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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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四大名捕请叫我追命姑娘
作者:小炮灰
此文乃港版少年四大名捕同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时演员为,无情林峯,铁手马国明,冷血吴卓羲,追命陈键锋。
当崔敏穿越成追命,当四大名捕中有一个变了女人,故事的剧情会有何改变
而贪生怕死却又手握剧情的崔敏又会如何应对是继续搞基呢,还是搞基呢,还是搞基呢
崔敏想,那就搞基吧。
好吧,这真的是披着悬疑外皮的小言啦~谁叫作者爱死那四个主演捏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武侠
搜索关键字:主角:崔敏追命┃配角:其余三大名捕┃其它: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她是女的
、第一章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韦惊涛”清亮的嗓音如桑竹拔节,俊逸的少年手指抚胸咳血的男子,亮若星辰的双眸闪着自信而狡黠的光芒。
韦惊涛掩了面上惊色,强作淡定道,“崔大师可不要含血喷人,我明明是被那个黑衣人打伤的,无情公子也看到黑衣人刚刚逃走,更何况现在并没有人死,你怎么能说我是凶手呢”
少年叹了一口气,如葱手指按在腰间十分地不耐烦:“说实话,我真心不想再浪费时间看你演戏了。三把古剑是你偷的,贺鹰也是你杀的,他的尸身现在在山崖之下。你先别急着狡辩,那个黑衣人其实是你做的黑色布人,如果大家现在去找应该能找到黑色布片。”
“我跟随王爷十多年,一向忠心耿耿,我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偷剑”
“因为你是牛家庄的后人,贺鹰,陈大中,雷波,包括净一大师,都是当年觊觎牛家庄财宝杀掠牛家庄的神卫军,你是要给牛家庄报仇。如果你不承认,大可以让大家看他们身上的神卫军标志。”
韦惊涛面上震惊之色再也无法掩饰,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陈大中、雷波和净一大师也目露惊惶看向韦惊涛。
少年语重心长道:“韦惊涛你不要再挣扎了,也别想揽着陈大中和净一大师一起死。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变成杀人犯,我想他们更希望看到凶手被绳之于法,而你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韦惊涛,不如你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有净一大师为你作证,王爷一定会给牛家庄主持公道的。”
韦惊涛低了头,一直紧握的手慢慢松开。良久,他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冷静的眸子里有红光闪烁,“多谢崔大师,我知道怎么做了。”他撩开衣摆在齐王面前跪下,双手抱拳朗声道:“请王爷为牛家庄做主”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我把思念带身上,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晚风吹斜阳~”
崔敏坐在牛车上,甩着小皮鞭欢快地唱着歌,白净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牛车旁,面若冰霜的白衣男子冷冷道,“公鸭嗓就别学人唱歌了。”
“切。”崔敏不屑地撅嘴,要不是因为不认路,她才不想跟这个人如其名的无情面瘫一起回开封呢。虽然此面瘫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咦,似乎大家都是这么长的好吧,那他长得比一般人好看点,白玉无瑕的脸,深邃明亮的眼,眉如黛唇如月,如果不是那常年能冻死人的冰霜脸和骂人不带脏字的毒舌,崔敏绝对会很开心与大美男同行。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现在,她是有多远就跟这个面瘫毒舌离多远,只打算一回到开封就立马把他们甩了。别说她不懂包容美男的小缺点,实在是对着那张只有一个表情的脸太久,审美疲劳了。
“无情,追命是个人才,说话不用这么不留情面。”走在前面的诸葛正我勒马回头轻笑,忍不住再一次夸崔敏,“真没想到占卜之术也可以破案,简直是不可思议。不知追命兄弟回到开封后有没有兴趣到我府上坐坐,好好说一说这破案的占卜之术。”
“好说好说,回去了再说。”崔敏笑,圆圆的眼弯成了弦月。
“神棍。”无情淡淡吐出两个字,然后转着他的轮椅离得崔敏更远了些。
“毒舌,面瘫”崔敏毫不给面子地反击,衔了根草平躺在牛车上看天。
蓝蓝的天空澄澈如洗,春风和煦拂面,她微微眯了眼,想起这些日子的经历。
崔敏是穿越过来的,不要问她怎么穿的为什么会穿,反正每个穿越女对穿越这种事都很看得开,不就是泡美男享受生活么,也不是啥技术活,那她就当来古代旅游了。只是让她穿进港版的少年四大名捕电视剧实在有些意料不到,虽然四大名捕个个英俊有型,但是里面的女人都好苦命,不是死爹变尼姑就是被强.奸、红颜薄命的,命途最不坎坷的那个还是大坏蛋,真是穿成哪个都不好玩。幸运的是崔敏没有穿成苦命的四个女主角,不幸的是她穿成了男主角之一追命她无力吐槽,打算以后搅基过一生算了。
当然,她开玩笑的,毕竟这身子还是名副其实的女人,虽然胸和屁股小了点,身体莫名其妙会了看起来很牛的轻功。其实她真正的想法只有一个,珍爱生命,远离神捕司。
但有时剧情的力量是强大的,譬如她一穿过来就发现家里三个便宜爹妈欠了一屁股的赌债,然后迷信风水之术的陈大中找上门来送钱,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装风水师,跟陈大中去齐王的拜剑山庄赏剑,也就是整部电视剧剧情的开始。
还好上下五千年的底蕴够深厚,她胡说八道连塔罗牌都搞出来了陈大中也深信不疑。
至于在韦惊涛才杀掉一个人的时候就揭穿他是凶手就真的是顺便了,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有剧情在手,不出次风头真是难过自己那一关啊。
一想到刚刚像柯南一样霸气侧漏地说出“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崔敏就被自己帅得不行,笑得“咯咯”出声。
“什么事这么开心”诸葛正我抚着胡子问。他也很无聊,无情是个闷葫芦,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毒舌,他没事才不要跟他说话呢。
崔敏吐了嘴里的草,“没事,刚刚做梦梦到天上飞过一个帅哥。”
“帅哥何解”
“帅哥就是长得英俊的男人。”
诸葛正我理解地点头,“明白了,像无情一样的男人。”
“他这种再帅也没用,成天就一种表情,好像我欠了他钱没还似的。”
诸葛正我哈哈大笑,远在一边的无情皱了眉,崔敏立马指着他说,“快看无情变脸,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贴切贴切~”诸葛正我笑得更欢,无情转过轮椅来淡淡道:“世叔,你的鱼尾纹能夹死苍蝇了。”
诸葛正我被噎了,悻悻敛了笑容,他都说没事不想和无情说话的了。
这边崔敏还没笑完,路的那边已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不多时十余匹骏马奔驰而来,然后天边划过一道黑色的身影,泛着幽亮黑光的大刀划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了为首骏马上的男人首级。栗子网
www.lizi.tw那人身姿矫健灵敏,挥刀霸气冷厉,杀了人之后毫不停留飞身而走。
“这人好快的刀法,好大的煞气。”诸葛正我十分惊叹,崔敏也看呆了,脑子里蹦出个名字,然后想都没想就运起劲来就跟着那杀手身后追。
她要没猜错,这个应该是四大名捕中的冷血,虽然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外冷内热的杀手,但是是长得够帅,她自然要一睹庐山真面目。崔敏想如果以后她要远离神捕司,似乎也就这个机会可以见见传说中的冷血长什么样子了,所以义无反顾追上去看看冷血的正面。
追命的身体十分轻盈,跳起来就好像在月球上面一样轻松,没多久崔敏就跟着冷血追进了一个很大的山洞。然而只不过一眨眼,冷血那黑色的身影便消失了,崔敏在山洞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最终无奈地站在空旷的山洞里幽幽感叹:“难道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正当崔敏一副痛失爱郎的模样捶胸顿足时,身后响起了凌厉冰冷的声音。
崔敏连忙转过头,啧啧,和预料中的一样英俊有型:剑眉星目,点漆黑眸,即使是侧脸一道略显狰狞的刀疤也不能掩了那龙章凤姿,反而多了分狂野不羁的强攻味道。特别是他拿着大刀双手抱胸的姿势,像极了奥特曼。
崔敏先小小花痴了一下,然后万分不舍地跟他挥手,“永别了奥特曼,若有缘,下辈子我去当你的小怪兽。”
“”冷血一句都没听懂,凝着眉冷眼看那青衣少年三两下跳远了。
跳了一阵,崔敏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是路痴,她迷路了而且行李还在诸葛正我的牛车上,也就是说她身无分文地迷路在开封城外。
“the**”
她之前追着冷血大半个时辰早就累了,现在更是心情糟糕,只好坐在郊外一棵大树下一边休息一边等人问路。
开封好歹算北宋国都,这郊外却是人烟稀少,崔敏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人影,无语地起身,瞎碰瞎撞地乱走。当面前又出现那个熟悉的山洞时,她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心引力的不可抗拒”
耳力极好的冷血听到洞口的声音也悄悄地探出头,他觉得很奇怪,之前明明看着崔敏往外走的,怎么又转回来了。他静静盯了会将脸挤成菊花一样的崔敏,觉得没什么异样便又将身体缩进了自己的小山洞。
崔敏找了块平滑的石头坐了下来,她实在是认不得路,天快要黑了,郊外的树林里有许多野兽的叫声,听着都让人心惊胆战,她是绝对不会冒险出去的。除非冷血肯护送她离开。
对呀,为什么不让冷血护送她回去呢崔敏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兴奋,对着里面的山洞唤了两声,“冷血”然而没有人回应她。
她叹了口气,古代没有百度地图好憋屈,刚刚送走一个冰山面瘫,现在又要低声下气求冷冻闷葫芦带她回开封,再这么下去,她不被闷死也得憋屈死。
但是憋屈死也总比被野兽吃了好,崔敏识相地继续喊,“冷血,你是鼎鼎有名的杀手,其实我是听闻你的大名来找你谈生意的。你听好咯,我给你很多钱,你送我回开封好不”
洞内忽然起了一阵风,崔敏眼前一黑,一声黑衣的冷血已经站在她面前。
“收钱,杀人。”他声音冷冽,一字一顿。
“只杀人不做别的生意”
“收钱,杀人。”冷血又重复了一遍。
崔敏被他严肃的表情震慑到,只好妥协,“那我给你钱,你帮我杀小怪兽吧。”
冷血凝眉:“小怪兽是谁”
“小怪兽在开封府,只有我能认出他来,所以你要带着我一起去杀它。”
“十金一个人,先付定金。”
“赊账行不行”
“不行。”
“好吧”崔敏浑身上下摸了一遭,就是算上从陈大中那边顺手牵羊过来的钱袋,她也只有五十两银子,还全部在诸葛正我的牛车上,拿什么付定金
最后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又干又硬的馒头,十分珍重地递给冷血,“这不是一般的馒头,这是诸葛神侯送的馒头,你拿着它可以去诸葛府上换十金。”
冷血接过馒头仔细看了一遍,“确实不是一般的馒头,是隔夜的馒头。”
“”崔敏给跪了,他要不要这么真相但是现在她身上就这么个隔夜馒头,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这真的是诸葛正我给我的信物,可以去换金子的,你要信我。”
冷血看了一眼馒头,再看眼一脸真诚无辜的崔敏,将馒头塞进了怀里,“跟我走。”
、第二章
冷血动作很快,崔敏也只好一刻不停地跟着他,在半夜赶到了开封城门。
“小怪兽呢”两人跳入城门,冷血抱胸停下,示意崔敏带路。崔敏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小怪兽已经死了,你不用杀他了,不好意思啊,我记性不太好,呵呵。”
“你捉弄我。”冷血横眉冷睨,浑身煞气震得他墨发飞舞,崔敏老早就做了准备,这下子一运气,在他大刀下来那一刹那拔腿就往城里狂奔。
身后一直能感受到压抑冷冽的煞气,冷血冰凉的大刀似乎时刻都要触及到她后背,崔敏冷汗直流,一刻不停地飞走。
“诸葛先生”不认路的崔敏进了象征死路的死巷子,与此同时上天赐给了她一个救星,那就是刚从酒楼出来的诸葛正我。
“诸葛先生”崔敏再次大喊,一个纵身跃到停下脚步的诸葛正我身后。而冷血的大刀也随后追到,堪堪落在诸葛正我肩头,被诸葛正我一把铁扇挡住。
诸葛正我的身旁还站着好友舒无戏,舒无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情急下长剑出鞘挑在冷血大刀之前怒道,“皇城之内,也是尔等可以乱来的么”
冷血收了刀,目光越过诸葛正我和舒无戏,直直望向崔敏,“我只要他,其他人让开。”
崔敏躲在诸葛正我身后不露头,诸葛正我疑惑地看向冷血,“这位兄弟,不知道你与追命小兄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追杀他”
“他捉弄我,骗我送他回开封府。”
崔敏露出头狡辩,“我没骗你啊,我是想请你杀人的,谁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不能怪我不是”
冷血掏出怀中馒头冷声道,“那酬金呢”
“没杀人也要酬金么”崔敏小声嘀咕,冷血毫不留情亮了大刀,“没酬金,就是骗我。骗我,就去死。”
崔敏立马抓住诸葛正我的衣角,“先生,救命”
诸葛正我差不多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着崔敏目露狡黠的光芒,“追命小兄弟,你差他多少钱,不如我来帮你付”
崔敏狂点头,“多谢先生,那我不客气了。”
“十金。”不等诸葛正我问,冷血已经开口。诸葛正我吃了一惊,他一年俸禄也没有十金啊,看来这次不让追命帮他打个三两年工都血本无归了。
诸葛正我为难地抚胡子,“追命小兄弟啊,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十金数目太大,你我无亲无故,我还真是哎,如果你是我府上之人,那自然另当别论。”
看着冷血的大刀越来越亮,崔敏咬牙切齿,诸葛正我这个老狐狸借机要挟她给他打工,她哪里看不出来,但是不想死在冷血大刀下也就只有先应着,“好了好了,先生只要你肯借我钱,我就给你做牛做马”
“真的”
“真的”
“那把这张卖身契签了吧。”诸葛正我笑着从怀里掏出纸笔。看着他刷刷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卖身契,崔敏傻了眼,纸笔都能随随便便从怀里掏出来,他真的不是故意等在这里坑她的么
“追命小兄弟,摁个手印吧。”诸葛正我又掏出印泥,拉过已经彻底在风中凌乱的崔敏的手,重重摁了个手印,才满意地将所有东西收回怀中。
诸葛正我很爽快地把银票交给冷血,冷血收了钱立即走人,眨眼间人就没了影。
崔敏看着红光满面的诸葛正我和没影的冷血内牛满面,她做什么不好要迷路,做什么不好要乱勾搭冷血,做什么不好要忘记冷血现在还是一个冷面杀手,做什么不好要跟诸葛正我借钱,这下好了,连身都卖了。
诸葛正我太明白她的心情了,十分和蔼地拍拍崔敏的肩,“追命,明天早上你就来我神侯府报到吧,顺便把你的行李带回去。”
崔敏哭着点头,放心吧,今晚她就带着大妈二爸三爸离开开封,她要没记错的话四大名捕命途多舛,时常命悬一线,最后还要单枪匹马和上万金兵对战,她可不想英年早逝。
所以说珍爱生命,远离神捕司。
诸葛正我似是看出她逃走之意,又补充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现在我有你的卖身契,你要是逃走就被官府通缉,东躲**的日子可不好过哟。”
“先生多虑了,我怎么会逃走呢我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呵呵,那我先告辞了。”崔敏打了个哈哈,脚下起风就跑了。
看着崔敏瞬间跑远了,舒无戏这才发出心中疑惑,“诸葛老兄,你为何要花重金留这样的人在身边我真是一点都没看到他身上有正气,更看不出他是什么可造之材。”
诸葛正我轻轻地笑,“且不说他轻功高绝,光是这份看透一切的气度,就已非常人能及。还记得我刚刚和你说的拜剑山庄案件么,就是他占卜破案,的确是个令人惊叹的人才。”
“原来就是他不过诸葛老兄,你真的相信占卜也能破案么”
“信或者不信又有什么关系,他毕竟破了拜剑山庄的案子,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有想通以他的年龄是如何知道牛家庄那么多秘事的,更不知道他是如何断定贺鹰已死,但这背后,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听你这么说,那追命似乎真是个难得一见的能人异士。哎,但愿他能与我们一起对抗蔡京,为重开神捕司而努力。”
诸葛正我敛去面上笑容,目中幽光闪亮,“要收一收他的心性,还得费点功夫。”
崔敏一回到家就把大妈二爸三爸叫了起来,四人背着行李就往城门口逃。三个老人家不会轻功,崔敏只好一个一个带着飞檐走壁爬出城门,总算顺利逃到郊外。
天亮的时候一家四口安置在郊外一处破庙休息,羊大妈捶着胳膊腿儿哀怨道,“在鸡儿巷住了一辈子,牌搭子铺子都在那,现在走得这么匆忙都没好好和街坊告别。哎,真是有些舍不得。”
看崔敏眼露愧色,牛三爸赶紧安慰,“好了好了,最重要的是大家平安无事,咱儿子也是为了咱才欠了人十金,要怪就怪我不中用又烂赌,这一辈子都没能攒点钱出来。”
牛三爸叹了口气开始
...
自责,大妈拉下他的手,“我也没怪谁,只是有些舍不得。小说站
www.xsz.tw确实咱亏欠了咱儿子,好好一女孩子当男孩子养着,这么大了连个嫁妆都攒不下。哎,看看人家小透,年纪还没咱儿子大都已经有着落了,虽说那徐海也不是什么好归宿,但嫁过去至少不愁吃喝。”
“没事的,我也不介意啦。当儿子养挺好的,安全”崔敏笑嘻嘻地说,几个爸妈都是这个世界对她最好的人,她也不希望他们太过自责。她自己是很无所谓嫁不嫁人的,反正她总是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回到现代,嫁人了反而有牵挂。
“哎呀,小透”羊大妈讲到江小透,崔敏这才突然想起来。江小透和追命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也是个善良的软妹子,后来因为不肯从了徐海被徐海一怒之下杀了。虽然崔敏穿越过来才三个月,但是小透时常送些好吃的糕点给她,两人几乎无话不说,可以说小透是她在这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了,她不能明知道江小透会没命也置之不理啊。
“算了,怪我善良”崔敏纠结半天,最后一跺脚,和三个爸妈说自己还要回城办点事,晚些过来和他们会合,让他们在破庙等自己,然后只身一人回了开封城。
崔敏自认为不是救世圣母,但也不是什么心肠冷酷的人。她会去救江小透,也会看着城门黑压压的守官蛋疼不已。
白天不同黑夜,夜里人少她还可以用轻功爬墙进城,白天城墙上全是侍卫,城门前的守官又拿着她的画像一个一个认人,她还真是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爹,不如我们先在那边茶座歇一会吧。”就在这时身边走过一对父女,长相清丽可爱的少女搀着年迈的老爹往道旁茶座走,手上还挽着一个大包袱。崔敏瞥了一眼灵光一闪,急匆匆奔到茶座,装作不小心撞到那少女。
“对不起对不起。”崔敏将散落地上的包袱捡起来还给少女,连连道歉,那少女看她是个俊秀的年轻公子,俏脸微红摇头示意没关系,然后将包袱背回手上。
崔敏走得远了,少女的老爹才发现包袱开了个大口子,惊慌道,“游冬,快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刚刚那小兄弟可能是个贼。”名唤游冬的少女这才惊觉过来,翻了一阵却很奇怪,“只是少了一件我的外套,如果刚刚那位公子是贼的话,为什么要偷我的衣服呢”
“不管他为了什么,反正这皇城脚下人心难测,咱们下次还是小心点好。哎,你大哥也是,怎么去摘点野果摘这么老久。”老爹叹了口气,带着女儿游冬坐等儿子归来。
另一边,崔敏跑到一棵大树后面,看看周围没人,将手伸进内衣,使劲把里面的裹胸布拔了出来。这东西害得她发育不良,她决定等离开了开封城就再也不装男人了,好好保养身材重新焕发女人光彩。
将发髻散落随意绕了个环,换上刚偷来的女式外套,崔敏提着衣角跑到小河边,对着水中俊俏的少女影像笑得开怀。虽然是身穿,但这副身体长得和她原来的样子一样,大眼睛小鼻子,白嫩丰润的脸颊,不说是倾国倾城大美女吧,也能算甜美可爱惹人喜欢。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你本来就很美~”崔敏忍不住赞美了自己一句,然后踏着金莲小碎步往城门走去。城门守卫看她是女的,没怎么盘查就放过去了。
崔敏进了城后,刚刚她换衣服的那棵大树上才跳下来一个满面通红的英俊男子,他朝崔敏消失在城门口的背影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拿着两个早已被捏得冒汁的梨子匆匆往茶座走。
、第三章
崔敏知道江小透每天早上都会去妇人丫鬟集聚的水井旁洗衣服,便安心地在水井旁等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今天才亮,只有三两个妇人在洗衣服,周围倒是很安静。
崔敏坐在石阶上以手撑颚面色纠结,其实她没有把握说服小透和自己一起走,毕竟女孩子都不希望在外面东奔西逃,而且小透一跑她的爹娘就会被徐家的人逼迫还卖身的钱,小透那么孝顺善良,肯定不愿意连累家人。但如果她不走,就会被徐海杀死,崔敏要怎么告诉她这件事呢说是算命哎呀,鸡儿巷的都知道她是神棍,压根不会算命,小透信她才怪。
就在崔敏如此纠结的时候,水井旁又来了一个端着衣服盆的少妇。她大概三十多岁,娴静美丽,十分有气质。崔敏眼前一亮,这个少妇看起来不简单,果然,那少妇一来就有人挥手唤她,“柳管家,来这边吧,我给你留了个位。”
“谢谢你了王夫人。”少妇微笑着走过去,那王夫人谄媚地递给她一筐梨子,“这是我们老家的沙梨,我特意叫老乡带来给诸葛先生吃的。柳管家你也知道,我儿子快十二岁了,想去给林学士的儿子当陪读,你看能不能帮我跟诸葛先生说说,让他给我儿子引荐一下”
“对不起,诸葛先生的正事我一向不过问,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柳管家礼貌地拒绝,王夫人面色不豫将梨子拿了回去,端了洗衣盆扭着屁股走了。
崔敏摸了摸下巴,看来她眼神不错,这位柳管家就是诸葛府的管家柳飘雪,果然很有贤内助的风度。说起来诸葛正我也是,一辈子没娶亲,还不如就跟漂亮聪慧的柳飘雪凑一对呢,她当年看电视剧的时候就可希望他俩在一起了。
崔敏还没胡思乱想完,江小透已经抱着洗衣盆出现了。她低着头眼圈红红的,看来心情并不好。
“小透。”崔敏迎了上去,江小透看见崔敏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敏儿姐姐,我该怎么办”
“别哭别哭,你要嫁给徐海的事我都知道了。真是的,他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居然还想糟蹋小女孩,老色魔”崔敏忍不住愤骂了两句,然后切入正题,“小透,你跟我走吧,别留在徐府了,会没命的”
“敏儿姐姐,你说什么呀,怎么会没命呢”
“因为因为我昨晚去他家偷东西,听徐海那老头子说你如果你不肯嫁给他就把你杀了”
江小透一听哭得更凶了,“啊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嫁给他,也不想死。敏儿姐姐,你帮帮我吧。”
“为今之计,你也只能跟着我一块走了。”
“可是我要是走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爹娘的。我爹娘也肯定不会跟我一起走,他们还指着徐老爷的聘礼给大哥娶媳妇,我是一定要嫁给徐老爷了。”江小透掩面哭泣,崔敏叉腰咒骂重男轻女的万恶封建等级制度,一时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有看着小透哭不停地给她擦眼泪,最后索性跟她一起哭了起来,场景十分地惨烈。
柳飘雪在一旁看了许久,终于抱着洗衣盆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姑娘能有什么能力对付家大业大的徐海光在这里哭也是没有用的。”
“难道你有办法”崔敏掩去嘴角奸计得逞的笑意,擦了泪眼看向柳飘雪。她就知道和诸葛正我一样爱打抱不平的柳飘雪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如果诸葛正我肯帮小透,总比她自己乱来有用多了。
柳飘雪笑道,“这件事并不麻烦,只是你们没有钱为小透姑娘赎身而已。这样吧,整个诸葛府就我一个人洗衣做饭实在太累了,小透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来诸葛府帮我打打下手,我会为你买回卖身契的。”
江小透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柳管家的救命之恩,小透就算当牛当马都会报答您的恩惠的。”
“不用行此大礼,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仗着自己有钱有势随意糟蹋别人的财主了。栗子小说 m.lizi.tw”柳飘雪将小透扶起了身,她经常来这里洗衣服自然见过小透很多次,这个女孩儿确实是个不争不抢的善良的姑娘,以前见她老被别人欺负时就很是怜惜了,现在能够救她出火坑也算行一善事。
崔敏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诸葛府肯插手这件事,她也便能安心离开了。
“小透,你要好好做事报答柳管家的大恩大德。我要离开开封了,以后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崔敏和江小透依依告别,又再三谢过柳飘雪,才继续自己远离神捕司的大业。
然而崔敏刚走到城门口,两列官兵就突然跳出来把她重重包围了。
“就是她了,欠钱不还企图逃走。”官兵身后缓缓推进一辆轮椅,无情俊美的冰脸出现在崔敏面前。晨风吹得他白色的衣袍轻轻飞舞,自信超绝的神采让他看起来高贵如神祗,却让崔敏捶胸顿足地想哭。
她做最后挣扎,提着裙子在无情面前转了两圈,“你认错人了,你再看看我,我是女的。”
无情冷冷勾了嘴角,“在拜剑山庄我就知道你是女的了,你根本没有喉结。无需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么进监牢,要么把世叔的十金还给他。”
崔敏蔫了脑袋,“还有第三条路可走么”
“那就押入监牢吧。”无情淡淡地吩咐,看崔敏开始运劲想用轻功逃跑又加了一句,“我相信你那三位爹娘还没走远,你要不想和他们在牢中相见就别打什么歪主意。”
崔敏泄了气,乖乖被官兵架走,临了还不忘大喊,“我去给你们做牛做马,一定要记得把我捞出来。我会算命的,我还会跑,很有用的”
无情冷漠地看着她被架走,转过轮椅看见从一旁巷口拐出来的诸葛正我。诸葛正我摇了摇头,“我不是说将她带到府里来就行了么,何必要押入大牢”
“不给点教训,她是记不住以后要脚踏实地地做人的。世叔,对这种只会逃命的骗子何必太心软。”无情转着轮椅幽幽地走,诸葛正我跟在身后笑道,“你该不会是公报私仇,还记着她说你眉头夹死苍蝇的事吧”
“世叔,别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崔敏在牢中寻找能坐的地,可惜实在没找着,只能站在稻草堆上哀声叹气。都怪她不认路,最后还是被算计了,现在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先帮诸葛正我打两年工,反正她有剧情在手,也没啥好怕的。只是苦了她这劳碌命,以后怕是得担惊受怕,过不了啥舒坦日子了。
