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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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神月咒
作者:江漫秋
她是一朵彼岸花,化身成人,作为一个诅咒来到这世间;
他是一段孽缘之果,遇见了她,许下永生永世的诺言;
他是一族王子,倾心相付,却最终错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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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火枫、阴冥、巫师四族相争,只为了这一个诅咒。
世间流传的那句话: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最终应在了他们的身上。
最后的最后,他为她轻付生命,她为他抛却永生的光阴,而王子又有属于王子的命运。
一花许一生,一叶付一世,且在这梅花开遍的季节,轻笑这尘世命运的嘲弄,轻叹这至死不渝的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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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月洛,残涯,离枫┃配角:残渊,冥烟,昤枼,赤棘┃其它:族群之战,守护家园
、梦
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六千年一次花叶的更迭,这样永无止境的漫长岁月不过是靠着那花叶一体的自我安慰支撑着。花开似一场梦境,花落不过也是一场梦。而花叶的相守相依到头来不过也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唯一不是梦的是那一次又一次分离的痛苦。我坚持到绿叶绽开的前一刻,你却迟迟不见,我赶着早些花开,你却早已逝去。我们终究是要错过对方的一生。就连最后,死亡也要与我开上一个玩笑,就算是最后,选择与你一起堕入寒冰的深渊,即便手里,感觉着你手中的冰凉,我们的中间,还是横亘着死亡。我只愿陷入那个花叶共生的梦境,永远不要醒来。
我一身红衣。
天是暗的,雾气笼罩着视线以内的所有东西,四周很静,我闭着眼,感觉水珠逐渐浸入衣裳,凉意悄悄袭上我的背,我静止不动。
吸入鼻内的空气逐渐变得干燥,我睁开眼,雾气像是被一块海绵吸走似的渐渐褪去,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背对着幽黑平静的河水,河岸上是一片鲜红如血的彼岸花,只有花。我不敢走向前去,花的根是有毒的,花香已经开始让我头晕目眩,“月洛”,水中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因为彼岸花的那头似乎有人影在晃动,我竭力想看清楚是谁,“月洛”,那声音变得焦急起来,那人影在渐渐靠近,不能回头,不能回头,“月洛”,那声音近乎绝望了,我往后退了一步,一只脚已浸在水中,冰冷的河水刺痛着皮肤,只有几米远了,请等一下,只一会儿就好,“月洛”,那声音终于充满绝望和愤怒,我掉入水中,那人影朝我跑来,河水将我吞噬,我尝试着吸一口气,水却涌进鼻中,我无法呼吸,开始无力的挣扎,水花飞溅中只依稀看见河边上模糊的脸。
我惊醒,母亲破门而入,还没来得及坐起,金色的帷帐上已溅了一道血,母亲的手已触碰到了我的指尖,它无力地握了一下,就渐渐的滑下去,母亲的脸上是惊恐和担忧,蓝色的眼终于褪去光泽。我听到了她呼出的最后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是催促我快走的绝望的最后的声音。想要逃走,可身体没有一点力气,一双火红的眼注视着我,渐渐逼近
我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天已经亮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紫檀窗的缝隙照进帷帐,我满头是汗,心里充斥着深深的恐惧。从那一天起,我每天都做着这样重复的梦,每一次想要看清楚河边那人的脸,每一次却又经不住那个声音的呼喊,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坠入河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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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又开始疼起来,一阵一阵,像是无数银针飞入脑中,扰乱了我所有的思绪。门吱的一声开了,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眼睛生疼,她走进来,淡淡地说:“又做噩梦了吗”我点点头。
“渊,早。”
、毁灭
我的族,灭了。
那是三年前,在我大婚的前一天,我仍在梦中,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项链,坠子是用绿色的玉石做的,碧绿如他的眼。
如梦中,母亲破门而入,“月洛”,绝望而焦急的声音,“快走快跟离枫走”母亲的手伸过来,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它,母亲却突然停住了,嘴微张着,在我眼前,慢慢地倒了下去,殷红的血溅在我的帷帐上,厮杀的喊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仿佛渐渐远去,我坐在床边,看母亲的血浸入我的裙中,那么艳丽,红得刺眼,那双火红的眼睛渐渐逼近我,我看得清他瞳孔里我的影子,那双同样的如血一样的眼,充满了恐惧。“月洛”远处一个声音,将我从惊诧中拉了回来,我想要聚起法力保护自己却已来不及,他就要抓住我了,母亲,他就要抓住我了,一道蓝光,我遮住双眼,一只手紧紧抓住我向门外跑去,我用力想要挣脱,母亲,我便是死也绝不能沦为俘虏。他回头,我却看见那双碧绿的眼睛,原来是你啊,离枫。
他拉着我向马厩狂奔,抓着我的手弄得我生疼,他是从来不忍弄疼我的,他是真的害怕了吗月影已看见我了,它抬起双脚,仰天长嘶,踢开了身边任何想要阻挡我的东西,离枫推我上马,自己也跨上马背,紧紧环住我的腰,“驾”他大喊一声,那声音却分明颤抖着,月影如风一样的跑过血流成河的战场。前面,他已满身是血,却还在奋力厮杀,我深吸一口气,月影从他头上越过,我回头,也是同样的一双碧绿的眼睛,残涯,我还攥着那条项链,那坠子,碧绿如你的眼。你却笑了,眼里眉梢还泛着杀气,嘴角却微微翘起,我便还你一个笑,残涯,你会好好的吧,你说过,生生死死,你永不会离开我。
前面就是罗夏池了,血光早已将笼罩在上面的白色雾气映得通红,这是族中的圣池,任何仪式都是在这里举行的,池子对岸是一个弯月形的大理石高台,父亲总是在上面鼓舞他的族人,浑厚有力的声音在上面久久回荡,高台周围是六根琉璃高柱,直插云霄,柱子向内倾斜着,在云中的顶端托着那块神圣的玉石,洁白如雪,那玉石承载着整个神月族的命运,每年的六月初一,族里就会举行重大的祭奠仪式,向那块玉祈求神月族的平安祥和,传说那一天是神月族创始人诞生的日子。罗夏池本是被玉石所封,三千年前,玉石化为水,水又逐渐汇成人形,那便是神月族的创始人,月尘。月尘将神月族壮大后不久便逝世了,化作那块玉石,神月族称释语石。从此。罗夏池中便只有水,凡不属于神月族之人饮此水便会被烈焰焚为烟尘。没有人进入过罗夏池,那是对圣池最大的不敬。
月影朝高台背后奔去,那后面有一个通道,通往另一个族,那是神月族的盟族,火枫族,传说那边遍地枫树,一到秋天,整个火枫族便如一个巨大的火球熊熊燃烧一样,似乎要吞噬掉世间的一切。火枫族人的眼,碧绿如水。这个通道是第一次神月族与火枫族联姻时修筑,双方从此立下盟约,一族有难,定当全力以赴,生死不惜。
、战争
“离枫,你会为了救我而不顾生死吗”订下婚约的那一天,我问。
他微笑,“从今天起,你已算是我的妻子,与你相比,生有何惜,死有何惧”
我紧拥住他,“有你,即是死,我也无所畏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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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后面紧追不舍,冥烟,阴冥族的王子,眼角有一个蓝色闪电形的伤疤,那是被我父亲所伤吧,十年前,阴冥、神月两族大战,我父亲与你父亲在夜漠大战,八岁的你奔向苦战的父亲,不想他却被你分心,一招不慎,被我父亲所杀,法力的残力在你脸上留下这个疤,你现在终于前来复仇了,你在我眼前杀死我的母亲,我父亲呢,你将要怎样对他
一道红光横过月影脚下,月影长嘶一声,轰然倒下,冥烟,你又在我眼前杀死了我最爱的马,你还要怎样杀戮,才能填补你心中仇恨的深洞呢。我和离枫被甩出马背,坠入池中,我听见了残涯那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月洛”,这声音,我在哪里听过呢,为什么此刻心里是刻骨的痛。我想要抓住离枫,却与他一下子同时沉入水中,水开始旋转起来,又是窒息的感觉,只是这水,温暖如阳光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青色的帷帐中,起身拨开帷帐,阳光已经透过紫檀窗照亮了整个屋子,屋子很小,窗前是一张梳妆台。中间一张花梨木桌,桌上单有一瓶水仙花。诧异间,门开了。她走进来,倾城的容颜,却无半分表情,头上轻挽着发髻,无甚装饰,只一朵水仙花,散落的黑色头发垂至腰部,那精美的腰带却不是常人所系的。我欲开口,她却先说话了,“我叫残渊,你的族,灭了。”
短短的五个字,却痛彻心扉。
我是神月族的公主,我叫月洛。月是族名,洛,即如水,永生不息。但如今,族已灭,即便是永生,又有何意义呢母亲在我眼前被杀,父亲不知所踪,也许现在,他正在阴冥族受着酷刑的煎熬,冥烟一定抓住了父亲。
神月族本与阴冥族同时创建,传说阴冥族的创始人冥幽诞生于雷电之中,三千年前,夜漠一场暴风雨创造了冥幽,从此,夜漠再无半点雨露。冥幽在夜漠那头创建阴冥族,此时的神月族与阴冥族互不相侵,因为夜漠为酷暑之地,许多年无人能穿越。但有一天,那个穿越了夜漠的女子却彻底改变了神月族与阴冥族的命运。
她叫冥雨,雨,是因为她的天赋,只要她想,无论在哪里,即使是在夜漠,也能降下雨水。这是阴冥族许多年来第一个有此天赋的人,何况她又是阴冥族的公主。阴冥族长早就听闻夜漠那边有一个神月族,却从未见过,一为好奇心,二为野心,有了冥雨,穿越夜漠就如穿越平常之地,阴冥族强大的实力足以发动一场战争,从此,夜漠两端便只属于阴冥族所有。但是冥雨,十六岁的冥雨,那样的天真无邪,她见过,她见过父亲向周围小种族发动的战争,遍地的死尸浸在血水里,阴冥族的那条河整整红了三天。
、一见倾心
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关押妇女和孩子的监牢里,痛哭声响彻天际,阴冥族中失去亲人的妻子与儿女们也在夜晚小声的哭泣。但这些都无人理会,因为族里的男人们正在庆贺大战的胜利,族长大宴三天,她的父亲坐在高处,脸上得意的笑在她看来是那样的刺眼。战争一过,这些人便能忘却战争中的恐惧与死亡吗不,她不想再要战争了,于是她独自一人穿越了夜漠,来到神月族。他在城楼上望见了她,她一身红衣。
脸上的疲惫遮不住倾城的容颜,那双猩红的眼也遮不住她异族人的身份。卫兵发现了她,正向她扑来时,一声马嘶,他白衣翩翩,策马而来,她看见他脸上的笑意,转瞬之间,她已在马上,在青石路上,她沉醉于他的气息,那张脸,如月光般皎洁。她埋头于他温暖的背,却没听见卫兵惊诧的声音:“月觞王子”。觞,一杯清酒便足矣,江山于他,不过是满眼默然的风景罢了。
他们躲在一个山洞后的小屋,抛却江山与族人,只为彼此相依。他弹琴,她纵舞。权利,战争,他们一笑置之,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而言,还敌不过一杯淡酒。她喜欢他蓝色眼眸里温存的笑,他喜欢她在月光下,红衣翩跹。
“为何要救我”她问。
“因为第一次见你,便已爱上你。”他毫不犹豫的答,“那日我在城楼上望见你,你一身红衣,犹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那种花,叫曼珠沙华。你的眼睛里,却无半分那花的妖媚,这也是我第一次见红色瞳孔的异族人来到神月族。自那日看见你,我才知道,一见倾心的感觉。”
她调皮的躲进他怀里,“神月族那你的眼为什么是蓝色的呢”
“蓝色代表天空,即白天。而我们,信奉的是月亮,这代表着神月族日日夜夜,永生不息。你呢,你的族叫什么”
她却害怕告诉他,听到“神月族”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吃了一惊,她要怎么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想要伤害他的族人呢。
“阴冥族。不过是个边境上的小族,你们不知道的。”
他淡然一笑。但她却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日日夜夜,当月光为四周笼上一层轻纱,他们便坐在树下,说上许久的情话。漫漫人生,有卿相伴,便是所有的荣华富贵,也不过是微云,随风而逝罢了。
但即使是生死不离的爱情,也终敌不过全族的反对。那一日,万马齐嘶,神月族长一剑砍断了那一棵见证了他们所有回忆的树。他们被抓回神月族。每个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怒气。
“堂堂王子,竟为了一小小女子,而抛却族人,你要置你的父母于何地,置你的族人与何地”
“啪”脸上仍隐隐作痛,他苦笑,
“既是一族王子,却无法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我宁可不当。”
“逆子”
、永不离
他父亲一掌打碎了母亲生前最爱的琉璃花瓶,虽还在盛怒中,却掩不住眼中的悔意,他笑问:
“父亲不也是深爱着母亲吗您懂得深爱的感觉吧。”
“她是异族人,你只见她那双眼,便是不祥之兆。”
“父亲何时开始相信征兆了”
“我是一族之长,我要对全族负责。她必须死。”
其实,族长早已听闻了夜漠那边壮大的阴冥族,红色瞳孔是他们族人的标志。冥雨的突然到来,与神月族王子的相爱,在族长看来,不过是谋划已久的阴谋。月觞最终没能阻止一切的发生。
“父亲”
她将要被投入罗夏池了,他紧握她的手,不肯放开。
“觞,再吹一曲梅殇吧,我是再不能舞给你看了。”
“生生死死,我永不离开你。”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既已选择了你,其他的一切我便已抛弃了,即使不能相守到老,我也再没有遗憾了。”
他哭了,蓝色的眼泪滑落在玉笛上,那曲子里的悲伤,在全族蔓延。曲子所到之处,花瓣飘零,草叶枯黄。
她轻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没有你,满眼江山也是死物”
“觞,放手吧”
她沉入池中,红衣如血。奇怪的是,她并未被烈焰包围。冥雨,她本是雨露,又怎样燃烧呢。
“我说过,生生死死,我永不离你。”
他紧握玉笛,纵身跃入池中。只留他父亲充满意外与悔意的大喊:“觞儿”
池水飞旋,转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神月族长跌下马,蹒跚着跑向池边,只望着如镜的池水,喃喃道:“鸢袖,我终是辜负你了,觞儿究竟如你,情太深。”
阴冥族探得公主进入神月族,却再无消息。三天后,阴冥族长得知女儿死讯,竟不顾穿越夜漠,死伤数万,率大军犯境,就连毗邻的火枫族也受到牵连,一场大火,烧死了火枫族三千族人。从此,神月族、火枫族结成联盟,与阴冥族战争不断。
于是三年前,我在城楼上望见他,一身青衣,缓缓而来。他的眼眸,碧绿如水,是离枫。
我只不明白,为何残涯的眼里,尽是悲伤与失落。
大殿里,他望见我,嘴角勾起笑意,四目对视的刹那,他却眉心微皱,是因为我的眼吗
神月族自建立以来,族人的眼便如天空般蔚蓝,只我,自出生,便是如血的眼,族人中已有传言,当年月觞与冥雨殉情于罗夏池,阴冥族大举进犯时在释语石上下了诅咒,神月族第一位红色瞳孔公主的出生便会产生一段孽缘,而她的生命与神月族的命运息息相关。我死,即族灭,我生,神月族就永不会消失。我便是第一个。但如今看来,这个传言似乎不过是传言罢了。
他是背负使命与我订下婚约,我也是背负使命去尝试爱上他。
“你会因为我的眼,觉得我是怪物吗”我问。
“你的眼,确实异于常人,但你眼中并无半分妖媚之气,这一年的相处下来,我见过了你对族人的爱护,见过了你的善良,这样的你,怎么会是怪物。”
我是幸福的,即使是因为使命嫁给他,但至少他爱我。
我也曾经这样告诉残涯。
、一舞倾情
他是神月族唯一一个有着绿色瞳孔的人。他告诉我,十年前的大战结束后,我父亲在战场上发现他,他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是一个阴冥族士兵的血,他已昏迷,手里紧紧握着一只短匕,那个士兵心脏的短匕。那时的他不过八岁。父亲将他带回神月族,当看见他的绿色眼睛时,不过把他当做是火枫族某个人的孩子。于是他在神月族长大。但我却只在离枫到来的前一天才见到他。
第一次见他时,我坐在寝殿的池边,他站在城楼上,吹奏梅殇。自从月觞死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把这首曲子吹得如此凄婉。我循声而去。
“你是谁为何要吹奏这首曲子。”
他似乎一惊,却并未转过身来,只淡淡答道。
“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我吹奏它时,她便跳舞给我看,如今,却再也没有人为我舞这首曲子了。”
“她是你爱的人”
“她是我唯一爱的人。”
“她怎么了”
“她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吗”
“也许吧。”
“你会等她吗”
“我一直在等她。”
“这也是我最爱的曲子。”
“是吗”
“我也会跳舞,我跳给你看吧。”
话音落了,才察觉到自己的唐突,他应该只想看自己爱的人跳舞吧。
“你愿意吗”他转身问。他手里,握着一只玉笛。
“嗯。”我点头。
池子旁边是一片梅林,我一身白纱,站在花海中央。神月族的梅花是永不凋谢的。
“她也喜欢在梅林中起舞,也如你,一身白纱。”
我微笑,
“今天,你便当我是她吧。从明天开始,我便再不能舞给你看了。”
“为什么”
“我要订婚了,你应该知道,火枫族的王子,明天便到了。”
“是啊。你爱他吗”
“从未相见,何来爱”我心里隐痛。
...
“你会爱他吗”
“也许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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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点脚尖,他便又开始吹奏那首曲子了。幽怨的旋律穿过每一棵树的缝隙,飘飞的花瓣也便跟着那旋律飞舞起来。我旋转,旋转中看见他碧绿如水的眼,却是那样的望着我,放佛望着挚爱的情人将要离自己而去。心里突突的疼起来。我一个跳跃,如天鹅展翅般,花瓣尽扑在我脸上,是一阵幽幽的清香。那曲子愈发哀怨起来,他必定是在想念自己的爱人吧。
曲终了,我停下来,定在原地,花瓣簌簌地从我身边掉落。他向我走过来,眼里是无限的爱意。他是把我当成她了吗。心里突然害怕起来。走近时,他似乎醒悟过来,眼里什么也没有了。他伸出手,我退了一步。他笑了,又走近,将我头上的一片花瓣拿下,是一片血红的花瓣。
“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就如这梅花瓣一样,很美。”
我拿着那片花瓣,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却转身走了。在梅林边停下,仍背对着我,说:“你跳得很美。”
我轻轻的笑了,心里却瞬间闪过那句话:我若不是公主,我也许会爱上你吧。
、只为你而跳
残涯斜靠在柱子上,脸上全是漠然。父亲望了他一眼,却又躲闪着他的目光。
疑惑中,离枫向我走来,伸出了他的手,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那手,温暖如阳光。
“我以为我不会爱上你,”他说,“我本发誓,必要娶自己爱的人。”
“那你如今,是爱上我了吗”我调皮的笑着。
“哎是啊,真是倒霉,就这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你,我这辈子,可完了。”
从此,离枫总不离我左右,我责怪他每天尽与我厮混了。
“你该做些其他事的。”
“人生第一次离家,回去之前,就让我任性一次,好好陪你吧。”
我们却不知,他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偶尔离枫不在的时候,总是残涯陪着我的,
“很想再看你跳舞的,只是,你只会舞给他看了吧。”
“也许吧。”但心里,却从未生出过要跳舞给离枫看的想法。
“月洛。”他从不唤我公主。“她,我爱的人,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还会继续等她吗”
“等。我一生只等她。但为你那一支舞,你要记得,生生死死,我永不会离开你。”
“若她回来,你会离开我吗”
他却不答,用手接住一片梅花放在我手心,便转身走了。我却在心里祈祷,“若她回来,请你也不要离开我。我的舞,是只想跳给你一个人看的。”
谁也没有料到,大婚前一天,冥烟便攻进了神月族。
残涯,你说过,生生死死,你永不会离开我,现在,你在哪里呢
我不知我是从哪儿来到这里的,只知是渊救了我。
“早。”她端了一盆水进来。“洗洗脸吧。你出了好多汗。”
“谢谢。”
“不用言谢,你记得,世上的人每做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我救你自然有我的原因,而且必然是对我有好处的,所以,你不必谢我,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却不知如何应她了。
我已经在这里三年了。三年,没有任何关于神月族和离枫的消息,我尝试过要离开,但渊却用法术将我封在屋中,她的法术是远在我之上的。
“我必须回去。”
“回去又怎样,你势单力孤,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那离枫呢。”
“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在担心他吗”
“你为什么要囚禁我”
“你会知道的。”
“我的族灭了,我不可能一个人苟活。”
“你真以为你是一个人独自活着吗你从未想过为何你的眼异于你的族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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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过是传言。”
“传言也是有原因的。”
“你相信”
“不是我相信,是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这你不用知道。”
“难道我的族还可以复兴吗”
她却不答话,转身走了,只留下淡淡的水仙花香。这个情景,却和残涯转身的样子是一样的。
渊一定是知道什么的,这世间放佛只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残渊,残渊,名字也是如此的相似,每个人都是如此的神秘,只有离枫是那样简单的吧,这也是我爱上他的原因吗因为他的简单,只单纯的是火枫族的王子,只单纯的爱着我。就连残涯,也是有秘密的人,他和她的故事,他从未告诉我。他们是怎样相爱,又是怎样分开,那似乎是刻骨铭心的痛。
、真相
“残涯,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我喃喃着。心中却越来越抑制不住怒气,终于冲到窗口大喊:“你说过,你永不会离开我的。”
“我从未离开过你。”
我愣住了,是那张熟悉的脸。
“残涯。”
“月洛。”
他走进来,脸上仍是淡淡的笑。
“你为何在这里。”
“这是我的家啊。”
“家那残渊”
“她是我妹妹。”
“你一直在这里吗”
“嗯。”
“那你为何不出来见我。”
“因为我不敢。”他,脸上的笑消失了,在一瞬间,那眼眸里分明闪过一丝仇恨。
“不敢”
“不敢面对你。”
“为什么。”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必会恨我的。”
“你不告诉我,又怎知我不会恨你。”
“真的吗你恨我吗”
“既是你将我困在这里,你必是有目的的。”
“在你眼中,我果真是这样的人吗”
“那你告诉我,你不是。”
“我是。”
“所以,当初,你是故意接近我”
“故意接近那些时候,我从未想过你会用这些字眼来形容我,你是真的忘记了。”
“忘记”
“这都不重要了,你想知道真相,我便告诉你真相。你记得月觞与冥雨的故事吧,你也知道他们双双沉入罗夏池。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以为”我恍然大悟。
“他们来到了这里,是不是,这就是我会在这里的原因,通过罗夏池来到这里。”
“是,他们找到了这个地方,既然别人以为他们都死了,就不必再露面了。他们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琴瑟相伴,相濡一生。几年后,他们有了一双儿女。你必然知道我们是谁了。”
“你是月觞的孩子”我不敢相信。
“是,我是月殇的孩子。当初在战场上,是我故意让你父王发现我,为的就是混入神月族,为我父母报仇。”
“报仇他们既没死,又有何仇可报”
“他们是没有死,但是你父王的父亲却试图杀了我母亲。为什么,就因为她的眼睛吗那么你呢当全族人认为你不祥时,你父亲却极力维护你。”
“可是冥雨是阴冥族的人啊。”
“是,可你也知道,当初我母亲就是为了避免战争才来到神月族。”
“是,父亲事后知道了真相,但你母亲并不是我父亲所害。”
“是啊,当我来到神月族之后,我遇见了她,我一直试着告诉我自己,这不是以前的神月族了。父亲和母亲是因为相爱才生死不离,所以,我也愿意为了她,放下我的仇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这是命运吗我注定要和她分开。明知她不会再回来了,却还是死心塌地的等她。是你父亲,是你父亲将我们分开。你以为阴冥族大军是如何轻易进入神月族的”
“是你”
“是残渊,她继承了母亲的天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既要灭了神月族,又何必救我,又何必许下生死不离的誓言。”
“我要救你,是因为你的那一支舞。”
“可你救我又有何用”
“你当真觉得没用吗你从未曾想过,为何你的眼是红色”
我顿住了,没有答话。
、背叛
“族里的传言是真的。只不过,你却并非你母亲所生。”
“什么”
“是阴冥族长的诅咒,你母亲分娩那日,释语石上开出了一朵血红色的彼岸花,不久,那彼岸花便消失了。你母亲的孩子生下来便已死,而你,只不过是那朵彼岸花化成。”
彼岸花,哼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我不相信
“残涯,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月洛”
他望着我,眼里满是怜惜。
“你又如何得知这些事”
“我的母亲是阴冥族人,阴冥族长自然知道这些事。”
“我活着,神月族就还有希望。”
“是,我引大军进入神月族的那一刻,我便后悔了,所以我要救你,只要你活着,神月族就没有灭。”
“如今看来,阴冥族灭掉神月族轻而易举,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认为,是杀掉一个人容易,还是灭掉一个族容易。当初的阴冥族长只想到这一点,却反而给了神月族更多的生存机会。你以为冥烟为何紧追你不放,他没有料到的是,你竟逃脱了。只不过,他却仍以为你死了。我与残渊虽助他攻打神月族,却并未告诉他我们的身份。他至今以为,我们不过是两个有天赋的巫师罢了。”
“你早知道我不会有事。”
“是,那一声喊,只为了让他相信你死了。”
“但是,那感觉,那一声喊给我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什么感觉”
“熟悉的感觉。”
“是吗我以为你会全然不记得。”
“记得什么”
“没什么,只是,当时的我却真的害怕你会死,是我从未感觉过的恐惧。”他苦笑一声,“真相就是如此,你一定很恨我吧。”
“我不恨你,只是心痛。无论如何,你背叛了我。”
“这是我犯下的错,当初也是受了冥烟的迷惑,不论怎样,你恨也罢,不恨也罢,至少,让我帮你重建神月族。”
“我还能相信你吗”
“你没有选择。”
“我从来就没得选择,不是吗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如今看来,我不过是一个诅咒罢了。”
“但如今,你却是希望。”
“离枫呢,他与我一同沉入罗夏池,他在哪儿。”
“他掉进池里的那一刻,他父亲已将他救起,如今,他们应是躲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不必担心。你终究是放不下他。”话里竟带着些醋意。
“我们订婚了。而且,他是为了保护我。”
“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你爱他。”
“我是爱他。”这句话说得毫无底气。
“我懂了。”
他又转身出去了,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这样失落。
我应该是爱着离枫的吧。他那样温柔,不顾生死将我救出,自己却和族人四处躲避。在神月族时每日陪着我。晚上睡觉时,总是他握着我的手,看着我慢慢入睡,我虽看不见,却能感受他目光中的温存。自他来了以后,我从未做过噩梦,那种安全与踏实的感觉是那样熟悉。但是心里却总觉得那种感觉早已有人给我了,却不知为何就那样消失了,直到离枫来到身边,即使是一样的感觉,却无法替代那个最初给我这种感觉的人。
我是喜欢离枫的,但也只是喜欢而已。脑子里无法记起,心里却总觉得住了一个人,那人占了满满的空间,再也无法容纳别人了。但是,在残涯面前,我是必须告诉他,我是爱着离枫的。是因为害怕吗我曾一度怀疑过,我爱的那个人也许就是残涯,但是,又怎么可能呢也许我是害怕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已爱上了残涯,那是对离枫怎样的背叛。
残涯,你会给我答案吗
、她爱我
我在这里已经四年了。
那日残涯告诉我真相后,残渊便解除了法术,我终于能踏出小屋。屋外竟是一片梅林,鲜红的梅花绽放的如此艳丽,空中是飘飞的梅瓣,只是这花瓣放佛永远也落不尽似的。小屋在山顶上,我不知这山有多高,只知山腰已没入云端,小屋被环绕于梅林之中,四周是一片菜地。梅林外围是一片暴风雪,我仍可以听见强烈的风声,只是梅林内却丝毫不受风雪的影响,梅林边缘雪花飞旋着向上,形成一堵雪墙。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阳光竟能穿透暴风雪射进梅林中。
“很神奇吧。”残涯走到我身后。
“你父母亲在这里一定很快乐,这样的美景。”
他却不答话。我转头,又是那样的眼神望着我,放佛看着自己的爱人。我转身,躲避着他的目光。
“当初,我也曾想着与她在这里相守到老。”
“你从未告诉我,她为何离开。她不爱你了吗”
“不,她爱我,一直都爱我。我相信。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爱一个人怎会不知道呢。”
“那你知道吗”他苦笑一声,自问自答地说,“愚蠢的问题。”
“也许,我不知道。”
他走到我身边,“你不是爱着离枫吗又怎会不知道。”
“有的时候,大脑与心是不一致的,我认为我是爱他的,只是,心里的感觉却不一样。”
“怎会不一样”
“总觉得,心里有另一个人,却从不知道他是谁。很可笑吧”
“不,一点都不。”他突然那样深情而满怀希望地看着我。心里突然又觉得,似乎他就是那个人。可是怎么可能呢,我与他是那日才相遇,而心里这个人是很早就有的。头又开始疼起来,我蹲下身,紧抱着头,痛苦的喘息着。
“月洛你怎么了”他声音里充满了紧张。
“头好疼,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总感觉有一段记忆就那样消失了。”
“进屋休息一会儿吧。”
我试着站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我的头这样疼了好几年,这一次似乎是最严重的。他紧邹眉头,眼里满是担忧。就连他告诉我真相时,都从未这样紧张过。他一把将我抱起,这个怀抱,好熟悉。
我躺在床上,他就那样弯着腰紧张的看着我。我突然希望他就能这样看着我,永远也不要移开他的目光。但心里却涌出一股罪恶感。我已是离枫的妻子了,怎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谢谢你。”
他轻笑了一下,用手拨开我额前的发,“真希望就这样永远看着你。”
“什么”
“没什么。”他放佛意思到自己的失语,无所适从的移开目光,犹豫了许久,似乎是终于鼓起勇气似的,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你好好休息吧。”那细语,温柔如春水。
他就那样出去了,留我一人在床上发愣。他不是有自己爱的人吗,他不是只爱她一个人吗这样想着,头又开始疼了,桌上那瓶水仙花还在盛开着。
、踏上旅程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屋里已经暗下来了,桌上的烛光轻轻的摇曳着,我坐起身来,残渊又如以往一样走进来。还是那样冷冷的。
“你的腰带,是贵族才系得起的吧。”
“无论怎样,我母亲也曾是阴冥族的公主。这是她的遗物。”
“你还是无法原谅我的族人对你母亲所做的事吗”
“我哥哥可以为了一个人抛弃一切,我却做不到,但他既是我哥哥,生生死死,我都跟着他。”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对不起”似乎是世上最无力地字眼了。
“我们有了离枫的消息了,明天便出发去找他们,你好好休息吧。”
明天,不久就可以见到离枫了,分开四年,他还会爱着我吗在这里的几年,残涯教了我不少法术,每当我成功学完一个招式时,他便那样怜爱的拍拍我的头,“真聪明。”但是为何,他教的那些与我之前会的似乎有连贯性。当我向他说明时,他只说:“我们都是神月族的,学的东西自然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些东西我先学会罢了。”可是我却觉得,他教给我的,并不都是神月族的法术。
我们是不能冒险回到神月族了,那里已是阴冥族的领地,我们便不得不穿越这片暴风雪。
下山的路很窄,陡如峭壁,路上已积上了齐膝深的雪,雪还在下着,风凛冽的声音在天空中久久回荡不息,似怒吼,要将眼中的活物都卷进那旋风中去。出发前,离枫为我系上了厚软的白色披风。
“这样可以隐匿在雪中,虽然冥烟以为你已死,但还是不能冒这个险。”
“谢谢。”
“冷的话就告诉我。”他微笑着说。
“嗯。”
“走吧。”残渊在门外,一如既往冷冷地说。
他将那只玉笛插在腰间,用厚厚的披风遮住。他应该是很在意那支玉笛吧。
残渊走在最前面,紧贴着背后的石壁,用脚尽力的为我们开路。残涯则走在后面以防有任何意外。冰冷的雪渐渐浸湿了鞋袜,脚放佛结了冰一般慢慢失去知觉,只感到刺骨的麻木。我一个趔趄,险些摔下悬崖,残涯从后面一手搂着我,才将我拉起来。“你没事吧。”我摇摇头,嘴唇已经冻得麻木了。“你一定冻坏了。”我仍是摇摇头,费力挤出一句话:“我没事,继续走吧。”
那山路绕着山一圈又一圈,放佛没有尽头似的,我的意识已经在渐渐模糊了,却还在本能的迈着步子,越到山下,暴风雪渐渐减小了。我们穿过厚重的云层,已经可以看见山脚了,我微微笑了:“终于快到了。”眼前却一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是残涯将我背下了山,我身上仍冻得像块冰,残涯用他的披风裹着我,紧紧地搂在他怀里。若是可以,我宁愿永远躲在这怀抱里,不要醒来。没有责任,没有使命,不过当个平凡的人罢了,躺在足够温暖的怀里,就那样渡过一生,比什么都美好。
、欠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恢复了,我听见木柴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身上热乎乎的,我努力地睁开眼,却看见残涯与残渊围着一堆火坐着。
“残涯。”我轻轻唤道。
“月洛,你醒了。”他脸上是欣喜的表情,却又无比担心地轻轻抚着我的头发。
“你不该承受这些的,你应该得到幸福和快乐。”
“每一个人都应该得到幸福和快乐,哪里就偏偏是我呢。如今族也灭了,家也亡了,哪里有什么幸福可言。何况为了重建神月族,这些苦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世上哪里还找得出你这样善良的人呢。”
“你的那个她呢”
“她也如你这样善良的,只可惜她没能得到幸福。”
“你仍不愿意告诉我她是怎样离开了吗她到
...
