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官清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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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捡个boss当男主
作者:上官清飏
文案:
被父母逼婚,罄尽多年积蓄要为弟弟付首付,被上司骂,熬夜加班,还遇到劫匪,居然还被劫匪嘲笑,沈邑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个大写的悲剧。没想到从天而降了一个美少年,安慰她关心她,还给她做饭,简直是教科书似的忠犬,苍天啊,作者你终于想起我是女主了吗
可是他要杀我是怎么回事难道别人的男主是男神,我的男主是boss吗作者你一定是恨我
某苏:我是亲妈哟
温馨甜宠,绝对不虐
日更每天中午十二点半更新若不能更新会请假
、半夜加班遇劫匪
多年后,沈邑又想起秋风刚刚开始吹起的那天。
那是改变她命运的一天。
不过,当时的沈邑只觉得是有生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那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诸事不宜。
当天早上,她一起床便觉得头晕眼花,上午干活的时候出了几个低级错误,被领导逮着一顿猛批,中午又接到家里的电话,二话不说就通知她打钱,说是弟弟买了婚房正要办手续,还缺个十几万,要她这个做姐姐的意思意思。
这一意思,沈邑毕业几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积蓄登时一空,更可气的是,因为金额太大催得太急,她不得不顶着中午的大太阳跑到银行柜台转账。看着干干净净的账户,她只觉得心都快碎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再怎样那也毕竟是她的亲爹妈,亲弟弟。
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并没有,那天下午快要下班时,她突然接到甲方的紧急要求,又改起了那已经改过八百遍的图稿。
是的,沈邑是个苦逼的设计师。
这一改就改到了凌晨四点半,沈邑已经困得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了,勉强拖着步子出去拦车,那些空车却一辆接一辆的自她面前呼啸而过。她呆了半天,生锈的脑子才总算想起了打车软件。托滴滴打车的福,她总算在半个小时之后叫到了一辆,昏昏欲睡中,车子在她所住的巷口停下,里面还有不到百米的路就能到她的小狗窝,没想到居然就碰到了打劫的。
当时沈邑正哈欠连天地走入小巷中,面前窜出一个人来,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叫道:“把钱交出来”
沈邑一个哈欠才打了一半就停住了,差点把她噎了个半死,一时目瞪口呆,活像一个误入片场的无辜群众。
黑色的夜行衣,蒙面的黑布,雪亮的匕首,面前这人活脱脱就是一个标准的刺客,还是七八十年代武侠小说里的那种她一时有点捉摸不透,这家伙到底是个神经病,还是来玩splay的
那穿越而来的刺客见她不在状态,十分不满,手中匕首挥了挥,叫道:“钱包放下嗯我可以放你走”
应该说,当时沈邑的脑子确实不大清醒,听完这一句之后,她既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第一反应是把那个懒洋洋的哈欠打完,但还不等那人恼羞成怒,她忽然欺身上前,一把捏住那人握刀的右手,一拉一送,那人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脚下不稳,登时摔了个狗啃屎。沈邑接着回身一踩,正正地踩在他背心,喝道:“趴下”
劫匪:“”
是的,上大学时为了防身,沈邑曾学过几年的散打,还拿过市级冠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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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邑一把拉下他面上的破布,见上面撕得跟狗啃了似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破衣服上撕下来的,不屑道:“哥们儿,就你这身手,还敢出来劫财劫色”
那劫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比她弟弟还小些,听了她的话,马上喷了回去:“小爷我有原则,只劫财,不劫色再说了,小爷我这么帅,还需要劫什么色像你这样的,长得五大三粗像个男人,穿得土里土气像个古人,真劫了还是小爷吃亏呢”
一句话连带侮辱了自己的外貌、品位和性别,很好
沈邑勃然大怒,马上结结实实地揍了他一顿,“看不出你一副文盲的模样,还挺会说话呢我告儿你,本姑娘这叫复古,不叫土就你这杀马特的样儿,品位撑死了也就是一个城乡结合部,还敢嘲笑我的审美,看我揍不死你”
那小子倒还颇硬气,被她连打带骂的,却是一声不哼。
“还敢说我像男人,本姑娘哪里长得像男人了平日里就算不被叫大美女,至少也能当个小美女吧,你竟敢说我像男人你倒说说,我哪里像男人说不出来我揍死你快说”
那小子哼了一声,“哼你的性格和行为。”
“”
沈邑一愣,手下不由得一顿,那小劫匪一个挺身想爬起来,沈邑登时回神,一拳揍下去,又把他打倒了。
“要不是本姑娘会点功夫,现在倒在地上挨揍的就是我了性格怎么了,行为怎么了,嗯”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死女人,打人不打脸,没听说过啊”
“打你这鞋拔子脸是给你整容”
沈邑单方面将那劫匪吊打了一通,心里从早上一直窝的火也发泄得差不多了,想到巷口外面有个派出所,于是将他拎起来,要送到派出所去。
没想到那小子方才还充作一副好汉样,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也不肯求饶,这会儿一听她说要送他去吃牢饭,顿时鬼哭狼嚎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哇,我不要,听说派出所会打死人的,我不去,姐我错了,我一时晕头,这只是第一次,姐你饶了我吧”
沈邑原本没打算理会,但是听到他喊了一声“姐我错了”,忽然想起自家的小弟小时候做错事之后也老是像他这样哭哭啼啼地认错,心中一软,停下脚步问道:“好好的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做点什么不好,偏要来抢劫”
那小子哭丧着脸说:“前几天我在那个店里跟人吵架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原来是他一时年轻气盛跟客人吵了一架,结果客人投诉到了经理那儿,他就被解雇了,指天发誓再也不做伺候人的活,结果要文凭没文凭,要经验没经验的,几天都找不到什么像样的活儿干,肚里空空饿得慌,路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正好看到店老板在看古惑仔,就想到了抢劫发家这一条康庄大道。
他蹲在这里一晚上,好不容易看见她半夜孤身一人,穿着又不错,就想抢她一抢,没想到遇到高手,就这样栽在了她手里。
沈邑听完后自嘲地笑了笑,“可惜呀,你找错了人,我已经被你的同行抢过一次了。现在我钱包里都是空的,也不比你有钱。”
那小子颇为气愤地叫道:“是谁抢的哪个王八蛋还敢抢我姐”
“臭小子,还会卖乖了。乱叫什么”沈邑啐了他一口,叹了口气,道:“是我亲弟弟。栗子小说 m.lizi.tw他要买房,结果就把我所有的钱都要走了,你说他是不是比你还狠”
“”小劫匪哑口无言,忽然嬉皮笑脸地道:“姐,不如我干脆认你做亲姐算了,以后我也是你亲弟弟。我也不白要你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沈邑无语,好气又好笑,“听你这话,你还把我当at了,可以随时提款呢。”
那小子嘻嘻笑道:“哪有啊,你比at可厉害多了。ai哪儿会自己赚钱啊,就算你是at,那也是可以生钱的at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邑一呆,忽然想起自家父母和小弟,在他们眼中,自己是不是也只是一个会生钱的at,和面前的这个劫匪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平日里从不见半分挂念,只有要钱的时候电话才打得勤快,他们要给弟弟买新房,却根本没有跟她商量过一句半句,一句话就把自己所有的钱都要走了,也没有考虑过自己在这举目无亲的城市中要如何生存。
她越想越觉得灰心,一时间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那小劫匪见她突然发呆,手下就放松了力道,赶紧一股脑地爬起来,撒腿便跑远了,边跑边回头看,生怕她来追。
沈邑却没有再理会他,呆呆愣愣地往家里走,一不留神走过了头,爬到了那栋楼的顶上。
她站在楼顶上,看着天边已隐隐泛出鱼肚白,马上就要天亮了。
清晨的风微寒,已经初步有了秋风萧瑟的味道。
天亮之后,她又要开始疲于奔命的一天,改那永远也改不完的图纸,活得焦头烂额,可是她又是为谁辛苦为谁甜呢
她不由得低下头,正好看着脚下的街道。虽是深夜,路上的车辆仍是川流不息,她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活着这么痛苦,又有什么意义呢,谁会爱你,谁又在乎你
如果没有意义,那还活着做什么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别担心,有我在你身边呢。”
沈邑吓了一跳,激灵一下回了神。
天啊,她居然听到有人在跟她说话,难道她已经不知不觉地跳下去了,现在是地府的勾魂使来抓她归位
“不,我不是来勾魂的。”
什么,不是
“你怎么知道在想什么”沈邑紧张地四处张望,“你说你不是勾魂的,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沈邑十分疑惑:“救我那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我就在你心里。”那个声音叹息般地道:“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沈邑:“”
这都什么跟什么
“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一定是我的幻觉,还是去睡觉吧,阿弥陀佛”本来就一晚没睡,又面对着无法理解的怪事,沈邑的大脑占用比已达到百分之百,快要死机了,于是一面语无伦次地念念叨叨,一面转身往楼下走,浑浑噩噩地打开房门拧开了灯。
、送上门的美少年
眼前还是熟悉的一切,她不由得舒了口气,一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于是往沙发上一趴,打算眯一会儿,半醒半梦地考虑着是不是要请半天假。
“喂,天凉了,别在这儿睡呀。”
那个声音又在身边响起。
沈邑本来有些迷糊了,一听登时睡意全无,怒发冲冠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再不出来我就去庙里请道士来驱邪了”
那个声音笑道:“庙里只有和尚,道士在道观里,你怎么能去庙里请道士呢”
“”
沈邑的脑子早已成了一团浆糊,想也不想就回道:“别管我要请和尚还是道士,反正都能对付你”
那声音似乎有些委屈,“我好歹也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么”
“”
沈邑清醒了些,一时语塞。
这刚刚如果不是这声音将她唤醒,她可能就跳下去了,现在这样好像的确有点恩将仇报
她想了想,道:“如果你不是坏人,为什么不出来和我见个面”
没有回答。
沈邑正在暗中猜测他到底是什么,那声音忽然笑道:“好吧,既然你想见我,我就现身出来又何妨”
话音未落,沈邑的面前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年仅弱冠的美少年,目光澄澈、清雅如兰,对她微微一笑,“现在你看到我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邑一愣,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妈呀,穿越啦”
原来那少年身上穿的并非现代人的衬衫t恤,而是长袍广袖,墨色长发流泻如瀑,纷披在绿衣之上,却不显凌乱,只觉一派天真自然。
就好像整个人是从山林中走出来似的,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穿越没有啊。”那少年笑吟吟地道,“我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
一千多年沈邑快疯了,在她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像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吧,告诉你就是了。”好像是看出了她濒临爆发,那少年总算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我是草妖啦。”
草妖,就是草成精了
沈邑:“”
沈邑疑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一只草妖,不好好修炼,找我干嘛”
少年:“嗯,因为你很像我以前的主人啊。”
沈邑一愣,“主人是谁”
少年眨眨眼睛,道:“就是养我的那个人啊。”
沈邑无语,“不,我是问等等,”她忽然想起来,“你都一千多岁了,你家主人难道是一千多年前的人吗”
少年点点头。
“”沈邑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我怎么可能跟一千多年前的人很像”
少年笑道:“平时是不大像,不过就是刚刚,还有你十五岁那年,特别的像。”
十五岁那年
那时候的她正值中考
沈邑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那好像好像就是十五岁的时候难道
她的声音突然迟疑起来,“你你之前见过我”
听她这么说,少年似乎很高兴,回答道:“是我,你并没有忘记我。”
沈邑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十五岁那年,家里人都知道她曾经落水,却不知道她落水并非意外,而是自己跳进去的。那年她考上了重点高中,父母却觉得女孩子读书无用,打算让她辍学,跟其他人一起外出打工。
当时她在水中濒临窒息,也是听到这个声音在安慰她,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但随即便昏迷了。
后来,听家人说,她是在水塘边被人发现的,那时她已经全身湿透,可能是不小心落水后被好心人救起来了。后来学校的老师来探望她时,知道了她家里的打算,于是费尽心思说服了她父母,她才能够顺利升学。
沈邑向他鞠了一躬,“我一直以为那是幻觉,没想到是真的。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是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多谢”
少年含笑道:“不必谢我,这是应该的。其实当时我就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才找到你的,救你上岸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大事。”
沈邑默然片刻,“你的主人她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
少年点点头,面上露出一点哀伤,“主人是他们家的三女儿,生得美貌又温柔,但是从小爹娘就不怎么喜欢她,兄弟姐妹也不爱理她,她就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连身边的丫头都欺负她。后来她爹将她嫁给了一个混蛋,那个混蛋一门心思的炼丹修道,对主人不理不睬,她婆婆就天天打骂主人,还给那混蛋纳小妾。主人孤苦伶仃的,只能天天对着我哭,没过几年就吞毒自尽了。”
爹娘不喜欢,兄弟姐妹疏远,从小就孤零零一个人,丈夫呃,她还没有丈夫,不过就前面来看,还真的是有点像。
她心里忽然起了个暗戳戳的念头,难道我是他主人的转世
不不不,她打了个寒噤,绝对不可能,如果真是转世,难道我生生世世都要过得这么悲催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你是在寻找你家主人吗”
少年点点头,“我找了主人很多年,可是一直都没找到。后来我就沉睡了,直到那次遇到你才苏醒过来。”
沈邑默然片刻,“对不起,可是我并不是你的主人。”
少年点了点头,“我知道,勾魂说她没有前去地府轮回转世,可能是消散在天地间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只是你真的很像她,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能将我唤醒的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主人了,看到你就像看到主人一样,只是有点怀念罢了”
沈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又不是文物古迹,对着她怀念个什么劲
“虽然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一夜没睡现在很困了,我要休息,请你自便吧。”她打了个哈欠,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听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生硬起来,那少年有些失望,哦了一声,接过她的名片,径自走到角落里坐下来,不再吭声。
沈邑奇怪地道:“你坐在那里做什么”
少年无辜地看着她,“你不是要睡觉吗,我坐在这里就好了,不会到打扰你的。”
沈邑一脸黑线,“我孤身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留你在这儿不合适吧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毕竟也是个男的啊。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你家主人没教过你吗”
“教过。”少年低下了头,又抬头看了看她,那眼神有点可怜巴巴的,沈邑只觉得良心似乎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差点说你留下吧,他却缓缓地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出去了。
算了,随他去吧,以后他有事,自己竭尽全力帮忙就是,这样总不算忘恩负义吧。只是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个人,以后怕是见不到了。
沈邑实在困得很了,于是带着些许遗憾,一头栽在床上睡着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也忘了死啊活的纠结,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醒来已经是早上10点多。
糟糕,迟到了
她先是一惊,随即想起今天是周六,不由得仰天大笑三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慢吞吞的爬起来洗漱了,打算去买点菜,中午做个大餐犒劳自己。
虽然卡里的钱从六位数变成了四位数,但饭还是得吃不是。她已经想通了,没有人爱自己,那也只能自己爱自己了,指望别人那都是靠不住的
不能再像昨晚那样钻牛角尖了
嗯,昨晚好像还做了个梦来着,唔,是梦见了一个美少年,长什么样
...
来着
她敲敲脑袋,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穿了一袭绿衣,唔,还有眼睛很亮。栗子网
www.lizi.tw啊,她后来好像还把人家赶走了,啧,真是太不怜香惜玉了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做梦还这么一本正经的干什么,现在梦醒了,都没法子多看两眼了。
她带着一脑门的胡思乱想打开房门,便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呼从门后传来,吓了一跳,赶紧转过门一看,顿时傻眼了
那被她夹在门缝中的,不就是她刚才还在念念不忘的美少年吗
怎么回事,梦也会变成现实还是说,那根本不是梦
晴天白日朗朗乾坤,她硬是被自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你”她想问你是谁,又想起似乎昨晚他向自己介绍过,好像是草妖还有个主人什么的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终于想起了大部分,清清嗓子,正想开口说什么,那少年已经说话了:“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吗”
看着他纯净的眼神,可能是方才被她夹在门后面太痛了,眼中还略带了些水汽,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任她有铁石心肠也要软成一滩水。
昨晚她是困急了才有如此定力,现在她正睡醒,神智十分清楚,那委屈的小眼神立马给了她会心一击。
、我不是你的主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咳,你为什么坐在我家门口”沈邑刚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记得昨晚是自己把他赶出去,想来大半夜的他也没地方住,就
诶,不对啊,这家伙不是草妖么,长在土里就行了,也需要住宾馆吗
她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隔壁门响,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把那少年拉进了自己屋里,把门关上。
不对,我跑什么呀,她关上门才觉得不对劲,心想,明明他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看看那少年期冀的眼神,她也说不出再把他赶出去的话来,只好叹了口气。
“我不是你的主人。”
“我知道。”
“你是妖,我是人,种族不同会有代沟的。”
“代沟是什么”
“就是想法啊行为啊会有不同”
“不会的,就算有不懂的地方,我也会认真地学。”
“我养自己都很困难了,养不起你。”
“我是草,不用吃饭,喝水就够了。”
“我的房间很小,摆不下两张床。”
“我不用睡觉,修行就可以了。”
“这里是大城市,俗气很重,你修行会很慢的。”
“我已经有千年道行,虽然不能算顶尖,但也足够了。”
“你要是留在我这里,你的朋友们会担心的。”
“我一直沉睡,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沈邑莫名觉得有点怜惜,其实已经打算退步了,但还是垂死挣扎道:“这里坏人很多,我平时要上班,不能陪你,出事也没法儿及时救你。”
“”少年微笑起来,似乎看出了她的底气不足与负隅顽抗,问道:“你是想保护我吗”
沈邑:“”
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进客厅,用她的杯子倒了杯水喝下,悠然笑道:“你脸红了。”
沈邑:“”
少年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戏谑,方才的楚楚可怜早已不见了踪影,“还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说,他刚刚根本就是在扮可怜吧
沈邑气呼呼的想着,感觉自己上了个大当,“没有了”
拒绝了他一起出门的恳求,嘱咐他老实待在家里别乱跑,沈邑锁上门,不无郁闷的去了超市。
一起出门,开玩笑呢,不说他那身打扮,就凭那张脸也足够惹麻烦了
虽然他说什么也不需要,但她既然答应留下他,那自然就是拿他当自己人,该准备的日常用品自然不能不置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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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当是养个弟弟吧
自家的小弟只有要钱的时候和她亲,她也算是看透了,养他还不如养那少年,起码人家乖巧又听话,实在是很好养,何况,他还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而且长得还那么漂亮
呃,要是武侠小说里,救命之恩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想到这里,沈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眼前这位只是想住下来,比起以身相许那是好得多了。嗯,妖就妖吧,就当他是弟弟养呗,反正她又不是没养过,有了前车之鉴,这个弟弟她一定会养得很好的
最起码不会又养出个白眼狼来
一念及此,沈邑阴郁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一口气地采购了一大堆日用品和食材,想起他那身稀奇古怪的装扮,又多买了几件男装,这才兴高采烈的回家。
回家的路上有个报刊亭,她心里一动,想到这小草妖沉睡千年,只怕对世事一窍不通,少不得要慢慢教他,于是捞了几本杂志带回家给他看。
打开门之后,沈邑一下子惊呆了:她那常年疏于打扫的小破屋现在一尘不染,布满了划痕等历史遗留问题的墙壁像刚刷过一样,白得晃眼,快要看不出原来色调的地板现在闪闪发亮,凌乱的桌子上也是整整齐齐,连阳台上的杂物都不见了,一瞬间让她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开错了门。
这是她家原来她家也可以这样漂亮的
沈邑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焕然一新,一时间竟有些拘谨起来。啊呀,屋里这么干净,她手里提的这一大袋乱七八糟的东西该往哪儿放呢。
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分类放好,她才想到一个问题:那小子怎么不见了
她里里外外的找了几圈都不见人影,难不成是他自己跑掉了或者出什么意外了
沈邑越想越是不安,如果只是跑掉也还罢了,顶多会有点失落,如果乱跑出事,遇到什么意外的话怎么办
可恶,刚刚还夸他乖巧听话呢,结果这么一会儿就不见人影,打脸要不要来得这么快啊
就在她抓狂的当口,房门突然响了,沈邑回头一看,不是那少年却是谁,怒道:“不是让你别乱跑的吗,怎么这么不听话不对,你后面跟着的这些是什么”
原来那少年的身后居然悬空跟着一长条的花盆,足足有七八个,每一盆都开得姹紫嫣红,极尽妍态。
“花啊,你不认识吗”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到阳台上,那些花盆就自动跟着他过去,然后一个一个地被他摆在了阳台上,空旷的阳台一下子热闹起来,像一个小小花园。
饶是沈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也被它们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摸了摸花瓣,柔软冰凉,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居然是真的。”
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真的,假花有什么可看。”
沈邑脸上红了红,道:“我听说真花都会有些小洞啊啥的,你这些花一点虫眼啥的都没有,我还以为是假的呢。不对”她忽然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这些花是从哪里来的”
少年笑道:“是我刚刚才种出来的,怎么会有洞。”
“你刚刚种的”沈邑扫了他一眼,鬼才信呢,“你刚刚种下去,种子还没发芽呢,怎么可能就有花还有这些盆是哪儿来的,难道也是你自己种出来的吗”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少年有些不解,“你不喜欢花吗”
说实话,只要是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花的,可是不问这个,难道要说是因为看到他不在,心里有些发慌了吗
沈邑不由得结巴了一下,“也,也没有啦,花是很漂亮,可是”
少年笑道:“你喜欢就好啦,我家主人以前也很喜欢花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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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句句不离他家主人,沈邑有点泛酸,脸也沉了下来,“这跟喜欢不喜欢没关系嗯,你不是人可能不知道,我们买东西是要拿钱去换的”
话已出口,她才觉得有点别扭,你不是人什么的呃,实在太像骂人的话了。
虽然是事实
少年一呆,扑哧一声笑了,他本来就生得好,这一笑直如春风轻拂山花烂漫,就连旁边的鲜花也夺不了他的颜色,“你该不会以为这些花是我偷来的吧”
难道不是吗
沈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少年道:“当然不是了。看着。”
他径直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白瓷大碗,在里面装上土,然后折下了一根细嫩的花枝,插在土中。
这是在扦插
沈邑有些拿不准他在干嘛,正疑惑中,便见他伸出右手,掌中绿光如水般流泻,那小小的枝条开始不停地抽条长叶开花,不过短短一瞬就长成了一棵繁茂的花树,与原来的那盆几乎不差什么。
天啊,这
虽然知道自己是醒着的,但她第一反应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沈邑喃喃道:“果然是有千年法力的草妖”
“嗯,只是一个小法术而已,不算什么。”少年轻描淡写地道,“我刚刚帮了别人一个小忙,他便送了这些花盆和土给我。”
“你帮了他什么忙”沈邑好奇道:“而且你这身打扮出去,他不会觉得奇怪吗”
少年笑道:“我刚刚打扫完屋子,想着家里还缺些花草,就打算出去采一点。刚好看到路边有很多花,其中有一棵快死了,我听到它说很痛苦,就把它救活了,那个人就送了这些给我。当然啦,他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只有你才能看到我的真身。”
“没想到,你还能和花草对话呢。”沈邑偏头看他,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叹,“这么说,你真的很厉害了”
“嗯。”少年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沈邑:“”
沈邑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来都信奉自强不息,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人愿意保护自己,也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就算我也谢谢你”她轻声道。
“不用谢。放心吧主人,我已经变得很厉害了,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少年说得很认真,沈邑却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当下淡淡地说,“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的主人,所以你也不必保护我。”
听她这么说,少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是的,你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
、有家的感觉真好
看着他失落的模样,沈邑有些不忍,但仍是面色不动,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想留下可以,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执意要把我当成你的主人,那么你注定会失望的。”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收拾着做饭。
少年愣了一会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做饭,忽然问道:“你生气了”
沈邑正在切菜的手一停,心绪没来由地起伏着,忍了一下才平平地道:“不,没什么可生气的,说清楚了就好。”
“你生气了。”这回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邑不答,手里的刀砰砰砰地切着菜,像是在砍菜板。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乱说了,你别生气。”
沈邑声音仍是平平,“我没有生气。”
那少年却敏锐地听出其中的悲意,补充道:“我也不会再把你当成我的主人了。你就是你,嗯对了,我还不知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沈邑。”
少年点点头,“哦,好的,我记住了,你是沈邑。”
沈邑先是没来由的一喜,接着就是一悲,只觉得啼笑皆非、悲喜交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一个人的话忽喜忽悲,蓦地里有些厌恶起这样喜怒无常的自己,她按捺住躁动的心绪,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嗯,那你叫什么呢”
少年迟疑片刻,“我没有名字嗯,以前主人叫我小忧,可是我想你或许不会喜欢,随你怎么叫吧。”
“小忧哪个忧是忧愁的忧么”
少年点点头。
哪有人用忧愁当名字的,沈邑皱皱眉头,“这个名字寓意不好,还是换个吧。”略一沉吟,“要是你没意见的话,不如跟我姓沈吧。至于名字嘛,你是草妖,额,你的本体是什么草啊”
少年摇摇头,“我不知道。”
沈邑:“也是,我傻了。既然是草妖,那就以草命名,唔,小忧老是忧啊愁的不好,我记得以前在哪儿见过一首诗,里面有一句什么总使榴花能一醉,终须萱草暂忘忧。不如叫你小萱吧,大名就叫沈萱。”
少年喃喃念诵,“小萱忘忧是要我忘掉忧愁的意思么”
沈邑笑道:“对呀,我希望你以后都能过得快乐无忧。”
少年怔忡片刻,然后欢然笑道:“好,那我就叫小萱吧。”
就这样,沈邑的人生中多出了一个小萱。小萱十分聪明,不管做什么,只要沈邑示范一次他便学会,毫无穿越千年的笨拙感。虽然他自己不用吃饭,却每天定时定点的为沈邑做饭,兼且打扫卫生、整理房间,让沈邑由衷地产生了一种有个老婆在家的错觉。
每天晚上下班后,沈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总能吃上温热美味的饭菜,小屋在她心中已经不是暂时栖身的狗窝,而是真正的家。
想到有个家在自己身后,她上班也变得更加积极主动了,效率大大提高,还被那好像一直热爱找茬的领导表扬了一番。每天下班回家也变成了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想起家中有人等候,便觉得心中充满了柔情与期待。
有一天,她看到厨房地板上掉了一片枯黄的叶子,一问才知道是小萱的叶子,是做饭时被火烤焦了,顿时心疼起来,想起他用法术整理屋子,便问他能不能用法术做饭。
小萱回答说不行,虽然他能用法术号令万物,但并不能令它们发生质的变化,所以即使他能用法术将食材变成饭,但吃起来也仍然是食材本身,并不能变成真正的饭菜。
沈邑听完后,当时并没表示什么,但第二天便买了一套电磁炉、电炒锅等用电的炊具,不再让他用明火。小萱对“电”这种不用火便能产生热量的东西十分有兴趣,用手摸了一摸,被烫出了一个大血泡才发现居然是真的发热了,于是更加好奇了。
当然,他伸手摸热锅的举动被沈邑骂了一顿,但是当沈邑冲进房间找到创可贴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恢复如初,让她一阵哑然。
然后有一天,趁着沈邑不在家,沈萱偷偷搞断了一截电线,伸手一摸,发现毫无反应,让他疑惑不已,正要将电线重新接上,不小心摸到了另一头,顿时将他全身的叶子都电得竖起来了,那酸爽也不必提了。
晚上他一时没忍住,问了沈邑为什么会这样,又被沈邑骂了一顿,第二天就被一堆书给砸了一脸,沈邑很霸气地指着书对他说:“你想知道的,这里面都有,你自己看吧”
小萱打开最上面的那本书一看,封面上写了几个大字:物理学入门。旁边还有一本红色的小书,上面写了几个大字:新华字典。
沈邑指着新华字典,道:“这是字典,你不认识的字都可以在里面查,这本是物理学入门,里面有电力学,喏,看完了那边还有化学生物入门什么,你每天在家这么无聊,就多看看书吧,免得没事去摸电线”
沈萱眼中放光地看着她:“这些你都知道吗”
沈邑很得意地接受着他崇拜的目光,道:“废话,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知道里面有什么”至于这些东西,是个上过学的人都知道的,这种事她也有选择性地保留了,哼,至少她也是寒窗十二年考上的名牌大学出身,不算冒充学霸
“真厉害”沈萱想了想,又道:“那小邑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沈邑想了想,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设计学相关的书,“喏,这些是我大学的教材,现在我就是在做这个,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看看,不懂的就来问我。”
于是,从此沈萱便开始了他的扫盲自学生涯。
当然,除了对现代文明不懂之外,沈萱绝对称得上才华横溢,古代文人必通的琴棋书画他一个也没落下。当然,这也是得益于他家主人太无聊,经常对着他自言自语弹琴画画,于是熏染得他也有了不俗的见识。后来他在天涯海角寻找主人的那些年里,也结识过不少名家,加上他本身聪明绝顶,有过目不忘之能,所以成就颇为不俗。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秋去冬来,北风呼呼的一刮,下起了第一场小雪。
那天一早,沈萱照例送沈邑出门去上班,沈邑忽然想起一事,“昨天忘了告诉你,今天晚上我有应酬,可能会很晚回,就不回家吃饭了。”
沈萱:“”
“应酬,那是什么”
沈萱手一挥,那本新华字典就飞到他手中,他很快地翻到了那一页,看着上面的注释:交际来往。
“你今晚是要跟谁交际往来吗”
沈邑正在穿鞋子,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胡说什么,只是跟客户应酬下,吃个饭而已。”
沈萱扬了扬手中字典,表情无辜得很:“这上面写着的。”
沈邑:“”
沈萱:“那你说字典里写得不对,那到底是什么”
沈邑顿了顿,“也没什么,只是公司搞了个交流会,邀请了一些专家啊官员啊客户啊什么的,晚上还有个宴会,我们都要去作陪。唉,别问了,好烦。”
沈萱皱起了眉头,“你不想去吗”
沈邑一手拿包,一边顺口答道:“废话,谁喜欢应酬啊,又要敬酒又要赔笑的,烦死人了。有些猥琐男特别喜欢动手动脚,躲都躲不开,讨厌死了。”
沈萱忽然拦在门口不让她出去,认真地道:“如果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沈邑本来只是抱怨两句,见他堵在门口,不由得好笑,“不去怎么成,这也是工作,不上班我怎么养活你呃”她忽然想起小萱不用吃饭,不需要自己养活,便临时改口道:“没钱连房子都租不起,咱们俩去睡大街吗”
沈萱:“”
他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去,不准他们欺负你。”
“真是孩子话。”沈邑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安抚道:“没什么,你不用陪我去,就我这身手,谁敢欺负我再说了,我是去工作,哪有多带一个人的道理。放心吧啊。”
见她不肯,沈萱低头想了想,忽然念动咒诀,流光闪过,他的掌中多了一对洁白无瑕的玉环,上面各有一个小小缺口,他将其中一个夹在沈邑左耳上,“既然你不要我去,那我就不去了,不过这个你带着,它可以保护你。”
沈邑从来没带过什么耳钉耳环的,一时感觉有些不自在,但也念及他一片心意,不便拒绝,便没说什么,点点头出去了。
...