没多久诸葛正我就来看她了,先拿坐牢这事恐吓了崔敏一阵,崔敏装作很怕怕的样子,然后一推二就答应给他卖命,就跟着诸葛正我出狱了。
大妈二爸三爸已经被接回开封,崔敏回家看到他们都很好后,洗了洗身上霉气换了一身男装,去诸葛府上领任务顺带蹭晚饭。
此时神捕司还没重开,诸葛府前面是学塾,崔敏去的时候正是下课时间,三三两两的儒士谈笑风生走出来,其中不乏文采风流一表人才之士。崔敏索性停住脚步倚在门前细看,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学士跑得很快,撞到前面那个走路慢的,把他的书撞得一地都是。
崔敏低头看了看,那弯腰捡书的学士长得颇为清俊,她便很有同情心地走过去帮忙捡书。
“谢谢。”那学士笑起来很温暖,清澈的眼睛如同夏夜星辰,是个给人感觉很舒服的男人。来这里见了太多冰山美男,崔敏对他瞬间有了好感,笑着挥手,“不客气。我叫崔敏,大家都叫我追命,你呢”
“我叫李纲,你可以叫我的字伯纪。这些书我自己拿就行了。”
“李刚”崔敏呛了一口口水,李纲好心地拍拍她的背,“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没问题。一听你这名字就是当大官的命,好好把握。”
“谢谢。不过我并不想当什么大官,我的理想是报效国家,为百姓谋福。”
“懂懂,为了世界和平嘛。”怎么这个时代的人都这么正直,崔敏自愧不如,决定躲角落自个反省去。李纲谢过后就告辞了,崔敏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崖宋之后,再无中国,看来是确有其事。哎,宋朝的人都这么有理想的。”
“崖宋之后再无中国,你知道你这句话有多么大逆不道么”身后响起平静如水的声音,崔敏回过身,正是一脸严肃的无情。
她摊摊手,“一般目光超越时代的大师都是不为人理解的。你看不透,我并不怪你。”
“目光超越时代”无情冷哼一声,“换成人话就是招摇撞骗的神棍么”
崔敏无所谓地耸肩,“对我来说神棍并不是什么坏词,所谓行行出状元,不要搞职业歧视嘛。”
“那么神棍状元,你引以为豪吧。”无情推动轮椅往里屋走,崔敏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诸葛府的大厅,恰恰赶上吃饭的时候。
她十分自来熟地找个地儿坐下来,看着一桌的鸡鸭鱼肉很开心,“很久没吃这么丰盛了。”
无情继续顶,“谁说预备了神棍的晚饭了”
“诸葛先生啊,我很想问毒舌有得医么”
“看来是没有。”诸葛正我笑得开心偶尔加加油,他就喜欢看到这两人斗嘴,年轻有生机。
柳飘雪正好端饭进来看见了崔敏,很是惊讶地问,“你不是离开开封了么,这么快就来看小透了”
诸葛正我也很奇怪,“飘雪,你认识追命”
柳飘雪将菜盘放在桌上点头,“是呀,记得我中午和你说的那个可怜的徐府丫鬟么就是因为今天早上撞见她们姐妹情深,我才难得多管闲事想将她买过来的。”
“所以说追命你本来已经出了城,最后因为担心江小透又回来了”
“哎呀,你们就别夸我善良了,其实我很后悔的,回来就落网了。”崔敏夹了一块鱼肉吃得津津有味,然后对柳飘雪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赞,“柳管家的手艺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
柳飘雪点了点她脑门,“这小嘴儿真甜啊,好吃你就多吃点。不过你今天就见不到小透了,她还要在徐府留一晚收拾东西,明早我去接她。”
“哦什么她还要留在徐府一晚这太危险了,她会出事的。诸葛先生我得先走了,晚点过来找你接任务。”崔敏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自从她来了之后所有的剧情都提前了,小透很有可能也会提前被徐海杀了,她不能拿她的命冒险。
从桌上扯了个鸡腿塞在嘴里,崔敏拔腿就往徐府奔。
诸葛正我皱了眉,“这么急,难道真的会发生什么事我去看看。”
无情也撑了下巴,虽然他一直认为拜剑山庄那件案子崔敏纯粹是运气好,但也很想看看这次她会不会一样好运。
、第四章
崔敏沿途问了许多人花费了不少时间才赶到徐府,刚好看到一道熟悉的黑影跳进去。她心中大叫不妙,剧情果然提前了,冷血去杀徐海的时候小透已经死了,她慌忙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冷血一起跳进徐府里屋,企图阻止这一场惨剧。
冷血的动作依然很快,找准了徐海的房间手起刀落,便把案发现场留给了崔敏一个人。
崔敏冲进屋子的时候只看到一地血泊,除了徐海外,江小透也已经无甚生机倒在其中。曾经善良可爱的少女笑容已经枯萎,而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再也不会拿着糕点和她说悄悄话了。崔敏跪倒在血泊中紧紧搂住江小透,她原来以为自己是个很放得开的人,穿越过来这么久也只是偶尔想起前世的父母亲人。然而直到真的眼睁睁面对死亡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是真的再也见不到现代那些爱她的她爱的亲人朋友了,认识到这一点的她心里会那么难受那么不舍,甚至感到了绝望。
崔敏抱着江小透的尸体哭得伤心欲绝,诸葛正我和无情也已经赶到,案发现场围了一大群人。崔敏却像没有看到一般大声地哭泣,生离死别的痛苦和难受如同洪水卷没了她,她这一辈子都没试过这样难受和绝望。
诸葛正我上前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死者已矣,节哀顺变吧。”
崔敏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本来我可以救她的。我知道徐海要杀她,本来我可以救她的,”
“小透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把什么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不是的,是我的错,你不会明白的”崔敏泣不成声,“我该一出狱就来接小透的,是我不够关心她,明知道她有危险也不放在心上。我不配当她的好姐妹,是我害死她的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不够关心他们,为什么我总是因为小事和他们吵架不愉快,我现在好后悔,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再也没有机会补偿了,我真的好后悔”
看着崔敏低头痛哭,诸葛正我没再说话,他似乎感觉到她的伤心不止因为江小透的死。
崔敏抱着江小透的尸体哭了许久,最后江小透的尸体被抬走了她才被诸葛正我拉回府,一路上依然不停地哭,见人就说,“我知错了,我单以为来日方长,却没想到我会穿越。”大家都纷纷避让,诸葛正我叹息地摇头,无情也难得没再发挥他毒舌的特长,静静看着崔敏一路哭回诸葛府。
本来走到了诸葛府崔敏已经哭不动快停下来了,结果看到柳飘雪,一讲江小透的死讯两人就一起抱头又哭了起来。诸葛府上全是男人,大家没办法劝这两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只能任由她俩一直哭到夜深了才停。
崔敏顶着大胡桃眼不想回去让三个爸妈担心,晚上就和柳飘雪挤了一夜。柳飘雪情绪波动也颇有感触,和崔敏秉烛夜谈,哀悼了亡夫许久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柳飘雪难得睡了个懒觉,诸葛府没吃上早饭,大家也很谅解。
崔敏就惨了,眼睛肿得差点睁不开,进大厅吃午饭时成功吓到了一群人。本来她就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哭了一场后心情稍微好了些,顺带着胃口也大开,不客气地该吃肉吃肉,该添饭添饭,还不忘时常夸两句柳飘雪人美手艺好,直把柳飘雪夸得笑容满面。
无情看崔敏左右逢源,微皱眉头放下筷子,“昨晚那样伤心,今天却笑得这么开心,真不知道你是情感丰富还是贵人易忘事。”
崔敏无奈地放下筷子,“啊,我不知道无情公子是不是特别喜欢我,所以每次都要说这些话来引起我的注意。如果是的话你就要当心了,因为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小透死了我都只伤心一晚上,如果你有什么事我可压根不想知道。”
“我真的很想知道天下还有比你的脸皮更厚的东西么”
“厚脸皮不好么,刀枪不入乃绝世神功。”
“以此为荣,那我真的自愧不如了。”
“承让承让。”
眼缘这种事是很难讲的,就好像柳飘雪喜欢崔敏这种直率嘴甜的,诸葛正我也欣赏她情感丰富,还具备占卜破案的异能,偏偏无情看她哪里都看不惯,怎么都瞧不上。
崔敏也很无所谓,她不是银票,哪能让每个人都喜欢
为了打破崔敏和无情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
,诸葛正我转移话题道,“追命,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用占卜之术破案的,并且能预先知道小透有危险”
崔敏想了想,她总不能说她有剧情在手吧,于是瞎说,“其实我就是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小说站
www.xsz.tw这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和世间人事相关,星象有变化,人事也必定有变化。我现在这么说你们也不明白,等哪天有空了,晚上我指给你们看十二星座。”崔敏也就会看十二星座了。
“十二星座据我所知,这天象分三恒四象二十八宿,从没听说过十二星座之说。”无情是严谨的考据党,可听不惯崔敏非东方的星座划分法。崔敏没好气地回,“不要因为你没听说过就否认好么十二星座是西方古希腊人的说法,与人性格对应。你肯定也没听说过古希腊了,但我告诉你在遥远的西方,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
无情不说话,他学富五车,熟读各类史籍,只要是有文字记载的他基本都听说过,这个希腊和十二星座多半就是她瞎编的。既然如此,他无谓对牛弹琴。
闲聊过一阵子,诸葛正我便切入正题,“追命,我希望你能跟无情一起去韩府寻找一份藏宝图。”
无情拒绝,“世叔,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一个人做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她。”
崔敏也拒绝,“诸葛先生,这么简单的事情让他一个人去做就行了,不需要我。”
诸葛正我早料到两人反应,笑道,“追命,我本来是想让你去江州牢营救一个人的,只是念在你女子身份不方便,所以要你协助无情去江南韩府。如果你不去,那么肯定是想反悔回监牢了吧。”
“没有,一切但听先生吩咐。”去韩府可比去江州牢营救人容易多了,崔敏又不傻,和无情闹别扭也无谓拿生命开玩笑。
无情却依然不愿意,“我实在不能理解世叔为何要我们一起去。”
诸葛正我板了脸,“是不是现在世叔的话你也不听了”
诸葛正我难得如此正色,无情心知他必定心有打算,只能勉强点头,“随便了,只要她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崔敏撇嘴,她绝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类人,最拿手的就是独善其身,最不会的就是惹麻烦。
接了任务定于明日一早出发,崔敏先去通知三个爹妈。走到鸡儿巷的时候发现三个爹妈没开铺,她便买了些烧鸡拎回家,老远就看到二爹三爹兴冲冲地在搬家具。
崔敏奇怪地跑过去问,“我们要搬家么”
二爹放下床板抹了把汗,“不是的,我们在帮大恩人搬家。”
“大恩人”
“是呀是呀,今儿开铺的时候大联盟的人来找蓝天帮麻烦,你也知道咱们鸡儿巷归蓝天帮管,他们派了几个人过来捣乱,害得大妈受了伤。那我们自然要跟他们理论,却又打不过人差点被打,还好遇到了大恩人。大恩人帮我们教训了大联盟那帮人,后来蓝天帮的大小姐来了,这件事才平息下来。”
三爹开心地说,“你说多巧,后来我们才知道大恩人刚搬来开封,居然就住隔壁。那我们当然要帮忙置办家具了。”说着他眼尖看到不远处刚进巷子口的高大男子,连忙跟他挥手,“大恩人大恩人。”
崔敏转头望去,巷子口的男子生得高大英俊,虽然身着灰黑色的粗布衣衫,却掩不住那一身正气。要问她是如何看出正气的,因为那男子刚弯腰搀起一个摔倒的小孩子,十分亲切地拍拍孩子的头并嘱咐他小心走路,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正直的人。
那男子看到朱二爹和牛三爹的笑脸,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要这么叫,还是和大家一样叫我铁手就好了。”
听到铁手这个名字,崔敏心头刚起的小悸动瞬间消散。小说站
www.xsz.tw虽然说这男人确实英俊正直,特别是那双清澈无辜的眼让人感觉亲切可信,但是他的官配是蓝天帮大小姐蓝若飞,她还是靠远些吧。
“好吧,铁手恩人,这是我们家儿子,但其实她是”朱二爹还没介绍完,嘴巴就被崔敏捂上了,崔敏笑着说,“你好,我叫崔敏,大家都叫我追命。”
铁手望着她歪脑袋想了一阵,“追命兄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你的声音有点耳熟。”
“那你一定认错人了,我以前没见过你。”
“也许是吧。朱二叔,这么重的床板我自己来拿就行了。”铁手不由分说接过床板扛在肩上往屋子里走,“追命兄弟,我先回家了,晚些再来拜访。”
“好的,来吃晚饭吧,我今天买了烧鸡。”
崔敏回到家,一边帮腰骨受伤的羊大妈按摩,一边唠叨她,“说了多少次了,一看见那些江湖帮派你就跑远点,没必要为了护着摊子受伤,多不值啊。”
“哎,帮人缝衣服就是这样的了,要是刮坏了得赔不少钱呢。还好有大恩人,我的衣服都抢救回来了。”羊大妈抱起床上的衣服喜滋滋地说,“我看这大恩人一表人才,人又老实善良,真是个不错的”
“大妈你又来了,你忘了我们是要离开汴京的么,就算这两年不走过两年也得走。所以就别在这里找了。”更何况她也不想拆官配。
“那我真不明白了,现在我们又不欠钱,你又能跟着诸葛先生正经做事,为什么我们还要走”
“不用明白,听我的就对了,我都是为你们好。”崔敏叹了一口气,再过个六七年金国人就要杀进汴京,她自然要离开这是非之地跑到南宋都城临安去。
崔敏帮着两个爹布菜,顺便说了自己要出任务的事,羊大妈就收拾出一个大包袱千叮咛万嘱咐了许久。崔敏赶紧使眼色让牛三叔去隔壁喊铁手一家来吃饭,这才从羊大妈的唠叨中解脱出来。
“羊大妈,朱二叔,牛三叔。我带了些小菜过来佐酒,别嫌我寒酸。”铁手拎着两盒凉菜放在桌上,牛三爹赶忙说哪里的话,又把铁手的爹铁大叔和他妹妹铁游冬请了进来。
看见乖巧可爱的游冬,大妈开心地跟她招手,“游冬,坐我这里来。”
游冬搀着大妈走到桌旁,关切地问她腰骨好些了没。
崔敏看见游冬的样貌吓得捂住脸,她记得她偷了游冬一件女装外套,现在被认出来可糗大了。
羊大妈给游冬和崔敏做了介绍,铁手见崔敏捂住嘴鼻咿咿呀呀点头好奇地问,“追命兄弟,你怎么了”
崔敏低着头说,“牙疼”
“哦,既然牙疼就不要吃些油腻的东西了,不然更要命。”铁大叔十分理解地说,铁手也给她夹了些没油水的青菜豆皮,“爹说得对,追命兄弟吃些素菜好。你要是夹不到就跟我说,我帮你夹。”
“谢谢。”在铁手的热情下,崔敏看着在座各位大鱼大肉,自己很无奈地吃着清淡的素菜。
、第五章
大家闲聊了一阵,吃得差不多了羊大妈才问,“铁大叔,不知道你家铁手有婚配了没”
崔敏一口粥差点喷了出来,又努力地咽了回去,在桌底拉住大妈的袖子。大妈才不理她,往铁大叔身边挪了挪。
“还没有。”铁大叔很奇怪,“难道羊大妈要给谁家女儿做媒么”
羊大妈笑得见眉不见眼,“是呀,我这有个长得好看,人又贤惠聪明的好姑娘,想要先了解一下。”
铁手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多谢羊大妈了,不过我暂时还没有娶亲的想法。男子当先立业再成家,铁手如今还未建功立业,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想不错不错,我看铁手就像个做大事的。哈哈。”羊大妈是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合意。
崔敏无语地站起身,“吃饱了我来收碗吧。二爹三爹,监督大妈去睡觉吧。”二爹三爹得令向羊大妈使眼色,虽然他们也挺满意铁手的,但是女儿明显生气了,还是不要火上浇油得好。羊大妈只好恹恹转移话题,“游冬啊,要不你来和大妈说会儿话。”
“好啊。”游冬扶着大妈进了里屋,崔敏这才把剩饭剩菜抱到院子里的厨房。
见四周没人,她终于可以松开捂脸的手夹了一块烧鸡,十分满意地把肉嚼得吧兹作响,然后将油腻腻的手伸进铁手买的松记甜糕盘子里,天知道她觊觎了一晚上了。
“果然是松记出品,只溶于口,不溶于手。”
崔敏吃得满手的糖星子,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根一根手指舔了过来,身后却响起一声嗤笑。
她转过头,但见铁手在月光下看着她笑,就像发现了蛀牙的小孩子偷吃糖那种无奈却真诚的笑。他上前几步,掏出手帕直接凑到她的嘴边。
崔敏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脚却绊到地上的水盆身体不稳摔了下来,幸好铁手眼明手快及时拉住她的手,稍稍一用力她就撞进他的怀里。
英俊的脸近在咫尺,身前是宽阔温暖的胸怀,崔敏脸上一阵烫,说了句“多谢”就连忙钻出他的怀抱。
铁手不解地缩回手,“你躲什么”
“那你凑过来我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
他指指崔敏的嘴边,“好大一粒甜糕,我想帮你擦掉而已。而且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
崔敏有些窘迫,他是无心的,是她反应有些大。“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了。”她接过铁手手里的手帕,低头轻轻擦嘴。
“对了,你等我一下。”铁手像是想起什么匆匆跑出院子,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个小茶包回来了。
崔敏奇怪地看着那装着绿叶子的干净荷包,铁手看出她的疑惑,从荷包里拿出一片叶子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我原来住在边城,这个茶包是一队马商从西域带来的。每次我牙疼又憋不住想吃甜糕的时候,就嚼一嚼它,就没那么疼了。不信你试试。”
他清澈的眼十分期待地看着她,崔敏半信半疑地挑出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一下。果然口齿一阵清新,有些许的辣,似乎是薄荷的味道。
这不是古代的口香糖么,崔敏多嚼了两口,接过茶包真心地道谢,“真的好很多呢,谢谢你。”
“不客气,以后就是街坊邻居了,就该守望相助的。”铁手憨憨地笑,露出整齐好看的牙齿,看得崔敏也轻轻笑了起来,“你笑什么”
“呵呵,每次一想到我能够帮助别人我都很开心。你知道么,小时候其实我很瘦弱的,但是很不自量力,每次看到同村的孩子被欺负我都像英雄一样去帮他们,结果每次我都被打得最惨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次次都去挨揍”
“因为他们打我打累了,自然就会放过别人了。不过爹爹说就是因为我挨打挨得多了,所以我师父才会看不下去教授我很厉害的功夫,这也算是好心有好报。”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母体质么不过这样善良天真的铁手真是一点都不惹人厌,反而很可爱呢。崔敏狡黠地笑,“既然你这么喜欢帮人,那么帮我洗碗吧。”
“还用你说么,我出来就是帮你洗碗的,这不一不小心说多了就忘了。”铁手端过装满碗的水盆坐到井旁,开始很认真地洗刷。
他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即使是洗碗,也一只一只仔细地搓,上了皂荚之后再一只一只仔细地冲洗,一直低着头目光专注,没有一丝不耐烦。
崔敏坐在一旁正大光明地欣赏,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认真洗碗的男人也挺帅的。
铁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提起手肘擦了擦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是呀,有很多皂泡泡。”
“真的么在哪里啊”
“这里,这里,那里,还有那里”
铁手跟着她手指的方向擦,反而把干净的脸擦得全是泡泡,崔敏呵呵乱笑,铁手知道被戏弄了,趁着她不留神将手上的泡泡全擦到她脸上去。
“啊,救命啊。”崔敏在院子里哇哇乱跑,铁手就捧了泡泡水在后面追,“谁叫你戏弄我的。”
“铁手大哥饶命,小弟再也不敢了啊你别逼我用轻功反击,我真的用轻功了”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被相互追逐的两人闹得鸡飞狗跳,欢快的笑声如同悦耳的风铃声在夜空回荡。
最后两人都累得瘫倒在地,看着对方一脸的泡泡又笑得合不拢嘴。
铁手举起大拇指夸道,“没想到你轻功这么好。”
崔敏也真诚地回夸,“其实你身手也比我想象中的快。”
“呵呵,师父总是怕我重力不重速,让我苦练了十年下盘功夫,现在也算是小有成绩吧。”
“那你岂不是全才又会铁砂掌又会厉害的轻功”
铁手挠挠头腼腆地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这点功夫也不算什么。我只希望能以一身武功报效国家,为百姓做点事。”
“别这么谦虚,你以后一定会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的。”
“谢谢了,那你呢,你这么好的轻功一定也有理想吧”
崔敏脸上的笑稍稍淡了些,“我当然有理想,只不过是个无法实现的理想罢了。”
铁手也神色凝重起来,“不如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个理想没有人能帮得上我。”崔敏仰头看着天上星辰,不无寂寥地感叹,“如果哪一天我能摘下天上的星星,或许就能实现我的理想了。”
铁手随着她的目光向天上望去,若有所思:想要摘下天上的星星,追命兄弟,一定是个心怀天下的大人物。
次日一早,羊大妈就把崔敏从床上拉了起来,“你不是要去诸葛府做事的么,怎么还不走”
崔敏半眯着眼穿衣洗脸,“怎么你比我还急”
“那是,你难得做份正经的工作,自然要好好干。”
被羊大妈半推出门,崔敏背着包袱啃着烧饼慢悠悠晃到诸葛府。无情和他两个侍从金剑银剑早就整装待发了,看到拎起茶壶灌水的崔敏,无情十分不满地发号施令,“金剑银剑,我们走。”
“是。”主仆三人像没看到崔敏般出了门,崔敏鼓掌,“太好了,这次是他不带我,不是我旷工。”还没笑完就看到从里屋转出来的诸葛正我,崔敏只好蔫了脑袋追出门去,“无情公子,等等我”
跟着无情赶路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他是不用休息,因为坐着轮椅,所以认为别人都跟他一样不用休息。为了抄近路尽快赶去韩彬府上,无情又专挑难走的小路,半天都不停一下。崔敏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却也只好跟上,谁叫她不认路,一步都不敢离了他们。
到了正午的时候,日头火辣辣地晒着,无情算是体恤了金剑银剑,找了个小茶馆休息。
崔敏坐在凳子上揉着酸痛的腿,刚刚走过一片荆棘地可能被划到了,她脱掉鞋袜想仔细检查,无情却冷声道,“请注意身份,当众除袜是不雅行为,更何况你是女子。”
“我现在穿着男装就是男子,再说我做什么关你屁事。”崔敏没好气地顶他,这人人如其名,无情冷酷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她脚上果然被荆棘划了好几个口子,袜子被血迹粘住,脱下来都很辛苦。
崔敏不管上辈子这辈子都最怕疼了,眼泪汪汪扯着袜子。无情看看她的脚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
金剑有些看不下去了,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崔敏,“追命兄弟,这里是我家公子自己研制的上好金创药,你拿去用吧。”
“你家公子研制的”
无情瞥了她一眼,“有骨气的就别用。”
“骨气是什么可以吃么”崔敏接过金创药洒了些在自己的脚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疼。她上完药把瓶子还给金剑,“谢谢你金剑,你家公子也就配给我的脚研药,所幸,做这一行他还挺有天赋。”
金剑和银剑都掩着嘴笑,无情冷哼一声提起桌上馒头精准无误地扔进崔敏嘴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吃馒头吧,还堵不上你的嘴”
崔敏也不恼,拿出馒头津津有味地啃,“无情公子亲自给我拿的馒头,就是好吃。”她从来都知道,对付聪明又毒舌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憋不死他。
无情果然不再说话了,默默地吃饭。
这时门外涌进了一群人,崔敏认识,在拜剑山庄就见过了,是蓝天帮帮主蓝破天和他的手下,他们也是去找韩彬要藏宝图的。只不过蓝若飞没跟在她爹身边,倒是跟剧情不太一样。
蓝破天看到了无情和崔敏,崔敏破案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而无情自然是一直才名在外,又坐着轮椅,蓝破天认出两人也很正常。
三人礼貌地打了招呼,蓝破天问了店小二韩府的路,就带着一帮子人呼啦啦走了。
“他们也是去找藏宝图的。我们还是尽快上路吧。”无情放下筷子,叫金剑买了些干粮和水便继续赶路。
崔敏也只好忍着脚痛快步跟上,然而走了一两个时辰,崔敏渐渐感觉头晕目眩,最后一手攀上了无情的轮椅。
“你做什么”崔敏突然倒过来,无情本是目有豫色,但是看她面色苍白额有大汗,十分虚弱的样子,也知道事有不妙,连忙叫金剑银剑扶起她把她安放在草地上。
“痛”崔敏迷迷糊糊地喊,无情凝眉思考了一阵,让金剑脱掉她刚刚被划伤的那只脚的鞋袜,果然看到细长的血口变成了黑色。
“没道理啊,刚刚我看过伤口,并没有中毒迹象。”
若崔敏是中毒就不能擅自移动,不然毒血加速流入心脉会有性命之虞。无情虽然有些医学常识,毕竟不是大夫,他无法当场医治。但若要现在去找大夫,这里离城镇较远,怕也不容易。
“她中的是蛇草毒。”就在无情寻思要不要先冒险吸毒的时候,女子的声音如同一道甘泉流过焦急的心田。他抬头望去,却一时愣怔。
、第六章
来人是个年轻温婉的女子,穿着一袭粉绿色的衣袍,美丽的眼中带着悲悯的神色。
“我是大夫,我能救她。”女子简洁扼要地说明,然后弯下腰将修长匀净的手指扣在崔敏腕间,细听了一阵后又按上她的腿,挤出十分少的紫色毒血。
“蛇草一般长在毒蛇眠地,想必这位姑娘受了伤后不小心被蛇草刮到,所以中毒昏迷。”
无情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她没有喉结,而且手腕纤细,四肢秀致,不是男子骨骼之像。她中毒已有一段时间,加上长途跋涉,如今毒血已入血脉,必须立刻吸出。”说完,那女子从药篓里取出些药草放入嘴中细嚼,无情阻止道,“姑娘不必舍身救人,我来就行了。”
“我叫桑芷妍,可以叫我桑医师。毕竟男女有别,为了保全这位姑娘名节,还是我来吧。”桑芷妍不由分说覆上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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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小腿处的伤口,十分认真地为她吸出毒血。栗子小说 m.lizi.tw
直到吐出的鲜血变成鲜艳的红色,桑芷妍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最好还是去前面镇子开点药彻底去除余毒。”