了哪里是很远的地方吗她又为何要离开你。栗子小说 m.lizi.tw”
“有的时候,她别无选择,我相信她是到了很远的地方了,可是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你不是说过,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我是这样以为的,不过我突然就那样又找到了希望,找到了她回来的希望,只是我走得越远,这希望就离我越远了。”
“为何这样说”
“我以后会告诉你的。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哥哥,你终究是这样放不下的。若是你当年洒脱放手,如今也不必受这些闲苦。”残渊在旁边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关心,她是很爱她哥哥的。这样一位好哥哥是谁都会喜欢的吧。
“父母亲当年不也是放不下吗也许这是我注定的。倒是你,丫头,何时,你会遇上你放不下的人呢”
“我倒是宁愿一生也不要遇上,只跟着哥哥你,天涯海角,你去哪儿,我便随你去哪儿。”
“你终究会遇上的。若是这些苦能换回她,我死也甘愿。”
“若是你为她死了,我便杀了她,她欠了你一生,该去陪你的。”
“渊”残涯略带责备的说,“我又何尝不欠她的,我们之间的债,来来去去,是还不完了。”
“你若真心这样,又怎么不告诉她真相”
“她了解了真相,一定会痛苦。与其这样,我宁愿痛苦的是我。你也不必再劝我了,早些休息吧。”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我一脸疑惑,就突然笑了,那笑声,清澈得如泉水。
“你疑惑的时候,是最可爱的,要是你永远就这样天真下去,多好。”
“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我说。
“是啊,早些睡吧,若是明天起不来,我可就丢下你了。”
“你不会丢下我的。”我一脸的理直气壮。
“是啊,就是因为丢不下”
“就是因为丢不下”,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回响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我们便出发了。残涯告诉我,我们需穿过一片迷雾森林、一片沙漠、越过一道深渊便到了。这样远的路,离枫他们是怎样逃到那里呢族人肯定剩下不多了吧。我们穿行在森林边缘。正是春末夏初,森林里的花已全开了。阳光斑斑点点的洒进来,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碧绿的草叶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老树上长着一层斑驳的青苔。
、一花一天地
残渊在前面独自一人走着,不时转头检查着周围的环境。前面是一条小溪,溪边开了一簇极好的白色水仙,残渊停下来,静静地望了一眼,便仍跨过小溪走了。除了水仙,她从未带过任何发饰,如今只挽了一个小小的发髻。我在溪边停下来,摘下一朵水仙跟上她的脚步,将水仙交到了她手里。她只冷冷的看着我。
“前面许就再也遇不到水仙花了。”
“那又如何”
“我见你只戴水仙花。你为何这样喜欢呢。”
“水仙花一株只开一朵。那一朵独自呆在一个天地,我喜欢那样的清冷孤傲。”
“难怪,你倒是和这花很像呢。”
“怎么,你觉着不好吗。你想让我如其他人一般,每天笑脸迎人,一副热情的样子吗许不知那笑脸下面,是怎样的勾心斗角、阴谋暗害。”
“我并未觉得不好,不过那样一说罢了。若是得罪了你,对不起。”
“你也不必道歉,我本就是这样的人,还是与我少说话吧,说得太多,只怕受伤的是你。”
“你不必在意的,渊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水仙花还代表着思念,渊,你究竟是太想念父亲母亲了。”残涯上前着,将那朵水仙花戴在了渊的发间。渊却一言不发的走了,不过,至少她没有将水仙拿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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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不在意,怕才不好呢,只是我在意的并不是她说的话,而是她,无论怎样,她终是救了我的,如今又伴我踏上这个未知的旅途,我是不会与她置气的。何况又是我的族人让你们总过着躲避的生活。”
“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的善解人意。”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总是的,你没见过我任性的时候呢。”
“你任性起来,怕也是最可爱的。”
一句话,倒让我无从回答了。我弯下身扯下一片草叶。
“看见了吗,你的眼便是这样的颜色,里面总饱含了希望,又是那样的坚忍。”
“我的眼就有这样好吗你总是看到别人的好。”
“我去到你家之前,我们不过相识几月,你描述我的话里,用了好多的总是,放佛是已经了解我许久了。而且也总是说我的好呢。”
“你的嘴何时也学会了这样的伶俐。有的时候,一个人,虽是第一次相见,但却能从她眼里看见与了解她一切的性格,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总说一见如故呢。”
“我见你时,也有这样的感觉,放佛已相识数年,只是那不过是熟悉的感觉,我却看不透你到底是怎样的,觉得永远也无法完全了解你。但我只知你一点,你用情怕是最深的。”
“用情太深,才将我至于这种情景,不知是好是坏。”
“自然是好的,能用情的人很少,用情这样深的人我却是第一次见。山水尚且有情,一个人若是连感情都没有了,他的生命只怕与坚石一样,虽不会受伤,却也不会被爱。”
“你的话倒让我无从选择了,为了被爱,我只得这样一直情深下去了。”
“呵呵”族灭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开心的笑吧。
“月洛,答应我,你永远都不要忘了这样的笑,花虽美,却永不及你的笑。”
“本不过一句话,却扯出这样一大篇来。我本想说,你的眼如这大地葱茏,渊的眼却又如广阔蓝天,你们倒是自构成一片天地了。”
、卡罗迷心
“要说话,到了之后随你们想说多久就多久,天色已渐渐晚了,先赶路吧。”
残渊不知何时折回来,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停留太久了。
“我们到了。”残涯望着前方,那目光却又如迷雾一样捉摸不透了。突然发现林子里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越往前,雾气越浓了。空气中散播者轻微的、飘渺的笑声,如鬼魅一般,脊骨不自觉地有一些发凉了。残涯下意识地牵起我的手,这手,温暖得足以一生依赖。
“紧跟着我,迷雾森林里是断不能迷路的。”
“嗯。”
森林里的雾气如浸了水的海绵一样沉重,已经挡住了任何企图照射进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林子里如傍晚一样昏暗,只隐约看见四周黢黑的老树似干枯了一般,错乱的枝桠毫无方向的伸展着,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魔鬼,树与树之间的空隙长着一种紫色的不知名的花,极似百合,花瓣边缘却是锋利的锯齿。置身其中就如置身于魔鬼的“迷雾舞会”,花的香气让人眩晕,一米以内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肃杀之气紧紧地压迫着自己的胸膛,快要窒息一般,一股腐臭的气息时不时吸入鼻中。我们穿梭在盘根错节的树干之间,我紧紧抓着残涯拉着我的那只手,放佛一放开我便再也寻不见他似的。“月洛,月洛”有人在唤我,是母亲的声音。
“残涯,你听见了吗”
“什么”
“有人在唤我。”
“没有人在唤你,那是你的幻听,定是那卡罗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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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花。”
“就是那紫色的花,它的香味能让人产生幻觉。传说以前这片森林也是一片葱郁,如同之前的那片森林,阳光,花草,那样的美景。有一个名叫卡罗的女子住在这里,她的眼睛如紫水晶一般,终日也是一身紫色衣裳。她与鸟兽虫鱼为伴,以花草野果为食,阳光当被,草地作床,那些小动物们竟也终日与她嬉戏,她的容貌也是世间少有的,只是性子要强了些。直到那日森林中闯进一位少年,想要穿越前面的沙漠与深渊,寻找那些以前的人们从未踏足的土地。她见他的第一眼便被他眼中的那种坚忍与执着吸引了。她问他,
你愿意为我留下来吗在这森林里,我们可以过天堂般的生活。
那少年自然也是喜欢她的,只不过他的心终是不会被一片森林与一个少女所羁绊,他仍想向前冒险。
等我找到新的地方,我便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到那边生活。
我又怎知你不会在那边遇上一个更好的女子而忘了我。
那少年却不答了,那颗追寻自由的心终是无法许下终身的誓言的。那女子不舍得,便用法术将那少年留在这儿。那少年却终日郁郁寡欢。少女渐渐失去了耐心。一日,她问道,
你便这样想要离开吗
我本是一个渴求自由的人,你却终日将我束缚于此,与其这样,倒不如一剑杀了我,也免得我们二人各自痛苦。
那女子听了这话,不禁心如死灰,便说道,
好,我便杀了你,这样你不必痛苦,也可永远与我在一起了。
、你说的,我都相信
说完她竟一剑刺入了那少年的心脏。那少年的血渗入土壤,渐渐地,树木枯死,竟变成黑色,动物们也渐渐消亡了,想是那少年生前有太多怨气吧。当那女子幡然醒悟时后悔不迭,自己竟亲手杀了心爱的人,于是她终日呼唤那少年,便也死去了。传说她的眼泪化成雾气终年弥漫于这森林里,她的眼便化成卡罗花,希望有一天能看见她爱的人能回到这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了。因而,那花的香气便能使人产生幻听,总是听见自己失去的所爱的人在呼唤自己。”
“我从未想到,每一种花竟都有自己那样凄美的故事。”
“花如人,都有故事的。你只要集中精神,不要被那香气影响了。无数的人因受了那声音的影响走进森林深处再也没有出去。”
“雾气渐渐淡了,我们快到了。”渊突然传来声音。果然,已能隐约听见沙漠狂风的呼号了。
终于,我们走出浓雾,天已黑了,头上赫然展现出一片璀璨的星辰,广阔的星河就那样横亘在头顶上方,星光下依稀看见这无垠的沙漠与连绵的沙丘,空气中满是沙尘,倒让我怀念森林里湿润的空气了。
“月洛,你相信吗,不仅是花,每颗星星也都有自己的故事呢。”残涯转头问我。
“你说的,我都相信。”
“你就这般相信我。”
“我若不信你,便不会跟你走了这样远。”
“谢谢你的信任,也因你的信任,我这一生怕是被你绊住了。”
“你的心也会像那少年吗”
“如果我说不会,你相信吗”
“相信。”
“那我便不会。我们今晚便在这森林边上休息一晚吧,明日趁早越过沙漠。”
“这样广的沙漠如何能穿过”
“你倒忘了我那妹妹的天赋了。”
是啊,渊既然能让冥烟穿越夜漠,这片沙漠对她来说岂非轻而易举。
“渊,谢谢你。”
“你的族被灭是拜我所赐,你又失去了母亲,无论如何,我当已是报了仇了。这次,算作我的补偿吧。”
母亲。这个词如利刃一般又划开了心中的伤疤。我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便默默走到一棵倒下老树旁,蜷缩着躺下了。渊已燃起了一堆火。木柴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让心头的思绪又乱了起来。残涯走到我身边,将披风轻轻盖在我身上,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闭上眼,只感觉眼泪悄无声息地流过脸颊,跌进细碎的沙子里。
温暖如藤蔓一样渐渐爬上脸庞,亮光刺得眼睛酸酸的。我睁开眼,已是早晨了,第一抹阳光已经洒遍了整片沙漠,那阳光是那样温暖,放佛这世界的冷漠与杀戮都与它无关。我伸出手,看那光照在我手上,便突然有了想要抓住它的感觉。谁知道呢我们还能安然度过多少个日日夜夜也许就再也看不见这样的阳光了。
“月洛。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穿越沙漠
“你该早些叫我的。”
“你路上一定累坏了,看你睡得那样香,不忍叫你。”
“谢谢你。只是,不要再对我这样好了。我只害怕,我有一天会背叛自己的心。”
“我也倒是希望我能做到不对你好。我是早已背叛我的心了。而你,我想,你只是不知道你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罢了。”
“还是算了吧,这样说下去,又要扯出一大篇来。”我将披风叠起来,塞进他怀里。便朝着残渊走去了。他却在原地顿了顿,便将披风塞进包袱里,然后走过来,向残渊点了点头。残渊也轻轻回应了一下便闭上眼开始施法术。
她嘴里默念着什么,双手交叉舞动如轻拨流水,渐渐地,她的指尖开始汇聚起一股水流,那水流渐渐扩大,残渊猛地睁开眼,一股旋风便将我们包围,她的黑发在风中舞动着,蓝色眼眸专注地望着前方。她必是很像她母亲,却继承了父亲的眼睛。当年月觞就是这样陷入对冥雨的爱里吧。这样的女子,我若是男子必也会动心的,何况冥雨又少了些残渊的冷,多了些温柔与纯真。残渊终有一日会遇上她心爱的人的。只是,再不要像残涯那样了。心里就这样为残涯心疼起来。那样情深的人,就这样被辜负了。
残渊将那股水流分成两股,两手向两边一挥,便瞬间将那水流推了出去,在我们两边形成两堵水墙,迅速伸向沙漠那头,将逐渐炎热的沙漠隔了出去。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些水仙花的清香。残渊首先向那水墙之间走去,我跟着她,残涯在我身后。我回头,却看见水墙在残涯身后逐渐合拢,外面又是一样的炙热的沙漠了。
我们就这样从未停步的走着,傍晚时分,便穿越了沙漠。我们踏出沙漠的那一刻,水墙便消失了。
“拥有这样天赋的人,必是极善良的。”
“善良我从不知道善良为何物。这样的天赋并不是我能选择的,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循着我的心罢了。”
“渊,你总是改不了你的脾气。”残涯假装责怪道,语气里充满了对妹妹的怜爱。
“你若是能放下,我便能改掉我的脾气。”这样的话,倒把残涯逼得无话可说了。
我意识到自己挑起了残渊的不快。看着残涯眼里淡淡的感伤,心又开始疼起来。虽是同样碧绿的眼睛,离枫的眼却总是热烈的。我默然不语,独自向前走了。
“你生气了吗”残涯追上我,残渊在后面独自走着。
“生气对残渊吗不,我是对自己生气,就这样不明不白被创造出来,带给全族的,却是灭顶之灾。你们本是可以复了仇便在那山上安然度日,却为了救我,与我一起受这样的苦。”
“你又何必这样责怪自己。我做这些,从来都是心甘情愿,并不后悔。”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害怕自己并不值得你这样做。”
、再遇冥烟
“相信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自己。残渊不是说过吗,每个人做每件事必然有自己的原因。那日我决定助你复族,残渊整整三天没有理我呢。我也曾想过,我还有妹妹,这样将她拖进来,到底对不对。她却告诉我,无论生死,她决计不想再跟家人分开了。而我也知道,你是一直很关心她的。与其在那山上过着与世隔绝的孤寂的生活,倒不如为自己在意的人做一番事,倒也不负此生了。至于残渊,她表面虽冷冷的,但与你相处的这几年,你对她的好,她并不是不知道,她也是关心你的。引阴冥族大军犯境终究是太过了,她也不过是为着不让自己心中有歉疚。”
“真是这样吗,还是你只是想安慰我。”
“事实也好,安慰也罢,当务之急是找到离枫,并考虑如何光复神月族,你若是真觉得对我们不住,便不要纠结于这些,而是一路坚持下去,重建你的族,不要让我们后悔。”
“嗯。”我点点头。似乎我能做的,真的是只有实现神月族的光复了。
沙漠这边是一片草地,渐渐地便是一片树林了。与树林相连是一座高耸的山峰,透过稀薄的云层,隐约看得见山顶仍是一片葱郁,不过映着傍晚的彩霞,变得如仙境一般。我们走在通往山顶的青石路上。画眉的歌声回荡在葱茏的林子里,路边的草结着五彩的果子,这样的美景已有四年没见过了。
突然间,画眉的叫声戛然而止,天色迅速暗下来,我听见缥缈的笑声从山下传来,如迷雾森林里的一般,像鬼魅,笑得我们背脊发凉。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心里突然充斥着恐惧。山下逐渐漫上来一阵发黑的烟雾,吞噬了山脚的一切。
“是冥烟,快走”残渊在我身后大喊。
残涯示意我向山上跑,残渊紧跟着我,残涯退到最后,我回头,却看见他迅速汇集了周围的树叶,形成一道密实的墙壁。但烟雾还是渐渐渗透过来。
“快走,不要回头。”残渊说着。我便再次向山上狂奔,又如四年前那次,只是,没有人拉着我了,我要靠自己了。
通往山顶的路似乎变得无尽的长,我满头大汗,精疲力竭,双腿打着颤,只是本能的迈着步子。
“残涯,你们竟敢背叛我。月洛,你逃不了了。你若停下,我便放你父亲一条生路。”
冥烟的声音在山中回荡,久久不息。
“月洛,不要回头,快走。”
是父亲的声音。父亲我猛地停下脚步。我该怎么办若是停下,神月族便再也没有希望了。可是父亲该怎么办,我不能再失去他。
“月洛,不要停下来,你若是死了,你父亲又如何活得了,他即是死了也不会原谅你。你是全族的希望,此时此刻,你该想到的是整个神月族。”残渊急促的说着。
我踌躇在原地,那烟雾渐渐逼近了。神月族,父亲。我要怎么办无论丢下哪一个,我都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失去
“月洛”残涯大喊一声,“走相信我。”我看见他眼神中的坚定。
我终于狠下心,转头再次向山上跑去。迈开步子的那一刻,我似乎听见一道剑光划过我父亲脖子的声音,我似乎听见血光四溅,我似乎听见父亲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正如母亲在我眼前倒下一般。四周都静下来了,我只听见父亲倒地的声音。心里似千把利刃划过。
那样的心痛已经快要将我吞噬。我已听不见残涯在身后大声催促我向前,也听不见冥烟因残涯的抵抗而发出愤怒的呼号。我只知道向山顶跑去,只要越过深渊,便能找到离枫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有神月族,我必须光复神月族。心里仇恨的烈焰燃烧着。冥烟,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体会这样的痛苦
山顶是一片宽阔的草地,傍晚的彩霞在天边如火燃烧,
...
夕阳为没足的青草镶上了一道金边,冥烟的法术终是挡不住这一片广阔天空的。栗子网
www.lizi.tw几米远的地方便是深渊,渊中是极浓的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如黄金一般,只隐约看见两座山峰之间只用藤蔓编制了一座绿色的吊桥在浓雾中摇荡。我转头回望,残渊就站在我身后,残涯还在离山顶不远处奋力抵抗着。
“我们必须过去,快。”残渊催促道。
“可是残涯”
“他会跟上我们的。走啊。”
我只得踏上吊桥,吊桥顿时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在山谷中回荡着吱吱呀呀的声音。我不敢往下看,那样的高度让人眩目,雾气中我看不见离渊的那头还有多远,只知道一直往前,渊在我身后紧紧跟随,我知道,她必定也很担心残涯,只是她是那样坚强果敢的一个女子,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我想,我是不如渊的,至少,她能够果断的选择自己未来的命运,无论是好是坏,至少是自己的选择。我感觉到脚下的桥倾斜着向上,我明白自己快到终点了。残涯仍没有上到桥上。
我终于踏上渊的这头了,心里却没有一丝的轻松的感觉,残涯还没有过来。
“没有等到残涯我是不会走的。”不等渊开口,我便说道。她感到了我语气与眼神中的坚定,便沉默不语,只无奈的点点头,与我一起眺望着那边。天色已暗了下来,阳光像是被浓雾吸走了似的全部消失不见了,天空已逐渐显现出几颗星辰了。
吊桥吱呀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来,是残涯,远处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摇晃着向我们跑来,终于近了,近了,我展出笑容,我知道,他一定会跟上来的,残涯离我只有几米远了。吊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残涯回头,是大批的阴冥族士兵,离他不过一两米的距离,他停了下来,满月已升上天空,月的清辉将这一片深渊照得透亮,浓雾已散去了。
残涯,你为什么停下来。残涯转回头,凝视着我,眉心微皱。残涯,你在想什么他取下腰间的玉笛,扔了过来,我接住了。他突然展露出一个微笑,我心里如被重石击打了一下。不要。月光下,我看见残涯的嘴唇微动,似乎在告诉我什么,却不大看得清,你想要说什么呢。我来不及问。他却唤出一把利剑,一剑斩断了吊桥。
、我爱你
“残涯”
“哥哥”
我与渊同时大喊,山谷中还回荡着阴冥族士兵惊恐的叫喊声。
刹那间,世界放佛如一张白纸,变得空白起来,什么也没有,没有父母,没有神月族,甚至,没有离枫。这是我的劫吗,在那样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亲人之后,还要失去你吗,残涯。我甚至都没有看清你最后告诉了我什么。你就那样悄然离开了。
那日,你就这样出现在城楼上,一曲哀怨,将我带到你身边,如今,你却只留给我这一支玉笛,与其这样,你为何不什么也不留下,你是要我终日看着这玉笛痛苦终生吗还是,不想让我忘记你。
我跌在地上,眼中流出血红的泪,滴落在笛上,一声清脆的响,是心碎的声音,已碎的心,甚至无法再感觉到痛了。可笑,我为什么要为你心碎呢,你就这样扔下了我,何况,我爱的人不是你。我爱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呢
冥烟使出法力,火红的光向这边飞来,残渊正要阻挡,那光却在中央被消散了,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肉身可以穿越那堵墙,法力却不可以。
“月洛”冥烟愤怒的咆哮在山谷回荡。
我听见残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却看见她更甚以前的冰冷的目光。
“走吧。”她冷冷的说道。
我倒宁愿她拔出剑来杀了我,或是至少冲我发一顿脾气。可是,她那样的性子,是不会发脾气的吧。栗子小说 m.lizi.tw这几年来,她从未发过脾气。她对我的怨恨,便是那冰冷的目光吗。
“你还不走吗至少不要让我哥白白浪费了他的命。”她的声音有些提高了,她终于开始生气了。
我缓缓站起来,不顾冥烟在那边愤怒地大喊。残涯是要我活下来吧。只要我活下来,神月族就有希望。可是残涯,你从未告诉过我,或许有一天,我活下来的代价会是失去你。你就那样让我毫无心理准备的失去你了。“生生死死,我永不会离开你。”这句话,终究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一句话实在是不能够抵去现实的残酷的。
“渊,他说过,生生死死,他永不会离开我,他一定没有死。”
“月洛,你知道我曾经说过,若是他为了那个女子死了,我便会杀了那个女子。我不是仅说说而已而已。我即说过,便会做到,只是如今,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活下来,你要么就与我一起找到火枫族,助你复族,要么,我便一剑杀了你,去到那边陪我哥哥,他至死都没有等到那个女子回来,你从未想过。他说的回来,并不是真正的回来,他说的离开也并不是真正的离开,那个人或许一直在他身边,只是心离开了。经历了这样多,我哥哥心里想的,你竟还是没有明白吗”
“明白我从未明白过。我不明白我为何来到这世上,我不明白残涯为何就那样出现在我生命里,没有任何前兆。我也不明白,他为何就为了一支舞,向我许下生死不离的诺言,却又在这样的时候离我而去。我也更不明白,他心中深爱的人到底是谁。”
“你是当真不明白那个人是谁吗还是你只是害怕去承认,因为你身上的重担,因为离枫,因为你已定下婚约而不能背叛你未来的丈夫”
渊的这番话是等于在告诉我,残涯爱的人是我吗
“那我为何记不起我何时与他相爱过。”
“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问你的族人吧,拆散别人,向来是他们善于做的。”
我的族人。这到底是怎样我越发想不明白了,头又开始疼起来,似要炸裂开来,剧痛之中,我似乎突然明白了在桥上残涯说的是什么。他终于是说出来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却只那样无声的说了一句:
我爱你。
、对不起
我们到这里已有半月。我终日是抱着那支玉笛入睡的。每日醒来,枕上总是一片殷红,眼角还挂着泪痕。每次醒来,看见阳光射入竹屋,我都告诉自己,残涯定站在门外,等我醒来。每次欣喜地跑出门去,却只看见离枫风中的背影,那样孤单又那样坚定。我便默默回到屋中,紧握着玉笛发呆。
就这样终日抱着希望,又一次次失望,他掉下悬崖的那一刻,我已不知绝望为何物了,也早已忘记了心痛的感觉,只有止不住的眼泪还在提醒着我,我仍活着。我从未想过,残涯的离开会给我带来什么。如今我终于知道了。我也终于明白月觞的那句“没有你,满眼江山也是死物”,没有残涯,就连自己也是死的。
离枫终于失去耐心了。
“你就这样放不下吗他已走了有半月,你就这样一直发呆到天黑。你甚至都没有说过你爱我,却为了他伤心至此”
我仍记得那日我们在悬崖边,看见离枫带着族人风一样的赶过来,欣喜与担忧全写在脸上,他就那样一身青衣,跳下马,将我紧紧拥在怀里,嘴里喃喃的念着:“你没死,你没死月洛。”那一刻,我心里所想的,却是能有一天,我在悬崖上再次遇见残涯,我也能这样向他跑来,将他紧紧抱住,也能欣喜的说着:你没死,你回来了。我却只呆呆的站着,甚至没有给他一个拥抱。脸上只勉强露出僵硬的微笑。栗子小说 m.lizi.tw低低的喊了一声:“离枫。”
“无论怎样,你至少给我一点表情,你不哭,也不笑,你还想这样多久”离枫还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怒气。我嘴里只默念着:“残涯”
“残涯,残涯,你心里就只有他吗我们在神月族的那些日子算什么”
“残涯。”这个名字终于刺到心里残存的还有感觉的那一部分,眼泪又止不住的留下来,心痛终于像火山爆发一样流遍全身,每一次呼吸都放佛有千万根银针刺痛着喉咙,然后就那样随着呼吸,刺进心里。
“残涯”我大喊一声,终于大哭起来,我想要哭的那样撕心裂肺,把每一份心痛都哭出体外,把每一分对他的想念都用这声音淹没,直到我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离枫冲过来,紧紧将我抱在怀里。“月洛,没事了,没事了。”他就一直用那样的细语安慰着我,我还在他怀里嘶哑着嗓音哭着。直到又一次黑夜的降临。
我终于疲倦了,离枫将我抱上床,轻轻拨开我额前的发,他试着想要把笛子从我手中抽走,我却本能似的攥的更紧了。他只得微微皱了皱眉,替我盖好了被子,在我额上轻轻留下一个吻。
那日,残涯也是这样留下一个吻。
离枫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要离开,我突然意识到这对离枫的残忍,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离枫背对着我,没有转身,也没有答话,只顿了顿,走出了屋子。只剩烛光还在窗前孜孜不倦的摇曳着。
、振作
终于又是新的一天,我走出屋子,离枫依然站在门外,没有说话。我伸出手,接住清晨的阳光,也许残涯便如这阳光,永远陪着我,我却抓不住他。只是,阳光终还会有,残涯却不能再回来了。
这半月来,我第一次仔细打量族人们的藏身之地,这是山脚下一个较广阔的平原,平原边上有一条小河流过。族人们的房屋建在山脚与平原接合的地方,我所在的屋子在半山腰上,可以俯瞰整个平原。
大家都在忙碌着,女人们忙着洗衣,照顾孩子,平原的另一边,父亲们正在训练自己的孩子练习法术,残渊倚靠在山脚下的一棵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这一切是那样的宁静祥和,心里突然涌出对战争的厌恶,甚至有了一股不再想要复仇的冲动,就只在这里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也许有一天,我还能等到残涯回来。
“你在想什么”离枫突然问。
“没什么。”我撒谎了。
“至少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是怎样。”他眼里是不容我逃离的坚决。我不知如何应答,只能这样望着他,心里想着千万个答案,但没一个却一样不是答案。紊乱的思绪让我的头又开始有些疼了。
“王子。”传令兵来到离枫身后。离枫没有答话,只微微转了转头。
“溱阳首领让我告诉您,若是公主准备好了,便可以向他汇报我们的军队情况。”
离枫轻笑了一声。“到底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离枫看了我一眼,我回给他一个目光,他便明白,我已准备好了。
“我们走吧。”他淡淡说道,然后转身,走在我前面,领着我向山下一个小屋走去。
小屋的摆设很简单,进门正对着的是并排的两张较高也较为华丽的椅子,说是华丽,其实不过是相对于屋中左右两排竹椅来说罢了。溱阳坐在左边靠近那两张椅子的地方,听见我们进来,便赶忙站了起来,只微微点了点头,“公主。王子。”我也朝他点点头,便坐在他对面,因为想到上面那两张椅子兴许需要更重要的人来坐。溱阳却笑了:“公主竟坐在这里吗”
“上面那两张椅子应是族长坐的吧。”
听到这句话,溱阳却叹了口气,“现在这里已没有族长了,火枫族的族长在外悄悄联系一些小部族,这里的事暂交给离枫王子打理了,而我们的族长”我皱了皱眉,心里隐隐痛了一下,却努力没有将悲伤表现出来,只试着抑制住眼里的泪水。离枫似乎意识到这触到了我心里的痛,略带责备的说了一声:“溱阳”溱阳意识到自己的失语,在那里无所适从,想要道歉却又被我脸上的表情给咽了回去。
“没关系,我们迟早要面对现实。”看到溱阳的样子,心里不免心生怜惜。他父亲也本是大将,却在四年前的战场上牺牲了。这几年来,一直是他在打理军中事务,他自然是极具天赋的,眼神里带着坚毅与成熟,总是能猜透别人的心思,但他毕竟不过十六岁,脸上还未脱掉稚气。溱阳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我就知道,我们的公主总是这样好。”
、战况会议
我没答话,只还他一个微笑,便站起身,坐在了上面的椅子上。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即使要面对现实,我也还没完全做好准备。离枫在我旁边坐下,那样毫不犹豫,他身上总有一股力量,使人不由得便要服从于他,那放佛是天生的领导力。
坐定之后,离枫点头示意溱阳可以让各部首领们进来了,溱阳转头看看我,我一怔,随即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虽然离枫现在主持着大局,但是溱阳作为神月族的部落首领,却还是事事要问我的意见,他的忠心让我对自己这半个月来沉浸在失去残涯的悲痛中感到羞愧,这样的我还如何要领导他们而他却还是那样的忠诚。
我皱了皱眉,仿佛是对我自己的惩罚。各部落的首领接连进来了,眼里都是那样的严肃与沉重,望着那一双双碧绿与湛蓝的眼睛,我瞬间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我想起残涯对我说过的话,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公主,甚至荒唐到我不过是一朵花而已。
一股孤独感侵袭了全身,残涯在的时候,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的,他总是那样毫无条件的接纳我,尽管残渊总是冷冷的,但我知道,当我需要她的时候,她也总是在身边,就如现在,她站在小木屋外,冷眼看着屋内的我们。
我示意身边的仆从请残渊进来。她推脱了一下,然后看着我,我向她流露出恳求的眼神,尽管有些不愿意,她还是勉强进来了,在右边最末尾的位置坐了下来,我站在前面,首领们还站着,看见她这样的随性,不免有些不满,开始有些议论起来,我微微一笑,至少残渊仍然是残渊,她的性子是总不会变的。
我看着身边的离枫,我知道也很确定,他可以为我生死不顾,无论什么时候,他也会在我身边,但是我却不能把心交给他,心里有许多话,也是不能对他说的。
离枫和我坐下了,首领们也随即坐下,溱阳开始报告神月族的军队情况:“经神月族一战加上路途中的伤亡,在休整过后,神月族共有士兵五万,伤亡二十七万七千万,俘虏三千,部落首领生还七人,战死三人。神月族老幼妇女共有三千人,伤亡八千。”
说到这里,溱阳哽咽了一下,这样的伤亡对任何一个神月族人来说,都是永远的痛。但他立即继续了:“我带领的部落共有士兵九千。”他转头示意身边的首领报告情况,那首领拱手向我敬了一个礼,说:“我带领的部落共有士兵七千五百人。”各部落首领一一报告了情况。
每一个首领报告完数字之后都无一例外的哽咽了,这些久经沙场的首领们与自己的士兵朝夕相处,早已是一家人,如今一战便失去了这样多,这种心痛又何尝少于我失去父母的痛苦。我立即为自己之前的不懂事与任性自责起来。紧紧揪着腰带,皱着眉,紧闭着眼不让泪水掉下来。
、争议
火枫族的首领们也开始报告军情了。坐在第一个的首领也应是首领之首吧,见我似乎陌生的看着他,眼里透着些许怒气,很不满地说:“在下木曦,火枫族部落首领,火枫族现共有士兵三万八千人,伤亡二十九万两千,部落首领生还四人,战死六人,老幼妇女五千,伤亡六千。”
说完,他也停顿了一下,声音分明颤抖着,他仍满眼怒气的望着我,他是在责怪我吗,为了帮助神月族,他们损失的族人比我们还多,他闭了闭眼,忍住了泪水,说:“我所带的部落还有士兵九千一百人。”
听完他的汇报,我心里像是被重物狠狠击打了一下,充满了震惊,只为了帮我们,竟损失这样惨重吗,他无论如何是应该怪我的。其余的首领们也相继报告了情况。我转头惊诧地望着离枫,他转过头来看看我,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火枫族的士兵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沦为俘虏。”离枫的眼里既是痛苦也是骄傲,这样的士兵怎会不叫人骄傲呢,比起他们来,我却终日沉浸在儿女情长中,我有何颜面面对死去的士兵们和父母呢
离枫似乎看出我的心思,紧紧握住我的手,轻轻地说:“你不要自责,这样的事,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深吸了一口气,我站起来,面对着满屋的首领,面对着残渊,说出了我一直想要说的话。
“我想要道歉,为我自己,为我自私的只考虑到了自己。”我实际上也是在为残涯道歉吧,我却不敢将残涯与残渊引大军入境的真相告诉他们,也不敢告诉离枫。
“我虽是个女子,却也是神月族的人,也是离枫的未婚妻,在部族危亡之际,我未曾与你们并肩战斗,而是在其他地方苟且偷生,这将是我永远的耻辱。但我并不是怕死,但我必须活下来,至于具体的原因,我以后会向你们说明。从今日起,我向你们发誓,部复兴神月族,不帮助复兴火枫族,我绝不会放弃,也绝不会倒下。”
离枫捏了捏我的手,向我露出鼓励的微笑,那笑里也满含着温柔。
“你不必道歉,阴冥族的入侵并不是你的错,我”残渊忽然站起来说。
“渊”我打断了她,“请你”她看出了我眼中的的请求与坚定,只得无奈地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现在,请各部首领谈谈自己对现在的打算吧。”离枫说道。
“我们应该立即休整,即刻攻回去,在这里呆得越久,士气越低落。”木曦几乎是毫不迟疑的说道。
“不行。”溱阳立即驳回了他。“公主,你不必道歉,这件事,并不是因你而起。”
这种时候,他竟还顾着我的感受吗,我愈加羞愧了,却也不知如何应他,只得露出感激的微笑,他便回了我一个笑,继续说道:“我们刚经过大战,虽过了四年,但很多人还没有从恐惧中恢复过来,尤其是孩子们,加上公主刚刚到这里,对情况还不了解,火枫族长还在外面联络各个小部落未归,我们必须联合一切力量,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阴冥族对抗。”
、放下
木曦听了这一席话,只恨恨的锤了一下桌子,叹了口气。
“月洛,你认为呢。”
我惊讶于离枫为何会问我,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他比较有主见吧,可他坚持的眼神是必要让我说的。况且所有的部落首领此时都转头望着我,眼里有信任,有疑惑,也有期待。我只得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想即刻攻回去,一举灭掉阴冥族,但是如今我们的实力还不足够强大,我刚来不久,也无法带领你们攻打阴冥族。火枫族长还没有回来,我觉得最好的打算是我们加紧休整和训练,等火枫族长回来之后,根据联络到的部落情况,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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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进一步打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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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木曦还想争辩。
“木曦”离枫阻止了他。“我同意月洛的看法,鲁莽行事,只会让两个族受更大的打击。我也想手刃冥烟,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离枫发了话,木曦也只得放弃了。做出了决定,首领们也渐渐散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与离枫,他张嘴刚要说话,我却先他一步。
“离枫,对不起。”
“月洛”
“这半个月来,我从未顾虑到你的感受,如今,部族生死存亡是最重要的,在复兴两族之前,我不想再纠缠于儿女情长了。我也累了,感情的包袱好重。我明白,这对你是不公平的,但我只想让你记住一句,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的。”
“你即说了这样的话,我知道你的性子是很倔的,我也不会勉强你。这无所谓公平不公平,我即已决定要付出感情,就从未想过要公平,爱一个人,是不会追求公平的,不是吗”
“谢谢你。”
“这句话,还有对不起,在你我之间,是不必说的。”他笑了笑。
“嗯。”我点点头,心里却是对他无数的愧疚,我意识到自己是无法回应他的爱的,我要告诉他放弃吗,可是为什么,是因为自己爱着另一个人吗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耻辱,放弃这种话,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他说出口,也许,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沉默吧。能从眼里懂得对方,便足够了。
一声马嘶,外面喧闹起来。人们互相呼唤着,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
