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伯里庄园(傲慢与偏见续)
作者:[美]琳达·伯多尔/译者杨荣鑫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第9节 第10节 第11节 第12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atennant原著

    禾英涧枫译

    简介

    彭伯里庄园是埃玛坦南特为英国著名女作家简奥斯汀1775――1817的代表作傲慢与偏见所作的续集,在英国近几年来的名著续集出版热中,属佼佼者,仅在英国国内发行量已超过5万册。栗子网  www.lizi.tw

    本续集从人物性格、语言到情节发展等各方面都忠实于原作,连主题也是紧紧围绕着“傲慢与偏见”展开,但故事叙述完整精巧,可**成书。因此,喜欢原作的读者读来会亲切如晤老友,而不熟悉原作者亦不会有突兀感,甚至还可藉此领略到原著的一些神韵。

    伊丽莎白和达西结婚一年来,幸福和美,唯一的遗憾是伊丽莎白一直没有怀孕。照彭伯里的老规矩,如果达西无子嗣,庄园就得传给远亲罗珀少爷。

    圣诞将临,伊丽莎白请寡居的母亲、两个待嫁的妹妹和姐姐简一家来彭伯里过节。达西则请来冷傲的姨母和曾与之订婚的表妹,姨母还带着喜欢卖弄学问、动辄以主人自居的罗珀少爷。达西的妹妹乔治娅娜未经庄园女主人允许,向曾追求过达西、对伊丽莎白满怀醋意的宾格利小姐发出了邀请。另外,达西为讨妻子欢心,主动派车将住在附近的伊丽莎白的舅父舅母和她妹妹莉迪娅一家五口接来游园,而不计妻妹夫威克姆曾诱拐自己亲妹妹,后又几乎骗得伊丽莎白的感情。更热闹的是,贝内特太太的追求者、冒充上校的基奇纳也瘸着腿前来造访。关系错综复杂的这一大帮人又因大雪封路全被窝在了彭伯里,一住就是好几天。几天里,矛盾丛生,波澜迭起。

    这期间,伊丽莎白连听说带猜测,认定达西在村里有个孩子,是他和已死去的法国情人所生,心生怨怒。达西否认不成,反被妻子言语所伤,加上贝内特太太及其追求者等人言行粗鄙局鲁,达西傲然而去。伊丽莎白深思之后,决定远离庄园去做教师。

    经过一番周折,达西夫妇消除了误解,和好如初,而且伊丽莎白也欣喜地发现自己已身怀有孕。彭伯里庄园重旧平静。

    本书序

    傲慢与偏见堪称简奥斯汀所著小说中最为人所熟悉的一部,而书中的伊丽莎白贝内特则是简奥斯汀最为喜爱的一位女主人公。

    如同奥斯汀的其他小说,傲慢与偏见也是以婚姻为全书最后的结局:在贝内特夫妇的五个女儿中,三人结了婚。若按贝内特太太心目中的轻重位置来排一次序,则首先是二女儿伊丽莎白,嫁给了年收入一万镑的德比郡彭伯里庄园主达西先生;其次大女儿简,嫁了宾格利先生,其年收入也在五六千镑;还有就是与漂亮却无所事事的威克姆先生私奔的小女儿莉迪娅。到了书的末尾,剩下的只有基蒂和玛丽了。她们二人一个傻里傻气,一个书呆子气,尚待宇闺中。

    简奥斯汀在书成之后仍然不时念及她笔下的个个人物,这在她1813年5月从伦敦写给她姐姐的一封信里可以看到――而这样的信件不在少数,有关简与伊丽莎白的性格,奥斯汀是常去笑谈的。在这封信里,她声称自己一直在当时的一次次美术展上寻觅贝内特姐妹的身影。她写道,“我同亨利去了春园的展览,我看到了宾格利太太的一幅小像,着实让我欢喜极了,真的是太像了她穿一身白色衣裙,配有绿色的饰物。这就更让我信眼自己久有的猜想:绿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我想达西太太该穿黄色的。”但是,她后来也说到对自己的搜寻有些失望了。在卓舒亚雷诺兹爵士的一次画展上,“简直没有一张画像与达西太太相象我只能认为达西先生对自己太太的画像太过珍爱,舍不得有一张半幅示之于人。小说站  www.xsz.tw我猜想他会有那么一种感受,一种融合着爱意、骄傲和柔情的感觉。”简奥斯汀笔下的这一个个人物尽管已各有归宿,但却仍然一直留在她的心上,仿佛从那以后还在幸福地生活。

    彭伯里庄园便是从伊丽莎白与达西先生、简与宾格利先生皆成眷属之后开始的新故事。伊丽莎白随丈夫居住在彭伯里,简和丈夫则在一个叫约克郡的邻县买下了新居。

    新寡的贝内特太太也离开了她那赫特福德郡的浪搏恩家园,但是并未搬迁很远。她现在住的这幢房子比原来的小,也就在她过去二十多年里带着女儿经常走动的麦里屯小镇边上。

    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仍旧和她那未能出嫁的女儿一起住在罗新斯。

    莉迪娅是贝内特家嫁出的最小一个女儿,她和丈夫、孩子一家人过着一种飘浮无定的日子。这两口于时不时地负债。自然不免又得赖上莉迪姬两个阔绰的姐姐,从她们那里连要带拿。

    第一部

    男人有钱又娶了太太,总想有个儿子作继承人,此为举世工人之真理。

    至少双方的姻亲回一致怀有这样的真诚情感。此外,竟然也还有另一些人,他们原本可以不那么讨嫌,可偏偏要张口生孩子、闭口找对象,饶舌个没完。

    “亲爱的贝内特太太,”一天,朗太太对这位新近从浪博恩搬来的孀居朋友说,“您难道不是有一件巴望的好事儿吗我天天盼着能听到您的女儿伊丽莎白和可爱的达西先生传来的好消息呢。就是奇怪怎么到现在了还连一点音信儿都”

    贝内特太太回答说,自己并没有天天收到女儿来信的习惯。

    “家里马上要添人丁的消息通知一回也就够了,”朗太太说道。她想了想,接着又说,“除非呢,先生的是个女儿,那样的话到是还要多些信儿再慢慢通报的,一定的。”

    这些揶揄贝内特太太早就听多了,但她是是受不了,她说,“亲爱的朗太太,自打搬到这小屋住下,也就玛丽一个跟我做伴,我的事儿太多。再说这姑娘整天呆在书房里,就跟可怜的贝内特先生活着时在浪博恩一样。所以,我没时间去琢磨什么生男生女的事情。”

    “您的勇气实在是举世难得,”朗太太说。“这在麦里屯谁不知道。您的日子还长着呢,可自己的家产却没您的了”

    “再加上没出嫁的两个女儿,”贝内特太太有了个称心的话题,很是高兴。“就算是基蒂是跟我亲爱的简一起住在巴娄,或者跟丽萃住在彭伯里,可这姑娘毕竟还没出嫁呀,没准儿哪天就回我这儿坐吃山空来啦。”

    朗太太声称浪博恩居然由一个远房侄子柯林斯先生继承,实在是贝内特一家的极大不幸;她又一次宣称,贝内特太太毅然决然搬迁出来街坊邻里中口碑颇佳。

    贝内特太太并不喜欢街坊四邻过分同情,她说,“我在这儿什么都不缺。您知道的,达西先生从来就是个慷慨大方的人,这房子就是他帮我买下的。要说贝内特先生呢,我可真不愿这么说啊,他可并没为他妻子女儿做过什么安排。”

    “您有达西先生做女婿实在是福气呵,”朗太太说。“您一定觉得感恩不尽吧,要不是您的伊丽莎白嫁了这么一个又豪爽又有一年一万镑收入的人,您就只能风餐露宿啦。”

    “恰恰相反,”贝内特太太大声说,朗太太如此转变话题又让她大为不快。“应该是达西先生对我感恩不尽才对。”

    “怎么呢”

    “我是伊丽莎白的母亲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没有我,这世上就没有她。”

    “千真万确,”朗太太说,这时他从窗口看到有个马夫把一封信送到了这家里,由女仆拿进来各了贝内特太太。“若没有您,贝内特太太”说到这儿朗太太打住了,因为贝内特太太不得不当她的面把信打开“若没有您呀,彭伯里压根儿就不会有什么继承人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贝内特太太把信读毕,塞到了自己的文具箱里。

    “这信上面大概就有您一直盼望的消息吧。”朗太太见贝内特太太未作任何表露,便开口说了一句。

    “真是一点不错。”贝内特太太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朝楼上召唤玛丽。

    “我也为此感到高兴。”朗太太说,她丝毫没有要从椅子上起身离开的意思。

    贝内特太太把玛丽带到房间,一边从她手中把书夺了下来。

    “玛丽,他们请咱们去彭伯里过圣诞节呢。你得买几身新衣服。咱们上麦里屯去看看吧,我这就去叫车。”

    “你和你母亲终于应邀去彭伯里,我也为你们高兴啊。”朗太太高声说道。“我听说那房子可是金碧辉煌呀,还有漂漂亮亮的树林,绕庄园一圈都得走上十英里呢。”

    “我倒宁可呆在这儿。”玛丽说。“我在浪博恩的表哥柯林斯先生还有一道新的神学论题等着我下次去的时候跟他讨论呢。”

    贝内特太太回到了房间,很快三位女士又都到了大厅,准备着去麦里屯。

    “留心听我说,”就在她们三人踏上前往裁缝店和衣帽店的“征程”时,朗太太又对贝内特太太叮嘱道,“这次他们请您去,是凭您作为费茨威廉达西夫人的母亲这一身份,因此您一定会听到一些很要紧的消息。”

    “什么消息呢”贝内特太太嚷道,心中很是不悦。

    二

    伊丽莎白贝内特和达西先生婚后几近一年时间才向贝内特太太和伊丽莎白的妹妹玛丽发出邀请,请她们前往彭伯里庄园共渡圣诞节。

    他们之所以迟迟未请伊丽莎白的每亲和妹妹前来做客,原因在于伊丽莎白自己。她真正做了彭伯里的女主人,实在有太多东西要学,或者说,她就是这么劝说自己的。诸如对庄园工人佃房的访视,样板奶牛场的修建,还有长期荒置的菜园的重新垦殖等,这些事都必须要做,忙得她几乎无暇顾及她的娘家。

    父亲的去世当然令她极为悲伤。她同达西先生去参加了葬礼,还一直在浪博恩停留,直至柯林斯先生把继承所必需的一切合法手续办理完毕。伊丽莎白深深感激她的丈夫,因为他好心慷慨,给母亲和两个未嫁的妹妹买下麦里屯城郊的麦里屯宅。但是,如果要说句实话,她已不想再有什么人再让她铭感,特别是达西先生,因为他已给予她太多,令她不堪再向他表示谢意。正如贝内特太太所预料的,丽萃得到的珠宝、骏马和华车之盛之美,比她那嫁给了宾格利先生、正美满地生活在距此不出三十英里的巴娄的姐姐简是大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伊丽莎白达西想要却得不到满足的,正是这一点有时使她担心自己是否幸运太过而不能长久。达西先生对她的爱也如同他所给予的礼物,一样地毫无保留。而他越是对妻子倾投得多,她便越是难以再去索取什么了。

    伊丽莎白清楚地知道只需稍稍提起请她的母亲,那么不难想象,达西先生必定又会有一番豪举。贝内特太太会受到盛情挽留,直至简赢请才离开彭伯里,住到巴娄简的家里。再者,达西很可能会专为玛丽聘请一位家庭教师或者音乐老师,帮助她训练她的声音,也让玛丽在丢开自己的书本时不致于感到枯燥无聊。贝内特太太可以掌起这儿的大权,同样和爱会得到鼓励去邀来她的旧邻新识,而伊丽莎白担心这些人绝不在少数。

    这也还不是贝内特太太久久等不到女儿女婿的邀请信的唯一原因。另一原因是,伊丽莎白喀什担心自己怀不上孩子。她的姐姐简已有一个一岁的女儿,而且很快又会有一个孩子,正做着快乐的米亲。尽管简告诉她好几次,说一年之间没有怀孕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但是伊丽莎白仍然为这事暗自发愁难过。她不想听到母亲因为这事唠叨,而只是在去巴娄做客的时候才尽数说给简听。

    “亲爱的丽萃,”简听完她的话说,“你根本不会怀不上孩子,倒是成天担心害怕要坏事的。而且,你若不请母亲和玛丽来过圣诞节的话,你会觉得自己心肠硬而更加不安。可真没人说过你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记住这一点。”

    在回彭伯里的路上,伊丽莎白把姐姐的话考虑了许久。的确是这样,母亲孀居,自己理当给予欢乐,使她高兴才是,而自己迟迟没有顾及。自己是显得过于吝啬了,而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似乎是达西先生的慷慨善良剥夺了她原由的宽厚好施的心肠也许是她这么样想吧。她还想到,甚至达西先生自己都可能会认为伊丽莎白未邀请她的至亲是有负于他对她热情通达的性情的期待的。而达西先生更是经常钟情地说起,正是这样的性情使得他娶她为妻。嫁给了达西先生,进入这美丽的彭伯里,无疑犹如上到天堂,那么她是否踏入了这个天堂而从此变得吝啬小气了这个念头让她脸红,哪怕只是一人独处的时候。管家雷诺兹夫人敲门进来,请示有关圣诞节食品的准备与活动安排,伊丽莎白便下楼去找达西先生了,而没有先吩咐厨房和贮藏室的事情。

    不出所料,达西先生仍是殷勤备至。贝内特太太当然要来而且要住多久就住多久;玛丽可以随意使用他家那决不逊色的私人藏书;基蒂也该来,大家聚一聚:她也是很长时间没有和母亲和姐姐团聚了。

    伊丽莎白扑到了达西的怀里,这一切解决得如此便当,几乎另她落泪。她没有感觉到是在请求达西,倒是达西早已在盼望着她提出要求,而且此前他也是小心翼翼,因此未敢擅自提起请她母亲前来做客之事。夫妻两人相拥而笑。这时,乔治安娜达西走进屋里,看到他们在那儿,便立住了脚步。

    伊丽莎白一见她这位小姑,心里高兴极了,她一边说着欢迎的话,一边走到长廊上去迎她。在伊丽莎白看来,她同乔治安娜的友谊正是回报达西先生对自己恩爱体贴的一种方式。然而,这位年龄比伊丽莎白的妹妹大一点,但却比伊丽莎白还有高的姑娘竟然因她哥哥的成婚而曾紧张,且别人极难有什么办法哄得她不再沉默羞怯。她的整个童年时期都是在彭伯里渡过的,为此,伊丽莎白婚后头一件事就是告诉乔治安娜,若她愿意,她尽可呆在那里。乔治安娜因为在十五岁时遇到过一个专门追逐富家小姐的男人而大上其当,承受了几近被诱拐的深重屈辱,所以她羞于去想日后找人成家的事儿。而她的姨妈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在罗新斯举办的什么晚会、舞会更是把她吓住了,除了留给这个女孩对社交产生的恐惧之外,别无所获。

    伊丽莎白挽起乔治安娜的手臂,带她过来见了达西先生。她轻声告诉她圣诞节的时候彭伯里要办一个家庭聚会,还有玛丽也等者要见见丽萃的这位新妹妹呢。达西先生笑逐颜开,雷诺兹太太则领命操办去了。伊丽莎白纳闷,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邀请,自己何以拖了这么长时间才迟迟发出

    三

    贝内特太太急不可待,向熟人们宣告了这一重大消息。她先去麦里屯拜访卢卡斯夫人;出门之前还给女儿玛丽下了一串命令。

    “你真就跟你父亲一个样,玛丽,总是缩在书房里。你知道离我们去彭伯里还有几天吗你的衣服都褶了,你该把这黄的和蓝的叠好,这红的你穿根本不合适。”

    “彭伯里肯定佣人不少,但穿一身笔挺的衣服到那儿,笔挺得就跟熨过似的,而不象只是褶了褶,岂不更好”

    “带好你的乐谱,玛丽.象彭伯里这样的名们望族,一定回有个音乐教师什么的,到时候客人们聚在一起会想听你唱歌的。”

    “一定要把你的画装上。我听说乔治安娜达西小姐特别擅长素描和水彩,何况你不去佩克斯,也可能要参观马特洛克。”

    “快点,玛丽,我们走之前还有这么多事要做呢”

    因这番指示训喻丝毫没有引起什么反响,贝内特太太便赶赴麦里屯去领受她应有的恭维。不料卢卡斯太太正满脑子想着自己的事,顾不得来倾听贝内特太太说什么了,于是乎贝内特太太也被惹得心神不宁。

    “亲爱的贝内特太太,您一定要体谅我您知道就在刚才我收到的消息有多了不得,我都快昏了头了“未待贝内特太太在炉边的椅子上坐定,卢卡斯太太就嚷嚷开了。

    贝内特太太受了这颇为不适的一惊,但仍然努力保持镇定。“我想不会是说您的丈夫身体不好吧自从贝内特先生故去,当了寡妇的太太们我可没少看到。在过去一年里,既然已有一个,那就会有是个做丈夫的患病的。我都快没地方可去了。”

    “不对,不是这么一回事的。”卢卡斯太太笑道,“当然,您也可以说是对健康有影响;但却有那么一点儿大喜的意思。”

    贝内特太太怀疑到卢卡斯太太佳音的内容是否可信,但是她并未有任何流露。

    她僵硬地说,“我是来告诉您我的计划的,这也是我亲爱的玛丽的打算;我以为您会为我们感到高兴的。”

    “我当然会啦。”卢卡斯太太大声说道,一边走过来牵起她朋友的手。

    “很显然,今天我们豆油理由高兴。但我一定得比您先知道有很多理由要让您第一个与我们分享。简单地说,”卢卡斯太太说着咬住了唇,一时有点儿发窘,不知下文该怎么去说,这也就是她满怀激动时未曾充分说明白的,“我亲爱的夏洛特今天告诉我们说,她今年夏天就有孩子了。”

    人们知道,贝内特太太时有激烈举动而此时她那呆若木鸡的形态当是十分明显的。最后,她才欠身奉上几句美言。“您得理解,我亲爱的卢卡斯太太,这消息简直令我震惊。我在浪博恩养了五个女儿,我们在那儿度过了二十三年的美好时光,我嫁了三个女儿两个嫁了好人家,然后就”贝内特太太手到这儿,嘴唇颤抖,她抹了一把眼泪“然后贝内特先生就去世了,我就被赶了出来,还有两个没出嫁的女儿也一起被驱赶出来了。”

    卢卡斯太太平静地回答说,浪博恩由男性继承的事儿,她们在过去这些年就一直很清楚。

    “是柯林斯先生,一个远房侄子”贝内特太太尖声道,似乎这件事才是新闻。“柯林斯先生继承了浪博恩,可怜的内特先生尸骨未寒,他就住进去了。”

    “贝内特太太”卢卡斯太太喊道,但是,她的求饶已无济于事。

    “我知道,这不是您女儿夏洛特的什么过错。”贝内特太太宽宏大量地说。“我的丽萃拒绝了柯林斯先生的求婚,使得亲爱的夏洛特幸运地找到了个丈夫。”

    “真谢谢您的这番话。”卢卡斯太太冷冷地回答。“夏洛特

    ...
正文 第2节
    极有可能怀孕,或许这事儿是使我们不得不延迟邀请您去浪博恩了。栗子网  www.lizi.tw

    “要是夏洛特生下的只是几个女儿呢”贝内特太太厉声道,她此时所想已远远跑到前头去了,“那么她到时就会懂得正当中年却遭驱逐的痛苦滋味。”

    这时女佣送茶近来了,这一打岔显然恰是时候。贝内特太太只好擦干泪水,以便让别人为她为朗博恩后继有人感到由衷欢欣。

    “我们都盼望能请您到浪博恩过圣诞,”女佣一走,卢卡斯太太开口道。“玛丽也一定去。虽有痛苦的记忆,但也有欢乐的回顾吧。夏洛特今天会写信给您的。但她这消息,象我说的,已经让她推延发出这个邀请了。”

    贝内特太太放好茶杯,该好好使用一回她的优势了。“我不得不有违您与柯林斯太太的这番美意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贝内特太太请再考虑一下”卢卡斯太太大声道,老朋友的这一异常态使她不禁觉得有些慌乱。

    “我们去彭伯里,”一直等女佣人收拾完茶具再退出之后,贝内特太太才回过头来说了这句话,“所以十分遗憾,我和玛丽不能答应您了。”

    “哦,天哪”卢卡斯太太有些不快,因为她曾想对贝内特太太做些弥补,看来是把她惹得不轻了。“这真是一件重大的消息您要跟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呆在一起了。”她又说道,尽管这话原本是多余的。

    “我习惯过圣诞的时候,全家人都在身边。”贝内特太太说。“我相信在彭伯里能比在浪博恩操办的隆重些;但是,身边是谁陪伴可是要紧的事,您说是不是”

    “是的。”卢卡斯太太说。她这下可以与女儿安安静静过一个圣诞而着实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却毫不表露出来。“那么您去的时候,彭伯里都还将有谁呢”

    “我给女儿简宾格利写了信去,”贝内特太太高傲地答道。“告诉她说我希望她圣诞节时也在彭伯里,不用说,要带上她全家。宾格利先生在巴娄置了不错的房产,但要我在两个女儿之间来回跑一定不方便。简在新年时也该生孩子了,她在彭伯里也能更舒坦些。”

    “您还没告诉过我说简这么快又要生孩子了”卢卡斯太太高声道,她现在为自己跟贝内特太太说话时不够委婉而颇感不安,“我想我是一门心思光顾着亲爱的夏洛特了。”

    “我没什么了不得的。”贝内特太太冷冷地说。她起身告辞,卢卡斯太太把她送到了门厅。

    “我正要去浪博恩,”贝内特太太说。“去向亲爱的夏洛特问候节目,可惜就是不能象我原来想的,请你们晚上全都去麦里屯宅了。”

    卢卡斯太太很高兴地看到缺口给补上了,就说她要陪贝内特太太去浪博恩。于是两人就一起沿着小路走去了。

    四

    贝内特太太在这幢她曾住了几乎整整三十五年的房子里受到热情接待。在她对新主人屋内布设的家具表示了惊异与关心之后,便任由他们把自己领到起居室,并坐到她最喜爱的那张椅子上。

    夏洛特,这位卢卡斯太太的女儿及柯林斯先生的太太,为自己的好友伊丽莎白贝内特的母亲自丈夫去世后第一次光临浪博恩,委实颇感心绪不宁。为着来年即将降生的孩子而领受一番道喜后,夏洛特最大的关心仍是她的朋友是否安康幸福。

    “丽萃很好,”贝内特太太说,“她正忙着呢,她是这么告诉我的。什么新的菜园子,什么样板奶牛场,至于还有把园子里的小溪扩建成了活动的水上楼梯什么的计划,就不必再提了。她就是这么写的。”贝内特太太迟疑不解地加了一句。

    “哦,那她可真够忙的了。小说站  www.xsz.tw”柯林斯先生大声说道,他正真诚而有亲昵地与夏洛特在沙发上相依而坐,而让自己的丈母娘卢卡斯太太远远坐到火炉边。

    “我希望达西太太对彭伯里男女老少也都能周到备至。我听达西先生的姨妈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说,达西先生对穷人一直是特别慈爱的。”柯林斯先生不歇气地说着,直让贝内特太太插不上话,没法为自己女儿所给予彭伯里工人的关照强调一下。

    “我相信,在这一点上,伊丽莎白会一如既往地帮他的。”贝内特太太说。

    “亲爱的夫人,千万别以为我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说说达西太太对庄园里的人表示的关心细致入微。这也就不过是个教养的问题:伊丽莎白所生长的环境和身份背景不同于达西先生;还有,达西先生的先母安妮夫人所习惯的慷慨布施也决不是她所能熟悉的。”

    听到这番话,人们都沉默不语。卢卡斯太太问贝内特太太她那出了阁的小女儿丽迪娅要在哪里过圣诞节。

    “啊,很高兴听到亲爱的丽迪娅,”柯林斯先生高声道。“我想她还好吧”

    贝内特太太说她的女儿丽迪娅当然很好。

    “每一次我听到威克姆家又添一个孩子,我就感到我这个赫特福德的牧师是失职了。”柯林斯先生感叹道。“我曾以为,给婴儿洗礼是我的职业中最有益的一面。使一个异教的灵魂皈依将上帝的第一次触摸带给一个孩子可不,这是最最动人的事”贝内特太太冷冷地点头,这时柯林斯先生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威克姆夫妇至今该有不少孩子了吧,贝内特太太到底有几个”

    贝内特太太回答说,她的小女儿两口子有了四个四岁以下的孩子。

    “他们可真有福气”卢卡斯太太平静地说,因为她不想让柯林斯先生再继续这话题。

    “那您该有不少外孙了,”柯林斯先生大声道,“因为宾格利夫妇也生了,是吧”

    贝内特太太说,她的女儿简新年就该第二胎了。

    “六个外孙您真是好福气啊”夏洛特甜蜜地微笑着说。她自己的心境已令她发现不了贝内特太太脸上的愠怒了。

    贝内特太太回答称是,这时柯林斯先生的一句话可算是说到家了。“我想您还在盼望着下一个吧,来一个全堂爆满。”他说话的语调使得卢卡斯太太都坐不住了。尽管她为自己女儿安居浪博恩而感激,她还是起身说天已经越来越暗了,她们得上路回麦里屯了。

    “日头太短了”贝内特太太一边附和,一边从她的椅子里站起了身。

    “稍等片刻,容我们向您发出邀请。”柯林斯先生握住贝内特太太的手,深深地鞠躬说。“夏洛特和我都考虑到您在麦里屯过圣诞时回孤单忧伤,我们真诚地邀请您能来浪博恩共渡这些日子。”

    “我去彭伯里过圣诞节。”贝内特太太说。

    “您重回旧居当然会有一些悲伤的记忆,”柯林斯先生没注意到贝内特太太的话,继续说着,“但也一定会有令您高兴的,仁爱先自家中始嘛。”他僵硬地笑笑。“何况此处曾为您家,现在又是我们的家,我们在这里邀请您”

    “威怜爵士在等我。”卢卡斯太太急急地说,“您愿意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她一边问贝内特太太,一边引她的朋友向大门走去。

    “为着这一趟去彭伯里,我还有好多事儿要做。”贝内特太太回答道。

    柯林斯先生惊诧地瞪着她,“您去彭伯里过圣诞节我亲爱的贝内特太太,届时您会发现置身于高朋贵戚之中的。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就在昨天还来信告诉我说,她也要去彭伯里过圣诞节。”

    贝内特太太沉默不语,回想起凯瑟琳夫人登门造访,还有她就她们现在呆着的这个起居室所说的一通话,“这个起居室在夏天的晚上一定极不方便;窗子全都朝西。栗子小说    m.lizi.tw”贝内特太太还仿佛听到她自己的回答,她请凯瑟琳夫人放心,她说她们晚饭都从不在那儿坐。还有,当这位贵客说浪博恩的花园也太小时,她自己回答,“我敢说这比威廉卢卡斯爵士家的花园已经大得多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贝内特太太问夏洛特在自己和玛丽去彭伯里之前是否愿意去麦里屯一趟。

