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莹
:杀杀的狗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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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外侃中国
序言
上世纪80年代末期的一个秋天下午,从英国至北京再至杭州的飞机一落地,时差即折磨得我颠三倒四的,面对眼前这个新的大陆、新的世界、新的生活,心中顿生一种陌生感头也昏沉沉的。栗子小说 m.lizi.tw此时暖风轻轻地拂着,眼前茫茫的一片都笼罩在黄褐色的尘土中。没有人来接我,心中也未曾有过这种奢望。方才在机上跟一位中国工程师搭讪过,出了机场便老着脸皮搭了他的便车。六个人挤进一辆拉达牌老爷车,半小时后进到了杭州市。以前只在书上读到过这个美丽的城市,知道当年马可..波罗曾在这里的街上逍遥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西子湖风景称得上天下一绝,历来是天下有情人观光的圣地。而今呈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灰蒙蒙、“历史”般的旧城市。马路的一侧是久经世纪沧桑的欧式建筑;另一侧则展览着外观已斑驳了的,五、六十年代兴建的一座座斯大林式住宅楼,楼群中间夹杂着一排排的老木屋因不堪棚顶的重压时不时地唧唧作响着。成群结队的自行车波涛任意地穿行于货车和公共汽车之间,喇叭声、喘息声混成一片,场面好不热闹。说得严重点,眼前的一切简直就是乱了规矩。一、二十年前的中国压根就无交通规则可言,许多车辆甚至背道而驰,虽然按规矩都得靠右行驶,无奈马路上却没有几个将交通规则当回事的人。
远离苏格兰边陲舍尔科克的家乡,经过三天的跋涉,我总算来到了这里。眼下我正在校园内的老宅里冲着冷水淋浴,热水得每天花钱去楼道中一长溜2立升容量的热水器那汲水。我在中国的日子过得可真够简朴的,简直跟苏格兰偏远的艾特里科谷地农家差不多。又转念一想,英国人不是同样经历过苦日子吗。战后五十年代物质匮乏时期的经典段子是,街道上可以听到母亲拉开窗户对着户外贪玩的儿子,大声喊道:“约翰,还不赶快回家吃你那半个鸡蛋,你再晚回来一会儿,你哥就要将属于你的那一半吞到肚里去了。”
抵达的当晚,我借了一辆自行车,开始了首次的西湖游。夜暮下湖面波光艳潋,纵横交织着的小桥和堤岸于华灯掩映之下闪闪发光。断桥边的湖畔小亭里不时地飘来悠悠地方唱腔。凑近观赏发现戏班子虽小,但琵琶、二胡、笛子却样样齐全。要是哪位路人有兴致放下自行车,街头艺术家当即会为知音献上拿手的一曲。我独自立在岸边,眺望湖面,静静地聆听着,仔细回味眼前已企盼了多年的东方风情画卷。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早年不知吟诵过多少遍的一系列赞美西湖的诗篇,简直犹如置身于幻境,然而此刻的所见所闻提醒着我,以往我曾期盼过的一切诗情画意都已梦想成真。刹那间我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我知道这是喜悦的泪水,欣慰的泪水。因为我总算“回家了”,回到了我无数次梦萦过的古书中的中国。
这个感动、美好的傍晚以后,我开始了一个老外体验中国的日子。八十年代的中国刚刚摆脱了饱受磨难的文革时代,振兴的新时期有艰辛也有喜悦,有迷惘也有惊奇。杭州城里的老外们喝上几杯当地的虎咆啤酒后,大家开始摆起彻夜龙门阵,大聊特聊在中国的“活见鬼”。人人表示一旦给“鬼”缠上,你就没得着,这个“鬼”意指老外无法忍受的一些中国现象。比如吵吵闹闹、拥挤不堪的街道,尘土飞扬、四周脏兮兮的环境。到了公车站前你用不着劳神地去寻找队伍,当汽车进站时,你立即会被不知从何冒出来的、奔涌向前的人流所吞没。栗子网
www.lizi.tw询问周围人为何不排队,回答是:“人太多了,排不过来。”还有令人痛恨的托托拉拉官僚主义态度等。那年我落脚杭大时,结识了一些“中国通”的西方留学生,比如几个德国人已在留学生楼住了三四年。这些老前辈们兴起了一个中国“怨恨日”的节目,只要有人哪天碰上什么倒霉的“鬼”,比方说在邮局白白站上一个半钟头的队,结果发现自己的包裹被人动过,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或者在火车站排了老半天的队,终于挨到售票窗口时被告知一周内的火车票都已卖完,下周能否买到“鬼”才知道。谁要遇上这么一天,准会骑着自行车,气冲冲地赶回校园,逢人就嚷嚷,骂自己倒了八辈子楣,在中国又活见鬼了。这时候准有自告奋勇者赶到小卖部买上两箱啤酒,然后在中国路人好奇地注目下用单车歪七扭八地驮回来。还有人会慷慨地奉献出珍藏已久的欧洲奶酪或巧克力,于是大伙儿聚在一块开怀痛饮,口里不停地数落着中国。直到把想骂的都骂完,心中的怨气全部“倾囊而出”后,待大家一块儿出外吃饭时已变得啥事没有的样子了。这个中国“怨恨日”还真管用,记得一个月内只有那么一两次。
显然事情得从两方面来看,也许在中国人眼中,我们这些老外不过是些面色绯红的傻大个,对于中国的细节礼数却知之甚少,难免每天自身的“洋礼数”与当地的“土礼数”较着劲。在我们抱怨中国式的厕所,遭遇了某某官僚的扑克脸色后唠叨个没完的时候。然而中国百姓却觉得老外对中国的礼数实在是不上路,简单地举例来说,老外不懂中国人的敬烟规矩、不懂怎么端茶待客,甚至不懂如何与来访的中国客人道别。而老外娶的所谓“中国美女”,在中国人眼中根本是些丑得没边的“困难户”,“丑”的原因是嘴巴太大、皮肤太黑、眯缝眼单眼皮。最令中国朋友难堪的要算一伙人聚餐后,老外居然个个正襟危坐、神态庄重地平摊人头餐费。老外要求拥有更多的私人空间,但中国人却觉得大家挤在一起习惯了,住得太安静了反倒寂寞。大家毗邻而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地互通音讯、守望相助,才算人情味。
有意思的是,我们这些被中国人称为“老外”者,在中国被归于何方圣人呢汉语中“老外”这个词含有敬意和友好,丝毫没有贬低的涵义。奇怪的是,这个词居然找不到一个中听的对应词汇。做为一个老外,又该如何称呼一个中国人呢表面上可用“小”字来对应“老”字,但用“小”来称呼长者就说不过去了。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者甚至忌讳用“老某”来称呼他们。一次在大学办公室里,一位男士推门打听:“老徐在吗”端坐在办公桌背后的徐教授自己搭腔了:“这里没有老徐,只有徐老。”再说“外”字的对应词是“内”,按这种逻辑推论,当中国人呼我“老外”时,我理应回称他们“小内”。谢天谢地,我还没如此弱智地去实践。
七十年前,有本人手一册的“红宝书”中国手册中,作者克劳曾告诫那些蠢蠢欲动的游客:“任何人在中国呆上些时日,准会对那里的一些风俗留下深刻的印象,身临其境的体验与原心目中的中国反差实在太大。谁在这个国家呆得时间越长,他得到的这种素材便多得不可胜数。中国的奇闻趣事层出不穷,在中国过日子既增知识,也长见闻。”克劳所言极是。凡在中国住过的老外,每天都会遇到一些他们看来稀奇古怪的事情,有时难免令其迷惑不解,不过事后又觉得新奇好玩。周围的老外都有过这种切身体会,差不多每个人待他们返回西方家乡时,都觉得自己的生活与来中国前变了个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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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前来中国的老外屈指可数,即使到了八十年代末期,杭州城里的外国商人和外国留学生,包括在那里求学的非洲人,充其量不到一百人。外国留学生刚开始学汉语时,光听人家一通讲,却不知对方所云,其尴尬场面可想而知。好在当地人友好,性格又随和,中国人的耐心使得汉语刚入门的老外嗑嗑吧吧的交谈得以撑下去。当然由于很多中国人都在孜孜不倦地进修英文,以致于有时要我们用蹩脚的汉语来同英语流利的中国人交谈,没几个老外有这种信心。
即使在前几年,外国人仍然很难融入当地中国人社群。外国商人常被翻译弄得云里雾里,游客又有导游从中搞鬼,那些独步走四方的自助旅游者可惜不懂当地方言,无法与中国百姓打成一片。另外的现实是,外国商人住在舒适的五星级宾馆里;外籍教师被安顿在高墙深院中中国校方解释,外事楼门外筑一道高墙,是“为了保护你们”。;外国学生则被“孤立”于留学生楼中。登门探访老外的中国客人要被门房扣留证件,所登记的个人资料会被存档。个别胆大妄为的老外一下飞机即入住到中国友人家里,午夜时分接获邻居通报赶上门来的派出所民警,严肃地强制其当下转移到涉外宾馆里。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如今的情形好多了,每年来中国的老外也越来越多。去年仅美国就派出2600名留学生到中国的各大学。回想起1975年当我和四位中文系同学毕业时,哪有机会来中国,奖学金根本就是白日梦。现在凡是学中文的本科生管他乐意与否,都会被派来中国呆上些时日,研究生按规定得呆上好几年。爱丁堡大学中文系1975年仅毕业了5个学生,现在每年毕业生都在25人以上。在英国,如今开设汉语课的大学比30年前多了三倍。在中国定居的老外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多,往来的次数也比过去更频繁,使得现今中外之间的交流变得异乎寻常地容易起来了。
我本人梦游中国的旅程起步很早。父母两家族里有好几个亲戚先后到过中国和日本。他们当年在一些巨轮上当机械师,那些船通常自格拉斯哥或者利物浦开出,驶往香港、广州、上海和横滨。孩提时代,我曾随父母长住西非,每年都会坐船回苏格兰度夏。五岁那年,我与孪生兄弟以及我们的小弟为求上进,回到苏格兰开始了学业。那时我才发现亲戚家中象我们家一样,有好多远方来的奇珍异物。不同的是,我们家里全是非洲的家具和饰物,亲戚们喜欢的却是中国和日本的什物。自见识了这些宝贝以后,只要是带有中国和日本意象的东方艺术,都会让我着迷。17岁时,整整一年我都泡在诗歌里。当时在学校里选修了希腊和拉丁文诗歌,后来又着迷起法国象征派文学。我对古老的苏格兰偏远地区歌谣情有独钟,又被休.迈克米德的作品给弄得如痴如醉。一些现代派诗人更让我兴奋不已,尤其是艾兹拉.庞德和t.s.艾略特。有一天在学校的图书馆,我无意中翻出来一本题为汉语诗歌一百首薄薄的册子,译者是阿瑟.韦利。这对我来说是个大惊喜。
我受过颇具苏格兰古典风格、相当不错的教育。学过拉丁语、希腊语、法语,也念过历史和英语语言文学。但是儿时的冲动时时驱使着我去干点别的事情。恰巧那年爱丁堡大学第一次开设了汉语系,这促使我立马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就是去学汉语。家里人并不反对,因为他们历来就有周游世界的传统。父亲不但法语造诣深厚同时还能讲几种非洲语言。亲戚们虽然干的是机械行当,但琴棋书画、吹拉弹唱个个都会,自然不会反对我选择人文学科。可惜高中任课老师对于我决定学中文却大惊小怪,还有几个颇具慧眼的老师,则认定这个性格鲁莽、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走上的是一条漫漫无归路。同伴们有人以为我昏了头,有人则以为我的行为很“酷”这个字眼那年月刚传入苏格兰。
胸怀着世界大同的热忱理想,1971年秋,我在爱丁堡大学中文系开始了本科生涯。那些年,想到中国来旅行压根儿就没门,渴望到中国大陆求学比登天还难。于是我只得闷头博览群书,读的东西比当今一般本科生要多得多。大二我开始念中国古诗和文言文,大三的时候念了哲学和唐诗,还读过不少明清时期的小说。另外每周还少不了递交一篇关于政治和世界大事的汉语小习作。这种教育体制使我受益匪浅,我甚至认为有机会接受此种方式的中文教育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
不过还是有很多问题,要想真正了解中国谈何容易任教的四位老师当中,三位是英国人,只有一位中国人。那年月中国来的访客几乎绝迹,若大一个爱丁堡,见到的只有讲广东话的香港人,无法与之交流。闭塞的中文环境,使得我除了书本、电影之外,对于其它的中国概念根本一无所知。迫于那个时代的中国形势,我逐渐地打消了去中国的念头,潜心研究起中国古代文学,待1975年大学毕业时,我的汉语口语还是开不了口,而脑海里的中国形象,不过是根据零零碎碎的书本知识想象编织出来的图画,确切地说,是随心所欲胡编的“中国水墨画”。但是谁不是这样干呢几乎每个人都会将自己的故乡描绘得天花乱坠,然而每个人心目中又都向往着一块神秘的远方乐土。
老外了解到的中国会是怎样的呢他们心目中的中国到底是怎么回事为此郭莹做了广泛的研究,通过对一些曾经在幅员广大的中国生活过的老外逐个进行访谈,以此来对这些问题作出解答。在郭莹的邀请下,所有的被访者都极乐意将自己的真实感想讲出来。奇怪的是,以前居然没有人来采访,这又说明了中国作家的一些什么问题
200多年前,在那首〈致虱子,于教堂中一位女士的帽上发现后有感〉的诗中,苏格兰诗人罗勃特.彭斯17591796年曾这样写道:
哦,什么力量赐我法力,
俨然旁人看清我们自己
这句话也是郭莹的目标。让中国有个参照,让中国的读者听听老外的心声。这中间有的人牢骚满腹、怨声载道;有的人则为中国文化所具有的内在价值据理辩护;有的人对中国人乐观向上、坚韧不拔的生存精神赞不绝口;还有人觉得中国闹哄哄的街市中充满着活力,耐人寻味;也有人生畏中国式没完没了地拉家常,尤其是中国人那张大嗓门不知吓倒了多少人。另一些独特的见闻尤其印象深刻。比如,一次在西安,一位副局长递给我的名片颇有意思,上书:“第一副局长正局长空缺。”这位官员见我盯着他的名片发愣,便进一步解释说:“我可以享受软卧待遇。”我笑道:“看来我与你待遇相若,有时候我也宽容自己享受一下软卧级别。”一位英国朋友的经验是,有中国人拿他当英语陪练时,若他吐出口语化的英语中国人听不明白时,却指正这位英国人的英语有问题,因为中国出版的英语课本上不是这么教的。另一位瑞典人则抱怨,来北欧访问的中国艺术家身着美国名牌tierland衬衣、皮鞋,居然大言不惭地向北欧人申请经费。令瑞典人匪夷所思的是,穿得起tierland的富裕中国人,向穿不起tierland的欧洲穷人讨要资助,也太离谱了吧。显然这位瑞典人不知底细,中国人通身上下的顶级名牌大都出自北京秀水摊贩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所有这些口述人的本意都是善良的,个个都将曾经生活过的中国当作自己的另一个家乡来关爱。如今世界公民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如果我们期望多理解一些自己的邻居,首先我们就得互相多增进交流。世界虽大,但在新时代这个网络电子村中,使得人人都成了近邻。
郭莹这人生性好奇,钻劲十足,颇有天赋。面对采访对象,她谈吐爽快、明确,常能恰到好处地提出适当的问题,是个让人信服的纪实作家。老外侃中国中的故事毫无虚构,个个千真万确。这本书也是郭莹数年海外与老外打成一片的心血结晶。数十位采访对象都做了录音,这些人多半在台湾、香港、中国大陆、新加坡或是西方的唐人街生活过,无论他们拥有何种渊源和背景,不论他她是希腊人、爱尔兰人、加拿大人、美国人、英国人、俄罗斯人,还是奥地利人、意大利人,这本书以其各自拥有的独特中国经历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眼下在一片喧嚣和骚动声中,我坐在尖沙咀的家中写作,窗外马路上的出租车喇叭声仍在大楼间回荡。此时此刻,我想郭莹这位探索者,就象古代那些著名的游记作家以及许多普通人一样,对自己的故乡怀着浓厚的感情和兴趣。当她发现自己的祖国,正被那些喜欢她和急于了解她的老外注视着,肯定会打内心里激动。老外所了解的中国,当然不是也绝不可能是中国人世世代代居住的那个中国,不过希望通过郭莹的努力,能够有助于从中搭建起更多、更好的中外沟通桥梁。
选择一种语言意味着选择一个世界,此言极具哲理。也许随着我们看世界的角度发生变化,其它的一切也将会随之改变。我希望老外侃中国能给读者带来愉悦的同时也能给人以享受,也许还能令某些读者的观点发生些许变化。这样使得我们这些地球村内的居民,虽天各一方,却能更好地增进相互间的了解。
序 邓康延
换一双眼睛看自己老外侃中国作者郭莹和她的夫君是个全球一体化的结晶,其家庭饱含着老外的因子又极具中国情结,不生出这本书都难。话虽这样说,可实地真人俯身去做,绝非易事。一般人有这动力也难有这耐性,有这冲动也难有这机遇。这块馅饼就从天上落在了她这位中式洋媳妇头上。
对中国人而言,洋文中译有一点难;中文洋译有两点难;而若五洲四洋地抓来一群外国人,让他们一吐在中国的块垒和妙事,故事加观念地汇成一卷,那就需很多点难了。所以大陆对外开放这幺些年来,中国人话国外的书多,外国人说中国的也有些东鳞西爪,而将如此一大把特色老外作多角度、个性化地口述实录,实在可算凤毛麟角。
多年前我就与郭莹相识,以文会友,所编她的海外故事不只在我任职的杂志上发表,还多被国内着名文摘报刊转摘,后集锦成书相识西风,闹了些动静。一年多前,忽有一天她兴奋地给我打电话,抛出”老外侃中国”的创意,说采访创作要难得多,但意义也大得多。听着她的兴奋语气,我当即答应可以在我主编的凤凰周刊上连载。由我编纂,十几期下来就汇成了这一卷。让我心叹生物进化中的隔远嫁接,不论对作品还是作者,着实妙哉。回味起来,这北京女孩随她故乡的风格,口和笔都明快流畅,敢做乐为,大胆好动,先是与英国老公相互俘虏,让那位汉学家锦上添了花,又为伊人雌心勃勃地写东道西,雪中送了炭。啥叫东西合璧这就是了。
说这本书有老外的一半功劳,不只是受访的一群老外,更要紧的是郭莹家门里的这个老外。我先认识嫁到英国的郭莹,后来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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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夫君布莱恩霍顿更相知。栗子小说 m.lizi.tw他是那种几杯啤酒下肚,已能用中文讲点无伤大雅黄段子的洋哥们儿。其实,这书里书外的老外第一侃,应是老霍。
记得几年前老霍受聘香港理工大学,他夫妇二人来深圳与我一聚。我为他们接风指着菜说:”please,please.”没想到他老兄熟练地操着筷子,半熟练地操着汉语:”谢谢不用让,老外不懂客气。”当时我向席间友人推介他:”这是西方着名汉学家,翻译过水浒。”老霍插嘴道:”应该是英国上榜的汉英翻译家。”他向我又耸耸肩道:”老外不会谦虚。”一个不客气,一个不谦虚,你想想他那中国太太整天浸淫于此,恐怕记日记的情节都是东西碰来撞去。再例如,席间郭莹问才方便过的老公:”厕所干净吗”老霍答:”噢,女的我没进去,怎幺知道。”聊在兴头上的他对太太及其女友说:”我们哥们儿说说段子,你们娘们儿自个聊吧。”我看郭莹帮他在深圳买了那幺多衣服,就说:”你媳妇够贤慧的。”他说:”噢,她是shoppingqueen购物皇后。”随后手一摊:”但是我没有权选自己衣服了。”大家笑起来,可能他觉得有点”妻管严”吧,马上以晚清老爷的口吻道:”夫人,去准备我的鸦片。”
我问他与夫人好交流吗他说差不多。“但是最难学的不是语言而是文化,有时候我明白她说的话,但不明白她的意思。郭莹有时讲笑话边讲边笑,我愣在一旁看不出有什幺好笑。当然了,同一国家不同民族的幽默都会有所不同,比如英格兰谚语一扇门关住了,另一扇门就会打开。意思是机会多多。苏格兰人就把这句话演义为冷幽默一扇门关住了,另一扇门也关住了。汉语有些词微妙得一时看不懂,有些汉语索性找不着对应的英语,这就好似中国菜的色香味,只有汉语上路的老外能品味那味道。”我又追问他二人结合的最大收获和遗憾是什幺他说:”这不关你的事,你明白吗”我一愣,随后明白这并非他生气,只是一种观点的直率表达。他告诉我,有次郭莹在电话里对朋友说:”......不要那幺早,我们还没起床呢。”这让他很生气。“我们什幺时候起床为何要对外宣布,这是我们的家庭私事。”
虽说是情感私事,当我们关系愈铁的时候,当凤凰周刊要做一期情书专题时,老霍也大义凛然地同意郭莹将当年新婚时写给她的明信片捐赠出来。他那汉语句子有一种孩子的稚拙,末了一句堪称警句:”家就是我们俩在一起。”而最后的祈愿更是平地惊雷:”吻你,百万吻。”我想郭莹最早萌生老外侃中国的念头,定是得益于洋夫君不紧不慢的言行曼妙。
郭莹告诉我第一次与老霍见面时,他欠欠身自报家门:”鄙姓霍,就是西汉大将军霍去病的霍,可惜没能攀龙附凤搭上血亲。”后来他们相爱,一次二人并肩在英国唐人街散步,迎面撞上位当地的侨领。次日该爱国侨领便对着郭莹大喊大叫道:”你不要与鬼佬混在一起嘛,你应该爱祖国,坚定不移地用国货才是。”老霍闻此忠告后情绪激动起来:”明明是全世界各族人民大众嘛,四海之内皆兄弟......”
事实上老霍对”国货”还是蛮青睐的,手腕上便每天亮着块需上弦的古董上海牌手表,引得其他老外羡慕地央求他帮忙捎上一块。中药也是老霍的”爱屋及乌”,洋邻居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会一头扎进泰山大人赠的中药百宝箱里翻出一剂同仁堂药丸,还将中文说明书一板一眼地译给对方,末了叮嘱一句:”良药苦口。”老霍传授给学汉语的英国学生也有一绝招方子:口语考试前先喝下两杯啤酒壮胆。栗子小说 m.lizi.tw实践证明果然灵验,平日里那些结结巴巴的家伙,顿时口若悬河。老霍那京味普通话出口不俗。一天在英国一间大学休息室里,几位中国留学生一口一个”老外”、”洋鬼子”地议论着英国人。老霍忍不住凑上前道:“同志们请注意,在这诸位才是老外、洋鬼子。”惊得大家面面相觑。老霍为了缓和气氛补充了一句:”好好学习,将来回国为人民服务。”
有次我对老霍说,你的汉语够棒了,派派用场吧,帮电视台的朋友客串一把行不行他一拍胸脯:”没说的,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老外说中国话不管多幺五音不全,人家一看我的脸就原谅了。苏格兰有句谚语,奇怪的不是猴子讲什幺,而是猴子开口了。”那天做完节目他竭力要做东请我喝威士忌,说苏格兰人称那金黄的酒色为”瓶子里的阳光。”后来我回请他喝黄酒时,就推过酒壶称”一壶黄河”。我说重要的不是喝什幺,而是怎幺喝。他马上接话,重要的不是怎幺喝,而是和谁喝。
我曾向老霍提起一部描写苏格兰民族英雄的电影勇敢的心,当英格兰人询问铡刀下的华莱士还有什幺话要说时,他突然双臂朝天用尽气力一声长啸:”freedo由”广场上的民众一阵死寂后骤然像火山爆发,那一刻曾令我泪盈。老霍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眼睛也湿润起来。其实,民主与自由是不分地域不分种族的世界语境和心境。接着他情不自禁地为我吟唱起苏格兰民歌,那是一首16世纪的叙事诗”四个玛丽”的传说。老霍说他的外祖母和母亲一唱就会流泪。在民歌的深处是民族。
老霍表示其祖先曾是苏格兰与英格兰边界上的”罗宾汉”,美国前总统尼克松、约翰逊的祖先也曾是苏格兰盗贼,中国叫”响马”的那一种。这也是他为什幺看水浒九遍并译成苏格兰文的原因。老霍也给自己弄了个梁山泊绰号”好疼狂人”,原为一位中国雅士据其名holton的发音,帮他取的汉名”郝腾”,没想到他篡改得如此梁山,”好疼狂人”之名也不胫而走。老霍一提起水浒就兴奋莫名。一位伦敦记者称:”除了他如花似玉的华裔太座郭莹外,水浒算得上是他另一个爱不释手的小老婆。他终日在其水学斋书房里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老霍骄傲地表示,他是世界上第一位以苏格兰文阐释水浒者,他觉得苏格兰方言与山东方言十分神似,都具草莽气概。我问一百单八位好汉中他最喜欢谁,这位身形高大却又文质彬彬的汉学家呷了一口酒道:”花和尚鲁智深。”
本来我是为郭莹写个拙序的,忍不住拐到作家背后的人,怕是有些跑题。不过我寻思着这也可当成本书和写书人的背景材料,况且老霍也算得在中国诸多老外中典型的”一外”,但愿读者对我这种信马由缰的写法不见外。最后我得对老外侃中国说点儿想法。这是一群老外看庐山的指指点点,这也是一群老外捧出一面大镜子让你照照。他们都是爱中国、爱中国人民、爱中国文化,以及爱在中国做事、爱吃中国菜甚至爱上中国对象的老外。他们的倾吐莫不随心而发、率性而语,郭莹的记录与编纂莫不本着真实、活泼和凝练。这是一本跨地域和种族的经历谈,是一本情节缤纷的故事会,还是一本会令国人或莞尔或脸红或心惊的另一种观念冲击。在这些肺腑文字里,有着长长的叹息,深深的眷恋,幽幽的祈盼。我认为好的东西、触动心灵的东西,常常在边缘际会,或许会让你含着泪笑,会让你痛着心又觉欣慰,会让你在黑色中发现幽默。庐山有多少真面目可以说千万个,横看成岭侧成峰;也可以说只有一个,每一草木山石都是一种固有的坚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重要的是我们在庐山的辩证中,心悟美与丑,高贵与低俗,山河长在与过眼烟云,并且,去扬弃,去爱憎。
保罗在1971
1971年我会见周恩来、张春桥、王洪文和陈永贵1971年7月和8月,我做为加拿大政府代表团的一员,受周恩来总理的邀请,访问了北京、上海、苏州、杭州、西安、广州、南京,以及延安和大寨。我们是自1949年后第二个北美政府访华代表团。第一个是1970年时,美国乒乓球队访问北京的“友谊比赛”破冰之旅。我们这个代表团是受中国政府委托,经由北美“关心亚洲问题研究委员会”出面组织的,共13名团员。来中国前我当时在美国伯克莱大学中文系做研究生,并曾在香港学过汉语。代表团抵达北京后由中国外交部负责接待,外交部官员热情地表示:“我们很重视你们的来访,希望大家随处走走看看,多些了解中国。”事实上,我发现这句话当真正实践起来时,是多么地困难重重甚至相当冒险。
到达南京后的次日清晨,我与一位同伴走出饭店去外面闲逛,溜达着拐进了新街口附近的一条居民小巷。居民大院门外的树荫下,几位老人正在闲聊和下象棋。小巷里中国人民的日常生活风情,对我这个初来乍到的西方人来说,相当新鲜和具东方魅力,于是我举起照相机拍了几张民居、街景和老人们的聚会照。就在我端着相机兴致勃勃地东拍西照时,那几位老人突然一拥而上吵吵嚷嚷着夺下了我的相机。这时立即围拢上来数十人,大家情绪愤怒地斥责我“居心叵测地拍摄中国的阴暗面。”在一群人民群众的押解下,我俩被带到了当地派出所。办公室里值班的警察拿过我的相机翻来覆去地摆弄着,我紧张得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心警察会因我的反革命行为而销毁胶卷,那样我这些天中国之行的素材就全毁了。谢天谢地他终于没打开相机盖,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警察首先问我们是哪国人。我答“加拿大”。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国家,就问:“这是什么国家在哪里”我答:“在北美。”警察警惕起来尖着嗓门惊叫:“你是个美帝国主义份子。”我吓得直哆嗦,忙急中生智地解释:“我不是美帝国主义,我是加拿大人,在美国的北方,是另一个**的国家。你知道白求恩大夫吗他就是加拿大人。”警察一听到白求恩这个名字态度立即缓和了一些。他又问:“你是白求恩大夫的亲戚吗”我十分吃惊地回答:“我不是白求恩大夫的亲戚,只是他的同胞。”他又感兴趣地追问:“那你是不是像白求恩一样,受外国**的派遣来支援中国革命的。”我只好又一次否认。于是警察态度严肃地指责我说:“首先你没经过中国政府的批准就随便拍摄,这是犯罪行为。第二,你不去拍我们壮丽的大好河山、不去拍我们社会主义建设欣欣向荣的新风貌、不去拍我们人民群众抓革命、促生产的冲天干劲,却偏偏钻进中国落后的小巷内,故意拍摄我们的阴暗面,你这是妄图别有用心地诬蔑我国。”我听不懂他这一连串的政治术语和政治罪名,但我心惊胆战地意识到自己显然罪责深重。我想起中国外交部官员的话,于是我打算试试救自己。我的同伴听不懂汉语,呆立在一旁紧张地盯着群情激忿的中国人,显露出十足的恐惧。我建议警察给我们下榻的饭店打电话,外交部的陪同官员会向你解释清楚。到了午餐时分,外交部官员终于赶来派出所将我们营救了出来,至此我俩已被扣押了整整一个上午。临出门前警察说:“你要接受教训,下次拍照前得先经过我们政府的批准。而且应多拍些能体现中国社会主义大好形势光明的方面和先进模范人物。这次看在你是白求恩大夫的亲人面子上放了你们。”
我们是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周恩来总理的,周总理迎在门口与大家一一握手,说:“欢迎你们来中国,你们是中国人民的朋友。”在当时文革险峻的政治形势下,一片打倒美帝、打倒苏修的极左狂潮下,周的这番表态十分鼓舞我们。当时在周恩来左右两侧作陪的是张春桥和王洪文,这二人没与大家一一握手,三个小时的会见中他俩自始至终几乎一言不发,神情也十分阴沉。给我的印象是,这二位文革风云人物好似被迫出席此次外事公务,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周恩来问我在什么地方学的汉语,我答“在伯克莱berkeley大学读汉学研究生。”他马上极有兴趣地询问伯克莱这所西方名校的情况,及西方汉学教学研究现状,还特别关心我学习汉语的困难。当周得知我此次是从香港进入大陆时,便关切地询问:“香港怎么样我们很关心香港的情况。”我客气地回答:“香港是个好地方。”周说:“我们把香港看的很重要,香港最终我们是会收回来的。”周给我的印象是,健谈活跃,极其睿智和反应敏捷,且大度热情,令我们感觉是在与朋友交谈,一点也不拘谨。周谈话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每当我们谈到一些事情时,他都会先专注地洗耳恭听,待对方结束话语后,周会迅速地作出反应。我们讨论每一个问题时,周最后都会直接、明确地对该问题作出表态和答复。他的每一个表态、答复,都鲜明、清楚地体现了其原则或立场。整个会谈中,周从未含含糊糊地兜圈子或所答非所问,亦从未回避过任何问题。表现出了一个政治家的智慧及坦诚的人品。
记得周说:“你们下一次来中国的时候,我就不会在了。”当时闻此言甚为惊讶不明白何意,直到1976年周逝世后回想起来,我猜测他那时是否已料到自己的癌症病魔来日不多了。提到台湾问题时,周答:“台湾问题最终会得到解决。”我注意到周的态度相当温和,没用当年流行的政治口号“一定要解放台湾。”与周交谈感觉他对西方持友善态度,他多次表示愿意与西方交往和发展友好关系,并期望与美国接触。比如周说:“我们始终都在关注着西方还有美国各方面的情况。请你们来访,就是希望与西方人民、政党和社团互相间增进了解和发展友谊。你们不久就会看到我们将与西方国家开展往来,中国也肯定将会对西方敞开国门。”周又特别强调:“我对中国与西方及美国发展友好关系,持乐观的态度。”
周还希望我们谈谈中国之行的观感。我们都回答:“很好。”这个回答的背景,一来是出于礼貌客气,更重要的则因为我们每天的参观日程都由中国官方安排陪同,所到之处都是经过精心策划布置的,当然我们所见、所闻、所吃、所玩都很满意。周是位有魅力的人,我甚至觉得周很喜欢西方人。他感兴趣地了解北美大学的情况,但周没提到他曾在欧洲留学的经历。不过周告诉我们他从前有过一些西方朋友,并充满感情地回忆了他自己与西方人的友谊,特别是他与白求恩的个人友谊。周还问我们在中国吃中餐的感受,很关心我们是否喜欢和习惯。代表团中有一位华侨,周问他祖籍是哪里人。他答:“广东中山人”。周马上说:“你知道吗,中山的篮球队满威风的。那里出足球名将,他们的个子也比较高。”周还尤其关心西方左派政党及左派革命的现状,打听西方人民反越战的形势,及加拿大、美国**的近况如何。他还询问有没有**人在北美的政府或国会内担任要位。我们回答,北美**的势力远达不到在政府及国会内任职的高度,**还是小党缺乏影响力。周对于北美**还相当薄弱十分感叹。我们又汇报说,西方人民反对越战的声势越来越高涨,要求政府停止越战的呼声已成为大潮流。周还询问了西方人民对政府的态度、意见,及**示威游行的趋势。
周坦诚:“我们现在还很落后,还没有达到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发展水平,与西方先进国家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所以我们还需要一步步的革命,这将会是长期艰巨的斗争。”我非常吃惊周坦白中国还很落后,因这与中国媒体的宣传及中国官员的口径是那么不一样。其他中国官员的口气及报刊上,皆通篇颂扬中国的大好形势和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及人民生活水平,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真正的国富民强。而在中国以外的西方世界里,还有三分之二的受苦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周进一步说:“中国的事情很复杂,也存在着许多不平衡和落后的方面。这都需要一步步地来发展。”我明显感受到周对改革发展中国的雄心壮志,尽管他没有用“改革”这个他逝世后数年才出现的名词。同时我也明显地感受到周欲言又止的无奈与压力。周左右两侧的张春桥、王洪文黑着脸所释放出来的“沉默压力”,及这二位文革闯将对周一言一行的监视,在坐的我们也都感受到了,可以想象周所遭遇的政治困境。我们继续发问“中国文革什么时候会结束”周答:“文革是复杂的,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运动中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分,文革中的一些情况我们控制不了。红卫兵太冒进,武斗太过分和失控。”然后周明显地不愿多讲,我感觉周对文革有意见。我们最后询问**主席的健康如何,周答:“不错。”
周在三小时的会见中反复表示:“非常高兴见到你们,我们把你们当做朋友。我对中国与西方国家发展友好关系持乐观态度。”周的诚恳、务实、健谈、友善以及他的智力,还有他对西方及西方人的善意,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与谈笑风生、有问必答、从容不迫的周相比,张春桥、王洪文则显得冷漠和不自然。
我们曾向外交部提出会见**主席,中方的回答是:“**日理万机。”我们问毛的身体如何,答:“非常健康。”我们也提出见见**。回答“旗手的革命工作很忙。”我们又提出能否拜会**副主席,答:“林副主席也很忙。”
我们每天在中国的活动都由外交部人员安排和陪同。参观南京中山陵时,南京市委官员介绍这座国民党时期的国都时说:“南京曾是敌特的老巢,这个城市的对敌斗争形势十分
严峻,还隐藏着一些反革命份子。”另一则花絮是,在西安下榻的宾馆吃早餐时,厨师从里面走出来礼貌地询问我们想吃些什么,我们回答想吃中国菜。没料到厨师显出非常非常吃惊的表情说:“你们外国人想吃中餐”我们答:“对呀,我们不是在中国吗。”他说以前来这里的外宾我估计是苏联人,都要求他做地道的西式早餐。那顿早餐我们吃的津津有味,厨师瞧见我们喜欢他的厨艺高兴极了。只是端上来的食物太多我们吃不下,对中国国情一无所知的我们,当时还以为中国人每天的早餐都是这么大的饭量,感叹中国人可真能大吃大喝。
由于不知晓我们这些老外是在“搞特殊化”,还以为在中国所享受到的待遇就是普通中国人的日常生活。因中方给我们放过一部介绍中国人民生活的纪录片,有中国百姓围着餐桌吃晚餐的情景,画面上中国人个个开心地享受着丰盛的美味。这些活生生地美好画面,与以往在西方所闻中国人贫穷的谣言,那么地不符。在中国旅行期间,由于中国人已很久没有见过西方人了,于是很多中国人没想到我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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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北美,他们以为苏联人又回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1971年8月我们乘火车经过徐州时,车厢过道上一位母亲抱着个三岁的男孩在溜达,由于天气酷热我的衣领是敞开着的,当我经过男孩身旁时,那男孩伸出手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胸毛。他就这么死死地抓着,直眉瞪眼盯着这些奇怪的毛,我怎么哄他都不肯放手。这时男孩的父亲赶过来大叫道:“快放手,他是个鬼。你要是抓住鬼不放手,这个鬼就会把你提走下地狱去喂恶魔。”那男孩听后吓得哇地一声嚎哭起来。我试图劝慰他,我刚一开口男孩更惊恐地浑身颤抖。
在上海虹桥人民公社,我们有机会与当地公社社员一道在集体大食堂吃“大锅饭”。食物丰盛得应有尽有,有肉有鱼、有鸡有蛋,有蔬菜豆腐,还有汤和水果,引得代表团成员们皆佩服羡慕中国翻身解放后的农民,天天如过年般的富裕生活。根本不像那些游水逃到香港的大陆难民所形容的,所谓中国农村饥荒遍野的惨状。我们也被领到城市里的食品店、百货店随意看看,抬眼所见货架上皆琳琅满目、丰富多采。眼前所目睹的事实证明,西方报刊上关于中国生活用品、食品短缺,商店内外到处是龙蛇阵的报道,全是些不攻自破的谣言。瞧,我们眼前是一派多么繁荣的景象,店堂内也很清静,根本见不到几个顾客更没看到任何排队现象。我们还来到上海宝钢及一间纺织厂参观。一般来说所有的参观程序都一样,进门后先由厂领导介绍工厂的历史及解放后翻天覆地的新变化,再就是当前文革日新月异的风貌。然后由客人提问,我们常常感兴趣一些技术情况及产量如何,厂方每每爽快地对答如流,特别是产量的吨数,我至今印象里仍是个可怕的天文数字,因太庞大记不清具体数字了。只记得每年都会“超过历史以往的水平。”当然参观工厂时我也发现他们的设备非常陈旧,我见到一台机器上标着1929年制造的字样。但我什么也没说。每次参观完毕后,我们都被邀请与厂领导一起吃顿好饭。这每每引发起西方人对中国人工作午餐高质量的赞叹。因在西方,宾客若参观当地的公司、工厂、学校等任何机构,都会被邀请到该机构的餐厅吃顿普通的工作餐,绝不会特别为来访的客人开小灶。由于我们是些中国情况“白痴”,误以为我们每到一处所享受的“工作餐”,就是通常中国老百姓天天吃的“工作餐”。当然无论如何没想象到,我们每天在中国的见闻都是被刻意安排出来的,待我知晓真相时已是文革结束几年后的事情了。
卫生部官员介绍新中国的医疗卫生成就时,我们得知中国人享受公费医疗。我们参观了神奇的针刺麻醉手术。一位浑身插满中医针头的妇女躺在手术台上,非常神奇的是,她虽然被麻醉了但神志仍然清醒,还可以与医生交谈。医生从她的肚子内取出来一块大肿瘤。手术完毕后,那妇女即刻自己走下手术台,并走出了手术室。中国针灸魔术看得我们叹为观止。但当那位病妇迈进旁边的一个房间时,我瞥见她正摇摇欲坠,两位护士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扶助了她。我们还参观了上海展览馆,当时正在展出的是,中国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制造的机械设备。事隔31年后的上个月我又去过上海展览馆,那天正红红火火地举办上海房地产售楼会。当然在中国期间我们白天到处“随便走走”,晚上被安排观赏文娱演出。看过现代京剧沙家浜、芭蕾舞剧白毛女。与中方文艺工作者联欢时学会了“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每当我们高歌这首文革时期的领袖颂歌时,次次都取得轰动效果,在场的中国人皆掌声雷动地加入到合唱中来,每个中国人的表情既神圣又慷慨激昂。小说站
www.xsz.tw我们也教会了中国人唱加拿大民歌redrivervalley红河谷。参观北京的一所中学时,校方赠送了我一幅红卫兵袖章,至今这件历史文物仍摆放在我家的客厅里。在延安**干校礼堂,我看到正前方悬挂着一幅**领导人毛、周、朱和**的合影,过了几年后我再次看到这幅合影时,相同照片上的**已不知去向了。
在中国期间,我们每天参观那些惊人成就的工厂、学校、医院、人民公社,还有“江山如此多娇”的名胜风景,餐餐享受过年般的盛宴。但在我们下榻的宾馆里,我发现中方对西方人还是相当警惕的,或者说我们随时被监视着。比如一天在北京饭店,一位法国记者打来电话要求采访。当时我就发现房间的隔壁有人在监听。宾馆走廊里总有三三两两的便衣闲逛着,这些便衣与服务员的模样不同极易辨认出来,而且他们都懂英文。也常有人敲房门进屋来一下子是送开水,一下子是送茶杯什么的。