我站在窗前,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那支玉笛。玉笛握在手里冷冷的,即使是手的温度也无法将它温暖。但它走出的那支曲子却是那样哀伤,也许,这世上是没有如这玉一般冰冷的心吧。脖子上残涯送给我的项链有些微热,他留下来的就只有这些了。心里突然一阵刺痛。
外面喧闹起来之前,离枫和渊在离我的小屋不远的一片草地上站着,若远若近的距离,我看得见他们的侧脸。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脸上,将他们俊美的轮廓更加凸显了出来。渊仍是那冷冷的表情,但离枫却只努力地想要忽略她脸上的表情,尽量微笑地看着她。
“关于残涯的事,我很抱歉。”离枫说。三年前,残涯曾教我读唇语,我从未觉得这学来有什么用,但如今似乎是派上用场了。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样算是窥探他们的谈话吗但好奇心却让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的嘴。
、答案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这是我哥哥的选择,我想他并不后悔。”
“我也相信。我到神月族之后,与残涯相处并不多,他对人也总是有些冷,除了对月洛”
说到这里,离枫顿了顿。我想他是早已知道残涯对我的感觉了吧,只是他却从未告诉过我。这样的他我到现在才知道,这就是我没办法把心交给他的原因吗实际上,我也许并不了解他。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在离枫还是会给我拥抱,很让人安心的拥抱,却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深爱的感觉。不管他之前是怎样的爱我,残涯的存在还是拉开了我与他的距离。我甚至有些怀疑,他到底还爱不爱我,还是只是因为两族联姻的关系才与我在一起。
“我只不明白的是,残涯一直对月洛说他爱着另一个人。”
“哥哥从未说过他爱的是另一个人。”
“是吗,那也许是他让月洛这样以为吧。”
“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为什么还是这样爱着月洛呢。”
“一旦爱上一个人,想要摆脱就很难了。”我终于知道答案了,只是,他却似乎将他的感觉掩藏了起来。“我想,残涯最了解这种感觉吧,否则,他又怎么会对月洛这样的不离不弃呢。栗子网
www.lizi.tw其实,我一直很疑惑的是,你们是怎样找到月洛的,坠入罗夏池之后的事,月洛都没对我讲过。只告诉了我你们一路的长途跋涉。”离枫继续说着。我更加感觉自己不了解他了,阳光下的那张脸,第一次给了我有些陌生的感觉。
“这些事,由我来讲总不大合适,我相信,到一定时候,月洛会告诉你的。”
其实我自己对是否会告诉离枫所有的事情丝毫没有信心,若是他知道了,还会这样微笑的看着残渊,心平气和的与渊谈话吗我很感激渊从上次之后,对所有的事情都守口如瓶,即使她看起来那样不近人情,却是值得信任的人。
“月洛跟我说你很喜欢水仙花。”
“嗯。”
离枫听到了她的肯定回答,便弯下腰,从他们脚边流过的小溪边开的稀稀落落的水仙里摘下一朵,递给了渊。
“我从未见你带过任何发饰,我希望这不至于很冒昧。”
渊摇摇头,“谢谢。”她接过花,并未戴到头上,而是径直走开了,这时,人们便开始喧闹起来。
只听得把守入口的一个士兵大喊了一声:“族长回来了”离枫猛地转过身,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朝入口跑去,跑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什么,朝我这边跑来,我顿时回过神来,连忙走到桌边坐下,害怕离枫发现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门猛地被打开了。
“月洛,父亲回来了”
“我已听见了。”我尽量使自己镇静下来,又努力露出高兴的笑,我实际上也是高兴的。但还未从刚才的慌张缓过来。
“我们走吧。”他伸出手。
我将手放到他手里,还是那样的温暖。
、族长归来
他拉着我便向人群跑去,不再有四年前的恐惧与惊慌,这一次,他是带着快乐奔跑着。他脸上的开心是掩不住的。黑色的发向后飘飞着。
有那么一瞬间,我多希望现在牵着我的是残涯,但似乎又是不可能的,并不是因为他已不在了,即使现在他还在我身边,残涯却少了些离枫的活泼。他总是那样安静,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我,或是为我吹奏曲子,眼里永远是驱不散的忧郁。离枫却时而像个孩子,会在阳光下奔跑,尽情释放他的心情,在旷野里大喊着我的名字,随后便是清脆的笑声。
那个时刻,我是感觉幸福的,甚至觉得自己在渐渐爱上眼前这个少年,只是那种心动只是一瞬间的。每到这时候,眼前就浮现一张模糊的脸,感觉告诉我我爱的是这个人,直到在悬崖的那一战之后,这张脸就逐渐变得清晰,那是残涯的脸。
离枫已停了下来,我仰头看见火枫族长骑在马上,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芒,给人圣人般的感觉。他穿着朴素的青袍,这与他五年之前的摸样已不一样了。
五年前,他来到神月族的时候,身上是一件华丽而精美的白袍,上面精致的绣花清晰可见,这样的他全身散发的是高贵而威严的气息,如今,这威严里却多了许多的沧桑,全白的胡须剪得短短的,透着一股干练果断,但脸上的皱纹却掩不住岁月的痕迹。他纵身下马,无论怎样,他的脸上总是有着一股慈爱的。
“父亲。”离枫欣喜地叫了一声。
他将自己的儿子紧紧地拥在怀里,用力抱了一下,放开后又拍了拍离枫的肩膀,便将目光转向了我。
“月洛。”他向我伸开双臂,我向他微微笑了笑,便扑进他怀里。心里的委屈与苦痛一下子化作泪水涌出来。这是我唯一能得到父爱的地方了。我听见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他用眼睛扫视了身边的人,满意的笑了笑,这是对离枫这些日子来的努力地肯定。栗子小说 m.lizi.tw之后他的眼光停在了半山腰上看着这一切的渊身上。
“那是残渊,残涯的妹妹,是她将月洛安全送到这里的。”离枫说道。
“我知道了。”族长点点头。“召集各部落首领过来,我需要了解最近的情况。”在叙旧之后,他马上回到了正题上。
我们分坐在两旁,族长坐在上面,所有的人都很高兴真正的领导人回来了,尽管这些日子以来,离枫所做的一切让他们都很信任这位年轻的王子,但无论如何,只要真正的族长还在,他们永远都是服从于他的。
“溱阳,”族长喊道。溱阳听见,立即挺起腰身来,全神贯注地望着族长,其实他不必这样,他的腰板早已挺得很直,眼睛从一开始便紧紧盯着族长。“给我讲讲你们族现有的情况吧。”族长见他这样,不由得轻轻笑了,但又立即严肃地说着。
、木槿
“神月族本有士兵五万,老幼妇女八千,这些日子以来,有三百人新加入军中,新出生婴儿八人。老人去世两人。”
“嗯。”族长轻轻点了点头。
又有婴儿出生了,只要还有新的生命出现,就还有希望。这就是生命的神奇之处吧,有消逝,又有新生,就那样生生循环不息,无论在那种情况下,生命总是不放弃希望的。“木曦。”族长又转头示意。
“火枫族本有士兵三万八千人,老幼妇女五千,军中新加入五百零一人,新出生婴儿九人,老人去世三人。”
“嗯。”族长又照例点点头。张嘴刚要说话,木曦却先说话了。
“族长,我的孩子,木槿,是想要加入军中,只是他还有三年才到从军年龄,但我已同意了,在此特殊之际,我想让他通过。”
“不行。”族长立即否定了。“这是族规,况且木槿还小,我们主要的便是要保证孩子的生命安全,无论现在情况多么紧急,也绝不能破例。”
木槿,多么好听的名字,想必定是一个俊美的少年,木槿花本是很坚韧的,取这个名字,是想让他如木槿花一样坚韧不屈吧,何况这花又有生生不息的含义,真是一个好名字呢。我心里想着。
却只见木曦想要再说点什么,一个少年突然闯进来,约摸十三四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柄木剑,额头上还淌着汗珠,想是刚练完剑,又急急地跑过来的。两条浓黑的剑眉生得极利落,碧绿的眼里充满着少年的决心,却又还留有些稚气,嘴唇微微抖动着,这是一个很俊的少年。
他抬起手向族长拱了拱手,我便注意到他的左手背上一道钩子似的记号,却和木曦手上的一模一样,我便明白过来,这一定是木槿了。
“父亲,”他转头向着木曦喊道,“您向族长说了吗”
“木槿,”他父亲责备道,“你怎么这样不懂事,族长还在,倒先跟我说起话来了,何况我们有极重要的事商议,怎么就这样莽莽撞撞的闯进来。”
木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便低下头,但随即又抬起头来,“可是”
“木槿。”族长喊道。
木槿便转向族长,用焦急的目光注视着他。
“你却不莽撞,倒有些傻了,我就在这里,有什么话问我便是,何苦又去叨扰你父亲。”族长开了一个玩笑,屋子里的人便都笑起来,但没有笑得太大声,只因为不想伤了这少年的自尊,族里的人对孩子总是很怜爱的。
木槿脸上泛出些红晕,有些羞愧。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如今你还小,况且有族规在这里,你便好好练练法术,总会有你参军的时候呢。”
“族规总是人定的,族长,我已不小了,我现在的法力早已达到了成年男子的水平,你便答应了我吧。”
“木槿,越发放肆了。”木曦说道。
“不妨。”族长却说道。
木槿还欲说些什么,我站了起来。这孩子的嘴这样厉害,又是一个什么都不怕的,加上撒了些娇,怕是族长最终都拗不过他。“我与他说说吧。”
“好吧,尽快回来。”
“嗯。”
、活下来的斗争1
我走过去,将手伸了出去,想让他牵着我的手。他却将嘴轻轻一翘,孩子气地说:“公主却还当我是个孩子吗母亲多年前便不这样牵我的手了,何况你的年纪不过做我的姐姐呢。”
木曦早已气得欲站起来将他打出去了。我却笑了。
“呵呵,即使是姐姐,却也牵得弟弟的手吧,何况瞧你这抱负,要做你的姐姐,倒是我的荣幸了。”
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离枫也笑着摇摇头,就连木曦都禁不住弯了弯嘴,却又有些羞愧。木槿意欲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又禁不住我后一句话的“赞誉”,便竟也挺起胸,一副骄傲的样子。
“罢了罢了,再说下去,族长怕是要将我们一起打出去了,快随我出来吧。”
我走在前面,将木槿带了出来,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根坐下来,木槿却三两步蹭上树去,坐在一根树干上,摇晃着腿,我还没说话,他先叫上了。
“月洛姐姐。”我诧异的抬头望着他。
“我可以叫你姐姐吧,叫公主总感觉生疏了。”他看见我的表情,有些迟疑地问道。
“当然是可以的,我也巴不得有一个弟弟呢。”
“呵呵”他清脆的笑着。
我望着他,看见阳光透过树隙照在他脸上,脸上的光线随着他的晃动或明或暗,左面有一缕头发遮住了半只眼睛,他仰着头,脸上是如阳光灿烂的笑。心里突然觉得,这情景是那样的熟悉。
似乎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午后,有一个少年坐在树上,也是那样的灿烂的笑容,明朗、欢快,那时的心里是满满的快乐与温馨。那个少年的脸却是那样模糊,想要努力地看清,头却突突的疼起来。我微微皱了皱眉,立即转头望着不远处流过的溪水,疼痛有些减轻了,我便开口说道:“槿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嗯,母亲也是这样叫我的,不过,要是有一个姐姐,定也是这样叫我。”他郑重的说。
“四年前,我也是你这样的心情,那时我早已成年了。我心里满是族灭的伤悲,我恨不得就这样冲到阴冥族,将利剑狠狠的插入冥烟的心脏,只是,那时的我,身边不过只有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有一个人便告诉我,我必须活下来,活下来,我的族便有希望。”
“那个人是谁,是那个冷冷的姐姐吗”
我便知道他指的是残渊了。“不,是一个哥哥,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
“他为什么没有跟你过来”
“我想,他是有些事耽搁了。”我却不敢告诉木槿残涯的死,似乎这样告诉他可以说服我自己残涯没有死,他是真的耽搁了。
“瞧你,把话头引了好远,”我有些责备道。木槿吐吐舌头,又抬起头端详着眼前树叶上的一只想要爬到另一片叶子上小虫子,每当它爬到边上时,木槿便用手又将它拨回去。
“所以,我想,你父亲是很努力将你安全带到这里来的吧。”
、活下来的斗争2
“嗯。父亲还想救母亲来着,当时很多可怕的人围着他,他抽不出身来,何况又抱着我,母亲最终没能敌过那么多的敌人。”他说到这儿时有些哽咽,把头低下了,想是怕我看见他的眼泪吧。
“所以,槿儿,你父亲想要你活下来。未来是免不了一场大战的,会死很多很多人,会流很多很多血。但是你不能死,你,还有如你一样大的少年们,你们都必须活下来,你们是族里的希望,无论未来结局怎样,你们是必须活下来的,只要你们活下来,族就还有希望。我相信,你的父亲是很勇敢的人,他同意你的加入,势必是相信你的勇气与实力,但是,有的时候,活下来,是一场更艰难的战斗,也是比战斗更加需要勇气的事。”
木槿这时已经完全忽略掉那只虫子了,它终于爬到边上,却一下子掉下树去,被一只觅食的鸟儿叼走了。
“姐姐,你活下来的斗争,是很艰难的吗”
“是,而且我相信,这是正确的选择。更何况,槿儿,我既把你当做我的弟弟,你便是我的亲人了,我是无论如何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你的,所以请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请保护好你自己,好吗”
“嗯。”他郑重的点点头,“姐姐,你还有我呢。”
“我知道。”我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要回到小屋去。他却叫住了我,
“姐姐,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
“这是一个秘密,你想要知道吗”
“嗯。”
“当我们战胜阴冥族之后,我就告诉你,你会保护你自己,直到那天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吗”
“我会的。”他紧闭着嘴,眼里是莫大的决心。我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刚走进小屋,大家正说得热火朝天,见我进来,却默然不语了。我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们,走到离枫身边坐下,又狐疑的望着族长,心里涌出一点小小的不安。
“月洛,”族长的声音里有些沉重,“我这次出去。联络到了不少部落,但大多数都已被阴冥族收到麾下。除了一个最最重要的部族,巫族。”
“巫族”
“嗯,巫族里的人,都是巫师,他们法力高强,巫术更是了得,如果能与他们联盟,我们的胜算会大大地增加,但是,想要让他们加入我们的这场争斗很难,他们几百年来,从未参与到任何部族争斗中,况且”族长有些迟疑,他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道,“阴冥族与巫族有很深的渊源,所以,将他们拉到我们这边恐怕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我和他们的族长谈了很久,他还是没有答应。”
“什么渊源”
“你记得那个有着天赋的冥雨吧。”
“嗯,您的意思不会是”
“是,冥雨的天赋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她的母亲便是巫族的公主,但我不解的是,当年阴冥族为了冥雨攻打神月族的时候,巫族却没有出手相助,甚至是冥雨的母亲。”
、巫族
我心里似乎又被什么重重击打了一下,这样说来,残渊和残涯不就是巫族与神月族的后代吗这个渊源,恐怕只有我知道吧,我冒出让残渊想办法让巫族帮助我们的想法,但这想法刚一冒出来,族长后来说的话,却将这想法彻底扼杀了。
“而且,月洛,”族长又望着我,“其实,巫族族长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我答应,他说他可以考虑帮助我们。”
我终于有些明白了,明白了进屋那一刹那的静默。
“这个条件,和我有关吧。”
“是,巫族族长想见你,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明白。”我终于知道,当年的那个诅咒,和巫族关系很大,单凭阴冥族族长的力量是不可能在释语石上下诅咒的,冥雨的母亲既然是巫族的人,这就解释了一切,也许这一次,我还能彻底弄清楚那个诅咒到底是怎样的。“我去巫族见他。”
“我和你一起去。”离枫立即站起来说道。
“不,离枫,我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去,但对不起,这个人不是你。”
残渊坐在我对面,面无
...
表情地看着我,她的头上,依旧没有发饰。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为了残涯吗,因为他的死,她不再带任何发饰了。
“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
“嗯,你是冥雨的女儿,你身上有巫族的血统,巫族族长想见我,势必也会答应见你的。况且我相信,有你在,我的把握更大,只是,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自私,如果你不想去,我绝不勉强你。”
“我陪你去。”残渊几乎是毫不迟疑的答道,但我知道,她的心里早已想了很多,这样的决定绝不是轻易就做出的。而且,我也相信,她的决定一定是对的。
“谢谢你。”
“只是,你要如何让其他人同意呢”
“你将我安全带到了这里,虽然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他们绝对相信你,你会陪我安全抵达巫族。”
“那离枫呢。”
“他会支持,也会理解我的决定的。”
我和残渊站在临出口不远的草地上,族长带着些首领为我们送行。离枫躲在他们身后,他是在为我没有让他一起去有些生气。
临行前两天,离枫就那样能够闯进我的屋子里。
“我知道,我本应该相信你的,但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我不得不问你一句,你为何选择残渊而不是我”
“这个原因我现在是不能说的,有很多事情说明白了,只会让更多的人受伤,不是吗”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可以与你们一起的,我知道残渊的实力,我并不怀疑她,我知道她可以把你安全的带到巫族,但是经历了之前四年的分别与心痛,我不能就这样又把你推入外面危险的世界里,我经受不住这样的担心,况且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你去经受呢,这让我感觉自己在这里一事无成。”
“怎么会呢,离枫,你是火枫族未来的首领,即使有族长在这里,大家的性命与未来实则是交在你的手里的,有你在这里,大家才会安心。”
、送别
“但是我呢,我要怎么安心你的身上不也是背负着整个神月族的命运吗你就这样出去,让我在这里,让所有神月族的人担惊受怕吗”
“但是我别无选择,不是吗,我从来就没有选择。离枫,请不要再与我争论这个问题了,请你,留下吧。”这句话,让离枫毫无前进的空间了,他只得叹了口气,有些恨恨的出去了。
即使是因为担心,离枫也从未与我争吵过,这一次,他是真的很担心吧。从来很冷静的他都有些急躁了。心里就那样涌出一股歉疚来。我不能回报他的爱,甚至都不能做一件让他安心的事,这样的我哪里值得他爱呢
那日离枫与残渊谈话的情景有浮现在脑海里,残渊收下了那朵花,她既没有戴在头上,也定不会扔掉的。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让我有些心惊胆战,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有多自私、多邪恶,自己无法回报离枫的爱,就将残渊推上去吗这只是我的想象吧,一定是的。
我努力将自己从这样的想法中拉出来,无论怎样,至少,从今以后,要为这个人努力地活下来,要为他作让他安心的事,在这次旅途之后。
“月洛,”族长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你们可以不必单独前去的,我可以派一两百人与你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人越多,目标反而越大,现在的我们,是需要悄无声息地到巫族去吧。”我露出感激的眼神,但还是如之前一样拒绝了这个提议,我知道族长既是因为自己的担心,同样也是为离枫做的。
“公主,一路小心。”溱阳向我点点头。他始终是那样善解人意,不会强求任何一个人做一件他们不愿做的事,始终是那样支持我的任何决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也点点头,向他表示感谢。这时,槿儿钻入人群中,跑到我面前,那样郑重其事的望着我,将一件东西交到我手里。我低头看了看,是一朵风干的木槿花。是纯白色的花瓣,花瓣因没有了水分,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月洛姐姐,这朵木槿花只是借给你的,你要把它带回来还给我的哦。”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着点点头,答应了他。他却转身,也将一件东西交到了残渊手里,残渊低头一看,竟是一朵开得正盛的水仙。
“残渊姐姐,你戴上这朵花吧,你戴上发饰,必定很好看,不过,这也是借给你的,你也要将它带回来还给我的,你若带回来了,我便再送你一朵。”
残渊听完这一席话,竟出乎意料的笑了笑,我从不知道,她的笑竟是这样的美,却有些应了那句“巧笑倩兮”,只不过这笑是那样淡然却又真诚,她将那朵花戴到头上,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槿儿便又挤出人群,站到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我。离枫似乎终于觉得不能再呆在后面,便走上前来,张口正欲说些什么。我却阻止了他,只说道:“你什么也不必说,我都懂的。”他便点点头,用力捏了一下紧紧攥在他手里的我的手。
不知是一刹那的冲动或是感动,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留下一个吻。他有些诧异的望着我,嘴唇微微抖动着,随即便笑了,将我拥入怀里,紧紧抱着,在耳边轻轻说:“我不会看着你离去的背影,但我会等着你,等你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说完,他便转身走了,一步也没有回头。
、巫族之旅1
“走吧。”我对残渊说。出口的木门便吱吱呀呀的被打开了。我与残渊走出去,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我转身,组长和首领们已渐渐散去了,抬眼却看见李枫站在半山腰望着这边,渐渐地,门便将视线完全阻断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踏上这一个未知的旅途。
我们不再是从来的路出去的,族长相信,冥烟必定在那边派了重兵把守,我们出去联络部族的事是瞒不过他的。
上次族长出去,便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追兵,几经逃脱,才终于回到这里,还损失了六个族人。我和残渊沿着山背面的小路向山下走去,这边没有阳光,一阵风吹过来,竟有些凉意了,我哆嗦了一下身子,将身上的披风紧紧拉拢,试图将风隔绝出去。
“秋天差不多已经到了吧,在里面的时候,花草总是不败的,看这里,花都谢了,草也开始黄了呢。”残渊接住了一片落叶,望着远处一棵渐渐有些变红的枫树突然停下来说道。我有些诧异,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与我主动说话吧。
“是啊。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的。”
“到了冬天,穿越沼泽就容易了。听离枫说,巫族那边的冬天是极冷的,冰有一尺多厚呢。我虽是巫族的后代,却从未到过那边。”
我没有答话,“听离枫说”这几个字在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他们似乎谈了很多,是离枫让她变得比以前善谈吗她似乎终于露出一点少女对外界的好奇。
我又开始朝山下走去,她也随即跟上来,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话,她又回到了以前沉默的状态,只在身后默默的跟着我,直到快到了山脚的时候,她超过我,径直向一片空地走去,走到中央便停了下来。转身,依旧冷冷的说道:“今晚便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天已经暗了。”
我这才注意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这片空地,空地周围是几棵大树,树上长着些青苔,地上稀稀落落长着些发黄的草,间杂着几朵凋谢的小黄花,靠近大树的地上残留着一些火堆的痕迹。栗子小说 m.lizi.tw残渊也注意到了,蹲下身来,仔细查看着树上因为被人靠过而压平的青苔。
“不可能,不可能”残渊喃喃说着。
“什么不可能谁来过这里是阴冥族的人吗”我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淡淡答了一句。但我知道,她必定发现了些什么。
“但这些痕迹”
“不过是路过的行人留下的,这一片山脚下的地方应该有几户人家。”说完,她便去捡了些干柴,燃起了一堆火,靠着刚刚那棵树坐下了。我只得靠着另一棵树坐下,看着眼前跳跃的火光,耳朵里响着干柴噼里啪啦的声音,呆呆的出神。
“你说,若是哥哥还活着会怎样”残渊突然说道。
“他必定会陪着我们一起去的。”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一刻也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又触碰到了心里那个永久的痛楚,我将眼里的泪水使劲儿的憋了回去,没有答话,残渊也就不说了,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火光,等待黎明的到来。
、巫族之旅2
次日早晨,睁开眼,阳光已照进树林,草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忽闪忽闪的泛着光,我站起来,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突然发觉林子里静得怪异,时不时的一声鸟鸣更突显这静谧了。我猛然意识到,残渊不见了
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阴冥族,但是以残渊的实力,不可能就这样被悄无声息的带走了,更何况我并没有被带走,难道是她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吗,她终究没有原谅我关于残涯的事吗但是,她当时是那样的毫不犹豫的说要跟我一起走的。
心里千头万绪缠在一块儿,无数个想法冒出来,又被自己推翻掉。头又开始疼了,我竭力忽略这疼痛,在林中四处寻找残渊的身影。
“渊渊”我近乎害怕而又绝望地喊着。
“月洛”身后传来渊熟悉的声音。我欣喜地转过身,残渊站在不远处疑惑的看着我。我几乎有一种要上去拥抱她的冲动了,我松了口气,说:“我以为你不见了,害得我好担心。”
“我不过四处查看查看,顺便前去探了探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小起来,怕我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吗”
是吗我变得胆小了。是因为失去的太多,而让自己变得这样紧张吗也许是害怕再一次承受失去的痛苦吧。无论是谁,都不想要再失去了。
“我也不知道呢。”我无奈的笑笑,“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悄无声息的走开,好吗就当我任性一回吧。”
残渊没有答话,只有些尴尬的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们快走吧,穿过前面的岩石区,应该就是沼泽地了。”
“嗯。”
我们站在林子边缘,望着眼前这一片天地,这哪儿是岩石区,简直就是一片岩石的世界,一眼望去,如广袤的平原,在天地相接之处有一座高耸的石山。灰黑的岩石覆盖了整个视线所能及的地方,岩石表面凹凸不平,如扩大了的老树上的疙瘩,构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森森然如魑魅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的味道,不远处时不时有一阵小型的龙卷风,从左面迅速的向右面移过去了。天也显得很阴沉,与林子里是全然不同的一片天地,飞鸟似乎已绝迹了,连小虫也不见一只。
我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也缓解不了心里的紧张与恐惧。
“走吧,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穿越这片地区,没有其它的路了。”残渊在一旁说道。我紧张的点点头。
空中只有脚踩在岩石上的咯咯声和风低低的呼啸声,这让岩石区更充满了一种死的静谧。
“这片地方有名字吗”我不禁想起了夜漠。
“没有,但这是众所周知的死亡之地,一般的人是无法穿越这片地区的,即使是有法力的人,也必须达到你我的级别,所以巫族才能在那一边安宁的生活如此之久,就得已经快要被人忘却了。”
“你总是给我一种无所不知的感觉。”
“我也是听族长与离枫说的。”
、虚惊
“族长曾找你谈过吗”
我竭力打破这漫长旅途的沉默,之前的谈话让我对与残渊更加轻松的交谈有了自信。
“是。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把所有真相告诉他,但是,月洛,你知道瞒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但我觉得,还是最终由我来告诉他们吧。”
“嗯。”
残渊轻轻答道,随即又沉默了。我看着远处的那座石山,走了这许久,我们与山之间的距离似乎并没有拉近,反而显得更加远了。
随着逐渐接近石山,空气也逐渐湿润起来,可以隐约闻见沼泽植物与肉类腐臭的气息。气温也迅速下降,晚上几乎能把人冻碎掉,残渊不得不在我们周围筑起法力罩来保温。
我们花了五天的时间穿越了岩石区,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已是筋疲力竭了。石山如一个巨人耸立在眼前,山顶早已没入云端了,但眼前赫然的一个山洞已经告诉我们不必跋涉上山,山洞里的风带来的浓烈的腐臭已证明了它可以直接通向沼泽。
山洞里黑漆漆一片,给人的恐惧比之前更甚,最恐怖的事情也许并不是漫长的旅途,而是在黑暗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腐臭的味道有些呛人,我忍不住咳了两声。残渊只微微皱着眉,拿起插在山洞门口的一个火把,瞬时就点燃了,转过头来对我说:“你先走,我断后。”
燃烧的火把更加重了腐臭的味道,山洞里的小路满是黑色的污水,走在上面啪嗒啪嗒响,还有时不时从岩石里渗出的水滴打在地上的声音。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景物,其实,这根本谈不上什么景物的,周围只有黑色的岩石和发黑的青苔,伸展的石柱上下相接,将山洞划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小块,使道路更加迂回曲折。走到将近一半的时候,右侧出现了另一个洞口,我停了下来,残渊走上前,向里面探了探头。
“这个应该是个死胡同,里面的腐臭味儿比较重,空气也暖和些。”
“我们要进去查看一下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残渊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示意我向前。
这个洞在几米远向左拐去,洞内与之前的并无分别,愈往里,空气越发温暖了。突然前面隐隐的现出火光,“渊”我轻轻喊道,残渊立即走过来,那火光瞬间熄灭了。
“里面一定有人”残渊有些担心。若是阴冥族的人,少则无碍,若是太多,仅凭我二人之力是无法抵挡的。我们停在原地不敢发出声音。但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似乎也无动静。
我们正欲继续向前,后面却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在山洞里来回回响。残渊立即灭掉了火把,跑回洞口,隐匿在黑暗里,我跟在她身后,恐惧早已侵袭了整个身体。
脚步声渐渐近了,听来只有一个人,那声音似乎有些犹豫。逐渐的,光亮出现在不远处,显然,那人也举着火把。到了还有几米远的地方,脚步声却在原地回响,那个人似乎在寻找什么。残渊已聚起法力,一下子跳了出去,正欲动手,火光中却映出离枫惊异的脸。
、你回来了
“离枫”我冲到前面。
离枫显然有些尴尬,但也松了口气。“月洛,我还以为我把你们跟丢了。”
“跟丢”我有些生气,“你是说,你一直跟着我们吗”
离枫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得无奈地说道:“我实在不放心你们两人独自前往巫族,与其在山里担心,不如与你们同往,我早知道你会生气,所以一直悄悄跟着你们,想着不让你们发现,哪知到了洞里,跟了不久,你们就不见了。”
离枫那一副有些委屈的表情让我心中的火也发不起来,现如今走到这里也只有继续往前了。
“那族长”
“父亲知道的,我出发之前,已告诉了他。”我还未来得及问,离枫已抢着回答。我只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残渊只抬抬眉毛,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转身,意欲继续往前走,旁边的洞口里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月洛渊”那声音惊得我心里一跳,转过头去,那张脸逐渐从黑暗里浮现出来。当他走到洞口的时候,时间放佛瞬间凝滞了,滴水的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我一下子瘫软在地,惊异、痛苦、欣喜一下子涌进心里,千种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久,我才终于吐出一口气,泪水早已流个不止,在一片死寂中,只听见离枫轻轻的声音:“残涯”
我目不转睛望着眼前这张脸,这一双碧绿的眼,眼里流下的如碧玉一般的泪划过微微勾起的嘴角,眼里是高兴,是歉意,还是温柔我似乎已无法分辨了,这便是那句“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含义吧。
“月洛”他轻轻唤了我一声,走过来,将我扶起,我的眼仍盯着他的脸,还没有从惊讶中缓过来,他伸出手,正欲替我抹去脸上的泪水时,残渊却终于忍不住一下子冲过来,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他一下子笑了,满是泪水的眼里浮现出笑意。“傻丫头。”他只说了一句。却听见残渊抽泣的声音,这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化作了千行泪。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残渊哭吧,自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残涯的笑却渐渐的隐去了,残渊退到我身边,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千言万语涌到嘴角,最终却只挤出一句“你回来了,你没死”
“我回来了。”他只轻轻答道,将我紧紧拥入怀中,这样的拥抱,这已快要消失的感觉终于又回到记忆中。
“残涯”离枫在一旁又轻轻喊道,残涯便有些尴尬的放开了我。
“离枫,好久不见。”
我们围坐在残涯之前呆的山洞里,火光映照着我们表情各异的脸,残渊与我脸上的欣喜显而易见,但残涯和离枫脸上的表情却让人捉摸不定,沉默了许久,离枫终于开口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如何来到这里,你没有找过我们吗”一连串的问题让残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残涯的经历
“那日我并没有摔下悬崖,下坠的时候,我抓住了崖边的藤蔓,于是我便下到崖底,下面全是阴冥族一起摔下来的士兵的尸体。我知道你们一定以为我死了,所以我急忙寻找上崖的路,但根本无路可寻,那是一个垂直的峭壁,于是我绕着悬崖一路往这边走,穿过了一片林子,便来到这里,我以为你们的藏身之地是在石山那边,于是就想穿过山洞,刚到这里休息,就遇见了你们。”
“这么说来,林子的痕迹真的是你留下的。”残渊问道。
“真的是这么说,那个时候你就知道那是残涯留下的吗”我急问道,也有些恼于残渊没有告诉我。
“我并不知道,只是有些怀疑,毕竟,也只有哥哥他才会总是靠着向东的树休息,但是也有可能是一个巧合,所以我并不敢确定。”
“难怪那日你嘴里一直说着不可能。”
“毕竟还是妹妹最了解我的。”残涯充满怜爱的看着眼前疲惫的妹妹。
“你这种让人捉摸不定的性格也只有渊会了解吧。”离枫有些戏谑到。残涯和残渊都笑了。
我微微一笑,无意中却撞上离枫的目光,那眼里只在开始闪过一丝高兴,现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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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沉郁,残涯的到来带给他的更多的只是无尽的矛盾与纠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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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坚定的看着我,似乎要从我眼里找出答案。我褪去了笑意,躲闪着他的目光,自从上次听见他与残渊的对话,我已不能再给他明确的答案了,也没有勇气去思考那个问题,尽管心里几乎早已有了答案,但对离枫的歉疚却一直让我逃避着,逃避着答案明确时对离枫的伤害,也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残忍与可恶的人。
残涯察觉到氛围的诡异,只得说:“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你们是要去巫族的吧。看起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
终于盼到了这句话,我再也忍受不了离枫目光的折磨了,于是拢紧了披风,靠着石壁,背对着所有人,合眼躺下了,但我知道,今晚,谁也无法入睡。