“谢谢。”无情替崔敏承下救命之恩,桑芷妍谦虚地摆手示意不用谢,起身时却感觉有些头晕站立不稳,无情连忙伸手扶住她,她撑着他的手臂勉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嘴唇却明显地发紫。
“银剑,你迅速赶到前面镇子叫一辆马车过来。”银剑领命而去,无情搀着桑芷妍,让她坐在地上休息,嘴里却道,“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能力,若是为了救她而丢了自己的命,也不一定值得。”
话虽说得难听,桑芷妍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地笑,“为人医者就该悬壶济世,若是为了救治病人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迂腐。”无情冷冷点评,桑芷妍也无话可说,坐在草地上很细心地帮崔敏遮太阳。无情看她一脸真诚,沉默地别过脸去。
不多久,崔敏就微微睁开了眼。桑芷妍开心地扶起她问,“怎么样,头还晕么”
“”崔敏无力扶额,“难道我又穿了”
“恩你觉得很冷么那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穿”见桑芷妍真的开始脱外套,崔敏拦住了她,“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冷。”她已经看到了一旁的轮椅和那张冰山面瘫脸,自然知道自己没穿。
“追命兄弟,你醒了就好了。你不小心中了蛇草毒,多亏遇上桑医师为你吸出毒素,不然就大事不好了。”金剑很体贴地给她解释情况,崔敏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美丽女子,“桑医师”
“我叫桑芷妍,出来采药正好遇见你们,顺便救了你。”说着,桑芷妍还因为自己也被连累中毒轻轻咳了两声。见崔敏大惊失色,金剑又补充道,“桑医师为了救你也中了蛇草毒,公子已经叫银剑去叫马车送你们去镇上了。追命兄弟,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感觉我好许多了,不用”崔敏刚刚站起来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瘫坐在地,无情冷声道,“不该逞强的时候就别逞了,不然又要拖累人。”
桑芷妍也关切地说,“追命姑娘,你余毒未清,不要乱动。”
崔敏点了点头乖乖坐在地上,假装头晕闭目养神,其实心里早就内牛满面了:出来了出来了,无情官配无间道桑芷妍终于出现了。这个桑芷妍表面上是宅心仁厚的医师,实际上为蔡京坏事干尽,杀害蓝破天和傻福,搞瞎了蓝若飞,栽赃嫁祸要害死铁手,骗取绝世神兵图纸,离间神捕司内众人感情,虽然最后为了无情改邪归正,但是也不能改变她现在还是心肠冷酷狠毒的杀手真相。
面对这样一个人,向来很珍爱生命的崔敏自然是要远离远离再远离了。
崔敏强装平静了一会儿,银剑终于赶着马车来接他们了。
崔敏迫不及待地爬上马车,然后桑芷妍和无情也随后跟了进来。三个人分坐一边,崔敏还坐在中间,桑芷妍和无情面对面,崔敏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是灯泡,只好继续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好在马车是很快的,没多久就到了前面小镇上。无情看天色已黑,让大家先在镇子的驿站休息一夜。
桑芷妍开了些药,熬好了给崔敏送进房间,崔敏看着那药碗半天落不下去口。桑芷妍却突然放下药碗,美目里现出一丝警惕,“追命姑娘,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自从你醒了之后就一直对我抱有敌意。”
“啊哪里的事”崔敏心中大喊糟糕,被这个鬼精的桑芷妍看出她不对劲,还不找机会灭了她
“那为何你总是很疏远的样子,一直在我面前装睡”
“额其实这里面有个很大的秘密,桑姑娘,我要是给你讲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桑芷妍疑惑地点点头。栗子小说 m.lizi.tw崔敏决定豁出去了,为了小命勇敢自黑,“其实我疏远你,对你有敌意是因为你长得又漂亮,心地又善良,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你。其实我吧,那什么什么仰慕无情你懂的,心里把你当成情敌了,自然就对你有敌意了。”
“原来是这样,追命姑娘放心,君子不夺人所好,你不用如此防范我。”看着桑芷妍相信了她的解释松了一口气,崔敏心中流泪,污蔑自己喜欢毒舌面瘫男,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那追命姑娘快喝药吧。”桑芷妍笑着给她端药,崔敏为表清白一口气全喝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逗得桑芷妍笑得灿烂。
桑芷妍出了房间后,崔敏赶忙对着房间里一棵盆栽挖喉咙,把能吐出来的药全吐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是一点儿都不能相信这个鬼精鬼精的桑芷妍。
金剑给崔敏送来了晚餐,一边放在桌上一边说,“公子说追命姑娘余毒未清得吃清淡一些,所以特意命厨房做了小米粥。”
崔敏拨拉着米粥,“他会这么好心没下毒吧”
“追命兄弟哪里的话,我们公子虽然不苟言笑,说话也比较不留情面,但心地是好的。就好像今天你中毒之后,公子本来是想代替桑医师为你吸毒的,只是为了保全你名节才没有坚持。而且藏宝图这件事这么重要,公子本来想要连夜赶路,心里虽急还是怕你的身体熬不住在这里多留一夜。公子这个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为别人做了什么事都不会宣之于口,才容易引起误会。”
“好啦好啦,我都明白。”崔敏挥挥手打断金剑对无情滔滔不绝的赞美,无情的性格怎样她这个掌握全部剧情的人是最清楚的,就不说他如何为兄弟讲义气,单是因为痴情三番四次原谅桑芷妍的欺骗,就能看出来他也是性情中人,只是因为腿有残疾偏偏脑袋又聪明而习惯了冷漠**而已。
总之一句话,无情是个不讨她喜欢的好人。
崔敏吃了粥菜,味道清淡却香冽,里面应该是加了些清毒的药材的。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好心去提醒一下无情,希望能让他在对桑芷妍的感情上遭少点罪。
走到无情房门口,崔敏又有些后悔了。她这么冒冒然地跑过来说一个为了救她而害得自己也中毒的好医师的坏话,似乎不太好吧,更何况无情也不喜欢她,肯定不会相信的。
算了,何必给自己惹麻烦呢,让他两虐恋情深去多有看点。
崔敏转身要踱走,心里另一个声音又窜出来:放任不管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毕竟人家无情也是正直聪明的四大名捕之一呢,要不还是提醒一下吧,结果怎样都和她没关系就是了。
于是崔敏在门外踌躇半天,心里两个声音不停在打架,最后一直在屋内听着她踱来踱去的无情不耐烦了,放下手中的书打开房门道,“有话就说,在外面晃来晃去看得人心烦。”
“额,原来你知道我在门口啊,那不早说。”崔敏舒了一口气,害她纠结了那么久。
无情无语,她在门外踱步影响人看书难不成还是他的错
无情看崔敏扒着门口看了两圈后仔细关好门窗,不禁有些疑惑:“有事么外面已经很晚了。”
“有事,很大的事。”崔敏径直坐到桌边,猛喝了一杯茶,然后凑近无情的耳朵,拿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个桑芷妍是蔡京的卧底,你要小心她,千万不能喜欢上她,不然人财两空。”
无情并没有像崔敏期待的那般露出惊讶的表情,反问道,“就这些”
崔敏觉得他有些镇定过头,自己反而局促起来,点了点头,“恩,暂时她就做了这些,以后还有其他坏事我再告诉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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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轻轻笑了起来,看得崔敏微楞,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无情的笑容,其实也挺温暖好看的。当然,如果这笑里没有带着那令人不爽的嘲弄意味就更好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出更耸人听闻的话呢。”无情端起一杯茶润了润唇,白玉无瑕的脸上满是自信的神采。
崔敏不理解了,“你什么意思”
“应该是问你什么意思吧。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和我顶嘴,为什么世叔要让你跟我一起来办案。”
“啊,难道不是因为你面目可憎,诸葛先生希望拿我和蔼可亲的形象来感化你么”
无情再次轻笑,“我已经知道了,因为你仰慕我,所以想要顶嘴来引起我的注意。因为你想跟在我身边,所以让世叔派你和我一起办案,。”
崔敏张大了嘴,“你会不会太有想象力了一点。”
“还有呢,你嫉妒桑姑娘医术好长得好,怕我对她有意,所以对她怀有敌意,还专门跑来编个故事诬陷她。”
“我勒个去,是不是桑芷妍跟你讲的这个大嘴巴”
“桑姑娘只是叫我多关心你,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你还不承认的话我可以多举些例子。”
“求别说,我反省我面壁我错了还不行么。”崔敏想挠墙大喊,还我清白
无情又淡淡道,“这种态度是对的,因为我对你没有好感这件事绝对是真的,所以趁着你还没有泥足深陷,赶紧转移目标吧。当然,我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让你丧失追寻感情的信心,更不希望因此有所嫌隙让你不再为世叔好好做事。”
崔敏差点想跪下来求他了,“请别再用分析案情的语气讨论我的感情问题了行么,我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那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自个回去伤心去”
崔敏挥泪而去,她真是比窦娥还冤。临走之前,她算是仁至义尽地回头嘱咐一句,“关于我对桑姑娘的评价,对天发誓,没有一句是假的。信不信由你了。”
就算他不信,崔敏也不想再搅和下去了,她好不容易做点好事还搞成这样的结果,真是有够糗大算了,就让无情和桑芷妍两个人你虐我我虐你幸福地过一辈子去吧。
崔敏因为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肿胀红红的,桑芷妍看到了关切地问,“追命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失眠了而已,真不是哭的。”看着无情一脸理解又难得不毒舌的样子,崔敏连忙自我澄清,说出口了又觉得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算了,她就当啥也不知道过她的小日子吧。
时间会证明一切。
、第七章
吃过早饭众人出发,金剑礼貌地问桑芷妍去哪,然后惊奇地发现他们去的目的地都是韩府,于是很愉快地继续同行。哦,如果说有人不愉快的话那就是无情和崔敏了。
崔敏自然不想和狠毒的女魔头挤一个车厢,简直如坐针毡,表面上还得装得姐妹情深胡天海聊差点没你拍一我拍一地玩游戏。
无情则是不喜欢有不明底细的人接近,虽然桑芷妍表面上还是一个舍己为人的好医师,但毕竟认识时间太短,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戒心。
无情一路无言,快到中午时终于到了韩府。
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喧嚣,正是蓝天帮和飞虎帮的人为了争夺韩彬大打出手。然后桑芷妍粉墨登场,以身体护在不停咳嗽的韩彬身前大喊道,“你们不能伤害韩老爷,他是我的病人,我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飞虎帮主说,“那就连这个小丫头一起打。”
于是一把大刀落下来,桑芷妍依然不避不让挡在韩彬身前,无情眼明手快拿暗器弹开那大刀,桑芷妍才算幸免于难。接着桑芷妍就感激地含情脉脉地看了无情一眼,无情也回以相当淡漠冷酷的眼神,真正是感人至深的虐恋开头的桥段啊。
崔敏抱胸在一旁唏嘘不已,剧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即使因为她中毒多逗留了一夜,蓝天帮和飞虎帮的人也照样会在他们面前上演藏宝图争夺战,桑芷妍也有机会展示自己舍己为人的崇高一面,无情也会渐渐爱上她。只是苦了她崔敏,成了唯一一个剧情外。
“呆站着干嘛还不帮忙分开他们”无情看崔敏在一旁发呆不满地唤她。然而金剑银剑都冲入战局了,崔敏也依然无动于衷。
无情瞟她,“听不懂人话”
“没有,你不是说我只会逃命么我现在承认了。”
“那就逃吧。”无情直接出掌将崔敏推入混战,崔敏凭着身体记忆和本能堪堪躲过几把大刀,十分狼狈地窜了回来。
还好只是袖子被划了一个口子,崔敏捂着手臂余惊未定,无情算是真明白了她确实只会逃命,只好自己发暗器尽量阻止别人伤害到韩彬和桑芷妍。
韩彬终于忍受不了一声大喊,“停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秘密,你们拿去吧。”
蓝天帮和飞虎帮帮主争相去抢,最后一人一半,大声念了出来,“生在山里,死在锅里。藏在瓶里,活在碗里。”
无情微微皱了眉,默默念了一遍。崔敏十分兴奋地摩拳擦掌,“哈哈,到我表现的时候了。”她对整个电视剧剧情可谓记忆犹新,这个谜底是茶叶,她不好好现一现自己的聪明才智都对不起老天的安排。
崔敏倚在无情耳边轻轻说出谜底,无情眸色一亮,自责地感叹,“这么简单的答案我怎么没有想到。”
崔敏洋洋自得,连连摆手,“别夸我聪明,我会嫌你夸得不够的哦哈哈。”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果然跟着我时间长了你就开窍了。”无情明眸中染起一丝赞赏的笑,却是转过轮椅唤,“金剑银剑,我们走吧。”
崔敏撇了嘴,死鸭子嘴硬。
金剑打听到这附近的茶园,但是一眼望过去十数亩,还真是挺难找所谓的宝藏的。
“不用急,自然有人帮我们找。”无情悠闲地停在一棵大树下,果然没多久蓝天帮和飞虎帮的人就出现了,十分自觉地帮忙搜寻起来。
崔敏也不剧透了,反正没她帮忙无情也能找到,她何必浪费脑细胞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那么多的呢
和无情在一块嘴就是比较寂寞了,崔敏从怀里的小衣袋掏出铁手送的茶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片薄荷叶放在嘴里嚼,顿时口鼻皆通畅,连带着心情都变好了。
好东西呀,下次再问铁手要点。崔敏仔细地放好茶包,转头看见无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禁奇怪道,“看什么”
“你的茶包是谁送的”
“关你屁事”
“姑娘家说话不要这么粗俗。”
“关你屁事”
“我忘了,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
“既然你不说,我就推断一下。你的茶包颜色偏暗却泛白,看来是用了很久经常洗的;花纹素淡却精致,应该是年轻男子佩戴之物;里面有股浓郁的薄荷味,看来赠你茶包的年轻男子来自边城的平民人家。”
“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无情轻轻皱了眉,“你怎么能有两个心上人”
“谁有两个啦不是,我哪来的心上人”
“你性格大大咧咧,不拘一格,却偏偏对这么一个旧茶包如此珍视,必定是因为赠你茶包的人是你心上人。既然如此,加上你仰慕我,你岂不是有两个心上人。”
“卧槽,给你个烂筐你还蹲里面下蛋了。我喜欢女人也不会喜欢你啊,而且送茶包的一定是我心上人吗,不能是我哥哥么”
“你是孤儿,家中只有三个上了年纪的爹妈,哪来的哥哥”
崔敏叉了腰,十分严肃地说,“无情,不要以为你自己心思缜密很聪明,就把所有的事情拿你的思维去分析。感情这种事不像破案,不是你分析就能分析出来的,谁说我有心上人了。这个茶包是一个好大哥送给我的,我喜欢里面的薄荷味,它又珍贵稀少,所以才视若宝物。你要是吃醋了你就明说,别这么闷骚行么”
无情沉默了一会,然后淡淡说,“既然送茶包的不是你心上人,当我分析地不对。”
崔敏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将薄荷叶嚼得吭哧吭哧响。
“找到了找到了。”蓝天帮一个弟兄举着一根陈旧的凤钗兴奋大喊,蓝破天凑头一看,赏了他一个毛栗子,“这东西怎么会值钱扔了。”
凤钗重被扔进泥土,无情看了一眼,想起了事先调查的关于韩彬的一些家事,便示意金剑去把凤钗捡回来。
“要是没有猜错,这个凤钗对韩彬很重要。”无情仔细看了一眼凤钗,若有所思道。
崔敏虽然不喜欢无情自恋又不顾虑别人感受的性子,却不得不赞同他的确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他们到韩府的时候,韩彬正在调养休息,桑芷妍叮嘱他们不要刺激韩彬。
无情反正是听不懂人话,直接将凤钗递给韩彬,韩彬抓着那凤钗哭得不能自已。原来这是他当年送给妻子的定情信物,韩彬年轻时因为喜好冒险将新婚妻子一个丢在家中,最后妻子抱着女儿离开,临走前给他那张谜面,说如果找到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她就会回来。只可惜韩彬苦想十余年没有想出答案,这便成了他这一生最重要的秘密。
韩彬哭着哭着岔了气,桑芷妍立马将他们赶出去给他医治。
临走前,熟知剧情的崔敏拿走了箱子里翻到的那根拨浪鼓,那是可以找回韩彬女儿的信物。
出来后,金剑不满道,“没想到我们白找了一番,这个韩老爷存心利用我们。”
“那也未必,不如我们先帮他找回家人吧。”崔敏摇了摇手中那根刻有花字的拨浪鼓叹了口气,“年轻时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为了追逐名利抛弃家人。年纪大了才知道,家人才是自己最大的宝藏。”
无情静静望向她,“你年纪不大,倒也挺有感触。”
“我这叫思想的巨人,当然,行动上也是巨人走,出发去找他的家人。”崔敏笑嘻嘻地带头跑,只要韩彬一家团聚,他自然会交出藏宝图。哈哈,传说中剧情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真他令堂的好啊。
金剑银剑帮忙打听到了韩彬之女韩花的住处,但是无情没有跟崔敏一起去。崔敏无所谓,像这种需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事,反正无情也做不来。
崔敏到韩花家的时候她正在晒衣服,说明了来意韩花直接撂下一句“死了才好”就进屋把门关上了。
崔敏吃了闭门羹,只好在外面苦苦相劝,“其实你爹爹一直记挂着你,当年买给你的拨浪鼓他到现在都保存着。而他如今重病将死,也是后悔当年抛弃你们才积郁成疾。不管怎样,他已经知道错了并被折磨了这么多年,现在只是一个希望见家人最后一面的孤独老人,你就当日行一善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崔敏在门口咕嘟咕嘟说得嘴巴都干了,韩花就是无动于衷,崔敏累倒在地连连大呼这不科学,她都已经现身说法,把自己爸妈说死了
...
好几次了,怎么这个女人还是不出门呢
“喂,韩大姐,你是不是听睡着了”崔敏“啪啪”拍门,身后却响起清冷的声音,“别敲了,她拿枕头捂了耳朵,你再怎么说她也听不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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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敏转过头很气愤地问,“你咋知道的难不成你有透视眼”
“你不会自己从窗户里看么”无情指了指一旁半开的窗户,崔敏差点绝倒,早知道她就直接爬进去在韩花耳边喊了,感情这半天口水眼泪全白现了。
“你这样她不会被打动的。”无情转过轮椅向后面招招手,金剑抱着一个小孩儿走过来。无情拿过崔敏手中的拨浪鼓放在小孩儿手中,教会他怎么玩拨浪鼓,然后系了一根写着字的布条在他手上。
“去找你妈妈吧。”无情放走那小孩儿,然后示意崔敏跟他离开。
崔敏跟在无情身后很不放心地问,“这么做就行了么”
“有时候再多的言语,不如勾起她记忆的一幅画面。血浓于水,她会明白的。”
崔敏恍然大悟地点头,然后奇怪地问,“你不是说不来的么”
无情轻笑,“我也没想到你为了别人的家事这么执着,我怕我再不出手你这辈子都得站在韩花家门口喊,世叔那边我可不好交代。”
“切,你懂什么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她知道剧情,只有打动韩花让他们一家团聚,韩彬才会交出藏宝图。
无情颇有兴致地问,“什么原因”
“因为我知因为我善良呗~”
无情不屑地轻扬头,嘴角的笑却带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味道。
、第八章
“我有一个家,幸福的家。爸爸妈妈还有我,从来不吵架。爸爸去挣钱,妈妈管着家。三人相爱一样深,我最最听话”
看到韩彬一家团聚的画面,崔敏觉得比拿到藏宝图还要开心,路上一直唱着这首我有一个家的儿歌,还单曲循环。
无情终于忍不了了,“早知道不帮她了。”
银剑安慰自家公子,“其实追命兄弟唱的挺好听的。”
崔敏纠正,“请叫我追命姑娘”
“对不起,追命姑娘。”
无情扶额,“她哪一点像姑娘了。再好听的歌一直听也受不了。”
崔敏鼓掌赞成,“所以说无情你要多变换点表情啊,不然再好看的脸总一副面瘫样也一样受不了。”
无情淡淡道,“那我理解成你在夸我长得好看了。”
“那我理解成你在夸我唱歌好听了。”
“随便。”
于是崔敏继续单曲循环她的我有一个家。
金剑银剑齐齐抹汗,能在公子嘴皮子底下获胜的,真非普通人也。
这一次无情没再走小路了,兴许是他顾及崔敏上次中毒事件,兴许只是这次不赶时间了可以看看沿途风景。
此时夏末,进汴京的一路都很丰饶繁华,官道上除了行色匆匆的行人车辆外,还有许多衣着华贵捧着大香的信徒。
崔敏奇怪地问,“这附近有寺庙么怎么这么多上香的”
金剑解释,“从那条路上去就是大相国寺,据说求佛解签很灵验,许多人都争相去上香。”
“真的很灵验么”
银剑狂点头,“我姐姐求媒五年都没消息,前年去大相国寺求了一个姻缘上上签,回去就嫁了开封城一家财主,去年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么灵验”
看崔敏跃跃欲试的样子,无情泼了一盆冷水,“你有闲钱去求姻缘签的话,还不如求个肯给你说假话的媒婆。”
“你别损我,我就求个上上签给你看。”崔敏到路边买了一捆超大的香,砍到了一半的价,金剑银剑见状纷纷求帯契,崔敏顺便帮他们买了两捆,然后三人满意地扛上山。栗子小说 m.lizi.tw
无情见金剑银剑都这么兴致盎然,也只好跟着一起上山。
大相国寺果然巍峨壮阔,长长的梯道绵延上寺门,香客云集。崔敏不高兴一级一级地爬,和无情主仆三人约了在大雄宝殿会和,使了轻功率先飞了上去。
飞到寺门口的时候崔敏还是累到了,坐在石梯上喘了会气。
“异世之星,异世之星啊”身旁突然窜出一个形销骨立的老僧,指着崔敏大惊失色。崔敏眼神一亮捉住那老僧细若柴骨的手臂,“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自异世的你是世外高人”
那老僧却抱住了脑袋不停摇头,“异世之星出现了,盘谷环也要面世,人间将有大浩劫,大浩劫”
“什么盘谷环什么大浩劫”
“大浩劫,时间扭曲,一切回到原位。异世之星归位,归位”
“归位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离开这里回去么高人那么我要去哪里找盘谷环啊”
“盘谷环,不能现世”
崔敏还欲再问老僧,寺内出来两列小僧和崔敏道歉,“对不起施主,行劫是本寺一个疯僧,不知为何偷跑出来。若是他有何疯言疯语,还请施主忘记。”
说完就把那法号行劫的老僧架了回去,老僧呢喃着“不能现世”,被架入寺殿之后。
“真的只是一个疯僧么真的回不去了么”崔敏问自己,可惜心里也没有答案。
“追命姑娘,我们进去吧。”金剑银剑好不容易推着无情上来了,崔敏显然心不在焉,半天才回了句“哦”,然后往大雄宝殿走。
在问签处领了签筒,看见无情定在一旁没有动作,崔敏问,“既然上来了,怎么不顺便求个签”
无情淡淡地说,“求人不如求己,我从来都只相信自己。”
崔敏摸着下巴笑,“你是不是怕姻缘签求了个下下被我笑啊那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别求了。”
“既来之,则安之。”无情推过轮椅取了一个签筒,然后跟着崔敏一起进了大殿。
崔敏十分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心中默念,“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各路神仙,一定要给我一个才貌双全人品又好的金龟婿啊,如果能如愿我一定会买乳猪头来酬神的。”
“菩萨是吃素的吧。”无情在一旁提醒,崔敏吓了一跳,“你怎么听到我心里想的”
无情有些无奈,“你自己说出来了。”
“是么哎呀菩萨有怪莫怪,你就当我没说出来,不准不灵验啊。”崔敏上了香,然后双手合在签筒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转了许久许久才十分郑重地用力一抖。
“上上,上上,上咦,为啥还有空白的签啊”崔敏捡起地上的竹签仔仔细细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一个字。
“看来连菩萨都看不下去了。”无情微微翘了唇,捡起自己刚刚摇下的签,看到签文的一刹那也震惊地噤了声。
崔敏没心思理会许多了,心急如焚地拿着空白的竹签去解签处求解,她就怕这意味着姻缘空白啊。解签的大师接过这空白竹签,也惊讶地望了一眼崔敏,“施主可是求姻缘”
“是呀是呀,为啥它是空白的呢,难道我注定要出家为尼么”
“非也非也。姻缘讲求前世因果,这签筒中的空白之签是为两种求不到因果签的人准备的。一种是无来世之人,一种是无往世之人。这位施主的姻缘,必定是不同寻常的人。”
“我了个去,我要举报你们寺庙求签歧视穿越者。”
“这位施主,虽然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是空即是色,,与其让自己姻缘由一纸签文来定,不如空白由自己书写。栗子小说 m.lizi.tw一切在于心,女施主的姻缘如何,就看你心意如何。”
“这不废话么,都是骗人的,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崔敏无语地扔了那空白的竹签,古代求签比她破案还坑爹。
转头看见静静在后面听墙角的无情,崔敏急需人安慰,凑到他跟前,就想看到他的那根签比自己更差,哪知签头被无情紧紧抓住她没看到。
崔敏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去解签吧。”该换她听墙角了。
无情摇头,“我自己会解,金剑银剑,该走了。”
崔敏气得朝他背影挥拳,“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怎么什么都会”
“和你不一样,我自幼过目不忘,并不用特意去学。”
“我不跟残疾人一般见识。”
无情一向明亮的眸子突然黯淡下来,他转过轮椅,默默地在金剑银剑的推行下步出大雄宝殿。
崔敏自知失言,看着那白衣翩跹的俊挺背影,在灿烂的夏日下却显得分外单薄零落,心中泛起愧疚。也许他毒舌冷漠的性格就是因为双腿不能正常行走,孤立于人群外才造成的。哎,以后偷偷腹诽就行了,这种戳人痛处的话还是不要当面讲出来好了。
崔敏叹了口气,鬼叫她善良呢。
四人继续上路,这次崔敏安静下来了。除了看到卖精致小玩意的铺子逛逛摸摸外,也没和无情顶嘴,金剑银剑倒觉得有些无聊。
“金剑银剑,我看到两样东西可适合你两了。”崔敏从一群师奶中挤了出来,挥着手里的流苏笑得灿烂。
金剑银剑接过一看,却是做工颇为精细的黄玉和白玉剑形璎珞,两人都很欢喜地收下。崔敏又挥出一把缎面折扇递到无情面前,颇有些别扭地说,“刚那玉石摊子做活动,买两块玉佩送一把扇子。我看特划算,就便宜你了。”