所有的宴会都无非是那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觥筹交错之间你来我往,嘴巴一张就好像成了生死之交,恨不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而这生死之交又极其短暂,灌起酒来就仿佛一瞬间有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非要让对方趴下不可。
沈邑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结果因为这次邀请的人更多,又都是一群老油条,于是场面更加的乱,就更不喜欢了。她和几个同部门的女孩子默默地躲在角落里,谨守着多吃东西少出头的作风,冲锋陷阵的事,就让男同胞和小姑娘们去吧。
可惜天不从人愿,她们想躲清静,偏有人不肯放过她们。有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满面红光,一看就是喝高了,在大厅里转来转去,一不留神就盯到了她们。
、耳环原来是宝贝
见有漂亮的女孩子缩在角落里,几个男人嘿嘿傻笑着,端着酒杯就过来了,一边说些废话,一边就想往人身上蹭。
沈邑眼光一扫,见四下里一片杂乱,没人留意这边,正想偷偷给他个教训,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见白光升起,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层近乎透明的光膜,那蹭过来的男人一时不察,啊哟一声被弹了出去,摔倒在地,光膜随即消失了。
他的分量可不轻,这重重的一摔声音太响,一时间就有许多目光投了过来。
毕竟是客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不好看。沈邑连忙站起来,半真半假地关心道:“呀,你没事吧,我看你是有点醉了,不如去那边休息下吧。服务员,来扶一下这位先生,带他去贵宾室歇一会儿。”
那男人平白无故地摔了一交,也觉得有些没面子,于是一边打着哈哈说醉了醉了,一边紧紧抓着服务员柔嫩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沈邑笑吟吟地送那男人离开,走回自己的座位旁,不料转身之时撞到了一个人,赶紧倒退了两步。
“你没事吧。”那人转过身来,关切地问道。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剑眉薄唇,一身人模狗样的打扮,长得颇为英俊。他虽然也带着酒气,但眼神仍是十分清明,在一众东倒西歪的人群中站得十分笔直。
沈邑忙道:“没事,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留意到”
那男人一笑,“无妨,你没事就好。啊,这枚玉珏是你的吧”他蹲下身去,捡起一枚白玉珏,递给沈邑。沈邑一摸耳朵,果然不见了,想是刚刚不小心撞掉的,急忙接过道谢。
男人笑道:“不必客气,我看这玉珏通透无暇,想必价值不菲,若是丢了就可惜了。”
沈邑:“多谢。听起来,您是玉器方面的行家呢。不知您怎么称呼”
“我叫袁珩,现任耀汇地产首席执行官。”男人打开名片夹,递给她一张名片,笑道:“说不上什么行家,只是见过一些罢了。一般来说,玉珏是成对的,怎么你这里只有一只”
“原来是袁总,幸会,我姓沈,这是我的名片。”沈邑将自己的名片递出,又想起早上小萱掌中的确还有一只,一时好奇便问道:“成对为什么一般是成对的呢”
袁珩笑道,“珏本来便是指合在一起的两块玉,在古代,赠人玉珏的意思就是定情之物。这送你玉珏的人,应该是男朋友吧”
沈邑脸一红,袁珩笑道:“怎么,莫非给我说中了”
“您真会开玩笑,这只是个普通朋友送的,可能他也不知道吧。啊,我同事在叫我了,我先过去了,再会。”沈邑大窘,连忙找了个理由跑掉了。
他们两人在这边说话,早被其他人瞧见了,沈邑旁边一个相熟的女孩子戳了戳她,八卦兮兮地问道:“怎么,你认识那个帅哥叫什么名字”
认识个鬼
沈邑没好气地把手中的名片扔给她,“喏,这是他的名片,自己看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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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袁珩见她红着脸逃走,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他身边的朋友也八卦兮兮地凑上来,挤眉弄眼道:“怎么,看上那个女孩子了”
可见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与性别无关。
袁珩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没有的事。你看到她左耳上的那枚玉珏了么,那可是千年的古玉。”
他的朋友点点头,“黄金有价玉无价,千年古玉倒也有些价值。不过,以你的身家,难道还将区区古玉放在眼里,竟然放下身段去勾搭人家”
他刚刚可是看得清楚,根本不是那女孩不小心撞上袁珩的,而是袁珩送上去给她撞到的,目的不言自明,肯定是为了搭讪。
袁珩回过神来,大笑道:“哈哈,跟你说不清楚,那枚玉珏的确珍贵,你不信也就算了。”
那男人嘟哝两声什么玩意儿神神秘秘的,见他不肯说,也就罢了。
千年古玉虽然难得,但也并不罕见,关键是那枚玉珏本身更是一件法器,而且还隐隐泛出熟悉的味道
他们追踪已久的味道
袁珩把玩着那张名片,一时间心中转了无数念头。
沈邑
再会么
嗯,想必很快就能再会了。
等到宴会结束之时,已经过了凌晨2点。
沈邑困得不行,强撑着和众人互相打过招呼,径自走到街边准备打车回家。雪已经停了,但落雪不冷化雪冷,更何况已经是半夜了,在屋里时还不觉得,出来之后便觉得阵阵寒气逼人。
这时一辆大奔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里面露出一张颇具魅力的脸,招呼道:“沈小姐住在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沈邑一看是先前搭过话的那个人,好像叫什么袁珩来着,婉拒道:“多谢袁总,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袁珩又邀请了几次,沈邑总是不肯,见她如此,袁珩也就不再坚持,将车开走了。
沈邑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叫到的出租车才开了过来,一路风驰电掣的回家。她不知道,在她上车没多久,袁珩的车也遥遥跟在了后面,直到看到她下车走进巷子,他才驱车离去。
沈邑回到家中,发现沈萱并没有入睡,而是盘膝坐在阳台边的竹席上,有丝丝缕缕的月光和青色的草木之光往他体内汇聚,如梦如幻。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坐到沙发边上,久久凝望着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邑从沙发上一觉醒来,身上被人盖上了一张被子,首先闻到的是食物的香气,接着便看到了沈萱正在翻看什么。
她掀开被子走到桌前,“你在看什么呀咦,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那是她上大学时的画稿。上面精心勾勒着小桥流水,竹林小院,阡陌纵横,一派田园风光。
沈邑脸一红,劈手将图纸夺下,“别看啦,那是以前画的,画得不好啦。你若是想学设计,等我去找一些名家的图给你看。”
沈萱点点头,但是仍然要去拿她手中的图,“我觉得很好看啊。这是哪里”
“哎呀别扯,小心撕烂了好吧,给你就是了。”沈邑拗不过他,只好松了手,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嗯,这是我以前画来玩的,地方嘛其实没这个地方啦,我是打算将来老了之后要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一个这样的房子来养老的。”
“原来小邑想住在这样的地方啊。”沈萱若有所思,沈邑脸一红,趁他不备就想将图纸抢回来,却不料沈萱看似虚虚捏着,实则抓得很紧,便听得嘶啦一声,图纸一下子被撕成了两半。栗子小说 m.lizi.tw
沈邑的手抖了抖,心疼得不行,赶紧翻出透明胶来把它黏上。沈萱十分愧疚,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嗯,我赔你一幅好了。”
赔你个大头鬼
梦想中的家园被撕成两半,沈邑十分恼火,正想发飙,却见沈萱推开桌上的书,拿起她作画的纸笔,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的复原了。
见他当真想画一幅赔她,沈邑倒不好意思起来,“算啦,不用画了,反正也只是一张不成熟的手稿而已”
沈萱没有抬头,顺口回答道:“嗯,没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之前学了那么久,也正想练练手呢。你赶紧吃饭吧,等下饭菜都凉了。”
沈邑摸摸肚子,觉得有点饿了,于是去洗漱收拾,开始吃早餐。
小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沈邑一边吃饭,一边盯着他看。
要说人生得好,果然就是有优势。在冬日的阳光映照下,沈萱明明只是站立桌前俯身作画而已,却宁静优美得好像本身便是一幅画。
不多时饭吃完了,但小萱还在画画,沈邑不忍打扰他,便自己收拾了碗筷去洗干净了。
本来,自从沈萱来了之后,这些家务事都是他一手包揽了,反正有法术很快便能收拾好,不用白不用。
等她洗好碗,沈萱也刚好搁下笔,沈邑擦干净手,好奇地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大大赞叹了起来。那设计图纸是她几年前画的,她其实已经记不大清楚细节了,但他竟然能还原得七七八八,而且画图的速度相当快,可见他确实学得很用心。
见到她开心的模样,沈萱也笑起来,“这个是赔你的,我再另画一张送你。”
“诶不用了”
沈邑正想阻止,便见他起身铺开了一张宣纸,拿起毛笔蘸好墨,又提腕挥毫起来。
她好奇地看着沈萱作画,便见他下笔如飞,绘制的正是方才自己画中的景象。但是又有不同,自己的画是按着想象描绘出来,想的是如何布局,如何实现,画面本身实在是平平无奇。而明明是同样的内容,随着他的笔锋流转,竟无端地有一种高远旷达的味道,渐渐的,近处原野闲适,远处云山隐隐,一时都来到了眼前。沈邑虽并不太懂水墨画,却也觉得这画比现代艺术展馆中的许多画作要好得多。
“你喜欢吗”
沈邑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岂止喜欢,简直是爱不释手。
沈萱见她如此,便笑了起来,“你喜欢就好。不过这画还不算什么,你闭上眼睛,我送你一个更好的。”
、美少年被杀了
更好的
沈邑好奇地看着他,沈萱微笑着眨眨眼,却不肯先说。
于是沈邑干脆地闭上了眼,“好吧,闭上了,到底是什么”
沈萱笑吟吟地道:“嗯,除非我叫你,否则不管怎样都不许睁开。”
沈邑点点头,便觉得身体一轻,似乎漂浮了起来,闻到了一股甜而不腻的香味,似乎是百花香气,又似乎是草木的清气,正是沈萱身上的味道。
这一认知让她有些心安。接着耳边便是呼呼的风声,她不敢睁开眼睛,伸出手去摸索,被另一只手握住,只觉触手温凉,“这是哪里”
小萱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别急,很快就到了。”
不一会儿风声消失,沈萱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沈邑睁开眼一看,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原野,原野上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花,不远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深处坐落着几栋小小的竹楼,“这这不是”
这简直与刚刚的画一模一样难道她是进了画中吗
神笔马良啊
沈萱站在她身边,眉梢眼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小萱你真厉害哈哈哈”沈邑大笑着在原野上奔跑,一口气跑到竹林边,崭新的竹楼青绿发亮,竹叶上还带着露珠,似乎是刚刚建成,说不出的清爽怡人。竹楼旁,一株桃花开得正艳,花枝横斜,暗香浮动。
“哇,怎么会有桃花,现在不是冬天吗,为什么这里这么暖”
沈萱走到她身边,笑道:“这里和外面不一样,是四季如春的。不过,如果你想要这儿变成冬天,那也很容易的。”
沈邑边跑边笑,叫道:“冬天就不用了,我喜欢春天”
竹林边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蜿蜒流过,小河上架着一座竹桥,沈邑跑到桥上往下一看,“呀,小萱快来看,这河里还有鱼呢看起来好肥,肯定很好吃”
“你想吃的话,我就捞给你。”沈萱手一指,那条肥肥的鱼就到了他手里,沈邑接过来,那鱼还在活蹦乱跳的,大笑道:“天啊,它还在动,简直跟真的一样”
沈萱柔声道:“如果你想要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真的吗”沈邑笑得眉眼弯弯,“啊,如果我真有这么大一片地方,那我就不用去上那个鬼班了,我就在那里开一块菜园子种菜,这边种一片果树,每天都在河里钓鱼哇,这里有好大一棵树我要在树上造个房子”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沈萱,说着想要做的事,沈萱认认真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一边就按她的想法开辟着菜地、农田、果园、花园、池塘
很快这片原野便有了活人的气息,金灿灿的稻子,红通通的番茄,绿油油的蔬菜,香喷喷的桃子,紫丢丢的葡萄,黄澄澄的杏子,姹紫嫣红的各种花,牡丹、芍药、玫瑰开了个泼天泼地,美不胜收。
沈邑像个小女孩一般大笑着,不停地跑来跑去,感觉这辈子都没这般开心过。
“小萱,我可以在天上飞吗”
沈萱笑道:“当然可以了,你看。”
他的手指轻点,一团绿光聚集拢来,形成一片青绿色的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然后轻轻地将她托起。
沈邑摇摇晃晃地站着,越升越高,又想尖叫又想大笑,“呀,我这是在腾云吗哈哈哈,太好玩了,再高一点,不不不,太高了我有点怕,哈哈哇,小萱你看起来好小哦呀怎么回事小心”
一道血色的剑光蓦然划过长天,直冲沈萱而去,沈萱猝不及防,右掌一番便生出一条粗壮的褐色藤蔓,与剑光相接,藤蔓被绞成了无数碎片,但也挡住了那剑光一时半刻,紧接着沈萱便原地化为了一把细碎的光,消失不见了。
沈邑只觉身子一空,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小萱”
她嘶声大呼,紧接着便听得一声响亮的裂帛之声,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她重重地摔倒在地,全身痛得要散架,急忙奋力挣扎起来。
“小萱小萱”
她茫然地四处找寻,却不见小萱的半点影子,眼前是一片浓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也安静极了,只有她嘶哑的声音回响在天地之间。
这到底是怎么鬼地方小萱呢他他是死了么那道剑光又是谁的是什么人想要杀小萱
许许多多的疑惑冲塞在沈邑的脑中,几乎要将她撑爆,她无意识地四处摸索着,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赶紧抓起来细细分辨,那触感、那轮廓
那分明是小萱绘制的那幅画
画被整齐地割裂成了两半,难道是那道剑光将它划破了吗所以自己才会掉下来为什么为什么
极端的愤怒让她忘掉了害怕,她忽然冲着虚空大吼一声:“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没有回音,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了她一人,唯有呼呼的风声,提醒她这不是在做梦。
但不多时,遥遥地一点白光闪过,在黑暗中显眼极了。
光难道是出口或者是,陷阱
沈邑有些迟疑,随即横下心来,不管那么多了,先去看看吧,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可怕的。
沈邑大踏步地向前行去,那白光跳动着,似乎也在往这边靠近,很快便来到了她面前。
原来那光是剑尖的一点冷光,而执剑的人则是
“是你”
竟赫然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袁珩
然而此时的袁珩,与当初相见的那个人似乎判若两人,面容冷峻而肃杀,这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成功有为的青年才俊,倒像是一名剑客。
沈邑冲动之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连珠炮般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刚刚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你的剑吗这是哪里小萱呢”
袁珩轻轻拉开她的手,道:“沈小姐,请冷静一点。”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冷静
沈邑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硬是压住了扁人的冲动,冷冷地道:“你给我解释一下。”
袁珩想了想,“此事说来复杂,不如这样,你问我来答,如何”
也好。
沈邑理了理思绪,先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袁珩手中长剑一横,剑光催发,让她能够看清周围所在,只见四周荒烟蔓草,杳无人烟,“这是郊外”
袁珩点点头,“不错,这正是g市郊外,离市区大概有几百公里。”
哦,原来之前那么安静。只是因为这一带都没有人烟,那么天太黑应该是因为到了晚上了吧,“现在几点了”
“凌晨十二点。”
沈邑:“什么,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我还以为没过多久”
袁珩微微点点头,“不错,如果不是凌晨十二点,我也不敢出现。”
不敢
沈邑敏锐地抓住他话中的弦外之音,“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有十二点你才能来”
“晚上十二点,也就是古代的子时,正是阴阳更替的瞬间,世间一切妖物的力量会被最大限度地削弱。”
沈邑盯着他,“也就是说,刚刚那一剑真的是你干的”
袁珩坦然道:“不错,我以符咒追踪到妖物所在,然后一剑斩之”
“一剑斩之一剑斩之”沈邑快气疯了,突地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他手中长剑,挥向袁珩脖颈之处,怒吼道:“我也来个一剑斩之”
袁珩倒退几步,让过剑锋,然后欺近身去夺剑。沈邑盛怒之下长剑乱舞,力沉势猛,他一时竟未能近身,喝道:“你做什么,疯了不成快把剑还我”
“我杀了你”
沈邑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胸中一股杀意弥漫,竟是要将他立斩当场。袁珩一边躲避,一边念动咒诀,喝道:“定”
定身咒一下,沈邑登时动弹不得,任由他将剑夺走,只以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大概是她的杀意太过强烈,连袁珩一时也觉心头一寒,忽然叹了口气,道:“亏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竟然随随便便的就要杀人,你不怕被判死刑吗”
沈邑怒视着他,“你杀了小萱,为什么就不会被判死刑”
“小萱是谁”袁珩一愣,忽然明白过来,“哦,你说那个妖物”
妖物妖物可笑
沈邑悲愤交集,狂笑起来,“妖物又怎么了,妖物就该死吗在我眼中,他不是什么妖物,而是我的弟弟,我却不能保护他,竟然眼看着他被你杀了”
袁珩呆了呆,“他是你弟弟你居然认一个妖”
“妖又如何小萱那么善良,从来没有伤
...