整个晚上,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离枫询问的目光,那样的目光比烈火还灼人,直烧得心里发慌,真想冲出去,跳进一个湖里,浸在里面忘记呼吸,忘记外面所有的事,永远也不要出来。
但我却是无法逃避的,总有一天,阴冥族与神月、火枫两族之间会有个了断,那时候,只要我们都还活着,我就必然要面对这个问题。这样的想法越发叫我心里发紧,总有一种冲动想要爆发出来,却被什么束缚住似的,我翻了个身,脑海里仍是离枫那注视的双眼。
眼前的火渐渐熄了,我也逐渐睡去,模糊中离枫那双碧绿的眼睛逐渐变成猩红的眼,伴随着邪恶的笑猛然向我扑过来,我一下子惊醒了,深吸了一口气,背上已被汗水打湿了。
本在与残渊说话的离枫猛然转过来,看着满头大汗的我,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巫族大战1
“没事。”我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只是一个噩梦。”我却不敢把梦的情景告诉他,越接近巫族,这个梦给我的不祥的感觉越来越重。在路上时,我仍不时躲闪着离枫的目光,残渊却总是一副焦虑的眼神望着我,放佛看透了什么似的。
大约走了一两个时辰,前面渐渐有些许的光,却不甚明亮,温度也越来越低,几乎是到了冬天的感觉,我又想起当初与残渊、残涯下山时的情景了,只是这寒冷里渗透着恐惧与死亡的气息,仿佛要渗进人的骨头里,从里面将人吞噬。
终于,我们穿过了山洞,与石山紧连着的便是一大片沼泽,沼泽的对岸隐隐有两座山峰,山峰之间似有一条小路弯过山去不见了。沼泽上长满了黑色的不知名的植物,黑色的草丛间点缀着些妖红的花。
积水的地方早已结了厚厚的冰,我们行走在沼泽间隐没的小路上,草丛里时不时有些骨头横插在那里,上面满是苔藓,分不清是动物还是人的骨头。或许都有吧。我这样想着,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快步跟上前面的残渊。
渐渐地,我们已走到了沼泽的中央,沼泽上空弥漫着浓雾,使得整个天空显得很阴暗,不知浓雾上面的天穹是晴朗还是乌云密布,腐臭的味道依然刺鼻,久久不散。
突然,四处传来冰块碎裂的声音,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离枫和残涯本能地将我和残渊护在中间,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开裂的冰块,这声音持续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猛地一声爆裂,冰块全都如火药炸开一般飞向空中,齐齐落下来,却悄无声息地融入冻得坚硬的土里。
凹地的稀泥里渐渐有东西在蠕动,离枫聚了一个火球推向空中,瞬间照亮了整片沼泽,那蠕动的东西一下子从里面站起来,挥动着似乎是双臂的东西,顿时泥浆四溅,空中的火球似乎经不住这样的寒冷,在慢慢缩小,光线也越来越暗。
终于,在最后一点光消失的时候,污泥中我们认出了那些狰狞的脸,是阴冥族其中,最高的一个朝天空中咆哮了一声,那声音在浓雾中穿梭不息,然后便听见那人嘶哑着说了一句:“杀”。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倒吸了一口气,残涯、离枫和残渊的眼里也满是杀气。残涯变幻出无数支利剑,朝四周飞散而去,离枫也发出无数个火球穿过那些士兵的身体,残渊则汇成两股水流将那些士兵打到远处的岩石上,摔得粉碎,我飞出十几个弯月型的利刃在空中飞舞着,割破了朝我们飞奔过来的阴冥族士兵的喉咙。
战斗中,寒意全无,只有恐惧支使着自己不停的战斗,鲜血和着泥浆在空中四溅,但污泥里却源源不断有新的士兵出来,渐渐向我们围过来,眼看着抵挡不住,脸上却一阵灼热,远处熊熊的烈火向这边蔓延而来,我们分不清是敌是友,只得聚起法力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将自己罩在里面,那大火穿过我们向石山蔓延过去,如洪水一般势不可挡,空中满是阴冥族士兵的惨叫和因为痛苦不断挥舞的手臂。
不过一会儿,惨叫逐渐低下去,不一会儿,整个沼泽便变得寂静无声。烈火也瞬间熄灭了,我们收起法力。空中便满是烧焦的肉的味道,一缕缕黑烟还在从这些尸体上冒出,我忍住恶心,询问的望着眼前这三个同样疑惑的人。
、巫族大战2
“无知鼠辈,胆敢在巫族地界开战”空中突然传来这飘忽的声音,我们都吓了一跳,这声音里满含着蔑视,又有些妖邪。
“这必定是那个造出大火的的人所说,无论是敌是友,其法力远在我们之上,大家小心。”残涯提醒着我们。
“你们还算识趣,”声音又传来,刺得头皮发麻,那人轻笑了一声,继续说,“不过,你们怕是没有命去小心了。”话音刚落,远处一条火舌扑过来,远远就感到一阵热,残渊连忙推出水墙阻挡,却被瞬间吞没,眼见着火舌将近,离枫冲到前面,也推出一阵火焰,将那火分成两股,从我们两边延伸至远处。
离枫虽也是发出的火焰,但却并无多高的温度,只是很舒适的温暖,残渊也顺势筑起两道水墙将火焰隔开。
“快走”残涯在后面大喊。我们便在这两道墙形成的小路中向前狂奔。那火焰便在身后迅速聚拢,又向我们扑过来。
终于,我们跑出了沼泽,踏上了两座山峰之间的小路,那火焰扑倒沼泽边上边熄灭了。我们正松了一口气,远处的小路上又传来那个人的声音,“不错,有两下子,哼”。
说着,又是一阵大火扑来,残渊这是使出全身力量推出一道水墙,我们剩下的三人便将法力聚到她身上,水与火便在中央相撞,停留在那里,但不多时那火焰便渐渐向我们这边移动,我们又增强法力,那火焰便又退了几步回去,就这样来来回回,僵持了一会儿,那火焰瞬间抬高,残渊也一个抬手,火与水便在空中聚成一个巨大的球,水柱环绕着火球流动,突然一下子爆裂,变成无数晶莹的粉末飘散在风中。
残渊有些支撑不住,差点瘫倒在地,离枫忙上前扶住她,残涯递去了一个感谢的目光。此时,浓雾中一个人影渐渐向我们走来,我走向前,将残渊护在身后,但那人并未出手,终于离我们只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人一挥手,将四周的浓雾散开。
我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孔,紫发红眼,披散着头发,额前一缕刘海在风中飞动,忽隐忽现的现出眼角一个黑色的闪电形记号,身上一袭黑色的长袍,即使光线很暗,仍能辨出这是一张极俊美的脸,脸上似笑非笑,眼里含着些满意、惊讶、挑衅,又有些轻视。
他望了一眼我身后的残渊,嘴角勾了一下,鼻子里哼的一声,但并不是蔑视,而是好奇,甚至有些欣赏。随后便打量着我,不多一会儿便举起手来,残涯以为他又要动手,正要冲到前面,那人却只指着我开口说道:“月洛,神月族公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并不是询问的语气,我便没有答话,他又随即指着我身后的三人:“离枫,火枫族王子,残渊,残涯,你们的身份可是神秘的很。有趣,有趣,哈哈哈哈哈”
“你是谁”残涯问道。
“哟,我刚救了你们的命,连一个谢字都没有,便开始质问人了吗”
“我可没看出你在救我们,你不过是先杀了他们,再来取我们的命罢了。”残渊冷冷的说,声音里透着些虚弱。
“我若是想杀你们,你们早随着那些尸体烂在这沼泽里了。”他脸上的笑容隐去了,对着残渊正色道。
“即使是这样,我们也并未要你救我们。”残渊的声音越来越冷。
“哼。”他有些不屑,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说:“族长已等候多时了,随我来吧。”
、昤枼
原来是巫族的人,我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片刻,尾随他走进浓雾中,小路在上峰之间曲曲折折,若是没有人带领,一般人进来定要迷路。
不多时,他便停下来,朝着前面的石壁一挥手,一扇石门缓缓打开,他示意我们继续往前走,我们便穿过石门,这扇门连接着一个隧道,虽是隧道,但修筑得很精美,全是大理石铸成,四壁都刻画着星宿的图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都在其中,两边自动燃起的火把将隧道照得透亮。
在弯过无数次之后,眼前赫然出现一扇极高的玄铁大门,上面以黄金镀刻,竟全是彼岸花的图案,这时,大门缓缓打开,门后出现一座玉石大厅,地上是一条用精美的地毯铺成的走道,地毯上使用银色丝线绣成的星宿图,走道两边站立着白衣蹁跹的童子与少女,都是倾国倾城的容貌。
走道终点是二三十级阶梯,阶梯顶上一座高台,大厅空中悬着许多火炬,照亮了厅里美丽个角落,也照出高台上坐着的一个人,白发垂地,头上插了一支银色发簪,远远就闪着光,一袭白袍遮住了身下华丽的座椅。
这人必定已有很大年纪了,我心里想道。但随着渐渐走近,却发现那人是极为年轻的,我有些惊异了,那人也是一双红色的眼,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这双眼与我梦中的那双竟有些相似,我心里一跳,手心有些出汗,但并不敢出声。
“昤枼,让你去迎接客人,你必定又胡闹了吧。”那人虽极为年轻,声音却很老成。
“天地可鉴,族长,我可没有胡闹,我还救了他们呢,不过是顺便探探实力,里面某些人很有潜力嘛”他半开玩笑的说,又有些好奇地看着残渊,残渊只回给他一个白眼。他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有没有,我自清楚,便罚你去叫青戟他们过来,认识认识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是。”他转身朝大厅右侧一扇小门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门后。
赤棘,这是巫族族长的名字,虽然曾从离枫父亲那里听说过他,却从不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此时,他打量着我们四个人,因原来昤枼的一席话,便仔细打量了残渊一会儿,然后向下面的一个童子点了点头,便有四个童子转入他的座椅后面,正疑惑间,那几个童子便搬来了四张花梨椅子,我们便在右面坐下。
“火枫族长曾与我谈过,想是你已知道我提出来的条件了,我原本以为他是断不会让你来的,没想到你竟来了。”赤棘在上面略带着些好奇地语气说。本来正在沉思中,突然意识到赤棘在对我说话,便赶紧答道:“我过来也自有我的原因,并不全是为了火枫、神月两族。”
“这个我自然明白,我想你听过一句话,每个人做每件事必定都有自己的原因,或者说,是目的。”我想起了残渊那日对我说过的话,转头看看她,她有些吃惊,但并未明显的表现出来。
“我只不明白,你为何这样想见我”
“这自然有我的原因,今日不便细说”
、四部首领
正说着,大厅左边的门打开了,昤枼率先走了进来,在一旁站定,紧跟着他的是四个人,两男两女。我们赶紧站起来。
第一个人是个男子,身长恐有八尺,极为魁梧,一身青色长袍,额上一根青色发带,青色瞳孔,金色的长发及腰,眼里满是隐隐的杀气,左脸上也是一个记号,似两把战戟交叉,看起来是一个沉默寡言却善战之人。
第二个人是一个女子,腰身纤细,走起路来如绿柳拂水,只是一身黑色长袍,紫色瞳孔,黑色的头发都拢起来卷成一个高高的发髻,只留了左面一缕在前,眼角微翘,妩媚婀娜,身上总透着一股不祥之气,她斜眼瞥了我们两眼,便只顾走自己的路了。这时,我注意到她左手上一个熟悉的钩子状的记号,突然想起木槿手上也是这样一个记号。
第三个人却身材修长,是一个男子,一身白色长袍,黑色瞳孔,虽不似青衣男子那般魁梧,眼里却透着些果敢,红色的长发在头上束起了一束,白色的发带垂及腰际。但这人看起来较为和善,因为在经过我们时,转过来朝我们微微笑了一下,这笑是很善意的。他转头时隐约露出耳根处一个柳叶状的记号。
第四个人又是一名女子了,身材小巧,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身红色袍子,鹅蛋脸,红色瞳孔,却极为水灵,透着灵气乖巧,脸上总是带着笑的,那头发竟是七彩的,分在两边高高束起,额前戴着发饰,成倒三角形垂下,尽是些小铃铛,走起来叮叮当当作响,眉心也是一个记号,两边尖角朝上的一轮弯月,中间一把剑直插而下。这女子虽外貌可爱,但这记号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他们走过之后,便分两边紧靠着台阶站着。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人的法力绝不在昤枼之下,赤棘的意思恐怕并不是见客,而是在向我们展示巫族的实力。我想残渊、残涯和离枫也早已领略了他的意思,但我们并未显出一丝惊异或恐惧的神色。
赤棘看着我们的脸色,便轻轻笑了一声,一一介绍了这四人:“青戟、玄桢、白霁、朱湫,我族四个部落的首领,应该让你们见一见的。”他们便一一拱手行过礼,我们也回过礼,仍旧坐下。
“这些客人想必你们四人早已认识了吧。”
“月洛公主,早听闻公主大名,今日一见,果不同凡人。”白霁说道,语气里并无丝毫敌意。
“过奖了,四位也是不俗之人。”
“还以为姐姐定不会过来,谁知不仅来了,还另带了一位姐姐和两位哥哥过来,我们这里平时并无外人过来,这下可热闹了。”朱湫笑着说。
“首领客气了,这声姐姐如何担当得起。”这情景让我又想起了槿儿,腰中还揣着那朵木槿花,不知他如何了。心里闪过一丝忧伤。
“你们年纪比我大,自然要叫姐姐的。昤枼哥哥,你说是不是”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昤枼有些无奈,看起来,平时他们两人的感情是极好的。
“朱湫妹妹总是这样的性子,你们不要见怪。”玄桢说着,那声“妹妹”里却透着些杀气。
朱湫只白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了。“咳咳”昤枼朝着朱湫咳了两声,又做了个鬼脸,朱湫便笑了。我们都有些惊异,这三人的关系看来并不简单。
、巫族第一晚
“我就知道,叫了他们四个人来,便要神神叨叨说个不停,不过,青戟大哥,你倒是一句话没说呢。”昤枼又说道。
“不过是些七七八八的闲话,我懒得张口。”青戟有些不耐烦。
“罢了,想来你们几位一路长途跋涉,又经了一场大战,定十分疲乏了,昤枼,你带他们下去休息吧。”
“终是我的不是,害得他们累了,自然是要我带他们去的。”昤枼装着无奈地口气道。朱湫又在一旁笑了几声。
“但是”我意欲说什么。这一路过来,就只见了几个首领,赤棘什么也没告诉我们,我有些不甘心。但他却打断了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过去,未来,预言,传说,便都在那里,并不会为着这一日两日而改变,昤枼。”他语气里的坚定与威严不容侵犯,我们只得跟随嘴角又挂着轻笑的昤枼朝大厅右边走去。
今夜是十六,朦胧的一轮圆月似笼着一层轻纱斜挂在树枝上,月光照着窗外的一片湖,湖面因不时有风掠过而泛起阵阵涟漪,除了虫子的鸣叫与窸窸窣窣的风声外,外面一片寂静。
昤枼带着我们乘一叶小舟穿过了这一片湖便来到我们歇宿的地方,这是一座全用大理石砌成的尖顶房,顶上是一只火红的展翅欲飞的凤凰的雕像,房屋并排分成四个房间,每个房间设置齐全,即使已快到冬季,屋里却温暖如春,紫檀窗上映着斑驳的树影,在风中不时摇晃着。
吃过饭后,我们齐聚在残渊的房里,残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她之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这时正斜靠在床边,闭着眼不说话,残涯此时忙着担心自己的妹妹,我又不敢看离枫的眼睛,那目光从在石洞里就没变过。于是我低着头,将腰带上的几根流苏绕在指上,又绕开,这样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我终于受不了这沉默了,抬起头来正欲开口,却听得外面咚咚咚的敲门声,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残渊此时睁开眼,有些不耐烦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请进。”昤枼便又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出现在门口。
“各位对这里还满意吧,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直说,否则要让族长知道了,又得在我耳边叨叨半天。”赤棘看来本是非常严肃的一个人,却不知为什么纵容着昤枼总拿他开玩笑。
“不敢,贵族如此厚待,我们四人感激不尽。”残涯说道。
昤枼听出残涯还因着之前的事情拐着弯儿讽刺他,便笑着说:“哪来什么厚待,不过是略表心意罢了。残渊姑娘还好吧之前多有得罪了。”说着便朝残渊望了一眼,残渊并不理他,只侧对着他,冷冷的回了一句:“无碍。”
“那就好,夜已深了,各位早些休息吧,想来明天可有的忙了。”说完便转身走了。
听到这句话,我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站了起来,说:“我先回房了,渊你好好休息吧。”残渊只轻轻点了点头,我便转身回了房间,残涯和离枫也相继离开,听到外面的关门声,我才松了口气。
、再见赤棘
身处异族,说话行事都必须及其谨慎,不能像之前那样无话不说,气氛总有些尴尬。我坐在窗前,看着微微荡漾的湖水,心里想纠缠的丝线混乱不清。
我到现在从未问过残涯在悬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我也不敢问他,不管那句话的意思如何,只会让离枫与我们之间更为尴尬,那支玉笛还带在身上,突然想起来,残涯既已回来,应该将笛子还他的。
心里想着,渐渐有些困意,便吹了蜡烛,正欲关窗,却见湖岸边的树隙中间有人影闪过,带过一阵风在湖上便不见了,我正欲出去探个究竟,却见另一个人影跟到湖边,看那身形似乎是昤枼。我便止住脚,却见他在那边张望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虽心里疑惑,也不便出去了,于是依旧和衣躺下,看着透过窗户的月色,渐渐睡去了。
次日一早,我急着想把昨天晚
...
上见到的情景告诉其他人,刚开门,却撞见昤枼等在门口,手里端着早饭,依旧笑着说:“想必昨日你们定很疲倦,便没有敲门叫你,请用过早饭随我去大厅吧,族长想单独见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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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话,我也不便再去找其他人,便只得匆匆吃过早饭,随他过去了。
走进大厅,赤棘早已等候在那里了,到了台阶下,他却走下来,领着我进了台阶后面的一个小屋。屋里灯火通明,门对面靠着墙是一张石桌,桌上一个金盆,金盆中竟长着一株火红的彼岸花,我有些惊异地看着他,他却只笑了笑,在石桌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了,也示意我在他对面坐下。
坐定后,我终于忍不住问他:“请问族长单独找我来有何事。”
“其实我的意图你已知晓七八分,我便不拐弯抹角了。据我所知,已有人将你的身世告知你了吧”
“嗯。”我并不准备说是谁,但我想,恐怕他也已经知道了。
“我想你也知道,这也是我对你感兴趣的原因。一朵花,竟化身成人,且能成为神月族的公主,究竟不简单。我也知道你心中充满疑惑,我只能告诉你的是,将花化成人是我们巫族很古老的一个魔法,虽然将花变成人很简单,但这样的人一般是没有感觉,没有思想,更别提感情了,并且这样的人一般是被创造之人控制的,而且,都是用于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你,却是活生生,与我们并无差别的人。这样的法力,就连我也不具备。”
这一席话,放佛一盆冷水顿时浇在我身上,心里充满了失望,若是赤棘都不了解的法力,还有谁能解答这个疑问呢。“这样说来,你并不知道是谁下了这个诅咒。”
“诅咒你觉得这是一个诅咒吗”
“不是吗我想你知道阴冥族长这样做的原因吧。”
“但是,神月族却因为它而幸存,不是吗”
我无从回答,只得又问道:“但是你可以肯定,这必定和巫族有关吧。”
“我并不想否认,巫族虽常年与世隔绝,但并不乏有人出去,总是与外面的部族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当年必定有人偷偷研究此种法术,而且那个人早已离开了巫族,没有再回来。”
、选择
“你们不知道是谁吗”
“当年确有两人离开巫族。是一男一女两兄妹,我想,他们应该是到了阴冥族,但后来,那女子嫁给了阴冥族长,也就是冥雨的母亲。”
“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
“但是,”赤棘看见我有些激动,赶紧说,“我可以肯定的是,必定不是她,她甚至都不肯帮助自己的丈夫攻打神月族,又怎会帮他下这样一个你的所谓的诅咒呢。”
“你的意思是她的哥哥吗”
“这只是猜测而已。但经过神月族与阴冥族大战,阴冥族败退后,那男子便一直杳无音讯,我想,你祖父他们必定搜寻过他,但却无任何结果。”
是这样吗还是就这样了,一个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人下了那个诅咒,我就这样被造出来,揪扯着这一连串混乱不清的关系,不过是一个人,却牵连了整整四个部族的命运。我有些绝望了,本想来寻找答案,却什么也没得到。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你了,现在,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你该知道,我不会白白回答你的问题,我既让你过来,必定有我自己的目的。”
“自然,你说过,每个人做事,都必然有自己的原因或目的。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要你的血液,再让我进入你的思想,我很想知道,那个人是怎样造出这样一个杰出的作品的。”
“作品你觉得我是一个作品吗”我有些生气,被人当做一件东西是很不好受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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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来说,你不仅是一个人,也是一件作品,能造出你的法力让我很感兴趣。”
“但是,我不可能让你进入我的思想。”
“怎么,你有什么秘密不敢让人知道吗”
“我是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窥探我的思想的。”
“我想你别无选择,要记得,你们四个人可是身在巫族,没有你们别的族人,在这里,你们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况且,也许这样,你还能从中找到一些你想知道的答案。我可以答应你,若有任何线索,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别无选择,我这一生,终究是这样的。”心里充斥着失望与痛苦,我从产生都像一个玩偶被命运摆布,永远没有自己的选择,每一件事,都是我不得不做的,就连死,都是我不能选择的。这样活在这世上,还不如做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仔细想想,你真的是一件事都没有为自己选择过吗。”
这个问题猛地撞击在心头,脑海里浮现的是两个字:残涯。
是吗,我能选择残涯吗若是选择了他,神月族与火枫族之间的联姻要怎么办我与离枫之间的婚约要怎么办
“有些事情,你看似没有选择,但实际上,你是可以选择的,只看你有没有选择的勇气。”
“在经过了这些事情以后,恐怕我的勇气早已被磨光了。”我苦笑道。
、不安
“这是你自己要放弃,你若真的没有勇气,你便是自己将自己推入毫无选择的境地。”
这一席话,在心头燃起了小小的希望,原本以为,这样的话,应该是父亲或者母亲对孩子说的,鼓励孩子去找到勇气,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应该父母做的事吗,但是,我却从以为几乎素不相识的人嘴里听到这些,感觉是那样的怪异。
“好,我接受你的条件。”我终于下定决心,抱着能从中找到些许线索的想法,我准备豁出去了,反正,我并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不是吗
答应赤棘之后,我便转身离开了,我没有办法再呆在这间屋子里,没有办法再面对这样一张像打量一件东西似的打量着我的脸,我甚至没有办法去面对任何一个人,只想独自一个人呆在了无人烟的地方,没有询问的目光,没有复族的责任,没有混乱的感情,没有任何牵挂,就那样独自一人,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死亡。
来到湖边,已有小舟等在那里了,这是一片很宽的湖,要绕过湖走过去需花上很长的时间,现在,这样的时间恰恰是我所需要的,于是我向船里的人摇了摇头,那人便走进船舱里坐下歇了。
我抬头看见残涯和残渊在湖右岸边上的一棵柳树下交谈着什么,离枫站在湖的对岸似乎在等人,右岸的半山腰上有一幢小木屋,木屋的左面有一条小路直通下来,窗户半掩着,里面似有人影闪动,我刚向屋子望了一眼,那窗户就马上被关上了。我有些不安,但现在并没有多的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于是沿着湖的左岸朝房间走去。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鹅卵石路,任低垂的柳条拂面而过。在经过如此长的沉默之后,心里突然涌出孤独的情绪,多想有一个人陪在我身边,说着许多安慰的话,告诉我所有的事都会好起来,让我可以在那细语中短暂的逃离现实,我甚至有些想念残涯温暖的怀抱,每一次,都是这种怀抱驱赶走所有的悲伤。
我仿佛是已经对残涯产生了无法摆脱的依赖,经过这一次的重聚之后,我再也没有信心承受一次失去他的痛苦,我也习惯于他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边,但由于离枫的关系,最近这些日子他与我疏远了许多,每日只与残渊在一起,我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将离枫卷到这些混乱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撰紧了拳头,咬了咬嘴唇,有一种想要狠狠的惩罚自己的冲动。正想着,却一头撞上一个人,差点朝后仰去,那人一下子抓住我,将我扶住,抬头一看,却是离枫,脸上是少见的明媚的笑。
“想什么呢”他的语气是故作轻松的,“也不看路。”
“没什么。”我敷衍着,朝湖对面望去,残涯也看见了我,本想过来时看见离枫也在,便又转头与残渊说话了。
“赤棘单独找你有难为你吗”
“没有,只是谈了一会儿。”
、发泄
“那”离枫还欲问些什么,我已不想再说话了,于是打断了他。
“离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吗对不起。”
“好吧。”他有些失望,但仍咧到一边,让我过去了。我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走到房里,将房门紧紧关上了。
离枫的关心只会让我更加讨厌自己,讨厌自己刚刚就那样将离枫扔在那里,而对不起这三个字只会比我的沉默更加让他不舒服,所以,我甚至失去了道歉的勇气。我就是这样一个胆小的人吗即使是在自己爱的人面前,也无法勇敢承认自己的感情,而对于自己无法去爱的人,也不敢果断的挑明心意。
但我想,最终是因为害怕再失去任何一个人吧,如果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得明明白白,离枫还会一直呆在我身边吗但突然,如一道闪电直击在头上,我发现自己那样自私,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任何一个人一直陪着我呢,即使是有残涯的诺言,我也不可能在任何时候都要他在身边,何况是离枫呢。这样一直让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明不白,我是等于根本没有给予离枫选择的权利。心里对自己的怒气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也许还有无奈、恐惧。
“啊”我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一挥手,将窗前的一张桌子击得粉碎。桌子爆裂的声音终于让情绪得到宣泄,我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眼前的桌子的碎片,这时残涯和离枫都冲了进来,残渊紧跟在后面,看到一地的残骸后,三个人都停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就那样看着床边出神的我。
一阵沉默之后,终于有人觉得要说些什么,于是残涯走过来,蹲下身,将我的手握在他手里,抬头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压抑得久了”我挤出一个苦笑,“很傻,对不对,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谁不是一直压抑着呢”我都有点瞧不起自己了,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你只记得,我们一直都在。”
“不,我不能要求你们一直都在,你们有自己的选择,我不能那样自私。”
“这就是我们的选择啊。”
我相信残涯的话,于是抬头望着离枫和残渊。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残渊只说了一句。离枫叹了口气,转身望着窗外,缓缓说道:“月洛,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你肩上,你总觉得我们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走到这样的地步,但是,你要记得,即使没有你,终有一天,火枫族也会是同样的命运,而我,不一样也背负着复族的命运吗所以,不管我与你之间到底怎样,我也会始终陪你走到底,并不是只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是啊,离枫不也与我一样吗有着相似命运的两个人,肩上有着相同的责任,即使没有我,离枫还是会这样做吧。我突然笑了一下,为了自己的傻气。
、残涯的笛声
“但你从赤棘那里回来了之后就一直心情不好,所以你并不只是为了这个而宣泄的吧。他要你做什么”残涯终于忍不住问了。
“他想弄明白,我是怎样被创造出来的。那是一个很古老的魔法。”离枫的一番话让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他们我与赤棘谈话的内容,所以将大致的情形告诉了他们,而关于我的身世,离枫听完以后,虽然很吃惊,但是除了接受事实,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何况之前在神月族,他已听说了关于我的传言。
“彼岸花你的父母知道吗”
“我想他们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告诉我罢了。”
“这世间,真是离谱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不是吗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会发现我又是从哪儿来的一株狗尾巴草呢。”我和残涯都噗地一声笑了,就连残渊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并没有将赤棘的具体做法告诉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意识到我也在尽量回避着告诉他们,他们也就没有追问,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微微笑了一笑,算是让他们安心吧。
“残涯,好久没听你吹笛子了,替我们吹一首曲子吧。”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我突然说道,然后从枕头下拿出那支玉笛。
残涯没有说话,只接过笛子,走了出去,我们便也跟了出去,他走到湖边一棵树下,我们便都靠在另一棵树上,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就一下子跃上树去,摇晃着双腿。
原来这种感觉这么好,在绿色的环绕之间,感受从湖面拂过来的温暖而湿润的空气,此时夕阳西沉,只剩最后的金色的光芒斜洒在湖面上,给黄昏的云镀上一圈金色。离枫看着我,笑着我的孩子气,我只别过头去,看着残涯在黄昏中的背影。
悠扬的笛声渐渐飘扬起来,他吹的并不是梅殇,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但笛声一出,立即让人心情沉静下来,就如这冷静的黄昏,只默默地散发着静谧的美。
笛声穿过树隙,越过湖面,柳树发出些沙沙的声响,湖中不知名的鱼儿不是跃出水面激起一阵阵涟漪,所有的这些似乎都是为了配合残涯的笛声。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山头的一刹那,笛声也渐渐结束了,天空中逐渐闪耀着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我们都还沉浸在美妙的笛声里,一时间忘记了世间万物,只感受着这难得的轻松平静的时刻。
月亮逐渐升了起来,一时间给所有的东西披上了银纱,今晚的月亮很通透、明亮,风还在树木和湖面之间穿行着,似一个舞者,跳出一支夜的轻柔的舞。
“很美的笛声嘛”不远处传来昤枼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些戏谑,他走近来,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琉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水仙。他一面递给残渊,一面说道:“我见你头上一直戴的是水仙花,很不错的法术,能让它一直保持新鲜。”
、寻找答案1
“谢谢。”残渊说道,并没有接过花瓶。
“我只是觉得你是应该喜欢水仙的,你不至于连一份小礼物都不能收吧,难不成还因为之前的事在生气吗”他脸上又浮现出狡黠的笑。残渊此时才不得不接了过来。
“月洛公主,”他突然叫道,“今晚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还得去见族长呢。”
“我知道了,谢谢。”
离枫朝我伸出手,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扶着他的手跳下树。昤枼朝残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呢。”残涯开着玩笑。残渊只白了他一眼。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瓶,又望了望昤枼渐渐远去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房里了。
“残涯,谢谢你的曲子。”
残涯只向我笑了笑,朝离枫点点头,也进屋了。
离枫打了一个哈欠,假装抱怨道:“这么长的曲子,听得我都困了。”伸了伸懒腰,也朝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却又转过身来,突然向我露出一个调皮的笑,说:“晚安。”
“晚安。”我知道,他是想试着减少一点我心里的紧张,离枫有些时候与残涯是相似的,总是那样细心。眼见着离枫进了屋,我也有些倦意了,看着头上皎洁的月亮,向它露出一点留恋的目光,便也进屋躺下了,许是因为残涯的曲子,今晚竟睡得比往常都好。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屋的时候,不等昤枼来叫,我已出了屋子。一股恐惧在一刹那袭进心里,想要躲到残涯的身后,因为我知道,他会永远保护我,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从他身边带走我。
但是,这终究是我自己的选择,尽管我早已脸色发白,嘴唇发干,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着,但还是努力迈着步子向早已等在湖边的的昤枼走去,刚要踏上船时,我转头望了望身后,发现离枫他们三人不知何时早已站在门外,担忧的看着我,就连残渊眼里也露出了少有的担心,心里获得了一丝丝的勇气,想挤出一个笑,动了动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了船舱。
昤枼并没说一句话,我想,再怎么玩世不恭的他应该也知道今天事情的严肃性,看见我一脸的愁苦,也不好开玩笑,船在水中有些晃荡,弄得我有些恶心,我努力忍着,终于挨到了岸边。踏上岸时,我有些站不稳,差点滑进水里去,昤枼连忙拉住了我。我说了一声谢谢。
“你知道,如果你不愿意,族长也不会强迫你,虽然你们身在巫族,但我想族长也是顾全大局之人,并不会拿你们怎样。”我有些诧异昤枼为何会站在我们一边。
“这是我自己答应的,就绝不会反悔,不过你的这一番话,若是让你们族长听见了,不会责怪于你吗”
昤枼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欠妥当,只得笑笑,说:“我向来说话如此,族长也早已习惯了,况且这番话没人对他说,他就不会知道,是吗”说着,转头看了看撑船的侍童,眼里露出冷冷的杀气,那侍童赶紧低下头,会意了。昤枼满意地笑了。
、寻找答案2
我不再答话,昤枼便在前面领路,穿过一个甬道,眼前便赫然出现一片盛开的彼岸花,与梦中情景有些相似,只是血红的花,并不见叶子。花海中间有一条蜿蜒的青石小路,上面点缀着些青苔,向来很少有人来。路的尽头是一堵垂直的石墙,并不见任何出口,我们穿行在花海中。
“小心些,彼岸花的根茎是有毒的。”昤枼提醒着,但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彼岸花的香气一股股刺入鼻中,脑海里便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是一片梅花林,内中有一个白衣女子翩翩起舞,身形尚小,约略十四五岁,花海边站着一青衣男子,面貌模糊不清,轮廓竟有些像残涯,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这画面不过闪现了一瞬间,便又跳入另一画面。
画面中是熊熊火焰燃烧着,一个红衣女子被缚于锁链之上,在一片火海中挣扎,面前有一个老者,像是父亲,他的身后是一个少年,被几个侍卫抓着,跪在地上,似乎在苦苦哀求。突然一道蓝光直击到那女子头上,少年只大喊了一声:“月洛”,脑子一阵刺痛,我从画面中缓过神来,昤枼正诧异的看着我,我才意识到我们已到了尽头。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但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却挥之不去,那是残涯的声音,那个女子是我吗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只见昤枼在石壁上敲了三下,那壁上就逐渐显现出一扇铁门来,门上的石块不断脱落,现出上面的图案,是缠绕的彼岸花。不一会儿,整扇门就现出来了。一声响,们便打开了一条缝。
“我只送你到这里,你进去吧。”
“谢谢。”
昤枼转身走了。留我站在门外,我却不敢进去,心里有些犹豫,甚
...