    “为准备圣诞节庆典,夏洛特有很多事情要忙。”柯林斯先生未待他妻子说话便抢先答道,“当然不可能有彭伯里那么大规模的庆典,但我肯定我们自己是称心满意的。”

    又为圣诞及小柯林斯的诞生扯过一些话之后,贝内特太太才拔脚辞别。

    “您一定告诉丽萃,我很想念她。”当贝内特太太披上她的头巾时,可怜的夏洛特在过厅里喊道,“还要替我向亲爱的简问好。”

    “除了丽迪娅,您的所有女儿都能跟您团聚了。”柯林斯先生说。“若让那么一大家子人在英格兰转一圈,开销实在太大。这话我本不该对您说的,可是我必须”说到这儿,柯林斯先生跨过他的岳母,挨近贝内特太太的耳根说,“要是由您口里说出就最好了,夫人,您若能告诉亲爱的丽迪娅说我们这儿其实也不富裕。”

    “你是什么意思”贝内特太太吃惊地大喝。

    “威克姆夫人向我们借钱了。”柯林斯先生说。“贝内特先生留下的产业很对不起不过是一年两千镑的收入。而夫人,您那一份,您已自各儿收下了。”

    “我想是的。”贝内特太太答道,站直了身。

    “夏洛特心肠很好,但她没法从日常开销里拿出钱给您的女儿,贝内特太太。我们家的伙食水平我很感骄傲。可是,我们不能仅仅为了资助威克姆夫妇一家,就降低我们在浪博恩的生活水准。”

    “当然不能。”贝内特太太惊诧不已,说不出话来。

    “我回信指引丽迪娅去向她姐姐达西太太求助。”柯林斯先生说,“我相信彭伯里的日常开销当不会因此而有丝毫变化。”

    五

    伊丽莎白在彭伯里得知贝内特太太还请求简一家一同来过圣诞节时,心理极为沮丧。她爱简,宾格利先生也仍是达西先生的好友,但一想到又有一整家人来到她所要负起全责的彭伯里屋檐之下,她不禁担心这一回又会是曾几何时,姐妹们出嫁或是北上前在浪博恩过圣诞时的一个翻版。贝内特太太会对着她的女儿们念叨个没完;基蒂和玛丽又会被催促着去寻瞄年青的小伙子;这些决定会使达西先生惊恼不已。因此伊丽莎白能够想象,他们在彭伯里的这种和谐会重遭创损。

    也许还因为贝内特夫妇不谐的因缘,伊丽莎白一点儿也不企望在这个她所敬仰却尚未完全感到自如的新家里再次重温合家旧梦。贝内特先生对自己妻子的轻蔑,对女儿们的淡漠对伊丽莎白则是一个例外,如此这般也会在彭伯里再次得以体味。虽然达西先生的性格已如她所愿颇受软化,显然易于接近,少了尖刻,且远非婚前那般傲慢,但若贝内特太太迟迟不走,而且还有多嘴饶舌的基蒂和拘谨笨拙的玛丽,很有可能未待旧习褪尽,他便又旧病复发了。再加上简和宾格利一家,达西先生必得淹没在她的娘家人中了。

    伊丽莎白不情愿跟丈夫提及有关简来信的内容还有另一原因。宾格利先生的妹妹可能与他们一家一起住在巴娄。一旦发出邀请她则理所当然要计入被邀请之列。伊丽莎白十分清楚,宾格利小姐曾在达西先生身上有所打算。她曾一心想当彭伯里的女主人,因此对贝内特小姐颇有微词。她的在场绝非什么好事;而且她拿贝内特太太开心的玩笑对伊丽莎白来说是不待其张口便可以听得到了。但是,如果今天这事不由伊丽莎白向达西先生提出,她母亲到了以后也会自己提出;那贝内特太太就该有一番惊愕与失望了,如若她女儿竟然拒绝在自己丧偶后的第一个圣诞让全家聚一聚。

    这时达西先生正从屋前的小桥上走过。伊丽莎白从窗口看到,就跑着迎了上去。

    尽管结婚都快一年了,她仍然惊奇于自己每次见到达西时心中的激动。他英俊,这是当然的了,但是他身上的东西远远不止英俊;一种凝重,只有在他见到她时才能变得轻松;一种风采,无论她多少次告诉自己这是永远属于自己的,却仍然显得遥远,神秘而又诱人。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婚后生活十分美满,仿佛置身于那些古老的童话故事中一般;她几乎无法对达西尽诉自己对这种生活的喜爱。她怯生生地把姐姐简来信的内容说给他听,却惹得达西不禁微笑起来,真是让她释然,而达西也声称自己恰好有事要让她知道。

    “我最亲爱的丽萃,你这些要求挺让我高兴。”达西先生说着,深情地注视着她,仿佛即将有一大群贝内特家的人光临的消息对他竟是一大喜讯。“我很高兴能见到简。我可以与宾格利好好玩一通十五子棋了,至于宾格利小姐,丽萃,我以为她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彭伯里庄园确实大得惊人,这一点伊丽莎白心中自然明白。然而,这么一大群人一拥而入竟不致于带来象在浪博恩那样的不便。她却仍然难以相信。

    “你是彭伯里的女主人,伊丽莎白,只要你高兴,你请谁都可以,”达西先生说着,一边揽她入怀,温柔地吻她,不顾庄园是一个任人出入且确是有人出入的地方,也不顾在屋墙的一扇扇大窗后佣人的眼睛。

    夫妇二人往前踱去,一直进了岩洞。看到岩洞里的冬青树上长着草莓,达西先生说圣诞节前该摘一些下来放到家里的。

    “现在我得告诉你实话,”达西先生说,“我也收到一封信。我的姨妈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每次都是带她女儿一起来彭伯里过圣诞的。凯瑟琳夫人,我想你准记得吧”

    “记得。”伊李莎白说道,为了达西先生,她强压住一阵颤栗。凯瑟琳夫人过去对她的无礼当然不会再有;她现在已经结了婚,有达西保护她了。

    “凯瑟琳夫人和她女儿来彭伯里我非常欢迎。”伊丽莎白说,贝内特太太和达西的姨妈在她脑子里引起的思绪,她也很快就摆脱掉了。

    达西先生和太太在溪流的浅露处跨过,进了水花园,这时遇上了园丁长。于是他们一起愉快地交谈,谈论着如何让水流在花园的一处形成悬落的瀑布。

    “我觉得这主意挺好,”达西先生兴致很高。“沿那边再种一些树苗,那边鹿就够不着了。”

    伊丽莎白挽者达西的臂膀,慢慢穿过花园回屋去。是否提及了这些树苗或者看到废置的西侧窗户令她浮想联翩,事后她也无法说清了。但是,现在伊丽莎白却将承受一种自她婚后尚未经受过的痛苦的窘迫感。她说简的小女儿来到彭伯里不定该有多开心。“我们可以把那些旧的儿童室打开。”她一边更紧搂住达西的胳膊,一边指着那些窗户说。

    可是达西先生却挣脱了她的依抱,默默地大步走上山岗。之后的一整天,无论伊丽莎白如何努力想在他身上弄明他不快的原因,他始终阴沉寡言而又傲慢,那中神情宛如当初在尼尔菲的宾格利先生处做客时她所初遇的他一样。伊丽莎白只好暗自揣摩该如何对这位彭伯里的主人去说卧室的分配安排,一整天她便独自在宅内漫步,因为,也正如她对自己说的那样,这宅子里甚至还有她未曾涉足的那么多房间和平台。

    就在这样一个楼梯平台上,当她注视着墙上一位达西先辈的长幅肖像时,伊丽莎白觉得有人轻触了一下她的肩,一转身,她看到达西先生的可亲面目正朝她绽放笑容。

    “亲爱的丽萃,”达西先生说,“无论哪个房间,你尽管开启使用,这宅子就是你的,你知道,还有我的心。”

    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伊丽莎白投到了达西的怀里,解脱般地哭了。但是,她知道,在对彭伯里进行调整安排的时候,她必须小心翼翼,她还决心严格根据时间表和谈定的人数来安排这次圣诞家庭晚会。

    这一切,天哟,可不会象她所希望的那么轻而易举。

    六

    简宾格利收到贝内特太太的来信时变颇感沮丧,而这种心情,她的妹妹伊丽莎白在听说母亲认为理所当然地要支配女儿们的行动时,也曾有过。在宾格利家新买的巴娄新居的花园里,姐妹俩一天久久地漫步交谈,对彼此间持久的相敬相爱的深情由此便愈加深信不疑了;而简也终于能够答应下伊丽莎白一要她接受去彭伯里的邀请。伊丽莎白有必要明白,简不愿前往只是为了缓解贝内特太太所造成的恶劣后果。对于简至少是这么一位迷人、平易、亲切的人她难实话实说,说自己还没有完全觉得象一个彭伯里的女主人,这便是未曾邀请宾格利一家来过节的原因。而当这位姐姐挽住她的脖子,告诉她说不用讲自己也是懂得其中原因的,这时伊丽莎白便明白,简是能够理解并宽容自己的一切行为的,无论曾显得怎样的“没心没肺”。过去,伊丽莎白长为简的这一性情而担忧,因为她总认为世人皆善,现在伊丽莎白却真有说不尽的感激了。可就在她又一次来到巴娄,简拿出刚刚收到的另一封来信时,她对简的容忍能力算是理解到极限了。

    “我真的不敢相信,”颊一边把信递给她妹妹一边说道,“丽迪娅上北边来了,在罗斯里住下了。她说要是没房子住的话,她就跟加德纳舅妈一起住。丽萃,你说这点子是妈妈给她出的吗”

    在伊丽莎白来回读着信时,简的小女儿埃米莉宾格利正里里外外地跑,尽管丽迪娅的最新来信读得她满怀恐惧,但是面对这孩子,伊丽莎白忍不住还是笑了,看到埃米莉而情不自禁好转的兴致则也就形之于色了。这也是伊丽莎白频频造访巴娄的一个原因,虽然她几乎未有意识这也是邀请她亲爱的姐姐及其丈夫去过圣诞的又一原因:在姐姐和宾格利先生养儿育女的这幢屋里,总是洋溢着那童稚般嘁嘁喳喳的无穷欢乐;这也是她一来再来,期待和享受这一孩子的纯真的爱与甜美的笑的原因所在。

    伊丽莎白知道,只要有了孩子,有一天彭伯里也能变样,如同姐姐和宾格利先生的家一样。但是现在,彭伯里却沉闷阴郁,令人生畏,这幢房子作为单身汉的房子时间太长,即使有了一位可爱的妻子而且是一位能干的主妇仍然难以遏止一种家族繁衍后继乏人的感觉,一种矗立着的先灵投给生者的压抑阴影。圣诞节小埃米莉到彭伯里来,可能会是对伊丽莎白至今未为人母的一种痛楚的提醒,但她也还想到,有外孙女在,为她很达西在彭伯里怀上一个孩子同样可以是一鼓励。

    然而这个时候,不怎么受欢迎的威克姆家的小家伙们却说不定就会在哪天出现;正如往常也时时有过的,伊丽莎白发现自己想当然的态度和偏见还是遭到了姐姐简和善的反驳。

    “她就是想来彭伯里”伊丽莎白高声说道。“丽迪娅很清楚,加德纳舅妈在罗斯里都至少十年没有房子了

    ...
正文 第3节
    。栗子小说    m.lizi.tw可不,当年我同加德纳舅父舅妈一起上北边去时”说到这儿,伊丽莎白知道自己脸红了,因为她清楚地记起她第一次作为游客到彭伯里观光的情景,当时还以为彭伯里的主人们都离家在外呢。她还记得达西先生是如何绕过花园里的一道篱墙,虽然一时尴尬,但他们又是如何地惊喜“就那时候,”伊丽莎白接着说,“我们也无非是借住罢了,丽迪娅知道她此时并不能去看什么加德纳舅妈,她也知道罗斯里里彭伯里不过五英里的路程。如果她想来这儿做客,为什么不直接写信给我”

    “可能她以为你会拒绝她吧,”淳朴善良的简说,“因为从威克姆先生还是一个小年轻的时候起,他就一点也不受达西先生喜欢。”

    “她给你写信是因为她相信你能想办法说服我,”伊丽莎白大声说,“这对你不公平,简,因为我绝不会被劝从的。”

    这时宾格利先生进了屋,他说他听到有人高声叫嚷,便过来看看是否需要什么帮助。他说着眨了眨眼,因为宾格利先生同他妻子一样也是好性子的人。伊丽莎白毫无窘色地为自己的高声叫嚷作了解释尽管如此大声实在吓坏了小埃米莉,吓得她逃离了这个房间。

    “丽萃看过丽迪娅的来信了。”简一解释的口吻说。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妈妈干的,”伊丽莎白大声道,她不愿把自己拒绝小妹妹来彭伯里做客这事儿再这么直捅捅地说一遍给宾格利先生听。“这只能是她出的主意:想把我们大家都聚到一起。”

    “我并不觉得这不好。”简平静地说道,一反伊丽莎白急火火的语调。“可你是彭伯里的女主人,丽萃,你有最后的决定权。”这时,伊丽莎白环顾左右以寻逃脱,但是却无路口逃。简看在眼里,便接着又说,“可怜的丽迪娅,我肯定她会在罗斯里找到住处的,如果她不是迟迟呆着不走的话。”

    “我知道这一带有一农家出租房子。”宾格利先生说。“当我们都在彭伯里过圣诞时,小埃米莉会愿意从彭伯里跑过去跟威克姆家表兄弟们玩儿的。”

    “我跟达西说说吧,”伊丽莎白说道,她苦楚地意识到在这尽情欢乐的时节,丽迪娅与威克姆先生实难被拒于这一大家子人之外。“我想达西先生不会愿意邀请威克姆先生的,”这便是她现在退守的最后堡垒了。

    “象达西先生这么一个挚爱自己妻子的男人,我亲爱的丽萃,他是根本不会在意哪怕有一打的威克姆先生待在他家里的。”宾格利说道。

    七

    接下来的时光过得快乐极了,小埃米莉被妈妈和丽萃姨妈逗得直乐,又在卡心地玩耍了;还有宾格利先生在花园里做着寻找宝藏的游戏。这花园有一个玩具小屋,是由宾格利先生亲自在仓库做好的。

    “真是太漂亮了”伊丽莎白大声喊道。“真是一个漂亮的房屋”说着把埃米莉高高举到卧室的窗边:“看,埃米莉你该让一些洋娃娃躺在那些美妙的四柱卧窗上。再找一些漂亮男仆到餐厅服务这我怎么来办”

    伊丽莎白从姐姐的眼中看到一种欢欣,这种欢欣缘于其丈夫通过制作玩具小屋而融注的爱意与实际的行动。姐姐是幸运的但伊丽莎白却未敢再去多想,她在心底里对其自我身份、甚至对她的丈夫不够忠诚令她感到迷惑。当然,简的丈夫比起伊丽莎白的丈夫显然是一个更为随和的人:宾格利先生就象是无云的晴空一样晴朗,总是真诚和微笑;而达西先生呢,伊丽莎白婚后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已经熟知,他脸上有时会掠过的阴沉与愠怒很少能够挥之散之,如同他作为彭伯里庄园的主人,其职责很难躲之避之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他被太多的人所依赖与期待,一天间要作出很多的决定,这些决定往往可以改变整个庄园的将来以及那些在庄园做工的人以后的命运这些当是他时时变得沉默与冷漠的原因,伊丽莎白总是这么想。一想到这,伊丽莎白不禁叹息,她把埃米莉放在仓库的地上,走过去握住姐姐的手臂,要她一起在草地上走走至今还没有哪个孩子能够提起达西先生的兴致,也还没有理由使他投入到象宾格利先生正干地如此起劲的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上来。

    如果达西先生在性格和观点上能有如此改变,让人难以设想因为要看到他也为造一个玩具房屋而忙碌的话实在是伊丽莎白所难以想象的,那么应该集注确实有些人一旦成为父亲,身上这种大的变化便较常发生。达西先生会溺爱孩子这是肯定的。然而即使地此伊丽莎白也是稍有疑问的,只是她并不愿承认而已。她想不起来达西先生对庄园上工人的哪个孩子表示过兴趣;这对她来说是最最关心的范围,何以如此,她自己有时也略有不解。达西先生听到他的伊丽莎白为庄园工人的孩子们要资金、要衣物、要教育的时候,简直就是善良慷慨的化身,而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整个德比郡都知道了这位新达西夫人所采取的那些进步措施,也都知道有了一位助其把舵的夫人的种种可行建议,好心肠的达西先生的所作所为也得以更加有条有理。同样,伊丽莎白也感受到了一种距离这一点她必须再一次归因于那些工人的家庭与达西家族的巨大差距:毕竟他们完全依赖于他而在她提起这一类事情来时,他表现出近乎心不在焉、不痛不痒的样子,其原因大约也在于此。

    “我最亲爱的丽萃,”简说道,因为她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够极其准确地察觉她妹妹脑子里活动着的神秘而又不可思议的念头,“你能肯定我们在彭伯里过圣诞不会是一种负担你知道我们坐马车去呆上一天,再到朋友家住一晚,然后就回家,这对我们来说真的很便当。妈妈见我们照样可以想见多少就见多少,因为她也可以在我们回家时跟我们一起回来。路途的不便她是太夸张了。”

    “简”伊丽莎白高声答道。她为自己的担忧再次被直接地猜到而不禁大笑,虽然她有衣绝不吐露在提到给姐姐开启育婴房时达西先生那阴沉的情绪,如果她克制得住的话。“在这些事上,我真是一个新手,就这么一回事儿。我有世上最好的管家雷诺兹夫人但我跟她相处时仍不免缩手缩脚,我觉得,我们在浪博恩时的那些吃饭、打扮的习惯,她总会发现的,而那些习惯可跟在彭伯里的大相径庭。是的,我承认,想到妈妈和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同在一个屋内的情形我就觉得害怕而且是在我的屋檐下”

    伊丽莎白说不下去了,简紧紧揽着她。“我解释,丽萃。丽迪娅表明了自己觉得意图,我的心也为你在疼痛。”她顿了顿,改用平和一些的语调说,“想一想,达西先生可能觉得丽迪娅的孩子很讨厌,亲爱的。你知道,他还没有习惯。他单身一人在彭伯里生活了那么久而乔治安娜又常常跟她姨妈一起住在罗新斯,我听说是这样,那么我们干什么要把我们的孩子”

    “可是简埃米莉会给那地方带来圣诞的欢乐气氛的”伊丽莎白大声道。而当实在不能不说时,她便紧紧搂过简,悄悄地说她希望有这孩子在能使自己怀孕的可能更大,也能消除某种她现在也已开始看到的、高悬于彭伯里之上的无后的咒语。“达西是否也和我一样想要个孩子,我现在也说不上了”她的话音最后变得如此低落,该论到简大笑了,她笑话她的妹妹莫不是过于敏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们俩各自抹去泪痕,这时简说道,“达西身在爱河,丽萃这是一种他并不洞晓的情感。他过去总是惯于拥有他所喜欢的一切你也知道他傲慢、清高,以为不用张口,你就会大喜过望地接受他的求婚。后来他学会了必须让自己配得上你,那样才能让你接受他。”

    “我一看到彭伯里是这么个好地方,就很愿意接受他了,”伊丽莎白说着,又与简大笑起来。

    “瞧,你觉得好多了吧但你必须理解在这一整个情境中达西先生的不同寻常之处。他爱你他还没有考虑到孩子,因为对于他来说,你就是妻子、孩子和恋人。”

    “可能是这样。”伊丽莎白说,她转身沿着草坪朝仓库走去,埃米莉正在那儿出神地玩耍着她父亲给她做的微型小屋。

    “你跟达西说起过孩子吗”简快步在仓库门口追上伊丽莎白,问道。

    “哦天,没有”未待伊丽莎白往下说,宾格利先生从仓库背后的阴影中走出,手中拿一木板,他要给玩具房屋做一个木桌。

    宾格利先生十分温和,他说他为即将去彭伯里做客感到非常高兴。以前这个时候他曾在那儿呆过,因为如丽萃妹妹所知的,他很早以前就是达西先生的好朋友了。“有伊丽莎白达西坐阵,今年那地方该更是快乐无比了。”宾格利先生殷勤地说。他又问了问为庄园工人的子女们举办的晚会,按往常习惯,是要在圣诞后两天举办的。

    “今年是我组织的。”伊丽莎白说,简表示了同情,宾格利先生又对即将在彭伯里举办的这次晚会那么有兴趣,她已颇受安慰。“比起往年,今年要散发更多的礼物和礼包,”她接着说,“我并不想博一慈善的美名,而实在是邻里们一向多有捐赠的缘故。”

    “显然你是要请他们参加彭伯里的新年舞会了。”宾格利先生说,这是女佣人从草坪上过来,说达西太太的马车已等在门口。

    八

    彭伯里从未象今天这般美丽;伊丽莎白走过庄园时心里这么想着;因为由庄园低低的一处踏入,她便得以尽享冬日树林的神秘与雅致,得以领略古木遍布的大片土地上广阔的景色了。走过半英里,她已置身于一个不小的山岭上,她由此下车,朝座落在山谷对面的彭伯里大宅走去,宅前有一条精心养护的小径连接。

    她略为伫立,遥望矗立于山坡之上,背靠树木茂密的山岭的那幢漂亮的石砌建筑。她还欣喜地看到,几个月前在自己的吩咐下再作拓宽的小溪现已汇成一潭小湖,既不显得人为的夸张,也没有妄加的雕饰。彭伯里的这位女主人再次完全得以肯定的是她曾随舅父舅母观光而来时留下的第一印象,即她从没有见过象这个地方这么自然浑成且毫无粗俗之气。

    伊丽莎白朝彭伯里大宅走去。此时,日影西斜,屋内已经点燃蜡烛,在石头栏杆和露台外的碎石小路上投散着光亮。未待踏进她平常惯于出入的边门因为雕琢精美的前门只在正式场合启用她又略略驻足,仔细想了想善良的简姐姐说过的话,以及自己对丈夫至少有时候如此以及自己身为他的妻子的身份所表现出的傻气。

    她不怀疑达西先生希望有朝一日得到一个继承人,但是他却显然又有满足于事事如旧的心理。最初,他的妹妹乔治安娜曾一度担心伊丽莎白开朗嬉闹的性格会惹恼哥哥,这在她与这对新婚夫妇相处时,伊丽莎白从她先是惊愕继而放心的眼神里看出来过。伊丽莎白和达西共同生活在彭伯里的几个月间,乔治安娜逐渐认识到有一种只能属于妻子的自由,而这种自由年少十多岁的妹妹是没有的;而当她为现在这栋旧宅里充溢着神气而内心倍感踏实之时,她快乐的神色便也愈加显著了。达西竟然是能公开玩笑的目标对她来说,能见到哥哥在伊丽莎白的爱抚下,变得和蔼温柔真是令人惊奇。她把对嫂嫂的感激竭力表现得自然充分。然而,一旦伊丽莎白不在彭伯里,哪怕不过一日,这位姑娘也会重现昔日寄养在罗新斯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家时那矜持的形象。那时,她被告戒片刻不许忘记自己的身份还有因此她及她的下人们必须时刻做到的不相往来。现在,一听到伊丽莎白推门走进大厅的声音,她便欢乐盈怀,不能自己,于是她在楼梯顶上徘徊等着,迎候达西太太的呼唤与拥抱。

    费茨威廉达西太太每当想到那些太太或者彭伯里的佃户侍从们对她表现出的恭敬,伊丽莎白有时自己也不免吃惊。在他们看来,是不是她太随意、不够谨慎在她对苛刻严格的繁文缛节付之一笑时,她是不是也瞥见惊愕的眼光她觉得不是;但是,当她再次回想驻足在那宽大的楼梯脚下时发觉这是她和达西观点不同的又一问题。简觉得,一种更加开通、协作的婚姻,比如她自己和宾格利先生的婚姻,就能消除伊丽莎白的担心,使她更加理解这位自己爱得令自己也惊诧的男人。简说得对吗他在很过接近伊丽莎白想法的事情上的保持沉默,仿佛是微妙的默许,这不正是这两个人不大可能联姻的人造成婚姻的魅力之一他们俩之间的爱就好象只是通过揣测与缄默才与日俱增。伊丽莎白不能想象自己向达西先生提出要坐下来谈一谈有关以后子女的问题;正如从他钟情的笑容里,她可以知道自己在造访的上流人士面前不太放得开在他们走后,她也会同他一样开心地拿他们中最蠢的一个戏谑一番因此,她可以靠知觉了解,如果达西先生想让她怀个孩子,她是会知道的,那么他们也就可以坐下来谈谈这事了。

    伊丽莎白决定抛开担忧与疑心,让自己心情快乐。她甚至不愿去告诉达西先生,说丽迪娅和威克姆先生,还有四个小威克姆即将到来,以免自己身上令他爱恋的洒脱无羁的气质遭到破坏。在她全家到彭伯里做客的这个时候,她不愿有那么一种惟恐招致达西不满的惶惶之感,她知道这种感觉与自己性格是极不相符的。这样的话,圣诞节无异于一次自惩;当然她知道自己的担心是没有根据的。因为,倘若她伊丽莎白贝内特会被彭伯里的规模吓住,或者由于丈夫会在亲姐妹面前感到不便而畏首畏尾,那就真可谓表明她性格巨变的先例。

    乔治安娜从暗中走来,拥抱了伊丽莎白。她惯有的冷若冰霜,因为见了达西太太而富有生气的倩影,还是一如往常地融化了。

    “有你一封信。”伊丽莎白说。这时,达西先生从走廊上过来,冲着这么晚这么黑还步行穿过庄园的妻子佯怒地喊了一声。

    在妹妹面前,达西举止十分谨慎;伊丽莎白深知这样的时候不能扑进他的怀抱。但是,她已经细读过全信虽然她想到了她读信时所感受的宽慰与喜悦,会让她丈夫困惑至极。这时,她情绪实难自禁。

    “我的加德纳舅妈这个圣诞要在罗斯里租房子,”伊丽莎白大声道,“她这样做不好吗”

    “我很高兴听到你舅父舅妈将要到罗斯里,”达西先生一板一眼地说,却又眨了眨眼,“可我看不出她这么做好在哪里。”

    “她让丽迪娅一家呆她那儿,”伊丽莎白说;随着她便再难掩饰飞上双颊的红晕;因为即使达西也难以猜测她心寸的恐惧,和在她要对他说明白时内心的矛盾:那个曾经与他共度儿时,后来却放荡犯野,辜负了老达西先生善待的人,即将带着一窝吵吵嚷嚷的孩子到这里来小住。

    乔治安娜回自己房间去了,伊丽莎白和达西终于可以拥抱在一起,为圣诞节贝内特家族的来宾之众而大笑。伊丽莎白还能感受到加德纳舅妈这次租屋之举的周到用心;五英里的路程,正是从罗斯里到彭伯里大宅的距离,倒是相当合适的距离。

    九

    贝内特太太整装待发,即将前往德比郡,却发现有不速之客到来,心情难免一乱。玛丽从书房出来,穿国门厅宣告说,她从窗户看到柯林斯先生夹着一大堆盒子下了马车。

    “盒子”贝内特太太问道,“盒子我们够多的了,我想足够我们上彭伯里用的了。”