害过任何人,只是为了要哄我开心,才带我到这里,没想到竟然命丧你手”沈邑瞪大了眼睛看他,“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你的身手是不错,不过光凭这样,可杀不了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袁珩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多说的,不过,既然说开了,我就把真相告诉你,省得你把我当仇人。”
真相什么意思
、小萱你在哪里
“那个妖物”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沈邑狠狠地瞪了一眼,“好吧,你弟弟,他不是普通的妖,而是忘世之妖。”
“忘世之妖是什么意思”
袁珩解释道:“忘世是一个组织,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妖物,唯一知道的就是,它的力量十分庞大,许多年来,有很多修道者想要除掉他们,却都无功而返。它们的首领非常厉害,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见过它,只隐约听说叫蜃,或许是蜃精吧,不过这消息也不确切,所以我们一般称它为忘世之主。
我们虽是修道者,但也并非逢妖必斩,循着正法修炼的妖物,在我们眼中与修道者并无二样。但是忘世之妖与其他妖物不同,它们并非按照正法修炼,而是吸取人的魂力来增强修为。虽然并非吸取一次便瞬间毙命,但天长日久,人的魂魄之力终会被它们吸取得干干净净,然后再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这样的妖物,如果不尽早铲除,不知要危害多少人的性命。”
沈邑一呆,随即想起自己曾见过小萱修炼的模样,“就算你说的什么忘世之妖罪大恶极,那也不关小萱的事。我可是亲眼见过小萱修炼的,他吸取的明明是月光和花草,哪里是什么魂力照你这么说,难道我的魂魄已经被他吸过了吗”
“是么,唔,你的魂魄倒是很完整,并未受损”袁珩摇摇头,“奇怪了。”
“既然这样,你凭什么说小萱就是那什么该死的忘世之妖”沈邑抓狂了。
袁珩道:“忘世之妖最厉害之处,在于幻术,也就是为人编织梦境。只要它看准了某个人,便会为他们编织最美好的梦境,将他们长久地沉迷于幻梦之中,不能自拔,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猎物。而你刚刚不就沉迷在梦境之中了么”
沉迷梦境不能自拔
沈邑悚然一惊,眼前这人的话似乎并非空穴来风,回想起方才那一场盛大的欢喜,她也的确生出过再也不想出来的念头。
不,不不,不可能小萱不可能害她
“虽然你说的头头是道,可是毕竟口说无凭。如果小萱要害我,我十五岁那年他就根本不必救我就算他想慢慢吸取我的魂力,那也没必要等到十几年后才出现。更何况,天底下会幻术的妖或者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个都是忘世之妖么如果你不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就别怪我跟你没完”
袁珩默然片刻,道:“我自然有证据。只是怕你见怪。”
见怪什么意思
他指着沈邑左耳上的玉珏,“这枚玉珏,是他送你的吧,上面施下了很强力的法术,可以保护你不受伤害。他倒是真对你很好,不过这法术可是忘世之妖专用的,上面带有他们的味道,我一闻就能闻出来。之前在晚会上,我故意让你撞我,就是为了趁机确认,果然不出所料。后来,我将玉珏还你的时候,在上面也偷偷留下了一点印记,所以”
“所以,你才能用符咒追踪到他,所以,你才能一剑杀了他”沈邑喃喃自语,“原来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袁珩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皱眉道:“你都知道他想害你了,你还执迷不悟”
“小萱不可能会害我”沈邑愤怒地叫着,一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呵,她有多久没有掉过眼泪了还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了呢
“你是修道者,斩妖除魔也是理所应当,但我是他姐姐,不但不能保护他,反而间接害死了他,我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他对我无微不至,事事关心,而我又为他做过些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该死的不是你是我是我”
袁珩看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面上有些不忍,忽然叫道:“等一下,你”
沈邑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去,也或者,她真的什么都听不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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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妖物,不,你弟弟唉其实他并没有死”
没有死他是说,小萱其实并没有死
沈邑蓦地停下脚步,转身向他冲过来,“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好吧,虽然真是丢脸”袁珩无奈地道:“当时我的剑将那幅画斩开,本来想顺势一剑杀了他,可是那妖你弟弟着实厉害,我的剑光还没到,他马上就察觉到了,用藤蔓将我的剑光拦住,他自己就趁机逃走了,所以我根本没能杀得了他”
小萱是化光逃走了他没死
巨大的惊喜将她定在当场,动弹不得。
“喂,你没事吧”袁珩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正想走过去查看,沈邑猛地清醒过来,虽然掩饰不住笑意,但总算勉强恢复了常态,点点头,“我没事,多谢你告诉你这些,再会。”
“小萱没死真是太好了”
沈邑转身离去,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才想起自己带了手机在身上,不禁暗骂自己愚蠢,居然忘了打开手机里的电筒,然后掏出手机接电话:“喂,哦你好,什么,又要改图,都改了几十遍了,说好的最终版呢好吧,要改哪里嗯,我现在在外面,手边没有电脑,等我回去之后再改给你啊,明天不行,明天我有点急事,下周一吧”
袁珩有些惊讶地看着沈邑边走边打电话,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倒是不像其他人一般寻死觅活,有点意思,难怪会认一个妖做弟弟
他忽然大踏步地走上前去,“你这样走,走到明天都不能回到家,我有法器可以日行千里,就载你一程吧。”
沈邑头也不回,讽刺道:“好歹是现代人,日行千里就别拿出来吹牛了吧,还没火车的一半速度快。”
袁珩:“”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可是大姐,咱这儿有火车吗”
沈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郊区罢了,只是这一带没有人烟,但前面肯定会有人住,见到人问个路不就有了吗就算没火车,一般人家摩托车总会有的,出点钱拜托人家载一程就是了。”
袁珩愈发吃惊,不知不觉地跟了上去,“那你就不怕遇到打劫的或者坏蛋什么的”
“如果真遇上了,该担心的也不是我,而是他自己。”沈邑冷笑一声,想起前不久被她揍得满地找牙的小劫匪。
就是那天她见到了小萱的真面目,一想到小萱,她又不禁担忧起来,虽然知道他没死,但他现在在哪里呢,有没有受伤
袁珩赞道:“好霸气,你是学过武的吧,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你们是谁”沈邑瞥了他一眼:“没兴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袁珩:“你要回市区,我也要回市区,咱们是同路,一起回不是更好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邑摇头,“你不是有那日行千里的宝贝么,自己回去就是。我不想跟杀我弟弟的凶手同路。”
袁珩:“我不是说了吗,你弟弟根本就没死,我这凶手当得可真冤。”
“虽然没死,可是你的确是想杀他的,不是么”沈邑毫不客气地道:“我看你跟着我,就是想等他出来找我吧,不过他未必会来找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袁珩有些不爽,“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沈邑冷笑一声,反问道:“一个故意撞我碰瓷、偷偷在我的玉珏上留印记的人,我应该怎么看”
袁珩:“”
袁珩:“好吧,不过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路也不是你们家修的,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哼哼。”说完双手抱胸,作出一副无理取闹的模样。
沈邑闻言停下脚步,侧身将路让开,“您先请。”
袁珩卖萌不成,有些讪讪然,又有些失望,“你就这么恨我”
“我恨你做什么”沈邑波澜不惊地道:“我只是讨厌你。”
袁珩:“”
袁珩叹了口气,“也罢,看来我这恶人是做定了,我也不跟着你讨嫌了,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沈邑纠正道:“不,你说错了,应该是后会无期。”
“那可未必。”袁珩摇摇头,果然放出了一艘小舟,飞身上船,眨眼间便远去了。
沈邑独自回到家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
她路上一直想着要去寻找小萱,可是临到头来,却不知道该从何找起。屋里没有,阳台没有,楼顶也没有,花店也没有,她找了所有小萱可能会去的地方,却仍是一无所获。
沈邑傻傻地站在路边,这才惊觉自己对小萱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他原本住在哪里,他家主人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他如果要躲避修道之人,会去哪里他真的是那什么忘世之妖么
不不不,他曾经说过,自己沉睡了千年,最近才刚刚苏醒,哪里有机会去害人,更何况他也根本不会害人
“这位小姐,你都在我门口站了半天了,麻烦你让开些,别挡着我做生意。”
、能不能别烦我
从店里走出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不悦地看着她,忽然咦了一声,“哎呀,你怎么哭了”
沈邑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我我弟弟,他不见了”
“不见了你去报警啊,哭有什么用”
沈邑摇摇头,“找警察没用”
她从来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哭泣,总觉得这会让人笑话,可是现在她真的真的忍不住了,眼泪越擦越多,怎样都停不下来。
“哎呀,你别哭,要不进来坐坐吧”那老板同情地看着她,硬拽着她进了店里,倒了杯水给她,“来,喝口水吧,你也别那么着急,男孩子总是会调皮一点,也许很快他就自己回来了呢。”
沈邑用力抹去眼泪,“嗯,谢谢你老板呀这这怎么办”
原来她手上还带着那幅被撕成两半的画,自回来以后她忙着找沈萱,一直拿在手里,刚刚哭的时候滴了几滴眼泪在画上,将画沾湿了。
“小萱给我的画被我弄脏了怎么办”
她急得眼泪又快下来了,那老板伸手接过,“别叫我老板,叫我宁姐就行了。给我看看,没事,湿得不是很厉害,一点点而已,这是你弟弟画的吗哇,这笔墨、这气韵、这意境,啧啧,真是好画是谁把它撕成两半的,暴殄天物啊赶紧修一下,不然就可惜了”
沈邑急急地抓着她,“真的吗,你会修复那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修好它,要多少钱都可以”
宁姐笑了,“小姐你可是找对人了,你看我这店里卖的都是什么我可是专业做这些的,放心吧,你这画坏得不算厉害,给我一点时间,保准修得跟原来一样”
沈邑感激地抓住她的手,“太好了,多谢你宁姐”
宁姐拍拍她的肩膀,将画放好,“不用谢我,这画你留在我这儿,一周之后再来拿就是了。你看着年纪并不大,你弟弟应该更小吧,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有这么深的造诣,了不起。你刚刚说他不见了是吧,那是得赶紧去找,可别出什么事。这是我的名片,等你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还想去向他求求画呢。放心,我不占小孩子便宜,一定给他满意的报酬。”
沈邑苦笑,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但这话不便对外人说,当下只是感谢了她,约好取画的时间便出了店。
一出店门,遥遥便见到一个人正斜靠在一棵道旁树上,见她看过来,便冲她挑眉一笑。
沈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袁珩忙追过来,“喂,别走啊,我可是专门来等你的,你怎么能就这么视而不见的走了”
“有何贵干”
袁珩嘿嘿一笑,“你找到你弟弟了吗”
果然又是想来顺藤摸瓜
沈邑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离我远点,不然小心我揍你”
袁珩一手搭在她肩上,“好歹也是熟人了,别这么不念旧情么。”
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旧情
沈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疯了。
“旧情没有,旧仇倒有。”沈邑用力甩开他的手,“你也不是闲得到处跑的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痛痛快快说出来吧。”
袁珩一拊掌,“果然是爽快人,我喜欢。还记得我昨晚跟你提过的,要你加入我们的事么”
沈邑面无表情地道:“我倒是记得,只怕是你忘了。没错,你是提了,可是我当时也已经回绝了。好了,事说完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袁珩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咦,这不是小珩么,你怎么在这儿我刚刚去找你,你的秘书说你有急事要办,怎么,你的急事就是她”
沈邑扭头一看,正看到有一辆豪车停在路边,一个女人正摇下车窗,眼光来回地扫着他们俩,眼神颇有敌意。
好像家中正房来抓小三
这什么狗血情节
真无聊,沈邑心想,懒得再搭理他们,径直走了。
“原来是程总,幸会。我还有事要处理,有事就跟我的秘书说吧。”袁珩收起脸上的笑意,疏离而有礼地冲她点点头。说完回头一看,发现沈邑已经走远了,急忙叫道:“沈小姐,等一下”
他也不顾及自身形象,当下拔腿就追,他一跑,沈邑就走得更快了,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眨眼便转过街角不见了。
那程总见状,自是更加不悦,一边不疾不徐地开车跟着他,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位小姐是小珩的朋友么,怎么一见到我就跑得这么快,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虚了”
袁珩听她口出恶言,不禁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看着她,“程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程总皮笑肉不笑地道:“一句玩笑而已,小珩又何必生气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的,你那位沈小姐也跑得远了,你怕是追不上啦,不如先听我把正事说完”
袁珩叹了口气,心想沈邑一见他就烦,就算今天追上了只怕也不会好好听他说话,还得另想办法才是。这位程溪小姐是个官二代,脾气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背景着实深厚,何况两人也合作了许多年,倒也不便得罪太狠,“不好意思,让程总久等了。有事我们还是去老地方说吧。你先去,我的车停在那边,要去拿下车。”
沈邑趁机甩掉了袁珩,心里很是畅快,看看天色已晚,明天还要上班,当下决定回家去。打开门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这才想起小萱已经不在了,再也没有人给她做饭,也不会有人在家里等待着她,片刻的欢畅登时散去,再次感觉到了心如刀绞的味道。
小萱小萱到底在哪里呢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耳上的玉珏,那是小萱留下来保护她的东西,可也是它泄露了小萱的行藏,否则
她越想越觉伤心,狠狠地将玉珏摘下来,正要扔掉,到底舍不得,叹了口气,收藏在箱子里。
小萱走了,家又没了。
沈邑走到阳台边,像小萱一样盘腿坐在席子上,假装他还在自己身边,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从此,沈邑多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必定要在阳台上打坐片刻。她每天打扫、浇花、整理屋子,就好像小萱还在身边一样。
有时候她会怀疑这是南柯一梦,她一向认定自己必会孤独终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小萱,无条件地来关心和爱护自己呢
然而,阳台上的花是真的,箱子底的玉珏也是真的,小萱他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对,他当然是真的,只是暂时离开了自己,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一周后,沈邑又来到那家书画装裱店,取回了沈萱的画。宁姐执意不肯要她的钱,只说想交个朋友。人家盛意拳拳,自然也不便拒绝,否则便是棒槌了。
这时,一个女孩子忽然走进来,看也不看她们,径自拿了一幅裱好的画就走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怎么拿了东西就走”
沈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拉住那女孩子,忽然见她嘴角带笑,似乎有点发痴的模样,不像是正常人,不由得松了手,“你”
她一松手,那女孩子也不同她说什么,又往外走了。宁姐在后面叫道:“小沈,别拉她了,让她去吧。”
沈邑一呆,“宁姐,你认识她”
宁姐叹了口气,“嗯,她家就住在我家隔壁,本来好端端的一个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突然变得有点呆呆的,每天只知道傻笑,问她也不答,说话也不理。那画是她爸爸送来裱的,说是下午会来拿,可能临时有事走不开,叫她来拿的吧。也幸好她还听爸爸妈妈的话,不然怎么得了哦。”
沈邑皱眉道:“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的,家里大人没带她去看医生吗”
宁姐摇摇头,“就前几天吧,她妈妈带她去过几次医院,医生也说不出怎么回事,说是她身体没啥问题,一切正常,可能是心理疾病,建议送去看心理医生。可是不管人家心理医生问什么,她反正是打死不开腔,就是傻笑,也不知道在乐什么。最后医生没辙了,开了点安神的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事”
“是啊,现在两个家长愁得不行,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沈邑收好画正要走,却被宁姐拉住。宁姐似乎挺喜欢沈邑,硬是扯着她闲聊起来,不过三句话里有两句是问沈萱的,让沈邑结结实实地领会了一把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人正随意聊着,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男人,劈头便问:“宁姐,有没有看到小娇”
“大刘你怎么来了”宁姐一怔,“哦,你问小娇啊她刚刚拿了你的画走了,难道不是你叫她来拿的吗”
大刘满头是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跑的,“我的画她拿我的画干什么,我没有让她来拿。她从今天早上起就不见了,我找了她平时去的地方,一直没找到人,想起她和你家小爽关系好,就想来问问,你看到她什么时候来的,往哪里去了”
、你们中邪了吧
宁姐脸色大变,“我没问,你也知道你女儿最近都不理人的,拿了画就走了,哎呀我还以为你是让她来
...
的呢。栗子小说 m.lizi.tw你别急,我给小爽打个电话,说不准是拿给小爽看了呢。”
大刘连连点头,“对对,小爽不是学画的嘛,说不定是去她那儿了。”
沈邑默然站在一边,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了浓浓的不安。
那女孩儿的状态,让她不自禁地想起了袁珩说过的话:“忘世之妖最厉害之处,在于幻术,也就是为人编织梦境。只要它看准了某个人,便会为他们编织最美好的梦境,将他们长久地沉迷于幻梦之中,不能自拔,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猎物。”
沉迷幻梦心甘情愿
宁姐拿出手机拨了半天,却一直没有人接,她想起女儿的宿舍里有个女孩子曾经留过电话,于是翻找出来拨了过去,“喂,小念,小爽在吗,我是她妈妈。”
她打开了免提,于是沈邑便听到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阿姨好,小爽不在呢,她已经出去很久了。”
宁姐追问:“那她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那女孩子回答道:“我也不大清楚。今天早上,她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有人邀请她出去,说要去请笔仙还是什么的,我也不大懂。”
笔仙是什么
沈邑忽然想起以前报纸上很是报道过一阵,学校里的孩子非常流行请笔仙,难道她说的这个笔仙就是那个
据说是可以用来招灵的,通过笔来和所谓的笔仙交流。
感觉神神叨叨的,那跟忘世之妖有没有关系
宁姐还在问,可惜那个女孩子知道得也并不太多,问了半天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两人忧心如焚,赶忙报了警,然后便不知所措了。
沈邑沉思片刻,先是劝住了他们,然后咬牙拨通了袁珩的电话,将两个女孩的情况告诉了他,问他有没有办法追踪到她们。
见她竟然主动联系自己,袁珩先是惊喜,听完之后便默然了,缓缓地道:“你可能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类似的事件出得特别多,所以我一直都没空来看你。”
说得好像谁很希望他来看一样
沈邑还没来得及纠正,便听他声音沉了下来,“你的判断很有可能是真的,这两个女孩子只怕是被忘世之妖盯上了,如果不及早救出,只怕会越陷越深,最后难逃魂飞魄散的命运。”
什么,魂飞魄散
“那怎么办,你有法子么”
袁珩问清她所在的地方,让她留在这里别走,不一会儿便赶了过来。
之前沈邑已经含含糊糊地对两位家长说会请一位高人过来,说不定能找到小娇她们,这会儿一见到他,两人就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起了经过。
袁珩虽然没有笑容,倒也十分耐心,听他们说完后又问了几句,从身后取出一个司南模样的东西,然后让他们分别拿了两个女孩子的贴身之物,放在司南上,勺柄旋转不休,最终停了下来,两次都指向了东北方向。
沈邑猜测着这司南的用处,见状疑惑道:“同一个方向,是不是说,她们俩真的就在一起”
难道叫小爽出去请笔仙的人,就是小娇
袁珩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既然指向了东北方,那么往东北方去找,应该能找到。兵贵神速,沈小姐跟我一起去找,你们两位稍安勿躁,就在家里等消息吧。”
宁姐和大刘死活不愿,一定要一起去找,沈邑劝了一句没劝动,只好作罢了。
袁珩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分两路走吧,我和沈小姐在前面探路,你们两位开车从后面跟来,无论哪一路得到了消息,都立刻通知另一路。记住是东北方。”
宁姐急忙道:“好,我的车就停在附近,我这就去取车。”
袁珩点点头,“那我们先行一步。栗子小说 m.lizi.tw”
沈邑跟在他身后,想着他方才说最近有许多类似的事发生,心情十分沉重,总觉得有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她想得太入神,一不留神撞到了袁珩身上,才发现他已经停下来了。
沈邑摸了摸生疼的鼻子,“怎么不走了对了,我们要怎么过去,打车”
袁珩摇摇头,转头看了看四周,沈邑才发现他们到了一个非常僻静的角落里,不禁心生警惕,“你要干什么”
袁珩:“”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然后取出一艘小舟,正是沈邑曾见过的那只,迎风一晃,小舟陡然变大,袁珩跳了上去,伸手去拉她,“上来吧,看你那小心翼翼的样儿,难道还怕被我吃了吗”
沈邑脸一红,不接他的手,一按船舷跳了上去,“在空中你能辨别方向么”
袁珩道:“不能,不过,我不是有这个么”他将司南安置在船头,那小舟便稳稳当当地飞了起来,方向丝毫不曾偏差。
沈邑觉得方才误会了他,有些过意不去,装作不在意地闲聊道:“嗯,你干嘛要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放这东西出来啊”
袁珩道:“这是规矩,像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不能轻易给普通人看到。”
诶
“为什么”
袁珩嘴角似是泛起一丝笑意,“大概是某些人怕误导了群众吧。”
沈邑:“”
这个话题实在不便深入,她便转而问道:“我们这样飞着,能看清地上的人么,要怎么找到她们”
袁珩道:“别急,我这木兰舟可是宝贝,等你到了自然就会知道了。”
半个小时之后,沈邑见识到了什么叫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那时候他们已经飞出了主城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前,这种村子每个城市边缘都会有很多,许多外来人口都会选择在这里租房居住,因此最是鱼龙混杂。
小舟飞了一阵,忽然剧烈地降落下去,落到一间民房之前。
“到了。”袁珩悄声对沈邑道,“我们小心一点,先上去看看。”
沈邑点点头,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袁珩一个闪身便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张望一下,见四周无人,便蹑手蹑脚地往门缝里瞧。屋里暗得很,并没有开灯,借着缝隙里透进去的光,隐约只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甚大,团团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手里各自拿着一支笔,正闭着眼睛喃喃念叨着什么。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感觉跟中邪似的
沈邑心里泛着嘀咕,正想退开找袁珩商量,里面的人忽然齐齐睁开了眼睛,然后往这边看了过来。
什么,他们不是在请神么,怎么发现我了难道是神告诉他们的
沈邑本来就因为偷窥心虚,乍一被人家发现,登时更加不安,不由得倒退了几步,一时拿不准是退是留,呃,或许可以跟他们说找错地方了
她正在绞尽脑汁地想找个合理点的借口,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打算听她的,房门打开后,几个人便直接冲了上来,看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倒像是要咬下她几块肉一样。
“那什么有话好好说我只是来找人的,你们谁是小娇,谁是小爽”沈邑不敢对他们动手,只好不停地闪避,只觉十分狼狈,一边还不忘为自己撇清。
话一出口,沈邑敏锐地发现其中两个女孩子的手忽然慢了一下,料想便是她要找的人,正觉得欣喜,没想到只短短一瞬,她们又重新围了过来。
“喂喂,有话好好说,就算我找错了人,你们也不用这样吧”
眼看着圈子越围越小,沈邑心里毛毛的,已经盘算着要动手了,没想到几个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然后一齐往后倒去,登时洒了一地。栗子小说 m.lizi.tw
怎么回事
沈邑一时愣住,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上跨过,见他们没有丝毫反应,一探鼻息还在,只是昏过去了,不由得舒了口气。
“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吧”
沈邑忽然听到袁珩的声音,扭头一看,见他正从房屋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短短的线香,已经快燃尽了。
沈邑奇道:“这什么香,居然能让人昏迷,不对啊,我也闻了怎么没事”
“放心吧,这是**草所制的香,专为驱逐邪祟,对人没有影响的。”袁珩将香递到她手里,三两步走过去,蹲下去伸手探了探那几个孩子的额头,叹了口气,“果然如我所料。”
“他们这样真的是忘世之妖哎哟”沈邑心一沉,直觉有些不好,忽然觉得手上一痛,低头一看,原来是那线香快燃尽了,已经烧到了她捏住的地方。
袁珩猛地站起身来,似乎要过来看看,却终于忍住了没动,只嘲笑道:“拿个香还能烧着手,你也是人才了,放下吧,现在没用了。”
沈邑本就痛得龇牙咧嘴的,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有些想揍人。但听他说要放下香,却不由得有些迟疑,“香燃完了,他们就要醒过来了吧”
“不会的,放下吧。”袁珩仔细翻看着他们,“我不是说了吗,这香只能驱逐邪祟,对人是无效的。现在,他们之所以昏迷不醒,不过是之前耗神太多,身体太过疲劳而已,过一会儿自然就会醒了。”
、什么,你t逗我
说话间香已燃尽,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号令一样,原本倒了一地的人突然一起睁开眼睛坐起来,然后齐刷刷地向他们看来。
亲娘勒,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看,吓死人了
沈邑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不料她这一退,那些人像是齐齐得了号令,躁动起来。
“他们破坏了我们的仪式”
“神要抛弃我们了”
“杀了他们”
我靠,又要来这下可不能再让着了,真被他们打死了,他们也顶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那自己死得岂不是个大写的冤字
袁珩笑道:“别急,没事儿的,有我呢。”
沈邑百忙之中回了他一个白眼,那你倒是动一动啊,光顾着看就有用了
“我靠你不是说他们不会这么快醒的吗”
“是啊,如果他们只是人的话,的确不会受香的影响啊,身体如此疲累,当然会睡很久。”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袁珩笑得意味深长,“那自然是因为,他们不止是人啊。”
他的意思是
沈邑不自禁地一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袁珩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被围攻,似乎看得很有趣似的,直到她已经忍不住开始动手了,才懒懒地一点,“定”
那几个人当即被他定住,沈邑一拳打出去,没有遇到预料之中的格挡,当即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一个男孩脸上,一下子把他打飞了
沈邑捏着拳头,进退不能,只好找始作俑者算账,“我靠,姓袁的你就不能早点出手么”
袁珩很无辜地看着她,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幽怨地说:“我又没有妹子你那么好的身手,刚刚被吓得忘了咒诀,反应慢了一点儿。咳,其实现在还很害怕呢”
怕你个大头鬼
沈邑被他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不由得剧烈的咳嗽起来。
“哎呀,真这么生气啊,只是逗你好玩儿的,真是不经逗”
沈邑咳得厉害,没空和他斗嘴,但也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鄙视。要是小萱逗一逗,那倒也没什么,说不定还会笑一笑,至于眼前这货,还是负分滚出比较好
袁珩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幽幽地叹了口气,“唉,你对我老是这么凶。说实话,我到底哪里不如那小妖精了论长相,他长得又瘦又小,跟个女孩儿似的,哪儿比得上我英俊潇洒,有男人味论家境,他肯定是个穷光蛋,我好歹也算青年才俊,事业有成呢论才学,我堂堂名校、海龟博士,他连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上过,活脱脱一文盲就算是论种族,他是妖我是人,怎么也是我跟你更近啊我觉得光这一点就可以秒杀他了,前面的都多余说”
沈邑斜了他一眼,“你会给我做饭,打扫屋子,收拾房间么”
袁珩语塞:“这些倒真不会,不过,请个阿姨不就好了”
沈邑摆摆手,“算了,不跟你说,不是一路人。”她却没有看到,这话一出,袁珩的眼睛登时黯淡了下去。
沈邑刚跟他贫完,再一琢磨,忽然觉得不对,怎么那么像正房控诉小三呢
小妖精什么的
她连忙用力搓平身上的鸡皮疙瘩,心想,我靠
连忙吼道:“我只当小萱是弟弟,你少跟我胡说八道”
袁珩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弟弟,哈,弟弟嗯,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邑无端地有些心烦意乱,暗自嘀咕了几声他吃错药之类的,不再搭理他,转而去看那几个被定身的家伙。
沈邑:“唉,这些家伙要怎么处理啊,我说大师,你能别光顾着跟我扯淡吗,也做点正事好不好他们要怎么办啊,是驱邪还是送医院,能不能救过来,你倒是给个章程啊。”
“怎么会是扯淡,”袁珩十分惊讶地看着她,“我正在泡你呀,你感受不到我的爱吗”
沈邑直接凌乱了,“你在泡我你是说,你那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贱是在泡我”
袁珩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不是为了泡你,我干嘛要犯贱”
沈邑:
沈邑深觉与此人无法沟通,想起还没来得及通知宁姐,于是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没想到刚一接通,便听到宁姐说已经快到了,马上就来,她一愣,不由得看了袁珩一眼,心道难道是他通知的电话那头,宁姐那边还在问情况,沈邑简单说了说,不敢说得太细怕刺激到她,只含糊说人已经暂时被他们制住了,身体没受伤云云。
袁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凑到她耳边,“没错,是我通知他们的,就在刚刚发现这屋子的时候。刚刚我是逗你玩的,其实是在等他们过来,因为不管我们要怎么处置这些受害者,都要征得他们家人的同意,不能随便来。”
沈邑了然地点点头,却不料袁珩接着说:“不过,我刚刚说,我想泡你,这句不是逗你的。”
沈邑:
大哥你还是逗我玩吧
沈邑装作一副我耳聋的表情,别过头去。不多时,宁姐和大刘赶到,看见自家孩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大哭起来。
袁珩收起方才的惫懒,又端出一副不苟言笑的大师样,“两位稍安勿躁,现在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不知有何打算”
两人对望一眼,恳求道:“我们只是普通人,对这些事一点都不懂,请大师为我们指点迷津。”
袁珩微微点头,将他们的情况简单告诉了两人,然后道:“他们之所以变成这样,其实是被妖物所迷,如果想救他们,就要将妖物驱逐,唤回他们的神智。但是,我必须先提醒你们,他们入迷已久,即使强行唤醒,他们也未必肯接受现实,甚至也有可能永远都唤不醒,一切都要看他们的造化。”
宁姐不由得呜呜咽咽地抽泣了起来,大刘一咬牙,“都已经变成这样了,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差吗请大师施法吧”
袁珩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宁姐。宁姐迟疑片刻,终于也点了头。
袁珩道:“既然如此,也请两位做个见证,其他几个孩子我暂时找不到他们的家人,所以先行处置了,这只是无奈之举,并非我擅自动手。”
见他们点了点头,袁珩道:“好,既如此,两位请先退后。”
本以为袁珩是个没什么正经的人,没想到还挺有原则的,这倒让沈邑有些刮目相看了。
宁姐和大刘抹了眼泪后退了些,但眼光仍是一刻也不曾离开自己的孩子。
到底是骨肉关心,沈邑有些为他们难过,但不自禁也有些羡慕。如果是她今天遭遇了不幸,有人会如此为她哭泣么
没有人,除了小萱。
可是她却把他弄丢了。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心如刀绞,连带着对袁珩的那一点好感也灰飞烟灭了。
袁珩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正忙着念咒驱邪。只听他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便有丝丝缕缕的白雾从指间升起,随着他的手印变幻着,将几人笼罩起来。白雾越来越浓,纠缠不休,让人无端想起蝶茧。当茧子越来越厚,几乎看不清里面包裹的人影之时,袁珩喝一声:“起”便见光茧缓缓上升,从人的头顶拔出,沈邑似乎看到了里面缠绕着几缕黑气,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当光茧脱离人体那一刹那,袁珩双掌一合,将它召回,随即收入囊中。
沈邑忍不住问道:“那黑气是什么”
“你居然能看到黑气”袁珩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那是妖物留在他们体内,用以操纵他们沉迷梦境的种子。如果不把它清除掉,他们便会永远受到妖物控制,停留在幻梦之中。”
“小娇”
“小爽”
两个大人这时才敢扑上前来,各自搂住自家女儿,连声呼唤。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呼喊或者摇晃,两个女孩子仍然昏迷不醒。
宁姐抬起泪眼,看向袁珩,“大师,她们为什么不醒是不是”
袁珩道:“她们这是消耗过巨,兼之魂魄受损,昏迷只是自我保护罢了。”
宁姐颤抖着问:“魂魄受损还能修复么”
袁珩叹道:“也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言下之意,自然是不能。
宁姐哭了个死去活来,大刘在旁边听着,也红了眼,咬牙切齿地道:“这到底是什么妖物害人,要是给我抓到,我非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沈邑听得心情十分沉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默然不语。
这时,听得一声低低的,宁姐怀中的小爽皱着眉头开始挣扎,宁姐大喜,连声呼唤道:“小爽,小爽妈妈在这儿,能听到我的话吗你是在做梦,快醒醒”
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小爽挣扎得更加厉害了,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口中叫道:“李涛,不要走”
宁姐脸色刷的就变了,口吻也严厉起来,“你说什么”
小爽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说着别走之类的话,沈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道:“李涛是谁”
、什么,他是你师父
宁姐迟疑了一下,才有些不情愿地回答道:“是她以前的一个高中同学,上大学之后就分开了。”
沈邑了然,看小爽的模样,想必不是普通的高中同学,而且这分开定然还别有内情,只怕与宁姐脱不了干系。
小爽还在挣扎哭喊,袁珩走上前去,伸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让她安静下来,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你这是在做梦,快醒过来。”
他重复了十几次之后,小爽的眼神终于清明了起来,有些茫然地喃喃自语道:“做梦是梦怪不得,我说李涛怎么还会回来找我原来是梦只是梦而已”她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
大刘见小爽醒了过来,连忙把小娇也抱过来,对袁珩道:“大师,请你也救救小娇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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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仔细检查了一下,叹道:“她的情况还要更糟糕一些,如果能醒过来还好,如果不能醒过来”
那也只怕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明白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一时间都沉默了。连哭泣不休的小爽也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是说,小娇姐姐她不,不可能”
