门正对着舞台的天字一号房。这个房间是静婉当初让妈妈只为捞金用的天价房间,一般都是宁愿空着也不随便让人使用,今日却是十分罕见的来了人。房间里已经摆好了佳品宴席,席中在座的一共有三位青年男子。首位端坐着的,是一位仪表不凡,神色尊荣娇贵的男子。其余两位同样身着华贵锦服,一左一右分坐两旁,不时地的为首位男子端茶倒水,随其说笑。
明城渊一入席,便拱手对那坐在首位上的男子歉声道:“在下来迟,让李公子久等了。”
“无碍无碍。”李公子大度的摆摆手说,神色开怀的示意其落座,“城渊啊,还真别说,你们这暖香阁的表演果然是名不虚传,比京城里的节目还要精彩许多,果真不枉我专程来此一遭啊”
“哈哈,承李公子赞誉。”明城渊温润如玉的脸上也是扬起了几分与平常时候略有不同的欢畅笑意,然后面上忽然微微一叹,“可是不瞒李公子说,我也是早闻这暖香阁里的歌舞一绝,但却一直未能得见。说来不怕李公子笑话,我虽身处洛城,可是受于父亲管束之严,我们兄弟们均不敢出入此地。此次若不是承李公子之邀,恐怕这辈子也无福享受此等人间之乐,所以李公子这次一定要在洛城多呆些时日啊”
“哈哈哈哈”李公子闻言畅快的大笑起来,“那可真真是委屈你们兄弟了啊,哈哈哈哈”
明城渊亦是垂头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他侧身让了一下,将静婉展现在李公子眼前,“怕我这一窍不通的粗野之人怠慢了李公子的雅兴,所以专门请来了这暖香阁的乐师静婉姑娘前来侍奉。李公子喜欢什么样的歌舞,尽管问她便是。”
静婉轻轻垂首,“见过李公子。”今晚静婉打扮的比较素净,仅仅只是勾了一条蜿蜒纤长的眼线,虽微微变换了些容貌,但看上去仍是秀美可人,比平时妖野俗艳的模样入眼多了。
“好好好,”李公子温文尔雅的打量了静婉几眼,笑着问道,“你说说看,这暖香阁里最出名的歌舞是哪几个”
静婉闻声立时垂首恭顺的回道,“这里最受欢迎的舞蹈有舞台上正在表演的倾国倾城,还有落花,清明上河图。最受欢迎的歌曲有青花瓷、梅花三弄、卷珠帘。”
“好”李公子拍掌笑道,“那么就有劳静婉姑娘去为我们安排一下了”
“是。”静婉应声,垂首退出门去。
早在明城渊刚一踏进门时,妈妈便看到了跟在一旁的静婉,只是当时见静婉对她使了个眼色,所以她便并未作声。但却一直老老实实的候在门外,这下见她出来,便马上迎上前,恭恭敬敬的说:“静婉姑娘您回来了。”
静婉看着妈妈笑了笑说,“妈妈,我这次只是随朋友而来,你只需要伺候好里面的几个人就是了。一会表演的节目单,按照先跳舞后唱歌的顺序”
静婉将事情都细细的安排妥帖,才又低眉顺眼的再次回去了雅间。房间里的气氛十分热络,她默默无声的垂首立在明城渊身后,不发一言,不看一眼,只把自己当成隐形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明城渊和首席上的李公子看似十分熟悉,两人之间言谈甚欢。明城渊此时看上去比平时的笑容更加热情灿烂,他平时一直都是笑意清浅,温润如玉般的俊雅样子,虽然给人一种温暖亲近的感觉,但是举止间还是透着一股淡静高远的气质。而此时,他则完全放下了架子和脸面,不时嬉笑着与李公子谈论着哪里的女人最漂亮。
显然李公子是喜好美色之人,对天下各方美女都颇有见解,他对明城渊就像老师一般滔滔不绝的讲解着各类女人的心思,和与其交往的对策。
酒过三巡,静婉安排的八个舞蹈都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歌曲的部分了。唱歌不同于舞蹈可以在舞台上表演,由于古代没有话筒和扬声器,所以歌曲弹唱都要搬琴入室。
待小厮们将琴架在雅间的一侧支好,琐事都准备完毕,才从门外款款走进六个身姿绰约的女子。她们先是对众人浅施一礼,才一同齐声道;“婢女翠云,柔心,魅儿,若雪,芳草,莫离,见过众位公子,望公子们不嫌弃粗音拙调,不吝赐教。”
“好好好”席间的公子们对几位美女齐声欢迎道。
她们六个人,一个去坐到琴前弹琴,两个陪在李公子身边,剩余的三个则坐在明城渊等人身旁。
首先弹唱的人是翠云,翠云的歌声温软深情,有点像邓丽君,是暖香阁唱歌最好的人之一。再者,静婉挑选的也都是一些心思灵慧的人。虽然已经特意让妈妈嘱咐过她们,席间不得提及任何有关她的事,但是由于她就在当场,还是会担心她们一问一答间波及到她。
所幸她们跟静婉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都知道她的脾气,只在进门时微不可察的对她垂眼致意后,便浑然无视了她的存在。被问及乐曲出处时,也都如常只说是妈妈重金聘请乐师来悉心教导的。
琴瑟和鸣中,一众人欢声笑语不断,宴席进行的融洽而和谐。众人几乎全都忘了在明城渊背后在还在默默的站着一个人。
静婉收敛了自己的精神和意识,让呼吸也变得平静,完全如一个木头雕像一般呆呆的站着。此时如果有人注意到她的话会觉得她有点可怜,因为她就像是被惩罚一样一直站着。可是静婉的心里却是安稳泰然心甘情愿的,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被众人忽略反而正是她所期望的事。无比宁静安然的,静婉垂头浅息。
可是当翠云她们几个人都轮番唱过了一遍之后,明城渊忽然面颊微红满脸醉意的对大家大声说:“你们知道、我听过的、最好听的一首曲子、是哪一首吗”
大家闻声均看向他,等待他说出答案。
“它叫做神话”明城渊醉醺醺的,目光有些兴奋而迷离,“这首曲子是在我的生日宴上听到的,听过一次之后,让我终身难忘”
静婉沉息的眼皮猛然睁开,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众人闻言顿时便叫嚷开了,说什么也要听一听这首曲子。
“哈哈大家今日有耳福了,”明城渊说着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然后对众人隆重介绍说,“弹奏这首曲子的人就是静婉姑娘”两手还在夸张的做着介绍状,可是明城渊下一刻的笑脸便僵在了脸上因为静婉忽的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了他
心中一颤,明城渊佯装的醉意顿时醒了大半,嗓子里忽然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身子僵住般一动不动。
静婉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唯有一双眼珠漆黑漆黑。
黑的像是这一晚没有光亮的黑夜,黑的寂静而无声
场面忽然有些安静,李公子不禁在一旁出声询问,“城渊,你说那首曲子是静婉姑娘弹奏的吗”
“那就请静婉姑娘再为我们弹奏一次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对啊,对啊,差点忘了静婉姑娘是暖香阁的乐师了,那她的技艺岂不是应该更在她们几个之上”分坐李公子左右的两个人随声附和道。
明城渊的眉毛皱紧,面色为难。这一刻,面对着安静的望着他的静婉,他有些退缩。胸腔里翻江倒海一般,心脏如大山般沉重,脑中满是不忍和罪恶的对抗,可是他暗自颤抖着握紧手指,对不起了,静婉
正在这时,不待明城渊再说什么,静婉清秀美丽的脸庞上,忽然如花朵一般绽放出了明媚的笑颜
她这一笑,满室均变得如春天般温暖明亮起来。
只见她身姿婀娜笑靥如花的走上前,对首位上的李公子媚声说,“怪不得明公子会对神话这首曲子过耳不忘,这首曲子也是静婉所有曲子中的心头最爱”她美丽的眼睛中含着温柔多情的波光,又娇笑着透漏说,“不过啊,有个秘密明公子却不知道,神话不单是一首曲子,还是一首歌曲今日静婉虽然是初次见到李公子,可是却觉得和李公子一见如故,便将心里最喜欢的这首歌唱给李公子听,希望李公子也能喜欢。”
“好”李公子拍掌一笑,桃花一般的眼眸中星光闪闪,“静婉姑娘请,在下洗耳恭听。”
无比娇羞的侧过脸,幽媚的眼角又是嗔笑的一勾,静婉这才款款走到了古筝琴前坐定。雪白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拨拉,充满了百转柔情的琴声便如泣如诉的流淌开来。
坐于琴前的静婉是柔美而淡静的,随着音乐的声音,她眉眼之间也逐渐染上几分淡淡的孤单和落寞。美丽的红唇微启,她低低的轻唱:
梦中人,熟悉的脸孔,你是我守候的温柔。就算泪水淹没天地,我不会放手。
每一刻,孤独的承受,只因为曾许下承诺。你我之间熟悉的感动,爱就要苏醒。
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潮起潮落永远不悔真爱的相约。
她的声音并不如一般的妓子们娇美,反而有些低沉涩哑,其实是算不得上好的声音的,可是却偏偏正因如此,而产生了一种坦诚真挚之感,没有丝毫伪装和做作的,直直的打动了人们心底。她并没有在表演,而是在倾心的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她所唱的每一句歌词,都是她心底最纯真而质朴的感情。
在静婉唱歌的时候,众人奇迹般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那样屏息凝神的看着她,仿佛忘记了世界的存在。
只有一个人除外。
明城渊缓缓的端起酒杯,小口的品酌着。垂眉之间,掩掉了眼神中的沉黯。
心脏仿佛正在被一寸寸凌迟着,他无比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浸在痛苦之中。耳边飘荡着她低诉一般的歌声,折磨的他仿佛快要疯掉
他知道她所唱的每一句歌词都是假的,对她来说修改歌词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就像她之前面对众人时的快乐也全部都是伪装的,即使心里再痛苦她也一样可以笑靥如花。
他已经看穿了她,看穿了她所有看似美丽的伪装,可是为什么他却并不快乐呢。心脏绞痛一般紧缩着,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安慰她,永远的保护着她,不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惊恐的看到了自己已经沦陷的心。
一曲唱罢之后,静婉直接坐到了李公子身边。她脸上洋溢着遮掩不住的欢喜笑容,眼波如丝的问,“李公子,静婉唱的歌您可还喜欢吗”
李公子对视着静婉笑容灿烂的眼睛,含笑点点头:“姑娘的歌声情深动人,在下喜欢极了。”
“真的”静婉闻言惊喜的眼眸明亮如星。
“姑娘的歌声,是我这辈子所听过的,最好听的。”李公子久久移不开目光,痴痴地看着静婉说道。她如此明亮美丽的目光,仿佛世界上最灿烂的花朵,花瓣以最盛开的姿势绽放,然后将柔软的花心敞露在他眼前。他看的越来越沉迷,越来越痴醉。
静婉状似娇羞的垂了垂眼睫,然后她为自己斟满了酒杯,对李公子举杯道:“今日能够遇见李公子,是静婉的荣幸,静婉敬李公子一杯。”
李公子持杯:“今日能够认识静婉姑娘,亦是在下此生之幸。”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
静婉又为自己满上一杯,她浅笑含春的向李公子靠了靠,柔柔的问:“李公子见过那么多美女,不知道对我的评价如何啊”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手中的酒自然而然的送入口中。
摇头一笑,李公子满面正色的说:“姑娘蕙质兰心,可算得上是群芳翘楚。”
“哈哈,就你说的好听”静婉禁不住开心的嗔了一句,然后又端起酒杯目光温柔的说,“承李公子赞誉,静婉再敬您一杯。”
静婉旁若无人的与李公子对谈着,不一会三五杯酒下肚脸上就泛起了微红。这样空腹喝酒很容易醉,明城渊一边同其他人说笑,一边不时的睨着静婉。
“李公子,你是不是见我长得漂亮,所以喜欢上我了”静婉的脸颊泛起红潮,幽幽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迷离醉意,她伸出手臂欺身勾住李公子的脖子,有些醉气的依偎着他的胸膛,娇声说,“好啊,我答应嫁给你,我们一起去找一个安宁的地方,过着幸福的生活怎么样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人,好不好”
李公子顺势轻轻的将静婉搂在怀里,贪婪的闻着她柔软甜蜜的气息,可是语气却是无比的遗憾,“静婉,我承认我一见到你便深深的喜欢上了你,可是人生在世,有诸多身不由己之事,我没有办法迎娶你,在我的身上有太多的束缚和牵绊。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一生一世的诺言,可是静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呵呵”静婉笑了,可是笑容却是悲伤和苍凉的,“我喜欢你这句话真好听,我喜欢听,谢谢你”说着静婉便踉跄着站起身,离开了李公子的怀抱然后又重新坐回到了古筝琴前,她笑着对李公子说,“今日见到你很高兴,为了纪念我们短暂的缘分,送给你一首歌曲,爱江山更爱美人,祝你鸿运高升”
有暗涌的感情在她的眼眸中沉静的翻滚,她的唇角牵强的挂着轻松的笑容,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嗓子有些破裂,为这优美的旋律添上一丝沧桑之感:
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流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藕虽断了丝还连,静看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原名杨。
唱罢之后,静婉便直接起身离开了暖香阁。
夜空如墨,没有半点星光。四下里黑漆漆的,静婉漫无目的朝不知名的地方走去。明城渊很快从后面追了上来。
“静婉,你要去哪”
脚步顿住,静婉笑了笑,对着旁边黑暗的人影说,“和你有关系吗”
“我送你回去吧。”明城渊拉住静婉的手臂轻轻的说。
“你给我滚”静婉狠狠的甩开他的手,面色狠厉而愤怒的大吼,“明城渊,你他就是个混蛋怎么样,我今天没给你丢脸吧,我把客人陪的多高兴啊,你开心了吗你开心了之后就请你滚蛋,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从此之后我们再无瓜葛”静婉说着便直接转身离开,可是没走多远便弯腰剧烈的呕吐起来。她的肚子里只有浓烈的酒水,吐了半天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个干净。
吐完之后,她浑身虚脱的跌坐在一旁。冷风吹过,她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四周很安静,明城渊好像已经消失了。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在墙角的背风处坐下来,然后醉醺醺的抱着膝盖沉沉睡去。
睡着之前,她想到的是,这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很适合杀人放火。
、严刑逼供
狠狠一桶冷水兜脸浇下
静婉艰难的睁开困顿的双眼,只觉的浑身无比僵硬酸痛。还未待看清什么便顿觉一股潮湿而腐臭的气味冲鼻而来,脑子瞬时被激醒,待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周遭昏暗的光线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捆绑在十字架上
在她眼前有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着的大火炉,周遭的墙壁上挂满了一些铁钳和杂七杂八的刑具,她脚下的地面上有着层层叠叠已经干涸的斑斑血迹静婉见此状况心头倏然一紧,明白自己是遭到绑架了,未及多想什么,只见一个身体干瘦,背脊微驼,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幽幽从一旁走入了她的视线。
“你醒了,静婉姑娘”男子的声音阴森而尖细,一下便令人听出是个太监。
“嗯,”静婉的脸色淡然镇定,眼神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谁啊”
男子干瘦的皮肤上有很多奸笑的皱纹,此时惯常的咧出一张看似恭顺的笑脸,“在下王小六,请姑娘到这里来呢,是为了问几个问题,还请姑娘多多配合。”
“嗯,你问吧。”静婉唇角一弯,淡笑着回道。
见到静婉如此配合的态度,王小六面上不禁一讶,然后试探着出声问道:“请问姑娘的身份是”
“天域女奴薛静婉,曾经也叫做于若婉,人称千面狐狸。”静婉轻松回道,眉梢眼角的淡淡笑意让人觉得这不过是简单的聊天而已。
“好”听得静婉直白坦率的回答,王小六不禁拍掌称赞一声,然后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静婉的眼睛说,“既然姑娘是个聪明人,那么希望姑娘接下来也能一直都这么爽快”
淡淡一笑,静婉同样目光直直的望着王小六,“我会如你所愿说出所有我知道的,但是也有一件事你必须得答应我。”
“姑娘请说。”王小六闻言上前凑了凑。
“不许对我用刑。”静婉眼珠黑黑的盯着王小六说,声音肃重如深沉的海水,“当然,在你知道了你所想知道的一切后,你可以直接杀了我。”
“好”王小六听到静婉如此简单的条件后立时爽快的点点头,然后便直接开始进入审问,“静婉姑娘,请问你们女奴在中原一共有多少人,她们分别都在什么地方”
摇了摇头,静婉有些抱歉的说,“这个我不知道,自从一百年前天域势力被皇上一网打尽之后,主上便再也不会犯将女奴和受控者名单告知下属的错误了。所以我们现在每个女奴都只听上级掌事的命令做事,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哦,”王小六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再问,“那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对明城渊下蛊,使他成为受控者。”静婉答道。
“什么”王小六闻言大惊失色,赶紧追问,“成功了吗”
“没有。”静婉淡淡的摇摇头,“种下血蛊必须男女交合才能成功,而他并不是随便的人。”
“哦”长舒一口气,王小六释然的点点头,然后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天域到底在哪你们的主上是谁”
皱了皱眉,静婉再次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两年前我被朝廷的杀手追杀,虽然幸而未死,但是却失掉了全部的记忆,所以我并不记得天域的位置,包括主上的姓名。”
王小六面色颇
...
为为难的垂下头,“这样啊”
正在王小六沉思之际,静婉忽然听到牢门之外有低低的人声暗叫不好,虽然她可以让已经接受催眠暗示的王小六相信她已经失忆的话,但是旁人听起来恐怕就成了非常明显的为了拒绝回答问题而编织的荒唐谎言
“哦对了,你的上级掌事什么时候会来找你”王小六接着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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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十二是我的限期,她会为我送蛊食。”静婉回答。
“那么你怎样才能找得到她呢”王小六追问。
静婉摇头,“没有办法。她可以凭着母蛊之灵感应到我的位置,可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能找到她。”
“哦”王小六的神色再次失落下来,愁眉不展。
屋子里沉默下来,正当这时,从门外忽然又走进来一个脸色肃黑的男子。男子冰冷的细长眼睛中,似乎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血肉感情,只有仿佛冬夜般的彻骨寒光。他对王小六摆了摆手让他出去,然后便直接走到静婉面前,用麻木不仁的眼珠冷冷的看着静婉问:“天域的地址在哪里”
静婉心中一沉,深吸一口气再次如实的说,“我不知道。”
啪
一条布满倒刺的水牛皮鞭子顿时毫不留情的狠狠抽在静婉身上
男子阴寒冷厉的脸皮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冰冷无情的声音很快便再次对静婉问道,“天域在哪
狠狠咬住牙根,静婉全身的肌肉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死死的闭着眼强忍着这一波狠辣的疼痛缓缓退去。当听到男子再次重复的问话之后,她不禁愤怒的瞪着他的眼睛大声吼道:“我说我不知道,你聋了吗我不知道还让我说,难道你是想让我编一个地址给你吗你是傻子吗”
啪
又是狠狠的一鞭子。
身体如石头一般紧紧绷住,静婉脸上闪过一丝悲凉的寒光,然后咬牙切齿的说,“好,我说”
“在哪”男子嘴角微微扬起得逞般的冰冷笑容。
“在**。”静婉闭着眼睛信口胡诌道。
“**哪里”男子继续问道。
“乌伦哥木村。”随口编造出一个名字。
“什么位置”男子追问。
“在村子中央的洛克湖里位于西南方的小岛上,小岛中有两兄妹,是天域的守门神,你找到他们以后,他们会带你穿过湖底的暗道然后进入山腹之中的宫殿里。那里就是天域。”静婉胡编乱造的功力是十分不错的。
男子听罢便急匆匆的转身走了出去。
静婉终于获得片刻喘息,头脑清静下来之后终于可以好好的思考。
绑架她的人似乎是朝廷的人,可是也显露的太过明显了些,居然会用一个太监来审问她。她行事素来低调紧慎,抛头露面的时候都很少,怎么会招惹上皇宫里的人呢除非今晚在暖香阁里的那个李公子的身份有些可疑。可是即便他是朝廷的人,那也不至于刚刚才见面就马上怀疑她的身份了吧
默默长叹一口气,静婉心中无限悲凉。其实这件事很明显,今天见到的这个李公子不过就是个被用来混淆视听的幌子,真正盯上她的,只能是明王府。
是明城渊吗或者,是他背后的明王。
沉重的闭上了眼睛,其实她一早便知道明王不会轻易放过她。是她傻,觉得只要自己不去与他们作对,觉得只要自己心甘情愿的死去便都没有关系了。可是却没想到他们却连这一点时间都不给她,就这样按捺不住的来拷问她了
惨淡的一笑,静婉的心情荒凉如深夜的沙漠,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稍微有点过长了。
很快一阵脚步声就又匆匆赶了回来,肃脸男子又重新出现在静婉眼前
“你竟敢骗我”男子脸上满是怒火,赤红充血的眼珠疯狗一般狠狠咬住静婉,“不说实话是吧好”
啪
狠狠的一鞭子伴着无穷的怒火,狠狠的发泄在静婉的身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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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一鞭子又紧连着一鞭子,狠狠的将静婉往死里抽
鲜血飞溅
血肉模糊
静婉单薄的身体柔软如弱不禁风的棉絮,很快便在一轮又一轮的无情鞭挞下,惨烈的破碎她闭着眼,原本紧握的手指再也没有丝毫抵抗的力气,残存的意识里,她只想早点死去
好想死去,好想快点死去,早知如此何必活这一遭在静婉不断的自我催眠下,她的意识终于渐渐地开始模糊,皮开肉绽的疼痛也变得越来越麻木,意识开始溃散,她终于昏厥了过去。
可是不容片刻喘息的,她又被冷水兜脸浇醒
“天域在哪”冰冷的声音又在她耳边重复的响起。
静婉的眼珠苍白而茫然,她张了张嘴,却只是呜呜的流出了血水。
男人狠厉的目光一闪,再次扬起鞭子
啪啪啪仿佛山谷连绵的回声,静婉眼睁睁的看着那黝黑的皮鞭在眼前起起落落。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甚至连身体的存在也感觉不到了,可是她的意识却诡异的恢复了理智。她的灵魂像一个宁静的旁观者,可以宁静的思考着现在的处境,和解脱的方法。
窗户外面的天空还是如墨水一般的黑,黑的掩藏了一切,也黑的让人绝望。忽然她笑了,笑的安宁,费尽全身力气从嗓子里发出了一些微微的声音。
男子见状终于停止了鞭挞,附耳上前仔细倾听静婉的声音。
“我,画,给你,看”静婉努力的一字字讲出来。
男人闻声冷冷的点点头,然后一招手,有人将她从木架上释放。
他们在她的面前放了一张大方桌,桌上铺了一张白纸,旁边放着一支毛笔,砚台里面有磨好的墨。
双腿如两只筷子般诡异的站立在桌前,静婉面色恭顺的拿起了毛笔,然后双腿毫不犹豫的向前用力一跪,狠狠地将头朝桌角上撞去
砰
头破血流
她的世界顿时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单薄的身子如破碎的纸页一般轻轻坠落。
“浇醒她”肃脸男子立时沉声对手下人喝道。
一桶冷水再次兜脸浇下
可是,静婉却没有醒。男子皱眉,弯身探了探静婉的鼻息微不可察摇了摇头只好作罢,然后对手下人招了招手,吩咐说,“去通知五公子。”
手下应命,然而却不想牢门刚一打开,便有个男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抬眼一看,肃脸男子立即躬身行礼:“五公子。”
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明城渊的身体顿时如雕塑般冰冻住,面上猛地腾起一片阴厉的寒气
只见潮湿肮脏的地面上,正躺着一个满身污血,伤痕累累的人她身上原本明艳亮丽的衣服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条条破碎褴褛,原本柔白的肌肤已经狰狞的断裂,红色的血,嫩白的肉,以一种混乱而恶心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心脏剧烈的疼痛,失神的眼珠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忘了呼吸一般,他的背脊僵硬的一动不能动
明显感应到明城渊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寒意,肃脸男子不禁在一旁垂首解释说:“属下们谨遵王爷的指令审问薛静婉,也严格遵照五公子的意思只伤皮肉,没有伤害肢体器官。她的伤看上去虽然惨重,但只要将养几天便好了。至于她头上的伤,则是她自己撞的,与属下们无关。”
拳头狠狠攥紧,他的胸腔里积郁着一团凶厉的火气,仿佛马上就要爆炸,想要将所有人伤害她的人都狠狠炸死可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连丝毫发泄的权利都没有,因为此次设计她去面见朝廷的人,又遵照父亲的安排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到这里来的人就是他
弯身将跌落在地上的人轻轻的捡起来,小心的收在怀里,他很快便带着她离开了。小说站
www.xsz.tw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有一些事却从此发生了变化,因为他在心里对自己发誓说:以后谁也不许再碰她
谁也不许
一回到静竹苑,明城渊便怒吼着朝一干手下吩咐准备各种疗伤琐事。
她的伤势十分危急但是此时她身体上的鞭伤尽管皮开肉绽,看上去狰狞恐怖,却算是比较次要的伤口,只要止住血好好补养就可以恢复。真正棘手的是她额头上的撞伤,可以看的出她是抱了一死之心去撞桌角的,但唯一幸运的是,她当时的身体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可以看出她是真的绝望到不想活下去了才这么做的心脏里仿佛有一只手在狠狠揪扯,他痛苦深深呼吸,无法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就因为受不过刑所以宁愿选择放弃生命吗她的意志就这样脆弱可是他还记得上一次,就算她被一群女人打的浑身是伤也丝毫不在乎的样子。
他根本不相信天域的人会这么不堪一击
可是此时深深的坠在他的怀里,丝毫反抗的力量也没有的她,只要他放手不管,就会真的死去
他忽然有些茫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之前他无时无刻不在严密的监视她,无时无刻不在猜想她下一步的行动会是什么,每日里都像是在紧张的备战,唯恐自己的能力阻止不了她的圈套可是现在她就在他的手心上,只要轻轻一捏就会碎了,就再也不用担心她会对自己有什么心机和企图了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
手指已经先一步不经过大脑的去治疗她的伤了,此时什么都已经顾不上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活着
将她深深的抱在怀里,源源不断的将自己修炼多年的内力输送到她的体内,即使将来可能会后悔,即使将来可能反目成仇,他也一样会选择救活她。他也说不清此时的心情,也许自己心里更多是喜欢她的,只要不告诉她,可以一直这样安然无恙的在一起生活下去也是好的。忽然他想,如果她不是天域的女奴该有多好,如果她只是他的静婉该有多好
温暖内力疯狂的涌入静婉的背心,使她已经奄奄一息的血脉忽然一振,再次平稳的跳动起来。虽然频率依然缓慢,但是生命已经无虞。
然而明城渊刚刚稳住她的伤势,便听下人忽然来报说:“五公子,王爷传召。”
“你为什么将薛静婉带回来”宗正堂大殿上,明王脸上满是怒气
“这次明里暗里都已经安排好让天域的人以为是朝廷的人动的手,你如此一来,谁都能猜到是我们干的了你想将我们置于背腹受敌的境地吗,你这个蠢货”明王说着便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掷向明城渊的脸
噗茶杯狠狠的撞在明城渊的额头上,茶水和茶叶浇了他一脸,他不动不躲,只并膝跪在殿下,默默无声的承受着明王的怒火。
“而且你都已经听到了,这次天域的目标是你不赶快离那个薛静婉远一点,你竟然还将她给带回来了,你是想找死是吗我真怀疑你是个白痴,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明王的手指愤怒的遥戳着明城渊的脑门说道然而下一刻,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眉沉吟着,“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吧”
“绝无可能”明城渊闻言终于凛然出声道,斩钉截铁的抬头对视着明王的目光说,“儿臣对她绝无丝毫儿女之情父亲怎能如此揣测儿臣呢,当初儿臣在不知道她是天域女奴时就已经对她防范万分,如今确定了她的身份之后更是不可能会喜欢她儿臣此次之所以将她带回来,正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和目的。”
明王闻言眸光骤然一凝,深深的盯着明城渊的脸,等他说下去。
“父亲想想看,天域隔了这么多年再次回到中原,其阴谋恐怕绝不会简单于当初我们这次处死一个薛静婉容易,可是难保下次他们会再派其他人来。若他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到时我们更是防不胜防此时我们反倒不如将计就计,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那就让天域以为我被薛静婉迷住了,从而对我们降低防范,然后利用她做诱饵牵扯出其被后真正的大鱼”明城渊目中精光烁烁,仄仄有理的解释道。
听罢明城渊之词,明王面上露出沉吟之色,片刻后他眉峰一挑,眼中满是赞赏之光,“嗯,为父果然没有看错你”缓步从堂上走下来,明王面色和蔼的剥去明城渊脸上的茶叶根,“怪不得天域的人会盯上你呢,你不愧是我这几个儿子中,心思最深的人好这件事我便全权交给你去办。不过,他们既然能挑中你,就说明他们的势力已经将我们都摸透了,所以你自己也要小心”
“是,儿臣谨记。”明城渊应声道。
再次回到静竹苑的时候,早有女婢遵照他的吩咐,将静婉身上的破碎布条剪掉,此时正在小心的为她清洗伤口。
看着她身上遍体鳞伤的伤口,一股心疼的滋味漫上心头,明城渊闭上眼睛深深的吸气。作为一个医生,即使他已经见多了受伤和死亡,但是此刻看到静婉的模样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恢复静婉的肌肤,不让她的身上留下一点伤疤
小心翼翼的用银针将外翻的皮肉一点点闭合起来,再在伤口上灌入内力使伤口尽快复原。恢复伤口是一件极为消耗内力的事,内力是习武之人的根本,如果拿来恢复伤口,则是一件非常奢侈而浪费的行为。即使一个武力高强的人的内力消耗光以后,如果重新修炼回来的话,也至少需要半年时间,除非让其他习武之人将内力传送到自己体内来直接恢复。幸而明王府中习武之人不在少数。
可是就算他内力再丰厚,在这种毫不顾忌的放肆挥霍之下,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已经脸色苍白,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以前他虽然也救治过一些人,可是却从未损耗过自己一分一毫。可这一次,他已经完全违背了自己的做事准则。很可笑的,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为了怀里的这个女人而迷失了自己,然后满心惊恐的期望着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她陪在身边
静婉连着发了两天的高烧,一直都昏迷着,直到第三天的时候,她才终于堪堪苏醒了。可是意识虽然醒来,她却感觉身体无比沉重,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接着有温热的汤水流入嘴里,使她本能的下咽着。而后她感觉腿部一凉,似乎正有人将缠绕在她身上的一圈圈的布解开。然后有温凉的东西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再然后伤口那里便似乎被温热的手掌覆盖住,开始发热。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并不能使她感觉到丝毫快乐。相反她感觉很累,从身体到心情都很累,累的不想动,不想思考,不想理会一切。她只是稍微清醒了一会,便又选择再次沉沉的昏睡过去。可是她没想到下次醒来却是被生生灌醒的。
生生呛醒
咳咳咳静婉剧烈的咳嗽,有人正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将略带腥味的汤水猛烈的灌进她的喉咙。
“醒了”月奴正端着一碗枣红色汤水,看见静婉睁开眼,唇角一挑,笑了笑。
“我自己来。”静婉费力的伸出手指,颤抖着接过汤水,然后仰脖一口口咽下。
“你可真有种啊”月奴接过静婉喝完的碗,随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目光冷冷的看着静婉,笑肉不笑的说。
静婉望向月奴,眼中含着淡淡的疑惑。
“哼,今日一早,连着不日不夜的照顾了你三天的明城渊,竟然忽然把王府中所有的暗卫全都调走了”俯身欺近静婉的脸,月奴的眼光冰冷如毒箭,“你说,他是怎么知道今日是你的限期的小婉呐,你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底细告诉对方,恐怕是忘了主上是如何处理一个叛徒的吧”
静婉波澜不惊的望着她,眼珠安静而透明,“你可以不来。”
“所以才说你有种”月奴的脸上忽然展绽开一分笑意,然后妖娆的身姿一扭,随意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满脸赞赏的说,“是主上让我来的。主上不但要留下你,而且还因为你,正打算把昔成给调回去呢,哈哈哈哈哈”
静婉的面色平静如水,眼眸却幽幽转深
“主上很快就会亲自过来了,”月奴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开心笑意,“主上对明城渊这个人非常重视,所以准备亲自过来安排计划。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在主上到来之前就赶紧搞定他,立下大功一件。不然到时候就凭着你背叛天域的罪过,想来死的不会很好受。”
“我知道了。”静婉淡淡的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疲累的倦容。
“当然,我绝对相信你有拿下明城渊的本事。就凭着他这几天不日不夜的为你运功疗伤,而且为了能让我安心前来为你送药,甚至连王府的安危也不顾的将暗卫全部撤走的份上”月奴似笑非笑的揶揄道,“怎能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呢”
不再理睬她,静婉直接翻个身,“我累了。”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休息就是了,你可真的是得好好养足精神才能应付的来呢哈哈”一阵衣袂飘飞的声音消失之后,屋子里便清净了下来。
、难抑真情
一直清净到黑夜。
明城渊一回来便捉住静婉的手腕,细细的为她号脉。待确认她的生命无虞以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照例解开她身上的绷带为她继续疗伤。她身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好,有些轻微的地方结痂已经脱落了,新生的粉嫩肌肤都已经被他仔细处理过了,相信不会留下疤痕。
“你平时,”静婉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珠淡静的望着明城渊,语调不喜不怒的说,“就是这样肆意轻薄我的吗”
明城渊闻言一怔,然后笑笑,美玉一般的面庞如往常般清朗温润,“你自己看看你身上哪里还有一块能够让人轻薄的地方,我只不过是个尽责的大夫而已。”
静婉的眼瞳漆黑而幽深,她安静的望着明城渊说:“也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明城渊眉头一紧,笑容有些不太自然起来,“天下的大夫都是男人”
“你放开我”静婉脸色忽然不耐烦的一变,嫌恶的大力挥开他触碰着她的手,声音如冰雪般冷漠,“你以为你现在装模作样的救我,我就会感谢你吗你错了,明城渊,我不会原谅你”
明城渊僵愣着什么也说不出。他早知道凭她的敏慧定能猜出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心下一叹,他没有丝毫的理由可以解释可是,无论如何他也要为她恢复伤口才行。于是便低下头继续为她的伤口涂上药膏,将手掌覆在她的伤口上缓缓注入内力。
“你听不明白我的话吗我叫你给我滚开,不要碰我”静婉再次用力的拨开明城渊的手掌,满脸愤怒的朝他大吼道。
看到静婉这般剧烈的神色,明城渊亦是有些动气,但仍保持着冷
...