    玛丽回答说柯林斯先生带来的盒子是旧的,都积了灰尘,看上去一点儿用都没有。

    “我们穷得只能用旧盒子了吗”贝内特太太说,准备这次旅行都快让她发疯了,“就是我们不在家,玛丽。”

    玛丽慢悠悠地挪步朝大门而去,她很高兴未来得及把柯林斯先生拒于门外。现在玛丽是留在家里唯一的女儿基蒂则或跟她姐姐简住在一起,或是有时在彭伯里,而现在则正同她姨妈菲利普斯一起住在莱姆,随着陪同母亲外出的任务的增多,以及贝内特太太极难一人独处终于使玛丽说话时说教的口吻愈发显著,也使她时时使坏一惹逗她的妈妈而取乐,这在贝内特先生生前倒未曾多见。

    “也许是柯林斯先生从浪博恩给我们带装契约的盒子来了,”玛丽道,“爸爸常说他把盒子留在了地窖里,我们不该忘了盒子。”

    这时,柯林斯先生的已经来到,他一走进来就鞠了一大躬。

    “我亲爱的贝内特太太,请原谅我如此不合时宜的拜访。我承接了一族之长的衣钵,自从贝内特先生不幸去世,我作为唯一男性子侄,担负了一族之长的责任。”

    “如果你是一族之长,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们也从房产里得一点收入”玛丽质问道。

    “我亲爱的玛丽小姐,”柯林斯先生道,“我来递交给您们这些寄存的盒子,因疏忽大意这些盒子一直留在浪博恩的地窖里。贝内特先生的盒子,夫人”他说这又对母女俩鞠躬,样子可笑之极,玛丽失声大笑。

    “哦,真是烦心哪”贝内特太太大声道,“现在不是谈法律事务的时候,柯林斯先生,不能等等再说”

    “完全由您决定,贝内特太太。”柯林斯先生说,口气显得一本正经。

    “哦,天要是他们取消了浪博恩的限定继承权,”贝内特太太说,“我知道贝内特先生曾跟律师们一同努力过,想给他可怜的妻子、女儿们找一点公平。真的,他去世之前,确有一些盒子从伦敦邮寄过来了。哦,天哟,要是我们重返我们可爱的家那该如何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还能北上彭伯里过圣诞吗”

    这时女佣人报告朗太太来了。朗太太匆匆忙忙地挤进屋来,好象即将踏上德比郡艰途的是她,而不是贝内特太太。她拿着一个牛皮纸小包裹。“贝内特太太,请一定原谅我本不想花这么多时间的,但你知道,这是义务劳动,我只不过要一点点进展的消息时不时听听消息,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了。”

    “朗太太,您在说什么哟”玛丽问。

    贝内特太太说自从贝内特先生去世后,现在她的神经正处于最糟糕的时刻,“人人都拿着个盒子包裹什么的大麦里屯来我们这次莫非得背着这些东西出门吗”

    “贝内特太太,您气色很不好啊。”朗夫人说着,挺起了胸,“如果您一定要坚持的话,我就来替您打开包裹,然后就走。”

    “朗太

    ...
正文 第4节
    太,请一定原谅我我还没有招待你们吃东西呢”可怜的贝内特太太叫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来一点柠檬水。”柯林斯先生道。

    “玛丽去告诉贝卡一声。不,别走呆这儿,跟我一起开这些盒子,哦要是这里装着可以改变我还有我没出嫁的女儿们整个生活的什么法律条条,我可能会晕过去的”

    “那里边究竟是什么”朗太太问,她把自己的包放在了窗台上,跑到装契约的盒子这边来了。

    “至少是取消限定的继承权,这事在贝内特先生死前是他最最上心的了,哦天哪。”她脑子里有闪过一个想法,“那么谁来继承浪博恩恩,我的女儿简宾格利,她是老大。如果宾格利先生发现自己离尼日菲不过三英里,一定会很吃惊。他该惊叹命运之神的摆弄,竟让他在赫特福德郡租了房子,娶了邻居的女儿然后继承了她家的房产。”

    “里边什么也没有。”玛丽说道,她已经又回到了房间并且把盒子都打开了。“柯林斯先生,盒子全是空的。”

    “可我想一个好端端的装契约的小盒子会有一点用处的。”柯林斯先生答道。“我们急需启用浪博恩的地窖,我们得往那儿堆一些从上面房间搬下来的家具,上面的房间想用作育婴房。我们不能无限地保存贝内特先生的私人物品。”

    朗夫人趁此机会向贝内特太太递出她的包裹,但因发现在自己膝头的包裹仍然原封未动,她便动手撕开纸包,抓出一件小围袍,在场的每个人不禁目瞪口呆。

    “我做罩衫可真成行家了,”因听不到有人叫好,朗太太便只有自己开口了。“这是小孩的罩衫,贝内特太太。”

    “可不嘛。”贝内特太太低声说道。

    “绝对是农庄小伙罩衫的具体面微。”柯林斯先生一边说一边朝朗太太鞠了一躬。

    “给您孙子的,贝内特太太。”朗夫人说,她激动得再难自持了。

    “我的女儿简有一个女儿埃米莉。”贝内特太太说,“简在彭伯里的时候是可能要生的,她该到产期了。我得让丽萃事先有个数,我相信达西先生会很体谅,分娩时在彭伯里的种种便利都会是充足的。”

    “千真万确,贝内特太太,宾格利夫人很快将给您的生活带来更多的欢乐。但我是说这罩衫是在彭伯里穿的,而且要代代相传的。一定别让佣人上太多浆子,因为这用料是上等细麻布。至于这罩衫嘛它比外套可要耐穿,因为小男孩总是喜欢滚滚爬爬的。”

    “朗夫人,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贝内特太太说。“我们必须,呃,必须继续为我们去德比郡的旅途做准备了。基蒂明天从莱姆回来,我们还得为她上路做一大堆准备。”

    柯林斯先生说基蒂可以在彭伯里见到一为小伙子了,那儿也一定回有舞会,因为达西先生的姨妈凯瑟琳夫人最近给他来信说她希望新年舞会的传统能保持下去,不会因为彭伯里有了达西太太就取消。

    “我的丽萃为什么会停办舞会”贝内特太太大声道。“可我们穿什么去呢柯林斯先生,我还想知道你说的这个年轻人是谁呢”

    柯林斯先生很乐意地告知贝内特太太,这位年轻人是罗铂少爷。他是凯瑟琳夫人的亲戚,因此也是达西先生的远方兄弟,凯瑟琳夫人是有意让达西先生邀请罗铂少爷去彭伯里过节,要不然他在圣诞节就只能独处了。

    “我认为很周到。”玛丽说。

    贝内特太太还打听了罗铂少爷的前程,同时有抱怨,基蒂参加彭伯里这一盛大舞会时,没有合适的穿戴。

    “贝内特太太,罗铂少爷是达西先生的继承人。栗子小说    m.lizi.tw”柯林斯先生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贝内特太太大声问道,显然被这消息惹得极为不快。“由我女儿伊丽莎白所生的儿子才是达西先生的继承人。”

    “万一达西先生去世时没有儿子和继承人,彭伯里将由罗铂少爷继承。”柯林斯先生解释道,“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说着他鞠了鞠躬,仿佛这位尊贵的夫人迈进了屋“凯瑟琳夫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象达西家族这种地位的家族也得寻求有限继承权。您知道,这跟浪博恩可不一样。”

    “因此我们要被赶出家门,并将倍加受人怜悯。”玛丽干涩地说道,“我们还不够尊贵,不谈有限继承权不行,我们的过错就在于我们不可以呆在生养我们的哪个家里。”

    “罗新斯就不设有有限继承权,”柯林斯先生说,他避过玛丽的挑战,“凯瑟琳夫人便尽可放心,德布尔格小姐回继承罗新斯的。”

    柯林斯先生尽自己所知,反复地介绍说,罗铂少爷乃一风度翩翩美少年。介绍完毕便告辞了;朗夫人也在叮嘱过以后如何珍护那件罩衫之后,也起身告辞了。

    十

    在彭伯里,每年圣诞节前的那个星期,达西先生都要和他的一群朋友到他在约克郡的领地去,在那儿预先备有一座打猎的行营。雉鸡、黑色公松鸡、鹧鸪及其他野味都是捕猎的对象;在过去的年月里,这支猎队均由清一色的男性所组成,而猎手的妻子们则要迎候丈夫的凯旋,点燃用来煮呀炖呀用的炉灶,还有烧得火烫的烤签什么的,以备偶获野鹿时之用。

    可是今年,妻子们也应邀同往了,令伊丽莎白高兴的是这是她之所为。宾格利先生猎队一员,但简,缘于她的精力于好性情之故,认为自己产期迫近,恐难逐猎,何况有的是热切期待随同而去的女子,于是乔治安娜达西便顶了她的缺。宾格利先生的姐姐赫斯特太太和她丈夫也是在邀来宾,最后伊丽莎白的加德纳舅父和舅妈的参与使这一猎队的组成得以圆满。说实在,这后两位可以说是达西先生越来越敬爱的人。他常常笑着提醒他们二位,要不是他们把外孙女可爱的丽萃带到德比郡一游,他很可能此时尚缘谋娶呢尽管宾格利小姐可能还曾打趣地说,伊丽莎白的亲戚们挨着达西先生的先辈也在长廊上占据一席定会显得非常可笑,达西先生可一定得让人给他们画画像,并且把画像布置在那儿;但是,达西先生对待这种怪话却极其严肃,发誓要请一位画家来彭伯里,给伊丽莎白画一单人像,还要给伊丽莎白和舅父舅妈画一合像。这后一幅画一待完成,将紧靠达西先生那位做过高等法院法官的叔公的肖像悬挂起来,这也是达西先生经常宣扬的事实;如果伊丽莎白害怕宾格利小姐来渡圣诞节时的品头论足,她也明白,达西先生对宾格利姐妹高高在上的傲慢架势是看不上眼的。眼件她们快要到猎屋了,她不由得颇有些喜悦与满足地想到,她已使达西不只这一方面,还有其他很多方面都变得温和。他花大力气使自己不再盛气凌人,如他顺着自己的心意选择了妻子,这些天他也同样由着自己的心对待朋友。

    猎屋建在一处崎岖的地形上,与伊丽莎白和加德纳太太同乘一辆马车的加德纳先生对途径的瀑布饶有兴趣,瀑布上有与圆木桥横跨,过桥便可直通他们的目的地。“我承认,差不多用了有一年多时间我才开始信任达西先生;因为很多人往往是虽然邀请钓鱼迷前来垂钓,而人家当真去了,他们又会声称感到十分吃惊。但是你的达西,我亲爱的”他朝伊丽莎白微笑道。“第一回见面就让我到彭伯里的小溪上钓鱼,而且他没有食言。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想幸亏没有”没有加德纳太太道。“丽萃做鳟鱼的手艺那么好,而你又不只一次地给彭伯里的早餐桌上送鳟鱼,先生。”

    伊丽莎白听着舅父舅妈的玩笑话微微而笑;这一对儿善良的夫妇决定圣诞节期间在罗斯里租下房子,自己无限感激,这只有自己明白。种种理由都说明威克姆先生不该作为达西和她自己的客人到彭伯里来。正是威克姆先生挑弄起她的强烈偏见,伊丽莎白每念及于此无不怒火满腔。她曾相信了威克姆说的自己在

    达西先生手上所遭受的冷酷不公的待遇,而事实上大西先生对威克姆的大度简直无以复加。威克姆是老达西先生管家的儿子;他将在一定时候得到已受许诺的一分生计;但他自己的负债与劣迹达西先生在父亲去世后,仍耐心善良地主动帮助他却使之丧失。这一切原委直到达西在他头一回也是不受欢迎的一回求婚时听了伊丽莎白伤人的一番话后,才由他这个倍受委屈的求婚者在一封信里道出了真相,至此伊丽莎白明白这年轻的被保护人有多么邪恶。威克姆先生从达西那儿拿到三千英镑但是这钱他却挥霍一空。伊丽莎白对这年轻人一度倾心的事实此时也实在是令她极其窘迫。

    乔治安娜跨出了猎屋的门来迎接加德纳夫妇和伊丽莎白;在她这一举一动间,伊丽莎白不由得又想到节目庆典期间威克姆被拒于五里之外的又一条好理由。达西对伊丽莎白极其隐秘地透露过,威克姆曾诱拐乔治安娜到拉姆斯盖特,但是她年仅十五岁。通过串通她的监护人,威克姆将这个很快自以为深坠入爱和的单纯的女孩带到一海滨旅店,有意造成一场私奔。后来她得以逃脱是因为向达西求取一个同意的印签,当然被达西断然拒绝。她的财产是三万镑;也正是为此,威克姆追逐她。然而,伊丽莎白所关心的是乔治安娜从此不会有追求者;另外,这姑娘对于这一旧事,恐怕还在深深追悔。如果是这么一回事,那么将丽迪娅伊丽莎白自己的妹妹作为她的新妹妹乔治安娜的对手进行招待,实在是不可容忍的了。

    下了马车,伊丽莎白才得以感谢加德纳舅妈巧妙得体的做法:租房而不是眼看着丽迪娅和威克姆先生到彭伯里来。

    “不能拦着不让她北上,”加德纳太太还是以她惯有的快乐语调说道,“她说是要同妈妈团聚,不过我想她要参加彭伯里的新年舞会才是真的。”

    于此,伊丽莎白只好咬住嘴唇保持沉默。她不想承认新年舞会是最先从她的姐姐简那儿听说的,且不过数日之前而已。后来她问达西先生,达西先生打着哈欠,竖起眉毛,声称以前都又她姨妈凯瑟琳夫人一手操办,是特别无聊的习惯,他甚至吃惊雷诺茨夫人现在竟然不曾为这事对可怜的丽萃唠叨上几个星期了。

    “这舞会是为乔治安娜达西小姐举办的,”伊丽莎白说她这样下了结论:如果决定了要做这事,她回竭力促成一位年青绅士朝乔治安娜走来的。”我肯定这绝不是仅为了让丽迪娅开心“

    这时他们都到了猎屋的门口。达西先生迈步迎上前来,招呼他的妻子及舅父舅妈;而加德纳先生则又一次得以表达他对潜在水底的大马哈鱼的兴趣,因为猎屋四周水流环绕,使之几成尽得风光一小岛。

    “我一定让您逐愿,”达西先生说,他们一道进入厅内,脱去外套。“您可以随时垂钓,加德纳舅舅;不过明天在猎场上却有更大的挑战。”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用着再礼貌不过的言辞,细细描述将会在达西的约克郡领地上见到的种种野禽。

    十一

    接下来的一天,伊丽莎白都在猎场漫步;她一路走着,一边想到了此处与彭伯里的相异之趣。这连绵的山峦,以及这只有被蜿蜒于光秃山岗间的淙淙涧流划破的一片寂静,莫不使她以一种全新的眼界来看待自己的生活,以及做为达西夫人的这种地位。田园井井有条,而器饿,从每个窗户放眼望去,美妙的景致则宛如精心设计的舞台布景,这样的彭伯里现在是有要轮到她来出演角色了于此,她自从婚后还是第一次感到了自如。

    为了这个原因,伊丽莎白才选择了与赶猎者为伍,而不是随着射手们跑:正如她所猜测到的,此刻的西周只剩她一人了,村里的男人小孩早已飞散到小树丛等隐蔽处去了。这又使她想起曾经在罗新斯庄园孑然独行的情景,那时作为她的朋友夏洛特和柯林斯先生在汉斯福德的牧师住宅的客人,她在每一转弯的路口,总能发现迎面而来的达西先生的身影。

    伊丽莎白很高兴有这么一天属于自己,这四毫无疑问的;但是,她也知道过久地远离达西先生左右会使自己想念他,那是一种一日三秋的感觉她还深知,正如她喜爱这种孤独,喜爱在静观罗曼蒂克的美景与无限天穹时内心翻涌的种种感受,她也会同样为有达西先生跨越猎场朝她而来的身影映入眼帘而兴奋不已的。如果有那么一个时候他们能够单独在一起,那该多好但是达西先生要照料领地和工人饿事物缠身,何况还有日益迫近的彭伯里节日庆宴,使这种可能性比起往常显得更加渺茫了。远远的有一个人影正有山坡上急速地下山朝她奔来,她有一个狂烈的渴望,希望那就是达西因为伊丽莎白总是希望他能更多地抛开他的矜持,只要想与他厮守就奔向她来,就象她自己在同样念头下所做的一样但是随着人影走进而变得清晰,她的期望落空了。伊丽莎白还不太熟悉在约克郡领地做事的人的名字或面孔,但她认得这人是猎场看守人,那天上午她丈夫曾给作过介绍。她跟平常一样不拘褥节地朝这人打招呼。至今,对于彭伯里里的新女主人来说当然也是这个领地的主人,她该明白去接受在这块土地上做事的人所给予的敬礼仍然十分困难。她还特别地记得当时在她表示欢迎后,这位看守人鞠躬行礼时的局促与生硬。

    看守人带来的消息令人吃惊但,伊丽莎白发现自己颇有点不该至少达西先生完好无事。赫斯特太太因为上山太猛,摔了一跤,把就脚腕扭伤了。不过,已经从猎屋派出马车前往。赫斯特太太坚持要她丈夫再继续这一天的逐猎,于是达西先生问自己的妻子能否护送赫斯特太太回屋,然后照料好她。达西先生还让他转告达西太太,加德纳太太曾一再坚持应该由她来陪伴护伤号。守场人一本正经的口吻,惹得伊丽莎白只好掉头以免笑出来。达西先生知道达西太太愿让舅妈留在猎地观猎,好与加德纳先生在一起。伊丽莎白十分感谢达西的细心,使她知道她舅妈在这种时候尽心尽意的好心如同在其他许多事情上一样因为这种感激,她紧紧握住看守场人的手,弄得人家更加昏头昏脑了。在他们沿着小路出发时,便能看到载着赫斯特太太的马车正迎面驶来;守场人帮着她们安顿好,又叮嘱马夫说去小屋的路上有一段石头很多,走路要小心。然后她们就出发了,并未让伊丽莎白的新病号受罪多少。

    赫斯特太太其实全是一副快乐的样子,满口是对伊丽莎白的关照的恳切谢辞;即使是她感到疼痛,亦是小心掩饰。尽管有她这一番恭维话,伊丽莎白还是知道,虽然她的客人暂时身有不便,但是她的情绪比起任何**上不适,却完全有可能更加令人痛苦。头一回是在尼日菲,即宾格利先生在浪博恩边上租的房子里,得以见识了宾格利先生的姐妹卡罗琳和赫斯特太太对贝内特家小姐们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还有她们以她母亲及简姐姐为对象的那种刻薄讥讽也不曾逃过伊丽莎白的眼睛。至于对她本人的评头品足,她也能够清晰地追忆起来,当时是直接说给达西先生的,结果不是被冷冷地驳回,便是为得理睬,倒正是她们所应得。

    没有理由说伊丽莎白和达西的婚姻核能会改变宾格利先生的姐妹俩对伊丽莎白的成见或者实际上是对她的姐姐简的成见。因为,卡罗琳宾格利作为达西先生妹妹的好朋友,难道不曾认为自己将是达西先生和他那一年万镑收入的新娘而她的简姐姐又不正是嫁给她们的,原本完全可以与达西小姐匹对的宾格利先生乔治安娜与查尔斯宾格利的婚姻本来会使彭伯里与他姐妹的距离大为接近,对此伊丽莎白是十分清楚的;在回猎屋的路上与赫斯特太太说着话的时候,她便决定即使受到招惹,也保持平静。

    “我想您的母亲与姐妹们要来过圣诞节吧,”赫斯特太太说,“她们以前来过彭伯里吗,亲爱的丽萃”

    伊丽莎白回答说她们不曾来过。她未说出口的是,她极不喜欢赫斯特太太用亲密的呢称叫她,虽然可以想得到因为简嫁给了赫斯特太太的弟弟,她们之间确实变得有了某种关系。

    “哦,那么她们一定向往得不行了”赫斯特太太大声道,这时马车颠簸在一节不平坦的路上,便有了一时沉默,至少是在伊丽莎白护理着那红肿的脚踝,且这位伤号让她放心了并未为此丝毫受苦的时候。

    “您一定不知道怎么安顿她们吧”一待她们上了平坦的路,赫斯特太太又开口了。“象彭伯里这样的深宅大院可有不少传统规矩,你知道,是很容易出错的甚至略不经意,就会招致怪罪的。”

    伊丽莎白回答说她已想好安置客人们的办法,而且她和雷诺兹太太都对这样的安排感到满意。

    “告诉我,”赫斯特太太大声道,“除了您的母亲和姐妹外,您还邀请了您的舅妈姨妈们吗我听说你有一个姨妈住在其普塞得。”说到这儿赫斯特太太突发一阵纵情大笑。“从其普塞得到彭伯里可实在是有一段路。我们真不愿意听她跑这么远的路过来,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安排到罗斯里住在加德纳太太那儿,就象你的妹妹威克姆太太一样。”

    伊丽莎白双颊飞红;既然穿过林子猎屋已经在望,她决定尽可能不理赫斯特太太的茬儿。她慎重且适度地说了说她在伦敦的姨妈不会来彭伯里,也从未有过这样打算;她的加德纳舅妈则习惯于在罗斯里租房住宿,以便游一游周围一带;她的小妹妹丽迪娅也会觉得温和宜人的朗姆顿对她一群孩子来说更有益处。

    “那儿可没有士兵宿营,”赫斯特太太颇为得意地说道,“我担心你妹妹基蒂去罗斯里看丽迪娅时可就难以寻得什么开心了。”

    这些含沙射影的话显然太难以令她忍受了,伊丽莎白让马车停下,她在私用车道下了车往猎屋而去,说是去叫仆人来扶赫斯特太太下车。之后,她又回到马车边,满面笑容地握住伤号的手。

    “哦,我亲爱的丽萃,您可真是太好了。”赫斯特太太说,“请到我卧室来陪陪我,我们一道等医生来,我请求您。我一个人留下,也没有闲扯的伴儿,我会很烦闷的。”

    伊丽莎白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于是她们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上楼梯。

    “终于到了”赫斯特太太说道,这时正里在达西先生房间门口的楼梯平台上,“跟我一起进这儿来吧,亲爱的。”

    伊丽莎白说自己没有理由进丈夫的房间,这么说时,赫斯特太太紧盯着她看,使她极不舒服;就好象,几乎是赫斯特太太认为伊丽

    ...
正文 第5节
    莎白藏有什么难言之隐。小说站  www.xsz.tw不过伊丽莎白自己清楚,这一点纯粹是无稽之谈。只要愿意,谁都可以进她自己或者达西先生的房间,也就能看到他们彼此忠诚相爱的明证了因为伊丽莎白的房间到处是他留下住过的痕迹,而他自己的房间则象是分配给一个尚未入住的单身客人的卧室那样空空荡荡。无论是在彭伯里还是在这约克郡的猎屋,总是万无一变地如此;伊丽莎白还知道达西先生的男仆在开始时也大吃一惊,他发现主人几乎从来不在自己的房间呆。这事实是显而易见、谁都明白的:达西先生仅把自己的房间用作整装修饰的房间,即使在这样开明的年代也很难说有多少夫妇有他们这么和谐的夫妻关系的。

    伊丽莎白问赫斯特太太,既然明知达西先生是在猎场而不可能在房间里,为什么还想要进这房间。“即使他奇迹般地正在里边,”伊丽莎白说,“他也可能正在换他的猎装,他不会希望我们进去的。”

    “哦,今天早上,我听到亲爱的达西正在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惊叫了起来,”赫斯特太太大声道,“门是开着的,我刚好经过。我问他怎么回事儿,他说他刚刚收到他姨妈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来信。”

    “说什么呢”

    “他好不隐晦地吐露给我说,凯瑟琳夫人想再带一位客人来彭伯里过圣诞节,”赫斯特太太以更加得意洋洋的口吻说,“我原以为他已经告诉过你说这次盛会又要多一位客人了,我亲爱的丽萃。”

    “在我们外出前,我还没来得及同达西说话。”伊丽莎白说,但话一出后她就后悔了。

    “不必抱歉的,伊丽莎白。很多妻子对自己丈夫的行踪意图甚至所知更少,不过我可以让你知道,就我和赫斯特先生之间,彼此信任的程度是十分不一般的。”

    伊丽莎白几乎就要发笑,因为赫斯特先生每天吃过晚饭,还未待被架上床去就呼呼大睡,且一觉要到早上被叫醒吃早饭,所以无论是在一天的什么时候,要说他们夫妻间有可能说些私房话,实在难成事实。

    “凯瑟琳夫人另带一位客人来这件事当然会告诉我的。”伊丽莎白严肃地说,以掩盖她对宾格利先生这位姐姐的真实情绪。“现在,如果可以,我来扶您进房间,然后我也要回我自己房间去了。”

    “好的。但是我很诧异,亲爱的丽萃,您居然对彭伯里继承人光临彭伯里无动于衷。”

    “你在说什么哟我不明白。”

    “凯瑟琳夫人一直关照着她的一位远亲既是她亲戚,也是达西先生的亲戚。他就是托马斯罗铂少爷。根据有限继承权,将由他继承达西的所有财产和房产,当然是如果费茨威廉达西离开人世而却没有男性子息的话。”

    “我丈夫的任何亲戚我都欢迎。”伊丽莎白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扶赫斯特太太进了她的房间而没出差错但她做到了。她拉过一张沙发,然后把伤号的脚轻轻地放好。对自己表现出的冷静,她很感高兴。

    十二

    猎队返回略受拖延,是因为加德纳先生特别优秀的成绩因为他还是谦虚得很,所以这位善良的人听到别人对他打下这么多鸟进行夸奖,脸都红了这样,晚饭前是灭有时间容伊丽莎白喊达西先生到身边来问个究竟,问问赫斯特太太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回房间换衣服去了;这也是婚后头一回伊丽莎白站在门口迟疑不决,然后她还是走开了,而没有喊她丈夫开门并扑到他怀里去。凯瑟琳夫人的来信就是现在达西先生房间里的“不速之客”,而且这不速之客还是一个秘密,因为达西还没有对他宣布它的存在。小说站  www.xsz.tw伊丽莎白不知道丈夫收到这信有多久了,因为不管赫斯特太太说什么,这封信这个上午肯定是到了,伊丽莎白不明白这信是以什么途径到来的。没有专差经过猎屋,这屋子离最近的一条路也还挺远的呢。不,达西先生一定是自己从彭伯里把信带来的。他决定是要对这事保持沉默至少对他的妻子因为,伊丽莎白不无苦涩地想到,他毕竟还以婉转的暗示透露给过赫斯特太太。

    赫斯特夫人这会儿把伊丽莎白叫到她房间了;她借口伊丽莎白让来看脚伤,仔细地看了看彭伯里的新女主人。她的所见一定给她带来了一些满足,因为她开口大笑了而未来得及把笑声藏匿在疼痛的幌子下。

    “我的足底弓是不是特别高,伊丽莎白妹妹他们说足底弓高是一种出身高贵的标志,我还未能看到你的脚背有多高,穿了这么漂亮的拖鞋,还躲在长裙下面我的脚你看够了吧,亲爱的丽萃现在让我来瞧瞧你的。”