无情看了一眼扇子和表情别扭的崔敏,一语道破她的小心机,“你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拿把扇子来跟我道歉吗”
“我擦,那你要不要咯不便宜的,这扇面是苏缎,还有我亲笔题字。”
“既然不便宜,我当然会收。”无情接过折扇,手腕一抖潇洒甩开,然后俊美的脸立马黑了。但见那扇面上写着整整齐齐“公子无情”四个大字,一角还画了个胖乎乎坐在轮椅上的小人,与他十分神似。
“怎么样,惊不惊喜喜不喜欢”崔敏一脸期待地眨着星星眼,无情轻轻咳了一下,将扇子收了回去笼入袖中,她别指望他以后会挥出这么一把毁他高贵冷艳形象的折扇来。
“我知道你喜欢的,不用不好意思。”崔敏天生小强,自认为送了把扇子,她说无情残疾的事就扯平了,心情也好了起来,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唱起歌来。
、第九章
无情把藏宝图带了回来,诸葛正我很满意,他已经有了三张藏宝图,就差江州牢营那一张了。
无情很疑惑,“世叔,你究竟让谁去江州牢营拿那一份藏宝图了”
“其实你也见过,就是我们去拜剑山庄遇到的那个边城捕快,铁手。”
听到铁手的名字,崔敏一口茶呛在喉咙口,她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想起来了,她本来该在拜剑山庄遇到固执又正直的铁手的,但不知是不是她的出现使得剧情乱了套,铁手并没有出现在拜剑山庄。
诸葛正我看了看崔敏,“你也认识铁手”
“是呀,他住我家隔壁。”崔敏将茶咽了回去,眼神下意识地瞟向怀里的茶包。无情捕捉到这细微的动作,淡淡地说,“我没猜错,送茶包的果然是个边城的平民。”
“你丫是不是属狗的”
无情抬眸,“何解”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的意思是你是耗子么”
“世叔,你说毒舌这病有得医么”
“没得医。”诸葛正我摇头,“自作聪明也没得医。”
“你们都是坏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实人。我回家哭去了”崔敏被说自作聪明,自信心严重受挫,挥泪夺门而出。
诸葛正我不忘在后面喊,“别忘了明早来上工。”看着她踉跄而走的样子,不禁扶着胡子笑得开怀。
屋内只剩下无情主仆和诸葛正我,无情脸色凝重起来,“世叔,我觉得有些事很奇怪。”
诸葛正我也正色道,“说来听听。”
“我一直想不通很多事,在拜剑山庄,追命是怎么能一下子知道韦惊涛以及另外几个神卫军的身份的。她根本没有下过山又是如何知道贺鹰已死,这些事太蹊跷,我怎么都想不通。”
诸葛正我也沉思了一会,“也许这世间真有占卜破案之说。”
“即使有,也断不可能有我没有听说过的占卜之术。更何况她连四象八卦都说不全,实在不像。而且这次去寻藏宝图,她又太过镇定,不管是谜语还是获得真的藏宝图,她都像一早知道一般胸有成竹。世叔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的那种感觉。”
“你的意思是”
“我也想不通,但她不像是中原人。”
“好了无情,你也不要顾虑太多。追命的背景我是调查过的,她是个孤儿,从小在鸡儿巷长大,一直以偷蒙拐骗为生。直到三个月前被一群赌徒差点打死,所有医师都说没得救她却又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后来就宣称有了异能,能够占卜吉凶。也许,这世间真有些我们无法理解的怪力乱神之事呢。”
无情轻轻皱了眉,似乎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但愿她是真有异能吧。”他从袖中拿出那根在相国寺求的签,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哟,儿子回来啦。”崔敏刚回到家,羊大妈就十分热情地扑上来将她拉到了桌边坐下。二爹三爹也围过来,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
崔敏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气味,弱弱地从包袱里掏出刚买的齐记烧鸡,“我招了,我刚在路上偷吃了一根鸡腿。”
“没事,多吃点,瞧咱儿子这小身板,是该补补了。”羊大妈眼里冒着精光,拉出一件绣着精致小碎花的叠翠长裙在崔敏身上比着,“我前两天特意跟布铺老板要了些碎料子给你做了身新衣服,快试试合不合身。”
崔敏下意识地以手护胸,“坦白从宽,又欠了多少赌债”
牛三爹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道:“还是儿子聪明,我欠了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崔敏有些无语地扶额,“三十两,我想想办法。”
牛三爹脸憋得通红,“儿子你不要急,其实还要再多一点点”
“不是吧,你欠了三百两”崔敏拍案而起,然后三个爹娘一起开始低头抹眼泪,羊大妈放下裙子弱弱道,“其实是三百金,说是三天之内一定要还,不然就把你三爹的手剁了”
“三百金”崔敏跳了起来,“快告诉我是哪家赌场”
“你有钱还”
“我让他们直接过来剁手。”崔敏再多圣人也忍不住愤怒了,“就算把我卖了也才值十金,我到哪里给你们找三百金三爹,你不是发过誓再赌你就剁手么,现在正好剁了,免得留下来害人害己”
她怒气冲冲地往凳子上一坐,却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把凳子腿压断了,三个爹娘不敢说话,看着又气又急爬起来的崔敏只有绞着衣角抹眼泪。
崔敏也想哭,她是造了什么孽穿到赌鬼家里来。三百金按照现代的金价来算相当于一百多万人民币,她就是打劫还不一定背的动。
长时间的沉寂,牛三爹终于开了口,“儿子你也别太急,凌少爷说了,如果你亲自去一切都好商量。要不你换件好看点的衣服好好跟凌少爷聊聊”
“你是卖女儿么什么凌少爷”
三爹急得跳起来,“当然不是啦。凌少爷就是大联盟的公子凌小骨啊,我本来不想进他们赌场的,就是在街上碰到凌少爷,他说和你是好兄弟,送我几盘我才进的。我就算是剁手都不会卖女儿啊”
“大联盟,凌小骨”崔敏想起来了,大联盟的盟主凌落石是奸相蔡京在江湖中的手下,凌落石父子为蔡京干了不少坏事,可以说是除了蔡京之外的第二**oss了。凌小骨说和她很熟来引诱三爹欠下这么大额的赌债,很有可能就是精心策划的。
想到这里,崔敏更加头疼了,怎么剧情往歪了发展了,凌落石父子居然瞄上了她。这不科学
但是不科学又能咋样,她现在确实得为三爹欠下的三百金低声下气求人去。
“女儿只有一个,这次卖完了以后就没得卖了。三爹,你的手指好自为之吧。”崔敏说完直接收拾了几件衣服踢门而出。她这次是真生气了,为了三爹的赌债,她的身体原主死了一次,她又一次又一次地被坑,现在还惹上了凌家父子。如果不让三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彻底改错,她终有一天会被连累死。
三个爹娘都匆忙追出来又是自责又是哭着认错,但是崔敏头都没回就运起轻功走了。不强硬一次,这三个总是心怀侥幸的爹娘不会真的改错。
崔敏背着个包袱在街上乱晃,她打算离家一段时间让三爹好好反省。那这一段时间要是住客栈得花不少钱,反正她也要去诸葛府打工,那就先蹭着诸葛府住下来吧。
当然,在去诸葛府之前,她还得去一次大联盟。
崔敏到大联盟门口的时候,两个小厮一看到她就把人给让进去了。她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凌家父子的阴谋。
凌落石和凌小骨都坐在大厅中悠然地等着,崔敏进大厅时略略看了他们一眼。其实凌氏父子长得还算英武,凌落石端坐主座品着茶,和披着人皮的狼一样道貌岸然。而凌小骨若是敛去眼中的骄傲鄙夷之色,其实也能算是翩翩公子一枚。
凌氏父子一副早知道你会来的神情,却不开口说话。崔敏这人比较直接,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更是觉得现在这种场合大家心里都亮堂没必要装,于是率先问道,“说吧,怎样才肯免掉我三爹的三百金赌债”
凌落石笑着站起身来,“追命公子果然快人快语,我很欣赏你的直接。”
“谢谢,我也很欣赏你对我的欣赏。”
凌落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既然你这样直接,我也便开门见山。我听说诸葛正我正在寻找宝藏,我当然希望追命公子能助我一臂之力。”
“呵呵。”崔敏笑得无奈,她就知道要被威胁去当无间道,“如果我不助你呢”
“啪”,凌落石捏碎手中茶杯,掏出一张欠条阴狠地笑,“那我就只好用江湖规矩去对待那些欠了赌债没钱还的人了。”
“别介,不就是宝藏么我很识相的。”恶势力当前,崔敏只好无奈地低下头。
从大联盟出来的时候,天边的夕阳正是最艳丽的时候。崔敏看着天空百感交集,无间道,真心是项技术活。
“小姐,你的裙子怎么破了”不远处传来少女惊慌的声音,崔敏迎声望去,但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围着她的小姐团团转。
“大概是刚刚去找冷血大哥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划破的吧。你也别这么大惊小怪了,要是被爹爹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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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敏眯着眼睛看那主仆二人掩入大联盟的侧门之内,脑中已经把那小姐的身份猜的差不多了。
要是她没猜错,这位甜美可爱的小姐应该就是凌落石的女儿凌小刀。在原剧中凌小刀因为偶然被冷血救了一命,就一直对冷血芳心暗许。和她父兄不同的是,凌小刀是个非常善良也非常执着的女孩,为了冷血她能纡尊降贵跟着诸葛先生学武功,能孤身犯险帮他们查案,能为了见一面绝食装病,也能放弃家人和冷血私奔。只可惜习惯了冷酷的冷血一再令她伤心,直到最后她父兄都死了,终于心灰意冷地选择了度入空门,没能获得幸福。
“哎。”崔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还是挺心疼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却出人意料的坚强的女孩子的。只可惜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不知是对凌小刀命运的同情,还是对自己惨当无间道的悲愤,崔敏扛着包袱十分忧郁地走在黄昏的街道上,手抓肉包,啃得热汁四溅。
、第十章
傍晚集市上依然人潮涌动,崔敏的肉包才啃了两口,就被三五个在街上追逐嬉戏的小破孩撞掉了,肉汁还溅了一身。
“今天的黄历上肯定写着不宜出门。”崔敏为自己多舛的命运哀叹了两句,然后拐到了诸葛府附近的松记甜糕铺准备买点甜糕充饥。
哪知松记门口围了一圈人,崔敏疑惑地拍了拍旁边的老兄,“咋这么多人啊”
那老兄指指铺子中央的蒸笼,“掌柜的说了,要是谁能把一笼大食饼吃了,并且猜出饼中放的香料的名称,就免费赠送三笼招牌甜糕。”
“还有这么好的事”
“好什么呀,那大食饼味道闻起来可刺了,你看那边那两大汉,吃了半笼不到就吐得不行,谁还能猜到这里面放的什么香料。”
崔敏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两个大汉扶着墙根嘴唇发紫,却是面色不甘地盯着松记铺子。崔敏蠢蠢欲动的心便压了下去,不必要为了点小便宜赔掉半条命,她又不是穷得连三笼松记甜糕都买不起。
这样想着,崔敏十分骄傲霸气地向胖老板竖起三根手指,“老板,来三个甜糕”
“好嘞,一共十二文钱,客官不尝尝我们这里新出的大食饼么吃过的都说好”
崔敏看了看面色发紫的那两大汉,使劲地摇头,“不用了,谢谢。”
胖老板包好甜糕递过来,崔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自己翻了个遍,然后十分不情愿地承认她的钱袋丢了。现在别说是三笼甜糕了,就是三个她都买不起。
她抬起头泪汪汪地望着胖老板,“能赊账么”
胖老板将递甜糕的手缩了回来,“想吃么”
“想”
“真的很想吃么”
“真的很想”
胖老板附在崔敏耳边小声道,“如果你能当着街坊的面用十分享受的表情吃完一笼大食饼,我就免费送你三笼甜糕”
“成交”
自认为生活在神州大地上何种重口味没有尝试过的崔敏,终究还是低估了这长得像匹萨、酱汁像咖喱、入口却酸辣异常的大食饼的威力。她曾经感叹过这世上绝对找不到比大学食堂的小强拌菜饼更难吃的大饼,现在她找到了,名字就叫宋代大食饼。
这世上最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不是明明心中千万草泥马欢快地奔腾,面上却要做出享受无比的表情去吃宋代大食饼,而是你要很敬业地伸出舌头将唇边一圈莫名的黄色酱汁舔入嘴中,还不能引起围观群众的反胃。
这世上最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不是你要很敬业地伸出舌头将唇边一圈莫名的黄色酱汁舔入嘴中,还不能引起围观群众的反胃,而是在好不容易吃完了一块宋代大食饼后,你还要目光发亮盯着下一块宋代大食饼迫不及待地喊,“快到我碗里来”
常言道,英雄为五斗米而折腰,今天她崔敏为了三笼甜糕出卖了色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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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崔敏的带动下,真有不怕死的来买大食饼。胖老板欢快地收着钱,尝过大食饼的纷纷大呼坑爹却也只能自叹倒霉。没尝过的围观群众一边看着崔敏说“真那么难吃那小伙子咋还吃得这么香”,一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去买了一个尝尝。最后胖老板赚得盆满钵满,大家也得出了统一结论,那小伙子为了三笼甜糕真是忒不容易了。
被围观群众齐刷刷的同情目光注视着,崔敏再也忍不了了。她决定拯救自己残存的味觉和正直的灵魂,正欲推开最后一块大食饼大声宣布其实我脑子没病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别再吃了。”
她微愣,抬眸望去。人群渐渐分开,木制轮椅压在石板地面上的声音特别的清晰刺耳,视线中果然出现了那抹白色俊挺的身影。
“刚刚撞你的那几个孩子是偷盗惯犯,他们偷了你的钱袋。我帮你把钱袋找了回来,你别再吃了。”无情将钱袋扔给崔敏,崔敏下意识地接住。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无情早就知道她钱包被偷了,却故意不告诉她。他一定是躲在人群中等着看她笑话。
“谢谢。”意识到这一点的崔敏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然后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吃大食饼是为了那三笼甜糕,我肯定特委屈特不幸福吧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特开心”
无情没说话,他刚开始确实是想作弄一下崔敏,看到她为了甜糕吃大食饼那痛苦纠结的小眼神时心里也确实畅快了一下,谁叫她老顶他,他又不是什么不计前嫌的圣人,还不能小小报复一下更况且吃大食饼是她自己的选择,他怎么知道她这么实在,真的吃了快一笼了。
“但是我跟你讲,我觉得大食饼可好吃了,我可喜欢了,现在可幸福了。”说着,崔敏笑着,狠狠地,把最后一块大食饼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无比满足地说,“真的还想再吃一笼哦~”
看到无情的表情瞬间石化,崔敏感到这真是她倒霉的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刻了,然而胖老板的一句话瞬间把她的心情打回了谷底。
“遇到公子这么识货的,我个人再赠送你一笼大食饼,公子你拿好了。”说着,硬塞给她一笼包好的大食饼。
“好吃你就多吃点。”看着无情忍不住笑意,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崔敏彻底黑了脸。
她转过头问做人很实在的胖老板,“我能知道这个大食饼是谁做出来的么”她想去海扁那人一顿
胖老板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惶恐,匆忙打包了三笼甜糕塞到崔敏手中,“我也不知道,公子你拿好这些糕点,慢走。”
相当于被推送出糕点铺,崔敏有些愤懑,“会做世上最难吃大饼很牛逼么,连个名字都不能说。”
“无知的人真幸福。”无情淡淡说了一句,崔敏不满地侧目,“难道你知道是谁做的”
“那当然。”无情挥出折扇,平静地解释,“松记糕铺虽然规模不大,却是汴京最有名的老字号。大食饼的味道你尝过,松记卖大食饼不是自毁名声么所以他也是迫不得已。能够让松记迫不得已还那样惶恐的必定是身份显赫之人。而大食饼中有一味食材是大食国的进贡品,能得到进贡品的必定是皇上身边红人。那么喜爱制作新奇美食又是官居显要的皇上身边红人的,自然便是童贯。栗子小说 m.lizi.tw”
“童贯”崔敏点点头,她真的不想承认无情确实比她聪明了那么一点点。
从松记糕点铺出来不多远就是诸葛府,无情看着崔敏默默地背着包袱跟他一起进了诸葛府,不禁皱眉,“我记得那边才是你回家的路。”
“什么回家你没听说过工作单位需要给无家可归的人提供食宿的么”崔敏一提包袱,率先奔进了诸葛府。
诸葛正我已经连夜赶去江州接应铁手,崔敏便跟柳飘雪简单解释了一下她想住在诸葛府的理由,为了方便工作。柳飘雪一听很开心,她正嫌府里人少太闷了呢,崔敏就来陪她解闷了。府上的人除了无情之外也都很欢迎,崔敏一时颇为感动,把自己辛苦赢回来的甜糕分给大家吃,然后自己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柳飘雪疑惑地问,“追命怎么不吃呢不喜欢么”
“她现在应该很撑。”无情替崔敏回答了,然后故意地轻轻咬了一口甜糕,吃得优雅闲适却香汁四溢。带着糖星子的白色甜糕没入他殷红的唇,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
“哎。”崔敏咽了口口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松记甜糕就在面前,我的肚子里却塞满了大食饼。这真是个忧伤的故事,柳姨,我还是洗洗睡了,你们慢慢吃。”
“好吧。”柳飘雪看她一脸忧郁的样子,好心地提醒,“后院南边第一间是客房,你就先住那里吧。”
“谢谢柳姨。”
“你别告诉我你要住在这里。”无情看着大喇喇躺在自己床上的崔敏,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
崔敏挥挥手,“不用太开心了,非得这么热情就去给我打点洗脚水好了。”
“我想你误会了,你要住在哪里我不干涉,但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自重。”
崔敏像是后背被扎到了一样跳了起来,“诓我吧,柳姨让我住厢南第一间房的”
“这是厢北”无情冷着脸退出房门,“你自己出来看。”
崔敏半信半疑地走出房间,对着院子开始转圈,“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咦,南面怎么是墙这样不好吧,柳姨不会让我住墙角吧”
“你吃什么长大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那我当然不像你,是吃指南针长大的吧。”
“你跟我来。”无情无语地推着轮椅走到院子中央,仰脸望天。今夜月色黯淡,繁星正好熠熠闪耀,是个观星的好天气。
“你看好了,那边有位列如斗的七颗星辰,看到没”无情指着天幕,崔敏目光瞟上他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筋肉均匀,还真是双漂亮的手。
“叫你看星星,不是看我的手。”无情不满地挥手,崔敏这才收回色眯眯的目光,有些窘迫地轻咳,“不好意思,晚饭没吃饱,看到你的手就想到鸡爪了。”说完,她还很应景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无情面色更黑了,那么多大食饼还撑不死她
“我看到北斗七星了,然后呢”崔敏对自己很快能找到北斗七星感到非常兴奋,完全忽略了面色不虞的无情。
无情只好继续解释,“随着北斗星前两颗星天枢和天璇延伸看去,你会找到一颗很亮的星,那颗便是北辰。找到了北辰,北面在哪里还用我说么”
“北辰就是北极星么真的很亮诶~”崔敏果然随着指导看到了天幕北边最亮的那颗星。
“北辰是堪舆之源,也是北边天幕最亮的一颗星。所以晴天的晚上,是个人都不会迷失方向。”无情瞥了一眼还在兴奋望天的崔敏,“真想知道为什么你的见识不跟年龄一起长。”
“因为我还年轻,年龄小啊”明明是在教她辨认方向,却硬要把脸摆得这么臭,话说得这么难听,崔敏也真想知道无情的心理是有多么扭曲。
不过现在的她被古代夜晚纯粹的星空迷住了,目光黏在那泛着幽幽蓝光的天穹上不忍移开,也便不与身旁的毒舌面瘫男多计较,只是安静地站在庭院中央仰头望天。
夏日的晚风轻吹拂面,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和清露的味道。崔敏看着那美丽而神秘的星辰,思绪飞到了遥远的现代。那时的天没有这么蓝,星星也没有这么亮,甚至那里的晚风都卷着躁动而浓重的尘,但是那里有她的家,有她的父母亲人同学,有她的归属。而现在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什么都不方便,做什么都好累,当最初穿越的新奇和激动消磨之后,只留下对现代生活的深刻思念。
“什么时候,我才能摘到天上的星星呢”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家呢
她幽幽地叹,晚风中的露水凝湿了长长的睫毛,朦胧了眼前万点星光。
无情难得看到崔敏如此专注而虔诚的模样,略微有些惊讶。她看起来那么开朗,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却也会有疲惫的时刻,而那黯然的眼中,甚至还带着丝深重的绝望。
也许每个人心底,都有一段不能言说的忧伤吧。这样想着,他的声音也放温和了一些:“何必费尽心思去摘天上的星星呢当你仰头去望时,星星不就在你的眼里么”
崔敏愣住了,这似乎是一个很严肃的哲学问题,让她好好沉思一下。
许久许久,连无情的脖子都仰得很累了,崔敏却依然丝毫不动。他有些奇怪地问,“星星真有那么好看么”
“不是”崔敏向身后招了招手,“过来帮下忙,我好像扭着脖子了”
“”
、第十一章
“公子,你听到昨晚后院的惨叫声没”金剑将洗脸巾递给无情,小心地问。
“有么”无情接过洗脸巾仔细地擦拭,一双明目掩在布巾之后微微闪烁。
银剑连忙点头,“我也听到了,我还怕公子有事特意来后院巡视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没看到,真奇怪。”
“是呀是呀,会不会是闹鬼啊”
“荒谬,这世上岂有神鬼”无情板下脸来,推着轮椅出了房门口,恰好看到正在院子里做早操的崔敏。
“嗨~”崔敏举手跟他挥了挥,无情淡淡瞥了她一眼,径直推着轮椅出了院子。
“切,装冷艳高贵啊。”崔敏一拳朝他背影挥去,然后咿咿呀呀叫开了,她忘了自己的脖子昨晚扭到还没好透。
看着崔敏梗着脖子走进大厅,正端着早饭的柳飘雪关切地问,“追命怎么了,脖子疼么”
“没事,昨晚看星星扭到了。”崔敏揉揉脖子坐到桌旁。
“看星星无情也喜欢看星星,以后你们可以一起看,这样你没那么容易扭到。对了,我看你挺严重的,真的不用去看大夫么”
“不用了,吃一口柳姨做的南瓜粥什么病都好了,哪里还用看大夫”
柳飘雪笑得灿烂,“不过我今天做的是红豆粥哦。”
“嘴巴那么甜,就是白粥她都能喝出南瓜味了。”无情简单吃了两口就带着金剑银剑出门了。崔敏看着他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粥疑惑地问,“他修仙么,吃这么少”
柳飘雪叹了口气,“其实他小时候吃的还是挺多的,不过越大胃口就越差了,也许是整天想太多事了吧。”
“庸人自扰。”崔敏轻啐了一声,却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无情习惯上午出去湖边散步下棋,中午回来吃了饭之后就待在房里看书。崔敏自己没啥事可做,现在有正经工作也不用出去偷蒙拐骗了,偷偷地回鸡儿巷看了一眼三个爹娘确认他们都平安,就回来帮着柳飘雪打扫屋子做做饭。
吃晚饭的时候,无情看到面前一碗不明菜式半天下不去筷子。
崔敏不满地说,“这叫肉蒸蛋,我做的,有骨气就别吃。”
“我难道还怕你下毒么”无情舀了一小勺蒸蛋放在嘴里,滑滑嫩嫩的口感不错,肉丸子也咸香下饭,不禁多吃了半碗饭,学她的口吻说道,“你也就配给我做做菜,所幸做这一行你还挺有天赋。”
“嘿,我就想不通了,长得挺大气的一男人咋这么记仇呢。”
“多谢夸奖。”
柳飘雪笑着打岔,“你俩一人少说一句吧,当心说着说着冤家变亲家。”
“咳咳”无情一口蒸蛋呛在喉咙口,崔敏掩着笑阴阳怪气地慰问,“哎哟,别听得太激动了,我们是没可能的,我劝你早点转移目标不要泥足深陷啊。”
无情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我吃饱了,柳姨你们慢慢吃。对了柳姨,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有些话光是听一听就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说完他推着轮椅幽幽走出去,独留崔敏在后面举着筷子鼓腮帮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子会做饭、会捉贼,会卖萌,哪一点配不上你了”
柳飘雪捂着嘴笑,“好了好了,无情就是一张嘴不饶人,追命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吃饭吧。”
崔敏怒吃两碗饭,收拾碗筷的时候心里依然很不舒服,扭头问柳飘雪,“话说和我当亲家真会失去生活的勇气么”
“”
“快来帮忙”崔敏还没寻求完安慰,诸葛正我的声音便急急传了进来。
崔敏和柳飘雪都停了手中动作奔出大厅,却见诸葛正我背着满身鲜血的铁手往里走,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面色焦急的红衣女子。无情和金剑银剑他们也闻声赶了过来,连忙上前接过虚弱的铁手。
“世叔你没事吧”无情只关心诸葛正我,诸葛正我抹了一把汗,“我没事,铁手事情比较大,金剑银剑你们先把他送客房休息。”
金剑银剑领命而去,抬着铁手进了后院,那红衣女子也跟着一块进去了。
无情这才继续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诸葛正我喝了杯水,“他带着谷云扬逃出江州牢营的时候遇上了冷血,就是从拜剑山庄回来时遇到的那个快刀杀手。还好我牵制住了冷血,只是他跟着谷云扬去谷家祖屋取藏宝图的时候又中了埋伏,为了救蓝家大小姐受了箭伤。好在已经看过大夫没什么大碍了,铁手怕回家了害家人担心,所以先到我这里修养几天。”
“蓝家大小姐”崔敏疑惑,刚刚那个红衣女子就是蓝天帮的大小姐蓝若飞么她怎么跑到江州去了
“追命也在啊。”诸葛正我看了一眼崔敏继续解释道,“蓝破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谷云扬拥有藏宝图的下落,所以蓝若飞一直都暗中监视着我的动静,后来又尾随铁手准备偷取藏宝图,却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也埋伏在谷家祖屋。”
他从怀中掏出沾有血迹的藏宝图叹了口气,“本来铁手一个人是可以安然脱身的,却因为顾及蓝若飞和谷云扬的安全苦斗许久,这才受了重伤。还好我终是来得及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人可以善良,但不可以蠢,那种情况下他就该想一想自己的能力,不然保护不到别人反而把自己命也送了就不值得了。”无情依然面色冷静地分析当时情况,崔敏第一次赞同他,“就是,该自己逃命的时候就自己逃命,不保住自己啥也做不成。”
无情皱眉,“你那叫贪生怕死。”
“诶,凭啥同一件事你讲就是不要犯蠢,我讲就是贪生怕死了”
“因为你其身不正。”
...