有一次与西安附近一个市的市长会面时,我们也遇到了尴尬。市长身旁的翻译是位年青的女孩子,那个时代中国已闭关锁国了一段长时间,英语人才匮乏,即使会讲英语者也因未有机会与外国人实践,其英语显得生硬或不是地道自然的英语。那位市长致欢迎词后,小姑娘开始了她的翻译。待其英语一出口我们都大笑起来。小姑娘的英语不仅是“古典版”,而且还用的是非正式的俗语。她翻译的是:“ickledpinktoseeyou.我们很高兴见到你们。”没想到外国人的轰笑会惹来如此之大的麻烦。那位市长误以为外国人是在嘲笑他,一下子铁青着脸当着外宾的面,大声斥责那可怜的小姑娘没将他的话如实翻译。姑娘被骂得顿时委屈地大哭起来。这下子我们惊惶失措起来,在西方无论发生什么意外,主人都不会在客人面前怒骂自家人,因为会见客人时发怒,这是对客人的不敬也暴露出主人的涵养欠佳。我对那位女翻译的遭遇十分难过同情,代表团成员也为此非常狼狈,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由于我会汉语,便责无旁贷地替女翻译开脱,好言相劝铁青着脸怒气冲冲的市长,解释这不过是句英语玩笑。我向他保证,外国人绝不是在嘲笑他。总算平息了这场风波。去年我看电影刮痧时,其中男主人公,一位在美国生活工作的华人,他在其美国老板面前责打自己的小儿子,还说打自己的孩子是为了给老板面子。美国人不领情地喊道:“打孩子是为了给我面子,这是什么中国逻辑。”显然中西待客礼仪有多么大的差异。
那个年代流行的口号是“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我们被特意安排前往大寨参观社会主义的模范农村。在大寨我们看到地里的庄稼都茁壮成长着,玉米似胳膊那么长。农民养老院里,几位悠闲的六、七十岁退休老人在下棋、读书、晒太阳,一院幸福的晚景画面。这些老人邀请外国客人与他们一起下田试试,我们来到一块地里参加翻土劳动,为春耕播种做准备。老外们个个累的汗流夹背呼呼喘粗气,实在不是这些中国老人的对手。老农民一边给我们做示范,一边笑我们虚弱无能。他们指着我们的白皮肤说:“你看,你们这么白,汗毛这么浓这么长,一看就知道没有经过风雨,不是劳动人民。”就这样,我们西方人在中国退休的老农民面前丢了脸,显然中国的农民不仅比外国人身体棒,而且更能吃苦耐劳。
从北京去大寨的来回,劳动模范出身的副总理陈永贵陪伴了我们三天。印象最深的是,此人头上总缠着白毛巾而且烟瘾极大,他的长烟袋抽完一袋后就接着再装上一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三天里陈永贵说了不少话,但回想起来又觉得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没说过一句正常人的话,只要一开口就离不开政治术语、革命口号,要不就背诵**语录。比如提到大寨时,陈的自豪尽显无疑。他说:“大寨是战无不胜的伟大领袖**的正确方针路线指引下,自力更生改天换地的硕果。”要不就是:“我们革命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的干劲冲天,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农业年年大丰收......”三天里陈永贵不呼口号就不会说话,最后待他一开口吐那些豪言壮语时,我的脑袋就开始犯晕。由于我当时完全是中国政治形势盲,因此对这位“口号机器”的举止很是奇怪,怀疑他精神是否有问题。
1971年的中国之行在当时文革的政治环境下,我们所到之处看到的皆是一片捷报频传的大好形势。结束“考察”后,留给外国人的印象是中国的确是社会主义的天堂,中国人享受免费医疗、免费教育,还有工业、农业年年超过历史最好水平的增产增收,人民公社集体大食堂里的美味午餐,商店里市场繁荣、物价稳定,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如图画般地完美,这令我脑子里一直存在着一个问号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当时中国对外封闭这么多年,外国人无从了解其“庐山真面目”,我的疑问也自然无法找到答案。这也就是当周恩来总理询问我们对中国的观感时,我们也只能就自己的所见所闻不断地回答:“好、好,很好。”后来在北美听到过一则黑色幽默。1972年美国前总统尼克松访华时,一位40年代留学美国的中国人,他曾是尼克松的校友,当时中方担心尼氏若心血来潮打算拜访从前的华人校友,这可如何是好因此为了这个万一的可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于是就在尼克松抵达北京前夕,这位尼氏校友被临时从反革命牛棚里借出来,安排住进北京一座事先布置好的**四合院里。这位先生一夜间从地狱跨越到天堂,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的豪华住所令其一下子晕头转向起来,在“自己家里”他根本找不着东西。尽管尼克松到访后并未会见这位昔日的校友。
到了1973年**反党集团垮台,1976年四人帮反革命集团被粉碎,1978年邓小平复出重新执政。中国开始了拨乱反正彻底否定文革,这时候我才有机会了解到许多文革时期“假、大、空”和“放卫星”的内幕。1979年我第二次回中国访问时,与一位旅居加拿大的前国民党高官同行。这位前**想探望自己过往大学时代的恋人,那位女士40年代时左倾积极投奔了延安革命圣地,双方就此分道扬镳。电话约好其昔日恋人来我们下榻的宾馆会面,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影。后来女士打来电话表示她被拦在宾馆门外,因为涉外场所中国人禁止入内。于是前**决定亲自登门拜访,进到女士家里时,其惨状令这位先生一下子老泪纵横。革了一辈子命的昔日恋人,刚刚被摘掉右派帽子从农场特赦回城,两间破败的房子里上下铺栖身着三代人。她的儿子表示,他从单位的电视上看到市委领导会见并宴请这位从加拿大归来的统战对象。儿子愤愤不平地发牢骚说:“如今你们这些昔日的反革命都成了坐上宾。这可真是,革命者不如不革命者,不革命者不如反革命者。”
到了八十年代以后,外国人去中国访问、旅游开始越来越方便,我才有幸见识到一个改革开放后真实自然的中国。
红色中国的首位英国留学生 玛丽
我第一次踏上中国正值1976年10月初,我是1949年红色中国成立后,首位被允许进入中国留学的英国人。临来中国前在伦敦,一位几年前从大陆冒死游水逃到香港的中国人,与我聊起了中国的文革。此公的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日本人,在文革中他被诬陷为台湾和日本双料特务。他到伦敦定居后娶了位华裔太太。他告诉我,每当他讲述自己在文革中所遭受的摧残时,其太太无论如何不相信这些遭遇。总怀疑地问“这怎么可能是真的你真是个恐怖故事杜撰家。”
那年我刚到北京时正赶上庆祝粉碎四人帮,我们语言学院的留学生也被组织起来与百万北京市民一道,沿街游行至**广场,去“举国欢庆揪出四人帮反革命集团的伟大胜利时刻”。至今我仍认为那是我所见识过的世界上最隆重、壮观的游行场面,第一次也是生平唯一一次,使用了长安街上帐篷围起来的、数十个下水道被掀开铁盖的临时厕所,并排与四十多名妇女一起蹲在那里方便。记得那时候我们的教室里并列悬挂着马克斯、恩格斯、列宁、斯大林,以及**主席和华国锋主席的画像。还记得那时候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是“继续批邓。”恰好有位新西兰来的同学,他报到时填的姓名是“dun邓肯”。学校负责干部一看眉头就拧起个疙瘩来,说:“邓肯,这名字可不行。这不等于肯定邓小平吗眼下全国都在深入揭批邓小平的右倾翻案风,你这名字太有政治问题了,得马上改。我看就改成邓布不肯或邓南难肯吧。”
我在北京培训了半年汉语后转入到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那时复旦的外国留学生只有近三十人,大都来自“用鲜血凝成的战斗友谊”的朝鲜、越南,及中国称为第二世界的北欧斯堪的那维亚国家学生,还有不少“非洲兄弟”。而“欧洲社会主义的一盏明灯”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人,自然是留学生中的一支主力军。没有苏修帝国主义份子,也没有美帝国主义份子,只有一位“唇齿相依”的日本人,但没有“水深火热中”的南韩人。留学生宿舍楼里张贴的宣传画则是“我们的朋友遍天下。”刚踏进留学生楼时,不明白为何楼外筑有一道与外面隔离起来的高墙,校留学生办公室负责人解释“那是为了防止坏份子对国际友人搞破坏。”每一位外国留学生都被安排与两位中国同屋同住,我的一位女同屋叫超英,这个名字很有历史纪念意义。50年代中期,**号召“赶美超英”,于是那个年代出生的许多孩子就被冠名为“超英”。中国陪住的任务之一,是记录外国人的“起居注”,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被汇报给校保卫处。因为阶级斗争的弦一刻也不能松懈。后来我读到台湾人翻译的,美国人李敦白撰写的我在**身边的一万个日子thenayedbehind,其中**著名的一道咒语“阶级斗争一抓就灵”,被译为“只要你能掌握住阶级斗争,它立刻就会产生效用。”这显然是没有大陆生活经验的台湾译本。
中国同屋与我们交谈时都十分谨慎敌特观念尤其强,比如我打听她们父母从事什么职业时。她们只回答:“我父母是工人阶级。”或者“双亲都是贫下中农。”从不透露家人具体的工作职位。我们对此非常不解。我们也不可以与中国同学、同屋一起外出上街,而留学生想要离开上海到附近的苏州、杭州旅游,是不可以自己去火车站购票的,得提前好几天向留办打申请报告。几天后下来的批复结果,有时是警告我们“不许乱走乱动”。即使报告得到批准,外出时也会有数位留学生办公室的老师及校保卫处的工作人员陪同我们前往。比如我们五位留学生游览杭州时,就有三位上述单位的老师随时随刻陪伴左右,住在事先为我们联系好的涉外饭店,出入都结队而行。当然我们外国留学生在生活上是有些“特权”的,留学生宿舍里有暖气供应,中国学生宿舍楼则没有,我们有机会每天去浴室洗澡,而与我们同住的中国同屋则只可以每星期洗一次澡。
76年复旦曾发生一位法国女留学生与中国男青年相恋故事,中国男青年为此召来牢狱之灾。直到邓小平复出后法国女郎致信他,经邓小平亲自批准,她的中国恋人才得以释放赴法与其团聚。他们的中外联姻被认为是文革后首宗涉外婚姻。既然与中国同学接触会为他们惹来麻烦甚至灾难,于是我们不得不谨慎。临毕业前夕,留学生打报告希望请中国同屋们一道去上海动物园参观,喜出望外的是报告最终被批准,我们得到了唯一的一次与中国同学外出的机会。外国人在当时艰苦朴素的中国环境下还有另一个“特权”,就是可以随意着装。那个时代的中国抬眼皆是蓝绿色的制服海洋,西方称为“毛装”。在上海的外国人则喜欢去丝绸商店买来中国花布制成中式衣服,穿出去时每每惹来一群的围观者。中国同学绝不能这般花里胡哨的,会被批判为是资产阶级的“臭美”,生活作风有问题。我那时为了与中国同学打成一片,平常我也穿上中国人的制服,因我是深褐色头发再彻头彻尾地女干部装扮后,中国人都说我像新疆人。但我与一位英国女同学在南京路上逛街时麻烦就大了,这位女士金发碧眼且瀑布似的金黄卷发直泻肩头,一路上我们身后尾随着数十位张着嘴巴、直眉瞪眼的好奇者,到了商店里也是一圈的围观人群,呆呆地瞪大眼睛盯着这个“女妖精”。虽然那时候中国人常被训导“不许围观外国人。”最后还是警察赶来驱散了人群。
1976、1977年时留学生也如中国大学生一样,得下工接受工人阶级的改造,和下农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离校前的欢送场面十分鼓舞人心,人人手里举着彩旗和纸扎的大红花,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到广阔天地里去锻炼的中国同学们都肩背行李包还得自带洗脸盆,他们将在农村扎根一个月。冬季时我们留学生被安排到半导体厂,与工人师傅同吃同住同劳动了一星期。还记得雪花飞舞的日子里住在无暖气的职工宿舍,冻得披上工人师傅的蓝棉大衣。我们也都带过来了自己的被子,但无需像中国同学那样自备脸盆。夏收时我们也下过农,住在农民家里帮忙收割西红柿、萝卜。农家无厕所和自来水,因此有机会见识了我一生中的奇观,我的中文老师蹲在屋内的马桶上,在其私人时间面对着我,边方便边谈笑风生,这在西方即使再充满想象力的人都不可能想象到眼前这一幕。在国外是不可能有机会观赏旁人方便的,而这位在我面前宽衣解带者竟然是自己的老师,这一幕真令我记忆犹新。76年时外宾在中国受到特殊保护很安全。但有次我乘公车时,钱包还是被盗了。两星期后的一天,两位警察来登门拜访,他们是在找到了我的空皮夹后按照里面的学生证寻来的。他们诚恳地向我道歉说:“虽然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但还有阶级敌人,还存在着复杂的阶级斗争。对于国际友人被盗,我们十分抱歉,这说明我们的工作做的还不够好,还请你多批评指正。”
在北京和上海留学期间,我们每星期都必须参加政治学习,声讨四人帮的罪行。后来不再继续批邓了,一批老一辈革命家开始陆续得到平反。我们这些年青的留学生不懂中国的政治,便不知深浅地提问:“前年批判**的卖国主义,说他是阶级异己份子,可现今你们的政策路线不就是曾批判过的吗”老师只有报以苦笑。我们现代文学系的课本76年时通通是鲁迅和**的文章,小说只有艳阳天和金光大道。77年开始可以读到巴金的作品。电影看的是罗马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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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尼亚和朝鲜的革命主旋律,11月苏联十月革命纪念日就看列宁在十月和列宁在一九一八。栗子小说 m.lizi.tw那时候最时髦的段子是“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77年春天的一个清晨,我突然从校广播中听见了莫扎特的音乐,我警觉地意识到这是中国改革开放一个了不起的信号。在此之前,中国大地上西方腐朽的靡靡之音得到了彻底的清除和批判。不久后我又观看了重新解禁了的歌剧片红湖赤卫队,当时“红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一下子就成为我的最爱。80年代初,有中国朋友看了法国电影老枪后与我聊天,才得知当时流行一介特有的名词叫“内参电影”,只有一定级别的干部才有幸一睹,老百姓是无缘享受的。与如今中国大地上劈天盖地的好莱坞大片,天壤之别。以致于我今天看到来英国留学的中国青年人,与西方青年一道津津乐道谈论西方的流行电影、歌星时,感觉恍如隔世。
76年时我们也去看过足球、乒乓球比赛,体育场内都悬挂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条幅。那个时代的中国观众堪称是世界上最文质彬彬的,即使足球射进门后也听不到一声的欢呼,自始至终全场观众都是静悄悄地端坐着,场内广播也不断地提醒大家:“禁止大声喧哗。”那时读中文报纸可比现在容易,报刊上的词汇有限都是些政治谩骂,不是大揭大批就是打倒,还要踏上一万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等等。一下子就看完了一张。现在街上的报摊书报、杂志目不暇接,我那文革时代学的“帝国主义走狗、无产阶级先锋队”等术语,如今都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那天我想告诉中国人“我家后面有一个花园。”但我出口的是文革词汇,说成“我有一片自留地。”中国朋友个个笑得前仰后栽的。故用我的文革汉语水准来读这些新时代的刊物,我已很难读懂了,好多改革开放后的新名词都不认识,也才感受到中文如此美不胜收。还记得76年岁末时,我读过大众电影上刘晓庆的一文,题为:我是电影战线上的一名新兵。前年我又拜读到她的新文,题为:我是中国的亿万富姐。
70、80年代时,来中国的西方人临行前的准备是颇费功夫的,从食品、服装到洗发水、药品等日用品都得自己背到中国来。那时中国城镇的商店门外到处都是龙蛇阵,什么大葱队、白菜队、排骨队、豆腐队......。购买食品、日用品得凭名目繁多的票证,市民手中都攥着一堆粮票、布票、油票、肉票、缝纫机票、自行车票、手表票、鞋票等等。我的同屋一天下午买回来一双绿色的“解放胶鞋”,实际上这双鞋她穿着小一号,但当时商店里大一号的鞋都卖光了,“卖光了”是那个年代中国商店里售货员的口头语。于是我的同屋便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双“小鞋”,因为时值月底她手中的鞋票次日即过期作废。文革后听到过一则关于票证的黑色幽默,当年**倒台后掀起了批林批孔运动。一位农村公社书记,在揭批大会上慷慨激昂地发言道:“他**反党集团想逃跑,革命群众是不会让阶级敌人轻易得逞的。我们只要扣发这一伙人的副食证、粮票,看他们还怎么吃饭,这帮坏蛋们不久就会饿死了。”
我们学校里一位法国朋友,在街头的那间“工农兵副食店”,排在面包队里40分钟后好不容易快挨到他了。这时听到前面一位老妇询问售货员:“同志,这面包新鲜吗”售货小姐不高兴了,大声回敬道:“您这是什么话呀当然新鲜了,昨天才做的。”法国人闻后吓得撒腿逃窜。怎么可能隔夜的面包今天居然还敢卖。由于那个时代面包是奢侈品,我们留学生就自己动手土法炮制,用大学食堂里的馒头切成片,自制了铁丝架全当烤面包机,将馒头片架在煤气炉上烘烤成“吐司toast”,再用中国人夹煤饼的铁夹子翻面,没有黄油、果酱,就抹上芝麻酱。栗子网
www.lizi.tw最具创意的要算是喝咖啡,有同学从欧洲探亲带回来稀罕的咖啡,我们用中国瓷茶壶泡上,冲咖啡时没有过滤纸,那时候中国的卫生纸十分粗糙,我们就在茶杯上铺上一张卫生纸来过滤咖啡渣滓。
直到80年代后期大城市里的涉外宾馆、友谊商店都不允许中国人入内。大概是85年时,一位美国人携其华人太太进北京饭店,该太太被门卫挡在门外,因为她是华裔长着副中国人脸。美国先生气愤地一通抗议,在世界各地皆没遭遇过不让华人入内的歧视。他的吵闹声惊动了饭店高层,这才被破例让进门。过了两天这位太太去友谊商店,门卫照样一见中国脸就二话不说地拦下来。那位太太诧异地问:“昨天我与先生一同来过,没问题。为何今天就不行了呢”门卫答:“昨天你是陪老外来的,今天你一人过来就不能放你进去。中国人就是不让进。”
如今一些中国朋友与我聊起往昔来,对以往**时代充满了怀念。认为过去虽然大家都穷,但那个时代官员生活简朴、廉洁奉公,而且社会治安好,无下海、下岗,也没有现今一切向钱看的商品经济大潮的人欲横流,以前人与人之间充满助人为乐的友爱。但我希望中国人不应好了伤疤忘了疼,过去的那个政治炼狱时代,人民所遭受的身心迫害,我是亲历过的。比如76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我们被通知参加紧急政治批斗会。一位政治上积极靠拢组织的女同学正在申请入党,为了表示自己对党组织的忠诚,她将致海外亲人的信奉上党的书记过目。信上的一句话立刻被政治觉悟、革命警惕性都极高的领导识破。女同学在规劝家人返乡报国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于是她被扣上现行反革命的帽子。批判她将光荣、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别有用心地诬蔑为“狗窝”。这太反动透顶了,是典型的阶级斗争新动向。这位可怜的女生为此被批斗了无数次,每天写悔过书。80年代末,一位当年从不搭理我的女同学来到我下榻的宾馆探望。提起往昔来,她回忆说,当年她姐姐在一间大百货商场里任职,其职责是着便装每天从早到晚在商场里巡逻。专门监视是否有中国人与外宾交谈,若发现敌情,姐姐会当即凑上前去记下谈话内容,然后一五一十地向保卫部门汇报。由于这位同学知晓与外国人交谈的严重后果,故当年的她对外国同学便极其地回避。
中国人对政治迫害的恐惧回忆,就连到了80年代后期仍心有余悸。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黯然下台时,一位英国人的哥哥是撒切尔夫人的经济顾问。中国朋友得知后十分同情地问他:“你哥哥这下该大祸临头了吧,他一定会被抓去蹲监狱吧”最近这些年中国人的政治恐惧明显地消失了,再没听说过这样的政治笑话了。而西方二十年前也曾对中国充满了恐惧。1980年,一位爱尔兰人从美国纽约直飞北京。登机前地勤职员查票时发现此君居然持的是单程票,于是惊恐地问他:“你持单程票去中国,那可是个**国家,日后你可怎么从铁幕里逃出来呀”待这位仁兄踏进中国民航的头等舱后才发现整个机舱只有他这一名乘客。空姐过来询问他想喝什么酒,他表示要白葡萄酒ewine,空姐听成了白酒,于是转身回来递给他一大缸中国烈酒。殷勤的空姐就这么照顾了他一路的白酒,当该先生抵达北京时仍就酣然梦乡中。栗子小说 m.lizi.tw
前不久我与自己当年的汉语老师及我教过的学生,三代汉语系师生聚会。我的老师曾于48年51年在北大做研究生,当年他是北京唯一的外国留学生。我76年抵达北京时,是新中国成立后的首位英国留学生。而我的学生前年去北京人民大学留学时,北京已每年都有上百名英国留学生。我们三代留华学生拿手唱的中国歌曲,也反映了各自不同的时代风貌。我的老师唱的是40年代末解放区的歌剧王贵与李香香;我唱的是文革时期红遍大江南北的太阳最红,**最亲;而我的学生唱的则是港台流行曲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自1976年起至今,我每年都回中国看看我的第二故乡,亲眼见识了中国20多年来改革开放一步步的历程和了不起的成就。亲历了我们这些汉语专业毕业生,从被西方百姓认为荒废大学时光去啃那个“没用、已经被淘汰了的古董”。到如今西方人听说你会讲汉语时,就立即翘起大拇指赞叹:“会中国话,你真聪明。”。从英国曾只有四、五间大学有汉语课,而学生只有小猫三、五只,到现在不但英国各大学普遍开设了汉语课,还有场场爆满的夜校课,甚至连一些中学里汉语也成为必修课。有次我在英国度假胜地黑池遇见一位13岁女孩,她听说我会汉语,当即用她在学校里学来的汉语歌曲兴奋地唱给我听:“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地快、跑地快......。”
我只过人的生活埃瑞克 挪威
在中国留学的外国人,几乎都与中国大学生结为一帮一的互助组,你教我汉语一小时,我帮你纠正英语一小时。在中国留学的老外圈子里的“官方语言”,是一套自己独特的洋汉语。比如,老外汉语里把互相学习的伙伴称其为我的“互相”。留学生间的对话常常是中英合璧,比如“hoafan”“你今天怎样我今天太麻烦了。”或”yourereallyshuaidaile”“你真是帅呆了。”留学生与中国“互相”物物交换的同时,西方人也抱怨与“互相”大学生聊天没劲。比如我每次与我的“互相”互相完后,都会跑出校外与我的那帮布衣哥们、姐们扎堆解解闷,与陋巷里的摊贩、个体画家、餐厅服务员、出租车司机什么的侃大山,那才叫过瘾。这些普通草民都是实实在在地生活着。你有机会与他们掏心窝里的话,与他们唠家常,倾诉过日子的甜酸苦辣,一起笑、一起骂、一起哭,有滋有味。而中国的大学生们常常太一本正经,个个都踌躇满志,期盼成为干番大事的成功者,都觉得自己是介人物。对于我们西方青年来说,如今对这种人生观早已失去了兴趣,我们更在意“平凡着、生活着。”
在中国大学生眼中我是典型的胸无大志者,不想挣大钱、不想出巨著、不想干什么大事业、甚至也不想读高学位。我最在意每天是否过得快活有趣,没想过设计自己的“锦绣前程”。因人生观、价值观、生活观的差异,使我们留学生往往没情绪与中国大学生聊那些如何功成名就的人生话题,对我们来说特b枯燥。对比之下,西方青年更热衷去亚洲、非洲、南美等不发达的地区当一名志愿工作者,比如义务医生、教师。有机会帮助所需要的人,这种人生特别带劲和有意义,这才体现自己的价值,充满成就感。
一次有位中国朋友考我。他问:“长江里有几条船”我茫然起来。朋友笑起来说:“只有两条船,一条为名,一条为利。”中国人对会见权贵能抛头露脸荣耀感的重视,留给我颇深的印象。在电视上看到采访一位华人女士,她说老爸见到克林顿夫妇邀请女儿到白宫参加国庆午宴的请柬时,爸爸激动得老泪纵横。当然去白宫做客的确是难得的机会,不过与“人民公仆”同进一次午餐,怎至于激动得落泪,西方人多会以平常心对待。这也令我产生了另一个感叹,不管是大陆、港台的官员、名人,他们出街时个个派头十足前呼后拥,要不就墨镜遮面。而欧美的大人物则非常注重平民化,欧洲老百姓常会在街头碰见王室成员随意逛街、购物。如戴安娜王妃生前的一个圣诞节前夕,她去拜访为其看病的中医师。戴妃亲自上伦敦哈罗斯百货公司选来礼物,然后肩上扛着这一大箱礼物穿街走巷。医生回忆说,当戴妃汗岑岑地进门后,她掂了掂那箱子觉得满重的。没料到戴妃居然既无保镖也无随从帮忙,一介王妃也不计较在大街上独个扛着箱子是什么样的形象。
读过中国杂志上一则故事,介绍旅美音乐家谭盾,初赴美时曾为生计所迫在纽约的一间银行门外拉琴卖艺,与他做伴的还有一位黑人乐手。十年后的一天,谭盾路过那间银行时瞧见昔日同伴仍在老地方卖艺。黑人问谭盾如今在哪里卖艺,谭盾说在卡内基纽约著名音乐厅拉呢。那黑人便打趣道:“在那能挣着钱吗”谭盾也幽默地回应:“还行。”
这本来是个很有趣的段子,可惜段子随后的说教才煞风景呢,板着面孔告诫读者,谭盾靠自我奋斗在洋人的地界上功成名就,而那黑人因庸庸碌碌十年落得终日在街头卖艺。这种评论令我觉得好笑,且过于“中国特色”。在西方,街头艺术是当地的一道亮丽风景,街头艺术家同样是艺术家,不论你在街头表演还是在音乐厅表演,无贵贱之分,都是受人尊敬的职业艺术家。有些街头乐队水准相当不错并演出了名气,每天他们到固定的广场上班演奏时,会有乐迷拥在周围,并风风光光地出售自己乐队的cd。一些成功的街头乐手、画家的收入,与一介办公室职员的薪水相若,其中有些街头艺术家就靠着在街头、集市上为行人提供娱乐置了房产。我有位朋友原在大乐团拉小提琴,可他嫌不自由,便放弃了整天着礼服在音乐厅表演的职位,宁愿下到酒吧、及街头狂欢节上去表演,他认为这种与观众近距离的交流,更令他放松惬意。周围亲友也理解他的个人志趣,无人认为他胸无大志,不思进取。
成功不应只是狭隘的成名成家。而鄙视平凡的普罗大众是低俗的心态。
来中国前,我原以为中国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国家,在那里劳动人民的地位至高无上。中国也有一句古语“360行,行行出状元。”可是亲临中国后我很意外和震惊,中国人对普通工人、农民、服务员、清洁工等,十分不尊重甚至鄙视这些“底层”劳动阶级。中国人以职业、职位、收入、官阶等,来品评一个人的高低贵**西方社会过分多了。在西欧,无论从事何种职业但人人平等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一介大学教授,他的朋友圈子里会有国会议员、知识分子,也会有普通产业工人甚至司机、花匠。而一个女博士她的丈夫可能是一位技术工人,对于这样的婚姻无人认为他高攀了,也无人“惋惜”她低就了,这些在西方都是司空见惯了的事。从电视上看到一位中国东北女大学生“下嫁”四川农民的报道,由此可以看出中国社会的阶级差别、城乡差别,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社会地位上都相差悬殊。
我刚来香港时,常与大楼的门卫站在门口闲聊,这位看门人会讲普通话,他建议我去唱卡拉ok,这样我的汉语将会突飞猛进。可是一天一位同事劝告我说:“你最好别与看门人聊那么多,我们都只是与他打个招呼就过去了,从不与其聊天。我知道也许在你们欧洲不算什么,但在香港可是不一样。你还是注意一点好。”
一位走街串巷去酒吧、幼儿园、小学校讲故事的说书人,一次晚餐时与一位熟识的中国女士聊天。中国女士好心地替他出谋划策说:“反正你在这里也没正经工作,那不如去中国教英语。还能有一份稳定的职业和一份稳定的收入。”那说书人很惊讶地认真纠正该女士:“太太,我是自由职业者。我的专业就是走街串巷为老百姓说书。您怎么能说这不是一项正经职业呢我不去中国,我不愿背井离乡。”那位中国女士餐后言之凿凿地发感慨:“看他一个穷说书的,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在哪,朝不保夕。帮他找条出路还不领情。看来我们中国人是好样的,我们来到你们西方,赤手空拳地打拚出自己的一份白领体面职业、中产阶级薪水和小洋楼......”周围西方人个个睁大眼睛瞪着她瞧稀奇。本来西方朋友还挺可怜这位女士的。该女士的丈夫和10岁的女儿都留在中国,她独自漂泊异乡打拚,已四年没见过女儿了。西方人特不能想象夫妻长久分居,家庭不能团聚对他们来说是人生极大的痛苦,因此西方丈夫出差时常会携太太同行。丧失天伦之乐的痛苦,是洋楼、白领、高薪等所不能弥补的人生缺憾。在西方人眼中为出人头地付出如此代价,是否太残酷。人生难道就只有这种浅薄的成功标准吗难道不愿背井离乡、不向往洋楼、白领阶层,仅满足安贫乐道的淡泊人生就是失败者为何中国人总势利地以财富、洋楼、学位、白领等物质的东西来论英雄为何平凡地享受一份粗茶淡饭的宁静日子,就不被认为是好样的难道中国人不能反思一下自己的人生观是否有问题是否太过功利主义的庸俗其实在西方自由职业者非常普遍,有自由歌唱家、自由舞蹈家、自由教师,还有自由护士、自由译者、自由教练等,这些人虽不去写字楼上班,也无稳定的收入,但他们都绝对是专业人士,没人歧视他们“没单位”。“单位”是中国大陆特有的名词
奥地利维也纳有间中餐馆老板,托在匈牙利的华人朋友帮忙物色几位匈国侍者,东欧的薪水标准比维也纳低,这样可节省些成本,老板也允诺他付的工资肯定比匈牙利高出许多。华人朋友爽快地表示,西欧的工资比东欧高,匈国人也挺拮据的,这事容易办妥。没料到他问了一些匈国人后都竟然不为所动。这位华人纳闷地对匈国朋友解释:“你平常在维也纳上班,周末就回来匈牙利,个把小时的车程又没多远,而工资可是比在本国高出一、二倍。这么好的机会干吗不干呀”匈国人答:“我每天下班后都和家人一起吃顿团圆晚餐,我不想走。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郭莹你才提到,中国人不眷念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家园,千方百计地奔往陌生、言语不通的异乡,其中的悲哀老外无法理解。58名中国人蛇闷死多佛的惨剧曝光后,一位靠救济金过活的英国人,从电视上得知中国非法移民都付出了一万至两万英镑的“运输费”后,痛心疾首地跑来对你大喊大叫:“上帝呀,我这辈子还从无缘见识过这么一大笔巨款呢。欠一屁股高利贷债,就为了挤上肮脏危险的“死亡货柜”,背井离乡来英国的中餐馆出卖苦力中国人真是不可思议,疯了、疯了,彻底疯了。”西方城市里的中国城确成为当地的观光景点,也为外国人提供了物美价廉的美味中餐。但另一面,中餐馆员工常每天劳作12、13个小时,有的中餐外卖店因违规超时营业,多次被当地政府警告,因此中餐馆被社会学家斥责为“血汗餐馆”。而中餐馆门外泊着的豪华房车,西方人驻足艳羡之余,大家明白这都是点滴血汗换来的。
香港一间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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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打算请一位英国大学者来港工作,该学究目前隐居法国乡间当农夫种葡萄卖。栗子小说 m.lizi.tw港方开出高薪聘他出山,遭其婉拒后,港方随即将薪水提高一个档次,又再次被回绝。此公每拒绝一次后,港方就将俸禄再升一个高度,经两个回合的拉据,最后蹿升到200万港币的年薪。但那位英国学者就是舍不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般的田园生活。他经营葡萄园虽只能过极简朴的生活,若想上馆子、买衣服都得周密筹划,不能随便乱花一个铜板。这情景使港人转不过弯来,既然此兄生活上如此捉襟见肘,那为何面对百万合同,居然不受诱惑仍蛰居农舍。英国隐士的回答是:“我不感兴趣挣大钱。”对此,华人朋友怔住后替其惋惜:“哪怕去挣一年的钱也就成百万富翁了。”此公对中国人动辄以金钱为诱饵的态度甚反感。一位香港武侠畅销书作家寄来张空白支票与他,望这位汉学大师将自己的著作译成英文,允诺空白支票就是请大师随意开天价。英国学者当即恼怒地将支票撕烂,斥责这是对其学术的侮辱及对其人格的贬低。
一、二百年前,欧洲有一首民谣:“我们背井离乡,为的是那小小的财富。”当今新世纪西方流行的观念是“过普通人的生活”。享受老百姓柴米油盐淡而淳的日子,这是难得的舒心快活。现在许多西方人都认识到,拚命工作挣钱是多么地亏待自己及家人,于是一些人开始辞掉大城市的工作搬到中小城镇,找份薪水不高但更轻松的工作,这样不但使得自己有空余拓展业余爱好,也加深了与家人的感情联络并能回归大自然。而在大城市里每天披星戴月地劳作,无暇娱乐,这种工作机器的岁月不是“人的生活”。西欧、美国都有过民意调查,面对一份高工资高节奏的工作,和一份低工资低压力的工作之间,你如何选择绝大多数被访者都表态说工资低些没所谓,更看重多些业余生活。
一位在纽约华尔街附近一间餐馆打工的中国a留学生,一晚对着餐馆大厨再次老生常谈地发誓说:“看着吧,总有一朝我会打入华尔街去。”大厨侧过脸来好奇地询问他:“你毕业后有什么设想”中国a利落地应声道:“当然最好是马上进跨国大公司,前途和钱途就都有保障了。”大厨又说:“我没问你的前途和钱途,我问的是你将来的工作志趣和人生志趣。”a一时语塞起来。大厨叹口气嘟囔道:“要是经济继续低迷餐馆歇业,我就只好去当银行家了。”中国a差点惊了个跟头,他觉得不是大厨精神失常,就是自己的耳朵幻听,眼前这位自己一向视为低一头的大老粗,跟银行家岂能扯得上。大厨盯着惊呆了的a解释说:“我以前就在华尔街的银行里上班,日出而做,日落却无法息,每天都午夜后才回家门,我终于厌烦了这种劳苦生涯。我年青的时候就喜爱烹饪,看着亲友们津津有味地赞叹我的厨艺,我便乐得心花怒放。一次午夜二点多钟,我结束了一天的例行公务后,在办公室里嚼着令人厌恶的汉堡包时,我开始下决心辞职去当一名专业美食家,这样不仅可以满足自己挑剔的肠胃还有机会为众人献艺。”这样的事例可能出乎中国人的意料之外,因为中国人对成功、失败、快乐、悲哀有比较概念化的一统模式。说得言重一些,就是活着挣口气,是为了一种体面和在别人面前可以显耀的面子。对西方人来说,则更看中体现个人特性和自我价值的平和人生。我有位女友干了两年律师后突然决定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重新回学校去学习瑞典按摩术,日后更成为一名职业按摩女郎。在西方无论从事什么职业都无高低贵贱之分,强调的是干事业的兴趣和自在愉快。而自己人生价值的实现,其成功与否,并不是靠与别人比较来证实,更不需要通过其他人的肯定来获得满足和回报。栗子小说 m.lizi.tw淡泊的人生是一种享受,守住一份简朴不愿显山露水,越来越被西方人认为是一种难得的人生境界。
对于中国人贬低生命的价值观,我也有不同的看法。在中国媒体上曾读到东北一间银行职员,面对蒙面劫匪智斗的故事。她谎称傍晚银行近关门时间,故柜台里只剩下两万元现金。最后她成功地用两万元骗走了劫匪,保住的大家的安危及银行。据说女职员却因未与歹徒英勇搏斗而被解职。我真是看傻了。在西方,银行也是劫匪青睐之地,但银行职员都被训导过,发生任何意外都不要试图逞英雄。记住,你的性命是第一重要宝贵的。至于与罪犯搏斗及谈判,那是警察和政府的职责。另在媒体看到中国在科威特油田工作的工人,为扑灭油井大火牺牲的故事。这令一旁的美国及其他国家的工作人员很不理解,中国人为何奋不顾身地去送死,简直如同中世纪的宗教狂殉难一般,即使是10口油井喷火报废,也抵不上一条生命的价值呀。中国人则赞扬烈士为了保护国家财产而壮烈牺牲,是“死得其所”。据说家属因亲人为国捐躯,感到无尚光荣、骄傲,甚至“高兴还来不及呢。”
逼子成龙是犯罪伊迪 英国
访问中国的外宾常会被领到幼儿园、小学校去参观,令外国人惊奇的是,中国孩子缺乏天真、童稚活泼的孩子气,表现出来的军人般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让自由散漫惯了的老外们印象深刻。首先一踏进鸦雀无声的教室,孩子们即刻训练有素地齐声高喊:“客人好”明显是下了大功夫排练出来的。这情景与西方学校走廊里能闻见教室热烈的讨论声大为迥异。再看老师授课时,可怜的孩子们背挺得笔直端坐着,待老师提问时教室里安静得出奇,举手回答者如背诵圣经般地将唯一的标准答案流利道出。许多老外诧异之外,私下里气愤地指责中国教师对孩子太残酷。显然除了东西方文化差异以及中国教育体制的独特性外,西方人想象不出,这些孩子的父辈在其幼年、青年时代,曾经历过怎样的饥荒及刻骨铭心的文革痛苦。因此西方人也自然无法理解,这一代家长们是怎样地将自己那代人无法实现的愿望,全部倾注于下一代的身上,甚至将后半生的目标全部投入望子成龙的努力中,拔苗助长的结果常常是令孩子做不了孩子。
中国孩子实在太辛苦了,一个典型10岁孩子的一天日程表是这样的,清晨5点半爬起来匆匆赶往学校上早自习,下午5点放学后再跑到钢琴、小提琴或绘画、英语补习班去进修,晚上要一直忙到午夜睡觉前一刻,才精疲力尽地做完老师及家长布置的双重作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些所谓的素质教育,目标是为了长大了争当“哈佛女孩”、“牛津男孩”,出人头地。在英国华人孩子也是出名的不易一族,有华裔学生向英国教师诉苦说,自己很向往在音乐方面发展,但其家长却斥责为“玩物丧志”。玩音乐岂能填饱肚子,好好读书将来当医生、律师、会计师才能挣大钱,才能不辜负父辈的期望。与海外华裔家长督促子女一心成为专业白领心态不同的是,眼下中国大陆家长在培养孩子多才多艺方面又过分地热衷。一个20岁的中国青年,如今一瞧见钢琴就厌恶。他曾向我诉说其童年是多么地不快乐。他妈妈从不让他看中国电影,说是浪费时间,相反总逼着他观赏译制的外国片,目的是多受西方文化的熏陶,一心要将儿子培养成为“西方绅士”。每天他有做不完的家庭作业,还得学弹钢琴、绘画和补习英语,尽管他根本无音乐天赋,每天在妈妈的眼皮底下按那些枯燥的琴键如同受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妈妈将所有家务都承包下来,从不让他动手。动不动就念叨:“你只要抓紧时间学习,妈妈就高兴。”这简直是在折磨孩子的童年,而光会整天啃书本的书呆子,在西方是没人搭理的,在西方人眼里书呆子与傻瓜没什么两样。
在中国刻板的教育体制下成长起来的青年,即便是大学生同样令西方人看来仍就相当稚童化。比如在香港校园里每天可以见识到一些大学生操练拉拉队舞蹈,这种蹦蹦跳跳的团体操在西方是初中、高中生热衷的,进了大学还玩这些孩子的游戏,令外人感觉华人大学生太小儿科。华人家长尤其对自己的宝贝女儿看管得极严,生怕出轨。华裔女孩18、19甚至20岁了,家长也不允许她结交男友,尤其严厉禁止自己的女儿与“鬼佬”来往,以免“学坏”和“上当受骗”。华人女孩“守身如玉”是出了名的,由于异**友方面起步比西方女孩晚许多,一些成人华裔女士谈起当年16岁时的高中时代舞会上无人问津的尴尬,个个都记忆犹新。在欧美高中每学年末,各个中学一年中最隆重的典礼就是年终舞会,男孩子要着燕尾服,女孩子准备了多时的晚礼服就盼望在此刻露脸,一旦在舞会上遭遇女孩子没男孩请,或男孩子请不到女孩,则会是终身感觉没面子的憾事。中国孩子在其身心成长过程中受到太多过分、不近情理的**,都令西方人议论中国家长体制过于严酷。