    “我还有事儿。”伊丽莎白说,她可不会以这种方式向赫斯特太太敞露自己;她便又一次起身离开房间。

    “达西家族可人人都有很高的足底弓,”赫斯特太太大声嚷道,“这是直接从安娜达西夫人那儿遗传下来的,我是这么听说。我很遗憾不能一睹你的双足,伊丽莎白因为我觉得彭伯里要是出了一个平底足的继承人,那可真是最遗憾不过的了。”

    就在赫斯特太太为自己这番戏谑而大得其乐时,她得意忘形地抬脚就往地上踩;脚一着地,她不禁大叫出声,站立不稳,一下子瘫倒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对于她的呼救声,伊丽莎白未予理睬,至少也是过了一会儿她才回头答应楼上宾格利先生的姐姐,语气既充满安慰又兴致勃勃。

    “丽萃我在地上呢我得一人爬起来吗”伊丽莎白再往下迈步时又听到赫斯特太太的声音传来。

    “我想只好这样。”回答清晰明白。“有一句俗话,赫斯特太太,你若能想一想,会对你往起爬有好处的。”

    “哪句俗话呀”

    “先骄傲,后摔交”伊丽莎白大声且又明白地说道,也不顾忌那个跑到平台来看究竟的女佣是什么眼光。然后,她心中依然牵挂这丈夫好友的姐姐刚刚传给她的消息,即彭伯里的圣诞节又会有不期之客这事儿,去了起居室,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她的情绪很快变得郁闷了。

    伊丽莎白对彭伯里存在着继承人这事儿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事儿在她心里搅起了十分矛盾的情感。没有理由当然没有理由不告诉她限定继承权的事。实际上,又没有理由让她注意到这件事,即使稍稍提及也会是考虑十分不周到的。可现在伊丽莎白觉得自己颇不安心,这还是她与达西先生盟誓订婚后的第一次。他是不是也就象他看起来的那样,满足于他对她如此频繁而又热烈表白的爱情呢她是不是仅仅作为一个妻子,对他、对彭伯里就已足够了呢难道她不已经算是一个失败的母亲了吗

    伊丽莎白决心先把这些想法置之脑后;为了他的加德纳舅母舅父有达西先生和赫斯特先生真心的恭维,加德纳舅父一席饭上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她还是表现出自己最轻松迷人的一面。达西也是朝她频频投来深情的目光,但总是因怕受到注意而很快抑制,但又全被伊丽莎白查觉,这样一来伊丽莎白不由得怀疑自己当初的感受了。几乎毫无疑问,达西先生之所以在罗铂少爷这事上一直缄默,其实也就跟她自己前段时间在彭伯里时一样。当时她得开口向达西请求让贝内特太太和她的姐妹来过圣诞。达西也许觉得再来一位陌生的男士参加盛会,会使得伊丽莎白与其家人感到拘束。栗子小说    m.lizi.tw何况还是凯瑟琳夫人坚持要把他请来的达西会知道伊丽莎白早已猜测他姨妈对她的怨恨了:她同凯瑟琳夫人曾在浪博恩会面,后者毫不遮掩地问起她想不想嫁给达西先生这样的问题,而且态度极不礼貌,因此,无庸置疑,她对这位刚刚做了达西夫人的人是十分不满的。而且达西必定知道,虽然他与伊丽莎白二人之间谁也不曾提起过,但凯瑟琳夫人以前写给她外孙的某些信上的内容,伊丽莎白也是多有猜测的。她毫不怀疑,那些信早把她痛骂得体无完肤了。她爱达西,达西知道她对凯瑟琳夫人即将光临彭伯里,而且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客居在彭伯里所心怀的恐惧。他显然决定,在他们从猎屋回到彭伯里之后,再提他姨妈擅自邀请他表弟一事。是他的好意与豁达的性格使他原晾了凯瑟琳夫人她早该不再对达西夫人进行无穷无尽的漫骂,以便好再来彭伯里做客也因为这同样的一番好意使得他迟迟没有对伊丽莎白说起有关罗铂少爷的消息。

    赫斯特太太和加德纳太太还在探讨英国当前一些画家的长短。“我不明白为什么达西先生还不叫人给您外孙女画像我真希望乔舒亚雷诺兹爵士健在,并且来彭伯里作画要是他给丽萃画张像,准画得好”

    见加德纳太太没有做声,赫斯特太太便继续说道,“我听说他用的颜料极不可靠,费歇尔太太告诉我说她的画像都已经褪色了”

    对此,加德纳太太又无言以对。伊丽莎白和达西都听到了这番话,他们隔着桌子互相会意地笑了。伊丽莎白知道达西极想给她画幅象,但她至今未答应,理由是她有更要紧的事做,没功夫摆出姿态而仅仅为着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

    “加德纳太太,您该知道,亲爱的简已经同意画像了。我弟弟查尔斯宾格利非常高兴简跟我说,她要穿一身白裙子,配绿饰。”

    “我知道绿色是简最喜爱的颜色。”加德纳太太热情地答道。

    “等到她生了他们第二个孩子就可以画了,”赫斯特太太说,“她要跟孩子们一起入画,我相信还有宾格利先生,如果他希望的话。”

    “那可真会是一幅好画儿。”加德纳太太说。

    “哦,是的。”赫斯特太太大声道,因为这一会儿满桌的人都很安静,加德纳先生和赫斯特先生之间有关黑色雄松鸡还是戴冠松鸡之长短话题也谈尽了。“对于一位持家的主妇来说四周围着一群孩子,以这种姿态入画总要更好一些以房子作背景,这样的布局也是再好不过了,因为这就足以说明,家族血统的延续得到了保证,而家产也就仍然掌在自家手中”

    达西先生听到这儿就起身了,紧皱眉头。虽然太晚了一点,但伊丽莎白也站了起来,于是女士们都可以离开餐厅了,把餐厅留给先生们;在她欺生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赫斯特太太怜悯的目光朝她投来。在贝内特家,如果有这情况的话,贝内特太太和五个女儿也总是极少离席把餐厅留给贝内特先生一人的,因为他更喜欢书房,所以经常躲进去,以逃避他那些小女儿们在饭桌上的唧唧喳喳。对来自这样家庭的伊丽莎白来说,要她去估摸女士们需要离席的确切时刻尤其困难。在彭伯里她有好几次感觉到达西先生在看她,她还奇怪他何以如此频频对她打量。后来才羞愧地领悟到时间已经太晚。妻子和女儿们还守在饭桌旁,可是它们早就该把饭桌让给男士们喝葡萄酒了。

    “他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就经常在这里,”赫斯特太太说,“是我弟弟这么告诉我的。这可以解释为他对美妙景色的爱好”说到这儿,她又瞥伊丽莎白一眼。“这地方对小孩子来说妙不可言,您说是不是,加德纳太太只可惜还没利用起来。”

    时间在慢慢流逝,但今晚先生们还在喝着葡萄酒。加德纳太太说自己被猎场的新鲜空气吹了一天有些累了,准备上床休息。赫斯特太太也想去睡;于是舅妈与外孙女两人便扶着她上了楼。赫斯特太太表示明天医生一来就让他给看伤。但其实真是没什么必要去叫医生,因为她的恢复能力十分出色,即使是在猎场上也一样,所以虽然摔了一交她还是要比其他人好得快,她说着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加德纳太太这次和加德纳先生游玩得很开心,用热情洋溢的话表示喜爱和感激,她吻了伊丽莎白也回房间去了。

    伊丽莎白长时间地躺在床上没有入睡,后来才合上眼,时睡时醒。她几次醒来可是达西先生并没有来。

    第二部

    十三

    为北上德比郡做准备的最后一天,贝内特太太为远房堂兄基奇纳上校的一封来信而心神不宁。两个女儿都没心思听她讲心里话,基蒂满脑子想的都是罗斯里一带回不回驻扎军团,而玛丽已经开始抱怨:在彭伯里的书房,她不会感到自如。因此,朗太太又最后一次被请到麦里屯来喝茶。

    “我亲爱的贝内特太太,”朗太太说,“这会儿你满心想的一定都是你女儿和她的健康,怎么还能有时间待客呢我是指简”听她这么说,贝内特太太在椅子里挪了挪身子,想把一封信掖藏起来。“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消息,”朗太太说,“我只能希望,你北上的旅程不会因此受阻。”

    “一点儿也不会”贝内特太太叫道,把信打开又折起来。“当然有写出乎意料但我得说,绝非不合时宜。信是我堂兄基奇纳上校写来的。”

    朗太太说,她从没听谁说起过基奇纳上校。

    “这倒很可能。他一直在外打仗,现在退役了,住在阿普莱姆。那个地方非常迷人,我很了解。因为我去过和可怜的贝内特先生一起去的那次是因为丽迪娅去了韦茅斯,你也许还记得。”

    “那次真是非常不幸。”朗太太说,“希望德比郡没有当兵的因为基蒂看来很可能要走她妹妹的路。”

    “丽迪娅结婚了。”贝内特太太之说了这么几个字,心里却在想,自贝内特先生去世,她这位朋友的坦率着实增加了不少。“可以说,我也有类似的打算。嫁个当兵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朗太太大吃一惊,这正中她朋友下怀。“贝内特太太,你是当真吗求求你,冷静点儿吧。”

    这时,女佣人进来收拾茶具,贝内特太太又请客人喝果汁,客人答应后,女佣人退下。

    “基奇纳上校信中说,希望在探访他姐姐期间跟我叙叙旧。他姐姐就是我的堂姐,住在曼切斯特。他几天后要到北方去,跟她一起过圣诞。”

    “就算是这样,”朗太太大声说,“我也看不出来,为什么你因此就要谈婚论嫁。贝内特先生去世还不到九个月呢。”

    “贝内特先生一定会非常赞成的,”贝内特太太生硬地回答,叫朗太太不好再往那边儿想。“你应该记得,浪博恩是限定传给男性继承人的。”

    “当然。”朗太太说,“四邻里要是谁能忘了这件事,也就怪了。但你的女婿费茨威廉达西先生,已经帮你在麦里屯宅舒舒服服地安了家呀。”

    “也就为我有生之年而已。”贝内特太太说,音调低沉。

    “但是生年之后多长时间你还需要这宅子呢”朗太太叫起来,接着又说,她今天真是给贝内特太太搞糊涂了。

    “我父亲原来在麦里屯当律师,你也知道的,我亲爱的朗太太,他给我留下的钱不到四千镑。他的合伙人,也就是基奇纳上校的父亲,给他儿子留下的钱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儿。基奇纳上校的意思可以说,这并非完全没有吸引力是要把这两笔财产合起来;他甚至还有很远见地提出,我的未婚子女们,他的年轻表亲们,看他叫得多好听,她们在他死后可以得到八千镑的遗产。因为”说到这儿,贝内特太太从眼中擦去一滴泪水“因为我死了以后,她们难说还能靠得上麦里屯宅。”

    “基奇纳上校真是太慷慨了。”朗太太停顿了一下才说。在这停顿的瞬间,她幻想着,病怏怏又自私的朗先生已经入土,她则在阿普莱姆享受着户外的新鲜空气。“这么说,你已经接受了或者说,我亲爱的贝内特太太,你会很快接受”

    “我决不会接受。”贝内特太太说,叫朗太太更吃惊了。

    “但贝内特太太,为什么不呢你将为此赢得女儿们永远的感激因为我也觉得,她们几乎不可能找到丈夫。要继承的财产那么少。”朗太太又加了一句,刚好逃过贝内特太太的目光。“有什么能够阻止你接受这么令人愉快又明智达理的建议呢”

    “也许,”贝内特太太说,“朗太太,真有一个原因,叫我不能接受这个建议。”

    朗太太带着不相信的关切看着她的朋友,没说话。

    “我是彭伯里庄园达西太太的母亲。”贝内特太太说着,脸都红了。

    “你是。”朗太太说,“而且还是简宾格利和另外三个姑娘的母亲,我们都知道。”

    “没有女儿和女婿的许可,我不能允诺任何婚事,不然会十分难堪。我感到奇怪的是,你居然不明了这一点,朗太太。”

    “但是你,贝内特太太,宣布你已经下决心的呀。”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只是问你是否觉得嫁一个当兵的有什么不对。”

    “但这是一位上校啊”朗太太说。“而且战争已经结束了,贝内特太太。我敢肯定,你是忙着准备彭伯里之行搞得太累了。”

    “啊,朗太太,自从贝内特先生去世后,我的神经备受创伤你也许还记得,我的丽萃正是她父亲最疼爱的孩子,我不能想象,她怎么会同意我再婚。”

    “伊丽莎白也愿意你能生活幸福,我肯定。而且她也会想到,她的妹妹们将因此而有所依靠。你过于担心了,贝内特太太而且,我毫不怀疑,伊丽莎白除了你的婚事,脑子里还装着别的事。”

    “什么别的事呢”贝内特太太问。

    “她跟你处于不同的生活阶段。”朗太太只是如此回答。

    贝内特太太接着抱怨,在她当新娘三十年后的今天,朗太太居然还赞成她再婚,真是没心没肺。她又几次重复说,必须等丽萃同意才允诺这桩婚事。她正说着,门突然开了,柯林斯先生被人引了进来。

    “柯林斯先生”贝内特太太说,尽可能地保持平静。

    柯林斯先生鞠了鞠躬,并为在贝内特太太和女儿们彭伯里之行的前一天造访深表歉意。朗太太和贝内特太太看见,他手里紧抓着一个镶嵌木做的小盒子。

    “只是个小纪念品,谨致圣诞祝愿。”柯林斯先生说着,又鞠了一躬,把盒子捧出来。“区区薄礼,表面无甚华美之处,只望能籍此追忆夏日之欢欣。”

    贝内特太太接过盒子,一堆沾满尘土的玫瑰花瓣和别种落花散发出一小片尘雾。

    “我感冒了,鼻子不好,不然的话我肯定能闻到香味儿。”朗太太叫起来。

    “都是从浪博恩的花园里采的。”柯林斯先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骄傲。“我亲

    ...
正文 第6节
    爱的夏洛特和我在圣约翰日的前一天,日高中天时采集了这些花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实,人说年轻女子仲夏之夜窥望镜中,可见她未来丈夫的面容。当然,夏洛特已嫁我为妻,使我不胜荣幸”

    这时,基蒂走进门来,后面还跟着女佣人和玛丽。“妈妈,你得告诉玛丽,车里放不下他那么多书。否则舞会上我必须穿的礼服放在哪里礼服不能压绉了,我们可坐哪儿呢”

    “彭伯里要开舞会”柯林斯先生叫道。“对了,彭伯里是要开舞会。每年的除夕之夜都开。我不能保证,我亲爱的基蒂,到时你能象仲夏夜照镜子的姑娘们一样寻得一位夫君”说着,柯林斯先生还使劲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叫玛丽一下子冲出屋去“但我可以说,当地所有有身份的年轻人都将得到邀请。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会妥善安排的。”

    “我女儿达西太太将负责安排今年的舞会。”贝内特太太说。“这会儿因为我们很快就得上路”

    柯林斯先生从贝内特太太手中拿过盒子,做出的情状象是要拿它起誓。“请您务必把它转交达西太太,并转致最诚挚的问候。”

    “这盒子是给丽萃的”朗太太说。

    柯林斯先生又一鞠躬。“我亲爱的表妹伊丽莎白可睹物怀旧,以此来找回儿时的温馨记忆。想起”柯林斯先生张开双臂要拥抱贝内特太太、朗太太、和基蒂“想起来,伊丽莎白到汉斯福牧师住所做客时,我亲爱的夏洛特和我还曾经乱点鸳鸯谱。”

    “乱点鸳鸯谱”贝内特太太说着,站直了身子。“怎么说”

    “我们曾以为,那时在罗新斯做客的凯色琳夫人的亲戚菲茨威廉上校,他必定会向伊丽莎白求婚。我们觉得,菲茨威廉上校十分地讨人喜欢。”

    女佣人进来,说车子已到门口。

    “天哪”贝内特太太叫道。“我还没准备好呢”

    “达西先生对教堂的资助庇护赫然可见,”朗太太说。“你一定很高兴,上校却一文不值。”

    贝内特太太把客人引到门边,却留他们在厅里,好对朗太太的话进行有力得反驳。“上校怎么啦,我倒是想领教领教我自己的家族中就有一位上校,我希望他也不辱我的女儿达西太太。”

    “怎么又绕到这事儿上了”朗太太说,柯林斯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缄口不言。

    “基奇纳上校探访过他姐姐离开曼切斯特时要来彭伯里看我们。”贝内特太太胜利地说,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激动。“我可以预料,达西先生和太太将会十分殷勤地接待他。”

    “基奇纳上校”柯林斯先生说着,蹙起前额。“我似乎听说过此人。”

    “非常可能。”贝内特太太说。“他处处都受欢迎。”

    柯林斯先生继续皱眉,连说了几遍他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他觉得,基奇纳上校到过罗新斯。

    “我说了吧”贝内特太太说。“上校到彭伯里时,凯瑟琳夫人自然会认出他来,还会有不少嗑儿要跟他唠呢。”

    柯林斯先生仍是眉头不展,嘴里还不停地咕咕哝哝。贝内特一家就要上路了,柯林斯先生又不失时机地指出嵌饰盒子里装的花瓣比在罗新斯花园里采的要少得多,大家这才散了。

    “凯瑟琳夫人理解,浪博恩园地有限,没法培植那么多品种的玫瑰。”柯林斯先生最后说。

    十四

    达西承认,从约克郡回到彭伯里,他在游猎宅屋时的坏情绪一是源于看不惯赫斯特太太的做派,二是由于他太希望和妻子单独在一起了,就他们俩,没有旁人搅扰,不管加德纳舅妈、舅父有多么好相处。栗子网  www.lizi.tw听了这话,伊丽莎白的心情大为好转。

    但她无法忘记她对自己所嫁的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他总是带着讽刺的眼光看人,倘若她一开始不以鲁莽对讽刺,可能很快就开始怕他了;而且她不得不暗自承认,达西先生自身的重要性和肩负的责任,加上他自己称为“憎恨”的性情也就是把她鲁莽的天性抑制了不少。难道她不是父亲的女儿贝内特先生的世界观是:邻居们即玩笑内容;不是邻居们的玩笑内容,一个人还能是什么伊丽莎白担心,婚后她也许对丈夫过于卑顺了虽然她并不想嘲弄彭伯里的主人,这个男人她爱得发疯,但她认为就赫斯特太太这件事一吐为快的时机已经来到。晚餐之后,乔治安娜在火炉边写生,伊丽莎白端坐刺绣,达西先生开始谈起这一话题,倒使伊丽莎白的吐露容易了许多。

    “我无法想象,脑中空空的赫斯特太太如何过得那么津津有味。”达西说伊丽莎白可以感觉到他说这话时在向她微笑,而且想讨好她因为达西从不谈论密友查尔斯宾格利任何亲属的性格、癖好或其它特征。

    “她得同赫斯特先生的鼾声做斗争呢,”她轻松地说,“那一定跟生活在一场永恒的雷暴雨中差不多。难怪她要错把怨恨当机智了二者都快如闪电,而她被那隆隆雷声搞糊涂了。”

    “至少圣诞聚会时她不会在本府上。”达西说。

    “那样的话节日期间你可就无所憎恶了,”伊丽莎白说,语调一样地轻快。“你见到查尔斯宾格利,会跟我见到简一样开心;巴娄的客人,就请他们俩了。”

    乔治安娜听到这话,放下写生本,来到伊丽莎白飞针走线的沙发边,双臂放在伊丽莎白颈上。

    “噢,丽萃,你能原谅我吗”然后,她起身跑到达西的高背椅边,小鸟依人般坐在他脚旁的一个小凳上。“我今天在去村里的路上”

    “怎么了,乔治安娜”达西说,他本来比乔治安娜大十来岁,乔治安娜这时突然作出孩子气的举动,使他们二人之间十多岁的年龄越发地明显。“你干什么了又抱回家一只小动物,不敢告诉伊莱萨,对不对”

    “不对,达西。我路上看到宾格利小姐了,她也往村里走。”

    “宾格利小姐”这回论到伊丽莎白发问了。

    “她的四轮马车有个轮子松动,送到铁匠家修去了。”

    “可宾格利小姐到这里来干什么”伊丽莎白说;她看到,由于她刚才说话有失忠厚,达西眉间一沉。

    “咦,她跟查尔斯和简住在一起呀。”乔治安娜叫道。“她来彭伯里是为再访她曾度过幸福时光的地方她这么跟我讲的。你说过,伊丽莎白,她可能要在这个季节到北方来的。”

    “是说过。”伊丽莎白承认。

    “这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吗”达西问;他温和地示意妹妹回到炉边坐下。“因为卡罗琳宾格利探望她的兄长,并且坐车朝彭伯里方向走了一趟,我们就都要不安得发抖吗”

    “不,达西我知道你会觉得没什么。我邀请了宾格利小姐亲爱的卡罗琳圣诞节到府上来往。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事,而且”她挑战似地说,接着又沉默了片刻“至少宾格利小姐不象她的姐姐赫斯特太太。”

    “不象,只是槽得多。”伊丽莎白说;“而且,我的确认为,乔治安娜,发圣诞邀请之前,你是可以跟我打个招呼的。”她脸颊发热,站起身说,该上床睡觉了。

    “不,不,我亲爱的伊莱萨”达西高叫,他象是决心要找回起初的幽默气氛。“我们当然不能以这种调子就结束”他站起身子,抓住伊丽莎白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小说站  www.xsz.tw

    “这个社交忙季,我们要玩一种新的游戏来打发时间。”他说。“乔治安娜,你有没有卡片和颜料”

    “我要那写东西干什么”他妹妹反问,仍然不肯看伊丽莎白一眼。

    “我们要玩一种彭伯里游戏。”伊丽莎白笑着说,她已猜出达西的用意。“你可以先用我母亲贝内特太太的卡片打一张好牌。”

    “也别忘记我姨妈凯瑟琳夫人的绝真肖像。”达西抢着说。

    “再把德布尔格小姐和基蒂贝内特小姐搁一块儿”

    达西和伊丽莎白嬉笑着紧靠在一起,但当他们转身面对火炉时,才发现长廊中只有他们二人,乔治安娜已逃回自己房中,速写簿和颜料还摊在那里。

    “甚至都没请她做一张威克姆的肖像。”达西严肃地说虽然这话可能讲得有点儿残酷,但伊丽莎白还是情不自禁用微笑和拥抱表示她的感激。多年以前从彭伯里和达西先生的恩庇之下被放逐,反过来又企图诱骗乔治安娜达西小姐以侵吞她的三万镑的人,难道不是威克姆同伊丽莎白的亲妹妹私奔继续着其无耻行经的人,难道不是威克姆伊丽莎白对即将来到的圣诞聚会如此恐惧的主要原因之一难道不也是威克姆吗他毕竟是要携妻将子到罗斯里来的呀多少个不眠之夜,伊丽莎白都在想,这一切对于可怜的乔治安娜来说,真是太不愉快了。

    “现在我们还需要一张宾格利小姐游戏牌。”他们上楼时,伊丽莎白轻声说;一个男佣人随后把灯都熄灭了。

    但达西说,没有必要设计宾格利小姐牌了,因为他根本不想拿她玩儿。

    十五

    第二天是客人们来彭伯里之前的最后一天。伊丽莎白越来越为自己和达西之间充盈着的爱意和默契而感激不尽;的确,她承认自己曾经担心,要是没有他如此慷慨的支持和理解,她将无法安排好这即将来临的盛会。在约克郡时,圣诞节在她心目中还象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因为习惯了乔治安娜的陪伴,伊丽莎白就在跟她一起园中散步时向她诉说自己的心情;也许由于心烦意乱,使得她没有象一般情况下那样很快注意到达西小姐对这件事和所有其它话题的沉默。她们听在溪边的一个凉亭中,坐下休息。伊丽莎白仍在讲述她对于即将来临的社交忙季是多么的忧心忡忡。

    “你自小就得益于雷诺兹太太的实际知识和技巧,我亲爱的乔治安娜。她是最迷人的女人,也是最能干的管家。但我承认,跟她比,我有时觉得自己象是什么都不懂。客人来了睡哪儿哪间卧室适合我的母亲,哪间又该给凯瑟琳夫人带来的年轻单身汉我们吃什么是不是一日三餐是应该下令宰鹅,还是应该等到新年还有新年舞会,要不要摆果子露和葡萄酒,以及怎么采办柠檬水万一下雪,或有暴风雨,乐师们能否按时到场你看我这可怜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亲爱的妹妹。”

    达西小姐没答话,伊丽莎白接着滔滔不绝地说:“现在我自己管理一个家,才开始同情我母亲。我承认过去我长嘲笑她其实我们全家都爱笑她因为她总是在准备招待邻居的用餐和娱乐时大嚷小叫而且我不得不说,我父亲看到我母亲忙忙碌碌地张罗时,讲话很刻薄。他会跟她说,对某某客人什么菜都不必上,简和我则在一旁大笑但现在我明白了,理家可以使生活减少很多的乐趣。”说到这儿,伊丽莎白站起身,笑了起来。“看我,真是喋喋不休在这一点上,我也象贝内特太太但我知道你能理解而且,你的好哥哥的理解使我感到莫大的幸福。彭伯里的规模比浪博恩大得多,而且哟那么多要学的东西”

    乔治安娜说,她肯定彭伯里的仆佣们会给予伊丽莎白一切必要的协助;她还建议她们穿过树林去塔边走走。“我还没听说,你到彭伯里之后有时间到搭边去过。我们小时候常到那儿玩耍。那里对孩子们来说是一片神奇的天地。”说到这儿,乔治安娜住了口,脸红起来。

    “我亲爱的乔治安娜,”伊丽莎白说,她看出来,这女孩儿刚才突然受到某种影响,但不知来自何处,“我求你在我面前谈起孩子时不要觉得尴尬。没人比我更爱孩子,大自然会为我们做好安排的。我觉得”伊丽莎白犹豫了一下,因为她不能肯定乔治安娜对于如此亲密,而且,唉,又是对这个家庭如此重要的话题会有什么反应“不,我知道,一个女人越是焦急地想要孩子,她越是不容易为丈夫奉献子女。我姐姐简已经这么跟我讲过许多次了。”

    “但是我并没有要探问的意思,”乔治安娜恼怒地说;伊丽莎白这时才觉察到她情绪不对,而且羞愧难当,也许她是为昨天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因为她未经彭伯里的女主人同意就邀请了宾格利小姐,而她当然也知道自己那么做不对。

    她们走上一个长满树林的小山,高处有一座哈德威克朝代贝丝女皇和贝丝女王时期设计的高塔,从那里可以尽览四周的景色。伊丽莎白看到彭伯里时叫了起来,从高处望去,彭伯里在园中显得相当小巧。她说,她们爬得比她想象的要高。“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村子的全景。”她说,“庄园的布局多好啊你父亲,已故的达西先生,他非常关怀工人们的康乐庄园里每个人都这么说。”