静的说:“静婉,你的伤口已经伤及肌理,如果不使用内功帮你修复,一定会留下疤痕的”
“跟你有关系吗”静婉的神色冷冽如寒冬的北风,漆黑的眼底冷漠无情,“我身上留不留疤痕跟你有关系吗即使我死掉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明城渊,你是我什么人啊,你管的着我这么多吗”
对视着静婉的眼睛,明城渊心中一疼,他呼吸了一下,然后淡淡的说,“你的伤,我不能不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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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静婉嗤之以鼻,满面嘲讽的说,“打人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是吗真是够恶心了,你最好给我滚的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薛静婉”明城渊终于发怒了,蛮横的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治好你的伤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让你身上留下一点疤痕”
静婉冷笑,然后猛然伸手朝自己侧脸上的结痂处抓去
本已愈合的结痂顿时破裂,鲜血疯狂的崩涌出来她的半边脸颊瞬时便被鲜血染透,然后她笑笑的看向明城渊,“怎么样,还要不要治好我的伤口啊还要不要让我不留疤”
“你”明城渊眼底惊痛,迅速抓住她的双手,不容反抗的为她止住脸上的血,又迅速为她敷上药膏,再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裹好她的脸颊。待忙完了一切之后,他面色安宁的看着静婉说,“如果你想用伤害自己来拒绝我为你疗伤,那么你随意,我奉陪。”
无奈的叹息一声,静婉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只能妥协的问:“你有没有迷药之类的东西”
他为她点了迷香,这种迷香有静神舒脑的效果。
望着她安然睡去的面容,他终于可以继续为她疗伤。可是刚一解开她的衣服,他便忽然醒悟了她倔强的抵抗他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不想被他这样触碰
他当然知道一般的女子都会忌讳被男人触碰身体,可是静婉却并不一般呐。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她仅披着一件外褂就来到了他的房中,然后豪不避讳的脱的仅剩两件贴身的小衣就挨着他睡下了。即使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她也敢只穿着两件小衫就开门让他进去,甚至她会主动拉他的手,主动拥抱他他早就以为她是个行为放纵而不太检点的人。可是忽然之间,他恍然了解了她的自重。
真是一个充满了矛盾的女人,他不禁低头仔细审视着怀里正在沉睡的她。此时她的脸上没有半点妆容,柔软的肌肤如婴儿般洁白娇嫩。平时总感觉她的眼睛是细长而妖媚的,可是现在才发现她的眼睛其实是圆圆的,有点像机灵又聪明的小动物,单纯又可爱。
单纯可爱她吗呵即使是小动物,那也是小狐狸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狐狸,她是一只聪明绝顶的千面狐狸
摇了摇头,他暗暗低叹了一声。即使明知道她是千面狐狸,即使明知道她来者不善,他也还是没有办法放弃她。哪怕以后可能会更加谨慎的防备她,哪怕她日后可能会成为他的心头大患,他也还是没有办法离开她
她拥有着卓越超群的智慧,乐于助人的善良,真心相待的坦诚,和不堪一击的柔弱。她美好的让人无法移开眼睛,让人不自觉的被她吸引,想要靠近她,和她在一起
暗叹一声,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小瞧了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就已经成功钻进了他的心里,而当他发现时却已经放不下她了心情无比沉重的,他将她轻轻的抱在怀里。哪怕她属于他的时间只有这一瞬间,也足够了。
关于遭到绑架的事,静婉过后再也没有提过,既不追问明城渊是怎么将她救出来的,也没追究这件事是谁做的,风平浪静的脸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可是她看上去却比平时沉默了许多,自她恢复了体力之后,便再也没让明城渊碰过她,包括她脸上惨烈的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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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用了最好的药膏,但是由于断了使用内力来恢复,最终还是在她眼梢下方的脸颊上永远的留下了一个米粒般大小的粉红色凹痕。
明明是个指甲印子,但看上去却偏偏像是一滴泪痕,为她的脸平添了几分伤感的气息。静婉本来并不在乎容貌被毁,但是照过镜子以后,她却禁不住皱起眉,因为这个疤让她看起来十分惹眼,即使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有着那么一股子淡静出尘的芳华美感。平素惯常低调遮掩的她,现在即使化再恶俗的妆也只能变得更加妖艳夺目而已,除非将自己真的变成个逗乐的小丑。无奈的暗骂一声,这时候后悔却是已经晚了。
静婉的伤好以后,便苦苦思考着的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正在这时,想不到居然会有人找上门来看望她。
“薛静婉你给我出来”昔成一脚踹开房门,便朝正在床上闭目沉思的静婉大声喊道。她的一身打扮华贵如昔,如一只美丽骄傲的孔雀,可是她的眼神却再也不是原来那般讨巧可爱的样子,反而装满了无比的憎恨和愤怒,“亏我之前敬你是前辈,不招惹你,也不动你,可是你居然对我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静婉笑了笑,淡静的回望她,“我做什么了是你自己搞不定,反而要来怪我么你看,我每日都知道你在缠着他,曾几何时出手拦过甚至我只要一看到你来了,便立时就撤啊,难道还不够让着你的吗”静婉挑眉,淡淡浅笑着看着昔成说,“其实我本来并不打算出手的,可是你的行动连主上都看不过去了,你能赖谁啊不过昔成,我始终都是把你当成妹妹看待的,我愿意再让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有本事就自己抢回去吧。”
“你”昔成气得攥紧拳头,“你明知主上将我调了回去,所以才故意这么说是吧薛静婉,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闻言静婉眉峰一凝,想不到主上竟然这么快就真的要将昔成调回去了。思虑片刻,她对昔成提议说,“如果我跟你一块回去呢。”
“什么你,你什么意思”昔成闻言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说,“你说你愿意跟我一起走是吗你是说真的吗”
静婉淡淡的点头微笑,“是,我愿意跟你一起走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带我一起回去。”
“好好好”生怕静婉反悔般,昔成急忙答应了下来,“这次我是以为我父亲祝寿的名义回去的,你可以继续扮成我的乐师,跟我一起在父亲的寿宴上献艺。”
“好。”静婉点头答应。
静婉只是单纯的想要离开明王府,去哪里都好。在这一场人吃人的游戏中,她所有的底牌都已经被对手知晓,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她不是一个对主上尽职的手下,也不希望做一颗被对手利用的棋子,她希望自己是一根毫无重量的草芥,可以随波逐流,随心而欲。
辞别了明王府之后,静婉便坐上马车离开了。远离了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以后,她的心情豁然开朗,就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舟车劳顿了十几天后,静婉才终于跟随昔成到达了晋城。只是,意料之外的是明城渊随后竟然也来了,说是同样赶来参加晋城城主的寿宴。
静婉顿时无语凝噎,此事纯属计划之中,预料之外。虽然之前她对昔成说要跟她一同离开时,是暗指明城渊也会跟来,可是她真正的想法仅仅是伺机离开而已,却没想到事情结果竟真的像与昔成约定的那样发展了。
所幸明城渊似乎觉得她还在生他的气,所以与她保持着相见不相识般的陌生距离感,仅仅与昔成有说有笑的。
晋王大寿之日,晋王府各处张灯结彩,比逢年过节还要喜庆几分。栗子小说 m.lizi.tw不光是晋城的不少达官显贵,甚至有不少身份显赫之人纷纷从全国各地赶来祝贺,王府中里里外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在这些人中,静婉很是意外的遇到了个认识的人,九皇子李逸庭,他就是上次在暖香阁里的见到的那个李公子。
当时静婉正随着王府中的一干乐师赶往乐器房去调试乐器,半路上却被眼尖的李逸庭拦住。
“静婉姑娘,真巧能在这里见到你。”他主动上前对她打了个招呼。
“见过李公子。”静婉淡淡的拘礼。
“咦,上次见到姑娘时,姑娘脸上还没有这个疤痕,不知是何原故让姑娘受了伤呢”李逸庭的手指不禁触上了静婉的脸颊,满脸关心的问道。
“只是不小心擦伤而已,多谢李公子关系。”静婉低下头躲开他的手指,不欲多说。
“不过虽然是个伤疤,可是形状却仿佛一滴泪珠一般,十分有灵气,姑娘此时看上去反而比之前更加美丽了。”李逸庭不由得夸张的赞美道。
“谢李公子。”静婉再拘一礼,语气疏离的淡淡请辞道,“只是我要为昔成郡主去准备晚宴上的乐器了,请恕先走一步。”
“静婉故娘请便。”李逸庭含笑让路。
晋王寿宴当晚,繁星满天。深蓝色的夜幕上仿佛挂满了一颗颗明亮的宝石,无尽的奢华美丽。
在一片景致优美而宽敞豁亮的后花园中,足足摆放了上百张方桌,高朋满座。方桌正前方是一个偌大的戏台,戏台周边挂满了红彤彤的寿字灯笼,美丽灼目。戏台上从白日里便已早有舞伶在轮换不断的起舞翩翩了,此时则是更加美轮美奂,热烈夺目。
寿宴开始后,晋王和王妃同时现身,二人端坐在宾客后方的首位之上,均是红光满面。场上气氛十分热烈,迎着不时上前来敬酒的众位宾客,晋王和王妃的笑容无比和蔼慈祥。
“父亲,母亲,女儿这次为你们准备了一支舞蹈,祝二老寿比南山,恩爱永长。”昔成身穿一袭雪白色晶莹剔透的美丽纱裙,立于灯火阑珊的戏台之上,向着父母深拘一礼。她的面庞被灯火渲染,映上一层娇羞般的红,一时间竟让人看得呆住,真真是如画如梦,美丽斐然。
静婉坐在戏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指尖一勾,只听铮的一声,琴声起,裙纱动
优美婉转的曲调在耳边缓缓流淌开来,美丽卓然的女子在眼前翩翩舞动,令人一时间仿佛置身与天空上的仙境之中
一曲舞毕之后,众人如梦初醒,掌声、叫好声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可是伴着昔成的下台,众人纷纷顿觉不过瘾,他们不敢命昔成继续为他们跳舞,便连连叫嚷着让乐师继续弹奏这一首曲子。
于是角落里的乐师只好继续弹下去。
后来人们发现,原来真正打动他们的,不是那看似美丽炫目的舞蹈,而是深入灵魂般的琴声因为舞台上的舞伶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但是他们仍然愿意继续看下去,只因为沉浸在那琴声之中,似乎所有的事物都瞬间变得美好多情起来。
李逸庭沉醉在这美妙的琴声之中,回想起她曾经唱过的歌词,不禁跟着低声唱了起来。他的目光久久的凝视着那个乐师,越发仔细的审视起她的面容
同样注视着她的人还有一个,他的眼睛微微眯紧,面色却是担忧的,因为他知道她此时的心情一定很差
这一夜很漫长。人们无比贪婪的欣赏着这美妙的琴声,无休止的让那乐师一直弹下去。直到乐师的指甲破裂,琴声变得不再纯粹动听,才罢了休。
尽管宴席已经结束了,可是故事却还没有结束。
“静婉姑娘。”
李逸庭忽然幽幽的出现在静婉的闺房中。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大多数人们早都已经睡了。
静婉此时正坐在桌边仔细的包扎她破损的手指,由于是她故意撕裂的指甲,所以伤口切入肌理,格外的痛。抬头看见他出现,她眉心一皱,起身行礼,“见过李公子。”
“痛么”李逸庭轻轻抓住静婉的缠绕了纱布的手指,满脸心疼的说,“真是委屈你了。”
“多谢李公子关怀。”静婉抽回手指后退一步,语气淡漠有礼的说,“这是身为乐师应该做的。”
李逸庭似乎是有些不习惯看到静婉如此刻意疏远的样子,皱眉一笑,然后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温柔的注视着静婉的脸庞说;“自上次一见后,你可是让我好生挂怀,但是我在暖香阁里等了很久也没找到你,倒是把你之前教给她们的歌舞都看了个遍。你果然是厉害,深藏不露啊,我简直没有办法不在意你了。”
“谢李公子挂念,近日只是被一些琐事牵住了身,日后公子若还想欣赏歌舞,尽管来暖香阁,静婉定当尽心侍候。”静婉客气的回道。
李公子笑着摇摇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暖香阁,不过你说若是能把你带在身边,岂不是更方便”
“静婉又不是什么物件,怎能随身携带呢,李公子说笑了。”静婉唇角含笑,可是眼珠却淡漠如琉璃,不想再与他有所牵扯,便直接出口赶人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天色已经不早了,请恕民女还要休息,李公子请回吧。”
李逸庭笑笑的看着静婉,站起身,然后直接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望着她豁然睁大的眼睛,他满眼柔情蜜意的说,“天色是已经不早了,我也想休息了,今晚就在你这歇下可好”
“李公子莫非也将我当做是水性杨花之流了么,想用你那一套勾引女人的戏码来对付我”仅仅只惊了一瞬,静婉便又重新镇静下来,尽管身子动弹不得,可面色却冷漠如常,“奉劝你一句,你还是离我远点为妙,否则,就怪不得我了。”
“哦”李逸庭不惊反喜,将静婉拥抱的更紧了些,闻着她秀发的香气,喃喃的腻声说,“说说看,我会怪你什么”
“怪我害死你。”静婉的眼瞳漆黑如解不开的墨色,淡静而诚恳。
“如果我说,我心甘情愿呢。”将静婉打横抱起,李逸庭语气温柔的说,“能让我倾心喜欢上你,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你知道我翻遍了整个暖香阁也找不到你时的样子吗,就像个疯子当我终于从明王府里打听出你来到了这里,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难道你真以为我此次是为了参加那个什么狗屁寿宴而来吗薛静婉,如果我死在你手上,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沉重的闭下眼睫,静婉无力的悠悠一叹。
“本来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会真的喜欢上一个人,而且喜欢到欲罢不能的地步”李逸庭霸道的吻住了静婉的额头,“这一辈子我只想拥有你静婉,不要再拒绝我了,我是真的爱上了你”
热烈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静婉无力躲闪,只得闭着眼睛承受,可是她的语气仍然无比寒凉,“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会后悔这样做的。饶过了你,我不会放过我自己。”
“说什么呢”李逸庭不解的笑笑,满脸宠溺的亲吻上她哀伤的眼睛,柔柔的说,“乖,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静婉的唇角不禁一勾,可是却笑得悲凉。然后她忽然主动迎合的拥抱住李逸庭,吻向他,将他压在身下。正当他就要意乱情迷之时,可是却忽然,很措不及防的,她从床上栽了下去
待他惊恐的回神时,正看到她头顶朝下撞在了地面上
连忙将她从床下抱了起来,李逸庭满脸嗔怪的将她搂在怀里,手掌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头顶,“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噢噢,好了好了,不疼不疼哦”
静婉软软的依偎在他怀里,双眼轻轻的阖上,再也没有动静。
温香软玉依偎在怀,李逸庭兴奋的难以抑制,将她轻柔的放在床上,一边轻声哄逗着,一边将她的衣服解开清雪一般美丽的洁白肌肤,婀娜而妖娆的身材,李逸庭的心砰砰的跳动起来,血液变得火热他吻着她柔软的双唇,她的颈窝,再朝下吻去
这一夜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迟迟不能结束。繁杂的夜空依然热闹,热闹的妖娆而诡异。一颗颗美丽的星辰悬挂于空中,仿佛小眼睛般一眨一眨的望着下方渺小的人们。
明城渊正在晋王府的客房中拆阅着一封一封的密函。这些均是暗卫从各方传递来的信息,他一边看着,一边不时的沉思。正在这时,忽然有一个暗影悄然无声的落在他面前,对他匆忙禀报着什么。
听罢,他豁然起身,身影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放开她”
明城渊猛地闯进静婉的房间,怒声对床上的人吼道
正在兴头上的李逸庭猛然抬头,面色不悦的望向来人,“城渊,你来做什么”
“你不能动她”明城渊迅速上前,一把将李逸庭从床上拉了下来。
被明城渊拉了个踉跄,李逸庭满面火气的瞪住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沉了口气,明城渊直直的看着李逸庭说,“你不能碰她,她是天域的人。”
“什么”闻言李逸庭心中巨震,身子猛然僵住,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她是天域的人她,她可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
叹了口气,明城渊面色诚恳的说,“我也被她蒙在鼓里,直到这两日才查出了她的身份,我们都被她骗了,你千万不要被她的伪装所迷惑啊”
李逸庭心慌意乱的不知如何是好,恨恨的一跺脚,只得摔门而去
长舒了一口气,明城渊转头望向还躺在床上无动于衷的人
“薛静婉,你到底想做什么”明城渊眼中不掩愤怒,看到她这副样子,他脑中真如五雷轰顶一般一个宁愿在身体上留疤也不愿意被他触碰的人,却转眼就躺在了别人身下她的任务不是自己吗,怎么转而又去勾引别人了,难道是他这个王子的身份比不上别人皇子的身份,所以才嫌弃了他,改变了目标“薛静婉,我不防实话告诉你,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依然还是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急忙上前探向她的鼻息长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可是她为什么会昏迷了呢,他疑惑的拉过被子为她盖好,然而就在她的头微微一偏之间,他猛然看到了枕头上的鲜红血迹
那鲜红如针尖一般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浑身一颤,然后急忙将她抱起来,只见在她身下早已氤氲开一大片鲜血她的头发濡湿的贴在身上,检查过伤口之后,他才发现她竟然又一次撞破了头
原本满心满肺的脾气顿时泄了一地,消失无踪。他发现自己竟然又误解了她,她的心地是这样的善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去伤害别人
她明明应该是奸恶狡诈的才对,可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这样至真至诚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手里一边在努力的救治着她,心里一边在痛苦纠结。他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他对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掌控,每件事的发生都不是他所能够预料的方向。
心,真的好累好累
、甘愿死去
静婉次日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头上的
...
伤已经完全愈合了,只不过伤口的位置被剪掉了一些头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眨眼一笑,丝毫也未在意,只束了个高高的发髻遮掉丑陋的位置,然后便浑然当做无事一般。
一大早,昔成便又来看她了,一进门就有些别扭的看着她说,“静婉姐姐,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静婉疑惑的一笑,“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啊,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呢”
“我终于明白了,即使给我再多的时间他也不会爱上我。别看他每天对我有说有笑的,可是心思却根本就不在我这。懒得再看他应付我,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还不稀罕他呢。”昔成的脸上虽然有些挫败感,但是却并不伤心,一转眼便释然的笑起来,“这一次任务你赢就赢了吧,只要你不回来跟我抢呃,反正,你走吧,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静婉垂眼笑笑,“好吧,那为了让我能走的更快些,你送我辆马车如何”
独自架着马车,静婉终于踏上了没有人管束的自由旅程。
她一个人走走停停,有时候去市集上逛一下,有时候又独自走入一望无垠的碧绿麦田。她喜欢在人群热闹的城镇中随意的穿过一条条热闹的大街小巷,也喜欢走入清净优美的农村越过一片片山林和田野。
后来她专门挑那些荒僻的路来走,越是无人问津的地方越好,就像以前那样。
可是,想法是浪漫的,但现实却永远不会依照她的想法而来。
“美人,一个人这是要往哪里去啊”一群山贼将她团团围住。
静婉满面疑惑的看向山贼们问:“劫钱还是劫色”
众山贼顿时笑开了,贼眉鼠眼的嘻嘻说道,“美女带着钱财入深山来,我们如何能拒之门外呢,当然是两个都要啦”
“那你们恐怕要失望了,如果要钱的话,我身上还剩几件首饰能值点钱。但如果劫色的话”静婉望着山贼,眼神一哀,脸色顿时呈现出痛苦之色,“奈何我身中剧毒,已是将死之人,谁碰谁死啊”
山贼们闻言先是一愣,然后便哄然大笑起来。
“美人,少拿这种话唬人了,我们已经听多了各种企图脱身的谎言,是上不了当的。”其中一个年龄颇大的山贼出声到,然后扬手一挥,“兄弟们,把她带回山寨”
唉,静婉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乖乖的跟着上山,一边不无担心的对山贼们问道,“请问你们管饭吗”
静婉果真被好生招待了一顿饭。山寨里虽然只有一些野味,可是味道却是十分不错的。正吃着,他们大当家的来了。
静婉一直以为所有的山寨老大都是青面獠牙粗鄙不堪的模样,却不想他们的大当家居然是个白白净净玉树临风的读书人。这不禁让静婉想到了一个词,披着羊皮的狼,跟她这千面狐狸也算是一路货色。
“嗨,老大你好。”静婉一边吃着,一边笑眯眯的对大当家的摆手微笑。
大当家的也一笑,在静婉的桌子对面坐下,温文儒雅的问:“在下岳一山,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薛静婉。”静婉爽快的说。
“山里只有这些粗饭野菜,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姑娘不要嫌弃。”岳一山满面含笑的客气道。
摇摇头,静婉十分满意的笑着说:“岳老大不用客气,这些都很好吃,谢谢你们。”
岳一山闻言抚扇一笑,只安静的看着静婉继续吃,不再言语。
吃饱喝足以后,静婉放下了碗筷,然后笑眯眯的对一旁的岳一山道:“静婉躬谢岳老大盛情款待,只是心里还有一事不明,需向老大请教。”
“薛姑娘请说。”岳一山温文而笑。
“您这山头上有这么多弟兄,不知是打算如何分配我呢”静婉满脸认真的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姑娘如此贤良美丽,自是不能怠慢了。”岳一山笑容爽朗的说,“山上的所有兄弟任姑娘挑选。”
“好”静婉手掌一拍,开心的笑起来,然后又面色十分严肃的问,“包括你吗。”
岳一山微微一愣,然后含笑点头。
“哈哈哈哈”静婉更加开心的笑起来,立时起身抱住了岳一山,对着他的白嫩脸颊就猛亲了一口,“亲爱的,那就是你了”
薛静婉和岳一山二人一见如故,臭味相投。
“一山啊,我觉得我们能在一起是天定的缘分,不然你说我为什么大老远的非要跑到这里来,然后一个人随便走就走到了你的山头,而且正好赶上你未娶我未嫁,我们一见钟情。”静婉摇头晃脑,煞有其事的说。
“嗯,”岳一山赞同的点头道,“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呵呵呵呵”静婉没心没肺的笑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挽住岳一山的手臂,撒娇般央求说,“一山啊,我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跟了你,我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我要热热闹闹,名正言顺的嫁给你,好不好嘛~~~”
“好啊,这是应该的。”岳一山理所当然的点头同意,然后伸手刮了刮她娇俏的鼻子,“都依你。”
“既要好好的准备一番,又不想等太久的话”静婉想了想,“我们的大喜之日就定在这个月十二吧。”
“好。”
静婉和岳一山两个人就好像是相识了十年的恋人一般,感情甜蜜,如胶似漆。
静婉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每日都花招百变的缠着岳一山,又是拉着他开开心心的爬山下水的到处游玩,又是欢欢喜喜的赶市集试嫁衣。她的每一天都过的非常充实欢乐,岳一山也十分有耐心来陪她,跟她一起到处游玩,到处胡闹。可是,隐隐的,他也有些不心。
心底总觉的不太踏实似的。虽然静婉就在他眼前,虽然她柔软的手掌一直都放在他的掌心,可是也许是她太过美好,美好的让他感觉不真实,所以总觉的她就像是美丽的泡沫一般,随时会破灭掉。
不过好在还有三天,她就要嫁给他了。
不可否认,她是一个既美丽又惹人疼爱的女人。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不会放开她。他会温柔而谨慎的,将她封锁在他坚固的堡垒,让她永远都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开心的生活下去。
明王府的书房中,明城渊面无表情的僵立着,玉质一般的眼眸中隐含着沉黯的怒色。面对着面前垂首站立着的三个暗卫,他平静的问道:“薛静婉在哪里”
由于这段时间琐事缠身,他并未顾及到静婉,心下只以为她赶回来的马车比他们要慢的多,而且她总是贪玩的到处逛,所以并未太过在意。可是现在已经临近她的限期了,他才猛然惊醒的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她的消息。
三个暗卫互相看了看,然后其中一个出声回道,“五公子,我们这次出行晋城的暗卫本来就少,虽然已经按照您的安排为薛静婉单独派了一个人专门去跟踪了,可是不知道她最近去了什么地方,现在连跟踪她的暗卫也暂时与我们失去了联系。不过公子不用着急,虽然他没有及时回信,但是相信沿途一定已经按照规矩留下了记号,只要我们重新追寻下去,必能找到。”
“那还不马上去给我找”狠狠的拍案而起,明城渊如一只暴烈的狮子般怒吼道。
“是。”暗卫们急忙匆匆领命而去。
闭了闭眼睛,明城渊深深的呼吸。身体沉重的跌回椅子上,他感觉心脏里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般空虚无力
他虽然生气于手下们的办事不利,可同时也恼怒着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心里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为什么失去她会令他这么慌张,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她的安危
这么下去很危险
他不住的一遍遍警告自己,他一遍遍的命令自己要理智,要清醒可是越是用力,就越是压抑不住心底对她深深的思念,每一刻担心失去她的心情都让他快要疯掉
今天是静婉大喜的日子拜过了天地以后,静婉在房间中乖乖的等着她的夫君回房掀头帘。她忽然觉得,原来漫长的等待,除了等待死亡的悲催心情以外,也可以是蕴含着幸福和期待的心情来度过的。
夜色越来越深,烛火变得摇曳起来。时间漫漫中,静婉的心情还是不免焦急起来,因为心脏的位置,已经开始微微的有些刺痒发痛了。
不安的捏紧手帕,她很怕如果他再不赶快回来,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一次她是真的很渴望能在一个爱他的男人怀里温暖的死去,遇到他,是她的幸运,让她可以享受到一个普通女人的婚嫁和喜悦。
心脏处越来越痛了,身子开始变得不稳,她不得不用双手撑扶住床案,咬着牙齿努力的呼吸。忽然她看到在她的头帘下方走来一双脚。
他回来了她一喜,马上坐直了身子,在头帘下面扬起笑脸,娇嗔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你那群兄弟们真不懂事。快来掀头帘吧,我都要闷死了”
他果真伸了一双手,缓缓掀开她的头帘。她准备好了最开心最甜蜜的笑容,准备想要问他她今天美不美,可是张开了口,话却噎在了唇边
四目相对
她美丽的笑脸在明城渊幽深的眼瞳中缓缓变淡。
眼神一黯,她出口的话变成了客气的问候,“多谢五公子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的婚礼,喜宴在前厅,夫君定当会好好招待五公子的。”说着静婉便又准备将头帘重新戴起来。
狠狠的一把抓住静婉的手,明城渊的眼眸沉黯无底,“你在这里做什么”
淡淡的望回去,静婉精致美丽的喜妆上一颗淡粉色的泪痕盈盈闪动。她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便安静的反问说,“明城渊,你觉得我们之间再这样下去有意思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也知道你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这样好玩吗可是我不想再陪你们玩下去了,所以我认输了,我祝福你们赢得胜利。我之前说过,你很幸运,我愿意放弃你,放弃我的这一次生命。遇到这样心甘情愿选择死去的我,你应该觉的很幸运,我的主动消失不正是你们所期望的吗”
她的声音清淡如水,话语无比坦诚,但却更像一把狠毒刀子,狠狠割开他的心脏。明城渊的身形像一尊雕像般僵硬住,目光深深的凝望着她,暗默无声
喜庆的婚房中,幽亮的烛火一闪一闪。
静婉身上穿着大红的喜服,面色却清白如雪,她的神色始终淡静,含着一种十分诡异的安然,“我真的很感谢你,一直都很关心我,也很帮助我。可是我们之间必定是有一个人需要失败的,而这个人最好是我。”
她的声音轻淡如轻风,明城渊却沉默如重山。微颤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连呼吸都仿佛消失了一般的他,让人丝毫察觉不到半分情绪。
“其实我选择死亡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恰好有个比较合适的机会可以让我合理的消失而已。唔,也许你并不能理解我的心情,怎么说呢,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确实也拼命拼命的想活下去过。那个时候我疯狂的祈求上苍还我生命,可是现在,当我真的再次拥有了两年安然无恙的生命之后,我才明白,我之所以想拼命活下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自己对这个世界有多么贪恋,更多的是我不想让疼爱我的父母伤心而已。”淡然的一笑,静婉摇摇头,满面无所谓的说,“可是我的父母并不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我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东西是值得我去珍惜的。所以我也不在乎失去这一条生命,死掉也没有什么关系。”
狭小的喜房里,空气很安静,甚至可以听到火烛在幽幽燃烧的声音
“我在这里侥幸多存活了两年,这两年我生活的很安稳,可是这安稳却让我心里生不如死。”自嘲的笑出来,静婉的眼角却盈起了晶亮的水汽,“因为过去的那些痛苦的记忆,还有对家人的担心和思念,无时无刻都让我饱受煎熬,就像被捆绑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一样,还不如消失的无影无踪来的更痛快一些。”
她淡静的一字一句轻轻的落入明城渊的耳朵里,使他紧握住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起来他终于听到了她的心声,原来在她的心里,根本丝毫没有他的位置,也根本丝毫没有将天域的任务放在心上。原来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孤独和哀伤,哀伤到渴望死亡。但是她的话并没有让他觉得意外,因为早在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她那听到生命的噩耗却仍然笑着仰望天空时的明亮目光,似乎就已经告诉过他答案了
夜色越来越深,黑色寒冷的雾气似乎就要吞没这间红色温暖婚房中摇摆的火烛。静婉微微浅笑着,泪珠滚落,身子终于再也无力支撑的倒下,“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解脱了我,也成全了你”
火烛流成红色的蜡水,光芒闪烁间寂灭成灰。
就像是闹了一场笑话,静婉安然醒来以后不禁摇头而笑。难道明城渊就是曾经那个算命大师说的“对她真心相待的人”哈哈
这一次她并没有被明城渊带回明王府去,而是被安置在一个幽静安宁的小花园里。这里应该是明城渊自己的小别墅吧,院子里开满了各种各样鲜艳的花朵,一眼望去,美不胜收。可是这里美则美矣,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过于安静了。这里除了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围墙高筑,唯一的大门也被紧紧锁死,但在院子里却备满了充足的粮食她感觉他像是在将自己当猪养。
好吧,那她就只好乖乖的做个胡吃闷睡的猪了,无比安乐的安心生活着。
明城渊拿着几件新制的锦缎衣服,然后默默的放进静婉的衣柜里。在经过上一次她毅然决然的选择死亡以后,他是真的已经拿她没有办法了一边不得不防备着她,担心一切都只是她的心机和计谋;一边又想要守护着她,小心翼翼的保护她,安慰她,为她抚平一切悲伤,让她可以开心的拥有幸福
此时她正坐在小亭子里的栏杆上姿势不雅的盘膝读书,身上仅仅只穿了一件舒适的棉质中衣,纤长美丽的脖颈和洁白柔嫩的手臂都敞露在空气里,脚丫随着随着嘴里哼唱的歌曲节奏一下一下点着。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后背,美丽的面容遮在阴影里有些看不清楚。
午后的阳光温暖柔和,他在一旁却默默站成了雕像忽然他看到静婉伸了个懒腰,然后眼梢一扬便看见了他。接着他看到她的脸上绽开了欢喜的笑颜,大力的朝他招手,大声喊道,“嗨,明城渊”
静婉一看到明城渊便马上从栏杆上跳下,然后快步跑到他跟前,满脸嗔怒的捶了他的胸膛一拳,“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准备把我扔这当猪养呢,又不许我出门,只能吃饱睡,睡饱吃,无聊透顶”
笑了笑,明城渊拿过静婉手里的书,“看的什么,这么入神”
“哼,你这里连本言情小说都没有,只能看史书了。”静婉翻个白眼,然后猛的一把抓住明城渊的衣袖,一脸幽怨的逼问说,“这么多天你都去哪了,为什么不来陪我”
避过静婉的眼睛,明城渊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然后说:“张大人的女儿生了重病,请我前去诊治。”
“什么病啊,去了这么久”静婉嘟着嘴,不满的说。
“脾胃失调。”
“这么点小病你就治了这么长时间你真的是医生吗,怎么这么差劲啊”静婉满面嫌弃的说。
“她身体上本是无病,可是耐不住心结硬是给耗出了病。”明城渊不得不细细解释说,“这张小姐半年前随一个男子私奔了,可是后来却又被她父亲给抓了回去,然后那男子便被他父亲给乱棍打死了。自此以后这位张小姐便夜不能安寝,日不能进食,不到半年就耗得骨瘦如柴,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噢”静婉感叹的摇摇头,“看来这世界上比我更悲惨的人还有很多啊,这下我心里平衡多了”
明城渊闻言不禁白她一眼。
“心病还需心药医,哎,你治不治得了啊”静婉追问。
明城渊皱眉,然后摇了摇头。
“嘿嘿,我倒是可以试试看哦”静婉老神在在的一笑,然后对明城渊说,“你去告诉这个张大人,说有一位薛大神仙可以救她女儿,但是需要让他付出辞官卸任,发粮施粥赈济穷苦百姓三年的代价,问他干不干。”
“你真的能救她”明城渊又是震惊,又是怀疑的问道。
“试一下喽。”静婉随意的耸耸肩说,“反正张小姐已经是注定要死的人了,给我试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明城渊闻言皱眉不语。
“哎呀”静婉满面央求的抓住明城渊的衣袖摇啊摇,“你知道我每天在这里的日子有多无聊吗,我都快要闷得发霉了再说万一我成功了呢,你不能不给张小姐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啊”
、微妙感情
经过静婉磨人的一番唠叨,明城渊终于同意了。他的办事效率还是极高的,当晚便传回了话,说张大人答应了她的要求。
要不是念在张大人的一片爱女之心上,静婉才懒得搭理这种下手狠毒无度的人呢。次日下午,静婉便身着雪白长衫,头上又罩了一层薄薄的纱帐,直打扮的如仙如迷后才随明城渊去了张府。
静婉一进门便被那张大人奉为上宾,可是她却并未与那张大人多做周旋,便直接不耐烦的要求见张小姐,还直言不讳的说张大人身上沾满了冤魂枉鬼的血腥污浊之气,让他万万不可与她近身。
对于装模作样,静婉还是挺有一套的,张大人救女心切也并未深究,便径直请她进入了张小姐的闺阁中。
可是一看之下,静婉却是狠狠吓了一跳只见床榻上的张小姐简直就是在骷髅架上裹了一层人皮,眼皮深深凹陷进去,看上去只比死人多了一口气而已。
见到这种情况静婉也有些傻了,她本想用催眠术解了张小姐的心病,可是就算使用催眠术,也必须是建立在张小姐能够听得到她的声音的基础上才行啊
犹豫了一下,静婉上前状似亲昵的拉起张小姐枯槁而冰凉的手,声音沉静而温柔的问,“悦萱,可以听得到我说话吗”
张小姐的眼珠一转,然后落在静婉的脸上,直直的看着她,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长舒了一口气,静婉点点头。张小姐的反应虽然有些迟钝,可是精神还未散,勉强还能行。然后她便转身对所有人肃声吩咐道:“大家听着,接下来,我要对张小姐实施一种秘术。在我治疗期间,任何人都不得因为任何事情进入这个房间,闲杂人等都要退出这个院子,时刻保持这个屋子里安静的听不到任何杂音。都听明白了就都下去吧。”
众人闻声均默默的退了出去。
静婉随后关上了门,又拉上了窗帘,让室内光线朦胧温和而不刺眼睛,使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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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了张凳子坐在张小姐床边,脸上的笑容温暖如开在春天里的花朵,她直直的对视着张小姐有些呆滞的眼睛,仿如最亲近的姐妹般关切的说:“悦萱,你最近瘦多了,就像个傻瓜一样,为什么始终不肯放过自己呢。这样折磨自己会让你心里舒服一点吗,还是你想靠折磨自己来向对方赎罪呢”
张小姐的眼睛倏然凝视住静婉的脸,有些迷惑,也有些痛苦。
静婉柔和的笑笑,将张小姐的手指放在掌心,像是要将它捂热一般,声音轻柔的说,“有些回忆如果只能给你带来伤害,如果你无论再做什么也不能挽回什么,那么何不忘记所有,重新开始呢”
“重新,开始”张小姐呐呐的张口呢喃,她的嗓音枯涩如土沙,像是已经许久未开口说话一般。
可是听到她声音的静婉是却满脸惊喜,张小姐的状态比她预估的还要更好一些。静婉含笑点头,安静而温柔的开始诱导说,“对,你可以尝试放下过去的一切,解放自己,重新开始就像这样,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每一次呼吸,你都感觉越来越轻松”
静婉的声音那样温柔,使张小姐不由自主的按照静婉所说的去做,她闭着眼,随静婉的声音,一次次的深呼吸着
“很好,你现在感觉很舒服你现在正一个人自由的走在正在青青的大草原上,这里的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你感到很舒适,你可以畅快的呼吸”静婉开始引导对方进入催眠状态,从张小姐舒展的表情上可以判断出她的配合。
“你现在非常的轻松,非常的自由,非常的舒适在你前面有一个男人正在向你走来,他越走越近,她慢慢看清他的脸,他就是你所喜欢的那个男人”
说道这里张小姐原本平和安静的脸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手指颤抖着握紧。
静婉一直在紧盯着她,自然可以发现她的变化,于是马上开始与她沟通,既缓解她的压力,也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叫什么名字。”
“路子恒。”张小姐说出一个名字。
“他长得怎么样。”有些调笑般的轻松语气,静婉状似很随意的问道。
“他很英俊。”张小姐的面色稍微变得和缓,然后也微笑起来
“他转过了身,背对着你,越走越远你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随着他逐渐离开的脚步,你慢慢忘记了他的名字忘记了他的模样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你也忘记了他的一切他从未出现过”
“从此以后,你会越来越健康,越来越活泼,越来越开朗,越来越美丽,变成一个阳光开朗的女孩”
“当我数到三你就会醒来,醒来之后你看到的第一个男人将会是你的夫君,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他非常爱你,你们会相亲相爱直到白头一、二、三。”
静婉终于出来了。
面对大堂里众人期待的目光,她笑了笑,然后对明城渊自信而骄傲的说:“去为她诊查一下吧。”
明城渊点点头,然后转头对身旁一直跟随着他的药仆说:“你去吧。”
药仆应声,拿起药箱就要进去。
“等等”静婉大惊,急忙拦住,面色十分生气的对明城渊说,“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的让一个小药仆去为张小姐做诊查你太没有礼貌了”
“小杜跟了我十几年了,他早已能够自己开医馆,只是因为一直跟着我做帮手才没有显露过医术,仅仅是检查一下身体根本不在话下。”明城渊镇定的说。
那药仆也一脸真诚的对静婉笑着说:“静婉姑娘放心吧,我没问题的。”说完就信心满满的直接走进了张小姐的房间。
“哦不”心脏像是中了一枪一般,静婉的身子愣愣的僵住,极不愿相信,又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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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明城渊似乎看出静婉脸色不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剩下的事情不用管了,我们走吧。”
后来从明城渊嘴里得知,张小姐恢复的很好,可是静婉却丝毫也提不起兴致。果然,听说张小姐爱上了他的药仆,两个人现在正在准备办喜事。
唉静婉什么也不想再说。
可是自从这件事以后,明城渊特别愿意带着她去出诊,无论遇到什么病都非得让她出手治一治。后来遇到一个被儿子暴打成重伤的老大娘,明城渊非要让她帮大娘将她儿子爱赌博的毛病给治了。
静婉很无语,也很无奈,她觉得明城渊似乎太高看她了,她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赌博那是病吗,那是蠢,只能摆事实讲道理,提高他的智慧才能治得了根。
为了让明城渊彻底明白自己的能力,不再被他胡乱支使,静婉决定跟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将明城渊叫到小花园里,静婉大大方方,直截了当的问:“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是用了什么方法治好了张小姐”
明城渊皱了皱眉头,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她,可是却从未想过她会主动告诉他。他相信她所用的方法肯定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秘术,但凡是秘术就绝不可能会轻易告诉他人。此时见到她主动提起,他还是不禁的问道:“什么方法”
“催眠术而已。”静婉很随意的解释说,“催眠术很简单,说白了就是让对方迷迷糊糊的接受你所说的话。但是它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比如说,我永远也催眠不了你,因为你永远也不会相信我。”
明城渊闻言一怔,完全未想到静婉会这么随意的说出自己对她的防备之心。
“还有,催眠术永远也不能使人违反其本身的意志。”静婉开始像在妓院里妓子们一般,耐心又认真的说,“比如我能够成功催眠张小姐,是因为她本身就因为这件事而痛苦不堪,她自身想要寻求解脱,所以才会积极配合我的暗示。假如我违反她的意志,让她去杀死她父亲,她是绝对不会遵从这个指令的。而且很可能会马上清醒过来,并且为了保护她父亲而杀了我。明白了不”
明城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说,“那你可以教我吗”
闻言静婉懒懒的嘟起嘴,想到要是教他的话就要唠唠叨叨讲好多话,不禁有些心烦的抓了抓头发,“这么鸡肋的东西你学它干嘛啊,这个看上去好像有点厉害,其实一点都不好玩,再说你医术那么好了,还学这个干什么”
“你不想教”明城渊盯着静婉,不喜不怒的问。
唉,静婉无理由的败了,只好无奈的答应:“好吧。”
在小花园里住着的日子无比安宁,平静,和美好。
怎么说呢,与明城渊在一起的生活,不冷不热,就像一杯干净透明的白开水。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以一种不亲不疏的态度,见面时笑脸相迎,离开时安然挥手。这样的日子也说不出好与不好,如果能够一直这样持续下去,静婉觉得也很不错。
可是,平静安宁的生活,并不适合他们。
这天夜里静婉早早就已经睡了,可是忽然有人猛地掀开了她的被子
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人猛的拉住了她的手臂,然后直直的将她拖下床,拖死狗般拽着她毫不心慈手软的向门口拉去
静婉被吓醒,惊声尖叫,“啊”
刺耳的尖叫声顿时震惊了这座小院,立时有三个身着黑衣紧身服的男子出现,拦住了拖着静婉的男子。
“你是谁放开我”静婉想趁机甩掉那只紧抓住自己的手掌,可是奈何自己力气太小,根本毫无作用。栗子小说 m.lizi.tw
抓住静婉的男子面对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丝毫不乱,尽管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可是当三个人向他刺来明晃晃的剑时,他直接将静婉的身子向前一抡,便轻松挡掉了所有的攻击。
“啊”静婉吓得花颜失色,幸亏对面三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及时收回了手,否则她就死的无比惨烈了。看到擒住自己的人如此狠辣,静婉顿时满脸泪花无比哀怨的恳求道,“好汉饶命啊,咱们有话好说”
然而对方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依旧拿她来挡剑。
拦截的三个人尽管从阵型上占尽优势,可是因为顾及到静婉,攻击的缩手缩脚。擒住静婉的男子虽然场面看上去很被动,可是身形灵活,力道准确的手劲将静婉控制的游刃有余。双方久持不下,拖延了好长一段时间。
突然,明城渊来了
“城渊,救我”静婉欣喜的大叫。
三个人退下,明城渊赤手空拳,加入战斗
静婉一直觉得明城渊只是个爱读书的文弱大夫,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武功竟然这么好。可是尽管他的武功很好,但抓住自己的这个人的武功还是明显的比他强上很多,一边控制着不安分的她,一边还可以与他打的不相上下。
突然,抓住静婉的人抓住一个空挡便带着她逃脱了出去他的轻功无比灵巧轻逸,带着静婉在深黑的天空上飞了开去
飞着飞着静婉的心情便陡然开心起来哇哦,在天空里飞翔的感觉简直太棒了“哎,这位大哥,我们再快一点好不好,再高一点,再高再高,加油啊明城渊开始加速了,他就要追上来了快跑啊,快跑啊”
黑衣人始终都沉默着,耳朵里是她不停歇的碎碎念。
与紧追不舍的明城渊又拉开了些距离后,静婉抬头仔细的看着男子的脸,他全身都被黑锦包裹,唯有一双眼睛留在外面。他的眼瞳很幽深。像是一汪永远看不到底的深潭,潭水表面尽管因为映着明亮的月光而显得明亮,可是越往深处看,便会觉得越是黑暗。无边无尽的黑暗,令人晕眩,令人沦陷。
哦,好美的眼睛,静婉越看越是喜欢,禁不住心花荡漾,“嗨,帅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对了,你是不是认识我才来找我的,可是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人了哦,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你好,我叫薛静婉”
飞了很久以后,男子才终于停了下来。静婉趴在他的肩头,眼睛向四下望了望,发现这里是在一座孤高的山峰顶上。她不禁疑惑的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静婉的话还没有说完,然后就被他
从山峰顶端抛了下去
“啊”瞳孔愕然睁大,静婉满脸震惊的望着男子那漆黑无光的眼睛然后身体如一片孤立无援的树叶般,从高高的山峰上坠落下去
风呼呼的从耳后刮过,她平仰着,望向天空。忽然发现,原来今夜的天空非常晴朗,月亮又圆又大,星辰辉芒烁烁,山峰上的黑衣人衣袂飘飞,直立如松。
很美丽的夜景。
她觉得在最后的时刻,能够浪漫的欣赏到这份美丽的景色也是很不错的。可是下一刻她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她落到的树枝上,在外的大片肌肤被划伤,摔在地上以后又在山坡上滚了很远才被树身拦腰截住。
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可是树荫下面却一片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清。静婉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有很多伤口,因为觉得浑身上下疼的都不知道是哪在疼了。
“哦,这个混蛋”静婉惨叫一声,低声咒骂着,“下次别再让我见到他如果再让我看见他,定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混账东西,杀人跟玩似的”
忽然静婉面前落下一个人,紧张抓住她的手腕问道,“静婉,你没事吧”
听出是明城渊的声音,静婉笑了笑,宽慰的说:“我没事。”
“他人呢”明城渊焦急的问。
“刚刚还在山峰上,把我丢下来以后,就不见了。”静婉摇了摇头回答说。
“他为什么抓你,他对你说了什么”明城渊紧紧地抓住静婉的手臂追问道。
“什么都没说啊,”静婉摇摇头,“把我带到这里之后就直接丢下来了。”话刚一说完她就感觉明城渊抓住她的手紧了一下,然后轻轻松开了她。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才听到他的声音继续平静的在面前响起,“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
树荫下的黑暗之中,静婉听到前方响起枝叶被踩碎的声音,只好在那声音后面小心翼翼的跟上。
之所以说是小心翼翼,是因为地面上布满了枝叶和荆棘,而她被人从被子里拉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穿鞋。脚丫被扎的生疼,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走。明城渊的脚步声始终在前方不远的地方,虽然没有被他丢下,可是她的第六感却隐约觉得他似乎在生气。
走了近半个时辰他们才走出树荫,然后来到了一条敞亮的小路上。她马上认出了这条小路正是那通往卧佛寺的那一条,果然在这里隐约可以看到山林中不远处的灯火。
“明城渊,我们明天再回去吧,我们今晚可以住在卧佛寺里,好不好”静婉急忙提议道。
“为什么”明城渊在前方停住,却并未回头。
“我走累了嘛,想明天再走”静婉低声恳求。
终于转过了头,明城渊在看清静婉身上大大小小的划伤之后,眉头凝了凝。然后走回来抱起她,继续向前走。
躺在他温凉的怀里,有些伤口被磨蹭到,咝咝的痛。可是她却安静的一声不吭,一动不敢动。因为越靠近他以后,就越可以感觉到他压抑的心情,虽然他面上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可是他手臂上的肌肉却在紧紧的绷着,呼出的呼吸也无比冰冷,他此时就像是一座安静的活火山,惹不得啊惹不得。她只好乖乖的闭着眼,像睡着的猫咪一般安静。
这一次他并未将她送回那座小花园,而是直接带回了明王府。再次回到落殇院,静婉发现这里已经被修整过了。错杂的花枝藤蔓都已经被修剪,房屋摆设也都翻新重置了。恢复原貌之后,她才忽然发现这里的景致,竟与之前所住的那个小花园相差无几。
明城渊将她放下之后,一句话都未说便直接往回走。
“等等,城渊”静婉急忙叫住他。
明城渊回头,看向她的眼神冷漠无光。
看到他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疏冷的脸,她的嗓子噎了噎,有些无措的犹豫了一下,然后轻松的笑着说了句,“晚安。”
明城渊直接转身离开了。
静婉垂下头,满心失落,他到底怎么了,居然连自己受伤也不在意了,唉。
、渴望离开
虽然再次住进了明王府,可是明城渊却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不过这次回来她却被明王府的人奉为了上宾,因为王妃怀孕了
中年得子的王妃简直开心的无法形容了,明王府上下皆因此事而喜气洋洋。而作为这件事的大功臣薛静婉,自然成为了王妃的入幕之宾,常常被叫去指点有关养胎的一干琐事。实际上静婉对于这些事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之所以能令王妃怀孕只不过是因为算准了王妃的排卵期而已,却没想到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中了。
仗着王妃的厚待,静婉在王府中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比较自在。不过因为她比较害怕招惹事端,所以平时只是安分的呆在自己的居处哪里也不去,倒是城硕经常会带着敬祖和静爱来找她玩。
相较于初见时,城硕显得更加成熟沉稳,眉眼之间也多了些活泼和自信。他像个小老师一般一边指导敬祖练剑,一边又教静爱写字,自己则抽空跟着静婉学习包饺子。静婉很爱吃饺子,他每回看见都会闷不吭声的跟着一起包。城硕的心灵是很温暖很柔软的那种,虽然他一直都话不多,当她拿他开玩笑时,他会毫不在意的跟着一起笑;当她有时沉默的思考时,他也会安安静静的在一旁毫不打扰的守着她。连她也惊讶于一个仅有十岁的孩子,竟会有如此体贴敏慧的心性。
敬祖比城硕大两岁,身高也高出一个头,才两个多月不见就被城硕照顾的身体健壮了许多。他的性子也是又实在又忠诚的那种,但凡城硕吩咐的话,都认认真真的完成。虽然他的剑术起步比较晚,可是勤能补拙,一板一眼的比划起来也算是有模有样。
静爱这孩子看上去比城硕还要闷,但是绝对不要以为她呆呆的没有心眼,她的小脑袋瓜比谁都聪明。无论教她什么都能一学就会,平时虽然只是默默的跟在城硕身后,看似毫不起眼的样子,但是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与孩子们在一起的生活过的单纯而纯粹,但是上天肯定与她有仇,因为但凡当她觉得安宁舒适的时候,就会天降横祸。王妃落胎了,就在她给王妃端了一碗补胎药之后。
又被抓进了王府的监狱里,不过这一次静婉幸运的没有遭到严刑拷问,因为很可笑的,审问她的人是明城渊。
可是明城渊的脸好冷好冷,望着她的眼睛就像在望着一个陌生人,静婉的心里不禁有些泛酸,只好老老实实地乖乖招供,希望他能念在往日交情放了她。
“今天早晨,一得到王妃传唤,我便马上出了门。在走到春水亭的时候,忽然有个女仆叫住了我,然后将手里的汤药递给了我,说是给王妃煲的,让我一并带去。我当时未疑有他,就端给了王妃。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借我的手来害王妃,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想要拿掉王妃的孩子,那么一开始我怎么可能会让她怀上呢”
“你所说的女仆是谁”明城渊面无表情的问道。
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皮肤枯黄,脸很普通,身上没有特别明显的特征”静婉有些苦恼的抓抓头,眨了眨眼,忽然她想到了,“这样吧,我画给你看”
闻言明城渊脸色猛的一僵,上次他也听她说过要“画给你看”的话
静婉低头在地上捡了一块黑炭,然后直接在墙上开始涂画起来。她的素描画的很好的,可是在这绘画条件不是很好的地方,还是显得有些粗糙。为了让脸部描绘的更加清晰,她干脆用手心将一些不柔细的炭粒碾碎
画了半个多时辰,脸部五官和轮廓早已经描绘好了,明明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出模样了,可是面对明城渊始终无动于衷的神情,她只好更加细致的将光线和阴影表达的更加清楚。最后面的不能再画,她才小心翼翼的问,“可以认的出来吗,就是这个人给我的。”
明城渊目光长久的盯着静婉的画,眉头深锁着,然后一声不吭的走了。
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音,好像所有人都忘了静婉还被关在监狱里。完了,静婉觉得自己这回彻底完蛋了,连明城渊都已经不帮她了。
宁愿饿死也不吃那种又烂又糟的牢饭,所以静婉整整饿了三天三夜,饿的直接晕死在牢里。可再醒过来以后,她却又是安然无恙的躺在暖香阁里了。
明城硕照常带着两个孩子来她的院子里看她,到处一片风平浪静的,就好像从未发生过王妃怀孕然后又掉胎的事。王府中从上到下再没有人再
...