她猛地挣扎着起来,双手按住小娇的肩膀,叫道:“小娇姐姐,小娇姐姐,我是小爽啊,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快醒醒,醒醒啊”
随着她的呼唤,小娇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接着便听到她含糊不清的声音:“小爽你别闹了,外婆正在叫我呢,我等会儿再来找你玩儿”
小爽手一抖,“你在说什么,小娇姐姐,你外婆她,她不是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小娇似乎还能听到她的话,回道:“你胡说什么呢,外婆活得好好的,她正在跟我说话呢嘻,原来是爹娘要来看我了,太好了,我要回去写作业了,回头见”
小爽:“”
“小娇姐姐”
她继续呼唤着,可是这次小娇没有再回应她,带着安然的微笑继续昏睡。
大刘忽然大哭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悔恨,“都怪我,都怪我”
沈邑低声问宁姐,“到底怎么回事”
宁姐拉着她走到一边,先低低地叹了口气,“作孽啊。小娇她,唉,她是长女。小的时候,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不喜欢她,一定要她爸妈再生一个儿子,就把她送到了外婆家。所以她小时候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去世之后才被接回来。唉,看她平时安安静静的,以为她早就忘了呢,没想到心里一直藏着”
“那她现在有弟弟吗”
“有。”
沈邑默然。同样是被嫌弃的对象,她对小娇起了一点同病相怜的心思。她想,她很明白小娇的心情,伤害已经深入骨髓,即使再弥补又有什么用处呢与其活在现实中,不被他人期待,还不如留在幻梦之中,与最亲爱的外婆为伴。
这是懦夫的想法,沈邑知道,可是人毕竟不是变形金刚,又怎么可能时时强大呢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不,不能这样想。即使现实再残酷,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人怎么能明知道虚假,还要自欺欺人呢
一念及此,沈邑陡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径直走到小娇面前,沉声道:“小娇,你听着,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要告诉你的是,无论你觉得现在多么快乐,这些都是假的,你的外婆已经去世了,你也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你的弟弟也已经长大了。你的爸爸妈妈虽然曾经忽视过你,可是他们还是爱你的。现在他们已经后悔了,你不要再沉迷于过去,睁开眼来,好好看看,好好想想,你不再是那个等着别人施舍一点爱的小孩子了。就算没有人爱你,你也要自己爱自己,不要再沉迷于幻梦中了,那些都不是真的”
沈邑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她已经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对眼前的女孩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朦胧中,她忽然感觉到一只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抬眼一看,袁珩正用沉默而温柔的眼光看着她,沈邑低下了头,擦干净眼泪,装作不在乎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演得太入戏了。”
袁珩:“”
他本来是一个很会说俏皮话哄人开心的男人,然而此刻,面对着强撑笑脸的沈邑,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小娇的眼角滑下了两行清泪,细若游丝地叫道:“外婆爸爸”
“小娇,小娇你醒了对不起,都是爸爸对不起你”另一边,大刘惊喜地发现女儿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由得悲喜交集,一时间老泪纵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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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娇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爸爸的画别哭”
画画应该还在那屋里,沈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屋里翻找,从角落里找到一副卷轴,展开一看正是一副工笔花鸟画,于是将它卷起带了出来。出门的时候,她看到桌上散乱的纸笔,上面还画着些不知所云的符号,想了想,也一起带了出来。
她将卷轴递给小娇,又将那些记着符号的纸张给了袁珩。看到画后,小娇似乎清醒了些,也认出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爸爸了。大刘喜出望外,不由得大笑起来,袁珩急忙提醒他们,两个女孩子精神很是衰弱,最近一段时间都要以静养为宜,不要让她们情绪波动太过。大刘连连点头,向袁珩和沈邑道了谢,抱着女儿跑回车上去了,宁姐带着小爽也一起去了。
送别了她们,沈邑看着地上还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问道:“剩下的这些要怎么办”
袁珩道:“先送回基地去,等他们恢复过来,另外还要托警察找寻他们的家人。”
沈邑点点头,“那就劳烦你了。你有木兰舟,想必也不需要我帮忙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再会。”
袁珩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地道了一声:“再会。”
不过,虽然说了再会,但沈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他。
第二天上午,沈邑正在改图,忽然听到前台小姑娘暧昧地笑着,对她说:“沈姐,有人在外面找你,是个大帅哥哦”
我认识的大帅哥
沈邑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难道是小萱终于回来了
她急忙脚下生风地跑出去,一看却不是她想见的人,而是袁珩,笑容登时冻结在脸上,“啊,是你呀。”
袁珩很不满地抗议,“喂喂,你那是什么见了鬼的表情啊。”
沈邑没好气地道:“连个招呼也不打,可不以为是见了鬼么”
这绝对是迁怒。
袁珩有些无奈,“之前我打你电话,一直没打不通,不找上门来还能怎样”
呃,沈邑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回来后,想起小萱,一怒之下就把袁珩的手机拉黑了。她滴下一滴冷汗,干笑着解释,“啊,那个,我们这里信号不大好”
袁珩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看,上面信号显示,满格。
“这个”沈邑:“嗯,你这是移动的号,我的是电信。你知道,他们俩是犯冲的。”
袁珩:“”
他还要说什么,忽然身侧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小珩,别闹了。”
“是,师父。”袁珩乖乖的住了嘴,对沈邑道:“这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听说了你的事,想见见你。”
沈邑看向他身旁,阴影里站着一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少年人,比袁珩还高出一个头来,穿着一身常见的青布道袍,却留着一把长胡子,黑色的长发及膝,也没有束起来,这感觉真是有说不出的怪异
这是哪家安定医院跑出来的吧
沈邑呆了呆,疑惑道:“您是他师父额,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那男人捋了捋胡子,彬彬有礼地道:“老夫姓袁,名廷相,字子退。今日是为忘世之妖而来,若是方便,还请沈姑娘借一步说话。”
顶着这么一张嫩脸自称老夫什么的
还有这不好好说话偏要咬文嚼字的腔调
沈邑一时有些蒙圈,点了点头就跟他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腹诽,这么不着调的师父,也难怪会养出袁珩那样不着调的徒弟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三人走到僻静处,沈邑直言不讳地说:“袁先生,不瞒你说,我对这些妖啊怪啊之类的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你们就算一直找我也是没用的。”
袁廷相不疾不徐地道:“沈姑娘放心,老夫并非想要强人所难,实是事关重大,不得不厚颜打搅姑娘。”
既然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太不近人情,沈邑只好道:“袁先生太客气了,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袁廷相点点头,“姑娘快人快语,那老夫就直言了。先前听小珩提起,令弟乃忘世之妖,不知确否”
、什么,不是更年期
沈邑心知袁珩必定已经将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向他说过一遍了,虽然不愿承认,但也只好道:“我也不知道也许”
袁廷相颔首,“既如此,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姑娘”
接下来是一段文绉绉的长篇大论,沈邑听得有些晕乎,只听明白大概意思,是说想让她加入他们,通过拉拢沈萱来打掉忘世这个邪恶组织等等。
见他大有滔滔不绝之势,沈邑忍不住道:“袁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我有些问题想问问袁珩。”
她拉着袁珩走到一边,忍不住偷偷问道:“他真是你师父你师父难道是穿越来的吗”
袁珩:“”
好在沈邑只是吐槽,并不需要他回答,接着便道:“你是知道的,小萱已经被你赶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怎么可能联系得到他呢”
袁珩默然片刻,不无酸意的说:“是,不过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沈邑:“”
虽然知道他也只是凭空猜测,并无根据,但听到小萱会回来,她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翘了一半才觉得不妥,连忙换上一个苦逼的表情,“大哥你这只是猜测呀,做不得准的。”
袁珩露出一个贱贱的微笑,“既然你不信,不如我们来赌一把如果十天之内,他回来了,我就答应你随便一件事,如果他没回来,你就做我女朋友如何”
这什么逻辑
见她不答,袁珩继续循循善诱,“你想啊,你是肯定不愿意做我女朋友的,那不就是说,你弟弟一定会回来么”
喂,大哥,这是倒因为果了吧
虽然知道这话逻辑上有大大的问题,但是“十天之内小萱就会回来”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抛不开了,沈邑傻乎乎的想,答应就答应吧,就当是讨个口彩
于是一口应道:“好,我跟你赌了”
袁珩:“”
片刻后,他才慢慢地说:“好,既然如此,我们击掌为誓。”
两人击了掌。
沈邑雀跃的心平复下来,忽然想起眼前的事还没解决呢,“可是,就算小萱真的回来了,只怕我也不能说服他背叛自己的组织吧。那我总不能强迫他啊”
袁珩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相片给她看,沈邑认出那是昨天他们救下的几个孩子。因为没找到家人,所以袁珩先带回去了,但见照片里的人面容或呆滞、或狂暴,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他们不是你带回去救治的吗”
“是的,只可惜没能醒过来”袁珩叹了口气,“事实上,昨天那两个女孩能被唤醒实属侥幸,你往后翻就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状态,才是最普遍的。”
沈邑接着看下去,越看越是心惊,“这难道就永远也救不回来了么”
“他们自己不愿意醒,宁愿耽于幻梦,谁也救不了。”袁珩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忘世之妖最近越发猖獗,还不知有多少人遭受到这样的苦难,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你已经亲眼见过了,真的就能无动于衷吗”
沈邑:“”
她绞着手指,面上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正在不停地挣扎着。
看着她纠结的样子,袁珩一时竟有些紧张。
忘世之妖行踪诡秘,几乎无人知道底细,目前有可能切入的点,只有她
可是,她会答应么,还是
他知道,现在已经将一切都敞开来说,而她还是拒绝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向她开口的机会了。
好在沈邑并没有让他等太久,迟疑了片刻后,终于答应了下来:“好吧,如果小萱回来了,我就试着说服他可是,你们要铲除忘世,小萱怎么办你们能保证他的安全么”
袁珩道:“只要他愿意帮我们铲除忘世之妖,我们自然不会找他的麻烦”
“我说的不是这个。”沈邑打断他,“你们自然不能找他麻烦,可是,如果他真的背叛了,忘世之主会放过他么一般的人对叛徒尚且会赶尽杀绝,何况是妖类”
袁珩顿了顿,“你的顾虑也有道理,不过这个我没法儿给你保证,要先问问师父。”
话音刚落,便听袁廷相慢悠悠的声音传来:“若他真心悔过,便是我辈中人,吾等自会护他周全。”
他们声音这么小,这老头居然听到了,那他
沈邑一呆,只听袁廷相又悠然地补上了一句,“此外,老夫并非穿越而来。”
他果然听到了
沈邑滴下一滴冷汗,忙道:“哎呀,既然事说完了,那我就回去上班了,回头见。”
袁珩笑眯眯地道:“好,你们是六点下班吧,到时候我来接你。”
“啊不用了”沈邑摆摆手,飞也似的回了办公室,刚踏进大门便见副总面色不善地看着她,然后径直将她叫进了办公室。
副总是她的直系上司,原本和她处得还行,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频频找她的麻烦,挑她的错,有时候一天被她叫进办公室骂好几顿,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会被拿出来说
唔,莫非是更年期到了
自知逃不过一顿骂,沈邑一边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一边心不在焉地腹诽着。
副总果然没让她失望。
门刚一关上,她就噼里啪啦地一顿猛批,从昨天的图还没改好,到几个月前忘了打卡,引申到她又懒又笨又不努力等等,最后骂道:“你也是老员工了,难道不知道上班时间不准会客吗给你发工资是让你来干活的,不是让你来偷懒的”
沈邑刚开始听着她的陈词滥调,只觉得索然无味,说来说去就是那几件事,没想到末了听到了一句新鲜的,一惊之下,当即脱口而出:“啊,公司有这条规定吗”
副总被她一噎,实在无法回答,逼问道:“刚刚门口那男人是谁”
关你屁事
沈邑很想这么回她,但她总算还没被气昏,只轻描淡写地答了句:“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这么不懂事,非要上班时间来找你”
眼见副总又开始巴拉巴拉地骂上了,瞧这滔滔不绝的架势,黄河都要甘拜下风了沈邑只管站在那里装耳聋,面上一声不吭,心里却狂躁得想大叫:“老子不干了滚你丫的”
又足足被训了一个小时,直到有人来敲门,副总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沈邑冲敲门的同事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那女孩儿似笑非笑地回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走,然后摆回一张公事公办脸:“赵总,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沈邑深深地吐出一口恶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一会儿,刚刚拯救她的同事也出来了,在上偷偷发了个信息嘲笑她。
小鱼:“怎么,又被骂了你又干了什么惹到她了”
沈邑偷偷回道:“我也想知道╮╯╰╭”
小鱼:“我看她最近脾气很大,老是找你茬,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沈邑:“难道我要送两盒静心给她”
小鱼:“你有胆就去送话说,刚刚门口那个帅哥是谁呀,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沈邑:“不就是上次晚会上撞到我的那个人么我不是还把名片给你了,你当时口水流了一地,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小鱼:“﹃原来是他难怪这么正好想泡啊怎么办”
沈邑:“我看你是泡澡泡多了,脑子进水了吧。”
小鱼:“讨厌不过说起来,袁珩这个名字,我好像也哪里也听到过”
沈邑:“不就是那次晚会吗”
小鱼:“不是,是后来啊,我想起来了那次我送文件去给赵总签字,在门口听到她在打电话,好像就提到了袁珩唷,怪不得呢”
沈邑:“”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先是来个什么程总,接下来又是赵总,难道这姓袁的居然是个祸水沈邑华丽丽地囧了。
下班时,沈邑特意早早地把活干完,等铃声一响就冲了出去。她并不是怕袁珩久等,恰恰相反,她是想赶在他来之前溜走。
这样三天两头的出现,她真是有点怕了他了。
想来他一个大集团的ceo,必然有一大堆事等着他,肯定不会早早到楼下候着,多半会掐着时间定点来。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多半已经塞成一锅粥了,想必不可能准点,只要她跑得快一点,甩掉他并不困难。
她盘算得很好,可惜天不从人愿,刚下楼便听到一个男人的问道:“沈小姐”
沈邑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见她回头便大踏步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问道:“您是沈小姐吧袁总有些事情急着要处理,实在脱不开身,所以让我来接你。”
沈邑:“”
人家手里捏着照片,那可真是铁证如山,想否认都不行,她迟疑片刻,只好无奈地上车了。
姓袁的,算你狠
、什么,我被绑架了
刚上车,沈邑便闻到一点淡淡的香味,除了天然的花草香气,她不大喜欢香水香料之类,便问道:“这车里洒过香水了”
那男人正聚精会神地开着车,头也不回,“是的,为了迎接您,老板特意让我洒上的。”
沈邑:“”
若是换了其他喜欢香水的人,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温柔体贴,可惜碰到的是不解风情的沈邑,此刻她的心里只剩下一句话,这姓袁的长得人模狗样不说,哄起女人来还一套一套的,难怪是祸水了
她正在暗自腹诽的时候,忽然电话铃声响起,一看正是袁珩。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莫非他其实不姓袁,而是姓曹么
沈邑接起电话,劈头就说:“喂,袁总,我不喜欢香水,下次能不能别洒这么浓啊,呛得我都有点头晕了。”
袁珩的话从电话里传来,似乎非常惊讶:“什么香水,你在哪里我正在你们院楼下,你快过来吧”
“什么,不是你派人来接我的吗”沈邑大惊失色,她看向主驾驶上的男人,忽然觉得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有些可怖,“你,你到底是谁骗我上车有什么用意”
那男人没有回答,就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停车,让我下去快停车”沈邑开始伸手去抓车门,却发现车已自动落锁,根本无法打开。
沈邑不肯死心,仍在奋力挣扎,然而香气越来越浓,她只觉全身的力气飞速地流失着,很快便陷入了昏迷中。
袁珩起先还能听到沈邑的声音,但很快手机里便一片寂静,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滑下来。
是
...
谁冒他的名带走了沈邑对方有什么企图沈邑会不会有危险
饶是他一向镇定,此时也不禁有了一瞬间的慌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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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她
怎么找对,司南,需要一件沾有她气息的东西,哪里有这样的东西
对了,办公室办公室内必定有她用过的东西
一念及此,他连忙从车里跑出来,连车都来不及锁,拔腿就往办公楼里冲。他的举止惊动了楼下的保安,保安见他是个生面孔,又慌慌张张的,于是把他拦下来细加盘问。
袁珩心急如焚,却被生生绊住,别提多窝火了,可是对方只是秉公办事,也无法冲他发火,只好耐着性子和他慢慢说。无奈那保安先入为主,认定他不是好人,死活不肯放他进去。正无计可施之间,袁珩忽然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袁总”
袁珩回头一看,喜出望外:“赵总你有没有看到沈邑”
赵总面色陡然一沉,哼了一声,“她一下班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袁总找她有事”
袁珩急道:“不错,我有急事要找她,能不能请你跟保安说一声,让我进去下”
赵总眼神冷了起来,“不好意思袁总,我们公司有规定,现在不在工作时间内,所以暂不会客,请回吧”
“”袁珩咬咬牙,怒喝道:“赵凝,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凝一声轻笑:“啊,袁总还记得我的名字呢,听你赵总赵总的叫,还以为你忘了呢。”
袁珩按捺住火气,道:“抱歉,我失态了,不过沈邑好像被人绑架了,我尽快必须找到她,不如她就危险了”
赵凝嗤然一笑,“袁总这话好没来由,且不说沈邑一个普通女孩子,又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只怕也没人犯得着去绑架她。就算真被人绑架了,袁总最先做的难道不是报警么这样急匆匆地往我们办公楼里冲,这也不合逻辑啊。”
袁珩一时半会儿难以和她解释,又急又怒,道:“你真的不肯通融”
“袁总,不是我不肯通融,只是公司的规定是这样,我也不好违反啊。”赵凝懒懒地笑,对保安道:“前几天,老板刚刚重申过,要加强公司的安保工作,绝不能掉以轻心,不是么”
保安看了袁珩一眼,应了一声。
袁珩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赵凝在背后叫道:“诶,袁总,怎么就走了,刚刚程总还打电话给我,说今晚想约你出去吃个饭,有事情商量呢。”
“没空”
赵凝笑了笑,扬声叫道:“袁总,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我好心劝你一句,还是将心思放在正途上吧。前几天,程总还私底下跟我抱怨,说你最近老是消极怠工,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考虑换合作人了。”
“让她换去”
听到她这语带威胁的话,袁珩只抛下了这一句,已小跑着回到了车上。
他走得那样急,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其实他真应该回头的。
只要他一回头,便能一眼看见赵凝脸上那充满恶意和快意的微笑。
见他不见人影了,赵凝随口夸了保安几句,然后也就跟着走了。
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人我帮你拦下了,不过他现在出去了,想必是找其他的法子,你自己小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答道:“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多谢。”
赵凝笑道:“这有什么可辛苦的,当不得您老人家的谢。只要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就行了。”
电话里的人道:“放心,我一向说话算话,明天晚上8点,你在老地方等我吧。现在,我要去见一见我亲爱的人质了。”
赵凝:“袁珩一心护着她,你就不怕他跟你翻脸”
电话里笑道:“翻脸他敢吗我还真怕他找不到地方,那样就太不好玩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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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凝笑道:“好,那么就祝你玩得尽兴。”
办公室进不去了,怎么办袁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忽然想起先前他曾在沈邑的玉珏上下过跟踪的咒诀,赶紧施法追踪。
很快,他便感应到那枚玉珏在城市的东北方,于是加大马力往那边赶去,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那枚玉珏上有很强力的法术,应该可以保护她,暂时不至于遇到危险。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越是急着要赶过去,路上却越是塞得厉害,本来他所走的主干道平常就很多车,又刚好碰到下班高峰期,简直是一步一挪,根本走不动。
袁珩忍耐了几秒,实在忍不了了,猛地打开车门,撒腿奔到旁边的小巷中,然后召唤出小舟,往东北方赶去。也亏得他如此心神大乱,竟还记得规矩。
可惜,老天似乎总是要跟他开玩笑,等他风尘仆仆地赶到目的地时,却发现眼前并非什么荒郊野岭,也非什么废弃破屋,而是沈邑的家。
一瞬间,他心里涌起了无穷的苦逼。
他能感应到玉珏就在这里,那就是说,沈邑根本没有将玉珏随身带着。从刚刚手机里听到的,她眼下肯定已经着了道,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保护她的东西,如果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要找到她,要救她出来他的心里不停地鼓噪着,可是却想不到一个可以行之有效的法子。他这才猛然发现,他身边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件属于沈邑的东西。
原来自己和沈邑之间的联系竟然那么淡薄。
细想起来,他和沈邑,其实也只是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好像已经和她相处了很久很久,久到对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熟悉呢
不,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想想,怎样才能找到她吧对了,她带着手机,或许可以找警察帮忙,用gps定位系统找到她
上天保佑,她一定要开着手机
且不说袁珩来回奔波,沈邑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天色已晚,自己被五花大绑着,扔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角落里,看起来似乎废弃已久。
那将她骗来的男人正笔直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谁。
沈邑试着挣扎了下,发现全身仍然软绵绵的,提不起半点力气,不由得暗自心惊,不知那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居然如此厉害。
“喂,这位先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吧。咱们素不相识,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又是个穷打工的,卡上也没有几毛钱,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做什么”
拳头暂时用不了,也只能用舌头了。更何况,沈邑也的确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遭到这种横祸。
那男人连动都不动一下,好像没听到她的话。
沈邑不死心,继续鼓起勇气问:“我看你好像在等人,是让你来抓我的人吗到底是谁呢,他抓我干什么,就算是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行么”
那男人仍不回答。
沈邑叹了口气。
要不是因为自己坐过他的车,只怕现在铁定会把他当成一个逼真的人偶。
她本来想用语言来让对方放松警惕,甚至可以试着套套话、讲点道理、打打感情牌什么的,没想到对方完全不吃这套,不管她说什么,人家就是岿然不动,自动反弹了一切技能。
这下沈邑无计可施了。
算了,静观其变吧,等身体恢复了力气再说。
一念及此,她就闭上了嘴,不再出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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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屋外没有一点声息,安静极了,在暮色四合的时候,显得有些渗人。
、什么,有人来救我
忽然,那木偶一般的男人低喝一声:“谁”
沈邑精神大振,莫非袁珩找来了
她伸长脖子又睁大眼睛往外瞧,却什么也没发现,心里好生失落,抱怨道:“喂,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怎么做绑匪”
那男人忽然回过头来,喝道:“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沈邑:“”
瞧这模样,莫不是恼羞成怒那就是说,被她说中了
不知为何,他一出口骂人,沈邑心中的紧张却莫名消失了。大概,面对着一个毫无反应的人,会让人产生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手的感觉,但是当他开口之时,那股神秘感就消失了,一下子露出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的真面目罢了。
不妨再试试,说不定能找到破绽。
想到这里,沈邑清清嗓子,说道:“叫你绑我来的那个人,没说要杀我吧”
那男人狞笑道:“我也不杀你,再多嘴一句,就割掉你的舌头,要是还不够,就斩掉你的手指,打断你的腿,划花你的脸”
好狠
沈邑被他一吓,果然不敢再乱说乱动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是识相些吧。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沈邑一边静待力气恢复,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虽然仍是保持沉默,但不经意间的一些小动作却透露出心底的焦躁与不安,当他终于忍不住开始看表的时候,沈邑觉得,机会到了。
“喂,你的雇主是不是有事耽搁了。反正没事,不如聊聊天吧,老这么躺着很烦啊。”
那男人本就烦躁,听她居然不怕自己的威吓,还敢开口惹他,于是噌地一下,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搁在她脖子边上,喝道:“你真以为我不会动手吗”
要说看到凶器离得这么近,沈邑还能谈笑风生,那绝对是在吹牛,她那惨白的脸色倒也不是装出来的,但是要说她吓得花容失色,说不出话来,也不至于。
她就这么半真半假地脸色惨白,浑身发颤,又委屈又害怕地看着他的眼睛,“只是随便聊一聊也不行么我听说聊天的时候时间会过得快些,没那么难熬而已。”
那男人哼了一声,把匕首收了起来,“识相点。”
沈邑登时松了口气,露出庆幸的模样,沉默片刻后,忽然长叹道:“虽然你把我绑成一个粽子,其实我还要感谢你们。”
这话显然出乎那男人的意料,大概他从来没遇到过人质感谢绑架犯的,虽然没问她为什么,却也不由自主地看了她一眼。
沈邑对着他惊奇的目光,十分惨淡地笑了笑,“前不久,我有一个最好的弟弟,被人杀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就想随他去了,可是又没有自杀的勇气,每天都活得痛苦与绝望中,如果今天被你们了结,倒也算是得了解脱。”
这番话她本是哄那歹徒的,没想到说着说着却有了几分真心,眼圈红了起来。
那男人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似乎有些同情,又有些好奇,冷冷地问道:“谁杀了他”
上钩了
沈邑一咬牙,惨笑地道:“是袁珩。”
那男人有些惊讶,脱口道:“袁珩不是你的情人吗”
沈邑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落到如此境地,果然跟袁珩那花孔雀有关,多半是哪个喜欢他的女人误会了,所以绑架了自己,想要铲除情敌。
靠,这祸水真是冤死了
她忙撇清道:“别开玩笑了,我跟他总共就见了三次,第一次见面,就是他杀我弟弟那次,什么情人,仇人好不好”
那男人显然被这复杂的恩怨惊住了,不自觉地越说越多,“你弟弟是妖”
他知道袁珩隐藏的修道者身份,可能是因为熟悉袁珩,也可能是绑架主谋告诉他的,不管哪个,他们必定都是袁珩身边的人。
沈邑在心底猜测着,面上却迟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见她扭捏的模样,那男人似乎有些暧昧地笑了笑,有些轻佻地道:“只怕不是弟弟,是情人吧。”
沈邑脸上倏地一片火热,忽然痛叫了一声,“啊”
那男人皱了皱眉:“怎么了嗯,这是什么味道血腥味儿”
沈邑急促地说:“好像是外面传来的我刚刚听到了一点声音就在那边”
她下巴一歪,指向了左前方。那男人不疑有他,迅速转身出门查看。沈邑趁此机会,将手上残留的绳子挣断,吮了吮手腕上磨出来的血。
原来她方才引那男人说话,一方面是想套点消息,另一方面也是想为自己暗中磨断绳子打掩护,只是刚才一瞬间她心神一乱,不留神磨破了手,才露了痕迹,于是赶紧托词赶紧将他骗了出去。
沈邑拿着一根断掉的木桌子腿,隐藏在门口的阴影里,只待他一回来便给他一下,将他打晕。
没想到她等了许久,外面却再也没有声息,难道那人走得太远了她有些迟疑,最后一咬牙,决定不管那么多,先跑了再说就算他追上来,那也大不了就打一架
沈邑拖着桌子腿,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发现外面的确没人,这才闪身出去。黑暗中不辨方向,她又不敢打开手机照明,只是选了个跟那男人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跑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一绊,觉脚下有些柔软,像是个人
她吓了一跳,连忙俯身用手一摸,果然是人
沈邑倒退了几步,忽然隐约嗅到了空气中一点熟悉的清香,这味道是
“小萱小萱小萱”
她顾不得暴露身份,急忙打开手机的电筒,灯光照映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竟是那个绑架她的男人
沈邑伸手一探鼻息,发现他还有气,并没有死。
他被人打倒了是谁打倒他的是小萱么那小萱呢
“小萱小萱小萱”
她疯了一般地四处找寻,然而却一无所获,连空气中那一点淡淡的清香也消散了,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是他不是他
不是他是他
沈邑颓然坐在地上,一时间思潮如海,一时间又似乎一片空白。
“终于找到你了”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急匆匆地跑过来。
“小萱”
沈邑从地上跃起,然后看到的却是袁珩。
“你没事吧”袁珩先是将她一把抓住,仔细打量了下,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受伤,于是舒了口气,想起刚刚她的呼喊,莫非
“是谁救了你,你弟弟”
沈邑重又坐倒在地,把头深深埋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但是,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他不出来见我他是不是生气了”
袁珩沉默不语,勉强笑道:“或许有事吧不过,你看到他了吗,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深吸口气,沈邑冷静下来,将事情从头开始说起。
袁珩听得很仔细,不时点点头,又翻看了地上躺着的那人,喃喃道:“原来如此”
沈邑:“什么意思”
袁珩面色铁青,冷笑道:“我总算明白为何她会阻止我了。”
沈邑疑惑道:“她是谁”
袁珩咬牙笑道:“你们的赵总,赵凝。”
沈邑睁大了眼睛,“这么说,你果然认识她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晚宴你也参加了,莫非就是她邀请你的”
袁珩点点头,“不错,她是程溪的旧交,以前和我也有过一些来往,哦,程溪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程总,她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也认识许多年了,她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沈邑了然,“看来我猜的没错,既对你熟悉又想除掉我的,也就她们俩了。只不知是谁主谋,还是两人合谋”
袁珩有些歉然地看着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幸好你没事,否则我真是万死难赎了。”
沈邑摇摇头,“没什么,这也不是你的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袁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我手上没有你的东西,本来想去找警察帮忙的,后来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之时,你递了一张名片给我,我就是靠着它找到你的。”
沈邑哦了一声,“原来如此,谢谢你。”
“不必客气。”袁珩涩然一笑,随即正色道:“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你一个人单身住着,实在太危险,不如先跟我回基地里,那里非常安全,我也可以就近保护你。”
“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回家吧。”见他表情瞬间黯淡下来,沈邑一顿,“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惯住在外面,何况”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怔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家,对了,回家说不定,小萱就在家里等我呢他故意不出来见我,就是想给我个惊喜”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亢奋起来,撒腿就跑,袁珩连忙一把拉住她,“别急,这里离你家远得很,你又不知道方向,还是坐我的木兰舟回去吧。”
沈邑连连点头,“对,我晕头了,你的木兰舟肯定比我快得多,谢谢你”
、前方有八卦
木兰舟在沈邑家的楼顶上停下,沈邑还没等停稳,便跳下船去,飞奔着往楼下跑。她跑得那样快,袁珩正想伸手去扶她,她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好半晌,他才将手收回来,也没有跟着沈邑下去,也没有想要回家,忽然觉得很疲惫,于是闭上了眼睛,枕着双手靠在扶栏上,就那么默默地坐在楼顶上吹风。
夜风寒冷刺骨,却比不得他心中的寒意。
没过多久,他忽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睁开眼一看,沈邑正缓缓地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坐在他身边。
一看她的模样,袁珩就猜到她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两人并肩坐着,一瞬间似乎亲近了很多,过往的那些纷争、敌意、纠结忽然都消失了,就像两个同样受伤的野兽,坐在一起各自舔着自己的伤口。
沈邑靠在扶栏上,忽然开口了:“我就是在这里遇见小萱的,当时我正想从这里跳下去。不,还要更早些,我十五岁那年差点死了,也是他救的我。”
袁珩第一次听她说自己的事,不觉有些心惊,“为什么想跳下去十五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沈邑露出一个凄然的笑,“也没有什么,就觉得也许我根本不该被生下来,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间,这样或许大家都会开心一些吧。”
袁珩想起她对那个叫小娇的女孩儿说的话,隐约猜到了一些,“你家里人对你不好么”
沈邑苦笑摇头,眼神空空地望着未知的远方,“那倒也没有,他们只是无视我,然后把我当at罢了。”
袁珩默然,忽然道:“我是孤儿。是师父把我捡到,养我长大的。几十年前,当时师祖还健在,他们在一个小道观里清修,却被那些大人物当作歪门邪道,说是什么四旧,一定要把道观拆了。当时的观主被抓了起来,观里的人就各自四散逃命了。师祖领着师父
...