    “他对没个人都同样地关心。”乔治安娜说,语调兴奋起来。“在对待前帐房威克姆先生儿子的问题上,正是他善良的本性欺骗了他。他不相信,有些人生来邪恶,有些人生来善良。他相信,一切都可由于对灵魂的教育,和对童心的培养而改变。人家告诉我,全国也没有象他这样的人了,这里的人们都为啊的去世深切哀痛。”

    “是呀,你哥哥达西先生也为他明智的精神而受到尊敬。”伊丽莎白立刻说。“呃,我想起初访彭伯里时是和我的加德纳舅妈、舅父一起,单纯为了旅游观光而来的带我们看房子的雷诺兹夫人,也是以这种语气谈起你哥哥的。”

    “我哥哥也有要赎的罪,”达西小姐对伊丽莎白的颂词这样回答。“现在让我带你看看塔吧。塔的设计,你也许已经看出来,是四叶苜蓿形。如果你绕塔走一圈,就能看得请清楚楚。就是在这里,被监禁的苏格兰女王被抓,看着猎物越过山头,远入山谷。”

    伊丽莎白假装对达西小姐描述的历史遗址和她罗曼蒂克的联想表示兴趣但她的脑子在迅速运转,她的心也在为自己的不敏感剧跳。“我一点儿也没想到,我对于彭伯里社交忙季的担心跟乔治安娜的恐惧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当然,我也为威克姆先生的到来烦恼过,但我并没有拒绝他进彭伯里的门,而我绝对应该拒绝的。可怜的孩子达西从未谈起过,他把他妹妹从扬洛夫人的拉姆斯盖特居所救出来时,威克姆的诱骗行为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害怕并且痛恨邪恶的威克姆,而我则大大失去了她的钟爱和信任”

    伊丽莎白这么想着,脸烧得通红,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苏格兰女王塔和乔治安娜达西的面一千英里远。她站在那儿,似乎在凝望彭伯里及其附近的地方现在是她自己的家,一个她曾希望也变成她新妹妹的家的地方,而她又是怎样地辜负了这种信任一个二十二岁左右的年轻人带着一群孩子出现在山下树林里一块空地上。

    “啊,那是格雷沙姆先生。”乔治安娜说,她微笑着挥挥手,对面的人也向她致意。孩子们站住脚,盯着山上的达西太太和达西小姐看。

    “是庄园里干活的人家的孩子。”伊丽莎白说,她认出了村里接受过她礼物的几个孩子,心里很满足。“格雷沙姆先生是谁”

    “噢,丽萃,”乔治安娜叫起来,她的情绪象是已完全恢复,“我已经泄露了哥哥的秘密我不能在多说了”

    “格雷沙姆先生怎么成了达西的秘密”伊丽莎白叫道,看到她可怜的妹妹丽迪娅的丈夫威克姆先生即将来访之事并没使这孩子太难过,她感到极大的宽慰。“我记不得有谁说过一个格雷沙姆先生”

    “现在我们诶办法不向你解释了,”乔治安娜说,因为那位年轻人已离开孩子群,避开小路,正敏捷地穿过树林走上山来。“他会感到很奇怪,你现在还不知道他将在彭伯里任什么职。”

    不等乔治安娜有时间多作解释,格雷沙姆先生已站在她们身边,羞怯地向达西太太鞠躬。他将应菲茨威廉达西先生的要求,到彭伯里来为庄园的著名藏书室编目。由于他家就在附近他是彭伯里现任帐房先生的儿子,在庄园上长大,受到良好的教育,并且能够继续在牛津大学深造达西先生选择他而非一个更有经验的图书管理员来做这项工作,对他来说是很大的荣誉。

    “达西先生告诉我说,太太,是您的父亲,贝内特先生,使他注意到彭伯里的藏书的混乱状态。达西先生明示我说,他要建一个新侧室来纪念贝内特先生。现在工匠们正忙着雕刻贝内特先生的名字和他最喜欢的一句话我想是出自奥维德之口以金字刻在书房新侧室的门上方。我说错什么了吗”格雷沙姆看到伊丽莎白背过身去,擦去一滴眼泪,不知所措地说。“我真的希望,达西太太,我没有在什么地方冒犯了您。”

    “完全没有。”伊丽莎白说着,转回身向着年轻的图书馆员微笑。“你只是在不经意中,把达西先生送我礼物的秘密透露给我了。”

    “但是,丽萃,你一定听到了,木工匠们整个星期都在工作。”乔治安娜说,笑着挽起伊丽莎白的胳膊走下小路,格雷沙姆先生一步一跳地下山找孩子们去了。“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想到吗”

    伊丽莎白承认。的确如此。“彭伯里总是有事情在进行着。”

    十六

    伊丽莎白从乔治安娜处得知达西诚挚而又慷慨的礼物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到他,好好谢谢他.他对她的情感多么地体贴备至,对她痛失慈父的感觉又多么地明察入微她深切而又有节地哀悼父亲,对她的沉痛达西都看在眼里,但她现在才明白,他是处于敏感和细腻从不对此加以评说--通过把贝内特先生的名字和他最喜欢的话刻6在彭伯里使他流芳百世,这中间又透出多少的柔情

    伊丽莎白想到怎么过去曾对他的一个举动而感到气恼,心中便觉得十分困窘.她决心屏弃心中的偏见--这有时几乎是无法克制的--对于他的家庭的偏见,对他那些朋友的偏见,也就是他在认识她之前就认识的查尔斯宾格利的姐妹们。她要忘掉宾格利小姐不止一次说过的话,她说,贝内特太太及其先人的一幅画像可以为彭伯里的肖像长廊增光添彩;而且她还将忘掉宾格利小姐自作聪明地提出这种建议时所用的语气。

    现在看来很明显,达西是想赶在双方的家人和朋友到来之前完成书房新侧室的建造。贝内特太太虽然伊丽莎白不愿充分想象这一殷勤举动将在她母亲身上造成的效果和母亲感激的

    ...
正文 第7节
    程度将会感到自己在府上很受欢迎,对她丈夫的怀念就珍藏在彭伯里的书房中,而在浪博恩,书房正是曾经叫她最烦心的地方;父亲画像带来的清晰回忆使伊丽莎白的眼睛溢满泪水,被他的妻子和小女儿们激怒的父亲,曾时时避难于其藏书之中。小说站  www.xsz.tw强调贝内特先生的渊博学识也许可以扼制凯瑟琳夫人过分的优越感至少,伊丽莎白如此梦想和希望,她一边联翩浮想,一边在彭伯里大宅中到处寻找达西找达西的过程中,她更清楚地意识到,扼制凯瑟琳夫人的优越感还是为藏书赶编新目的一个重要原因,一切都是应“贝内特先生的要求”。她亲爱的丈夫以这种方式表示,她将不会再容忍他姨妈为探查伊丽莎白欲嫁达西之意到浪博恩进行那次著名的访问时对伊丽莎白和她母亲所表现的那种无礼和傲慢再出现在彭伯里府;凯瑟琳夫人那次造访浪博恩还是为了告知伊丽莎白,德布尔格小姐长时间以来一直是其表哥菲茨威廉的未婚妻,这桩婚姻是凯瑟琳夫人的女儿一出生就跟安娜达西夫人订好了的。

    对,一定是这样伊丽莎白心花怒放她是如此欢欣,因此一瞥见雷诺兹太太的身影,想到雷诺兹太太要问关于明天所有客人都到齐之后晚餐应该吃什么的问题,就逃进长廊和书房之间一个小小的接待室里,躲在门后面。有的是时间讨论野兔汤和野鸡的问题。现在是和达西结婚一年来最需要找到他并且告诉他她知道书房秘密的时候;告诉他她一直无视那里已开始进行的工作,认为那只不过是简单的修缮;告诉他他已见过格雷沙姆先生,并且知道,已故达西先生乐善好施的精神仍然活在他儿子身上,这种精神曾给可憎的威克姆先生带来了他所企望的一切教育和资助,也将从格雷沙姆先生的诚实和真挚中得到应有的回报。伊丽莎白知道,这就是他要对达西说的话;而且,在到处都找过达西之后,她确信他一定就在以她父亲的名义设计的书斋中;她正好可以在那儿找到他,表达她的谢意,倾诉她永远的爱。

    雷诺兹太太穿过长廊时发出的群瑟之声和环匙叮当叫伊丽莎白赶紧躲进一个接待室,可她出房时,一个柜厨的门突然甩开,把一叠纸摔在她脚下。那个柜子很精美,镶嵌着镶金的东方画,可能是别人送给达西先生的礼物;因为他不喜欢过分正式或复杂的东西,所以把柜子放在了尽可能不显眼的地方。由于东西掉在地上会给仆人们带来多余的工作伊丽莎白意识到,她在这些事情上的担心会被她丈夫的姨妈那样的贵妇笑话,因为对她们来说,不管从哪个方面讲,佣人们都是不重要,可以视而不见的伊丽莎白弯腰把那些纸捡起来,这才看出来那是几封信。开始她是由于那些信纸的崭新而感到惊奇,因为她原以为这个柜子根本没人使用,也无人光顾。她的第二个感觉是一阵恐慌,因为她又发现这些居然是近日写给她丈夫的;拿起一封时间最近的,日期的位置写着十月,她发现那是一封凯瑟琳夫人写给外孙的长信。伊丽莎白顿时脸红起来,接着读了下去。

    凯瑟琳夫人向达西先生表示问候,并为她曾在他与贝内特小姐的婚姻大事上有些过于直言而道歉。她祝外孙一切顺利,而且她已从各方面都听说,达西太太对其妻职学的很好,所有迹象都预示着,他们夫妇会永远幸福。

    “但是,”伊丽莎白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下面几段话上,“我必须要求,我亲爱的菲茨威廉,你考虑一下遥远的将来,那时你将不再是彭伯里的主人。你母亲,我亲爱的姐姐,很多次谈到这样一种未来,那时,如果你不幸没有子嗣,庄园将按男性继承人继承的方式下传。你也许知道,很多次我都试图劝你父亲放弃这种继承形式路易斯德布尔格爵士就不希望罗新斯沿袭这种继承方式,我们很高兴我们的女儿将能够继承罗新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无需重复,我对你娶贝内特小姐而非德布尔格家的女儿仍然很感痛心而且我知道,亲爱的安娜如果在天有知,她也会有同样的感受只是希望,你不会到头来后悔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作为你的姨妈,和你母亲一方唯一的亲戚,我能不能请你在圣诞节期间答应我一间事我尽量长话短说。你的继承人,托马斯罗铂少爷,已年界二十。你跟他还未曾谋面,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是个很叫人喜欢的年轻人,受过良好教育,而且很清楚,如果彭伯里无子嗣,将会有什么样的前程等着他。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希望能把罗铂少爷带到你府上过圣诞。作为表弟,他有权利得到你的一些关心;作为你可能的继承人,他此时正需要你的指点也许,你希望留他住一个月或更常一段时间,让他能明了管理一个大庄园的原则。你还可以让他跟格雷沙姆先生学徒,我当然并不想干涉你的家政。”信以通常的感情表示结尾,并以花体字签名,“你的姨妈凯瑟琳德布尔格”。

    伊丽莎白把这封信跟其它信放在一起她看出来,所有的信都是姨妈写给外孙的,但她无心再读下去,于是走到窗前站住。她思绪一片混乱;为什么达西不把罗铂少爷和他之间的真正关系告诉她,而只是提到凯瑟琳夫人要把女儿带来;为什么达西能以他从未有过的坦率语气跟伊丽莎白一起取笑他的姨妈,甚至拿她肖像的讽刺**牌开心,而不能拒绝凯瑟琳夫人无礼而匆促的要求为什么罗铂少爷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被接纳进这个家庭

    极度沮丧的伊丽莎白认识到,达西先生终究还是原来的达西先生,没有什么改变;姐姐简宾格利建议她软化他,使他能自然地对妻子吐露心声,她极认真地照做了可一切都曾是徒劳。达西还是独自生活在他的彭伯里壳巢里。那才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他的妻子不能为他生子,他将把所有的时间和护育,很可能还有所有的父爱,都给予一个远房的亲戚。即使是伊丽莎白早就承认作为父亲有很多缺点的贝内特先生,还喜欢他的伊丽莎白胜过浪博恩的继承人柯林斯先生呢。

    由于身体发虚,伊丽莎白坐在了接待室的一张椅子上,禁不住哭了半小时之久。然后她走出宅子,这时她太需要开阔的园景和户外的清冷空气了。穿过长廊,走下彭伯里楼梯时,她记起,雷诺兹太太曾提议给罗铂少爷准备一间正式的卧房,那时她曾觉得对于达西家庭的一个年轻单身汉亲戚来说,这种待遇确实够隆重的。想到除了她,谁都知道罗铂少爷来访的重大意义,伊丽莎白心里苦涩难忍。她离开宅子,直奔彭伯里庄园以外的田野走去。

    十七

    天气晴朗,劲风呼啸,伊丽莎白边走边激愤地思忖着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情,从第一次受到达西先生的羞辱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火气。第一次到查尔斯宾格利租住的尼日斐宅她的思绪又梦一般转向舞会,转向达西先生的傲慢神情,以及在一旁听到他拒绝邀请伊丽莎白贝内特小姐跳舞,因为她虽然“尚可忍受”,但“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她穿过杂草丛生的野地,来到通向村子的小路边,她脸上的绯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她想在自己心中唤起姐姐简那样的平静和诚恳,以努力把对达西先生的好感再次找回来。“毕竟,”她以律师打官司时的必胜决心辩白着,“是我,伊丽莎白,刚刚从一个我希望会是充满爱意和感激的场面跑开;为我,伊丽莎白,达西先生在他的宅中新建了一个藏书室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为了表示对我先父的敬重,即使他对我母亲并无如此的敬重之意。小说站  www.xsz.tw是我,伊丽莎白,反过来,也急于表达我对他先父的尊敬,慷慨好施、慈爱如父的老达西先生甚至教护了恶棍威克姆,但这前车之鉴丝毫没有阻止菲茨威廉继续培育年轻的格雷沙姆先生。不,”伊丽莎白最后断定,而且她的有力论据对她自己也十分有说服力,“我为达西对他在园上职工的关怀而敬慕他;但我不能因为他对他表弟罗铂少爷热情好客就拒绝给予他我的赞赏。如果罗铂少爷有一天将继承彭伯里,那是他的权利,达西也承认这种权利。”

    伊丽莎白爬上一个台阶,走进村里。这里的人们现在都认识她了,也很喜欢她。头几次来时她还显得不那么圆熟,因为在浪博恩时,贝内特先生的地产很少,是当地的大户人家们负责照顾村民,所以她并没有赠物施恩的任何经验。在彭伯里,伊丽莎白一人要负责所有的村民她来之前,是由一个退休的地产总管的妻子代行该职,现在,彭伯里有了合法的女主人,老太太也乐得把责任交给了她。

    开始的隔阂一旦过去,伊丽莎白就喜欢上了走访村子,以及向有关人员通报哪些屋顶需要修整,或哪些孩子又病了等等。跟所有大型庄园一样,彭伯里有它自己的石匠、木工、钟表修理匠和房顶修缮匠;还有一个年迈的护士,曾经看护过达西,后来又看护过他妹妹,她可以处理些简单的病症同时,达西家在马可洛特的医生也为村里出诊并因此接受一笔固定酬金。总之,由于老达西先生和他儿子的努力,彭伯里成了一个模范村庄,伊丽莎白也为能在这里发挥她的一些才干而感到骄傲。这些才能就是唱歌、跳舞和一点儿表演技巧虽然他并无舞台经验,反正在丈夫揶揄她过分谦虚时她是这么承认的。伊丽莎白到碰伯里第一年的骄傲是,她为庄园工人的孩子们组织的一场晚会。晚会将于圣诞节之后两天在彭伯里宅的白色大客厅举行:届时将演出圣诞颂歌、哑剧和耶酥诞生的一幕,这些都是处于达西太太的构思,也是她训练了孩子们的嗓音;而且在发现一个特别有天才的小女孩儿后,达西太太立刻为她安排了竖琴课,那孩子的第一次竖琴表演也将在本次晚会推出。

    被孩子们急切的小脸儿簇拥着,被他们母亲的微笑和屈膝礼围绕着,伊丽莎白对达西不提罗铂少爷与庄园关系的愤恨她现在看请了自己刚才的感情很快被冲刷得无影无踪。走进一间村舍,听到有人在唱一首广为流传的古老赞美诗时,她甚至开始对自己的自私和自傲感到奇怪了;她以孩子们为晚会排练一样地认真祈祷,希望自己能学着丢掉爱生偏见的性情。

    天气一直晴好,但由于时逢冬至,天也黑得很突然。时候不早了,比她想象得还要晚。伊丽莎白告诉大家,她要赶紧回家,不要人陪。可当她走下小路,赶到庄园边上的田野时,雷声已隆隆响起,天上开始落下刺人的雨点;很快,小路就泥泞起来,并且从她脚上吸掉了一只鞋子。狂风中,荆棘树丛互相抽打着,也连连拍打她的脸颊。

    伊丽莎白在灌木树篱中一片空地边站住,透过树丛看到理宅子一英里多的田野中,有一辆颜色鲜艳的小型吉卜赛蓬车停在一棵树下。她曾和乔治安娜一起几次经过停车的地方,那辆篷车过去曾是乔治安娜的玩物。一阵冰雹落在她的身上,她决定跑进篷车。

    车里很干净,四壁空空,只有一块很好的地毯和几个坐垫,还是从乔治安娜跟小朋友们在此处玩耍的年代留下来的;伊丽莎白坐在篷车中静等风过雨停。

    伊丽莎白在车中避雨时,日色渐去带来的寂凉,天空不断深重的黑暗,和滴落在四周的雨声,又把那些扰人的思绪带回到她的脑海,虽然她努力叫自己不要去想,可怎么也解脱不了。明天所有的客人就要到彭伯里了。她将第一次正式做为彭伯里的女主人主事;她也知道,人们将评判她的表现。倘若有什么地方安排不周,她将是唯一受指责的人。无论达西先生能有多么体贴理解她知道,他心里也希望一切顺利,并会原谅失误一旦安排失当,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伊丽莎白必须对客人们身心的健康状态负责。是她必须为单调的日子寻找消遣,当客人需要时提供娱乐,无论是请一位客人弹钢琴并配唱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人鼓动她妹妹玛丽弹唱还是玩商家、抓鱼,或玩宾格利小姐刚从伦敦带回、需要学会的玩牌新法。饭菜必须变换花样,盘子摆法也要时时翻新;虽然伊丽莎白可以依仗雷诺兹夫人象往常一样创造奇迹,但要是安排中有什么太明显的遗漏或过失,今年赔礼补救的就该是菲茨威廉达西太太,而非管家了。

    这番沉思如幻影般云集,使伊丽莎白在吉卜赛篷车中的坐垫之间沉沉睡去。她睡了多久自己并不知道她梦见了浪博恩父亲的书房,在那儿她曾常和父亲一起谈笑风生是一盏灯笼照到她脸上,一束灯光把她从梦中唤醒。

    随灯光传来一个响亮而欢欣的声音,接着伊丽莎白看到,年轻的格雷沙姆先生的脸正俯视着她。他向外面喊着,“她在这儿,先生。她在这儿。”几分钟之后,达西先生上了篷车,把妻子抱起在怀中。

    “我的伊丽莎白你在这儿干什么”他的嗓音听上去十分沙哑。“我们到处都找遍了噢,上帝,伊莱萨,我还以为把你丢了,再也找不到你了。”

    伊丽莎白乘格雷沙姆先生驾驭的马车回宅时,天已破晓,一路上达西先生双臂紧揽着她,象是再也不放她走。她疲惫、僵硬,还有些痉挛;睡床的细致亚麻布,房中的旺火,和仍旧揽着她的达西的双臂都叫她体味到从未有过的感激。

    十八

    贝内特太太坐在马车上,边走边欣赏着彭伯里庄园的开阔气势和田野的诸多变化,不觉已来到半英里高处树林的边缘,一眼望见山谷对面的大宅时,贝内特太太的惊奇程度正如她自己所料。

    “我从未见过哪个地方保留了这么多自然的成分,”贝内特太太叫道,日久天长,她已把加德纳夫妇言谈中的这些观点据为己有了。“也没见过一个地方,自然美景如此少地受低俗品味的损害。做彭伯里的女主人一定很风光。”

    基蒂把头探出车窗,希望能看到一些热闹景象,虽然这里肯定看不到骑兵的影子。当堂皇的石砌彭伯里大宅进入她的视野时,基蒂的情绪一落千丈,并说,她过去一直觉得那地方象个监狱,现在看来更象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基蒂”贝内特太太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能象你这样常来彭伯里,有多幸运。卢卡斯太太告诉我,她发现你自从跟亲爱的简在巴娄,跟亲爱的丽萃在这里同住之后,进步了许多呢。”

    “在彭伯里没什么事情可做。”基蒂很不礼貌地回答。

    这时,旅途中一直沉默深思的玛丽开口说,客居彭伯里期间,她要在书房埋头读书。“真是可悲,基蒂,你对于知识生活简直没有丝毫兴趣。你的生活跟丽迪娅不会有什么分别都是无聊而又轻浮。”

    “我很想知道,丽迪娅还会不会去罗斯里”基蒂说,想起在性情上比明理又温柔的简或聪颖、有思想的丽萃跟她更相近的另一个姐妹有可能要到附近来住,她又兴奋起来。“还有乔治威克姆,”基蒂懒洋洋地继续说,“我听说,达西先生曾经对他很不好。他们俩要是碰到一块,会怎么样达西先生这次该给为他残酷对待乔治哥哥做出补偿了,我敢肯定。”

    “我亲爱的基蒂,你根本没用心听。”贝内特太太说。“我求你了,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听听另外一面的说法。事情的真相是,达西先生曾对威克姆先生十分地慷慨。”

    “丽迪娅说的,她可怜的丈夫受到了极恶劣的对待。”基蒂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马车停在彭伯里宅前面,贝内特太太几次指点玛丽把眼镜摘掉,因为她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儿邋遢,又叫基蒂下车时抖开长裙,别显出旅途造成的皱摺,三人这才下得车来。

    “多么赏心悦目啊。”看到眼前石桥成行,小山缓升,绿树成荫的美景,贝内特太太叫道。“啊呀,请你一定原谅我的女儿们。”贝内特太太对着打开大门的男佣人说。“让我先过凯瑟琳玛丽我是达西太太的母亲。请原谅,先生”

    开始的一阵慌乱还没过去,贝内特太太在通向长廊的华丽楼梯上就开始打问“我的女儿达西太太”。当有人一脸严肃地告诉她,达西太太还在自己的房间时,贝内特太太又紧张地爆发出一串话来。

    “什么还在床上天都过了午了还在床上”

    “丽萃习惯早起。”基蒂说。“也许她不舒服。”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庄严的地方。”贝内特太太叫着,驻足环顾四周。“我可怜的伊丽莎白,她怎么管理得好这一切的一切啊,实在是太华丽了”

    贝内特太太倚在玛丽身上,玛丽则四处张望,好象也要惊惧得晕过去了。“房间那么高贵、漂亮家具也显示出主人的财富我简直要不行了基蒂,你从没跟我说过彭伯里有这么棒”

    长廊的另一头有个人走过来。那人走近时,由于腿发软坐在沙发上的贝内特太太和玛丽,尽力站起身,做出欣然的表情。

    “我亲爱的贝内特太太,”原来是达西过来了,“有失远迎,请多包涵。”他握过贝内特太太和两位小姐的手,接着彬彬有礼而又无拘束地对已来过彭伯里的基蒂说:“我妹妹正盼着你来呢,”他微笑着,“她有新歌曲新咏叹调要唱给你听呢。”

    听了这话,基蒂贝内特谢过达西先生,但并未显出有多热心。

    “我亲爱的女儿伊丽莎白她在哪儿呢”贝内特太太问道,她本来想表现得慈爱有加,可一出口,却是抱怨的语气,好象把彭伯里的达西先生当车了蓝胡子城堡的主人。注:蓝胡子:欧洲古代传说中一个凶狠的男人,他一个接一个地娶妻,娶一个杀一个。

    “伊丽莎白在睡觉。”达西先生说。

    “她在睡觉”贝内特太太叫道,刚才仅是声音中透出的怀疑现在则是明确在心了。“那她是不舒服了,达西先生我必须马上去看她”

    达西先生说,他太太安然无恙。

    “啊,”贝内特太太脸一下子红起来,“你一定要原谅我的愚蠢,我亲爱的达西先生”说完转身向身后的女儿们眨眨眼,那表情就是基蒂都觉得太不雅。

    “久闻彭伯里书房的盛名,”为掩盖令人尴尬的沉默场面,玛丽小声说,“能否容请书房一观”

    达西果然象是被解脱了一般,坚持要立刻带她们去参观书房。“您一定要宽恕我的急促,贝内特太太你们旅途劳顿,也许想先到房间去”

    “能够一览彭伯里的珍富,非常荣幸。”贝内特太太尽管双足肿胀得酸痛,心思也全在女儿伊丽莎白的身体状况上面,还是赶紧识趣地说。“谈到书,你想知道什么玛丽她都能告诉你。”她唠叨个不停。达西

    ...
正文 第8节
    领她们来到长廊的另一端,从那儿穿过一个小接待室,来到书房的新室。小说站  www.xsz.tw新室以胡桃木和榆木为材料,正在由庄园木工建造之中,指挥建室的格雷沙姆先生这撕正在监督那个木工雕刻一个三角饰和在希腊式柱子上刻凹槽。

    达西先生做完介绍,格雷沙姆先生鞠躬致意。当格雷沙姆先生听说,他手头这项工程就是为了褒扬眼前这位太太之夫的一生,他欣然向她们介绍了工程的设计意图。

    “我看不出来这一切有什么必要”贝内特太太说。她看到整修装饰彭伯里书房都是为了向贝内特先生而不是自己表示敬意,忍不住有些愠怒。“贝内特先生的确在浪博恩的书房里待过不少时候儿,但我敢打赌:一半以上的时间,他都是坐在桌子旁边,用手指在桌子上打鼓”

    十九

    贝内特太太和她的两个女儿由管家雷诺兹太太分别带到自己的房间,各自也都对窗外的美丽景色赞许了一番。她们从窗口还可以看到,载着其他客人的马车正穿过庄园向宅子驶过来,可一到门廊底下就出了视线,只好自己先揣摩着,耐心等到贝内特一家准备完毕下楼吃饭时才能弄清楚,车里坐的到底是哪个。黄昏早早地降临到林间山上。贝内特太太夸赞田野的美丽开阔夸累了之后,生气地说,她饿死了,这里的正餐时间比浪博恩一定晚得多。浪博恩的正餐是三点半开始,贝内特太太猜测:浪博恩的正餐结束清理餐桌时,彭伯里的桌布可能还没放上呢。

    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由她的外孙女乔治安娜达西小姐迎候。达西小姐虽然羞于社交,这时也不得不作为女主人出面。随凯瑟琳夫人同来的还有德布尔格小姐和罗铂少爷,因为达西尚未露面,一行人尴尬地站在客厅里,达西太太不在场,更引人注意。

    “达西太太不在彭伯里吗”凯瑟琳夫人问道,罗铂少爷则热切地端详着长廊,对宅子的室内陈设和总体的华美表示他的满意。“我可没听说她此时会出门。”