提起这件事,就算静婉主动问起,所有人也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对她说不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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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就像是她的一场古怪的恶梦,可经过这件事,静婉吓得更加不敢出门了,一个人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小院里,谁也不敢招惹。
这几天硕也不怎么来静婉这了,后来问起他,才知道原来王府中正在紧张忙碌的准备着迎接十三皇子。
说来这个十三皇子的身世也算得上是一个十分悲催可怜的故事。当初十三皇子的生母因为联结大臣谋朝篡位,失败后被株连九族,唯独他这个皇子免于一死被放逐出境。直到先皇驾崩,当今皇帝念及兄弟手足之情才派人出境寻找,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由于是明王府找到的人,所以首先将皇子接到了洛城,待稍适休整后再出发去朝廷,正式认祖受封。
为了接待这个流落他乡的皇子,王府中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了,又是张灯结彩,又是列队欢迎,比逢年过节还热闹几分。
静婉有些庆幸,幸好这位皇子来的及时,才能让大家都转移注意力,如果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离开的话,真是再好不过了
五日之后,十三皇子李昰元,来了。
静婉跑到王府门外的大街上,也如常人一般扎人堆里凑上去看。
只见前面五辆是载人的大马车,每个车身上都挂满了透明美丽的粉红色纱帐,只见马车里人影绰绰,一眼望去个顶个都是美人坯子。后面的载物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龙,粗略算去大约有十几辆,如果里面都是装满了金银财宝的话啧啧啧,静婉暗忖,看来这十三皇子虽然一直被流放在外,但是貌似并未受什么苦嘛。
马车抵达王府后,一群红红绿绿的侍女们纷纷从马车上走下来,倒是一眼并未找到皇子的身影哦看到了
是那个一身白色银丝锦袍的人只见他的皮肤如清雪一般洁白晶莹,面庞静美如画,耸立的眉峰,深邃的眼睛,高傲的鼻梁,柔软的嘴唇等等为什么柔软静婉惊诧的赶紧捂住嘴,可是可是他的嘴唇看上去就是那么柔软虽然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但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
“不不不”猛地甩了甩脑子,静婉深呼吸着对自己大喊,“静婉你要清醒一点,不要犯花痴,不要犯花痴”虽然严重的警告了自己,可是当一回头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时,还是满心的失落,原本准备就这样浑水摸鱼的溜走的脚步也牢牢的钉在地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必要急着离开这里,反正离开以后去哪里也还说不定,不如就先留下吧然后,静婉就这么愉快的折身又返回了明王府。
在明王府到处转悠,但结果转悠一天也再未看到十三皇子一眼。失落的站在角落里,静婉开始烦闷的碎碎念,“一个男人的皮肤白成这样,他肯定是个妖精看他身边围着那么多美女就知道了。”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到自己眼梢下方的疤痕后,静婉哀怨又后悔的说,“唉,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脸上留疤呢,现在好了,他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比自己漂亮”用力的踢走一颗石子,却怎么也不能解气。
明月当空。接风宴设在王府中的卓山殿中。
静婉围着卓山阁在外面转了一圈,这一座殿堂很宽广,却只有一个正门,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溜进去。悻悻的在一边踱步转圈,却怎么也不想离去,唉此时她的心情就像是在等待开完演唱会的明星,真的好想好想再看到他,只要一眼就好
月光转过树梢,风也变凉了,静婉缩了缩胳膊,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刚一转身,一眼便看到明城渊正站在她身后
“哦你怎么在这”吓了一跳,静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怎么出来了,晚宴结束了吗”
“你为什么站在这里”明城渊淡淡的问,淡白的月色之下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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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眼珠转了转,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她只得讪讪的转头离开,“没什么,我这就要走了。”
“等等。”明城渊拉住她的手臂,淡淡的说,“请你帮我个忙吧。”
“呃”静婉闻言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我能帮你什么忙啊”
“我知道你不喜欢在人前表演,可是今日”顿了顿,明城渊声音的有些难为情的说,“十三皇子的侍婢们在里面跳了很多美妙的歌舞,相较起来,王府中久不闻声乐之声,准备的那些节目不及对方一二。所以希望你能出手相助,为王府挣回几分颜面。”
“这样啊”静婉犹豫的抓了抓头发,唇角却忍不住先弯了起来,然后赶紧道,“好”
随明城渊进入了卓山阁大厅之中,只见厅堂中央正有几位美丽的女子在轻舞翩翩。
静婉在一旁静眼看着,眉头也逐渐凝了起来。她们都是些人间绝色的美女,优美整齐的舞蹈让人如痴如醉,看来要想打败她们而为明王府挣回面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当对方的舞蹈结束以后,静婉看到身前的明城渊已经在对众人介绍自己了。深吸一口气,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场地中央,对众人躬身行礼之后便坐到了为她安置好的古筝琴前,轻轻弹起一首古典温婉又应时应景的曲子,明月几时有。
静婉的面色如清水般柔和恬静,她沉静时候的气质,虽然并不如对方那些美女般美如天仙,可是却自有一种安然空灵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一直看下去。她唱歌的声音很独特,这世界上很多优美的歌声都是追求柔美和高昂的,而她的声音却独独是低沉而清涩的,仿佛一点技巧都没有的随意而唱,可是声音却又是那么的坦然和真诚,直直触及人们的心底。
开场歌曲结束以后,静婉也按照对方那种一人献一舞的方式,为在座的人一人献一歌。
首先献给明王的歌曲是精忠报国。选这首歌多少有些拍马屁的嫌疑,不过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唱好粗着嗓子,双目炯炯,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豪声唱到:“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下一位是王妃。对于王妃,静婉心里有一些愧疚,虽然她不是有意的要拿掉她的孩子,但是毕竟是自己亲手害了她。很想对她说对不起,只能为她唱一首好人一生平安,祝福她平安,也希望她能够早点释然。
大将军明城勋的霸王别姬,二公子明城瀚的青花瓷,三公子明城轩的朋友,四公子明城战的男儿当自强,五公子明城渊的天涯。
对于明城渊,其实静婉更想对他唱我很想爱他,可是如果真的唱了的话恐怕反而会收到更加被他排斥的效果,所以干脆直接豪情万分的喊唱:昏天又暗地,忍不住的流星,烫不伤被淹没一颗死心赢得了天下输了她
在舞台中央专心演唱的静婉,一直收敛着视线不敢去看周围的人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来自各个角度的目光都逼的她不敢抬头。她忽然之间感觉压力很大,手脚拘谨着,这时已经不求表现的多么优秀,也不管能不能替王府挣回面子,只希望不要出错就好。
六公子明城宇的风吹麦浪,明城硕的感恩的心,最后压轴献给十三皇子的是说爱你。
啊啊啊啊,还是忍不住向他表达爱意啊,偷偷的看他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温柔的目光中满是赞赏,脸颊突然就红了手脚无比开心的跳起舞来,蹦蹦跳跳的无法抑制满心的激动,“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梦境,直到确定,手的温度来自你心里,这一刻,我终于勇敢说爱你”
啊,他一直在看着自己,他的脸色笑眯眯的,他注意到自己了,他会不会也是喜欢自己的呢,好紧张
终于唱完了,静婉有些依依不舍的谢幕。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忽然,她听到了一个如温泉般纯净好听的男低音,用十分纯正的韩语对她说了一串话
啊静婉完全呆住,十三皇子竟然不会说中文完了,她在心里哀叹一声,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沮丧,都白唱了
旁边有一个侍婢模样的女人对静婉翻译道:“皇子说,你对大家唱的歌非常好听,他想听你为自己也唱一首歌,可以吗”
静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说:“请恕静婉刚刚不知道皇子不懂中文,所以接下来的这一首唱给我自己的歌,便用高句丽语演唱,以表歉意。”唱给自己的歌,静婉选择了玻璃。她并未弹琴,只是安静的站在中央,然后淡淡的,很随意的低低清唱起来:
为什么爱情像玻璃一样,只要轻轻一碰就碎了呢。爱情一旦破碎了,分别就会到来,我的心如针扎一般疼痛。
化妆的时候,我默默祈祷,他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可是我那装满了伤痕的心,如何才能重新填满一个你呢
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静婉的声音很淡很轻,她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很随意的低诉。可是她空洞的眼神,孤独的站立着的身影,就像一个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灰飞烟灭的纸娃娃
自从爱上你的那一瞬间,我开始讨厌过去的自己,因为你所知道的我,全部都是伪装的。
从来没有被爱过的,我那充满谎言的眼睛里,只有泪水,无止无尽的泪水。
亲爱的,我想要靠在你的怀里入睡,请你爱上我好吗。
我的心真的很痛,恨不得能重生一次再回来爱你。亲爱的,我需要你的爱才能活下去
唱罢,静婉安静的躬身退场。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全场也是一片安静。她的身影是那样的单薄,声音是那样的脆弱,看着她安然平静的模样,所有人的心,却都不由自主的被触动
翌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静婉一个人走去了荷花塘。这时荷花塘里的荷花有很多都已经凋谢了,里面有很多莲子。坐在一旁石沿边,望着满眼的苍凉,她不禁想起之前与昔成如姐妹一般在这里弹琴的时光。那时她们之间没有丝毫芥蒂,她是真心的想要帮助昔成,想要满足她的愿望。而现在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但是她却并没有获得胜利。
一个人独自发呆,她想了很多。这时忽然有一个美女上前来找她,说着一嘴的韩语,神色激动的对着她又蹦又跳,指手画脚。
静婉虽然会唱一些韩语歌,但是却不是真的会说韩语。看着对方叽哩哇啦的比划,然后她似懂非懂点点头,便开始解衣服。
女子见状懵然怔住,满脸不解。
静婉脱得只剩两件小衫,然后对着那女子暧昧的笑了笑,就猛然将那女人压在身下
“啊”
女子尖叫一声,猛地将静婉推开,然后仓皇而逃。
看着逃走的女人,静婉狡黠的勾唇一笑,然后如鱼儿般纵身跃入了荷花塘中。
在塘中游来游去,采摘了很多的莲子后,她才游回了岸边。却看到岸上正站着一个玉树临风,英俊不凡的男人。
“啊是你”静婉一见到他心情便激动的不能自抑了,立马窜到他跟前笑嘻嘻的打招呼,“阿尼呀噻呦”
“你好”十三皇子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你好你好。”静婉两眼放光的围着他转来转去,像是看不够般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尤其美丽,是那种深深的黯绿色,就像是深深的潭水底部生长着葱郁的海藻和苔藓,无比绚丽而深邃。这应该是混血儿才会有的眼睛吧,怪不得他会长得这样帅呢,简直帅的不像活人啊,哦,心醉了醉了
十三皇子似乎并不反感静婉这样无礼的直视,反而对她露出客气的笑容,然后用歪歪扭扭的中文说:“我的女人、希望、你教她、唱歌。”
“哦,这样啊,何必要费事来学呢,我跟你走怎么样”静婉笑嘻嘻的看着皇子的眼睛,笑容暧昧的欺近他,“这样你想听什么,我就可以随时唱给你听啦怎么样,好不好嘛”
十三皇子闻言凝紧眉毛,似乎是并没有听懂的样子,眼神有些迷惘的望着她。
这时明城渊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瞥了一眼又没穿衣服的静婉,然后满面笑容的对十三皇子问道:“两位在说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静婉瞬时没了兴致,然后三下两下将衣服批上,无聊的准备离开。
“我想,请她,教,我的女人,唱歌。”十三皇子手指着静婉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明城渊笑笑,然后拉住静婉的手说,“静婉,反正你最近也没什么事,就顺便教教皇子的侍女们吧。”说罢也不等静婉回答,便直接转头对皇子说,“她之前做乐师的时候,是很懂一门的。”
静婉默默叹了口气,然后笑容灿烂的对十三皇子说:“我可以答应你去教你的女人们唱歌,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十三皇子爽快的点点头。
见状静婉忍不住凑上前目光诡异的盯着十三皇子的眼睛说,“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哦”
带着十三皇子来到了落殇院,然后静婉便开始紧张的准备起来。
她先是将一只大竹筐搬到院子里,然后又一趟一趟的往筐里扔一些油布包。最后拖来一堆布,将布绑在竹筐的四角。
忙活了大半天,才终于将竹筐上面大铁盆里的油炭点燃。凶猛的火焰顿时呼呼的燃烧起来,静婉赶紧招呼十三皇子一起进到筐里去,一起努力撑起布兜,将火焰的热气全灌进布兜里去。
布兜缓缓被灌满,在院子里长出好大一个蘑菇。如此大的举动,瞬时便将明王府里所有人都惊动了乌压压的赶来了一大群人,明王面色阴郁的对静婉怒声大喊:“这是在做什么十三皇子快快出来,危险”
静婉见状十分无聊的往筐子里一缩,然后对十三皇子说:“你要走就赶紧走吧,不算你爽约。”
十三皇子犹豫了片刻,然后对周围的一干人喊道:“你们,走开不要,干涉”
布兜缓缓开始注力,然后摇摇晃晃的将竹筐拉扯了起来见此情形,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明王虽然不再上前劝阻,可是他还有个不怎么听话的儿子。
“薛静婉,你到底在做什么”明城渊上前紧紧的抓住静婉的手,脸色冷厉的对她吼道。
静婉满面无奈和难过的看向他,然后淡淡的说,“我想离开你。”
明城渊闻言心脏一颤,满脸错愕。
“对不起,城渊。”不忍心看到他受伤般的目光,静婉深吸一口气,安然淡静的说,“你一直都是为我好,这些我知道。可是,你不明白,即使你为我遮掉再多风雨,如果没有心贴心的拥抱,我也不会觉得温暖。”
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明城渊紧盯着静婉的眼睛问道,“所以你”
“就让我自由的飞翔一次吧,”静婉微笑着恳求说,“就只这一次,好吗”
手指无力的松开,明城渊看着她近在眼前的笑容,却忽然觉得遥远起来。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一次答应让她飞翔一次,就真的永远失去了她
、远走高飞
热气球终于缓缓的在人们的眼皮底下越升越高,离开地面,超过屋檐,升入了高空
“哇哈哈哈”眼看着热气球逐渐脱离明王府的掌控,静婉不由开心的大笑起来,这段时间精心准备的逃生工具终于派上了用场。
身体在飞,心情更像是飞起来了一样,无比的欢欣雀跃,好开心,好开心
“蓝天白云”
“海阔天空”
“我自由啦”
“啊”静婉忍不住兴奋的尖叫
热气球越升越高,视野更加广阔,渺小的人群,不断缩小的城市乡镇,辽远无边的山脉,心里开心的像是要爆炸一样,静婉不禁对着天空开始放声高歌: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恒的徜徉,一路的方向,照耀我心上,遥远的边疆,随我去远方”
“喔~喔~喔~~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着你”
“aslongasyoulove,eless,ouldbebroke”
“yheartaressingyou.etoknoissingtoo”
开心的像个没理智的疯子,静婉猛嚎了好一会才累的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竹筐里。一抬眼便看见十三皇子李昰元正盘膝坐在竹筐对面眯着眼睛看她,一脸高深诡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你说我们这叫不叫远走高飞”静婉笑嘻嘻的问。
李昰元不答,依然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静婉只好无聊的抓起一只油布包丢进火堆里,“哎,你看着火点昂,别让它灭了。”
“如果灭了,会怎样”李昰元终于开了口。
“这还用问当然会”忽然住嘴,静婉眼珠一转,满脸狡黠的睨着李昰元,说,“当然会掉下去啦我们现在距离地面怎么也得有一万多公里了吧,这要是掉下去啧啧,那肯定得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啊”
“你不怕。”李昰元面色淡然的看着静婉说道,是陈述句。
“我我当然不怕,因为”静婉一噎,眨眨眼,然后从容的说道,“因为我是神仙啊因为我是九天仙女下凡尘,所以我不怕。”
看到李昰元丝毫不为所动的神情,静婉收起调笑的模样,面色蓦然一改,唇角掀起嘲讽的弧度,竟霎时间如鬼魅般冷笑了起来,语调阴诡森然,“你是不是也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上了你,所以才邀请你同乘着热气球的”
李昰元凝目望住她。
“哼,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眼角凌厉的斜睨着他,静婉唇角有着冷媚的微笑,“当然我也同样不是好人。所以我觉得,咱俩若是就这么死了,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件好事。”
李昰元定定的望着静婉的脸,沉默
“只是可惜了你,长得这么帅。”目光颇为可怜的看着李昰元,静婉语气有些抱歉的说,“原本我并不想干涉你的事,真的,即使见到明城渊死在你手上我也不愿出手干涉。因为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如果在这场争
...