让西方人感觉新鲜的是,一个7、8岁的华人小姑娘见到一屋子父亲的朋友、同事时,会被父母扯着胳膊提醒她:“还不快叫阿姨、叔叔。”于是可怜的小姑娘无奈地、蚊子般嗡嗡地挤出来“叔叔、阿姨好”然后她就被勒令到一旁自己乖乖地玩去。西方没有让孩子称外人叔叔、阿姨的习俗,孩子会被允许与大人一起聊天讨论,西方孩子小小年纪就能如小大人般地发表自己的见解,是时常被鼓励的。记得一位中国女士询问一位美国9岁女孩在学校里最要好的同学是谁时,那女孩掏出自己与一男孩的合影说,这是她最亲密的男朋友。惊得中国女士张口结舌,侧眼观察一旁的美国妈妈仍然一脸坦然地微笑着。小姑娘还上赶着夸赞其男友“handso英俊”。中国女士兴趣盎然地与小姑娘讨论起什么样的男人称得上英俊,小姑娘居然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见解,并时不时地对中国女士的论点大声回敬:“no”。临别时小姑娘不忘提醒中国女士:“你穿的裙子已是去年过时的款式了。”
中国教育理念与西方教育理念的差异在于,西方学校不会让孩子去苦背标准答案,更注重人性化、社会实践的教育方式,上课时大家围坐在一起畅所欲言讨论答案。西方孩子的创造力、表达力和**的思维永远是被鼓励的,而一个孩子是否出色,重在其个性鲜明和锋芒毕露的智慧表现上。无论孩子对一个问题的回答多么离奇古怪,都会得到一句“goodtry尝试得好”的赞许。一位华人女大学生,感叹其以往的“乖”孩子成长经历,结果使她与同班的美国同学在表达力、思维力方面,都存在着相当的差距。比如教师布置课下读参考书然后进行课堂讨论,美国同学个个自信、口若悬河地道出独到、有见地的评论,而她对于谈一谈自己的思想、见解却总为难地说不出多少东西来,明显弱于那些刚会走路就与大人说话没上没下惯了的西方青年。由于中西方礼仪习俗的差异,具体到对待小辈人的态度上亦各具特色。比如西方家庭里的习惯是,即使五岁的小孙子递过来一杯茶,白发老爷爷也会躬身道声:“谢谢”,并不感觉失却了长辈的尊严。曾见一位太太接过其3岁女儿送上的一块巧克力糖后,连声道谢。一位串门来的华人朋友见此情景冲口而出嘲笑说:“你真神经,她那么个小不点懂得什么谢不谢的,自家人还谢来谢去的如此见外。”
中国家长把孩子当成另类,西方人无论如何猜不透中国孩子的开裆裤为何物,不理解为何给孩子穿“破了的裤子。”西方人认为裤裆敞开着令孩子蒙羞,孩童也应该被尊重。有个中国男孩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与一位7岁的英国女孩玩耍,英国小姑娘突然失声惊叫到:“看呀,你的裤裆破了个洞,不礼貌。”那阵势就如同年轻姑娘遇到了性骚扰一般恐慌。开裆裤的一个便利,就是中国孩子被纵容在大街上随地方便。我曾好多次见识过闹市街头,小孩子旁若无人地小便,其家长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中国人的观念里,孩子这么小,在大街上方便一下是说得过去的,谁会与孩子计较呢。我的观念则是,应自小培养孩子文明礼貌和爱护公共环境的意识。当然在西方,几乎每个孩子在其孩提时代都有过尿裤裆的经历,因此他们得从教训里逐渐学会如何控制自我。
在中国还有大人话题与孩子话题之分,一位美国人与一个中国14岁男孩聊天。男孩感兴趣地询问:“像我这么大的美国男孩在想什么”老美将到了嘴边上的:“朝思暮想着性呗。”急忙硬吞了回去。他想起朋友们的叮嘱,中国人回避在孩子面前提到性,性是绝不可以与孩子讨论的,性是件不光彩、令人难堪的暗地里的行为。与之不同的是,西方学校和家长则主张“顺应身体发育”,这是弗洛伊德的性心理学观念。弗氏认为,如果一个人在孩提时受到性压抑,其终生都可能有心理障碍。所以西方家长对子女小小年纪就结交异性朋友非但不能阻止还得提供便利条件,比如14、15岁的少男、少女要外出与其异性朋友约会,年纪太小没到驾驶年龄,家长往往会开车送孩子前去赴约,孩子约会期间家长得在酒吧、咖啡厅恭候着,待孩子完事后再载其回家。这种西方家长对子女的“性放纵”令中国人看不惯。几位中国朋友到英国人家做客,闲聊中谈及中西在性感美上的审美差异,主人那16岁的少年插进话来侃侃而谈他所欣赏的性感女郎,接着兴致勃勃地将客人领到其卧室里,观赏四周墙壁上的7、8幅性感美女像。在场的西方客人顺口夸赞该公子对女人的品味了得,女主人闻后喜滋滋的。出门后中国人开始了交头接耳,一致批评西方人不懂得管教孩子,这么小小年纪就伴着裸女睡觉,家长如此放纵孩子怎么得了。
中国家长在培养子女成材方面,尤其显现出肤浅及迫不及待的功利主义心态。有一位华裔男孩毕业于免费公立中学后考上了牛津大学法学院,为此其家长甚有面子,周围华人也啧啧地赞叹做父母的总算心血没白费,将来儿子成为开业律师年薪15万英镑,父母多享福。并以此做为督促自己及子女发奋的活样板。周围洋邻居有一个同龄的男孩,自小学至高中皆每年花费数万英镑接受昂贵的私立教育。高中毕业后小伙子居然决定不去上大学,头半年先是到西亚、东亚和喜马拉雅山旅行,爬雪山过草地吃了不少苦,总算捡了条性命回来已是万幸。接着小伙子又通知父母暂不回家了,他又奔去了非洲,留在乌干达当了义务乡村教师。其家信常常是他如何克服种种艰难与当地土著沟通,及如何与艰苦的物质条件搏斗的生存日记。洋青年父母每每总欣喜地举着儿子来信向外人展示,他们认为孩子喜欢自己所从事的事情,成为一个快乐的人,这一点是金不换的。而华裔家长私下里评论说真搞不懂这些洋人,明摆着太亏了嘛,这些年投资了大把银两将孩子送进私立学校,到头来这小子一点不成气候,满世界瞎溜哒哪里苦偏往哪里蹿,不想想自己的前程也不惦记着赶快工作挣钱孝敬父母,多不懂事。
我还想提醒旅居海外的华人应多关注西方特色的儿童保护法。有一则悲惨的实例,旅美华人曹先生8岁的继女患上尿道炎,因太太担负着全家人的生计整天忙得昏天黑地,于是家庭全职丈夫曹先生便担负起按时为继女患处涂药膏的责任。一天小女儿课上的美国教师手举着玩具熊示范着询问小孩子:“有过何人触摸过你的私处吗”曹女便向教师汇报了继父的举止。于是警觉的校方当即通知了社会福利署和警察。当天下午,一行官方人员赶到曹家,以严重侵犯行为要立即带走曹的四名儿女。不了解美国儿童法及西方文化家庭习俗的曹先生,情绪激动地坚拒拆散其亲骨肉的不合伦理之举。对于情绪亢奋、大喊大叫的曹先生,如临大敌的美国警方慌忙调来六辆警车包围了曹家,强行砸碎玻璃窗攻入后,曹先生因顽抗拒捕而被当场击毙。四名子女遂被送到寄养人家庭。此悲剧引起华洋人士同声唏嘘。
西方法律于性骚扰尺度的把握有时令华人不知所措。英伦一间外卖店的老板张先生万万没料到,他会因查看六岁小侄女是否尿床而惹下这么大的灾祸,张先生被以非礼女童罪遭到英国法庭的起诉。这一因中英文化差异而难于解释清楚的麻烦,致使他蒙受不白之冤达半年之久。似乎英国人无论如何不相信张先生道德上的清白无辜,总脱不开性骚扰的疑团。
在西方,许多华人家长因按东方人“恨子不成才”的观念严格管教子女,常会在“我关起门来管教自家孩子,犯了哪家王法”的情形下,被西方法庭裁定犯有虐儿罪,从而痛失子女的抚养权,甚至为此吃上官司。因为在西方,孩子是**的个体,其身体神圣不可侵犯。加拿大华人聚居较多的britishluia省,已有60多名华裔孩子被儿童保护机构从其父母身旁强行带走实行监管。华裔家长果真如此严重地虐待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加拿大政府矫枉过正众说纷纭。据家庭工作调查人员透露,确实一些儿童因家长管教不当在家中遭受责打,存在着不同程度身心遭受虐待的状况。被体罚的孩子留下伤痕,如被孩子的老师发现,依照西方学校的处理程序会立即通报儿童权益保护组织,相关人员家访时,若儿童及父母稍有回答不妥,政府就会果断作出保护儿童优先的决定,带走孩子安置到保护人家庭里去。于是华人就可能因一时管教失误,遭受亲骨肉被拆散的惨重代价。另外还有一种值得注意的事实,即有些新来的移民小孩,为了在陌生的学校里招惹其他人的注意和重视,便将父母打手心和打屁股的行为夸大其词,致使学校和儿童保护组织产生孩子被虐待的结论。
事实上,在西方除了华人望子成龙声名远扬外,犹太家庭对子女的期望值过高同样遭西方人议论。美国科罗拉多州一位犹太母亲逼子成龙被判处虐儿罪,其8岁的“神童”儿子被送往寄养家庭,不准其母再接近他。这位母亲为了将儿子炮制成神童不惜采取欺诈手段,伪造大学升学数学考试800百满分的成绩单,就此为儿子注册就读罗切斯特大学,成为美国“前所未有的伟大神童”。西方社会中的犹太社区、印度社区,华人社区,邻里亲友、同事间就富裕、职业、学位及孩子的成就等互相攀比是出了名的,我家儿子是律师、她家女儿当了牙医等等暗暗地较着劲。纽约一间收费昂贵的私立幼儿音乐学校,被父母托着手去上课的孩子,其中40来自华人家庭,另40来自犹太人家庭,剩下的20才由其他族裔平分秋色。与之对比的是,西方人社群巴望孩子将来成名成家的观念相对较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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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太热衷煞费苦心地设计孩子的未来,比较注重孩子的自由发展。栗子小说 m.lizi.tw这可能与西方人不将子女看成父母的“私有财富”,要求子女高中毕业后离家开始其**的人生,这种强调个体的文化传统密切相关。因此西方父母就不会干涉孩子上大学读什么专业,或上不上大学的问题上违背孩子的意愿。在西方所谓虐待子女罪不仅是指身体上的虐待,还泛指一切有碍儿童身心正常成长的行为,逼孩子读书太狠、违背孩子的意愿等,都犯了伤害幼童精神健康罪。
再来看看英国人对孩子是怎样期望的。英国政府曾给幼儿园儿童制定了一份学习目标,希望5岁的幼儿能学会数十位数字,以及会书写自己的姓名和拼写简单的单词。待他们长到6岁时,教育部将会检查这一年龄段的孩子取得了哪些进步,都掌握了多少知识。这一学前教育大纲一问世,即遭到学前教育联盟的恶评。并警告说,政府计划促进幼儿的早期教育,可能逼使教师和家长在这种“争上进”的压力下,逼迫儿童超前发展,其后果将会给儿童带来诸如做恶梦、尿床等由于压力引起的后遗症。对学龄前的孩子们来说,玩是他们最基本的活动,孩子有当小孩的权力,他们可以从玩耍过程中学会与其他人交往之道,体验成人世界及认识周围事物,同时开发孩子的智力,发展其想象力、思维力和创造力。总之令孩子娱乐放松的游戏,是儿童时代最要紧的首要之事。如今政府为幼儿规定学习目标强迫灌输“学问”,使得孩子的游戏活动退居次要位置,这将不利于小孩的智力甚至身心的成长。
白皮肤的中国员工伊夫 法国
我来宁波前已在巴黎学过一年汉语,我一直盼望着有机会去中国实践一下,恰好我的专业是船运技术,去年我幸运地联系到宁波的一间中国公司里任职。我与其他在中国工作的外国人不同的特点在于,我不是在外企或中外合资公司供职,而是在地道的中国内地公司里打工,全公司只有我这一个老外,我所在的中国单位发给我每月二千元人民币的工资,并分给我一间与另一位中国同事合住的宿舍。我是那么兴奋,将成为一介白皮肤的中国员工,将每天与中国人同吃同住同劳动。
我踏上中国的第一个印象是,中国人对一介洋面孔能开口讲中国话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宽容。每回我刚一吐出:“你好谢谢”这么两个词,中国人就会立即惊喜地夸赞道:“这老外中国话讲得这么流利。”到了宁波后,我对当地人讲普通话,对方居然听懂了,这令我十分欢喜,可悲的是每当人家回答我时,我就一筹莫展了。我恳请他们对我讲普通话,但每每人家都说:“我们就是在对你讲普通话呀。”看来当务之急我得尽快掌握“宁波普通话”。我这个白皮肤的中国员工在公司内是惹眼人物,若我早晨晚到一会儿或请假没来上班,人人都会发现老外缺席了。待每次我失踪后再度露面时,每一位同事遇见我时打招呼的客套话是:“你昨天没来,是不是不舒服”或者“你今早怎么来晚了。”若哪位中国同事不见了,就不会这般引人注目。
中国公司的工作方式、思维方式与西方确有着很大差异。比如,我们公司接了为德国造远洋货轮的订单,一两个月后德方开始来电话、传真咨询工程进展情况。中国人显然不适应这种不信任地追问,有中国同事对我抱怨说:“不是已签了合同吗干吗还要盯着打听。这就如同你在裁缝店定做裤子,到了交货日期,你来取便是。交货期前一天你都不必操心,我们准时交货不就行了。”但欧洲人对于合作的态度是,供需双方应不断保持沟通联络,随时交换进展状况及商讨技术情报,这是件十分必要的工作程序。栗子网
www.lizi.tw中方对于欧洲发过来刺探“军情”的传真,显然颇不知所措。这份海外来函的另一个麻烦是,通篇是英文甚至德文,我们公司得先花钱雇翻译译成中文,这对于公司是一笔额外的开销,当初没有此项翻译预算嘛。于是最常发生的情况是,欧洲的传真发过来后由于不知所云,便不知如何回复,即使已翻译成中文了,那也需等几个部门开会讨论磋商,还要请示领导批复。故传真就这么搁置在一旁不久便失踪了,回复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那厢欧洲方面望眼欲穿未见到中方的只字片语,不善罢甘休地又追过来第二封“鸡毛信”。这下公司领导开始意识到事态严重,知道必须得礼尚往来了。于是公司拟了份非常中国特色的回函:“贵方的船正在顺利地施工之中,一切良好,请放心,我们会如期交货。”欧洲方面看了此回复越发地忐忑不安,他们希望了解远洋货轮每一部分的工程进展情况报告。鉴于始终得不到中方的详细讯息,于是特派一位德国工程师前来中国造船厂打探虚实。这引起中国同事很是不以为然。他们发牢骚说:“这就好像你在餐馆定了菜,厨师躲在后面做,你只需耐心恭候侍者为你端上来就是了。怎么你这个客人还想闯进厨房里指手划脚,监督炒菜过程,这算什么事。再说厨师的手艺也不能在客人面前暴露呀。”显然欧洲人很是担心中方的“菜”是否过于太酸太甜不合口味,急于在未上桌之前探个究竟,以便心中有数。
德国工程师亲临现场督阵后,马上看出了不满,他要求中方立即改造船上的一条管道,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首先那些干活的工人兄弟造反了,说我们从来没这么造过船,多少代老师傅代代相传的传统造船手艺,就这么一下子被全盘否定再说刚造好的工程全部报废,这不是败家子吗洋人放个屁都言听计从,我们还有没有中国人的尊严。中国工人的“无理取闹”惹恼了欧洲人,他们下了最后通谍,中方必须按其要求施工。中西双方为此沟通了数天,领导、工程师亲自给工人做思想工作,又加派技术人员监督质量,一条管道的麻烦真是大了去了。职工问我:“为何我们造的好好的,非要返工。你帮忙过去跟那老外说说通融一下,看能不能不返工,重新做太麻烦了。”以前曾听到过一些西方人抱怨,中国人不尊重他们最初的回答。特别是遇到不同意见时,中方总希望通过反复“做思想工作”,试图劝说外方改变初衷。这令西方人困惑不解,中国人为何要一再地“纠缠不休”,中国人为何不能尊重他们第一次的回答。我虽粗通中国人的思维和国情,但感觉实在无法胜任中国同事交付我这个“二鬼子”的重任。我当然清楚我绝不可能做什么德国工程师的思想工作,我只能去做中国同事的思想工作希望他们开窍。经过几番棘手的交涉,最后我终于失去耐性地告诉中国人:“若你想让你造的船离开中国,你就得加上这么个他妈的、倒霉的管道。没有为什么。这是国际游戏规则。”
西方有一英文的中文常用词指南,是模仿**红宝书般开本的红色袖珍小册子,名为管钥匙的人不在thenhthekeyisnothere。阐述了在中国大陆闻见率最高的一些词汇,如“没有”、“不在”、“不行”、“不太好说”、“不归我管”、“等一下”、“再说、再说”、“没问题”、“没办法”、“没关系”、“好”、“研究、研究”、“马马虎虎”、“没意思”、“有意思”、“不太清楚”、“可以”、“对不起”、“不知道”和“不要客气”、“随便”、“麻烦”、“别介意”、“明天再说”、“马上”,等词汇在中国大陆日常生活及工作中的表面词义,尤其列举了它们内涵着的丰富社会意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比如“管钥匙的人不在”,那意味着他也许吃饭去了;也许意味着他正在午休;也许意味着他出差在外;也许意味着他休病假在家;也许意味着他开会去了;也许意味着他正在与领导攀谈;也许意味着差一刻五点他赶去幼儿园接儿子去了;也许意味着他就在办公室内但拒绝见你。等等。意喻某一职权人物“不在”,蕴藏着诸多中国特色的可能性。总之一件在西方人看来相当简单的事情,中国人却会大费周章。
眼下就有一则实例。在西方若你订购任何货物,不管是购自国内还是购自从国外,货物通常会由邮局、速递公司等运输部门负责送到你府上。但中国的国情不同,常会有包裹等你亲往邮局或什么办公室取回家来。比如我们公司订购的西方设备每每都停放在上海海关,公司接到取货通知后必须尽快将东西取回来,否则一耽误就会遭到被罚款的命运。去上海领设备,我实践了一趟后才惊叹,这实际上是一项极繁琐的大工程。西方人验货时,通常的做法是按照收据核查所有的集装箱是否都到齐了,若箱子数目无误就万事大吉了。但中国人的程序细则非同小可,首先第一步是将所有的集装箱一一打开,并要将里面的设备零件全部搬出来,然后对照着一叠设备名称明细表逐件核对,不放过每一个细小的零件和备用配件。仅将每一个集装箱搬出来再装回去,就可以想象这是多么庞大的工作量和运动量。有时候我们得反反复复这么折腾一百多个集装箱,整整忙乎上一星期。不但如此,去上海出差验收的人员也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有各个部门的技术人员、财务人员、总工程师、厂领导及秘书。各方面代表都到场的原因是,待货物验收完毕后,设备各个部分的资料及零备件将被拆散分离,分别由不同的部门取走保管。如钥匙归保管处,一些随设备附带的修理工具归了工具处,说明书归情报处,如是这般分门别类地分配下去。我真纳闷为何不将一套完整的设备资料集中存放保管呢因我曾亲历过这种物物分离的弊端和不便,一次我们急需设备的性能说明书,得派专人跑一趟情报室,若想从情报室借出资料来,还得经领导批准签字。然后再如此这番地跑保管处取钥匙。这中间若哪位保管员临时不在,大家就只得干等着,有时也会遭遇资料、钥匙、维修工具找不到或遗失了的窘境。
我曾建议中方,首先实在没必要每一个集装箱都亲自“刨棺”,我们只需核对箱子号码,比如若订购了一百个集装箱的货物,只需点清一百只箱子都到位了就没问题了。或许你们愿意再谨慎一些,那就可以检查集装箱外面贴着的货物清单一览表,这样也能事半功倍地查出是否所有的零件都到齐了。最后我试图劝说公司领导完全可以信赖发货的外国公司。但中方的回答是:“这里是中国,中国的国情与西方不同,我们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方式和程序。所有购进的设备,事无巨细全部要一一过目登记,验过后由经手人签字负责,这才算完成任务。”我又说:“好,你们有自己的国情。可这设备是从西方进口来的,你们总可以相信西方人的商业信誉吧。”最可悲的情况是,有时货物标签上的名称与中方手中资料上的名称有出入,货品上标的是德文、法文名称,这样一来,即使货物标签编号无误,但中国人也绝不敢掉以轻心,于是急忙跑出去找人来译成英文或中文,大家就得无奈地窝工等候。还有个小插曲,一次众人为寻找开设备的钥匙费了大功夫。我告诉中国同事,钥匙一定在说明书盒子的底部,但无人相信。几个人四下里东摸西摸地一番后,我见他们直抓瞎,就走过去再次提醒说:“通常钥匙与说明书放在一起。”众人这才将信将疑,待中国人发现钥匙后诧异道“咦,果真在这里。为何不放在机器上呢”。真令我啼笑皆非。就这样,我们一军团人破费了可观的差旅费、酒店费,伤筋动骨地苦战一星期甚至十天后,全套取货的戏才终算落幕。
不久在设备安装调试的庆功宴上,中方领导致辞:“在局领导的亲切关怀下,在公司领导的亲自指挥下......”来厂里技术支援的老外工程师,听着翻译的解说始终耸肩摇头,一副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的神情。私下老外按奈不住愤愤不平地抱怨说:“你们领导说谎指挥安装调试的是我。公司领导仅蜻蜓点水地露过一次面,局领导则根本未露过面。”中方人员解释这不是说谎,而是规矩。在中国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要和领导挂上钩。老外工程师吃惊极了:“中国人的规矩是这样的吗”于是他尽可能入乡随俗接受了中国规矩。一天,一个工人违反操作规程惹起一则工伤事故。事故分析会上,领导让老外谈谈意见。老外发表了如下开头语:“在局领导的亲切关怀下,在公司领导的直接指挥下......”此言一出举坐哗然。
去香港度圣诞节时路过深圳,街头一位15、16岁的少年守着一个小纸箱兜售盗版dvd碟,纸箱里摆放着30、40张时下最流行的影视剧,遇有巡逻的警察过来,他就抱起纸箱一转眼消失在小巷里。我向他打听价格,少年瞟了我一眼顺口喊出来:“10块一张。”我摆出在中国购物随时随地侃价的功夫回敬:“通常都是7块钱一张,你一看我是老外就想多宰3块钱。没门。”他笑起来说:“既然你懂行,就卖你7块一张。”我边挑选边搭讪着:“生意好吗”少年一撇嘴说:“o都已成为他们最流行的口头语。有次我问一位到宁波城农贸市场摆蔬菜摊的农妇:“你知不知道中国入o以后,我这菜每天是不是能卖得快点”于是我好奇地追问眼前张口就o怎么影响了你的生意”他呆了半晌后答:“你没看报纸吗wto来了就是狼来了,人人都要有危机意识。”我又问:“你怎么不上学呀”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熙熙攘攘的马路回答:“学习不好。”他扭头看见我仍关切地盯着他,就补充说:“我现在能自食其力养活自己,像高尔基一样读社会大学。”我好奇地请教:“谁是高尔基是你的老乡吗”少年这下得意地仰面大笑起来解释:“高尔基是前苏联一个伟大的作家。我爸告诉我的,他那辈子人苏联的事都懂。”
与这位立志读社会大学的少年相比,眼下中国青年倒是更热衷于留洋。城市里的留学中介生意都红红火火的,我发现许多中介代理的所谓法国大学,大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私立大学,且收费昂贵。而那些在法国名望卓著的公立大学是免收学费的,每年仅收相当于一千多元人民币的杂费。而这些欲想出国深造的中国人,都交付给留学中介一万元人民币的手续费。背后的情况如何呢实际上这些中介代办,他们每介绍过去一名自费留学生,国外的大学就会从该名学生的学费中提取1015,做为回扣奖励给中介人。不言而喻留学中介是项发财的生意。我也遇见了以往在欧洲认识的中国朋友回国来“抓人头”,每年办去国外20、30名中国自费留学生,轻轻松松而且是风风光光地就发达起来了,再无需像以往那样窝在唐人街中餐馆里出卖苦力了。
其实法国有些私立大学的文凭等于垃圾,毕业后这些文凭是不好意思示人的,更别期望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学位找工作了。我的中国同屋告诉我,中文里对这类学校有一名词叫“野鸡大学”,或“克莱登大学”,此典故据说出自大学者钱钟书先生的名著围城。领事馆的一位朋友告诉我,有天一中国青年来面试,其流利的英语能力令洋人颇赏识,于是建议他待有了托福或雅思证书后再来申请学生签证将会顺利通过。该青年走后一个小时即返转回来,领事馆官员十分诧异,便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劝告,提醒他若无英文成绩的情形下坚持签证将毫无疑问地会被拒签。但对方仍坚持今天就希望得到签证结果。明知会失败却硬要去碰壁,这是咋样的神经。转不过弯来的洋人于是将中秘请过来解围,望中秘能用中文再次对其晓以利害。无奈那青年始终不改初衷。事后中秘为洋官员指点迷津,原来该青年交了至少一万元的中介费,在恍然大悟无需中介代理只要自己握有优异的英文成绩单,就可凭自己的实力获得签证的提示后,心里的算盘一拨拉,便匆忙赶回来决定今天先拿到拒签证明,以便以此为据向中介讨回中介费,然后即将中介下岗。
中西方礼仪风俗上的差异,可从一则杜撰的笑话谈起。传说前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时曾会见**,尼克松出于西方人的礼仪客气地赞美**很漂亮。**却急忙笑着摆摆手说:“哪里哪里”身旁翻译译过去的英语是:“where”尼克松大惊失色,随即无可奈何地补充:“您通身上下哪里都漂亮。”
与中国朋友聚餐,我掏出烟盒在中国人面前晃了晃询问他们是否要烟,众人都客气地
拒绝了。于是我便自顾自地跑到阳台上去喷烟吐雾。回屋后得知中国朋友批评我不懂得敬烟。我同样诧异地问:“你不是刚刚拒绝了吗”对方侃侃而谈:“你这哪里叫敬烟呀。中国人都是将烟塞到对方手里再殷勤地为人家点上火。”显然我那西方人的礼貌方式在中国遭遇到了危机,通常西方人认为若你拒绝就意味着你不需要,他们绝不会多问你一次,那样等于逼迫你从事不情愿的行为。在西方人看来尊重对方的意愿才是礼貌上策。为了不在中国人面前露怯我决意入乡随俗,下一次我便麻利地拷贝了中国人的敬烟方式,早早地将烟抽出来拱手举到中国朋友眼前,立即再将打火机点上火伺候着。后来我也学会了双手将自己的名片恭敬地托着奉上的礼仪。中国的许多风俗我通过勤学苦练,加上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我对于与中国人交往的规矩,大致已心里有谱得**不离十了。
与中国女孩谈情说爱托尼 澳大利亚
我认识女友萧萧的过程,如琼瑶阿姨的肥皂剧情景。周六傍晚北京动物园peopleuntainpeoplesea中式英语,人山人海的公车站,我一番拼搏总算挤了进去。车内大家如罐头里的沙丁鱼般粘在一堆,令我极尴尬不安的是,我胸前贴着位矮我一头的姑娘。这可如何是好。下午刚看过报纸上痛斥“洋咸猪手”的新闻,深圳公车里一美国青年酒后耍流氓,当众扒开一中国少妇前胸的钮扣朝里看风景。“胸袭”事件直闹到中国外长召见美国大使,向其提出外交抗议。可眼下我就“搂抱”着位中国姑娘,现正恰逢“洋咸猪手”事件敏感时刻,中国人正处于群情激忿的风头上,我这倒霉的手若稍出差错,那可就......。
别怪我杞人忧天。99年5月,中国住南联盟大使馆遭美国飞机轰炸,为此我曾如池鱼一样被殃及过。那天我与一外企的中国女职员,到美国大使馆门前观望中国青年游行示威。一群人瞧见我后便嚷嚷道:“这边站着个美国鬼子,我们过去报仇雪恨呀。”游行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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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昂地挥着小旗子高呼着抗议口号围了上来,众人纷纷要求我表态。栗子网
www.lizi.tw我忙申明自己是澳州人,并表示很同情中国人的遭遇。这时有人开始往美使馆里掷石块,旁边一小伙子分给我一块,我慌里慌张地拒绝了。我意识到今天过来看热闹的行为太鲁莽了,于是我们决定撤退。逃到友谊商店门口一辆出租车前,那司机一见洋鬼子便喊:“我不拉美国鬼子,现在国难当头。”然后又斥责我身旁的中国小姐说:“咱们国家都落难到这份上了,你还与洋人胡搞,真不是东西。”那些天我的一位丹麦朋友出街时,t恤背后总贴着张告示:“我是丹麦人。”
眼下面对睹在我胸口上的姑娘,紧张得后背冒凉气,这该死的“洋咸猪手”真不知藏到哪里才放心。我思忖着也许先道个歉不失为上策。于是我赶忙皮笑肉不笑地裂嘴说:“小姐,真对不起,我这么大块头挤着你,十分冒犯。我也是没辙,你看,我实在动弹不得。”那姑娘对我能吐出北京话十分地好感。她笑起来挺大度地说:“没事,天天上下班挤车,都久经锻炼了。”我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我俩就这么蓝眼睛瞪着黑眼睛,实际上依偎着这么近我仔细瞧了,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而是棕褐色的。我俩的姿势令我觉得挺不安的,便开始没话找话地与她搭讪起来。聊起来后那姑娘似乎对西方的博物馆特感兴趣,没完没了地向我问东问西的。我就顺嘴邹开了:“下次我拿来西方博物馆的画册给你看,你能不能留给我你的电话。”从实招来,当时我是动了贼心,我觉得她比巩俐、章子怡都漂亮,当然巴望再有机会见面啦。
于是画册做为切入点,我与萧萧开始了日后的段子。
不久我即意识到,在内地与中国女孩谈恋爱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实际上我挺欣赏**老先生的教诲:“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必须亲口尝尝。”这要是打算一辈子选择与梨子为伴,我当然要先试试是否合口味。反正我与萧萧在北京朝阳租了套民房过起了家家。首先每天夫妻双双把家还,就遇到了严峻的考验。北京的民宅电梯是我见识过最独具一格的,居然有专职人员把守着,为了体现这里是一个工作岗位,电梯里还摆有办公桌,开电梯的大嫂坐在桌后面喝着茶,为了不站起身,她手里举着一根木棍戳戳点点着楼层按钮。头一回见识时,我差点笑出声。我至今闹不懂,为何北京居民不能独自乘电梯。北京的电梯还有上下班体制,住户早来了点、晚归了点都不伺候。开电梯的大嫂更是位福尔摩斯级的侦探,楼内每位成员的底细她都心中一册档案,电梯间就是此楼的路透新闻集散地和发布处。头回当我拉着萧萧的手迈进电梯后,电梯大嫂以其职业观察家的眼神盯着我俩好一会儿打量,在西方阴着脸一言不发地公然审视旁人是绝对冒犯对方的。我终于熬不住电梯嫂的卫生球眼珠了,于是我僵硬地挤出来一个微笑。这下电梯嫂冲着萧萧开腔了:“他是哪国人”我已习惯了关于我的私人问题中国人不喜欢直接来问我,常常是转过脸去咨询我身旁的中国人。萧萧答“澳大利亚人”。大嫂警惕性极高地跟了一句:“结婚了吗”萧萧低头不语。我想象不到后果的严重性,冒失地脱口实禀:“我们还没打算结婚呢。”电梯嫂的脸色立马严峻起来,然后就不再搭理我们了。此后我与女友并肩出入时,楼内邻居盯着我俩的眼神令我十分不自在。为此我学会了一个中文词叫“遭白眼”。
女友若独个等电梯时,围在周围的邻居便七嘴八舌地活跃起来了。楼下张先生好心规劝萧萧说:“那么多中国好小伙随便找哪个不好,还是血浓于水的自己同胞跟你情投意合一条心。栗子小说 m.lizi.tw别跟老外搅在一块,早晚肯定会被洋人给甩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萧萧问他见识过几对异国鸳鸯,又见识过多少失败的跨族婚姻该先生避开问题语气激昂地声称:“听说不少嫁过老外的女孩,过几年离婚后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转回来重投中国男人的怀抱。”到头来都是听说。李嫂接着搭腔了:“如今这青年女孩,什么丢脸的事都做的出来。国格人格都不要了。”吴妈叹口气谆谆道:“那些老外在咱们这停个一年半载地就抬腿跑了,甩下了你可怎么办呀。这将来哪个正经男人还敢娶一个与老外有过一腿的女孩呀。你这污点就再也洗不掉了。”王姐倒是最开明,显然瞧不起那些小市民没见识。她理直气壮地给萧萧打气说:“找老外就是高。我那侄子花了一万多块钱给中介这才办成留学。要是找个老外结婚,一夜间就移民国外了,西方户口就轻而易举地到手了。即便以后离婚了也值,这是条捷径。”李嫂接了话茬替萧萧着急:“那你得赶紧催那老外领结婚证,省的夜长梦多。”自始至终未有何人提及爱情。
在我们住宅小区里,许多大楼的出口处总贴着一些巴掌大的纸条,上书:“办证”或者“性病”,下面是一组手机号。有天清晨我与萧萧照常手挽手地出了大楼门,一位中年妇女迎面过来热情主动地与我俩打招呼,与楼里邻居们的冷脸相比这倒是稀奇事。她凑过来神秘地询问:“办证吗便宜。”我好奇地问:“办什么证”她利索地回答:“什么证都能办,学生证、毕业证、学位证书。噢,对了,我可以帮你们办个结婚证书,优惠你们,300块钱就行。”我道声:“谢谢,不要。”接着往前走。她追上来再次诚恳地献殷勤说:“要是想看性病,我也有路子给你们找到大夫,包治包好。”说着就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名片。我真怀疑清早自己仍在做着恶梦,居然遇到如此神经的人和神经的事。女友告诉我,这些人都是非法兜售假证件的或者地下庸医,墙上那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小字报就是他们的广告。
平日我与女友外出用餐也有不少故事。有次在一间酒店里晚餐,经理小姐极力推荐我们吃蟹肉炒蛋,说是一定得尝尝今天的特色菜,并不厌其烦地左夸右夸了半天,在小姐的坚持下我们便同意了。餐后送过来的买单500多元,原来那盘蟹肉的价格是290元,这种近乎欺诈的推销方式,绝对是不文明的。事后萧萧说:“谁让你是老外呢。不宰你宰谁。”另一次在街头一间大众化餐馆里,我们午餐后的买单300多元,买单上没有饭菜、酒水的明细帐只有一个总数。我掏出钱夹来正要结帐,恰好女友上洗手间回来,她一看买单便皱起眉头要小姐拿菜单过来,萧萧将桌上的菜对着菜单一一核对价格后,发现店家多要了我们一倍的价钱。我将经理叫了过来,生气地斥责这种不道德的经营,经理一个劲道歉说那位服务员是新来的,不熟悉饭店业务,他一定会扣发当事人本月的奖金。出门后女友说:“要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你又当了一回冤大头。经理的那番开脱谁信呀,若不是经理授意的,一个小服务员量她吃了豹子胆也不敢。”
我与女友上街或与中国亲友聚会时,她就会显得十分委委缩缩,做贼似的。与她在外国朋友圈子里时的大大方方判若两人,她那“中国人的自豪”顿时无影无踪了。逛街时若我拉她的手,她会立马警惕地四下观望着甩开我。我高兴时趋前吻她,她更是冷冰冰地将脸扭开。她还给我立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严禁我在外面对她动手动脚,说中国人看不惯老外沾便宜吻中国女孩。我不服气地争辩说在公园、街头瞧见亲热的爱侣们不少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萧萧说中国人之间当然没事啦。你一个老外对中国女孩亲昵,就是遭中国人恨。我俩一同外出旅游更困难,有次与萧萧乘火车去天津,隔座一位汉子恶狠狠地直视着靠在我怀中打盹的女友。然后轻蔑地一撇嘴道:“还真有这种下贱女孩。要是十年前敢和老外乱搞,一准让这破鞋蹲大狱。那多解恨。”这些日子来我真是受够了中国人对中外情侣的狭隘偏见,恶毒地玷污人间美好的爱情,还算什么礼仪之邦、文明古国。忍无可忍的我撂下萧萧凑到那汉子面前,正色警告他:“你再敢辱骂我的女友一句,你立马就会知道什么叫后悔。”到了天津一间大学,我们先是投奔外事楼,看门的大爷说可以给这位老外开房。可是这都深更半夜了,你一个中国女孩非要和老外同住,多不正经呀。再说这里是外事楼,内宾得去招待所。于是我们又转奔到招待所。值班大嫂的回答正好反过来,说这里是内宾招待所,外宾必须回外事楼。“你们想开一个房间同住。哎哟,看上去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么这么不要脸呀。”大嫂阴阳怪气地唠叨个没完。当时都过了晚上11点了,没辙,最终逼得洋鸳鸯、土鸳鸯必须分居,花了两处房费。
自萧萧与老外男人搅到一起后,中国亲友们没少开导挽救她。众执一词的态度是,明摆着外国货就是不如国货来得安全可靠。中国女孩就是应该“爱祖国”用“国货”。西洋人仅仅是图新鲜、异国情调找一个东方姑娘,过不久厌倦了最终还是回过头去找他们自己白人。这种论调特令我气愤,或许还埋藏着弱民族害怕洋人的自卑感。我想不明白,中国人认为西方男人是色狼的偏见,为何如此根深蒂固。另一个麻烦是,中国亲友、甚至路人皆好奇洋男人与中国男人有怎样的差别,兴致勃勃地打探黄脸婆与洋男人是如何相处的。尤其渴望探究金发碧眼、通体黄毛的洋雄性,**之欢是否强过中国男子。白种男人床第上如何“龙腾虎跃”,总撩起中国人没完没了的猎奇心。从未与洋人打过交道的女士,并不妨碍她们直截了当地怜悯我的女友:“洋人如狼似虎的,你怎么能经得起折腾。”随即暧昧地笑起来。萧萧的一位女同学打来电话表示了她的愤慨:“我最讨厌中国女孩与外国男子搞在一起,非我族类。外国人有什么好光是他们身上那些明晃晃的汗毛就让人受不了。”我觉得这是种族歧视。为何一个中国男人娶了西方女人,中国人会赞叹他有本事,为中国爷们提气。倘若一个中国女孩找了老外,她就是有损人格、国格。这是典型封建的男尊女卑嘛。还有一怪现象,若一个白人表示讨厌看见白种男子与黄种女孩搞在一起,周围人会指责他存在过时了的种族偏见。中国人也会义愤填膺地认为这是典型的歧视中国人。相反,如果一个中国人说同样的话,大家却会赞赏他充满民族气节,不崇洋媚外。
一旅居澳州的中国女性,于华文媒体公开对中西男子品头论足。她的“二八”理论认为,西方男伴比中国男伴有魅力得多。十个西方男子中八位床上功夫出色,两位马马虎虎;十个中国男人中仅有两位称得上马马虎虎,其余皆为糟糕。引起众华人男士们的群起围攻,抗议书雪片般纷至沓来。据报载五百多位男士愤怒集会抗议要求平反,强烈要求女方对自己的论点拿出证据。电视台的现场问答,华人男士质问她结论从何而来“你到底试过多少个西方男人、多少个中国男人”、“让我们上来试试。”还有一条滑稽的责难是“没有爱国精神”。事后该女士表示,她评论的是中国男士的综合素质,并非只针对床上功夫。这番火上浇油的补充再次掀起轩然大波,指责中国男士性功夫欠佳已惹恼众怒,如今又添油加醋综合素质不行,太可恶啦。其实无论指责性能力还是综合素质,都毕竟只是一位女士的个人见解,一家之见,一些华人男士如此敏感大动肝火令人诧异,成为海外新闻。同样的问题西方男士显然豁达得多,西方男子常开玩笑,说是一位白人女子倘若和一个黑人男子有过一夜情后,她就再也不会回头,再不愿投入白人男子的怀抱了。这显然比“二八论”要来得露骨,但从未听闻有白人男子急火火地要求平反,亦未听闻有何高人请缨上台比武一展雄才。
不少华人男士对于“黄阴”与“白阳”的交合,一律极其反感,认为让洋人占了中国人的便宜,甚至上钢上线指责她们有失中国人的尊严。一位中国女性与其西方丈夫离婚后,竟发觉中国男同胞在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极排斥她这个“被洋人抛弃了的女人”。尤其是她的一对混血子女,更令其中国情人一瞧见就如鲠在喉般地难受。她始终没能找到有勇气娶她的中国男人,即使有的中国男友自己不在乎,但他承受不了来自其父母、亲友的压力。华人社群里,对这位女同胞异国婚姻的破裂存在着十足的偏见。最多的感叹是:“看,到底被老外甩了不是。这就是洋奴的下场,自找倒霉。”这令西方人气愤,一单离婚个案,一件十足的家事,这种家庭破裂的悲剧每天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发生着,与种族问题扯不上边嘛。为何一旦轮到女主角是中国女人时,就会立刻被提升到“受洋人欺负”的阶级仇、民族恨的高度上来了呢后来这位女士又嫁了位不在乎她“失过足”的老外。为此她感叹:“一个中国女性若与老外有过一段情后,那你就意味着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与萧萧同居一个月左右时,房东太太得到电梯大嫂的通报后赶上门来。进门先寒暄了句:“吃着呢。你给他做中国饭呀。他吃的惯吗”这位房东太太是位下岗工人,如今靠坐地收租谋生。萧萧告诉我,房东居住在一个典型的北京四合院里,全院子三户人家。房东太太经常嘴里嘣出来的话是:“我们院子里没有一位上班的。”她的邻居们不是下岗了,就是提早内退在家闲赋着,要不就是厂子不景气开不了工,还有退休老人。实际上对于这些中年的老北京们,社会上不是没有工作给他们去做,报纸上的招聘广告也满多的,但他们都有理由不去。比如,卖早餐他们嫌天不亮就得起床受不了,看车棚又嫌一天耗在那时间太长,要不就嫌工作地点太远,上下班太花时间。等等。而那些坐办公室的差事,人家又要求会电脑、外语,要不就要求40岁以下有大专学位。故房东和她的邻居们就只好继续这么下岗着了。眼下房东太太招呼打过之后,话题便转到正事上来了。她一脸正色地问:“我说你们领证了吗要是没领,我可不敢留你们。赶上扫黄严打,查我一个窝藏嫖娼卖淫罪,我担待不起这份风险不是。”得,我们就此被扫地出门。
我只得带着我的“梨子”回澳大利亚去尝了。
一个鸡蛋的自白雅各布德国
二十年前,妈妈曾在中国超市买了大白兔奶糖,令我惊喜的是中国糖纸可以吃,这是我对李小龙的功夫以外印象最美好的中国事物,后来才知道那叫糯米纸。我高中毕业后曾在泰国小学教过一段书,班上有一个8岁的女孩,她告诉我她是华人。我说你的名字是泰国的,你是不是泰国籍她回答是。于是我说:“那你应该是泰国人呀。”女孩坚决地纠正我说:“我不是泰国人,我是华人。”这个小故事使我对华人有了最初的深刻印象。