至有逃跑的冲动,这时,里面却传出赤棘的声音:“请进。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想要逃避也无可能了,我只得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门咯吱咯吱渐渐在我身后合上。
这是一个幽暗的山洞,山东的顶端没入黑暗里完全看不见,石壁上凹凹凸凸,靠着石壁燃烧着一圈紫色的火焰,这火焰全然不热,反而增加了山洞的寒意,赤棘站在一个石台后面,满脸期待的看着我,嘴角是神秘莫测的微笑,紧盯着我的红色眼睛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我打了一个寒噤,心里惴惴的跳个不停,却不得不向前走去。
我走近石台,与赤棘面对面,我早已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但还是努力露出很轻松的表情。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我若是不放心,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但是请你记得,你答应过,要把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告诉我。”
“我说过的话,就绝不会食言。”
他将手一挥,示意我躺到石台上,石台是用硬黑玉雕琢而成,光洁的表面映着跳跃的紫色火焰,我仰面躺在石台上,看着漆黑的山洞顶,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
、死亡1
我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因为能感觉到赤棘运用法术的热量,渐渐地,空中似乎起了一阵旋风,耳边响起呼呼的声音,我紧咬着牙齿,只听得赤棘喊着:“不要睁开眼”本来想要睁开的眼睛便闭得更紧了。
呼呼的声音更响了,赤棘的袍子也在风中猎猎作响。突然眼前一亮,我知道是周围的火焰窜起来了,此时应该能看见山洞顶了吧,正这样想着,头两边一股灼热,似两把利剑插入脑中。
“啊”我大叫一声,想要挣扎,身体却动弹不得,只感觉到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进头发里,这样的痛苦我似乎曾经经受过,只不过似乎少了心碎的感觉,那灼热渐渐退下来,疼痛渐渐消失了,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纯白的环境,亮得有些刺眼,一个人站在一堵白墙前面,一身白袍,白色的头发直垂到地上,是赤棘。他仰头看着面前的这堵墙,想要穿过去,但他一往前踏步,那墙便燃起熊熊的火焰,不管赤棘用什么样的法术都没办法熄灭掉,只得连连倒退。
突然,空中飘满了梅花瓣,这景象,与之前在残涯家中的景象如此相似,但又好像神月族的那片梅林。血红的梅瓣簌簌的往下掉,铺了一地,却还不曾停,放佛永远也落不玩。赤棘变出千万把利剑,齐齐刺向那堵墙,碰到墙的那一刹那,那利剑放佛是刺到我脑中似的,剧烈的疼痛贯穿了全身。
随着叮叮当当的相声,那些剑全部掉在地上,又随即融化了。此时疼痛又消失了。赤棘每一次击打墙壁,钻心的疼痛便蔓延全身,但墙壁丝毫不动。赤棘有些按耐不住了,不停地踱来踱去。喉头有些腥味儿,我咳了一声。
终于,他似乎想起什么,抬起双手,红色的火焰便开始在他手掌里渐渐燃起,渐渐扩大,最终变成了熊熊大火如一条火龙在他身边缠绕,烈火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山洞,他双手往前一推,那火便迅速缠上白墙,墙壁燃烧的一刹那,我身上也如烈火焚烧一般,身体几乎痛得麻木了,嘴里早已叫喊不出来。
但不多一会儿,火便熄灭了,赤棘终于按耐不住愤怒,大叫了一声,向墙壁推了一掌。一股咸咸的东西从我嘴角流出,我睁不开眼,脑袋浸在剧烈的疼痛中。突然,墙壁发出想起了几百年的冰块破裂一样的声音。赤棘抬起头,那白墙上逐渐出现细小的裂缝,脑袋像要炸开似的。
但不多久,这声音便停止了,从裂缝中透出隐隐的红光,赤棘往前探了探头,那白墙后面便传来一阵恶魔般的狂笑,震得身下的石台剧烈晃动,我仍动弹不得,赤棘往后倒退了几步,忽然一个血红的骷髅手掌向赤棘划过来,赤棘来不及躲闪,一下子被打飞了出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画面突然消失了,那股咸咸的液体终于从我嘴里喷涌而出,浸湿了胸前的袍子,耳边响起父亲的声音:“月洛,对不起”。
、死亡2
嘴里喷出的血沿着脖子向后流去,眼里也渗出泪水,疼痛终于没有了,感觉是那样舒服,放佛是死亡的感觉,只要呼出最后一口气,我便可以什么也不管了,身后那个阴暗、混乱的世界也与我无关了,我嘴角露出微笑,身上渐渐冷起来,我打了一个哆嗦,便不动了。
“不”赤棘大喊了一声,他似乎刚从地上爬起来。我便好像被什么惊醒了似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我能听见赤棘又变幻出火焰,温暖包裹了全身。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最后只听见赤棘焦急的大喊:“昤枼”。
“月洛,月洛”耳边传来轻声的呼唤,我转了转头,并未睁开眼。
“月洛”那声音又传来,显得有些焦急。我听出了那是残涯的声音,我睁开眼,阳光将眼睛刺得生疼,身上也酸痛不已。
我试图坐起来,胳膊却没有一点力气,便又倒下去。视线变得清晰起来,环顾了四周,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这是我的房间,离枫站在床尾,担心地看着我,残涯坐在床边,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笑。
残渊本满脸杀气的看着旁边的昤枼,此时也转过头看着我。但随即,她身后挤过来一个人,是赤棘,他眼里有些歉疚,也有些倦意,脸上有几道被划过的血痕。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残渊赶忙去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残涯,残涯便将我扶起来,把水拿到我嘴边,示意我喝下去,我看了看离枫,他微微挤出一个笑,我便几口喝光了满杯的水,看见我这饿虎扑食的样子,残涯不由得笑了几声,但那笑声里却夹杂着一丝哀愁。
“抱歉”赤棘见我完全清醒过来了,便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从未向谁道过歉,但这次真的抱歉。”我摇了摇头。
“等你完全恢复了,我会找你的,先好好休息吧。”说完他便出去了。我终于有机会询问。于是连忙问身边有些哀怨的看着残渊的昤枼:“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本守在外面,听见族长的声音,便赶忙冲进去,族长似乎受了伤,我冲到石台前面,你身体都已经凉了,心跳也没了,于是我赶紧抱你到了这里,请来朱湫首领,她喂你喝下用彼岸花熬制的药,你才活过来,昏睡了三天。”说完后,他便转头看着旁边的残渊,一脸的委屈。
“月洛,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
“残涯,我有些累,我想休息一会儿。”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们,在让他们知道真相以前,我必须先和赤棘谈一谈。听见这话,残涯只得扶我躺下,替我掖了掖被子,便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在床上辗转了一夜,终于盼来了清晨的曙光,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回旋了一夜,于是坐起身来坐在床边,心里有些焦急又有些激动,也许今天就能知道事情的答案。
、误伤昤枼
无论是好是坏,至少能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身处其中,却又不知道原委是最痛苦的,那就像被命运操控的玩偶,被一根根线束缚着,永远无法选择自己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只得听从命运的摆布,放佛小丑似的在那里手舞足蹈却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想着,心里涌出一股愤怒,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我怨恨每一个人,每一个试图操控自己的人,心里是那样的渴望,渴望看见鲜红的血在自己身边流淌,那种杀戮的快感包围了我,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想杀掉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任何一个活物,甚至想杀死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眼里泛着杀气,嘴角是邪恶的笑,手里不知何时聚起了法力,外面传来脚步声,我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个活物出现,我已经等不及想要将他撕扯成碎片,让鲜血像梅花瓣一样在空中飞洒。那声音越来越近了,我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门。终于,那人敲了敲门。
“请进。”我轻声说道。那人推门进来,刚踏进一只脚,我一掌打过去,那人虽然敏捷的避开了一些,但仍没来得及完全避过,往后面退去,直退到湖边才停下来,我飞身追出去,是昤枼,他正吃惊的望着满脸杀气的我,嘴角有一丝血。
我又幻化出无数个月形刀刃齐向他发过去,诧异之中他聚起法力形成一个半圆形的保护罩,只听得碰碰的声音,那些刀刃撞在罩上,反向我飞过来,我来不及躲避,惊慌之中用手臂挡住了身体,但那些刀刃并没有划到我,原来是残渊冲了过来,筑起一道水墙,将那些刀刃全融化在里面,我轻笑一声,正欲向残渊一张打去,脑后却不知受了谁一掌,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脑袋还突突的疼着,离枫坐在床边,赤棘背对着我,此时转过身来,一脸的忧虑。我坐起来,狐疑的望着眼前满脸忧虑的所有人。
“怎么啦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有些受不了那种目光。
“你不记得么”昤枼有些幽怨的问。
“记得什么我只记得早上起来之后在房间里等着,想要与您谈一谈。”我转头看着赤棘。
“这样说来,我是莫名其妙被打了”昤枼一脸委屈,看着一旁没空搭理他的残渊,跟个孩子似的。
“被打被谁打”
“还能有谁”
“昤枼”赤棘止住了他。“你当真都不记得”
我努力回想之前的事,但如何也想不起来,头却更疼了,于是摇了摇头。但心里已经有不好的感觉了,因为残涯只默默的坐在一旁,似乎还无法接受刚才发生的事,更糟糕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
“唉是我的错。”赤棘轻轻的说了声,“朱湫为你熬制了些安神的汤,你喝了之后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我派人来接你,看来,我们急需谈一谈了。”
、另一股力量1
说完,他又转身出去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问我,都只是默默的走了出去,只有残涯,关门之前,转头看了看我,满脸的心疼。
我端起桌上的汤,这时才感到有些口渴,于是一口气喝光了,头疼好了些,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这个朱湫,果然非同凡响。
巫族里放佛永远都是晴天,这与我想象的不大一样,原本以为这里该是阴暗潮湿的,可见,未亲眼见到以前,绝不能妄下定论。阳光还未洒向湖泊的时候,昤枼已过来接我了,他等在门外,并没敲门,想是吸取了教训,即使他们没有告诉我,我也明白攻击他的人是我。我开门出去,他投给我一个尴尬的笑。
“昨天,很抱歉。”
“没关系,你那点法力还伤不到我。”他有些自负的说道,但并无恶意。“走吧”
我便又随他来到大厅后面的屋子,赤棘已等在那里了,见我进来,便示意昤枼出去,急不可耐的走到桌旁。
“请坐”他摆摆手,我便在对面坐下。
“月洛,如果我没有猜错,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将你创造出来了。虽然我仍然不知道是怎样创造出来的。”
“为什么”我心急的问道。
“为了让你死。”
“什么”这个答案像被亲近的人用一把利刃猛的插入身体,并不是痛,而是震惊。
“我开始也以为那人将你创造出来,只是为了今后有朝一日除掉你,从而铲除整个神月族,但昨天,我才发现,他是想借你自己的手。”
我没有答话,嘴唇微微颤抖者,还没有缓过神来。赤棘便又继续说道:“我进入你脑中之后,有一堵墙我始终越不过,我想,那是有人专门封起来的,那墙后的东西,强大到我都没有把握是否是她的对手,或者说,是你的对手。”
“我”我又不明白了,我甚至都不是残渊的对手。但似乎又有些明白,即使昤枼极力护着自己的面子,我还是知道,昨日还是将他伤到了,而之前,我们四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彼岸花本就是不祥的东西,那花里面暗藏的邪恶的力量在你被创造之前恐怕从未有人去挖掘过。而你,既然被创造出来,本身就带着那股邪恶的力量,一股你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力量,至少,封存那股力量的人相信你是无法控制的。”
“那么究竟是谁封存了那股力量呢”
“你果真不知道吗还有谁明白了你的来历之后,还要想办法拯救神月族而又不忍心伤害你呢”
“父亲”果然是他,在进入石洞之前,脑海里那幅画面里的人就是父亲,只是,我不明白那个少年,喊着我名字的少年为何那样痛苦,既然是为了封存邪恶的力量,应该不是坏事吧。
“是,你父亲爱女心切,只有这个办法能保住你的性命,但是,你的族人并不知道原因,所以,你父亲必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另一股力量2
他顿了顿,“而这个理由是什么,我不得而知,只知道,为了让这个理由成立,你父亲还封存了其他的东西,或许,是一段记忆。”
“记忆”放佛真的是记忆呢,有些东西,一直想不起来,小时候的记忆也是那样模糊,好像并不属于自己。
“我想极有可能是记忆,而这段记忆,也是解开你与残涯之间谜团的关键。”
这样说来,我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残涯,之后又忘掉了他吗这似乎能解释所有的事情,这能解释为什么残涯会那样深爱着我,会告诉我他心里的那个人离开了,也解释了残渊之前所说的离开并不是真正地离开,还似乎解释了为什么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几乎可以断定是残涯,这更能解释残涯在桥上对我说的那一句“我爱你”。
什么事瞬间都清楚了。突然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并未像原来预想的那样高兴,只会让心情更为纠结,如若我真是忘记了残涯,那他这么多年以来承受着失去我的痛苦,原来深爱的两个人就那样形同陌路。而离枫呢,更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人。脑海里闪现的那一句父亲的“对不起”是指这个吧。
“但我也只是猜想,并不敢完全确定就是记忆。”
“我敢确定,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所有的事。”
“也许吧。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段记忆,而是,在我试图通过那堵墙的时候,虽没有完全打破,但也制造了一些裂缝,而那股邪恶的力量便从这裂缝里逃出来想要控制你的心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昨天会攻击昤枼而又不记得所有的事的原因吧。”
“我想是的,但这次攻击并不针对昤枼一个人,你似乎是想杀掉眼前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救了你的残渊”
“残渊”
“是,当你要从背后攻击她的时候,离枫在后面将你打晕了。所以我想,当初的阴冥族长是想让你凭借这股力量血洗神月族,然后杀掉你自己。我想,昨日你攻击人之前,是应该有自杀的**吧。”
在赤棘的提醒下,我渐渐有些能想起昨日的情形,想起昨日镜中的那个自己,完全是一个陌生人,那样可怕的我。
“所以我说是我的错,”赤棘继续说道。“我将那股力量释放了出来。”
心里并没有怪他的意思,这些真相早已让我不知所措。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努力再将它封存回去。”
“不。”我立即答道。但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那个拒绝的人好像不是我自己,在说出那个字的时候心里泛出一丝恐惧,是那个邪恶的我。害怕再一次被关回去。赤棘放佛明白了,“月洛,你必须这样做,否则,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但是,在封存这股力量的时候,也把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封存了,不是吗,十多年的时光就那样消失了,让现在的我无法弄明白自己的感情,邪恶的逝去要以美好为代价吗我宁愿与邪恶斗争,也再不要失去那份美好。”
、奸细暴露
这一番话却是真正的我说出来的,这样能封存多久呢,那时还小的我是不能驾驭这股力量,但现在却不一定了,况且,心中对那份美好的留恋也让我无法再承受失去它的痛苦。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法改变,但你要想清楚,这对你的族人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这句话又触到了心里的痛处,我的族人,我的肩上始终背负着这份责任,无论做什么决定,总要考虑到他们,当初父亲也是为了保护神月族才这样做的吧。但是,这一次,我却想任性一回,为自己的爱任性一回。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的帮助,不是吗况且,如果能打败阴冥族,或许你能找到那个古老魔法的答案。”
赤棘被这个条件吸引了,对魔法的浓厚的兴趣让他难以拒绝。
“让我考虑一下。”他最终只得说了句。
回到房间之后,我便将关于那股力量的所有情况全部告诉了其他三个人,而关于那段记忆,我想只能和残涯单独谈谈。
“邪恶的力量怎么可能呢”离枫依旧不相信,在那里大喊着。
“我想是真的。恐怕这也是你一直做噩梦的原因,那股力量或许是借助这些梦来削弱你的意志。”
“噩梦,你一直做噩梦吗”离枫一副“问什么不告诉我”的表情。
“以为只是因为四年前的事,现在看来不是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要告诉我我们啊”
“你们要担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况且不过是噩梦罢了,我不是好好的吗”离枫恼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梦而已,不管怎样,也该告诉我们的。”残涯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些责备。
“我知道了,很抱歉。”
“谁”残渊突然大喊一声,我们都吓了一跳。只见窗外一个黑影闪过,残渊追了出去。我们紧跟着,却见那人迅速越过湖面,快得让人看不见,眼见着让他跑了,看着他欲爬上山去,正到半山腰,却见一枝黑色的藤蔓顺着岩石迅速伸上去,缠住了那人的脚,那藤蔓一绷直,将那人直拽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等他爬起来,便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全身。我们都赶过去,只见昤枼早已在那里了,一脸杀气地望着还在挣扎的那个人。
“参涅。哼”昤枼冷笑了一声,“早知道你有问题,不过你也暴露的太快了吧,我说怎么整天躲在山腰上的小屋里,你进巫族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你并非常人。”
听昤枼的话,是早已有些怀疑他了,那日我望见的山上的那个人以及那晚在湖边的人影想必便是他了。这样鬼鬼祟祟,许是阴冥族派来的细作。此时那人已停止了挣扎,也冷笑道:“现在才发现也太晚了,冥烟王子已知道所有的事了,你便抓住我也没用。”
“既没用,我便杀了你”说着昤枼一掌划过去。
“不要”
...
、同意协助
残渊欲阻止已来不及了。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那一掌却只划开了那人身上的藤蔓,在其腰间也划了一道口子,但并未伤到要害。那人顺势绷碎了藤蔓,一个跃身,如影子一般,越过山头不见了踪影。
昤枼正欲爬上去追他,只听得不远处传来赤棘的声音:“别追了,由他去吧,追也没用。”
“但是”
“我知道,他偷听到很多事。但现在最紧要的,是出发去神月、火枫两族聚集的地方,再行商量。”
“你愿意帮我们”我欣喜道。
“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昤枼,你召集族人,由白霁留守巫族,通知青戟、玄桢、朱湫各带一万族人天黑前出发。”
“是”
离枫脸上也露出欣喜之状,只有残渊一脸复杂的看着渐渐远去的昤枼,然后转身进了房间,我们也走进房间各自收拾东西。
当我们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静默了,有的人一脸惊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些异族人,有的露出兴奋的神色,眼里闪烁着希望,有的则窃窃私语着,族长站在不远处,微笑着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毕竟这些客人是改变两族命运的关键。我们正欲走过去,却听见一声:“月洛姐姐”是槿儿只见他飞跑着过来,一把抱住我,所有的人都笑了。
“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槿儿,不回来了呢。”
“槿儿”木曦一如往常的跟在槿儿后面,呵斥道。
“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呀”看着眼前这张灿烂的脸,心里的烦恼在这时都烟消云散,还有这样美好的笑容存在,那些所谓的仇恨与杀戮,算的了什么呢,只要好好保护着这样的笑容,只要它不消失。
槿儿放开我,退后一步,伸出了他的手,我有些疑惑,他有些不高兴了。
“难道月洛姐姐都忘了吗”
我才突然想起来离开那日他送与我的木槿花。我从怀里掏出那朵保存完好的花,将它放在槿儿手中。槿儿脸上才又露出笑容。
残渊也将头上的水仙交给槿儿,只见槿儿将那朵槿儿花拢在手心,放到嘴边,嘴里念了两句什么,当他打开手时,那朵花竟盛开了,这样的能力是我从未见过的。
此时玄桢注意到了槿儿手上的记号,有些诧异,眼里露出恐惧与不安的神色,这恰好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想,槿儿与巫族恐怕也有不为人知的联系。
“残渊姐姐,你的水仙我改日再送你吧,你走之后,我种了好多水仙花,这几日还没开呢。”
说完他将那朵槿儿交到我手里,便让到一边了。
玄桢仍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小孩,槿儿被看得有些不舒服,便说道:“这位姐姐为何这样看着我,你若是也想要花,我改日送你便是。”
这句话又把大家逗笑了,只有玄桢紧张地移开目光,尴尬的挤出一个笑,赤棘看了她两眼,只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便向族长走去,自去说话了。
、回忆
族长和赤棘在小屋中单独谈话,巫族的士兵们都冷若冰霜,没有一个人敢近前与他们谈话。只有槿儿在他们周围跳来跳去,长长的刘海在额前摆动,一双好奇的眼睛仔细打量这眼前这些毫无表情的人,时而触碰一下他们锻造精美的盔甲,敲得叮叮当当的响,那些士兵并不出手阻拦,只斜了他一眼,槿儿便努努嘴,跳去敲另一个人的盾牌了。
这样的天真,我也似曾有过,在神月族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各色的小花点缀其中,湛蓝的天空中懒懒的飘着几朵松松的白云,由于天气晴朗,远处高耸的山峰直看得到顶,更显得头上苍穹的高远,空气中散发着梅花的淡淡清香,不时有鲜红的梅瓣掠过脸庞,往云里面飘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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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碧眼如水的少年便牵着我的手在草地上奔跑着,大笑着,将心中的畅快全吐到空气中,吐到云里。跑到一处野花繁茂的的地方,便一头睡下去,脚对着相反的方向,他的侧脸就在我转头目光两三寸远的地方,我看着他,阳光洒满俊美的脸庞,那张脸,那双眼,能点亮全部的世界,阳光、皓月、星辰,都黯然失色,那种光芒在心里生了根,渐渐生长、扩大,直到照亮整颗心。
他于是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倔强的不移开目光,瞳孔比银河还清澈。我终于不好意思起来,仰头看着天空,闭上眼,嗅着四周的花香,但我仍能感觉到那目光还是没有移开,于是嘴角露出微微的笑,那一刻,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他的眼里只有我。
放佛是一场梦,这个记忆在夜最深的时候跳了出来。我偷偷拿了他的玉笛,藏在梅花树上,看着他焦急的四处寻找,我躲在梅树下偷偷地笑,直到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一把抱住我,笑着说:“快把笛子还我,否则以后不吹给你听了。”
“你自己找啊,找到了,跳舞给你看。”
我挣脱他,跑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看着他无奈的表情,这样凝望了一会儿,他只得叹口气,走到我身边,轻轻地唤了声:“月洛”他不舍得责备我,只那样定定的望着我,眼里是温柔的坚决。我只得轻轻地哼一声,走到梅树下,跳起来将笛子取下,放到他手里。
于是他便拉着我的手,引我到花海边的小亭子里坐下,他站在亭子边,面对着如血的梅花,缓缓地吹起来,那笛声如溪水般流淌,轻轻地敲打着每一片花瓣,似在抚慰几世的忧伤,穿过了花海,又绕回到耳边,对着我呢喃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复那句话:生生死死,我永不离开你。
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已淌出泪。我回过神来,轻轻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槿儿早已累了,不知是不是跑得太久的缘故,正坐在草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循着槿儿,远处的一棵梅树下站着一个人,黑色的袍子极为显眼,是玄桢。
、又是情深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草地上的槿儿,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某一个瞬间,不知是否是我眼花,那脸上竟有一丝恐惧闪过。不久,她便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便一个转身,走开了。
站的腿有些麻了,便往山上的小屋走去,正走到山脚下,却隐约听见是残渊与昤枼的声音,在一个拐角处,昤枼显得有些激动。
“渊,我们生在如此乱世,多少总有些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能选择的,但无论怎样,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如若我知道你做出什么于三族不利的事,即便你们族长假装看不见,我也绝不会饶你。”
“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又怎样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会一直缠着你。”
“呵呵,是吗”昤枼的口气有些戏谑,“我倒宁愿你缠着我一辈子。”
残渊没有答话,接着我便听见急急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我便突然醒转过来似的,踏步往山上走去。
残渊转过来一眼便看见了我,我有些愧疚于听到他们的谈话,但她只走过来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该找离枫谈谈,或者说我哥,无论是谁,你心里有太多的事,你一个人担不住的。”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昤枼追过来,看见立在原地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玩世不恭的人,看似对任何事物都那样无所谓,但心里却也有放不下的人和事吗这个人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栗子小说 m.lizi.tw面对我的目光,他只淡淡挤出一个笑,也转身走了。
天上有一只鹰尖利的叫了一声,冲散了一朵云,箭也似的飞得不见了。
残涯斜倚在窗前的小木桌上,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对面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我坐在桌旁,长久的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这样过了许久,窗外鸟儿的叫声变得急促起来。我终于还是没办法忍住了。
“在巫族的时候,赤棘找我谈的那一次话,我并没有把所有的内容告诉你们,因为有些事,我必须问你,单独问你。”
“我想,赤棘不小心打开的,并不只是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吧。”
“你一直都知道,对吧”
“对,我知道,我沉默了七年,当年族长就在我眼前将你的记忆封存,我眼睁睁的看着你醒过来,却不能出来告诉你我是谁,忘记了我也罢,族长甚至禁止我们见面,我每天看着你徘徊在那片梅花林前,脸上再也没有过笑容。”
“所以,被封存的,真的是我的记忆。”我抑制不住泪水,滑落的泪滴在阳光中固执的泛着光。
“是,族长害怕我们见面会打破那个法术,我想,他也明白当年,我们爱得有多深吧。而且,当初族长给我的理由竟然是你以后必须嫁给离枫,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当时,族长足够信任我,可以告诉我真相,我也不会铸成大错,导致神月族的灭亡。”
、再次失控
“或许,神月族的灭亡并不完全是你的错,就算没有你和渊的帮助,谁也不能保证冥烟有一天不会攻过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但是,至少,我能让你多拥有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快乐。”残涯紧紧抓着桌子的边缘。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你认为,如果当初我嫁给了离枫就会快乐吗我对他更多的是感激而不是爱,你就是我的快乐,如果没有这一次的劫难,我或许一辈子都无法知道真相,无法明白心里的感受,无法知道心里一直存在的那一个人到底是谁。”
残涯听见这些话,站直了身体,脸上终于浮现久违的笑,一把将我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放佛永远都不会放开。
脑袋突然一阵刺痛,心里又涌出一种渴望,那种对血腥的渴望,双手像被烈火炙烤一般,渴望浸在冰冷的血水中。我猛地推开残涯,一掌划过去,他脸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我变出一把匕首,正欲冲过去,想要把它狠狠地眼前这个人的身体里,残涯一个侧身,一掌将我手中的匕首打掉,又迅速地绕到我身后,紧紧地抱住我,又抓住我的手,我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不停挣扎,残涯趁此机会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月洛,是我,是我。”
这个声音,这个在我脑海里和梦里萦绕了这么多年的声音,像轻风一样,能融化掉心里的愤怒与渴望。我停止挣扎,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你自己选择要和那股力量抗争,我相信你,你可以做到,你只要记住你真正的内心,你到底是谁”
脑袋的疼痛褪下去了,我发现自己被残涯抱着,动弹不得,不知发生什么事。残涯明白我已恢复过来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月洛”门外传来离枫的声音。残涯还来不及放开我,离枫已开门进来了。看到眼前的这一幅情景,他怔在了原地,反应过来时,只皱了皱眉头,侧过身去,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到:“父亲找你。”我才反应过来,残涯也一下子放开我。我转过身去,看见残涯脸上的几道血痕,已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但来不及解释,便急急地走了,想要逃避这尴尬的时刻。
赤棘只告诉族长巫族会帮助我们,关于我的事一字也没有透露。所以族长找到我不过是为了表示感谢。
“族长,不管怎样,这件事都是我必须做的,我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族人罢了,何必言谢。”
“无论如何,总归是你冒了生命危险去的。”
“若要谢,便谢谢残涯兄妹吧,没有他们,我和离枫都不可能做到的。”
“这是自然。今天就到这吧。你们长途跋涉回来,多休息吧,我先走了。”
我起身目送族长离开。赤棘还留在原地,我向他点点头,示意要离开,但他叫住了我。
“月洛,我有话对你说。”他看起来那样严肃,我有些诧异,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计划
“你要知道,要打败冥烟是非常困难的,即便有了巫族的帮助,也没有多大胜算,况且我们不可能举全族之力来帮助你们,所以,要打败他,还得另寻他法。”
“族长已想出方法了吗”
“办法是有一个,但是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成功与否,还在于你。”
“愿闻其详。”
“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个办法很危险,有可能会搭上你的性命,也就是说有可能会让神月族彻底灭亡,但这个办法虽然风险很大,但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有把握彻底打败冥烟。”
“到底是什么办法”
“潜藏在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很难控制,但一旦控制了,将会是一股谁也无法预料的巨大的力量,可以扭转乾坤的力量,所以,这股力量只能由你自己控制,只有如此,我们才有可能,或者说,你才有可能打败冥烟。”
“那你的意思是有办法让我自己控制这股力量吗”
“在你释放这股力量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忘记你的本心,不能忘记你是谁。而要知道你是谁,就必须找到你的根本,而你的根本,并不在神月族。”
我的根本,突然发现,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来自哪里,是生长在随便的一个角落里的一朵花吗就那样被发现,于是当成试验品似的被造出来,出现在释语石上。如果我的根本不在神月族,那应该在哪里赤棘说完那句话就离开了,什么要我自己去寻找答案,为什么所有人留给我的都是未知的疑团。窗外开始稀稀落落地下起雨来,我伸出手去,雨点打在手心,是刺骨的寒冷。这雨都已经被冥烟浸染了吗这样的冷,放佛游走在冥间。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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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着。
塔下的士兵们来来往往忙着锻造兵器,泛着寒光的剑刃映出了士兵们猩红的眼,那场战斗终于要来了吧,我嘴角泛出微笑,许久没有见过血腥了,自从上次杀掉三百士兵以后,冥烟已经把我关在塔上两年了,塔的门窗都被施了法术,我没办法逃出去,我也没想过要逃出去,他还不会杀掉还有利用价值的我,何况,他杀不了我。
我光着脚,一身红袍在冰冷的地上来回走着,塔下的士兵已引不起我的兴趣了,被关在黑黢黢的塔顶总归是有些无聊的,只有不时折磨折磨闯入房间的老鼠来打发时间,即便是老鼠,那死前的尖叫仍让我心中感到满足,看着那一个小生命在手中消逝,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响声,鲜血滴落的声音简直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还有什么能比死前的绝望哀嚎更无力的呢还有那请求的、最后一丝绝望的挣扎。
我将手中的老鼠捏碎,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房间回响。
“又在玩老鼠了吧你就这样无聊吗”冥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呢怎么,要放我出去吗”
、独闯阴冥族
“放你出去哈哈我还没有那么傻,上次放你出去,损失了我三百精兵,我可不想把我的士兵当做老鼠一样让你用来打发时间。”
“精兵,那就是你所谓的精兵吗还抵不上这一只老鼠呢。”
“哼,那么你呢至少老鼠还有来去的自由,你不过是我手下的傀儡罢了。”
“傀儡,你也太自信了吧,若不是我自愿被你关进来,你觉得你还有命和我说话吗”
“想不到当年丢弃自己父亲的人如今竟然威胁起我来了。”
“父亲,我何来父亲”
“月洛公主,你是真不记得了吗三年前,你出现在阴冥族,一路从大门杀进内殿,最后却告诉我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闯进来,你的族人呢还在哪里躲着吧。”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无数遍了,我说过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也不知道你为何叫我月洛,听起来真是一个不怎么样的名字。我不记得怎么出现在阴冥族,也许是无聊了,想杀杀人打发打发时间就来了,结果发现人杀得多了也很无聊,倒不如让你把我关起来,直到我想到更好玩的事。”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天真的神月族公主现在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不知道你的族人们会怎么想,真希望看见他们脸上诧异和绝望的表情。他们不久就会攻过来了,到时候,你想杀多少人都可以,实在无聊了,到时候我帮你抓几个人来玩玩,那个叫残涯的怎么样他当初可是背叛了我,被自己爱的人折磨死好像挺适合他的。”
残涯这个名字突然打在心上,心里突突的疼了一下,但始终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很多次,在梦里,听见这个名字,每一次的梦,都是被无边的彼岸花包围,周围响起一个声音:残涯、残涯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来总是这个名字,总是这句话。也是因为这句话,心里总有一股求生的**,不管怎样,都要活下来。
愤怒又从心底升起来,即使很多事情忘记了,但来这的目的却没有,冥烟的这几句话再一次激怒了我,于是一掌打过去,冥烟瞬间移开了,他身后的几个卫兵成了替死鬼,我飞身出房间,在高塔旋转的楼梯中间狂奔,闪电般的速度在身后引起一阵大风,袍子在身后猎猎作响,脚踏在冰冷的阶梯上,但仍赶不走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残涯残涯挥手解决了门口的卫兵后,我消失在笼着浓雾的夜色中,只甩给冥烟一句话:我还会回来的。
冥烟并没有派人阻止我,只听见他最后依稀地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肯定会回来的。这句话也许会让冥烟嘴里的那个以前的月洛心里一颤,但现在,却并没有恐惧的感觉,我在嘴角弯起一撇笑,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冥烟这样强大是有原因的,但是,他还没有强大到坚不可摧的地步,而他正是要通过我来找到能实现这个愿望的办法,而我,是要找到能摧毁他的办法,要摧毁他,首先得让自己坚不可摧。
、真正的答案1
“,不管你之后会忘记什么,会记得什么,只记住,一定要找到真正的自己,一定要活下来”这几句话像烙印一样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但前面,那空白的地方,应该是我的名字吧,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冥烟一直叫我月洛,那是我的名字吗这个人的话大多不可信,也许只是他捏造出来的,也许不是。
这样一个名字会是我的吗如月色宁静,如江水深远,我若是有父母,这个名字定是母亲取的,确实是很适合女儿的名字,但是,却不适合我。于是,我想要给自己一个新的名字,残涯是唯一没有忘记的名字,那么,残月如何我问自己。残缺的月亮只存在于杀戮过后的天空,漆黑的夜幕中,猩红如血。
...