“你以为你很正么,你不知道你眼睛斜的么,看人都是这么看的。小说站
www.xsz.tw”说着崔敏做出一个不屑地斜眼瞥人的表情。
“我肯定没做过这么蠢的表情。”
诸葛正我无语起身,“你们慢慢吵,我先回去休息了。”
柳飘雪也跟着出去,“我给你热点饭菜。”
崔敏说,“看,你把世叔气走了吧。”
“你少说一句会死么”
“你不顶我我会说这么多么”
“你不说话就没事了。”无情一脸你没救的表情推着轮椅走了,徒留崔敏一人在大厅莫名其妙,“凭啥要我不说话我不说话会死的”
崔敏心情郁闷地走回客房,打开门发现蓝若飞正坐在床头仔细地帮铁手换毛巾,这才想起来客房被铁手征用了。
蓝若飞听到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面色有些微红地唤,“崔大师。”
“叫我追命就好,我来看看铁手。”
“嗯。铁手大哥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蓝若飞愧疚地垂下眼帘,顺手擦掉铁手额上的汗珠。
对待可爱的美女崔敏一向都是很温柔的,她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内疚,铁手生性善良,能够救到人他一定很开心。再说你也是为了蓝天帮去夺藏宝图,各为其主而已。不过宝藏落在诸葛先生手上才是最好的归宿,希望你能理解。”
“愿赌服输,这次是我技不如人我不会怪别人。虽然铁手大哥为了救我搞成这样,我也不会放弃宝藏的,希望你们也能理解我。”蓝若飞坚定地说,闪着自信光芒的双眸明艳动人。崔敏耸耸肩表示无奈,这个女孩儿也可认死理了呢,好在她并不讨厌这种带着点小骄傲的执拗,显得蓝若飞可二可可爱了。
“对了追命大哥你来的正好,大夫说要给铁手大哥半天换一次药,我毕竟是女子不太方便,不如你来吧。”
崔敏连连挥手,“其实我也不太方便。”
“你们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药膏已经熬好了放在桌上了,我先出去了。”说着,蓝若飞便走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崔敏无奈地叉腰,她看着桌上乌漆嘛黑的药膏,再看看紧闭双眼、面色苍白的铁手,算了,她连彭于晏的六块腹肌都看过了,还怕多看一眼铁手的胸肌么
“喏,铁手大哥,我也是万不得已才看你的,你可千万别找我负责,要找就找蓝若飞,她才是你官配明白么。”崔敏一边解铁手的衣服一边解释,铁手被她吵得有些清醒,微微地睁开眼,虚弱地唤,“追命”
“你醒过来干嘛,继续晕知道么,你没见过我知道么。”崔敏毫无同情心地覆下铁手好不容易努力睁开的眼皮,铁手只好闭着眼任她摆布。
“这药味道真难闻,也不知道敷上去疼不疼哎哟喂,疼死我了”崔敏刚下手,铁手就感觉胸前传来刺骨的疼痛,下意识地抓住周围的物体崔敏的手臂。于是崔敏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脚踢过去。
“你丫给我松手”她咬牙切齿地喊。
“对不起”铁手也痛得满头大汗,愧疚地移开手。他手劲多大自己知道,怕是她要肿上好几天了。
崔敏揉揉淤青的手臂,泪流满面地继续给铁手上药,虽然他也是有六块腹肌的人,但是视觉上的享受不能补偿她**上的伤痛,她只有幽幽地唱,“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为什么受伤的我还要给受伤的你上药,真的好受伤”
铁手看着崔敏在自己胸前擀面一样地上药,还按着歌曲节奏打拍子,只有森森地沉默。谁叫他是个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的病患呢
崔敏帮铁手上完药包扎完,又换了几遭敷额头的冷毛巾,好不容易等他安稳睡着了,外面已经很晚了。栗子小说 m.lizi.tw她出来的时候,蓝若飞早就困得不行,靠坐在门前的柱子上睡着了。
夜里风大,蓝若飞抱着手臂冻得抖抖的,崔敏一时心软进屋抱了一捧棉被盖在她身上。蓝若飞感到了棉被的温暖,舒服地缩到里面,睡得更香甜了。
然后崔敏悲剧地发现,她今晚似乎也没地儿睡了。
大概还有一两个时辰就要天亮,崔敏想着再熬一熬,等到柳飘雪起床后她就去她床上睡会,于是一个轻纵飞上了屋顶,准备文艺一下看个日出。
她将手臂枕在头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屋顶上,仰头看向深蓝色的夜幕,恰好看到了稀薄的北斗七星。
“沿着天枢、天璇两颗星望过去就能找到北辰。”她喃喃着,还真找到了北极星,顿时感觉人不可貌相,某个毒舌面瘫的话还是挺管用的。
只是躺在屋顶上看星星有点冷啊,崔敏叹了口气,真想把刚刚送给蓝若飞的被子扒下来。
、第十二章
“追命去哪里了”厅内,正在布碗筷的柳飘雪很奇怪,崔敏怎么没来吃早饭。
无情淡淡一笑,“等会你听到杀猪叫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话音刚落,后院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厅内众人面面相觑,金剑若有所思地摸下巴,“我似乎知道前晚的女鬼是谁了。”
“追命没事吧”柳飘雪停了手中动作惊讶地问,无情端起粥碗浅浅喝了一口,“她能有什么事,最多锻炼锻炼筋骨而已。”
柳飘雪没听明白,一扭头就看到门前出现了一个半面黝黑半面红亮、蓬头散发还衣衫褴褛的人,半天才认出那双泪水朦胧的眼来,“无情,你确定她只是锻炼锻炼筋骨而已么”
无情显然也被崔敏的新造型震到了,他迅速敛去眸中惊色,扬了扬眉,“噢,看来有点锻炼过头了。”
崔敏一把撸掉左半边脸的泥土,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子指着自己的大腿问,“到底是谁在花圃里种了仙人掌他不知道这对睡在屋顶上、还很爱滚下来的人很危险么”
“不好意思,我种它之前屋顶上并没有人住。”无情转过轮椅,从崔敏腿上拔下一颗仙人掌球,然后看着她被晒得颜色不均匀的脸好心提议道,“也许你明早可以试着换个方向睡,至少丑得均匀点。”说完,又安静而优雅地吃起他的早饭了。
“很好,所有美好的早晨都是从看见毒舌男开始的,很励志。”崔敏故作宽容地摊摊手,跟诸葛正我和柳飘雪打了个招呼便坐到桌边,扒拉过饭碗开始吃早餐。
诸葛正我犹豫地问,“你确定你脸上的晒伤、头上的撞伤、腿上的刺伤还有手上的瘀伤都不用找个大夫看看么”
“不用,让我吃饱饭就行了。”崔敏猛喝了一碗绿豆粥,然后抬起眼,“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瘀伤”
“你的手臂已经肿得和腿一样粗了,我想长了双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吧。”
“额似乎是的,不好意思世叔,我的脑袋还有点晕,现在无法正常思考,你等我一会,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崔敏站起身来,然后“扑通”一声直直晕倒在地。
柳飘雪吓了一跳,连忙去探她的鼻息,无情转到她跟前看了一眼皱眉道,“应该是从屋顶摔下来的时候撞到头了,金剑银剑你们抬她回房休息一会。”
“是,公子。”金剑银剑听命抬起崔敏,突然想起个问题,“抬哪间房里”
无情看向柳飘雪,柳飘雪不好意思地苦笑,“今早我看到蓝姑娘睡在外面,就让她去睡我的床了。”
无情再看诸葛正我,诸葛正我一脸正气,“我屋内很多机密文件,为防万一,谢绝来客。栗子小说 m.lizi.tw”
金剑银剑也急忙连连摇头,“我们房间太乱了,不适宜人类居住。”
“算了,先抬我房间去。”无情无奈地挥手,算算时间他也该换个床单了。
无情监督着金剑银剑将崔敏抬到他床上,看到她浑身沾泥的衣服在自己洁白的床单上滚来滚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痛心疾首了。要不是看在崔敏把仅有的一条棉被给蓝若飞的份上,他才不会让出房间给她睡呢。
安顿好崔敏后无情就去了诸葛正我房内,诸葛正我正拿着藏宝图深思其中奥妙,看到无情招手道,“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四幅图从裱纸上割出来。”
“恩。”无情依言开始认真地拆画,诸葛正我便顺便聊道,“看到你和追命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我也很欣慰。”
无情闻言手下微顿,“如果世叔认为一见面就吵架也算是关系缓和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
“你就是嘴不饶人,如果你不是已经认可她了的话,今天也不会怕伤了她,一大早就去把花圃里的仙人掌盆都移到另一边。”
“我只是怕她压坏了我的仙人掌,世叔你别多想。”
诸葛正我还欲再说,无情抬眸正色道,“世叔,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哈哈,那我不管了,只要你们不打起来我就什么都不管了。”诸葛正我笑笑,继续研究他的藏宝图去了。
崔敏在无情的床上睡了一天,直到傍晚肚子饿了才起来。她在院子里的水井旁简单洗了把脸,又回到客房里准备找件干净衣服换,却发现铁手不在客房内休息,奇怪地赶到大厅才发现大家都在吃饭,竟连铁手都坐在桌边。
崔敏跟诸葛正我和柳飘雪打了个招呼,然后关切地问看起来还是很虚弱的铁手,“你怎么不躺床上休息呢”
“其实我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的,休息了两天退了烧就可以走动了。”说着,铁手还特意站起身转了一个圈,崔敏一拳打上他的肩,“不错啊,能走动就赶紧回家好好休息。”这样她才有地方睡觉。
铁手被这一打,轻轻咳了两声,“对了,我还得多谢追命兄弟,听诸葛先生说你为了让出房间给我休息自己睡到屋顶上了。”
“哎哟,不要太感谢我,当然你真要谢,就请我吃顿饭好了。”
“额那一定,追命兄弟昨晚帮我换药,我反而捏伤了你,我一直都很过意不去。等到我伤好了,就请你去天香楼吃饭。”
金剑很惊讶,“铁手,你说是追命帮你换的药”
“是呀,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你不知道她是”金剑还没说完,嘴就被崔敏塞过来的包子给堵上了,崔敏笑嘻嘻地看向铁手,“金剑的意思是我是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好哥们,换药这点小事都不算什么。再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要不是不帮你换不得人家蓝姑娘给你换了,人家蓝姑娘都给你擦脸抹汗了,可不能再吃这么大的亏了。”
崔敏这么说,显然是告诉在座各位她帮铁手换药也是迫不得已,希望大家就不要提她是女子这件事了。大家也都知趣地闭嘴,还好蓝若飞早就回蓝天帮了,不然非得被崔敏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崔敏看铁手已经有点脸红,赶忙转移话题,“世叔,你那四张藏宝图都齐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宝藏了”
诸葛正我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已经把四张藏宝图叠到一起的新图,“你不说我也是要讲的,我和无情已经找到了藏宝图的奥秘,它上面画了汴京南面的普济门,以及从普济门出去沿着蔡河到新月湖旁的太平塔。我想你们明天去这些地方查探一番,宝藏一定和它们有关系。”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铁手,“铁手,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如明天就先别去了。”
铁手忙站起身,“诸葛先生我已经没事了,让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崔敏见状猛拍一把铁手的肩膀,看他捂着胸口咳嗽,不禁皱起眉头,“就你这样也叫没事,谁放心你跟着一块去啊。我看你还是乖乖在家休养几天,把伤养好了再报效祖国也不迟。”
铁手挥手,“我再换一帖药就真没事了,就让”他还没说完就被无情冷冷打断,“要我带上一个只会逃命的神棍就已经很烦了,要再来一个走两步都喘的病号,不如别找宝藏了,改成去郊游吧。”
这话说得不好听,铁手却乖乖噤了声,他本来是怕大家寻找宝藏会有危险才硬要跟着去的,可是自己现在好像真没有说服别人的实力,他也只好安静。
“那个面瘫男天生毒舌,铁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崔敏安慰铁手,顺便恶毒地剐了一眼无情。
无情冷哼一声,“你别忘了是谁好心借房间给你休息的。”
“你放心,我不会忘了是谁种的仙人掌的。我这个人最是恩怨分明了,金剑银剑,多谢你们把我抬回去,改天请你们吃大餐。”
银剑挥挥手,“不用客气,只是你记得下次在吃饱之前就晕倒,不然很重的。”
“哎哟,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晕嘛。”
看崔敏和别人嘻嘻哈哈聊笑起来,无情面无表情推着轮椅走了。这种场合,他向来没眼看。
吃完饭,金剑帮铁手换过药包扎好,便去服侍无情休息了,于是崔敏负责把铁手送回家。
晚上月色还不错,崔敏见松记正在打烊,连忙钻进铺子买了两块甜糕,递给了铁手一块,她记得他也很喜欢这家的糕点。
“谢谢。”铁手也没客气,边吃边问,“追命兄弟,你为什么住在诸葛府上呢”
“嘿,躲债呗。”
“躲债”
“就是咯,我那个不争气的三爹喜欢赌钱,上次输得太多把我卖了。我想着还是搬出来住安全点。”
“把你卖了”铁手一脸震惊地盯着崔敏,后来感觉这么盯着她看不太好,换了副同情的眼神,“追命兄弟你别难过,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即使身体上受了屈辱,但只要你一直申张正义,依然可以有所作为、建功立业。”
“啊”
“没事的,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你要挺下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直说”
“哦,帮忙,呵呵,谢谢你。”崔敏想,他在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快到鸡儿巷的时候崔敏停下了脚步,“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在家休息,如果有空的话帮我看着点我那三个不长进的爹娘,别让他们再出什么乱子就好了。”
铁手点点头,“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追命兄弟你人很好,你三爹把你卖了你还这么关心他。对了,你介意告诉我你曾被卖给哪个老爷了,我一定想办法为你主持公道。”
“卖给哪个老爷”崔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心眼忒实诚的铁手以为她是真被卖了。皇城根下有许多有权有势的老头子都好童男这一口,他们私相授受也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看铁手一脸真诚地望着自己,崔敏极力掩住面上笑意,故作忧郁地叹了一口气,“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我就以十金的价格被卖给了诸葛府。”
“啊”铁手惊得瞪大了眼,“诸葛先生怎么会怎么”
“诸葛先生当然不会。”崔敏别过脸忧伤地说,“其实是无情,他就好这一口。铁手大哥,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诫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不然他连你都不会放过。”
铁手震惊地没有表情了,只是喃喃道,“无情公子,他看起来不像。”
“这就叫真人不露相,他不摆出那一副闷骚样遮掩着,谁都能看出来他喜欢男的。哎,我言尽于此,说多了好像我黑他似的。铁手大哥,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崔敏黯然地拍拍铁手,然后一运气就跑了,拐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无情啊无情,你可别怪我黑你,谁叫你不知道听孔大爷的话专门招惹我,我可又是小人又是女子,黑不死你”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巷口,爽朗沉厚的笑声响起。崔敏侧头望去,呆呆地喊了一句,“是你”
行劫双手合十,淡淡一笑,“女施主,别来无恙啊。”
、第十三章
次日一早,阳光明媚,山清水秀。崔敏和无情主仆一行四人沿着蔡河往太平塔走。
按说这郊外空气清新、风景秀丽,崔敏应该很兴奋才对,她偏偏低着脑袋沉默地跟在无情的轮椅后面,手里挑着根狗尾巴草折来折去,显得情绪低落而烦躁。
无情突然停了下来,崔敏一个不觉撞上了他的轮椅,揉着膝盖连连道歉,“对不起。”
无情转过头道,“你如果觉得累就休息一会,不必死撑。”
“不累不累,继续走吧。””
看着崔敏率先走在前面,从始至终没有发过一句抱怨、没有顶过一次嘴,无情微微皱了眉,她今天很不寻常。
中午时四人在新月湖边简单吃了些干粮,最爱吃的崔敏却抓着烧饼看着湖面发呆,一口都没咬。无情对金剑说,“你去看看她怎么了。”
“公子,你担心追命姑娘就自己去问嘛。”
无情瞥了他一眼,“寻宝一路凶险,她这么心不在焉随时会连累别人懂么。叫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是。”金剑吐了吐舌头领命而去。
“追命。”这几天金剑和崔敏混熟了,就把姑娘那两个字自动略去了。
“嗯”崔敏愣愣地抬眸看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找我有事吗”
“是呀,我看你一上午都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如果有你不妨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到你。”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崔敏随手挑起身旁一根树枝打碎了湖中倒影,“金剑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如果你很想很想做一件事,但可能会没命,你还会去做么”
“这个问题”金剑挠挠脑袋,“那要看做什么事了。如果是为了保卫家国、伸张正义,就算没命我也会去做。”
“不是信仰方面的问题,是”崔敏看看一脸纳闷的金剑,终是泄了口气,“算了,我只是在思考人生而已,你不用担心。”
“哦。”金剑默默地走回无情身边,无情眼明耳聪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蹙着眉向他摆了摆手,“继续上路吧。”
又走了一个时辰四人才到了太平塔,银剑问,“难道宝藏就在这塔里”
崔敏苦思人生问题许久没有答案,此时正好找点事转移一下烦躁的思绪,顺手拿过无情手中的藏宝图开始剧透,“宝藏不在这个塔里,看到塔前的对联了么,和藏宝图里的塔上对联不一样。其实是因为藏宝图上的对联里每个数字都指的是塔上对联里的字,你们看好了。”
她对应着藏宝图一个字一个字地找,最后连成一句话,“见高塔垂荫未时林,就是说未时的时候找高塔的倒影,有关宝藏的下一个线索就在那里。”
无情显然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看破对联的奥妙感到大为震惊,“你又怎么知道倒影处是下一个线索,而不是宝藏呢。”
“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行么。不信就去看看咯,正好现在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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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踮踮关刀,扔给一直静静盯着她的无情,“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下面的谜底靠你破了。”她心虚地摸摸鼻子,其实关刀指向的那个地方名字她记不太清了,只能把主场还给无情了。
“我看你是江郎才尽了吧。”无情不去看崔敏被一语说中的窘态,仔细地检视手中关刀,然后交给金剑拿着。
“时候不早了,先把关刀带回去再说吧。”无情吩咐一声,四人便沿原路返回。
一路上崔敏都在努力回想这里的剧情,她要争取在无情之前破解了关刀的秘密,不能被鄙视了去。然而她还没想出来,前路就被一群人堵了,原来是蓝天帮的人。
“又跟踪我们”崔敏对蓝若飞无语,蓝若飞扬头道,“我说过我们不会放弃宝藏的,只要你们乖乖交出那把关刀,我保证放过你们。”
“扑哧”无情没忍住,望着崔敏笑出了声,“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比你更自不量力的人。”
“嘿,你笑她归笑她,能别看着我笑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搞笑呢”崔敏不满地瞟了他一眼,“再说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走这么慢才害得我们被追上的。”
“你走得快大可以先走。”
“真以为我不敢先走么”崔敏说完就拿过金剑手里的关刀率先飞了出去。
蓝破天这才反应过来,“都只顾着看戏,还不给我去追”
“金剑银剑,拖住他们”无情一边喊一边放暗器,心想崔敏这次倒是变聪明了,懂的听他话外之音了,等她把关刀带回诸葛府,蓝破天就是想抢也抢不到。
哪知他这边还没谋算完,崔敏那边一个摔跤把关刀给摔出去了,恰好被尾随在后的蓝若飞抢到。
“爹爹,我拿到关刀了”蓝若飞抱着刀兴高采烈地往回奔,下一刻前边的大岩石后面就窜出一道黑影来,却是早已埋伏在后的凌小骨。
他趁着蓝若飞吃惊的当口,顺手夺过蓝若飞手中关刀,然后飞出一脚踹在她胸前。蓝若飞被猛然袭击,整个人踢飞出去,眼看就要落在一旁的悬崖边上,她害怕而绝望地捂上眼,却落入一个宽敞的怀抱顺势滚回地上。
她睁开眼,对上那双澄净的眸子,俏脸一下子通红。
“你没事吧”铁手扶起她关切地问,蓝若飞摇摇头,飞身奔回蓝破天身旁,愤愤地跺脚,“可惜让凌小骨跑了”
“铁手,你怎么来了你伤好了么”崔敏快步走来,她刚也想救蓝若飞的,可惜离得有些远,加上摔了一跤腿还瘸着,被刚刚赶到的铁手抢先一步英雄救美了。
“我都说再来一副药我的伤就好了。”铁手连忙去搀一瘸一拐的崔敏,“我还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一直偷偷跟着你们,想着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多少还能帮上点忙。”
“真是还好你来了,不然蓝姑娘就悲剧了。”崔敏抹了一把汗,如果蓝若飞出点什么事,她这个给凌小骨通风报信的内奸就造大孽了。没错,她刚刚是故意摔倒,想把关刀扔给躲在岩石后面的凌小骨的,哪知道被蓝若飞抢走了,还差点害死她。不过她不是真心想帮凌家父子的,虽然不记得具体的藏宝地名,但是崔敏还记得就算没有关刀,无情一样可以找到宝藏所在,所以她算是演戏给凌家父子看,她这个无间道是在好好做事的。
无情推着轮椅过来,望着崔敏微怒道,“你现在笨得连逃命都不会了么”
崔敏心虚地摸摸鼻子,“我刚刚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因为担心你们有事才会摔倒的。”说着她还露出自己磨破的膝盖,夸张地皱眉喊疼。
无情瞥了一眼她的伤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金剑银剑,我们去前面那家废庄休息会,顺便检查一下大家有没有受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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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主仆三人率先而走,铁手搀着崔敏在后面跟着。崔敏朝他吐了吐舌头,“真他妈凶,好像我欠他钱没还似的。”
铁手好心提醒道,“你不就是因为欠了他十金还不了才只能卖身的么”
“额我差点忘了。”崔敏抹了一把汗,黑人也是技术活,记性差的人还干不来。
“其实这次我就是不放心让你和无情公子单独出来所以偷偷跟着的,还好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你动手动脚,不然我非饶不了他。”
“额铁手大哥真是有心了。”
“没事,大家都是好兄弟嘛。”
于是崔敏被好兄弟铁手一路搀到废庄,心里也因为欺骗单纯正直的铁手内疚了一路。她决定还是寻个机会说清楚好了,别因为她这个最后注定要回去的人破坏了铁手和无情间纯洁的基情。
蓝天帮的人也有受伤的,所以大家都跟着无情到了废庄里休息。
无情让铁手把崔敏放坐在木板上,然后伸出手在崔敏膝盖上捏了两下,崔敏表情纠结地挥手,“别动了,又痛又痒。”
“看来没伤到筋骨,金剑你去打盆水来给她清洗伤口,银剑你去把这些药草碾碎了给她敷上。”
看着无情从轮椅背后抽出一包草药来,崔敏啧啧赞叹,“哟,没想到你这轮椅还是百宝车嘛,啥都有。”
“少见多怪。”无情又递给金剑一块洁白的手帕,“拿这个给她包扎,干净点。”
整个包扎过程崔敏一直鬼嚎鬼叫,歇在另一边的蓝破天不满道,“男子汉大丈夫,打落牙齿和血吞,你这么哭哭啼啼真丢人。”
“哎哟,我就爱哭不行么。”崔敏抹了一把泪,真的很疼啊。
“真正的男子汉不是逞匹夫之勇的,蓝帮主。”无情出口帮腔,崔敏是他们诸葛府上的人,再多缺点也只有自己人能说,哪里轮到外人说三道四。“你若是真那么有本事,那就别跟着我们了,自己去找宝藏吧。”
蓝破天说,“我不是要宝藏,我要的是能够号令群雄的武林密令,集齐江湖力量一起对抗大联盟,为武林主持公道。”
无情冷哼,“凭你们”
蓝若飞不满道,“你不要小看我爹爹,就是凌落石都要忌惮我爹爹三分的。等我们拿到武林密令,就一定可以号召天下武林。”
蓝天帮众人被蓝若飞说的群情澎湃,无情不合时宜地继续浇冷水,“江湖上尔虞我诈,蓝帮主,你们这么天真,就算拿到了武林密令又能怎样武林人士就真的会听你们的么痴心妄想吧。”
蓝破天被一言激起怒火,一横大刀向无情挥了出去,无情眼明手快地拉低轮椅,恰恰躲过刀锋,却还是被蓝破天削下一簇头发。
崔敏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按着金剑的肩膀起身怒道,“欺负我们这里全是伤残人士不敢还手是么”他要刚刚伤了谁,就算蓝天帮都是好人她也不给面子地打。
蓝破天收回大刀,“我只是出手教训一下你们,年轻人不要太过狂妄。”
无情也按下愤怒的崔敏,“他们说不过人便动武,是他们理亏。”
蓝若飞站出来道,“什么理亏,要不是我爹放你一马,你会这么容易躲过去”
“诶,女儿,不是我放他一马,是他躲得快。”蓝破天看着无情露出赞许的笑容,“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爹”
“若飞你也别任性了,要不是那个铁捕快救了你一命,你早就摔下悬崖了。好,今日既然你们救了我女儿一命,我便也不再跟你们抢武林密令,大家算是扯平了。”
蓝破天这么说,蓝若飞被噎得没话讲,一甩手出门散心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崔敏这才坐回到木板上,像蓝破天这么有良心的武林高手不多见了,她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咦,铁手呢”坐下来后崔敏才发现铁手也不见了。
金剑说,“我之前出去打水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后面院子里,不太开心的样子。”
“这个傻大个,肯定为了自己没能抢回关刀不开心呢。”崔敏无奈地摇头吐槽,“他就老这样,要么为别人着想,要不就是为了责任,反正是从来不给自己想。”
“你倒很了解他。”无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崔敏点头,“是呀,他就一直肠子,了解他又不用花很长时间。”说着反看了无情一眼,“哪里像有些人,心眼九曲十八弯,跟他讲句话都觉得累。”
“那心智低的确实不适合跟人讲话,对双方来讲都是灾难。”
无情损了一句,然后推着轮椅出了门,幽幽交待了一声,“我去看一下直肠子铁手。”
“嘿”崔敏惊讶地转向金剑,“你家公子是不是第一次跟别人交待自己要去干嘛”
“你别大惊小怪,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我家公子还是很可爱的。”
“啊呸,他跟所有带爱的词都沾不上边”
、第十四章
当晚,崔敏很快就躺在木板上睡着了,以至于她没有看到无情从后院回来时漆黑的脸色。
第二天,蓝天帮的人走了,崔敏、无情、铁手、金剑银剑一行五人继续踏上寻宝之路。
一切都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一样平静,崔敏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譬如她习惯性地拍铁手肩膀跟他说早安的时候,铁手像被扎到一样弹了开去。再譬如吃早饭的时候,铁手坐的地方离无情比离她更近一点。
她有点不开心,那两货昨晚肯定背着她发生了什么故事,本来站在她这一边的铁手就这样被无情抢走了,好忧伤。
无情和铁手合计出了关刀的秘密,找到了那把关刀原来在的地方,李将军庙。他用竹竿代替关刀放回到李将军像的手中,在竹竿指向的屋梁上找到了一组剑谱。然后让金剑银剑按着剑谱舞出来,便在墙上刻出两行字来,“由此西行百里,林中古城,奇珍所在。”
五人按着指示继续走,真的在古林里找到一个古堡的入口。
崔敏看看那十分明显地支棱在山脚的几根大柱子有些无语,“这么明显的一个古堡,难道就从来没人进去探险过么,宝藏藏得住么哎,编剧也太小看人民智商了吧。”
“这古林由来已久,附近人迹罕至,林中又多是野兽出没,也就你这么无聊的人才会来这里探险。”无情习惯性地损了崔敏一句,然后吩咐金剑银剑在门口把风。
“金剑银剑也跟我们一块进去吧,要是外面出点什么事,他们两个也会有危险。不如大家在一起,人多都是力量大的嘛。”崔敏想起马上会在里面发生一场和冷血的激战,她这半吊子武功还是不要冒险,把金剑银剑也拉下来助阵的好。
无情想了想,然后点头应允了。崔敏这才稍微放心地跟着走进古堡。
进去就是一道长长的黑楼道,崔敏下意识地抓住铁手的袖子,铁手拽了拽没把袖子拽出来,便任由她抓着。无情擦亮了一个火折子,转过头递给金剑银剑让他们点亮墙边的烛台,余光扫过小心翼翼依在铁手身边的崔敏,一言不发地把头扭了回去。
他仔细看了一遍内室墙壁上的图画,然后退到一边。铁手很自觉地走上前,双手握拳运气,浑身散发出煞气,然后“砰”一声硬是用双拳砸开了那堵墙壁。
“咳咳。”因为太过用力牵动了伤口,铁手不禁捂着胸口剧烈地咳起来,唇边竟沁出血丝。
“你当心点。”崔敏忙递过去一块手帕,铁手擦了擦嘴唇的血丝,对一脸关切的崔敏报以感激的微笑。
无情看了他们一眼,径自推着轮椅进了内室,望着地面上的网格图案停下脚步。
金剑试探性地想往前走,崔敏连忙制止他,“别乱动,这里全是机关。”说着她看向无情,“诶,毒舌,你应该还记得刚刚那堵墙壁上的棋盘吧,破解方法和那个棋盘有关,你教金剑怎么走。”
无情摇头,“我不记得了。”
“什么你不记得了玩屁啊”
无情淡淡一笑,“开个玩笑,我自幼过目不忘,怎么会不记得外面那个平原走马的残局呢”
“靠,这个时候玩幽默,你是玩我吧。”
无情没理她,心情不错地转向金剑,“金剑,你按照我说的步骤走走看,当心会有暗器。”
“是”金剑按照指示踏上地上的棋盘,无情一边在脑中构想破解残局的走势,一边指挥金剑前进。
崔敏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直到金剑安全走到尽头,最后一道石门也应声打开她才放下提着的一颗心。当年看电视剧的时候也没觉得无情下盲棋有多了不起,现在身临其境,当每一步都关乎性命时,她才发现如果没有无情,他们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办法去想很多了,因为石门之后一片珠光宝气、金光璀璨,直晃得她眼睛冒星星、大脑无法思考。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金子”崔敏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然后默默地抓住金条准备往兜里塞,铁手看到了很是紧张地走过来,“你在做什么这是公家财产,不能私拿的。”
“我没私拿,我是接的诸葛先生的密旨,他叫我给他带些回去扩张神捕司,这些都会入账的。”
崔敏说得正气凛然,铁手只好亲自动手把她手里的金条扒拉出去,“诸葛先生怎么会私自挪用宝藏呢,你别再骗我了。”
崔敏很委屈,“我哪里骗你了。”
“你还不承认”铁手转头看了一眼无情,无奈地说,“无情公子都跟我解释清楚了,你根本没卖给他,他就算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因为”他顿了顿,面色有些微赧,“因为你根本不是男人”
崔敏有点惊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习惯性地抵赖道,“别信他,他都骗你的。”
铁手皱了眉,“到现在还不说实话,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看待,我挺失望的。”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到另一边去。
“其实我可以解释”崔敏想说她污蔑无情只是贪玩,一直隐瞒女子身份则是怕铁手尴尬,并不是存心欺瞒。然而这时内室忽然起了一阵风,众人齐齐转头望去,来人正是一身煞气的冷血。
崔敏只能硬生生把解释的话语憋了回去,此刻不是挽救友情的好时机,她还是偷偷抓几条珍珠项链套到脖子上,运好气准备随时逃跑吧。
“把武林密令留下,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冷血依旧开门见山,冰脸冻得人一阵心寒。
无情也不客气道,“有本事就自己来拿吧。”
冷血一横大刀,说了一句“那你们都要死”就挥刀而来,片刻便与无情铁手和金剑银剑混战在一起。
“银剑接住”无情以暗器为铁手和金剑助阵,抽空将手中装有武林密令的锦盒扔给银剑。银剑自然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接到锦盒便往外奔走。
“银剑我来保护你”崔敏看无情铁手那边三打一似乎占了上风,立马找个理由和银剑一块逃出去,还一路顺手往怀里塞了好几块金砖。
一直奔到外面她才肯歇下来,转头一看银剑却不见了踪影,不禁感叹自己轻功真是太好了,揣那么多金砖还跑恁快。
然而崔敏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银剑出来,她想那楼道再长也该走出来了吧,该不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心里正担忧着,古堡里又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似是墙体坍塌的声音。
崔敏站不住了,虽然按道理来说四打一不会打不过冷血,但是铁手本来就身上有伤,无情行动不便,金剑银剑也不知道武功咋样。若是冷血一不小心被打死了她似乎也不会有什么伤心遗憾的感觉,但若是其他人
“哎,我就是天生劳碌命”崔敏不敢再想,将金砖草草掩在灌木中便重又奔进古堡。
崔敏冲进石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混乱,四面石柱坍塌扬起阵阵石灰,她只好努力挥手挡住眼前尘埃大喊,“死毒舌,铁手,你们在哪”
“追命兄弟”铁手的声音从身旁地上传来,崔敏很快适应了室中灰蒙蒙的景象,循着声音找到了被石柱堵在墙角的铁手。他因为身受重伤,已经无力推开身前石柱。
“你别乱动,我来救你”崔敏连忙去搬那石柱,然而那石柱实在太重,她差点搬得手腕脱臼都没能移动两分,反而使得铁手面色更痛苦了。
崔敏怒了,大喊一声“这是武侠世界,给点力行不行”然后生气地一脚踢向那石柱,哪知石柱竟然应声而飞,铁手终于可以捂着腰艰难地爬起来了。
“这才科学嘛。”崔敏甩甩踢得快要骨折的脚趾头,铁手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要往里走,“去帮无情公子”他焦急地说,然而自己还没走出两步就喷出一口老血面色发白。
“你就别动了。”崔敏按住踉跄前行的铁手,此时银剑恰好被冷血踢飞出来,恰好落在他们脚下。崔敏连忙扶起看起来也伤得不轻的银剑道,“这里快要塌了,你和铁手先出去,我去帮你们家公子”
“不行,我也要”银剑还欲多说,崔敏一脚把堪堪砸到他面前的大石块踢飞,“再废话谁就都走不了了,你们两病号不要命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银剑心知现在自己留下只会拖累崔敏,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锦盒拉着铁手就往外走。
铁手想要留下帮忙却没有力气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敏奔进内室,自己却被银剑往外拖。
“当心”崔敏一进内室就看到冷血的大刀向无情砍下,她想也没想一个跃起就往冷血身上扑过去,然后她就后悔了。早知道她就用脑子想一想踢开冷血的大刀的,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把冷血扑倒的同时还亲上了他的脸。
内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崔敏看着冷血的眼眸由黑变红,由红变紫,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的她十分小心地、慢慢地、企图不留痕迹地想要站起来逃跑。
然而希望落空,她才刚刚抬了个头,冷血已经恢复了涣散片刻的神思,快刀如电向她的后心袭去。
“当啷”,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无情发出数根暗器,其中一根打歪了冷血的快刀,另外两根射中了他的胸口。与此同时,崔敏也及时反应过来从冷血身上滚下来,这才算捡回一命。
“石门快关上了,快走”激烈的打斗撞塌了不少石柱,通往外室的石门开始缓缓落下,无情拉起地上的崔敏,推动轮椅往外走。
“啊”崔敏没走出两步脚踝就被拉住,直直摔了个狗。她回头一看,抓住她的却是冷血的手。
室内还在坍塌,沉重的石头落在冷血的胸口上,加上之前中的暗器和打斗受的伤,他此刻已是内伤外患交加,却仍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你放手”崔敏望着石门渐渐关上,急得用力蹬他的手,她的脚劲大,只蹬一下冷血就痛得紧紧皱着眉,却依然死死攥着她的脚企图爬起来。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便不管不顾地蹬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感觉脚上的禁锢终于松了,手脚并用地往前滚爬时,那道石门却刚好在她面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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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崔敏扑上石门用力拍打,然而除了沉重的闷响和室内石板坍塌的声音,再无其它回应。
、第十五章
“你没事”无情斜过轮椅堪堪从石门内出来,正欲转头慰问崔敏时,却猛然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他一下子愣住了,望着面前紧紧闭上的石门呆立许久。
金剑刚从废墟堆里爬出来,看到自家公子总算放了心,忙上前去推他的轮椅,“公子总算找到你了这里快塌了,我们快走吧”