上次与你郭莹一起在英属直布罗陀游览,你与当地导游的对话令我更深地领教了中国心。记得当你出示自己的英国护照时,直布罗陀导游立马惊喜地说:“哇,你也是英国人。”你当即纠正他说:“我不是英国人,我是英籍华人。”然后你询问直布罗陀的前途归属问题。导游表示:“全民公决的结果是,95以上的居民都愿意继续做大英帝国的臣民,反对西班牙人接管直布罗陀。”你盯着对方递过来的英国海外公民护照时,好奇地追问:“你的护照封面注明了直布罗陀字样,与英国本土公民的护照有区别。你们本来是西班牙民族,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脱离英国的殖民统治呢你们难道不怕被扣上卖国贼或者直奸中国叫汉奸的罪名”然后你下一段感慨更令我记忆犹新:“香港回归前夕,中国大陆媒体公开的民意调查显示90的香港民众都盼回归,并热切期待着明天更美好。然而香港、西方媒体不记名、不留案底的追访结果恰恰相反,只有10的港人拥护回归。港人更表示大家都是在用脚投票,最明显的就是97大限汹涌的移民潮,使得英国、加拿大、美国、澳州一些城市的房地产,被港人新移民爆炒了起来。”
我的第一节中文启蒙课至今记忆犹新。那天早晨老师一进门首先道了声:“你们好”在座的同学皆面面相觑。然后老师写下了一个“哭”和一个“笑”字,要我们猜猜看哪个字是哭,哪个字是笑。庆幸的是,大部分同学都猜出两个口下面伴着一滴眼泪的是哭,这个初战告捷小小的成功,令大家对中文一下子兴趣大增。后来我读到**对美国记者形容自己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无发无天。”我开始对中国俗语、成语着迷起来。但是有次一个中国男人给我讲:“好汉打落牙和血吞”时,我又觉得中国人好奇怪,牙齿岂能往肚里吞,太不卫生了。显然我对中国文化还得慢慢入门,然而最令我头痛的要算中文量词,简直故意跟外国人过意不去。每一件物品都有自己固定的量词,比如一张桌子、一条狗等等。量词整得我头昏脑胀,我上门去询问一位中国朋友,若我照搬英文规矩通通只说“一个”行不行呢这样就可以省不少劲呢。中国人笑道:“你小子这是想偷懒,当然你不用量词中国人也听得懂,但那不是中文呀。”得,我没救了,只有契而不舍了。
现在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你,我的中文多么出色。前不久我游览周庄时,一人力车夫夸奖我的中文讲得流利时说:“你的普通话比我的还要标准,你也会说德国普通话吗”不过我的满脑子中文有次也闹出来笑话。平日里无论在街头、酒吧一些地方,总会遇到个把鬼鬼祟祟者偷偷摸摸地对我嘀咕一句:“哈罗,小姐。”或者“哈罗,ss。”我厌恶极了。那天我正在逛上海襄阳路市场,一位大妈在我背后喊了句:“娼妓到了。”我吓坏了,假装没听见急急地躲开。没想到那女人居然追上前来,站在我面前又大声喊起来:“娼妓到了。”这不是故意羞辱我吗,我火了起来,冲其回敬道:“大白天的,你也太离谱了。一口一个娼妓、娼妓的,就不怕巡逻的公安人员。”大妈听了一愣,周围的人也都哄笑起来,打趣说:“你这中文好到连英语都忘记了,她说的是gedollars,换美元。”
我的切身体验是,东西方人在性格及处事准则等方面许多都需要沟通。有次在伦敦听一位中国人演讲,他的开场白是“洋人不可交”。他接下来举例说,他曾用人工呼吸救活了一位英国贵族。事后英国人来信致谢,末尾邀请他两个月后共叙下午茶。中国先生叹气道:“英国人对救命恩人不过是offeryouatea供你一杯茶而已。”从而得出英国人生性孤寒和不讲情意。我觉得这是中国人不理解西方人的待人原则,相信这位英国人肯定对自己的救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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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于内心里是感恩戴德的。栗子网
www.lizi.tw但西方人对任何人都没有酬谢重礼的习俗,更不会轻易登门拜访对方,怕打扰人家的私生活,故一道喝茶是最妥当的感谢和交友方式了。
我与中国人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留学生楼。那时正赶上中国住南联盟大使馆被美国飞机轰炸,三名中国记者殉职。那是一个举国激愤的下午,四位中国大学生举着大字报跑来留学生楼,他们正往墙上张贴时,我恰巧进门来。看了大字报后我表示同情中国人悲愤的心情,相信全世界也都为中国人遭遇的悲剧难过。但我同时表态,坚决不同意他们在“我的家门口”张贴抗议书。我说:“要贴你们随便在门外贴,但门内就是我的家,你们不可以侵犯我的私人领地和私人生活。”四位年青人一听我反对他们抗议美国人的霸权行径,当即热血沸腾起来。挥舞着拳头冲着我高喊“抗议北约,抗议西方人的侵略。”我也摆出绝不让步的架式,坚持要他们将大字报摘下来。我说:“我不能容忍你们来我家里闹事。要抗议你们先必须退出我的家门,站到楼外面你们要贴什么、喊什么就有自由了。”这时人群越聚越多,中国人个个怒火中烧。有位18、19岁的女孩开始冲着我尖叫:“我们中国有五千年文明,你们那时还在饮血茹毛。”我最烦中国人动不动就搬出五千年文明来教训外国人。我当即不示弱地回敬:“欧洲有七千年文明,不幸的是,眼前我正在领教你们的文明。”小姑娘显然对欧洲七千年文明头一回听说,不吱声了。就在我与中国同学的僵持越来越紧张时分,几位西方同学冲过来将我拖回房间,我们身后是一片中国人的拳海及滔声震天的口号。第二天清早,门外出现了一张指名道姓抗议我的大字报,他们遵守游戏规则贴在了楼外,我绝不干涉。
一位来华任教的美国女教师,给她班上的中国学生提了这么个问题。一个丈夫连同其母亲、太太及幼儿一同跌进了河水,当时的情形只允许这位丈夫救起一个人来,那么你认为他理应先去搭救谁即刻全班同学展开了热烈讨论,有人说理所当然应先救母亲,此时正是报效老人养育之恩的关键时刻。另有同学的见解是救孩子最要紧,孩子代表着希望与未来......,等等许多高尚理论。大家都踊跃发言后,女教师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满地大声责问:“你们中间居然无人愿意拯救自己的太太,为什么”同学们面面相觑一片寂静。女教师继续侃侃而谈:“我认为最值得先去搭救太太,因为母亲年事已高她已临近走完人生之旅;幼儿尚小还不足以感受巨大的痛苦。然而当妻子在与你共同经历了这场灾难,劫后余生必然会使你们之间更加相依为命、患难与共,并且你们将还会再有孩子的。”显然家庭成员关系的次序划分上,中西文化的差异尽显无疑。照中国孝字当头的儒家思想,年长者祖父母、父母在家庭中是当之无愧的首位;排在第二位的是子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宗接代绝不能断了香火;然后就是兄弟如手足,大家同根生;最后才轮到夫妻关系,妻子是客人需相敬如宾。在西方则不同,受基督教一夫一妻制的影响,其编排顺序是:夫妻、儿女、父母、兄弟姐妹。按圣经的说法,神创造了男女,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太太联合成为一体,夫妻为家的基础。或许这就是不同文化传统背景的熏陶,导致截然不同伦理价值观念的各自体现。
做为一个鸡蛋在中国的典型经历是这样的。在街头当你刚一吐出“你好。”礼仪之邦友善好客的中国人立马会惊喜地夸赞:“你的中文真流利。”紧接着的标准问题会是:“你是哪个国家人来中国多久了”若我回答是德国人。栗子网
www.lizi.tw中国人就马上说:“宝马、奔驰车,太棒了。”我发现当中国人说英文时,无论这位的英文功底多么深厚也常常会将“he他”和“she她”混淆,还有中国人回答英文的否定问题时,“yes”和“no”的运用常常被颠倒。比如我问:“你昨晚没去夜校吧”中国人的习惯回答是:“yes,我没去。”而正确的英文应该是:“no,我没去。”数字也是中外交流中的一个麻烦,因为英语里没有“万”这个概念,故每次与中国人倒腾大数字时都是“剪不断,理还乱”,中英文互译后报出来的数字结果一次与一次都不同,最后常常得搬出阿拉伯数字来收拾残局。
我做为自由撰稿人常为欧洲媒体写些中国报道,外出采访中国机关、厂矿时,我都会与一位中国同事搭伴前往。因为我发现若有西方人光临,中方每每显现出十分地兴奋热情,受到国际媒体重视被视为一项荣耀。但见面寒暄后实际交谈起来时,中方人员就会偏过脸去一直冲着我的中国搭档倾谈,显然他们觉得对着自己人讲话才更随意和便于沟通,这时我在一旁就成了个陪衬。我采访过几十位企业家,往往一见面这些人首先会告诉我,他们的儿子或女儿正在美国、德国、英国、澳大利亚......留学。中国企业家留给我的印象还有,他们相当缺乏国际市场、国际经济以及国外社会、政治等方面的信息和知识。比如广东的一位女企业家,她曾聘一间美国咨询公司为其产品打入西方做市场顾问,为此她付出了一大笔公关活动经费,最后事情却不了了之。女企业家提起此事一肚子愤愤不平,斥责洋人不讲感情及背叛朋友。中国人在与西方商人打交道时容易犯幼稚错误,中国人常喜欢从自己的文化传统和善良愿望出发,从而太相信人情大过买卖,私人友谊大过合同,这样的观念使得中国人在与西方人谈生意时,最后吃亏于西方人商业利益高于一切的原则上,对于西方人来说任何口头承诺、私人交情都不算数。
另一位山东企业家,向我炫耀他高薪聘请了几位海归精英。我吃了一惊,坦白地告诉对方,四、五万人民币的月薪,在国外类似的职位不可能得到如此高薪,这位民营企业家听后显现出鄂然。难怪海归们如今都流行回国捞银子,在西方他们普普通通,回到国内立马成了香饽饽。中国报刊常提到,海外中国学人放弃国外优厚的生活条件和高薪,毅然回归报效祖国,为此我常常哑然失笑。西欧大多数中产阶层,如教师、医生、工程师、科学家、政府公务员等,年薪一般合30、40万人民币,这是指未付收入税之前。每个国家征收所得税的标准不同,一般介于工资收入的3040,扣除所得税后实拿到手的月薪往往只相当于一、两万元人民币,而国外中产阶层的薪水高低差别并不悬殊。中国报刊称家庭年收入10万元人民币就可算中产阶层,比较而言,进入西方中产阶级行列的标准则比中国容易。中产阶级在西方是占其人口90以上的巨大阶层,上至议员、银行高层;下至餐馆及酒店经理、领班,甚至技术工人、电工、汽车维修师等,皆可自豪地称自己是中产阶级一分子,连政府总理回归布衣后,他也就回归到中产阶级阵营里来了。西方社会自二次世界大战后不断扩大化了的中产阶层,即所谓中间大两头小的社会结构,成为“稳定压倒一切”的社会基础及良好社会秩序的保障。若一定要细分起来,应有高中低三类中产阶层,不过一般不存在此称谓。当然高级金融业者、高级会计师、律师都属于金饭碗阶层,收入比普通中产阶层要高出一倍甚至更多,但这些高薪人士所占的人口比例很少,在德国年收入20万欧元以上者指税前,全国只有不到10万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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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来中国前夕,曾在中国呆过的西方女士对我说,你们这些西方男人在大陆和台湾可是交桃花运呢。
刚到上海时有过这样的经验,若我拒绝了一个中国女孩的求爱后,就很难再成为普通朋友,这令我非常困惑。比如,我曾与一位女孩因“意外事故”,在其他团伙成员都未能赶到的情形下,我与她并肩看了场电影,隔不久又同泡过几次酒吧、逛过夜市等等。女孩由此认定这些全是与老外罗曼蒂克的约会,可我却始终懵懵懂懂。直到女孩迫不及待地拉埋天窗,我自然惊得魂飞胆破。恼羞成怒的女孩哭声穿云裂石、寻死觅活,悲愤地斥责洋鬼子欺侮了她,玩弄了她的感情。情急之下那女孩委屈地吼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更是吓得摸不着头脑。
不少在中国留学、工作过的西方男人都能抖落出一些艳遇,时下有些中国女孩上赶着与洋人谈情说爱,如同渴望西方名牌一样时髦兴奋。你的语言交流女伴,不知哪天会突如其来地表白看上了你。对于这些逢场作戏的邂逅,西方男人并无多少刻骨铭心。我实话实说曾与20多位南北女孩交往过,通常我会对她们坦诚相告,我无意结婚,她们大都欣然接受,当今的中国女孩再不是西方人想象中含蓄传统的老模样了。如今新新人类将与金发碧眼的西方男子上床,视为荣耀和享受,甚至成为向伙伴们吹牛的身价。最好的例子就是异国情爱写真这几年风靡大陆,文文都酸得一塌糊涂,洋男人外型的魅力及性威猛一再被颂扬。故事中西洋白马王子形象都是典型的公式化,无外乎金发碧眼、通体黄毛、无与伦比的翘屁股和大的吓人的西洋玩艺儿,而且动不动就将“我爱你”挂在嘴边。典型中国人模式里的西方人形象theeseideaofeers.。事实上,大多时候都是中国女孩上赶着追我,中国宝贝给我最深的感受是,特偏爱浪漫的甜言蜜语,甚至直截了当地质询我:“你爱我吗”生搬硬套西方廉价小说和好莱坞情片,令人啼笑皆非。实际生活中“我爱你”这句台词,西方人是不太轻易出口的。还有的中国女孩抱怨与我缠绵这么多日子,也从未听我表达过什么心颤的甜言蜜语。因为我认为爱意味着重大承诺,绝不可不负责任地当做调味品。中国人的中西恋爱版本中,情圣老外急扯白脸地将首次碰面的女方带到五星级酒店**,都是些天方夜谈的杜撰,根本不合西方人的游戏原则。另一印象是,中国女孩对浪漫存在着绝对错误的概念。在她们的头脑中,浪漫等于腻歪歪的柔曲、烛光、洋酒、飚车、豪华晚宴。除了热衷追求这些所谓的“西洋情调”外,中国女孩又是相当实际的一族,她们很在乎我住什么样的房子、开什么品牌的汽车,及我的职业地位、收入如何等等,她们都会将这些在内心里逐一掂量。
谈到**,当然有的中国女友床上的表现颇不谋其政,她们最经典的招式就是呆若木偶地躺倒在床上,以为“藏香肠”是件很简单的游戏,以致于男士只得自我独脚打乒乓球likeplayingtabletenisbyyourself:hardwork.相当辛苦。这与许多西方女性在床上强调控制局面积极配合,简直天上地下。不过有的西方男人另有见解,他们偏爱海外出生全盘西化的华裔女孩,认为比西方女性有过而无之不及,其床上的卓越情调更加奔放无所顾忌。有些西方女性在与男伴相处时,会拒绝某些“不可思议”、“不雅”的动作,认为有辱女权,而新一代“香蕉”外黄内白的意思女孩,从不在床上争女权。
我与上一个中国女友四环素牙同居了三个月,女友说她小时候闹病经常服四环素,于是落下个四环素牙,70年代出生的那一辈不少人的牙齿都烙有时代特征。我与四环素牙间的恩恩怨怨,很有一些鸡毛蒜皮的感慨。首先在西方人家庭里,礼貌即使是夫妻间也不能省略马虎。女友刚搬过来同住时,她进我的房间总是砰地一下推门即入,我则请求她先敲门听到我的回答后再推门。一起吃饭时,我觉得她喝汤太“声情并茂”,就忍不住唠叨:“安静,可不可以不出声。”女友生气地抱怨:“喝汤不出声,那叫吞汤,多好的汤也让你搅得一点滋味都没尝着。”还有我告诫她:“当你口中含着食物时千万别讲话,这是基本的餐桌规矩,即使只有我俩面对面时也不可以忽略。”记得有次几位老相识聚会,女友顺手拿起身旁人的报纸看。我马上提醒她:“你没经人家同意就随便动别人的东西,这不礼貌。”为此她觉得我特事妈。可这些“罗里罗嗦的繁文缛节”都是我打小养成的,若突然让我蔑视这些“教养”,那我也无法接受。我觉得一家人也得互相尊重,中文不是就提倡相敬如宾嘛。
有天我对女友逗趣道:“上帝问我有何愿望。我答,我希望架一座连通柏林到上海的彩虹桥,因为我的女友住在上海。上帝沉思了一下说,这个太为难我了,来说说你的第二个愿望吧。于是我又说,我的女友常念叨,说我什么时候从她的yes中读出no来,从她的no中读出yes来,那时候我便读懂了她。上帝呀,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应如何去做。上帝这回呆了半晌后才发话还是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想要那座彩虹桥吧。”我与女友一同过日子一律aa制,对此她很不习惯。她的闺中密友也替其抱打不平说:“傍个香港老板当二奶,人家还给租房子和每月发生活费呢。找老外就是花头经多,真不实惠。”早听说中国妇女于50年前就已撑起“半边天”了,为何我的宝贝对于“半边天”买单却如此不满,这也太男女不平等了。与女友痛下决心分手起源于早餐上的决裂,每早赖在被窝里,一想到下半辈子就会这般被冲天的稀粥咸菜气息熏醒,便不寒而栗。早餐桌上的熏肉、香肠、外加煎蛋是天经地义一天欢愉的开始,少了这些人生岂不变了轨迹。
中国人习惯地认为西方人都是性格奔放外向,这是典型地对西方人的刻板误解。实际上我是一个颇内向、害羞的人,然而中国人对于西方人也会害羞,表现出极大的惊异和不认同。“外国男人还有害羞一说,这不可能呀。”中国人顺嘴就这么说。于是“不应该害羞的西方男人”,在中国人眼里任何事情都应积极主动。有次一位中国男士要我帮忙约他钟意的女孩出来玩,我说我可不能替你打电话,我是个很害羞的人。这位中国朋友认为我耍弄他,冲着我说:“开什么玩笑,外国男人还懂得什么害羞。”另一次我对一位小姐表示,与不熟悉的人相处我比较腼腆,谈话不多。她同样显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生猛的西方男人与女孩子相处理应极具进攻性。
西方人对中国人印象的共识是,中国人与他人亲热的寒暄方式,常常是喜欢打听对方个人情况及家庭背景。比如中国人想了解一位新朋友时,通常会从以下问题入门:“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女朋友”“想不想在中国成家”“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你有几个兄弟姐妹”、“有没有孩子,为何不想要孩子”等等,这类在西方人眼中纯私人的问题,这使刚到中国的老外认为中国人太过好奇和包打听。但中国人看待这件事的角度不一样,中国人认为这类问题不是干涉他人**,恰恰是想表现出他们的亲热与关心,聊一聊双方的家庭是发展最初友谊的一块敲门砖。
中国人的善意还时常体现在为了满足洋朋友一解乡愁,总会兴冲冲地领我上麦当劳解馋。我不是美国人,对美式快餐深恶痛觉斥之为垃圾,我自己从不光顾,不过中国朋友的美意我深为领情,故我在中国上麦当劳都是与中国朋友一道去的。我自己最钟情的则是路边摊贩的大棚,一顿汤、饭、菜俱全的晚餐才不过7、8块钱。这些食摊都是热热闹闹的,我一下子就迷恋上那里的融洽气氛,边吃还可以边与摊主一家玩上半天,光顾食摊成为我夜生活的一部分。每次我一下楼,那些摊主朋友就远远地招呼我了,有时还免费送我一碗馄饨,要我尝尝他媳妇的手艺,回回我的肚子都撑得挪不动窝。这些普通的中国百姓给了我许多温情,我尤其欣赏和敬慕他们平凡达观的生存态度。我的白领朋友听说我总在摊上填肚皮时,都很惊诧地表示“我们从不去那里。”他们批评食摊太脏,说我“非闹肚子不可”。可惜的是,一天午夜我照常下楼吃夜宵时,那些小吃摊忽然一下子全部无影无踪了,无处消夜的我,心里感觉空荡荡的。后来听朋友说是为了整治市容市貌,将其全部清剿了。我颇不理解,觉得食肆被整顿走与市容市貌扯到一起有些滑稽。西方城市里的街头食摊都是当地著名一景,不仅方便了市民体现了该城市的人情味,还吸引了外来游客观光品尝当地风味。实际上我对中国大城市街头的咖啡馆、酒吧之昂贵相当意外,其消费与普通中国百姓的工资不成比例。上海、北京、深圳街头的咖啡馆里,一杯咖啡40元,一壶茶35元。尤其是不久前我在首都机场咖啡厅里,一瓶超市里两块钱的矿泉水竟然售价28元,一听街头上3块5的椰树牌椰子汁敢卖38元,这也太离谱了,我只好罢喝。然而一杯茶或是咖啡,无论在伦敦、巴黎、巴赛罗纳、柏林亦或纽约街头的咖啡馆里,其价格都近似,约合15元人民币左右。西方的咖啡馆、茶室都尽量网络普罗大众做为自己的客人,但在中国上咖啡馆成为有钱阶层的特权,我觉得不对劲。
几乎每个中国朋友都问我:“你为何来中国生活。”一些青年人还说,我们都巴望去西方呢。我总解释,我喜欢中国,这里是一个充满生气和趣味盎然的国家,我在中国渡过的时光非常有价值。我的中文如今能自如地与中国邻居、朋友谈天说地,一些中国人成为我知心的密友,这是我自打上第一课中文时就期盼的目标。还有许多数不清的小事,令我陶醉和感动中国浓浓的人情味。在沈阳旅游时,我瞧见公园湖畔一鹤发童颜的老者用毛笔沾着湖水在砖地上挥洒书法,身旁一个6、7岁的小男孩专注地模仿着。此情此景犹如一幅中国古典水墨画般地优美,我看得如醉如痴。我居室楼下拐角处的小卖部,头一次上门买可乐时,我自己打开冰箱摸摸哪一瓶最冻。第二天、第三天我都故伎重演,待第四天我再次光临时,女主人已将一瓶最冻的可乐举到我面前了。此后她对待我如家人一般,特意每天留一瓶最冻的可乐等着我上门,每次我一探头她就立即笑盈盈地招呼我喝。
我生活在上海这座国际化的都市,亲历了当今世界上最有吸引力、发展最迅猛的国家一年年可喜的变迁,这一切在欧洲都是不可想象的。在西方我每天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工作和生活方式,然而在上海,我的每一天都意味着一个未知的神奇,每天都体验着从没令我失望过的新鲜。清晨出门时,我无法猜测会有怎样意想不到的有趣事情在等待着我,令我为之着迷。特别是采访中国企业家,每一位的奋斗经历都是一部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写照。随着对中国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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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熟悉我就越发地迷恋上了她,这就是中国无穷无尽的魅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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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香蕉的自白朱迪 美籍华人
来中国第二年我的汉语已长进不小,毕竟生为华人自小耳濡目染汉语。我自豪地称自己的汉语是不鸣则以,一鸣惊人,一但开口后我所吐出的汉语绝对没有洋味。80年代许多消费上的事都是中外有别。一次我在酒泉买回北京的火车票,售票员硬要我按外宾的价格付款。我不服,争辩说我是华人应享受内宾的价格。售票员也一脸强硬地回应说:“那你得拿出证明来,才能按国内人的票价。”我理直气壮地表示:“当然有证明,我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我与你是一样的华人。”我与售票小姐争来争去一番后,终于是我最后服输了,乖乖地转到另一专门的外宾窗口,付了双倍于内宾的价格才购得票。
20年前在内地人眼里,上海意味着令人向往、顶尖摩登的洋都市。我去新疆旅游时,在乌鲁木奇街头一维族老汉的哈密瓜摊前边挑拣边打听:“这哈密瓜是哪里产的”那老汉一本正经地答曰:“上海产的。”周围人都被逗笑了。大伙打趣地问他:“哈密瓜不是哈密的特产吗怎么成了上海货呢”维族老汉神气自若、坚定地重复着:“就是上海哈密瓜。”另一次我与一金发碧眼的英国女士在河北农村观光,田埂上一位看上去80岁左右的老翁正蹲在地里忙活着。我们用英语边走边聊着,接近老汉身旁时,他欠起身来发话了:“你们是上海人吧,我听见你们在说上海话。”英国朋友愣了一下后忙附和道:“对,对,我们就是上海人。”老翁得意地说:“就是嘛,我听出来你们的口音是上海话。”不知这老翁从未见识过外国人还是他老眼昏花,居然将一地道白人误认为上海人,我们讲的英语也成了上海话。我问英国朋友为何对人家撒谎说自己是上海人。她答:“这么大把年纪的一老翁,今天第一次开眼见识了上海人,了不得的还是他自己一猜就猜对了,待会儿他一定会对家人邻居夸耀自己的见闻,吹牛他今天一眼就瞧出来了两个上海人。若你去纠正他,老人多失望。鼓励一下他的自尊心嘛。”
我长着华人脸汉语也朗朗上口了,但不识字的烦恼令我一上街就头大。记得第一次买东西因我尚认不清人民币,付账时就被售货员训斥开了:“快一点呀,磨蹭什么。”她把我当成中国人给骂了。学校小卖部的商品都摆在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我念不出商品名,只好比比划划地要人家拿。售货员不耐烦了问:“你到底要什么,说名字呀。”这时候每当我窘得脸红到脖子根坦白不识字时,对方总瞪着我的脸瞧怪物似的愣愣地相上一阵。有时人家还会关切地问:“不识字,你是不是近视眼呀。”一次我去买面霜,询问小姐产品的性能。小姐掏出来一张说明书说:“自己看吧。”我一下子就傻了,坦诚相告看不懂。小姐来了句:“真看不出你这么体面的人居然不认识字。”然后就好心地拿过说明帮我读起来。就这样每次我告诉中国人自己多么文盲时,同胞们皆会吓一跳接着便十分惊异地问:“这怎么可能,你这么年青没上过学吗50年前连农妇都进过扫盲班呢。”当我解释自己是美国华人时,中国人仍觉得怪怪地并固执地表示:“美国华人也是华人呀,你怎么会没学过中文呢。”在中国人概念里,只要是华人,不管你生活在世界的哪个角落,生下来就天经地义地应该学习方块字。若连自己的母语都不懂看,岂不是数典忘祖。还有不少时候,头次我跟中国朋友解释过我是地道的文盲,他们一番不可思议地感叹后,下一次见面时便又忘了我是文盲这回子事,再次指给我看中国字。栗子小说 m.lizi.tw
做为一个文盲去饭馆吃饭是个严峻的考验,我最省事的法子就是冲着服务员背诵肚子里藏的几个菜名,若赶上人家没有这些食谱,那我便采取第二招,闷头瞪着菜谱猜起字谜。比如我认出来一个牛字,那么我就赶紧点牛字菜,至于是陈皮牛肉还是红烧牛肉什么的我一无所知,到了嘴里是个啥风味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我还认识鸡、鸭、豆腐和菜这么几个字,至于什么口味的鸡鸭、什么品种的蔬菜,只好端来什么就吃什么,没资格挑拣。有时碰上我运气好能看懂麻婆豆腐、上汤豆苗,我便毫不迟疑地叫下来,所以通常上饭馆吃什么、吃多少全凭当时我能蒙出来多少字。还有时我盯着菜谱越猜头越大,便干脆请教服务员:“你们今天有什么特色菜呀”每回问人家这句话时我内心都犯嘀咕,因纽约时报上一著名大厨撰文告诫食客,在餐馆点菜的头一大忌便是,切勿点该餐馆隆重推介的“todaysspecial今日特色菜”,因那通常是该餐馆这几天堆积卖不出去的剩货,急需今天处理掉。果然服务员一听我让她来推荐,忙利索地报出来一串菜名,我听懂了什么就叫什么。
我与美国朋友外出旅行也常逗事连篇,身旁的老美好友听说写中文样样了得。在浙江郊外美国人用他那口流利的普通话拦住一中年人问路,那男人见一个白脸对着他讲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鬼子会汉语,居然没听懂老外说些了什么。我只得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总算听懂了华人的中国话。然后美国朋友请他在地图上帮我们指点出来,他又是不理睬老美扭过脸来对着我解释起来。显然他觉得对一介白人讲汉语是很滑稽和不合逻辑的,我自然看不懂地图上的汉字,而这时一旁的美国朋友已在地图上圈出来了。这下那男人总算看出门道来了说:“闹了半天,这老外懂中文。”在杭州火车站,美国朋友问咖啡厅小姐去上海的火车在哪个站台发车。小姐听后同样转过脸来冲着我说:“告诉这老外,去上海的火车在三站台,时间还早,他可以多喝一会儿咖啡。”老外开口讲中文,对面的中国人就是感觉不对劲,不搭理老外而是转回头来疑惑地问我“这老外说什么呢”这类笑话常见。惹得我的美国朋友戏说中国人一见老外开口讲中国话,就跟见识猴子开口讲人话了似的吃惊和转不过弯来。当然个别北京出租车司机,对于不愿拉的活也拒绝听懂老外的普通话。一位欧洲朋友抱怨,有次他要去**,但司机表示听不懂“外语”。老外申辩:“我跟你说的是中国话呀”。那司机边絮叨“我听不懂外语”边一踏油门跑了。这一点上我就比白人占便宜多了,没遇见过何人抱怨听不懂我的中国话。另外的滑稽怪事是,不只一次中国朋友发感慨:“啊呀,真奇怪,你说的外语我就听得懂,那些老外说的外语我就听不懂。你们说的外语还真是不一样。”这令我和“老外”们都很诧异,我也是与生具来讲一口美式英语呀。我想这大概是心理作用,中国朋友面对一介白皮肤的老外冲其讲英语时,他们可能由于恐惧和心慌由此影响了听力。
做为一介华裔,在中国过日子要比那些金发碧眼的老外享受许多便利。比如在秀水摊贩街购物,我就荣幸地享受“国民待遇。”即使是侃价,洋人得从五倍高的价格侃起,而我则被当做本地人优待,可以从三倍的价格往下侃,最后拎回来的东西常常比老外合算不少。更重要的是我比洋人更容易与中国同胞打成一片,相处时比较放松及互相容易交心,中国人常把我当自己人看待,不会有所谓外事活动的拘谨。因此我交往的中国朋友比周围洋人多,毕竟我们都是一脉血缘的同胞嘛。小说站
www.xsz.tw再就是我做为华人登门拜访中国朋友显得颇轻而易举,主人会显现出家常味来,我自然对中国人的规矩自小就上路,因而宾主间其乐融融。若带上门来一老外,那气氛顿时就没了自家人的随意,主人就得特别照顾一下外宾来访。一般老外头次来华都得恶补一番中国的风俗礼仪,我呢则如回娘家般地如鱼得水,不存在洋人在异乡的文化休克痛苦。
有些中国人总觉得我的模样像个假洋鬼子。有次在西安一间旅馆,清洁老太太端详着我好奇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发问:“你是哪里人呀”我报家门说是美籍华人。她马上说:“啊呀,我说的呢,你看上去就是四不像、怪怪的模样。”我说:“我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她恍然大悟道:“呦,所以你就长成这副中不中西不西的鬼模样了。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呢,看,吃外国菜长大的连中国脸都变形走样了。”其实我长相像我妈,我妈是地道的湖南人。我猜想这可能是因我说话的语气腔调,再加上表情、举止、神态与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有些差异,令大陆同胞在感觉上就产生错觉了,觉得我简直是半土半洋的一怪物。我在美国的老妈也闹过同样的笑话。有一中美混血儿,一副洋人嘴脸,其父是曾来中国湖南工作过的美国传教士。该传教士公子在湖南生活了半辈子,当他移民美国后,我妈瞧见此人写的中文字条后惊奇道:“哎,你还会写中文字。”我说:“妈,你有没有搞错,他不就是中国人嘛。您看他长着一张美国脸,就觉得他不应该会汉字。”
中国人常常喜欢问:“真正的美国人究竟是什么样子”这真把我给问蒙了。我发现,每当我自我介绍是美国人时,中国人的反应都是一致的:“你怎么是美国人,你明明是中国人嘛。”我只得告诉中国人没有一个标准的美国人概念。比如说,我就认为自己是美国人不是中国人,当然我也会说自己是华人但不是华侨。美国既然是个移民国家,那么无论华裔、日裔、韩裔、印度裔、阿拉伯裔、爱尔兰裔、英国裔、德裔、意大利裔、非洲裔、南美裔,犹太裔等等,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共同组成了美利坚民族,对脚下的国土有归属感,再不是什么侨民而是这片新大陆的主人。当然在这个种族大熔炉里各个族裔仍固守着自己的文化和宗教传统,比如土著印地安人,他们有美国政府划拨的保护地,在那里印地安人仍坚定地捍卫着本民族的风俗。另外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还生活着一些源自西北欧的雅美士裔,这些雅美士人至今仍拒绝使用电灯、电话,仍旧以马车为交通工具坚拒一切现代文明。美国人中还有从不进医院就医服药的基督教科学派信徒,以及不喝茶、酒坚持自己独特家庭结构的摩门教徒等等。尽管来自世界不同角落的移民,在宗教、信仰、哲学观、生活习惯、思维方式等方面都差异巨大,但大家都是百分之百的美国人,无论如何无法确定什么样的美国人算得上是真正、标准的美国人。尤其是美国的人口分布状况很不平均,有些州98都是白人,靠近墨西哥的加州南美裔则占了很大比例,而密西西比、佐治亚州有些地区又是黑人居民众多,纽约就更是闻名全球的人种博物馆大都会。然而我发现中国人观念里的所谓美国人,指的仅是白皮肤美国人,不管他是西欧白人、犹太白人还是东欧白人,哪怕此白人才刚刚移民到美国,中国人也会认为这个白人比我更美国人。
在不认同非白种美国人的观念上,一些发展中国家存在着惊人的相似。一次普林斯顿大学国际关系专业给非白人学生开了一个会议,会上有些在外交界任职很长时间的美国外交官告诉我们:“你们要有思想准备,若你不是白人,那你在外交界的前途将会很黯淡艰难。因为美国政府受到亚洲、非洲地区一些国家的压力,若派往上述某些国家的美国外交官不是白人,那里的人会向美国政府反映请你们派一个真正的美国人来。由于受到对方的抵制,因此迫使我们不会派一个非白种美国人代表美国前往一些国家。”现实就是这般残酷,一个刚踏足美国的欧洲白人,他毫无疑问地会被某些发展中国家认可为“美国的化身”,倘若一介有色人种,尽管他的祖辈可能二百年前就已经是美国公民了,但当他抵达一些国家赴任时,仍不被当做“真正的美国人”。比如说在中国就是如此,任何一介白人,中国人都认为他的一举一动皆意味着是正宗美国人的作派。
克林顿访华时随行的翻译很糟糕,一些日常的中文句子他都搞错了。美国华人听了此公的译文后,都抱怨为何派这么一个脓包担当此重任。但就因为他是白人,若是一个华裔的话,中方会说这不是美国人而是中国人嘛。我就亲历过这种尴尬,我担任口译时,中国人似乎不放心我的美国英语是否纯正,是否真能把他们的话翻译成标准英语。中国人担心的是,你的样子是和我们一样地道的中国人,你又能讲一口没有洋味的北京话,怎么看你也不像个美国人,因此你一介华人不可能了解真正美国人的思维,也就不可能把你当做美国的代表。我与白人朋友交流中国的生活经验时,白人朋友常常很惊叹我的遭遇。比如在学校附近的邮局,每回我取包裹时都颇费周折,营业员总要求我去另一柜台再开一次票,然后站在一旁等着。而我的白人同事则从未被要求开什么票,职员小姐一见是白人,当即就笑脸相迎麻利地为外宾办妥了一切。在宾馆、商店等公共场合,华裔美国人很容易察觉出,服务员对华裔没有对白人“外宾”那么殷勤有礼,由于经常碰到这类低白人一等的待遇,华裔大都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心理伤害。
再谈谈令我不知所措的中国人的人情概念。来到中国后我才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美国人,因为我的思维及行为都是彻头彻尾的美国化。我的观念里,我不能为任何一个亲友去做一件不正当的事。一天一位女士来访,拜托我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她说:“你从普林斯顿来,你能不能帮我的孩子进普林斯顿疏通一下关系。”我跟她解释美国是法制国家,不讲关系学,找门道并不灵光,你的孩子只要按通常的程序申请就可以了。事后她抱怨平时对我那么好,又经常送礼物给我,到了关键时刻用得着我的时候我却袖手旁观,觉得交我这个朋友太吃亏了。我在中国遭遇的人情债常折磨我的心灵为之痛苦。另一次,一位妈妈拿了份美国中学的入学申请表登门,她是一个人过来的,甚至没将申请到该校就读的儿子带来。那是一份学校考察该生作文能力及了解新生背景的调查表,上面有“你最喜欢什么书”、“在你的生活中对你影响最大的人物是谁”等等。这位妈妈坦然地要求我一手伪造此申请表,我当即严拒了,她的孩子若来此欺诈方式,那就不该有资格进这个学校。出于中国国情考虑,我很客气地表示,我怎么知道你儿子都喜欢什么书,他的思想爱好是怎样的。那女士督促说:“你全权做主,随便编几句不就行了”。我很气愤,她把我当成骗子了。即使我自己的孩子,我也不允许他这般不诚实,欺诈行为在美国是极为卑劣可耻的。那女士见说不动我,便生气地斥责我不给她面子,随即起身出去了,至今再没来过一个电话。中秋节时我致电问候她,她也拒绝听我的电话。
我常常为中国人因一点蝇头小利而损伤自己的形象伤感。中国人的gre成绩美国学校现在不承认了,因有中国人在美国本土考试后,当即将考题在网上发布了。由于美国与中国的时差,导致许多中国考生头天晚上光顾网站后,第二天应试时其成绩都突飞猛进地蹿高了一截。这个事件,致使许多中国人真正无水分的gre成绩也因此被株连。个别害群之马的不智之举,令全体中国人跟着吃亏。
我现在任职的电脑公司在北京有一办事处,最近我老想不明白为何中国人的工作方式、思维方式与西方人差距那么大,两个办事处间相互沟通如此难。坦率地说,我从未见识过一个管理如此无章法的公司。首先头头没有做工作计划的概念与能力,他所谓的管理就是训斥责骂。仅十来人的小公司,但办公室政治却出奇地复杂,一切都拐弯抹角的,令外国人十分头痛中国人的“鬼把戏。”美国人之间相处大多比较坦诚,当然美国的大公司也会有办公室政治,但小公司就简单多了绝不会整天钩心斗角的。与北京分公司合作起来的困难在于,他们常常不是从全局利益考虑,而是喜欢斤斤计较我方做多少你方做多少,总担心自己吃亏。我感觉中国与世界接轨所面临的一个严峻问题是,中国领导人缺乏现代化行政管理常识,中国学校里似乎也没有如何制定工作计划这样的专业课。这间北京分公司通常的工作方式是想到哪做到哪,心血来潮想起什么就做什么。这种无头绪的工作作风,当真正规规矩矩地从事一项事业时便举步维艰。以致于很多极聪明的职员创意软件都很在行,但要求他先提交一份从创意到市场的整体规划蓝图时,他就抓耳挠腮地为难起来。要不就不屑地抱怨:“干嘛还那么麻烦写计划报告,边干边说不就成了。”
有次我赴北京办事处前,先将要讨论的议题写了份详细的说明并附上了软件创意图,动身前两星期就e北京,希望待我抵达时可以就此讨论。那天下午我如约光顾北京办公室时,对方经理避而不见。我相当不解生气,无人向我解释发生了什么意外,职员只是说经理外出了。我最烦的就是合作起来别别扭扭不能以诚相待,每每要我们猜来猜去地捉迷藏,非常痛苦。第二天我再次登门,这次我发现了为何经理头天失踪的原因,原来他没准备好应完成的资料。我再次气恼了,一个月前双方就商量好的事,为何不能如期完成自己份内的责任,若没做完为何不事先与我们打招呼第三天我总算胁迫经理坐下来与我交谈,谈了一小时后他再次失踪,我恭候在楼道里20分钟终于将他揪了回来。他不耐烦地抱怨:“不是已经谈完了吗”我极其诧异,刚刚笼统地谈了大纲还没一件件具体落实下来,稀里糊涂地怎么就算谈妥了呢。我告诉他,我们必须就每一个细节做论证,若这些条款里哪一条你不同意或有不一致的理解,我们都需进一步沟通和修改。他显出痛苦的模样嘟囔着:“这么麻烦。”那个下午的讨论过程虽然艰苦,但在我逐字逐句细抠下,最后我认为经理对修改后的方案持赞同态度。不料到了第四天,我上门时经理的态度再次莫名其妙地变了调。就这样,我到北京后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经理的脸色都如变色龙一般地诡秘多变,令我晕头转向。待我回香港后经中国职员指点才明白,北京经理对于港方否定其工作成就耿耿于怀,因为软件是他们原创的,我们认为设计上有问题无法投放市场,原以为北京方面会高兴我们助其一臂之力。据说对方认为我们的改进方案超过了他们,若让我们插手就等于白白让外人抢了功,北京方面就会为此丢脸。既然是一间公司大家群策群力多带劲,有必要这般争风吃醋吗我们的看法是,合作意味着发挥各自的特长,你们的专家会设计软件,我们擅长计划管理营销,相互间取长补短,不存在谁占了上风这样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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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办公室里的工作气氛充满了家长制,员工与老板的上下级尊卑分得很清楚,职员对于顶头上司必须言听计从,即使头头的意见错了也要执行不误,这令我感觉不舒畅。小说站
www.xsz.tw比如有时我纠正员工的差错时,他告诉我说这是老板的旨意。我问他,既然你知道老板失误了,你应该向他指出来呀,老板请你来就意味着需要你的辅佐。这里体现了一个非常大的文化及工作方式的差异,美国的员工一般不忌讳向老板提建议。比如我这个老板请员工来开发软件,那么我多会尊重行家的专业高见,当然最后的决策还将由老板来拍板。美国的公司效率高频出成果,就因摒弃了扯来扯去的诸多内耗。中国人还误以为美国人懒惰。一个员工问我:“美国人没有像我们这样玩命的吧。”起初我不明白他的话是何意,后来我发现他所谓的玩命之一,是晚上结束工作后大家还要一起外出喝酒。一般美国人的概念是下班就是下班,加班另说,这类喝酒应酬的事比较少。加班的概念上中美也有差异,美国人的一根筋概念是,老板不能随便要求员工加班。这样一来,就要求老板事先制定好周密的工作计划以避免临时性突击,当然在美国偶尔临时加班也是有的,但老板不能事先不征询员工意见,临下班时就突然宣布得多干几小时。老板也不能随便电话员工周末加班,得提早与员工商量,员工则有权拒绝加班。若是因老板计划失误导致员工加班,老板就罪责难逃。可是北京公司由于先天计划不周,老板时常会一个口令要求大家今晚都先别走,或是星期天突然打手机呼你回来干活,十分不尊重员工的业余时光。