滴水的声音回响在石洞里,啪,啪,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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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的外面,是一片如血的彼岸花。
雾气悬浮在花海之上,放佛那至毒的花连雾气也不敢靠近。但我却对那花有着与生俱来的感觉。我能听到花瓣在微风中的呢喃,能感觉到在根茎中流动的毒液,如人的血液一样,甚至是风过之后穿梭在花朵之间的狞笑,嘲笑着世间每一个想要侵犯它们的人。但它们,却又不自觉的屈服于一种力量,我不知那力量到底是什么,但每一朵花都仿佛惧怕却又依赖那股力量。
洞内,是凌乱不堪的刻画,我研究了近一个月,却没从里面找出丝毫线索。只有一幅画,一朵花幻化成了一个女子,红衣如血的女子,她的脸已被渗出的水刷的模糊不清,唯一清晰地是她不远处的一个男子,带着满意的笑,但眼神中却有几丝担忧。
我想过,那女子,应该是我吧。
滴水声逐渐搅得我心神不宁,愈发烦躁起来,心里一股无名之火无处发泄,于是朝着水滴之处全力一掌,轰隆一声,整块岩石便坍塌下来,由于岩石早已被水浸湿,坍塌时没有一点尘土,于是我清晰地看见,坍塌之处的顶上突出一块四方的血红石头,我走过去,将那石头往顶上一推,左边便渐渐打开一个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那里面,会有我一直寻找的答案吗
我聚起一个火球悬在头上,才发现这是一条漆黑的隧道,隧道那头吹来一阵阵的风,冰冷刺骨,夹杂着些许腥味儿。我不禁皱了皱眉,拢了拢袍子,进了隧道。这隧道狭窄而低矮,越往里面空气越稀薄,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知走了多久,前面一个拐弯,眼前的景象彻底让我呆住了。
隧道的尽头是悬崖,空中用四根铁索吊着一个巨大的铁笼,悬崖底下有流水声,雾气弥漫这个空间,并未生锈的铁索在雾气中泛着寒光,悬崖的壁上插着几束火把,
、真正的答案2
我探出头去,发现那流淌的并不是水,而是冒着寒气的血,我吃了一惊,愣在原地。此时,铁索哗哗响了几声,那铁笼似在晃动,我后退几步,头上悬浮的火球忽的熄灭了,心里涌上许多恐惧,那铁笼里似乎传递出一股力量,让我不得不屈服,那是我在石洞口的彼岸花中感觉到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我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是你”
铁笼里发出声音,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什么”我没有反应过来。
突然,崖壁上的火把瞬间燃起大火,照亮了铁笼里的人。那里面,是一个人。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竟是一个俊美的少年,身着一身红袍,并未穿鞋,一袭白发直垂到地上,他的眉心赫然是与朱湫眉心同样的记号。
“你是巫族的人”我惊道。
“没有必要这样吃惊吧。赤棘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你就是”即使以前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脑海里总有一段关于巫族的记忆,放佛是谁故意放进去似的。
“不错,是我创造了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杳无音讯,原来是被关在了这里。只不过”
“只不过,为什么,我看起来如此年轻,声音却如一个老人我能知道残月每时每刻的想法,不过,却不知道月洛的。我知道巫族很多古老的魔法,保持容颜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造出你之后损耗了我大量的体力,因此,我的声音便无法掩盖我的年龄。”
“你什么都知道。也就是说,我原来是叫月洛。”
“哼,你十六岁那年,神月族长将你身体里面的力量封存,免去了神月族灭族之祸,但神月族终究逃不过这劫难,而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也终会有人将其释放,你们去到巫族之时,我就知道,离你来找我的日子不远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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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看见这悬崖底下流淌着的水吗那不是血,是我一件又一件失败的作品,那是彼岸花汁,充满剧毒。当年我造出你,却发现你的力量远远超出我能控制的范围,我虽能了解你的想法,却不能控制你,当时的阴冥族长想利用你灭掉神月族,但是,他却未曾想过,你带来的,并不只是神月族的灭族之祸,也许有一天,阴冥族也会毁在你手里。这样的人,有一个就够了,阴冥族长不希望我造出更多像你一样的人,对他的部族构成威胁,也不想有人发现你的秘密,于是将我囚禁在此,如今,阴冥族的劫难到了。”
“这样说来,你也不知道如何控制和驾驭这种力量”
“我若知道,这世界早就是我的了。万物相生相克,我相信总有什么能够控制这股力量,但我想,控制这股力量的关键在于你自身,由于神月族长的干预,你拥有了两种性格,残月和月洛,至于哪一种性格占上风,就看你的了。”
、真正的答案3
“这样说来,我到阴冥族找你,完全是白费功夫。”
“白费功夫你这样认为吗你没来找我,就会一直相信会有某种方法控制甚至解除这股力量,现在你知道了,完全要靠你自己。这没有答案的答案,何尝又不是一种答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既然我不能利用你成就我的霸业,别人也休想,当初,我妹妹爱上阴冥族长,于是他以我妹妹为要挟,逼我造出了你,想要找到一个灭掉神月族和火枫族的捷径,却不知道,这条捷径也许也是一个阻碍,我将你与神月族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就是给了神月族另一个机会。
“事实证明,我并没有做错。神月族长知晓真相后并没有杀你,这使得神月族证明自己够资格拥有这个机会。”他有些得意。
“你离开巫族,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霸主吗”
“哼其实,最开始,我对此并不感兴趣,直到我发现巫族里有人为了权势而暗害别人,而族长对其视若无睹,以至造成当年的巫族大乱,后来,是赤棘统一了巫族,才结束了混乱,巫族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生养息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当年,我对巫族彻底失望,于是想要建立自己的部族,杜绝争夺权势、互相残杀的局面,于是离开巫族,却不想,被困在了这里。赤棘选择帮助你们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他了解你身体里的力量,冥烟是绝不可能控制的。只不过,我感兴趣的是,当年巫族里被暗害的那个人逃了出去,不知现在其后人境况如何,若是还在,总有一天,他会为其祖母报仇的,那个人,必将成为巫族未来的统治者。”
我不大明白他在说什么,部族之间的纠葛让我头疼,我是忍着疼痛听他说完这一席话。
“你没想过逃出去吗”
“逃阴冥族长封住了我的法术,将我悬于这剧毒之水上,坠下去,必死无疑。后来,我也就放弃逃跑的想法了,不如呆在这里等你来找我,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放我出去的,现在的你,想的应该是我若出去,比能造出更多的你与你抗衡,而你又无法抗拒我创造出你而存在的那股制约彼岸花的力量而杀死我,尽管你不会受我控制,所以倒不如将我留在这里,对谁,都没有威胁。”
我没有说话,他说的是事实,即便要统一各族,也应当是我而不是他。
“赤棘将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完全打开是冒了一个巨大的险,若你能驾驭这股力量,你就能拯救神月族和火枫族,若不能,你给所有部族带来的都是灭顶之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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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涯。”这两个字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从我嘴里蹦出来,我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哈哈,我明白了,虽然控制这股力量要靠你自己,但是,你所说的这个人应该是能牵制你的人,不是牵制这股力量,而是牵制你的心。”
牵制我的心这个残涯,这个一直留存在我脑海里的名字,这个人,真如冥烟所说,是我所爱的人吗
、残渊1
月洛已经走了三年了,没有任何消息。自从赤棘将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后,就失去了对她的任何追踪,那股力量放佛完全不受制于任何一个人,但赤棘告诉我们,那股力量只有一个人能感知,那就是创造出月洛的那个人,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的话。而赤棘深信,那个人一定还活着。
这三年,神月族和火枫族一直在休养生息,很多孩子已经到了可以上战场的年龄,但是,我不想让他们上战场,这样小的孩子,应该还缠绵在母亲的怀里几年的,现在却因为冥烟而要在刀光剑影中挣扎,即使有的人相信月洛能够给他们带来未来。
槿儿,这个一直渴望着上战场战斗的孩子,是最相信他的月洛姐姐的,他每天除了练功,就是悉心照料着门前的一大片槿儿花,他告诉我,等到月洛姐姐回来,他要送她满屋子的槿儿花,让月洛忘了谁都不可以忘记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丝的忧伤,尽管在我们眼中,他还是个孩子,但我想他已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尽管我们告诉他,月洛是要去寻找更多的帮助,但他明白,月洛此行,是很危险的。
这个受伤有着巫族记号的男孩,一定不是完全的火枫族血统,当我看见玄桢看见他时脸上闪过的震惊与恐惧的时候,我知道,他一定与许多年前巫族大乱有关系,而槿儿,定是玄桢的劫。只不过,从始至终,他脸上仍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坚信着,自己的月洛姐姐一定会回来,回来与他坐在树下,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表情,说着一些难以明白的话,最后,给他一个灿烂而宁静的笑容。
但是,月洛三年的杳无音信还是让不少人心中动摇了。尽管火枫族长一直试图安定人心,但他自己是最担心的,每天晚上深夜,仍能看见他在房间踱步的身影。离枫则尽力帮助他父亲处理族中的大小事务,但我知道,他一方面是认为这是对月洛最大的支持和帮助,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繁忙的工作缓解自己对月洛的思念,他确实是无可挑剔的领导人,如若这场战斗能胜利,他一定会给火枫族带来更加繁荣的未来。
而哥哥却终日沉默寡言,每日站在山头,望着阴冥族的方向,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我知道,只有两个字,月洛。而每当新月高悬的时候,他便站在梅树下吹奏那曲梅殇。
当初月洛深入阴冥族的时候,哥哥试图和她一起,但月洛拒绝了,我们都知道,她不想让他再为她受到任何伤害。这两个人的命运有无数的交错点,却总不能合在一起,哥哥的深情让所有人心痛,就连离枫自己也承认过,他自己永远无法像残涯爱月洛那样爱她,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也许是因为自己无法做到。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哥哥对月洛注入了这样多的感情
、残渊2
就算有一天,我们胜利了,月洛不是也注定要和离枫在一起吗那这么多年的默默守护有什么意义哥哥却这样告诉我:“我答应过她,生生死死,永远不离开她,上一次坠落悬崖是我第一次那么久不能在她身边,而这,是第二次,我绝不能再离开她第三次,而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爱我。”
哥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看起来那样幸福,这种微笑,我只在月洛记忆被封存之前看见过。好傻的两个人月洛是真的爱他吧,我能看出来,离枫也知道,月洛对离枫,只是更多的感激离枫对她的好,所以她也尽力对他好,她也可以为他做任何事,除了一件,那就是爱他。
所以我害怕,害怕这折磨人的爱情,所以当我遇见的时候,我便不知所措,我确信,我是遇见了。
当初我告诉昤枼,我不想让这些孩子上战场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也不想,我是从那时候,知道了昤枼的故事。
而这个带着忧伤,满脸严肃的向我讲诉他童年故事的人,突然让我感到一阵心疼,那样混乱而黑暗的童年是连我都没有预料到的。尽管当年我父母因为跳入罗夏池受了重伤,在我和哥哥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但我至少,感受了八年的温暖,而哥哥,也是无微不至的照料我,而我眼前的这个人,却在不停地面对杀戮,不停地逃亡与躲避,他每日看见的,只有流淌的鲜血,听见的,只有族人的哀嚎。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是害怕再次看见那样的景象吗我的心里医者恩微微的痛,手就那样不自觉的握住他的手,那手很冰凉,还微微颤抖者,他也有害怕的东西吗这样一个强大的人。
他感觉到了,于是睁开眼,有些吃惊的望着我,我只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于是他脸上竟露出孩子般的幸福。我突然想为他哭。他却转身揽我入怀,紧紧抱住,生怕我会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于是我轻拍他的背,他却只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渊,我爱你。”那一刻,我突然不再害怕了,因为这幸福,这样的真实,我能感受到他有些急促呼吸,有些急促的心跳,还有他后来,手心的温暖。
我终于明白了哥哥,为什么满身伤痕,却还是紧紧抓住爱情不放,因为它带来的幸福远比伤害更多,而且,为了这幸福,受再多的伤也是值得的。我也知道,我也必然会因为昤枼而受伤。因为他的心中有秘密,不止一个,他告诉了我一个,而还有一些秘密,是他不愿意告诉我的。
那天在巫族的时候,是他故意放走了参涅,我知道,他也知道,但我此时并不想追究此事了,就算以后我们会为了那些秘密而受伤,甚至是成为敌人,但现在,我只想抓住我能看见的幸福,
、巫族之乱1
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一声我爱你,是真心的。
当年巫族大乱持续了很多年,直到昤枼十二岁那年才结束。
赤棘统一巫族的最后一战时,他躲在两军交战边界处的一棵大树下,望着黑压压的两路大军,每个人眼里都是杀气,他不明白,同是巫族人,为何要这样残杀,那时,赤棘的对手,是玄桢。
玄桢一脉崇尚权势,巫族大乱即是由她母亲玄杞引起。那时,玄杞还不是玄武部落的首领,而是另一个人,玄梓。玄梓与玄杞本为一母所生,两人都天赋异禀,才能出众,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们的母亲都无法决定谁成为玄武部落的下一任首领。
但玄梓十二岁那年,房间不慎失火,玄杞为救妹妹双眼被巫火灼瞎,她们的母亲认为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实在没有办法担当部落首领的重任,于是将首领大权交给了玄梓,尽管玄梓心怀愧疚,但迫于母亲的决定以及首领的重责也不得不答应下来,从此尽心尽力治理玄武部落,同时照顾玄杞。
这样的命运与安排在玄杞看来是不公平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了救妹妹而失去了双眼,到最后,还要失去对玄武部落首领的职位。于是,在妹妹继承首领职位那天,她暗害了妹妹,而她们家族中再没有其他的继承人,尽管双眼残疾,但她的能力出类拔萃,成婚后,在丈夫的帮助下带领着玄武部落。
当时的巫族族长虽知晓内情,但是玄梓已死,而不可否认的是玄杞确实将玄武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条,于是便没有给予追究,只在有一晚,将玄杞叫到自己房中,剥夺了玄杞占卜的能力,以示惩罚,此后,部落中所有占卜事宜都由玄杞的丈夫负责。却没料想,不久后,巫族族长被人暗害,玄杞一夜之间掌握了族长大权。
族长的后人连夜逃走,杳无音讯,很多人迫于玄杞的法术强大,不得不为其做事。这件事由此助长了巫族中争权夺势之风,各部落连年小战不断,很多无辜的人死于这些混战之中。
三十年后,一支大军攻入巫族,是赤棘带兵,那时候,玄桢已是族长了,双方大战三年,而最后一战,昤枼亲眼目睹了它。
双方交战时,巫族的整片天空都是红的,被荒原上如河水般涌动的鲜血所映红,人们临死前的哀嚎在空中久久回响,乌鸦带着诡异的叫声如一张罗网在天空中久久盘旋,等待着一具又一具的死尸给它们享用,这张网,网住了所有人的命运死亡。只有冲破这张网的人才最终能生存下来。
大战结束后三年,这片荒原还是红的,乌鸦在这里群居,血腥味久久不肯散去。似乎是在警示着巫族的人,自相残杀的代价是巨大的,因为巫族内战之时又受外族攻击,尽管最终击退外族,但巫族人所剩无几。
大战临近结束,胜败已很明显,
、巫族之乱2
由于赤棘是巫族正统的继承人,玄桢一方许多人阵前倒戈,加上从巫族产生依赖,族长继承人就有着别人没有的能力,眼看即将失败,玄桢想要逃跑,却撞上了躲在树下的昤枼。
昤枼永远记得那双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映着无数人的尸体,映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映着一片血红的荒原,充满杀气地朝他走来,那一刻,玄桢恰如死神一般降临到昤枼身边,绝望、恐惧充满了昤枼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玄桢伸出手来,那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能将昤枼的生命夺走。
昤枼大叫一声,冲入还在厮杀的战场中,他不顾一切地奔跑,被踩在脚下的尸体,四处飞溅的鲜血,都不能阻止他奔跑的脚步,他只想逃,逃脱那一张死亡的大网,直到他一头撞上赤棘,这个一头白发的族长继承人,身上的白袍早已被鲜血浸红。
赤棘扶起脚下摔倒的孩子,这个孩子的长相引起了他的注意,昤枼看见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红色的眼里,和自己一样颜色的眼里竟浮现出笑意。那一瞬间,昤枼便知道,这个在大战之中还能如此冷静的人必定能统一巫族,结束混战。
赤棘放佛知道了什么似的,一转眼就到了玄桢眼前,玄桢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赤棘抓住了。只不过不知为何,后来赤棘竟让玄桢继续担任玄武部落的首领,这个新族长的很多想法让巫族族人们都捉摸不透。
只不过,从一开始,玄杞的命运都是由她自己铸就的。这是昤枼告诉我的。当初,有人为玄梓占卜,说她十二岁那年将会遭遇一场大火,而那场火将由水来放则只有玄梓的母亲知道,她也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最终,果然应了预言,那场火,是玄杞放的。
也许是多年的亲情,也许是内心还留有的善良,玄杞放火后竟又冲进去将玄梓救出,却因此而瞎了双眼。而那一夜,二人的母亲已做好决定,要将首领之位传给玄杞。一夜之间,所有人的命运都改变了,玄梓尽管逃过那场大火,却最终难逃一死。不过巫族中还有传说,玄梓并没有死,而是逃了出去,但
...
自此杳无音讯,也许她的后人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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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我们总埋怨命运带给我们的不公,但很多时候,命运只是摆在那儿,其后的选择,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唯一被命运弄得没有选择的,也许就是月洛吧。虽然看起来她似乎也有选择,但这种选择,是我们都早已知道选择的结果的,正如进入阴冥族的行动,月洛的选择也只有去或者不去,而且我们都知道,她是一定会去的。只愿,最后,如若我们能得到胜利,她还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而现在,也许也是命运的安排,让我遇到了昤枼,而我宁愿选择去抓住他,不论结果如何。
只不过,这个人,究竟从何而来,那一场人人避之不及的大战,他为何会出现呢我到现在都不得而知。
、残月
我游荡在几族边界。
与那铁笼内的人的谈话让我茫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残涯这个名字,这个能牵制我的心的人,不可能,我不会让任何人牵制我,无论我以前是否爱着这个人,现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挡在我的路上,那么,要毫无阻碍,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这个人。
当初来到阴冥族,就是为了寻找我的根本,既然现在已经找到了,阴冥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这个部族多存在一天,就会多一份被人发现我的秘密的危险。冥烟嘴里的神月族在哪里呢
我站在山顶,除了阴冥族,其他两族境内全是被烈火焚烧的痕迹,可见,那所谓的神月族也许已经被灭了,但根据冥烟所说,他们很快会攻过来,这个“他们”,应该是神月族的残余势力吧,我要怎么找到他们呢这样想着,突然感到几分孤独,在这样一片空旷之地,只有我一个人,听耳边呼呼的风声,感觉寒冷渗进皮肤,放佛是很久以前,总有一个人在我身边,而且我知道他绝不会离开我。
这样的感觉放佛梦境一般,已经快要忘记,尤其是自己沉浸于杀戮的时候。那个人,应该就是残涯吧。就这样,心里突然涌出一丝哀伤,我嘲笑自己,把这个名字赶出了脑袋。此时,却发现,自己腰间一直有一样东西,是一支玉笛。
从我踏进阴冥族的时候,这支玉笛就一直在身上,我能感觉到这属于某一个或许对我来说很特别的人,而我,也从未想过要扔掉它。我将笛子凑到嘴边,好像是从记忆深处被挖出来一般,那支曲子就这样被我吹出来,一首很熟悉的曲子。
那曲子从笛中飞出来,却渐渐汇成一颗星,碧绿的星星,悬在不远处,我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它,它却飞得更远了,似乎是要带我去哪儿,看来,给我这支笛子的人,早就知道我回去找他吧。
我随着那颗星来到一个悬崖边,两边的悬崖没有任何连接的东西,只有对面悬崖崖壁上吊着一节残缺的吊桥。这个地方,那样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那颗星星,飞向对面的悬崖,在中间突然消失了,这两面悬崖中间,必有什么东西挡着。
即使现在没有吊桥,这点距离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中间挡着的东西,必定是用来保护悬崖那边的东西,如果我要找的那个人就在悬崖那头,这个屏障会阻止我吗但既已走到这里,我不想再回头,于是飞身跃起,一瞬间越过深渊,稳稳地站在了崖边,只是穿过那道屏障时,心放佛被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我顾不了那么多,径直沿着一条山路向山里走去,不多久,便来到一扇门前,这扇门,也是那样的熟悉,好像也是在梦中,我也站在过这扇门前。
我正呆呆的望着这扇门出神,却听见一个欣喜的声音大喊着:“月洛公主回来了”
、陌生的家
随着吱呀一声,门打开了,而我在门后看见的第一张脸,便是他,碧绿的眼,脸上是复杂的表情,但最终,他笑着哭了,清澈得泪珠打在袍子上,一声清脆的响,我听见他轻轻地唤了一声:“月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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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涯”我用半询问的语气说。
“是我,是我。”这句话,我在哪儿听到过呢,只觉得,这句话,能安定我狂躁的心,对杀戮的渴望在心里渐渐隐去。
“月洛。”又是一个欣喜的声音,残涯将我放开,眼前便浮现这样一张脸,同样是碧绿的眼,但他的眼里,却并没有能让我静心的东西,而只多了几份可怜的痴心。这个残涯,是真的能牵绊我吗
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脸上是开心的笑,有的人却是狐疑的表情,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红袍的女子,似乎在问自己,这还是自己的公主吗这个眼里到这几分邪气的女子,这个不认识离枫王子的女子。此时,一位老人走过来,看他的服饰以及身上的那股气势,想必定是族长了。
“族长。”我给了他一个假意的笑,他似乎觉察到什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笑着说:“欢迎回来”越过他的肩头,我看见那双猩红的眼,一头白发,站在人群中,并没有说话。
“月洛姐姐”一个孩子突然扑进我怀里,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却一下子放开我,眼里满是疑惑,甚至有些惊恐,什么都没说,匆忙逃出了人群。
他发现了什么吗这样一个孩子,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这时,又挤进来一个女子,倾世的容颜,头上只一朵水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的身后,是一个紫发男子,那样深情的望着身边的女子,她并没有说话,只在看见我的第一眼时,便一脸复杂的打量着我,而她身边的男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这里的人,我知道的,只有残涯与族长,而看他碧绿的眼,想必并不是神月族的人,那定是另一个部族的族长了。这时,那个白头发的人说话了,只不过是附在族长的耳边悄声说:“现在,恐怕她已经都不认识我们了,只知道你与残涯。在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她还是极度危险的,我们都知道她刚去阴冥族时发生了什么。”
我没让人察觉地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人群已让出一条路来,族长与那个男子先走了,我转身,打量着眼前这两个碧眼男子,果断地拉着残涯的手,也跟了上去。只不过,我拉他的瞬间,他先是吃了一惊,想要张嘴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跟我走了,而身边的人群窃窃私语起来,另一个碧眼的男子在错愕中越过我们先走了。
那个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看起来竟如此哀伤。
、威胁
在这里的两个月,我认识了那些我之前忘记的人,知道了上次那个哀伤的身影,是我的未婚夫,离枫。
只不过,我搞不懂的是,为什么我和别人订了婚,“爱”的却是另一个人,看来这个月洛,实在是不怎么样。只不过,这个神月族的公主,我嗤之以鼻的人,是以前的自己,这个我无比讨厌的曾经,现在,还存在于自身吗在离枫身上感受到的哀伤,在残涯怀中感受到的温暖,到底是残月感受到的,还是月洛当初取这个名字,不是也是因为残涯的关系吗如今日日夜夜守在我身边的人,知道我会杀了他吗这些矛盾与纠结,弄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来到这里,每日看着残涯的脸,心里的杀意越来越少。每次想要下定决心时,他的笑,他眼里的温柔,他每一次呼唤我的名字,都让心里莫名的涌出一股伤悲,放佛积淀了好几世,而这个人,正在把它们释放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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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把他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从他的无微不至当中,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看到,我已经不同于以前那个脆弱的公主了,我很少依赖他,独来独往的时间越来越多,也正是这些时间,让我看清了这几族里面的每一个人。
赤棘是一直不相信我的,他看得出来,以前的那个月洛并没有回来,不管我怎么样努力扮演好公主的角色,每一次我出行,却总有人在后面跟着我。族长虽然对我仍是像父亲般疼爱至少我猜测父亲的疼爱应该是这种感觉只不过,他对我还是有戒心的,尽管我并没有打算要害他,至少暂时没有。
而那个叫玄桢的人,也许是与我最像的人了,我能从她的眼中看出勃勃的野心,她对赤棘的阳奉阴违,不过这些赤棘应该都知道吧。只是让我不解的是,她似乎很关注那天那个孩子,木槿。这个我回来后曾去找过的孩子,但他却只对我说了一句:“月洛姐姐,你变了。”说完,便转身跑了,跑向了那个女子,残渊。
木槿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以他现在的水平,族里某些首领也顶多与他打个平手,玄桢对这个似乎很恐惧,每一次木槿练习的时候,取得一点进步,玄桢便会在暗处,微微邹着眉,眼里不时闪过一丝杀气。
而他们手上共同的记号让我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无论怎样,至少,木槿对玄桢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每当玄桢发现我在注意她的时候,便投过来一个奸邪的笑,我也便回她一个笑,只不过那笑里,多了一点轻蔑。我知道眼前这个人身手一定不凡,只不过现在,我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在这个族里,唯一能称得上对手的,估计只有赤棘与火枫族长了,还有那个叫残渊的女子,甚至是木槿,以他进步的速度,不用多久,他会成为强大的对手,只不过,他也许没有那个机会了,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威胁存在。
、第一次放手
而残涯,这个我想要除掉的人,尽管对他起了杀心,但却从没想过,将他看做对手,虽然他的实力并不比他妹妹差。以前独自在阴冥族时,多少有些寂寞,而现在,有他在身边,我并没有感受到威胁,而是安心。他的眼神给我的,是就算我辜负了天下人,他还是会在我身边的感觉。这份傻气,竟让我有些感动,也有些幸福。
残涯告诉了我去阴冥族的来龙去脉,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在阴冥族遇到的事,从他与别人的相处中,我发现残涯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多时候他都是用行动表明自己心中的想法,但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却大多数都是他在说话,他说我们小的时候如何相识,说我们如何分开,说我们一起逃跑,他怎么样掉下悬崖,说我们怎样重逢,说我们一起到巫族。
他说这些事的时候,即便是应该悲伤的时候,他的脸上仍是幸福的表情。我知道他的改变是因为我,我也知道他试图找回原来的月洛,但最后我只给了他一句话:“我知道你说这些话的原因,但你又怎知道现在的我不会比原来的我更好呢”
他愣了一下,苦笑着说:“我很傻,是不是”我没有答话,他便走到窗边,摊开手掌,接住从外面洒进来的阳光。
“我只是害怕,当初你忘记我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而现在,你也变了,我害怕你不再爱我,虽然你还记得我,但是我再也感觉不到你的爱了。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当你忘记我的时候,你还爱着我,可当你还记得我的时候,却不爱我了。爱我的是月洛,不是你,所以我想要月洛回来,可是,月洛,你就是月洛啊我还能从你的眼里看到当初的你,不过,更多的时候,你更像另一个人,这个人更坚强,更**,更无所畏惧。你说得对,我又怎么知道现在的你不会更好呢只是,我害怕的是,”他握紧了拳头,“现在的你就像这阳光一样,我怎样都抓不住。”
眼泪就这样悄无声息掉下来,自己甚至都没有感觉,他还没有转过身来,但我知道他的脸上会是怎样表情,他的眼里会是几世的哀愁。我抹去眼泪,看着他缓缓摊开手掌,看着这个在绚烂阳光中的身影,像个小孩子般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抓住手中的阳光,于是,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摊开的手掌,那手心,比任何阳光都要温暖。嘴角,竟渐渐浮现笑意。
窗外,离枫正各处奔忙着。从我回来那天起,他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中。
“你找他谈谈吧,如今两族族人都把你们看做他们的希望,你们在一起也是他们所希望的,不管你以后会不会选择他,至少现在,不要让族人们感到任何不对劲。”说完,他抽回自己的手,出去了,我想,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放开我的手吧。
、画里画外
我找到离枫的时候,他正在查点族中的食物储存,他知道我来了,但他并没有跟我说话,只顾着盘点数量,我也并没有出声,直到管理仓库的一个族人提醒他,公主到了,他知道不能再装作没看见,于是转过身来,挤出一个笑,“你来了。”
“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他并没有回答,只放下记录簿,径直走到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上坐了下来,手里摆弄着一株野草。我坐到他身边,明显感觉得到他有些不快。但是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他会不会妨碍我,而要确保他不会,至少得先让他消气。
“我回来的那天,我希望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只记得残涯一个人,在阴冥族的时候,也只知道这一个名字。”
“你不用解释什么,当初让你走的时候我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我刻意去回避你和残涯之间的感情,心想也许某一天我还能有机会,我知道我从未走进过你心里,只不过,当这个事实突然跳到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你放心,不论怎样,我还是会做我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残涯是残涯,我是我,有他或者没有他,都不会影响到我。”
这些话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要费很多心思,但看来,这个王子,比我想象的要宽容与理智,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族人这么信任他,尽管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继承人,人们却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不过这样一个人,会成为未来的一个威胁吗
他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伸出手,离枫将我拉起来,什么也没说,向我点点头,走了。有那么一刻,我期待他转过身来,给我一个灿烂的笑。但是他没有,这个情景是那么熟悉。
头又隐隐作痛,脑海中浮现一副模糊的画面,我坐在树上,离枫向我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跳了下来,他在转身离去的时候转过来给了我一个无比灿烂的笑,画面里的我也笑了,画面外的我心里却涌出一股忧伤,因为画面里的我的少不更事,因为离枫那个笑容之下的无奈。
风渐渐吹干了脸上的泪,空气里有一股木槿花的味道,突然发现自己留恋于这股味道,这味道放佛是在传播着什么。
“我一直都很讨厌木槿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但我并没有转身。
玄桢走到我旁边,挥手向空中撒了些粉末,木槿花的香味便瞬间消失了。
“你是讨厌花,还是讨厌种花的人”
“种花的人之所以种木槿花,是因为喜欢,而我讨厌木槿花,所以我也不会喜欢种花的人。”
“是讨厌吗还是恐惧”
“恐惧哼我从小到大,还很少有东西能让我恐惧。”
“很少,并不代表没有,而在这里,让你恐惧的东西应该不止一件吧”
、玄桢
“你知道要怎样消除恐惧吗”我知道她并不是在问我,于是没有答话,她便继续说道:“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消除让你恐惧的东西。”
我并没有和她争论,玄桢是一个笃信自己的人,她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什么,与其与她争论,倒不如想想怎样利用她为自己扫除障碍,至少目前,我们有一个共同的障碍。
“你呢喜欢木槿吗”我明白她指的并不只是花。
“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但是如果开在不合适的地方,我就会想办法拔掉它。”
“你果然不是往日的月洛了。不过,要拔掉不合适的花,仅凭一人之力好像有些困难。既然你觉得它长得不合适,我们一起拔掉它如何”
“拔掉木槿很容易,只不过刚刚你闻到了吗空气里还有水仙的味道。”我想,玄桢肯定会明白我的意思,我扭过头看着她,只见她眉心微皱,但不久便说道:“管她什么花,妨碍了我,我一起拔。”
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自不量力的人在黄昏中抬起高傲的头,突然在她身上放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自不量力的人到底是她还是自己我抬头看着快没入山头的夕阳,不远处的半山腰上站着一个人,是残渊。
“哼”玄桢也看见了她,但她只轻轻哼了一声,便离开了,残渊依旧望着这边,夕阳打在她脸上,越发显出她的美,我只给了她一个微微的笑,转身走进黑暗中,看着玄桢远去的背影,心里只想着一句话: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不是消除让自己恐惧的东西,而是将他们变成自己不再恐惧的东西,或者说,变成自己珍视的东西。而这句话,应该是月洛才会说的吧。
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那天残渊身后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昤枼。
残渊与昤枼的关系在族里面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两族族长也并不反对,这样的关系对于稳定族人们的关系也有好处。
现在,巫族的人已能和其余两族人和平相处了,不时还能看见巫族人帮着其他人做些杂活儿,当然,也不乏两族通婚的情况,赤棘虽然不反对,但还是有所控制,毕竟通婚之后,他们的后代必定会有巫族血统,而让更多的巫族之外的人具有巫师的天赋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这个天赋落在不恰当的人身上,因此,两族通婚加上了一个前提条件:其后代一旦降生,必须封存其巫师天赋,知道确定他们有资格得到这种天赋。
族人们虽有些不快,但也接受了这个条件。只不过,玄桢似乎并不满意几族通婚,尤其不满意残渊与昤枼在一起,因为这也就意味着除掉残渊又多了一重障碍,而这个障碍,比一般人都要强大。
昤枼和玄桢的关系一直不好,两人见面说不到三句话火药味儿就开始浓起来,而每一次都是朱湫在一旁圆场。
、计划1
而这个看似天真可爱的朱湫对残渊似乎也有些芥蒂,每次与她说话,嘴里虽然姐姐、姐姐的叫得很亲切,但眼里却闪着寒光,想来,朱湫对于昤枼也不是简单地当做哥哥看待吧。
昤枼、玄桢、朱湫,三个巫族举足轻重的人物,关系却并不简单,如今看来,玄桢并不占优势,虽然玄桢在巫术上略胜昤枼一筹,但昤枼身上潜藏的一股力量确是玄桢远不了解的,而这股力量,我却并不感到陌生,透过昤枼同样深红的瞳孔,我总能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人,是我知道的。
玄桢逃走了。
...