夺中死掉的人是他,也是他活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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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的笑容淡然而冷酷,“就像现在,死掉的人是你,也是你活该。”像是终于揭开了自己漫长的伪装,静婉畅快的轻笑起来。天空之上的空气,真是清新爽朗啊
“当然,也有一个方法可以保护你不死。”静婉的笑容敛了敛,淡静的看着李昰元说。
李昰元并不追问,只是淡淡的望着静婉,神色始终安静如水。
“将我垫在身下。”静婉目光极为认真的说,“只要在掉下去的时候将我垫在身体下面,你就有可能不会死掉。”
夕阳西下,从热气球向外望去的景色十分美丽。
静婉硬是将一直盘膝做在竹筐里的李昰元给拉起来,非要让他一同来欣赏美景,说是什么死前最后再看一眼世界。
张开双臂,像泰坦尼克号里一样,硬是将十三皇子的手环在自己腰间,静婉忘情的高声嚎唱起来:“everynightindrea,iseeyou,ifeelyou,thatishowiknowyougoon”
天色已经完全黑掉了,热气球还持续在天空上飞行。
静婉没心没肺的自顾自躺在竹筐里睡着了,也不管这一夜有多少人因为她而睡不着。夜里的风又大又急,热气球飞的很快。铁盆里的火焰总是被吹的有些不稳,李昰元不得不谨慎的一次次将油布包投进去稳住火势。
好不容易即将天亮了,却忽然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静婉安然睡醒之后,猛然见此情形也是大吃一惊,遇到这般恶劣的天气是她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仅仅是小雨还好说,最怕是闪电打雷,如果那样,他们能被直接劈死在天空里。静婉的面色也肃重起来,吩咐李昰元不要再往火盆里添火,将火势减小。面对他凝紧的眉毛和怀疑的眼神,静婉来不及解释,只是郑重的嘱咐,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开她的手。
控制着火势一点点减小,冷空气灌进布兜里,热气球开始缓缓降落
最冷峻的是初秋的风。无比寒冷,伴着雨丝,如刀子一般割在身上。热气球还在不停的在风中被吹远,斜斜地如剑一般划过天空。
紧紧地抓住李昰元的手腕,静婉面色冷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出事
风越来越大,雨也也越来越大忽然,布兜被冷风撕扯出一条大口子,空气从口子里飞快的泄漏出去,热气球迅速的自由降落狂烈的冷风终于整个掀翻了竹筐,两个人顿时被倾倒了出去
天空之中,静婉唯一的理智就是紧紧地抓住李昰元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紧紧的保护在自己的身体之上,即使掉下去,也要拼劲全力不让他受伤
风声凛冽的在两人耳边刮过
寒冷刺骨的雨丝打在二人身上
发丝凌乱的飞舞,衣衫仄仄作响之中,静婉将头埋在李昰元胸前,用连自己也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低低的说:“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贪恋的抱着他,努力汲取他的每一分温暖,静婉绝望的闭着眼睛,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是幸福的。
蹬静婉忽然感觉一直在不断下落的身子,猛然改变了方向
蹬蹬蹬又连续改变了几次方向之后,两人的身子射入了一湾湖水之中。
得救了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静婉惊喜的睁开眼睛,然而睁开眼睛后她却看到李昰元的面容无比苍白
“你怎么了”静婉惊骇的大喊努力将他拖上岸后,她才看到他的右腿正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扭曲着天呐,他应该是在空中用力蹬了山间峭壁几脚才得以落入水中。
怎么办惊慌瞬间涌满心脏,静婉的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可怜又无助的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李昰元的脸色无比苍白,他冷冷的看了静婉一眼,说:“闭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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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赶紧抿紧嘴巴,可是,她要怎么样才能帮的上他呢她要怎么办,她从来没有这么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痛恨自己,更痛恨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而害了他
正在静婉手足无措之时,只见李昰元从头上的青龙发簪中取出一撮银针,然后唰唰几下大腿上的几处大穴之中。然后他用手指摸了摸膝盖处,从袖中抽出了一柄玄月弯刀,手法利落的划开腿上扭曲红肿的肌肤
献血顿时染满了静婉的眼瞳,她紧紧的捂住嘴,无比惊恐的看着李昰元细致的将自己膝盖处的一块块碎骨拼回原位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自己为自己做的手术才终于完成,李昰元虚脱的脸色恍若透明,他无力对静婉轻喊,“为我包扎”
“好好好”静婉急忙擦了擦淌了满脸的眼泪,赶紧上前无比仔细的为他包扎伤口。
李昰元的身子无力的斜靠在静婉身上,终于昏迷了过去。静婉努力的撑住他,让他能睡的舒服一点
被李昰元叫醒的时候天又已经变黑了。
静婉此时腰酸背痛,垫在他身下的手臂已经完全麻掉了。待头脑清醒过来之后她马上神经紧张的看着他说:“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在痛,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李昰元的脸色苍白如透明的薄冰,语气无比虚弱的说,“去找些吃的。”
“好”静婉马上乖乖点头,然后又想了想说,“我先去帮你弄点水来,你应该渴了吧。”是她自己感觉渴了,所以他也应该渴了。
在水边喝饱以后,然后她再小心的捧了一把水到他跟前,跪在他面前,努力的将水喂进他嘴里,然后又满面紧张的问:“够不够,要不要我再去弄一些”
“不必。”李昰元似乎有些不喜欢被她这样照顾,眉毛微微皱起,冷冷的出声。
“好吧。我刚刚见到湖里有一些鱼,等下我去抓鱼,然后我们吃烤鱼好不好。”静婉语调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说。
他有些不耐烦,“可以。”
“好。”静婉得令,然后马上乖乖的跑开。
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李昰元忽然发现她的外衫里面居然空荡荡的着一段光洁的小腿。目光转到自己的右膝,那里被柔软的白色棉布包扎的十分厚实温暖,又小心的不过分紧密,就像是被很用心的呵护着一般。看到这,他的眉头不禁皱的更紧。
静婉手脚麻利的抓鱼,捡柴,钻木取火,然后烤鱼。忙碌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将热腾腾的的烤鱼拿到他面前,然后仔细的剥掉鱼刺后想喂给他。
李昰元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我自己来。”
看到他明明脆弱不堪的模样却仍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眼神,她的心里真像针扎一般难受。沮丧的垂了垂眼睫,她低声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拿你的生命开玩笑的。其实热气球原本是一项很安全的运动,一般来说只要让热气球里的火焰慢慢减小,就可以控制着它慢慢降落了。即使火焰熄灭,热气球也会像降落伞一样慢慢的兜着空气飘落下来”顿了顿,静婉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没有预料到天气会忽然变化,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而且最后掉下来的时候如果不是我死死地抱住你的话,你一个人也不会伤的这样严重,是我连累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听着她连连道歉,李昰元的脸色不但没有丝毫动容,眉头反而更加冷凝如铁。
唉,静婉在心底叹息一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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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昰元转过头,目光紧紧的凝望着静婉的眼睛。
静婉也面色又委屈又固执的回望着他可是忽然之间,她猛然发现他的眼眸与白日里所见时有些微的不同
此时他的眼瞳褪尽了璀璨美丽的黯绿,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像是一汪永远到达不了的深潭,潭水表面尽管因为映着明亮的火光而显得明亮,可是越往深处看,便会觉得越是黑暗无边
这双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啊是他那晚那个将她扔下山峰的人
静婉震惊之下不禁仓皇后退,然后猛的跌倒在地。“原来你是,你是哈,还真是冤家路窄呢”
静婉脸上原本的关切之色完全消失,转而嘲讽的看着李昰元冷笑了起来,“当日你将我扔下了山峰,今日换成我将你从更高的地方扔下来咱们也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李昰元依然只是淡淡的凝望着她。
静婉冷哼一声,“我一早便知你并非是什么好人,果不其然。恐怕你的身份也是伪装的吧啊,对了自从上了热气球以后你嘴里所说的中文,也不再是平音的调调,所以你根本就是会说中文的,对吧”
李昰元的眸色深暗无波,依然沉默着不发一言。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我并不关心,可是有个问题我很好奇,”静婉重新凑上前,面色穷凶极恶的看着他的脸狠狠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大半夜的把我从被窝里给拽出来”
李昰元还想继续沉默下去,静婉却是满脸狰狞的拿起拳头对准了他的膝盖“你说是不说”
眉毛皱了皱,他淡淡的开口,“因为,你没有醒。”
“什么”静婉不可置信的大叫,“就因为我没有醒,所以你就直接将我从被子里硬生生的给拖出来哎你到底是不是人呐,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吗”仿佛听到一个完全不可理喻的笑话,静婉的肚子差点被气的爆掉,顿了顿,她强忍住脾气又追问道,“那你又是为什么把我从山峰上给扔了下去”
眉毛又皱了皱,他言简意赅的说:“因为,你不知道。”
愣住,静婉呆呆的重复,“什么叫因为我不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你什么都没有问我啊,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哎,你这人是有毛病吧”静婉只觉得自己已经被气的七窍生了烟,可是任她无休止的缠问谩骂下去,李昰元却是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面对仿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他,静婉眼珠一转,忽然无比邪恶的大笑起来。
“李昰元,你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上吧,哼哼哼哼”小人得志般,静婉的奸佞笑声远远的在这一片山林里回荡开去,显得十分诡异
李昰元不是没见过静婉一会一变的脸色,依然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静婉忽然俯身跪在李昰元跟前,两眼冒光的直直盯着他的脸看,嘴里像是要流出口水一般痴痴的念叨着:“啊,真是极品帅哥啊,啧啧啧耸立的眉峰,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柔软的嘴唇等等,我怎么会知道柔不柔软呢,呵呵,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说着,静婉就直接朝他的唇上吻去
真是令人欲罢不能的柔软触感心像是要醉成一滩化不开的春水,静婉无比贪恋的继续吻下去,深深的吻下去好想要一分一毫的占有他,好想要将他变成是自己的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爽啊不趁着他受伤虚弱时赶紧欺负,更待何时
秉着过了这村没这店的原则,静婉一遍又一遍的拥吻着他,手指不老实的探入他的衣服里面,一点点轻触上他的肌肤,抚摸着他有力的胸膛不行快要把持不住了,静婉硬生生的止住自己的满心,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份。
放开他以后,看着他阴郁皱紧的眉毛,静婉同样是满脸的狼狈。不能再这样面对他,否则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沉沦于他美色的心了。赶紧跑吧。
静婉一个人去寻找更多的柴火。
刚下过雨,地面很湿,并不是很容易找。翻找过一片灌木,静婉脚下打滑从坡上落到一个斜长的松树身上。正在挣扎着起来,突然她看到了一个斑斓条纹的毛皮,正在缓缓移动着向她走来。
双目惊恐的睁大,那竟然是一只壮硕的猛虎
咽了咽唾沫,静婉吓得一动不敢动。脑子里迅速想过无数个办法,然后下一刻,她就摆出了要同老虎搏斗的架势她紧紧的盯着老虎的眼睛,脑中不停的催眠自己:我可以杀死它我一定能杀死它
可是面对缓步走近的大虎,静婉的腿还是抑制不住的退缩着向后探去,却不料一脚踩空,整个人掉下坡去,然后眼见大虎朝自己扑了过来
老虎重重的落在静婉身上,静婉吓得肝胆俱裂,只能惊恐的尖叫,啊
然而等了片刻,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老虎竟然趴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了,而胸前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衣衫静婉一把推开大虎,只见老虎的心脏已经被一刀刺穿
静婉拔出插在它心脏上的弯刀,觉得这柄玄月弯刀真不错刀身漆黑如墨,锋芒深藏暗敛,却是真正的锋利如幽冥暗剑静婉认出这柄刀便是李昰元给自己做手术的那把。捧着刀越看越是喜欢,然后她走到李昰元跟前说:“为了表达你对我为了捡柴而差点葬身虎口的歉意,所以你就将这把刀送给我吧。”
李昰元淡淡点头。
哦这么轻易就同意了静婉见状反而有些吃惊,“你真的愿意将它送给我啊。”
李昰元不语,只是将刀鞘也递给了她。
“谢谢”静婉满心欢喜的接过,然后对李昰元竖起大拇指,“你是好人”
带上刀,静婉顺着风的方向走的更远了些。李昰元虽然看似脆弱不堪,可是她绝对相信他比她更有能力保护自己,而且,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欺负他了
不久之后,她果然拖着一只破烂的竹筐和一堆破布回来了。可是她身上的衣服也被刮烂,双腿和手臂上也有一些被粗糙的树皮擦破的伤痕。
回来之后,她又开始忙碌起来。先是将火堆往旁边移开,露出被火炙烤过的地面,然后将竹筐拆平扑在上面,再将那一堆布叠成长方形,对折后一半当垫子一半当被子的放在上面。
最后她不顾李昰元眉峰紧皱的臭脸,硬是奋力的抱起他,然后小心的将他放在了那简易的床铺上面。仔细的为他盖好被子之后,才去水边清理自己。
将自己完全的浸入水里,顾不得沾水的伤口隐隐作痛,静婉从头到脚将自己清洗干净,然后才一遍遍搓洗沾了血的外衫。一顿忙碌之后已经是后半夜,空气阴冷,静婉实在受不住寒凉,才缩手缩脚的爬进了被窝里。被子里李昰元的身体温暖如棉,静婉不由自主的向他蹭了蹭,然后小心的轻轻抱住他,沉沉睡去。
、简单时光
翌日一早,静婉还在睡梦中便被李昰元叫醒。
嘴里喏喏的抗拒着,身子困倦的一动不想动,然后将他抱的更紧了些,将脸也埋在他胸前取暖。哪怕李昰元动气对她呵斥,她也无动于衷,甚至还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宝宝一样劝他再睡一会。
果然无奈的又睡了一会,直到日上三竿,静婉才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
“去找两根笔直的木棍来。”李昰元没好气的对她命令道。
“哦。”静婉呐呐的点点头,然后又不解的追问,“做什么用”
“一根用来固定腿,一根用来做拐杖。”李昰元无奈的解释。
“好”得令以后,静婉马上乖乖的去执行。因为是她害的他受伤,所以她无条件按照他的话去做。像是伺候主人,也像是照顾小宝宝一般,全心全力无条件的照顾他,可是没想到这种局面在下一刻就发生了改变,因为
因为在她寻找合适的木棍的时候,走过了昨晚捡柴火的地方,然后她看到了一只已经死掉的大老虎,和两只正挤在大老虎身下吸奶的两只小老虎
见此情形静婉如被雷电劈中一般,久久的怔在原地,忽然一下子泪流满面
久久也不见静婉回来,李昰元朝静婉的方向望过去,大声喊道:“你在做什么”
却看到静婉竟然俯身抱起了两只小老虎,哭的满脸鼻涕和眼泪的走到他跟前说:“我们害死了它们的妈妈。”
他怔住,眉头一皱,“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代替它们的妈妈,抚养它们长大。”
从此以后李昰元的地位就下降到了第二位。
小虎宝宝还未足月,娇嫩的很,又吃不得硬东西,于是静婉卯足力气的抓鱼,然后只挑柔软的鱼油喂给它们。鱼油不够,她就满山的捉兔子,打山鸡,然后放血给小虎喝。通常在忙碌了大半晌之后,才想起旁边还有个病号需要照顾。
“大宝,乖乖,你们要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玩,不许乱跑,知道吗。”静婉将两只小虎从怀里抱出来放在地上,一边麻利的将鱼架到火上烤,然后一边对着两只小虎碎碎念道,“妈妈还要给爸爸做烤鱼,因为爸爸受伤了。爸爸是因为妈妈受的伤,也是因为保护妈妈才杀死了你们的亲生妈妈,所以你们长大以后一定要记得来找爸爸妈妈报仇啊”说到这,静婉忽然扬起笑脸朝一边满脸阴郁的李昰元喊,“哎,李昰元,你说我们这叫不叫养虎为患啊哈哈哈”
在原地停留了两天之后,他们准备启程回去。
他们两人之前在高空中高速飞行了一天一夜,离洛城的距离不过也就是几个乡镇而已。但为难的是,洛城周边是一片连绵不断的荒蛮山脉,到处都是高低起伏的山壁丘陵,路途险峻难走不说,更何况他们之中还有个刚折了腿的病人。
用肩膀小心翼翼的架住李昰元,然后背后拖着一个半废的竹筐和一坨布包裹,手里还要牵着两只老虎,静婉真正是当牛做马的伺候着一众老小。
坚持行走了三天之后,在一个阳光晴朗的傍晚,静婉忽然停了下来。她将李昰元放下,然后又解下了背在身上的所有包裹。
她先是呆了一呆,然后脸上忽然扬起了一种看上去很轻松的笑容,这一刻温暖的夕阳映照着她眼角的泪痕,闪动出一种绚丽的粉红色光泽。她郑重的看着他说:“我先跑出去找人,然后再回来救你,你一个人一定要坚持走下去,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你千万千万不要停止前进,绝对绝对不要放弃哦”
说罢她便直接转过身,也不理会他的回答,大步的向前跑去。
李昰元呆呆的静立在原地,望着她逐渐跑远的背影,脸色虽然阴郁着,但却并未出言阻拦。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向着夕阳的方向奔跑,然后消失在山坡的另一边。
拼命的跑着,直跑到他看不见的地方,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静婉才停了下来,然后身体颤抖着跌倒在地,脸色瞬时苍白如纸。
前方再也无路可走,她站在一处瀑布的顶端,下方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手指紧紧的揪紧心脏的位置,在更大的痛苦传来之前,她纵身跳入了瀑布
无尽的冰冷将她吞没。
可是这冰冷却有镇痛的作用,尽管身体在顺着水流不断坠落,可是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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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淹过她的口鼻,她渐渐的窒息。仅剩的一点点意识里,她思念着在远方世界里的爸爸妈妈。
爸爸是个特别爱笑的人,一笑起来眼睛像招财猫一般弯起。妈妈总说别看爸爸脸长得丑,可是一笑起来比谁都好看,想当初她年轻的时候就是被爸爸这笑容给勾了走了魂。
妈妈是个大美女,而且保养有术,出门就要静婉跟她叫姐姐。妈妈有时像个小女人一样喜欢撒娇,有时又变成大妈一般唠唠叨叨。
好想好想守在爸爸妈妈身边再也不离开,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知道她已经离开了他们,有没有因为她而伤心呢
两只小老虎站在瀑布的边缘,呜呜的朝下面吼着,两只前爪不断的试图伸进水里,可最后却又只能缩了回去。
立在瀑布顶端,李昰元神色淡淡的朝下面望去,只见白茫茫的水雾中,看不到任何人影
天空里仿佛有一团明亮的光芒,迎接静婉进入一片温暖之中。忽然之间,她看到自己走回了家,拧开门把,看到屋子里的爸爸妈妈正在神色焦急的等待着她。
“爸爸妈妈。”她不可置信的轻喊。
“小婉回来了”爸爸妈妈惊喜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她。
“我回来了”静婉脸上猛然涌出泪水,用力的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爸爸妈妈紧紧的将静婉拥在怀里。
“这段时间跑去哪里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妈都快担心死了。”爸爸又是高兴又是埋怨的说道。
“就是,这孩子,越大就越不听话了。这好不容易回来,咱今就吃一顿团圆饺子吧,这孩子就爱吃韭菜鸡蛋馅的,永远也吃不够。”妈妈还是像往常一样,满嘴疼爱的唠叨。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静婉腻不够似的抱着爸爸妈妈不松手。
“好了,”爸爸宠溺的笑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好好在家里呆一段时间,现在你的学业也已经结束了,先不急着找工作,来爸爸的公司实习一段时间再说。”
“嗯,”静婉乖乖的点头。
“行了,妈这就去和面,让你爸剁馅,咱一块包饺子”妈妈张罗道。
“嗯,好”静婉点头,傻傻的笑,“呵呵”
呵呵静婉幸福的微笑着醒来,可是一睁开眼,却看到旁边站着一个不该看见的人
李昰元
静婉头脑迟钝的呐呐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艰难的转动眼睛,她看到旁边是飞流直下的瀑布,此时他们正坐在瀑布腰间的岩石上。
笑容破碎在脸上,静婉的眼神倏然空洞如琉璃
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她明明已经回家了,她明明刚刚还在抱着爸爸妈妈,甚至她的手心里清晰的有着爸爸妈妈的温度
不她不可以呆在这里,爸爸妈妈在还在为她包饺子,爸爸妈妈还在等着她,她要回去找爸爸妈妈,她要回去泪水疯狂的淹没眼眶,她狠狠的站起身,不顾一切的再次扎入水里
山路陡峭而崎岖。
李昰元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将静婉揽腰夹在腋下,两只老虎蹦蹦跳跳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缓慢而艰难的行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静婉醒来过一次。眼睛迷蒙的睁开,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摇摇晃晃,然后片刻之后便又重新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李昰元在一旁吃着烤熟的兔肉。李昰元吃饱以后便将她横身夹在腋下,然后又拄着拐杖一瘸一瘸的上路了。
又一次醒来,她看到自己正跪坐在太阳底下,身体上被像刺猬一样扎满了银针。栗子小说 m.lizi.tw她原本白润光泽的肌肤已经干瘪下去,皮包骨头,枯瘦如柴。但是她却强烈的感觉到背心处正有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涌进身体,就像当初明城渊为自己的伤口疗伤时一般温暖的感觉,然而这一次却更加猛烈。
浑身都暖洋洋的,四肢百骸畅达无比,肌肤毛孔似乎都欢欣的张开了一般。可是就在静婉贪婪的享受着的时候,那暖流却忽然停止了。静婉转过头,刚想对背后的李昰元喊继续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苍白无比,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虚汗。只好悻悻的住了嘴,然后她马上便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行动如常了。
耶终于不用再被李昰元像包袱一样夹在腋下了可是当她准备要继续赶路的时候,李昰元却又虚弱的走不了了,只能盘膝坐在一旁调息。静婉神采飞扬的指着李昰元的鼻子喊道:“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相反,你坏我美梦,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然而她似乎高兴太早了,不到一个时辰,她身上的力气就渐渐消失殆尽,再次回到那种毫无力气的状态,然后又重新昏迷了过去。
静婉的生命力像是被完全掏空一样,虽然已经可以恢复清醒,但却丝毫力量也没有。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并没有熬过这一次灾难,心脏的位置还是会熟悉的开始作痛起来。
而每当看到静婉面现痛苦的模样后,李昰元便会体贴的割破自己的手指,然后将血喂给她喝。他的血似乎有止痛的作用,静婉明白了这件事以后就心疼的不再吸他布满割痕的手指了,而是在每天傍晚来临之前就直接割破他的手腕,大口的喝个饱。
李昰元从来不吝啬他的血,有时候静婉已经喝饱,而伤口还没有凝结的时候,他就会将剩下的血给两只小虎喂一点。那两只小虎每每喝完他的血以后就像喝了酒一样,醉醺醺的摇来晃去,又是兴奋又是痛苦的嗷嗷叫唤。
相比之下,李昰元十分吝啬他的内功。自从上一次静婉享受过那般温暖舒适,而且恢复自由行动的状态之后,便总会缠着他,央求他再来一次。于是每天早晨只要静婉一醒来,便总会固定不变的上演这样一幕剧情。她先是将身子软软的依偎在盘膝坐定的李昰元腿上,然后极其暧昧抱着他的脖子,又像猫咪一般蹭蹭他的胸膛,便开始无休止的喵喵念叨,“再来一次嘛,嗯,亲爱的,谁让你救我回来的,就是你欠了我的,来嘛来嘛~~”
李昰元虽然始终都是一副沉默疏离,不近人情的模样,可是他实际上却是很一个很好说话的人,每当静婉软磨硬泡的久了,他就会满面无奈的缴械投降。
自从静婉从瀑布上跳下来之后,他们的路仿佛就踏上了歧途。一直只能在深深的沟壑密林里行走。且不说这里虫蛇繁多,就光是陈年累月的枯枝败叶便将地面陈腐的彷如沼泽,而且还有杂乱丛生的树藤和荆棘,都为行路添加许多艰难。更不要说,他们两个人一个折了腿,一个半死不活,原本不算远的一段山脉,硬生生的走了多日才终于到达平坦的草地。
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放弃跟着水源走,即使放弃方向都不肯放弃水源,此时终于走出了山脉之后,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长舒了一口气。此处草地青青,流水潺潺,阳光明媚,天高云阔,好一片广袤天地而且更让他们高兴的是他们看到了一个活人。
可是下一刻他们又愣住,因为他们看到那个活人在寻死
只见那个女人一下子就跳入了水里,丝毫挣扎也没有的沉了下去啊静婉惊叫一声,急忙跑了过去。一下子跳入水里,然后拼了命的将那女子给拖上了岸。女子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静婉急忙又是做人工呼吸,又是做心脏复苏,然后一脸焦急的对后面缓步跟上来的李昰元喊:“快李昰元,快来救救她,她快要死了”
可是李昰元却只是无动于衷的在一旁冷眼看着,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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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通忙活之后,女子终于呛出了一口水醒转过来,而静婉却累得几乎虚脱,身上好不容易乞讨来的力气也已经所剩不多,呱唧一下瘫坐在地,呼吸困难的对女子大声责骂起来,“为什么、要往、河里跳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连、命都不想、要了你对得起、你爹娘吗,啊你这个、笨蛋”
女子闻听静婉的连番斥责,未语泪先流。
静婉缓了好一会,才深深提起一口气说:“好吧,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只是在你死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们这里是哪里,离洛城还有多远”
女子始终低头不答,只任泪水爬满了脸颊。
静婉直直的看着女子悲哀的眼睛,眼珠转了转,脑中思考着会是受了什么委屈,这般想死又这般不愿开口呢忽然,她试探着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去自杀呢你看看我,我在妓院里苟且偷生了两年,受尽苦难,可是现在不还是找了个那么帅的老公幸亏我当时没有想不开,才得到了如今的幸福。你如果现在就因为遇到灾难而放弃生命,那将来的幸福就再也没有机会拥有了啊。”
女子顿住,睁大双眼,怔怔的看着静婉。
静婉笑了笑,然后指着立于远处的李昰元说:“看我老公帅吧我告诉你哦,他现在可是疯狂疯狂的爱着我,离开我一会都不行呢。”
女子呆呆的看了李昰元一眼,然后闷闷的低下了头。
静婉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然后微笑着说:“你即使再急着寻死,也不在乎多活这一会,我们连着多日赶路,此时已经是累极了,你可以先带我们去找一个住宿的地方吗,就当是死前多做一件好事”
女子迟钝的思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静婉见状赶紧朝李昰元喊:“老公快来,我们今晚有地方住了”
李昰元果然动身,可是却没有朝她走来,而是径直朝一条很显然是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上走去。
“哎哎老公,昰元,元元,带上我啊”静婉的身体瘫坐在地上,幽怨的在他后面大声呼喊着,可是呼喊了几声以后便无力的趴在了地上,然后努力的大口呼吸。
李昰元无奈的只得又折身走了回来,然后将她抱了起来。静婉赶紧像八爪鱼一样双手缠住李昰元的脖子,两腿也系在他的腰上,让他一只手就可以扶住她。自从她恢复力气以后,就再也不许他将她夹在腋下了尽管这样姿势有些不雅,可是静婉却不忘满脸幸福的转头对那女子笑嘻嘻的说,“他就喜欢我这样抱着他,但是他会在外人面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将脸埋在李昰元颈窝里,恶狠狠的威胁说,“李昰元,不许再抛下我了”
接着李昰元的手一沉,他感觉到静婉已经昏了过去。
女子叫张月娥,她将他们带到了自己家里。
她家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家里还有一位老实巴交的老母亲。老母亲听说有客人来了,马上张罗着做了一桌好饭来招待他们。
静婉在李昰元的“帮助”下,又再次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吃罢饭,她找来了月娥,不放心的开导她。
经过一番询问,静婉终于弄明白了事情始末。叹了口气,她开导着说:“放心吧,幸福是自己争取来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好男人来疼爱你一辈子的”
月娥有些绝望的摇头,她没有自信自己能够不被未来的丈夫嫌弃。
“唔”静婉想了想,然后说,“这样吧,我教你只要你跟着我学,保证你能把自己喜欢的男人抓的牢牢的”在妓院里过那么多妓子的她,对这种事,驾轻就熟。
月娥呐呐的不知所措,只得跟着静婉身后,呆呆的看着她要做什么。
静婉说,首先,我们需要一个男人。然后她便拉着月娥找到了正在盘腿调息的李昰元。
“亲爱的,嘻嘻嘻”
静婉一脸媚笑的拉着李昰元的手臂,然后柔声在他耳边说,“亲爱的,我们需要一个男人。因为月娥小妹好没有自信的,所以我们帮帮她喽,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的嘛,救人一命生造七级浮屠,你就帮我这个忙喽,好不好嘛”
李昰元闻听来意之后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阴沉,眉头皱的极深,直接拂袖起身意欲离开。
静婉立即死死地抓住他,拖在地上大叫着,“不许走不许走谁让你把我带回来的,就是你欠了我的老公,亲爱的,该你还债的时候到了”
李昰元阴郁的眉毛一抽一抽的,感觉她的手劲很大,这时他才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那么急着恢复她的力气。
狠狠地用力抱住他,静婉满脸认真的说:“昰元,我有没有说过,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李昰元闻声一怔,错愕之间失了躲避,立即便被静婉推倒在一旁的竹椅上。
“从此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静婉用身子紧紧的压制着他,手心一边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胸膛,一边欺身吻上他的额头,“你美丽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光芒闪亮,我喜欢极了,可是却不敢高攀,因为在你面前,我是如此的卑微和平凡。”
吻上他如飞扬如翅膀一般的眉毛,她深情的说:“我是那么的幸运,你愿意跟我一起走。我多想多想,从此和你远走高飞,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
“我知道我的想法是自私的,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真的属于我。”吻着他深邃的眼睛,她忧伤的说,“当从天空上落下来那一刻,我觉得能死在你的怀里,将会是我此生最幸福的结局。”
“哪怕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轻轻的吻上他的唇,她苦涩的说,“我爱你。”
时间漫长的似乎要将这一瞬间冻结
良久的沉静以后,静婉抬起眼睛,直直的望着李昰元,然后略带失望的转眼看向一直呆立在一旁月娥,无奈的说,“一般情况下,在这个时候,男人都会主动的去吻女人,但是,我家元元不是一般男人。好吧,我们忽略掉情诱的部分,直接开始。”
但是的部分李昰元表现出了强烈的拒绝,虽然静婉连日来都跟他黏在一起,而且时不时的总会趁机“非礼”他,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允许静婉当着月娥的面为他宽衣解带。
久攻不下,静婉只好作罢,冷脸将他赶了出去,然后只她和月娥两个女人亲密的相拥在一起,那画面无比旖旎而诡异
、负伤而亡
第二日是镇上的市集。
静婉一早就吵嚷着要去赶集,然后拉着月娥和李昰元一同上了街。到了之后静婉才发现自己身上身无分文,于是东翻翻西找找,就把李昰元给她的小刀给当掉了。李昰元问她,你不喜欢这把刀吗她很肯定的说,喜欢啊,非常喜欢,就是因为它太棒了,所以我把它当了一百两银子耶
东逛逛西逛逛也没看到什么想买的东西,反而见到了一大堆一大堆的乞丐。静婉问他说,“哎,李昰元,作为一个皇子,你看到那么多乞丐,是不是觉得要为他们做点什么,帮助他们脱离困境呢”
李昰元淡淡的摇摇头,“即使是皇上,也养不起天下所有的乞丐。”
静婉噎了一下,然后不服道:“怎么养不起,你没听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今天我还就养给你看”
静婉说罢便直接走到那群乞丐面前,大摇大摆的说:“我要在这里盖一座酒楼,需要很多的木头,你们之中谁愿意去为我砍一棵树,明天就可以在这里领到十文钱,有没有人报名啊”
众乞丐们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急忙纷纷出声道:我愿意去,我愿意去,但是我们没有斧头。
“哦,这个简单。”静婉点点头,然后从钱袋里拿出一小块银子,对大家说道,“我这里有十两银子,你们可以拿它去买上百把斧头锯子什么的了,然后分给所有愿意去为我砍树的人。我只有一个要求,但凡在我这领了工具的人,都需要记录下名字,如果他明日没有来归还斧头也没有关系,我只当是赈济了穷人,但是此人永远也没有机会再重新回到我这里继续工作。明天我会在这里收货,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众乞丐均是连连点头。
静婉将银两分发给众人,然后看着他们一哄而散。
“如果他们拿着钱跑了呢”月娥看着消散的人群,不由得紧张的问道。
“跑了到是更好,”静婉笑笑的说,“这样我们就无须继续管他们的死活了,倒是更省了心。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我当然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诚实,我也不要求每个人都信守承诺,只是其中如果真的有好人,当然要给予帮助。而且你真的以为即使信守承诺的人就是善良的人吗,我倒更相信是他们的聪明,和对活路的渴望,使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李昰元在一旁凝眉沉思,却是不语。
一路言谈不断,可是走着走着月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静婉顺着她愤怒而颤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衫,打扮的像是富家少爷的人。
眨眨眼,静婉看到了小娥用力攥紧的拳头。立时明白了怎么回事,静婉拍拍小娥的肩膀,挑眉一笑:“看我的。”
扭捏着婀娜的身姿,静婉凑上了前,忽地她脚下一个不稳,正巧跌进迎面而来的公子怀里。
“啊”静婉娇呼一声。
“姑娘没事吧”对面的公子伸手接住静婉,看到静婉美丽的面庞之后,不由关切的问道。
“啊,好痛,脚好像崴了。”静婉泪眼盈盈的将手搭在公子胳膊上,神情幽怨的看着公子,“不知可否劳烦公子扶我一把”
公子扶住静婉的手,笑容漾开:“愿为姑娘效劳。”
静婉闻言绽颜笑了,她的笑容无比妖艳而美丽。公子一时间看的怔住,并没有发现静婉的右手拿起了旁边摊位上的一只花盆
月娥浑身一震,捂住嘴巴差点惊叫出来,她眼睁睁的看着静婉举起花盆,然后狠狠的朝那公子头上砸了下去
啪
花盆破碎,公子惊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静婉脸上明艳的笑容更盛,她温柔的看着头顶上汹涌的冒出鲜血的公子,语调柔软如情话般说:“你所犯下的过错,不可原谅。”
月娥的身子仿佛都僵住了,她看到了什么一直都非常善良亲切的静婉姐姐,居然,居然眼都不眨的杀了人虽然,虽然她心里也恨极了公子,可是,可是她也不敢杀了他啊
同样一直在远处观望的李昰元却是唇角淡淡的一挑。
可是公子虽然挨了一花盆,但却并没有死掉,只是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不断淌血的头哀嚎。
公子的嚎叫迅速吸引了一群人的围观,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静婉围堵在里面,使她无法脱身。很快就有人向集市上巡逻的官兵通报了这里的事情,然后将静婉带到了县衙门。
公堂上早有一位镇上的大夫得到消息,前来为被众人抬过来的公子治疗伤口。静婉这时候的力气也快使用光了,只能微微喘息的趴伏在地上,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
县官一拍惊堂木,朝静婉喝道:“大胆女子光天化日之下,你为何要公然伤人”
静婉艰难的撑着地面,使自己能坐立起来,然后凛然对堂上的大人说,“启禀大人,小女子之所以会报复他,是因为蒙受了不白之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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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官看一眼静婉面色苍白失血的模样,语调不禁一软,“有什么冤情,你就坦白说来吧。”
“是,大人。”静婉正了正身子,让自己能够保持住正跪的姿势,才缓缓开口讲道,“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杀人,就像,我从来也没想过我会自杀。”
众人闻言均是一诧。
“我像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一直都梦想着长大以后能够找到一个好人嫁了,相夫教子,过着安分守己的生活。可是没有想到,我的人生却在前日被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给生生毁灭了”静婉的眼中盈满泪水,满脸痛苦的说,“前几天在我挑着粮食去他家交供时,这个禽兽见我略有姿色,便起了歹心,将我骗至他的房中,然后强迫了我”
静婉刚说到这,已经被包扎好伤口的公子猛然跳起来,大声叫道:“冤枉啊,大人在下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她在说谎,大人千万不要相信她”
静婉抬眼看着公子,凄惨的笑了,道:“你现在看到的人当然不是我,因为我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满堂鸦雀无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县官大人不解的问。
“你人明明在这,竟敢谎称自己已死,真是满口胡言”公子立时抓住了把柄,指着静婉对县官道,“大人您可是亲耳听到了,这女子闯下祸事以后为了蒙混过关,竟敢在公堂之上胡编乱造,不但企图欺骗大人,并陷小人于不仁不义之地,大人可要为小民做主啊”
“昨日下午,我已经跳入河中淹死了。”静婉面色沉静的陈述道。
众人闻言顿时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却又都屏息凝神的继续听下去。
静婉的声音安静的响起,“我原本以为一死之后就能一了百了,却没想到,我的魂魄被生生的困在了河里,无法转世投胎。今日一早,恰好有个女人走过河边,我就把给她拉下了水,附在了她身上,然后来找他”静婉透明的眼瞳空洞无比,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那公子,冷冷的说,“报仇。”
公子闻言眼睛徒然惊悚的睁大,只见他浑身打了个哆嗦,仓皇着倒退两步,却跌倒在威武棍下,“你,你是”
静婉的唇角僵硬的勾起,回答,“我是张月娥。”
“啊”公子闻言猛然一阵抽搐,竟然当场昏了过去
见到公子这般摸样,堂上大人及堂下民众皆是面面相觑。
静婉此时的力气也到了强弩之末,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努力的深深呼吸着。
县官大人并非昏庸无能之辈,断不能因一面鬼神之词便做宣判,虽然依公子的反应来看确实显示他做贼心虚,但此事若处理不好,恐怕日后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会有所损害。于是他便朝堂上的大夫挥了挥手,说:“这位姑娘看似身体确实抱恙,劳烦大夫为她切脉诊治一下。”
大夫点了点头。行医治病这么多年他才不信什么“借尸还魂”的事,于是便泰然上前为静婉把脉,可是刚把了一会,他就不禁骇然的大吃一惊,烫手山芋般扔掉静婉的手腕,跌跌撞撞的退出老远。
“怎么回事”县官大人见大夫如此惊慌的模样,不禁紧张的问道。
“这,这姑娘,确,确实,是个死人”大夫一语震惊了满堂。
“什么”县官闻言震惊的拍案而起。
“她,她的脉象,几乎,几乎感应不到她现在只是,心脉未断,暂保一口真气未散,过不了多久,她就,就必死无疑”大夫大口的喘着气,满脸的惊恐和不可置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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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堂下闻言顿时一片吸气之声
县官震撼的眯起双眼,沉思片刻,最后宣布道:“无论这位姑娘所说是否属实,念在她即将不久于人世,便饶过惩罚,无罪释放”
声音刚落,一直站在门外的旁观民众中便有一人迅速进入了大堂。只见他抱起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快速离开。
依偎在李昰元胸口,静婉淡白的唇角轻轻弯起,“这么轻易就被我蒙骗过去了,看来身上的伤不白受啊,嘿嘿”
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再醒来以后静婉大肆嘲笑这镇上的大夫没见识,有李昰元这么个大神人在,她怎么可能会死呢。李昰元就是她的充电器,就算她死了机,只要他给她一充电,马上就又重新开机,哈哈。
第二日静婉就又生龙活虎的带着月娥和李昰元去了市集。虽然今天这里已经不是赶集日,但是她跟那帮乞丐们约好了今日会来收货。
其实静婉也拿不准他们到底是拿着钱跑了,还是真的去给她干活了。到了场地一看,结果很意外又很不意外的看到了更加庞大的一群乞丐。
乌压压的一群人,人头挨着人头,老的少的,缺胳膊少腿儿的全来了静婉见此情形也不禁有些冒汗,这些人仿佛正一个个张着嘴,伸着手对她讨债似的。镇定了下心神,静婉走上前去,大声吆喝着说:“大伙都来了吗”
顿时全场人齐刷刷的看向她,齐声嚷着:“来了来了”
“那个我先问问,有领了斧子然后逃跑的人吗”静婉背着手,一副领导人的姿势问道。
“没有没有”
“我们没有斧子的,都去借了斧子砍树”
“您也没说砍多少,我们就怕超了数,你不收货”众人纷纷回应的说,然后让出一条路,让静婉朝他们堆积起来的树木堆望去。
“没关系没关系,多多益善。”静婉满意的点点头,脸色笑呵呵的说。可是当她看到那堆积成山的树木之后,还是不禁一颤,急忙颠了颠兜里的钱够不够。“那个你们都记好自己砍了几根树了吗,别混在一起认不出来,就没法分钱了啊”静婉有些担忧的说。
“记好了,记好了孟公子昨日都让我们做了记号”众人纷纷应声。
“孟公子”静婉诧异的看向李昰元,果然见他无比稀罕对她眨了下鬼眼。静婉怔了怔,然后回神对大家说,“那好,你们过来领工钱吧,呃,你们自己说自己砍了多少。还有,我是要按照树的粗细来分工钱的”静婉这时才发现原来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因为人数猛然增大的关系,若是想将工资分配的非常公正严明,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
静婉正犯着愁,却忽然有个人站出来说:“我是孟公子安排的记事,他昨天让我将领了斧子的人名都做了记录。还让我将砍的树,按粗细大小都分了等级,谁砍一根树就按那等级记上,现在每个人名字下面都有他们砍树多少的记录,您只要将总数加起来就行了。”
“啊太棒了”静婉惊喜的拍掌叫道,然后又笑眯眯的对李昰元赞叹着说,“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聪明啊,幸亏有你,谢谢啊,孟公子”
李昰元弯唇一笑,依然安静的沉默不语。可是这一瞬间,静婉忽然觉得他就像一棵坚实而沉默大树,那样温暖、安全、又可靠。
“既然你叫孟公子,那我叫什么呢”静婉有些伤脑筋的说,然后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雷锋我就叫雷锋吧哈哈哈哈”
为乞丐们布置下搭建酒楼和住宿房屋,还有将剩余的木材制成桌椅板凳等日常用具的任务之后,静婉就直接撒手不管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之所以想建立酒楼,只是想为这些乞丐们寻个活路而已,至于他们是否能做好,她根本不愿操心。因为生存的机会已经给了他们,如果是因为他们自己偷懒,或者投机取巧等原因而灭亡,那就真的怪不得旁人了。而且她又能盯着他们多久呢,她是早晚都会离开的,这些乞丐们到底能不能生存下去,完全只能考他们自己,她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希望他们能在生存危机之下,团结一心,努力争取吧。
他们现在已经走出了大山,按说该是回去的时候了,虽然她努力拖延了两天,但是,终究还是要离开的。说来也怪,明城渊那个笨蛋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呢
她隐约猜到是李昰元故意阻拦了事情的进展,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猜不到他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觉得她和他之间就像是一对亲密的瞎子,就算他们紧紧拥抱着入睡,可是却谁也不会主动做更加亲密的事。就算他们互相陌生的一无了解,可是也都很默契的绝口不提半点有关自己或对方的事。
像深爱的恋人一般亲密,也像陌生人一般一无所知。他们沉默而安宁的相互拥有着,就算下一刻可能就会淡漠的分别。
又在小镇上停留了七八天,静婉一直不敢跟他提回去的事,她就像个顽固的孩子,努力的抱着他不撒手。这小镇上因为乞丐人数太多的关系,不仅同时建设了酒楼,宿舍,还有客栈,镖局,同样都用“雷锋”做名字,人人都叫她雷锋娘子呃,好诡异的名字啊。
她想一直这样糊涂下去,可是他终究还是提出要回去了。
静婉仅仅沉默了一瞬间,就漾开了笑容,然后说好。然后下一瞬她说,她不跟着他回去了。
他也说好。
分别平静的不像话。静婉静静的送他上了马车,然后就转身回去了。没有再见,没有保重,谁都没有留恋。前一刻还在相互拥抱相互取暖,可是下一刻便连一分挂念也没有的分别了,即使心底再舍不得,也可以变成不记得。他们,竟然很诡异的属于同一类人。
送走了他,静婉很快也坐上了马车离开了,向着相反的方向,策马疾驰,只想着越远越好。一天不到的时间,她便晕倒在马车里。这次身边没了人帮她,她便不会再醒过来了。
可是,她总是很悲催的福大命大。
马车颠簸的碌碌声在耳边不断响着。静婉感觉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她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问,“充电器”
他沉默着,只是温暖的手掌将她抱得更加紧了紧。
静婉扭了扭身子,发觉自己竟然还是一副手脚使不上力气的瘫软模样。她有些不开心的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像猫咪一般撒娇说:“给我给我,我要我要嘛~~”
他却只是继续沉默的抱着她一动不动。
更加用力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静婉揽住他的脖子,耍赖般说:“快点快点,再来一次嘛,我要我要~~~~”
对方的手僵了僵,却还是没有动作。
见还是没有奏效,静婉干脆霸道的握住对方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让他的掌心贴上自己背心,然后着急的催促道:“快点,快点”
轻轻的吻终于落了下来,他的手掌无比温暖的抚摸着她的背
“啊”静婉惊愕的睁大了眼,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她猛然从对方的怀里滚了出来,惊恐的尖叫,“你是谁”
“静婉。”淡淡的声音,如暖玉一般清润。
静婉一怔,立时听出了是明城渊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之后,她闭着眼,道歉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马车里恢复安静,只有马车碌碌的滚动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良久之后,静婉打破沉默问道。她猜想,或许是李昰元让他来找她的。
安静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找遍了整片山脉和附近的乡镇。”
静婉闻言唇角扬起淡淡的笑容,不知是好笑还是苦笑,“辛苦你了。”
回到明王府之后,明城渊每日都用十分珍贵的药材来治疗静婉的身体。可是尽管如此,她的眼睛依然没有恢复。
眼睛看不见了,能做的事就少了,静婉整日像个呆子一样呆呆的呆在屋子里。而这段时间城硕这孩子倒是经常来看她,这段时间他似乎变得更话多了,有关敬祖和静爱的学习和他们之间的趣事,总是能唠唠叨叨的讲个不停。她知道是这孩子心眼好,有心在逗她开心,所以她也只好配合着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像是真的在笑一样了,他可真有本事。
偶尔她会向城硕不经意的问起十三皇子的事,城硕说十三皇子回来以后就奉皇命去京城参加祭祖大典了,说是皇上在京城为他建设了一座府邸,他很有可能会留在京城里。
静婉只是随意的笑笑,像听轶事一般听过就忘了。可是没过几天又听他说过几天十三皇子就会回来了。
城硕说,在寻回皇子这件事上,明王功不可没,李昰元恢复身份之后便说要亲自登门再次谢过。于是王府里这几天又在风风火火的准备庆功宴。
静婉垂下睫毛,掩住眼底不禁洋溢出的期盼之色。然后安安静静的翘首以盼。
这一日,十三皇子终于回来了。静婉迫不及待的对城硕吩咐说:“城硕,去帮我将十三皇子请来。”
“为什么”城硕疑惑的问。
“因为我想请他帮我治疗眼睛。”静婉义正言辞的说。
“好。”城硕闻言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
很快他就又跑了回来,然后将一只瓷瓶交到静婉的手上,“十三皇子说了,用这个药就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静婉神色一黯,但还是从瓷瓶中倒出药丸,吃了下去。药丸中隐隐有血的腥味,静婉不禁掩唇一笑。
当晚便是庆功宴。
吃过药以后,静婉的眼睛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只是在走夜路的时候还隐约有些模糊。城硕就要去准备参加宴会了,静婉马上拉住他,央求他带着她一起去。城硕是个十分听她话的好孩子,只得无奈的答应了她,然后让她扮作侍从跟在他身后。
静婉在去的路上同样也对自己十分无语,只是为了看他一眼,至于这样么。
下一瞬她冷静的想了想,至于。
宴会上,李昰元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扮作侍从的她,自始至终也没有朝她看一眼。
场上的气氛很热闹,李昰元和明王频频相对举杯,就如已经相识了很久的忘年之交一般。李昰元又恢复了那种平音的中文,偶尔的长句子便使用韩语。
场地中央有美丽的舞伶幽幽起舞,美轮美奂。静婉幽怨的咬了咬唇,好想再找个机会上去表演个节目啊,好想让他再看一眼自己
正在这时忽然所有人都措不及防的,嗖一只漆黑冰冷的暗箭,忽然凶猛的射向了毫无防备的明王
噗明王胸口中箭
全场人都吓呆了,就在这时,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无数只暗箭密麻如雨的朝席间的众人射了过来
静婉本能的迅速挡住身旁的城硕,想要将其按倒,可是噗噗噗她忽然看见自己的胸前冒出了三只血淋淋的箭头
“静婉姐姐”鲜血猛烈的溅了城硕一脸,他满面惊恐的看着静婉,失声尖叫。
那尖叫声简直快要把静婉的耳膜震破,她看着面前目眦欲裂的城硕,忽然想要对他笑一笑,安慰他说没关系,可是一张嘴,却哇的涌出了一口鲜血
“不要不要静婉姐姐,你不要死”泪水迅猛的覆盖了城硕的眼眶,他无法相信的摇着头,无比害怕的惊声大哭起来
静婉用尽最后一分力气终于笑了出来,在无边无尽的黑暗淹没她的意识之前,她想到的是:能为了救人而死,这条命算是值了。
、死后重生
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静婉无声的笑了。胸口中了三箭都没能死成,连她也不得不惊叹自己这比小强还顽强的生命力
如清早起床般伸了个大懒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静婉发现自己身上惨重的箭伤已经完全消失了。浑身上下不但没有一丝不适,而且精力无比充沛,四肢百骸也都舒坦极了。
“啊娘娘醒了娘娘醒了”一声惊叫忽然打破一室宁静,而且还伴着水盆打翻的慌乱杂声。
静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洁白宫装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瞪大了双眼,满脸惊喜的望着自己。而在她周遭,众多同样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闻言之后亦是齐齐的看向自己,而后她们立即朝自己跪地行礼,口中齐声唱道:“恭喜主宫娘娘凤体康复,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这是什么情况
静婉懵懵的眨眨眼睛,满脸诧异,难道自己又穿越了吗
她惊奇的看向周围,只见这里是一个十分宽敞明亮的大殿。大殿中并未有过多装饰,仅在四周直立着四根洁白的水石盘龙柱,然后在顶上铺满了白色辉芒的夜明珠和雨帘般垂挂下来的一只只水晶灯盏。
而她自己则穿着一袭阑珊红衣,躺在一个铺满了美丽花朵的玉床上。玉床旁边堆满了美丽的花栽,她就像置身于一片繁荣的花海之中。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她觉得还是装失忆比较好。于是她便对刚刚打翻了水盆的白衣宫女招了招手,微笑着问道,“我觉的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我应该认识你吗,你叫什么名字”
却不料那宫女竟笑意盈盈的垂首回道,“娘娘忘记我也是应该的,我叫郑思思,十一年前娘娘曾经在洛城的汇宾楼见过我,那时我才七岁,跟现在的模样差别很大,娘娘认不出我来也是正常的。”
静婉听完她的话脑子惊怔的愣住,倒不是因为她的模样变化太大,而是,她刚才说什么,十一年前
为什么是十一年前
她只去过一次汇宾楼,就是上次跟明城渊在洛城花会上一起去的,可是这才过了几个月时间而已啊皱了皱眉头,她不禁小心翼翼的求证道,“难道你就是那个被明城硕划伤了脸的小女孩吗,你爹是不是叫呃,郑广衡”
那宫女闻言立时满脸欣喜的点头道:“对啊对啊,就是我不过郑广衡才不是我爹呢,他只不过是我的一个随身护卫而已。”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之后,静婉整个人完全傻住了十、一、年
居然已经过了十一年
天呐她明明感觉自己好像上一刻才中了箭,那惨烈的画面还萦绕在眼前,甚至身体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锥心的疼痛,然而,只是一闭眼,再睁开就已经过了十一年了
静婉一时间无法相信这一切,脸上僵怔的表情不知是悲是喜,迷茫的眼瞳如水晶般苍白透明。
郑思思看静婉呆住,以为是在担心什么,便马上开口宽慰道:“已经将娘娘醒来的消息差人去禀报主上了,主上很快就会过来的,娘娘什么都不必担心。”
“主上”静婉转眸看向郑思思,既然不用再假装失忆,她便直截了当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称我为娘娘”
“这里是天域,您
...