北京公司的另一特色是,几位头头有时聚在一起午餐,大家头脑一热有个什么主意,口头议论几十分钟也不起草可行性方案,就匆忙地四下干起来了。我一听就急了,忙提醒他们这般蛮干不行,先得按部就班写份计划书。对方的回答是:“来不及做计划了,头头着急要求得在两个月内完成。”于是就这样毫无章法地各干一摊,桌对桌的同事都闹不清对方在干些什么,每个员工头脑里领会了多少领导的旨意全凭感觉。到现在已拖了两年,原拍拍脑袋就上的软件设计仍旧一筹莫展。实际上每个员工的个人才能都很棒,但开发软件尤其强调大家通力合作及周密的部署。如今中国已加入了wto,看来中国人在补课如何制定工作计划方面,显然已成为当务之急。
吃了吗菲力普 美国
一天我下班时与一中国同事同往外走,我告诉他我的中国太座今晚将犒赏我包子吃。这位天津“狗不理”包子老乡听后说:“若包子皮上没有18个褶就不算是包子。”回到家里我将同事的话鹦鹉学舌给太太听,她则一撇嘴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一个包子能衍生出这么多的学问,对于中国人“食为天”的功夫,凡与中国人打过交道的西方人,皆肃然起敬。西方人逗趣说,德国人吃饭是为了活着,而中国人活着则是为了吃饭。不过提醒中国人切记不要随口对老外寒暄:“吃了吗”否则你会吃不了兜着走。就有这样一位倒霉的中国留学生,傍晚在校园里遇见老外同学,他顺嘴问:“吃晚饭了吗没吃就一块来吃。”人家答:“还没吃。跟你一块吃太好了。我爱吃中餐。”那中国同学原期待的标准回答是:“不了,谢谢以后再找机会吃吧。”由于老外不识相,该仁兄只得愁眉苦脸地领着冤家回到自己宿舍。算他走运,正巧一中国女生在做饭,不会做饭的俩爷们恬着脸甜言蜜语地奉承女孩一番后,硬是蹭了人家一顿晚餐。
中国人吃狗肉,对此西方人杜撰了一则段子。一对在亚洲旅游的西方夫妇牵着其爱犬进了一间当地餐厅。栗子小说 m.lizi.tw苦于语言不通,于是他们指着自己的口又指了指小狗,试图表示帮忙为他们及爱犬都弄些吃的过来。服务生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称是。这对西方夫妻对送上来的不同凡响佳肴赞不绝口,吃得心满意足。末了起身时,他们客气地比划着请店方将小狗领过来。服务员则指了指盘子里的残羹剩菜又指了指他们的口,比划着吃的动作,意思是你们刚才已将狗肉美餐了。那对西方夫妇当场晕厥了过去。中国肠胃似乎对濒临灭绝的珍禽异兽尤其偏爱,令西方环保份子深恶痛觉。一晚在纽约,一位中国先生拉我上中国城尝新鲜,我们左拐右转好一番后进了一幢无任何招牌凋零破败的房子,门口已经有7、8个人在排队了。朋友说以前曾在此吃过违禁入口的野味,十分带劲。他问店家:“今天逮着了什么诱人的野味呀”那东家见我们不是熟客立马警惕起来,忙不迭“辟谣”说他们从未卖过非法动物。我的朋友申辩说上次来吃过。店家一脸紧张地狡辩道:“可不能随便乱讲栽赃,你一定是记错了。”出门后朋友为擦身而过的口福痛惜道:“人家一看到你就变调了,下次得与圈内人一起过来,生客露面店家害怕被检举。”西方人搞不懂中国人是怎样的食文化心态。一次几位中美朋友外出野游,观赏美国特有的水鸟loon,它们优雅美丽且如鸳鸯般出双入对地嬉水,尤其是它的叫声犹如一个人在啜泣,十分惹人怜。大家兴致勃勃地观赏议论着,一位中国朋友忍不住来了句:“这鸟能吃吗恐怕肉不嫩吧。”惹得一旁美国人吓得目瞪口呆,误认为中国人十分野蛮且不具欣赏大自然的情怀。
sars风波尤其令华人的“食欲”成为西方人嚼舌的话题,西方媒体指责sras爆发的祸根,就因广东人“牛鬼蛇神”无所不吃的贪婪。美国报刊揭露,中国大陆食猴曾风靡一时。酒楼里的惨景如下:只要有客人光临,就会有一穿白大褂的人来挑选,笼子里的猴子们摸到了规律,知道白大褂一出现,便会有一个同伴一去不复返,于是猴群便拚命往后躲。当客人选中一只,其它猴子就使劲把它往外推,被推出去的猴子,明显感觉自己死到临头完全不做任何反抗,一动不动地任人宰割。美国读者读后痛心疾首。
没来过中国的外国人无论如何无法体验何谓“吃的王国”,不过中国人将吃野生动物当做一种时尚,甚至被看作是某种身份的象征,令老外困惑和气愤。尤其广东地区的一些酒楼,店门口笼子里展示着待宰的猫头鹰、鹧鸪、蟒蛇、眼镜蛇、穿山甲等稀有动物,西方人将这些笼中兽拍摄下来,回国后公开发表令众人为此义愤填膺。东方人美食文化在西方面临的严峻考验,要算来自动物保护团体的抗议。据说由于中国人对熊掌的偏爱,导致近年来加拿大境内滥杀野熊的案件剧增。中国餐馆里公然活生生刀剁熊掌的血淋淋镜头,及为获取熊胆汁残害野熊的纪录片,在西方更是引发当地人痛斥中国人野蛮残酷。美国旧金山唐人街曾发生一场火爆的中西文化冲突。两名白人男士扛着摄像机进入中国人的海鲜店内,强行拍摄店堂中的各种海产活物,为此与华人店员争执起来。店外街道上聚集了大批围观人群,惊动警察赶来才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这一闹剧事出有因,美国的兽权团体,近年来强烈谴责唐人街水产店、家禽店虐待动物,此次拍摄行动便是动物保护主义者搜集证据所为。据称,有人从中国店里购得青蛙及活乌龟放生后,这些动物回到水中要不旋即死亡,要不就在水中传播病菌,由此污染了生态环境。于是动物保护团体向美国政府提出,禁止进口活乌龟、青蛙的法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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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中国朋友提起,他曾陪同一个欧洲代表团在国内进餐时,餐馆经理隆重地端来盘炖活鱼,欧洲客人瞪着活鱼张着大口喘气,惊吓愤怒地当即离席罢吃。我有次赴中国人的酒筵,其中一盘是活蹦乱跳的大虾。大家一掀盖,可怜的大虾立即四处逃生,中国食客们就满桌子忙活着捉虾。有一只已逃到了门外眼看着将成功地死里逃生,此刻一个中国壮汉嘴里嚷着:“看你往哪里逃。”一把给揪了回来。西餐虽也讲究生嫩,比如七分熟的牛排等,但不会直接将有生命的活物端上桌,更不习惯将还在挣扎着的动物放进口里。但中国人讲究吃的就是这个新鲜劲。
娶了中国太太的西方人常感叹,你可以把一个中国姑娘带离中国,但你永远无法带走她的中国胃。我的中国太太常陪同访美的中国代表团,每个团每天必去中国城就餐,若大家听说吃西餐便纷纷抗议视为“遭罪”。团员们都同情女同胞与西方人结婚,致使胃遭遇“非人待遇”。他们常指着街头上啃比萨饼的老外问我太太:“你平常就跟老美吃这个,受多大的苦呀。”看来太太的中国同胞的确没同情错她,于食上我与太太的中西摩擦要算最典型了。有次我在厨房里鼓捣了两个多小时,端上来一份烤鸡喜滋滋地准备露一手。太太尝了一口后感觉实在太淡了,就往盘子里淋了点酱油、醋。我瞧见了当即蹿上来一脑门子气,冲动地夺过她的盘子,哗地一下全都倒进了垃圾堆,责备她不懂得尊重我的烹饪艺术。
我的中国岳母在美国已旅居了近40年,但她至今仍旧顿顿吃中餐,偶尔尝尝外国菜,她便没完没了地抱怨“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比如吃奶油鱼,岳母会发牢骚说:“啊呀,好东西没做好,全糟蹋了。这哪里比得上红烧、糖醋过瘾呀。”吃牛排,她一边皱着眉头往嘴里塞一边向往着:“张太太的陈皮牛肉最拿手了,我得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再上门去享受一顿。”弄得我这个本打算孝敬丈母娘的女婿真等于花钱买罪受。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每次岳母大人无论点评哪国菜,她皆以点评中餐的眼光和口味来下结论。她常常发表宏论说:“这个菜太淡了,那个菜欠火候。”要不就是:“这鸭子怎么没烤脆皮,鸭血也没清干净,全搞错了嘛。”一旁的我们十分尴尬。对于中餐的邻居泰国菜,老人家更是一针见血地痛斥为:“这算什么东西,简直就是做坏了的中餐。”
中国人坚不可摧的中餐胃口,以致于我在香港吃到的所谓西餐也常常是港味西餐。有次我特意请香港朋友光顾一间昂贵的意大利比萨饼屋,香港人对地道意大利厨师的手艺很不买账。他们不解地问:“这菜你真觉得好吃吗”我说:“好吃。这才像西餐。”他们便感叹起来:“哎呀,这胃口还真是不一样,这菜里放了什么佐料呀,分明像中药味,根本不像菜嘛。我们还是觉得改良了的港味“西餐”对口味。要说港味的麦当劳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麦当劳,比美国本土的还好吃。”这与西方人在国外的中国城里品尝走了味的中餐如出一辙。英国副首相在北京吃了全聚德烤鸭后就抱怨皮太多,说是还不如他英国家门口中餐外卖店的烤鸭对味。中国人嘲笑他吃惯了洋中餐的胃口,分不出好歹。
老外享受中餐都得经历个学习过程,当初西方人刚接触中餐时曾因外行而无理取闹过。当老外看到中菜里的肉片时十分惊异,便叫来侍者质问为何给他这些残羹剩菜。因为西方人习以为常的是面对着一大块肉排,一瞧见中餐盘子里的这些“碎肉末”,就认定是狡猾的中国人故意欺诈老外,将昨晚的剩肉今天又乔装一番端了出来。我第一次吃台湾名菜三杯鸡时,刚咬了一口即差点给噎住,我没想到里面居然有鸡骨头。此后我再光顾中餐馆时就再不点鸡肉了,我觉得中餐的所谓鸡肉纯粹就是炖鸡骨头,食客得不停地吞吞吐吐太辛苦了,不像
西餐绝对上来的是一大块鸡胸脯肉。
刚学中文时中国老师讲过一个典故,说王安石品茶时能品出水来自江之上游、中游还是下游。一次,苏东坡取长江下游之水谎称是取自江之中游,王安石饮过后说:“此水乃长江下游之水。”这令我感觉中国人品茶的功夫与西方人品酒的功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学了古汉语后,我发现中国“伙食文化”的典范要算是共火而食的火锅。白居易的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据说就是邀友赏火锅的请帖。外国人认为中餐不像西餐那样分食,在中餐馆里每每观赏中国人都是头碰头、筷子碰筷子地聚成一圈共食,于是老外便误认为中餐没什么规矩可言,吃中餐大可不必如西餐桌上背挺得笔直还需加紧胳膊肘那般累。直到我吃中餐现了大眼后,才明晓中国的餐桌礼仪实际上是非常细微讲究的。
我太太一开始极讨厌我的吃相,那时一介中餐盲的我,总喜欢夹起一块肉来左右端详一番后,若感觉不顺眼就啪地一下扔回菜盘,接着又用沾了口水的筷子在碗里扒拉一番后挑起一块豆腐,掂量一下就又退货。我这么胡乱折腾,当时还是朋友的太太也只得忍气吞声。有洁癖的她,每每与我一道进餐时眼睛就紧张地盯着我的筷子飞舞,若是我筷子扫过的地方或是我退回去的食物,她就小心记住是哪一块,以便注意不去碰它。就这样,一顿饭下来她没吃上几口精神倒是差不多夸了。当时我还以为她缩食是为了苗条呢。终于有一天,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她,把筷子一撂罢吃了。她沉着脸训斥我说:“你能不能不舞你的筷子,请你夹食物前先拿定主意。你这样一点规矩都不懂,别人还怎么吃饭呀,干脆吞你的口水好了。”我没想到筷子居然会惹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过,正舞在半空中的筷子僵在原位而我的脸臊得直发烧。此后我十分注意不耻下问中餐的各类“吃相”。但中餐馆里一个典型的景观令西方人不解,那就是常常临桌的一席中国食客,才共食时还是谈笑风生的,然而饭后却见大家纷纷站起身来争吵不休。后经中国人指点迷津才明白,那是每个食客都争先恐后地要来付这顿饭钱呢。
当初尼克松访华,尼氏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用筷子吃中餐的镜头一下子传遍全世界。于是中餐开始走俏西方,近些年来中餐里的“点心”、“炒锅”、“炒面”、“豆腐”等词汇,更籍着中国饮食文化的优势深入到西方人的日常生活用语里。“杂碎”一词,因一百年前的中餐杂碎馆的历史典故而家喻户晓,甚至被英国牛津大词典收录其中。对中餐情有独钟的老外眼下越来越多。**访英时首相府的午宴就是中餐。末了散席时,首相布莱尔特吩咐桌上那盘剩下的茄汁大虾千万别丢掉,他早就惦记着打包带回家第二天全家人煮面吃。
现今海外中餐馆分为两类,一类主要服务于华人,提供正宗地道的炖鱼头、卤鸡爪、炒肥肠、炒鸡翅等中国人的乡思菜。并都备有专门的中文菜单,倘若我们这些洋人登门,则奉给你一份内容不同的外文菜单,真所谓“一单两制”。最可笑的是,据打工的中国留学生透露,中餐馆的侍者都身兼一项特殊使命,即向厨房大厨递菜单时,会特别传递情报喊上一句“给人吃的”或“给鬼吃的”,“鬼”顾名思义即洋鬼子。原来即使同一道菜,大厨会根据中外食客的不同胃口分两种方法烹调,假若是洋人点的,菜就会搞得又酸又甜即所谓“中国特色”,因为酸甜已成为西方人心目中中国菜的代名词。掌握了这一内幕情报后,我每次在中餐馆点完菜后总突然改用汉语叮嘱一句:“是给人吃的,不是给鬼吃的。”每每总能见识到侍者令人发噱的表情,先是惊愕继而尴尬地微笑起来。有次与华人朋友上他经常光顾的一间纽约中国城餐馆,他叫了四川麻辣面。由于我这一介老外在场,结果上桌的麻辣面全不对了以往的味道。朋友忙问店家这不是你们的招牌菜吗回答是:“啊呀,以为是骗骗外国人呢。”我忙用汉语严正声明:“你拿回去,重做一份给人吃的过来。”
中餐馆中外有别的服务标准经常闹出笑话。一间远近闻名的烤鸭店,若中国人去买鸭子就会随鸭奉上鸭架子,若是西方人登门鸭架子就免掉了,因西方人没喝鸭架汤的习惯,再说他们也不懂如何来煮。那晚太太差我外出去买烤鸭,她留在家切好了白菜、粉丝就等着鸭架子一到就下汤。我回来后她开包翻腾半天怎么也寻不到鸭架子,我一旁指天划地地发誓店家没给。她好生纳闷,以往每次她去同一家店侍者都会嘱咐一句:“鸭架子就在旁边的盒子里。”于是太太肯定我是忘记拿了。她左思右想越觉得不甘罢休,声称就馋这碗鸭架子汤。于是她拿起车钥匙,要我照顾在座的亲友她亲自去寻鸭骨头。这都晚上9点了,她要开上50分钟的车程就为了一把鸭骨头,美国人都笑了起来,认为太滑稽和小题大做。太太表示:“待我回来你们就明白这是多么地值得。”她赶到烤鸭店,店家解释:“你先生一定是美国人,通常若老外来买鸭子,我们都不奉上鸭架子,老外不懂得享受这玩意。可惜你那具鸭架子已扔掉了,不过今晚你运气好,那有一桌老外正吃鸭子,就把他们的鸭架子给你吧。”后来我每次买鸭子都会提醒店家,我要鸭架子煮汤。店家先是愣住了,接着就笑哈哈地夸赞我懂得享受中国美味。
我虽然吃中餐十分起劲,但对于中国盒装点心我却受不了那股“腐烂的霉味”。有回台湾朋友赠我一盒凤梨酥,午夜临睡前我与一意大利朋友取出来想垫垫肚子,刚尝了一口我俩就都喷了出来,这味道明明是放了一星期的霉面包嘛,我当即就扔进了垃圾箱。次日清早出门前考虑到一贯节省的太太可能会捡回来,便在其床头留了一张条子,上书:“我已将变质的台湾点心清理掉,千万别吃以免中毒。”傍晚回到家里,我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太太正一边喝茶一边往嘴里送那“霉面包”。中国人竟然好这一口鬼东西,简直不可思议。对于享受中餐我还有一条戒律,就是当头疼脑热的时候,平常再馋嘴的美味中餐此刻也失去了吸引力。就像我太太感冒时一定喊面条汤一样,我为了安慰自己虚弱的身体得必须来上块牛排。也有时若我一连五天顿顿中餐后,我的胃也会抗议起来。要是当晚恰好太太费了一下午功夫,炖鸡、清蒸鱼一通忙活后兴高采烈地大叫开饭时,我则瞪着满桌子中餐越看越糟心倒胃,不领情地诉苦说我就想吃一个奶酪汉堡包。太太很是诧异和不悦。抱怨说:“这么多好吃的,其中几个菜还是你一贯爽口称道的,没胃口,怕不是病了吧。”我回敬说:“很抱歉浪费你的劳动,我的病就是思汉堡包。”那一刻她认为我简直不可理喻。
60年代好莱坞有一经典名片叫“atohnorules”没有规矩的地方。影片描述的是美国三十年代白人黑社会的故事,实际上整部电影与中国城、中国人都毫无关系,仅在影片结束时,女主人公将其父亲诱到中国城街头,举枪击毙了自己那黑社会大佬的爹。二战以前,中国城曾被认为是个十分“诡秘”、“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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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的角落,并意味着那里是美国法律的边界,因美国的一些规定到了中国城就失灵了。小说站
www.xsz.tw比如纽约街头放鞭炮是非法的,但中国城里酒家新张、娶亲还是过年时,中国人就在自家门口大肆燃放鞭炮助兴,因为中国城是一块“非地”。就连美国警察也懒得管中国城里的闲事,说中国人很会自己管理自己,中国城内到处有山头林立的各路帮会,中国人之间的是非都在自己窝里摆平。于是美国人眼里,中国人的行为、处事习惯与美国人是那般地迥异,既然你中国城不在乎美国主流社会的一套行为准则,那我们就视为这是个“没有规矩的地方”。
中国城饭馆出售动物内脏杂碎,什么肥肠、牛尾、鱼头、鸡爪、猪血等,也令老美看着心惊肉跳。还有中餐的菜名美国人简直匪夷所思,什么狮子头、蚂蚁上树、龙凤戏珠、佛跳墙、炸佛手、熊掌豆腐、生煎猴头等,而中药里的牛鞭、虎鞭、牛黄、蝎子等恐怖的东西居然当药吃。如果中国人光吃这些,也只是令西方人觉得恶心sick,但那毕竟还是中国人的“内政”。但中国人吃狗肉,这就令美国人认为大逆不道了,视爱犬为家庭成员一分子的西方人,听说中国人将人类最亲密的盟友也当做美味来享受,就视为滔天大罪了。甚至连中国人做饭用的料酒也曾是个祸根,美国三十年代时曾实行过一段时期的禁酒令,一些瘾君子发现中国城里有白酒出售,反正米酒也是酒,便买来过瘾。这一切都令那个时代的美国人头脑中,将中国人视为“异类”。其实这不能简单地斥责为歧视中国人,几乎每一个民族都因不理解与自己不一样的外族,从而刻板地认为他人是一群“胡人”。比如我与太太逛伦敦的小阿拉伯区,那里如中国城一样街边都是些阿拉伯餐馆,许多阿拉伯男人坐在桌子旁汲着拖鞋,嘴里不停地咕噜咕噜抽着阿拉伯水烟袋。我的华人太太就问:“这地区藏着不少拉登之流的恐怖分子吧。”
加拿大一机场,旅客们正排着队陆续出海关。行进中的队伍忽嘎然而止,前面出现一阵骚乱,一华人妇女正举着两盒龙眼肉气急败坏地与海关官员争执不休。原来加拿大官员瞧见包装盒上醒目地印着龙眼肉字样,而肉字被翻译为“at”,便坚持凡肉类制品一律没收。华人太太情绪激动地一再申辩龙眼肉不是肉是水果,显然洋人不屑于相信,反而指责她无理取闹强词夺理。警告说若不交出肉来就不能过关,一派秉公办事的架式。众华人顿时炸了营,有人用英语试图给加拿大人上一堂中国植物学扫盲课,解释龙眼肉就像葡萄干一样的确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果子不是任何动物的肉。加方官员则回敬说,葡萄干是干葡萄,并未标明肉字,而龙眼为何不标明龙眼干却偏偏要称作“肉”呢在场的中国人皆瞠目结舌。那位加拿大人又强调,他们平时一再被训导,凡遇见肉类字样制品一律拦下严格把关,若从他手中放走了肉,那他岂不犯了渎职罪。正当洋人与华人僵持不下之际,只见一位华人老太挺身而出,她通过翻译坚持要海关官员打一杯热开水过来,西方人无喝开水的习惯都是直接饮用自来水,开水仅用来冲茶和咖啡,洋人很诧异这中国老太想耍什么花招。扭不过老太太的倔强,只好端过来一杯热开水静观事态发展。老人家不辱使命般郑重地将龙眼肉投进滚热的开水里,后举起杯子连水带“肉”一并吞下,说道:“这是中国特产桂圆茶,我们中国人就是这样享用的。”老太这一通表演令加拿大海关人员张口结舌,喃喃地自言自语:“真不可思议中国除了绿茶、红茶居然还发明了肉茶,中国的肉制品居然有动物植物之分。”最后无奈地将那两盒“肉”放行。栗子小说 m.lizi.tw
最初西方海关对待中草药曾如查毒品一般如临大敌扣住不放。后来对于中药到底应定性为中国草本eseherbs还是中药esedie,也曾令西方政府大为伤神,因若定为药材,那将意味着药品管理上一件十分棘手头痛的事。首先,以西药的标准如何来管理鉴定中药,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复杂难题。故要是定性为中国草本那就容易多了,这样从中国进口“草”便可以畅通无阻了,毕竟对“草”的管制宽松得多。美国虽然就大麻这样的软性毒品是否开禁始终争论不出结果,至今一些机构仍要求雇员提供非毒品瘾君子的健康报告。我有一朋友,他赶去医院抽血化验前,先匆忙跑到中国城药店买了几副中药,据说中药能有效地“洗掉”血液中的不良杂质。我问他结果如何,他兴奋地表示:“大功告成,你看我不是顺利过关了吗。”
现在西方人越来越迷信中药的神奇疗效,一些西方医生医不好的疑难杂症到了中医手里几下子就能妙手回春,比如风湿病、妇女病西医都束手无策,而这方面中医则是强项,为此西方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另一则真实的段子是,一位曾在北京留过学的美国年青人带回来中国壮阳药,那晚小伙子酒后决定试试,不知他是服错了剂量还是咋的,据说他的子孙根挺举了一晚上,疼的小伙子考虑到解铃还需系铃人,一清早跑到中医那里,没一会儿那活儿便还了原。就这样中医如何神奇的段子越传越邪乎,几乎每个“有教养的西方人”都表示“亲眼见识过”。中医热浪在西方“浪”起来的原因还有,“保健管理”是新世纪人类医疗的一个流行趋势,而中医药的特长恰恰于此,于是看中医吃中药就成为文明人的时髦了。不过洋人对中药汤剂十分憷头,望着药罐中那些怎么也虑不清的悬浮物,十有**者没勇气下咽。若中药能多制造出一些茶剂,喝药就如喝速溶咖啡一样简便易行,那在西方推广中药的前景将无可限量。
中国人的愚人节马克 美国
4月1号这天清晨,台湾一班中学生将一封神秘的信摆在了讲台上。平日温文儒雅的先生阅后出乎意料地勃然大怒道:“少来这一套,我们中国人不是天天过愚人节吗。人家西洋人因平日里诚诚实实做人,才特安排这么一天过过扯谎的瘾。”
90年代初在莫斯科,一位中国留学生打算恶补俄语,一位俄罗斯汉学家太太报价20美元一小时。那个时代普通中国工薪阶层对此显然难以承受。于是我建议:“这是她给欧美人补习的价码。跟她商量一下能否酌情对中国人优惠点,反正俄国人收入也颇寒酸嘛。”中国小伙子犹豫了片刻说:“就是半价我也出不起,干脆搪塞过去算了。你回话时就说待我暑假回北京提过来钱后再说吧。”于是我只好对着俄国人鹦鹉学舌了一番。没想到那位汉学家叹口气谆谆道:“太太跟我汇报后,我训过她,这价对中国人太贵了。我本想联络那中国小伙解释一下,我比太太要了解中国国情哪能与欧美人相提并论呢。双方之间自然可以再商量一个中国人可以接受的价格,我们也不是一心向钱看。若我不是学汉语出身,你们的这个答复,一般欧洲人准会相信你所道出的表面意思,认定你这是有诚意预定秋天的补习课。中国人常常令外国人琢磨不透,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要费尽心机地撒上一番谎言而不愿坦诚相待,何必呢。”羞红了脸的我呆立在原地,脑瓜里一片浆糊。
海外中国女留学生、陪读太太们,穿着打扮都朴素之极,出门不化妆总是素面朝天。她们身上的裙子都长过膝盖,并且绝不露出肩膀,总之避免“太时髦”为着装原则,以“不显眼”为目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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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英国街头提款机吐给我的两张20英镑都是半截坏票。我当时只想自认倒霉算了,但我的英国先生坚持去银行调换。我一路都在打退堂鼓,怎证明你不是自己撕碎了两张钞票过来唬钱。意外的是,人家银行一看破票子二话没说就给了我们两张新钞。轮到我不可思议起来,这要是自己撕下来两张票子,然后再拿着另一半废钞转到另一间银行,岂不是轻而易举的生财之道。英国人为何轻易相信陌生人显然这种良好的诚实信誉,靠的是日常积累。
刚到西方的中国人常感慨:“这些果蔬、报纸、明信片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摆在店门外,顾客自取后进门付款。这要是在中国......。”西方街头不但将货物展示在店门外,时常顾客进店门前还会将婴儿车留在街上,这情景常令中国客人感到新鲜。
你的故事使我回想起一些见闻。美国尼克松政府时代的前国务卿基辛格在一次发言中表示,美国左派指责他的对华政策太保守;而右派又指责他太过于亲热地“拥抱熊猫”。但无论左、右两派都一致认定“他被狡猾的中国人给骗了。”
一位性卫生国际组织的女职员来到中国南方沿海一座城市,她对中方官员表示想与一些娱乐业小姐见面,以便向她们介绍如何自我保护,及宣传性安全、性卫生方面的知识。中方官员一听这个计划,人人都难堪地沉默不语。五天内女职员跑过当地妇联、卫生局、文化局,每一处官员都摇头宣称:“我们这里不存在娱乐业小姐。”最后这位女士拜会一位市委官员,与其告别时无奈地表示:“看来这个计划在贵城市无法实施,至于该计划的国际投资我们也只得投到其他地方去了。”那位官员听到“投资”二字立马精神振奋起来,怪罪她说:“什么有投资这回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当即好言好语恳请其再多呆一天,许诺晚上一定领她参观当地的夜总会、卡拉ok厅,并且他会马上通知相关领导明天一早过来开会。次日清早,妇联、卫生局、文化局、公安局、教育局、新闻局......的头头脑脑们都来了,个个皆慷慨陈词小姐们的性安全、性卫生他们责无旁贷。当然推广落实这个健康计划是需要资金的,国际上给予他们投资是绝对急需和必要的。
在美国旧金山,一位中国朋友邮给国内太太的一条金项链遗失了,他十分懊恼自叹自怨。我听说后忙上门拉着他找邮局索赔,该先生半信半疑地走到邮局窗口打算先探个虚实。出乎此君意料之外,邮局职员看了他当初的邮寄收据后,当即就他提供的价格赔偿了一张支票递过来,这令中国先生惊异极了。出门后他表示,若我谎称东西寄丢了诈骗一条项链钱,这邮局也不调查一番,仅看一眼收据就随我漫天叫价,这也太容易骗财了。这要是在中国......。他的这番感叹我也挺意外,没想到中国人一眼就瞧出来了规章制度上的“漏洞”,及将人与人之间的诚信,都看成是有机可乘的捞外财机会。大概正因我们缺乏这样的敏锐,也因欺诈在西方是极为可耻卑劣的大忌,故才有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索赔的背景原因。
曾从网上读到则段子。说的是一天两位中国人、两位美国人同乘一列火车,那位美国人买了两张车票,而身后的两位中国人却只买了一张车票。美国人于是瞪圆了眼睛观察中国人到底捣什么鬼名堂。一会儿乘务员过来检票了,只见二位中国人撒腿奔进洗手间,检票员敲厕所门时,里面便从拉开的门缝里递出一张票来。老美惊得目瞪口呆连连赞叹:“还是中国人高明。”待回程时,两位老美便学着实践中国人的高招也只买了一张票,可是这回却瞧见中国人连一张票也不买了,老美更诧异起来。没过多久,当检票员光临时,老美急忙躲进洗手间恭候着敲门。这时瞄准了时机的中国人趋前轻扣厕所门,将门缝中老美递出的一张票奉给了列车员。
西方一些城市的地铁、公车或火车,都实行乘客乘车前自觉地将票放进票机打票。有脑筋灵光的中国人便在车票上薄薄地涂上一层胶水,每次打票后再将胶水刮去,这样票便可以反复使用了。还有个别中国人略施雕虫小技,便可利用街头公用电话亭“免费”打国际长途。这位中国人将电话亭的号码通知国内亲友,嘱咐他们打“对方付款”电话。待国内电讯台职员打来电话核实付款人时,早已恭候在此的他便一口应承下来,如愿煲完电话粥后便扬长而去。只是贪婪的他一再故伎重演,终于一晚被埋伏的警察现场活捉。由于西方人常看着中国人全长得一个模样,于是一些中国人便有了空子可钻,什么医疗保险卡、学生证凭学生证可享受廉价车票、博物馆门票等,这些证件中国人之间常互相借来借去的,反正老外通常很容易轻信人从不仔细盯着照片看,即使工作人员对着照片相面,中国人也从容不迫、毫不畏惧,因老外辨不出张三与李四来。此招屡试屡爽。
美国的住宅区所谓好区、坏区泾渭分明,当地居民为自己所居住的社区纳税后也就有资格享受该社区的各项服务。华人皆对子女的教育看得很重,想方设法地将子女送进好区的学校就读,可惜好地段的楼价令人生畏,一些华人无法定居在昂贵的高尚区,但这并不妨碍个别华人非法利用他人居住证,甚至伪造证件从而使自己的子女能够跨区上学。纽约州一华人家庭就因此被查出来,法院判其行为违法,罚款一万美元及15个小时的社区服务,即美国版的劳动教养。
一位初到北京的外国留学生,上街前担心自己找不回学校,于是照葫芦画瓢地将街道口牌子上的字,一笔一划地描了下来。当他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过了把一瘾后,果真认不得北了,急忙掏出字条拦住行人不耻下问。没料到,被问者瞄了眼字条后个个笑得前仰后栽。原来字条上书:“此处禁止停放自行车。”中国的标语之多,是每一位踏上中国的老外头一深刻印象。当初我从深圳罗湖口岸排队入境中国大陆时,我扫了一圈大厅后便选择从9号岗过关,因为此窗口前贴着“文明礼貌岗”。我好一阵嘀咕,此岗特别标榜为“文明礼貌岗”,难道旁边的一排岗亭都不够文明礼貌吗我当时简直笑出了声。来到大陆后常在公共场所见识到竖立着的标语牌,上面详细列满不许做的事。诸如“不准随地吐痰”、“不许践踏草坪”,及什么“约法三章”、“五个严禁”、“七不规范”、“服务忌语”等。最令我摸不着头脑的是地铁里张贴的告示:“严禁跳下站台”。与诸多禁止相对应的是,一些机关、商业部门甚至公交车前悬挂着“文明标兵”、“礼貌待客”等褒扬锦旗或锦牌。面对这些中国特色,我刚到时着实莫名其妙了半天,慢慢地就见多不怪了。
还有一则啼笑皆非的景观,有国营商厦里的售货员,胸卡上居然标着“微笑售货员”。难道对顾客微笑也因此跃为区别普通售货员的标兵模范,是否一位平凡的售货员就没有对顾客微笑的职责真搞不懂这是什么滑稽戏。在中国住下来后终于恍然大悟,“微笑服务员”就是不一般,确有其褒扬的现实意义。因中国城市大商场里的售货员有些依然官商气十足。一次我到太原一商厦里买皮箱,正值午休时间中国大地“全民皆睡”,男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我低下头凑近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同志,我要一只皮箱。”连唤了好几声,售货员才懒洋洋地回应:“没有。”我只得耐心地指着他背后的一排皮箱说:“您后边的那些是什么呀”售货员突然跳起来气汹汹地喊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这些全部坏了,行了吧。”第二天我改在一早去同一柜台,这次顺利地扛回了只昨天就看好的皮箱。
一位北京建筑设计师的段子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他设计美国一间住京机构办公室时,新潮的概念是大家坐着的时候可以将办公室一览无余,一旦你站起身来就看不见同事们了。此别出心裁的设计美国员工都欣然接受,中国员工却一致反对。一位中国人说:“你这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你说在此透明的环境里,我应该正面对着老板端坐,还是将后背冲着老板呢”
最令人不快的要算某些官员的官僚作风。我的朋友与其中国未婚妻上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政府喜官板着扑克脸要求老美出示单身证明。他的未婚妻小心翼翼地指着递上的证明书说:“未婚就是单身呀。”“我懂还是你懂。”官员不悦地回敬了一句。然后他较真地咬文嚼字起来:“这里可没有明确地说明他以往的婚史,都40多岁了还没结过婚,可能吗”我的美国朋友脸憋得通红,发誓说他从未结过婚。于是那官员态度缓和了些,冲着朋友的未婚妻训道:“我这是为你好,帮你把好关,省得你们上当受骗。若到了国外被卖到妓院,还不是给我们大使馆添麻烦。”眼泪都快被逼下来的中国女孩终于挤出来了句:“谢谢。”
我在中国留学期间,还曾糊里糊涂地被拉去演过一回“外商”。一天一有点面熟的朋友跑来问我愿不愿意免费去内蒙古旅游,我一介穷学生听说有公司赞助旅费便动心了。对方说他的三位朋友去内蒙古谈生意,我若随他们走一趟参观几家内蒙古公司就算完成任务了,然后大家就可以尽情地观光了。那一趟旅行我不但免费在大草原游玩、吃住,临别时人家当地公司还赠了土特产让我带上路。回程的火车上朋友才透露出内幕,原来内蒙古方面期望与国外搞项目合作,北京的这几位便将我介绍成是来中国考察的“外商”,可我当时明明白白地对内蒙古公司负责人自我介绍过我在北京留学。可北京公司的人说,他们不在乎你是留学生还是其他什么身份的老外,只要是副洋面孔大家与你照上几张合影,就可对外、对上、对下宣扬他们公司正在迈向国际了。
另一次我去南京旅游参观贸易博览会,一时间竟有好几家厂商过来争相与我洽谈业务,并希望我来华投资办厂。在难以推却的盛意下我坐上了他们的轿车赴酒筵,席间我一再声明我是来南京旅游的,本人也无力投资。我的大实话人家硬是不信,反复宣传他们优越的投资环境,最后竟坚持要我在一份总投资额二百万美元的合资意向书上签字。我当即吓蒙了。中国朋友在我耳边耳语说:“意向书不是正式合同,他们有了此“外商”签字的意向书就有面子了。”于是我不得不签了那份二百万美元的意向书后才得以脱身。我的一位金发碧眼朋友,因其“标准的洋人形象”,曾被邀请为一家新开张的超市剪彩,出席过他自己说不清楚的“国际会议”,当然更“参观洽谈”过一些内地公司厂家,每回他出镜表演的报酬从两千元至数千元不等。
夏日的一晚在上海外滩,我正与一位美国人及一位意大利女郎散步闲逛。迎面过来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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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革履的体面青年,他们先打招呼说:“欢迎你们来上海。小说站
www.xsz.tw”聊了几句客气话后,他们问:“你们从国外来想不想开开眼界,见识一对上海人的婚礼。”我们一下子既兴奋又感觉不可思议。他们又热情地邀请说:“我们想请你们来吃中国人的喜筵。”我们疑惑地问:“我们与你素不相识,怎可以随便赴不相识者的婚礼呢这恐怕太唐突了吧。”他们说:“你们外国朋友光临婚礼,婚礼立刻就显得够级别上档次了。你们千万别推辞。”于是我们被请上出租车拉到一间酒店,大吃大喝了一番。当然那晚我们吃白食的回报是与一对新人合影数张,及与双方家长、亲友一一合影,那晚我拍下的像片比最近两个月照的都多。通常我旅游时较喜欢拍摄风土民情,这一点与普通中国游客的喜好不同。每次欣赏中国人的旅游照时,每一张几乎都是他她立于名胜古迹前到此一游的留念像。这也是老外们经常谈论的典型中国民情特色。
一位中国小姐提起其老外男友就一脑门子官司,简直“艮”得无可救药。原来她将自己的论文甩给男友帮忙锦上添花,老外阅后仅修改了两处英文语法就兴高采烈地跑来邀功请赏。该小姐为此气的暴跳如雷,她原以为母语是英语的男友定会帮其论文大大添油加醋一番。小姐怒不可遏地吼道:“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居然袖手旁观,你到底爱不爱我。”男友对她的“无理取闹”则一脸的不知所措,即吃惊又糊涂。关切地询问:“你不发烧吧怎会冒出如此疯话你的事何以成为我的事了”这显然是典型的中西文化差异,西方人概念是尊重个人的著作权,他既无贼心也无贼胆篡改他人作品。若他帮忙捉刀那是不诚实的做法,不仅对原作者是一种亵渎,对学校也是卑鄙的欺骗行为,而诚实是一个人立足社会之本。
我遇到过一个15岁的少年由妈妈领来登门拜访,盼子成龙的妈妈一旁催促着儿子:“还不赶快把你写的英文作文拿出来,让叔叔帮你改正一下。”我看过作文后,直夸赞15岁的孩子写成这个样子已经蛮不错了。然后我与那少年商榷了几处英文造句,没有做任何改动。我的态度令那位母亲十分失望和不满。她一再急切地表示:“这孩子是参加英文作文比赛,你别不好意思动手改,随便改没关系。”我只好解释:“首先我不能改动孩子的作品,这等于是在损伤孩子的自尊心。再说由我这一介成人充当15岁孩子的枪手,恐怕反倒会弄巧成拙,评委肯定不相信此文出自15岁孩子的手笔。”
我还见识过这样一件事。一位在美国留学的台湾女孩,她提交的中译英翻译课作业是**“总统”的就职演讲,她翻译的如此精美与其日常蹩脚的表现判若二人。任课讲师偶然上网发现了台湾政府发布的此演讲英译本,竟然与该女生的译文只字不差。此剽窃欺诈行为在学院引发起轩然大波,当任课教师及系主任将网络版本及这位女孩的作业一并在其面前摊开时。该生狡辩说,她的作业与台湾政府译本如出一辙的原因是,**就职典礼那天她在场。这位同学顽固不认错的态度,不仅无法为自己开脱反而更引起校方的反感。就在学院打算开除此生时,一些教师和同学其中大都是中国人,纷纷急三火四地前来为其说情,因该女孩只差三个月就将毕业,若她现在被勒令退学就将得不到硕士学位,两年来的辛苦就全都泡汤了,大家都很同情她。但学院的解释是,培养一个诚实的人,远比纵容一个欺诈的硕士要严肃重要的多。这位女生最终黯然地返回台湾去了。
在报上读到10的香港人,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0小时。我对这么多的香港人是否都有必要如此“过劳”地工作,持保留看法。栗子网
www.lizi.tw我曾在一间香港大机构实习,公司老板开职工大会时严肃地宣布:“我们不欢迎那些到了下班时间就立马起身一走了之者。”老板为员工立下的这一工作准则很有待商榷,在我看来这多少剥削和侵犯了职工的休息权。若“不欢迎下班就走”,那么法定的下班时间又有何存在的必要和意义尤其不幸的是,于这样的压力下,职员为了表现工作积极,即使工作已于任内时间圆满完成了,但为了显示自己到了下班时间也不走的模范干劲,不得不违心地装出闷头苦干的假象。这也是一个典型的愚人节段子。
当然列举这些中国人的负面故事,绝不意味着欧美人模范得时时刻刻都诚实着,英语里也有白色谎言“elie”一说,汪洋大盗的故事更经常被拍成电影。一则街头滑稽剧就显现出西方人绝非品德高尚得那般不含糊,人性的弱点中西皆然。有次英国街头一间银行的自动柜员机出了“取一送一”的差错,若提款20英镑,该机则会大方地吐出来两张20英镑的现钞。一时间此机前涌满了顶礼膜拜朝圣的人群,行人还纷纷掏出手机紧急呼叫亲友火速赶来。直到银行发现故障关闭提款机前的两小时内,此机被提走了三千英镑。
不过转回来要说的是,日常交往中西方人却普遍的朴实、诚信,大都能自觉地奉公守法。有些中国人的口头禅是:“老外傻憨,容易搞定。”因为在西方极尊重个人自我约束的道德标准,许多公共法规大都靠公民自觉遵守。诚实是一个人最起码的人格,若一旦某人的欺诈行为被揭露出来,那么此人将终生背负着人格低劣的污点,其信誉将一败涂地。在西方若你失去财富、若你失去职业、若你失去机会,你都可以再重新站立起来。但若你失去诚信的人格,那你一生的前程都将为此蒙上阴影,也就是“改了错仍然是坏同志”。
在北京打车与租房苏菲希腊佳丽奥地利
首都机场大厅里,我照搬在上海虹桥机场的经验,凑到旅游饭店服务中心柜台前打听凯莱酒店是否有接送客人的班车,因上海的酒店就提供这项免费服务。小姐回答酒店没车候在机场,她继而热情地要帮我订辆车,车资200元。我觉得太贵,她坚持解释这是最便宜的价格。我抬眼瞧见旁边有另一旅游咨询中心,便走过去咨询,该柜台同样上赶着要为我订车,报价是150元。我询问如果到门外乘出租车得多少钱,小姐肯定地表示出租车更贵至少需200元,而她这里是最优惠的促销价已包括了高速公路费。这时柜台内另一小姐热情地前来帮腔说:“你放心,我们的价格很公道,一分钱也没挣你的,我们这是免费为你提供叫车服务,外宾是中国人民的朋友嘛。”小姐们如此信誓旦旦的诚恳,再瞧瞧眼前柜台的正式规模及工作人员漂亮统一的工作服,于是我相信这一排旅游服务中心都是机场的公营便民机构,值得信赖。就在我犹豫车费这当口,柜台内的小姐表示车子五分钟之内就会过来,在她赶快先付款的催促下我交了150元现金,没见发票。小姐让我坐在椅子上等,15分钟过后我忍不住上前询问,她保证“马上就到了”。又等了15分钟,一个小伙子跑来说车子不让进机场要我跟着他出去。