我并不在乎,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的逃跑反而让我少了一个阻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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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我牢牢锁在一个密室里,这与我的计划是有些出入的,不仅是我被困于此,还有我亲手打伤了残涯。
我看着手脚上冰冷的镣铐,心里轻笑着,谁也困不住我。没有士兵敢守在里面,因为他们害怕我会把他们像玩老鼠那样折磨死,族里的每一个人都害怕我,几天前的混战之后,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他们所谓的公主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赤棘和族长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了,也不能再瞒着族人们。经过一番商讨后,赤棘和族长决定,将我永远困在冰封千尺的地下。他们不能杀死我,因为我关联着整个神月族的生死存亡,但是,他们又不能控制我,或者像他们所说,我不能控制我自己,而我身上的这股巨大的力量又决不能被冥烟所用,困住我是唯一的办法。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必然要将我转移到目的地,而这期间,是我逃跑的最好机会。
两天前,玄桢终于找到了机会,或者说,是我给了她机会。
那日,木槿带着几株木槿花独自上山,他说他要让木槿长在最高的山顶,玄桢尾随着去了。是我,让残渊的所有水仙花枯萎。于是,我等在木槿的小屋前,我知道,残渊一定回来找他的。果然,不久,残渊来了,虽然眼里满是狐疑与不信任,不见木槿的踪影后,仍向我询问木槿的下落。
“他上山了,说是要种木槿花,让我在下面等他,有事跟我说呢。”我尽量淡然的说。近日我与木槿关系的越加亲密并没有让残渊发现我话中有任何的破绽。
“他一个人吗”
“嗯,他不让我跟着,不过,后来,我倒是看见玄桢跟着去了。”
“玄桢”残渊有些紧张起来。
“嗯。怎么啦”
“没什么,我找他有急事,我先上山了。”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无论残渊是怎样一个冷静的人,但只要是关于木槿的事,她都会格外在乎。她正要走,昤枼却过来了,说明缘由之后,昤枼阻止了残渊,比起残渊来,昤枼更为冷静,他比残渊更不信任我。但看见残渊坚决的目光,他只得妥协。
“那让我跟你一起去。”于是两人匆匆上了山。
、计划2
残涯正在与溱阳以及其他部落首领研究新的兵法,我将他叫出来,眼前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我吧,如果没有亲眼看见我是如何伤害他在乎的人,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相信。
“刚刚渊听说玄桢跟着木槿上山之后,很紧张,也跟着上去了,是有什么事吗,看她的样子,似乎很担心。”
“玄桢”我听出残涯的声音里有些担忧。迟疑了一会儿后,残涯还是决定上山去看看。
“我跟你去。”
不多时,到了山上,却见残渊与昤枼躲在暗处,玄桢与木槿在交谈着。
“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会弄脏姐姐的衣服。”木槿显然并不喜欢这位“姐姐”。
“那我帮你把袖子卷起来吧。”
木槿推迟不过,只得答应了。卷好衣服后,玄桢却故作惊讶地说:“你的手上有与我一模一样的记号呢你知道怎么来的吗”
“是吗我不知道,父亲告诉我这是家族遗传的记号,我的父亲也有。”木槿只顾着眼前的事,并没有多在意。
“你的父亲”
“嗯,祖母也有,说起来,祖母与姐姐一样,名字里也带玄字呢”
事情终于明了了,我也终于明白阴冥族中那个人所说的话,按玄桢的性格推算,当年巫族的暗害定与玄武部落有关,而那个被害之人想必就是木槿的祖母了,这也能说明为什么木槿生来就有异于常人的天赋,而那个记号,就是玄武的记号若是木槿的身世挖掘出来,木槿确是玄桢的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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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玄桢终于按耐不住了,她退后几步,手里渐渐聚起一把利刃,残渊正欲冲出去,我却比她抢先一步。
“玄桢”
玄桢吃了一惊,转过身来,看见我与身后的几个人,知道事情不妙,也明白了,这不过是我给她设的圈套。
但这是除掉木槿唯一的机会,她举起匕首,刺向已经站起来的木槿,木槿并未反应过来,我已冲到了他前面,一掌打过去,阻止了玄桢,残渊紧接着上来,与玄桢交手,昤枼也上前帮忙,此时,几个玄武部落的士兵也冲出来,想必是玄桢安排的,我正欲出手,残涯冲了上来。
玄桢的实力如今完全展示出来了,当初巫族的那一场混乱也必然要由这种人才能引得起来,交手中,烈焰烧焦了周围的树木,浓浓的黑暗冒起来,我明白时间已然不多,山下的人定会发现,于是我带着木槿循着另一条路向山下走去,其余三人还在与玄桢等人纠缠着。
从我回来的那一天,木槿就发现我的不同,虽然后来关系渐密,但他并不像对待残渊那样对我,加上他的巫族天赋日益显现,玄武一部又以卜算语言擅长,不久他便会发现我的秘密,而且他的实力也是一大威胁,这一次,不如扫除了这个威胁,而玄桢、残渊等人也必然两败俱伤。我将木槿带到了一个僻静处,木槿显然还是信任我的,
、残月与月洛
虽然一直嚷嚷着要去帮忙,但似乎我曾经对他有过很大的影响,在我的再三劝阻下,他答应与我先走。他正坐着休息,清理着这一切的思绪,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玄桢要杀他,我正要动手,却听见残涯的声音。
“月洛木槿”他大声喊着,我来不及阻止,木槿已回应了他,我看见木槿向着他跑去,这个奔跑的身影有些眼熟,放佛也是这样大的少年,在阳光下奔跑着。也许是记忆,也许是梦境,都弄得我头痛欲裂,心里骤然升起一团怒火,盛怒之下,我聚起法力,向着木槿一击,残涯却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了那一掌,他的脸上,是惊讶,失望,痛苦,是哀伤。
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流下,他就那样,在死死的寂静中,在我的面前倒下,那一刻,头痛消失了,心,却狠狠地痛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将要失去他了,而这样的心痛,仿佛是失去了整个世界,那样恐怖,那样孤独。
我愣在了原地,木槿也愣住了,不远处,传来残渊痛苦的大喊:“昤枼”一个身影越过山头消失了,是玄桢,她逃走了,但显然受了伤。
我努力让自己注意躺在我脚下的这个人,这个痛苦地紧闭着双眼的人,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我突然发现,我从未见过残涯闭上眼睛的样子,这个样子让我感到害怕,因为再也看不见那双碧绿的眸子,再也找不到那让人定心的目光。
我再没有心思去理睬木槿了,我想要离开,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偏远的地方,也许在那里,我还能找到那双眼睛。于是艰难地迈动如铅重的双腿,但只迈了一步,就感到身后遭受了重重的一掌,世界开始旋转,我倒在残涯旁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最后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人,这个我深爱的人。
这一秒,我是月洛。
残渊站在我面前,冷冷的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情感,她就那样看着我,竟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你要知道,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是不能改变什么的。”
“为什么这族中,现在的你想杀谁都可以,只不过,为什么是我哥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死了么”我尽量淡然的问,我不想让她看出我还在乎他的生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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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乎吗”
“他死了,我最大的阻碍就没有了。”
“阻碍他竟变成了你的阻碍哼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心里那块重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无论我愿不愿意承认,我是不愿意杀他的,若不是事出意外,我这一辈子都下不去手吧。
“月洛,我不明白。当初赤棘和族长决定把你送进阴冥族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你不可能是原来的那个月洛了,但是,也绝不是现在这样的,我也不奢望你还能变成原来那个人,但是,你绝不能,绝不能负了我哥。”她并没有等我答话,转身正欲出去。
、放弃
“昤枼应该受伤了吧,那日我听见你的喊声了,哼,我的计划还不坏。”她没有转身,径直出去了。
密室的门闭上的那一霎那,脸上竟然浮现了笑意,是开心的笑,他没死。这一刻,我已分不清我是残月还是月洛,心里只装着一个名字,残涯。但渐渐的,心里升起怒火来,我在对自己生气,但我也分不清就是是哪一个自己在生气,是生气自己没能杀死他,还是生气自己伤了他,不仅是伤了他的身,更伤了他的心吧,他倒下时眼里的那一丝绝望,也是我的绝望吧,我终究是负了他。
我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想要用这刺骨的冷消去心头的怒气,而这冷,也让我更加眷恋他怀中的温暖。密室四周是冷冷的黑暗,随着仅有的一支烛火的跳跃,试图将这仅有的一丝光明也吞噬掉,我突然害怕起来,如果那一支烛火灭了,这黑暗就要将我彻底包围,我再也走不出去,再也看不到如银河一样明亮的眸子。但我没有力气起来,冰冷的身体根本不能动弹,放佛是心想要追寻那一丝光亮,身体却刻意融进黑暗。
残涯,你在哪儿救救我
不知躺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两天,也许是一个月,那烛火还在,却渐渐弱下去,那最后一丝希望面对的是整间屋子的绝望,我将要放弃了,放弃自己,放弃他,放弃这个世界。
吱密室的门开了,我甚至没有抬一抬眼皮看看是谁的**,心里的声音告诉自己,他不会来的,眼前又浮现了他眼中的绝望。
“月洛。”
我吃了一惊,身体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那个人的声音有些虚弱,步子也有些蹒跚,但我知道是谁,他的声音,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他将我扶了起来,他还敢接近我吗在我那样地伤害他之后。
眼前终于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明媚的眼,尽管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苍白,这张脸,这双眼,却是世上最美的。我甚至有想要拥抱他的**了。
“他们明天就要把你送走了。”
心里抖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
“我没办法阻止他们。不过我说过,生生死死,我都不会离开你,我就一定会遵守诺言。”
他终究还是要放弃我了。
“我们将要出发了,这一战胜负未知,若最后,我还能活着,我一定会去找你,绝不会再离开,如果最后胜利不属于我们,那么,月洛,请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我一句话也不想说,所以这是告别吗他还是对我失望了,所谓的不离开,紧紧只是为了遵守诺言而已吗他伸出双手托住我的脸,手心冰凉。
“我爱你”他就那样给了我最后的苍白的一吻,唇上还留着那冰冷的温度。
“我很久以前就想这样做了。”他笑了笑,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了密室。密室外的光亮就那么一点一点随着缓缓关上的门而消失。
、重生1
他的背影也终于消失在门后,这个背影,是我见过的,最哀伤的。
我跌坐在地上,我再也抓不住那希望了。烛火呲的一声灭了,我独坐在黑暗中,体味绝望最后的血腥的味道。
我要逃出去。
赤棘亲自押送着我,身后是离枫和残渊。离枫似乎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被关在密室的期间,他一次也没有来过,我能想象他独自站在月色下的孤独的身影,因为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而更加眷恋着醉人的月色,我出来的时候,他只给了我一个不解的目光,嘴角还试着挤出最后的安慰的笑,但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我却还给他一个绝望的笑,不是残月的绝望。
道路两旁站满了人,像是看一场戏似的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镣铐的公主,人群中,却没有残涯。空气中是木槿和水仙的味道,木槿种的花应该全开了吧,我似乎看见白色的木槿花在最高的山顶上摇曳着,蔑视着寒风,蔑视着世间一切邪恶的存在。
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木槿追上来,迟疑着将一朵火红的木槿塞到我手里,之后咬了咬嘴唇,转身挤出了人群。我将花轻轻放入怀中,这朵花,我想要照料它一生。
出了门之后,就比较容易逃走了,但这一次逃走之后,我却再也不想与这世间有任何的瓜葛,倒不如找一处彼岸花开的所在,独自咀嚼自己永不会消逝的生命。我不会死,为了最后残涯用生命守护的神月族,我会活下去。
踏出门口的一刻,空中却飞扬起笛声,那笛声,太熟悉,太忧伤,以至于快让我觉得有些陌生了,这曲子带着沉重的悲伤一阵一阵击在心头,是残涯吧,回到这儿后,我将玉笛还给了他,这一次吹奏这首曲子,他是想要找寻他昨天放弃的希望吗还是想要与我作最后的诀别。
头开始隐隐作痛,心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残涯,残涯脑海中响起清澈的笑声,但那笑声又渐渐消失,最后是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喊:月洛眼前倏然出现一片梅花花海,满天飘飞的花瓣是血一样的鲜红,花海中一个红衣女子,脸上是狰狞的笑,是月洛,不,是残月,或者,就是我自己。
头更加痛起来,我蹲下身,急促地呼吸着,眼前的画面却愈加清晰,笛声还未停止,在花海中穿梭,那女子的脸上逐渐浮现不安、恐惧,我渐渐厌恶起那张脸来,于是她脸上又变成哀求,我只想摆脱她,刹那间,无数的匕首穿过她的身体,她脸上最后浮现的是不甘心,她的表情越痛苦,我就越痛苦,我大叫一声,耳边便响起镣铐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人群混乱的声音。当最后一把匕首穿过她的身体时,她终于放弃了挣扎,那血红的身体于是散成无数的花瓣,夹杂在其他的花瓣之中,再也辨认不出。
头痛终于消失了,我倒在地上。
、重生2
看着眼前模糊的晃动的人影,想要从中辨认出一张脸来。嘴里不自主地喃喃着,仍旧只有一个名字:残涯,残涯
放佛是重生一般。
我做了一个最美的梦。
那是盛开的梅花构成的一片火红的花海,在神月族,我赤脚站在柔软的嫩绿的草地上,花香顺着微风踩着高高低低的步子扑面而来,空中隐约飘着悠扬的笛声,我循声望去,花海深处逐渐闪现那双眼睛,继而是那张明媚的脸,虽有笛子遮住半张脸,却能分辨脸上的笑意。
他停在不远处,用极温柔的声音轻轻说道:“为我跳一支舞吧,月洛。”我欣然同意了。于是在这极致的美景中旋转我的身体,挥动我的双臂,在优美的笛声中感受花瓣拂过脸庞的感觉。笛声渐渐的停了,我也停下来,他却仍站在原地,只微笑着看着我。
“月洛。”身后一声轻唤。
我转过身,却见母亲走过来,一只手轻抚着我的脸颊,并不说话,接着是父亲浑厚的声音传来,于是我看见那一张苍老的脸,岁月已在那张脸上刻下无数的记号,但那眼睛,却仍炯炯有神,充满了无畏、坚决。他轻搂住母亲的肩膀,捋了捋我有些凌乱的发。我来不及说话,只听见更多的声音。
“月洛”
“月洛”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离枫、渊、槿儿、火枫族长、溱阳、木曦、昤枼,甚至是赤棘,所有的人都微笑着看着我,残涯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这样的景象我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但我知道已经不可能了,而如今,所有挚爱与熟悉的脸庞都出现在眼前,我努力告诉自己这不是梦,我能感觉到母亲手心的温暖,我能感觉残涯手心的温暖,那样真实,真实到即便这是梦,我也不愿意醒过来。
“月洛。”
又有声音传来,我却不知是谁,身边的人都没有开口,那声音放佛是混杂着所有人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而眼前的人的脸却越来越模糊,我紧紧抓着残涯的手,不愿放开,也害怕放开,四周突然一片黑暗,绝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一丝光亮也没有,自己放佛也成了黑暗的一部分,手里还紧紧抓着残涯的手,我却看不见他了,我向着他的身体挥过手去,却只在空气中无力地一舞,什么也没有,但手里却分明还攥着那只手,那只仍然有温度的手,那是我唯一能抓得住的真实的东西。
“月洛,该醒醒了。”似乎是母亲的声音传来。
“月洛月洛”又像是残涯,我焦急起来。
“你们在哪儿我看不见你们”我大喊,却发现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月洛”心里是无限的恐惧,冷汗爬满了身上每一个地方。
“月洛”这声音渐渐变得更清晰,更轻柔。
“残涯”我询问着。
、重生3
“是我,是我。醒醒。睁开眼。”
我猛地睁开眼,强烈的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睛,在适应了一会儿后,终于在依稀中辨认出了那张脸,想也没想,就扑进他怀里。
“残涯”几乎是疯狂地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就能减轻心中的恐惧。
“是我,是我”他一遍又一遍地答应着我。我渐渐的平静下来,感觉他怀里的温暖比梦中更真实。我放开他,眼前分明是他,那样清晰,在阳光下明媚的笑着。但是我仍不敢相信,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更恐怖的梦,于是将手指伸到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疼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残涯却赶紧将我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吹着,“傻瓜”。
我环顾四周,离枫,渊,族长,赤棘,槿儿,都在。
我笑了,笑出了声,我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身上却渐渐感到有些酸痛。离枫看着我,抑制着激动,好半天只说出一句话:“你回来了。”
这句话却彻底熄灭了心中快乐的火焰。我回来了。
我迷失的那段日子所做过的那些事清晰地刻在脑中,对槿儿,对残涯,甚至是对昤枼。残涯的嘴唇还泛着苍白。脸上是掩不住的疲倦,我心疼地望着他。
“残涯哥哥守了你两天两夜,木槿花都开了两遍了。”木槿在一旁说道。残涯只淡淡一笑,想告诉我他没事。
“昤枼呢”我问渊。
渊有些窘迫,似乎觉得赤棘在这儿,我问她有些不合适,直到赤棘笑着看着她,并不说话,专等她来回答,她才迫不得已说:“他没什么大碍,在房中休息。”
我放下心,
...
一脸歉疚的看着房中所有的人,离枫为了打破这种氛围,便说道:“刚才你说梦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醒过来要是还记得所有的事肯定是这种表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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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笑了。我只对离枫说了一句话:“谢谢你。”
所有的一切在族长向族人们解释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走在路上,依旧会有族人向我微笑行礼,我便还给他们许久不见的笑。
但在这样的平静之下是更紧张的氛围,残月消失了,但那股力量并没有消失,在前不久与赤棘切磋时险些伤了他后,赤棘几乎是满意得有些兴奋了,昤枼依旧在旁边调笑着:“第一次看见有人被打了还这么高兴。”
除了残涯和槿儿,心中愧疚最深的便是对昤枼了,所以我醒来后的这些日子几乎是每见一次便道歉一次,到最后昤枼实在是受不住了,便说:“要是没有渊,你这样觉得对不住我,我就让你嫁给我了,你要是再道歉,我保不准会去跟族长们商量的。”
虽知道他是开玩笑,但我还是答应了他尽量控制我自己。这会儿他应该是与赤棘一起商讨着进攻阴冥族的一些策略吧,虽然我们隔三差五便聚在一起讨论战术,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最终的解决方案,因此所有人在空闲之余还是会三三两两一起讨论。
、溱阳
我便帮着离枫处理族中的大小事务,事物储备,兵器锻造,战争的阴云密布在头上,所有的微笑之下都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的紧张。族长几乎是把整个火枫族交给离枫了,而他也证明了自己并未让自己的父亲失望
残涯、青戟和溱阳则忙着训练新加入军队的士兵们,我也会时不时去观望一番,除了对这声势浩大的阵仗惊叹不已之外,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这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却即将在不久之后挥洒尽自己的鲜血。正沉思之际,溱阳过来了,依旧沉静的微笑。
“谢谢你能够回来,我也相信你能够回来。”
“你怎么就这般相信我呢”
“是你证明自己值得信任。记得我八岁的时候,你也不过七岁,我把玩着父亲做给我的木剑,却被另一些大点的孩子抢去了,你一脸严肃地告诉我,你一定帮我拿回来,那时候你比我还小,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受伤,又不敢回去告诉父亲,结果不久你一脸得意地回来了,手中挥舞着我的木剑。那一刻起,我就决定无论怎样,我都会相信你,也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当然记得,只不过,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其实那天是我哀求着残涯帮我抢回来的,我倒是没事,他弄得浑身是伤。”
“呵呵。”溱阳笑出了声,第一次发现他也有着这样清脆的笑。“从小到大,自然是有残涯护着你的,不过,这一次,你也证明了自己是值得信任的。”
“其实,说起来,还是残涯帮了我。”
“但是,月洛,”私下里我总不让他称我公主“如果你的心不想回来,就算是一千个残涯也没办法帮你,不是吗”
我微笑着看着他,眼里充满谢意,他却轻叹一口气,眉头紧锁,说:“你真要谢我的话,就帮帮忙,把那孩子从这儿带走吧,自从上次他闯进训练场把士兵们的阵形扰得大乱之后,我们可是怕了他了。”
我正疑惑,转头却看见槿儿一脸兴奋地要冲进训练场,便急忙辞了溱阳,拖着挣扎的槿儿走了。
我站在溪边,槿儿光着脚趟进水里,用法术将水中的鱼儿当做士兵变换着各种阵形,满脸的不高兴。
“上次你扰了训练场,你父亲没罚你吗”
“本来我是知道自己闯了祸的,还担心着父亲要怎样罚我呢,却不想父亲只是让我面壁思过了一会儿,边叹着气说不知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地长大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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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槿儿学着他父亲的腔调,我忍不住好笑。
但他继续说道:“自从上次玄桢的事情之后,父亲便告诉了我所有的事,祖母怎样逃出巫族,怎样遇到我的祖父木浅,又怎样有了父亲,有了我,他甚至告诉我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有一个被放逐的巫师给了占了一卦说我以后必成大事业,甚至是一族领袖,虽然父亲并不指望我能统领一族,但还是对我有着极大的期望。”
、大战准备1
“只不过,人干嘛要活得那么严肃呢,就像残涯哥哥,脸上总有一股抹不去的哀伤。我没有告诉父亲,但是我想我渐渐发现并且能使用一些巫术了,关于玄桢,我会亲自解决我和她之间的恩怨的。”
我终于明白当初在阴冥族那个人说的将成为巫族的统治者的人是谁了,眼前这个第一次那样严肃的对待一件事的少年让我有些心惊,命运,是能怎样地改变一个人啊,因为我的出身,而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变故,上几代人的恩怨,却要让这个稚气还未脱尽的孩子肩负这样重大的责任。虽然我们努力改变着未来,但是生命的却早已被设定好,我们终究是逃不过的。
在我之前,几乎没有人踏上过阴冥族的领地。
阴冥族的每一块土地,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而如果从正面进攻的话,我们甚至都不能突破冥烟的第一道防线,而且这些防线都是天然防线
“要到达冥烟所住的大殿,首先要穿过一条十里长的隘口,那隘口极高极限,仅能容一人通过,要让大军顺利通过至少要花上三天时间,隘口过后就是一座半丈宽的石桥,石桥所连接的是两壁悬崖,悬崖之间是深渊,底下流着剧毒的河水,过了石桥就是阴冥族的主殿了,但殿外是十丈高的铁墙,即便是集多人的法力,要打穿那铁墙也很不容易。”我给大家分析着,每个人都眉头紧锁,除了渊。
“你既然说前面不可攻打,那从后面呢”她思索一会儿,开口说道。
“后面虽然大军可过,但也并不容易,先要穿过一片极大的沙漠,之后就是一片密林,里面是剧毒的瘴气,就算我们能通过,后面也是冥烟大军的聚集地,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办法突袭,只能正面交锋,但正面交锋的话,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胜算不大,我看到过他的大军,是我们的数倍之多。”
“但我们不能等了,时间越久,冥烟就越强大,要毁了这个地方,是迟早的事,与其让他来找我们,不如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何况两族的妇女老幼都在这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族长很担忧地说。
“不错,除了尽快出击,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先行两天,巫族那边我可以再调派一万人马,顺便让白霁赶过来,要穿过那片密林,非他不可。但巫族不可没有守城之人,所以必须让青戟回去,如此一来,青龙一部无人带领,自从玄桢叛逃以后,玄武一部一直是昤枼管理的。”赤棘有着独有的冷静语气,所有的人都安静地听着他,知道他说完,还是一片静默。
“族长,其实,有一个人选。”昤枼有些犹豫地说。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是,一来,他年纪太小,二来也不知他可否愿意,再者,让一个小孩子统领一族,只怕人心不服。”
我一下明白了他们说的是谁。
、大战准备2
心里感到担忧,槿儿,这就是你的命运吗这样小的年纪,就要担负起这样大的责任。
“先和他谈谈吧,他本来就是玄武部的血脉,由他带领应该无人反对,如果觉得他年纪太小,就让渊帮他吧,何况渊也算是有巫族血统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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昤枼的话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听到这话,渊有些吃惊,他望着昤枼,眼神里有些对昤枼唐突的责备。赤棘却并不说话,只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给了渊一个复杂的眼神,随后竟说道:“你愿意吗”
“我”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犹豫过后,终于说道:“好吧,不过,我只是帮槿儿,我并不想太多插手你们族内的事。”
“这是当然,那么,我明天去与木槿谈谈吧,若是他答应,我想我们三日后便可出发,另外,应该让玄武一部的人知道当年玄武之变的真相了。”赤棘静静地说道。放佛他每一次说话都有一种魔力,能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甚至是躁动不安的心。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的沉默,应该是对不久之后的大战的紧张吧。
最后,族长的话将大家从这种氛围中拉了出来,结束了这个会议:“那就这样吧,我们各自去与本组部落首领商议,枫、残涯、月洛,你们去做好准备工作。”
槿儿最终答应了,不管他父亲如何反对,那天,我看见了他坚决的眼神,不允许任何人再质疑他的决定,这是唯一一次,向来严厉的木曦没能反驳他,而是带着惊讶看着自己的儿子,放佛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但转而嘴角竟浮现淡淡的微笑,这是在欣慰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了吧,他能够看出自己的儿子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挡在孩子的前面而不让他面对任何危险。
看见这样的情形,我却想到,我从来没能看见过父母嘴角欣慰的笑,当他们不在的时候才长大,后悔却已经晚了,或者说,我长大的代价就是失去他们吗
“又在感伤了吗”
离枫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他站在我身旁,看着不远处的两父子。他还是能明白我心里的想法。
“我想,你父母亲在某个地方,一定会为你骄傲的,至少我会为你骄傲,你记住,自从当年我踏入神月族遇见你的那一天,我的父亲就已经是你的父亲,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我知道的,”我向他投去一笑,“谢谢你,离枫。”
出发前一天,昤枼却提出一个计划,由他带领小队人马从前面的隘口进入阴冥族以声东击西,吸引后面的大军,给我们制造更大的机会。显然这是他思量再三的结果,但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他这族中,能担当此任的大有人在,何况以赤棘对他的态度,显然是有意让他成为巫族族长的继任人,这样危险的任务赤棘恐怕不会同意他铤而走险,
、临时计划
无论我们对他的实力有多信任。渊也为此担心,因而试图提出和他一起去,但要穿过沙漠没有渊在绝不可能,一番争执之下,赤棘紧盯着昤枼的眼,昤枼却有些闪躲,这样的昤枼是我第一次看见,但赤棘最终却答应了。
说来这本是一个较好的计划,因此族长也无反对的理由,于是这样定下来了。
今天晚上,月亮透着微红,放佛是月光卷起来的风有些微凉,打在人身上一片寒意,这样的月色并不是好的征兆,这是赤棘离开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脸上是异常的严肃,随后便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所有人在这一次临时的集会之后又各自忙碌去了。渊却站在门外,望着那红色的月亮,并不说话。我走到她身旁,有很多话,却不知从化何说起,但我们两个担心的,都是昤枼的事。
“我想,他这一次要单独行动,并不只是为了配合我们,他心里总有一个秘密,我从未问过,他也从未提起,我想他又自己的理由,但是,这个秘密却让我很不安。”渊突然开口说道,
“之前,我有在昤枼身上感到一点东西,很熟悉,但并不明白是什么,我害怕那股感觉也许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因此从未提起。”
“槿儿之前也告诉过我,昤枼有的时候给他一种和你很像的感觉,但我想,这世上总不至于又来一个彼岸花幻化成的人吧,但我又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他从未告诉过我他从哪里来,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世上一样。”
“我想,这一次,我们会找到答案的。”这句话并不是安慰,而更像是带着担忧的预言。
渊没有答话,我们就这样在月色下伫立了许久,直到残涯过来给我们披上披风,提醒我们该休息了。从明天开始,未来越发变成一个未知数,并不是担心这个未来是怎么样,而是担心是否还能有一个未来在等着我们。
薄雾笼罩着大地,太阳迟迟没有出现,清晨的凉意渗进衣裳,雾气中不时传来一两声马嘶,说不清那是怎样的声音,也许是耐不住这寒气,也许是抵不住这决战前的恐惧,每个人默默地准备着行囊,间杂着一些人呼喊的声音,催促着清点好东西,大部分的士兵已经整装待发,剩下的多是因为和家人分别而多耽搁了些时候。
许多母亲久久抚着儿子的脸颊,眼中闪着泪光,却用坚决的目光激励着眼前的战士,尽管那些战士们大多数还稚气未脱。妻子们或是忙着收拾东西,往背囊里塞进各种东西,一件亲手缝制的衣裳或是一个亲手做的护身符,有的则钻进丈夫的怀里迟迟不肯撒手,留恋着也许是最后的一丝温暖,大一些的孩子们递给父亲需要的东西,小一些的或是拉着父亲的裤腿大声哭泣着,或是站在一旁毫无知觉地看着眼前忙碌的人们,并不知道他们将会迎接什么。
、离别
太阳终于升起了,带着寒意的阳光穿透薄雾,雾气慢慢消散了,我抬头,那阳光并不刺眼,太阳却泛着红色,杀戮还没开始,血红的太阳就已升起了,我想其他人早已注意到了,只是逼迫自己忙着其他的事而不去注意它。凝神中有人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转头却是残涯淡淡的笑,那笑是一种安慰。
“你看到了他们分离的场景了吗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无论我走到哪儿,都有你在我身边,是好是坏,我们都能知道彼此的状况,他们,却要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为自己在意的人担惊受怕,当初我去了阴冥族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能有一个自己能为她担惊受怕的人是幸福的。那时候我确是日夜担忧你的状况,你走之后两年,我近乎于绝望了,但我不肯放弃,我相信我会等到你,而这些人,他们也不会放弃的,尽管我们都知道有的坚持只是徒劳,但是,绝望往往比死亡的消息更可怕。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也许就是诀别呢,但是生活往往就是靠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得以继续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们承受这样的命运。”
“可怕的并不是糟糕的命运,而是不能选择的命运,这些人选择为自己的族人而战,为自己的家人而战,至少他们有选择的权利。”残涯极力安慰着我,但心里的那股不安却挥之不去,我在许多人脸上看到了死亡的阴影,那阴影却不像雾气,而是一直无法褪去的。
不多时,大家都准备好了,首领们分别站在各自部落的前面,其中一个比其他人都矮些,那是槿儿,身着银色的战甲,应该是新打的,在太阳下泛着光,映着战士们惨白的脸,但那战甲之中却是一颗无比坚定的心,他的嘴唇紧抿着,扫视着前面一排排的战士,那些战士们并不比其他部落的战士有多一些的恐惧神色,显然,槿儿并没有给他们怀疑自己的机会。
正式接管玄武部落的那一天,槿儿让所有人见证了自己的实力,就连赤棘也无比惊叹,昤枼又露出了第一次看见渊时的表情,在槿儿将万朵木槿花化作一阵飓风,席卷了远处山丘上的一切的时候。这是渊告诉我的,我能听出她话里的骄傲。那个曾经肆无忌惮的少年放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我却希望自己从未长大过。
家人眼中的不舍与挽留终于如这薄雾一样无力,阳光渐渐有了暖意的时候,我们就该出发了。
队伍浩浩荡荡往前行进,其余族人们站在开满野花的小道旁默默注视着自己的亲人慢慢消失在视野中,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有兵器和盔甲叮叮当当撞在一起,时不时响着,虫鸟也沉寂了,这个早晨,只有死亡的声音最响亮。
渊与昤枼一起带领着青龙一部,我只能远远望见他们并排的背影,而我与残涯带领着他的部落。
、行军之旅1
两个人都沉默着,喉头放佛是锁住了一般,只有用紧紧牵着的手相互安慰鼓励着对方,我却忽然想到,离枫的手该由谁去牵呢,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每一次都只能是看着他孤单的背影,现在,又是他独自走在前面,旁边是他的父亲,他并不曾转过头来望一望,只不时与他父亲小声交谈着。
我记得以前在神月族的时候,他是很爱笑的,也许是因为我不常笑,总得有一个人来填补这笑容的空缺,即便知道我似乎并不爱他,他却也并不提起,只想着如何让我开心一些。
我还记得那天,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否跳一支舞,他说:“族人们都说你的舞是跳得最好的,但至今他们都没见过,你愿意跳给我看吗”
但我拒绝了他,只因为那时,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的舞只为一个人而跳,而这个人并不是离枫。现在想来,是有些后悔了,我不该这么吝啬,跳一次又如何呢,他为我付出的这许多,还不值一支舞吗于是暗暗下定决心,如若这一次我们都能活下来,无论未来是怎样,都要为他跳一次,残涯,应该会明白的吧。
我们一路上都保持高度的警惕,但并没有阴冥族的人伏击我们,是冥烟对自己险要的地势有足够的信心吗因为我们都明白,我们就这样过去,他不会不知道这一路上的草木都有可能是他的耳目,忽而心中有点担心留守的老少妇孺们,毕竟那里只有少量士兵及两个部落首领,要是冥烟攻打他们呢这就是人心吧,亲密的人一旦分开,总是要相互担心,而且总是觉得对方更比自己值得担心。
队伍行进了两天,终于来到沙漠边,天已黑了,密密麻麻的星点缀在夜幕中,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乌鸦的声音,不肯停歇地提醒着我们离死亡越来越近,或是那兴奋的叫声其实是在期待能够享受可能会葬身沙漠的腐尸,它们已能从我们身上嗅到腐烂的味道了,大家都被这声音搅得有些心神不宁,但并未抱怨什么,只有个别士兵小声咒骂着,于是更加用力胡乱拨着前面的火堆。
我和残涯在队伍最边上铺了两块小小的地方,静静的躺下来注视着天上的星,渐渐地除了放哨巡视的人,大家都沉入这最后难得的睡眠了,鼾声隐约传来。
我转头看看残涯,他闭着眼睛,想来已经睡着了吧,即使已经从上次的受伤恢复过来,但长久的行军还是让他有些疲倦,他不如从前了,是我害了他,这样想着,天上的星星变得模糊起来,寒气渐渐袭来,我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翻了个身,将残涯熟睡的样子抛在身后,我最害怕的就是他闭上眼睛,害怕他再也睁不开,害怕他就那样沉入永久的睡眠,如果那一天到来,我要怎样活下去呢
...