    达西小姐回答说,伊丽莎白在睡觉,她没出门。

    “睡觉”凯瑟琳夫人很吃惊。

    “贝内特太太和贝内特小姐们已经到了。”达西小姐说。

    “噢,那么亲爱的达西太太是在自己的房间招待家人了。”凯瑟琳夫人冷肃地说。“这真是太过分地不懂礼节了。”

    “也许,妈妈,因为她好长时间没见到家里人了。”德布尔格小姐怯怯地说。

    这时,达西先生来到客人们面前,向大家致意。罗铂少爷黑头发,圆胖脸,一张大嘴透着好脾气,他向达西深鞠一躬,主人则不冷不热地向他表示欢迎。

    “我多次研究过彭伯里的设计和建筑图,但对如此的欣悦和堂皇还是没有准备。”罗铂少爷说。“对于长廊的绘画,我脑子里有一幅清楚的分布图,而且我毫不怀疑,我能指出你最近在帕尔大街大英研究院举办的乔舒亚雷诺兹爵士130幅作品画展买到的那幅画挂在什么地方。我可否看一下我指得对不对”

    “以后吧,先生。”达西先生语气冷淡此时是明确无疑了。

    “据说,达西太太跟她的母亲和姐妹在一起。”凯瑟琳夫人说。“我希望,她们不是旅行之后太劳乏了。”

    “绝对没有。”达西先生说,听到如此的误传他很吃惊。“贝内特太太和他的女儿们到府上之后就休息了。”

    “那么,亲爱的达西太太很快就要下楼了吧”凯瑟琳夫人问。

    这时,门开了,宾格利小姐被引进来。“我一个人来的,我亲爱的达西。”这位年轻姑娘一边跑向华丽的楼梯一边高声说着,“亲爱的查尔斯和简永远也收拾不完他们的东西、他们的孩子和他们的保姆,还有天知道什么别的物件所以这辆车就我一个人。小说站  www.xsz.tw

    大家互致问候;这期间,宾格利小姐对乔治安娜达西小姐迸发的热烈感情使小女孩儿双颊羞红。随后,她又当然地问起不在场的费茨威廉达西太太。

    “达西太太似乎是在睡觉。”凯瑟琳夫人说。

    “真的”宾格利小姐叫起来。“最近有次在圆中骑马遇上达西太太,我无法阻止自己老远从巴娄赶来在你的圆中飞马。我不的不告诉你,最亲爱的伊莱萨她看上去很苍白,脸上的颜色全不见了,俊美的眼睛也没了神采。”

    达西先生正要回应这话,突然改变主意,没说什么,而是把客人们带进长廊。

    “晚餐以后安娜要用钢琴为我们演奏她的新歌。”凯瑟琳夫人一看到廊中的钢琴就说。“我的外孙女儿一定也为她自己的曲库增加了新歌。我们是否可以推断,贝内特家的小姐们也有如此的长进呢”

    谁也还没有来得及为贝内特姐妹作任何辩护,贝内特太太已出现在长廊的另一头,一边一个女儿。

    “我觉得,亲爱的达西先生,在彭伯里我可能永远也搞不清方向。”她叫道。“这宅子里有多少间屋,你知道吗”

    达西先生没答话,他妹妹只好开始介绍客人互相认识,这差使本来就该他太太承担的。

    “我还记得您到浪博恩来时,”贝内特太太对着凯瑟琳夫人说。“您很喜欢那儿的园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

    “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凯瑟琳夫人说。

    “我打赌,这里的屋子比罗新斯还要多。”贝内特太太接着说。

    “妈妈”基蒂小声抱怨,她在两个姐姐家里都住过相当长的时间,懂得象母亲这样说话不会得到多好的反应。

    果然,一阵沉默之中,凯瑟琳夫人宣布她要在晚餐之前回房去,然后就怫然而去。贝内特太太于是转身问罗铂少爷,是不是第一次来彭伯里。

    “确实不错,太太,”罗铂少爷说,“虽然从早年开始,我就对这里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很熟悉。确实有梦想成真的感觉。”

    “再也没有比这里的环境更适合我外孙成长了。”贝内特太太胜利地说。“我很理解,亲爱的罗铂少爷,你为自己没有资格享受这种家教感到十分地遗憾。”

    “我想到书房去。”玛丽贝内特小姐说。

    立刻有好几个声音告诉她怎么走玛丽因为极度近视,贝内特太太又叫她不要戴眼镜,又找不到方向了气氛的尴尬也一时转移了焦点。

    “宾格利先生和太太到。”卡罗琳宾格利小姐看见她哥哥、嫂嫂被引进门,叫起来。“嗨,你们从巴娄来,比人家从伦敦来用的时间都长”

    一会儿,简宾格利就发现她最疼爱的妹妹伊丽莎白不在人群中,于是问达西她是否一切安好。

    “亲爱的伊丽莎白昨晚被暴风雨浇着了,浑身都湿透了,”达西微笑着回答她姐姐,简是来客当中唯一仅仅问及她妻子有何不适的人。“她不得已藏身田野里一辆吉卜赛篷车中,所以现在感觉很乏,还得上了头痛性感冒。”

    “我可怜的丽萃”贝内特太太听到这话,叫起来。“她现在这种情况,还冒着风雨在田野里乱跑,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不知道,她居然跑进了我过去常玩的那个篷车”乔治安娜孩子气地说。

    “亲爱的乔治安娜,过去我来彭伯里时,常跟你一起做游戏。”宾格利小姐说着,飞快地瞥了达西先生一眼。小说站  www.xsz.tw

    乔治安娜和宾格利小姐想到她们过去一起玩耍的情景,不禁大笑起来。这时,有人宣布晚餐已备好,众人便向餐室走去。

    二十

    伊丽莎白醒了以后,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是早晨、傍晚亦或是正午窗帘开着,窗外积聚的暗色既象是冬日即来的清晨,又如黄昏已然降临。要不是走廊里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还有楼下的人声,她还真以为又是就寝的时间了,只是达西他不在身边;从床被的冰冷程度可以看出,他已离开很长时间了。

    门上一声轻叩,简走了进来。她住了一下脚,接着就伸开双臂奔向病榻。“我最亲爱的丽萃,你病得厉害吗我好为你担心,非来看看不可。”

    “噢,天哪”伊丽莎白说着就要坐起来。“嗨,他们一定都到了噢,我亲爱的简,你日子这么近了,旅行一定特不舒服吧”由于虚弱,伊丽莎白竟哭起来,既为姐姐的到来而感到宽慰,也为她临产了还要经受巴娄和彭伯里之间小路的颠簸而担心。

    “哪儿的事丽萃,我们走得很慢,一切都很顺利。”健壮的简说。“我是来告诉你,他们的确都已经到齐了,但达西说,你绝对不能下楼,他为你的健康担心;还说,没有你大家也都会很好。”

    “我肯定达西说的对,”伊丽莎白微笑着说,“虽然我也知道,他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但”她倾身向前,握主姐姐的手“妈妈怎么样,基蒂和玛丽呢”

    “她们对这里的餐饭喜欢得不得了,”好心的简不想报告贝内特太太的不当言语。“她们对一些生平从未见过的菜禁不住欢叫,凯瑟琳夫人连这都迁就了。”

    “宾格利小姐呢”伊丽莎白问。

    “噢,她非常和气。她好象和达西小姐已成了最亲爱的朋友她们一起悄悄筹划彭伯里舞会要穿的衣服。”

    听到这话,伊丽莎白站起身,不等简阻拦,她已来到橱前穿衣理妆。“我没病,简。”声音中透出的坚定使她的姐姐只能接受和服从。“我昨天晚上去村里,回来的路上被暴风雨淋着了。我在篷车里睡了一会儿,就这些。”

    “你在篷车里睡觉”简叫起来。“吓死我了,丽萃四周有吉卜赛人,你也知道,要落到他们手里,你就有苦头吃了”

    “我早就决定了,要保持自由,一个人想走多远就走多远。”伊丽莎白回答。“我并不害怕吉卜赛人”她过去紧紧抱住简“我在彭伯里比在田野里恐惧更多,亲爱的简。”

    “过去的几天中我一直在想你。”简温柔地回答。“你为什么不在至少今天继续休息我能看出来,你的头痛伤风就要发起来了。”

    “我没什么伤风感冒,”伊丽莎白走到门边,打开门让姐姐先出去。“而且我不会被彭伯里的某些客人吓住。我的犟脾气使我永远也不会被别人的言语举动吓倒。越是受到威吓,我的勇气就越大。”

    这么说着,伊丽莎白走下楼梯,简跟在她身后,往客人聚集的餐室走去。

    二十一

    伊丽莎白下楼来到餐室,得到大家的热情问候.很快,众人就看出来,她不回忍受任何人的怠慢或旁敲侧击。那些原想拿她打趣的人改了主意,象贝内特太太那样原本一定回喋喋不休的人这时也缄了口。只有罗铂少爷并无顾忌,席间只听他一人大谈特讲南太平洋水域中各种鱼类的习性。

    他的专题演讲一作完,达西先生连忙祝贺他知识渊博。桌子另一头的伊丽莎白这时也逮住了达西眼中掠过的一丝笑意,明白该是带客人到长廊去,安排消遣以度过冬夜的时候了。凯瑟琳夫人希望能当众展示女儿过去一年来在钢琴上取得的成绩和进步,建议安娜先弹一曲,乔治安娜接着表演,好比较一下久别后的今天二人琴艺的高下。

    “我更愿意来一段苏格兰双人舞,”伊丽莎白说,她的好心情和欢欣有目共睹,“而且我也相信,安娜和乔治安娜也想跳一曲。”

    两个年轻女孩子都笑了,很明显,伊丽莎白的轻松要求大大解脱了她们。宾格利小姐则上前表示要为她们伴奏。“我觉得这么玩时间长不了,”她说,“因为达西先生顶不喜欢跳舞。其实,我记得在尼日斐,亲爱的达西太太,一次他正给他妹妹写信,突然玩笑似地提出来,让我们跳一段苏格兰双人舞好把我们占住,离他远一点儿。”

    “谈到跳双人舞,达西先生是不大愿意参加表演的。”伊丽莎白说着,开心地大笑,“但我肯定他能找到同样好的消遣占住他自己,而且不会反对我们这么玩儿。”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达西先生凯瑟琳夫人和贝内特太太最焦急,要看如此打趣会得到什么反应;但她们看见达西先生笑得和他的太太一样开怀,才意识到彭伯里的主人现在居然能允许自己成为玩笑的主题,二人都很惊讶,又一次哑口无言。

    “达西先生软化了不少,伊莱萨”基蒂叫道,她刚才由于害怕叫她演奏躲在长廊另一头的沙发上,现在也走近来,跃跃欲试,想跳一段苏格兰双人舞。

    “凯瑟琳贝内特小姐很象她妹妹,威克姆太太。”凯瑟琳夫人干巴巴地对贝内特太太讲。“我敢说,虽然现在早就打完仗了,她还巴望着德比郡都中部能驻着重骑兵。”

    “基蒂最感兴趣的是历史。”贝内特太太答道。

    这时,双人舞的乐曲响起来,罗铂少爷用小提琴伴奏。

    “托马斯罗铂少爷怎么能在彭伯里找到小提琴”贝内特太太叫起来。“这个小伙子好象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

    “对极了,”凯瑟琳夫人接过话说。“罗铂少爷受过最全面的教育。而且,通过研究彭伯里及其布局,他谙熟每一间屋子和每一件物品的位置。对罗铂少爷来说,找到乐室并选出一件乐器,也就是几分钟的事。罗铂少爷在这些方面水平很高。”

    “我倒不明白为何如此了。”贝内特太太生硬地说。

    这会儿,双人舞正跳得酣畅,贝内特太太突然走到中间叫停,使舞蹈者们大为扫兴。

    “嗨,妈妈,这是什么意思”基蒂喊叫起来,由于跳舞卖力,又刚听说除夕之夜彭伯里的确有一场舞会,兴奋得脸通红。“我们想跳跳舞都不成吗”

    “亲爱的丽萃不能象这样跳来跳去的。”贝内特太太声音也不低。“我很吃惊,达西先生竟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屋里出现了另一种不同的肃静,众人的目光又一次投向达西先生。伊丽莎白刚才说对了,他果然坐在长廊远处的一张书桌边在写信。听到贝内特太太的干扰,他没抬头。

    “我女儿达西太太在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下,一定得注意,保护好彭伯里未来的继承人。”贝内特太太又进一步解释说。

    “妈妈”简走上前,脸羞得通红。“从英格兰南部过来,路远人也乏。求您早点休息吧,别再累自己了”

    听到这话,宾格利小姐从钢琴边上站起来,走到乔治安娜达西小姐身边,一支臂膀搭在她肩上。二人从长廊走出去时,还能听到她们强忍着的笑声。

    “达西太太,我们是否可以等你宣布一个消息”凯瑟琳夫人有些冷傲地问,那种极度的冷傲在这位贵妇人去劝年轻的贝内特小姐不要嫁她外孙时,伊丽莎白就已领教过。“我不得不说,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母亲把她的两个大女儿搞混了。”伊丽莎白轻松地说。“宾格利太太已经说了,贝内特太太刚经过长途旅行,有点儿累。”

    “我从罗新斯来,可丝毫不觉疲惫。”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说。

    当晚的活动以茶点和达西小姐、德布尔格小姐的钢琴二重奏结束。玛丽贝内特小姐在母亲极力鼓动她演奏的情形下,反而退进书房,罗铂少爷紧跟其后,向她大讲书架上那些书的内容,特别是那些部头最大,也最枯燥无味的巨著。

    伊丽莎白坐观她丈夫和查尔斯宾格利下十五子棋。凯瑟琳夫人在一旁刺绣,不时抬头盯着菲茨威廉和他的年轻太太看一下。

    伊丽莎白感到了她丈夫姨妈的目光,于是抬头问凯瑟琳夫人是否愿意第二天跟她和她妹妹一起漫游庄园。“我想,您会喜欢那些正在建造中的水阶的设计;达西还新植了一批稀有树种要展示,都是从一个去过中国或别的什么远僻地方的人那里讨来的。”

    “我今天已经看够了。”德布尔格夫人说。“来的路上我停车跟园丁闲谈:这个习惯我不能改,安娜达西夫人活着的时候,我们聊得时间更长。看到就在这个以朴素、宁静著称的庄园里,已经动工的小瀑布的轮廓,我感到十分地震惊。”

    “这的确很悲哀。”达西先生说,微微一笑以表示他痛心的程度。“等你听到水声,就会得到安慰,凯瑟琳姨妈我深信这一点。”

    “你母亲最讨厌水了。我很吃惊,这里居然能够允许对她的记忆如此亵渎。接着可能会有人告诉我,彭伯里庄园要建一个石头巨人园加上蟾蜍还有别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就象粗心的游人会在博马佐花园里碰上的那些怪物。”

    “这样的工程不会有什么必要了,凯瑟琳夫人。”伊丽莎白说她感到过去的锐气和对这个女人的厌恶重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因为我们这里已经有了够恐怖的人,再刻那些怪物就很多余了。”

    达西先生再也掩饰不住他的欢悦;然后,大家很正式地互致晚安。达西先生携妻走上长廊远处的楼梯,德布尔格夫人则从另一处楼梯上了楼。

    二十二

    简宾格利由于产期将近,答应上午卧床休息.伊丽莎白跟雷诺兹太太商议过一天的餐饭安排之后来到简的卧房.

    ”我觉得真是无法忍受”伊丽莎白叫道.”妈妈甚至比我的噩梦预示得还要糟糕;可是还要再过那么多天,那么多星期”

    ”嘘,亲爱的丽萃.妈妈很快就会平静下来的.彭伯里她从未来过,又那么长时间没见你了,这一切都叫她过分激动.”简说.”丽迪娅跟她的孩子们来时,她很快就会把心思全放在他们身上;而且好心的加德纳舅妈会邀请她去罗斯里,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噢,简,我不是个好女儿”伊丽莎白说,眼里噙满泪水.”我原来一直不肯请我们的母亲来彭伯里长住--现在我请她来了,又巴不得她快走你怎么能够忍受,你的孩子出世时,她就住在附近,闯进你巴娄的宅子,在你和查尔斯那么幸福的家里瞎管事在彭伯里我曾经也很幸福的.”

    ”你和达西在彭伯里现在也很幸福啊.”简很平静,因为她了解伊丽莎白容易冲动的性格,悲和喜来得一样快.”你知道,孩子能给我们带来所希望的一切回报.至于妈妈的那些做法,就不会多加注意了.”

    ”恩,”伊丽莎白说着,垂下了头.”我享受不到你说的那种幸福,简--但我多渴望那种幸福啊你知道,我现在这样是配

    ...
正文 第9节
    不上达西的--他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能给他生个孩子--那两个本打算成为他的新娘的前未婚妻,卡罗琳宾格利小姐和德布尔格小姐,现在来到彭伯里,正好提醒他:不然他家到如今也许早就人丁兴旺了”

    ”但达西他爱的是你呀,伊莱萨.”简说,”他会耐心等待的,你会发现这一点.我敢打赌,明年圣诞节彭伯里就会增加一个小孩子,现在这一切也就全会被忘掉的”

    伊丽莎白吻了吻姐姐.”我热烈地盼望着会有这一天,我亲爱的简.现在你必须为自己想想,不要再为我操心了.我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勇敢的,”简叫道,”没有几个人能承受象彭伯里现在这样的一种聚会.”

    ”还没提托马斯罗铂少爷呢”伊丽莎白说完,姐妹两个相视大笑.

    二十三

    这天上午,伊丽莎白带着她母亲和玛丽在彭伯里庄园到处走走;不等她们走到要建水阶的地方,达西先生带着由他姨妈凯瑟琳夫人、他妹妹和宾格利小姐组成的一行人与他们会合了。栗子网  www.lizi.tw

    “你们的瀑布一定非常好。”贝内特太太对伊丽莎白说,“但我有那么多话要问你,我亲爱的丽萃,还有那么多话要告诉你我们不能去个更僻静的地方吗求你了大老远来了,却发现我们彼此象陌生人一样,丽萃”

    伊丽莎白正要答应她母亲的要求虽然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突然,四匹小马拉着一辆四轮敞蓬车出现在庄园最高点,而且直向大宅驶来。马车驶近时,车中传出一声欢叫;德布尔格夫人惊愕地转向她的外孙。

    这些人是谁,达西这年头,谁想来彭伯里逛逛谁就来,合乎规矩吗”一直在急切地寻找他们的托马斯罗铂少爷这时沿着小路走来,使众人有机会得宜于他在这方面的知识。

    “到下个世纪,此类游客将会过量,”罗铂少爷说。“名符其实的远足者,来自曼彻斯特之类的城市,那里不健康的空气必将把其居民赶到彭伯里这样的清新安宁之所在。”

    “那你将允许他们都进园来吗”凯瑟琳夫人叫道。

    “如不允许,则有违慈善之本,”罗铂少爷说,“因为未来人口将会巨增,而如果应允一名游人请求,许他欣赏彭伯里之美景,享受此地之新鲜空气,则无真正理由不允许大批游人进园。”

    “达西先生不会同意的。”凯瑟琳夫人说,想到庄园里会挤满那些不请自来的和教养不良的人,她显得极为不快“你会吗,达西”

    但达西先生并未回答姨妈的话而是走过草地挽起伊丽莎白的手臂。“你对彭伯里向大批游人开放这件事怎么想”他轻声问;但伊丽莎白可以看出来,实际上他在轻笑罗铂少爷和凯瑟琳夫人的假设。“你会不会造个收费门还是让人们随便进我怀疑后者,如果我还算了解我太太的话。”

    “考验的时候到了,”宾格利小姐说,对在彭伯里看到的幸福和满足她越来越感到气恼。“让我们看看达西夫人如何对待这些游客让他们乱闯,还是不让”

    那辆马车下了对面的小山,嘎嘎响着过了桥,可以看清里面装着至少七个人,三个小孩子发出的欢

    叫回响在山间。

    “啊,是我亲爱的嫂子加德纳。”贝内特太太心神不宁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那车人,突然叫起来。“还有丽迪娅和我的女婿威克姆跟他们的宝贝孩子们要不是他们才怪呢”

    “他们不是你能在彭伯里找到的那种人”凯瑟琳夫人对宾格利小姐说.“我想,他们来自曼尺斯特,或类似的什么地方。”

    加德纳先生也在其中,他手持一根鱼杆下了车。栗子小说    m.lizi.tw

    “达西对此季节会有何感想”宾给利小姐说。“现在不是钓大马哈鱼的季节。他不可能敦请过这位先生带着钓具来彭伯里”

    “我舅舅加德纳先生很热衷钓鱼,”伊丽莎白听到宾格利小姐的话之后,“随便钓钓,他就会满意的。”

    “我想也是。”凯瑟琳夫人接了句。

    伊丽莎白没时间多想她丈夫的姨妈的粗蛮也没工夫静下来听罗铂少爷详介加德纳先生有可能钓到的从白鲑到斜齿鳊等多种鱼类因为她现在明白了,是达西,而非别个,派人以这样的方式把她的亲戚们从罗斯里请来。难道,加德纳夫人在她第一次游览彭伯里时没有感叹过,如能乘着四轮敞蓬车在这园里跑一圈,该有多尽兴难道,达西不是已他既慷慨有体贴的又一个姿态,给了妻子一个惊喜,也再次表达了对她的无限尊重和爱意伊丽莎白尽力控制自己,不然她真想就在此时此地跑过去投入他的怀抱。她没有这么做但她能看出来,达西已注意到她脸色绯红,双眸流采而且,当他介绍这些亲家亲戚时,专门提到是他从彭伯里的马厩中派了一辆车把他们接来的,这有一次叫她欣喜不已。

    伊丽莎白回想起初游彭伯里之时,她曾经由于拒绝了达西之后又有些爱上了他,而为永远不再有机会体味做彭伯里女主人的欢悦感到遗憾;可转念一想,如果她当了达西太太,就不能邀请她亲爱的舅妈舅父来做客了,于是排解掉错失前程带来的太多渴望,心情又随之轻松了。现在,加德纳夫妇真的来了,还正当着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和宾格利小姐的面伊丽莎白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如达西先生般细致体贴,不禁真心真意地感谢上帝给了她达西。

    然而,乔治威克姆的出现却没个在场的人带来多少快了;伊丽莎白也很快意识到,作为女主人,和斯里一行人的亲戚,她必须以得体而谨慎的举止来回报达西的高姿态。得为乔治安娜达西小姐想想乔治安娜一看到那个也就几年前曾把她诱拐到拉姆斯盖特的男人,脸色惨白,手紧紧抓住身边的宾格利

    小姐。还有达西他自己伊丽莎白很清楚,当初,那个恶棍威克姆和她妹妹丽迪娅私奔,又嫌丽迪娅没钱,根本不想跟她结婚,是达西挽救了她的声誉。达西自己就曾领教过过先父这位年轻受护者的欺诈,也听说过威克姆大肆散播的关于他的流言和中伤,而他却又贿赂威克姆使他娶了丽迪娅现在达西派车接人把威克姆也算进来,叫他回到曾经偷掠过、背叛过的地方,真不愧高风亮节。

    “重返彭伯里,真是太高兴了。”威克姆说,似乎对他的到来会引起什么样的震动和混乱毫无意识。“我看见园里的树长高了不少啊,达西”

    不等达西作答就算他想回答贝内特太太就先消灭了这种可能,她以一个外祖母好久不见爱孙的千般疼、万般爱招呼着丽迪娅和她的孩子们。她一次又一次重复说,孩子们比树长得还快;而且一看到小埃米莉宾格利也和她父亲来到长步路,贝内特太太就坚持要把孩子们都带到桥边,比着石头护墙量身高。“简,丽萃,到这儿来你们看见了吗,丽迪娅的二小子多象亲爱的丽萃丽迪娅,我发誓,他跟丽萃长得一模一样,这一定是从我传下来的,因为贝内特先生方头正脑,可没这么耐看”

    “我很愿意向各位介绍骨相学的一些最新发现。”罗铂少爷说着,也来到桥边。“已证实,杀人犯会在此处有一个隆起还有此处”罗铂少爷就在小托比威克姆的头上比画着演示他的理论,那孩子立刻哇哇大哭起来“他的耳垂亦会小得超常”

    这时,凯瑟琳夫人宣布,她要继续散步到溪边的凉亭去,并把达西小姐和宾格利小姐也带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碰巧,她们从伊丽莎白身边很近的地方走过,好叫她能听见她们的如下谈话:

    “我觉得,达西不会容忍这些吱哇乱叫的孩子待在彭伯里,你以为呢,我亲爱的宾格利小姐”

    “我以为他一定不会的。因为我跟你一样清楚,他厌恶孩子。他曾常常对我谈起,他根本不想为这个世界再增加一个孩子。”

    “他也常对我这么说,”凯瑟琳夫人说着,几个人往溪边走去。“我为安妮所作的安排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而大为改变。如你所说,宾格利小姐,安妮她有罗新斯需要直线下传,要是叫她嫁一个根本不愿生儿育女的男人,那几乎就是板上定钉的极不理想。”

    伊丽莎白听到这些话之后,在桥溪之间立了一会儿。她第一个本能的反应是禁不住要捧腹大笑;第二个反应则是,想立刻跑到达西身边,从他口中得到对凯瑟琳夫人和宾格利小姐荒谬说法的反驳。刚刚在今天早晨,难道达西不是一有空闲就关心他庄上工人的孩子难道达西没有,看到小埃米莉宾格利拿起她的铁环,跟着她亲爱的父亲走过时,把她高高举到空中

    突然,伊丽莎白发现,达西先生已被贝内特太太抓住,象拽威克姆家的孩子们一样把他绑架到桥边的护墙处,她好不担心因为贝内特太太离他越来越近,可怜的达西先生眼看着就要滑落水中了。

    “我正说呢,”贝内特太太大声嚷嚷着,一只手臂搂着丽迪娅,另一只在空中乱摆,大讲家里人如何相象,“我正说呢,我亲爱的丽萃,那个小托比不光长得象你一个他还有那么点儿象达西先生我真想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夫人”达西先生说伊丽莎白看出来,他极为不快;她赶过来得太晚,没能拦住母亲的愚鲁言行。“我跟帐房先生还有事要办,恕我失陪了。”

    说完,达西先生大步走开去;从他的步伐和低垂的,伊丽莎白知道已无法追上他了。

    “妈妈,您怎么这么说话”还有丽迪娅,刚才母亲讲到她儿子长得象高贵的达西先生时,她脸上一直挂着傻笑。伊丽莎白斥责妹妹:“你为什么允许妈妈讲那些话我向你保证,达西先生听着不舒服”

    “我亲爱的丽萃,我们只是为你将来的幸福着想,”愚蠢的贝内特太太执迷不悟。“我们想提醒达西,他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职责。”

    听到这话,伊丽莎白更为惊恐;这时,她看到雷诺兹太太从宅中向她走来,就快步上岸迎过去。

    雷诺兹太太说,有一位先生造访彭伯里,并称是应邀而来,现在正在厅堂和约翰一起等候。

    “我没邀请过任何人。”伊丽莎白说。忽然,她又想到上次到简家里去时,巴娄的镇长曾主动表示,要帮忙为庄园工人的孩子们在彭伯里开晚会购买乐器。她把这件事讲给雷诺兹太太听,问她来人是否是巴娄镇长。