东躲**,颠沛流离了好几年,饥一顿饱一顿的,后来就得了重病去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继续道:“师父当时还是个半大孩子,也就十来岁吧,在一个山沟里捡到了我。听说那时我才三四岁,饿得连哭都没力气了,也不知道是被谁拐去了还是自己走丢了。当时连他自己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里养得起孩子,但是又不忍心不管,最后还是把我带走了。幸亏后来风声已经没那么紧了,他也能帮人家做做事赚点钱糊口,情况才好了些。”
这和沈邑以前猜测的倒是差得有点远,想起袁廷相那一把长发,奇道:“说起来,你师父到底多少岁了听你说起来,他应该有三四十岁吧,怎么看着那么年轻,像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他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头发和胡子啊他老婆不会看不惯吗”
袁珩一笑,“师父是个真正的修道者,并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你说他看着年轻,大约是因为修行的缘故吧,其实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至于头发他的头发和胡子是跟师祖学的,自小就留起来了。因为当时我们被打压,师祖非常悲愤,说既然把我们当牛鬼蛇神要破四旧,那就干脆当个牛鬼蛇神好了,也不枉担了罪名。师祖去世之后,师父很伤心,发誓将来再也不剪头发不剃胡子,要永远跟着师祖当牛鬼蛇神。虽然后来拨乱反正了,但是师父还是谨守着誓言,几十年都没有剪过头发,剃过胡子。”
沈邑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如此,上次我太无礼了,希望他别见怪。”
袁珩笑道:“放心,师父很豪爽,不会跟你计较这些小节的。”
“嗯,那就好。”沈邑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是怎么认识那个程溪的”
袁珩:“我认识程溪也算是很久了。当时我正在上高一,师父的师兄,就是我师伯突然找上门来,说他想将原来的道观重建起来,特意来请我师父一起。于是我就跟着师父和师伯离开了那个小镇,来到了g市。
师伯很厉害,道观的一切外务基本都是他在打理,师父就主要管理内务。说是内务,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师父喜欢清修,不怎么理会红尘中事,所以很多时候是我在帮他打理,也跟着师伯见了一些大人物。程溪跟我差不多大,她爸当时是g市的副市长,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的地位,也不怎么约束她,她就经常跟着她妈妈来观里礼神,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后来我大学毕业,到国外念书,却听说师伯突然获罪,就急忙回国了。当时观里人人自危,说什么的都有,我和师父得了师伯的一些朋友相助,总算挺了过去。但是师伯出狱之后,性情大变,就此常年闭关不见人影。于是我就接管了师伯的一些产业,学着做生意。刚开始是一团乱麻,后来程溪来找我,说想跟我合作开发地产项目,才成立了这个地产集团,然后就一直合作到现在。”
沈邑:“那你的修炼怎么办这么多琐事,影响肯定很大吧”
袁珩笑了笑,“自然会有一些影响,不过我平时有空的时候也会修炼,只是修炼得不勤快,功力浅薄得很,如果比拼拳脚的话,说不定还打不过你呢。不过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做的,师父不善俗务,就算勉强让他来做,他也做不了。何况,他修炼的天分比我高得多,功力也深厚得多,只有他越来越厉害,才是我们真正的保障,我这些不过是外道罢了。”
沈邑了然:“也有道理,不过之前我听你说什么基地,倒没想到却是个道观。”
袁珩摇摇头,“基地是基地,道观是道观。基地是我后来弄起来的,当年因为师伯的事,师父说我们不能跟那些大人物走得太近,说不定哪一天就重蹈覆辙,所以我后来有了一定的力量后,就建了这个基地,道观反而去得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如此。”沈邑隐约猜到他师伯的罪名是怎么来的了,顿了顿,“那个程溪你别管了,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
袁珩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你不必担心,我既然说了要给你交代,那不管她是官二代、富二代,我总是要帮你讨回这个公道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你也不需要给我什么交代,只要我报仇的时候你不阻拦我就行了,别的你就别管了。”沈邑笑了笑,淡淡地道:“别小看我,就算我成事不足,但是想败她们的破事,那是绰绰有余。”
她的话语轻快,袁珩却敏锐地从她的语音中听出些不祥之意,忽然按住她肩膀,“你要是拿我当朋友,就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交由我来处理。”
见沈邑不答,他又加重了语气,看上去几乎算是恳求了,“最起码,你信我这一次。”
沈邑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万事小心,不要为了我的事,把你自己给搭进去了。”
“放心。”袁珩微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你也会关心我。”
沈邑:“”
见她眉头一竖快要发飙了,袁珩忙跳上木兰舟,“已经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先回了。再会。”
沈邑目送他离开,又叹了口气,回到家里。
她盘膝坐在阳台上,思潮如海,一边想着小萱为什么不肯出来相见,一边又想着方才袁珩说的话,渐渐的睡着了。
睡梦中,她恍惚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清香,有人轻轻抚摸了她的头发,不由得微笑起来,“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小萱”
第二天,沈邑从阳台上醒来,想起昨晚似乎梦到了小萱,心情不由得大好。
不过,正所谓乐极生悲,因为在阳台上睡着了,被夜里寒风吹了一夜,她光荣的感冒了。
真是作死啊。
她身体一向很好,极少感冒,还真以为自己强得百毒不侵了,这一感冒了,家里连个应急的药都没有,只好一边擦着鼻涕,一边赶着去上班。
上午工作的时候,她只觉得头昏眼花,不多时竟然发起烧来,小鱼一摸她额头,只觉烫得能煮熟鸡蛋了,不由得惊叫起来,催她赶紧买退烧药去,怕把她烧傻了。
沈邑笑道:“算了吧,上班时间偷偷出去,给赵凝知道了,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把柄,少不得又要被骂几个小时,我还是省省吧。”
小鱼瞄了赵凝的办公室一眼,偷偷告诉她,“赵总今天好像没来。”
沈邑心里一动,莫非袁珩已经开始行动了
可真够快的。
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她还是忍住了不适,只一杯接一杯的狂喝水。等到中午的时候,她赶紧跑到附近的小药店里买药,没有跟大家一起出去吃饭,也就错过了最新的八卦。
、前方有空降
等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似乎在说什么的样子,很是兴奋。
沈邑回到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稳,便见小鱼兴奋地跑过来,神神秘秘地低声道:“我刚刚听说,有个大好事,你听了保准高兴”
沈邑心里一动,“什么事”
小鱼笑道:“只要你答应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沈邑斜睨了她一眼,挥挥手,“爱说不说,别挡着我的路,我要倒杯水吃药。”
“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呀。”小鱼跟在她身后,笑骂道:“算了,谁让我心软呢,我跟你说,人事那小姑娘偷偷告诉我,赵凝被开了。”
“被开了”沈邑手一抖,差点把开水泼出来,“消息确切么,怎么这么快就被开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小鱼低声道:“千真万确,听说还是昨晚连夜拟的解约书,老板亲自签署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沈邑努力忍住笑意,“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小鱼摇摇头,“不知道,人事说解约书上什么都没说,只是通知她解约了。”
沈邑讶然,“这不合规矩吧,难道赵凝没有找老板闹”
小鱼:“是啊,我们都奇怪呢,以她的性格,别说无缘无故被开了,就算有缘有故,她也肯定闹翻天啊,可是今天早上她都没来,也没听说她去找老板啥的,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消失了
沈邑心中一顿,难道真的是袁珩下的手,让她消失了
“不,应该不会的。”
袁珩还不至于那么狠辣,看他那平时吊儿郎当、但却不肯破坏规矩的样子,就算要给她交代,应该也是想着怎么把她们绳之以法之类的。
难道是别的什么事儿,只是凑巧赶上了
小鱼却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接口道:“是啊,可能是她犯了什么别的事,只是我们不方便知道罢了。对了,听说下午新的副总经理就要来了,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哦”
“竟然是空降还这么快”沈邑有些惊讶,看来确实和自己没关系了。她看着小鱼那垂涎三尺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家伙,眼里只有帅哥,花痴做到你这份上,也算是敬业了。”
小鱼嘻嘻一笑,“什么花痴呀,我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当天下午,沈邑就见到了新来的副总经理。
下午刚上班不久,老板就亲自带着副总走进办公室,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沈忧先生,从今天起就是我们院的副总了。”
这话一出,下面一片惊呆了,小鱼喃喃地对沈邑道:“天啊,他就是沈忧,这一届国际艺术设计竞赛的冠军,据说是年轻一代最有天分的设计师,当时有记者想专访他,却被拒绝了,没想到这么帅这样的人,只是来我们这儿做个副总,太屈才了,难怪老板直接把赵凝给开了”
沈邑作为设计师,自然也是关注这种国际性权威竞赛的,当时沈忧的横空出世引起了业内不小的震动,她也是慕名已久,但是让她目瞪口呆的,并非是因为见到才华横溢的大帅哥,而是因为
沈忧长得和小萱一模一样
小鱼见沈邑呆呆的表情,于是轻轻碰了碰她:“沈邑,沈邑”
沈邑回过神来,不,他不可能是小萱,几个月前,小萱还在看她的教材呢,怎么可能拿冠军,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
可是,世上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么
沈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不停地看向沈忧,忽然觉得鼻子一痒,还没反应过来,就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
办公室里原本十分安静,只有老板滔滔不绝的声音,这一声响亮的喷嚏登时有如石破天惊,一时间所有的眼光都向她这里射过来。
沈邑一瞥眼见沈忧也望了过来,连耳根子都红了,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感冒”话来没说完,又是一声喷嚏。这回她有准备了,预先用纸巾捂住口鼻,总算没有像方才那样一喷惊人。
好,好丢人
沈邑用纸巾擦了擦鼻涕,羞得连头也不敢抬。小鱼怕她被新来的领导见怪,急忙代她道歉,沈忧微笑道:“无妨。”
沈邑直直地看着他,忽然道:“我叫沈邑。”
沈忧点点头,道:“原来是沈小姐,倒是和我同姓呢,幸会。”
沈邑一直死死地盯着他,想找出他就是小萱的证据,但对方的表情自然笑容稳定,疏离而有礼,丝毫不像是认识她的模样,客套完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整个下午,沈邑一直心神不宁,工作效率极其低下,直到快下班才恍然,原来还有这么多活没做完,赶紧收摄心神开始忙正事。
唉,少不得又要加班了。
等她下班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已经没人了,她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这个点地铁都快停止运营了,于是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跑。
路过副总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灯也开着,看来这新来的沈所也是个工作狂,沈邑有心想进去道个别,但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转头大踏步离开。
她发现自己有些怕见到那张与小萱一模一样的脸。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按下接听键。
电话是袁珩打过来的,“沈邑,你现在方便听电话吗,我有事想告诉你。”
“嗯,我刚下班,什么事你说吧。”沈邑按下电梯的按钮,正在等待电梯到来,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回头一看,却是沈忧。
“呃,沈所”沈邑有些尴尬地打着招呼,同时听见话筒里袁珩的声音:“今天早上,我去找程溪和赵凝,却发现她们失踪了”
沈忧点点头,看着她正在接听中的手机,沈邑忽然觉得手中拿的不是手机,而是烫手山药,让她坐立不安,连袁珩说什么都没听清。正巧这时电梯到了,她赶紧回了袁珩一句:“哦,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我要进电梯里了,里面信号不大好。”
袁珩显然非常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喂”电话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传来嘟嘟的声音,显示通话已终止。
这信号也断得太彻底了吧
沈邑收起电话,垂着头,时而看一看电梯到了几楼,就是不敢看沈忧。
沈忧倒是很大方,主动开口道:“男朋友”
沈邑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指刚刚给她打电话的人,脸一下就红了,连忙矢口否认道:“不是不是,就是个普通朋友,说点事罢了”
说完了她才想起来,朋友之间打电话不是很正常么,人家猜是男朋友也很正常,自己这么紧张干什么
沈忧笑了笑,“嗯,我看时间不早了,沈小姐怎么回家呢”
沈邑老实回答道:“我要去赶地铁,现在刚过十点半,可能还能赶上末班车。”
沈忧道:“我记得地铁十点半就差不多停止服务了,要赶末班车怕是来不及了。如果沈小姐不嫌弃的话,我送你回家吧。”
沈邑下意识地就想婉拒,可是一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个不字,迟疑之间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并肩走出门去,沈邑这才艰难地道:“不还是不麻烦了”
沈忧笑道:“不麻烦,反正也是顺路。我之前看过员工信息,沈小姐是住在xx街道xx小区对吧,正好我也住那附近,一起回去也正方便。何况已经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回家怕是不全,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沈邑刚刚开口已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这会儿哪里还能再说第二遍,只好点头同意了。等沈忧将车开出来,她拉开门坐了上去,与沈忧靠得近了,又闻到了一点熟悉的草木清香。
这味道
她勉强压抑住翻涌的心绪,试探地笑道:“好像闻到了什么香味,是洒了什么香水么感觉不错,挺清新淡雅的,是什么牌子”
沈忧嗯了一声,“是啊,也不是什么牌子,是朋友自制的,送了我一瓶。你若是喜欢,就送给你吧。”说着果真从格子里摸出一个小白玉瓶,递给沈邑。
沈邑接过来一闻,这香味果真与小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忽然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谢谢,不用了”沈邑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瓶子递了回去,沈忧却不接,只道:“我平常不怎么用香水,给我也是糟蹋,你们女孩子用这个正合适,就留着吧。”
沈邑摇摇头,将香水放在车上,“我也不用的,谢谢你的好意。”
沈忧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沈忧似乎对道路很熟悉,一路上既没有开导航,也没有问过她,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开进了小巷里。
沈忧将车子停在巷口,沈邑道了谢正要离开,却听沈忧笑道:“都到你楼下了,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沈邑一路上已经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听到这话还是觉得心一跳,然后才笑道:“当然欢迎,只要您不嫌弃,就请跟我来吧。”
、前方有狗血
沈忧将车停在路边,跟在她身后往楼上走。
沈邑打开房门,笑道:“请进,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忧嗯了一声,径自走向了阳台。此时天气已是深冬,花季早已过了,几盆花没精打采的,呈现出凋零的模样。
阳台上搭了个简易的小床,上面还有些被褥,显然是有人用过的。
“这么冷的天,还睡在这里,难怪会感冒了。”
沈邑倒了杯水出来,正好听到他这句话,脚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水递给他,“喝点水吧。”
沈忧伸手接过,手指若有意若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腕,沈邑手腕一抖,杯子差点掉下去,“不好意思我没拿稳”
“没关系。”沈忧眨眨眼睛,笑容轻快起来,“你来看,我给你变个魔法。”
他端着水杯走到阳台前,右手手指轻点,一股细细的水流顺着手指的方向被引过去,洒在那些凋落的花枝上,这时神奇的事发生了,原本半枯的枝条忽然绿了起来,长出嫩嫩的新叶,一片片舒展开来,又催生出无数的蓓蕾,蓓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绽放。
不多时,阳台上重又一片姹紫嫣红,萧瑟之色一扫而空。
沈邑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沈忧一怔,轻抚着她的肩膀,“好端端的,怎么哭了你不喜欢吗”
沈邑使劲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你还在怪我吗”
沈忧奇道:“我怪你干什么”
“我没有保护好你,所以你不肯认我了。”沈邑垂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一滴滴地滴落在地板上,“对不起,我都是我的错”
沈忧轻轻地叹了口气,面具似的笑容似是融化掉了,摇头道:“你呀,真是平常倒也挺聪明,怎么关键时刻就犯傻”
沈邑呆呆地抬头看他,模样倒真有些傻气,沈忧微微一笑,帮她拭去眼泪,“好了,别哭了,本来就受了凉,再哭下去要伤身体了。嗯,我并没有怪你。”
同样是笑,这次的笑容却是温暖而亲切,与先前疏离而有礼的笑意完全不同,这是她所熟悉的小萱的笑
沈邑总算确认了眼前这人真是小萱,吸吸鼻子,迟疑道:“你如果你不怪我,那为什么不肯认我”
沈忧很无辜地看着她,“我哪有,难道不是你没认出我来么我还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跟你回家,不然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这熟悉的狡黠逗得沈邑不由得笑了出来,她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不服气地反驳道:“才不是呢,是你先叫我沈小姐的,表情语气都就跟叫个陌生人一样,我敢认你吗再说了,你又改了名,还拿了设计大赛的冠军,这些我都不知道,不敢认也很正常啊。”
“谁说我改名了,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以前就叫小忧吗”沈忧笑道:“谁让你给我起的名字那么像女孩子,在家里叫没关系,出去了难免让人误会吧。”
沈邑想起来,他最开始的确说过叫小忧,只是自己嫌意思不好,给他改成了小萱,说起来也的确有点像女孩子的名。
“好吧,反
...