“啪”
林子里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
、行军之旅2
我被惊醒了,林子里有隐约的人声,我轻轻起身,残涯仍睡着,我摸索着走进林子,朝那声音寻去,如果是阴冥族的人,我必须回去警告他们,那人声越来越近,不远处也有人影晃动着,我正欲走近看个清楚,声音却突然停止了,我知道,我被发现了,于是聚起法术,对面那人似乎也要出手,他身边的人却点起一支火把,火光中映出一头红发,是白霁。
发现是我之后,他脸上即浮现一丝笑容。
“你来了,你们族长已等了许久了,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有劳关心,麻烦倒没有,不过路上却遇上还有些小部落的人,朝着阴冥族去了,应该是阴冥族的援兵吧,我们走得极为隐蔽,又不想耽搁与你们会面,就没让他们发现,到时候到了战场上,一并解决了他们。”
以前在巫族,白霁很少露面,更别说与他交谈了,这一次,发现他其实是个极为和蔼的人,我们一路说着,一路到了驻扎地,赤棘想来已经知道了,在不远处等着,白霁上前行了礼,报告了情况,说到关于援兵的事,赤棘一脸的鄙夷,“那些小部落都是定居在边远苦寒之地,这一次不过是想占些地,分一杯羹而已,若是最后我们真败了,冥烟灭了他们也是迟早的事。”
“这样说来,他们是死定了,因为如果我们胜了,也会灭了他们。”离枫接着说道。
大家轻笑了两声,这样的玩笑在现在并不能引起多大的欢愉,大家心中早已没有了快乐的位置,只能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中努力缓解一下罢了,随后我们随便谈了几句便各自散去了。此时已是夜半,我们抓紧最后一点时间休息着,残涯怪我没有叫醒他。
“看你睡得那么熟,没忍心叫你。”
他只笑了笑,站起身来。“我各处走走,你快休息一会儿吧。”他替我掖了掖毯子,便走进了苍茫的夜色中。
这是我从克服身上那股力量之后又一次睡不好觉,心里的担忧无论如何挥之不去,我努力说服自己我们一定能够做到,但是看见眼前一张张眉头紧皱的脸,那势单力薄的自欺欺人一般的自我安慰便再也没有用处了。
何况,从一开始昤枼提出要分头行动,我心里就有一个怀疑,赤棘帮我们一方面是为了保住自己部族的背水一战,一方面也极有可能是想弄清楚隐藏在阴冥族里的秘密,这个秘密是我们都不知道的,而且必然与昤枼有关,这也是赤棘同意昤枼计划的一个原因吧。
昤枼昨天就与我们分开了,从另一条路向阴冥族进发,虽然带领的都是各族的精良将士,但还是不免让人担心他们现在状况如何。为了以防万一,溱阳也跟着去了,他的部落暂由离枫带领着,溱阳是一个细心的人,十年前是他首先发现阴冥族的进攻,及时通知了大家,神月族才得以保存更多的人,
、穿越沙漠
也是他发现了残涯的不对劲,在我和渊与他们会合,得知残涯坠入悬崖之后,他告诉我的,我父亲也发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追究,渊最后也把来龙去脉告诉了离枫的父亲,当时他几乎是要与渊动起手来,但克制了自己,因为渊和残涯陪我这一路走来,是他们保留了神月、火枫两族的希望,于是只说了一句:“任何人都会犯错,当初处死冥雨也是我们的错,这是命中注定的。”
之后就摔门而去,直到后来渊和残涯极力帮助我们,才让族长慢慢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我庆幸我们都没有在错误的路上走得太远而能拥有回头的机会,但是昤枼,你走的是哪条路呢昤枼走后,渊一直很担心,她努力不表现出来,但我们都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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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阵叮叮当当的收拾之后,我们准备好出发了,渊站在沙漠边缘,展开双臂,准备施法铺出一条路供大军通过,以前我们通过沙漠时不过几个人,这对于渊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这一次是数万大军,因此必然损耗渊许多的体力,为保证渊的安全,昨晚朱湫熬制出药水让渊喝下。
自从朱湫随赤棘与我们一起,我们之间很少有接触,大多时候她都呆在房间,或是与昤枼在一起,因而当她受命为渊熬制药水时似乎有些不大情愿。再一次见到朱湫时,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她眉心的记号,以前并未多想,但是自从见到那铁笼中人的同样的记号之后,我不能再忽视这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了。
沉思中,渊已经开始施法了,四周渐渐刮起强风,天上的云形成一阵漩涡,更多的云聚集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厚,不多时,就形成一股似龙卷风的乌云漩涡,这时渊将那股漩涡分成两股,云中顿时电闪雷鸣,而云外,却仍是灿烂晴天,闪电映照出身后一张张苍白的脸,轰隆的雷声过后,两边的云开始下起雨来了,那雨点却并未渗进沙中,而是逐渐聚集成两道水墙,随着云的移动一路延伸到沙漠对面去了。
渊收起双手,微微喘着气,乌云已经消失了,那两道水墙仍在,将沙漠干燥而狂暴的风和沙土隔绝在外,仍是淡淡的水仙花香,大军开始前进了,走进水墙通道之前,渊叫住了我、残涯还有离枫,我知道,她要离开了。
“我必须去找他,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昤枼有事瞒着我们大家,而且并不是对我们攻打冥烟有利的事,如果他做出什么傻事,我必须阻止他。”此时,赤棘从我们身旁走过,他只望了我们一眼,并未说什么,径直走了。残涯轻轻点点头,我们也并不想阻止她。
“一路小心。”我最终只挤出这句话。
“你们也是,好好照顾自己。”她给了残涯一个紧紧的拥抱,也给了我们一个少有的微笑,转身进了林子,那白色的身影在密集的树木之间忽隐忽现,最终消失在深处,
、大战来临
而我们,也踏上了属于我们的旅途。
大军行了一天,终于在黄昏时候穿过了沙漠,最后一个人踏出沙漠后,那水墙也在火红的晚霞映照中渐渐消失了,甚至没有留下一点印迹,被阻断在两边的风像分开已久的恋人迫不及待的拥抱在一起,一阵小小的旋风之后,沙漠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我看了一眼即将消失的晚霞,那最后一点消失在地平线的血色。
紧连沙漠的便是一片充满毒气的林子,整片林子被有毒的雾气所笼罩,只隐约看得见里面盘根错节的黑色枝丫,配合着外面呼啸的风传出喃喃的低语,放佛是来自地狱的交谈,时而是低低的窃笑,时而是狂躁的低吼。
并不等赤棘的吩咐,白霁已准备好要施法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白霁出手,之间他手中渐渐聚起两个光球,那两个光球越聚越大,也发出刺眼的光芒,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那两个光球聚在一起,这时,白霁讲将那光球推入天空,形成了一个太阳,是的,是一个太阳,那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空,温暖,明亮,每个人都享受着这种温暖。
几乎是毫无意识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并不感到悲伤,而只是单单地被这温暖感动了,残涯一边轻轻抹掉我脸上的泪水,一边笑着我的傻气。
那光芒却逐渐穿透林子里的雾气,毒气像清晨的薄雾渐渐褪去,眼前林子的轮廓清晰起来,不多一会儿,毒气完全消散了,白霁并未收起光球,而是照亮着我们直到我们穿过林子。
踏出林子的那一刻,那座高塔跃入眼帘,我曾经迷失自己的高塔,冥烟的宫殿耸立在黑色岩石构成的山腰,山脚下是一片黑色砾石铺成的荒原,荒原尽头是高大的城墙,将一切隔绝在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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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那山腰中点点妖媚的灯火在闪耀,我转身,白霁收起法术,黑夜像一块巨大的帘幕扑面砸下来,顿时笼罩了周围所有的一切,只有那黑黢黢的林子里,白色的毒气有悄悄弥漫整个林子,像是嘲笑我们的自以为是。心里突然明白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所谓的光明和温暖只不过是暂时的,到随后,黑暗还是会将我们吞噬,我知道那城墙之内,冥烟的大军正等着我们,我似乎能看见高塔上冥烟妖媚的笑脸,他像一个黑暗的神,蔑视着下面渺小的我们。
手足无措中,残涯握住我的手,就是这种温暖,这找寻已久的温暖,心里的恐惧渐渐褪去,我知道,这是冥烟的第一招,用恐惧让我们不战自败,我听见身后士兵快被恐惧窒息的喘息。赤棘突然在我们面前筑起一道七彩的墙,布满细小的孔,于是渐渐的,那股恐惧被这堵墙吸走,大家异常地安静,像是融进了这冰冷的夜色。我们等待着,等待着。
嘭山那边传来一声爆炸,火光冲天。
、最后决战1
我明白,这一刻,终于来了
城墙内传来骚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向着着火的方向渐渐远去,冥烟调动了一部分军队抵挡昤枼的攻击,不知渊有没有与他会合。不多一会儿,只听见源源不断的士兵向那个方向补充过去。当那边哀嚎漫天,火光中映出血色的时候,我们都知道,时间到了,我瞥了一眼天上的月,紧紧地被猩红的晕包裹住,透不出一丝光亮。
赤棘移动到我们与城墙中间,突然地,他两旁窜出两条火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蔓延至城墙,又迅速爬上城头,那火焰照亮了整片天空。
不多一会儿,高塔上漫下来一股黑烟,顺着城墙散开,渐渐地想要吞掉那火焰,是冥烟,他出手了。我正欲上前阻挡,却见白霁迅速上前,一片光芒像巨刃一样直劈而下,隔绝了那黑烟,赤棘一个发力,轰隆一声,城墙倒塌了。
我惊立于原地,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轻而易举拿下一座座城池,为自己的部族开拓疆土,但是他们并没有,而只是在那一小片荒原之中隐匿自己的力量,我感到一阵战栗,当我们奋死抵抗冥烟的入侵之时,却完全没有顾及到这样一个部族的存在,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敬佩,敬佩于赤棘并没有乘人之危,一举灭掉火枫、神月两族,巫族的人看似存在于黑暗之中,却处处追求着光明,不过,也是只有身处黑暗之中,才看得见身外的光明吧。
城墙已塌,攻城的时候到了,族长跃马向前,没有说一句话,只在这旷野中发出一声似要踏遍这大千世界无数生灵的怒吼,身后的士兵也齐吼着回应,那声音快要震破耳膜,在旷野中久久回响,千万匹战马扬蹄长嘶,我嘴角掠起一个笑,同着身边的无数将士,一同向着那黑暗的城堡冲去。
放佛是两股洪流在乱石之中汇聚,激起咆哮的雪白的水花一样,阴冥族的大军与我们的大军在城墙边缘汇聚了,那一刹那,哀嚎顿起,飞溅的鲜血如浪花一样在空中飘洒,每个人脸上带着的都是极度仇恨的眼光,而迫不及待要将长剑插入对方的血肉之躯。
这一刻,我似乎有些茫然于这场战争的意义,但双手却毫不留情地夺取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命,鲜血浸红了战袍,战甲上猩红一片,我疯狂地朝着高塔的方向前进,每一个试图挡在我面前的人都在瞬间化为灰烬,我要到达那高塔上面,像捏死里面的老鼠一样杀死冥烟,这样的**驱动着我,而我也知道,他在那里等我。
但猛然间,人群里冲出一只怪兽,黑色坚硬巅峰鳞甲遍布全身,由于身形巨大,我只看见它巨大的爪子在人群里奔突,所有人避之不及,它似乎专朝了一个人而来赤棘。我抬头,看见那巨兽长有三颗脑袋,蓝绿相间的眼睛扫射着周围每一个活着的生物,
、最后决战2
又长着很长的脖颈,因而能灵活的发动进攻,一个头口中喷出火焰,所到之处尽是烧焦的躯体,另一只头口中喷出冰块,冻住一群士兵,随之用巨爪打碎了那些僵硬的身体,第三颗头却喷出黑色的毒烟,中毒之人瞬间化为血水,我知道,这肯定是玄桢造出来的怪兽,不远处一面城墙上的红色身影就是她了,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赤棘”我大喊一声,提醒他注意,但他早已看见了,只皱了皱眉,在离巨兽十米左右的时候,瞬间移动到巨兽后面,
但那黑色的鳞甲普通刀剑根本穿不透,火也奈它不得,其他的人忙于交战,只得勉强躲避巨兽的进攻,我意识到既然是玄桢在操控它,那么阻止它的办法只有一个,我正欲前往城墙出,却见一个银色身躯策马而过,朝着玄桢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是槿儿,我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于是只得撇下与巨兽鏖战的赤棘,紧跟着槿儿过去。
当我赶到之时,他们已经交上手了,法术的火光四处迸发,闪光中只有两个身影窜来窜去,我无法辨识谁是谁,只能在一边干等,不时干掉一些想要来的阴冥族士兵,空隙之中,我搜寻着残涯和离枫的身影,只见他们带领着一群士兵,正试图冲出阴冥族士兵的重重包围,我四顾不暇,渐渐焦急起来,这样打下去,胜算有多少,我不敢估计了,突然听得一声叫唤,一个身影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是槿儿
玄桢乘势一掌,我冲到中间将那一掌化掉了,玄桢似乎有些吃惊,略退后了一步,她明白,和现在的我交手,胜算不大,但又不能退却,只得硬着头皮向我进攻,我来不及查看槿儿,随即抵挡着玄桢一连串的进攻,在空隙之间找寻机会向她发起攻势,不过三十招,我就一掌将她打了出去,确定她暂时不能再次动手后,急忙赶到槿儿身边,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嘴角渗着丝丝鲜血,但他只用力抹掉,正欲冲到玄桢旁边,却听见不远处巨兽一声咆哮,玄桢受伤对它产生了影响。
此时赤棘已跃到空中,巨兽抬起头,想要喷出火焰,赤棘却变出三把巨刃,直朝着巨兽的嘴中插下去,此时,我被赤棘那边的战事转移了注意力,并未注意到身后玄桢发动偷袭,一把冰剑飞过来赤棘的巨刃已经去了,巨兽惨叫一声,挣扎着,抬起巨大的尾巴,扫向了来不及避闪的赤棘,于是那一头白发的身影就在我眼前重重地坠落在地,随之倒下的是巨兽的尸体。
“不”那是白霁的声音我转过头时,那冰剑被槿儿一剑斩断了,在玄桢还来不及反应时,槿儿直冲过去,将剑直插入玄桢的心脏,只留了一个剑柄在外面,玄桢带着讶异的表情缓缓倒下了,但我分明看见那嘴角掠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最后决战3
我明白,她看见了,看见了赤棘倒在了战场上,但我们几乎没有时间去哀痛,我只站在原地,看着白霁将赤棘的身体从巨兽尸体下拖出来,赤棘喃喃地在他耳边说这些什么,白霁微微点了点头,于是像是发现太阳在黑夜中升起一样的不敢相信地,我看见,赤棘死了,这个在巫族混战中久经沙场,统一各部的人的生命,就如秋日的一丝微风,融进天地之中似的,消失得毫无声息,我闭上眼睛,聆听着身边兵器交错的声响,利刃刺透身躯,血花四溅的声音,还有槿儿,在我身旁略带痛苦的呼吸声。
我乍然明白,这场战争绝不会因为赤棘的死而结束,却会因为冥烟的死而结束,而他死得越早,这场战争也就结束得越早,我猛然睁开眼睛,望向在黑暗中耸立的高塔,那塔中微微隐现的身影就是冥烟了,他站在高处,妄想见证我们的灭亡,我绝不会让他得逞,只要我还活着。
我看了看身边的槿儿,他早已脱去了稚气,而带着坚定的目光看着我,他明白我要做什么,我只笑了笑:“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活下来”
这句话是带着巨大的心痛说的,因为我不敢保证在这样的残酷之中,有谁能幸存,至少是在赤棘死后,我再也不敢保证了。但他用力点点头,跃身上马,又一次冲入了那血肉交融的夜色中。
冥烟就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站在窗口,毫无动手的意思,他像观赏一个游戏似的,观赏着下面的杀戮。他缓缓转过身来,带着蔑视的笑,打量着眼前的我,但我能从他的眼中读出,对于这场战争胜负的不确定。他的不确定开始于当初试图将我变成阴冥族的一员而失败的时候,我想他也知道,这一天是必然到来的。
“看来我的祖先给自己下了一个自己都无法挣脱的套,你的族因你而灭,也因你而生,不过,你觉得,你有能力灭了我的族吗”
“以前我也许不知道,但现在我敢肯定了。”
“你拿什么肯定,你连你们联盟大军中的叛徒都不知道。”
叛徒,听到这两个字我心里一惊,我不必猜也知道,因为他正从阴影里走出来,那个我从一开始看见就不想去相信的人,昤枼。
他的脸上是同冥烟一样的表情,我早该知道了,当我看见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的时候,当我看到巫族成片的彼岸花的时候,还有他给我的感觉,我想,他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作品”吧,将人和彼岸花结合在一起,而我眼前的这个人,绝不是以前认识的昤枼,他已经被另一个自己控制了,不,控制他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铁笼中的那个人。
“渊呢”
“哼”他笑了一声,“困在狭缝里了。”
“你没有杀她”
昤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刻,随即掩饰着,“她还不够资格。”
“是不够资格还是你还在乎”
、最后决战4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他不耐烦地沉默了。冥烟看了他一眼,他能看出来,他所称为叛徒的这个人,还没有完全背叛自己的心。
“我想,你已经见过我关起来的那个人了,你也明白了那是怎样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性命而不顾千万人的生死,就像现在,为了自己活命,还要控制他来救自己。”
“他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你又何曾在乎过。”
“我是不在乎,但我不会装作我在乎。”冥烟有些得意。
他渐渐向我靠近,我向后退着,我知道,退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就是该了结的时候了,但突然,有一只手从后面止住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转头,就闻见了那熟悉的味道,水仙花的味道。
“渊”
她走上前来,和我并排一起,昤枼迟疑了一下,但随着那红色的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他脸上的迟疑消失了。
“我发誓,等我杀了你,那铁笼里的人一定是我第一个要杀的人。”
“那你先杀了我再说吧。”冥烟轻笑着说。
我瞥了一眼旁边疲惫的渊脸上还有些浅浅的伤口随即挥手抵挡着冥烟发起的进攻,一股浓浓的黑烟试图包围我们,我筑起一道防御,一边变出月之刃朝冥烟刺去,但只不过在中途就被吸进黑烟转瞬不见,昤枼见势想用火焰破除我的防御,但被渊的水柱挡住了。
照昤枼现在的实力,渊抵挡不了多久,我用力一推,那股力量使得昤枼和冥烟都倒退一步,收起法术,我拉起
...
渊从塔顶迅速移形到塔底,不多时,冥烟和昤枼也出现在塔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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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冥烟又发起进攻,我并不费力地化解掉了,但旁边的渊却有些吃不住,她的每一次进攻都不是致命的,我明白她这样做的原因,而昤枼却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
数个回合之后,我们都有些体力不支,这时我才注意到,这场战役已经基本上结束了,因为被恐惧狠狠追赶着,将士们挥舞手中的剑也格外的狠,也许是为了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也许只是为了多年前倒在血泊中的亲人,今天,所有人都忘记了怜悯之心,所有人,都为了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人奋战着。
阴冥族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了,结束战斗的残涯、离枫、溱阳和槿儿都渐渐围过来,和我组成一个圆圈将冥烟围在当中,他明白,我们也明白,他已经无处可逃了,唯有拼死一搏。但我感受不到任何即将胜利的激动,心里却是隐隐的担忧,因为越是到这种时候,当胜利和希望离你越近的时候,你越是害怕自己朱抓不住眼前的光亮,害怕一眨眼,那一束光就这样永远消失不见。
我紧盯着冥烟,以防他出手,但他不过站在原地,扫视着我们每一个人。突然,昤枼出手了,一圈火焰向着我们迅速蔓延,我们出手防御,
、胜利
但那火焰在离我们很近的突然消失了,就是这一刻,这样一个反应的时间落差,冥烟猛地聚起光圈,像由刀剑组成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所有的人避闪不及,都被打了出去,只有我用法术化掉了,因为曾经迷失的我,会明白一个迷失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但我来不及保护其他人,冥烟笑着,近乎癫狂的笑着,这笑声响彻整个原野,让人不寒而栗。
而也就是这一刻,残月回来了,他那样蔑视生命的笑让我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血液放佛沸腾起来,火焰在我眼中跳跃,我伸展双臂,冥烟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我瞥见天上的一轮当空的血红的圆月,像在向人间滴着血,为着原野上腐烂着的每一具躯体哭泣,为今晚每一个消散的生命哭泣。
不要,不要再多的杀戮,是时候结束了,我使出全身力量,从那轮血月中抽取这万千生灵的所有鲜血,曾经汇聚成河流,汇聚成海的鲜血,那鲜血在我手中变成越来越大的一个血球,浓浓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狂风吹动着我一个人,四周的人躺在地上似乎被这景象惊呆了,我看见残涯望着我似乎望着一个陌生人,眉间还带着受伤的痛楚,而冥烟则在不远处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想要聚起法术攻击我,在他还没出手前,昤枼出手了,但还没来得及击中我就被挡下来,昤枼被打了出去,撞在塔墙上,不省人事。
我看见远处白霁收回了手,冷冷地看着我,点点头。冥烟出手了,但我知道时候未到,那致命的毒烟渐渐临近,我能听见死亡在我耳边低语,冰冷的空气钻入每一个毛孔,但是今天晚上要尝尽死亡的滋味的人绝不是我,我抬头,看见那一轮恢复了皎洁的月亮,我便明白,是时候了。
我用力一推,将那个巨大的血球推向冥烟,冥烟步步倒退,那毒烟却只是像清晨的薄雾被吸进血球,一声巨响,血球突破了冥烟的防御将他吞噬其中,血水围绕着血球流动着,哗哗作响,我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已用尽,感觉到腥甜的血从嘴角流出,但这并未结束,我必须以月洛的身份,结束眼前这个人的生命,只有这样,我才能以月洛的身份继续留在这世间。
于是我变幻出无数把弯月利刃朝着那血球飞去,利刃在血水中隐现,冥烟的哀嚎在辽阔的天空中向四周延展而去,我没有感到任何喜悦,却只有眼泪滑落脸颊,这样残忍地夺去一个人的生命,无论他曾经犯下多大的罪,我的罪又何曾轻于他,我明白,我始终是回不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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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间,那血球和所有的月刃全都被吸进冥烟的身体,那一双血红的眼第一次变的迷茫,似乎在死亡的道路上失去了方向,而死亡正是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那双眼渐渐变得空洞,全身是被利刃划破的道道伤口,
、真正的失去1
嘴里喃喃念了一句什么,他就那样突然燃烧成灰烬,在月光的清辉下什么也不留下。
我听见欢呼声像山洪一样猛然爆发出来,这些命运的幸存者在庆祝着胜利,庆祝着生的希望,但那声音却慢慢变远,远得我几乎听不见,身体内的五脏六腑像是融化掉了,我重重倒在被血浸湿的土地上,血腥味钻入鼻孔,眼前一片黑暗,闭上眼睛之前,仍只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月洛”
“不”
渊很决绝地拒绝了我。
“哥哥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他不仅仅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拯救整个神月族,而这不是你必须做的事,你也不能就这样丢下所有人。”
“我并没有丢下你们,我只是想要做一个长长的梦,或者,是一个永远的梦。”
但我多希望,我现在,也只是在做梦而已。
残涯死了。
我用了一年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一次,我是确定,他是真的永远离开了,他就那样,死在我的怀里。
打败冥烟燃尽了我身体里所有的血,那日在战场上,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在每一张胜利的脸上时,我倒下了,昏过去之前只听到残涯因为受伤而虚弱的呼声:“月洛”
我是在一个池子里醒来的,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头上是血红的液体,我淹没在池子里,我呛了一口水,猛地站起来,因为衣服被浸湿而冷得瑟瑟发抖。
环顾四周,却发现是在一个类似山洞的地方,墙壁上插着一圈的火把,四周寂静无声,除了哗哗的流水,我才发现我所在的池子被同样血红的液体包围着,池底淹没在液体之下,这是彼岸花汁,也许还混着鲜血,我能确定的是,这液体被下过巫术。
我有点明白了,惊恐间,却听见一个微弱的呼吸,在这一片宽阔的花汁形成的湖泊边上躺着一个人,火光跳跃中我看不清,于是跃出池外,想要移形过去,却发现在这里面法术根本起不了作用,我只能趟过整片湖泊,走近之后,却只看见昏暗的光亮中那一张苍白的脸。
我“咚”的一声跪了下去,是残涯
我将他揽入怀里,他只皱了皱眉,我甚至忘记了眼泪,只看着面前这个毫无血色的人,他微微张开眼,碧绿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月洛”他轻轻唤我。
“是我,是我”我终于忍不住了,哽咽着回答着。
“你醒过来了”他努力地笑着说,“我还以为,这起不了作用呢。”
“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了”
但他早已没有力气回答我,只微笑着看着我,我明白了。
不管怎么回事,这里是唯一能够救我的地方,既然法术不起作用,那么残涯,是趟过这片湖将我送到池子那儿的,这彼岸花的剧毒噬尽了他的血。
“我带你出去,离枫他们会想办法救你的。”
“没用的,我已经进来三天了,我之所以撑到现在就是要亲眼看你醒过来,现在,我终于放心了。月洛,不要哭。”
、真正的失去2
他想要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但手已经没办法抬起来了,我握住他的手,放在我脸上,这手,冰冷刺骨。
“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答应过你,生生死死,我永不离开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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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死的,我绝不会让你就这么丢下我,你要是走了,我绝不独活”
“傻瓜,你要是敢做傻事,我死不瞑目。”他眼里全是恳求,“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只是为了我,也为了整个神月族,只有这样,我们奋力生存下来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不,没有你,这世上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你才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
“月洛,我没有多少时间了,答应我,答应我。”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答应你”这四个字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怀里这具躯体的冰冷一阵阵传到心上。
“出去之后,和离枫他爱你,别辜负了他。”
“残涯,你听好了,我若是不辜负他,我就会辜负你,永生永世,我只嫁你一个人,只有你一个人”我嘶哑着嗓子大喊着。
他脸上全是担忧,听到这句话,却也禁不住露出满满的幸福,在这样一张脸上,更令人心疼。
“我明白,我明白的。月洛,”他定定地看着我,“我爱你。”
最后这句话,轻的好像根本不存在,在他眼睛闭上的一瞬间,就飘散了,心放佛也跟着这句话飘散了,那双眼睛,终于被死亡隔在眼睑下,再也看不到了,许久许久,就这样看着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倔强地等着那双眼再次睁开,等着笑着呼唤我的名字。
怎么会呢,残涯怎么会死呢上一次,他不就回来了吗所以我只要守着他,有一天,他又会回到我身边。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眨眼的瞬间,也许是生生世世,我突然记起了自己的声音。
“啊”我嘶喊着,想要把融进血液中的痛苦全都喊出来,身体不住地颤抖,回荡在山洞里的哭声放佛属于一个陌生人。喉咙里有些腥甜的味道。我仍大喊着,但山洞里已恢复寂静,再也听不见我的声音,这寂静敲醒了我,我怎么能留在这里哭呢,我要把他带出去,渊一定能救他,还有离枫,还有槿儿,他们都会救他的。
走过一条长长的隧道,猛然置身于一片光亮下,像是在梦境里,我将残涯的身体平放在地上,手里紧攥着那冰冷的手,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谁也不能。
“月洛”
“哥哥”
耳边响起人生,我抬头,只看见一些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离枫、渊、槿儿、溱阳。眼里全是死亡的脸,这些活生生的脸对我来说,却这样陌生。
我忘记了我们是怎样回到神月族。我只记得,我就那样坐在了昔日的紫檀窗前,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手里停留的仍是那只手的冰冷,直浸进骨子里。
、重建
回到神月族之后,离枫告诉了我来龙去脉。
原来昤枼却是当日铁笼中那个人制造出的唯一一件成功的作品将人和彼岸花结合,这个人就会具有强大的能力,但却为他所控,为了逃出那个笼子,也是和冥烟达成了协议,才控制昤枼帮助冥烟,而朱湫,则是他兄弟的后人,也一直在帮助昤枼,或者也可以说是监视。想起那个人眉心的记号我就应该明白的。
冥烟死后,朱湫见势不妙,便杀那笼中之人,以证明自己的忠心不二,而作为巫族继承人的槿儿最终还是让她继续担任朱雀一部的首领。
那笼中之人死了以后对昤枼的控制也消失了,昤枼那日醒来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渊明白,他是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因为愧疚而远走他乡,也只有渊相信,他有一天一定会回来。
我昏迷之后,朱湫告诉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我,那就是将我送到当初制造我的那个人制造我和昤枼的地方,那个地方还保留了他的巫术,只有将我浸入池中,我才有可能醒过来。
于是残涯选择当护送我的人,因为一般的人甚至不能坚持到趟过那片湖,渊劝阻过,离枫提出让自己去,但残涯拒绝了,为了离枫的族,为了渊还在等待的昤枼,而他也明白,我是一朵花化成,花有荣枯,但只要根还在,就会永生不死,而他终有一天会离开我的,现在,只不过让这一天提前到来而已。
可是,残涯,你甚至没能给我足够的时间去好好爱你,这样的你爱我爱得好残忍。
我听着离枫在耳边轻轻诉说这这一切,也看着渊默默陪着我,我知道,她的心,又何曾比我少痛一点。但是这一年,我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今天,我向渊提出这个恳求。这一个,我在残涯葬礼的那一天就下定的决心。
我花了一年和离枫重建了火枫、神月两族,亲眼看见离枫成长为一位优秀的族长,族长在大战中丧生之后,他也是顶着丧父之痛努力尽着一个族长的职责。我看见白霁履行着赤棘临终的遗言,努力帮助槿儿成为合格的巫族族长,而槿儿并未让他们失望,还定下律令:为权力暗争而伤害他人的人处以重罚。
他是不想重蹈以前的覆辙,那一次的大乱,带出了太多的动荡,也带出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而溱阳,也将会成为神月族的下一位领导者。
我终于意识到,这一场大战,有多少人失去了自己在乎的人,父亲、兄弟、儿子、爱人,每一个人都经受着失去的痛楚,但还是努力地去重建自己的家,这一个用自己所爱的人的鲜血换来的安宁的家,我还有什么理由沉浸于痛苦中不能自拔呢比起他们来,我也是最没有资格不振作起来的人。于是,到现在,我终于能够坦然履行自己默默许下的承诺。
、最后的舞
今天,我特意穿上了一身红装。
离枫进来叫我。
“月洛,时间到了。”
但看见我,他似乎吃了一惊,但随即笑了,他是明白了我这样做的缘故吗
“你看起来很美”他有些无奈,但是是真心的。
今天,是残涯的葬礼。当然,今天,也是所有在战争中付出生命的人的葬礼。赤棘被带回巫族举行了葬礼,我们都参加了,葬礼上,许多人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唱着古老而悲伤的歌曲。最后,是槿儿点燃了赤棘身下的木柴。
赤棘,在他是注定要在烈火中离开,也许,有一天也会在火中重生。
巫族的人是相信有来生的。只不过,我这样一个今生今世都不会结束的,何来来生呢
葬礼是在罗夏池的边上举行的,这是神月族最神圣的地方。残涯静静躺在琉璃棺中,穿上了最华丽的袍子,我们用了给首领最隆重的葬礼哀悼他。而今天,我为你穿上红装,这也是我们最隆重的婚礼。
十几个中年妇女围绕着他用神月族的古语同样哼唱着悲伤的歌,那语言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过了,除了在葬礼和婚礼上的一些特定仪式上。
歌曲唱完,就要将他安葬了,神月族仍奉行土葬,在月光洒遍的地方,因为我们相信,我们逝去族人的灵魂都会飞到月亮上,他们的灵魂是月亮的光源,是他们,给我们的黑夜带来了光明。
渊决定要带残涯回家,葬在花海深处,而不是与神月族其他首领的遗体葬在一处。我答应了,即使渊不提出来,我也会带他回去的,那才是残涯真正归属的地方,他为了我这一生漂泊在外,是时候让他回家了。
葬礼结束了,残涯的部下正准备抬起棺椁,却听得一阵笛声,是那首梅殇,是渊。
我笑了,是啊,这是残涯最喜欢的曲子,这也是送别他的最好方式,但我突然想到,也许有一个送别他更好的方式,我走到放着棺椁的平台上,随着曲子跳起舞来,是残涯最喜欢的舞,渊的笛声顿了一下,但随即又响起来,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跳舞,每个人都不相信自己能看到传说中的月洛公主的倾城之舞。但渐渐,他们安静下来,享受着这对死者的缅怀,这一支舞不仅仅为了残涯而跳,也为了万千逝去的生灵而跳。
我也享受着这一刻,残涯默默看我跳舞的这一刻。曲子缓缓而终,我也渐渐停下来,寂静充斥了每一个角落,只有火红的梅瓣在静静飘飞,上天是在怜悯他们吧,不仅怜悯死者,也怜悯生者,因此有了这最美的景象。
也许是某人突然清醒过来,一个士兵吹响了号角,下葬的时候到了,我和渊亲自护送残涯的遗体回去。
花海中,残涯被冰封在寒冰之下,那一张脸沉静安详,也许,这是残涯最好的结局吧,再也不用忍受动乱的人世,不用为了别人而时时刻刻置身于危险之中,不用为了所爱的人心碎,而能够静静享受这一份宁静。我有些羡慕他。
、诅咒
渊还是很决绝。
“渊,你知道,为了神月族,我会一直活下去,我会看着你们所有的人慢慢变老,最后死去,再看着你们的后人一个个死去,我会永生永世承受着失去的痛苦。你知道,冥烟死前说了一句什么吗”
渊有些吃惊,转过头来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诅咒,他说的是诅咒。他生在阴冥族的命运对他来说是一个诅咒,而我,也是一个诅咒。永生永世的寂寞和痛苦,我能忍受多久呢我也不敢保证,有一天我不会因为崩溃而再一次迷失自我,到时候,整个世间都会被诅咒所笼罩,就当我是个胆小鬼吧,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为了残涯,也是为了所有人。”
“那离枫怎么办,你知道,他会等你一辈子。”
“从我爱上残涯的那一刻,我就终究要辜负他了。我会跟他告别的,我也会说服他,请你,答应我吧。”
“你知道吗你和哥哥,还有离枫,你们都是傻子,都是傻子。”她有些哽咽。
我知道,她答应了。
“不。”离枫喊着。
真的是和渊一样的反应啊。
“你不能。即使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是至少,让我能够时时看见你,能够和你说话,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变老。”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笑了。
“离枫,你知道,我不会变老的,我会一直活下去,永远有多长,我就会活多长,我会是第一个见证永远的人呢。”我告诉了他我用来说服渊的同样的理由。他有些迟疑了。
“我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人,是你,如果我活下去,就会永远抱着愧疚,离枫,原谅我的自私吧”
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我,伏在我的肩头抽泣。这样一个在沙场上见证了生生死死的英雄,这一刻,却像个孩子似的,任性地哭个不停。我知道,这是他压抑已久的情绪了。我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是我最后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他停下来,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突然,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给了我一个世间最明媚的笑。这个笑容,甚至能击退死亡的阴影。离枫,心里一个默默的声音在说着,对不起。
“公主”溱阳突然从角落走过来。“抱歉,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所以,你是真的决定了吗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溱阳,你一直都懂我的。我希望,你能接替神月族长的位置,我相信,你能统领好整个神月族的。”
...
他沉默了一阵这是他惯常的反应突然抬起头来说:“请原谅我的失礼,月洛。小说站
www.xsz.tw”最后我的名字他念得缓缓的,似要咀嚼这名字最后的生的气息。我疑惑,失礼
他就突然凑上来,在我的额头轻轻留下一个吻。“祝你在梦里找到幸福。”他转身走了。我才反应过来。
“即使是现在,看见这样的景象,我还是会吃醋呢。”离枫打趣着。他是在告诉我,会开玩笑的离枫回来了,他没事了。但我知道,他还在心痛。
“请你把这粒种子交给槿儿吧,这是木槿种子。我没办法跟槿儿道别。”我把那粒种子交给离枫。他点点头。我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出去了,没有回头,因为我害怕一回头看见那双和残涯相似的碧绿的充满哀伤的眸子,我的决绝会在瞬间崩塌。
、幸福
月洛要我将她冰封在花海的寒冰下,和哥哥一起。她不会死,只是会永远沉睡下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明白,她的心已死了,留在这世间的,不过是一具驱壳。当她告诉我原因的时候,我没办法拒绝了,因为拒绝了她,对她来说只会是无尽的痛苦。
于是最后,我看着在千尺寒冰下静静躺着的两个人,月洛的脸上还分明带着笑容,我终于明白,这才是她的幸福。这一个彼岸花的诅咒,也永远冰封在地下。世间有一句话: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所以,月洛才要最终失去哥哥吗不过,大多数人只看到这永世不能相见的苦痛,却并未想到,花叶永为一体,即便是不能相见,他们却从未离开过彼此,这也是一种幸福吧。
我留在了这里,守护者哥哥和月洛,离枫劝过我,想让我留在火枫族,但我拒绝了,我是属于这里的,和离枫呆在一起,只会勾起彼此的伤心之处罢了。离枫最终没有强求,他还是会不时回到这儿,站在花海深处,看着地下的两个人,呆呆地出神,嘴里只念着一个名字:“月洛月洛”
我留在这里,也是为了独自等候昤枼,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回来,我知道,内心巨大的内疚让他无法面对我。小说站
www.xsz.tw但是,当时伤害我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他。他要用多久去明白这样一个事实呢他因为伤害我而内疚,但是这样远走他乡,离开我,只是对我更大的伤害。但我还是会等下去,哥哥等了月洛那么多年,终于等回了她的心,我相信,我也会等到他的。
花海里的梅花已更迭了七季了,我听说离枫身边出现了一个愿意等他一生的女子,但离枫,始终放不下月洛,但我期待,她能够等到离枫,因为他们,都值得得到幸福。
哥哥与月洛被封的地方竟开出一片的彼岸花来,那花妖冶似火,少了些邪气,却多了些温暖。
花海中时不时会传出一阵飘渺的笛声,随梅花的花开而起,花落而终,那分明是哥哥吹奏的,那支玉笛,紧紧握在月洛手里,哥哥葬礼上她的一支舞,是梅殇最后一次在世上响起。
也许是我的幻听,也许不是,但我还是享受着那哀伤的曲调,而就在那曲子第八次响起的时候,花海深处,却缓缓走来一个人,我以为又是一个幻象,但是,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一阵水仙花的香气也越来越近,直到走到花海边上,我才看见那一张历经沧桑的脸。
七年的风吹雨打磨去了他的放荡不羁,但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面,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眼角的那一个闪电记号还飘飞的紫发中若隐若现。我冲过去抱住他,害怕他在下一刻就消失,而这只是我的一个梦。但我分明感受到那无比真实的温暖,听到他真实的低语:“渊,对不起。”
我只紧紧地抱着他,眷念这苦苦等待的幸福,越过他的肩头,我又看到那一片如火的彼岸花,曲子还在花海中回旋,哥哥,月洛,是你们带他回来的吗我笑了,大声地笑了,任凭昤枼在耳边轻轻说着:“傻瓜。”但我只想笑,笑这尘世命运的嘲弄,笑这至死不渝的跟随。
尾声
我一身红衣。
天仍是暗的,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梦境,雾气笼罩,却少了些寒意。渐渐地,雾气褪去了,我发现自己站在河边,河水幽黑。河岸上一片广阔的彼岸花,但却并没有花,而只有一片深绿的叶,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好似那双碧绿的眸子,加进了岁月的沉淀。经历了这么多的纷争,我终于等到了彼岸花叶的出现。叶从中传来阵阵低语,呼唤着一个名字:“月洛”。
我走进去,那声音还在叶子中间回荡,我于是躺下来,静静地聆听这轻柔的呼唤,在幸福的环绕中,沉沉地睡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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