我随司机走出机场,在公路上拖着行李直走到一里路外的停车场,看见一辆满身尘土眼瞧将散架了的70年代尼桑车,车顶上没有出租车的牌子,车门也没印着出租汽车公司的标志。上车后司机说待会儿路上遇见拦车检查的交警,你一定得帮帮忙,就说我是你的朋友,千万别说是打的出租车。我明白过来这是辆黑车,司机坦诚他每天在机场外“趴着”,与机场内的那些旅游服务柜台挂钩,柜台小姐打猎着客人就呼他。栗子小说 m.lizi.tw我问他得了多少钱,他说柜台付他一百块。我忙解释我交了150元没得到发票,柜台还答应收费已包括了高速公路费。他听了挺吃惊,说柜台没付他高速公路费要他跟乘客另外要,他好心地表示不会再要我出高速公路费,回头他去跟柜台交涉,估计够呛能要回来。闲聊中得知他是机场附近果园农民,出来开车是因在队上果园挥汗如雨地干一天仅得10元报酬,这是村长定下的工钱。我忙问:“这不是敲榨村民的劳动力吗”小伙尖起嗓门回敬说:“国家都是一个人说了算,我们小老百姓又能怎样。别看全村人都为生计发愁,可村长的家境一年比一年殷实。”我又问:“既然村长是个贪污犯,村民为何不把他拉下台”他嘿嘿笑起来说:“你不懂了不是,你见过吃饱了的猫没有猫一填饱了肚子便眯在角落里酣睡,我们村长就像这只打盹的饱猫,若换一位新官上任,来一位饿猫,大家岂不连喝稀粥的命都难保。”
一星期后,我从凯莱饭店结完帐将行李留给门童保管,出了饭店旋转门,刚好门童已为我叫来了辆出租车。司机表示刚放下客人门童就招呼他过去拉客。“我一猜准不是什么好活。这里有一帮司机天天在饭店门前“趴活”,这些和门童串通一气的司机从不排队。遇到上机场的好活,门童就分给这帮自己人,因门童一个月的工资才几百块,其它就指靠着客人的小费和从司机那里得到分红,只有遇见挣不了多少钱的短线活才会叫我们这些排队的司机。有时别人都不愿拉的赖活,像我这样没门路的司机即使排在末尾,门童也会指使你上来。”我忙诧异地说出来时门童根本没问我去哪里,他怎么会知道我走不远呢。司机笑了起来说:“你外行了吧,你结帐后留下了行李告诉门童两小时后回来,人家当然立马明戏你暂时不去机场,准是先到附近转悠一会儿。若你是结帐后直接提着行李出门那才是直奔机场,你们客人出现在大厅后的一举一动都在门童的监视暗算之中,他溜一眼就明白客人大约的行踪。就那抱着孩子一家三口空着手出来打车的,肯定是奔王府井逛街去,门童便叫我们这些跟他不搭界的司机上活。只有门童肯定是去机场的靓活才叫自己人的车上来。”遇上个能侃的司机我来了兴趣,忙打听:“那从机场过来凯莱酒店应多少车费呀我来时可是付了150元。”司机叫起来:“你肯定是被人黑了。加上高速公路费应该也就70块左右,前天我刚拉过一位最后结帐是69元。遇见老外,一看你是头次来中国张口要四、五百的都有,一般老外的特点是死认表,那也有招对付。“弹弦表”就是专门伺候这帮老外的,原本70元的车资最后给你弹出150元、200元跟玩一样,老外一看车前面的表走得好好的没错,便乖乖地付钱。不过要是遇见查车整治人员,那些坑蒙拐骗的车主是逮着一个折一个,他就别想再开车了。”
周六午夜我从三里屯的藏酷酒吧打车去西四环,刚坐进车内,司机手里便晃悠着一张报纸冲着我叫开了:“是你们这些外国女人生完孩子不坐月子吗”我顿时被他给问晕了,瞪眼一看原来晚报上一则标题是:“西风东进,中国女人还要不要做月子”。司机这厢仍情绪亢奋地发着感慨:“一生完孩子就喝凉水洗澡,还外出游泳,非落下一身毛病不可。外国女人简直是胡来。你结婚了吗你生完孩子也不坐月子呀对了,我上学的时候英语老师说过人家外国人什么都保密,不兴问这问那的,包打听最招人嫌。可咱们现在不是在中国嘛,就得按中国的国情规矩。”没想到一个中国男司机对外国女人不做月子有这么大的兴致,与北京出租车司机聊天是我的一大享受,他们的故事都是鲜活的老百姓生活画卷。我接着他的话茬搭讪道:“你有孩子吗”司机来了情绪,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兴奋地比划着眉飞色舞:“我那儿子是去年大年三十老天爷赏的。那晚我正在朋友家垒长城,还别说那天我的手气特顺,好兆头呀。11点多我的手机响了,老婆吵吵嚷嚷地叫肚子疼。我对她说你忍一会儿,我打完这圈就回家。过了五分钟老婆又呼我,哎哟、哎哟地喘气说孩子就要生了。我仍下牌,下楼开车奔回家把老婆一送进产房,就得了个大胖小子。”
司机夸完儿子转回来打听我的事,当得知我借宿在朋友家时,便说:“你去的那个小区在电视上看过,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是你男朋友住在那吧,你男朋友够富的。”我忙兴趣盎然地追问:“你觉得我有希望找个大款男友吗”司机回过头冲我笑了起来说:“那当然,如今哪个女孩愿意找穷人呢。你没听说新段子是,头等女子嫁美军美国人;二等女子嫁皇军日本人;三等女子嫁伪军外籍华人;四等女子嫁**台湾人;五等女子才轮到毛老先生缔造的共军。”车过了友谊宾馆后越开我越觉得道陌生,终于我们停在四季青一乡镇企业门外的路边上。司机连着给三位朋友打手机问路,又摸了半天直到夜里一点多才找到我朋友家。下车时司机表示:“我路不熟绕了点远,对不住。这么着吧,少收你两公里路费。我这出去还得寻摸一会儿路,你真不该住在这。”
再回北京时,我汲取教训下了飞机后直奔机场门外恭候出租车。过来的第一和第二辆车一听我去亮马大厦,便失望地说:“太近了,我在这排了两个多小时了,你还是打别的车吧。”“太近了”,是北京出租车司机的口头语。有次我从北京饭店去友谊商店,上车后司机就一路抱怨“太近了,太近了,今天的份子钱又没戏了。”末了我下车时听到的告别语还是:“太近了,才拉了18块。”以致于我乘北京出租车乘出了心虚病,每次站在路边冲着出租车扬手后,司机停车一声吼:“上哪”我报上地点后,就心惊肉跳地等着挨他骂:“太近
了。”
回过头再说机场门前上来的第三辆车终于开恩愿意拉我。我坐进去后一肚子委屈,冲着司机发起牢骚来:“就北京还要主办2008年奥运会,这副恶劣待客态度,我看到时候你们就等着丢人现眼吧。”这位司机讲职业道德才肯让我上车,可我偏偏不知好歹,将对其他拒载司机的不满全撒到这位好心人身上了。眼前的师傅还真有涵养,待我发完脾气后,他说:“你批评的对,既然干上开出租这一行,就要有什么客人都得拉的职业素质。尤其不能当面怪罪乘客路太近,你今天拉了多少收入,跟人家客人有何关系,埋怨客人太不象话了。”下车时司机帮我将行李一一搬了下来。我进屋洗了个澡后准备查看一下电子邮件,打开两件行李东摸西寻好一阵,怎么也翻腾不出手提电脑来。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上出租车后我将电脑包放在脚底下了,我吓得一下子瘫坐在地。完了,没留下车的发票,别指望找回来了。再说我刚才骂了出租车司机一路,人家这会儿兴许正幸灾乐祸呢。越想越憋气,我垂头丧气地靠在床头看电视。大约40分钟过后,大堂经理电话我说楼下一位出租车司机来找,说是有东西还给我。我飞奔下楼,那位司机将电脑包递过来说:“我回家后,我老婆发现后座下面有个包。我一看坏事了,我寻思要是你明早就退房那就找不着你了。”我感动得都快掉泪了,忙掏出来一百块钱塞过去。司机慌忙推辞道:“你这是干什么,多见外呀。我不能要这钱。我得赶紧回家吃饭去,老婆还等着我呢。”
在北京住久了,我越发感觉许多出租车司机十分生动可爱,乘客一踏进车门司机就跟你自来熟,无需任何过渡。一个下午,在人民大学门口我拦下辆车,司机是位四十多岁的壮汉。刚落座他就发话了:“说实在的,我不怎么喜欢外国人。”我一惊忙问:“为什么你对外国人有这么强烈的民族恨呢”他答:“就那美国人耀武扬威的,整天事事的,告诉美国鬼子,我们中国人不怕他们。”通常外国人一上车,司机最经常的开场白是:“你是哪国人呀”我就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北京人。”每每司机都会侧过脸来嘿嘿地笑上两声说:“真的吗”我马上抢白:“当然,我不是在说北京话吗。”我发现若告诉司机自己是希腊人,他们都会惊喜友好地表示:“希腊好,文明古国跟中国一样历史悠久。”有的司机还会感兴趣问:“中国有五千年文明,你们希腊有几千年历史呀”只有一个司机闹不清希腊在哪,他说的是:“希腊,不就是意大利的一个地方吗。”我不想让他丢面子就说:“你说的不太准确,希腊的确在意大利附近,但不属于意大利统辖。”因我母亲是法国人,故有时我也随口说自己是法国人。对于法国人司机的反映多是:“法国人浪漫,法国葡萄酒在中国挺时髦,我老婆用的是欧莱雅日霜晚霜。”
就这样,我灵机一动决定每回对司机报一个不同的国籍,借此观察北京出租车司机对各国家的态度和看法。我发现当我说自己是美国人时,他们的反映最为强烈,看法也最多种多样。有司机说:“美国人,好,地道,天下第一强国。”也有的司机表现出对美国的不屑:“美国算老几,纸老虎。别以为你是美国人就可以随便在中国怎么地,不高兴了,大爷还不乐意拉你这个美国鬼子呢。”有次我胡邹说自己是俄罗斯人,那司机尖着嗓门叫起来:“我们过去的老大哥呀。五十年代时中国说,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如今你们是落难了,听说你们那里经济一片惨淡,缺吃少穿。你看我们中国改革开放应有尽有,你在中国得多吃点,要不然回去就吃不着了。不过普京倒是一介强人,看样子能带领俄罗斯往好了奔。”若我自报家门说是英国人时,司机就尤其忙乎开来:“曼联、利物浦球队都经常看,贝克汉姆听说要坐冷板凳了......,女王她妈过了百岁才死,值。”若我说来自加拿大,司机便兴奋地说:“大山的同胞,你知道吗,洋笑星大山在中国火了好多年了。”我马上调侃道:“大山是我的学生呀,只有一次课他落下了,那堂课我讲的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北京出租车司机是世界上最能侃的司机,乘客能从他们嘴里享受到从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排名榜,到街道胡同里的市井八卦,北京市面上的各路信息司机都免费发放外加义务评论。12年前司机们最爱打听的是:“你们国家的冰箱多少钱一台。”要不就是:“你在国外挣多少钱一个月。”如今没人再感兴趣国外冰箱、彩电的价格了,司机眼下最关心的变成为:“你们国家买一套单元房多少钱。”或者:“我儿子想出国留学,一年得多少学费呀”从司机这些年打听国外不同的事,就明显地反映出中国近年经济的飞跃发展。
那天我在建国门一上车,司机听说我离开北京半年了,忙问:“你是想听政治段子还是荤段子,咱们就聊这半年的新段子。”这位司机曾是纺织厂的工人,他说如今北京是优胜劣汰的城市。接着他便现身说法:“95年我学开车那会儿周围人都笑话我,班上得好好的,干吗非要自费去学什么开车。我回敬他们,一年后我要是一个月挣不了你们半年的工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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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孙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不厂子不景气哗哗地下岗,厂里四十好几的大老爷们抱着厂长的大腿哭天抹泪,早知道会尿床你倒是赶早躺在沙子堆里呀,这不临下岗了无一技之长。我老婆下月就要下岗了,她干活的烤肉季要改股份制,原国营企业的干部摇身变成为股份公司的老板,领导决定将现有的国家职工买断工龄全部让大家回家,股份制后他们再重新招聘合同制临时工。”我问:“你不觉得现实挺残酷的吗”他拍了一下方向盘大叫道:“残酷,简直就是人吃人。其实要说中央的“经”原本挺好的,都是让下面这帮歪嘴和尚给念走了样。现在谋生不易,尤其是不敢生病,得个感冒没有一百来块看不下来。孩子上学负担也重。”这令我想起看过的一则新闻,说是不少医院里病人看病后一溜了之赖掉许多医疗费,为此医护人员的工作积极性遭受打击。这种观念对西方人来说不可思议地吃惊,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医生的职业操守岂能用金钱来调动,太不像话了。我告诉司机,欧洲不少国家都实行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孩子不会因家庭贫困而失学,病人不会因没钱而得不到医治。司机从未听说过西欧完善的社会保障体制,他羡慕地感叹说:“你们那里这么好,待中国的改革越来越成功后,我们也肯定会大步流星奔小康。”
我刚到北京时住在东三环的亮马大厦,这是专门出租给外国人的公寓,我的房子只有一个小套间,公寓门口24小时有保护“外宾”拦阻中国人进入的门卫把守。房间内如酒店客房一样窗户打不开靠空调换气,我很反感这里的环境也觉得房间内的宾馆格局颇不自在,这样的居住环境根本不像是在中国工作生活,倒更像是一名来去匆匆与当地社会隔绝的西方游客。我一直巴望着有机会住到中国人堆里与普通市民朝夕共处,当时有一些北京居民将自己的住房出租给外国人,大都是些老百姓握有房产权的私房,总之在北京租住民房还处于一个灰色时期,外国人应如何租住民房政策上无明确规定,什么地区什么样的房子可以出租给老外相当不清晰。
我曾寻摸到后海附近一处四合院,对于北京的四合院我一向情有独钟,有机会享受胡同里的生活方式令我欣喜异常,我立马放弃了亮马大厦的“外宾特权”搬进了大杂院里。由于是私下里与房东交易的,我在此等于是个地下住客。有时房东会打来电话通风报信说:“明天片警来查户口,千万别出门,有人敲门也别开门。”接到房东的指示后,我们便刻不容缓地备战好食品、饮水,危险期一临近就躲进房内成一统,直到确信警报解除后才敢露面。但是有天早晨明知外面有警察候着,无奈我当时着急往办公室赶,只得硬着头皮往外跑,原打算跑快点冲出警戒线,没想到遇上个较真的警察在脚后跟愣是追着我不放。警察边追边喊:“你跑那么快干吗,心虚了不是。小姐,我说你别跑了行不行,我保证你没事。”不得已我停了下来,警察喘着气赶上来说:“哎哟,我的大小姐,你看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你就这么狠心溜我的腿。”我看看人家满脑门子的汗,知道自己错了,赶忙一个劲地道歉。警察大叔倒是一派不计小人过的大度,他说:“你私租民房,对不住,我得公事公办,罚你五百块钱,然后你就赶快去上班,我也不耽误你了。”中国的警察真有人情味。有一位专门代理北京民房出租的加拿大人靠做中介捞外快,此公动不动喜欢以中国政府发言人的姿态,向外国人阐释复杂的老外租民房政策新动向。就是这样一介“政策权威”,有天他自己冷不防也被传进了公安局,罪名是非法租住民房。公安的解释是那所房子不应该出租给老外,于是罚了他一万人民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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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交道口一个胡同里,有一些拆了四合院后发展起来的改良式四合院,就是将两、三层最高四层的楼房替代了原来的平房,但保持了固有四合院的布局传统,这种新四合院的设计造型,在一片老胡同传统文化消亡的悲愤抨击声浪中,得到了许多好评其设计师还为此获了奖。据说当初拆旧翻新后首先对原户主实行优惠售价,三万元左右就可买下来一套单元,但那时对传统胡同里祖祖辈辈是劳动阶层的百姓来说仍然是一笔巨款。此胡同对老外的吸引力还在于其地理位置处于美丽的时刹海附近,这里的一景一物都如电影、小说中所描述的老北京那样动人和有韵味。夏天时你一打开临街的窗户,就能听到胡同中“破烂的卖”、“冰棍、冰激凌”等传统的吆喝声,安身于此才算是真正融入了老北京。这片房子通过房屋中介公开地出租给外国人,最令我舒心的是这里不存在门卫,任何朋友都可以长驱直入地进屋来。当然胡同里有敌情观念、警惕性都极高的“小脚侦缉队”,巡逻保护着街坊四邻,其实这些“小脚侦缉队”满可爱的,也是老外皆知的北京传统地方风情。
我的房东是位典型满口北京混沌儿话音的工人,他的那套房间在二楼,按中国的概念叫做两居室,即一个大卧室和一个小卧室,厨房是典型中国式的偏于一隅且狭窄,还有同样中国特色挤在犄角里的迷你卫生间。租金体现了中国风格的市场经济,这种出租给老外的民宅,租金绝不像中国人的住宅那样低廉,但也不像专门接待外宾的“涉外公寓”那般国际化地昂贵。在一位中国朋友的陪同下,我来到房屋代理公司签了一年的租约,租金是每月八千元人民币。合同条款很简单,注明了房子的面积、租金及租约期限。我请示任职的西方公司时,老板表示因房租比涉外公寓便宜许多,故公司愿意负担房子的装修费。我动手装修前也谨慎地咨询了房东对改变其房子是否有任何的条件和建议,比如我刷什么颜色的墙面、铺什么风格的地板等都汇报给了房东。房东爽快地表示他们无任何异议,要我自己“随便看着办。”房东唯一强烈的表示就是,我得将全年的房租于入住前一次性付清给他。房租反正由公司的老板支付,我便当即照办了。
钱的事办妥后房东就撒手不管了,于是我开始了大兴土木。原房间里的墙壁,房东曾新颜盖旧貌般地铺过好几层,我第一步是将墙皮及房顶都揭下来,工程满艰巨的。最糟糕的要算厨房里积累了几年的油垢,一摸台面手上立即油腻兮兮,墙皮也一片片黑糊糊地摇摇欲坠着。要说中式住宅与西式住宅最大的差别之一就在于厨房。有一则故事,西欧一户中国人在其租住的房间里大烹大饪,由于一般欧洲人的厨房里没有抽油烟机,爆炒中餐的油烟引得房顶上的烟雾警报器鸣鸣地响个不停。邻居洋老太嗅到浓烈的炒菜味,并耳闻中国人房间里的烟雾警报器声大作,当即惶恐地电话招来了消防车。救火员敲开房门后得知原来是两位中国女人在做晚餐。
我对自己的窝所做的手术是铺了一层淡粉色的地板方砖,墙壁也动手粉刷一新了。厨房里特意配备了白色的瓷砖,厕所里安装了新式热水器,这个新家简朴干净一点一滴全是自己劳动的结晶,我欢天喜地开始了北京人的居家日子。房东的职责是为我提供煤气罐,有时房东送煤气罐过来时还带来一盒他太太包的水饺,说是送给我尝新鲜。房东的小儿子在学校里学英语,儿子随父母光顾时,夫妻俩就不时地在一旁催促着儿子:“还不赶快跟阿姨多练习一下英语,机会难得。”我觉得房东一家人很纯朴可爱,安居在这里愉快温馨极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每天清早骑着自行车在小胡同里钻来钻去地赶往赛特大厦上班,那种感觉棒极了。我决定一年后再与房东多续几年的合同,我也自信与房东的关系维护得相当成功,双方的合作是愉快的。
当一年的租期差不多结束前夕,房东致电我说想过来聊聊房子的事。我欣然同意。放下电话我嘀咕的是,房东可能会将房租提高。我内心开始推敲与其见面时的对策及能承受的房租底线。我甚至准备阐明装修此房也是一项投资,总之我做好了即将讨价还价的一切思想准备,我乐观地想一切都可以与房东好好商量,即使最后多付些房租也无所谓,我就是舍不得搬走。
房东夫妇进来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他们先表示这房子的情况有了新变化,无法再继续租给我了。我意外大惊,这也就是说一个月后我得走人。我着急地询问出了什么事,房东吞吞吐吐地解释说:“由于把自家的房子出租给你,我们一直借住在亲友家,东一家西一户地寄人篱下打游击,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太不方便了。而且我们的孩子还在你这附近上学,我们回家也是为了照顾孩子的方便。”我听后非常难过,但房东要回自己家的话也句句在理,最后房东坚持房约到期我就得立马搬出。
几天后我请一个中国朋友给房东打电话沟通,看看能否暂缓几个月,因我担心无法在三星期内找到一个新住处。没想到当我的中国朋友致电房东时,他的口径和收房原因全变了,房东突然情绪激动地咆哮起西方人来。他叫道:“你知道吗美国人、德国人、奥地利人什么鬼子,我其实就是特烦老外住在我的家里。我们中国人应该有骨气,没必要对洋人唯唯诺诺的......”得知此公的慷慨陈词后我挺伤心,一气之下就把厕所里新装的热水器及马桶上的坐垫拿走了。有朋友建议说我撤离前应回复房子曾经的惨状,但我没那么做,我交还时仍旧是漂漂亮亮的好房子。考虑到房东对外国人的偏见这般重,最后一次与他们见面时我便小心翼翼、礼貌周全地试图讨好他们。我表示说:“我理解你们想回自己原来的家,孩子在这附近也有一起玩的小朋友。”等等,总之竭力表现出我的善意,并非常恭敬友好地与之道别,期望就此能扭转他们对外国人的不公平看法。
后来我得知了此房的后续故事。其实房东根本就未倦鸟归巢,我走后他们当即将“吉屋”再次投放市场,房价比以前高出了许多达一万多元。我的一位朋友被那位房东领着前去“相面”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佳丽的家”。朋友不客气地表示:“我不会租你的房子,因为我的朋友曾住在这里。你为了多收几个房租,就将她赶走了,这实在不妥。”过了些日子我去那个院子探望朋友时,看到这套房子仍旧空在那里。房东失算了。
你一人旅行,谁给你拍照呀安妮 荷兰
98年秋天我第一次来中国旅游,是首先从香港坐船到广州。正午时分当船靠岸后我纳闷起来,早前从电视上得来的印象中国到处人潮汹涌,是个喧嚣拥挤的地方,可眼前这里却出奇地安静,这是中国吗当我出了海关后刚一走到拐角的路口,我立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成百人密密麻麻地席地坐在小广场上,我愣在人群圈子外面不知所措起来,最后下决心硬着头皮闯入人阵。我先是从四位甩扑克的汉子背后擦过,又跃过一位读报的青年,接着我惊扰了一位正奶着光屁股幼儿的妇女,她瞪起惊异的眼神尾随着我从她脚边迈过,待这位妇女稍缓过神后,她赶紧捅了捅身后埋头呼噜呼噜喝面汤的少年。那少年抬起头时恰遇上我对着他的面碗好奇的目光,少年呆呆地张大嘴巴,当他用胳膊肘提醒其身旁打盹的一壮汉,估计是他爹来瞧稀奇时,那碗面条被他扬起来的筷子撩了一地。我更加惊惶失措地一口气冲出了人海。
傍晚从酒店出来到街上找晚餐,我正对着一间饭店门外的大瓦罐好奇地东张西望着,两位着蓝花中式衣服的小姐极热情地迎上来将我领了进去。接过菜单,我这个睁眼瞎一开始先胡乱地从头翻到尾,然后又漫无目的地用手指在菜单上戳戳点点着,我的手指每在菜名上停一下,身旁的一位中年先生我猜大概是经理,他嘴里就叽里呱拉一番,不时还滑稽地拍拍胸口、肚皮,我越看越糊涂。我终于灰心了,打算放弃体验中国民情的尝试决定返回酒店去吃饭,因为那里有英文菜单服务员也会讲英语。当我起身要走的时候,小姐、经理都极力示意我坐下,我搞不懂为什么不让我出门,便只好继续喝茶。不一会儿一位14、15岁左右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开口用英语与我打招呼。她自称是经理的女儿,是一位服务员将她从后面叫出来解围。小姑娘帮我翻译菜单,又表示老师在课堂上教过西方人不习惯吃动物内脏,这时我想起刚才经理拍胸口、肚皮的样子,我猜他那动作是在解释菜的内容。最后我接受小姑娘的建议,吃了三鲜馄饨和炒青菜,十分美味。饭后我请她帮我用汉语拼音写下了:“我不吃心、肺、下水。”和“不要味精。”的字条,经过我一晚上精疲力尽地卷舌头,这几句话在我接下来的旅程中屡见奇功。
次日清早我赶到火车站想买去北京的车票,在站前遇见位打算去上海的英国记者,我俩来到大厅内奋力扒开人群挤到窗口。售票员回答:“只有五天以后的票。”我们开始在人潮中穿梭着商量对策,身后尾随着几个男女不断地打听我们去哪里。懂汉语的英国记者与票贩子聊起来,一个中年男人嚷嚷着“去北京的硬座票95元一张”。英国人翻译后,我忙掏出一百块递了过去。男人接过钱说声五分钟后回来给你票,然后拔腿不见了踪影。我醒悟过来,气急败坏地对英国记者抱怨:“完了,我也太傻了,这个人肯定拿了我的钱已经逃走了。”显然是中国通的记者安慰我说,他取票去了会回来的,他们也挺讲职业道德的。但我不相信。几分钟后,那男子果然举着票返到我面前还找给我五元零头,这回轮到我看傻了。英国记者最后决定去外宾售票处买软卧票。
回到旅馆我与一法国女孩谈起购票经历,她说了自己的故事。法国女孩结束一星期的香港观光后,兜里所剩盘缠勉强还够买张回北京的火车票。那晚10点多她到了广州火车站,不幸的是两天内的火车票已全部售空,她当即傻眼了。法国女孩躲在大厅角落里一筹莫展想不出将如何在广州捱过两天,顿感孤苦零丁、惊恐无助的她,不由得闷头啜泣起来。一个西方女子靠在墙边抹眼泪肯定十分惹眼,这时一位警察走过来安慰她先别哭。他说:“你把事情说清楚,咱们想办法。”警察将法国女孩领进候车室,得知她的窘境后,警察要她坐在椅子上等着,他说去去马上就回来。大约10分钟过后,警察领了位女子过来。警察说这女子有票,那女人开口要300元。警察替法国人还价到200元,然后对法国女孩解释说:“比票面贵点,她也是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法国女孩哪敢嫌贵,赶紧付了钱谢过热心的警察就往站台走。
我持黑市票上了火车,车厢内挤得水泄不通,一些人干脆坐在过道上。想到将绑在硬座上30多个小时,我感到恐惧。于是我找到列车员,将手里中英对照的旅行用语指南指到“我想要一张卧铺票”那行。列车员写了250元的字样,我付款后一小时他转回来将我领进了卧铺车厢。我在自己的铺位上安顿下来后开始环顾整个车厢,我惊讶地发现这里是一个旅游团的包厢,为何得出这样的结论呢。因为我瞧见全车厢里的乘客们都在互相亲热地谈笑着,似乎老相识一般,这肯定是好几个家庭组成的旅游团。落单的我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准备掏出杂志来解闷,此时对面的一对中国男女与我打招呼,并热情地请我吃他们摊开的烧鸡、水果、糕点。款待素不相识者分享自己的食物,我在西方从未遇到过,对此我非常意外吃惊。后面几位青年人也主动与我搭讪起来,他们是内蒙古的大学生,会讲英语。从大学生那里得知,这个车厢不是什么旅游团包厢,旅客们都来自五湖四海,我由此学会了一个词“五湖四海fivelakefoursea”。他们还告诉我,大家同上一个车厢就是有缘分,互相聊天是很平常的事。与大家寒暄一番加入进这个大家庭后,我捧起一本ti周刊,当我开始翻读时,周围立即围拢过来七、八个好奇者与我一道分享。我感觉不自在起来,我不认为在众目睽睽之下仍可以平心静气地继续阅读,但我的手却故意地抬高了姿势举起杂志,因为我不想让大家失望,更不打算让中国人察觉出我不习惯眼前的事态,至少我十分明确,我有责任展示给大伙看,显然周围人都观赏得津津有味,对杂志画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列车大约行驶了两小时后,与我几铺位之隔的一位中年男子突然亮开嗓门哼唱起来,那音调似乎是中国民歌或戏曲。我对他独特的唱腔非常感兴趣,在西方旅行我从未见识过有人在车厢里欢唱,在中国乘火车原来是这般地愉快开心,我对自己的旅途越发地感到奇妙兴奋。侧耳恭听了一阵后,我决定将这美妙奇特的音乐录音下来。我掏出微型录音机凑到那位先生面前询问是否可以录音,他立马害羞地闭嘴了,令我好一番歉意,后悔打断了人家的雅兴,我只得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20分钟过后,一位内蒙大学生过来告诉我说:“他现在同意再唱,也同意你过去录音。”我赶紧兴冲冲地跑过去,那位先生的演唱实在太有魅力了,我至今仍珍藏着那盘录音带。待歌唱者停下来与身旁人聊天时,附近一圈瞧热闹的旅客开始谈笑起来。大学生为我翻译说:“大家说现在该轮到你为我们表演了。”随即周围人一边笑一边鼓起掌来。我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见人们期待的样子,我当然不能拒绝为这些友好的朋友唱上一曲。我唱了一首美国民歌乡间小路,因我猜想中国人可能会熟悉这类朴素老歌,果然几位年青人附和着我一起唱起来,那气氛真感人带劲我从未经历过。唱毕,围观者越聚越多,大伙不罢休地邀请我再来一个,于是我只得又奉上披头士的一支歌曲。我结束表演后,提出每人轮流唱,于是开始了一人起头大家跟着齐唱的动人场面,如此浪漫、激动人心的旅行令我终生难忘。在这次旅途中,我不仅经历了想象不到的愉悦,结交了新朋友,而且我还学会了第一首中文歌曲:“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并了解了中国老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更重要的是,有机会与中国人亲近令我由衷地高兴。
清晨六点火车抵达北京,我路过车站大厅时,瞧见一位中年清洁女工手持拖把正在打扫地面,她不时地用拖把推醒席地熟睡的人群,并对他们大声叫喊着。我为她的粗暴感到吃惊。
我初次来中国旅行时是个汉语白丁,闹出过不少笑话。一天早上在成都,我要搭巴士去机场,我用英语拦住路人打听巴士站,对方摇摇头不明白我嘀咕的是什么。我灵机一动在纸上画了一辆巴士又画了一架飞机,然后用箭头串起两者,中国人看懂了我的儿童素描,可是当人家解释的时候我又茫然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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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那先生见说不通,便示意我跟着他走,这位好心人就这么一路将我领到了巴士站。另一次印象深刻的是在四川乡间长途巴士上,我突遇三急,我先试着用蹩脚的汉语表示想找厕所。无奈我的发音太糟糕,司机、售票员皆对我的“不懂话”摇头叹气。我只好又试着说英语,这是辆远郊区县车乘客大都是当地农民,我的洋文自然更不灵光。这时我看到一车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显然大家正群策群力地试图猜测老外的意图,但始终破译不出我究竟想干什么。最后我实在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急中生智,我决定尝试最后的一招,我写下了”呢,这样就可免去兜一大圈捉迷藏的游戏了。我回到车上后用生硬的汉语向全车人道了声“谢谢”,众人都善意地哄堂大笑起来,纷纷询问“ok”,我再次竖起大拇指连声表示:“太ok”此后我狠绕了一番舌苦练厕所的标准普通话发音,再没发生过此番难堪的意外。不仅如此,我还多学了一些基本生存汉语,如“买这个”、“很好,谢谢你帮助我”、“不要”以及“去机场、火车站、巴士站怎么走”还有“一瓶啤酒。”
另一次厕所事件发生在北京。一个下午我与男友在鼓楼附近的胡同里闲逛,我往厕所里刚一探头立即就缩回来了,里面只有水泥坑,每一个坑都是开放式的没有门,入厕者得在别人眼皮底下方便,对西方人来说这实在太不方便了,太没有起码的**保护了。我站在厕所门外恭候里面的三位女士都出来后,我央求男友在门外为我把门,禁止任何人入内,因若有旁人蹲在我对面,那样我会紧张得失去感觉。我的男友虽然满腔同情,但他对此艰巨任务则一脸地为难不情愿。待我速战速决露面后,发现门外已被男友拦下了两位女士,人家可都静悄悄地候着。男友感叹说:“中国人真有教养,这二位女士见我一介洋人壮汉恳请她们暂等一下,人家当即愣在那摸不着头脑。我只好据实招来说里面有位外国女士,等她出来你们再进去。二小姐马上就友善地理解了。”
平常在学校的小卖部买电池什么的小东西,有时递过去一百元,售货员会说找不开而拒卖。基于这样的经验,那次我与男友在阳朔山顶上观光时,一位9岁的小姑娘跑到我们面前兜售风景明信片,5块钱一套。身旁的男友翻看着满感兴趣,我知道兜里没有零钱,于是就提醒男友说:“还是下山到旅游纪念品商店再买吧。我这里只有一百元的大钞票,这么个小姑娘肯定没有零钱找给我们。”那小姑娘居然听懂了我的英语,她马上用英语回答:“你们没有零钱是不是没问题,我可以找给你们。”边说边麻利地掏出95块钱来展示给目瞪口呆的我们。我瞥了一眼小姑娘的腰包,顿时吓呆了,那里面大票小票一叠钱,俨然一介小生意人。在西方对于一个9岁的小姑娘,不能想象会有机会掌控如此大的财权,我知道一个中国人的中等月收入不过千来元,眼前这个小姑娘多么了不起。出于对小姑娘的赞赏,我们买下了两套。后来我对中国朋友提起此事,他们皆轻描淡写地告诉我,那不稀奇。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我有一位女友在杭州读书,暑假时她领我到其大学宿舍里坐坐,十平米的房间共有八位姑娘同住,与这么多人分享share自己的私生活,这令我们西方人难以想象。在北京的外国留学生被安排为两人一间宿舍,这对于西方人来说是个新经验,因为在西方孩提时代会有与兄弟姐妹同卧室的情形,不过一旦成年后就会有自己**的房间。我进到女友的宿舍,她的同屋都离校度假去了,女友邀请我攀到她上铺的窝,我们肩并肩靠在床头听音乐。小说站
www.xsz.tw一会儿她匍匐着用床单将铺位四周都围起来,我们躲在“密室”里,她开始给我讲清皇宫内慈禧太后的情爱野史。末了她凑到我的耳边说:“你体会到了吗,这里是个人天地,是我自己的冥想室,每当我钻进来时就有了一个人的感觉。”她的这番话对我来说太新鲜了,八个人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有私人冥想空间,怎么可能有“一个人的感觉”。但我不得不承认中国学生了不起,他们能在集体生活环境中创造出自己“一个人的感觉。”,也更加令我佩服中国学生的学习毅力。
在黄山旅游的路上,一位妇女关切地问我穿短袖t恤衫冷不冷。我答“不冷”。她便盯着我的胳膊发感慨:“啊呀,汗毛多,就是劲冻。”“不冷”,成为我与中国人见面打招呼的常用词。比如开春时中国人都还着毛衣,我已穿衬衣出门了。路上遇见中国朋友,每一位都会关心地问我:“冷不冷,穿这么少,小心着凉。”在中国旅行常遇到的问题还有:“你怎么一人出来旅行呀”。无论在火车、汽车、轮船及旅游胜地,都有中国人问同样的问题。有些人还会问:“你一人出来旅行,那谁给你拍照呀”起初我对此问题很鄂然,想象不出为何会问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后来我注意到,中国人每到一处旅游景点后,首先会张罗着拍照留念,这是他们旅游中的一个重要项目。所以一个人出来旅行,无人给你拍“到此一游”的纪念照片,无疑是个很大的损失。
我离开家乡出门在外,总习惯随身携带着家人的像片,这样就可以向外国朋友介绍“鬼子”也有家庭。每每我将家人的照片展示给中国朋友看时,大家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我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大姐、哥哥,还有我的父母、祖父母。每次中国朋友都饶有兴致地说:“哎呀,你妈妈看上去真年青。你祖母这么大年纪了还敢穿那么花哨的裙装,妆化得真艳。瞧,老太太还穿着红色高跟鞋呢。”于是我的家庭照片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我发现中国人看照片时很喜欢随便捏起来,从不会珍惜地托住或用手指夹住两边,每回我的家庭介绍报告完毕后,我的那些照片上总是印满了指纹印。后来我学来中国人的方式将照片都嵌入相册里,以后再展示给中国朋友看时,我就不必一个劲地心疼那些照片会被手指们胡乱地“践踏”了。
待我的中文可以开口后,笑话也就不断了。比如我夸奖女友的魔鬼身材时,我说成:“你的魔鬼肉材,可真靓。”有次在酒吧里,我对一起的中国朋友说:“对不起,我得先走了,很无奈。”他们都挺吃惊的样子,你先走一步,有什么“无赖”的呢汉语里的四声简直就是老外的天敌,当我在教室里气哼哼地抱怨:“谁拿走了我的笔,我的笔总是不翼而飞。”时,可恶的是我的四声走了调,出口的竟然是:“谁拿走了我的逼,我的逼总是不翼而飞。”一次午餐,上海人告诉我说,他们都想多搞些美金买“屁股”。吓得我将正喝着的茶喷了出来,我胡思乱想起来,“美金买屁股”,是不是三陪小姐如今涨了行市只收美金了。身旁朋友见我犯傻,便解释说,人民币只能买a股,若想炒b股就得有外币。每次出洋相后,我都感慨中文可真是为难外国人,怪不得中国人老说学无止境呢。
来中国访问经商的西方人,通常赴中国前夕都会雇佣昂贵的国际公关公司了解对中国人应做什么,不应做什么。比如,中国民俗专家会建议珠宝商将礼品盒上的白丝带换成红丝带,因为在中国白色代表死亡,而红色代表幸运喜气。栗子小说 m.lizi.tw即使行前自以为做足了功课,但到了中国后仍发现会挂一漏万。有一间美国公司定购了一批名贵闹钟,准备做为纪念买卖成交的礼物赠给中方。闹钟运抵北京后,我从该公司一位雇员那偶然得知了此事,我当即提醒对方送钟恐怕是个错误,因中文听起来如同“送终”极不吉利。还有一次美国农业部一行人访问中国时,每到一处都赠送主人绿色的垒球帽,但接受礼物的中国男子无一位将那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而在场的女士们往往抿嘴笑成一团。后来中方一名翻译告诉美国人,在中国“戴绿帽子”等于老婆出轨,才终于制止了美国人发放绿帽子的不智之举。中国特色的风俗之多,即使对于最老练的汉学家来说也避免不了失误。一位学了半辈子中文的德国人,对于北京人坚决反对他将一种德国香肠定价为250元的时候,感到迷惑不解。后来当地人笑弯了腰告诉德国人,“二百五”就是指某人愣头青。刚到中国的老外因不懂中国民俗的确颇闹尴尬。有西方妇女无意中进了寿衣店,立即被那些中国传统风格的寿衣吸引住了,便买下来穿到晚会上展示,吓得中国来宾魂飞胆散。还有西方人将中国人祭拜亡灵用的黄色草纸当成宝贝,中国人称其为“马粪纸”,但西方人却特喜爱它的原始古朴风味,将其制作成圣诞贺卡,在上面写上“恭贺圣诞新年”的字样寄给远方的亲友。
前辈汉学家由于历史原因往往偏重研究古汉语,闷头考据的他们开口讲中国话的机会微乎其微,于是这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学究,在北京乘出租车到了地点后便拖着长调抑扬顿挫道:“止也。”我们这一代人虽然不至于闹出那般古典笑话,但也不过是半斤笑八两。我刚来北京留学时,到街上的小餐馆叫了麻婆豆腐、宫爆鸡丁。没一会儿小姐就送过来了,对此我兴奋不已,因来中国前在欧洲上汉语课时曾操练过多次菜谱,眼下还是头一回实地演习。饭毕,我起身再接再厉得意地大叫一声:“算帐。”举坐霎时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地将头扭过来盯着我瞧稀奇。后来我才恍然大悟如今流行广东话“买单”。在北京住了这几年后,我越发地迷上了北京话,胡同里老北京们字正腔圆时不时滑出来的京腔,听上去是那么亲切舒服。尤其是北京的方言土语特别有味,比如犯糊涂叫“晕菜”,对方吹牛大了,就叫他“歇菜”,生气叫“撮火”,出丑叫“露怯”,强词夺理叫“穷矫情”,与众不同的人叫“各色”,尤其是亲吻更妙叫“相一口”。早上遇见邻居打招呼是:“遛弯了您。”对送你出门的主人,客人的敬词是:“回了您。”。
北京胡同里有说不完的风趣故事。那天傍晚,我正往租的四合院家里走,一汉子冷不防地蹿到我面前问:“你们吃米还是吃面。”我愣住了机械地回答:“吃面。”他“噢”了一声就走开了。我突然想多解释几句,便追着其背影喊:“现在我们也开始吃米了,尤其上中餐馆的时候。”那汉子头也不回地应了声:“谢了您呐。”
璀璨的中国文化给予我灵感克里斯 英国
中国人最喜欢提及古代的四大发明,认为是其文明古国的象征。但英国人对中国人的发明最为佩服的要算是科举制度,这是中国人对世界文明的杰出贡献,18世纪末时英政府还曾派特使赴中国取经。18世纪下半叶,当时英属印度殖民地的英国殖民官僚贪污**劣迹累累,英政府决意敦风厉俗。有谋士进谏中国实行的科举考试选拔官吏制度,很值得借鉴。英政府遂派出考察团到中国打探虚实,当英国人看到中国的官吏通过考试达到有序任用、照章升擢,不禁肃然起敬。英国人讨得科举制度这一“文明利器”回国后,开始创立自己一套日后闻名天下的civilservice文官体制。此文官考试机制先在印度试行,成效卓著后便开始在英国本土及日不落帝国的属地广泛推行开来。
但英国人对当今新中国的了解简直如白痴。2000年夏天,我在伦敦高尚住宅区小威尼斯街上的邮局往北京寄挂号信。窗口内戴着新潮鼻环的20岁出头姑娘,翻查了一阵手中的国际挂号信手册后,抬起头来说:“中国没有挂号信。”我生气地反驳道:“我刚从中国回来,在那里挂号信是非常普遍的。”于是她不情愿地再次低头寻摸,总算找了出来。