是主上亲封的主宫娘娘。栗子小说 m.lizi.tw”郑思思正色回答道,看到静婉似乎完全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之后,便又补充道,“娘娘昏睡的这十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且容奴婢慢慢解释给娘娘听。”
静婉一时间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她为什么会被带回天域,又为什么会被主上亲封为主宫娘娘她似乎一直都未见过主上,而且她的任务也并没有完成啊主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如果说主上是因为看中她的能力才将她带回来,或者说主上是因为喜欢她才封她为主宫娘娘鬼都不会相信。
奈何这件事情的跨度太大,静婉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便只好直接对郑思思问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我听吧。”
郑思思乖乖的点点头,然后便将经过仔细的讲来:“娘娘当初被主上带回来的时候,胸膛被三箭贯穿,浑身是血,模样惨不忍睹”郑思思刚一开口就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神色一惊,可是当看到静婉一脸笑眯眯的浑不介意的神色时,才放心的又继续讲下去,“当时娘娘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也都冷掉了,所以大家都以为娘娘没救了,主上原本也都绝望了的。”
听到这静婉有些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不是因为她曾经真的死亡过,而是她没听错吧,主上绝望不过是死了一个小小女奴而已,值得主上绝望么然而郑思思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加不可思议
“主上为了能争取一丝渺茫的机会救醒娘娘,不惜将天域的血蛊王虫给了娘娘。”郑思思说到这里面色也是无比的沉重,“娘娘也知道,血蛊王虫有着自食己身而重生的能力,是可以永生不灭的存在。寄养血蛊王虫之人可以长生不老,但是如果一旦王虫死亡,那我们所有身含血蛊的女奴也都将全部灭亡。血蛊王虫原本一直都是由主上亲自血养,可是为了能够让娘娘有一线生机,主上不顾一切的将王虫给了娘娘。”
静婉闻言不禁吃惊的睁大了眼睛,郑思思的这一番话确实将她彻底说蒙了,主上竟然为了救她而不惜将天域最最重要的血蛊王虫给了她这怎么可能,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相信这件事,然而郑思思的话还在继续。
“可是就算将血蛊王虫给了娘娘,娘娘也还是没有醒来。”郑思思神色十分难过的说,“但主上就像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一般,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日没夜的用内力为娘娘疗伤。硬生生的将娘娘胸口的箭伤复原,又拼命维持着娘娘的身体不腐。主上曾经因为身体内力透支而七日七夜昏迷不醒,可是当他醒来以后又继续日复一日的尝试着让娘娘恢复呼吸,恢复心跳”
静婉此时已经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完全无法想象主上竟然为了她而做到如此地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三年的不断坚持,主上终于让娘娘恢复了生命迹象。”郑思思颇为感慨的说,“可是就在我们以为主上终于成功的时候,娘娘却一直都未能醒来。即使主上往后再怎么拼尽全力娘娘也还是无法醒来。就这样,主上一直默默的等待到现在。”
静婉懵怔的听着那一幕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思绪却乱成了一团,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主上的行为,她是什么时候和主上那么要好的她怎么不知道
事实究竟如何恐怕单凭一个小宫女的片面之词是很难判断的,静婉相信主上之所以会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来救她,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虽然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并未将郑思思的话太过放在心上,静婉穿着一身美丽斑斓的红色裙纱,兴致勃勃地的走出了这座大殿,她也有些好奇传说中的天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来到了大殿之外,只见她的脚下竟是一片云雾飘渺这一座宫殿竟然是坐落于巍峨的山巅之上
哇哦,就像是站在梦境里一样静婉开心的张开双臂,视线向茫茫无边的远方望去,只见一片云雾蒸腾中隐隐冒出一朵朵小小的山尖,太阳在不远处的上方照耀着这美丽的世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再回首看向自己身后的宫殿,原来自己这一座殿堂仅仅只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宫殿群中的一角。就像置身于美丽绝伦的网游画面之中一样,静婉从未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如此这般巍峨浩渺的壮观景象
静婉眼尖的发现了旁边的一座好像悬空一般的凉亭,然后便马上兴冲冲的跑了过去,有些姿势不雅的趴在地上,提着气一点点爬向边缘,再往悬崖之下望去
只觉一股冰冷的空气袭面而来,然而眼界之下却是一片淡淡的迷蒙,飘渺的云丝遮住了严峻的山崖峭壁。可是即使这样,静婉的心脏也仿佛跳出来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手脚仿佛突然变轻,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
静婉吓得惊声尖叫,“啊救命啊”
就在她惊慌无措的时候,身体忽然凌空而起,然后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静婉错愕的转头相望
只见一双熟悉的黯绿色眼瞳也正在直直的望着她,他俊美绝伦的模样丝毫都没有改变,还是那样让人一望倾心。静婉不禁幽幽的弯唇笑了,“嗨,我亲爱的主上”
“嗯,”主上,也就是曾经的十三皇子李昰元,淡淡应声,“你醒了。”
“哈哈,我说是谁会对我这样好呢,果然是你。”静婉笑眯眯的依偎在主上的怀里,一脸幸福的环抱住他的腰,“终于又见到你了,你知道吗,我都快要想死你了。”
主上闻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然后认真的看着她说:“睡的好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猛的连连点头,静婉笑的无比开心,“好啊好啊”
被主上揽在怀里,飞跃了几下就来到了天域的主殿。然而静婉的一脸幸福却在进入主殿之后就被生生的打碎
只见早已等在大殿里的一片莺莺燕燕女人们,在见到主上之后,顿时蜂拥而至,生生将静婉挤到了一边。
静婉手足无措的站在角落里,眼睁睁的看着主上被那一群女人们拥到了高高在上的主位上。有的在为主上斟酒,有的在为主上布菜,有的为主上按摩,有的抢先占据了主殿中央空旷的位置,为主上翩翩起舞。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重复着她们原本的生活,只有她,像是一个不搭边的陌生人,傻傻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井然有序的一切
这一群女人是什么原来对于他来说,她也不过是这无数女人之中的一个而已吗而且静婉发现她们一个个都美丽极了,她们的姿色几乎全部都在她之上
心情不禁黯然失落起来,郑思思刚刚才说过的话还在耳边,让她以为自己对主上有多重要一般,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如此
神色淡淡的在最角落的位置上落座,静婉独自吃着桌上早已备好的一道道诱人的菜肴,这里的菜品看上去十分不错,连她一个见惯了现代美食的人也不得不赞叹其制作之精美。可是尽管饭食不错,也依然还是失了胃口。潦草的每样菜品都尝了一点,然后她便打算离开了,然而刚一起身便又被主上叫住。
主上的声音沉静如尘,“静婉。”
静婉不明所以的扭头看他,“嗯”
“吃饱了吗”他深深的望着她,弧度优美的唇角有着温柔的笑容。
“嗯。”静婉淡淡的点点头。
“想回去了吗”他又问。
“没有,”静婉摇摇头,“想四处去看看,觉得你这里景色还不错。”
“好,”他起身,款步向她走来,“我带你去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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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忽觉一阵懵然,然后笑着点点头。
被他牵着手,在天域的各处走走转转。这里的景色幽美如梦,可是静婉却丝毫也看不下去。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跟她玩若即若离吗尽管他此时拉着她的手,可是下一刻呢,是不是又会转身去拥抱别的女人她不想辛苦的去猜他的心思,她必须马上弄明白他的心里到底对她是什么意思。
“你是喜欢我的吗”拉住他的手,静婉眼珠淡静的望着他的脸,面色很随意,也很郑重。
凝了凝眉头,他一如往常般沉默。
静婉见状笑了笑,马上谅解的说,“没关系。”说罢之后她的视线便转向了远方,然后抬脚便要往前方的美景跑去,从而想趁机将手掌从他手里抽出来。
却不料手掌被他紧紧攥住。
她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犹豫了一下,他皱着眉头,然后对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愣眨眼,然后一股笑意忍不住的从静婉眼角泛滥开来,使他承认喜欢自己可真是不容易啊。猛地一把紧紧环住他的腰,满满的爱恋仿佛要从她的心底溢出来了,“我也喜欢你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用力的拥抱着他,仿佛要验证这是不是真实的一般,静婉紧紧贴上他的胸膛。还记得自己以前满心的贪恋却得不到他任何的回应,独自思念却始终不得倾诉,然而一觉醒来之后,他却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的怀抱里幸福不要来的这么突然好不好,让她好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下一刻她果然便满心惶恐的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幽幽的看着他问,“那你的那些女人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静婉的笑容依然,可是眼珠却瞬间黯淡如琉璃,“你喜欢我,就像你喜欢你所有的女人一样是吗”
眉头皱起,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垂了垂眼睫,静婉的笑容虽然还勉强的挂在脸上,可是却失掉了所有光彩,“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就像喜欢明城渊一样,你觉得怎么样呢”
眉峰骤拢,主上面上忽现一片冷冽的怒气他直直的盯着静婉的眼睛,璀璨的黯绿色眼眸里有着阴郁不明的黑暗在跳动
哦他生气了是吗看到他不快的神色,静婉反而舒心的笑了起来,眼梢处的泪痕也满足的闪动着美丽的光芒。可是不待她再说什么,他就忽然转身走掉了,冷峻的背影仿佛被一片深深的阴云笼罩着。
看着他阴寒的背影,静婉爽快的大笑起来,哇哈哈哈,他吃醋了就让他一个人多郁闷一会吧,静婉心情大好的一个人在周围逛了起来。
走啊走啊,静婉围着这一片宫殿绕了好大一个圈,走到宫殿背后的地方,她发现这里是一片幽密的树林。心里猜想着难道这里就是下山的路么,好奇心使然,于是她便尝试着向里面走去。
走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路,脚下只有茂盛的灌木和连绵成一片的古老树藤,越来越记不清方向,静婉在这遮天蔽日的地方不知不觉的迷了路。心下不由得开始焦急起来,静婉忽然放声嘶喊:救命啊,我迷路了,谁来救救我
或许会有人经过这里听到她的声音也不一定,也或许主上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像明城渊一样暗地监视着她也不一定
忽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些动静,那动静很细微,就是身体穿过枝桠和踩到枯叶的动静啊有人来了,静婉大喜,急忙向那声音出跑去
然而刚跑两步,她就猛然看到了那两只庞然大物
天呐,明明是两只老虎,可是身量却高壮如大象,硕大的头颅已经有她半个身子一般大,就像是变了异的品种一般
静婉登时吓得两脚瘫软的倒在地上,然后干脆两眼一闭,装死,不知道老虎有没有不吃死食的习惯千万不要过来啊,千万不要过来啊,我这三两骨头二两肉根本不够这两只老虎一个菜的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主上我对不起你,好不容易才被您救醒,结果却喂了老虎
两只老虎果然向她走了过来,硕大的头颅轮流低下去闻了闻静婉。静婉只觉得又粗又热的鼻息喷在脸上,顿时汗毛都惊悚的乍了起来
“嗷”
“嗷”两只老虎好像很兴奋的对天嚎叫起来。
完了完了,老虎要开餐了,静婉的心脏紧缩成一团,怎么办,怎么办,老天救命啊可是老天从来不会救命,下一刻静婉便感到老虎张开了大口,然后向她咬下来
不,不要静婉心里无比悲壮的嚎叫着,可是身体却僵如木头,一动不能动,生生等待着被老虎嚼烂的痛苦
然而老虎却并没有再对静婉咬下去,而是将她叼在嘴里,然后一扭一扭的向外走去
静婉一动不敢动的乖乖呆在老虎嘴里,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将自己带出了树林,然后放在了树林外面的空地上,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用它们那庞大的脑袋像柔顺的猫咪一般撒娇的蹭了蹭她的身子
静婉全程石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这一片树林是用来养老虎的。
狼狈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却发现主上早已在这里等她了。
主上此时似乎已经完全消了气,脾气好得不得了,看到她衣服上残留的唾液后,笑着问道:“你去见过大宝和乖乖了”
“大宝和乖乖”静婉猛地想起了曾经在大山里领回来的那两只小老虎,顿时满脸激动的说,“原来竟是它们”
主上微笑着点点头。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们还记得我”静婉满脸的感动。
主上笑笑,“虽然你很久没有见过它们,但是它们却是经常可以见到你,自然是认识的。”
“哦”这是什么意思,静婉懵住,然后疑问道,“在我昏迷的时候你对我做过些什么,为什么它们可以经常见到我”
笑了笑,主上不语,只是目光安静的望着她,那温柔深邃的眼神顿时将她的一颗心暖暖融化
静婉不禁情动的上前紧紧拥抱住他,心里澎湃汹涌的爱恋止不住的要溢出来,她柔柔的低声问,“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回来啊,还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来救我,是不是见我长得漂亮所以喜欢上我了,好啊好啊,我答应嫁给你。”
他闻言不禁笑起来,然后宠溺的说:“你已经嫁给我了啊,你忘了,你是我的主宫娘娘。”
静婉一怔,然后满脸惊喜的说,“真的吗,我已经嫁给你了吗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手指勾上他的衣带,她两眼冒出幽幽狼光,有些可怜,也有些希冀的看着他
他轻笑着搂过她的腰身,然后自然而然的吻上她的唇,“如你所愿好了。”
静婉霎时懵了。
怎么回事,她的脑袋里还残留着昨天晚上的宴会上他对她视而不见的模样,她还记得曾经她躺在他怀里无论怎么亲吻他,他也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她记得他们分别的时候一句再见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凄凉场景可是,只是一眨眼之间,什么都变了,变的就像是最美的美梦突然展现在她眼前一般,她一时间没有办法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他就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在她眼前,她可以感受到他手指下的温柔和目光里深情心脏仿佛要甜蜜的醉掉了,什么都不管了,此时此刻她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仅迟疑了片刻,她便立即反守为攻
漫长的一番激情缠绵之后,静婉才像一只餍足的猫咪般瘫软的伏在他的胸口,沉沉睡去
、雷锋娘子
直睡到第二日天光大亮,静婉才被饿醒。
伸手摸向旁边,却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脑子僵了僵,然后登时跳了起来,急忙起床穿衣,急匆匆的去大殿里找他。
到了大殿之后,果不其然,他正被一群女人围在中央吃饭
顿时一股怒气猛冲脑海,静婉眼冒凶光的狠狠上前,挥起大巴掌啪啪的将那一群女人都扇走然后她无比凶狠的揪起他的衣领,脸色狰狞的瞪着他的眼睛说,“从昨天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允许你再碰其他任何的女人”
主上好像有点吓住了,一脸懵怔的看着她。
“如果你不来招惹我,那么我决不会介入你的生活。可是现在你已经属于我了,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不会放过你。”静婉恶狠狠的对主上警告说,然后直接在他身边坐下,一边将桌子上的糕点蛮横的塞进他的嘴巴里,一边语气“甜蜜”的说,“亲爱的,多吃一点,嗯”
主上只得老老实实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静婉忽然想到了什么,边吃边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呢,你到底叫什么啊”
“孟天域。”他乖乖回答说。
“什么”静婉猛的将嘴里的点心喷了出去,“原来你的名字就叫天域啊”静婉呆了一呆,然后仰头大笑,“绝了,怪不得外面的人怎么都搞不清楚你的名字呢,你说你这么诚实,为什么就没有人懂得呢,哈哈哈哈”
孟天域也模样认真的跟着点点头。
笑着笑着忽然刹车,静婉满脸狐疑的说,“哎,不对啊天域这个名字不是早在一百年前就有了吗你”忽然意识到什么,静婉大惊失色的看着他说,“你难道活了有一百年了”
摇头一笑,孟天域答道,“不是,准确的说已经有上千年了。”
“啊”静婉惊吓的跳了起来,仓皇后退几步,惊恐的指着他的鼻子问,“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能长生不死”
摇了摇头,他解释说,“我没有长生不死,跟你一样,这一副身体也并不是我的。”
吃罢饭以后,孟天域就离开了天域。
他说是外面有事情要去忙,静婉便乖乖的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安心的做一个居家主妇。很多时候她并不愿意去操心男人的事,只想着能安安静静的过一份安生日子就好。有关外面的事也只当是趣话来听,不过当听到郑思思说如今明城渊成了当今皇上的事,还是令她大吃一惊按理来说,即使是皇上驾崩,那皇位也不会轮到一个亲王的儿子,除非是谋朝篡位。
后来静婉才从郑思思口中了解了事情原委,原来那一晚明王中箭后,当场身亡。
这件事情发生后立即震惊了朝野任谁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在皇子和王爷的庆功宴上进行暗杀。当皇上得到消息后,亦是龙颜震动,为表沉痛,他亲自从京城赶来洛城吊唁亡者。可是,这一次更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皇上竟然被明王府当场刺杀
这一次天下臣民均震惊了
所有人都无法相信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的明王府,竟然会公然出手杀了皇上而就在天下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明王府便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迅速占领了皇宫。直到这时大家才猛然发觉,手握重兵的将军和执掌朝政的重臣,竟然全部都是明王府中的人这一场胆大包天的谋朝篡位,竟然如此顺理成章而没有任何人能出来抵抗。
直到明城渊顺利登上皇位之后,他才对大家公布了之所以会刺杀皇上夺取皇位的原因。因为,他的父亲明王,正是被皇上
...
亲自下令所杀。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后他的话也迅速得到了朝廷官员的证实。皇上虽然一直看似对衷心耿耿的明王尊重有加,而实际上早已对其功高盖主的声名和卓越的才能产生了忌惮,但一直碍于明王行事稳重有度而抓不到把柄,所以无奈之下,才只能暗行刺杀之事。却不料这么快便被明王府查明了真相,并且反遭杀身之祸。
这件事在静婉看来更像是一场明城渊蓄谋已久的阴谋。可是,如果真的是阴谋,那以杀死自己的父亲为代价,这也玩的太惨烈了。
然而不管过程如何,关于明城渊登基称帝之事,从上到下的臣民均表现出一致安然接受的态度。对于大家来说,无论皇帝是谁,只要保得自身安稳,天下太平便是了。更何况大家对明城渊一上位所颁发的一系列整治措施,都赞叹不已。如此,明城渊的皇位,便算是顺利坐稳了。
静婉感叹,她以前虽然也觉得明城渊非池中之物,可是也并未看出他原来竟有这么大的狼子野心。还是天域厉害,一早就盯上了他,只可惜她并没有帮他完成任务。不过明城渊这个人也确实是难以对付,输在他手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幸好现在她已经不用再去理会那些事了,她觉得现在的日子算是苦尽甘来了。原本她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个祸害,所以并不期望这一生还能够有机会去喜欢一个人,可是很幸运的,这世上居然还存在着一个更大的祸害可以让她放心的去喜欢,哈哈。
静婉闲着没事便又包了很多饺子。就算这里有再多的美味摆在她面前,可是她唯一喜欢吃的,还是只有饺子,说来已经有十一年没有吃过了呢。这次她包的馅料很多,希望能够有他也喜欢吃的口味。可是没想到,她辛辛苦苦的包了一顿饺子,结果晚上他却并没有回来吃。
她问过主殿里的人之后才知道,原来孟天域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日子都不是在天域里过的这一晚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他回来
两天三天直到第七天他才终于回来
一见到他,静婉就像是个欲求不满的泼妇一样狠狠的霸占着他说什么也要他下一次出去的时候带上她
孟天域只得连连答应,在面对静婉的时候,他总是会无限度的默默忍让。静婉也仗着他花了那么大工夫才救醒她,所以一直肆无忌惮的狠狠欺负他,将他面上孤傲冰冷的主上面具视而不见的生生打碎。其实当初他在将身受重伤的她给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救活这个女人,绝对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丝毫也不怀疑,她即使口口声声的说爱他,也仍然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假如他们之间只有一杯水可以喝,那么她一定会直接喝干他的血,可是如果喝干了他的血,她也一定会陪着他一起死去。
她是一个很有趣的女人,当她用最冰冷的面孔对待你的时候,而实际上她有可能会舍出生命来保护你。当她满面冷漠的离开你的时候,而实际上她心里可能是因为不想伤害到你。反而当她带着诚恳的微笑靠近你的时候,你才需要小心了,因为那正是她露出尖利牙齿的时候她是一个天生的伪装者,丝毫不愧于她的名号,千面狐狸。
哇哦,坠入云端的感觉简直太爽了静婉被孟天域抱着从天宫直直落入云海,再从云海中冲出来,就像是在飞翔一般,无限美妙的感觉
后来她发现他们飞下来的这一段高度,丝毫也不比当初他们从热气球上掉下来的高度低,甚至要更高的多,然而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是围着山壁一段段往下飞跃的。降落到一定的高度之后,他们便直接从一座座山峰之顶上向外穿行而去。
这一片山脉比之之前他们所穿越的洛城山脉要更远的多,可是这一次腿脚好利索了的他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出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然后又是经过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大漠,他们这才来到了一个十分贫瘠的村子。静婉不禁赞叹,真是藏得够深的啊
静婉暗想以后在外面死死的拉住他,再也不要让他回天域了,因为那里除了他的无数女人之外,就是他的无数女人,哼
可是就算他将她带了出来,他也还是有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她身边。白日里他只将她留在各个城市的一座座小院子里,然后便不见了行踪,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回来陪她。
静婉平时丝毫也不去理会他的事情,因为估计着不会是什么行善积德的好事,所以耳不听心不烦的闭口不谈。白日里闲着没事的时候,她便会出门走走,而走着走着,她便猛然发现了一件令她非常非常震惊的事
无论走到哪里,她总能看到一些名为“雷锋”的店铺比如什么“雷锋饭馆”,“雷锋当铺”,“雷锋绸缎庄”,还有“雷锋钱庄”甚至人们手中大部分都已经不再用银两来购买商品了,而是使用全国通用的雷锋钱票
她特别注意了一下,发现每个雷锋店铺的牌匾下方,都会标注着什么“xx镇第xx分铺”之类的标示,这“雷锋”就好像是一个庞大的连锁集团一般。她忍不住猜想,这个“雷锋”会不会是当初她所创立的那个“雷锋”呢
当然是了。
静婉所不知道的是,当初她供养一群乞丐建立了三间店铺之后,乞丐们为了谋活路,便纷纷挤进店铺里来工作,而店铺也在“孟公子”的指导下,很快便开始盈利。但是赢了利之后,却与所有店铺不一样的是,没有老板来收钱当时由于乞丐们人数过多,纪律也松散,各种分钱不均或明抢暗盗的事此起彼伏。这时候“孟公子”又来颁发了一系列规定和政策,首先将盈利的钱一半用来发放所有参与工作人员的工资,然后另一半用来建设更多的店铺,帮助更多的乞丐们有工作的地方。其次,但凡发现行为不检者,所有雷锋店铺进行通告,永不叙用。此政策一开始不觉得怎样,但是到后来,如果有人在雷锋店铺中上了通告,那么表示他在全国任何角落都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人们甚至宁愿得罪政府,也不敢在雷锋店铺中有任何放肆的行为,与此同时,雷锋店铺也成为诚实守信的代名词。就这样,员工们在生存的压力下不得不老实工作,同时使店铺不断盈利,盈利之后再不断建设更多店铺,也不断招收更多的乞丐们工作,就这样无限制的循环下去,“雷锋”这个人民自力更生的企业也越长越大。短短十一年便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覆盖了一个又一个城市,最终淹没全国
静婉当然从未想过当初随意撒下的一颗火苗,如今竟然会以烽火燎原之势发展成这般磅礴壮大的场面。她依然还是一贯散漫的在大街上行走,然后发现现在的女人们似乎在流行着一种十分古怪的妆容。她们全都喜欢在眼梢下方的位置上画一些各种各样的美丽图案。静婉问过卖首饰的小贩才知道这叫“泪痕妆”,然后得知这种妆容的由来是因为当初的“雷锋娘子”眼梢下方有一个状如泪痕的伤疤。
而后静婉从各处陆陆续续的打听到了名满天下的“雷锋娘子”的传说。
传说,雷锋娘子是一个因为触犯天条而被打入凡尘的仙女,当她来到人间见到民生疾苦之后,便伤心的落下泪来,然后在眼梢的位置便形成了一只美丽的泪痕。她心怀天下苍生,为了帮助疾苦之人有条求生之路,所以创下了“雷锋”店铺。后来玉皇大帝发现了雷锋娘子在人间的善举之后,便宽恕了她的罪过,将她重新召回了天宫。
静婉从各地听来的版本不尽相同,不过却无不将雷锋娘子夸赞得又美丽又善良,甚至很多地方都自发的建立起了一个“雷锋娘子庙”。小说站
www.xsz.tw而她每每听到这些事情后都会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一次次的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下前仰后合的笑抽了筋。每当这时她心里都会无比感谢雷锋娘子的泪痕妆风靡全国,这才不至于让她露了馅。
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怀疑,他们嘴里所说的雷锋娘子跟她有一丁点关系吗后来她总结了,全国人民团结起来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而全国人民以讹传讹的嘴也是无比可怕的
不过,为什么她其间没有听到丝毫有关“孟公子”的事呢在发展雷锋店铺这件事中,她其实并未做什么,真正起关键作用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啊
难道是他故意隐藏了自己可是假如他的目的是想要夺得这天下,那么他就更应该借势来宣扬自己才对。他到底整天躲在后边瞎忙活什么呢,除了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他更想要的呢
唉,一直都猜不透他的想法。本来她不想去管男人的事,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守在他身边的小女人,可是一直这样对他的事不闻不问下去,她又觉得距离他很遥远。应该要找个机会主动了解他一些才对,应该要将他的心思完全琢磨透才行
她再一次跟着他回到了洛城
重回到这个城市,她有一些近乡情怯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是也变得好陌生。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看一看,暖香阁还是明王府摇了摇头,她不想去,也不敢去。
就这样随意的在大街上走着,走着走着便走出了洛城,又走出了城外,然后顺着一条熟悉的林间小路走去了卧佛寺。
寺庙门口早已没有了那个算命大师,静婉想到这不禁摸了摸脖间的那一只红色的琉璃珠子,它被自己的体温熨热,一直都暖暖的。目光不自觉的朝远处的树荫下望去,那里也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那一辆宽大马车。
不过也幸好没有。
抬脚踏入了卧佛寺,这里还是一样的冷清,冷的让人发毛。走进旁边的小院里,这里的和尚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可是也还是一样的不喜欢与人答话。
静婉一路向上,这一次她忽然非常想要去看看那尊卧佛,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想要与人长相厮守的愿望。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猛的回头望去
长舒一口气,原来是悟尘
“静婉,真的是你。”
悟尘飞身一跃便来到了她的跟前,满脸惊喜的看着她说。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早就已经还俗了吗”静婉也是同样欣喜的看着他说。悟尘早已蓄了一头黑发,现在看上去比以前更加俊逸了
悟尘无奈的笑了笑,“即使还了俗,也还是离不开这里啊。”
“为什么”静婉疑惑的问。
摇了摇头,悟尘岔开了话题,“上一个月城渊还来过这里,他一直在找你。”
“是吗。”静婉一笑,然后也岔开了话题,“你们这里最大的卧佛在哪里啊,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带我去吧。”
“好。”悟尘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点了点头。
在这座山的顶端之上,安静的横躺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露天卧佛。
整个佛像足足有两层楼房那么高,通身为青石雕刻而成,一些微小的衣服褶皱里还生长着一些碧绿的青苔。卧佛的双目安宁的阖上,神色无比慈爱祥和。
然而静婉看到那卧佛的一瞬间,却立时呆住了。她漆黑的眼瞳中,有震惊,有诧异,更多的是疑惑
她久久的站在那卧佛跟前,面无表情的不知在想什么
静立良久以后,静婉忽然轻轻一笑,然后虔诚的对着那佛像跪拜了下去。
、回到皇宫
“静婉。”
送她下山时,悟尘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你。”
“谁”静婉先是一怔,然后了悟,“难道他知道我还活着”
“不知道。”悟尘摇了摇头,然后苦笑着说,“可是他一直相信你还活着。”
垂眼笑了笑,静婉说,“他现在是皇帝,拥有天下间最至高无上的权利,无论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轻易得到。至于我远离我,是为了他好,如果你真的当他是最好的朋友的话,就请你不要将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你”悟尘眉峰一拢,满面黯然的沉声问,“真的不想见他吗”
“是。”静婉淡淡的一笑,丝毫无关痛痒的说,“此生不愿相见。”
“我明白了。”悟尘有些失望的点点头,然而片刻之后便又恢复平静的重新望着静婉的脸说,“可是,你也说了,他拥有天下最至高无上的的权利,无论他想要什么女人,都可以轻易得到。”他的眼睛平静无波,可是周身却忽然涌出一股沉重的压力,“现在,他想要你。”
“怎么”静婉不禁后退两步,“你想要做什么”
“是他让我一直留在这洛城的,因为他相信你终有一天会回到这里。”轻轻的捉住静婉的肩膀,悟尘语气深深的说,“十一年了,万幸,我终于等到了你。”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飞快奔腾。
静婉被颠的连胃水都快要呕吐出来,可是却只能拼命的沉着呼吸忍下去,然后心里默默计算着照这速度赶到京城,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悟尘驾着马车坐在前面,他除了车速不肯放慢以外,对她的照顾也算是无微不至,知道她难受,便在她身下放了一层又一层的垫子,尽量让她好过一点。
悟尘确实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静婉送到明城渊手上,在他们刚一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先将消息送了出去。开始他本以为当他准备要强制将她带走的时候,她会有多么反抗,可是却没想到转眼之间她就顺从的答应跟他一起走了。虽然一路上她都有些沉默,可是这种情况已经比他预期的好很多。
当马车走上一条临近京城的僻静山路之时,忽然见到一队兵马迎面朝他们行来。悟尘本欲策马让道,可是却看到兵马之首正是四王爷明城战,于是他便马上下车跪礼道,“悟尘拜见四王爷。”
明城战策马停住,剑指马车,“里面是谁见了本王为何不下来行礼”
悟尘急忙回道,“回王爷的话,里面是静婉姑娘。”
“哦”明城战双眼顿时蹦出精光,剑尖挑帘,看向车里
只见一个浑身瘫软的仿佛散了架一般的女人正依偎在马车的一角,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妆容,与他以前对静婉的印象有些不太一样。可是她那漆黑淡静的眼珠和脸上分外明显的泪痕疤还是让他马上认出了她。
放下车帘,明城战脸色随意对悟尘说:“把她交给我吧,我正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迎接她的。”
悟尘眉峰一皱,隐隐觉得不妥,但是却不敢反驳,只好回答说:“如此也好。只是我此时也正好要去皇宫面见皇上,便一同去吧。王爷先请,我们随后跟上。”
“来人”明城战不耐烦的招手让身旁的一个士兵下马,然后将马绳扔给悟尘说,“给你一匹马,自己去皇宫吧。”
“王爷”悟尘一惊,双眼大睁满脸狐疑的看着明城战问,“难道王爷并不是要回皇宫”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走,你就赶紧给我走”明城战再不理会悟尘,直接指着马车对手下们一挥手,“给我带走”
士兵们闻言立即上前夺马车,而悟尘却猛的满脸紧张的横身挡在马车之前,“四王爷,你到底想将她带到哪里去如果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将她交给你的”
明城战冷冷的看着悟尘,“你想找死”
“我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将她带去皇宫”悟尘义正言辞的看着明城战说,“四王爷也明知皇上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她,难道你想违抗圣意”
“我这么做正是为了五弟”明城战神色凛然的直直对视着悟尘说,“你也知道这个女人对五弟来说有多致命,如果将她带进皇宫,后患无穷”
“皇上如果得知你今日的行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悟尘愤怒的大喊。
“即使他会因此而杀了我,我也不会后悔这么做”明城战目光坚决如铁的冷冷说,然后对被悟尘阻拦住的士兵们挥手下令,“都给我上,拿下他们”
士兵们再无顾忌的一拥而上
悟尘立即拔剑相抗
静婉这时才发现原来悟尘的身手很不错,以前只以为他是一个文弱和尚,却不想他只身对抗起几十名士兵来竟毫不势弱,硬生生将所有人抵挡在外。他的武器是一把别在腰间的软剑,只见他挥动起来灵巧如蛇,招招击的对方重伤,眨眼之间便将所有士兵打的再无还手之力。
明城战见状终于亲自出手
明城战剑法狠辣无常,直逼悟尘要害而悟尘却顾忌着对方的身份而不敢下重手,只得苦苦抵挡。两人一时间打的不可开交,而趁这时候静婉则马上驾着马车跑路了
驾
狠狠的抽着马屁,静婉逆着京城的方向狂奔,然而在刚一转过山头转角的时候,她却忽然从头上抽出一只纤细的朱钗狠狠的刺进马屁,然后从车上一跃而下
跳下马车之后,静婉并未走大路,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密林之中。
慌不择路的拼命逃跑,静婉其实经过了那么多生死之后,已经变得没有那么畏惧死亡这件事了。而此时使她唯一担忧的是,在她出事的时候没有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在身边。如果有人在身边,那么即使她死掉也会被救活,可如果没有人在身边,那么她就真的彻底消失于荒野了。
可是她却低估了明城战,他虽然战力不如悟尘,但是他却有大量的兵力,很快她便发现有大群的士兵在巡山了。
猎犬远远近近的狂吠起来,而静婉却被面前一片陡立的山壁阻死了去路正在她进退不得焦急如焚之时,猛然听到了背后匆匆传来的明城战的一声暴戾的呼喊
“薛静婉,你跑不掉了”
静婉惊慌的转头望去,只见明城战正带着众多士兵朝她策马奔来
策马立于满脸惊吓的静婉身前,明城战的唇角弯起一个冷冷的笑容,眼神嘲弄而可悲的看着静婉说,“薛静婉,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如果你一直不回来的话,我甚至还会感激你,毕竟你救过我弟弟一次。可是你即使死过一次,也还是不长记性啊,既然你又重新回到这里,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答应你永远也不再出现在你面前”静婉急忙大声的对明城战保证说,“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我会躲得远远地,让谁也找不到我,请你看在我曾经舍命救过你弟弟一次的情分上,就绕过我这一次吧”
“呵”仿佛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明城战嗤笑一声,满眼惋惜的说,“薛静婉,你不该回来。现在既然已经露了面,那么你再说什么都晚了,五弟已经知道了你还活着的消息,即使你藏到天边去,他也一样会把你重新找出来。念在七弟的事情上,我原本早已不再针对你,可是五弟这些年对你的执念我都看在眼里,相信只要你一出现,他什么都可以为你豁出去。所以我不能容忍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不起,杀了你以后,我想五弟很快也会杀了我为你赔命的。”
“明城战你这个傻
...