    “不是,那人不是镇长。”雷诺兹太太说。“要是的话,夫人,我早就告诉他了,孩子们的晚会已经取消。”

    “什么”伊丽莎白惊问。

    “晚会不再举行了。”雷诺兹太太说着,对伊丽莎白侧目而视。“五分钟之前,达西先生从帐房家里出来时刚刚告诉我的。”

    伊丽莎白压住心头的怒气;一看到男佣人约翰从宅里出来往南边走,她就迎过去问他,厅堂里等候的客人是否报过姓名。

    约翰回答,来人开始不愿报姓名,说是“想叫他们吃一惊”,后来终于说出他的名字和他特别要访问的女士。

    “基奇纳上校来看贝内特太太,夫人。”约翰说。

    二十四

    简宾格利正站在彭伯里宅西门的楼梯口时,突然她母亲神色十分慌张地从

    南前门进来,看到她站在那里。

    “他在哪儿”贝内特太太进门就喊,因为门厅里空无他人。“基奇纳上校

    在哪儿”

    “他已经被带到雷诺兹太太的起居室去了。”简说,“现在,妈妈,请告诉

    我们基奇纳上校他会是谁。”

    “雷诺兹太太的起居室”贝内特太太的语调里充满绝望。“请这回该

    轮到你们给我解释了,为什么把他带到那儿这种侮辱,他一时半会儿怎么缓

    得过来”

    “不管会不会这样,”简说,“基奇纳上校把我错当成了宅子的女主人。

    他甚至恭维我快要为彭伯里生儿子和继承人了。他接着假装知道我,和我丈

    夫;还谈起丽迪娅。在可怜的丽萃把这个冒名的家伙撵走之前,请您一定要告

    诉我,这个不速之客凭什么造访彭伯里”

    这时,伊丽莎白走进大厅,她已问过雷诺兹太太,只想从简那里再证实一

    下,刚才的确发生了某种误会:一名陌生人被错请进了彭伯里,然后她要命令

    立刻将之逐出宅去。

    “我亲爱的丽萃,”贝内特太太叫着,“自从上次写信,我一直没时间告

    诉你发生在身边的一切。啊,我刚才求过你的,求你一起到园里找个僻静的地

    方谈谈,可这么多事情怎么都一起来了”

    “这人怎么对你的女儿和他们的家庭知道的那么”简追问。简看到伊丽莎

    白脸色煞白虽然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猜测,这件事一定把

    妹妹搞得心烦意乱,她走过去请母亲快点儿把这个谜解开,因为伊丽莎白要管

    理象彭伯里这样的一座大宅子,肩上还有好多别的责任呢。

    “我亲爱的简,”贝内特太太又叫起来,她不知该向哪个女儿寻求同情和

    安慰了,“我也知道,上校这么早来访是有点儿太急了。但这对我们所有的人

    来说都是个好兆头啊因为从他的行动可以看出来,他已无法控制心中的炽

    热情感,他的爱情火焰还象三十年前在麦里屯时那样亮烈地燃烧着。”

    “妈妈,”伊丽莎白这下可被彻底吓慌了,“您没事儿吧您说的是谁我

    们从来没有听说所过有个基奇纳上校,简和我都没有。这是肯定的。”

    “你们那时还没出生呢,”贝内特太太说。“他是个亲戚,亲爱的丽萃和

    简他父亲是个律师,也是我父亲在麦里屯的合伙人而你却把他带进了

    管家的房间看看我,在自己女儿家里竟受到这般待遇”

    “不,不对,妈妈,”简说,“雷诺兹太太很客气,她解释说,她的起居室

    在底层,又在宅子后部加上约翰找你又找了那么长时间”

    “在底层又怎么样”贝内特太太呜咽着说。“基奇纳上校已经向我求过婚

    了他还在遗嘱中把他的全部财产都留给了基蒂和玛丽,包括莱姆的一座又漂

    亮又舒服的房子,那房子能看海景,还有个门廊呢。我对他受到的待遇感到万

    分震惊。我一定要向达西先生直接报告这件事”

    简和伊丽莎白从贝内特太太那里得到这最新消息之后,两个人都怔住了。

    正当简要跟母亲讲话,厅堂到佣人住处之间的通道石板上传来一声轻击。

    “基奇纳上校给让进底层的起居室,是因为他有一条木头腿。”简话音未

    落,这位老兄已推开门,进得堂来。“我确信,没人想冒犯谁,也没有谁被冒

    犯,夫人。”

    不知是处于惊恐还是疑惑,贝内特太太禁不住张口要叫起来。正在这里,

    托马斯罗铂少爷走下楼梯,把她的喘息又堵了回去。伊丽莎白也一下子惊愕

    得说不出话来,等她把自己介绍给这位新客人,又等客人的脸上也滑过种种的

    惊愕之后,贝内特太太才差不多缓过劲来,穿过厅堂走上前去。

    “请允许我打问一下,先生,你在何地丢的这条腿”不等贝内特太太和

    她的老朋友彼此问候,罗铂少爷倒先开了口。“因为,我可以看出来,这不是

    在滑铁卢丢的”

    听到这儿,伊丽莎白从西门逃出厅堂,开始奔跑也不在乎跑向哪里。

    脑子里赶不走的是基奇纳上校红红的脸,和他那球茎般堆在一起的下巴,一说

    话似乎下颚的垂肉就互相挤碰;还有他班驳的秃头顶上又乱又稀的白头发。她

    一边跑,一边祈祷着赶快找到达西,好在他那里寻得安慰,以忘却贝内特太太

    刚才的那件荒唐事直到她想起来,她首先需要他对另一件事作出能说服自

    己的解释:为什么不跟她商量,就把辛苦筹备数月的晚会给取消了孩子们心

    里已存下那么多期翼,就这样叫他们大失所望吗他一定得给她个说法。

    走在去帐房家找达西的路上,伊丽莎白想,也就是象基奇纳上校这样一个

    未来继父的出现才使她暂时忽略如此严重的一件事。一会儿,她又想起贝内特

    先生,还有他就母亲的追求者讲过的话已经应验在穿过茅草地寻找丈夫的

    路上,伊丽莎白不禁黯然泪下。

    二十五

    格雷沙姆先生家这么说,是因为老格雷沙姆先生作为彭伯里的地产管理人,终身管理租赁他居住的那所房子坐落在村子边上,但还算在庄园之内;眼看着下起小雨,天上乌云密布,象是要下大雨的样子,伊丽莎白加快了脚步。

    走近那座整洁、舒适的房子,伊丽莎白不由想起原来租住这处的老威克姆先生,还有他那本来前程似锦却以其阴险狡诈叫那么多人失望的儿子;她还禁不住想到了可怜的丽迪娅,跟了那么一个男人,无能养家,对她也少情寡义。一会儿,对达西的感激他接受威克姆来彭伯里,作为姐夫他毕竟还得拉威克姆一把叫伊丽莎白想起,他对达西负有实实在在的责任。威克姆在府上也许不能算个客人,但他今天也要跟大家一起吃晚餐太可怕了嗨哟另一件可怕的事是,基奇纳上校也将在场。来到帐房家门口时,伊丽莎白心里已做出一连串的决定,她一定要平和温婉地询问关于孩子门的晚会之事;对达西,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应知恩;现在该论到她甜言蜜语哄着达西,找回他们曾共享过的谈笑风生,而不是等达西来哄她。她又想,整天看着罗铂少爷宅里宅外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神气十足,达西心里该有多别扭;他一定近乎渴望地想从伊丽莎白那里听到好消息他们要有个孩子,去他的罗铂少爷吧。想到这些,伊丽莎白简直就要决定,压根不再提村里孩子们的事了。达西一定深深嫌恶和憎恨这个嘈杂的大蜂窝彭伯里宅的大聚会。他姨妈无法自制地轻蔑,贝内特太太和基蒂的愚鲁,还有宾格利小姐的利嘴体会着达西先生的想法,伊丽莎白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感觉,而把它们安到了达西身上。

    ...
正文 第10节
    门开了,年轻的格雷沙姆先生站在那里,他讲出了达西神情焦急地突然离开彭伯里河边家人的原因,跟伊丽莎白的猜测全然不同。栗子网  www.lizi.tw

    “达西先生到马特洛克去了,”格雷沙姆先生说,“我父亲也跟他一起去了。”看到伊丽莎白头发和围巾上都有雨痕,他又说,“您不进来,在火边烤烤您不应该在那次篷车避雨之后,又把自己淋湿。”

    年轻的格雷沙姆先生自然大方他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吧,伊丽莎白想,而且五官端正,脸色鲜亮,淡棕色头发她毫不犹地接受了邀请。他母亲格雷沙姆太太,很快也穿过客厅走来,把伊丽莎白让到火边的一张椅子上坐定,又端来一杯茶,伊丽莎白欣然接受。

    开始,伊丽莎白并不想表现出她感到舒适放松,炉火那么温暖,伊丽莎白决意除了提出上面的问题,还要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晚的时候还要停办儿童晚会。

    “啊,达西先生是到我们这儿听到消息后才决定去马特洛克的,”老格雷沙姆太太说。“那里的牧师摔了一跤,过世了;达西先生掌管着那里教堂的牧师住所,所以得去看望牧师的寡妇。”

    啊,我明白了,伊丽莎白心想;这么说,他离开我们时变了颜色并不是因为他要去马特洛克都是因为我母亲言行不当;格雷沙姆热切地希望姐姐简就在身边,好帮她解脱这苦涩幽怨。

    “他告诉我们,说要在那边儿过夜。”格雷沙姆太太说,看到伊丽莎白脸上出现的惨色,她的表情亦不自然起来,“因为要下雨,这时节的路又最荒寂失修。”她好心地补充道。

    格雷沙姆先生则开始对伊丽莎白讲述彭伯里书房新侧室的种种计划,他讲得极轻柔,又极吸引人,很快伊丽莎白就开始对他谈起她亲爱的父亲嗜书的种种习惯格雷沙姆从很小的时候就获准出入彭伯里书房,因此熟悉那里的每一本书。

    “新书目的确很重要,”伊丽莎白起身要走时,他说。“我相信,达西先生年轻的表弟罗铂少爷,一定觉得目前的编目十分混乱。”

    “你是不是有点儿讨厌他”伊丽莎白看到格雷沙姆先生谈起罗铂少爷时目光转移到别处,马上追问。他只说了句,“在某些方面,罗铂少爷也许不象他显示得那么有学问”,然后就不肯多说什么了。伊丽莎白穿过客厅出门时,年轻的图书管理员和他母亲一直把她送到房门口。

    “雨停了,”格雷沙姆先生说,“不然,我就去村里给您牵匹马,弄辆双轮轻便马车,达西太太。”

    伊丽莎白回答说,她自己正要去村里。“孩子们期待着彭伯里那场晚会的举行,期待着欢唱圣诞歌,好好地开开心。你知不知道,晚会为什么不办了”她说。“我知道一定有原因但我们那么多人在园中散步,我也没时间问个明白”说到半截,伊丽莎白意识到这理由听来实在站不住脚,于是不再往下说。

    格雷沙姆先生和他的母亲一前一后站在门阶上。伊丽莎白的话好象叫他很是担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但亦无法断定,是否达西先生和太太之间缺乏交流的又一个例证使格雷沙姆先生惊愕得无言以对,因为格雷沙姆太太这时走上前来,十分肯定地说,帐房家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回事。

    “我还以为这就是他到这儿来的原因呢,因为雷诺兹太太说是他刚从这里回宅时告诉她的。”可怜的伊丽莎白叫起来,她现在才明白,达西先生宁肯对一个佣人说的话都不愿跟她讲。“我也许搞错了或是雷诺兹太太错解了达西先生的话意。我这就直接进村去村里人会告诉我的”

    格雷沙姆先生和他的母亲都跑出房来,高声地求她回家去,不要再往村里走了。栗子网  www.lizi.tw“看那一片片的雨云,”格雷沙姆先生说,“要是您不急着立刻回去,达西太太,我这就给您准备马车。”

    伊丽莎白答应立即回宅去,然后顺从地踏上了回去的小路。但一等格雷沙姆太太和她儿子走进房中,关上门,她就回转身,从帐房家房后抄一条近路向村里走去,很快就来到第一个村舍区。

    自从两天前的暴风雨过后,路上的水洼又大了不少。她绕过一个个的水洼,在铁匠铺附近拐进街,想找铁匠的老婆铁匠老婆一直是她筹划彭伯里儿童晚会的帮手兼向导。天又下起了小雨,她拉起围巾包住头。路上有一堆松动的石子儿绊了她一下,她赶紧用手扶住铁匠家的篱笆墙才没跌到她刚站直,就感觉到一个过路村民投来的好奇的一瞥因为,那肯定不会是彭伯里的女主人,下着雨,又是在如此幽暗的天色也就在这时,她看见达西从街尽头的一处房子里大步走出来,身边跟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儿。

    达西先生和他的小伙伴过了街,在教堂边上出现可当伊丽莎白呼唤着达西的名字追上去时,他们又拐弯进了一条园石铺路、临街房屋极古旧的胡同,经过街门走进一座房子,然后就消失在房中。那房子破旧不堪,门半开着在铰链上晃来晃去。

    伊丽莎白开始还以为她是在做梦,这一切都发生在梦中。天色暗淡,冬雨连绵;可能是可能吗一个跟达西身高、仪容都相象的男人为了找铁匠,暂时在村里歇歇脚那么他的马在哪儿要是没有马,为什么达西在他应该去了马特洛克的时候徒步在村里呢那么远的路他当然得骑马去。如果他不在马特洛克,那他又在这里干什么呢

    伊丽莎白心乱如麻,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格雷沙姆先生和他母亲告诉她,她丈夫处于怜悯之心去看望一位墓室的寡妇,他们难道是在故意欺骗她他们拼命劝她不要去村里,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她没有勇气再继续想下去了因为,要是达西有什么秘密瞒着她,那么结婚以来他们之间建立和保持的挚爱和信任都将化为乌有。而这不可能是真的。边寻找回铁匠铺的路,伊丽莎白边胡思乱想。她在这条古旧的胡同里走了半天也没找回原路,只发现那些破房子导向了远处的一条小巷这时,她看到小胡同口的小广场中有匹马拉着一辆轻便双轮车,格雷沙姆先生就坐在车夫的位子上。

    看到这情景,伊丽莎白松了口气,但又不禁十分生气。原来,格雷沙姆先生一直在跟着她作为彭伯里的女主人,难道她没有任何自由,不能**行动吗难道帐房管彭伯里的土地,他儿子就得管达西先生的妻子吗她突然想,何不跟这位跟踪者玩玩捉迷藏,转身就要钻进那些已无人居住的破房子中间这时,格雷沙姆先生下得马车,走进胡同来,彬彬有礼地问,他是否能带达西太太回宅去。到此时,已有好几双眼睛瞄准饿衣湿裙脏的达西太太并且已有人开始饶舌说,自打她来了庄上,这已经是第二次给雨淋透了伊丽莎白别无选择,只好痛痛快快接受了格雷沙姆先生的提议。

    回彭伯里的路上,伊丽莎白和格雷沙姆先生一句话也没说。就算她想进一步询问达西先生的去向或者,再次对那些戏剧性的事件追根问底,盘问儿童晚会仓促停办的原因可伊丽莎白觉得她问不出来。现在,她都不知道还能信任谁了;她需要姐姐宾格利夫人的沉稳和明见;她还暗自祷告,回去时贝内特太太最好在旁的什么地方自得其乐,别在宅中候着她。

    伊丽莎白的祷告没有应验。栗子网  www.lizi.tw向格雷沙姆先生致谢时,她没忘记表现出对被跟踪、被过分保护的不喜欢,口气生硬得叫格雷沙姆先生既受伤又受惊。然后她从西门进了厅堂,发现母亲就在那里,样子十分惊慌。

    “谢天谢地,丽萃你回来了我告诉雷诺兹太太,我要在这儿等你。她在等大夫,指挥佣人们”

    “大夫”伊丽莎白以为是达西先生从马上摔下来了,血液冰冷他死了半小时之前她刚刚在村里看到他的幽灵。

    “简要生啦”贝内特太太大声叫道。“已经派人去巴娄请大夫了,可雨把路浇得这么糟糕”贝内特太太再说不下去,哭泣起来;伊丽莎白只好过去尽自己所能安慰她。

    “嘘,妈妈我肯定,你不必来在这儿等着上楼来,舒舒服服待着约翰在哪儿”

    “约翰给罗铂少爷叫到酒窖去了。”贝内特太太心神不宁地答道。“我要跟大夫一块儿守在简床边,可怜的简”

    “我立刻去看她。”伊丽莎白说罢,走上楼梯。“为什么罗铂少爷要叫约翰下酒窖”她说着,不禁觉得此事很蹊跷。

    “达西先生去了马特洛克。”贝内特太太偷偷抬眼看着伊丽莎白,脸上还挂着眼泪。“罗铂少爷在为晚餐选酒,丽萃。”

    是吗伊丽莎白想但她没让自己分心,而是跑上楼去看姐姐简。

    “他还好心请了基奇纳上校吃晚饭。”贝内特太太在她身后叫道,“他选了葡萄酒和几种上好的的白兰地,因为我们毕竟已到了圣诞前夜,亲爱的丽萃。”

    后面几句话伊丽莎白根本没听见,她正穿过长廊,走上通往简卧房的楼梯。

    第三部

    二十六

    达西先生不在家,彭伯里的晚餐桌上一团混乱。伊丽莎白先去看宾格利太太,然后等巴娄的梅森大夫;冬日的黄昏天色十分灰暗,又下着雪,大夫来得很不容易,因此伊丽莎白又一次下楼晚了。晚餐期间贝内特太太来去数次,抱怨她的神经不适,也唠叨对女儿的忧虑。佣人们等者女主人发号施令,可达西太太心烦意乱,根本顾不上这些,于是就看见罗铂少爷坐在餐桌上首,对着佣人们指手画脚。

    伊丽莎白知道,这种请示很荒唐,但她亦无计可施;而比达西表弟的装腔作势更恼人的是,宾格利小姐脸上明显的开心得意。还有,乔治安娜达西小姐和宾格利小姐一起格格窃笑,还向伊丽莎白投来不甚友好的目光,也叫伊丽莎白感到屈辱难当只能推断,这孩子是受了一个比她年龄大、也更成熟的年轻女人的影响,很快她就会后悔这一点但在当时,卡罗琳宾格利和乔治安娜之间同志式的关系使伊丽莎白极为恼火。

    简要在这就好了现在要能跟简说说心里话就好了伊丽莎白确知,一桌人中,没一人她能寄予同情,没一个她可以对之讲述今天在村里看到的怪事达西跟那个孩子在村里,没一个能给她一纯粹的建议而不参杂别的什么。她真切地感到,周围敌多于友。罗铂少爷请凯瑟琳夫人坐在他的右首,伊丽莎白觉得他看自己的样子邪恶又自得;乔治威克姆她一度曾以为自己几乎已爱上他,直到有一天认清了他是怎样一个专门追求有钱女人的无赖对坐在他对面的达西小姐连抛眉眼;莉迪娅拼命吸引丈夫的注意,他却视而不见;还有基奇纳上校,贝内特太太一落坐他坐她身边,席间极尽吹捧逢迎之能事,伊丽莎白看出来,这人没跟他谈什么正经话题。只有加德纳舅妈、舅父使她欣慰,朴实善良的他们并未意识到罗铂少爷占据达西先生的座位有多么厚颜无耻,但对伊丽莎白流露的挚爱之情堪称所有大型家庭聚会女主人的理想。但她又如何能把心中的疑问道给他们听呢在经过了对伊丽莎白高贵婚姻的惊异之后,他们是所有人中最肯定她的选择的向他们透露,她对丈夫的行动了解甚少,甚至不知道,达西先生是否真的已去马特洛处理那里刚空缺出来的牧师职位不,加德纳夫妇一定以为,他们亲爱的外孙女和达西先生的婚姻无比神圣,容不得半点儿怀疑。这会儿,他们正谈起窗外越积越厚的落雪,并说,一定得在路被积雪封住之前赶回罗斯里。

    “我亲爱的夫人,”伊丽莎白这时听到基奇纳上校对达西先生的姨妈说,“您吃梨的姿态实在叫我着迷削梨的手法那么精妙,拿纯珍珠母叉子的动作又那么雅致”

    “我原来还想明天能钓钓鱼呢,”正在伊丽莎白恨不能沉入海底,凯瑟琳夫人不理上校只顾大嚼其梨时,加德纳先生开口说:“因为达西先生请我再来彭伯里,到溪水最深的地方试试竿那一段颇有些苏格兰小峡谷的风味,对不对”

    “我看不出有什么地方象苏格兰。”凯瑟琳德布尔格夫人说。

    “这里的落雪就没多少区别。”加德纳太太说着,微微一笑。

    这时,刚出去一会儿的贝内特太太又匆匆回到餐室。

    “亲爱的简怎么样了”莉迪娅和基蒂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彭伯里新年舞会上穿什么衣服,看到母亲进来,问道,“她生了吗”

    “我从来没见过在楼下谈论这种事。”凯瑟琳夫人说着,跟宾格利小姐交换了一下眼神。伊丽莎白看在眼里,于是提议,该为加德纳夫妇一行备车了。“还有基蒂,你也许愿意到罗斯里过一晚,”她又加了一句,因为基蒂虽然因为经常长住两个姐姐家中已大有长进,可跟母亲和妹妹在一起时间不长,就又堕落到原来的水平,而伊丽莎白一直热切希望她能脱离那低俗的趣味。

    “啊,我很高兴去”基蒂大声说。“但简姐姐怎么办她今晚上会不会需要我们照顾”

    “没你们她能行。”伊丽莎白说,然后就要从桌边站起来,想把女士们领进女起居室。

    “我肯定她今晚会生,虽然梅森大夫担心有可能是臀位生产,”贝内特太太说,似乎一点儿都不理解伊丽莎白的窘境。“而且我肯定她会生个男孩儿”说到这儿,她停下来,看看桌子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想要男孩儿,有一种方法很保险”她把秘密悄悄讲给加德纳太太。加德纳太太脾气虽好,可听了贝内特太太的话,还是忍不住一个劲地向后缩。

    “这令人无法忍受。”凯瑟琳夫人说着,站起身来,不等女主人起身就先从餐室向外走。

    “用什么办法才能保证生男孩儿呢”宾格利小姐说,她非常开心,并且鼓动着达西小姐也从中取乐。

    “嗨,这是一个我以前认识的法国女人讲出来的,”贝内特太太说。“你们知道,在这类事情上,她们比我们精得多。”

    “我相信,此话不假。”宾格利小姐严肃地说。

    这时,罗铂少爷假模假样式地举起细颈玻璃酒瓶,发出请女士们退席的信号。“您听了会很感兴趣,”罗铂少爷对基奇纳上校说,“对于步枪射击术我无所不知,还通晓拿破仑战争中的所有军事行动。其实,我自以为还算个行家,也盼着能跟阁下切磋一下您光荣参加过的大仗,先生。”

    “是吗,先生”基奇纳上校说,脸色比紫色的葡萄酒颜色还深,口鼻急喘,象是身后有猎人在追捕他。“我很感激你,先生但我得”基奇纳上校要从桌边站起来,但他喝了不少酒,加上假肢安放得位置别扭,颇费了不少力气才站稳。

    席间一直象以前一样面带病容、缄口不语的安娜德布尔格小姐已跟她母亲到女客厅喝咖啡去了。伊丽莎白挽起加德纳舅妈的手臂、带领其他的女士往餐室外走去。

    伊丽莎白她们走到门口,被也要出门的基奇纳上校挡住了路。

    “不,请留步,我亲爱的上校,”罗铂少爷声音很高。他爱女士们还没彻底离屋之前,走到侧桌边,从桌下的小橱里拿出一把尿壶。“为王冠而站者至少还可以此为安慰我敢肯定,尚有很多家庭,包括国内最高贵的家庭,至今都还保留着此种方便物若不是开始流行新时尚,这一个习惯还会长兴不衰呢。”

    基奇纳上校叫罗铂少爷这一招搞得哑口无言。伊丽莎白关上身后的餐室大门,但她也知道门关地已经太晚,宾格利小姐和乔治安娜正笑得前仰后合。携舅妈走进摆好咖啡的起居室时,她还能感觉到脸上的颜色忽来忽去,也知道加德纳太太已经注意自己脸色的变化。

    伊丽莎白满腔怒火,她刻意让自己去想楼上亲爱的姐姐简此时此刻所忍受的苦痛和挣扎,于是决定,一旦把加德纳太太安顿好、就直接上楼去看简。可此时“罗铂少爷怎么敢在我的家里如此粗俗放肆”伊丽莎白对达西先生和她自己未来的幸福有点儿拿不准了,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把怎么看成彭伯里的女主人。“怎么能允许这个可恶的家伙抓过达西先生的衣钵,甚而至于邀请了那么讨人嫌的基奇纳上校这位上校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看中贝内特太太是个富孀,觊觎她的财产于是拼命追求她。还有乔治安娜她又中了什么邪”

    伊丽莎白的这些思绪就象窗外狂舞的雪片,飞奔着、旋转着,无法平静地聚合停留。她的愁思被她母亲的到来打断,此时同在客厅中喝咖啡的还有凯瑟琳夫人和她的女儿。

    “男人们在喝酒,”看到那母女二人静静地坐着,贝内特太太大声说,“我女儿在楼上正等着我去。夫人您请原谅,我想这就上楼去陪女儿。”

    伊丽莎白心里十分矛盾,既想把母亲从凯瑟琳夫人身边支开,又同样希望能救可怜的姐姐于母亲的殷勤之中。她稍一停顿,未做反映,给宾格利小姐看在眼里。伊丽莎白心烦意乱男人们喝酒的场面很令她厌恶,罗铂少爷,可憎的威克姆先生,愚鲁的基奇纳上校,没一个好东西,只有可怜的加德纳先生是个真正的绅士她的恍惚神态给了宾格利小姐于是甜甜地说,她很遗憾没听完贝内特太太讲的一个法国女人的故事。

    “一个法国女人”凯瑟琳夫人说着,抬起眼睛。“请问,是哪个法国女人呢”

    “不是哪个法国女人,”宾格利小姐说,会意地看了乔治安娜一眼,后者却面带窘色,目光移开去。“贝内特太太的一位熟人,凯瑟琳夫人。”

    “啊,对,”贝内特太太叫起来,她总是乐于详细谈论任何神经的或身体的痛苦及其疗法,不管这疗法是多么地没根没据。“我记得很清楚,要想生男孩儿据说只需用灌洗器加醋就成”

    “我们会牢记这条妙方的。”宾格利小姐说着,向伊丽莎白投去讥讽的一瞥

    “我得回卧房去了。”德布尔格夫人说着,站起身。

    “这条妙方对那些没找到丈夫的人一定毫无效力,”伊丽莎白带着锐气说,“而对那些已经失去丈夫的人也一样没有什么用处。妈妈,我建议你这就上床休息吧我会陪简的。”