“等等”无情按住轮椅,“追命还在里面。”
“啊”金剑慌了神,“那怎么办,这石门还能打开么”
无情皱眉嘘了一声,“安静,我会想到办法的。”他一边极力思考,一边搜寻石门上的蛛丝马迹。
然而石门之后的坍塌声一阵又一阵,一向冷静的无情急躁地重重拍了一把石门,“安静,都给我安静”
“公子”金剑被表情狰狞的自家公子吓坏了,哆哆嗦嗦道,“石头是听不懂人话的。”
“那你听不懂么”
金剑乖乖噤了声,时刻注意着四周不停从天花板上脱落的石块,其实他心里已经怕死了。
“嘭”又是一块大石从天花板上脱落,直直落在他们头顶,金剑奋勇护住无情把他往外推,自己手臂没来得及躲开直接被大石砸伤。
他捂着手臂痛得不停掉眼泪,无情这才反应过来,一摸他的手臂皱紧了眉,“可能断骨了,你别管我,自己先出去。”
“不行,金剑从小无父无母,得公子照顾,绝对不会丢下公子不理的”金剑梗着脖子站定在旁,就是不肯走。
无情说也说不动、撵又撵不走他,周围墙体还在不停地坍塌,石门依然纹丝不动得紧闭着,这一切都让他万分烦躁地低头扶额。
终于,他似是费了很大力气一般深吸了一口气,微垂眼帘抬头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金剑看到他眼中充斥着红色的血丝,不敢多言,推上轮椅就立马往外奔。
两人奔出古堡口的一刹那,身后石室彻底崩塌,古堡口的四根巨柱也碎裂成块堵住了入口。无情转头停住,震惊地瞪着彻底被山体掩埋的古堡,面上瞬间血色全无。
“追命兄弟呢”一直被银剑紧紧拉住的铁手一把攀上无情的轮椅,可是无情不回答他,只是静静望着坍塌的古堡。
铁手着急地摇他的肩膀,“说话啊,追命兄弟是去救你的,为什么你出来了她没有出来她在哪里”无情本就气血不顺,在下面受了浊气后又被铁手大力一摇此番哮喘病发,立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金剑连忙拉开铁手的手,眼角红红地说,“追命被关在内室了。当时下面到处都在塌,我们没有办法,只好先出来。”
“什么”铁手震惊地后退两步,望着面前的古堡再也说不出话来。
“塌成那样,她大概”金剑哽咽了声音。
一时之间,站在古堡外的四人都沉默不语,只有渐凉的晚风在山间呼啸,伴随着隐忍的咳嗽声。
“喂,你死了没有”黑暗的室内好不容易平静了,崔敏踢踢身后的冷血,大有一种反正我也死定了还怕你不成的气魄。
冷血虚弱“嗯”了一声,算是表示自己没死。他会有回应,也是因为刚刚室内四处坍塌时,崔敏找到了一个尚算安全的角落,居然冒着危险把他也拖了进去,他才能捡回一条命。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崔敏不敢乱动,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在放武林密令的锦盒的那根石柱后面,左右上方都是摇摇欲坠的碎石块,似乎只要一动就会被砸成肉饼。
但是老保持着蜷腿卧倒的姿势半边身子都快麻掉了,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方向,鼻尖的血腥味瞬间就变浓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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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这么黏”崔敏感觉到手边有粘稠的液体,伸出手往外摸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了一声痛哼,她的手也被一只滚烫厚重的大掌紧紧钳制住。
“喂,我现在是你救命恩人啊,你别乱来,不然不然我爆你菊啊”崔敏吓得轻呼,冷血闻声松了手,他一向恩怨分明,救命之恩他不会不报,刚刚只是条件反射而已。只是被崔敏一碰,他胸口的伤口痛得更厉害了,忍不住又逸出两声闷哼。
崔敏大概也知道自己刚刚摸的地方应该是冷血胸前的伤口,按照身高来算,她现在的头刚好在冷血胸口位置,所以血腥味才这么浓。其实如果一切按照剧情走,在这一场夺宝之争后,冷血应该是被诸葛正我救了一命,然后加入神捕司成了第四位名捕。可是现在,估计四大名捕要改名叫两大名捕了,因为其他两个被困坍塌石室,估计要挂了。
想到这里,她却没有太害怕,心里总觉得无情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办法来救他们的。即便实在没办法,她就当可以死回去了也行。
只是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的最后一段人生路居然是和这个还没有变好的冷血杀手一起度过的,崔敏有点小遗憾。不过算了,好歹是个帅哥陪着一起死,也能满足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生愿望。
“诶,冷血,这里又黑又闷,要不你也别装酷,我也不摆架子,咱聊聊天呗。”
冷血没回应,周围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哎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那我们先来认识一下,我叫崔敏,这里的人都叫我追命,但你猜我以前的小名叫什么”
“好吧好吧,知道你猜不出来,其实我小明叫敏敏啦,是不是高端洋气又粉嫩呢”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也同意咯。哎哟没办法,我爸是金庸迷,老喜欢赵敏了,常说我长得就跟赵敏一样一样的高贵冷艳,我妈就说臭不要脸的,人赵敏是少数民族的,你崔家要真有这血统你女儿至于只上个二流大学么。我就说,家庭条件是硬伤,你们就别再戳我伤心事了。”
“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贫啊遗传我妈的,我妈就爱在家说单口相声,后来一个人说得没意思了就非要我跟着一起说,现在又嫌我贫怕我嫁不出去,你说她是不是作”
崔敏安静了一会,似乎真的在等冷血的回答,结果这下子四周安静得连沉重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崔敏吓到了,小心地去拱身旁的冷血,“喂,你不会死了吧”冷血没有反应,连“嗯”都没有。
“你可别死啊,至少别比我先死。其实我怕黑,你要是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旁边还有具尸体的话,我想想都会被吓死的。”崔敏急了,在黑暗中摸索上冷血的脸,探到十分微弱的鼻息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用来敷膝盖的特制金创药还揣在怀里,连忙翻找出来,摸到冷血黏糊糊的胸口就一顿乱洒。
冷血突然一下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是不是很疼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想要感谢我哎哟,不用客气啦。”
冷血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三个字,“先拔箭”
“”
崔敏拔了两根暗器,又撕了冷血的衣服,因为看不清伤口只好一边乱摸一边处理,她知道这样会很疼,但是这么黑的环境下实在没法温柔起来。冷血也确实很痛,只能忍着不出声音,等上完了药他已经痛得晕过去了再醒过来再晕过去了。
最后一次临晕之前,冷血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让他痛得死去活来的男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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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晕了一天一夜,这是崔敏根据自己肚子饿的节奏估计的。石室里刚开始还有点小的坍塌,后来就彻底安静下来再没声音。
后来冷血醒了一会,嘴里呢喃着“水”,并且发出痛苦的闷哼。崔敏为了安抚他,本来想牺牲一下自己撒泡尿给他喝的,可惜她也渴得口干唇燥得撒不出来。听着冷血气息渐弱,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这样她就得和一具尸体共度人生最后一段时光了。没办法,只好咬咬牙拿暗箭划破自己的手指,凑到他嘴里。
“你省着点喝哎哟轻点”
冷血昏昏沉沉地喝饱了,崔敏却疼得想哭都哭不出来了。她怎么这么善良,如果不是因为善良跑回古堡她也不会被困石室。如果不是因为善良顺手把冷血救了,她也不用割破自己当活水源。崔敏发誓,要是能够活着出去她再也不这么善良了,她要拎着大包小包远离汴京,专心找回家的路,让其他三大名捕自个玩儿蛋去。
冷血又陷入了昏迷,死一般的寂静开始折磨崔敏的意志了,她开始度秒如年、胡思乱想,觉得自己真是要饿死在这里了。
她闲不住了,要她死可以,要她饿死那是万万不能的。与其等着饿死,不如碰碰运气,毕竟千辛万苦穿越过来,没理由还没到剧情四分之一的时候就挂了吧,这太尼玛不科学了。
抱着我是穿越女我有金手指的美好想象,她开始四处乱摸。
崔敏记得旁边就是放武林密令锦盒的石柱,一般密室里都会还有密室,开关肯定就在那石柱上。
“哎呀,我怎么这么聪明”她兴奋地摸上那根石柱,真的在柱顶摸到了一个凹进去的小洞,崔敏一阵狂喜,用力摁了下去,然后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是我摁的方式不对”崔敏不甘心地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摁得大拇指都快断了整个石室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终于绝望了,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突然只听“轰”得一声巨响,大地在颤抖,人民在咆哮,崔敏激动地站起身,于是“砰”一下被头顶的石柱撞晕了。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看见身后的墙壁裂开了一条缝,然后细缝越来越大,泄进的日光也越来越强烈。接着,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出现在那日光中,如同天国最纯洁美丽的天使,向她绽开灿烂的微笑。
“死毒舌,你终于来救我们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头一歪,彻底晕过去了。
、第十六章
冷血醒来的时候,胸口还是很疼,但是神智已经清醒了很多。他这才发现自己换了一套干净的黑衣,身在一个普通农户的家里,而他的大刀就摆在床头的案几上。
提了大刀有些步履不稳地走出门口,外面的阳光正灿烂,照得他微微眯了眼。
阳光下,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子提着裙角在一群孩子中奔跑,她笑得很开心,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白如瓷玉的脸上汗珠如荧润的晨露。她一边跑一边喊,“小短腿们抢不到我的姜蜜糖吧”
“别玩了,快回来吃饭吧。”孩子们一一被女人们领了回去,崔敏舔着姜蜜糖笑靥如花地走过来。
“你醒了”她看到冷血有些惊讶,蜜糖还沾在唇边来不及舔去,看起来色泽亮得诱人。
冷血多看了那糖粒两眼,然后微微低了眼,“你见到和我一起的那个兄弟了么”
崔敏愣了一下,然后看看自己的装束反应过来,原来换了身女装他就不认识她了。这样也好,她本来就想等冷血伤好了就离开这个小村子,自己去相国寺找行劫大师不让别人知道,现在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哦,你是说和你一起困在山室里的那位公子啊他没什么伤,醒了就走了,临走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说真是险啊,要不是村民开山采石发现了你们你们早就死了,你知道你被救出来后足足昏迷了七天吗这七天我可以说是日夜不眠在服侍你,你可要好好感谢我。”
崔敏边说边走进屋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多谢。”冷血言简意赅,提着大刀就往外走。
崔敏连忙跑出来拦住他,“诶,你去哪里你伤还没好。”
“回去。”
“回哪里去回你那个破山洞”
冷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崔敏支支吾吾解释,“那个和你一起的公子什么都告诉我了。他还说如果你还有良心,想要报他救命之恩的话就不要再当杀手了,去神捕司找诸葛正我,给他打工打个三五七载就好。”
冷血皱了眉,“他就说这些”
“对呀,所以你现在要走的话就去神捕司知道吗”
冷血沉默思考了一会,然后转身走进屋里,“我伤还没好,暂时不走。”
“切”崔敏想,看来聪明人都不想给诸葛正我打工,赚得少还得卖命,冷血也是个聪明人。
“敏敏啊,该吃饭了。”虾嫂在门外热情地喊。
“来了来了。”崔敏一跃而起,和冷血一说话差点忘了吃午饭了。她好心地想喊冷血一块去吃,却发现冷血面色异常地看着她,不禁捂胸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你叫敏敏”
“是又怎样”崔敏想起自己曾在石室里和冷血乱侃了一大堆,可当时他都昏迷了,应该没听到吧,但她还是以防万一加了一句,“我全名叫敏敏特穆尔,有意见么”
冷血微微皱了眉,然后提起大刀往外走。
“喂,你又去哪”
“吃饭。”
“切,多讲几个字会怀孕么”
崔敏带着冷血进了虾嫂家,小虾喊着“敏姐姐”奔了过来,崔敏顺势把他抱起来转了好几圈,“大老远就闻到虾嫂煮的虾粥香,把我们小虾喂得又高又壮,小虾长大之后要知道乌鸦反哺哦。”
“我知道乌鸦反哺的意思,就是要孝顺爹娘,敏姐姐教过的。”小虾有板有眼地说,虾嫂笑得合不拢嘴,舀了满满两碗粥招呼崔敏和冷血来吃,“敏敏把我们小虾教得这么乖,别说是碗粥了,就是要喝我的血我都愿意。”
“虾嫂哪里的话,我喝你的血干嘛,血又不是好喝。”崔敏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冷血,但见他也目光炯炯看着自己,连忙把头一扭去撵小虾,“小虾,去给你娘盛碗粥,老是坐着屁股都得坐大了。”
“哦。”小虾听话地去盛粥,虾嫂坐下来递给冷血一只勺子,“冷大哥终于醒了啊,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你前几天发高烧有多吓人,敏敏一刻不停地给你换毛巾,晚上连觉都睡不了。”
崔敏狂点头,还把自己略带青黑的眼圈凑到冷血面前,“你看,要不是我有独门秘方鸡蛋蜂蜜面膜,还得更黑。”
圆润的脸突然近在咫尺,还能看到上面淡淡的细绒毛。冷血沉默地看了一眼,低头喝粥。
场面有点冷,小虾盛了粥端给虾嫂,然后也乖乖坐在一旁喝。虾嫂看崔敏和冷血都不说话各自吃饭,好心地继续说道,“冷大哥啊,敏敏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贤惠体贴,最重要的是你们都同床共枕过了,你可不能辜负她。”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留下崔敏小虾就有不用交学费的老师教了。
“噗”崔敏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什么时候同床共枕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奇叔他们刚把你们救回来的那阵,敏敏啊,不就因为你死死抓着冷大哥的手不肯松,才把你俩放一张床上的么”
“还有这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冷血放低筷子,看着崔敏声音冷冷道,“也没人告诉我,我们是一块被救过来的。”
崔敏自知失言,想起刚认识冷血那会就因为骗冷血带她回家被他追杀了一路,很是胆怯地开始往后挪凳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施恩不图报,我做好事不留名,我只写日记里,我骄傲我是红领巾。哎哟,冷大哥,你别杀我”
虾嫂被吓到了,抱过小虾有些惊恐地问,“你们做什么呢”
“你救了我的命,我不会杀你的。”冷血把崔敏连着凳子一起拉了回来,“吃饭。”
“吃,我吃。”崔敏总算放了心,冷血说一不二,得到他的保命承诺就啥也不怕了。转头一看虾嫂依然在担心,崔敏连忙给她夹了一块菜,“虾嫂你别怕,刚刚我俩闹着玩呢。平时我们就爱这么玩,他演杀手,我演失足少女。”
虾嫂摸摸心口,“吓死我了。我也说呢,你为了救冷大哥那么辛苦,他要真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太没良心了。”
“对对,忒没良心。”崔敏故作亲昵地推了一把冷血,看到他刚凑到嘴边的勺子歪到脸颊上,刚刚略抑郁的心情顿时阳光起来。
然而冷血转过脸来,黑如点漆的眸子瞬也不瞬盯着她,她又一下子萎了,讨好地掏出块手帕凑过去,“冷大哥怎么这么不小心,粥都吃脸上了,我给你擦擦~”
“不用,我自己来。”冷血别了脸,接过手帕自己擦干净了粥渍,然后站起身来往外走,“我吃饱了,先告辞。”
“诶诶,你又去哪里”崔敏喊。
“回去。”
“回哪去”
“隔壁。”
“哎,现在的帅哥怎么老喜欢装高贵冷艳。”崔敏不满地怒喝一碗粥,虾嫂担忧地问,“敏敏啊,我看你家那位冷大哥对你不算好,这咋办呐”
“啊虾嫂你想多了,他其实就是这德性,小时候撞坏了脑子,说话说不好所以不爱说话,面瘫也是没得治的病。他个大男人面上不好意思说,心里对我还是挺好的,只是好得不太明显而已。”崔敏想,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谎话说起来比真话溜。
“怎么能当妹妹看呢你们都”
“虾嫂,我们江湖人义气儿女,为了救命有时只能不拘小节,习惯了就好。”
淳朴的虾嫂还是不能理解,叹了口气,“反正我是不明白你们江湖人”
吃完午饭,崔敏回去看了一眼,冷血身体还是很虚弱,起来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只是依然双手抱着大刀。她小心翼翼想挪走他手里的大刀,哪知刚一碰到冷血就突然睁开眼,下一刻那把大刀就横在她脖子上,崔敏都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就习惯性地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看清来人,冷血收了刀坐直身子,“有事么”
崔敏这才一个纵跃离他远远的,“当然有事我怕你的刀太重压到伤口,好心帮你挪开而已,你至于差点杀了我么”
冷血看了看她,默默地把大刀放在床头边的案几上。
于是崔敏和冷血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看这个闷葫芦没什么话要跟她说,崔敏索性转身出门,“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你去哪”
“我去收拾东西。”崔敏从晾衣架子上扯下一堆衣服开始整理包袱,冷血走到她身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要走”
“是呀,难不成我们还要在这里白吃白喝一辈子哦,不对,其实我不是白吃白喝的,我有教这里的孩子们读书写字,你可是我养着的。”虽然她看不太明白繁体字,会写的也就是几首唐诗宋词,还全是小学的时候练毛笔字学会
...
的,不过这穷乡僻壤的教教小屁孩们也够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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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显然不喜欢听到“你可是我养着的”这句话,沉默了半天才问,“你去哪”
“我去相我去哪你这么关心干吗”
“你救了我的命,我会报恩的。”
“哦,其实我一向是施恩不图报的,不过看你这么想报的份上你就稍微做点事意思意思就好了。恩,我看你以后就别当杀手了,去神捕司给诸葛正我打个三五七年的工就挺好的。对了,再去帮我看着我那三个爹娘,别让他们出事。我那三个爹娘就住在汴京城内的鸡儿巷,绰号羊大妈、朱二爹、牛三爹,你就去街上看,长得最猥琐最无耻最会偷蒙拐骗的铁定就是他们三。
哦哦还有,我准备明早走,你要是没事的话顺便把我送到汴京城郊。对了,我记得我埋了些金子在那个藏宝古林里,我不记得路了你带我去找出来吧,大不了我们八二分。
恩,我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以后还有机会再找你报恩。”
冷血沉默,这就是施恩不图报,这就是稍微做点事么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崔敏整理好包袱看了看天色,“我现在该去祠堂上课了,你再去休息会,晚上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带糖吃的哦。啊对了,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哦~”
崔敏笑着跟冷血挥挥手,然后心情不错地蹦出门,去村里的祠堂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去了。
、第十七章
冷血在屋里坐了很久,他开始渐渐回忆起自己受伤后的零碎记忆。崔敏救了他很多次,石室里把他拖进安全的角落,割破手指喂血给他喝,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拿聒噪的声音唤回他的意志,在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他其实想不通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之前他一直都想置她于死地,他以为她一有机会也会选择杀掉他,却没想到她会为他做这么多。
冷血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崔敏就是莫名其妙跟着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骗,然而这个女子从认识他开始嘴里就没句真话,甚至连性别都是假的,他以为自己是看在她救了自己很多次的份上才既往不咎,可是心里的感觉并不是反感或愤怒,而是淡淡的失望。
会有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遇到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在父母离世之后。
冷血想到了他捡回来的那条狗,自从他救了它一命之后,那条狗就一直跟着他。如果连条狗都知道要报答救命之恩的话,他冷血作为一个人,不能做的比狗差。
想到这里,他提了大刀走出门。他野居多年,耳力比平常习武者要好许多,所以能老远就听到村口祠堂孩子们的读书声和崔敏讲的烂笑话。
他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崔敏正带着孩子们在唱一首词。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崖,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崖,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不同于平常大大咧咧的样子,她的神情出人意料的平静,唱完时还红了眼角。
“敏姐姐,你真的要走了么”小虾把揣在兜里的姜蜜糖递给崔敏,“我把姜蜜糖送给你吃,你别走好不好”
其他孩子也纷纷拥上来,把平日里最舍不得的零嘴都塞到崔敏手里,“我们都喜欢念诗,喜欢听你讲故事,敏姐姐别走。”
崔敏拿袖子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仰头望天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是一个江湖人,我要走的是腥风血雨的江湖路。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有一天我退出江湖了,还会回来这片桃源之地,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的。”
“敏姐姐,你不是说你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么”
“额,那个现在江湖出大事了,七十二路英雄联名上书要我重出江湖,皇上也发了十二道金牌催我回京,我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敏姐姐好厉害啊,你再给我们讲讲你单刀赴会、大破八国联军的故事嘛。”
“哎呀,我很低调的,老讲这个不太符合我低调的风格。不过看在你们这么乖的份上,我决定给你们讲一段武林秘史,那就是我当年华山论剑战胜武林盟主的光辉事迹。话说那一年”
看着崔敏又开始胡天海地一阵瞎扯,冷血刚刚被她歌声撩起的点点感动荡然无存。果然,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嘴里就没一句真话,他要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跟着她。
天色快黑下来的时候,孩子们都依依不舍地散回家吃饭了,崔敏捧着一大兜零嘴走出祠堂,看到冷血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七十二路英雄联名上书要你重出江湖,皇上也发了十二道金牌催你回京的时候。”
“额”崔敏先小小尴尬了一下,然后举起大拇指夸奖道,“很难得听见你说这么长的话,有进步哦闷葫芦~”
冷血皱了眉,“闷葫芦”
“呀,我刚刚说什么了我说今天给你带糖吃的,我没骗你吧。嘿嘿,我从来不骗人的。”崔敏二话不说塞了一颗糖到冷血嘴里,然后自个儿乐呵呵地跑了。
冷血呆了半晌,口腔里满是姜糖的甜味,他本来想吐掉这腻歪的东西,但不知怎么就“咯嘣咯嘣”嚼了起来。吃到后面,他居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回去后崔敏没带着冷血去虾嫂家蹭饭,自己就着院子里搭的小锅炉炒了两个菜。
“噔噔噔,猜猜今晚吃什么”崔敏将炒好的菜端到身后神秘兮兮地问冷血,冷血就面无表情地看看她,她便意识到这将是一个人的表演,于是识趣地将菜盘一个一个端出来,“第一个菜就是黄瓜炒鸡蛋啦哇,你闻一闻,世上怎么会有比它更好吃的菜呢”
冷血静静看了一眼菜盘,算是给了回应。
“第二个菜还要厉害,看,居然也是黄瓜炒鸡蛋诶,是不是很惊喜,很与众不同”看着冷血额头突了突,崔敏蔫了脑袋,“好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穷乡僻壤我只能偷到黄瓜和鸡蛋,油盐锅碗还是问虾嫂借的,咱就将就点吧。散伙饭,你多吃点,别跟我客气,咱也就黄瓜多。”
安安静静地吃完晚饭,崔敏翘着二郎腿看看冷血,“报恩的机会来了,洗了锅碗还给虾嫂,任务就完成了。”
冷血二话不说,收拾收拾吃得干干净净的两个盘子出去了,然后只听哐啷哐啷一阵响,崔敏冲出去的时候,只看到碎了一地的盘子尸体。
“欧肉,这可是别人家的盘子”崔敏捶胸顿足了一阵,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平静地回了屋,“反正也是别人家的盘子,记得毁尸灭迹。”
脸变得太快,冷血又在夜风中凌乱了。
冷血将碎片埋在了土里,转头一看崔敏不知何时跑到屋顶上了。她看了一会天空,然后摇摇脑袋跳了下来,跟冷血说,“你睡床我睡地板,不要太感动,我只是怕你伤口受寒又要拖累我睡不了觉。哎,善良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崔敏回了房三两下铺好地铺,头一埋就睡了。
冷血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她不甚雅观的睡姿,抱着大刀躺到床上。
他做了一个决定,从现在开始,他的命就是她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崔敏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冷血抱着刀站在她面前,门外隐约还有妇女孩子的哭喊声,她立马清醒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冷血摇摇头,目光凌厉凝视着外面。
“出去看看。”崔敏披上外套急匆匆走出去,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她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事不能坐视不理。
然而一出到村口她就愣住了,村子里的人都被集中到祠堂门前,两个朝廷官员模样的人带着一列士兵在那呼呼喝喝,虾嫂哭喊着说,“我们村子里的壮丁都失踪了,哪还有人能去采石”
带头的朝廷官员怒道,“没有壮丁就让所有的男丁都去采石,不管老少,只要是男丁都要去。来人,把所有的男丁都带走。”
村民们一边哭喊一边反抗,混乱中奇叔被士兵的长矛打破了头。崔敏见状想出去帮忙,却听一声熟悉的大喝,“慢着,范大人,你念在他们是老弱妇孺的份上放过他们吧。”
与此同时,一个背着药箱的绿衣女子不顾危险冲进骚乱中,仔细检查奇叔头上的伤口。
崔敏连忙退到身旁的小巷子里,把站在外面的冷血也拉了进来。
刚刚那个挺身而出说话的男子就是铁手,而那个绿衣女子就是桑芷妍,推着轮椅在他们身后的,自然便是无情主仆。
崔敏想起来这个村子的名字,天石村,还有虾嫂,她一拍脑袋直骂自己笨蛋,居然没反应过来这两个熟悉的名字
原剧中蔡京为了迎合宋徽宗的喜好建了一个应奉局,四处采取奇石取悦皇帝,又叫花石纲。而天石村的村民便是被应奉局官员名为采石、实则肆意掳掠的行径搞得苦不堪言,万般无奈之下想出一个女蜗娘娘发怒惩罚众人的法子,囚禁了所有负责天石村采石的应奉局官员,并且将村中壮丁藏起来,向外宣称是女蜗娘娘显灵,使得所有采石的壮丁和官员都失踪了。
原来把她从古堡里救出来的村民居然就是天石村民,她来这的七天疲于照顾冷血、又多是和孩子们待在一起,没注意村名上的巧合和村内男丁过少的现象,现在才知道一直收留她的虾嫂居然就是在天石村案件中假扮女蜗娘娘的那个虾嫂。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剧情的强大推力。
不过怎么都好,这件事交给无情就够了。
“神捕司的人会妥善解决的,我们走吧。”崔敏拉着冷血从巷子里穿回去,她不想让神捕司的人见到自己,是厌倦了危险的生活也好,是想无牵无挂地回现代都好,等她去相国寺找到行劫,取了盘谷环的图纸,她就可以回家了,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那么以后神捕司爱咋样咋样,无情和桑芷妍爱虐不虐,都和她无关了。
崔敏一边走一边把男装外套整理好,突然一片干净的手帕从怀里掉了出来,在风中飘飘荡荡,白得晃眼。
崔敏顿住了脚步,弯腰捡起那块手帕看着它愣怔许久。
那是她跌破膝盖的时候无情给她包扎用的干净手帕,那时他们和蓝天帮的人在破庙里发生争执,却使得水火不容的两人第一次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被困石室的时候,她一直认为无情那么聪明,一定会来救他们的,这样的信念那么强,甚至在昏迷前她还把奇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当成了他,甚至于原来他们在石室里被困了六天,她居然以为顶多两三天。
如果没有这份信念和信任,她想她早就死在石室里了。
那么她呢能够眼睁睁看着无情陷入桑芷妍的感情圈套置之不理么可是就算不能,她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无情不要去爱上一个应该要爱上的女人呢
“真的是你”身后有颤抖的声音响起,正在思考人生的崔敏吓了一跳,却盯着手里的手帕不敢转过头。
她怕被骂。
、第十八章
“怎么知道自己做错了不敢回头看我么”无情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目光瞬也不瞬盯着崔敏的后背,似要盯出个洞来。
“谁说的”崔敏咬咬牙转过头来,“我哪里做错了”看到无情的那一刻,后面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惊得瞪大了眼。
刚刚站在远处竟然没发现他瘦削憔悴了这么多:一向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翩翩公子居然留了淡青色的须根,清明的眼中充满红色的血丝,还因为隐忍着咳嗽而面部潮红,似乎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没事吧”崔敏担忧地往前走了两步,在看到桑芷妍奔过来的那一刹那又停住了脚步。
“无情,你注意控制情绪,吸两口药包。”桑芷妍眼里只有病人,弯腰拿过无情挂在脖间的药包凑到他鼻间。
无情深吸了两口气,总算平复下来。崔敏自嘲地笑笑,有个医师一直跟着,她还担心他犯什么病么
“你还敢问你做错了什么”无情有力气了,毫不客气地开骂,“你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为什么不回来你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么铁手天天自责,世叔到处找你,雪姨求了上百个平安符,整个神捕司为了你的安危日夜不分地工作,难道你都不在乎,不知道回来报个平安么”无情停下来喘了一会,继续说,“还有,刚刚看到我们为什么要跑”
“那你呢”崔敏静静看向他,无情没想到有这一问,一时愣怔。崔敏又问了一遍,“大家都在关心我,那你呢只有你无所谓是么所以看到我也不会想问问我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怎么过的,也不会想知道我有没有受伤,当时在石室里困了六天的时候是不是差点死掉,而是一开口就责怪我让大家担心,责怪我做错了是么所以”
崔敏说着说着有些哽咽,她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既然不关心,这些责怪的话就不该由你来问,你根本没资格管我。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看到你们要跑,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因为我希望你们都以为我死了,这样我就不用还钱也不用回去给世叔打免费工,我以后就不用过担惊受怕、刀尖舔血的日子了。”
无情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还一副倍受委屈的模样,他努力忍住心中各种咆哮差点把轮椅的扶手攥断,吸了一口药包后平静地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如果说崔敏这一辈子都在不停地撒谎,那么刚刚那几段话里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她就是贪生怕死想回家,不想加以掩饰。
“好,当我刚刚追过来是多管闲事,我以后绝不会再过问你一件事。”无情抬眸静静看着崔敏,她心虚地一扭头,梗着脖子不说话。
桑芷妍见气氛很僵,开口道,“无情,铁手他们跟司马大人去石林了,不如我们也去看看情况吧。”
“嗯。”无情把目光从崔敏身上移开,这才看到站在她边上不远处的冷血,立马抚上轮椅的暗器机关警惕地问,“你怎么在这”
冷血抱着大刀不说话,崔敏上前拉过他,“别理他,我们走。”
看着冷血居然真的乖乖跟着崔敏走了,无情直接放出两根暗器射向冷血,冷血感觉到身后风劲,回身拿大刀挡开暗器,目光凌厉盯着他。
“喂,死毒舌,你做什么”崔敏没想到无情直接动手了,惊得大喊。
无情皱眉,“这句话该是我问你,这个人没有血性的,你把他留在身边不是找死么”
“你不了解他就别乱下评断。还有,刚刚谁说不再过问我的事的,那你现在是在干吗”
“我不是在过问你的事,他是冷血杀手,杀了不少人,我作为神捕司的捕快,有义务将他捉拿归案。”无情说完就从袖中挥出铁扇,冷血也毫不客气地拔刀出鞘,一时之间两人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
“闷葫芦,快把你的刀收起来。”面对这种令人头疼的场面,崔敏是又气又急。冷血看她脸色不好收了刀,崔敏又立马警告无情,“死毒舌你也别乱来,其实冷血是世叔的世侄,吩咐我帮忙拉入伙的。你要是对他不客气就是忤逆世叔的意思。”
“你不会还指望我相信一个神棍的话吧”无情冷冷望着冷血,“世叔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根本没有人性的杀手进神捕司呢”
冷血怒了,迅速挥刀劈烂了身边一棵树。无情也眼明手快几乎同时从轮椅中放出两道暗器,恰钉到被劈落的树干上。
崔敏一看这两又打起来了,一个纵跃跳到他们中间叉腰道,“要打架啊,可以暗器啊,大刀什么的都往我身上招呼,我是神棍是骗子,嘴里没一句真话,死了活该。你们都别客气,看谁砸的窟窿多,我给他颁诺贝尔替天行道奖。”
“蠢货,我看你是被石头砸坏脑子了吧,他之前要杀你你还护着他”无情真是想不到崔敏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你才蠢货,你哪里看出来我是护着他了不让你们打,明显是护着你好么”崔敏口不择言说了自己心里话,无情理解成她认为他打不过冷血的意思,顿时涨红了脸,剧烈地咳嗽起来。
桑芷妍连忙给他顺气,抬头急色道,“追命姑娘你别再气他了,无情的喘鸣越来越严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崔敏看他真的面色苍白喘不上气来,顿时乖乖噤了声。
桑芷妍一边为无情顺气一边拿袖子挡着寒风,紧皱眉头道,“这附近有地方可以休息么这里地处阴寒、风势又大,不利于他的病情。”
“有,你们跟我来。”
崔敏把无情和桑芷妍带到自己暂住的那间屋子,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周围只有无情隐忍的咳嗽声。
崔敏有些内疚,进了屋子后就连忙去烧热水。当然她走到哪都带着冷血。冷血和无情就像**,没她这盆冷水浇着肯定一碰就着,她可实在不放心。
桑芷妍施了两针后无情的咳嗽总算平复下来,崔敏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身体不好就别毒舌了,少说两句也不会死。”
“遇到些是非不分的人,我要不说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无情接过水杯,眼睛却一直警惕着倚在门口的冷血,他是没有办法很快就对一个曾经要杀死自己的杀手放下戒心的。
崔敏没吭声,看在无情身体不好的份上她暂时保留意见。
无情喝了热茶后舒服了一些,这才想起自己此番来的正事,问崔敏道,“你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天石村吗”
“恩,就是天石村的村民救了我,还收留了我,他们都是好人。”
“那你有听说应奉局官员在石林失踪的事情么”
“没有啊,我这几天没怎么出过屋子,根本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
“天石村里男丁这么少,你就没有好奇地问过”
崔敏挠了挠脑袋,“我还以为村里女多男少很正常呢,男人不就是老出去闯荡,才留下许多老弱妇孺在家么”
“没有一丝异状”
“没有。”崔敏知道官员失踪的真相,但是桑芷妍在场她不想说的太多。桑芷妍怎么着也是蔡京的卧底,如果让她先知道了真相,对村民没有好处。
“这就奇怪了”无情将手肘撑在唇边,微微垂下眼帘,“有三个应奉局官员在石林失踪,天石村所有的壮丁也凭空消失,这帮村民不说四处寻找自己的亲人,居然还能像没事一
...