子,你真的是在为你五弟着想吗”静婉闻言顿时满面怒气的大声吼道,“你想想看,自己最为依赖的亲哥哥竟然亲手杀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就算他一气之下杀了你为我报仇,可是他的心里会好受的了吗,他从此可以心安理得高高兴兴的活下去吗你怎么这么自私,竟然要亲手将你五弟推入无边的痛苦深渊之中”
明城战怔住,一时语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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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了口气,静婉努力劝道:“而事情原本是可以不用这么悲惨的,我们是可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的团结在一起的。你所担心的无非是我会对你五弟不利,可是你细想想,从我进入明王府开始到最后为了保护你七弟而死,我做过哪一件事是对你们有害的你见过有哪一个想要谋害你们的人,会对你们舍命相救啊”
“对,我承认我是天域的人,可同时我也只是一个弱女子,任你们随便一剑就可以杀死。就算我身怀血蛊,可是你们一个个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只要不跟我做男女之事,我还能怎么样呢而且,你真的以为你五弟是一个比你还傻的人吗你真的认为他的心思是这么轻易的就可以任人看破吗难道在你眼里,他真的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而忽略天下大事的人吗”静婉一连串的反问将明城渊说的顿住,只见他眉头深锁着,神色犹豫起来。
静婉已经看到明城战有所动摇的态度了,于是便赶紧再接再厉的劝道,“你五弟即使再喜欢我,也照样可以将我抓起来严刑拷问,照样无时无刻监视着我的行动,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经过一番慎重怀疑之后再去判断是否相信他对我的防备比城墙还厚,他的头脑比谁都更加清醒,你完全可以对他放心,他对我的感情始终是有分寸的,他顶多就是将我圈养起来好好照顾而已,根本不会动我分毫。”顿了顿,然后静婉满面诚恳的对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而且我这次回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再与明城渊之间有任何牵扯,我是被悟尘强撸上马车的。请你相信我,如果你这次肯放我走,那么我保证我会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明城战双眸眯紧,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而正在这时,忽见有一人从远方快马疾驰而来只见那人一身明黄锦缎,头束龙冠,容貌俊朗如最尊贵的玉石,气宇威严而不失霸厉此人正是当今皇上明城渊
全场士兵,包括明城战在内,见到他之后都立时躬身下跪,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静婉却是彻底怔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那个从马上下来的人。他的脸依然还是昨天那张熟悉的脸,可是只一眨眼不见,她却莫名的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不认识他了,面对着他神态肃凛,架势威严的向自己大步走来,她慌张的不知所措
“静婉,真的是你吗”明城渊在静婉面前站定之后,低下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她问道。
唇角有些勉强的弯起来,她打个招呼,“嗨好久不见了。”
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明城渊的双臂紧紧的箍着她,似乎是在感受此时的她是不是真实的,嘴角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中蕴含着无比思念的说,“静婉,你终于回来了。”
被他紧紧的抱着,静婉姿势有些艰难的仰着头,想要挣脱,却又不敢,只好僵涩的问,“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你呢”明城渊被她这一问果然松开了她,然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好不好”
静婉咧开嘴笑,“你看,我好好的啊。”
明城渊闻言也同样绽开了放心的笑容,点点头说,“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也会好好的。”
静婉脸上的笑容僵僵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而这时,明城渊便直接一把将她横身抱起,然后向他的马走去,临路过明城战身旁时不忘扔下一句。小说站
www.xsz.tw“给我去天牢里呆着去”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其中的威严却是不容小觑。静婉闻言双眼睁大,嵌在明城渊怀里的身子更是一动也不敢动,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的亲哥哥打入天牢了
静婉战战兢兢的随明城渊去了皇宫。
凤栖宫,这里俨然是皇后才能住的地方静婉心肝乱颤的跟着明城渊,亦步亦趋的听着他轻松的家常话。
“知道你喜欢吃饺子,所以我叫他们每餐饭里都备了些饺子本来想为你制作一些云锦的衣服,可是后来又全都改成了细棉,我记得你情有独钟于棉料特意嘱咐了他们不要为你的梳妆台上放胭脂水粉,因为你化了妆以后真的挺难看的几年前我为你制了一只玉簪,一会就叫他们给你拿来,不过我不准你带着它出门,因为担心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随手把它当钱一样花掉了”
静婉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不知如何应答。
二人在大堂里坐着饮了一会茶后,话题才逐渐聊到了旁处。“我已经传信给城硕你回来的消息了,估计着他再过几日便会回来了。”
“他现在在哪里啊”静婉追问,她心里倒是真的挺惦记那个孩子的。
明城渊笑了笑,说,“我把他给扔到大漠里去了。”
“啊”静婉闻言一惊,“为什么大漠那地方贫瘠荒芜,人们很难生存的啊,他是犯了什么过错吗”
满面无奈的摇摇头,明城渊解释说,“当初你为了保护他而身受重伤,又生死不明的消失了,对这孩子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自那以后甚至比之前更抑郁了,经常会半夜里梦到你满身是血的惨状,然后大哭着醒来。看着他精神越来越萎靡的模样,我是拿他没辙了,就只好将他放到一个到处都是灾难的地方,希望他见惯了生老病死之后,心里便能够释然一些。”
静婉垂首,脑中忆起城硕那执拗的小脸,不禁一叹,“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幸好你回来了,”明城渊目光深深的望着她的脸说,“不然他恐怕要在那大漠里呆一辈子了。”
静婉语塞。
“你也累了吧,”明城渊看着静婉似乎有些精神不济的模样说,然后便站起了身,“以前总觉得心里话对你说的太少,亏欠了你太多,所以这次一看到你便说的没完没了。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聊,你路途劳顿,应该要先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直接唤下人们伺候就是了。”
“好。”静婉柔柔的点头,听到他要走,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急忙起身安送他离开。
静婉确实是累极了,明城渊一走便顿时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床上,满脸恍然。
有些事情她到现在也还是适应不了。明明只是一眨眼,明明她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怎么了,突然变得那么爱她了。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什么都没有做,却可以让人渐渐遗忘掉对方的一切罪恶,然后只留下深深的情谊和思念。
静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
却越想越乱,直到入夜十分才耐不住肚子饿爬了起来。刚一起身便有侍女立即前来服侍,并为她穿上了一套金红相间的锦装,这套衣服有些繁重,令静婉动作十分不爽利,心情也变得忧郁起来。
被一群宫女前后围拥着,静婉来到了一座奢华美丽的宫殿前。
明城渊以前给她的感觉是简约素朴的,最不喜欢大肆铺张,可是这一次她来到的宫殿却极尽瑰丽秀美,丝毫也不逊色于鬼斧神工般的天域宫殿。
只见宫殿门上的牌匾是四个玉色的大字“静如婉月”,静婉一见便差点跌个跟头,难道这座宫殿也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进入之后,静婉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无比宽阔而豁亮的大戏台。小说站
www.xsz.tw戏台的地面上是一面光亮而透明的水晶石,墙面和屋顶镶嵌满了各色的宝石,一眼望去,只觉光华璀璨,熠熠夺目。
此时看台上只有一个人,在他旁边还有一个空着的座位。静婉不得不向他走去。
“休息好了吗”明城渊起身相迎,满面关心的问道。
乖乖的点点头,静婉拘谨的回答说,“我休息的很好,谢谢你。”
“饿了么”明城渊一边问着,一边对旁边的侍卫招了招手。然后又对静婉解释说,“今天晚上就只有饺子,倒不是因为你喜欢吃才特意弄的,而是我这么多年来的习惯,每到晚上整个皇宫就只有饺子,所以这一时间忘了嘱咐他们多备几样菜,他们就还是照样做了饺子。你若是想吃些别的,也只能明日再跟他们说了。”
“不用了,我很喜欢吃饺子。”静婉微笑起来,客气的说。
明城渊注视着静婉的脸,然后笑着说道,“你不知道,以前我经常会在一边看你包饺子。一开始觉得你挺无聊的,后来时间一长,慢慢觉得你每一次包饺子的时候,眼睛里总会含着一种思念的目光。那时候的你很吸引人,我总是会在一边看着看着就痴掉,猜想你此时在思念着谁呢肯定不会是我吧。”
静婉微笑着的面皮有些微微的颤抖,他诚实而直接的表露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我总是过分的防备着你,觉得你深不可测,害怕自己一时疏忽就掉入你的温柔陷阱里再也出不来。后来你消失以后我才明白,原来你的杀伤力根本不是伪装,而是至真至诚的善良。”明城渊摇头落寞的一笑,“当失去了你以后,我的心才被你伤的体无完肤。”
静婉呆呆的看着他,目光紧张而茫然
“现在我也学会了这一招,从今往后,我也会诚实的对你。”明城渊的目光清澈见底,笑容无限温暖轻柔,“从此以后,换成我来保护你,把主动权和选择权都交给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全心全意的成全你。”
完全惊住,静婉两只眼睛无比震惊的看着明城渊,曾经她无比奢望得到的他的感情,现在就裸的放在她面前,唾手可得可是,此时的她却不敢接受,眼睛一眨,她思考着拒绝之词
明城渊却是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柔柔的将她包裹住,“以前你一次次的舍弃生命来保护我,甚至为了保护我而远离我。现在换成我了,我也会用生命来保护你,只为了能与你在一起。”
静婉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满脸错愕的看着他,他的表情那么轻松淡然,可是说出的话却那么严重其实她想说,他不用这样,其实她以前的自我放弃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他不用觉得对自己愧疚,也千万不要以为她是因为爱上了他所以才那样做的可是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啊,好纠结。
“这十一年来,我领会最深的就是,回忆是一件太过折磨人的东西,它无时无刻不在陪伴你,总会猝不及防的涌上心头,让人无以抵抗,动不动就痛苦的无以复加。慢慢的,我领悟了你以前在山寨里义无反顾的选择死亡的时候所说的话,有些遗憾真的会令人宁愿舍弃生命也不愿再去面对。”明城渊安然淡笑着对静婉说,语气中却承载了太多的苦涩。
静婉一时无语的沉默下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明明是饱含深情的脉脉情话,可是却让她有一种心里发毛的尴尬
、重遇故人
明城渊朝外面拍了拍手,然后便看见一个个穿着淡粉色裙纱,身姿轻盈如蝴蝶般的美丽女子们翩翩而入。
“哦她们是”静婉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入场的那些女子们虽然与以前的穿着打扮有了很大的不同,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们正是以前在暖香阁里的姐妹们正在她满脸惊讶之际,耳边传来明城渊笑意款款的解释。
“因为她们唱的歌和跳的舞都是你教的,所以有时候看着她们,就像是看到了你一样。这么多年,幸亏有她们,我才能打发掉这些思念你的时间。”明城渊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又面色十分正经的评论道,“不过不得不说,你的每一个节目真的都很棒。”
“是吗”静婉咧着嘴呵呵的跟着笑了笑,然后低头吃饺子。可是再一抬眼时,她发现此时在舞台上领舞的人竟然是玉儿
激动的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静婉马上便要冲下去找她,可是下一念又顾及到身旁的明城渊,于是身体便硬生生的钉在座位上,按捺着性子眼睁睁的看着玉儿跳完了整个舞蹈。
玉儿跳罢了舞之后,终于款款上前来请安,“嫔妾拜见皇上,静婉姐姐。”
“嗯。”明城渊随意的点点头,便挥手让其退下。
而一旁的静婉却登时愣住了,玉儿自称“嫔妾”难道明城渊已经将她纳为妃子了然而未待多想,便见玉儿请过安后就要随着众多舞女撤退,心里一急,急忙出声喊道,“玉儿”
玉儿停步望向她,然后躬身施礼,“姐姐。”
静婉闻声心下忽然莫名的一紧,再对视上玉儿的目光,猛地看到了她眼里的客气和疏远,就仿佛自己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相识的陌生人而已一股沉重感顿时幽幽的压上了心头,原本满口想说的话倏然消散无踪,静婉最后只能礼节性的招呼说,“我们好久不见了,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吧。”
明城渊闻言亦是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对下人们招了招手,示意再多摆放一桌。“你们两姐妹也是久别重逢,就让玉儿挨着你一起坐吧。”
玉儿点头应是,然后依言坐到了静婉身边。可是尽管身子坐到了静婉身边,玉儿却一眼都不抬头看她,始终默默的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仅在静婉对她问话时,才恭谨的应答两句。
静婉的心情几乎跌到了谷底,这才眨眼的时间不见,玉儿居然就对她生分成了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她还在怪自己当初将她赶走吗或者是,她当着明城渊的面不敢造次,所以才举止拘谨不敢多言
摇头叹息一声,静婉心事重重,可是没想到接下来登台的人更是让她吓了一跳
居然是昔成
静婉一时间完全呆住,昔成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可是天域的人啊
眼睁睁的看着昔成跳罢了舞之后同样上前来请安,而明城渊居然也照着玉儿的情况同样让她入了席。原来明城渊竟然也纳了昔成为妃静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一切都很乱,明城渊难道一直都不知道昔成的身份吗,难道他已经成为了天域的人吗接下来登台的人,竟又是熟人,张月娥。
当初在小山村里,她与月娥有过几天的相处,没想到明城渊竟然连她也给找来了。月娥是个单纯质朴的姑娘,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将一些无辜的人都牵扯到这里来,这里是一个充满了是非的地方,但愿善良的人都要远离这里才好。
当初静婉确实也教过月娥几首简单的歌曲,此时她唱罢之后,便同样入席来。
一席间虽然都是静婉的熟人,可是气氛却格外的僵冷。静婉和玉儿之间仿佛隔了一面无形的墙,两两相避,连目光都不得相交。静婉对昔成更是没有什么话可说,昔成也直接对她摆出一副冷脸出来,丝毫不理会她。月娥又是个木讷性子,此时在皇上面前拘谨极了,几乎连头都不敢抬。只有明城渊的面色温和如初,对其他人视若无睹的与静婉闲聊着。
一顿饭静婉吃的食不知味,好容易挨过,便辞了明城渊,说想要早点回去休息。
回程路上,周围很安静,静婉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失落的脚步声直到回到凤栖宫后,静婉才发现了一直跟在自己一行人后面的月娥。
“你怎么跟来了。”静婉笑着对她招手问。
月娥一惊,抬头看着静婉,然后赶紧呐呐的回道,“我我这就回了,我只是只是顺路。”
静婉一笑,觉得月娥似乎比进宫之前更胆小了,走上前笑意盈盈的挽住她的胳膊说,“不然你过来帮我卸妆吧,这一身衣服和头饰又重又繁琐,我恐怕要拆很久才能拆掉呢。”其实卸妆自然是有侍婢服侍的,静婉只不过是寻个由头留她下来说说话而已。
月娥闻言,乖乖点头答应。
坐在梳妆台前,静婉一边摘下耳饰,一边对身后的月娥问道:“月娥,你在宫里的日子,过的可还如意么”
月娥正在为她除掉头上的发钗,闻言之后,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呐呐了一下才说,“很好,我过的很好。”
“怎么个好法”静婉却是不允她含糊其辞,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刨根问底的问道。
“嗯比起以前的日子,这里更安逸了。不用上田里去劳作,也照样吃穿不愁。我母亲也被接到宫里来了,有个什么病痛的也有御医及时来诊治,我觉得这里的生活比以前要好上很多。”月娥神色认真的思考着回答说。
“嗯,”静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接着问道,“刚刚听你自称嫔妾,我才知道你嫁给了皇上。以前我曾许诺说包你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人,如今可算是如愿了吗”
月娥闻言眉头一低,目光忽然有些躲闪,然后低低的说,“月娥永远都感激姐姐当初对我的救命之恩。”
静婉闻言望着月娥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脸色黯淡下来,唇角还保持着浅浅的笑容,她关怀的说,“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月娥闻言恭敬的告退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静婉躺在床上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指,久久不能成眠。
原来那么多事情,那么多的人心,真的都已经改变了尽管对于她来说,昏迷中的这十一年不过是短短的一眨眼,可是对于别人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每一分,每一秒,在他们身上都真真实实的度过了,也不知不觉的改变了
次日一早,玉儿,昔成还有月娥便来向她请安了。
“姐姐。”玉儿状如往常一般唤她,声音还是那样静静的,就像一尊会永远默默守护她陪伴她的石像。
静婉的心被她的一声呼唤敲得粉碎,不由得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深深地问,“玉儿,你好吗”
玉儿笑的像以前一样安然,语带劝慰的说,“姐姐且放心,这些年我过的很好,皇上对我一直都非常宽容。”
“那就好。”静婉宽慰的长舒一口气,然后眼含懊悔的说,“只要你过的好久好了,当初都怪我”
“没关系,”玉儿打断静婉的话,颇为谅解的对静婉说,“姐姐你忘了,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啊,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你的心意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嗯嗯。”静婉不住的连连点头,面上含着感动,可是心中却是真的彻底冷透了。凭她的敏锐如何能看不出玉儿的敷衍之意呢,面色冰冷的甚至连一丝表情都做不出来,她的目光中根本没有丝毫谅解,而是绵绵不尽的冷漠和敌视。
静婉的心沉重的简直无法呼吸,而正在这时,昔成在旁边不冷不热的开口了,“薛静婉,你可真是够厉害的啊,刚一回来就让皇上把平
...
时最亲近的四王爷给流放到边疆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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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闻言怔住她原本并未将明城渊将他四哥打入天牢的事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凭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即使明城渊心里会有些生气,也不会真的将他四哥怎么样,可是却没想到,他下手居然真的这么毫不留情
其实她这次回来刚一见到明城渊的时候就感觉他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尽管他一直都对她极尽温和,可是扑面而来的威严煞气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石一般的蹁跹公子了,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杀伐果断,周身弥漫着雄浑霸气的王者
尽管他在她面前已经将眉宇之间的锐利锋芒尽数内敛,甚至对她比以前更加亲和,可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她的心脏仍是会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连她都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长年累月陪伴在他身边的其他人呢。
叹了口气,静婉丝毫也不责怪昔成给她的脸色看,想来她们的日子可能也并不好过。不过她还是有一件事不明白,便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而且你为什么会成为明城渊的妃子难道你任务已经成功了吗”
“我会到这儿来还不是拜你所赐”恨恨的瞪了静婉一眼,昔成胸腔里的怒火瞬时被点燃,她咬牙切齿的说,“薛静婉,你为什么总要跟我过不去,为什么我想要什么你便出手抢什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满足,什么时候才能停手”
静婉怔住,一时不太明白昔成的意思,而不待她追问什么,昔成便已经气愤的甩手离开了。
而自这次玉儿和昔成礼节性的来看过她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来了,倒是月娥天天来她这呆着。
但也仅仅只是呆着。月娥真是木讷的够可以,心事重重的脸上连假装的笑容都自然不起来。静婉心里多少有些心疼她,知道她一个山村里的姑娘生活在这人吃人的皇宫里肯定会倍分艰难,所以便时不时地逗她开心,尽量多多的给予她一些照拂。本来静婉想着趁着明城渊经常会到这儿来,便借机撮合他俩亲近一些,可是月娥这个榆木疙瘩,居然每每一见到明城渊来了就会马上告辞。
其实也不怪月娥会怕他,明城渊这个人谁见了都想躲,静婉这是因为躲不过才硬生生的在这呆着。好在他始终也未作出什么让她为难的事,只是跟以前一样,将她当猪来养。
这样的日子无疑是安稳和平静的,亦是静婉向往的那样一派美好的样子。没过几天,明城硕便回来了。
刚一回来就吓了静婉一跳。
静婉当时刚起了床,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忽然就从外面跑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小伙,只见他激动大叫的一声“静婉姐姐”,然后就猛地冲上来紧紧的将静婉抱进怀里
静婉吓坏了,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可是那怀抱却坚硬如铁,硬是挣脱不开。正当她要采取正当防卫攻击对方的时候,却猛的听到耳边传来他无比心酸的哽咽哭声,“静婉姐姐,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死,你还活着,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
静婉心中一动,疑惑的出声唤道,“城硕”
对方闻声哭的更带劲了,“静婉姐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的你受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年来我说过无数遍对不起,可是你却一句也听不到,我无数次的祈求上天,只要能将你换回来,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我的人,我发过誓要保护你的,可是却害的你受伤”
城硕哭的像个孩子,痛彻心扉的倾诉使静婉的心也化成一滩柔软的水。她不禁抚了抚城硕的背,安慰道,“傻孩子,你不用自责,其实我当时也并没有想要救你,只不过是动作慢了一步,没有成功躲到桌子下面去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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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顿时止住,明城硕呆呆的松开静婉的肩膀,然后用两只含着眼泪的眼睛一脸懵怔的望着静婉。
静婉倏然失笑,然后仔细的审视着他的脸,果然看出几分城硕小时候的模样,可是他的变化也太大了她还记得十岁的小城硕长得眉清目秀的,肌肤又嫩又白,十分可爱。可是面前这个男人,眉眼之间飞扬俊逸,黝黑的皮肤,魁梧的身材,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将他和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联系到一起。才一眨眼之间,小城硕居然就变成了一个比她还高出一个头的二十一岁的大男人
她的心脏还需要适应一下这变化才行,然而这时城硕却又再一次的将她抱进了怀里,幽幽的说:“静婉,谢谢你。”
静婉顿时满面无奈,“好了好了,快放开我吧,你这又是道歉,又是感谢的话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啊,我怀疑你真的是城硕吗,怎么长大之后变得这么话多了呢”
城硕闻言一笑,果然松开了静婉,然后调皮的看着她的脸说,“谢谢你,一点都没有变老。”
呃静婉闻言不由得睁大眼睛一脸错愕,他这简单的几个字,却登时惹的她芳心大乱这孩子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说哦不,他现在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可是嗷,真是要疯了。
城硕却只深深的看着她,浅笑不语
自城硕回来以后,静婉这凤栖宫就开始热闹了。他跟月娥两个人几乎粘在她这了,两个人每天定时定点来她这陪着。按说这后宫里头不该让个王爷随便出入,可是明城渊却似乎丝毫也没有要赶城硕走的意思,甚至还将他接进了自己的宫殿,两人同食同住,偶尔还会一同过来看她。
静婉一早便知道明城渊极其疼爱这个七弟,可是她也隐隐担心他这样过分的纵容城硕,可能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矛盾算了,不想再去思考别人的事了,她现在唯一该思考的是孟天域到底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找她
她已经失踪了那么多天,按说他早就应该来找她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也还没有他的踪影呢有两个原因,一是找不到,二是没找。答案很明显,那个混蛋根本没找。
说不准他正庆幸没人缠着他,好找那些貌美如花的女奴们风流快活去呢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些古代的男人们简直没有一点从一而终,三从四德的意识看来这次回去以后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才行
漫漫长夜,长夜漫漫啊,静婉一个人躺在宽敞的床榻上翻来覆去
其实长大以后的城硕真的很有型,又高又壮的,胸膛很宽广,手臂也很有力量,而且他是个很重感情,又很有责任心的人,还有他看她时的目光,那么关心体贴,那么温暖诚挚哦no静婉痛苦的惨叫一声,不能再想下去了,心脏里莫名的流动着一种**一般的罪恶感
可是不应该啊,她和城硕之间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凭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如果不算她被剪掉的十一年,只以如今的情形来看,他跟她也算是年龄相仿,再假设他们以前从未认识过的话静婉猛地将头埋进被子在心里大吼一声,孟天域,如果你再不来找我,别怪我红杏出墙给你看
可是刚一这么想,就又发现原来自己比孟天域也强不到哪去。原来以前之所以会忠心于他,也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其他更喜欢的人而已所以男人和女人从根本上来说都是会花心的吧,只不过女人的自制力更强了一些。
算了,还是早点睡觉吧。
、相助城渊
这日一大早,明城渊刚下了早朝便来找静婉,说要带她出宫本来睡眼惺忪的静婉闻听此言之后立即兴奋的跳了起来,马上就去换了便装,然后随他一同出了皇宫。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天刚亮,空气清冷,大街上连起早的人都没有,气氛安宁而静谧。
“我偶尔会这样出宫来转转,听听老百姓的声音,希望能多多了解一些他们的生活状况,和自己做的不足的地方。”宽敞的马车里,明城渊坐在一边含笑看着静婉,随意的说道。
“你是个好皇帝,”静婉笑着回道,“我之前也听说了你这些年来实施的一些政策改革,都很不错。现如今天下太平,老百姓们安居乐业,可以称的上是几千年来最繁荣的盛世年代了。”
明城渊闻言唇角弯了弯,可眼中却是淡淡的苍凉之色,“可这盛世年代却并不是因为我。”
怔了怔,静婉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并未追问。
街上的店铺陆续开始营业了,静婉随着明城渊来到了一家“雷锋包子铺”吃早餐。
明城渊一边吃着一边说:“我每次出宫都会来这家包子铺吃东西,不单是因为这家店铺里的包子做的好吃,更是因为蒸包子的几个人都是有腿疾的残疾人,心里多少有些可怜他们,也很敬佩他们,所以不自觉的想要多多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可能大家都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吧,所以他们家的生意一直都做得很好。”
静婉一边点点头,一边狼吞虎咽的说:“嗯嗯,虽然身体有残疾,但是仍然自强自立的人都很值得尊敬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雪菜馅的包子真是太好吃啦嘛嘛嘛嘛”
“一会儿我们去金街上逛一逛,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明城渊低头含笑问道。
“唔,不知道诶”静婉皱眉摇了摇头,然后下一刻便又满眼开心的说,“哈哈,带着皇上出门的感觉真是太棒了,不管花多少钱都是用在自己的老百姓身上,真是幸福啊”
吃饱喝足以后,两人来到了京城最繁荣的金街上。
首先他们去了一家“雷锋首饰铺”,然后静婉仗着明城渊有钱,便挥金如土的大肆挥霍起来,几乎将店里的所有漂亮首饰都购买一空。
接着又去了“雷锋绸缎铺”,“雷锋香料店”,“雷锋瓷器庄”,一天下来几乎将京城里所有的雷锋商铺都逛了个遍。静婉开始不觉的什么,可是后来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雷锋酒楼里,明城渊点了满满一桌的酒菜,一边招呼静婉多吃一点,一边含笑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静婉的脸上笑意满满,“当然开心啦,宰皇上济贫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好过瘾”
明城渊微微一笑,“你可不要这么说,他们可比我富裕多了。”
“怎么,花你点钱,心疼了”瞥他一眼,静婉嘟着嘴不满的说。
摇头一笑,明城渊面色郑重的说:“我是说真的,你可知道这些雷锋店铺总共拥有多少财产吗”
静婉愣了愣,“他们有那么多人要吃要喝,钱当然不能少了。”
点点头,明城渊表示赞同,然后又说道:“他们的人数占了全国总人口的七分之一,每年的总收入比国库收入超出三十倍之多。”
静婉闻言心下一紧,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
“一开始的时候,当我见到这些专门收容乞丐,残疾,流浪儿童,还有孤寡老人的店铺的时候,真的非常非常高兴。”明城渊的脸上有着温暖和善的笑容,可是眼光却是清明冷静的,“当时我觉得创立了这样一个可以让这些无依无靠的贫苦人们有一个可以自力更生的地方的人,真的非常伟大他丝毫也不追求自身的回报,而将所有的利益都让给了人们,我不禁从心底崇敬这个人,甚至渴望着自己也能够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静婉的眉头不自然的抽了抽
“后来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不断的发展壮大,而且期间还主动的尽自己所有力量去帮助他们,直到现在成了这样一幅完全无法收拾的局面。”不禁垂首苦笑了一下,明城渊说,“不瞒你说,我现在这个皇帝非常非常的害怕他们。我的官府和士兵,不敢对他们有一丁点的触犯,唯恐他们伺机生事。雷锋店铺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前所未有的团结,他们互帮互助,万众一心的守护者自己的岗位和大家共同的成果。如果他们其中任何一员受到一丁点的不公平,那么他们所有人都会瞬间联合起来,拼死保护整个团体的利益。”
静婉听到这,面色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我有心想要逐步拆解他们的团体,控制住他们的头目,可是却发现无能为力。因为所有雷锋店铺的盈利账目都是完全公开的,他们之中的每一个成员都仅仅只是为所在的店铺出力拿分成的员工而已,即使他们店铺里缺失了一个比较重要的管事,仍然可以很快从其他店里调人过来补上。他们的整个团体几乎无懈可击,而我总不可能将他们所有人都抓起来。”叹息了一声,明城渊满面无奈的看着静婉,“是他们联手使这个国家变得富裕强大,我并不想与他们为敌,如果对抗起来,即使会胜利,也肯定是损失惨重的。但是我却也不能再这样放任他们继续壮大下去,否则他们迟早会统治整个国家,除非,只有一个办法”顿了顿,他紧紧凝视着静婉的眼睛,深深的说,“他们属于我。”
静婉听的一脸懵然,眨了眨眼,然后疑问道,“那怎么才能让他们属于你呢”
明城渊凝望着静婉的眼睛,忽然笑了,然后拿起手边的茶水饮了一口,才道,“这个团体虽然无主,却有源头。那个源头就是你,雷锋娘子。”
“我”静婉闻言两眼睁大,然后急忙摆摆手说,“我,我不行,我能做什么呀,他们虽然知道是雷锋娘子创立了雷锋,可是现在已经谁也不认识我了啊即使我跑到大街上去说我就是雷锋娘子,恐怕也没有人会信我的,而且就算信了我,我也不能就说因为是我创立了雷锋,所以就让大家把店铺都还给我,然后都必须乖乖听我的话吧”
“不需要那么做,”明城渊笑了笑,“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力量,而是他们的心。”
静婉两眼茫茫听不懂
明城渊淡然一笑,玉质一般的眼眸中有着深黯的感情,“你说,如果雷锋娘子成为了我奉阳国的皇后,那么他们的心是不是便自然会归向我这个皇帝了”
恍然大悟静婉听到这才终于明白了明城渊此番带她出来的目的,默默沉思了一下,然后她一语不发的低头吃菜。
“对不起,静婉,我说过我会对你坦诚相对,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是坦诚的告诉你我想要利用你来巩固这片江山。”明城渊眼中一片无奈和真挚,“但是静婉,我会给你选择的自由,你可以拒绝我,我都听你的。我是真的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感到为难,即使输掉这个天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唉静婉的头都痛了,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他果然是将她的招术都学会了,不谈往日情谊,只求道义相助,然后冠冕堂皇的请她嫁给他,如果不嫁还成了她的不仁义都是老狐狸,她怎么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呢,他一个统领天下的皇上怎么可能真的会那么顾忌一群老弱病残的团体呢,虽然这个团体的人数多了些,可是一群抱团的虾兵蟹将哪那么容易就能撼动他的天下啊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她当然可以感受到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真心诚意的感情,只不过她一直小心翼翼的躲着,避着,瞎子一样装作视而不见,然后用无比客气小心的态度将他推的远远的,他心里明白了她的想法以后,自然也会顺着她的意,安然礼貌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给她丝毫的压力和恐惧。可是现在看来他这段时间也算是将她给彻底琢磨透了,选择了这么大义凛然的说辞,使她一点拒绝的力气和理由都没有
直到吃的肚子快要爆掉,她才抬起了头,然后对视上明城渊那一脸温柔笑意的眼睛后,轻轻点点头说,“好。”
皇上大婚,是天下最大的盛事,宫里宫外都是一番热闹喜庆的颜色。
话说皇上自登基以来一共只纳了三位妃子,多少年来从未再办过选秀纳妃之事,这突然之间便要立皇后,人们不禁纷纷猜测,这位皇后到底是何许人也啊
后来终于有消息从宫中流传出来,只说是远远的看到这位皇后娘娘的右边眼梢下方有一颗状如泪痕的粉红色伤疤
这一消息如重雷般在民间炸响
难道皇上即将迎娶的这位皇后,就是当年的“雷锋娘子”吗可是雷锋娘子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里呢,也许只是某个同样热爱雷锋娘子的女子在脸上化的泪痕妆罢了
在越来越多人们的热切关注下,逐渐有更多消息从宫里流传出来。有人说,亲眼看到皇后脸上的伤疤是真实的粉红色泪痕疤,而并非妆容有人说,雷锋娘子早前就与皇上是至交好友有人说,雷锋娘子当年其实是按照皇上的意思建立的雷锋店铺有人说,当年明王身死的宴会上,雷锋娘子也被误伤,差点丢了性命,是皇上这么多年一直在医治她,现在娘子终于康复,两人终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有人说,皇上一直不再纳妃的原因,就是因为痴恋着雷锋娘子,皇上的书房中有着上百幅娘子的画作,每一幅都惟妙惟肖,分毫不差,就像是人儿将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有人说,皇宫里的晚餐常年吃饺子的原因,就是因为雷锋娘子独爱饺子
一时间全天下的人们立时都沸腾了,一石激起千层浪,各种各样的传闻沸沸扬扬的传播开去无数热爱着雷锋娘子的人们全都激动了,纷纷不管不顾不远万里的赶往京城,只为了能在皇上大婚之日见一眼雷锋娘子的真容人们空前的热情简直快要将小小的京城挤爆,大街小巷一眼望去全是满满的人海皇上不得不下令在城外搭建一些简易的窝棚供大家暂时居住,而此举也赢得大家拍手叫好。
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她而炸了锅,而静婉却浑然不知,只是每天努力学习着大礼上的规矩,然后一项项全部记牢了,唯恐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出错
很奇怪,自她确立了婚期以后,月娥和城硕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了,难道是明城渊为了让她能好好准备婚礼而限制了他们不许前来探望吗
婚期逐渐临近,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了。静婉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成为皇后,成为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感觉,很像梦境,那么的不真实,所有的人,所有的场景,都好像是幻化出来的一般这么轻易的,她就拥有了这么多,不禁的有些感恩上苍,她何德何能对得起如此厚爱
静婉真是随遇而安惯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够坦然接受,尽管当皇后并不是她内心所想要的东西。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听门外传来明城硕的一声呼唤。
“静婉”
“怎么了”静婉似乎从城硕的语气中听到一分焦急,然后急忙从床榻上起了身,朝他走去。
“静婉,你跟我走吧。”
“什,什么”静婉闻言睁大着双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静婉,你并不喜欢五哥对不对,你根本不想嫁给他对不对”明城硕深深的盯着静婉的眼睛问道,目光里有着一些静婉看不懂的东西,“一切都是他威胁你的对不对,你根本是被他软禁在这里
...