正都是你有理啦”沈邑嘟哝着,红着脸逃走了,“哎呀饿死了,我去找点东西吃。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跑到厨房里,发现冰箱里空空的,才想起昨天自己被人绑架了,还没来得及去买菜,有些懊恼地道:“现在快餐店都关门了吧,不知道超市还开着不,干脆去便利店买点面包算了。”
沈忧看着她苦恼的模样,笑道:“你闭上眼睛,我再给你变个戏法。”
沈邑有些好奇,依言闭上了眼,不一会儿鼻子里忽然闻到一丝甜香,像是食物的味道。
难道他还能变出食物来
很快,她就听到沈忧带着笑意的声音,“好了,睁开眼睛吧。”
沈邑睁开眼一看,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小盅雪耳莲子羹和几碟精致的甜品,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居然真的变出食物来了
沈邑:“你怎么做到的,以前你不是说,术法不能做出食物的么”
沈忧笑道:“这可不是术法变的,是她们煮出来的”
沈邑不自觉地四下里看看,什么也没发现,“她们是谁”
沈忧轻轻地嘘了一声,悄声道:“别问啦,你快趁热吃吧。”
沈邑被他搞得惊疑不定,拿着勺子闻了闻,香味登时扑鼻而来,吃起来还是温热的,她忙活了一晚上没吃饭,也确实饿了,于是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沈忧微笑地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吃饭,沈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顾埋头苦吃,连头也不敢抬。
正吃着呢,忽然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沈邑一呆,这大半夜的,会有谁来找她
她停下筷子,应了声“来了”,三两步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客气地问道:“请问,是沈小姐么”
沈邑有些疑惑地打量着他,见他一身职业装,彬彬有礼,倒也不像什么坏人,便回答道:“是啊,请问你是”
那男人道:“沈小姐你好,我是耀汇地产的总助,姓周,袁总让我准备了一份合同,请您签一下。”
耀汇地产袁总
沈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袁珩那货,他会找她签什么合同,于是好奇地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房屋赠与合同。”
赠与人是袁珩,受赠人则是她沈邑。
“这什么玩意儿”
周总助还以为她没看明白,于是解释道:“沈小姐,这是一份房屋赠与合同,袁总将自己名下的一处房产转赠给你,合同后面有标记地址的,您可以看一下”
沈邑囧囧有神地答道:“谢谢,我看到了。只是奇怪,好端端的他送我房子干什么”
周总助还是彬彬有礼地答道:“抱歉,袁总并没有交代缘由,只是吩咐我草拟了合同,你现在签好了,我明天就能去办理相关手续了。”
见他又将合同递了过来,沈邑忙叫道:“等等等不好意思,麻烦你稍等一下,我给袁总打个电话,稍等。”
她拨通了袁珩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听到袁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小邑,难得你找我,什么事”
沈邑忽略掉了那声“小邑”,直入正题:“袁总,方才有个耀汇地产的周先生过来,说”
袁珩打断她,“哦,周总助已经送过去给你了他还挺认真负责的,很好,你签了就是了。”
什么叫签了就是了
沈邑忍不住叫道:“不是,好端端的你送我房子干嘛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袁珩懒洋洋地道:“不就一套房子么,你收着就是了。莫非你嫌它是旧房子放心吧,我没住过这套房子,买了之后一直空着呢,绝对是全新的。”
听他这语气,好像送的不是套房子,而是棵大白菜似的
沈邑拒绝道:“我不能要。栗子小说 m.lizi.tw”
袁珩笑起来,道:“你的反应,跟我猜的真是一模一样。不过你不妨先收下,程溪和赵凝不见踪影,也许是躲起来了,说不定还会找你麻烦的,你搬到我这边来也安全些,我也好放心。”
沈邑一听不对劲,“你那边”
袁珩这才发现说漏了嘴,“啊呃我是说,更近一些,那个也好照应”
沈邑:“”
“等等,你说程溪和赵凝不见了”
袁珩奇道:“是啊,我之前打电话不就跟你说了么,你说你知道了呀。”
沈邑:“我之前听说赵凝不见了,还以为是你现在连程溪也不见了你知道她们去哪儿了么”
袁珩道:“据我派出去调查的人说,从昨晚开始,她们俩就不见了踪影,暂时还没查到下落。”
沈邑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屋中的人,沈忧正用法术护住了她刚吃了一半的饭,以保持温热,连看都没往门口看一眼,似乎在他眼中,什么也比不过她吃上一顿热饭重要。
昨晚救她的人难道
沈邑暗自思忖着,对袁珩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没事的,我已经有了防备,别说她们不见人影了,就算她们敢来,也伤不了我的。而且小萱也已经回来了,我还怕什么。”
袁珩静了一会儿,沉声道:“你是说你他已经回来了”
沈邑笑道:“嗯,今天刚回来,咱们打的赌你还记得吗,嘿嘿,可别耍赖哦。”
袁珩似乎也笑了,有些低沉地道:“当然记得,你随时可以找我兑现承诺。”
沈邑随口道:“这个再说吧,好容易得了这个机会,不好好利用岂不可惜了对了,这房子你还是收回去吧,我不用它的。”
袁珩默然片刻,“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算了。你让周总助先回去吧。”
沈邑应了一声,便对周总助说明了情况,请他先回去了。
她将门关上,回头一看,沈忧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不由得有些感动,笑道:“不用浪费法力了,其实我已经吃饱了。”
沈忧嗯了一声,碗碟便纷纷移动起来,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它们怎么不见了”
沈忧道:“没事,我让她们收走了。”
这是沈邑第二次听到“她们”,有些想问,但想起先前沈忧那声轻嘘,便忍了下来。
、前方有boss
回来之后的小萱,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失落,但随即想到,以前小萱整天都呆在家里,她每天忙于工作,也很少与他交流,其实对他了解也并不很深。
想到这里,她有些愧疚,于是带着些讨好地道:“小萱喜欢去哪里,不如这周六咱们出去玩吧。”
沈忧嗯了一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看了起来。
沈邑兴致勃勃地道:“我去找找,有什么地方可玩的,咦,这里好像不错,不如去这个也可以”
见她开心的模样,沈忧也不由得笑了,道:“好啊,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陪你去。”
呃,好像反了吧
不过,看他总算笑了,沈邑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有些紧张。
真是的,看着小萱还紧张个什么
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算了,不管这么多,先问清楚昨晚的事再说。
想到这里,沈邑清清嗓子,“唔,昨晚是不是你救我的”
“是啊,怎么了”沈忧应了一声,沈邑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个绑架我的人他”
沈忧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怎么了说起来,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
“唉,真是无妄之灾,我完全是被连累的。栗子网
www.lizi.tw”不想跟他绕圈子,沈邑索性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袁珩刚刚告诉我,说那两个幕后主使失踪了”
“嗯,我干的。她们竟敢害你,死不足惜。”沈忧漫不经心地答道,“刚刚给你打电话的,就是那个袁珩吗”
沈邑为他的轻描淡写感到心惊,回答道:“是啊,他呃,他是个修道者”
沈忧了然,哦了一声,“哦,就是想杀了我,又害我们分开的那个人吧。”
看他反应这么平淡,沈邑忽然觉得有股寒意升起,勉强笑道:“真厉害,你是怎么猜到的”
沈忧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怎么,你是担心我去找他报仇么”
“呃,其实后来他又来找过我,想跟你谈合作”沈邑有些莫名的尴尬,将袁珩和他师父的意思转达了下。因为怕惹得小萱不高兴,她说得很小心,甚至有些吞吞吐吐的,实在不像她平时直来直去的风格。一番话说下来,她觉得快累死了。
沈忧若有所思地听着,最后微微一笑,“好啊,他们想跟我合作,那就找机会和他们聊聊呗。”
机会很快就到了。
第二天上午,接到沈邑短信通知的袁珩亲自开车上门,以商谈生意的名义,将沈忧和沈邑一起约了出去。
沈邑大大地松了口气,总算摆脱了同事们诡异的目光。
天知道,这个上午她是怎么过来的。
一大早,她和沈忧刚一起走进办公室,就被小鱼看到了。十分钟之后,公司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本来人缘不错,大家也都不避讳什么,没人敢去招惹新领导,便一个个笑嘻嘻地来追着她问八卦,简直逼得她坐立不安。
袁珩的到来将她从苦海中解脱,听他说想出去谈事,她连什么事都没听明白便答应了下来,立刻逃也似的去敲了沈忧的房门。
三人走出去,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路边,袁珩走过去替他们打开车门,沈邑看着驾驶位上的人有些眼熟,怔了一下才想起是昨晚见过的周总助,一时拿不定主意,难道袁珩来找他们,真的是为了谈生意不如为什么要带其他人
不过,半个小时之后,她发现自己是多虑了。周总助将他们送到道观之后,就径自驱车离去了,袁珩领着他们进入观中,在一间净室坐下。
沈忧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这时才缓缓道:“听小邑说,你们想我做笔交易,那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主事之人么凡是你说的话,都是可以兑现的”
袁珩怔了怔,道:“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如果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先跟我提,回头我再和大家商量”
沈忧冷冷地道:“如果你做不得主,那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既然你们没诚意,那也不必多费口舌,小邑,我们走吧。”
袁珩:“”
沈邑迟疑了一下,但见沈忧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便也跟着起身。
袁珩忙叫道:“沈先生,请留步”
沈忧充耳不闻,仍是向外走去。袁珩一咬牙,“也罢,我就带你去见师父,表示我们的诚意”
沈邑敏锐地觉察到,沈忧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了,若不是她时时注视着他,必定以为是错觉。
小萱为什么要这样笑
她摇摇头,把奇怪的念头赶了出去。
袁珩先是出去打了个电话,应当是在沟通这事,不多时他就回到净室中,“师父同意了,请随我来吧。”
他领着二人穿过喧嚣的庭院,一直走到最深处,他在假山石上轻轻叩了几下,三长两短,又等了一会儿,三人面前的墙壁忽然消失,出现了一条清幽的小径,两旁长满了奇花异草。
沈邑看得目瞪口呆,轻轻地噫了一声,“这是怎么出现的”
沈忧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屑地道:“障眼法而已,回头我教你。”
沈邑好奇道:“障眼法,是说这条路原本就是存在的,只是被遮住了啊,可是我刚刚摸上去,感觉跟真的一样,啧啧,道法世界,真是神奇啊。”
沈忧笑道:“这种小法术,也就能蒙蒙你们这些不懂的人了。你若真想学,我有道法万千,每一个都比它厉害不知多少,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好啊好啊,那些我也要学,这个你也要教我”沈邑早忘了方才的些许不安,听他愿意倾囊相授,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自觉地撒起娇来,“你自己说会教我的,不许食言哦。”
见她如此兴奋,沈忧不禁有些失笑,点了点头。
袁珩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只默默在前引路。
但见一路上繁花似锦,佳木苍翠,流水潺潺,鸟鸣啾啾,果然是个出尘之所。
走过一座小桥,眼前出现了一座简陋的小茅屋,茅屋之前站了一人,长发长须,面如冠玉,正是袁廷相。
见他们到来,袁廷相遥遥一礼,“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阁下想必就是小珩说的那位忘世的客人了,请入座奉茶。”
沈忧忽然一笑,“坐就不必了,本座时间不多,就不陪你们多玩了。”话音未落,他突然反手将袁珩制住,随即绿光脱手而出,片片花叶纷飞,化为一道道利刃冲向面前的袁廷相,袁廷相猝不及防,急切间跃上屋顶闪避。
沈忧嘴角噙着一抹好看的冷笑,看似不急不缓,然而当袁廷相站在屋顶的那一瞬间,茅屋突然坍塌,他一瞬间失重,想要跳起,却觉双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却是那些茅草不知为何,原本杂乱无章的草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拧在了一起,迅速地从脚踝缠到头顶,将他裹成了一只粽子。袁廷相来不及惊呼,便从屋顶上掉了下来,被淹没在滚滚烟尘里。
这一切只在瞬息之间,沈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袁珩师徒俩一个被定在原地,一个被捆成了粽子,一时之间呆住了。
“怎么回事”好半晌,沈邑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忧,“不是说合作么,你为什么要”
沈忧微笑道:“没什么,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沈邑:“”
是了他是妖又怎么可能为了人,背叛自己的种族呢
一瞬间,沈邑的心仿佛落入了冰窖之中,面前的沈忧变得那么陌生,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过。
“咳咳咳师父咳”一声虚弱的咳嗽声响起,沈邑回头一看,袁珩正一手捂住嘴,不停地咳嗽,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流出,滴落在衣襟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沈邑忙上去扶住他,“你没事吧”
袁珩摇摇头,将她推开,勉强止住咳嗽,站直身体,冷冷地注视着沈忧。
沈邑被他推在一边,有些愕然,但随即想起是自己将沈忧带进来的,以致他们没有防备,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袁珩心中有怨也是自然,不由得又愧又悔,想做些什么弥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沈忧挑了挑眉,“竟然挣脱了我的束缚,倒也不是全无是处,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你若是想动手,不妨拔剑一试。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袁珩并没有被激怒,“你的法力如此深厚,必然不是普通的妖类,沈忧,沈难道,你就是忘世之主蜃”
、前方有真相
蜃
沈邑一呆,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袁珩曾说过,没有人见过忘世之主,只听说它的名字叫蜃
沈忧拊掌笑道:“聪明。不过,本座要纠正你一下,蜃什么的,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并不是我的本名。本座怎会叫这么难听的名字既然你猜到了我的身份,自然也该知道本座为何要对付你们,可别怪错了人。”
袁珩不由自主地看了沈邑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冷笑道:“能得忘世之主亲自出手,我也是三生有幸了。”
“好说。本来,看在小邑的面上,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修道者,但也不会对你怎样。要怪就怪你们太狠,短短几个月来,接二连三地坏我的事、杀我的人,如果不为他们报仇,我这个首领不就白当了么”沈忧轻笑,“你师父虽然尚算厉害,但还不在我眼中,只不过深居浅出,倒也不好找。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轻易地将我带进来,也是天意如此。话已说完,想必你也能死得瞑目了,若还有什么想说,或者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都不妨告诉我。”
“是我太愚蠢了。”袁珩叹了口气,“罢了,总归是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请动手吧。”
“倒也有点悍不畏死的气魄,是条汉子。”沈忧赞许地点点头,正待取他性命,不料沈邑突然挡在袁珩面前,怒道:“要杀他,先杀我”
沈忧一怔,“小邑”
袁珩也是一惊,“你不必”
沈邑苦笑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被他”
袁珩叹息道:“这不关你的事,既然我们已经被他盯上了,就算不是今天,早晚也会被他找到的。”
“不要再说了。我只知道,如果今天真让他杀了你们,我一定会一辈子不安。”沈邑摇摇头,不肯让开,“与其一辈子活在愧疚中,倒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袁珩:“”
他心中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欢喜。
虽不能与她同生,却能与她同死,也算是一种幸福,不是么
沈邑背对着他,不曾见到那一抹欢喜,沈忧却看了个清楚,心头一阵无名火起,连语气也冷了下来:“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了。”
沈邑:“”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心冷的话了。
她久久地凝视着沈忧,然后,摇了摇头。
沈忧冷冷地道:“你当真愿意为了他死”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沈邑微微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悲伤,深深地望着他,“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不是么”
她垂下眼睛,挡住升腾起的水汽,轻声道:“更何况,我本来早就要死了,是你救了我,如果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如此,你我两不相欠,我走在黄泉路上也没有挂碍了。”
“两不相欠两不相欠我偏要让你欠着”沈忧被她的话激怒了,冷笑道:“呵呵,你以为,你只要挡在他面前,我就杀不了他么”
“你的确杀不了他”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三人同时回头一望,袁珩大喜:“师父,你没事”
原来袁廷相不知何时已从束缚中挣脱,只见他右手掐诀,空间陡然动荡起来,他的声音也越发飘渺:“蜃,虽然你比我厉害百倍,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讨不了好”
沈忧面色一变,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小千世界”
袁廷相道:“不错,你既然认出这是小千世界,就该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我是绝对的主宰,请你留下吧”
“好,是我小瞧了你,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宝贝”短短几句话的工夫,沈忧便觉周遭的空间扭曲成一团,混乱的罡风和气流似乎要将他撕碎,“不过,要想留下我,倒也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他突然化为一道绿光,从空间的罅隙中穿过,沈邑也跟着消失了。袁珩大叫一声,“不好”想要拉住她却已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
...
他们消失在天际。栗子小说 m.lizi.tw
袁廷相停下掐诀的手,一瞬间天地又恢复正常。他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师父”
空间紊乱的那一刻,沈邑便昏迷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都是一无所知。她只觉得头脑中昏昏沉沉,好像躺在温暖的水面上,一种久违的慵懒和愉悦包裹了她,让她不肯睁开眼来,只想着能一直睡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只凉凉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冻得她一个激灵,不由得睁开眼来。
正对着她的是一张熟悉的笑脸,“小邑,你醒了”
沈邑还没睡醒,只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含含糊糊地道:“乖,小萱别闹我,让我再睡会儿。”
沈忧收回手,柔声道:“好,你睡吧。我也困了,能不能睡在你旁边”
沈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接着便觉得有人在身旁轻轻躺下。一阵熟悉的清香袭来,她本就困得很了,何况身边的人又是她最熟悉和信赖的人,一切都那么平静而美好,于是又开始睡了过去。
信赖
朦朦胧胧中,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忘记了
对了,小萱要杀掉袁珩和他师父,还要杀了自己
他不是小萱,他是忘世之主
一念及此,她忽然惊醒了过来,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却觉得脚下一软,身体往前倒去。一双手及时将她揽住,沈邑只觉身体一轻,已被人捞回了床上。
沈忧紧紧地搂着她,没有睁开眼睛,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乖,小邑别闹了,睡吧。”
沈邑用力挣扎着,“放开我,这是什么地方”
沈忧将手松开,只轻轻地搭在她身上,仍是闭着眼睛,“这是我们的家。嗯,快睡吧。”
家
沈邑忽然安静下来,片刻后无声地流下了眼泪,先是哽咽,接着是嚎啕大哭。她哭得那样伤心,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已经无从表达自己的痛苦,只能用哭泣来倾诉。
“小邑,怎么了别哭了小邑”
沈忧被她哭醒了,坐起身来,将她轻轻地搂进怀里,柔声安慰着。沈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竟开始抽搐起来。沈忧吓了一跳,忙将灵力输入她体内,好歹稳住了她混乱的心神。
沈邑渐渐止住了哭泣,沈忧正松了口气,却听她低声问道:“小忧你究竟是小萱,还是小忧到底谁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
沈忧默然片刻,叹道:“我是小萱,也是小忧。小萱和小忧,本来就是一个人。”
“那关心保护我的是你,想杀我的也是你为什么”沈邑抬起眼来看着他,表情似乎有些困惑,“为什么一个人,会完全变成另外的样子为什么”
“那只是一时的气话,做不得数的。你要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见沈邑摇头,沈忧疑惑道:“莫非,你还在怪我对那师徒俩动手”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小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沈邑挣脱开来,打开竹屋的房门往外走去,忽然愣住了。
竹林桃花,小桥流水,花田树屋
这这不是她之前
怎么回事难道又在画里面,可是画不是挂在她家墙上的么
她莫名地觉得心慌,撒腿往外狂奔起来。眼前的道路似乎无穷无尽,一路上鸟鸣啾啾、花香四溢,却无半个人影,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平静得有些诡异。
终于她跑累了,气喘吁吁地捡了块石头坐下来,不自觉地回头一望。
这一望,她的面色突然大变,沈忧就站在离她五米左右的地方,身边仍是那间精致的竹屋,似乎她跑了这半天,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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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根本跑不出去,所以他才没有阻止自己
沈忧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小邑,别闹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
沈邑猛地站起身来,退后几步,冷笑道:“我是想回去,可是你让我回么”
沈忧一怔,“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喜欢么”
沈邑冷冷道:“这不是我家,是囚牢。”
“你生气了”沈忧的眼中明显划过一丝哀伤,“我没有想囚禁你的意思,这只是普通的幻阵,不让其他人进来打扰你的”
“其他人进不来,我也出不去,是吧”沈邑想起先前那画被袁珩撕成两半,然后自己就掉了出去,于是讥讽道:“你说外人进不来,倒也未必吧,只要毁掉那幅画不就能破了你的什么幻阵了”
沈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道:“这不是画,是真的”
这个回答倒是大出沈邑预料之外,她怔了一怔,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花树,触手清凉粗糙
他说,这些都是真的
沈忧慢慢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我可以把一切告诉你,你愿意听我说么”
、前方有妖怪
他望着她,那双明亮又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恳切的神情,沈邑忽然想起当初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住进了自己的家。
那是一切的开始。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软了,于是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走到桃花树下。
桃树下摆了几张竹制的桌椅,桌子上有一套茶壶茶碗,沈忧点燃了小火炉,片刻后,路上的水壶发出嘟嘟的声音,他将沸水注入茶壶中,袅袅的茶香升起。
沈忧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你跑了这么久,肯定也渴了,先喝点水吧。”
沈邑沉默着接过,放在一旁,等待着他。
一阵风过,几片桃花瓣打着旋儿飘落下来,沈忧的目光悠远起来,“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就让我从头开始说吧。”
千年前,河中府的沈家是当地的一个大家族。某一天,沈家的三女儿随家人外出游玩,在路边发现了一株被人连根拔起的小草,心生怜悯,于是偷偷带回家栽种。
那株草就是沈忧的本体。
后来,沈三姑娘出嫁了,因不堪忍受丈夫的冷漠和婆婆的欺凌,在一个冬夜自尽了。那时候,沈忧虽有了灵识,但还没修成人身,无法为主人报仇,也不能去寻找她的转世。
几十年过去了,他终于修出人身,将那个垂垂老去的男人杀掉后,走遍天涯海角想找到主人,可是终究失望了。
勾魂使者告诉他,原来她根本没有前去地府,也无回转生。
灰心失望之下,沈忧来到一个深山中,开始了数百年的修炼和长眠。
十二年前,正在沉睡中的沈忧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烈而熟悉的绝望气息,与他的主人非常相似。因他的本体正在修炼,暂时无法移动,于是分出一缕分神前去查看,刚好看到沈邑在水塘中沉浮。虽然在看到她的瞬间,他便明白她并非自己的主人,但与主人相似的气息让他十分怀念,于是在救起沈邑后,他便一直偷偷地留在了她的心魂之中。
之后的时间里,沈邑再也没有动过寻死的念头。大约是死过一次了,她活得更加坚强,这让沈忧感到一丝欣慰,也发现她与主人的确不同,不敢出来打扰,只想着能够偷偷陪伴她一生就好。
可是,就在几个月前,他再次被沈邑的绝望之意惊醒,发现她又有了轻生的念头,而且比十二年前更加深重、冰冷彻骨。他想要安慰她,于是不由自主地开了口,就这么露了行迹。
之后的时间里,是他千年来最开心的日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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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久居深山,虽然修为深厚,但对人世间却并不熟悉,是沈邑教他读书认字,虽然只是放养,但也毕竟让他对这个人世更加了解了。
后来,为了哄她开心,沈忧将她带入了幻境之中,不料却被袁珩破坏,那缕分魂险些被打散,只得返回本体。
因分魂受损,他不得不闭关疗伤,无法回去寻找沈邑。但想到好好的家被袁珩破坏,没有兑现给沈邑的承诺,他又觉十分对她不住,于是在闲暇之时便建造了一个真正的园子,准备等伤好了就将它送给沈邑。
偏在这时,他属下的几名大妖听说他被修道者所伤,为了给他报仇,私下里去找那些修道者的麻烦,激起了修道者的联手反击,死伤惨重。
待他出关后,才听说了这些事,辗转打探出这些与他们为敌的修道者中,以袁珩师徒最为激进,而袁珩便是上次破他幻术之人,新仇旧恨一起算,便打算将他师徒二人杀掉,以儆效尤。刚巧,属下回报说袁珩与沈邑走得很近,于是他抱着试探的心理,出现在了沈邑面前。
后面的事,沈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沈邑沉默良久,“也就是说,你来找我,其实是为了对付袁珩他们”
沈忧低下头,小声分辩道:“也不是,其实我原本就想来找你的”
沈邑冷笑一声,正待讽刺他几句,忽然想起这园子也是他费心造出来的,总算也没有完全利用她,便将话吞了回去,平平地问道:“那忘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你沉睡千年,又怎会建起这么大的一个组织”
沈忧道:“其实,忘世只是个意外。也罢,我就将幻术撤去,你自己去看看真实的忘世吧。”
他手一挥,沈邑还没看出所以然来,他已经起身离开。
沈邑迟疑片刻,终于慢慢地起身,沿着长满了藤蔓和花朵的小路走了出去。这次她走得十分顺利,半个小时之后,她已经来到了一片幽深的密林之前。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原野依然沉静而美丽,但那竹屋、桃花、小桥都已看不到了。
看来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刚刚她一心只想着逃离,现在真的要离开了,却有了浓浓的不舍。不行,不能这么软弱,沈邑摇摇头,义无反顾地转身朝林中走去。
她没看到,当她走入林中的那一霎那,背后突然升起了浓浓的白雾,将那片庄园遮得严严实实,不露丝毫端倪。
密林外是一片清幽的山谷,一条小溪蜿蜒流向远方。她沿着山谷往外走,出了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沈邑一下子愣住了,以前学过的诗文一下子涌出来,“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
难道,她想象中本该黑暗幽深的忘世,竟然是个世外桃源
沈邑深深地被震惊了。
乍一看,这与普通的世间并没有任何区别,但她一路走来,却发现的确有些不同。虽然这里少有机械的痕迹,但也并非完全依靠人力,处处可见法力法术的使用,虽然看着农人们用法术捆草、搬运有些怪异,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便利的。
耕种的人也并非全是人,有些长得非常美貌或奇形怪状的,一眼便可判断出妖类,但就她看来,人与妖相处得非常和谐,似乎并无什么差别。小溪边还有一些女孩子在洗衣服,叽叽喳喳的说笑着,似乎很是开心。
沈邑一路走过来,虽然不时有人看她两眼,但并没有人拦阻,也没有人同她搭话。这里的祥和安宁让她躁动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了,一时间除了行走,脑中竟什么也没有。
“这位姑娘请留步。”沈邑应声望去,只见溪水边一个正在洗衣的女子站起身来,向她招了招手。
沈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见那女子面容秀丽、气质娴雅,先有了几分好感,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女子交代了几句,领着她往大路上走,“没事,只是这里好久没有外人进来了,我是这里的村长,如果姑娘不嫌弃,就让我带姑娘四处走走,熟悉下环境吧。”
村长
沈邑疑惑地看着她,“你也是妖”
那女子回眸一笑,“不,我是人,不过是活得久一点,总要多照看些晚辈罢了。”
久一点
沈邑好奇地打量着她,觉得她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跟自己差不多大,便问道:“恕我冒昧,敢问你今年”
那女子笑道:“山中无日月,我也记不清我到底多少岁了,不过几百岁总该有的吧。承蒙主人恩赐,我才能一直活到现在,不然早就化为一堆枯骨了。”
主人,是指小萱吧
“恩赐”
那女子边走边笑道:“是啊,难道你不是因为主人恩赐,才能到这里来的么”
沈邑:“我我不是”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闭口不语。
那女子也没深究,笑道:“每隔一两百年,这里总会多出许多人来,最近倒是少多了,很久没看到有新人进来。”
沈邑奇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打仗啊,很多人都没地方可去,不来这里就只能等死了。”
“你也是因为打仗”
“嗯,我叫贺兰,在这里,我算是最早追随主人的了。”贺兰悠然地叹了口气,向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梦醒的时刻
几百年前,因为外族入侵、盗匪横行,整个社会非常凋敝、民不聊生。贺兰出身贫家,因为长得有几分颜色,被爹娘几两银子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带着她和其他几个女孩子一起赶路,路过一片林子,贺兰刚巧看到树根下长了一堆毒蘑菇,于是偷偷采下来,在晚上煮汤的时候将蘑菇放了进去,把那人牙子给毒死了。
虽然几个女孩子暂时摆脱了魔掌,但在这乱世中,她们根本无力自保,就算回到家中,也只会被家人再次卖掉而已。于是她们商量,干脆不出去了,就躲在这深山老林中过一辈子算了。
她们也算是贫苦人家的孩子,比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自然强悍些,但野外求生谈何容易,毒虫猛兽且不提,单是要找到吃的就已经很难了。几个女孩子将那人牙子剩下的干粮吃完后,就很难再找到吃的,只能四处挖野菜采蘑菇煮着吃。
不知算不算报应,贺兰用毒蘑菇毒死了人牙子,而她的姐妹们也因为误食了毒蘑菇而身亡,只有她自己因为在山里迷了路,回来得迟了,所以才逃过一劫。当贺兰看见一地的尸体和锅里剩下的蘑菇汤时,以为是被她毒死的人牙子的冤魂回来索命,吓得差点疯掉,在狂跑中失足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也是她命不该绝。
她掉下去的地方刚好是一个水潭,而且悬崖并不算太高,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冰冷的河水将她的脑子冲得清醒了些,但是莫名的恐惧、对姐妹们的愧疚和对未来的绝望,让贺兰不由自主地嚎啕大哭起来。
凄厉的哭声惊动了在河岸边静心潜修的沈忧,沈忧不仅救了她,还给了她一个美好的幻梦,让她从濒临疯狂的境地中解脱出来。
后来贺兰恢复正常,自请修习法术,又在沈忧的帮助下,开辟了这个清静之地。每当她们遇到有人需要帮助之时,便会主动救助他们,若是有人愿意跟来,就将他们安置到此。于是后来,这里的人便越来越多,地方也越来越大。渐渐的,也有许多大妖和修道者慕名而来,最后成立了一个组织
“忘世”沈邑听到这里,不由得脱口而出,“原来你才是忘世之主”
贺兰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居然知道忘世,莫非也是同道中人”见沈邑摇头,她也不好追问,接着道:“我虽然算是建立者,但并非忘世之主,真正的忘世之主是我的主人。”
“主人”
难道说的是小萱
贺兰点点头,“不错。不过主人一向深居浅出,多年来一直闭关潜修,倒也少有出来的时候,所以日常事务都是我在打理。如果你想拜见他,就需要耐心等待了。”
说话间,她带着沈邑来到了一个颇为热闹的市集中,道:“这就是我们的村子,你可以四处逛逛,也可以找地方先住下来。我就住在那边的红房子里,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来找我。”
沈邑点点头,谢过她的好意,一边心不在焉地逛着,一边思考着贺兰方才说过的话。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似乎忘世也并非袁珩他们所认为的那样,是专门害人的邪恶组织,事实上,就她这半日所见,这里的确是个祥和美好的世外之地,也很难想象这些人会去害人。
更何况,她方才也的确见到了不少身负法力的修道者,似乎也证实了贺兰所说不假。那么,世人对忘世的敌意,很可能只是一场误会,而小萱要为自己的属下报仇,所以向袁珩师徒俩出手,似乎也并非没有道理
可是也不对,之前她见过那几个陷入疯癫的孩子,他们的魂魄都有缺损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坐在一块大石上,想了半天,只觉得面前是一团乱麻,无论如何也理不出头绪来。这时,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路过,手里提着一篮子鲜红的果子,见她独自坐着,便递了一个给她。
沈邑一时有些愣怔,呆呆地伸手接过,那小姑娘抿唇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十分甜美可爱,又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果子鲜香扑鼻,沈邑竟认不出是什么,咬了一口,但觉汁水淋漓、甘美无比,沉重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不管怎样,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如果真的只是一场误会,也未必不能化解开来,就算不能一笑泯恩仇,至少也可以不要斗得你死我活。
一念及此,她找准了方向,沿着出来的路往回走,然而来到那片树林后,她却发现自己死活找不到原来的园子了再转悠了一会儿,竟连道路也迷失了,只觉周遭都是白茫茫的雾气,无穷无尽,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这让她想起先前的情景,难道又是幻阵谁设下的小萱为什么不,应该只是误入而已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今夜无星无月,万籁俱寂。
沈邑精疲力竭地坐在一棵大树下,想起今天还是工作日,她本该去上班的。回想起近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十分荒诞,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似乎也不大分得清楚了。
夜越来越深。
她明知道,夜晚的树林里危险重重,可是却提不起力气去找个更安全的所在,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原地。
忽然,遥远的地方亮起了一点星火,在黑暗中醒目极了。沈邑不由自主地抬头望着,但见那点火光渐行渐近,最后来到她面前,却是一盏八角琉璃灯笼。
提灯的人正是沈忧。
沈忧温柔地看着她,缓缓伸出左手,沈邑慢慢地握住,借力站了起来。两人拉着手,默默无言地往前走,所到之处,白雾纷纷散开,很快又回到了那座竹屋之中。
沈忧道:“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邑迟疑道:“那你你去哪里”
沈
...