样继续生活,实在是很奇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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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或许他们已经接受事实了呢,亲人失踪是很难过,但留下的人总得好好活下去吧。”
“会这么快接受事实么”无情抬眸望向崔敏,眼中划过道波光,“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健忘,亲人失踪了就失踪了,很快就能忘掉他们然后自己好好生活下去的。”
崔敏无语,“喂,我也没说我是这样的人,不用句句针对我吧。”
“是么我看你就是这么做的。”无情冷哼一声,想到那些犯蠢的日子他就觉得胸口憋得慌,又不愿意让崔敏看到自己身体差的样子,忍着不舒服闷闷地别过脸去。
桑芷妍见无情有些不对劲,连忙站出来提议,“追命姑娘,不如你去村口等等铁手他们吧,我怕他们回来看不到我们会担心。”
崔敏本来看见桑芷妍黏在无情身边就不爽,现在心情差就更没好脸色了,“为什么是我去等这里就我长了脚么”
桑芷妍有些尴尬,“外面风大,我怕无情出去会使病情加重。而我也要留下来照看他,所以”
“所以就活该身强体壮又不会照顾人的我被使唤呗。”崔敏愤愤放低手中的水壶,瞥了一眼无情道,“身体差就别学人出来查案了,人家是来查命案,你就是来出命案的。”
说完,她潇洒一转头,出门了。
冷血看了一眼面黑如炭的无情,心情不错地跟着崔敏走了。
崔敏一走,无情便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桑芷妍连忙放低他的轮椅让他仰面向上躺着,“你就别忍着了,没必要为了一口气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无情在咳嗽间隙中不甚连贯地说,“我只是让你帮我看病其它事别管。”
桑芷妍也正色道,“你忘了我把你从废墟里拖出来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了么你说以后会好好让我给你治病,不再做伤害身体的事。我想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自食其言吧。”
无情自知理亏没再说话,只有沉默地轻轻垂下眼帘。
、第十九章
崔敏和冷血出到村口就看到虾嫂他们聚在祠堂像是商量什么事,崔敏想多半是谋划怎么把神捕司的人赶出村子,必要时刻这帮村民会对一切威胁他们生存的人下毒手的。如果她没记错,那个新来的督运史范大人就是第一个被害人,最后虾嫂也会为了保住其他村民一力承担所有罪责自杀而死,算是一命赔一命。可是虾嫂收留她那么久,她真能看到这样的结局发生么
“敏敏,你还没走啊”虾嫂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崔敏,脸色不如以往那么和善,反而带上了丝警惕。毕竟他们谋划的是杀害朝廷命官的事,崔敏不能完全算自己人,她多少得防着点。
崔敏索性大大方方地走进了祠堂,天石村就这么点地,十几户人家,她和冷血两个人不怕打不过。更何况,她是真心想要帮忙。
“扑通”一声,崔敏进了祠堂第一件事就是跪倒在村民们面前。冷血想要上前扶她,她举手示意不要管她,冷血便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村民们也被惊到了,虾嫂连忙去搀她,“你这是干嘛”
崔敏不由分说重重叩了一个头,“这第一个头是叩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困死在石室里,如今也不能活生生地待在这里。
说着,崔敏又叩了一个头,掷地有声,“这第二个头是叩谢虾嫂的收留之恩。如果不是你让出一间房给我们住,每天煮饭煲药给我们吃,精心照顾我们,我和我冷大哥即使出得了石室,也活不下来。俗话说得人恩果千年记,大家对我们的救命之恩更甚于再造父母。如果天石村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吩咐一声,我崔敏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义不容辞、义无反顾、义海豪情,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皱了就还是好妹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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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被崔敏两个重重的响头震慑住,又被她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感动到,纷纷上前搀扶她。崔敏听话地站起身来,偷偷在身后给冷血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成功博得村民信任。冷血虽然不明白那手势的意思,也能猜出她是有意为之,紧张的神经略微放松下来。
村长看着她额上磕出一片青紫,眼中还有泪光闪烁,不禁叹了口气,“崔姑娘根本不用行此大礼,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我们都是有良心的人,能够帮一把就一把,也没图你日后报恩什么的。”
虾嫂脸上的警惕之色也消退许多,握着崔敏的手说,“是呀是呀,虽然我们相处的日子不长,但冲你日夜不眠照顾冷大哥那样,尽心尽力给村里孩子们上课的这份心,我也知道你是个念恩情的好姑娘。天石村是个穷地方,我们都想你留下来继续教孩子们,只可惜现在又是什么神捕司的人要来查案,又是什么应奉局派人来采石,我们村子自顾不暇,实在不想连累你。”
崔敏反握住虾嫂的手,尽量模仿着偶像剧里女主将死时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情真意切,“虾嫂哪里的话,如今村子有事,我作为一个受过你们恩惠的人,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其实不瞒你们说,我跟了神捕司的主事诸葛神侯很长时间,他刚正不阿、两袖清风,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如果因为应奉局的官员贪污**、肆意掳掠导致你们民不聊生的话,你们大可以实话告诉神捕司的人,他们一定能想到办法不让那帮人再来这里采石的。”
虾嫂却连连摇头,“敏敏不是我们不信你,实在是这世上的官就没个好的。就像那什么督运史大人,派来了一个又一个,一个比一个狠毒贪婪,我们要是不靠自己,村里的人早就死光了。而你说那神捕司的人会为我们主持公道,可是他们一来非但不阻止督运史大人带村子里仅剩的男丁去采石,还要跟着一块去看着,和那些见死不救的督运史大人有什么区别”
“他们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并不像那些督运史是为了掳掠钱财、取悦皇帝。请大家相信我,诸葛神侯二十年前破了不少冤案,为民请命、替天行道很受百姓爱戴,如今他一手重办起的神捕司也一定会帮大家讨回公道的。我崔敏拿人格担保,如果将所有事情老老实实和他们交待清楚,你们一定会没事的。”崔敏情真意切地看着大家,看虾嫂有些犹疑了又继续道,“就算之前已经做了什么错事了也没关系,只要没害到人命,一切都来的及。神捕司一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的。”
“真的么那个神捕司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么”村民里有人被说动了,交头接耳起来。
村长算是肚中有些文墨比较尊师敬道,摸了摸胡子思考道,“崔姑娘为人师者,应该不会说谎骗大家的。不如我们就去找那些神捕司的人谈一谈吧”
“这”虾嫂还在迟疑,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惊呼,“追命兄弟”
崔敏转头望去,说话的是铁手,他身边还站着面色惊讶的金剑银剑,和一个头戴黑色乌纱帽的官员,应该就是带路的应奉局官员司马大人。
“铁手大哥,金剑银剑,别来无恙啊。”好友重逢,崔敏还是颇为开心地奔上前,轻轻拍了拍铁手的肩,对着金剑银剑微笑以作招呼。
铁手先是努力消化了一会崔敏突然完好无损出现的事情,他有很多事情想问、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先说什么,最后只有憨厚地笑道,“其实我该改叫追命姑娘了吧。”
崔敏被他略带窘迫的憨笑萌到,往他胸口捶了一拳,“叫什么都一样,你难道知道我是姑娘就不想认我这个兄弟了”
“怎么会”没等铁手说完,“噗通”两声,祠堂门口又摔进来一红一绿两个身影,却是蓝若飞和她的跟班傻福。栗子小说 m.lizi.tw
蓝若飞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推了傻福一把,“叫你扒个墙角都扒不好,真没用”
傻福很委屈,“小姐,明明是你太激动了把我掐出来的。”
“那你现在是想怪我么”
傻福缩了缩脖子,不敢。
铁手无奈地转身看向蓝若飞,“你又跟踪我”
蓝若飞不满地撇嘴,“什么叫跟踪天石村是你家的么,你们能来我不能来”说着,她理理裙襟走到祠堂里道,“我是来查案的,你们神捕司的人冤枉我蓝天帮的人见财起意掳走那些失踪的官员,我当然要亲自出马为大勇讨回个公道,不然他就要坐一辈子冤枉狱了。”说着蓝若飞还对着祠堂里的村民义愤填膺地讲,“你们可要当心,别轻信这些神捕司的蠢蛋,他们就知道冤枉好人,找到一个什么也不是的破线索就随随便便抓人回去坐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有这种事”村长有些惊讶,和崔敏说的不太像啊。崔敏连忙解释,“没有的事,村长你别听她胡说,神捕司向来秉公执法,怎么会乱抓人呢。”
傻福梗着脖子道,“难不成我们堂堂蓝天帮大小姐还特意跑到这小破村子来冤枉你们不成。”
虾嫂本来就多心,这下不管蓝若飞主仆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愿意冒险了,“我就说这天下的官哪有好的,都是为了交差就随便敷衍了事。敏敏,我们想想村子里的事还是我们自己解决,你的好意咱们都心领了,不过这帮当官的都不可信。你也别跟他们走得太近,免得也变坏了。”
“崔姑娘毕竟也是神捕司的人,才帮着他们说好话,所谓各为其主也不能怪她。算了,大家还是快散了回家干活吧。”村长率先离开,虾嫂和村民们也都纷纷跟着一块走了。
“不是,你们至少要信我一点,千万别搞出人命来啊”
崔敏朝着散得比投胎还快的村民大喊了一句,然后蛋疼无比看向坏她好事的蓝若飞,“大小姐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你知道你乱说话随时会害死人的么”
“我哪有乱说话,神捕司确实抓了我家大勇不肯放出来。”蓝若飞倔强地撅嘴,“还有,如果你知道诸葛神侯的得意门生追命是个女的时候,你也会忍不住跳出来的。”
“我会先想一想我打不打得过她再跳出来。”
“什么意思”
“就是我现在很想揍你啊魂淡”
“你以为我怕你么”蓝若飞从腰间抽出鞭子严阵以待,跟在她身后的傻福也摆出备战姿势。但是崔敏好整以暇地往外走,瞟都不瞟她,蓝若飞有些挫败地追上去问,“你不是要揍我么”
“我说什么都信,这孩子,tooyoungtoonaive”崔敏没好气地感叹一句,然后顺手向看戏看得一头雾水的铁手他们勾勾手指,“你们来的正好,我带你们去见那个死毒舌。”
蓝若飞索性大大方方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路上悄悄拱了拱傻福,“什么叫兔羊兔奶牛”
傻福梗着脖子想了很久,然后郑重地摇头,“我也不知道。”
蓝若飞一个毛栗子敲过去,“不知道还想那么久”
傻福很委屈,“我总要先花点时间想想我知不知道吧。”
“”
走往崔敏暂住的屋子的路上,铁手终于能不被打断地讲话了,他在消化了崔敏突然完好无损地出现这一事实后才猛然注意到冷血,不像无情那样直接动手,他只是挥着拳头问为什么这货这么淡定地跟在后面。他记得上次看到冷血的时候,冷血还舞着大刀说“你们都要死”然后一刀把他挥到墙角撞塌了一根大石柱,到现在后背还有石柱上的花纹印子,他都不好意思去澡堂子泡澡。
冷血依然高贵冷艳地不鸟他,崔敏真是烦透这闷葫芦不喜欢说话的性格了,却也只好无奈地代为解释,“他叫冷血,已经放下屠刀立地从良了,以后不做杀手做捕快,不杀好人杀坏人。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希望大家能忘记过去那些小误会,给他个报效祖国的机会,携手共创美好将来。放心吧,我以人格担保他以后都会做个好人的。”
冷血听了这介绍有点后悔,以后这种问题还是他自己来回答吧。
铁手不能完全放下戒心,不过看在崔敏人格担保的份上暂时不与冷血计较前仇,虽然崔敏的人格还剩多少也是个问题。铁手还是很贴心地转过话题,问了崔敏许多有没有受伤遭罪、是如何被救、这些日子是如何过诸如此类的问题。
终于有人表露出对她的关心了,崔敏感动地想要握住铁手的手怒吐槽一把自己的苦逼遭遇,谁知被铁手不留痕迹地躲过了,便只好悻悻地转而吐槽被嫌弃的遭遇,“还是你够兄弟,不像那个死毒舌,看到我就噼里啪啦一阵骂,好像老子不是为了救他才在阴曹地府门口走了一圈似的。”
铁手好心地劝解,“你也别这么说无情师兄,他当时为了救你出来不眠不休制了许多火药,把那古堡炸开的时候还”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抢救宝藏,和那个神棍有什么关系。”无情在屋内就听到铁手的声音,连忙推了轮椅出来打断他的话。
铁手很疼,为什么每次他说话都要被打断。
“公子,你没事吧”金剑银剑快步上前用身体为他遮挡寒风,使得紧紧黏在一旁的桑芷妍只好自觉退散到后面。
崔敏突然觉得金剑银剑越长越可爱了,心情甚好地回道,“他那病能有什么,就是娇弱的贵公子经不得吹风受寒呗。”
无情抬眸,“也经不得看见蠢货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嘿,那你可千万别照镜子,非得被自己蠢哭了。”
“哭是什么可以吃么”
“不要脸的学我说话。”
“不好意思,记性太好也是种罪。”
看自家公子还能和崔敏唇枪舌战,金剑想,他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这边无情崔敏谁也瞧不上谁,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不说话了。那边铁手也想起来身后看好戏的蓝若飞,转头问道,“你怎么还在跟踪我们”
“什么叫还在跟踪你们”蓝若飞不满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这也叫跟踪么”
铁手无奈,“那刚刚不光明正大地走出来,躲在后面听墙角做什么”
“我我是明察暗访。”蓝若飞心虚地强词夺理,无情闻言冷笑一声,“自己没本事查出真相,只好鬼鬼祟祟跟在后面捡现成的。”
蓝若飞被说中心里想法,恼羞成怒道,“你不是正和追命吵着呢么,管我干嘛”
“这就叫躺着也中枪。”崔敏笑着搭上她的肩膀,“蓝大小姐你可别介,他这人属疯狗的,看到谁都要咬一口。”
“那我岂不是帮你吸引仇恨了”
“哎哟,咱难兄难弟还分啥彼此”
“那也是,江湖盛传无情人如其名,自恋又坏脾气,我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湖人诚不欺咱也。”
“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暴殄天物了。”
“所以说找男人要看内在,当然能找到像我们铁手大哥这种外有八块腹肌、内有温暖胸怀的内外兼修的就更完美了。”
蓝若飞勉强点头,“和那死毒舌比起来他的胸怀确实宽广多了。”
“哎呀,你也喜欢死毒舌这个外号,有眼光哦~”
女人的友谊刚开始往往建立在吐槽共同的敌人上,这会让她们忘了之前她俩也是不对盘的一对,后来就慢慢转向了男人、美容、衣服等等共同话题,等到两人勾肩搭背约了下次一起逛街的时间时,一段女人间的友谊已经初具形态。
看着崔敏和蓝若飞越说越起劲,从吐槽无情讲到铁手穿什么衣服好看、再讲到吃什么能够美容等等等等,大有相见恨晚、话逢知己千句少之意,无情只有无奈地摇头,“臭味相投便称知己。”然后余光扫了铁手腹部一眼,这货真有八块腹肌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铁手站在一旁被各种小目光瞧得面红耳赤,突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我有正事要说”
、第二十章
“什么事”无情正色以对,众人纷纷看向铁手。
“刚刚我们跟着司马大人进入石林之后,不过一转身的功夫,所有壮丁包括范大人都不见了。”
无情皱了眉,“真有此事你都四处仔细搜寻过么”
铁手点头,“我们找遍整个采石场都没找到他们,那些采石工具还没收拾,他们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走得很匆忙。”
无情习惯性地抬起手臂放到唇边,低垂眼帘。
大家知道无情这个动作是在沉思,都静静看着他,等了半天,他才抬眼说道,“我就知道该自己过去看看情况的,把场面交给你们果然一点用都没有。金剑银剑,再带我去一次现场。”
“是。”金剑银剑听令推动无情的轮椅,桑芷妍也跟了上去。
铁手被说没用,十分窘迫地落在后面,崔敏拍拍他的肩幸灾乐祸地笑,“以后跟着他有的你受了。你们去看那什么现场吧,我回去睡个午觉先~”
说着她打着哈欠回了屋,冷血也一言不发地跟进去。
崔敏进了屋就把门关上来了,然后扒着窗口往外看。等到无情他们已经走远,虾嫂院子里还没有动静,看来虾嫂也在等无情他们彻底没了影才会出来行动。
冷血倚在门口,看着崔敏撅着屁股探出个脑袋往窗外看了许久,不禁问,“你不是睡觉么”
“发生这么大的事谁睡得着”崔敏回头看了一眼迷茫的冷血,拿俯视苍生的语气解释道,“他们都不在我就直说了吧,我知道虾嫂他们会有动作,我要跟踪他们,最好能阻止他们犯下大错。”
“你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其实你们所有人以及这里所有事都是别人编出来的故事,而我看过这个故事,有一天还不小心成了故事中的一个人,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追命。于是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我都知道。这样的解释,你满意么”
崔敏看着明显听呆了的冷血无奈地耸耸肩,“是不是信息量有点大,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了好吧,那你就随便认为我是什么天仙下凡知道凡间一切事物好了,反正其他任何答案都是骗你的。”
冷血眼角抽了抽,他知道她满嘴胡话,也不用嚣张成这样吧。
“出来了出来了。”崔敏一把拉低冷血的身子,看着虾嫂换了件白色的长裙走出来,就知道她要去扮女娲娘娘做坏事了。
“喏,闷葫芦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随从,什么事都得听我的,还要负责保护我的人身安全,uand”
冷血微微瞪大了眼望她,黑曜石般的瞳仁泛着幽亮的光芒,崔敏能从那星湖中清晰看到自己被拉圆了的影像,咽了口口水,“别用这么**的眼神看我,不懂英文就直说。”
冷血似乎也知道和她是无法正常沟通的,直接抱刀出门。
“诶,你又去哪里”
“跟踪虾嫂。”
崔敏探头一看,虾嫂已经鬼鬼祟祟走远了,连忙跟上冷血的步伐,抄到他前面转头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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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警告,“你是我随从,不能走我前面知道不”说着她一扭头飞上屋檐,居高临下密切注视虾嫂行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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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站定一会,望着屋顶上敏捷的身影极轻极轻地勾起唇角,那张冷如冰霜的俊脸如同万年无波的古潭,终于被春风撩动了一丝波纹,竟然也可以温柔地如同最美的月色。
“还不跟上来”崔敏回头轻声唤他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酷冰霜脸,一个快速起落就跃到崔敏身旁。
崔敏轻功好,冷血身手快,两人如同两只轻盈的猫在屋顶上起落,不会武功的虾嫂自然没发觉,她半路上会和了三四个还算壮硕的村妇后,便绕过石林进到后山一个颇为隐蔽的大树林了。
那树林里枝叶繁密、石梯高峭,虾嫂和村妇走得不快,崔敏没有跟踪人的经验一个纵跃不小心就跟近了,然后又险险掩到树丛后面蹭得枝叶一阵乱响。
虾嫂心细地回头,冷血见状在远处学了两声野狼的呜咽,他是被野狼养大的,因而叫得十分逼真。村妇们都有些害怕,虾嫂连忙从腰间解开防身用的铲子安慰道,“咱们快走,和大虾他们会合了就不怕狼了。”
几个村妇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一段,冷血才纵身跃到崔敏身后。崔敏抚了抚心口,她真是弱爆了,跟个人还差点被发现。想着她转头向冷血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你跟踪人比我厉害,不如你带路吧,免得我一不小心就飞快了。”
冷血微微抬头望着她,一双漆黑的眼掩在碎发下明亮如星,却是不动。
崔敏拱拱他,“咱们是拍档,必要时刻你也要有身先士卒的觉悟知道么”
“拍档”冷血轻轻扬了扬眉,“不是随从不能走你前面么”
话虽这么讲,他还是率先跃了出去,沿着山间岩壁找到利于隐蔽的地方。
“卧槽,闷葫芦也记仇”崔敏还以为冷血是名副其实的无欲无求呢,没想到他也是会计较她叫他随从的事,还耍了耍小脾气。只是这冰冷的性子加上生硬的小语气,居然直接戳中她的萌点,差点把她萌得从石头上掉下去。
之后崔敏跟在冷血后面就有些三心二意了,她眼睛老往他脸上瞟,想着这张英俊霸气的冻脸要是卖个萌嘟个小嘴会是个什么样的景象,她似乎找到了下一个阶段的人生目标。
“别看我了,到了。”虾嫂她们进了一个大山洞,冷血停下来就看到崔敏望着自己的嘴傻乐,静静回望过去。
崔敏正盯着他轮廓坚毅的嘴唇浮想联翩,冷不丁所有五官突然放大完全呈现在面前,一个未料堪堪收住脚,额头一下子撞上他形状美好却坚硬异常的下颚,痛得轻呼出声。
冷血看崔敏愤怒又沮丧地揉额头,不明白愤怒是从哪里而来,微微歪了歪脑袋问,“你是想在前面么”
“咳咳”刚有些平复心情的崔敏又被呛到,虽然他说话的表情很纯洁,但一点不妨碍崔敏脑中各种十八禁**场面的乱入。她上下扫了一眼冷血,啧啧,宽肩窄腰小翘臀,单纯冷酷闷葫芦,如果后面多个名副其实的男人这个体.位就完美了。
冷血被看得好像没穿衣服一般不自在,崔敏才掩嘴笑道,“不,还是你在前面吧。”说着,一扭头去看山洞中情况。
冷血有点凌乱,为什么他有种被调戏了的赶脚
山洞里果然是村中男丁藏身的地方,山洞深处应该就囚禁着之前就失踪的三个督运史大人和这次新来的那个督运史范大人。
两个壮汉把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范大人拖了出来,奇叔算是除了村长之外颇有威望的老人,他首先发话,“我们原以为说女娲娘娘带走了那些狗官会吓得朝廷不敢再派人过来采石,却没想到这次不但又来了一个督运史,连什么神捕司都招惹上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看那些神捕司的都有两下子,要是再让他们调查下去,迟早得查到我们身上。”
虾嫂说,“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吓走,不然让他们查到这里我们都要被抓起来。你们是没听到今天那个什么帮的大小姐说的,神捕司最爱抓人关起来了。”
“那怎么办”村民们纷纷担忧地问。
虾嫂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我们已经和村长商量过了,决定把这个姓范的狗官塞到石头里,当着那群捕快的面演场戏,让他们以为女娲娘娘发怒了,要杀死所有来采石的人,他们一害怕肯定就不再来了。”
“那这样岂不是要杀人了崔姑娘不是叫我们千万别搞出人命来么,会出事的。”有个村妇胆子小,弱弱地反对。
虾嫂有些愤怒,“那些狗官都该死,说是来采石,却把村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抢了,让男丁们去石林日夜不停地采石,我家老虾不就是被石头砸死的么还有奇叔的儿子,翠翠的哥哥,难道你们都不记得了么村子里因为这些狗官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杀一个如果能救得了整条村子,我就是拼了命也会这么做。”
众人听了都心有哀戚不再反对,一个壮汉狠狠心,举起镰刀就要往范大人头上砸去。范大人嘴里塞着布块呜呜了半天,看着头顶镰刀吓得涕泗横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崔敏大喊了一声“刀下留人”一脚踢开那壮汉手中大刀,冷血也随即跃下来,只是目光凌厉扫视村民,那些准备挥着锄头扑上来的村民便害怕地顿住了脚步。
“敏敏”虾嫂一声惊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的事情我一早就知道了,一直不说是想劝你们自首不要犯下大错。”崔敏紧紧皱了眉,“虾嫂,奇叔,翠翠,李婶,你们平时连只野狗都不会杀,现在却是要杀人么不管这个冯大人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他的罪行都应该由朝廷审判公诸于众,让所有人知道应奉局的恶行才能阻止悲剧的再次发生,你们有什么权利动用私刑自己解决更何况你们杀他是想掩饰之前犯下的错,赶走那些来调查真相的捕快,为了私心去杀人,和那些被关在牢里的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崔敏说着看向面色羞愧的虾嫂,虾嫂给她的感觉很硬朗却也不是什么残忍的人,她丈夫死在石林,孤寡带着三个儿子是很不容易,但是没想到她会提议杀人来解决事情。崔敏忍不住拧起秀眉,“杀人可以解决问题么神捕司的捕快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相信鬼神之说,你们杀人只会让事情更严重、自己受到的惩罚更重、罪孽更深而已。”
“不不会,他们哪有那么聪明”一个壮汉不甘心地说。