的对不对”
静婉愣了一下,发现他的脸短短几天不见就憔悴了许多,而且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青的胡渣。栗子小说 m.lizi.tw她呐呐的问,“你怎么了”
一把将静婉抱进怀里,他的嗓子有些涩哑,“我曾发誓要保护你,发誓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可是我却一直都无能为力,如今又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一个你并不喜欢的人静婉,这一次,换成我来保护你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静婉伏在城硕的肩头轻轻叹息一声,然后安慰他说:“我没关系,真的,我只当是帮你五哥一次而已,也算是还掉他对我的一片情谊”
“可是我有关系”城硕忽然抓住静婉的肩膀狠狠的说,“静婉,你曾经为了保护我而死去,我的这条命早就是你的,现在为了保护你,我也不惜一切”
“你要做什么”静婉心头猛地一惊,“城硕你听我说,事情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并没有被你五哥威胁,而且我也并不在乎是否嫁给他”
城硕并不理会静婉的话,而是直接将她一下子抗在了肩上,然后就大步朝外面走去,“静婉,我带你离开。”
天呐,静婉吓得三魂飞了七魄,急忙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停下来,“城硕我们是走不了的,你快放我下来,不然就要被你五哥的眼线看到了,到时候你说什么都晚了”
已经晚了
刚一出门口便见三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静婉见状着急的拉着城硕的衣服说,“你快放我回去吧,你五哥向来最疼爱你了,想必是不会深究这件事的”
明城硕看着眼前的三个黑衣人,冷笑一声,“原来五哥一直是这么对待你的”
静婉心里难受的快要疯了,可是却没有办法对城硕解释这件事,而这时,只见城硕身形一动立即施展轻功朝宫外飞去。
可是瞬时之间,迅速的从皇宫的四角八方涌出了一片黑压压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城硕见状心下大急,立即出剑想要杀开一条出路,可是对面的黑衣人却并不与他动手,见他杀来便立时后退,只是始终将他们围在里面。
而片刻之后,明城渊就闻讯赶来了。
城硕看到明城渊到来后亦是一惊,却仍固执着想要突出重围带静婉离开。
明城渊的脸色铁青,他一步步走到城硕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在做什么,带着朕的皇后私奔吗”
城硕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往日无比和蔼的五哥突然间变成了这么凶戾恐怖的模样,一时间竟吓的愣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静婉从城硕身上下来后,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直直的对视着明城渊说,“是我的主意,是我突然反悔不想嫁给你了,所以拜托他带我离开。”
明城渊的眼中含着浓浓的怒火,“薛静婉我给过你机会,但是你也只有那一次机会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只等你明天出现就大功告成,你居然这时候跟我说你反悔了,你当这是儿戏吗”
静婉深呼一口气,语气冰凉的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这就跟你回去。”
“哼”明城渊看着静婉淡然失落的面容冷哼一声,招手便要打道回宫,可是却
“不行”
明城硕却忽然在背后用力的大声喊道
明城渊凝目向他望去,“你说什么”越过了静婉,他直直的走到明城硕跟前,紧紧的盯着他的瞳孔问,“你说什么不行”
对视上明城渊眼睛的那一刻,城硕的身体瞬时仿佛石头一般僵硬住,一下子吓得失了声,他梗着脖子,然后硬是用意志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静,静婉不能跟你回去,她,她根本就不爱你,你们不可以”
砰
明城渊忽然一脚踹向城硕的小腹,一下子便将他狠狠的踹翻在地
“混账”明城渊的脚狠狠踩在明城硕的胸口,双目凶狠狰狞的瞪着他大吼,“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明城硕一时间完全吓呆了,胸口仿佛被巨石砸中一般堵的喘不上气,只能满脸痛苦又倔强的看着他大发雷霆的五哥。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所有兄弟里面我最最疼爱的人就是你因为知道你心里一直对静婉有很深的愧疚,所以我纵容你随意出入后宫,可是你竟然仗着我对你的宠信而要带着我的皇后逃走”手指狠狠的指着他的鼻子,明城渊恨恨的骂道,“你太让我失望了,居然还敢跟我说不行你倒是真的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哼,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以为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吗明城硕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弟弟,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来人啊,把这个叛徒给我打入天牢,明日午时斩首”
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静婉完全傻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明城渊居然真的下令要杀了城硕
怎,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明明是最亲近的兄弟啊一时间静婉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起来,天旋地转,脑子快要崩溃掉了
可是不行,她现在必须冷静,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必须要想办法阻止,绝对不可以让城硕死掉
“在想什么”明城渊处理完明城硕以后便又走了回来,笑眯眯的看着她问。可是他看似和煦的目光里却再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如丛林里暴戾的野狼一般的锐利阴冷。
静婉心里紧缩成一团,然而面上却是淡淡的笑起来:“早知道他如今会被你杀掉,之前还不如不救他的好,那样的话,在他心里你永远都会是一个好哥哥。”
眉头倏然皱紧,明城渊死死的盯着静婉的眼睛,冷冷的问:“你这是在为他求情吗”
唇角淡淡的挑了挑,静婉的眼光黯淡如坠入山头的夕阳般失落,“没有,我只是在庆幸自己还有一些利用价值,所以还不会被你一怒之下就随意杀掉。”
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明城渊紧紧的盯着静婉的眼睛
静婉再也没有笑的力气,直接转身,然后一步一步的离开,走回了她的宫殿。
直到回到凤栖宫之后,静婉才发现明城渊竟然一直都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她站住,回头望他。
他也站住,抬头望她。
两人一时间相视无言
良久以后,她微笑着对他招了招手说:“进来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步向她走去,可是走到她面前之后,却忽然局促的不知该说什么
对视着他的眼睛,静婉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然后拉起他的手,直接大步向她的屋子里走去。
他的脚步竟忽然有些踉跄,一颗心全都被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占据,那熟悉又陌生的温热,让他的一潮心湖砰然荡漾起来
将他放到自己的梳妆台前,静婉拿过桌子上的铜镜摆在他面前,说:“你猜猜看,这个人是谁”
明城渊一愣,皱起眉头看着静婉:“你在做什么”
静婉无奈的将镜子又往他眼前杵了杵,说:“我想让你看看你镜子里面的模样,因为怕你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有多丑。”
明城渊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但是眼睛却真的向镜子里望去。
静婉看了看他,然后深深一叹:“也许你自己天天面对自己,所以看不到自己的改变,但是在我的眼里,你的变化却实在太大了,就好像一眨眼间,原来的明城渊消失了,反而多了个相貌相似的皇上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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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渊的目光深深的凝望着镜子,一语不发
“我记忆中的明城渊是这样的,”静婉陷入回忆中般喃喃念叨,“他的面庞温润如最美好的玉石,眼角总是挂着春风般温暖舒朗的笑容,唇角习惯微微的扬起,无论待谁都是一副亲切可人的样子。他安静泰然,风度翩翩,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跟他在一起时总会觉得无比安全,无比心安”
明城渊眉头深黯,一边听着她的声音,一边跟镜子里的自己作对比然后冷冷一笑。
看到了明城渊无动于衷的冰冷笑容,静婉心下一寒,知道自己的催眠诱导并没有奏效,便收了那柔缓的语调,冷冷的说:“如今你得到了天下,可是却失去了初时的自己。你就像一个被释放出笼的魔鬼,任性妄为的杀死一切忤逆你的人,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想法和感受,只会强硬的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薛静婉”明城渊的火气顿时又被勾了起来,警告般的冷冷的盯向静婉的眼睛。
而静婉却丝毫也不顾及的继续说道,“你害怕雷锋店铺抢了你的天下是吗杀光天下人以后,就不会有人来抢了”
“放肆”明城渊暴怒,目光凶厉如魔鬼
静婉立即将镜子又重新摆放在他面前,让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脸,“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又恨的想要杀了我还说什么想要获得天下人拥戴你的心呢,哼,除非他们活见鬼了才会拥戴你这样的人吧难道我明天要嫁的人就是这样一个暴力无情的人吗,那么我宁愿死掉,也不会达成你的意愿”
明城渊看到镜子里自己狰狞恐怖的面孔后,因愤怒而握紧的手指终于渐渐松开良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谢谢你,静婉。”
浅浅一笑,静婉摇头。
“谢谢你,救了我。”明城渊起身,深深的抱住静婉,嗓音涩哑的说,“自从当了皇上以后,我更加害怕背叛和失去,每个触痛神经的事情一旦发生,我都会像个疯子一样,恨不得将所有与我为敌的人都毁掉。就像走到了一个顶峰的人,无论往哪个方向前进都是即将掉落的危险,我只能努力的守护着现有的一切,心惊胆战的预防着危险的事情出现,终于变成了现在这个心狠手辣的暴君谢谢你,及时点醒了我,让我可以正视自己,将我从错误的方向上拉了回来,谢谢你,静婉。”
“我只是提醒了你一下而已,是你自己的善良和智慧救了自己啊。”静婉亦是安慰的抱住他,心里谢天谢地的说,幸亏他醒悟了,不然今日自己的下场堪危啊
松开了静婉,明城渊笑眼柔和的说:“你成功了,我这就去放了城硕。”
静婉闻言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点点头:“快去吧”
、结成婚姻
当晚便传回了明城硕被释放的消息,理由十分公正,因为明天就是皇上的大婚之日了,所以大赦天下
这晚月光很圆,照的一室亮堂,亮堂的静婉睡不着觉明天的婚典上有很多很繁杂的礼节,按说今晚一定得好好睡饱觉才是,可是她却很诡异的失眠了。
开着窗户看月亮,静婉久久的发怔,脑子里幻灯片似的回忆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正在这时,忽然她看到院子里远远的走来了一个人影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出现呢当那人影走进了,她才看清楚那竟是玉儿
“玉儿玉儿”静婉顿时惊喜的大声呼唤
玉儿闻声却是猛地吓了一跳,差点瘫坐在地上,待看清了在窗口对她招手的静婉之后才定下了神,脚步略一迟疑,然后便向着她走来了。
“玉儿,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看我”静婉惊喜的迎出门去,然后拉着她的手在屋子里的桌边坐下。
玉儿垂了垂眼睫,然后看着静婉说,“我这么晚过来,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姐姐。”
“怎么会呢。”静婉嗔笑,“你能过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没想到在我最寂寞的时候,还是只有你来陪着我。”
玉儿笑笑,“姐姐明日就要大婚了,怎么会寂寞呢如果你寂寞的话,可以找皇上来陪你啊,皇上一直都最爱你了,只要你说一声,他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摇了摇头,静婉叹息道:“我和他之间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姐姐的事情,我似乎从来都没有弄懂过。”玉儿面上有着淡淡的失落,“枉我自诩是最了解你的人,可是却没能料到你会亲手把我送走,而且直到现在我也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姐姐,难道你以前对我的疼爱都是假的吗”
静婉语噎,却无法仔细解释这其中缘由。沉默了一下,然后她问道,“玉儿,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淡淡的笑了一下,玉儿答说,“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你想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慢慢将给你听啊”
静婉眉心一凝,然后静静的望着她。玉儿的面容较之以前成熟了很多,眉眼之间也有了一些沧桑之色。
玉儿的目光望向别处,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然后慢慢的讲道:“当初姐姐赶我走的时候,我虽然很伤心,可是却丝毫也不恨你,因为我相信你一定是有你的理由才会选择这么做的,我相信你的心里一定是爱护着我的。”
“那时候我拿着你给我的钱,却茫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然后我想着在洛城开个小店,这样就可以时时找姐姐见面了。所以我将姐姐给我的钱全都当掉了,姐姐果然待我很大方,那些钱我足足当了三千多两银子,然后也因此而招惹上了劫匪。”玉儿语气淡淡的讲述道。
而听到这里静婉却猛的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但被那群劫匪抢光了银子,而且还被他们关在一间小黑屋里,夜夜遭他们。”玉儿的面色始终平静如水,完全没发现旁边的静婉已经惊骇的睁大了双眼,“可即使这样,我的心里也依然并不难过,因为我想到的是,姐姐可能是因为怕我在妓院里毁了将来所以才赶我走的,现在我的清白已经没有了,而且肮脏无比,那么姐姐不会不收留我了吧。”说到这,玉儿的唇角竟然诡异的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静婉却是紧紧的咬住下唇,她万万也没想到让玉儿离开妓院的这个决定竟然会害了她
“半年以后,我寻了个机会终于从那群劫匪窝子里逃了出来,可是当我再回到暖香阁的时候,姐姐却已经不知所踪了。”玉儿面上涌现深深的失落之色,“后来我到处去打听姐姐的下落,然后明公子便发现了我,将我带进了明王府。”
玉儿的唇角不禁漫出清浅的笑容,“明公子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比姐姐还要照顾我,关怀我,经常会来看我,然后问我一些以前的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每当看到他一脸认真的听我讲话的样子,就变得话多起来,那时候我最喜欢跟他讲一些有关于姐姐的事。”
静婉闻言心中一凛,莫名的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而玉儿的声音还在继续下去。
“后来我的故事很快就讲完了,已经没话可讲了,可是看着他仍然很想要继续听的样子,我就把已经说过的事情再讲一遍,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很愿意听。”玉儿脸上的笑容中含着淡淡的欢喜之色,“后来我拼命的回忆着自己的事情来讲给他听,拼命想要将话说的更多一点,因为我想留他多呆一会,我喜欢看他听我讲话的样子。”
静婉的目光深凝,心里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后来他成为了皇上,每天都很忙,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来找我,我以为他把我忘了。可是没想到后来一道圣旨直接落在了我手上,他竟然将我封为了他的妃子”玉儿脸上顿时涌上一片喜色,“我那时非常非常开心,原来他早就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
静婉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忧虑起来,果然下一刻,玉儿原本带笑的脸上就猛然落下了泪珠。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来听我说话,可是却也只会听我说话,尽管我已经成为了他的妃子”泪珠猛地滚落,在玉儿的面颊上划出长长的一道泪痕,“他对我丝毫也没有别的心思,始终只是听我说话而已。我有时会赌气不说,然后他就会直接转身走掉,转眼就接了另外两个女人进宫”
“我见过了昔成和月娥以后才终于明白,原来他娶的根本不是我,而仅仅是有关于姐姐的回忆而已”说到这玉儿的面色忽然有些扭曲,竟凄凉而诡异的笑了起来,“昔成和月娥那两个人不过才认识了姐姐几天而已,不过会唱几首姐姐教过的歌曲和一个丝毫看不出丝毫美感的舞蹈她们哪里可以跟我比,我是姐姐最疼爱的妹妹姐姐教过的歌曲我全都会唱,姐姐跳过的舞蹈我全都会跳,她们谁也比不过我从那以后我便学精了,天天对他讲一些姐姐的事,天天为他唱姐姐的歌,跳姐姐的舞他果然很喜欢来我这里,他对我比所有人都要更温柔,更体贴”
静婉无比心酸的闭上了眼睛,玉儿这个傻孩子
“虽然我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一段姐姐的过去而已,可是我想着,只要姐姐从此再也不回来,那么我就可以把自己变成姐姐,他就会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十一年来,我日复一日的努力着,期盼着,等待着尽管他始终碰都没碰过我,可是我依然愿意这样等待下去,哪怕他永远也不会爱上我也没关系,哪怕我就算等到地老天荒也得不他我也都不在乎,只要他像这样陪在我身边就好了”玉儿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深深的水雾,说着说着她忽然扭头看向静婉,“可是,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了呢”
静婉心脏一痛,紧紧的握住玉儿的手:“玉儿”
玉儿却猛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眼光清冷的落在静婉脸上,“自从你回来以后,他果然便把我像垃圾一样抛在脑后了,这些日子以来竟然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玉儿脸上扬起讽刺而冰冷的笑容,“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眨眼之间就全都化为乌有了,他对我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眷恋都没有。而明天你就要成为他的皇后了,他以后就再也不需要我们这些代替你的妃子了”玉儿脸上的笑容无比恐怖,让人胆战心惊。
“玉儿,我和明城渊之间并不是你认为的这样简单,我们是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即使他娶了我”静婉急急地开口解释道,她是真的被玉儿的一番话吓住了,她再也不要对她隐瞒自己的身份,她要将这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可是倏然之间她却猛地感觉小腹忽然一凉,使她将未及说出口的话全部咽了下去。她低头看了看,只见玉儿正握着一把匕首,而匕首则深深的了她的小腹中
“姐姐,我今晚并不是来看你的,而是来杀你的”玉儿的脸色清白如雪,眼神疯狂如魔鬼,“如果你再次消失掉,那么一切是不是可以再重新回到原位呢”
无力的闭了闭眼,静婉以前就知道玉儿是个极钻牛角尖又死心眼的傻孩子,表面看上去一副乖乖模样,实际上脾气比牛还倔。她一只手紧紧的捂住小腹的伤口,另一只手急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用唇语无声的说,“嘘,隔墙有耳”
玉儿见状登时愣住了,满脸惊疑的看着静婉,却又看到静婉安慰的对她笑了
...
笑,然后用唇语无声的说,“不要害怕,有我不要害怕,有我”
玉儿傻住一般呆呆的看着静婉的笑容
“玉儿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栗子小说 m.lizi.tw”静婉未沾血的一只手再次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如果我的消失可以换回你的幸福,那么我是心甘情愿的。”仿佛匕首才身体一般,然后静婉忽然倒地。
玉儿一脸懵怔的看着静婉对自己大使眼色,可是心里虽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身体却仍然僵硬的一动也动不了。
静婉看到往日无比机灵聪慧的人突然变得这么迟钝,只好翻个白眼继续自导自演,“玉儿你不用管我,我没事,你不用心疼我,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玉儿终于领悟般哭了出来,一下子扑到静婉面前,“姐姐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来救救姐姐”
唰,顿时有三个黑衣人鬼影般出现三人看到静婉的情况后,一个迅速封住静婉的大穴止血,一个立即将静婉抬到床上,另一个马上出去通报明城渊去了。
玉儿在一旁呆呆的眼看着三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姐姐的伤势,脑子如被闪电劈中一般动弹不得
明城渊很快便又闻讯赶了过来,看到静婉的伤势后眉毛皱成一团。
静婉一见到他便马上硬撑着起身,尽管脸色苍白失血,可是表情依然做的很足,十足十的心酸难受模样,“明城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玉儿,你明知道玉儿是我最在乎的妹妹,即使我死去也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静婉本来准备了一大串的话想要表达自己为了玉儿的幸福宁愿牺牲的心情,可是没想到明城渊淡淡的一句问话让她生生将满口的质问憋了回去。
“你如果想死的话,匕首为什么会插在这里”明城渊口气淡淡的,手下不紧不慢的的为她包扎着。
静婉被噎的无话可说,只能叹息,玉儿这个傻瓜,连杀人都不会,拿个比巴掌还小的匕首往小腹上捅怎么能死的了人呢,难道她是想帮她割盲肠吗
“伤口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即使我以内功帮你恢复,也至少需要五六天的时间才能复原,明天的婚典恐怕有些为难。”明城渊皱着眉头犹豫着说。
“没关系,我可以坚持下来”静婉急忙表示道,然后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的脸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嗯,你说。”明城渊点头,似乎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一般。
“我要玉儿明日随侍在我身边。”静婉目光直直的望着明城渊,满面恳切的说道。
淡淡的弯唇一笑,明城渊道:“我既然知道你护她心切,便自然不会杀她。你放心吧,好好睡觉,明日还得早起呢。”
听到这句话静婉才终于长舒一口气,精神一松,直接昏睡过去。
次日一早,婚礼如期举行,只是程序比之前预定的简化了很多,但是唯一一项少不得的便是出宫祭祖。从皇宫出来的仪仗队要走过一条长长的御街去祖坛行祭拜大礼,静婉的凤撵紧随明城渊之后。
露天式的十六人凤撵上,只见静婉神态威仪的端坐着,她的容貌静美如秋画,目光温润如月光,眼梢下方一颗美丽的粉红色泪疤闪动着淡淡的柔和光泽。
仪仗队旁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朝皇后娘娘的脸上望去,然后不时的传出一阵阵惊呼
“天呐天呐她是真正的雷锋娘子”
“雷锋娘子脸上的泪疤我绝对不会认错,她就是雷锋娘子我是从洛城过来的,我是雷锋店铺的元老,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她就是当年的雷锋娘子,她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雷锋娘子的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真的是雷锋娘子兄弟们快看呐她真的是雷锋娘子啊”
人群挤挤攘攘,在明城渊的有意纵容下,人们可以非常近距离的看清静婉的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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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听到他们充满热情的声音之后,便会向人群中望过去,然后对那些热爱着她的人们扬起轻轻的笑容。
人们看到静婉的笑容以后,更加疯狂了大声呼喊着各种热爱之词,纷纷挤着上前想要离静婉更近一些随着人群热烈的挤动,轿撵偶尔会不稳的轻晃一下,而这轻晃对静婉来说则代表着剧烈的疼痛。可即使这样她的心里依然还是很开心的,满满的幸福和满足就像要从胸口溢出来一样,她从未想过当日的举手之劳能换来今日这么多人的衷心爱戴,这令她非常非常感动,也衷心的非常感谢他们。其实在这件事上她并没有做什么,是他们自己的努力劳动帮助了他们自己,被他们如此的热爱着,她真的受之有愧。
终于挨到了祖坛,她神色镇定的从轿撵下走下来,幸亏脸上美丽的喜妆遮掩掉了她苍白脆弱的脸色。明城渊十分贴心的从前面走回来轻轻地搀扶住她,而这一举动落在老百姓们眼里,则立时引来如潮水一般猛烈的拍手叫好声在百姓们心里,雷锋娘子是属于他们的,而看到皇上对雷锋娘子好,便也代表着皇上对他们好。同时将雷锋娘子嫁给了如此温柔体贴的皇上,他们是既祝福,也放心了。
又是经过一番繁琐的跪拜之后,才终于礼成。打道回宫的时候,静婉换成了封闭式的大红软轿,玉儿和月娥一左一右服侍在旁。此时静婉的体力已经严重不支了,双腿的肌肉不住的微微发颤,脸上尽是细密的虚汗。她无力的斜靠在月娥身上,生生忍受着小腹上已经撕裂的伤口在殷殷发疼。
可是回程的时候百姓们却更加拥挤和凶猛了,人海如不断翻涌的浪花般阻慢了回去的速度。明城渊一开始的本意是要让静婉借机多露些脸,所以纵容人群可以十分接近仪仗队伍,然而此时见此状况也不得不立即调兵将人群隔的更远一些,可一时之间面对坚如铜墙铁壁般的人群仍然还是有些施展不开。
就在场面十分嘈杂混乱的时候,人群之中猛然飞起了一片蒙面的布衣百姓
他们明晃晃的持剑去刺杀明城渊,全场士兵侍卫顿时慌乱起来,所有人都大喊着“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个蒙面人落在了静婉的轿子上。
“你是什么人”
猛然见到一个蒙面人出现在轿子里,玉儿立即挺身挡在静婉面前大声喝道。
来人不说话,直接拔剑刺向玉儿
静婉见状一惊,奋力一把将玉儿推开,然后对刺客大声说,“你要杀的人是我对吧,不要伤及无辜”
闻听此言后原本愣住的月娥顿时一把紧紧的抱住静婉,傻傻的想要用她的背来抵挡对方的杀害。
“月娥你放开我,你这样做只会徒添伤亡,根本帮不了我”静婉用力的挣了挣,可是月娥的双手却十分固执的死死抓着她,凭她此时的力气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刺客见状并未再出剑伤人,而是直接将抱成一团的静婉和月娥两人一同带走,然后施展轻功迅速离开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结束的又太快,当明城渊终于解决掉刺杀他的那一群人之后再去寻静婉时,茫茫人海中却早已没有了她的踪影。
、回归天域
一辆马车在偏僻的道路上疯狂疾驶
车里颠簸不已,幸亏有月娥紧紧的撑住静婉,她才不至于栽倒在车里。栗子小说 m.lizi.tw此时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随着马车的震动而不断的往外涌血,早已黏糊了内衣。
直到行驶到京城城外的一间山林小屋前才停了车,驾车的人跳下马车之后终于拉下了蒙面巾,掀开车帘笑容满面的看着静婉说,“好久不见了静婉,你还记得我吗”
愣了愣,静婉立时便认出了此人,“岳一山”
“是我”岳一山开心的点点头,然后满眼得意的看着静婉笑着说,“当年是他劫走了我的新娘,如今换我重新给劫回来了,因果报应啊,哈哈哈哈”
无力的摇了摇头,静婉苦笑,“今日令你损失了不少兄弟吧”
岳一山闻听此话果然神色一黯,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可是我总算是找回了你静婉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从未放弃过寻找你,当我偶然听说创立雷锋店铺的雷锋娘子脸上有一个状如泪痕的伤疤时,我便立时确定那就是你了。我在雷锋店铺中等了你很久,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日我终于将你找回来了”
唉,静婉默哀,她竟然从不知自己曾欠下了这么多情债。她很想说何必呢,她何至于让人如此等候
“不过话说回来,你创立的这些雷锋店铺真是很不错,连我也不得不感谢你。我下山之后借着雷锋的力量开了好几家雷锋兵器铺,终于带着兄弟们走上了正途,这些年顺风顺水的,都差不多忘了自己的出身了,要不是这次听说你回来了,我都不打算”正说着,岳一山忽见有人从远方策马而来,便立时住了嘴。
待来人策马行到近前之后,岳一山才看清了对方模样,然后朝来人喊:“李兄,兄弟们怎么样了”
来人下马,然后对岳一山拱手禀报说:“损失了三十二名兄弟,其余的都安置在七号医馆里了。”
“嗯。”岳一山点点头,“让兄弟们都低调点,千万不要让官兵给查出来”话未说完,却尽数堵在了嗓子里,然后岳一山一脸错愕的看向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剑。
来人挥手将挡在面前的岳一山推到,然后对躺在马车里的人躬身行礼道,“天奴李逸庭,拜见主宫娘娘。”
早在认出来人是李逸庭的时候静婉就已经傻住了,当看到他向岳一山禀报的时候就更傻了,当他又猛地杀掉了岳一山的时候静婉傻的不能再傻,当他最后自称天奴的时候静婉已经完全傻若木鸡
一切发生的太快,静婉甚至来不及反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傻傻的看着李逸庭问,“你怎什么会”
李逸庭微笑着摇头打断静婉的话,只恭敬的说:“属下这便带主宫娘娘回天域。”
“等等”静婉急忙出声拦道,“不回天域,你带我去附近的卧佛寺吧。”
李逸庭凝眉,神色有些不解,但并未发问便直接驾车带着静婉离开了。
静婉之所以要去卧佛寺,并不是要去那里拜佛烧香,而是孟天域肯定会在那里出现
曾经的她或许还看不出那些卧佛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自从在天域里见过了满山满地的青石青木以后,她自然明白了那些庞大的青石器皿和木质佛像,根本就是用来养育血蛊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孟天域就算舍得了她,也舍不得他那些宝贝。只要在卧佛寺里等,他肯定会来
果然没错,当天晚上孟天域便来了。
“怎么样,最近玩的开心吗”在静婉床边坐下,孟天域俊美的笑颜上有着小孩子一般的顽劣乐趣。
“看来你丝毫也不介意我跟明城渊成婚的事嘛,”静婉斜躺在床上,目光生气的冷冷看着他说,“所以说,你根本就不爱我”
“哎,你可是误会我了,”孟天域一边拆开静婉身上的纱布为她疗伤,一边解释道,“当初是你跟我说如果你喜欢我就像喜欢明城渊一样,我会怎样的话的,我当时听了以后,真的非常生气气得我肺都快炸了,然后我就忍痛决定把你送回给明城渊了,顺便也可以把以前安排给你的任务给完成嘛”
“你果然是个薄情寡义的大混蛋只是可惜啊,让你白白费心安排了,我们并没有重叙旧情,我也没有完成你给的任务”静婉恨恨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你当初不曾出现的话,我可能还会继续假戏真做的勾引他,但是自从看见你的那一刻,我什么任务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反而开始想要保护他,满脑袋只想着绝对不能让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大坏蛋得逞”
“啊,原来如此。”孟天域恍然大悟般重重点头,“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爱上了他呢,谁叫你以前一次次的为他牺牲啊,要不是这次见你对他这么冷漠无情,我真的以为你是对他情深意重”
“我当初之所以会选择死亡,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本姑娘心地善良不想祸害好人,而且一时之间也没找到活下去的意义而已。”静婉神色淡淡的说,“可是自从遇到你以后,我忽然对生命有了新的认识,我虽然不能去祸害好人,但是我可以去祸害坏人啊,惩奸除恶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所以从那以后,跟你在一起便成为了我的人生目标”
孟天域愣了愣,然后无奈的摇头失笑:“好吧,为了实现你的人生目标,我不再让你离开我就是了。”
静婉闻言脸上顿时不禁洋溢出幸福的笑容,紧紧抱住他的腰说:“孟天域,你不许再把我推开了,我会一辈子都缠着你,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出来,让你不得安宁”说到这静婉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之后又瞬时变脸,猛地揪住孟天域的衣领恶狠狠的质问道,“说你这些日子都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去找你的那些女奴们逍遥快活了啊”
“没有没有”孟天域急忙否认道,然后微微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会这么粗暴,就不这么急着治好你的伤口了,你是一旦恢复了身体,就会立即从病猫便成母老虎啊”
静婉闻言不禁低头一看,小腹上的伤口果然说话之间就被他治好了,连条伤疤都看不到,心里不禁一甜,可是口气仍有些凶巴巴的,“老实交代,这些天你到底都干什么去了”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孟天域有些委屈的解释道,“因为你之前胸口连中三箭,当时是真的已经死亡,所以魂魄已经不再属于这具身体了。虽然我用锁魂珠强行将你的魂魄压在了这具身体里面,可是仍是只能暂保一时安稳,如今你醒来以后锁魂珠的力量更是逐日减弱,我必须尽快想办法保住你的灵魂不散才可以让你继续生存下去。”
静婉有点发愣,好像听懂了,也好像没听懂。思考了一下,然后她满面敬仰的看着孟天域惊声赞道:“哇,你竟然真的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摇了摇头,孟天域道:“我没那本事,我只不过是可以用内力恢复人身体上的伤口而已。只要一个人的灵魂还留在身体里面,那么只要恢复身体完好就可以继续生存。但是如果一个人的灵魂离开了,那么无论身体再如何完整,也是不能存活的了。”顿了顿,他又说道,“当初于若婉就是这样的,我以为她还没死,就用内力恢复了她的心脏,结果没想到醒过来以后的人却变成了你。”
“什么”静婉惊得说不出话,“原来我会到这里来,竟然是因为你”
“这是个巧合,我也感到很惊讶,一开始我以为是你以前的求生意志太强了所以魂魄才会来到这里,可是后来观察了你一段时间以后发现,也不是很强。”孟天域耸耸肩表示也不是很理解,“后来我怀疑是不是我的血蛊产生了异变,成为了轮回蛊,然后我就叫陆元师去取点你的血回来。”
“陆元师”静婉拧着眉毛问。
“哦,陆元师是专门在寺庙里帮我饲养血蛊的师傅,你见过他的,他以前还给你算过命来着,你胸前挂着的那个锁魂珠还是他拿给你的。”孟天域淡淡道。
静婉猛然想起了曾经在寺庙门口见到的那个算命大师,然后忽然觉得以前发生的好多事情忽然之间变成了令一副样子,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呆住手指迟缓的捡起一直挂在胸口的珠子来看,发现原本赤红色的珠子此时已经接近透明,只有一丝红线在其中盈盈袅袅的流动。
“没想到你身体里的血蛊竟然真的变异成为了轮回蛊天呐,我一千年来的不断尝试终于有了成果,我终于成功了再过几天用你的血饲养出来的轮回蛊就要成活了,到时候我就可以直接帮你换一副身体,然后你就可以”孟天域兴奋的说着,可是忽然发现静婉神色有些恍惚,似乎并没有在听,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静婉回神,摇了摇头笑着答道,“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可是你却好像一直都陪在我身边一样”
笑了笑,孟天域嗔怪的说,“那是当然了,你可是我用了一千多年才培育出来的一个轮回蛊,能不对你多上点心吗哎,你知道轮回蛊是什么吗,轮回蛊可比普通的血蛊厉害多了,血蛊顶多就是能让人青春保持不衰,而轮回蛊它却是可以保持灵魂不灭的存在”
静婉忽然觉得有点累,然后便直接钻回被子里,阖上了眼皮。
“哎哎,你别睡别睡,你最近这段时间尽量少睡觉,因为我担心你睡觉的时候直接就过去了你平时要注意多集中精神,多运动,多”
孟天域的唠叨声还在耳边,可是静婉却很快便睡着了。
最近静婉很喜欢睡觉,一睡就会睡很久,而且很爱做梦。在梦中,她不停的飞翔,好像去过了很多很多地方。
而每次醒来的时候她都会看到孟天域静静的守护在她床边,一双黯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直望着她。然后她便总会无比贪恋的与他对视着,柔情蜜意的说,“亲爱的,我真想溺死在你这温柔如水的目光里。”
然后这时便会看到他大煞风景的拍了拍胸口说:“啊,活了就好,活了就好”
“呵呵,能够被你这样担心着,真的是好幸福啊。”静婉抱着他的腰无比开心的说。
“我还算不上最担心你的,真正担心你担心的要命的是门口那个。”孟天域指了指门外对她说道,“这个月娥自从你睡着以后就整天在门外守着,我叫她进来看着你吧她却又摇头拒绝,蔫了吧唧不言不语的,像个闷葫芦。”
皱了皱眉头,静婉说,“你去叫她进来吧。”
孟天域起身推门去叫月娥,结果却发现人竟然又没了,只得无奈的对静婉耸耸肩说:“她每次一听到你醒来的声音就会匆忙离开,好奇怪啊,她明明很担心你,却又不进来看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宫里的时候她就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问她也不说,我也搞不清楚。”静婉眼中含着一抹担忧之色,然后无奈的摆摆手道,“随她去吧,不管怎样她的心地是好的,不会来害我便是了。对了,我又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来,李逸庭怎么会成了你的天奴了呢”
“唉,说起他可真是令人头疼,我本来根本都没看中他,是他死乞白赖的到处找我,扬言非要加入天域不可,搞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我实在受不了他再继续折腾下去,才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了他。”孟天域面色颇为无奈的说。
静婉愣住,完全无
...