西洋人以往对“黄祸”的恐惧可以说已不存在了,但眼下他们对中国人“排山倒海的人海力量”仍旧感到威胁。有些西方人认为,中国泱泱13亿人口,若不久的将来中国变得像日本一样富裕的时候,那全世界是否每个角落都将被中国货和中国人“占领”。这是不是“杞人忧天”呢还真难说。西方人还有一种对中国人刻板的想象,他们通常认为中国人非常“智慧”,每个人都是哲学家,像老子、孔子那样睿智,于是西方知识分子便热衷研读各类英译本的老子、庄子等人的经典思想。待这些年来,西方人发现一般中国百姓也热衷于赚钱、享受世俗生活时,可怜的他们震惊不已。西方人看当代中国时,最普遍的是将中国人与中国政府分开评论,西方人概念里的中国人形象相当“正面”。曾有民意调查询问:“提到中国人,你首先联想到的是什么”大多数被访者的回答是:“三代同堂,重视家庭价值”、“尊敬长辈”、“工作勤奋,有上进心。”、“重视教育”、“中国孩子的数学都拔头筹”、“谦虚温和”、“忠诚感强”,还有约半数者回答“中国人守纪律”。不过西方人对中国国情的了解仍旧停留在20年前的状况,对当今中国的现代化进步所知了了,没来过中国旅游的西方百姓仍认为中国人温饱不足。
由于普通西方百姓对中国相当无知,他们感兴趣的问题也就很可笑。有人问:“北京以前叫peking,什么时候又改名叫beijing了。”这就得告诉他们,peking是19世纪末英国住华外交官威妥玛创立的威氏拼音。如今beijing一词用的则是50年代创造的汉语拼音。还有女士看了大红灯笼高高挂之后好奇地打听:“中国男人真的有四张床吗”。更滑稽的问题是:“中国人用筷子如何喝汤”东亚人吃狗肉的风俗,令将爱犬当幼儿对待的西方人痛恨之极,于是他们总心惊胆战地追问:“中国人真的将狗杀死入人口吗”学中文的西方人对中文中贬低狗的词汇之多不以为然,什么“臭狗屎”、“狗仗人势”、“走狗”、“狗眼看人低”等等,为何中国人对爱犬这么不尊敬呢。
西方人对中国人的姓名亦不知所以然,总追着问哪个是名哪个是姓。中国女性婚后不从夫姓,这个风俗老外不懂,为此常常闹出笑话。西方人经常会将张女士、李女士的丈夫呼做张先生、李先生,因为他们想当然地认为,已婚中国女人的姓氏肯定是其夫姓,这样一来,反倒让中国男士们从了妻姓。中文里虽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在机场、火车站见中国人与亲友会面时个个显得平静如水,从没有激情地拥抱,这让一旁的西方人不解。有次一对英国夫妻载一位女士到机场接其丈夫,中国夫妻俩碰面后一点都不亲热,既不亲吻也不拥抱。使得英国人私下里猜测,这两口子八成是感情亮红灯正闹离婚呢。
我8岁那年的一个下午,随妈妈去食品店购物。街上一位骑自行车的男子从我们身旁擦过。妈妈指点着那人说:“这个人是疯子,他居然能看懂中文。”我至今记得那中年男子一头爱因斯坦式的爆炸发型,更可怕的是他头发的颜色火红火红的。那一刻我的确相信自己撞见了一个传说中的魔鬼。
1966年我正读高中,学校的外语课是拉丁文和法文。我酷爱拉丁文、法文的诗歌,有
天在学校图书馆里,我像往常一样在诗歌书架旁倘佯。当我抽出来一本美国诗人庞德的诗歌集时,紧贴其的一本薄薄小册子随着掉了下来,这是庞德翻译的中国古典诗词集。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中国居然会有诗词,这对我来说太新鲜了。随手翻翻我立即就被吸引住了,从未见过如此清新风格的诗词。一星期后,我找到20世纪初英国汉学家阿瑟韦利artherwaley写的鸦片战争,对我来说这又是一个惊奇。因为英国历史教科书中只字未提过这么场战争,普通英国人对此一无所知。在大英帝国的历史长河里,这段时间短暂、东亚局部发生的“小战役”微不足道,再说英国人在这场对华战役中亦没什么了不得的伤亡,故英国人认为不值得提及它。然而在鸦片战争那一年,英帝国的广袤海外属地东南亚、中亚、非洲、澳州等地区,有许多比对华“贸易之争”更值得着墨的重大事件。读鸦片战争其中一则故事留给我很深的印象。当年英皇特使朝见中国皇帝时,中英双方曾为特使是否在大清皇帝面前下跪争执不休。最后中国皇帝表态说,洋人要割地赔款我都给他们,但他们在朕面前不下跪,绝不让步。后来达成的折中方案是,英特使在中国皇帝面前照搬拜见英皇的规矩,单膝下跪。读完这段中国历史后我仍意犹未尽,马上又找来韦利翻译的中国古诗词。真意外和难以想象,中国人居然能创作出如此高雅、感人的诗歌。数月后报纸上登出一则消息,爱丁堡大学将新开设中文课。当晚我躺在床上辗转不眠地思量,干吗不上大学去系统地学习中文,这样我就有机会读中文原诗而不需借助译本了。
次日清早我致电大学行政办公室,与主任约好了会面时间。三天后待我坐了两小时火车如期赴约时,主任却将有位怪异的小伙子想学汉语这档子事忘在了脑后,我扑了个空。回家后我继续联络该主任,再次表达期望学习中文的决心。直到开课前夕,中文系千辛万苦地总算从全英国网罗来五名学生。当我告诉高中的拉丁文和法文教师将上大学汉语系就读时,拉丁文老学究连连赞赏我超凡的勇敢。但那位法文女老师却一个劲地摇头耸肩,试图规劝我“不要浪费你的大学时光,还是去学点任何有用的东西吧。”
大学课堂上第一次从录音机里听中国话,那感觉令我灰心极了,听上去所有的声音全是一个调调,这么近似的发音如何来分辨,我们何年何月才能听懂呢怪不得西方人称中文为天书。第一个学期下来,我的口语四声仍旧一塌糊涂,磁带里的汉语对话始终只听得一阵哇啦哇啦。旁人看我们中文系的学生认为是一小撮“考古学者”。记得第一次去大学图书馆借阅中文语法课本时,那位家庭妇女模样的中年馆员,眼睛从拖到鼻子的眼镜架下端睨着我,愣了一会儿问到:“中文语法,那个语言不是早废除了吗”大学期间在爱丁堡,我只见过两个40年代从大陆来的移民,街上有几家香港人开的中餐馆,但他们都只讲广东话。有两、三次,伦敦的中国使馆官员光临我们的中文课,官员的演讲通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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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捧中国文革的大好形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着迷的中国文化他们只字不提。我向他们请教孔子、孟子及中国古典文学,得到的回答是中国正在破四旧。为此我特别难过失望。
中国文化如同围棋,游戏规则简单明了,几下子就可以解释清楚,但真正玩起来后才逐渐领略到其中深远的奥妙。中文也如此,表面看来中文没有动词变化,也没有阴性、阳性词汇及单复数。讲述任何时间发生的事,只需冠上相应的时间副词即可,如刚才、昨天、明天等等。这令初学汉语的西方人兴奋,认为很幸运地躲过了如法文般难啃的动词时态变化。但当他们的汉语真正入门后,就会发现正因为游戏的规则太少,而令外行更加无所适从。英语里有esepuzzle中国迷宫一词,就是用来比喻晦涩难解的问题,而eseboxes是意喻事情太复杂。若西方人听不明白某人的谈话时会说:“你简直是在讲中文。”
大学毕业后由于我痴迷老庄、陶渊明的修身哲学,我决意模仿中国古代圣贤的生活方式,隐居到苏格兰深山乡野里,自己辟了一块荒地躬耕自食。“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馀亩,草屋**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馀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我知道两千年前我所景仰的陶兄曾如此这般地融入大自然。我一边务农、一边研读中国古代哲学、元曲及明清小说,并为报刊撰稿赚取生活费。编辑们对我的英文风格深感惊讶和新鲜,报社来信赞美我“难以想象,如天使般的行文”。我深知那是因为“启承转和”的中文写作玄机启发了我的思维,璀璨的中国文化给予了我享用不尽的灵感。直至今日,我仍坚持用中国文学的技巧逻辑来下笔英文散文。
英国第一位汉学家马礼逊robertrrison,他曾于1805年开始随旅居伦敦的广东侨商学习中文,为日后来华传教做准备。1807年,伦敦宣道会差他往中国宣道。由于当时无人愿陪伴马礼逊前往那个遥远封闭的东方,他只得孤身上路。又因找不到肯载他去中国的远洋船,马氏不得不先横渡大西洋绕过南美洲抵达美国,再从纽约转往中国。从那年1月8日启程,到9月7日终在广州登岸,历时8个月。当时的清政府严禁外国人传教,马礼逊只好以东印度公司译员的身份取得合法居留。马氏期盼进修中文的愿望同样遭遇到艰难,清廷严禁华人将祖宗的文化外传给蛮夷,违者处死。马氏的求学热忱最终感动了他的中国朋友,这位中文老师为免遭一旦被清政府捉拿后的酷刑折磨,每次他登门授课时都身藏毒药,预备危机时刻服毒自尽。此时马氏已着手将圣经翻译成中文,1811年,首版圣经节选出版。次年清政府再颁禁令“凡私刻印基督书籍者斩。”如此险恶的形势下,马礼逊仍执著地于1813年将新约圣经的全译本秘密出版。到1819年时,中文版圣经已印刷了200万册。
此后马氏旅居澳门,以教授西方传教士中文为业,陆续编撰出版了首部华英字典及中文语法课本。待1824年,马氏回英省亲时得到了英王乔治四世的召见,他呈献上自己翻译的中文版圣经。二年后马氏返回中国直至1834年病逝于广州。马礼逊的中文成就堪称是西方汉学第一人,对于日后中西文化沟通有着不容质疑的伟大贡献。
前文提到的鸦片战争一书的作者阿瑟韦利arthurwaley,他是20世纪初英国了不起的汉学大师。栗子小说 m.lizi.tw说起韦利对中国产生兴趣还得先提到他的剑桥导师,韦利的老师曾假冒中国人写了本中国人眼中的西方,署名“约翰,中国人”。“中国人如何看西方”在当时引起西方人爆炸性的好奇,也使得韦利打算进一步了解东方世界。毕业后韦利来到大英博物馆专职负责艺术品,当时大英博物馆乏人研究东亚艺术品,便请他兼职。出于工作需要韦利开始自学汉语,1917年韦利翻译出版了170首中国诗歌。他的导言里有这样一句话:“中国有荷马,埃斯库罗斯、莎士比亚,或者托尔斯泰吗”他还评论说:“对于西方诗歌来说,最重要的主题是描述男女间无穷微妙的感情,然而中国诗人通常所歌颂的则是朋友间的情意。”韦利虽然将中国诗歌译介给西方人,但他始终都不会开口讲汉语,是位哑巴汉学家。韦利翻译的中国诗歌,令西方读者领略了从未见识过的东方文明,当时媒体评论中国诗歌掀起的热浪时形容为:“读中国诗歌,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地激动和兴奋。”当然中国诗歌热销离不开那个时代的背景原因。20世纪初的西方人,从报刊上读到的中国消息不是战争就是饥荒,但当读者从书架上取出韦利翻译的中国诗歌集时,里面所展示出来的则是另一个道德、文明、慈悲、诚实为社会准则的东方乐园。尤其欧洲经历了一战摧残及1917年俄罗斯十月革命的冲击,欧洲人开始悲观地怀疑欧洲文明是否即将崩溃。然而当欧洲人从韦利的书中读到另一端的东方文明,他们开始服膺中国数千年亘古不变的道德哲学,相信这就是文明古国多少世纪来行之有效的治国之本。
红火的中国文学市场效益,使自信的韦利于1929年辞去大英博物馆职位,成为一介**的东方文学译者。30、40年代,他陆续出版了诗经1937年、论语1938年、猴子节译自西游记1942年。做为伦敦的一介学者,韦利偏爱“阳春白雪”风格的中国古诗,最推崇白居易和苏东坡。他自称不是一个翻译匠,他认为自己的文学风格与杜甫迥异,因此从未碰过他感觉翻译不出“灵魂”的中国古诗。韦利被形容为是“坐在家里的观察者”,因为他从未光临过亚洲。这么多年来,西方媒体纷纷载文表示“猜不透韦利从未涉足亚洲的原因。”上世纪30年代时曾有人邀请韦利去中国游览,被他坚拒。到了60年代垂暮之年的韦利,曾对我的老师道出拒绝前往中国的原由。他说:“中国对我来说,最熟悉的莫过于唐代的长安,但我估计如今那里已有了一些改变。”这位汉学家为了不破损头脑中的“长安”形象,宁愿终生不踏足“变迁”后的“长安”。上世纪20、30年代,韦利和美国诗人庞德翻译的中国古诗,对西方当代诗歌革命的兴起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韦利的朋友红楼梦的英译者戴维德霍克斯davidhaoryofthestone第一卷,80年代前后又相继问世了其后的四卷。霍克斯认为将红楼梦书名直译为英文,会令读者产生悖于曹雪琴原意的缪误,而石头记最贴切曹氏的故事精神。霍氏翻译了红楼梦中的前八十回,后四十回的译本是由其弟子闵福德完成,这也成为一段汉学西渐的佳话,因为闵福德由此成就为霍氏的乘龙快婿。事实上霍氏的石头记,在众多的红楼梦版本中成为独树一帜的一套新版,霍克斯虽是以人民文学版的红楼梦为主要参考,但他同时也选择了其他版红楼梦中的一些内容,最后形成霍氏编辑版的石头记。栗子小说 m.lizi.tw
若右手持原文红楼梦,左手持霍氏的英译石头记,那你会感受到二者的精髓和韵味是浑然一体的,小说中原有的幽默、节奏都得到了精彩、准确地传达。霍氏的石头记与杨宪益夫妻合译的红楼梦分庭抗礼之下,杨氏版本单独欣赏时不易察觉的文采欠妥之处,经与霍氏版本之比较,就较易辨出霍氏艺高一筹。霍克斯在其译著序言中表示:“原著虽然是一本未完成之作,但它是一位伟大作家呕心沥血的结晶。因此我认为,凡是书中的内容都有其价值。所以我要将书中的一切都翻译出来,甚至包括双关语也要表达出来。我不自视所有的细节都处理得完美,但如果读者能从这本中国小说中获得乐趣,哪怕他们仅仅感受到我读其时所获乐趣的百分之一,我也就不虚此生了。”
霍氏在处理众多缤纷的红楼梦人物时,采用了“四项基本原则”。为了使英语读者理清故事中不同阶层的人物,霍克斯首先将贾府里的主人名字通通冠上汉语拼音,比如宝玉baoyu、王熙凤a、麝月sk。戏子的名字全部法语化,道士、和尚、尼姑的名字都用拉丁文来表示,以烘托其宗教身份。这样四条人物线的处理方式,方便了英语读者不至于为小说中复杂的人物脉络搞得晕头转向。霍克斯还强调:“红楼梦中涉及的一些中国古典戏曲、古书,诗词典故和民间俗语,这些对于西方读者来说完全陌生。若仅仅在译本里加个脚注的话,那会令读者如同戴着脚链打网球一样地别扭。所以我将原著中的中国文化部分单独提出来加以介绍。”
霍克斯与其汉学前辈韦利观念一致的是,当我询问他什么时候再回北京看看时。他表示:“19481951年时候的北京,我仍旧记得清清楚楚,我常在梦里云游,我不打算去看一个我不认识的北京,那样会破坏我记忆里的老北京。”
美国的汉学起源可以追溯到18世纪建国初年。早在1818年,美国第三任总统杰佛逊在致友人的信中,就曾提到他对中国的“表意文字”有着强烈的好奇心。那个时代的美国人对中国仅停留在好奇阶段,尽管当时通过中国“买办”,中美之间的贸易频仍,但整个美国也找不到一位懂中文的白人。到了1901年,哥伦比亚大学开设了“丁龙中文讲座deanlungprofessor。创立人卡本第尔horaceier是位哥大校友,此人在旧金山的开矿热潮中掘了几桶金,不过他因酗酒成性而常常滋事。一晚卡氏酒后被人殴打晕倒在路旁,恰巧一位矮小卑微、失业潦倒的中国人丁龙路过他身旁,于是便将其救回家里。此后丁龙成为卡氏的忠仆,但卡氏酗酒的恶习难改,甚至有时喝醉后还会殴打丁龙。对此丁龙从不记恨在心,相反却常用儒家的“忠恕”、“信义”等教诲自许。这一切终于打动了卡氏,这位美国人感佩之余,捐赠十万美元在母校哥大于20世纪开篇时设立了“丁龙讲座”,邀请欧洲汉学家过来演讲,让美国人有机会领略中国的儒教传统。
20世纪初,美国诗人庞德堪称当代文学革命的先锋。可以肯定地说,庞德的当代新文学思潮,与他拜读和翻译了许多中国、日本诗词所受到的熏陶启发密切相关。当年我读庞德翻译的中国古诗时,诧异所谓西方当代新潮诗歌,原来中国人一、二千年前就已经这么写了。谈到庞德翻译中国古典诗歌,还有一些有趣的轶事。庞德最初并不懂中文,他旅居日本的好友佛洛诺萨,是位研究东方文学艺术的先驱,佛氏常用日文读中文书,佛氏过世后其日语版“汉书”笔记转到了庞德手中,庞德深为着迷。由于日学家佛氏不懂中文,其中国诗歌笔记都是日本化的,比如李白被写成rihaku,陶渊明变成toeei。庞德持着日文的中国诗词笔记,以他超乎寻常的想象天分翻译创作出“中国诗歌”。起初庞德曾以为一个汉字的左右两偏旁意味着两个字。就这样,庞德误读或猜偏旁的地方,都经庞德的“活译”加创意而变得更加绚丽,被诗人杨炼称为gnifitstakes壮丽的错误。
1915年,庞德出版了中国古诗英译本中国,共收录317首诗词,大部分是李白的作品,其中还包括古诗青青河边草。诗集扉页上,庞德注明其译作是以佛洛诺萨的笔记,以及莫列ri和埃列加ariga两教授对笔记的解释为根据。显然庞德借助日语笔记读汉诗,其译作与原文的出入便在所难免。比如,李白的长干行,庞德的译本成为水路商人妻子的一封信,而青青河边草的英文标题是美丽的梳妆台,从而创作出庞德个人浪漫风格的英文中国古诗。庞德从译中国古诗入门,进而研究起中国古代文明和儒学思想,庞德推崇的东方古风在其诗作里也得到体现。比如庞德将自己一笔一划描画出来的汉字,镶嵌进其创作的诗文中,同时还用罗马拼音字符将“尧”、“舜”、“禹”做为诗作中的一行诗。20年后庞德中年时,他的汉语有了长足的长进,他可以读懂康熙字典。于是他开始翻译诗经,庞德认为诗经既然是中国草根百姓的民歌,故他开创了用美国民歌的文风来阐述诗经,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由于庞德认为儒学对于中国各朝代的兴衰变迁起着关键作用,于是将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译成英文,向西方介绍中国哲学的价值观,他的译文点点滴滴都体现了其对儒学的研究和理解。
中国人的种族观念肖恩 爱尔兰
中国人的种族歧视态度十分明显。但若你对中国人这样说,十个中国人里有九人以上坚决反对这种指责,他们还会激烈地反驳说白人才有种族歧视呢,我们中国从不存在种族歧视这种事。果真如此吗凡在中国生活过的老外,一提起中国百姓对不同地区、不同国家、不同肤色人的势利眼态度,每个老外都能道出几则真实的段子来。一位中国姑娘对我提及种族歧视问题时,发表了如下宏论:“我们中国不存在种族歧视,虽然我们看不惯黑人,不过谢天谢地中国没有黑人民族。”
许多次听过一些中国朋友愤愤不平地发感慨:“有些中国女孩真下贱,为了出国竟然与黑鬼睡觉。”发表这些言论的有大学教师、媒体记者甚至国家干部和公安人员,都是些受过良好教育的文化人。每每耳闻如此种族歧视的人身攻击,我都难过惊讶得瞠目结舌。并且这也太具讽刺意味了吧,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政府曾坚定不渝地支持非洲人民的民族**解放斗争。亚、非、拉美这些发展中国家一直都是中国的老朋友,然而中国百姓竟然如此鄙视和谩骂自己的盟友。这种明目张胆的种族偏见态度如今在西方都是很罕见的,在西方这几十年来不以肤色看待人的种族平等观念已深入人心。而且我特别要指出的是,中国人动辄以黑人甚至黑鬼来称呼非洲人,而西方人则多会用非洲人或非洲裔美国人这种尊称。在西方个别没教养的右翼白人纳粹血统论狂,通常他只能将其种族歧视的心态暗藏于内心里,从事一些暗地里的勾当,而警察和人民随时都在严密监视着这些坏份子的一举一动,遇有种族歧视言论的苗头,社会舆论以及法律就会毫不留情地给予迎头痛击。
然而在中国若非亲眼目睹我简直不敢相信,中国人居然能随时随地、肆无忌惮地脱口攻击非洲人及其他深肤色人种。有天晚上在北京参加一位法国人的晚会,整个晚上最惹人注目的要算是一对异国夫妻,丈夫是在北京留学的非洲黑人,妻子则是位北京姑娘。大陆目前嫁给西方白种人的姑娘已不罕见,不少中国人甚至艳羡她们一夜间即可移民到富裕的西方世界。不过若是嫁给一位黑人那可就非同小可了,这个姑娘需要有极大的勇气去面临社会世俗的偏见。这不眼下我就注意到晚会上很少有中国人与这对夫妇搭讪,他们也是最早离去的。待他们出门后我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嫁给谁不好,总不至于困难到非得找个黑鬼不可。这到了晚上黑乎乎地不见人影,光瞧见一排白牙在眼前乱舞多恐怖呀。”随即周围人一阵不怀好意地哄堂大笑。如果这话出自一个白人之口,大家一定会立即警觉到这是一个明目张胆的白人种族歧视狂,自傲生为白人优于有色人种,白人至上观念如今已普遍被世人唾弃不齿。然而说这句话的恰恰是中国人,这就不好理解甚至悲哀了,中国人自己身为有色人种,在西方白人世界里多少年来同样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可以说在此意义上,中国人、黑人及其他有色人种有着“同病相怜”的命运,大家理应是同一条反种族主义战线上的难友。如果中国人再看不起比自己肤色稍深一些的民族,岂不是同类人之间自己鄙视自己的悲剧吗简直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一位非洲人讲起在中国的经历时感叹:“在外国留学生圈子里,不少人都羡慕我。我认识几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美国人、德国人,他们总跟我说:你多好啊,懂法、中、英三门语言,又念到了研究生,找工作也容易。哪像我们,没文化,口袋里也没几个钱。我自己感觉也不错。可我跟他们几个一起上街时,遇到的中国人往往会对他们更殷勤。大概中国人以为白人就是比黑人有钱、有文化。街上的中国人常常手指着我喊道看,黑人据我的观察,白人走在街上,人们会说:看,老外。不会说:看,白人前几天在北京一个地铁站附近,一个男人看到我特别兴奋,赶紧拽身边的小男孩,手指点着我说:看,黑人那个小孩子本来在看别的东西,他脑子里没有黑人、白人的区分,可悲的是大人硬把种族的观念灌输给小孩子。刚开始听到这样的话时,我会反击一下,比如用地道的汉语冲着他们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对方一般会很不好意思地走开。时间长了,我就不这么说了,看我的人太多,我一个一个地教育忙不过来。”
事实上,中国百姓的种族歧视态度比西方人公开和明目张胆。比如一个英籍印度裔学生就发誓永不再回中国去了,原因是那棕黑色的皮肤为他招惹来许多歧视烦恼。在北京乘出租车,司机竟公然对他说:“这个世界上,白人第一,黄种人第二,棕色人种第三,黑人第四。”乘公共汽车时,他刚落坐而身旁的那位中国姑娘却立即起身躲开了。同他一起去北京留学的同班英国白人们,每个人轻而易举地都交上了中国朋友,唯独他因是印度人始终没有中国人愿与他私下交朋友。最后这位棕肤印度人无可奈何地感慨道:“中国人的概念是一白遮百丑,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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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色黑一些便就不怎么讨人喜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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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身为西方发达国家的白种人在中国还是很受礼遇的,愿意主动和我交朋友的中国人比比皆是,几乎每天都有相识或仅偶然在街上见过一次面的中国人,不请自来地登门拜访。我有位来自非洲贝宁的黑人朋友,当中国人见到我和这位黑人朋友在一起时,诧异地发问:“你怎么和黑人来往呀”。我真是大吃一惊,我在西方也不曾听过有人这般公开地责问为何与黑人交朋友。
中国人对黑人还存在着恐惧心态。我的一位深圳朋友,她的新邻居是位黑人,每次她与黑人邻居在楼道里碰面时,她立即将脸扭到一旁不敢看那张可怕的黑脸。有时黑人主动与她打招呼,她也吓得不敢回答而仓惶跑掉。我们学校招待所里有位黑人访问学者,那些受教育程度不高的服务员,居然互相推三推四地谁都不敢进黑人的房间打扫。说是那张黑脸已经够吓人的了,哪里还敢碰黑人用过的杯子。服务员还说这个黑人特友好常送礼物给大家,但谁都不敢吃黑人买来的水果、糕点,因为黑人的手已经碰过这些食品了,而他的手黑呼呼地看着就太赃。我解释说他的手不是赃,只是因为黑肤色。我去漓江旅游时投宿一间廉价招待所,服务员们对一个星期前曾在此留宿的一位非洲客人,仍旧喋喋不休地议论着。她们形容那个非洲人长得跟大猩猩一样丑陋,一位小姐嚷嚷道:“那天晚上我在楼道里撞见黑人回来,我的妈呀,好吓人,黑影中只能瞧见他的眼珠在转,真跟遇见了鬼一样。”非洲人退房后,谁也不愿意去收拾“大猩猩”的房间,因为“说不定会得传染病。”
一位英国人说了如下的经历。他曾就读于中国南方一所大学,该大学附近另还有一所农业大学,那里有许多来自非洲的黑人留学生。这些非洲人举办的周末舞会以其独特的土风爵士音乐,吸引着本城里五湖四海的老外们,一到周末外国留学生们便聚集到农大,享受狂欢舞会的乐趣。这天下午,英国人就读学校的外事办公室领导召集全体留学生开会,并通知此会议内容重要不得缺席。会上学校的一位女负责人为洋人们宣布了一条新纪律,即严禁留学生周末赴农大参加非洲人的舞会。那位女士尤其指出这项规定是从大家的身体健康利益出发,因目前全世界都在警惕和预防爱滋病,而和非洲黑人接触就有感染上爱滋病的危险。众洋人哗然起来惊愕之余开始议论纷纷,有人指责这是公然歧视非洲黑人的态度。更有留学生询问她:“你知道爱滋病是通过何种途径传染的吗”女负责人干脆利落地回答:“跳舞时身体和黑人接触就会被传染”。留学生们顿时目瞪口呆起来,接下来会议变成为有关爱滋病医学知识扫盲课。一位美国人自告奋勇耐心地向这位女干部解释:“爱滋病只可能通过**或血液才有感染的危险。”说得那位女士难为情地脸红了起来,但她并不愿意讨论爱滋病的科学知识,仍坚持强调不与黑人接触,是预防爱滋病防患于未然的最佳策略。
歧视比自己肤色深的民族,此心态两岸三地的中国人都一样。一晚我去一位香港朋友家吃晚饭,他家里的印尼女佣将做好的饭菜端上台面。来此串门的一位香港女士见了后,拒绝吃黑手送上来的饭菜,抱怨那么赃的黑手指碰过的饭菜她无法咽下去。因周围朋友们不敢上门来吃饭,这位香港人只得把印尼女佣赶走,换来一位肤色稍微白晰一点的菲律宾女佣。朋友家的传真机常会收到一些广告,有次吐出来一张家佣代理公司的广告,上书:“我们公司特为阁下推荐白肤色的菲佣。”并极其详细地描述如下:“保证绝对没有印尼人那般黑,我们特别精挑细选了一些令您喜出望外的白种菲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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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生活着一大批印度居民,他们抱怨起所遭遇的歧视来就满肚子委屈。一位印度先生投书媒体讲述了自己的一些亲历。他曾从报刊上查到租房广告,电话联络那家房东时,对方一听是讲英语者便热情地约其上门看房。印度先生如约而至叩开房门后,房东见是位棕色皮肤的印度人先是一愣,随即连房门都没让他进,堵在门口冷冷地表示:“这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有天印度人去街市摊档买袋装冻鸡,他瞧见前面一位港妹拎起一只付了38元。于是他也拿起来一只奉上40元,摊主训斥他说:“60元。”他表示刚看见那位女子递上的是38元。摊主不耐烦地叫道:“你这只就是60元。”印度先生放下冻鸡气愤地走开了,香港摊主居然还冲着其背影骂骂咧咧。另一次印度先生在尖沙咀扬手打的士,车子停下来后,一对香港男女从对面马路抢先冲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司机旋即一溜烟地开跑了。留下傻呆呆的印度先生在原地惊鄂。
大陆和台湾街头的英文补习班成千上万,但两岸人同样热衷聘用白种人当外教。尽管有的白种老外其母语并不是英语,但他们金发碧眼的“高贵”模样,及“地道的英语”就能吸引学生。我曾分别在中国大陆和台湾教授英文,我身边的一些白人朋友也总不断有学校请他们去教英语,有几次英语补习班请我过去任教,由于我已经兼了好几处的课无法分身,便推荐了澳州华裔、印尼裔、美籍华裔、美国非洲裔朋友去应聘。意外的是,这些有色人种包括华裔在内,皆被悉数退货,而校方仍坚持来拜访我反复劝我出山。我不解地询问,为何介绍过去的朋友不能胜任呢他们的英语也都是nativespeaker母语者呀对方笑了笑回答:“你不懂中国国情,我们打出的广告是由真正的老外任教。所谓真正的老外,指的就是像你这样金发碧眼的洋人。黑人、华人、印尼人当然不行,学生希望的是有机会与真正西方人交往。其他学校请的可都是白人,若我们请不到白人,那等于我们在竞争的起跑线上就输掉了。如今英语补习学校多得如五月开满大地的蘑菇花,互相间拚得你死我活。”我顿时鄂然。
中国人对自己同胞的歧视也是不闻不知道,一闻吓一跳。一位英国先生提起一则亲历。那天下午他在一间五星酒店的咖啡座上等太太,华人太太从外面进来后径直坐到了洋先生对面。服务小姐扭头看到一位中国女人坐在洋人桌子上闷头看报纸。便走过去不友善地训斥她说:“外国人最讨厌中国人挤到自己的桌子上,国外的规矩是,你不能坐到别人的桌子上。”在中国的饭店、商店里,若有白人、日本人、华侨、国内人以及黑人顾客凑在一堆,那么你就会见识到服务员首先去招待白人,其次是日本人和华侨。深为讽刺的是,日本人、华侨在中国的地位,虽低于白人但明显地高于国内人,这情景犹如日本人、华侨在前南非种族政权下的“名誉白人”地位等同。黑人则是最受冷遇的一族,他们不仅黑了叭唧还都是从“水深火热”落后国家来的,无论从财力上还是肤色上都令中国人懒得睬他们。
中国人的爱国情绪有时太过分狭隘。记得有次我在英国观赏来访的中国羽毛球队与英国队打比赛,中国领队询问我身旁的华侨朋友:“中英两国比赛,你支持哪一方”那位华人先生答:“谁打的精彩,我就支持谁。”领队女士脸色不悦地给其扣了一顶政治帽子:“你怎么没有爱国心。”
有天我在大学里上华侨史课,老师讲东南亚国家那些热带民族都很懒惰,所以勤奋的华人在这些国家里都发家致富了,有些国家甚至一半的财富都控制在华人手中,而且渊源悠久的中华文化在亚洲也是最文明的,所以华人在东南亚的地位优越是高出当地人的头等公民。栗子小说 m.lizi.tw我听着刺耳,觉得如纳粹雅利安人种是优等民族一个论调。于是我忍无可忍地发言说:“我不同意这种种族歧视言论。首先不存在一种文明高于另一种文明,这就如同美国白人绝不能说自己的文明高于土著印地安文明,因为世界上所有不同民族的文明都是平等的。再者,你也不能诽谤任何一个民族是懒惰的民族,这是不公平的。最后,中国人在东南亚是头等公民这就更荒唐了,中国人一直严厉地谴责白人种族优越论,可私下里中国人却得意自己优越于其他民族,这不是文明人的态度”。我的话音刚落,顿时课堂里掀起一片声讨热浪。中国人纷纷痛斥我诬蔑、侮辱华人,他们说华人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能够在异国他乡显赫起来的,这当然说明中国人比当地人勤奋、智商高。如今华人在一些国家里不仅控制着其经济命脉,而且还在积极从政。新加坡就是华人治理最有声有色的地方。于是我又问他们:“照你们的说法,若有一天西欧、北美的华侨在其侨居国财大气粗起来后,是否意味着这些国家里的唐人街文明将会凌驾于当地的西方文明之上华侨也将成为优越于当地人的头等公民了呢”有人回应道:“毫无疑问,中国强大起来后,海外华侨的腰杆才能硬气,其社会地位就会显著提高。”我惊呆了,中国人动不动就巴望自己民族优越于其他民族,忽略不讲全世界民族、种族平等的观念。我相信,若在西方一个教师于课堂上公然宣扬自己的种族优越论,同时贬低其他民族,那么他的这番“失言”定会为其职业生涯蒙上阴影,甚至会被解聘。但中国人经常冲口而出什么农村人素质差、**人脏、新疆人粗野、非洲人丑陋、东南亚人懒惰等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种族歧视态度,这才是最可悲的。
至于西方白人,在中国虽说不存在肤色上被歧视的困扰,但我们仍然抱怨另一种意义上的种族歧视。最简单的例子,有次我在深圳罗湖口岸买一听可乐,售货员开口就要40元。我愤怒地冲着他骂了句:“去你妈的。”我离开时,听见围观者声援那个敲诈鬼道:“卖老外理所当然要价高点。”这一切令西方人怨声载道。我在中国的另一则滑稽经历是,西部一个风景区的公共厕所,门前墙壁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明码标着入厕价格:内宾小便五角、大便一元;外宾小便一元、大便二元。腹涨忍耐多时的我瞧见厕所便一个冲刺地奔了进去,窗口售票的老太太急得大叫要我先付钱而后入厕。我一边脚不离地往里奔,一边冲着老太太许诺:“出来马上付钱”。待我露面时,一直恭候于男厕门口的老太太张口就要我交出二元钱来。我瞪大眼睛审视着价目表,不服气地申辩:“为何内外宾价格不同,入厕也要厚此薄彼,这明明是对外国人搞种族歧视嘛”。于是乎,我只愿意按内宾价格交五角钱。老太太恼了反反覆覆念叨一句说辞:“外宾就得多交费,这是规定”。并一脸严肃地警告我,她的职责只管看门收钱,如果我不交足二元钱就不能放我走。
我在中国时常听到这样一个词叫:“内外有别”,但我知道中国另外还有一句成语那就是:“一视同仁”,我希望有朝一日中国能以“一视同仁”取代“内外有别”。尽管大家都知道,种族问题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里,迄今为止都是未能根除的一个老而又老的难题。
老外的香港八卦皮诺 意大利
1997年香港回归中国时,我读大陆报刊的评论文章,一会儿称香港是“东方明珠”,一会儿又称其为中国的“百年国耻”。那么到底是“明珠”还是“国耻”,我糊涂起来。
在香港机场排队入境时,排在我前头的一对中英夫妇被卡住了。原来持英国护照的丈夫被容许免签证居留半年,而他身后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的太太,则被告之只能留港七天。女官员盯着她返英的回程机票蹙紧眉头说:“你离开香港的机票是十天以后的,但你若在香港停留超过七天,警察就会把你抓起来。”那位中国太太的脸色腾地绯红起来,喘着气质询:“香港不是已经回归中国了吗为何中国公民在自己的国土上却限期停留七天,英国人反倒可以停留半年。为何歧视中国公民”她说的是英语,顿时引起队伍中一些人的议论和同情,大家都很意外中国公民入境香港反倒比西方人困难。
安顿下来即往银行办事,吃了闭门羹才知晓,香港的节假日堪称世界之最,这个华洋杂处的都会,中西节日通通放假,圣诞、元旦、春节、复活节、清明节、中秋节一个不漏地全过。傍晚逛街前一位美国人告诫说,在香港闹市你不得不左右躲闪着曲线行进,因为港人没有给旁人让路的习惯。末了美国壮汉咬牙切齿地说:“哪天你若在报纸上看到我上法庭的新闻,那准是我在香港街头扑过去压死了几个愣头愣脑、不知礼让的港人。让他们领教一下不讲马路教养的恶果。”
在欧洲认识一位香港太太,曾是亿万港币身价的她炒楼亏本后,上门照顾一位英国老妇为生。我从未听她哀叹过命运,有次她感叹说:“人都是要谋生的,工作不分贵贱。我现在天天与英国老太太朝夕相处,英语已大有长进,总算学了一技之长,以前我只是个悠闲的师奶。”她豁达顽强的人生观令我敬慕。
在中环闹市,观赏街上的港仔、港妹如西方时装画刊上的模特一般时髦,不禁感慨佩服,尽管港人住房之窘困天下闻名,但他们清早迈出鸽子笼就会体面得一丝不苟,这是一个生活态度了不起的民族。港人遵纪守法的观念同样给我留下了良好印象。下班人流高峰时刻,公车站前的龙蛇阵50、60米远,巴士进站后数十人的队伍鱼贯上车安静有序。此景观在意大利一些城市是不可想象的,假若你有在意大利城市候车的经验,你就明白用不着劳神地去寻找队伍,当汽车进站时,你即会被不知从何冒出来的奔涌向前的人流所吞没。
有次我去一间只有一位医生与两位护士合作的私家小诊所,恰巧那天换衣服时忘记掏出来身份证。在诊所登记台前好说歹说护士小姐都铁板一块,坚持要我回去取一趟身份证。我允诺看医生后马上就付现金,或者你想更保险一些,我也可以先交上押金,这下你可安心了吧。护士表示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法律规定。我真敬慕香港人,眼下经济低迷私家诊所因收费昂贵更是生存艰难,可他们宁可丢掉生意也要一板一眼地遵纪守法。待我跑出门坐上的士,司机听我说是回家取身份证,很惊讶地问我为何不随身携带身份证,香港法律规定每人出街都得备好身份证,港人通常都是将身份证与信用卡放在一起的。进到居住的大厦,门房与我打招呼得知身份证遭遇后,也批评我对随身携带身份证的法律不该马马虎虎。这些都是普普通通的香港百姓,但他们对于做个守法公民的严肃态度,令我肃然起敬。
香港人捐赠善款的积极态度也令我难忘。星期天我在维多利亚山顶公园为残疾人协会募捐,捐赠10元者,就给其贴张小光荣牌。一位中年师奶粤语太太的口头语掏出张百元钞票,我一时找不开,她表示先去吃午餐有了零钱后再来找我。三个小时过去了,我料定该师奶绝不会为捐区区10元特地跑回来。就在我收拾东西即将下山时,那位女士出乎意料地返回我面前来了。她解释说山顶餐厅都是做游客生意餐费太贵,她特意跑到山下吃了碗28元的大排档面,想起允诺了捐款就又再次上到山顶。她捐了40元,正好是山顶餐厅一碗面的价钱。我好感动,她自己午餐都舍不得多破费,捐善款却如此慷慨。
香港朋友为我接风洗尘的晚宴后,我惊鄂地询问老友:“五人的晚餐没吃几盘菜,怎么结帐就近万元。”他解释:“那是因为有鲍鱼和鱼翅。”我吓了一跳,忙打听:“什么鱼翅,我怎么没吃到。”老友大笑起来打哈哈道:“怎么样,西方人开东洋荤,连鲍鱼、鱼翅都分不出来。那头一道就是鱼翅羹嘛。”我当即吓傻了说:“我明明吃的是玻璃丝呀。英语里将中国的粉丝翻译成玻璃丝glassnoodles”老友更笑得开心起来,拍着我的肩头说:“那玻璃丝就是鱼翅。这回长见识了吧。”我生气地板起脸说:“下次聚餐,若有鱼翅请你先提醒我,我一定罢吃。”这回轮到老友呆愣在原地。西方人对屠杀鲨鱼就为了取其鱼翅深为憎恨,西方国家的海洋博物馆里,有些就展览着中国鱼翅罐头,谴责中国人这种野蛮的食欲。我们也很不解中国人对鱼翅的偏爱,不过是些吃不出什么味道细细的“玻璃丝”,值得为此微不足道的“口福”,残忍地去破坏海洋生物环境吗以后在香港的日子里,每逢与港人聚餐,我都会谨慎地先打探清楚有无鲍鱼、鱼翅。
不久前一位房屋代理领我去跑马地看楼,路上他眉飞色舞地煽动说:“住在跑马地与大明星为邻居好幸运呀,出门就能遇见刘嘉玲与梁朝伟拍拖。”我觉得他太可笑了,那些歌星、影星与我有什么相干。怪不得香港街头的八卦杂志断市热销,市民对“揭秘”、“踢爆”明星的色腥**始终热情高涨。我就看不出香港的娱乐周刊有何“娱”何“乐”,一份周刊好几个月连载发动群众揭举明星秘闻的广告:经济低迷,二万人工香港称工资为人工的海关督察职位,竟有10多个博士、近500位硕士、3000多个学士去争。若去凑这份热闹,不如光顾时下名人蒲点粤语,流行的观光地点,如跑马地、太古广场、置地名店......,只要你探得城中名人明星的秘闻、绯闻、是非八卦,一经采纳,你即刻就有钱收,易过中**彩。愈猛料愈价高,拍照为证更佳,最高可得10万港币报酬。为了做样板提示,广告上方整版刊载了9幅狗仔记者偷拍的明星**照,什么“机场直击,梁朝伟、张曼玉禁区私会”、“巴黎独家,爆12女星肉价”等等。香港中文媒体被形容为“要钱不要脸”,还由于报纸的头版脸面常常是卖掉全版广告,见不到一条新闻,缺乏媒体做为新闻纸的尊严,这种牟利至上的作风全球独步。
有一种说法,说是最坚定的传统文化捍卫者,于海外侨民身上体现得最明显。因侨胞远离祖国故土、远离母语文化土壤,使得这群海外游子与故国分离时,原有的古典风格得到了极致保存。一位红遍西方、被誉为中餐厨神的港厨名言是:“我是中国广东人,我回到家乡时觉得自己比当地人更了解中国传统文化,一举一动更有中国人的味道。虽然我是在海外成长起来的。”对此本人深有体验。抵港第一天时,门房留给我的字条这样写道:“阁下有事敬请吩咐。”月初收到的电话、煤气等帐单,皆是阁下长阁下短的,观赏香港人写的中文句
子,总感觉飘着股古文气息。
有些香港人对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仍旧相当坚持,甚至面对洋人也不愿网开一面。邻居法国小伙子来了位女性客人,没过两天大厦管理员便闻风而至,好笑的是该先生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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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坦荡皆无影无踪,探头探脑地缩在房门口不敢越雷池一步。小说站
www.xsz.tw窘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这房间你租了,照说你接待客人纯属是个人私事。可是......可是她是位小姐呀,你这里可就只有一间房......”