    “我想,这里并不需要我们。”宾格利小姐也站起身。

    这天晚上,众人比平日回房要早些,散去之前听到报告说,彭伯里庄园由于猛降大雪

    ...
正文 第11节
    ,道路堵塞,加德纳一行人得要伊丽莎白安排过夜了。栗子小说    m.lizi.tw想到达西第二天回宅时会发现威克姆先生客居家中,叫人心里极不舒坦,克又别无他法。

    二十七

    简仍在苦受间隔较长的阵痛。梅森大夫一直守着她;查尔撕宾格利在卧房的前室内走来走去,时时进房看一眼;伊丽莎白在简床边坐了一小时,她从未见过宾格利的脸色那么苍白。后来,伊丽莎白决定回自己的房间睡一会儿,临走叮嘱,她姐姐分娩一有进展就把她叫醒,然后就穿过长廊,拐进她的房间。接着,她又一时冲动地打开达西房间的门,走进去。

    自从他们结婚以来,达西极少住在自己的房间。房中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卧床有四个帐杆,床帏束在杆上,似乎在说,主人再也用不着它们了。窗帘也拉到边上,让一轮新月照进来,月亮一头还挂着个星星,月光、星光也照在雪白的庄园和树枝上。彭伯里四周都是雪,象是陷进了一个大雪坑。伊丽莎白突然、开始担心,彭伯里的主人将不再回返,担心他被伤着,或被摔坏,他的马被大雪堵在彭伯里和马特洛克之间的小路上。伊丽莎白叹口气,走到写字台边,达西写信用的钢笔、鹅毛笔和纸都摆开着,每张信纸上都刻印着彭伯里宅的图象,还印着达西家族和凯瑟琳夫人、达西母亲安娜夫人出身的高贵家族的盾形纹章,两种纹章交织在一起。望着窗外月光中已成为她的新领地的园林,伊丽莎白又叹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凯瑟琳夫人访问浪博恩时曾严苛地说过,彭伯里或彭伯里的门第决不允许伊丽莎白和她母亲这样的家庭污染。她微笑着想起,多少次她曾和达西一块儿笑话他姨妈的傲慢无礼。她也承认,她确实给这个地方带来了污染贝内特太太在府上的表现差得没边儿,而且问都问女儿一声,就把可怕的基奇纳上校请来宅中。伊丽莎白想,也许象德布尔格那样的人才看得最明白:达西要是跟他表妹德布尔格小姐结婚,也许会更幸福因为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什么污染出现了,而且德布尔格的财产还会使空气更清洁;他也就不会带着坏情绪一走了之了。伊丽莎白十分清楚,他是被他岳母的粗俗言行气跑的。

    伊丽莎白情绪低落,她告诉自己,应该回房休息了因为她必须为照顾简做好准备,更重要的四,她必须拦住贝内特太太,不让她守着姐姐。她累了,真的累了;宾格利小姐不怀好意的种种动作以及查尔斯的妹妹和乔治安娜之间刚建立起来的同盟都叫伊丽莎白感到十分沮丧;今晚她既需要力量,也需要勇气。明天就是圣诞:救世主的诞辰之日将以一个孩子的诞生为标志,孩子的母亲是最谦逊、最可爱的他亲爱的简;在彭伯里的鬼魂似乎都在跟她作对的时刻,这么一想给她增加了不少力量。

    伊丽莎白走出门,来到走廊上。使她惊奇的是,乔治安娜身穿睡衣,站在她的门边。在她还没看见自己时,伊丽莎白瞥见她脸上带着犹豫。听到脚步声传来,小女孩儿受惊似地想后退了几步。

    “乔治安娜”伊丽莎白温柔地说。“怎么啦”

    “我是想说,这几天我一直十分没礼貌,”乔治安娜回答;说着,就开始掉眼泪,伊丽莎白一只胳膊楼着她,把她领进自己的卧房。

    “我亲爱的乔治安娜,”伊丽莎白说这时,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佣走进来,要为她刷头发;伊丽莎白温和地叫她去睡觉。“我亲爱的妹妹,我们年轻时,心里会有很多新的想法有喜欢的人,也有不喜欢的人真的,乔治安娜我完全允许你有自己的感觉。”

    “但为什么,丽萃,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女孩子叫着,倚跪在伊丽莎白靠火的椅子旁边,炉中的火仍然很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没想嘲笑贝内特太太,我保证,我很尊敬你母亲。我所做的一切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凯瑟琳夫人曾经警告过,彭伯里会被我母亲污染。”伊丽莎白一本正经地说完,两个都忍不住大笑起来。“现在,好孩子,上床睡觉去吧别想那些事了。”乔治安娜羞却的拥抱和微笑里可以看出来,嫂嫂已经使她恢复了平静。她走到门边时,伊丽莎白说:“我想问你件事,乔治安娜。如果你不能回答,就别回答。”

    乔治安娜说,问什么她都会回答。“这里不可能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亲爱的丽萃你给彭伯里带来了这么清朗的气氛。”

    “我想问,今天下午三点钟左右时有没有可能达西在村子里,伊丽莎白说。”我发誓,我进村去询问关于儿童晚会的事,在那儿看见他了。”

    “我觉得不可能,”乔治安娜说伊丽莎白注意到,她说得很快。“他去么特洛克了,那里的牧师死了,他得再找个牧师。”

    “那就是我看错了。”伊丽莎白说;再一次拥抱乔治安娜之后,她关上门,准备睡觉。

    可睡意迟迟不来。一半是因为她老是警觉地等着被叫回简的产床旁边,另一边是由于她脑子里有个解不开的疑团她无法弄明白事情的症结所在。她脑海中还闪过贝内特太太推荐使用盥洗器那可怕的一幕想到这里,伊丽莎白大睁着双眼,一个人在黑暗的夜里,脸涨得通红。还有关于法国女人的那些话,当然忘不了宾格利小姐听到不提名地谈起又一个法国女人时做出的那种眼神。这个疑团怎么都解不开,可如果她再冥思苦想下去,就总不得安宁。最后,伊丽莎白又驱赶走另一个不断浮现的画面:达西回到家,发现威克姆和基奇纳上校两个无赖居然自由自在地客居府上;终于才睡着了。

    二十八

    虽然伊丽莎白睡前千叮咛,万嘱咐,简有消息一定要叫醒她,可对于姐姐所受过的折磨,还是贝内特太太第一个讲个她的。

    “我告诉雷诺兹太太,一定不要打扰你,”她得意地说,“你看上去确实很乏,我亲爱的丽萃,我觉得宾格利小姐说得对你的容貌正在很快消逝。老天,一个年轻女人生那么多次孩子恐怕简就会生很多次到三十岁肯定会疲惫不堪,老相备出可你还没开始呢”

    “简怎么样”伊丽莎白说,她象四被床头的母亲捆住了手脚,丝毫不得动弹。

    “她生了个男孩儿”贝内特太太说着,挤出一滴眼泪,又擦掉它。“我不奇怪,丽萃,你怎么就没一点儿同样的迹象达西先生有事出门,难道是偶然的吗难道你希望,因为你不愿意讨他喜欢,而使罗铂少爷继承了彭伯里吗你给他找了什么乐子,能把他留在家里,保持对你的兴趣”

    伊丽莎白没法回答说,可能是由于母亲在此,才使得达西先生立刻想起来去几十英里远处一个空出来的牧师职位选人,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你应该更讨人喜欢些。”贝内特太太说。“你常常一点儿不笑或者毫不顾忌地嘲弄他。要是达西先生一直待在外头,彭伯里舞会举行时都不赶回来,我也不会奇怪动不动就要跳苏格兰双人舞什么的,对特定场合的传统毫无尊重可言德布尔格夫人昨晚刚说过,你一次都没请教过她是怎样筹划舞会的。她知道,你要是办舞会,一定会弄得到处都乱哄哄的,她不知道,那样的话邻居会怎么想。”

    “妈妈,什么话舞会就在彭伯里舞厅办,怎么会到处都乱哄哄的”伊丽莎白笑着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现在得去看看简我真为她高兴。”

    “原来还担心怕是臀位生产,”贝内特太太非常严肃。“但孩子在最后一刻转对了方向。梅森大夫说,要不然简可能会有很大危险。”

    “查尔斯呢他一定高兴得不得了,我敢肯定。”

    “噢,我想,一个男人有了儿子总会很高兴,丽萃。我知道,你可怜的父亲就曾经失望了五次,可我生产起来并没因为他拉长了脸而顺利一丁点儿,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时,伊丽莎白想起贝内特先生,想起她和父亲之间的挚爱深情;她也同情地想到母亲:因为要不是贝内特先生和贝内特太太的婚姻那么可悲地走了下破路,要不是贝内特先生不断地拿贝内特太太打趣,她也不会变得象今天这样愚蠢。

    “雷诺兹太太告诉我,马特洛克有消息了。”伊丽莎白为去看姐姐很快地穿衣理妆时,贝内特太太说。“道路没想象得那么糟,达西先生随时都可能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圣诞。”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伊丽莎白叫起来,将要见到达西的欣喜一如既往,竟然超过了她对于简生子的高兴,察觉到这点她不由暗自羞愧。“我一直在为他担心呢。”她赶紧补充道,因为贝内特太太正噘起嘴抬起眼望着她。

    “那你就一定要表现出来,亲爱的丽萃现在就跑过去迎接他吧快来看,我看见他正穿过园子往这来。希望他的坐骑可别在雪中跌倒。”

    伊丽莎白跑到窗边。达西先生确实在往宅中走来,但还有一段距离。看到他安然无恙,伊丽莎白放下了悬着的心。这会儿,她最想做的事是,在达西到达彭伯里西门之前,去吻一下简,祝贺她喜得贵子。

    “丽萃,你走之前”贝内特太太一只手搭上伊丽莎白的肩膀,紧紧抓住她“一定得告诉我,你赞成我交的新朋友。”贝内特太太说这话时拼命地眨眼睛,可伊丽莎白晚上只睡了一小会儿,现在有刚听说简生子,达西回家的大好消息,还没回过味儿来,只好承认自己搞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基奇纳上校啊,我亲爱的丽萃你知道的,他请求我当他的妻子”

    “现在不是时候,”伊丽莎白心神不宁。“当然,妈妈。我们可以以后再谈这件事”

    “你对基蒂和玛丽的未来怎么这样毫不关心”贝内特太太叫着。“基蒂也许找不到一个象乔治威克姆那么讨人喜欢的丈夫如果她还能找到丈夫的话;而对于玛丽,我就根本没什么指望你知不知道,她一直闷在书房里跟年轻的罗铂少爷读书、谈书我看她是没指望结识一位愿意在舞会上请她跳舞的人了”

    “咱们现在别想舞会了吧,妈妈,”伊丽莎白说。

    “基奇纳上校愿意养活她们俩。我想,作为她们的姐姐和彭伯里的女主人,你会向达西先生提一个小小的请求我知道,这会鼓励基奇纳上校提出他的想法,我知道他求婚时就有这种想法。”

    伊丽莎白出房而去,她母亲紧随其后。“丽萃,不必跑小宾格利走不掉不我只想请求你,我的乖女儿呀,你能考虑以下彭伯里的小教堂”

    “小教堂”伊丽莎白说,停下脚步。“你到底什么意思,妈妈”

    “德布尔格夫人告诉我,这里有座小教堂,伊丽莎白。我没向她透露问这个的原因,因为我知道,先得取得达西先生的准许为我们的婚礼基奇纳上校和我好在彭伯里结为伉俪”

    要不是顾忌母亲脸上的表情,伊丽莎白早就笑出声来了。在彭伯里举行婚礼,这绝对不行。她压着的笑意变成了恼怒。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简房间的,因为她在前面跑,贝内特太太在后面哀怨地喊叫。到了简床边几分钟之后,她才能稳住心神,为姐姐宁静的荣耀高兴,拥抱她,并偷偷瞧一眼熟睡着的婴儿。

    伊丽莎白和简微笑着说起悄悄话,和查尔斯宾格利三人交换着抱婴儿,小埃米莉跟着一位护士来看她的小弟弟,时光在这里幸福流逝的同时,贝内特太太早已到了厅堂。等伊丽莎白想起来下楼去迎达西时,他早已下了马,走进彭伯里宅的大门。

    然而,贝内特太太比她要到得早。“我亲爱的达西先生,”她叫着自己的女婿,“好消息彭伯里生了个儿子”

    二十九

    接着,大家足足谈了一个钟头的天气。达西先生刚回来不久,又下起雪,地上的积雪更深更厚了,天上的雪片也飘得更急了;由于道路不通,彭伯里这一大宅子人也没法到村里的教堂去参加圣诞仪式。为加德纳夫妇和威克姆一家准备的马车,也只好再赶回马厩中。轻型马车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由于加德纳夫妇一行人被堵在宅里,也许将是无限期地滞留在府上,所以必须改变和取消原定的计划,这使伊丽莎白找不到单独和丈夫在一起的时间。她能看出来,他情绪格外不好;但这毫不奇怪,因为达西先生走到哪里,威克姆先生就跟到哪里,脸上挂着虚假的诌媚之态,在最不受欢迎时和达西先生话旧,以一种叫达西厌恶的亲密口气谈论达西的先父。还有莉迪亚,对目前姐夫慷慨资助的津贴还不满足,希望再长点儿钱,于是煞费苦心地赞美彭伯里所拥有的一切羞得伊丽莎白眼睛都不知该看什么地方。

    “噢,达西,我宣布,我从来没见过象你们彭伯里这样的家具啊,真是太华贵了我相信,要是威克姆和我有一套这些一半好的餐桌、座椅,肯定会有一位富商要请我们给他做顾问。你知道,就是在礼节规矩和家具陈设等方面指导指导他”

    “嘘,莉迪亚,”威克姆叫道,他看不出主人有多不悦,干脆把他逼至长廊的另一头。“达西,我听说,你正在为马特洛克的墓室职位寻找人选。你不考虑一下我吗真的,这么多年了,我的生活堪称楷模。”

    “你不知道,威克姆他每天晚上都跪在那儿祈祷呢。”莉迪亚跟着嚷嚷,声音里透着不诚恳。

    达西先生没有答话,从长廊走进一间起居室。伊丽莎白这时悲哀地意识到,她也象别人一样跟随着他,就象一个臣民尾随一位难睹天颜的国王,希望着能够得到一次觐见君主的机会。达西先生看见他姨妈在刺绣,驻足问她,昨晚的暴风雪是否影响了她的休息。凯瑟琳夫人答道,暴风雪是无妨,是别的事情叫她一夜未得安眠。

    “我们一会儿谈,”达西严肃地说;然后继续往前走,突然一群小孩子威克姆家的孩子和埃米莉宾格利尖叫着从长廊另一端冲将过来,象是在模仿土著人打仗。达西只好站住脚。

    “达西,我们应该现在谈。”德布尔格夫人说着,站起身。

    看着丈夫和他的姨妈走进前室,关上门,伊丽莎白内心屈辱难当。她痛苦地想,对于自己的责任她似乎不再有任何感觉。彭伯里主人、主妇之间的信任和挚爱到哪里去了家庭聚会要想既无怨亦无憎恨地继续进行,这种信任和挚爱是唯一的希望。达西居然做决定取消了我那么诊视、计划了那么久的儿童晚会。现在他有去请教德布尔格夫人怎么来安置我可怜的加德纳舅父母,他们是自尊的正派人,决无意靠他的施舍过活。可是,他现在还得忍受威克姆这样的妹夫。难怪他不跟我谈,却跑去找他的姨妈。还有,一会来就发现侧里刚刚生了个孩子。啊,真是不堪设想简的产期那么近,原本就不该来的是妈妈自私,非要她来弄得我们大家都得面对妈妈的种种愚鲁之为。

    伊丽莎白这么想着,心乱如麻;一会儿,达西黑着一张脸从前室出来,个子高高的德布尔格夫人腰板挺直着跟在后面,看到这场面,伊丽莎白一时恨不得跑出这宅子,一走了之。

    但是,她就是真的想跑也跑不掉了,基奇纳上校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顶层,正欲加入他们。意识到达西先生根本不知道这位先生是谁,长廊里的每个人都一下子怔住了。

    “啊,上校”贝内特太太叫起来但当达西把目光转向这位不速之客时,她却又嘎然而止,跟其他人一样地肃然了。

    基奇纳上校当然没出什么大风头。他衣服又乱又脏,满是昨晚大吃大喝六下的斑斑污渍,加上由于加了条木腿,走路一边儿瘸,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是刚从疯人院套出来的一样。为了张口向主人介绍自己,他拼命闪着眼睛,急速活动着下巴。托马斯罗铂少爷在不远处跟着他。

    “达西先生,”基奇纳上校走向前,鞠了一躬,差点儿没有五体投地,“能结识阁下,敝人三生有幸”

    达西这会儿才转向伊丽莎白。在他眼里她看不到丝毫的逗趣;她眼中的他变成了他姨妈的化身:冷漠、自大、傲慢。伊丽莎白的锐气勃然而生,她尽量冷静地介绍着“基奇纳上校,从曼切斯特来的一位亲戚,跟其他人一样被雪留在了这里。”

    达西没有伸出他的手。德布尔格夫人脸色难看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罗铂少爷又开始长篇大论上校参加过的半岛战争中的战役,少不了对那些战役中部署的炮术和射击术详尽地描绘。

    基奇纳上校丝毫没因罗铂少爷的插话而走题。他又向达西凑了凑达西站在窗边,不耐烦地看着窗外的落雪,是天降大雪把所有这些人都留在了他的屋檐下面象对一个失去了听力的人讲话一样直队着达西的脸说起来。

    “我相信,我们沾亲,达西先生。德文郡的莫蒂默穆尔斯有座萨尔威宅,就在那里一为达西小姐嫁给了莫蒂默先生,我舅公。真的,的确如此。”

    “那我们就是亲上加亲了”贝内特太太叫着,走到达西先生跟前,神色和基奇纳上校一样泰然。“我们原来一直就是亲戚丽萃,你听到没有”

    达西先生象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兀自伫立着,大家也就散开了去。天气如此,不好出门;惯常不用的房间也都打开门,点上火很明显,德布尔格夫人已经要求外甥单诶她、德布尔格小姐和宾格利小姐另开几间套房。一发现这种安排,伊丽莎白的脸颊就发起烧来;但她又能如何她只能梦想着地上有个缝,把她吸到百万英里深处,好逃过四点钟那顿热闹的大餐。

    三十

    现在宅中装的是一个家庭的各种不同成员,而这个家庭本身却还没有形成。伊丽莎白这样想着,耳朵里还不断传来孩子们的尖叫;达西的姨妈似乎也在借助墙上挂着的画像和桌上摆着的小型肖像非难似地看着她。彭伯里已经变成保存一个名号、一份财产和一桩家业的神龛,它不喜欢旁骛欢娱,只求不断延续。而这延续,伊丽莎白痛苦地想到,她却无法求获。随着搭配不当的那群人散去,楼上长长的画廊静寂下来。在她眼中曾是那么慈祥的老达西先生,这时也在要求她,为彭伯里传宗接代,使这个家族能接着他和他儿子这条直线不间断地繁衍下去,保持舒适地生活,直到永远。更久远的雅各比达西们的画像,还有凯瑟琳夫人和已过世的安娜夫人她们家族的少男少女们,他们穿着花边衣领的古装、身边带着长毛垂耳狗的画

    ...
正文 第12节
    像也在提出这一简单问题:如果达西在其有生之年,不过彭伯里一管家、管理其地产、外围农庄、村落和教堂,那么,要求他旗子为他生一个继承人难道过分吗甚至,贝内特太太认为伊丽莎白的态度就是她不妊之根源,说得也对吗难道不是,她在尽情享受和体味单独跟达西生活在这个天堂中的时光之外,很少想到自己的责任,自己作为彭伯里未来主人的母亲的责任吗

    这些思绪阴沉沉压伊丽莎白在心头;似乎有数不清的东西都叫她想到丈夫的先人们,使她感到很压抑。小说站  www.xsz.tw好象整个英格兰再没有一个家族象达西家这么显贵,或者说,连它一半的势力都没有;而这又有可能就是事实,她想到这里,几近窒息的感觉愈发地明显了。以达西家族的标准衡量,世上就没有什么是合格的;这造成了伊丽莎白的压抑感,也使她突然极想逃走,逃到一个无人知晓、无人评判她的地方。在这里,难道不是人人都期待着她一方面当好大庄园的女主人,督理村民的生活,另一方面还要给可怜的乔治安娜当妈而她自己还不到二十三岁这一切都太沉重了;一看到窗外雪停了,太阳也露出脸来,伊丽莎白扯了一件斗篷披在身上,从大厦偏远处通往花园的一个小门冲了出去。

    园中白雪皑皑,亮得耀眼。走在一条庄园工人建造、尚未被落雪完全覆盖的小路上,听到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叫声。他们在雪地里飞跑,堆雪人,往结了冰的小溪上仍雪球,看雪球滑到对岸时撞个粉碎。

    伊丽莎白走得很快,没被他们看见。很快,她向上绕进左面的树林之中。林间有块空地,在那里既可远望村子,也可俯瞰彭伯里宅。空地中间格雷沙姆先生正在聚精会神地砍一棵树。

    伊丽莎白和格雷沙姆先生亲切地互致问候。他们可以听到孩子们在宅外大叫的声音,可以看到山下他们木偶大小的鲜艳身影,她不禁注意到格雷沙姆先生对孩子们的嬉戏报以欣喜的微笑,也不由得把他的容忍和开心来跟丈夫的反映相比较,达西看到或听到威克姆和宾格利家孩子们跑跳玩闹只会流露出严厉的怒容。难道达西先生闭居于他姨妈布尔格夫人的年代,对孩子必以十分想待,必将其视为一个头衔或一桩产业的继承人,或将其未来指定为教士或军人要是女孩子,则将其预备好以为人妻、为人母难道这就是达西刻板态度的原因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就是嫁了一个真正属于旧世界的男人,而她和他远得就象分住在不同的星球之上。这种想法使她浑身发冷。是不是他骨子里对孩子的漠视叫他突然想到要取消儿童晚会还是他想安排别的消遣,跟伊丽莎白办晚会的日期冲突了不堪设想。伊丽莎白记起前一天宾格利小姐和凯瑟琳夫人说过的话。她们知道吗她们为什么不应该知道达西厌恶孩子,她们一直都知道这一点,即使伊丽莎白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伊丽莎白和格雷沙姆先生之间出现了一阵沉默,但这沉默亦是在友好而亲切的;为打破它,伊丽莎白问格雷沙姆先生为什么要砍掉那棵树它在那儿有什么妨碍吗问完她就笑自己怎么这么问。那位年轻的庄园工人跟她一起笑起来,从他好看、坦率的面容中可以看出,他笑得跟她一样自然。

    “这是一棵白桦,已经烂掉一半了,”格雷沙姆先生说,“腐烂会传染给别的树,因此我要解除它的痛苦看”他拿出一大片桔黄色真菌,亏得伊丽莎白胃壮,换个人早就紧往后退了。

    “我看我是拐错弯了,”等格雷沙姆把真菌仍出空地外,落入蕨丛深雪之中,伊丽莎白才说。“我本来要走到塔那边去,就是被监禁的女王观猎的地方我一定是走错路了”

    “是的实际上,这里是全村最高点。”格雷沙姆指点着林中隐约可见的一小片草房。“那些房子不能再住人了,很快要拆毁;遗留的住户搬到山下铁匠家附近了,你为安排今年彭伯里的节庆活动去的地方,达西太太。”

    “活动取消了。”伊丽莎白平静地说。“曾有多少人从这里搬走了”

    “只有两个人老本顿夫人,那个法国女人死后,她负责照顾那个小男孩儿”格雷沙姆先生突然不再往下说,脸也红了。“你可以看出来,这里因为下雪没法过冬;也没法过春,因为溪水下流时,会冲破河岸,带来泥沙。”

    “那个,”伊丽莎白说,“格雷沙姆先生,那个法国女人是谁我听人在宅里也谈到过她,”她很快又补上一句,怕格雷沙姆先生看见她脸的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我很有兴趣再多听听有关她的事。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谁的孩子”

    “达西太太,我回答不了您的问题,”格雷沙姆说。“我向您保证,我不了解实情。”

    “那孩子是不是六岁左右”伊丽莎白说。“那个法国女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格雷沙姆先生”

    “大约三年前吧。”格雷沙姆先生说,脸上的表情实在非常痛苦。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480510.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512107.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22528.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25683.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664346.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665809.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668926.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670204.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672446.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674572.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677028.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08999.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10471.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11153.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13279.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15425.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15724.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15425.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17222.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18476.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986886.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20502.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22087.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23899.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26335.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27617.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28877.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730128.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51410.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53489.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54419.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57120.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58443.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60648.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64000.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65891.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2130936.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2134180.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2138305.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2140493.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27209.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28262.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30079.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2189547.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34102.jpg

    :i702.photo.163.esertina1030749482331835791.jpg

    图片缺失页补全:

    第一处:

    跟格雷沙姆在一起没什么不好--伊丽莎白自己跟自己辩理.他在彭伯里度过的青春时光跟达西一样多,了解大厦和周围土地的每一方寸、每一角落,而彭伯里庄园将有可能传给罗铂少爷,而不是他这难道不是一种遗憾在这最容易伤悲的时节,被一个不满又不盅的丈夫抛下独守空房的她,喜欢和他在一起难道不允许吗更何况,他很快就要回南方就学,而且以后有可能再也不回彭伯里了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是否要被禁锢起来,就象当姑娘时她常尽情嘲笑的那些歌特式小说中的妻子最有力的理由是难道她现在不是仍然年轻,正需要一个迷人的同龄伙伴吗

    第二处:

    他从那些依附于他的人身上拿到他想要的,但并不妨碍他们寻求自由。她的情况跟格雷沙姆大同小异:达西向她要求无条件的爱,她没能给他;于是,他不再强加于她,离家让她自由决定如何安排未来的生活。她一定是叹了口气,因为格雷沙姆本来站在窗边查看一部彩饰过的书籍,这时走近来,对着她微笑。

    “换换空气,会对您有好处达西太太。”格雷沙姆柔声说。“您为什么不到南边儿去,跟我一路我非常乐意陪您去。”

    “不倒是请过我去伦敦,”伊丽莎白说,如此假装已成为她的第二天性,下人和邻居们看到达西太太这种时候冷清清一人留在彭伯里,大都很纳闷儿,因此需要撒谎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但我希望能继续做我的慈善工作”说到这儿,她眼睛不敢看格雷沙姆,他也不忍跟她对视“我打算跟以前一样,为那些有天赋的庄园工人孩子开办音乐课程。”

    “你应该到南方去,看看春天这儿,春来得很慢。”格雷沙姆先生说。

    他走后,彭伯里的日子的确沉重了许多。伊丽莎白决定去看简,虽然简要照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有与之联系的种种家务,但她实在是太需要一个朋友,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她只去待一小会儿:目睹姐姐的天伦之乐,耳闻她明智的忠告,都将使她恢复精神;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快将对一系列的行动做出决定,离开彭伯里也离开彭伯里为她收藏着的关于种种热切期望的记忆。

    宾格利一家在巴娄过得安宁祥和,虽然伊丽莎白发现简脸色有点儿苍白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