忧道:“我回山洞中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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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呃你也留下来吧,反正这里房子也挺多的,住山洞感觉有点惨”沈邑说着说着,忽然莫名有点脸红,说不下去了,“算了,随你吧”
沈忧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像是燃烧了一团火,微微一笑,“好。”
之后的日子美好得简直像是一场梦。
沈忧就此在园子里长住下来,每天就看看书,教沈邑修行之法,养花弄草,钓鱼弹琴,过得无比悠闲自在。
沈邑也不再提要出去的事,每天认认真真地跟着沈忧修行、练习各种法术,一个做饭一个吃,分工得毫无争议。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外面的人和事,但是总觉得十分遥远,就像是别人的故事一般,激不起半点涟漪,似乎只要能长长久久地这样过下去,别的人和事都不重要了。
然而,美好的梦总是难以长久,痛苦才是如影随形。
、濒死的时刻
梦破灭在春日到来的那个夜晚。
当天晚上,沈邑不知为何有点心神不宁,总是睡不安稳,正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一个凄厉如夜枭的声音:“他们都在骗你不要相信他们,不要相信他们快走快走”
沈邑惊醒过来,只觉浑身毛骨悚然,一瞬间脑子有点发蒙,难道做了噩梦
这时那声音再次响起,“快跟我走不要留在这里”
不,这不是梦,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她顾不上害怕,拉开窗户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不停地绕着竹楼奔跑,一边跑一边叫。
难道是个疯子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没有惊动小萱不对,她是怎么进来的她叫嚷的不要相信他们,到底是疯子的疯话,还是示警
许许多多的疑问冲塞着胸臆,沈邑从窗户一跃而出,抓住那人的肩膀,问道:“你冷静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抬起头来,沈邑忽然怔住了,这张脸她并不陌生正是那个绑架她的主谋、失踪的程溪
她不是被小萱杀掉了吗
沈邑打了个寒战,“你到底是人是鬼”
程溪看到她,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难道她是想找自己索命沈邑身上寒毛倒竖,正想甩开她,却被程溪牢牢抓住,她语气急促地叫道:“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沈邑被她一路拉着往前跑,只觉触手冰冷,她握得那样紧,几乎让她发痛了。
但是感觉到痛是好事,证明她的的确确是人。
沈邑一边被她拉着跑,一边连声追问:“什么来不及了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萱呢你说他们骗我,是什么意思”
然而程溪却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往前跑,好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
两人出了树林,那层迷障般的白雾已经消失,程溪领着她一路左转右拐,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处华丽的大殿外。
那大殿的模样很怪,庄严、压抑,看到它的第一眼,沈邑就想起了一个词:囚笼。
“这是什么地方”
程溪不答,她的眼睛亮得仿佛月夜下的狼,这让她看起来没那么疯癫了,又像是疯得更加厉害。
“跟我来。”她低声道,小心翼翼地转过大殿门,来到一处偏门,轻轻地将门推开。
“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她郑重地警告沈邑,沈邑点点头,“如果怕被发现,我可以用隐身的术法,将我们藏起来。”
没想到程溪却拒绝道:“不行,他的法力太强,用法术反而更容易察觉。”
她什么时候对法术如此熟悉了
沈邑有些惊讶,随即想起,程溪与袁珩交情不浅,熟悉法术也不足为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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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大殿的阴影处前行,程溪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即使在黑暗中也行动如常,绕了十七八圈之后,沈邑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缕微光。
那光是从殿门的缝隙中透出来的,程溪将沈邑轻轻往前一推,指了指那扇门,示意她自己去看。
沈邑惊疑不定地走过去,轻轻一推门,那门无声无息地打开,虽然只开了少许,但也足够她看清殿内的情形。
几个少女围着一个石台而坐,石台之上盘膝坐着一个人,有白光不停地从那些少女身上升起,丝丝缕缕地向高台上之人流去,就好像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程溪轻轻地一扯她衣袖,正要将她拉走,没想到这时高台上的人似有所感,突然睁开眼睛,向这边看了过来。
“快走”
程溪顾不得隐藏行迹,拉着沈邑就开始往外飞奔。沈邑本能地跟着她跑,一边忍不住问道:“刚刚那是”
程溪答道:“他是在吸取她们的魂魄”
虽然有所猜测,但沈邑还是被震惊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在白光下,高台上那人她看得分明,赫然便是沈忧
他在吸取她们的魂魄
可是那天,贺兰不是说,她们只为救人么
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原本已经对沈忧放下了猜忌和警惕,难道一切都只是骗局但是,为什么会觉得,其中有说不出的蹊跷
她心里想着事,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程溪却以为她是害怕了,便叫道:“别停下来,他现在动弹不了,只要我们跑得够快,未必不能逃出去”
“不,我不跑,我要找他问清楚”沈邑突然停下脚步,“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哎呀,你,你真是”程溪气得跳脚,听见后面隐隐有脚步声追来,于是果断扯下她脖子上的丝巾,“那好吧,我先走了,这个给我做证物。”
沈邑被她勒得呼吸一窒,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跑远了,坐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渐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她身后停下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沈邑先打破寂静,“小萱,我想听你解释。”
“解释我主做事,又何须向你解释什么”
沈邑一惊,回头看时,来人却并非沈忧,而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相俊美妖冶,不似凡人,“忘世之妖”
那男子冷冷道:“不错,你以为我主动弹不得,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沈邑本想反驳,想想又觉得没这必要,径自往回走去,这事她必须要问清楚。至于之后是死是活,是真是假,她已经顾不得了。
不料她刚举步,就被那男子抓住了,“还想走,只怕没这般容易”
沈邑怒道:“谁想走了,放手,我要去找小萱问个明白”
“问个明白只怕你没这个机会了。”那男子冷笑道:“像你这么弱的人,如果不是主人庇护着你,只怕你早就连渣子都被吞掉了。”他像拎鸡崽儿一样,将沈邑拎在手中,翻翻滚滚地驾着黑雾向远方飞去。
那男子驾云进入一处接近山顶的洞穴里,这洞口并不甚大,但走进去却发现别有洞天,十分狭长而幽深。他一直走到洞穴的最深处,才停下脚步,将沈邑放下。
出乎他意料之外,方才还火冒三丈的沈邑并没有跳脚,反而恢复了冷静,“你们是合谋,还是她被你利用了”
那男子咦了一声,“你说什么”
沈邑双手抱胸靠在石壁上,挑眉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的意图是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对我的敌意很深,又何必装样子呢明人不说暗话,程溪不过一个普通人,就算她再精明,又怎么有能力穿过小萱布下的迷障找到我,不仅对路途那么熟悉,还那么凑巧地让我看到了那一幕因为她背后有高人指点啊。栗子小说 m.lizi.tw嗯,看她刚刚那样恐慌,想来不是合谋,是你利用了她,实则是针对我来的,对不对”
那男子似乎有些惊讶,“难怪主人对你刮目相看,果然还是有几分脑子和胆色。你这么戳破了,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本来不就是这么打算的么”沈邑不屑地笑着,“就连程溪,你也安排了后招处理她,不是么”
“不错,本来如果你跟着她一起跑,最后被拦截下来更有说服力,没想到你竟然不跑,倒浪费了我一番布置。”那男子见她识破了,索性也说开了,“不过结果也是一样。这里偏僻得很,别指望有人会来救你,你就安心地呆在这儿吧。”
“是呆在这儿等死吧。”沈邑冷冷一笑,道:“你就不怕小萱找你算账”
那男子面无表情地道:“主人永远不会知道,只会当你逃走了,就算他难过一阵子,也很快就会将你忘掉。”
看来他早有安排,沈邑早料到难免一死,倒也坦然,只是有些疑惑,“我之前并没有见过你,不知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既然我要死了,何不让我做个明白鬼”
那男子笑得十分冶艳,“你可听说过,姜太公蒙面斩妖狐的故事”
“姜太公蒙面斩妖狐这不是封神榜中的故事么”沈邑一愣,忽然反应过来,简直哭笑不得,见他说完便消失了,只得自嘲道:“竟然把我比作妲己,可真看得起我。”
等那人走后,沈邑将这洞前前后后都摸了一个遍,不出意外,果然没有任何出口。洞中不辨日月,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不仅没有找到出路,竟连光都透不进来。
没水没粮,或许她很快就会死掉了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开始焦躁起来。她还有话想问小萱,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害怕程溪真的跑不出去,更怕袁珩与小萱为敌。但她空自焦急,却什么也做不了。到后来,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沈邑只觉头晕目眩,渐渐的,身体变得非常轻盈,好像要飘起来一样。
我快死了吗
黑暗中,她模模糊糊的想着,千般心绪都已记不起来,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想再见小萱一面
、打怪的时刻
或许,老天真的是公平的。
没有人能将好事全部占尽。
那男人将沈邑困住之后,却并没有如愿地抓回程溪。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整个山林一片狼藉,连地都给轰平了,花草树木被炸得粉碎,他最后只找到了许多的女衣碎片,想必是程溪用了什么特殊的方式,与他派去拦截的妖怪们同归于尽了。
可惜,他却是失算了。
作为官二代兼富二代,又与修道界联系紧密,程溪身上自然不乏保命的宝贝。先前,她是因为被沈忧的幻术所迷,自愿跟他走的,并没有性命之忧,也就没有用掉。后来,赵凝沉迷于幻梦之中不可自拔,但程溪却坚定得多,虽然被迷住了一时,但终于挣扎着摆脱了束缚,并在贵人的帮助下摸清了忘世的布局,还知晓了沈邑和沈忧之间的事。
前几天,有人无意中向她泄露了沈忧的秘密,她想着这是一个逃走的好机会,于是暗自准备着。既然知道沈邑与袁珩之间并没有什么暧昧,她的敌意也自然就消失了,于是逃走的时候,又偷偷潜入沈忧的禁地,将沈邑唤醒带走。没想到,虽然看到了那一幕,沈邑却不肯同走,程溪无奈之下只能独自逃离。
没想到,那所谓的贵人却并非好心人,而是设下了陷阱等着她。程溪刚一出山谷,就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屡屡回头却没有发现踪影,但她心里已经暗自警醒,果然,走入密林之后没多久,她就被一群妖怪给包围了。眼看着前后左右都无去处,已经无路可逃,她心一横,将身上所有的攻击符箓都捏爆了,轰轰隆隆地炸了个山河大地一片红。
幸亏她父母对她一向溺爱,曾向高人讨来了护身宝符,自她年幼时便一直随身带着,连她自己都几乎忘掉了,没想到就是这张宝符救了她一命,只是受伤不轻,仍然昏迷了过去。等她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袁珩的小舟之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原来是袁珩用司南找到了她。
袁珩手里拿着沈邑的丝巾正在出神,见程溪醒来,便详细地询问了经过。程溪断断续续地说起里面的见闻,她的记忆力非常强悍,几乎可以算是过目不忘,虽然伤重不能动弹,但还是用笔画下了进入忘世的路线图,并将自己掌握的信息详详细细地告诉了袁珩等人。
当袁珩听到沈邑不肯跟她出来的时候,急得几乎跳脚,立时就想回头再去寻找,但程溪伤势严重,他也不能抛下她不理。他将程溪送入了附近的医院救治,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袁廷相和程家父母赶来,本想立即沿原路返回,却被袁廷相拉住。
袁廷相让他先忍耐些,因为先前包括两人在内的许多修道者被袭击之事,已经激起了修道界的公愤,有许多修道者正联合起来,准备大举进攻,彻底拔掉这个邪恶组织。正巧这次得了线索,现在正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袁珩虽然焦急,但也知晓轻重,明白不可打草惊蛇的道理。同时,从程溪的话和先前沈忧的行为来看,沈邑在里面应当没有性命之忧,于是暂且按捺住了,与师父一起接待同来的修道者们。
几天后,众人到齐,一行二十多人拿着地图,在袁珩的指引之下,来到了群山深处的小村。
小村地处偏僻,原本为古老的瑶寨,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只留下些老人小孩,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外人前来,一时间都围过来看稀奇。
但当他们走入村旁的一个山洞时,全村的老人孩子都齐刷刷地挡在了洞口。
袁珩正在探路,见他们如此,便请他们让开,没想到不仅被拒绝,而且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些村里人几乎都不大会讲普通话,虽然他们非常激动地用土话各种嚷嚷,众人也只能从他们挥舞的手臂和愤怒的面容上看出,他们是在拒绝修道者们进入洞中。
语言不通,无法交流,袁珩头都大了,这时从队伍中走出一个老道士,须发皆白、慈眉善目,似乎能听懂一些他们的话,便上前询问究竟。
袁珩在旁边,看着他和村民们叽里呱啦地交流了一通,竟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懂,便问道:“如何”
那老道士回答道:“他们说,这里是山神的居所,他们世代蒙受山神的恩惠,我们不能进去。”
袁珩一怔,“山神怎么可能,从地图上看,这里明明是忘世所在啊”
老道士无奈地摇摇头,“我跟他们说了,可是他们都不相信,反而认为我们要对山神不敬,唉这些都是普通人,我们又不能硬来,不如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吧。”
袁珩道:“好吧,我先找找,不过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找到忘世的老巢,可见他们的谨慎,恐怕很难找到别的入口。”
老道士压低声音道:“的确,不如这样,我们先假装退走,晚上再来看看。”
袁珩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通知众人暂且离开,直到月上中天才重又回来,却没想到洞口居然还有几个老人在守着,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拨弄火堆取暖。
“这些人还真是死心眼。”老道士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旁边一个少年嘟哝道:“明明是妖怪,他们怎么反而当成了山神,还这么护着”
众人都默然,袁珩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不便出口,只对袁廷相道:“师父,看来要将他们引开才行了。”
“不如用这个吧。”一个中年男子越众而出,取出一块香饼,轻轻一抛落入火堆之中,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散发出来,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纷纷倒地了。
众人都是一惊,回头看着他,中年男子名唤岳凌,笑道:“这是鼠尾草所制的迷香,对人体无害,不必担心。”
袁珩看着那几个老人花白的头发,心头一紧。鼠尾草的确并不致命,但是能让人陷入迷幻状态,看着几个人年纪已经很大,若在这寒风中吹一宿只怕是不妙,便道:“我先送这几个老人家回村子去吧。”
岳凌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便多说什么,只道:“也好,那我们就先进去了。”说着便当前踏入山洞中,其他人尾随其后,先前站在老道士旁边的少年却留了下来,道:“这有好几个老人家,只怕你一个人顾不过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袁珩点点头,道:“多谢。在下袁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少年笑道:“我早知道你是袁珩啦。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夏歌,你叫我小夏或者小歌都可以。”
这时一行人已经进去了,袁廷相走在最后,回头道:“你们快去快回,别走失了。”
袁珩点头答应了,然而待他们回来,踏入山洞之后却发现,师父居然一言成谶。
那山洞又窄又长,忽高忽低,约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一片平旷的谷地,花木繁多,两侧是万仞高山。两人攀高而望,举目只见茫茫林海,不见半点人烟,也没有行人的踪影。
袁珩在心中腹诽着,师父真不愧是乌鸦嘴,一边留下标记,一边仔细寻找是否有足印、折枝等痕迹,越走越深,很快便出了那片花林,忽然听到夏歌道:“起雾了”
袁珩抬眼一看,果见前方升起了一片白雾,那雾气似乎是有意识的,竟直直地冲着两人袭来,袁珩忙一把抓住夏歌,喝道:“快退后”
然而已经迟了。那雾来得极快,顷刻间便把两人包围起来,伸手不见五指。袁珩只觉一股强烈的窒息之感,竟似连呼吸也不能了,夏歌喘息道:“这雾太浓了,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袁珩道:“你抓着我,千万别放手。”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疾风符,贯入灵力催动符箓,一阵大风刮过,眼前的白雾散了开去,夏歌急忙深吸了几口气,叹道:“好险,差点被憋死了。”
袁珩的面色却不见松快,“快走,这风吹不了多久”
夏歌一愣,这才发现那些雾气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风吹得远了些,随着风势减弱,竟然又有聚拢的趋势,急忙加快脚步。
雾中不辨方向,两人走了许久,仍然没能走出那片浓雾。袁珩不停地掏出疾风符,心中暗自焦急。虽然暂时不至于被憋死,但符箓总归是有数的,如果在耗尽之前两人还不能走出,恐怕只能窒息而死了。
“不对,这是什么”夏歌忽然蹲下身去,捡起一根花枝,笑道:“看起来还很新鲜,难道是有人新折断的那就是说,前面应该有人,那我们是不是快走出去了”
袁珩精神一振,接过来一看,果然断口十分新鲜,他四下里仔细看了看,走到一棵花树之前,面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不,这就是我先前留下的标记,我们这是走回原来的树林了”
、决斗的时刻
“什么我都快累死了,搞了半天居然走了回头路”夏歌哀叹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顾自己美少年的形象全无,“这雾太浓了,根本都没有办法呼吸,如果连半只妖怪都没见到,自己就先憋死了,那也太难看了吧”
不能呼吸的雾
“这雾来得
...
蹊跷,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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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歌道:“你是说,雾里面有东西难道这不是雾,而是霾”
袁珩道:“不,我觉得它不是雾也不是霾,倒像是绝望。”
“绝望”夏歌一呆:“雾怎么会绝望”
“不错,你不觉得这种压抑与窒息,和人绝望的时候,感觉非常像么”
夏歌呐呐地道:“可是这也太奇怪了,情绪无形无质的,怎么会变成雾呢”
袁珩道:“你别忘了,忘世之妖最擅长的是什么,是幻术这些雾应该也是我们的幻觉,实际上是法术操纵了我们的五识,让我们感受到绝望,从而产生窒息之感。你曾经感受过绝望么”
夏歌愣了愣,迟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这幻术要如何破除”
袁珩道:“我们要破除的不是幻术,而是绝望。”
人在什么时候才会绝望
那就是没有希望的时候。
“希望”
“不错,只要我们心中希望,就不会被这幻术影响,不会陷入绝望的境地”
袁珩的目光坚定起来,一步一步地向浓雾中走去,随着他的行进,那些雾气果然渐渐变得稀薄,终于缓缓消散开来。
夏歌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竟恍惚觉得流光倾泻在他身上,愣了愣,才急忙追了上去。
浓雾散去,他们发现自己仍然处于山谷之中,两人松了口气,袁珩试着联系袁廷相,却发现似乎所有的联络都已经被切断,只能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轰轰隆隆的声音,他抬头一看,脸色登时大变。
不远处,滚滚的洪水如脱缰的野马般奔涌过来,波浪滔天、咆哮如雷,这时想爬上山去已经来不及了,便听夏歌喊道:“你会水吗”
“不会”
袁珩十分后悔当年没学游泳,环顾四周,却连个可以攀爬的大树都没有,眼看着洪水已来到眼前,他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脚下一滑跌入水中,险些被水冲走,幸亏夏歌将他一把抓住,一边艰难地向岸边划去。
袁珩在水中沉浮,一不留神喝了一口水,忙不迭地吐出来,“呸、呸,好咸难道这发的不是洪水,是海水吗”
“不可能吧,这里又不是海边,哪来的海水”夏歌有些惊讶,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如果说,雾是代表绝望,那这咸的水会不会是代表眼泪”
袁珩被水冲得七晕八素的,脑子也慢了不少,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很有可能,便赞道:“不错,举一反三,有前途”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岸边,袁珩抓住一棵大树吊了上去,夏歌手一滑险些又落入水中,却被袁珩一把拉住,扯了上来。两人爬上山顶,发现周围已经全是一片汪洋,只有这一点山峰**,暂时安全,但洪水涨得很快,只怕在山顶上也呆不了多久。
袁珩沉吟道:“如果说,破除绝望的武器是希望,那么破除眼泪的武器又是什么眼泪代表悲伤,难道是欢乐”
“那也未必。”夏歌忽然笑了,“如果你感觉到悲伤的话,一般会做些什么”
袁珩道:“找点开心的事做做啊,或者转移下注意力之类的。”
“嗯,一般人都会这么做的,不过我倒觉得,这样见效太慢了。”夏歌站起来,看着洪水已经离山顶不过丈许,“破除悲伤最有效的方式,是愤怒”
“愤怒”袁珩愣了一下,夏歌笑道:“不错,你会骂街么,只要你让他们愤怒了,悲伤自然就消失了”
骂街这种事,袁珩还真是没做过,不由得苦笑道:“这个我还真不会”
夏歌摊手,“那就麻烦了,我也不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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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挠头不已,忽然感觉到脚下一凉,低头一看,洪水已经漫到山顶了,不由得脱口而出:“我大爷的,老子快被淹死了都没哭,你们还哭个屁呀那么多猫尿,你要流给谁看,怎么不去灌溉撒哈拉啊”
夏歌:“”
袁珩开了个头,下面就顺溜多了,一口气地骂了下去,先问候了妖怪们的祖宗十八代,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祖宗十八代,一直问候到了忘世之主。
原本波浪滔天的洪水愈发汹涌起来,夏歌呆呆地道:“好像已经把他们激怒了,可是水怎么没退,难道我弄错了”
话音未落,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红色,接着便觉得灼热难耐,惊道:“火水变成火了”
只见原本的汪洋大海变成了火海,他们身下的树很快便被点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袁珩长笑道:“水退了就行,火有什么可怕的,看着”
他手一招,一艘小舟凭空出现,袁珩拉着夏歌跳上船,从火焰之上飞掠而过。
夏歌叫道:“你既然有宝贝,怎么刚刚涨水的时候不拿出来”
袁珩一边将小舟开得飞快,一边道:“你傻呀,那水跟着我们涨,我们跑多高它升多高,早晚要把船拍到水底,那还不是一个死但是火就不一样了,这宝贝不怕火烧”
火焰在身边跳动,夏歌只觉越来越热,忍不住叫道:“大哥,你的宝贝不怕火,可是我们怕呀再这么下去,我就要被烤熟啦”
袁珩甩出一把寒冰符,道:“我开船,你来催动符咒,就凉快了”
说话间,系着沈邑丝巾的司南忽然转动起来,小舟一个转向,往左边疾驰而去,夏歌猝不及防,差点摔倒:“怎么突然变向了”
袁珩面色大变,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道:“这是难道我找到她了”
夏歌道:“谁啊”
袁珩将小舟的速度催到极致,叫道:“沈邑我终于找到沈邑了”
小舟不停地变换方向,似乎前面的目标也在高速移动中,不多时出了火海,夏歌往下一看,看到了一个形似囚笼的宫殿。宫殿之前,修道者们正与大群装束奇特的人拼斗,冰霜刺骨、火焰聊天,各种法术乱飞,场面十分混乱,忙叫道:“他们在下面,快,我们快下去帮忙”
袁珩看了看战局,“这些不过是虾兵蟹将,师父他们足可应付得了,擒贼先擒王,忘世之主肯定与沈邑在一起,我先去拖住他们,免得给他跑了。不过,那里比较危险,你还是先下去,跟大家一起吧。”夏歌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抓起来扔给了袁廷相,人还没来得及站直,袁珩和小舟已经不见了踪影。
夏歌气得跳脚,赶紧向袁廷相说明情况,然后一转身便追着袁珩的方向跑过去。那老道士刚唤了他一声,夏歌已经跑远了。
袁廷相叫道:“小珩已经找到忘世之主,他先赶过去,大家速战速决”
众人应了,攻势愈发猛烈起来。不料此时却听得忽然唿哨一声,所有的忘世之妖都停下了手,开始整齐地往后撤,刹那间如潮水般退去,即使被砍被杀也不出手,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本着棒打落水狗的原则,袁廷相当先冲入大殿,见殿中许多男男女女倒了一地,不消说,定是这些妖物下的手,不由得大声咒骂了起来。他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些人只是昏迷,并没有丢掉性命,于是留下老道士等几人照料,其余人继续往里面追去。
袁珩驾着小舟,很快来到一片广阔的平原,不远处有一个颇具规模的村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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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的深处,沈忧似乎正在施法,绿色的流光不停地变幻着,将他面前的人笼罩在内。袁珩冲进去,只见一人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没有声息了,正是他遍寻不见的沈邑
“沈邑沈邑小邑”袁珩一探她的鼻息,只觉触手冰冷,原来沈邑已然气绝。
他的心仿佛落入了冰窟窿里,里里外外的凉透了,伸手想将她扶起,却被法术重重地弹开,沈忧喝道:“别碰小邑”
袁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沈忧,“是你杀了小邑你居然杀了她”
沈忧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发动治愈之术,袁珩怒道:“她已经死了,你现在就算救上一千遍一万遍,又有什么用我我杀了你”
急怒之下,袁珩拔出长剑,当头向沈忧砍去
、对质的时刻
眼看长剑已至,沈忧并没有停止施法,只挥了挥衣袖将剑挡住,眼睛红红的,喝道:“小邑没有死,她不会死的”
袁珩一边出剑,一边冷笑道:“你既然杀了她,又何必假惺惺”
沈忧怒道:“你住口,小邑不会死的她会一直活下去,就算你我都死了,她也会好好的活着”
袁珩怒极反笑,“哈哈哈,没想到不可一世的忘世之主也会自欺欺人,你要疯也随你,把小邑还我,我要带她回家”
沈忧一挥衣袖,将他逼退数丈,“这里就是她的家你若再来纠缠,就别怪我不念小邑的情面,将你杀了”
“哈哈哈哈,那你杀吧,反正你也不是没杀过我”
袁珩狂笑着又冲上前去,他本不是沈忧对手,但凭着一口血勇之气,剑光如电气如虹,倒也不容小觑,沈忧不愿停下治疗的法术,只用单手迎战,一时倒也奈何不得他。
斗得正紧,两人忽然听见一声大叫:“你们在做什么,快停手”
袁珩充耳不闻,剑势依旧凌厉无匹,沈忧却莫名地停下了,不可思议地唤道:“小邑”
袁珩一怔,与他一同回头去看,哪里是沈邑,却是夏歌步履匆匆地跑了过来,“你们,你们别打了”
沈忧神色惊疑不定,“你,你是”
夏歌微笑道:“小萱,是我。”
“小邑真是小邑”沈忧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死的,不会死”
袁珩呆呆地看着他们,“不对,你你不是夏歌么,怎会是小邑”
夏歌歉然道:“对不起袁珩,我就是沈邑,刚才一直没有告诉你,害得你们误会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萱,有大批修道者要来找你麻烦,你快走吧”
沈忧笑道:“不用担心,我可以应付得了。小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快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旁边的袁珩已经凌乱了,一会儿看着夏歌,一会儿看着地上无声息的沈邑,“你真是沈邑不,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见他们都追问不休,夏歌叹道:“说来话长,那天我被困在山洞中,没水没粮的,差不多已经死掉了”
她从那天晚上程溪进来找她开始讲起,先是发现了大殿中的秘密,接着被关入山洞之中。在她濒死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白光,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以为自己快要升天了,紧接着便觉得被吸入了什么东西,她努力冒出头看一看,发现漆黑的山洞中光芒大现,而光源则是她挂在耳朵上的那枚玉珏
她的魂魄被吸入了玉珏之中
沈邑努力想要挣脱玉珏的束缚,但她只是魂魄而已,才修炼了短短几月,又如何能与宝物抗衡
不过,也幸亏她跟着沈忧修炼了一些时日,魂魄强壮了些,不然只怕一进玉珏就要成为宝物的养分了。
既然出不去,那就进去看看吧。
沈邑沿着白光一路往里面走,这玉珏似乎别有洞天,走了一阵之后,白光渐渐不再那么刺眼,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广袤的雪地,不远方有一座雪山,高得她一眼望不到顶,忽然听到人的笑声从山上传来。
难道这雪山上还住了人
莫非是和她一样被吸进去的
沈邑带着疑惑来到雪山底下,开始攀爬。一爬才知道,原来这山其实并非雪山,而是一座玉山。
想来也是,她被吸入玉珏之中,又怎会无端端冒出一座雪山来
玉山虽不如雪山松软,但也十分光滑,普通人定然无法落脚,幸亏沈邑只是魂魄,几乎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才能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但饶是如此,她也攀爬了大半日才到山顶。出乎她意料的是,山顶并无人家居住,只有一块巨大的玉石,上面用锁链绑缚着一个老者。
讲到这里,袁珩恍然大悟,“那老者,莫非就是跟你在一起的老道士”
沈邑点点头,接着道:“不错,那老者说他是被人暗算,关在那玉珏里面许多年,一直不得脱出。他看出我已是魂魄之身,便允诺说,只要我答应帮他离开,就教我夺舍之法。”
“夺舍”沈忧眉头一皱,“夺舍之法有伤天和,将来必遭天谴,这老头儿不安好心。”
袁珩嘲笑道:“天谴二字,从忘世之主的口中说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沈忧顾自地沉思着,没搭理他,沈邑怕他们又吵起来,急忙往下说。
当时,沈邑虽然不知道夺舍会遭天谴,但也曾听说过,夺舍就是要占去别人的躯壳,等于杀人,便拒绝了。正想下山离开,却听那老者忽然哈哈大笑,连声夸她有志气,然后说方才只是试探,夺舍这种事有伤天和,如果她答应了,就说明她心术不正,没有资格得传他的衣钵。而她既然通过了考验,就有资格了,只要沈邑愿意拜他为师,他便将一身的法术全部传授给他。
听她说到这儿,袁珩不屑地道:“扯淡。”
沈邑笑了笑,当时她自己也觉得十分扯淡,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不料那老者却叫住她,说既然她不肯相信,自己愿意指天发誓。
沈邑知道修道者往往极其敬畏天地,指天发誓便是最有诚意的誓言了,不由得有些动容,便道:“我是不会拜你为师的。不过,只要你发誓,不以伤害他人的方式为我重塑肉身,我便助你脱身。”
那老者气得胡子都飘起来了,说从来没有人这么轻视过自己,她既不愿拜自己为师,那也不必助他脱困,自行下山去吧。
听那老者发了脾气,一叠声地赶她走,沈邑反而笑了。她一向喜欢骄傲的人,骄傲的人虽然自视甚高,但也往往有原则,不会做那些有损身份的事。
于是她坐了下来,与那老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那老者被关在山顶许多年,也是十分寂寞,如果换个人说不定就会疯了,也亏得他修为高深才生生忍耐了下来,但有人愿意跟自己说话,他也是求之不得,因此沈邑只随口一提,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
其实事情也并不复杂。
当年,他和另外一个修道者拼斗,不料对方却设下陷阱,待他全力出击之时,另有一人从背后偷袭,将他打成了重伤,却并不趁机杀他,而是将他的元魂囚禁于玉珏之中,要看着他永生永世的活受罪。
起初,对方还三天两头地进来羞辱他,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了。他被锁在这玉山顶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非遇到了沈邑,只怕还将千年万年的继续下去。
听完他的话,沈邑不由得肃然起敬,若是换做是她被锁着,只怕早就疯了。于是她和那老者商议,虽然不能拜他为师,但是愿意将他奉为长者,力所能及地帮助他。那老者被关了许久,早已想脱困而出了,虽然不满意她的执拗,但也颇欣赏她的硬气,又见沈邑言语委婉、礼数周全,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沈邑按照他的指示,将锁链砸碎了,那老者一旦脱身,不由得哈哈大笑,然后携着沈邑便冲了出去,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身在千里之外了。
那老者果然不是吹牛,一出来就草草炼出了两具躯体供两人栖身,但这身体毕竟不能持久,便说要去找材料重塑肉身。但沈邑心里挂念着沈忧,便说要先去看看情形,那老者本不答应,但听说沈忧便是那玉珏的主人,登时改变了主意,要去寻他的晦气。其实听他先前所说,沈邑已经知道他的对头肯定不是沈忧,但也不说破,正巧这时修道界许多人接到了袁珩师徒俩的传信,共谋对付忘世之妖,于是两人便化身为老道和夏歌,混入了队伍之中,一起进来了。
沈忧听她说完,又是愧疚又是心酸,“那天我见你失踪了,以为你跑回家去了,就到处找你,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直到前两天,我感受到了玉珏的震动,才发现了那个山洞,可是你已经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夏歌摇摇头,“这不关你的事,我”
她话还没说完,一大群忘世之妖便已赶到,当先一人正是贺兰,见到沈忧立时跪下请罪:“主人,属下来迟幸好您没事,否则我们便罪该万死了。”
见有他人到来,沈忧收敛起情绪,只淡淡地道:“无事,你们都起来吧。”
贺兰应了声是,率领众妖站在沈忧身后。
当群妖到来之时,袁珩便凝神戒备,见他们暂时没有出手,便低声问道:“小邑,是谁要杀你的”
夏歌看了看众妖,并没有发现那天将自己关进洞穴的大妖,不知是换脸了还是逃走了,这个当口也不是追究的时候,便只是摇了摇头。
不想妖物耳力均极其敏锐,袁珩一开口,它们便听得一清二楚,贺兰望向夏歌,又看看地上的沈邑,有些惊疑不定,“你你是”
袁珩一听,便以为她是主谋,当即拔剑出鞘,向贺兰攻去。沈忧手中飞出两条藤蔓,将他的长剑挡住,这时夏歌也反应过来,将袁珩拉住,对贺兰道:“难道是你要杀我”
她对贺兰的印象不错,却没想到对方竟想将她置于死地,看来那天的妖物只是执行者而已,不由得一阵不舒服。
贺兰面色苍白,“你真是”
夏歌冷冷地道:“我就是沈邑,我还活着。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你没有这样大的胆子,”沈忧看向贺兰,“谁是主谋”
、真相之一
贺兰汗如雨下,勉强定住神,也不辩解推脱,只跪地道:“这的确是属下一力主张,与其他人无涉,请主人惩罚我,不要牵连他们。”
沈忧盯着她,缓缓地道:“说真话。”
“是,主人”贺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天,是主人你亲代我们,杀掉沈邑的。”
此言一出,真是石破天惊,沈忧一怔,手臂忽然变长,一把捏住贺兰的脖子,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见他突然发怒,夏歌先是一惊,接着便见贺兰面色发紫,忙道:“小萱你快松手,她要被你掐死了”
沈忧一怔,将手松开,贺兰呛咳了几声,“属下不敢胡说,的确是主人亲口吩咐的。”
沈忧正要发怒,忽然觉得有些茫然,好像
...