我的运气就更不佳了。那晚打扫房间的大嫂,明察秋毫地探明我的香港女友随我进屋了。午夜时分听见敲门声,我慌忙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脑袋来请求:“给我十分钟就完事了。”港嫂听后脸憋得通红,越发一阵紧过一阵地狠敲大门。我无奈地再次湿漉漉地探出脑袋。港嫂这次则大义凛然地径自进屋闯入浴室。咦姑娘哪里去了未能活捉到鸳鸯浴的她,赶紧悻悻地对下身裹着浴巾滴着水狼狈愣在一旁的我随口扯道:“听说你这马桶出了问题。”随即拉了下马桶把手敷衍着:“现在没事了。”折磨得我啼笑皆非。
我曾与一位港妹拍拖了一年。分手时,她竟然说:“我们分手可以,但我想要欧盟国家护照。”如此实际真令我寒心,那一刻我对她感觉从未有过的陌生。与女友外出食饭一律都是我买单。对此她振振有辞:“这是我真心与你拍拖才让你来买单。若与一位男士外出饮茶,我看不上对方才跟他来aa制。那样就等于是给对方一个信号,我没相上他,没兴趣与其发展下去。一个大男人让小姐买单也太不潇洒了,要知道我们女孩子出来陪男人用餐前的打理准备是很费时费钱的,我们要换上刚上市的时装、搭配最流行的首饰,还要精心化妆,男人享受了与靓女相处的温馨后买单,实际上是物超所值。只有吃软饭的男人才要身旁的小姐买单呢。”女友还说香港人有一句俗语叫做:“贫贱夫妻百事衰。”几位香港女孩议论起艳星钟丽缇破裂了的异国婚姻,个个替其打抱不平。钟小姐的前西洋丈夫是位平凡的白领,薪水自然远不如影星太太。对此香港女人叹息钟小姐找男人没有眼光,众执一词的态度是“这种没本事挣钱养家的男人,要他有什么用。”
女友还宣称“女人有三样东西,即使自己有钱也不能给自己买,那就是房子、汽车和钻石。若女人自己置办这些东西,那就意味着她做为一个女人活得太失败了。”我听后震惊,不满港女不愿**自主、反而向往依附男人的心态。若我妹妹耳闻这番巾帼气短的言论,定认为这是女权运动的悲哀和耻辱,甚至会可怜她们是有待解放的一族。
刚到香港工作时,起初当地同事与我聊天时显得相当害羞,常常仅拘谨地道声早安,有时顶多再客套上几句就走开了,这令我惊讶和意外。日子长了大家混熟后,香港同事才逐渐习惯与我无拘无束地谈笑风生。又过了几个星期,开始有香港人邀请我周末一同外出游玩,尽管那时我很忙但我不敢回绝,担心若我表示没空,港人会误解为我没兴趣与他们打成一片。来香港两个月后我已幸运地结交了几位不错的当地朋友,尽管香港朋友在我面前已成功地克服了“恐洋症”,但当他们遇见陌生的鬼妹时,大家的局促就又复发了。有天傍晚,三位港仔光临舍下,恰好有位北欧姑娘来此暂住。港男瞪着面前金发碧眼的洋小姐,个个都不好意思直视着对方交谈。于是他们转过身来向我打听:“她是哪国人呀”、“她来香港是工作还是旅游”、“她钟意不钟意与我们一道外出聚餐”这种眼睛不瞅不睬当事人的交谈方式,对西欧人来说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当然我理解他们是因为害羞,我笑起来鼓励说:“她不是母老虎,有关她的问题,你们还是去问她自己吧,这是欧洲人的习惯。”
对于港人另一个印象深刻的方面是,每回我请求香港同事、朋友帮个忙时,他们从来不会对我表示:“no,it.不可以”尽管有时我询问对方时,他们完全是答非所问云山雾罩地兜来兜去,始终不肯吐出一个“不”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令不了解中国客套规矩的老外困惑,误为香港人回答问题实在不着边际。我这些年恶补过不少中国文化,对中国人待人接物的礼仪有点上路,但我仍然不习惯一个问题得不到正面回答。故我向港人提问时会加上句注解,比如我会这样开口:“我想征询你的意见,若你不同意,就请痛快地告诉我,这样对我来说比较明确简单。”轮到香港人询问我的意见时,他们会说:“咳,皮诺,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会不会生气”我诧异地回答:“怎么会呢你尽管问吧。”我顿悟了,原来中国人开场白的敬语是这样的。于是下一次我也照葫芦画瓢地询问港人:“若我想知道你的看法,你会不会生气呢你是否可以给我一个直接的回答呢”
我的办公桌前摆了一幅妹妹的照片,香港同事端详着她好奇地打听:“这是你的女朋友吧。”我答:“她是我妹妹。”于是个个瞪起失惊打怪的眼神,低头看看照片又抬头端详着我探个究竟:“是你的表妹吧。”我又答:“是我的同胞妹妹。”受惊的港人,于好奇心驱使下继续往下挖:“你是在搞笑吧,你这么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怎么会出来个......,我的意思是说,你妹妹看上去和你真大不相同。”我气定神闲地解释:“当然不一样啦,因为她爸爸是非洲人嘛。”港人这下彻底被我击呆了,讪讪放下照片一言不发地走开了。我心知肚明种族城府保守的中国人心中的潜台词会多么地对我妈不敬,一定私下里议论:他妈妈居然与黑人有一腿,一黑一白两兄妹可真够滑稽的。可能中国人还会由此产生偏见,看,西方人就是“鬼”,性生活乌七八糟,家里什么颜色的仔都有,真是个畸形社会。
有港人指着报章上的图片对我抨击西方的同性恋时发了如下宏论:“悉尼、旧金山是个肮脏的地方,遍地都是同性恋。男人跟男人搞、女人跟女人搞可真恶心,这些同性恋居然还在街头举行嘉年华化妆游行。斯堪的那维亚半岛数国也真不讲伦理道德,居然允许一对同性恋结婚,北欧同性恋外交官的男妻子,还公然享受外交官太太的身份。咳鬼佬毕竟是鬼佬,社会风气就是颓废。”我反驳对方说:“一个男人没兴趣与女人**,或一个女人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这只是他她个人的恋爱取向,与异性恋者是平等的,纯粹是一个人的私生活。指责同性恋颓废了社会风气,根本是一派胡言。”如果西方人从未见识过中国夫妻公开亲吻搂抱,于是就此推测中国人从不**,中国人一定会嘲笑西方人对东方社会的荒唐无知。反之,中国人看不惯西方白人拥有黑人性伴侣,以及西方社会对同性恋者的宽容,由此下结论说西方人乱搞男女关系,同样是不客观的偏见。
有些西方人头脑中的香港概念颇滑稽古怪。我在夏威夷度假时,一对美国夫妻在当地的中国城边逛边发感慨:“这里的中国城简直就是个弹丸,香港的中国城可要大多了。”我在香港有位德国同屋,有天他抱怨港人的英语时评论道:“既然香港经历过英国一百年殖民地的洗礼,那为何香港人操的英语没有多少英国口音,反倒满口的广东味呢”
我最看不惯那些在香港住了20、30年的西方人仍旧是中文白丁,曾好奇地打听他们拒
绝学中文的原由,有几位回答说:“在香港不懂中文照样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因为所有公文、街道甚至大排档的菜单都有英文,这里是个国际都市。”我又问:“若不会中文肯定影响你们融入当地人社会,交香港朋友就困难了。栗子小说 m.lizi.tw”对方笑起来道:“受过良好教育的港人都会讲英语,只有那些女佣不会英语,如今家佣的位置已被懂英语的菲律宾女佣占据了。”对此我始终不敢苟同。过了不久,有位中文盲的英国人向我抱怨他家有线电视出了故障收不到bbc台,他致电有线电视公司,无奈怎么都与对方谈不清楚。事后这位英国人嚷嚷道:“他们的英语太差了,我听不懂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我急忙问他:“你怎么不请一个香港朋友帮忙呢”他叫起来说:“我哪里有什么香港朋友。”当时我心中的潜台词是:“咎由自取,谁让你抱残守缺地鄙视学习当地语言呢。遇到不方便的时候就只能大发脾气。”
香港人的风水观念根深蒂固,浅水湾富人区一栋大厦的半腰,突然没头没脑地开了一个正方形的天窗,据说是风水师的避灾杰作。香港人在大兴土木之前绝对要请风水师前来考察一番,西方人的建筑设计图常常会因风水师的几句金玉良言而被改动,为此西方建筑师抱怨港人因为迷信而不尊重他们的创意。不过我认为,既然风水是香港人的“根”,我们就应该尊重本地人的文化风俗,其实中国人数千年钻研的风水里面学问大了去了。香港风水师常建议普罗大众如何选择“旺宅”,及如何居家布置,香港人接受了风水师面授机宜的定心丸后,至少精神和心理都安定了许多,不必再光顾心理医生了。
由于我会“煲冬瓜”广东口音“普通话”的谐音,听上去如“煲冬瓜”,在香港的日子里总能畅通无阻。出门我常与熟人寒暄,他们大都是居家附近超市、银行、邮局里的职员,我喜欢香港街邻这种浓浓的人情味。见了面香港朋友总客气地夸赞我:“你的普通话真流利,比我们讲的还好还标准。”我便笑道:“普通话不是普通吗如今都回归好几年了,你们得抓紧恶补普通话才能赶上潮流。”
随着香港回归普通话终于扬眉吐气了,商家都视大陆客为财神爷。有次我还临时当了回翻译。那是在电器店,店员会讲英语但不会普通话,而顾客粤语英语全听不懂。于是我便将店家的英语翻译成普通话,兴致勃勃地充当了中港两地华人的沟通桥梁。我的普通话成为独特的个人招牌,家门口的车仔面馆老板经常与我打招呼:“吸吃过没有”。我就边吃着面边指点他的普通话发音。周围人都夸赞我当地人缘好,我就学着中国人的谦虚劲说:“实际上都得归功于我嘴上的硬功夫。”
眼下香港经济低迷,马杀鸡女郎妓女之意,香港街头流莺的口头语是冲着目标喊一声英语ssage,意思是按摩。不得不以极具攻击性的方式揽客。夜晚我们这些单身外国男人,闹市里走过一条街来,常会遭遇到4、5位马杀鸡的邀请。对此,我都会用普通话对她们道声:“谢谢不要。”每次我一吐出普通话,马杀鸡顿时呆若木鸡。然后有些缓过神来的女郎会追在我身后表示:“冲着你会讲国语,给你八折优惠怎么样。”还有一次更绝的经历,那晚我回家的路上,一位女郎突然蹿过来一把搂住了我的脖子。我惊惶失措地躲闪着求饶:“小姐,咱不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她听后当即愣傻了。我接着推辞说:“我不好这个。”这下她误会了我的意思,赶忙说:“阿,我明白了。那我也能保你满意,我可以帮你招个靓仔过来。”
香港操汉语的华人占96以上,然而香港的教育多以英语为主要教学语言。非母语教学引起极大争议,许多教育界人士力倡改革,但遭到不少学生家长的反对,他们担心母语教学会消弱子女的英文能力及影响其前程。这种仰视洋文鄙视母语的观念,致使一些土生土长香港人中文差劲的程度,连我这个鬼佬都替他们汗颜,也成为香港殖民社会的一个特色。我的一位香港朋友,自小到大都在香港本土接受教育从未留洋,但她读中文小说因为太吃力,常常看不了一、二页就读不下去了。她写份中文传真也是提笔忘字,一个劲请教我中文字,后来我不忍心看她遭罪,干脆让她英语口述我代劳写汉语,搞得这位女士很是难堪。她解释说,其父母自小重视培养孩子成才,总督促她学好英语,至于她的汉语如何父母则觉得无所谓。这位女士弟弟的中文情形就更惨了,弟弟在香港接受了18年的洋化教育后,望子成龙的父母又将其送到加拿大,如今定居加国的弟弟与母亲间鸿雁传书都困难,因为他不会写中文信而母亲则是英文盲,唯一与母亲联络的方式就是打越洋电话。两代人于文字上无法沟通,简直是家庭悲剧。
前几天我行在香港离岛海滨。忽瞧见海里一条小狗正乱扑腾挣扎着。视爱犬如家庭成员的西方人最看不得狗遭罪,我狂奔到岸边一条小舢板旁呼叫着:“我要用你的船。”船主也不示弱地回敬:“你要去哪里先拿一百块钱来。”救狗心切的我赶忙上供了一张百元港纸。待将狗打捞上来后,我对船公说:“你看这么一折腾,我上班就快迟到了。你能否代我照料一下这可怜的狗,或者送它到宠物收养所去。”那老汉诧异道:“干吗送走呀这是我自己养的家狗。”我一听忙问:“那你怎会让自家的狗落水不救”对方回答:“这狗每天跳下去玩会儿,然后我再把它捞上来。”我来气了:“那你为何非收我一百块钱。”人家理直气壮地提高了嗓门:“是你自己疯疯癫癫地奔过来喊着要船,用船就得付租金呀,我当然不能白给你使。”
对西方人来说,香港著名花絮之一要算这里人对顶尖名牌的热衷。西方游客在香港会被领到山顶豪宅区,观赏一辆停在院子里的名贵罗尔斯罗伊斯轿车。更令西方人不可思议惊奇的是,此车的名贵并非仅车本身,吓煞人的则在于它显赫的车牌,车尾8888这四位不同凡响的数字价值,远远盖过了汽车的售价。而九龙半岛酒店,则以世界上收藏最多罗尔斯罗伊斯轿车著称。我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奢侈相当不以为然,与其摆谱还不如用来赞助传播中国文化来得具价值和有意义。凡在西方读过汉语的老外都清楚,西方大学的东方学院里要算日语系最财大气粗,因为日本政府、财团为能够把自己的文化打入世界,常常不遗余力地投资。相比之下,两岸三地的中国人皆对资助海外中文教育反映冷淡,甚至与韩国人积极推广韩语走向世界的态度相比都相形见绌,这实在是很遗憾的事。
让老板开心,中国人的”大我”与”小我”阿历克塞 俄罗斯
港工作过8年的莫斯科朋友告诫说:“中国人日常上班,最重要的不是本职工作干得多么出色,而是如何取悦于老板。”抵达香港后,一位曾在加拿大科研机构共过事的香港朋友也对我说:“香港与北美办公室的工作环境不一样,在这里最要紧的是让你的老板满意开心。香港人称其为给老板擦鞋。”
到香港一间大学报到后,我即开始领教系主任封建家长制的管理作风。起初我真是不理解,这位主任以往曾在美国工作过10多年,居然没能熏陶上丝毫的西方式开明做派,那些年的洋墨水都白喝了。事实上,系里同事们私下里给主任起了个外号“皇帝。”这位皇帝确实天天显现出一系天子之派头,比如通常在校园里遇见皇帝主任,你得赶忙颠颠地迎上前去主动请安。若你这个下属不积极抢先与其打招呼,那么主任大人就会假装没看见你躲闪开来。我从未见识过主任躬身问候过哪位下属早安。
我原计划来香港做三个月的短期访问学者,两个月后系里决定给我一份两年的正式工作合同,应该说这是件大喜事。香港大学的高薪远胜于日本及西方各国名列世界第一,能够在香港大学谋得一席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被形容为是中产阶级中的打工皇帝。我提出的条件是,若接受这份工作,希望系里能同意我每年夏天回莫斯科度假三个月。两星期后的周五傍晚,系主任通知我说,他不同意度假三个月的请求。他表示:“你可以考虑一下,周一必须答复我要还是不要这份合同,若过了周一还犹豫不决,就视为自动放弃。”周一早晨一上班我即回复系主任,明确表示不接受这份迫我放弃度假机会的合同。我的决定大出香港人意料之外,在场者个个惊呆了,他们不能想象一介“水深火热”中穷哈哈的俄罗斯人,面对80万港币的年薪居然无动于衷。
我离任前夕,系里又提出留任我继续工作的建议,我当然再次重复三个月回莫斯科度假的条件。这次系主任松口说:“我们没办法在合同里明确地加进这一条款,但可以找到变通的方式。我的办法是到时候允许你回国度假,但离岗期间的工资将被扣除。”我觉得这个折中方案值得接受,于是我便留了下来。第一年暑假我如愿回到莫斯科与家人团聚,到了第二年暑假前夕,我如常向系主任告假时,他却反悔了。我询问他为何撕毁以前的承诺他振振有辞地反驳我说:“我只特许你第一年可以请三个月的假,第二年就不存在这项优待了。”我既吃惊又愤怒,他怎么可以如此戏弄我呢。我与他争论起来双方僵持不下。最后主任说:“你若坚持要走,那你写个请假报告来吧。”三个星期内我写了三份申请报告,每次都被主任退了回来,不予回复。我只得再次面见主任,他表示若我还不罢休就必须写份申请给校方。我立即照办了。三天后我去询问结果,主任说我还得再写一份申请给另一个部门,我二话不说又写了一次。就这样,接下来的两周内,主任曾三次要我重新写申请报告,我都毫不气馁地去执行。终于有天我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主任留下的一张便条,上书:“你的申请已阅。”我叩开主任的房门请教字条上的意思,主任反问我道:“你没看明白”说着他拿起字条朗诵起来。我打断他说:“您的手谕我已经反复看过了,现在请您直截了当回答我,同意还是不同意我回莫斯科。我认为您单方面破坏我与您之间的口头协议,这是不公平的。”系主任总算看出来我是走定了,我回国后打算不打算再回香港倒是成了个问题。于是他终于放我回家,但要求我承诺度假后一定回来。
香港大学的系主任一手遮天,掌控着职工的工资、职称定级、研究经费和奖学金的使用。以往我在加拿大研究机构工作时,科学家所获得的研究基金都是由使用者支配,但香港大学的科研经费则握在系主任手中。系主任大权独揽的结果是任人唯亲、排斥异己,系里两位曾在美国工作过的同事,是员工里最具民主意识的“西方派”代表,并都是科研的带头人。由于这二位反对系主任的封建家长制,被系主任以“破坏工作的捣乱份子”罪名炒掉了他们。由此反映出香港大学长官意志体制的弊端在于,不支持**思考、不支持个人创造性及不能容忍不同的意见。系里还有七位工作了几十年资格最老的教师,他们虽然无任何科研成果,但这些年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任教。系主任想打发他们走人,为此系主任采取了两面派的手段。他先找到校长汇报说:“我们系里开会研究过了,这七个老人应该被精简掉。”事实上系里根本没开过任何会议。校长听了系主任的陈述后表示:“既然你们系里已经集体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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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做出公决了,那就尊重你们的决定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主任回来后召开全系职工大会,表情沉痛地向大家宣布说:“很遗憾,对不起各位,校方高层逼迫我精简机构裁员。无奈我只得奉命行事,这全是校领导的旨意。”七君子离去后,大家立即意识到他们尽管不是科研人材,但他们任教的学生占系里学生总数的50,而系里的财政收入与学生数量的多寡密切相关。因系主任的个人意志从而导致系里的收入大幅减少,结果是系里雇不起交流学者、访问学者,以致于教师的工作量及科研课题都受到致命的影响。可悲的是系主任始终没有承认自己过失的胸襟和气量。
最近由于香港经济形势困难,政府消减了大学的财政资助,校方的新政策是两、三年之内各系要裁员20,实际上我们裁掉了七位教师后已达到了校方的“瘦身”指标,但校方表示你们在新政策出台前自行辞退的冗员不算数,这次还得重新裁减20的员工,大家都怨声载道。我们的系主任仍旧拒绝检讨他的过失,仍旧稳坐在系里的第一把交椅上。中国没有一个宽容国民认错的社会环境,而欧洲人的观念是,若一个人犯了错误,你知错、认错并不意味着丢人现眼。但中国人认为认错就是丢了脸,这种面子文化不仅影响中国人的反思检讨,甚至影响一个人不断完善其人格,更阻碍一个人、一个社会的进步。
我曾倡议系里员工每星期五搞一次早餐聚会,大家聚在一起交流各自教学、科研的心得。第一个周五早茶会上,我汇报了自己的科研现状;第二个星期五一位美国同事做了报告;第三个周五一位中国大陆来的访问学者发了言。到了第四个周五早晨,我们这几个外来人员都已表述过了,该轮到香港本地同事汇报了。可惜的是那个早茶会上香港同事个个沉默不语,无人愿意谈出自己的工作心得,早茶会最后就这样无疾而终。与聚会上沉默寡言情形相反的是,私底下传播同事的飞短流长却异常活跃,人与人之间都紧张地相互提防着。同事总喜欢抱怨其他人的工作条件、待遇比自己好,若我询问怎么个好法,他们的回答是:“那还用说,很明显就是好。”我又追问有什么具体的例子,他们表示:“具体情况就不便讲出来了,但可以感觉出来。”我与系里的美国、法国甚至大陆来的同事,聚在一起揣测香港人的这种“感觉”,始终未能破解。由于人人宁愿天天去“很明显地感觉”同事,于是到了全系员工大会上,要大家发言谈谈各自的意见、想法时,会场里始终鸦雀无声,个个表情冷漠,好像都还在沉思、“感觉”着,但就是拒绝道明自己肚子里那些“很明显的感觉”。
系里有些教师去外面讲学捞了些外块,系主任在全系大会上宣读了一个通知,要求挣了外块者上缴一部分所得给系里。我当即提出这种私法不妥,等于是变相征收所得税,无论是系里还是你主任都无权修改政府的个人所得税法律,任何机构和个人私自加税都是违法行为。系主任愣了半晌后表示:“你提醒的对,这个我忽略了,我们得尊重法律。所以我改为要大家以自动捐赠的名义缴纳30的校外兼课收入,我马上起草一份自愿捐赠书,每位员工都要在上面签字,这样在法律上就万无一失了。看来我们还得建立起一个监督机制,让大家互相检举不上缴外块的员工。”我听了主任的这番高论惊得瞠目结舌。在场的员工则无人提出异议,我纳闷中国人怎么不懂或者不敢挺身维护自己的权益呢,这是多么的可怜可悲及奴性十足。让同事之间互相监视和鼓励暗地里打小报告,这也太恐怖了吧。
与香港人一起开会都堪称是“闷头会”、“哑巴会”,奇怪的是,中国人私底下交头接耳时个个都挺能高谈阔论的,一旦到了正式会议上领导征询大家意见、看法时,他们的舌头都好像被割掉了似的一片死寂。栗子小说 m.lizi.tw校方曾抛出来一个评定教师工作成绩的草案,按百分比将教师划分成三六九等。草案规定一个系要评选出5的教师为突出成就的拔尖者;再评选出5的优秀教师;还少不了评选出工作表现最差的5者;其余都为一般中不溜工作水准的教师。这个闷在办公室里杜撰的、不切实际的百分点草案,一经公布立即炸了锅,毫无疑问这太荒唐透顶了。这就意味着一个系尽管实际上每位教师都很优秀,但不得不一刀切地按照校方定出来的百分比,只能报出5工作有成就的教师,另外尽管系里也许不存在“南郭处士”,但都必须揪出5个混饭者来达标。学校召开职员大会讨论此草案时,中国员工皆如常一样一片沉默是金,个个明哲保身。大会上,站出来表态提意见的全是外籍职员,外国人于是成为离经叛道、故意挑刺的麻烦制造者。会后我询问中国同事,你们明明满肚子牢骚、不满,有了表达的机会时为何却一言不发呢他们回答:“干吗我要出那个头,又不是我个人的私事,中国有句古语枪打出头鸟。”
去年政府的一个督察委员会要来大学考察我们教学、科研成果,为了准备过关,那些天全系教职员工的中心工作不是教学和科研,而是由系主任带头部署如何迎接政府官员。周六清早全系员工都停止放假集中到一间五星酒店,全封闭地开两天学习会。这种弄虚作假的情形其过分程度,连我在前苏联时期的科研机构工作时都闻所未闻。我们准备应考督察委员的项目包括,本系历史上的科研及教学成果,及系里未来工作的宏观计划。当然我相信全世界的大学应付政府的工作检查时,都会尽可能地夸张自己的成就,这是可以理解的常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系主任为了统一大家的口径担心有人说错话,他向每位分发了一份迎接检查的提纲,要求大家周末呆在酒店里背诵下来。看来我们系以往的历史是“不可以预测的”,此感叹源自前苏联的一则政治段子:“苏联,不仅未来是不可以预测的,更重要的是苏联过往的历史绝不可以预测。”此言怎讲因为前苏联的斯大林时代、赫鲁晓夫时代、勃涅日聂夫时代......,每个时期所公布的苏联历史都是不一样的版本。红场阅兵式上苏共中央领导人的合影,今天并排着8位,天知道几天后同一张照片上可能仅幸存7位甚至6位了。
为了本系历史成就“新版本”的万无一失,系主任亲自挑选了五位精英人物,重点培训他们如何应对督察委员的提问。在酒店大堂的全系大会上,系主任慷慨激昂地发言说,他撰写的提纲是系里工作的路线方针,每个员工都得认真领会其精神,尤其是回答督察委员的问题时,不能偏离提纲上的中心思想。末了系主任表示:“当然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看法,但这个周末大家必须统一认识,都要下功夫牢记提纲里的统一答案。”周六大家闷头牢记系主任语录一天后,周日按计划本该是全系员工讨论工作、大家自由发言的时间。但是清早系主任检查五位精英背诵提纲的成绩后大为光火,斥责他们背诵的还不够流利、精确。为了达到“一丝不苟地不走样”,系主任责令五君子回房间继续面壁用功,所谓的自由畅所欲言大会连一分钟的讨论、发言机会也没有,一个小时的聚会里彻头彻尾的全是系主任一言堂。他不厌其烦地谆谆叮嘱大家,背诵他的语录是如何的重要,及应该从系里的大局利益出发“千万不能说错话”,不要随意发表“不负责任的议论”,更不能出风头谈什么自己的看法,只要照着统一答案去开口就万事大吉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前苏联时代我们有一则民间段子:“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紧跟党中央的方针路线,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若原地踏步那是对党的不忠诚,若冒进跳跃同样是反动派。”
我们被释放后的周一晚上,我和几位从西方留学回来的年青同事,与校外一位朋友聚会。谈起备考政府检查的事,校外的朋友说媒体一定感兴趣这件新闻。我当即表示愿意与媒体合作揭露这个黑色幽默,但在座的其他同事都噤若寒蝉,纷纷劝我千万不能捅这个马蜂窝,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利。我气愤地表示系主任导演的这出荒诞戏,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别说自由表达意见,甚至连提问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这还算什么民主社会。几天后,系主任听闻我私下里散布不满言论,他找到我个别谈话。我先开门见山地询问是否有权提问,接着我提到在西方社会甚至变天后的俄罗斯,都未曾见识过本系种种不开明的气氛。系主任摆出中国人面对西方人指责时的惯常姿态说:“这里不是西方,我们有自己的国情,西方那套散漫的民主不适合中国人。中国人最重要的是团队精神,讲究牺牲小我,去完成大我。”最后系主任警告我说:“你经常与一些喜欢滋事的不良份子来往,这样不好,你会近墨者黑,最好的办法是多接触那些勤恳工作、尊重上司的好员工。还有你今后最好还是别乱开口发议论,中国古语的忠告是祸从口出,你不了解香港的国情,在这里少说话为上策。当然你有自己的看法,但既然是个人内心的意见,那就让其留在心里就是了。系里决定了要大家统一口径、统一认识,每个员工都有责任去照办。”
我不耻下问香港同事关于“小我、大我”的东方哲学,因为所谓的“小我和大我”,在我看来都是一个“我”字,这本身就是概念混淆。香港人解释说:“此地的特点是,每个人都很自私,这种极端个人主义至上的态度,使得中国人总是一盘散沙。整治中国人缺乏集体主义精神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领袖要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这样才能把众人统一起来、凝聚起来。”我听后悲哀地感叹,这种言论体现了殖民地和封建帝国的双重心态。
在我看来,中国人“小我、大我”的观念体现在日常生活里也充满了混淆,确切地说就是没有“大我”只有“小我”,即缺乏公德心。在香港街道上常能观赏到着条纹睡衣、睡裤者,简直是将大街当成自家的卧室了。在欧美,睡衣是绝对不能够穿出家门的,即使是在自家门里也不能着睡衣会见客人,否则都是不文明的行为。健身房里港人只顾“小我”的表现就更明显了,比如说那些健身器械,港人用完后便随地乱丢而不愿意归还原位,表现出无公德心和无秩序的民风。还有些人干脆坐在器械上歇息,霸占着位置为的是不想让别人用,以便自己休息后可以马上继续锻练。健身后冲凉时,墙壁上的挂钩理应一人用一个,但常常看到一个港人将三、四个挂钩全部都占上,一个挂上衣、一个挂裤子、还有一个挂背包,根本不考虑后来者的利益。每次我都不得不耐心地趋前询问:“请问你用完了吗能不能让别人用一下”这情景使我感觉港人不在乎自己的公众形象。大概所谓“大我”的概念,意味着中国人献身于与己直接相关的团体,这个团体“大我”包括家族、同事、邻居等亲友。当他们离开这个与自己密切相关的团体“大我”后,其肩上的责任、义务便就随之卸掉了,陌生路人显然不是与己相关“大我”中的一员,因此也就没有义务去殷勤体贴这些“与己不相干者”,反正没有在自己熟人面前丢面子,这就足够了。
台湾与大陆的同与不同戴维德 英国
在北京乘出租车去机场,正逢庆祝香港回归。司机打听到我是英国人后,马上关切地询问:“香港回归中国,你们英国人特别难过吧。”我说:“我与香港完全没关系,对于香港回归中国有什么可难过的呢。”这位司机与那些天无数问过我同样问题的中国人一样,显露出不理解的神情来。追问道:“不难过你们大英帝国的殖民地盘又少了一块,做为英国臣民,你难道对自己的祖国丧失领土没有爱国意识。”
从香港转机来到台北,大陆的出租车到了台湾就变得叫计程车了。计程车内恰好扬出电台播放的香港回归新闻,我琢磨着台北的计程车司机是否也感兴趣我的“英国心”,但半个小时后车子进入市中心,司机也没测试我的“爱国立场”。一路上,他忙着向我打听的是:“大陆的女孩子漂不漂亮”,“北京烤鸭好不好吃”。
台湾人与大陆人一样喜欢称洋人为老外。不像香港人贬称西方女人为“鬼妹”,西方男人为“鬼佬”,令西方人抱怨受到了种族歧视。大陆的普通话台湾人叫做“国语”,两岸半个世纪的隔离,使得原本同根的中华民族间的语言已发生了一些地域性差别。刚到台北当晚,进餐厅要了土豆端过来的却是花生米,原来台湾的土豆就是花生,而大陆的土豆马铃薯在台湾称其为洋芋。大陆人口中的“不知道”,台湾人说出来就变成为“不晓得”。大陆人的秋裤移到台湾居然摇身成卫生裤,大陆人穿秋裤顾名思义秋天来了,不知台湾人穿上卫生
裤是否意味着清洁身体。
翻开台湾中央日报头版横幅的标题是:“国民党、行政院开会检讨。”我起初惊异国民党、行政院犯了什么重大失误,以致于公开向人民谢罪。因为在北京学汉语时,所谓检讨的涵义,是反省和认错自己所犯的错误。后来请教台湾朋友才明白,台湾“检讨”的用意相当于大陆的“总结”。去中国之前,外国人必须先操练好几句中文关键词,首当其冲的是得学会说“厕所在哪里”。走上台北街头,厕所演变为“化妆室”,有“男化妆室”和“女化妆室”。在大陆化妆室那是剧场后台演员涂脂抹粉之处。台北一间酒楼里,男化妆间门外形象地标着“观瀑楼”,女化妆间则被创意为“听雨轩”。
大陆的“单位”极具其社会形态特色,单位的涵义广泛行同于一个小小的**社会。一个职工他不仅仅在所属的单位里工作,单位还负责其住房、孩子入托等等私事,一个人一旦被划归进一个单位,这位的日常生活乃至前途命运,就都与自己的单位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了。当来大陆观光的台湾人,听到大陆领导训斥下属时问:“你眼里还有单位吗”台湾人误以为对方是个度量衡盲,有眼不识公斤、公里计量单位。台湾人寒暄打招呼的客套是:“您在哪里高就呀”台湾人没有单位,无论是扫大街亦或大学教授都是“高就”。在大陆常听见赞赏一个人“道德品质优良”。然而台湾人评论人时不论“品质”而是论“质量”,比如“这个人修养质量太差”。质量在大陆是评价货物时才用的词汇,常说这件电器质量太差了,等等。对于大陆人来说,一个人何以能质量差呢驴唇不对马嘴嘛。不过当我照着大陆的用法对台湾人抱怨:“这件外套质量太差”时,台湾人就犯晕了,“一件衣服岂会缺少道德”
大陆人动辄就说的“搞”字,搞运动、搞卫生、搞对象等等,到了台湾便万万不可乱讲“搞”字,因这是个贬义词,意思是“搞女人”或者“乱搞”,最常用的还有责怪对方“你有没有搞错”。初到台北时我问人家“你搞什么工作”对方诧异地呆愣半晌后,接着笑得前仰后栽的,台湾人只听说过“你搞的是什么样的女人”,跟工作如何个搞法大陆人通常称自己的配偶为“爱人”,台湾人将情人才呼做“爱人”。台湾人听大陆朋友介绍自己的太太时说:“这是我的爱人。”台湾兄闻后立马吓呆了,感叹如今大陆开放地不得了,地下情人都能光明正大地介绍给熟人。接着大陆朋友进一步夸赞说:“我的爱人下海了。”这更令台湾人惊得几乎晕厥,什么他的情人下海当妓女了。台湾人不懂大陆商潮滚滚下的新名词,“下海”即意味着**经商。不过台湾女人将丈夫称为“外子”,我初时就没闹明白,还傻傻地上赶着追问:“外子是您的哪个儿子呀”惹得台湾人笑掉大牙。台湾人习惯用男生、女生的称呼,不像大陆一概为男士、女士。刚落脚台北时我听不顺耳,都40、50岁的男人、女人啦,也酸溜溜地来上一句“人家女生”。而我脱口的北京话“那小妞”,台湾人当即笑开了心,称我是个“假京片子”。我在台湾呆了一年后回北京时,北京朋友又骂我:“你出了什么毛病,你这一开口就跟穷聊阿姨琼瑶的肥皂剧人物似的娘娘腔。”
台湾有一则精彩的大陆简体字段子。三八妇女节这天,几十位妇女人权活动家高举着“反对一国两妻”的横幅,游行至台北“总统府”前示威,要求政府惩治在大陆包二奶的台商。台商在大陆包二奶的各类飞短流长,扰得留守台湾的原配忧心忡忡。其中广为流传的一则是,若台商在大陆嫖娼或包二奶被公安活捉后,大陆官方会惩罚性地在其台湾护照上盖上“**”的黑戳。“**”台商惶恐回台后无法向家里交代,于是灵机一动便在“**”二字中间加盖一个“火”字,就变成为“淫火虫”。待到进家门后,太太盘查护照上何以会有“淫火虫”官印,早有备而来的台商便振振有辞地辩解:“那是在大陆观赏萤火虫表演的纪念章。”太太疑团重重地追问:“咦,这怎么是淫不是萤呀”台商立即尖着嗓门滚瓜烂熟地背诵道:“看,你少见多怪了不是。这就是大陆的简体字嘛,这次长见识了吧。”
我在北京留学时,老师指着大陆版的中国地图,将其形容为一只“大雄鸡”。而台湾国民党政府统治时期绘制的大中国版图,一直坚持将外蒙古包括在内,始终不承认外蒙是个**国家,并斥责是苏俄分裂中国的阴谋。台湾的中国地图因有外蒙在内,故老师教导学生时就将中国的地理形容为“秋海棠”形状,将大陆版的中国地图叫做“老母鸡”。自台湾扁政府上台后开始承认外**立了数十年的现实,新近印制的中国地图才变成了“老母鸡”。由于世界上与台湾有正式官方外交关系的国家既少又小,这令台湾人伤感。比如台湾人会自嘲地问:“你知道巴拉圭是什么国家马拉威在哪里吗”又因台湾政府斥巨款资助这几个弹丸穷国,故称为“银弹邦交”。
台湾岛英语热,大部分幼稚园独尊英语,标榜“noese”的学习环境,若幼儿不小心吐出来母语,老师会批评其“badgirl坏女孩”、“badboy坏男孩”。电视上的主持人更身先市民地显耀自己多么国际化,迫不及待地表演其中文之糟糕,每句台词里总带上几个英文词汇。顺口就爱说“a......约会”。难道中文里连“无论如何”、“约会”如此简单的词汇都没有,非得借助英文来补救。这种不伦不类、半中半英的句式却风行一时,主播嘴里嘣出来的英文词汇越多意味着越成功越得意,有时一句话里仅剩下几个中文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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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诸如“今天下午我去喝afteoontea,非常地relax,你也应该去trytry,really。”笑过后,我觉得我的中文都比主持人溜,不至于如此支离破碎、惨不忍听。刚踏上台北时我曾决心每天与中国人只说中文,但一出家门即发现这个愿望难于上青天。即使站在公车上,身旁的台湾人见我一介金发碧眼,便主动凑过来操练起他们的英语。去餐厅、咖啡馆也别想清静,女侍会兴冲冲地跑过来与我聊英语,或好学不倦地捧着本英语语法课本,抓紧机会向我咨询为什么这个词前要加the,那个词则不用。与台湾朋友相处与其说聊天,更准确地说是一场语言对抗大战。常常我刚用汉语开了个头,对方已抢着吐出来一长串的英语,然后我好不容易钻空子冒上句中文,人家又不依不饶地来了大段英语,接着我便再难瞄准机会讲中文了。于是我只得投降服输,乖乖地当起对方的英语陪练。
许多台湾年青人都有英文名字,即使中国朋友间也互相称呼苏菲、麦克什么的洋名。上回参加伦敦中国城的春节联谊会,一家台湾移民上至70多岁的祖父母,下至倒在襁褓中酣睡的婴儿,无一例外个个拥有洋名。洋人没有中国人那般敬老的习俗,只要不是自己的亲妈,任何外人,不管人家是多么庄重年龄的长者都直呼其名。一洋女人热情地搭讪安娜老太太要不要饮料,老人家始终没反应。于是我只得拉了拉老太太的胳膊,用汉语说:“人家跟您说话呢。”还是安娜的渥伦斯基一旁啼笑皆非地替自己老伴解围道:“嗨都是小字辈硬给我们开什么洋荤。尽让我们出洋相丢人现眼。”我询问老人家贵姓,他说姓司马,就是司马相如的司马。我扭过头来对那洋女人介绍说:“这是司马先生、司马太太。”并给她讲司马相如的故事,告诉她这个姓都姓了两千多年了。
在大陆若我主动为身旁的女士拎包,大陆小姐通常会现出对男士献殷勤的不习惯,客气地拒绝:“自己的东西自己提,又不重。”台湾小姐对于身旁男生上赶着为自己效劳,则认为是天经地义,个个都立即笑嘻嘻地接收我的绅士服务。只有一次我“抢”小姐的锟包时挨了骂,怒目相斥的是位加拿大小姐,当她见我习惯成自然地伸手拽其包时,她嚷嚷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自己的东西干吗要你来管。”这是位男女平等的积极分子。
我刚到台北时觉得与大陆差别不大,街上都是一样的中国风情,过了几星期后逐渐感悟到与大陆的不同处。最大的不同就是台湾比较富裕,这不仅仅是与大陆比较而言的富裕,而是如西方一般,典型中产阶级占人口多数的富裕社会,贫富差别不是很大。不像大陆,社会上触目惊心的贫富悬殊,已被列入世界上社会财富分配最不公平的前十名国家之一。小说站
www.xsz.tw与一般台湾百姓聊天,许多人都表示经常出国旅游度假,有车族相当普遍。不过有一点台湾与大陆一样,就是两岸人常常问我的第一个问题都是:“你是哪里人。”当我回答英国人后,台湾人往往回应说:“阿,英国。我去伦敦、爱丁堡旅游过。”或者表示他们的孩子、兄弟姐妹什么亲友在那边读书。不像大陆人一提到英国,他们最普遍的话题是:“曼彻斯特、纽卡斯尔足球联队,都在电视上看过了。”接着便兴致勃勃地侃起欧文、贝克汉姆等球星。当然无论大陆人还是台湾人,听说我是英国人时,都马上一致地夸赞:“阿英国绅士。”若我问:“为什么这么说”海峡两岸的中国人皆对我这个笨问题颇感意外,磨蹭片刻后嘟囔:“本来就是这样嘛。”于是我便笑起来幽他们一默:“对,记住,英国每一个男人都是地道的绅士。”
西方人在中国大陆生活,最普遍的抱怨是被逼“享受”高出中国人数倍的“老外价格”。“宰老外理所当然”,已成为不少个体商贩的“至理名言”。在大陆领教过一次理直气壮的宰老外经历。那是在西部乘长途汽车,上车后司机对我们说:“嘿,老外每人付30块钱。”我问:“为什么我们要比中国人贵三倍。”司机瞪起眼睛喊道:“你们从西方来,而这些当地人做梦也不敢梦出国,他们连宁夏都没出过。你们洋人比中国人有钱,所以卖你们肯定要比当地人贵。中国政府倡导扶贫,这叫希望工程,你们老外既然来到我们家乡,就得有所贡献。”在司机慷慨激昂的演说下,四位老外只得顺服地掏腰包。在大陆,老外每次去自由市场购物都得唇枪舌剑地杀价,真的感觉好烦、好辛苦。反观台湾老外购物就轻松多了,市场上一律明码实价、童叟无欺,体现了成熟商业社会的景象。这可能因台湾民众将老外看得较平淡,没有这个老外来自富裕的西方,腰包肯定比我们鼓的概念。更因为小康起来的台湾人,已不在乎“敲榨”老外这点油水了,这也应验了中国古语“衣食足而知荣辱”。
中国人传统助人为乐的友善,两岸人都表现出同样的风范。一次在去新疆的火车上我感冒了,旁边一对素不相识的中国夫妇见我一个劲地咳嗽,忙从行李里翻出来中药给我吃。感动之余也令我分外吃惊,在英国若遇同样的情况,恐怕不会有路人无微不至地如家人一般问寒问暖,在英国人看来那是你自己的私事。不久我在哈密火车站换车时,一位中年人过来与我聊天,搭讪了几句话后,他说:“你在这等一下,我五分钟就回来。”不一会儿,那人提着一大塑料袋的水果饮料返回来,坚持塞到我手里。我惊惶失措地推辞着,他却解释说:“那个小铺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我说这有个外国人正在等车,老板就让我拿了这些东西送给你路上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令我体验到当地百姓欢迎外人来自己家乡游览的好客情怀。
在台湾也遇到过同样的感人经验。与朋友去台南旅行,我们本找了间小旅店投宿,但身旁朋友的朋友的大姨闻讯赶来看望我们后,这位非亲非故的大姨,便死活拖着我俩上她家落脚。在她家白吃白住了三天,每天大姨都做为导游领我们外出游玩,请我们上酒楼吃饭她也总争来争去地买单,典型的中国传统古道热肠。我向她道谢时,她总摆摆手说:“谢什么呀。你们是远道来的客人嘛。”临别的早上,她还买了许多水果点心让我们带上。一介素昧平生者对我如此关心照顾,这在其他国家从未体验过,中国人的亲情了不起。九二一地震发生时,我搂着当时的台湾女友躲到桌子底下。事后她竟然问我:“你为什么不自己跑掉,反而拉着我一起躲在房间里。”我感动得差点落泪。
台北街头午夜时分,一个西方男人酒后撒野,满街大喊大叫、乱闯乱撞声称自己丢了一只鞋。两位夜巡警察赶到后携此老外回了警察局。一只鞋事件,次日清晨即成为报纸的花边新闻。台湾人对此议论纷纷:“老外就是这样,一喝醉酒就满街惹事生非、丢人现眼。”一竿子打落一船人,将所有的老外都一齐骂了。台湾人与大陆人习惯一样,喜欢顺嘴就来“外国人怎样......”,或者“外国人就是这样的......”。将所有高鼻子的白种人定了性划成一类。在英国通常我们不会说外国人是怎么怎么样的,而会说外国人好像没有英国人的这一习惯。这种说法的特点在于强调英国人特殊的地方,从而避免唐突地一概而论英国人以外的“外国人”。举个例子,我们常说英国人是欧美人中最喜欢喝茶的民族,其他欧美人则比较倾向于喝咖啡。有次我告诉台湾朋友将要外出旅游。他们马上集体感叹说:“就是,外国人都喜欢度假旅游,一到周末全都离家。”再次将我的个人行为概括为所有外国人的习惯。我当即逗趣地回应他们:“闹了半天,除了中国人之外的全世界外国人,周末都不得在家里呆着。这是不是中国人给非中国人定下的规矩。”对于中国人动不动就下结论“西方人如何......,白人如何......,”有时我也故意追问:“你的意思是说,除了十几亿中国人以外,地球上其他所有不同民族都只是一介外国人”。为此我常纠正中国人说:“实际上西方世界里,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的民族性都大为迥异。比如,英国人就坚决反对将他们与德国人、荷兰人相提并论。就如中国人不同意将自己与日本人、韩国人等同起来,是一个道理。”
我感兴趣地与台湾人探讨中国人这一概念。他们回答,这是因为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根深蒂固的地域观念,古代中国概称四邻为夷狄番邦。十多年前的台湾,你是哪里人非常敏感,外省人指随国民党政府迁移到台湾的大陆人、本省人指台湾本土居民是不同的两个阵营。以当今来说,**的支持者大都是台湾本省人,亲民党、国民党的拥戴者大都是外省人。另外给我印象很深的是,两岸的中国人还喜欢对我的血统刨根问底:“你是纯正的英国人吗你有没有其他血统”或者“你是日耳曼民族吗”这个问题令老外不知所措。特别是问一个人是不是日耳曼人,让欧洲人怀疑为纳粹种族论、血统论狂。每当我据实招来说“我们都是杂种人”时,便惹得中国人哈哈大笑。在西方种族问题是个敏感话题。当年菲利普亲王随女王访问中国时,对一个英国留学生开玩笑说:“你在中国学习汉语呆的时间长了,你的眼睛将会变成中国人一样的眯缝眼。”第二天英国媒体便强烈抨击女王夫婿言谈失当。
中国人的集体候群意识尤其强烈。琚美凤**光碟风波后,有台湾人投书媒体怒火中烧地斥责其“将全台湾人的脸都丢尽了。”对于琚女到东南亚开演唱会,有市民致政府公开信提议:“应以妨害风化的理由拒绝她出国。以免这个不知羞耻的民族败类,到国际上去宣扬台湾的丑史,令台湾在全世界丢人现眼。”这种论调令西方人很惊异不解。一个女孩子的私人风流韵事,何以使全体台湾人的脸都为此丢尽了她的个人行为怎就夸大成整个台湾的丑史无独有偶,华人居多数的新加坡,也曾有位女子行为艺术家公开与一万名男子造爱,她称其为一场“身体科学试验”。为此,新加坡人也高调责骂她是“国耻”。这显示出华人强调集体而蔑视个体的思维逻辑,“个体”等同于“集体”这样逻辑混淆,也体现了缺乏民族自信的自卑心态。西方是以个人为原则的社会,一个人的行为只为他自己负责,中文里不是也有“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俗语吗。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好莱坞影星简方达,跑到当时与美国酣战的北越访问,激情澎湃地站在坦克车上发表反战演讲。美国人的评论是“个人浪漫主义行为。”克林顿的性丑闻要比琚女轰轰烈烈得多,但美国人只是谴责元首的个人“下半身”操守欠佳,是其政治生涯的污点。绝不会有美国人认同克林顿的丑闻就是美国的“国耻”,或由此“将美国人的脸都丢尽了”。若外人将克氏的丑闻概括为全体美国的丑闻,相信美国人一定会跟你急,他们本来正急扯白脸地将克氏个人的失当,与国家和人民划清界限。
集体意识高于个体的思维之下,使得台湾人的个人**就得不到保障。台北电视新闻有则消息,一个六岁男孩的父亲被黑社会杀害。案发后的次日清早,大群报刊、电视台的记者蜂拥到男孩家里,画面上十多位手持麦克的记者你争我夺地抢着问:“你的爸爸被杀,你有什么感觉”六岁童捂着脸哭天摸泪道:“我要爸爸。”这样的采访方式在英国是严禁的,因为这等于再次伤害了受难者的身心。通常英国媒体记者会站在案发现场进行直播,绝不会闯进受害者家里,更不会残忍地质问幼儿失去父亲的心情。台湾电视上也常看到车祸后、地震后医院病房里受难者的惨痛画面。这在英国也是不可能的,任何媒体都禁止骚扰受难者的医疗,拒绝拍摄受难者也是基于保护个人**权。
在大陆,若一个老外男人与一个中国女孩一起逛街,许多百姓会认为她找了个外国男友或丈夫。但到了台北,我的一位英国朋友与其华人太太晚上打计程车,司机对华人太太劈头就说:“看,这些老外晚上就是喜欢带中国女孩一起外出消遣。”太太忙解释:“这是我先生,我们是夫妻。”那司机居然不相信地说:“小姐,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老外肯定是你们公司的客户。”于是这位太太决定每次乘计程车时故意试探一下,就此观察台湾百姓如何看待一介中国女孩与老外相处。结果每每都发现,计程车司机不是认为她是身旁老外的秘书,就是当这老外是她公司的客户。不只一位司机叹其辛苦:“这么晚老板还迫你加班,陪西洋客户吃晚饭搞公关。”再有些想象力的人就说:“老外是小姐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房东或朋友吧。”庆幸的是,从没遇到一位将她看成风尘女子。
一晚她与西洋老公踏进台北酒吧,那条酒吧街50、60、70年代曾十分红火,驻扎台北的美军夜晚常来此消遣。酒吧女主人陪客尤其殷勤,她会端着杯啤酒坐在客人中间搭讪。照理说,这般生意场上的交际花应经验老道、眼光毒辣,对上门客人的身份,她扫一眼心中便有数了。大陆朋友呼她们“阿庆嫂”,“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当这对中外夫妇与一位华人男士落座后,“阿庆嫂”过来与他们攀谈了二十多分钟。华人太太才明白,老板娘误以为她与华人男士是一对夫妻,老外则是他们夫妇的朋友或业务伙伴。于是华人太太好奇地咨询:“为何你会看走了眼呢”“阿庆嫂”答:“说不清为什么。一般说来,还是猜测中国女人的丈夫是位中国男士比较保险吧。若我一开口就认定你是洋人的太太,万一乱点了鸳鸯谱,岂不开罪客人了吗”
临离开台北前一天,这位太太参观龙山寺时,庙门外一位四代真传的坐堂高人为善男信女批八字。她决意测测面相师的火眼金睛是否能道破她与洋丈夫的夫妻相,于是她携洋夫趋前要求给自己的婚姻算一卦。相面师傅煞有介事地对其婚姻古往今来念念有词一番后,居然一口咬定身旁的洋人是她公司的生意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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