法想象那种场景,呆呆的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当初明城渊谋朝篡位当了皇上以后,李逸庭便直接从一个皇子被贬为平民,明城渊不但清缴了前朝所有势力,而且还暗中将一干前朝遗血逐步肃清,他那时吓得心惊胆战只好寻求一方势力来庇护自身,于是便开始满世界的找我。栗子小说 m.lizi.tw恰巧我那时候正在雷锋店铺里当长工来着,然后觉得他身强力壮的不失为一个干活好手,便招来一块干活了。话说回来他这皇子看上去身娇肉贵的,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摔砖、砌墙样样都不在话下,后来他要不是被那个山贼头子给要去烧兵器了”孟天域滔滔不绝的讲述道。
“你居然还去雷锋店铺里当长工了”静婉听的一愣一愣的,嘴角抽搐着打断他的话,然后又猛地想到了什么,霎时顿悟,“我说这些年我从未管理过雷锋店铺,它是怎么发展成今日这般摸样的,果然是你在背后支持它对吧可是你为什么会这样做呢,难道你变性成为好人了”
“唉,”孟天域又愁容满面的叹了口气,“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只是闲得无聊,然后看着那群乞丐们傻乎乎的拼死拼活挺有意思的。他们每个人都浑身臭哄哄,又满脸脏不垃圾,可是他们的眼光却是无比坚定的,充满了对生存对未来的渴望,我感受到他们无比强烈的信念,然后就不由自主的出手帮了他们一点点。本来我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回到天域以后想要继续重复那已经重复了很多年的生活,可是我却忽然觉得生活好空虚,空虚的就像一个空洞的蛋壳。而且那个时候你像死去一样一动不动,不会缠着我撒娇,不会钻到我怀里让我再来一次,也不会不老实的在我身上乱摸乱亲,我的生活忽然变得无比苍白,了无生趣然后我就再一次回到了雷锋店铺,看着他们一群人在大热天里努力盖好一间店铺,然后一个客人一个客人无比认真的伺候着,赚了钱以后乐疯了一样开宴吃包子,一圈人兴奋的吆喝着接下来要自己开一家包子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他们的快乐那么明显,那么飞扬跋扈,让我不知不觉的被吸引,然后就忍不住的加入了他们,跟着他们一起一点一滴的积累收入,然后真的开了一家包子铺”
静婉默默的看着他,觉得他此时此刻的神情是那样认真,可爱,充满了迷人的人性。
“慢慢的,跟他们在一起久了,我发现自己改变了很多。以前我是很不爱说话的,有时候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可是现在被那群乞丐给烦的,整天像个市井小民一样啰嗦个没完,有一回跟一个泼妇吵架我居然还吵赢了她”孟天域满脸感慨的说,“现在啊,我闲着没事要是不去哪个店里呆上几天,听听他们叫我孟哥,都浑身的不自在,上瘾一样,戒都戒不掉”
“哈哈哈哈”静婉不禁轻声笑了起来,
正在两人聊天之际,忽然有下人来报,明城渊带着一队兵马攻上了卧佛寺
从卧佛寺顶端朝下方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一片兵马将整个山腰牢牢包围起来。
孟天域仿若睥睨众生的神一般,拉着静婉的手,神色淡淡的朝下方望着,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
平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静婉只觉得他是个有点闷骚的帅哥,却故意忽略了他的身份还是天域的主上,是那个冰冷邪恶的魔头鼻子忽然有些不舒服,静婉忽然拉着脸摆开攻击的架势对他喊道,“你这个专门养育血蛊为祸人间的大魔头,我凭什么要跟你站在一起,我应该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而杀了你才对孟天域,我要向你宣战”
孟天域转头呆呆的看着一脸认真的静婉,然后脸上的一派王者风范顿时消失无踪,“哎,我说你这什么狗屎脾气,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说我是魔头,那是世人对我的误解,我养育血蛊不是为了为祸人间,而是为了长生不老啊我跟你说啊,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我们家就开始研究长生不老药了,但是研究了很多年也没研究出个结果来,后来我爷爷的爷爷在去西域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种专门生长在山峰顶上的虫子,然后就生吃下去了,然后一个月就死了,然后我爷爷就发现这种虫子吃下去以后得用血来养着,它不但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而且还可以长生不老,我爷爷一百二十多岁死的时候看上去还像二十岁一样”
说到这的时候明城渊已经率兵走上了山头,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俩说话。小说站
www.xsz.tw而孟天域却显然没工夫搭理他,还在继续对静婉唠唠叨叨的解释着。
“你可知道养育一条血蛊多不容易啊,要不是素质条件十分不错的人,我都不舍得给他。虽然这血蛊一个月得吸一次血,但是我也没说不给他血啊,我多大方,我都是将自己身上的血精炼成蛊食送给他们的,他们不但不感谢我,还说我是大魔头,他们太没良心了”孟天域面色十分委屈的拉着静婉的衣袖讨好说,“他们都冤枉我,说我想要用血蛊控制这个世界,可是我要这世界干什么呢,整天管着那么多人多累啊,白送给我我都不要,是他们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污蔑我是大魔头,你可千万不能相信他们啊我其实就只是想找一些看上去不错的人培育出轮回蛊来,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培育出轮回蛊,每当想到培育成功以后”
他现在果真是变得好啰嗦了啊,一打开话匣子就说个没完没了,好好的一个高冷帅哥忽然就变成了话唠静婉心中默叹一声,然后生生打住他的话头,转头对一旁一直静静的望着他们的明城渊笑脸相迎道:“你来了啊。”
明城渊弯唇对她笑了笑,“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早就已经好了,这点小伤不足挂齿。”静婉笑容满面的回道。
明城渊闻言目光凝了凝,然后望向站立在静婉旁边的孟天域,声音瞬时冰冷如雪山般说道,“你终于现身了。”
孟天域的脾气却是极好,拉家常般回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从没有故意躲着你,只不过没有去找你罢了。虽然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到处找我,可是我却觉得咱俩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你看,一见面就得刀剑相向喊打喊杀的,多不好。你带来的那群士兵本来生活的好好的,以后还可以生儿育女过着美好的生活,结果却被你带来送死,幸福的未来在今天戛然而止,你说你缺德不缺德”
静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家伙
“所以说,你上我这来一趟也不容易,咱们庙里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是粗茶淡饭还是管饱的,有事咱们饭桌上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不动干戈咱就化为玉帛,他们一干士兵们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你可千万要保持冷静啊”孟天域一脸中肯的对明城渊说道,甚至还主动伸手去拉明城渊的手臂,就像是要拉着他去屋里入座一般。
却被明城渊一手挥开,只见他冷冷的看着孟天域说,“你以为你今天还跑的了吗”
“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孟天域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既然这座寺庙是我的落脚点,那么里面的人自然也都是我的人,包括带你来这里的悟尘”
明城渊闻言浑身一颤,立时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悟尘
悟尘面无表情的看了明城渊一眼,然后便离开了他,恭敬的站在了孟天域身后。
“悟尘这么多年来帮我管理着洛城的卧佛寺,不可说不辛苦,我也一直都非常信任他,可是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你策反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的来帮你,还是你厉害啊”孟天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明城渊说道,然后身子一扭便躲过了身后刺来的软剑,两指一夹轻松拨断剑尖,然后直直插入悟尘的心脏
“悟尘”明城渊见状目眦欲裂,猛地扑倒在悟尘的尸体上
静婉瞪大了双眼,看着悟尘瞬时倒地的尸体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孟天域看到静婉满面惊愕的神色,以为她被吓到了,便急忙对她解释道,“是他先背叛了我,他先是瞒着我故意将你带去皇宫,然后现在又自作主张的将明城渊给带到了这儿来,我已经饶过他很多次了,如果他刚刚不出手杀我的话,我也不会杀他,谁叫他不知好歹的”
查探到悟尘气息全无之后,明城渊额上青筋爆出,咬牙切齿的瞪视着孟天域对身后的士兵们怒喊:“都给我上灭了天域邪教”
士兵们得令之后立即一拥而上
然而刚跨出两步之后却又齐齐栽倒在地只见霎时之间从寺庙里涌出大量的和尚,手持棍棒,一走一过间便将那些士兵们收割一般放到在地在和尚们堪比顶级杀手的强悍实力下,局势完全一边倒,而且这还是在他们只伤手脚不杀性命的前提下。栗子小说 m.lizi.tw
明城渊眨眼之间便从统领天下的皇上成为了溃败的俘虏。
、准备换魂
轮回蛊终于成活了,孟天域便带着静婉回了天域。顺便也带上了俘虏明城渊,因为卧佛寺里没有可以关押犯人的地方,而如果放他回去免不了又生事,所以暂时挟持住他用以威胁他那群不安分的手下,同时也趁机教育教育他,努力达成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美好意愿。
天域里同样没有关押犯人的监狱,可天域本身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大监狱。明城渊被安排住在一座偏殿里,女奴们知道有外人来了以后,顿时都疯狂的往偏殿涌去,然后里三层外三层的的将他团团包围起来。自从主上被静婉明言禁止靠近以后,这些女奴们简直快要空虚的发疯了,如今见到如此俊逸的一个皇上,顿时都大发,前仆后继的朝他扑上去可怜的明城渊被孟天域在背脊上钉上了骨钉,不但武功全失,甚至连做一些稍大的动作都疼的冒冷汗,半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你们都给我矜持点”静婉来到偏殿看明城渊的时候,见到他这样一幅惨不忍睹的样子,顿时生气的将众人给扒拉开,然后生生将他给拽了出来。
只见明城渊出来以后,脸上满是吻痕,衣服也被扯烂,大片的胸膛敞露在外面,看上去狼狈不堪。
场面有些尴尬,静婉帮他拉好衣服,“你还好吗”
明城渊脸色不善,淡淡的看了静婉一眼没有说话。
摸了摸鼻子,静婉说,“不然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吧。”
天域这一片宫殿依山而建,地狱十分广袤,他们一前一后的走了很长一段路,却始终沉默的没有说话。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深渊横亘在他们之间,即使两人站在很近的距离,可是心却仍然退缩到很遥远的地方。
再往前就要走到养老虎的那片树林了,静婉终于停了下来,然后转身笑呵呵的打破沉默对他开玩笑说:“你可真是活唐僧啊,那么多美女围着你转都仍然坐怀不乱,我是真心服了你,要是换成孟天域,早乐呵呵的照单全收了。”
“你喜欢他。”明城渊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静婉一愣,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明城渊凝眸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嗯”静婉想了想,又想了想,为难的想了好一会才回答说,“他似乎除了长得帅以外真的没有什么优点了可是,我何尝不是也没有什么优点呢。”静婉脸上轻松随意的笑容是真诚的发自心底,“我们之间也许并不像传奇故事一样轰轰烈烈缠缠绵绵,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深入骨髓的大喜大悲,可是我们在一起很开心,这样就足够了。”
听到她这样简单随意的解释,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神色黯然的笑了笑,原来我们之间连这样简单的开心相处都做不到可是心里却那么酸楚,那么不甘,他不禁对她问道,“那我呢,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沉默了一下,静婉淡静的回望着他说:“就像你认为的那样,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的。”
呼吸猛地僵住,他怔怔的呆立原地
“当初我假装醉酒的时候听到了你试探我的话,当时我就已经明白你知道我的底细了,那时候我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可是仍然选择放弃你。如果不是后来你因为悟尘而来找我,可能我会就此离开,不会再有以后的事情。当我再次见到你以后,就忍不住的想要勾引你了,在你面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对你微笑,每一次靠近你,都仅仅是为了对你展示自己的光芒,拼命努力的想要吸引你的目光而已。”静婉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眼睫,“可是我是个很失败的催眠师,在你强烈的防备之下,我无计可施。后来我换了一套方法,开始拼命的为你着想,哪怕以退为进的用牺牲自己来表明想要保护你的心,可是你就算救了我,也仍然警惕的与我保持距离,只是将我圈养起来,虽然将我带回了明王府却再也不来看我”叹了口气,静婉满脸无奈的说,“我那时是真的对你没有办法了,只好放弃”
明城渊的头低了低,“原来如此”
“你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我是真的打算放弃你而离开了,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又重新回到了明王府,还误打误撞的救了你弟弟。”摇头一笑,静婉说,“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对我有所歉疚,我救他跟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我只是打心眼里喜欢城硕这个孩子而已,再说本来我就是个要死的人了,我的性命一点都不值钱。”
明城渊一动不动的站着,低垂的目光黯然无波
“如今我终于亲手解开了曾经对你施下的催眠,好轻松啊你赢了,恭喜你。”静婉微笑着对他伸出手。
明城渊看着她,眼中有着很深很深的痛楚,他拉过静婉的手,然后轻轻的将她抱住,沉默了很久以后只说了两个字。
“静婉。”
“静婉”
孟天域一看到静婉回来就急忙屁颠颠的迎上去问,“你跟明城渊说明白了吗,他不会再跟我作对了吧”
微微一愣,然后静婉有些尴尬的看着他说,“对不起,我忘了跟他提你的事了。”
“什么”孟天域顿时暴跳如雷,“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给忘了,那这么老半天你到底都干什么去了,不会是背着我跟他”
冷冷瞥他一眼,“如果他还是会跟你作对怎么办”
“当然是杀了省事了。”孟天域理所当然的说。
“不行”静婉马上厉色喊道,“你绝对不许杀他”
“看吧看吧,他果然在你心里比我重要。”孟天域语气颇为不满的说道,“如果哪天换成是他把我俘虏了,你看他会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静婉眉毛一沉,“你是不会被他俘虏的,总之你不可以杀他。”
“唉,好吧好吧”孟天域只好满面无奈的点头答应,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马上兴奋的说,“静婉,我的轮回蛊已经培育成功了,今晚就可以帮你换魂啦我也是第一次帮别人换魂诶,想想就觉得好激动啊”
“换魂”猛然听到这个词,静婉一惊,“你嘴里一直提到的轮回蛊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哈,普通的血蛊是作用于身体的,然而轮回蛊可是作用于灵魂的”孟天域满面骄傲的说道,“我之所以可以千年不死,就是因为我身体里的蛊王拥有着一半的轮回蛊灵,它可以保护我的灵魂不灭。换魂简单来说,就是将两个人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然后放到对方的身体里。不过现在你的这具身体已经不能再用了,所以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你的这场换魂是夺舍。”
“所以说你夺舍了十三皇子的身体你的这副英俊面孔,原本也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听完孟天域的解释,静婉冷冷的直视着他问,忽然觉得眼前的他用一副美丽的皮囊欺骗了自己,而实际上他的灵魂无比邪恶,狠毒
孟天域闻言瞪大了双眼急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没有夺舍他,当时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静婉眯着眼睛细细的看他
孟天域有些心慌的急忙解释说,“当初我在四方游走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在雪地里冻僵的小男孩,我原本是好心想要救他的,可是当我用内力将他的身子驱暖以后却发现他已经死去多时了。看着他的模样着实可怜,而且当时我的那副身子也已经即将满一百岁了,所以灵魂便直接进入了他的身体里。以前他长得并不是这样,又瘦又丑的,只是因为血蛊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所以长大成人以后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且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就是十三皇子,只是后来偶然看到张贴的告示上说十三皇子手腕上有三个红痣才知道的。原本我也并没有想要利用他皇子的身份,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后来想着要去明王府里找机会把明城渊给搞定,所以才”
“行了”静婉急忙打住他的话头,知道他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便谅解的挥了挥手说,“我知道了,不怪你就是了。只是,你这次让我夺舍的人是死是活”
“当然是活的了,如果是死的,哪里还叫夺舍呢。”孟天域一副看白痴的模样说道。
“不行我不能夺舍,我也必须是像你一样直接占领一具尸体”静婉满脸严肃的对视着孟天域道。
“哪那么容易就能占领一副刚刚死去的尸体啊,我那是好好的身体被冻住了,所以进去就能用。可是如果随意的去占领一个已经死去的身体,你很可能会跟她一样死去,根本就活不过来”孟天域急的跳脚说。
沉默了片刻,静婉犹豫着说,“那你带我去见见这个人吧。”
“呃,你见她做什么”孟天域摸摸鼻子,面色有些为难。
“终究是要抢了别人的身体,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我就算再心狠手辣,心里也总是会过意不去的。所以我想去看看她,如果她并不愿意,那就算了”静婉低头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是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身体送给你的。”孟天域急忙道。
静婉闻言一愣,“为什么”
“呃”孟天域犹豫着眨了眨眼睛,“她挺不怕死的,之前还自杀过来着再说你现在也看不到她,她刚刚才接种了轮回蛊,现在正在进行体质变异,你知道的,这时候都会疼得生不如死,所以你就算去了也跟她说不上话”
眉头深锁,静婉心里更加沉重,沉默了一下,她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夺舍。”
“今晚子时。”
这一日的夜晚来的很迟。
无星无月的夜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又深又恐怖,望久了,人的灵魂就像是要被它卷进去一般。
山峰顶端的空旷平台周边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呼呼的散发着滚滚热量,可是静婉置身其中却竟然觉得有些寒冷。火堆因为燃烧着大量的木材而嗤嗤作响,可是这声音让静婉听上去
...
却是那么瘆人和孤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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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面无表情的一步步朝平台中央走去,脑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想。没有恐惧,没有担忧,没有高兴,也没有期望。就那么平静的走到了平台的中央以后,她终于见到了即将要夺舍的那个女人。
那真是一个美女,年方二八,正值青春年华。她穿着一袭大红色的棉质纱裙,看上去居然有些喜气。她低垂着眼睫跪坐在一方蒲团上,神色间似乎有些疲累,一动不动的模样就像是已经睡着了。可是她交握着的手指却在时不时的来回摩挲,让人知道她此时是醒着的。
静婉走上前去,站在她面前轻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愿意被我夺舍”
她闻声一惊,竟是浑身一颤,然后惊愕的抬头看向静婉。
真是一个美人啊,比起自己来也丝毫不逊色,静婉仔细的审视着她,心下不禁赞叹。她的面庞洁白如雪,一双水色眼眸只是直直的望着自己,便让自己不禁为她心生疼惜,好像在她心里对自己充满着深深的情谊一般可是静婉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不禁又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曾经见过吗”
她仍是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却是舍不得移开般的深深凝望着静婉,像是要将静婉的样子一分分刻在心上般珍惜
这种目光静婉从未见过,可是却让她满心震惊对视着她,静婉眉头猛的皱起,忽然上前狠狠揪起她的衣领大声吼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愿意把身体白白给我,你想死是吗,你凭什么说话啊,如果你今日不说清楚,我还不要你这破身体呢”
任由静婉对她大吼大叫,任由眼泪盈满眼眶后从脸颊上滑下,可是她却仍然只是深深的凝望着静婉,紧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静婉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并不是一个仁慈的人,只要她能活下来并没有那么在乎别人的生死,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着实让她心里很不爽,不想跟她有一丁点关系,也不想要她的身体。
正在静婉气的要爆炸的时候,孟天域赶来了,一见到这情形就急忙拉开静婉说,“你这是在做什么,她这么一副乖乖待宰的模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是个哑巴”静婉面色不善的对孟天域责问道。
“不是不是,你放心吧,我怎么能给你找个哑巴呢。”孟天域拉着静婉的手臂,将她放到另一边的蒲团上坐下,“你乖乖在这再等一会儿,我还要再去准备一下,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乖乖等着啊”
“好了好了,你去吧”静婉不耐烦的挥挥手将孟天域赶走,然后眸光一转,脸上瞬时变得和蔼温柔起来,重新走回那女人面前,她满面微笑的说,“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牺牲自己来救我。”
女人一怔,直直的对视了一下静婉的目光,然后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去。
静婉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善可亲,蹲下身子轻轻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呢,还是无论任何人你都愿意这样做”
女人有些紧张的咬住唇,再不敢看静婉,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的死期即将来临,我真的很替你感到难过,可是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坦然面对死亡的,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么”静婉直直的看着她,暖暖的笑,“我不想欠你太多,你告诉我,也许我会帮你完成,这样我心里也会好过一些。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着你,就越觉得很舍不得你”
女人终于重新看向了静婉,深深对视着她的眼睛,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看她的模样,竟像是已经无比满足了
静婉心下一冷,凝视了女人的目光片刻,猛地就甩开了她的手:“混蛋张月娥你到底在干什么”
女人浑身一激灵,眼泪猛的就流了下来,“静婉姐姐”
“哈,果然是你”静婉后退两步,冷眼看着她,“吃下轮回蛊以后,果然变漂亮了不少啊,要不是你那总是不敢看我的眼神我还认不出你来呢你到底是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让你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啊在皇宫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不对劲了,现在居然还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救我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并不认为我以前对你的那点恩情至于让你对我如此”
月娥低着头,紧紧咬住牙齿,任眼泪在脸上流淌,却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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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隐是吧,我也不强迫你说,今天晚上的夺舍取消了,你走吧,我宁愿随便在大街上找个人也不用你的,看见你的脸就烦。”静婉直接甩手欲走。
“静婉姐姐”月娥紧紧拉住静婉的手。静婉看向她,以为她要解释什么,结果她却哽咽着说,“不要讨厌我。”
静婉一脸错愕
月娥却像是乞求一般的哭着对静婉说,“静婉姐姐,请你不要讨厌我”
静婉深深凝视着月娥的脸,感受到她拉住自己的手指正在颤抖不已
“静婉姐姐,”月娥的双目被泪水迷蒙,却仍是固执的望着静婉说,“我想要将自己的身体给你,并非是为了感激你当初救我一命,我是无论如何,请你就当作是解脱了我吧。”
解脱听到这两个字以后,静婉心下叹息一声终于不再坚持,“好吧,你起来吧。”
、终于消逝
午夜子时终于到来,孟天域的一干琐事也已经准备就绪,他将静婉和月娥分别置于平台两侧盘膝坐好,自己则对立坐在两人中间,三人呈三角对峙形状。
孟天域抬头望了望天色,然后便闭目沉息起来,似在等待,也似准备。
这一夜,没有月光,天地苍穹浑然一色,整片天地黑暗的像是一个大漩涡,就像是要将人卷进去一般。在这一片山巅之上的空旷平台上,一片熊熊火焰包围着三个呈三角形状对坐的人,可尽管如此,深夜高寒的冰冷空气还是将三人瞬时淹没。
静婉面色紧张的望着孟天域,只见他双手手指忽然编折成一种诡异的形状,然后嘴唇微动,低低默诵着什么。忽然两只寸长的赤红色长钉从孟天域手掌中冒出,然后他双手一指,长钉便直直向着她和月娥飞来
静婉心尖一颤,吓得紧张不已,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月娥,忽然想要终止这一场夺舍,却见月娥此时也正在望着自己,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然后安慰的对她笑了一笑。
长钉终于来到了静婉和月娥上方,然后从她们头顶百会穴插入。但诡异的是,看似狰狞恐怖的长钉,然而插入之后,静婉竟丝毫未觉得痛苦。她急忙抬头又看了月娥一眼,发现她也是一样安然无事之后才放下了心。原来这种长钉虽然可以用眼睛看到,而实际上却是无形的,并非是扎入了**,而是控制住了灵魂。
紧接着又一只长钉继续飞来,这次钉入的是静婉和月娥的印堂。而后接连不断的有长钉钉在静婉和月娥身上,直至布满全身。
然后孟天域开始对两人喃声吩咐,闭上眼睛,努力停止呼吸,精神集中在自己的头顶上方
孟天域的声音响起之后,静婉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声音来做,眼皮像是要瞌睡一般的阖上,然后她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使不上力气,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向天空飞去,身体像是轻的要飘起来
明明感觉困的像是要睡着了,可是意识却又很诡异的清醒着。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可是所有的一切却好像都能看看见静婉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孟天域正紧闭着双眼,双手用力指向她和月娥,然后似乎正在努力的将她们从身体里也可以看到更远一点的地方,明城渊正在向他们走来,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他要做什么静婉心里忽然有些害怕,她看了看面前的孟天域,他还在用力的对他们施法,似乎对身后越走越近的人毫无察觉静婉努力的想要大喊,可是却丝毫声音也发不出,她努力挣扎的想要动一动身体提醒孟天域注意身后,可是却丝毫也动弹不得
静婉眼睁睁的看着明城渊来到了孟天域身后,然后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背心
不静婉吓得惊恐的尖叫,然而撕裂心肺一般的声音却半分都没有发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而霎时之间,静婉原本一直向上的灵魂忽然重新坠了下来,头脑登时清醒,抬眼便看到眼前的孟天域胸口上正插着一把长剑
“天域”静婉顿时便要冲上去抱住他,可是身体却猛地扑通一声无力的栽倒在地上,她的身体此时竟陌生的不像是自己的,支配起行动来竟无比的笨重和迟缓。
孟天域此时亦是满脸的痛苦,手指紧紧的按在胸口的长剑上,似乎想要将它一点一点的退出身体去。明城渊就站在他的身后冷冷的盯着他,见他如此艰难的动作便猛地一下子抽出了长剑,然后再重新他的心肺
“不要不要”静婉满心焦急的哭喊,可是嗓子里却只是混乱的发出一阵呼哧呼哧的气声,不成字句。
长剑的剑尖从孟天域胸膛前头出来,汹涌的流淌着鲜红的鲜血,孟天域手指在一次按在剑刃上,然后再次想要将剑从身体上退出去
眼泪盈满静婉的眼眶,她还从未见过孟天域如此凄惨的模样,而这一切,都是她害的为什么会这样,孟天域你快站起来啊,他明明不是你的对手的,你这么厉害,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没有办法抵抗了呢,对不起,你快起来吧心脏痛苦的快要撕裂了,静婉的眼珠一片血红,然后她狠狠的瞪着明城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蛋
明城渊终于注意到了狠狠瞪视着他的静婉,脚步一动,然后便走到了静婉面前,蹲下身子,满面微笑的看着她的脸。
“不、要、杀、他”静婉用尽力气一字字的说出来。
弯唇嗤笑一声,明城渊冷冷问道:“凭什么”
“他、没有、杀你”静婉努力的拉住她的衣摆,恳切的看着他说。
“哦”明城渊状似恍然的点点头,“说到这个我还真的是要感谢他呢,不然这样,我放过他,然后你跟我走,如何”
静婉对视着他的目光,然后肯定的回答说:“不行。”
“呵,看来他的生死对你来说,也不过如此啊。”明城渊痴痴的笑了笑,然后又追问,“那你到底是为什么选择了他,而不选择我呢,我有哪里是对你不好的吗”
静婉只是直直的望着他,沉默不语。
“静婉,你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那时候你还根本就没有开始催眠我,你还并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我的脑海里深深的记得你抬头仰望着天空的样子,你的神情是那般自由,那般幸福。你的目光无比豁达,无比明亮。这些年来,每当我感到不安和难过的时候,就总会想起你的面容,想到你那勇敢和满足的模样。”城渊面色怆然的深深凝望着静婉的面容说,“你在我心里早就已经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如果你不是天域的女奴,那么我们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可是、你却、杀了我。”静婉并没有因为明城渊的一番话而动容,而是冷冷的看着他,无比安静的说出了一个事实,“就在、你杀死、你父亲的、那一晚。”
明城渊闻言呆呆的愣住,然后急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我从没想过要杀你当时我下的命令是杀死七弟身边的侍从,可是我万万也没想到那一夜守在七弟身边的侍从会是你”
静婉闻言顿时明白了事情始末,原来明城渊是想要假装王府里的公子们也同样遇到刺杀,然后命令杀手们只是射杀公子们身边的侍从,假装公子们是因为侥幸才生存下来的,真是好妙计静婉无比讽刺的看着他冷冷微笑,“弑杀、亲父,畜生、不如”
这几个字狠狠刺中了明城渊的痛穴,他猛地跳起来疯狂暴怒的大吼:“他不是我父亲,我没有他这个冷血无情的父亲他才是畜生,畜生”
静婉看到他瞬间变得如此癫狂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你还记得当初借你的手除掉王妃肚子里孩子的人吗,那就是他安排的”明城渊面容狰狞狠厉的怒喊道,“你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她以前就住在落殇院里,是个非常贤良的女人,每天只知道种花种草,与世无争,可是她却被父亲拿去当替罪羊,那一年我才九岁,我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他用乱棍打死”
静婉闻言心脏紧紧抽紧
“他早就该死掉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梦想就是杀死他为母亲报仇”明城渊的目光冰冷如寒冬,“你说你一直都是伪装的是吗,那又如何,我也是我一直都在他的面前伪装自己,在所有人面前伪装自己,隐藏住自己所有的恨意,只为有朝一日能杀死他我没有半点折磨他,就让他爽快的死掉,已经是念在父亲之情上,否则的话,我会将他五马分尸,拿去喂狗”
静婉呆呆的看着此时面色无比凶厉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正在这时,忽然有一个个巨大的热气球从四方飞了上来,将这山巅照耀的如同白日一般。
“五弟五弟你在哪”来人之首竟是之前宣称被流放的明城战,而在他身后则是一片精锐士兵。
明城渊闻声起身,大步向着明城战走去。
“五弟你没事吧”明城战紧张的上前。
明城渊摇了摇头,“我没事。传令下去,将天域里的一干人等全部抓住,一个不许放掉”
“是”明城战应声,立即对士兵们传下了指令,然后亲自守在明城渊身旁。
静婉则趁此时满脸焦急的望着孟天域,希望他能赶紧站起来保护天域可是他看上去却是那么虚弱,连将胸膛里的长剑退出去都是那么费力现在该怎么办啊,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的等死了吗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死去那么她心甘情愿,可是如果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了孟天域和整个天域的话,她不要绝对不要
静婉心中痛苦万分,拼命的想要站起来,可是却怎么也做不到正在此时,忽然从远处奔来一道瘦小娇俏的人影,口中连连喊着:“主上主上”
静婉举目望去,却见是昔成
昔成身上穿着比平时更加美丽的鹅黄色纱裙,当她满脸欣喜的快步跑到孟天域身边,看到孟天域此时的状况之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身子一下子瘫软的跌跪在地上,昔成声音颤抖的问:“主,主上,你怎么了,怎,怎么会受伤呢”
孟天域却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只顾着埋头继续费力的将胸腔里的长剑退出去
看到主上如此悲哀而艰辛的动作之后,昔成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深跪在孟天域旁边泣不成声的说,“怎么会这样呢,主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他们来这里我以为主上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我以为主上很轻易就可以收拾掉他们我只是想回来看看主上而已,自从进了皇宫以后,昔成就再也没有见过主上了对不起,主上对不起”
明城渊这时也款步走了回来,冷眼看着场中的几人。而明城战见到场中的几人之后,顿时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起来,长剑一挥,直接斩杀了哭声不止的昔成。
然后明城战又朝着静婉的方向走来
“不要”
出声的人是月娥。当她看到明城战持剑向静婉走去以后,立即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向静婉爬去,嘴里同时大声的求饶道,“求求你们手下留情,不要杀静婉姐姐皇上被主上俘虏的时候,就是静婉姐姐为皇上求的情,你们不能恩将仇报”
明城战听到月娥的话后,满面嘲讽的一笑,“是吗,那她真是不应该阻止你们主上杀了五弟,更加该死”话还说着,长剑已经挥出,狠狠刺向静婉心脏
“不行”月娥猛然一个挺身横在静婉身前,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长剑
“月娥”静婉心肝俱裂的嘶声大喊,“你、为什么、这么傻,我死了、就死了,你还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月娥的身子软软的跌落在静婉怀里,仅仅一息尚存之间,竟望着静婉的脸满足的笑起来,“静婉姐姐,我就要死了可是我好高兴,因为我现在终于可以勇敢的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静婉登时愣住,全身血液都仿佛停止一般的愣住了
可是月娥却并没有停止她的表达,趁着最后一口气,她终于将所有压在心底的话通通都说了出来,“静婉姐姐,当你从河边将我救下来以后,我的生命便从此踏上了另一个方向,你像是出现在我生活里的一道光芒,深深的照亮我生命的希望。你教导我,指引我,你懂得那么多,看的那么广,我从心里崇拜你,追随你,想要永远跟你都在一起一开始我并不确定自己爱上了你,只是觉得世间男子对我再也没有丝毫吸引,我的脑海里,我的心里,唯一的人就是你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我原本也不想说出我的心意,可是当我看到你的身边有明城渊,有主上,我就再也忍受不了嫉妒,我忍受不了你的身边有着别的人我想要一死了之,如果能让你的灵魂住进我的身体里,那么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你刚刚问我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静婉姐姐,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让你知道,有我爱着你”
静婉完全僵愕的愣住,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月娥的身体已经在她怀里沉沉的坠了下去目光深深的望着月娥安睡般的面容,静婉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最后只能默叹一声,这个傻孩子
头顶猛的铮的一声,惊扰了静婉的思绪,原来是剑被打开的声音抬眼只见明城渊正凶厉的怒视着明城战道,“你在做什么,谁让你动手杀她的”
明城战冷冷一笑,“我杀她怎么了,我就是要杀她,她早就该死,早在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该杀死她”
“你疯了吗,没有她我们怎么找到天域你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明城渊怒吼道。
“呵,听你的话”明城战忽然冷笑起来,“我一直都听你的话啊,结果你却做了什么,原来父亲竟然是你亲手杀死的”
明城渊闻声皱了皱眉,“你,你都听到了”
“亏我一直都信任你,在众兄弟之中排除万难不顾一切的将你推上皇位,结果你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今日我就要为父亲报仇”明城战愤怒的大喊,话未说完,剑先出鞘,直直向着明城渊刺去
明城渊背脊处的骨钉未除,普通动作还能勉强支撑,但却半点武功都施展不出,只得脚步混乱的连连后退,面对明城战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显得十分狼狈
静婉趁机努力的爬向孟天域,可是却无法像月娥一样挪动半分,身子微微一倾斜就要脸朝下的栽倒下去。
孟天域费了半天的力气才终于
...
将身上的长剑给退了出去,面对静婉满脸焦急的神色,他只是安定的微微一笑,然后说:“不要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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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一愣,以为他有办法了,然后便乖乖的按照他的话来做。
却不料他竟丝毫也没有要起身保护自身和天域的意思,而是双手再次结印,继续对着静婉施起法来。
“不要不要”静婉拼命的想要挣扎,月娥已经死了,即使他将她的魂魄抽离出来也只能是死路一条,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快站起来保护自己,不然明城渊一定会杀了你的,他也一定会将整个天域都屠戮干净
可是孟天域却丝毫也听不到她的心声,只是抬头望了一下天色,然后手下更加焦急的结起印来。
静婉顿时感觉身体一僵,再也动弹不了分毫然而睁着的眼睛中却清晰的看到孟天域的眼瞳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深绿色,就像是一片被深深腐蚀了很久的,极其浓郁的腥红血液那光泽深藏暗敛,深深涌动,无比诡异,也无比妖娆
铺天盖地的沉重感忽然无比凶猛的向她袭来,静婉顿时感觉浑身使不上力一般难受,头顶上似乎正有一个无比巨大的吸力在不断的拉扯着她向上,向上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静婉忽然感觉自己正站在死亡的边缘,可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担心和害怕,就像自己正无比安全的躺在孟天域温暖的手掌中
可是措不及防的,那吸力竟又再次戛然而止,静婉再次清醒过来一直睁着的眼珠中,她看到孟天域被斩掉了一条手臂
明城渊又重新折身回来了,尽管他此时身上受了些轻伤,可是看上去却毫无大碍。此时他正被一群精锐士兵保护着,而明城战则不见了踪影。
静婉眼睁睁的看着孟天域一手扶在断臂的位置上,鲜血汹涌的流淌了一身。其实早在明城渊第一剑的时候就已经精准的刺中了他心脏的位置,可是他却很诡异的坚持到了现在
明城渊脸上的神色有些疯狂,也有些悲伤,他将长剑抵在孟天域脖子间,然后抬起脸对着静婉无比认真诚恳的说,“静婉,如果你愿意放弃他跟我回去,那么我可以不杀他,好不好我们回去以后依然过着安宁平静的生活,相依相守的永远在一起,我会尊重你所有的选择,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我只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尽自己所有让你幸福,让你比任何时候都更开心,好不好,静婉”
明城渊的眼睛里似乎有晶莹的水光在闪动,他难道是在哭吗,为什么呢,静婉呆呆的看着他,也看到了他的嘴唇在动,可是耳朵里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她此时的身体就像是一件与她完全无干的东西一样,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也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控制它动弹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到静婉丝毫无动于衷的表情,明城渊满面悲凉的笑了起来,“原来你竟然是这么残忍的人可是,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他消失了,那么你自然就只能跟我回去了,对不对”微笑着,明城渊手中的长剑狠狠割裂孟天域的脖子,“静婉,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我们回去以后,你仍然是我母仪天下的皇后,百姓爱戴的雷锋娘子,我会好好的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抢走你”
汹涌澎湃的血液从孟天域的脖间狂烈喷出,顿时染红了他的整片胸膛和静婉的眼睛
心脏骤然碎裂,静婉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猩红色
不
静婉疯狂疯狂的怒喊
她整个人疯狂的颤抖着,手脚拼命用力的挥打着,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她疯狂的想要将所有人都杀死,想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
可是,尽管心里已经痛苦的崩溃掉,可是静婉看上去却呆呆的像个木头人。身体始终一动也不动,空洞的眼珠上映照着明城渊有些疑惑的神情。
她始终无动于衷,丝毫表情也没有
明城渊不禁走上前来蹲下身子看她,手掌在她面前挥了挥,然后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是,丝毫回应也没有忽然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他急忙探测她的脉搏
竟,竟然
已经死去了
明城渊满面惊吓的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不能相信的神情,怎,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明明刚刚还在跟他说话“静婉,静婉你怎么了,你看看我啊,你怎么会突然死去了呢,不,不行”
明城渊努力的摇晃着静婉的身体,大声哭喊着:“静婉静婉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终于可以在一起,你为什么这么残忍的在这时候抛下我,不,不要对了,天域主上可以救你,他曾经就救活过你,他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一转过眼,孟天域的尸体就在面前,刚刚才被他亲手杀死天崩地裂,头脑仿佛被一把绝望的剑狠狠的砍落,明城渊久久的怔在原地
嗷
嗷
忽然不远处传来两声震破天际的虎啸
正在天域山巅围剿女奴的士兵们闻声均是身子一软只见从树林里忽然冲出了两只如大象一般壮硕的斑斓猛虎,猛虎冲倒众人直接向孟天域和静婉的地方奔去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两只猛虎已经叼起了孟天域和静婉的尸体,然后从山巅一侧的山崖边一跃而下
后来经过明城渊多日的派兵搜查,终于在半山腰的山石上发现了静婉和孟天域的尸体。但诡异的是,二人居然姿势规整的盘膝对立而坐,而且头颅已经断裂的孟天域右手下方的土地上,居然用自己的血写下了两个字:“兽血。栗子小说 m.lizi.tw”
、尾声
为祸世人的天域邪教终于被当今皇上亲手铲除了
天下臣民闻讯之后均是一片欢呼人民无不歌颂皇上英勇圣明,皇恩浩荡,并纷纷表示誓死追随皇上
但唯一遗憾的是,雷锋娘子在此次剿灭天域的计划中不幸被天域主上所杀,已经辞世人间。此事发出之后天下皆哀,皇上更是哀伤不已,多日守在皇后娘娘灵柩前,久久不回
唯一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皇上竟然无比宽宏大量的并未处死天域女奴,反而将她们圈养在几处僻静之地,而且每当蛊虫发作之时还会想尽办法来救治。后来经过一番研究,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可以救治女奴们的方法,便是每月喂以兽血。当女奴们饮过兽血以后果然得活,此事一经传出,天下人民均是对皇上表示深切的敬佩和感动。
很多年以后,世人们惊讶的发现,这些天域女奴们的容貌竟然没有丝毫变化,即使已经年过半百仍然彷如二八年华一般后来很多人惊羡不已,竟主动向皇上央求接种血蛊。而种下之后,容貌果然立即发生了很大变化,不管多大年纪都会立即变成了青春年华的模样。从此接种血蛊便成为了人世间的最为奢侈的行为,人们不断的想方设法将血蛊繁衍下去,而兽血的价格也一涨再涨
尾声之尾声
当静婉在小山洞里爬起来的时候,一阵迷惘。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这个小山洞是当初她在患了艾滋病濒临死亡的时候,为自己寻找的洞穴。
她那时将自己藏在这个荒芜人烟的隐蔽之处,就是希望自己即使死了一百年都不会被人发现。可是现在一看手表,离自己死前最后一次看表也不过才过了五分钟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又重新活过来了呢
死过很多次,也活过很多次以后,她对这种情况已经算是小有经验了。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日期,发现果然便是自己当初死掉的那一天,然后再不多说,检查了一下包包里的东西,立即出发离开这里。
走出原始森林以后,静婉首先去医院里做了一下检查,有些出乎意料的,但也在情理之中的,她的艾滋病已经痊愈了。
好兴奋啊,静婉一拿到体检报告便急忙坐车赶回了家。
下了出租车,跑进小区,按下楼层数字,静婉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电梯到了,静婉站在自己家门口,按下门铃,然后满脸紧张的等待着忽然她听到里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同时一边问着,“谁啊”
想张嘴说“是我”可是话却硬生生的堵在了嗓子里,静婉紧紧的咬住下唇,难过的快要窒息了
门咔嚓一下打开了,出现的人是让她牵挂了很多年的妈妈
“妈”静婉激动一把上前抱住妈妈,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哦,小婉”妈妈也是一脸激动,手里轻轻的拍着静婉的背,嘴里却不饶人的嗔怪着,“你还知道回来啊,这么多年光知道在外面玩,连个电话都不往家打,真是白养你了”
“妈妈,对不起”静婉整颗心都快要幸福的融化掉,眼里的泪水汹涌的流淌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妈一面安慰着哭的泣不成声的静婉,一面朝屋里喊,“他爸啊,快出来,小婉回来了”
爸爸闻声急忙从里屋奔出来,一看见静婉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哎呦,我的宝贝女儿终于回来了”
“爸爸,对不起”静婉也是激动的上前拥抱住爸爸。
“光道歉就完了啊,你老爸可是没这么好说话”爸爸佯怒道,“你知道你扔下学业就跑出去玩,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来,我跟你妈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静婉哽咽着说。
“这回回来啊,你哪也不许去了,就给我好好呆在公司跟着我学做生意”爸爸满脸严厉的说,“真是太不像话了,都怪你妈把你宠的这么任性。”
“好,这次我都听你们的,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静婉连连点头说,虽然听着爸爸满嘴的批评,可是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
“哎呀,孩子刚回来,你说这些干什么,一会又把她气跑了怎么办。”妈妈瞥了爸爸一眼,打圆场道,“今小婉回来了,咱家总算是团圆了,今天晚上就包饺子吃吧。”
“好”静婉终于破涕为笑。
终于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家,幸福的简直就像是在做梦,还是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才是梦呢
她忽然有些害怕,担心眼前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可是对着胳膊狠狠的咬下去以后,是痛的不管如何,她会拼劲全力的死死守护住现在的幸福,再也不许任何人夺走谁也不许
心脏里热热的,她无比感恩上苍,她的幸福一直都还在原封不动的等着她回来。
爸爸的公司是做电子产品的,比如一些手机蓝牙配件,智能电视配件之类的。静婉以前学的是心理学,几乎对电子产品一窍不通,而且也不太了解公司运营方面的事情,所以进入公司之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很多知识都需要重新学起。
爸爸那时说要她进入公司只是一时气话,后来看她每天学习知识,努力适应公司运作十分辛苦就想着要她重新选择职业,或者去做她以前一直喜欢的催眠师。
可是静婉却拒绝了,只说想要多多帮忙爸爸的事情,然后让爸爸妈妈可以多享清福,趁着年轻多多出去游玩一下也不错。
忙乱的一个月很快便过去了,静婉已经重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工作方面虽然还有些不太熟悉的地方,但是一切都在进入正轨。
这一天夜里,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爸爸妈妈早早便关了电视,回屋睡觉去了,他们一般比静婉要睡得早些。
静婉却在这天晚上忽然有些睡不着,翻了翻日历,农历十二。
这个日子早已经在她的心里种下了魔障,使她无法安心,也时刻提醒着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发生过
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静婉不安的在小屋里转来转去,直到半夜十分,心脏里果然微微传来了一阵刺痒的痛感。
静婉登时惊得血液都凉了,再不犹豫,立即披着衣服下了楼。
雨水如密帘一般冲刷着这个世界,静婉跌跌撞撞的往离家更远的方向跑
两侧灯火阑珊的夜景被雨水弄花了容貌,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凄迷而诡异
怎么会这样,她身上的蛊虫居然还在
早该想到的,她能重新回来这里肯定是因为轮回蛊,而轮回蛊却也只会让她存活一个月的生命
原来即使她再一次回到了这里,也仍然还是逃不开死亡的厄运
天地一片混沌,静婉迷茫的四处观望,现在她能去哪里躲避呢,她能在哪里悄悄的死亡而不被发现呢静婉的脸被雨水狠狠的冲刷,眼泪也混杂其中,这一刻的她恐惧极了,也绝望极了心脏里的痛楚越来越重,她颓丧的跌倒在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后面,隐隐知道明天的新闻一定是某垃圾桶旁边发现一名干尸,死因不明
紧紧的抱住膝盖,生生承受着心脏里传来的吞噬一般的狠烈折磨,她孤独的等待着死亡忽然她感觉头顶上的雨停了,一双干净的男士皮鞋停在她的面前。
她抬眼看去。
只见眼前的男人身姿笔挺,面容轮廓刚直有型,很像杂志封面上的明星。可是她却并不认识,对方撑着一把宽阔的黑色大伞,似乎是看她可怜,所以才伸出手来拉她。
静婉艰难的站起来,最后一丝尊严让她不想被别人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所以她想要离开。可是下一瞬她便又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男人的手掌中正拿着一颗指甲盖般大小的枣红色药丸
啪
一道巨大的闪电劈裂天空,整个世界瞬时亮如白昼,静婉猛地看到面前的陌生男人脸上有着一双无比璀璨的黯绿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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