这个命令的确是自己下过,但是
“不可能,我怎会伤害小邑”
茫然与杀意,在他的面上交替出现,让他原本清俊的面容看起来竟有些骇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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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歌想上前去看他,却莫名地迟疑了。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沈忧利用自己对袁珩师徒俩下手的事,当时他也是这样,满脸杀气,还说要将自己一起杀掉
温柔与暴戾,呵护与杀戮,为什么一张脸上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呢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正犹疑间,修士们已经跟随忘世之妖的脚步,匆匆赶来,当前一人喝道:“妖孽,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沈忧的思绪正十分纷乱,听到这一声怒喝,登时一条藤蔓甩过去,将那人刺了个透心凉。
“师弟”他身边一个中年男子扑上前,正是岳凌。
众修士被他的暴怒震住,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袁珩回到袁廷相身边,夏歌本能地想跟着走,但看看沈忧,又看看修士们,一时间进退维谷。
片刻后,沈忧恢复了淡漠的姿态,顾自地坐下倒了杯茶,这才慢条斯理地道:“诸位闯入我家,不知有何贵干”
岳凌将手中的尸身放下,满脸悲愤地叫道:“妖孽,你害死了这么多人,还敢叫嚣今天,我们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替天行道谁给你的权力,老天么”沈忧不紧不慢地嘲讽着,岳凌恼羞成怒地要冲上来,忽然地上冒出了几根藤蔓,将他缠得紧紧的,挣脱不开。
这时袁廷相越众而出,将困住岳凌的藤蔓烧掉,岳凌一脸不甘,怨毒地盯着沈忧,但慑于他的实力,一时不敢上前。
沈忧也不动怒,喝了口茶,“诸位口口声声说要替天行道,铲除我这恶魔,我倒是不明白了,不知我们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不如诸位替我们分说分说”
袁廷相道:“迷惑世人,危害无数,此罪一;吸取魂力,增强修为,此罪二;无故杀害修道中人,此罪三。至于其他枉杀无辜等事,想来也不用老夫多说。不知忘世之主认为,老夫所说,是否为诬蔑”
沈忧抬起眼来,微笑道:“阁下所说,倒让我想起了一个词,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袁廷相哦了一声,“如此说来,忘世之主是不认这些罪了”
沈忧道:“自然不认。迷惑世人是真,危害无数是假,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不是甘愿被我迷惑呢你可知,他们为什么宁愿陷入幻境,也不愿面对现实你可知,他们曾遭受过何等的苦难,当俗世已经无法给予他们安宁,那么他们选择忘世,也是罪过么”
他喝了口茶,“诸位可知忘世何意若有人不愿为红尘世俗所扰,我便为他们提供这么一个世间乐土,以为栖息之所,莫非这也是罪过么诸位大可放眼看看,此间如何若非各位闯入,这里便是一片祥和安宁,绝无半点世俗纷扰,这就是忘世。”
有修士冷笑道:“这么说,你还是好意了你们利用幻术,将这些人引诱至此,害得多少家庭破灭、亲朋离散,难道不是罪过”
沈忧道:“幻术所用,只为使他们得到解脱,谈何引诱你说家庭破灭、亲朋离散,又怎知所谓家庭、所谓亲朋,实则便是他们痛苦的根源如若不然,他们又为何宁肯承受破灭与离散”
袁珩走上前来,道:“俗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十常,谁能没个不顺心的时候许多时候,只要咬咬牙挺过去了,自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但你们趁虚而入,许给他们一些虚无缥缈的未来,麻醉他们的精神,即使他们自己不觉得痛苦,但整日里浑浑噩噩,与行尸走肉何异”
沈忧曼声吟道:“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人生本就只是一场大梦,能够做个美梦,难道不比做一生的噩梦强得多”
袁珩摇头道:“这只是你的想法,你爱这么想我自然是管不着,但你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人之上。”
岳凌在一旁越听越气,不耐烦地打断他,“小袁你何必和他缠夹不清,这些妖怪明明就是想气,就算说出花来也掩饰不了他们的罪恶,要不是他们藏得好,早八百年前就被一锅端了,现在还狂个什么依我说,直接全杀了干净,少扯那些没用的。”
沈忧还没吭声,贺兰先嗤笑道:“癞打喷嚏,好大的口气。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就别说要跟我主人斗了,不如先跟我玩玩,看能不能一刀杀了我。”
众修士一齐大怒,岳凌喝道:“那就来试试”
贺兰正欲上前,沈忧止住她,不理睬众修士的叫嚣,对袁珩道:“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袁珩看了看暴跳如雷的众人,本来有满心的话这下也说不出口了,只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再说也是枉然。既然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很好,正合我意。你们人不是有句话,叫舌头解决不了的事,就只能靠拳头解决么。”沈忧转向夏歌,“小邑,你看,这可不是我先动手的。”
夏歌:“”
夏歌心中矛盾之极,片刻后,她垂下眼睛,轻声道:“小忧,我想问你一件事。”
沈忧点点头,道:“有什么你尽管问,我必不会瞒你骗你。”
夏歌抬眼看他,“之前你是不是因为,我看到你在吸取那些人的魂力,才想要杀我的”
“我我不知道”沈忧笑容一敛,似乎有些困惑,“不过,就算你看到我在吸取他们的魂力,我也不会要杀你啊但是”
他话还未说完,登时就有修士叫道:“你这是承认自己吸取活人魂力了”
沈忧犹自沉浸在困惑中,没有回答,贺兰冷哼道:“他是我们的主人,我们都是自愿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他的,这又与你们何干”
众修士又是一片哗然,袁珩深感无法与之沟通,郁卒地揉了揉额头,无奈地道:“这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还是所有忘世之妖的想法”
一片整齐划一的声音回答了他:“所有”
袁珩登时被噎住,贺兰指向他身后,“你若不信,大可看看他们”
众人回头一望,只见老道士与几个修士被一群人追得屁滚尿流,正往这边过来,而追他们的人,正是先前倒在大殿中的那些普通人
袁珩一时懵了,急忙迎上去:“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留下来救治这些人的么,怎么会被追着跑”
老道士边跑边呼呼地喘气,顾不上回答他,嘴里还念念有词:“狗咬吕洞宾啊,虎落平阳被犬欺啊,真是人心不古,天理难容”
那群人紧追不舍,很快便冲入修士之中,登时有如羊入虎口,稀里哗啦的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他们都是普通人,只凭着一股疯狂之气,其实根本不堪一击,也是众人手下留情,只伤不杀,否则一个法术打出去就能扫得干干净净。
唯有岳凌心中对忘世恨之入骨,这下杀红了眼,便要催动咒诀想将众人一网打尽。这时沈忧已经回过神,手中藤蔓一挥,直接将他刺了个对穿,他已经吟诵了大半的咒诀就此消散,他也到九泉之下见亲爱的师弟去了。
沈忧这一出手,就像发出了信号一般,当下由贺兰领头,众妖一拥而上,登时开始了一场大混战。夏歌术法修为浅薄,不敢踏入战场,退到桃花树下,远远地避开锋芒。却不料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个妖怪竟舍了修士,直冲她袭来。见他来势汹汹,夏歌勉强退了几步,发现根本无法避开,正闭目待死,忽然觉得身体一轻,被人推出数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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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眼一看,救她的并不是沈忧,而是那个老道士,眼看那大妖又要冲上前来,这时沈忧已经发现了,便叫道:“槐风,住手”
槐风应了一声:“是”果真退了开去。
夏歌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忽然叫道:“你就是那个把我关进山洞的人”
、真相之二
怪不得没找到他,原来真的变脸了
槐风回头冲她冷然一笑,夏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忽然被人一把扯住,却是那老道士拖着她往不远处的小屋跑,右手还夹着她原装的肉身。
“别在这儿磨蹭了,赶紧跟我走”
两人避开战场,冲进竹屋里,老道士飞起一脚将门关上,暂时得到了片刻的安静。
夏歌又是奇怪,又挂念着外面的战局,不禁疑道:“前辈,您这是”
老道士看出她的心思,笑道:“让他们先打去吧,反正你也插不了手,就别干着急了,不如趁早把正事办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夏歌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肉身,“您的意思是”
老道士捋须笑道:“你的运气不错,虽然魂魄离体好些天了,这肉身倒是一点没坏,也是奇了。不过正好,省了我的工夫,还找什么材料重塑呀,直接将你的魂魄导入就行了。”
夏歌心知肉身不坏是沈忧精心保存的结果,没想到竟能重回自己的身体里,既感动又惊喜,“这不就相当于起死回生么干扰轮回,您老人家不怕遭天谴”
老道士呸了一声,“什么遭天谴,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我早帮你算过了,你阳寿未尽,本来就不该死的,我帮你这是顺应天道。”
夏歌笑道:“好吧,多谢你,我助你脱困,你帮我重生,说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老道士哈哈一笑,“就当是扯平了吧,我老人家一向公平,不会让你做亏本买卖。好了,你先睡吧,等你醒来就万事大吉了”
他的声音忽然遥远了起来,夏歌只觉脑中一阵眩晕,还没听清最后一句,就昏睡了过去。
然而这次她却没有先前那般好运,虽是昏迷中,也觉得全身火辣辣的痛,从骨血到经脉,一直痛到了灵魂。她挣扎着想摆脱,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活活痛死的时候,忽然感觉那股束缚的力量松开了,她猛地坐起身来,痛得大叫出声。
老道士笑道:“醒来得正是时候,外面也差不多快尘埃落定了。”
沈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夏歌已经消失了。她再凝神一听,外面的打斗声果然小了很多,想来正如那老道所言,一切即将结束了。
可是沈邑却无法像他那般轻松写意,挣扎着想要下地,但剧痛之下,她竟使不出一点力气,反而软倒在床上。
老道安慰她,“稍安勿躁,你刚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没完全适应,过一阵子就好了。”
但沈邑一觉醒来,正急着想知道外面的结果,虽然她其实并不能改变些什么
沈邑恳求地看着老道:“我想去外面看看。”
“好吧,那我扶你出去。”老道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地道:“差不多该结束了”
沈邑在老道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房间,只见双方均是伤亡惨重,所幸她所关心的几人都还活着。但沈忧毕竟修为高深莫测,在他的攻击之下,修士一方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老道扶着沈邑在桃花树下坐着,然后向交战双方走去,一直走到沈忧身后,忽然叫道:“沈婉,你还认得我吗”
沈忧一怔,就在那一瞬间,老道忽然欺身上前,掌中出现一团火光,将沈忧击倒在地。紧接着,他双手弯曲成爪,落在沈忧头顶囟门之上,只这么一抓一扯,沈忧身上忽然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升起,越来越多,最终凝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面目狰狞可怖,伴随着凄厉的女声:“俞磊”
一旁的沈忧露出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喃喃自语,“主人”
他不自觉地爬起身来,上前几步,“真的是主人难怪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时,老道叹息一声,“不错,我就是俞磊,我又出来了。”
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死伤者,又叹道:“当年你何等温柔美貌,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是我对你不起。但你怨我一人便罢,又何必牵连这许多无辜
“哈哈哈,你还有脸提当年我变成这般模样,难道不是拜你俞磊、你们俞家所赐想不到,被关了千年,你没有疯癫,反倒变得仁慈起来了哈哈哈,可笑啊,太可笑了”沈婉长声惨笑,“不过,我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们当年太过绝情,我又怎会知道拥有无边力量的畅快滋味既然你说你修为大进,那我们不妨再来比拼一场,若你赢了,我立时自绝人世,若我赢了,却要让你魂飞魄散”
说罢,她不等俞磊回答,便念动吸魂咒诀,源源不断地吸取着附近人与妖的魂魄之力,竟是不分敌我,俞磊深知若让她继续吸取下去,力量必然大进,于是抢在她开始发动法术之前动手
这一下兔起鹘落,进攻十分有效,沈婉被迫中断吸魂,转为抵御。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沈婉恨俞磊入骨,攻势犹如狂风暴雨,竟是连法术都不怎么用,近乎贴身肉搏了。相反,俞磊却在第一次进击之后改变了策略,由进攻转为防守,因忌惮着沈婉的吸魂之术,只牢牢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边谨慎地寻找着沈婉的漏洞。
袁廷相师徒等几个所剩无几的修士们缓过神来,纷纷上前相助。沈忧先前被俞磊一击而中,受伤不轻,但见沈婉被围攻,也依然冲了上去。双方很快又变成了混战局面,但毕竟寡不敌众,何况还有老道这生力军,于是战况很快便向老道这边倾斜。混乱中,沈婉忽然连声惨呼,却见那老道周身发出纯正的金光,袁廷相低声叫道:“外缚印”
外缚印乃道门九字真言中的皆字印,九字真言乃是驱逐邪秽的不二法门,可以辟除一切邪物。果然,金光所到之处,黑影顿时被打散,消散成一片黑烟,沈婉几乎连人形都保持不了,沈忧见势不好,逼退纠缠自己的袁珩,转身向老道攻去。俞磊仍然结着手印,顺势也给他一击,沈忧虽非邪物,却也是妖身,自然不能抵挡,登时有如断线风筝般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沈邑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住了,此时见沈忧倒在地上,不顾身体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奔上前去,唤道:“小萱,你没事吧”
沈忧又吐了一口血,虚弱地道:“没事主人她”
沈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沈婉失去了臂助,左支右绌,被逼得越发狼狈,面貌也越发狰狞起来。
沈邑:“她她真是你主人可是,你不是说沈家三小姐是个非常温柔美貌的姑娘么,怎会变得如此可怖”
沈忧苦笑一声,没有回答。不料这番话却被沈婉听见了,她以魂魄寄居世间,不知受了多少戾气侵染,早已性情大变,听沈邑说自己“可怖”,不由得急怒攻心,竟是不管眼前的大敌,径自向沈邑扑来。
她暴怒之下,速度十分惊人,沈邑本就不怎么会法术,更何况身体还未复原,竟是连躲都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沈忧忽然挣扎着跳起来,挡在沈邑面前,替她挨了一记,登时伤上加伤,饶是他修为高深,也禁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坐倒在地。
沈邑先是一呆,随即扑上前去,哭得肝胆俱碎,“小萱小萱你没事吧”
沈婉也愣住了,但听到沈邑的哭声,她冷笑道:“小萱什么小萱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么”
沈邑回头怒道:“小萱是如何待你,你难道不知道你又怎么能说出这等话,难道你没有心肝吗”
“我是没有心肝,但总比你没脑子强。”沈婉呵呵冷笑,“实话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小萱,只有小忧你要找小萱,那就去黄泉路上找吧”话音未落,她竟化为一股黑烟,直向沈邑而去,要将她吞噬在里面
这时,俞磊长叹一声,再次结起手印,不是其中的一诀,而是全部的九字真言,连绵不断地向沈婉飞去,沈婉高声惨呼,声音凄厉,宛如鬼哭狼嚎,终于不甘地消失了。
最后一缕黑烟散去,幻化为纯白的光点,轻轻地落在老道肩上,俞磊伸出右手将它接住,紧紧地握在掌中,又叹了口气。
沈忧叫了声:“主人”挣扎着动了动,却无力站起身来。
沈邑死里逃生,惊魂方定,想起方才沈婉的话,忍不住问道:“她说只能去黄泉路上找小萱,难道小萱已经死了小忧,你到底是不是小萱如果你不是的话,那真正的小萱在哪里”
沈忧抬起眼来看着她,眸中盛满了悲伤,却一言不发。
这回沈邑看清楚了,他的目光澄澈、黑白分明,正是她最熟悉的小萱的眼神
她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便听那老道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不要再逼问他了,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真相为何。”
、无尽的安宁
沈邑抬起泪眼,惊疑不定地看着老道,却见他收敛了疯疯癫癫的神色,讲起了一段往事。
原来,那老道就是沈婉以前的丈夫俞磊,当年他一心修道,冷落了妻子,导致几年来一无所出。他的母亲非常不满,动辄打骂,沈婉被逼自尽,但她的怨念太深,魂魄不肯前往轮回转世,而是附身在一盆即将化灵的萱草之上。那盆萱草,就是沈忧的本体,而沈忧,其实是沈婉与花灵的共生体。
后来,俞磊害怕年岁老去而修道未成,终将化为枯骨,于是开始潜心钻研傀儡化身之术,而忽略了法术的修炼。此时,沈忧已然化出人形,于是设下陷阱,将俞磊的元魂囚禁于玉珏之中,想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只能陷入癫狂之中。不料俞磊心志坚定,在玉珏中没有外事干扰,反而修炼得更加专心,非但没有陷入疯狂,反而修为大进,最终更将沈婉斩杀,也算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了。
说完后,他放开紧握的右掌,那纯白的光点向远方飞去,渐渐消失不见了。
这是她了却一生的恩怨,终于前往轮回转世了。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月兔空捣药,扶桑已成薪。白骨寂无言,青松岂知春”
俞磊怅惘地吟诵着前人的诗句,也飘然远去了。
沈忧沉默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沈邑在心中默默地想,怪不得自己觉得小萱有时候很陌生,怪不得他不知道很多事,怪不得他会派人来杀掉自己
想到这里,她心中莫名的一阵酸楚,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小萱。
如果一个人,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由的,突然有一天却被告知,你的每一个行为背后都有别人的影子在操纵,你的精神中其实是被另一个意识左右着,你只是一个傀儡,这种感觉
沈忧笑着笑着,嘴角慢慢沁出鲜血,砰然倒在地上,竟似连坐着的力气也没有了。沈邑急忙将他抱在怀里,赶紧帮他擦掉嘴角的血迹,但鲜血很快又
...
流了出来,吓得她连声呼唤:“小忧,小忧,你没事吧”
见到沈邑紧张的模样,沈忧忽然停住了笑声,沉默地凝视着她,然后微微一笑,道:“不要叫我小忧,我是小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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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萱”沈邑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小萱也好,小忧也好,都是你,我不会再执着这个了你你怎么样了”
沈萱摇摇头,柔声道:“无妨,在我死前还能得知真相,我该感到庆幸才是。只是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了”
他话还没说完,沈邑便猛摇头,像一个小孩子般耍赖道:“我不管,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不可以食言”
袁珩走过去看了看沈忧,见他面色惨白,知道已是油尽灯枯了,劝慰道:“生死有命,你别太伤心了。”
沈邑见到他,急忙一把抓住,“你们答应过我,会保护他周全的,现在他受伤了,你们快救救他啊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吧”
袁珩别过眼去不忍看她,只摇摇头,“他伤得太重了,已经回天乏术了”
“你们你们都骗我说话不算话”沈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沈萱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别哭了小邑,你一哭我就心痛我,我还是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其实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并不贪生,只是以后不能保护你了”
沈邑死死地咬住嘴唇,将眼泪逼了回去,硬是露出了一个无所畏惧的笑来,语气轻松地道:“谁需要你的保护啊,我可是很强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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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沈萱微微一笑,“是的,我的小邑是最强的,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你能守住本心,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忽然身体里发出一阵强烈的绿光,在掌中凝成了一团光球,他抬起手来按到沈邑的头顶,打入她的囟门,沈邑只觉全身发颤,忽然感觉到有无穷的力量在体内翻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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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沈萱微笑道:“这是我自己吸收天地精华积蓄的灵力,并非魂魄之力,你放心要清醒地生活在世间,需要比常人更多的勇气和力量以后”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稀薄,气若游丝,一言未尽,已经碎成了一把绿光,渐渐地消失了。
以后我就不能守护你了,以后就没有我了。
沈邑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还保持着双手拥抱的姿势,可是她怀中的人已经消失了。
袁珩想安慰她,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走到袁廷相身边,叫了一声:“师父”
一直冷眼旁观的袁廷相忽然叹了口气,问袁珩道:“你可是想救他”
袁珩点点头,恳切地道:“师父,求求你”
袁廷相又是一声叹息,“两个痴儿”
他取出一面小旗,走上前去,对沈邑道:“此乃灵旗,也叫招魂幡,可以召回亡者之魂。但他功力散尽,即使召回也只是变回本体,不会有任何意识,也不会再记得你”
沈邑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叠声道:“没关系,只要小萱能活着,只是变成草也没关系,不记得我也没所谓,只要他能活着就好如果你能救回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袁廷相点点头,将灵旗迎风展开,吟唱道:“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随着咒诀的吟唱,那些已散逸天地间的绿光重又聚拢来,落到地上,渐渐有嫩芽从地面上冒出、长大,长成了一株小小的萱草。
沈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想摸一摸,却又不敢,终于轻轻地触碰了叶片,触手清凉而真实,不由得喜极而泣。
袁廷相将灵旗收起,“忘世之妖已除,此间事了,吾等也该告辞了。”
沈邑回过神来,向师徒二人道谢:“多谢您,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必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袁珩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充满了悲凉,“还记得我跟你的赌约么,当时是我输了,所以这只是我赔你的赌注罢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沈邑坐在新生的萱草之旁,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虽然满地血腥,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喜乐。
一阵微风拂过,萱草舒展着嫩绿的叶片,在清风中摇曳生姿,仿佛蹁跹起舞。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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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有乔木不可修思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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