“怎么不会,我是神捕司里面最笨的一个我都能找过来,更何况是别人。不瞒你们说,神捕司那个坐轮椅的是个天才儿童,你们别看他面目可憎、骄傲自大、不说话就摆个黄瓜脸讨人厌、一说话就撅个香肠嘴欠扁的样,但他偏偏有颗七窍玲珑心,你们在他眼里就跟没穿衣服似的无处躲藏。”
咦,怎么听起来有点猥琐不像是夸人崔敏不管了,为了帮助村民,她都勇敢自黑说自己笨了,把无情黑猥琐了又算得了什么。
看村民们有些怯懦了她又柔声道:“天石村对我有恩,我不忍心看着你们铸下大错才没有惊动别人,如果我不可信的话完全没必要过来说这番话。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一起去神捕司把事情说清楚,我保证神捕司会为民请命、不是那种乱关人的地方,也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督运史过来采石打扰天石村的生活。”
奇叔率先放低手里的锄头,“崔姑娘,你让我们信你,你也要告诉我们你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天石村不再受到滋扰才行。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不难,我让神捕司一起为你们圆了女娲娘娘发怒的谎就行了。”
虾嫂疑惑道,“那些捕快真的肯这么做么”
“当然不肯。”未等崔敏开口,山洞口已经传来无情冷漠的声音。他推着轮椅缓缓走出来,俊美的脸冷若冰霜,印堂上还带着丝微微的黑。
崔敏突然想到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二十一章
于是崔敏勇敢而淡定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你带我们来的。”无情也淡淡回了一句,然而这句话如同沸水入油锅,激起了不明围观群众的愤怒,“又骗我们”
崔敏再次华丽丽地被天石村村民倒戈相向,她只觉头疼得快要爆炸,为什么她想做点好事就这么不遭人待见呢为什么就没人坚定地相信她这个知道剧情的半仙呢,尼玛金手指开成这样真是憋屈爆了
村民们挥着武器扑上来,崔敏无奈地动都懒得动,好吧,其实是因为有冷血大刀护着她就是不动也没事。她看冷血将大刀挥得密不透风又连忙吩咐,“不要伤害村民们。”冷血立即调转刀柄,只是将扑上来的几个壮汉打飞了出去。
“拿下他们”无情一声疾呼,金剑银剑和铁手都加入混战,蓝若飞也上前助阵。无情在山洞口拿暗器堵着出路,没有任何准备又没有地势之利的村民们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金剑银剑拿藤条将他们捆到一块。
“大家不要激动,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看着村民们挣扎着在绳子里扭来扭去,崔敏想要安抚他们。哪知虾嫂朝她啐了一口,“你别装好人了,你和他们一伙的,就想看到我们都被抓起来。敏敏,我看错你了”
崔敏神色黯然地退后两步,无情看了她一眼,面对村民们说,“你们还真冤枉她了。我是偷偷跟着她来的,她这么笨怎么可能发现。”
崔敏怒剐无情,“你跟踪我”
“是又怎样,你不也是将这么大的事瞒着我们么”无情也面色不虞地回瞪她。
在他说要去石林现场勘查,崔敏却说要回去睡觉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这不符合崔敏爱现的风格了,再听铁手说在祠堂门口撞见崔敏正在和天石村村民商谈事情时更觉得奇怪。天石村村民对崔敏有救命之恩,她言里言外都护着村民,怎么可能在发生这么多事的时候回去睡午觉呢而她还能在祠堂和村民议事,显然是知道什么但不想告诉他们。所以无情就暗中折返跟着她,却没想到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我不告诉你们是想劝他们去自首,你怎么可以跟踪我”崔敏愤愤地质问,她本来是个挺无所谓的人,如果说现在是蓝若飞或者金剑银剑跟踪她她都不会这样生气,但是那个不信任她跟踪她的人是这个死毒舌,她怎么着都心里不爽。崔敏惊觉,原来她对他的怨念已经深成这样了。
无情也皱了眉,“你知道那么多事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商量难道我们在你心里还比不上这些反复无常的愚蠢村民么”
“”崔敏没话可说,确实,无情在她心目中的印象还是对自己不关心的人太冷漠无情了点,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握说服他帮助这些与他无亲无故的村民,所以才想着自己先劝动村民们自首。
但是这帮村民也真像无情说得那么蠢居然不信她这个好人,崔敏实在没话反驳,只有恨铁不成钢地耸肩,“算了,你就说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吧。”
无情迅速扫了一遍洞中情况,看到里面牢房关着的几个督运史大人目光微动,冷声道,“天石村村民囚禁朝廷命官,隐藏壮丁,编造出女娲抓人的故事来欺骗朝廷,犯得是大罪,按大宋条律理应发配边疆或者充军。”
崔敏一听急了,“死毒舌你别闹了。现在也没出人命,他们都是官逼民反值得同情,我们帮他们说一次谎放过他们有什么要紧”
“官逼民反值得同情如果个个都像他们一样罔顾法纪,遇到什么事都动用私刑的话我们大宋朝还需要法律做什么对这种违法犯纪的事情,身为神捕司的捕快不秉公办理反而帮忙说谎岂不可笑”无情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那几个被绑住的督运史道,“金剑银剑,去帮几位大人松绑。”
“是”
金剑银剑听话地去给那四个督运史松绑,范大人被欺负得够呛,一松开束缚立马恶狠狠地去打了刚刚准备杀他的村民一巴掌,崔敏上去一脚把他踹飞在地,“狗官,当着我的面欺压我的人,是不是不想喘气了”
范大人捂着胸口朝无情喊,“这个人殴打朝廷命官,你们神捕司的人还管不管了”
无情没说话,蓝若飞愤懑地站出来问,“谁看到她打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
“你们不都看到了”范大人朝向铁手无情他们,他们纷纷转过头去,一副我没看到的样子。于是他只好扭头朝身后三个督运史求救,那三个督运史本来要站出来说话,一看冷血缓缓拔出大刀来开始擦刀刃,立马乖乖退了回去。
“你们等着,我回去一定会上书圣上,参你们神捕司一本”范大人求救无门忍着痛爬起来,无情瞥了他一眼,淡淡说,“我要是你就选择不说话,不然能不能回去都是问题。”
范大人心惊胆战地瞥了他们一眼,默默站到其他三个督运史身边去了。
无情吩咐道,“金剑银剑,先把这群刁民带回山下的应奉局关押起来,铁手,你将这里的消息传给世叔,听候发落。”
“等等”崔敏挡在金剑银剑面前,尽量放软语气对无情说,“他们都是本性善良的村民,囚禁朝廷命官也是一念之差,念在他们是初犯的份上你放他们一马行不行”
金剑银剑只好回头看无情,无情面色无动,“愣着干嘛,带走。”
“死毒舌”崔敏瞪大了眼怒视他,就是不让开,“你是不是一定要这么不近人情”
无情皱眉,“所有妨碍神捕司办案的,都可以锁回神捕司。”
看着金剑银剑为难地两处看,崔敏终是气急地放下手,“你要带就带走吧,我也不会再跟你这么铁石心肠、冷漠无情的人求情了。反正我的命是奇叔、虾嫂救的,他们要流放边疆我便跟着一块流放边疆,他们要是充军我便跟着充军,随便你怎么着。”
“这是威胁我么”无情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被气得面色泛了紫。
桑芷妍见状连忙劝慰,“无情你别急,追命姑娘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她”她还没说完就被崔敏恶狠狠地打断,“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我什么意思你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他妈就想把你拉出来然后冲马桶一样把你冲到地沟油里去”
看桑芷妍一脸窘迫微带迷茫的样子,崔敏冷哼一声,“连我骂人的话都听不懂,还敢帮我说话。”
无情一拍轮椅,“够了,桑姑娘没惹你你把气撒她身上做什么”
“对,她是没惹我,我学你疯狗乱咬人行不行”崔敏完全不想跟他们说话了,这一对站一块怎么看怎么像狗男女,她索性捡起身旁一根藤条,一屁股坐到那帮村民身边妄图把自己也捆上。
“把他们带走。”无情看也不看崔敏转过轮椅径直走了,桑芷妍颇为忧伤地跟着一起离开。金剑银剑听令把村民们一个一个连着绑起来带走,却独独绕过崔敏。
大家接二连三地走了,崔敏一个人静静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没缠好的藤条,冷血依然沉默地站在一旁。
铁手走过来说,“追命,其实无情师兄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他是想”
“你不用给他说好话。”崔敏头也没抬地打断,“我不想连着你一起讨厌。”
铁手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她半缠在身上的藤条解开,“我得去应奉局做事了,你早些回去。”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冷血,想用眼神传达给他好好看着崔敏的讯息,奈何人冷血压根不看他,铁手也只好悻悻转身走了。
良久,崔敏闷闷地踢了一脚冷血,“诶,闷葫芦。”
“嗯。”冷血看在她心情不佳的份上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外号。
“我是不是很失败”
“嗯。”
崔敏愣了一阵,然后埋下头开始哽咽。冷血懵了,看着崔敏蜷成一团的身子不停地颤抖,哭声由最初的轻声呜咽到嚎啕大哭,一阵又一阵,似乎没个尽头。
他想自己该说点什么让她别这么伤心,张了张嘴却是什么安慰人的话都想不出来。他想要是有办法能让她不哭好了,她肩膀每颤一下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颤得他都想拿块布把她的嘴巴堵上了。
最后冷血还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哭,不知不觉中将眉头蹙到一起,再也没舒展开来。
天渐渐黑下来,崔敏的哭声也弱了,揉着胡桃眼抬起脸来。看着哑口无言的冷血,她幽怨万分地责怪,“你好歹安慰我一句啊,你不安慰我我怎么好意思停下来啊”
“你没事吧”
“没事了。”崔敏跳起来掏出手帕准备擦鼻涕,一看手中那白得刺眼的手帕愣了一会,然后用尽力气、狠狠地将鼻涕擦在了手帕上。
“老子决定了”崔敏解气地将手帕摔在地上,“老子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老子要和他硬抗到底”
说着,她两眼亮晶晶地望向冷血,冷血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会,然后在她期待得到认同和鼓励的目光下僵硬地吐出一个字,“好”
“走,去应奉局膈应他们去”崔敏斗志昂然地冲出去两步,然后想到什么般缓缓退了回来,默默将刚刚扔在地上的手帕捡了起来揣回兜里。
迎上冷血略带嫌恶的目光,她心虚地摸摸鼻子,“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第二十二章
“嘿,闷葫芦,不如咱俩给这个组合起个闪亮的名字吧。”应奉局天牢的屋顶上,身穿黑衣、头戴黑巾的崔敏拱拱身旁穿着相同装束的冷血。
冷血不理她,他还沉浸在对过往光辉岁月的缅怀以及对现在憋屈生活的挣扎中。想他当杀手以来向来都是光明正大地杀人,手起刀落、衣袂翩翩不留下一个活口,哪有如今这般蒙个面偷偷摸摸趴在屋顶搬砖这么窝囊过。虽然崔敏美其言为以智慧取胜,免得与天牢侍卫正面交锋,他也清楚那只会逃跑的货多半是怕刀剑无眼伤着自己。
“要不叫大宋传奇”崔敏一边兴奋地在屋顶上挖洞一边提议,看冷血目光更加幽怨了连忙换一个,“或者美女与野兽”
蓝若飞从后面窜出脑袋来,“我是美女,他是野兽,那你呢”
“我就是中间那个与啊,笨。”
是这样的,崔敏和冷血密谋劫狱之后,居然在屋顶撞到了同样身穿夜行衣的蓝若飞,原来她也同情这帮村民想到劫狱的法子,虽然崔敏总觉得自己和这个有勇无谋的蓝大小姐想到一块去不是什么好现象,但还是愉快地决定共同行动。
冷血叹了口气,“还是大宋传奇吧。”叹完后他顿觉惊讶,他什么时候学会叹气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了
“嘿,跟我想的一样,有点眼光哦。”崔敏捂嘴笑,这个闷葫芦冷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傲娇的心,调戏他很有趣。
“洞挖好了,可以下去了。”蓝若飞打断崔敏的自嗨,跃跃欲试想要先跳下
...
去,又被崔敏一把抓住,“等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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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怀里掏出一捆香,奸笑两声,“劫狱必备,狗血利器,迷迷迷香”说完,她拉好蒙面的面巾捂在鼻子上,将那些香点燃后扔进狱中。
三人在屋顶上等了很久,等到原本有些说话声的狱中一点声音都没了,崔敏才举起大拇指示意大家跳下去。
狱卒们果然都中了迷香瘫倒在地,崔敏忍不住赞叹自己的大智慧,捡起狱卒的大刀刷刷在监狱墙壁上留下一行字:大宋传奇到此一游
写完她又仔细看了一眼,开始跑题地纠结要不要给大宋传奇加上双引号。原谅她吧,被江苏高考磨练出来的孩纸对标点符号总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和强迫症。崔敏还在纠结标点符号的问题,就听到蓝若飞一声惊叫,连忙循声奔去。但见蓝若飞对着天牢里被迷香熏倒的村民们耷拉下了脑袋,“我们三个人,他们二十来个,怎么弄出去”
“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背着壮硕的虾嫂,手里还拖着不算苗条的翠翠,崔敏累觉不爱。
蓝若飞也不干了,“这样背要背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都救出去啊,不如我们想个办法把他们弄醒吧。”
冷血挥了挥大刀,“一人划上一刀,一定会痛醒。”
“是不是太残忍了”崔敏说着脚下一歪,翠翠的头“砰”一声撞上门槛,她痛得醒了过来,然后觉得头晕又晕了过去。
崔敏看看翠翠的反应耸耸肩,“事实证明,他们会痛醒了然后再痛晕,残忍也没用。”
“拿水泼醒呗”蓝若飞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开心,崔敏切了一声,“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一点么所以我才要的是那种最好的迷香,防水的”
蓝若飞顿时沮丧地叹气,“我突然觉得笨一点也是有好处的。”
“哦,小飞飞,这个时候还夸我聪明,你真是太贴心了。”崔敏具备话语自动往好处理解功能,感动地往蓝若飞怀里蹭了蹭。
就在这时四周陡然亮起火光,崔敏、冷血和蓝若飞都吓了一跳眯眼去看,只见无情带着一大帮人又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冒了出来,一副我在这里等你很久的表情,嘴一拨又出来句毒舌,“没那么聪明,又笨的不彻底,才是最会坏事的。”
“卧槽。”崔敏忍不住咆哮了,“你他妈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恩大宋传奇,还是美女与野兽的时候”说着,他淡淡瞥了一眼崔敏,目光触及站在她身旁的冷血时,光华微黯。
“那你早不出来,偏偏等我背着虾嫂这么远才出来”崔敏郁闷地把虾嫂放回地上,天知道她腰都快被压断了,等虾嫂醒了一定叫她减肥。
蓝若飞显然比崔敏思维正常一点,她知道第一件事该问无情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于是大声问道,“你们这次又想做什么”
“来帮你们收拾烂摊子。”无情似是有些疲倦地向后靠在轮椅上,挥了挥手,他身后一帮穿着神捕司制服的捕快纷纷向天牢里奔去。
看着那些捕快将黑色的石块撒满整个天牢,然后把村民们都背了出来往外走,崔敏莫名其妙地看向无情,“嘿,敢不敢告诉我你到底要干嘛”
“不敢。”无情眼都不抬吐出两个字,噎得崔敏脸都绿了,她为自己找不到词顶他的肺而抓狂地直跺脚,看着无情淡定的俊脸恨不得把自己脚上那双四十号永远嫌大的鞋拔子印上去。
捕快们背着村民纷纷走了,崔敏也知道如果无情要对村民不利的话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只好揪着头发静观其变。
不多时,铁手推了一个巨大的石块走了出来,只听砰得一声响,石块上部炸得四分五裂,露出一块巨大的水晶石来。与此同时,金剑银剑押着那四个督运史跪到水晶石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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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用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道,“各位大人,麻烦你们讲讲天石村里发生的事情。”
范大人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我们去采石惹怒了女娲娘娘,所以我们和采石的村民们都被女娲娘娘带走了。女娲娘娘把我们放回来是要我们告诉圣上,天石村最好的一块石头已经采出来了,希望不要再有人去打扰她的安宁,否则所有再次去天石村采石的人都会收到惩罚。”
“很好,只要各位大人记好你们的说辞,我也会保管好这账本。”无情收好账本,示意金剑银剑把四位督运史带走,然后转向看得呆愣愣的崔敏,难得语声平静地问,“你还有哪里不明白么”
“我你”崔敏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白天的时候无情还一副公事公办一定要处理村民的样子,现在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咳咳。”无情掩住唇轻轻咳了两声,十分疲倦地说,“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等你迷香散味等了大半个时辰,浪费了我不少睡觉的时间。”
说着,他略略挺直上身,推动轮椅慢慢离开。崔敏这才发现,一直像牛皮糖一样跟在无情身后的桑芷妍不知道去哪了。而无情那掩在月色下的寂寥背影,又给了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对了,就是手机版微信的开启画面。
“那个死毒舌到底吃了哪家的药这么反常”崔敏看无情走远了,才跑到铁手身边好奇地问。
铁手如实相告,“其实我们来之前一直在搜寻应奉局官员徇私枉法的罪证,发现他们将所有搜刮来的钱财都记在一本账本上,只可惜怎么都找不到那账本的藏匿之处。无情师兄今天表面上是将那些村民们带回应奉局听候发落,实际上是让那几个督运史以为此案已经了结放松警惕,顺藤摸瓜找到账本所在地。”
崔敏轻轻哦了一声,“他为了保全天石村村民,放弃用那本记录了应奉局罪证的账本来入那些贪官的罪么”
铁手点了点头,“这对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无情师兄来说,并不是容易能做出的抉择。他会放过那些贪官,多半也是为了帮你。”
“帮我”
“是呀,你说那些村民是你的救命恩人,会跟他们一起流放或充军。你知道么,拿到账本的时候无情师兄本来是要直接交给世叔的,但是后来他问我,如果我是你,我会不会真的跟着救命恩人一起流放或者充军,我说会,他便改了主意。”
那个怎么都看她不顺眼的死毒舌会因为她一句气话改变自己的决定崔敏有些不相信地摇头,“也许他只是良心未泯,决定给百姓做点好事呢,关我什么事。”
“你别这么说,追命。”铁手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原先也以为无情师兄人如其名一样冷漠无情,你还记得我们去古堡寻找藏宝图的那一次吗你去救他,最后他出来了你却没出来,我开始是怨怪无情师兄只顾自己逃命不顾你的安危的,哪里知道他一句话不说不眠不休翻看了三天的兵书武器谱,终于研制出用来炸开古堡石块的火药筒来。
刚开始那些火药筒很不稳定威力也不够大,他在那林子里待了好几天,每天不停地配药做试验炸古堡,犯了旧病也不肯回去医治休息,就算世叔来都劝不动。最危险的一次他没来得及跑掉被炸开的石块埋在下面,我们挖了好久才把他挖出来,告诉他古堡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时候他也不信,硬是自己亲自进去找过了才肯放弃。
我从来没见到无情师兄那样狼狈过,严重的喘鸣症加上被炸开的石块压伤,他从古堡出来的时候只剩了不到半条命,要不是桑姑娘医术高超精心照顾,他估计也”
铁手叹了一口气,“其实无情师兄真的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他也就是性子额”铁手努力在脑海里寻找一个适合的词,崔敏接了一句“别扭”,铁手兴奋地扬起笑,“对,就是性子别扭,要是做了好事他肯定会说我只是顺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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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崔敏被铁手学无情冷艳高贵地说话的语气逗乐了,随即又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那个死毒舌为了顺手救她差点没命,为了顺手帮她放弃自己的原则,似乎顺手顺得有些大啊。
说实话,她真的想不到平时和她针锋相对、以膈应自己为己任的无情到底是抽了哪个方向的风,居然为她做这么多事,还不说出来让她知道。而这,似乎已经不能拿革命友情来解释了吧。
崔敏脑子有些乱,提气飞上了屋檐。她向跟着飞上来的铁手和冷血挥了挥手,“别跟着我,我就想自己兜兜风。”然后脚下几个轻点,身影没在了夜色中。
崔敏跑得很快,晚风在她耳边呼呼得响,似乎也在试图帮她把脑袋中的乱麻理顺一点。
崔敏恼怒自己的没用、什么事都不知道,带着对无情那个嘴硬心软的家伙的心疼和无法理解接近他的沮丧,还有抑制不住的委屈。
是的了,从天石村重遇无情的那一刻到现在,她感觉到最多的就是委屈,特别是他身边还站着桑芷妍的时候,那样浓重的委屈,让她偏执地不愿去相信那个曾经在死亡关头成为自己信念的人。
说得俗一点,就好像自己千辛万苦与众多疯狗肉搏终于抢救出一条红烧鱼,最后还让一只看好戏的猫给先舔了。最沮丧的是猫和鱼就像奥特曼和小怪兽一样和谐美满、天生一对,和她这只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所以意识到这一点的狗不平衡了,不甘心地想跳墙做蠢事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嫉妒”崔敏停下脚步,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个想法雷得虎躯一震,瘫坐在旷野上。
“一定是我一天没吃饭,饿出幻觉来了。”她一甩脑袋仰面躺倒在草丛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天边已经泛了微微的白。
“北辰”一看天空,崔敏就下意识地在天幕寻找那颗异常明亮的星星,然后抬起手指轻轻描摹那颗星辰的轮廓,思绪不觉回到无情教她看星星的那一晚。
当时她学人家小清新四十五度角忧郁望天,却成功装逼遭雷劈扭到了脖子。无奈之下让无情帮一把,哪知道那死毒舌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直接用手将她的脖子扭了回来,于是她疼得一声惊叫,头一歪重重栽进他的怀里。
她还记得他一下子僵直的身子和变得通红的耳根,瞬间起了报复的坏心,故意爬了很久才从那带着好闻香味的怀里爬起来。然后只见无情眼皮乱跳,目光涣散了一会后一言不发迅速逃回了房间,还在门槛处险险绊了一下。能看到高贵冷艳无情公子这么狼狈的一幕,直爽得崔敏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更容易吵起来了,她一直认为他是对她笑他怀恨在心。所以崔敏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只会拿一副你很傻逼我很牛逼的眼神鄙视她的死毒舌究竟是什么心理,才闷声不响地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
“难道他真的眼瞎了看上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本**丝”崔敏摸摸这副和男人一样的平板身材,似乎为所有的事情找到了一个让她十分心烦的解释。
、第二十三章
但就算那个无情真的喜欢她又能怎样,她是一个立志要回家的穿越女。
崔敏对着渐渐黯淡不见的北极星轻轻叹了口气,“你说我人见人爱十七八,怎么能把大好岁月耗在一个虚构出来的毒舌男身上是,他是长得不错,脑子也不错,对老婆也不错,对兄弟也不错但是但是我就像那没有脚的鸟儿,不管飞到哪里都不会停留,终究会回到我的鸟巢,我的水立方,我的大裤衩哦,你可知道我多想念你,cca.v里永远的幸福生活咦,什么东西乱入了”
崔敏突然眼前一黑,一片人影落到她脸上。她惊得跳起来,定睛一看,却是冷血。
“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她呼了一口气。
“找你。”冷血微微皱了眉,她出来了这么久,他还以为她又迷路了。他记得崔敏是个路痴,他第一次追杀她就是因为她迷路了想骗他带她回开封城。谁知道这货自个躺在这里晒日光浴念蹩脚诗,一点都不怕别人会担心。
“追踪的技术不错哦。”崔敏看看四周,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冷血居然能找到他,不禁竖起大拇指,“还以为你整天窝在山洞里啥也不做呢,原来是个技术宅。”
技术宅大抵是句夸人的话,冷血受用了,声音微有些骄傲地上扬,“多谢。”然后又问,“你刚刚说的什么”
“我不瞒你说,其实我昨夜夜观天象,脑中灵光一闪、掐指一算,想知道我算出什么来了吗”
“不想。”冷血如实回答,崔敏神棍之名如雷贯耳,他确实不想听到太超出他理解的故事,譬如他们都是故事里的人或者仙女下凡、拯救世界、鸟巢大裤衩什么的。
“你确定你不想知道你救命恩人我算出了什么”崔敏瞪大了眼拿救命恩人的事出来威胁他,冷血也只好抽抽嘴角,“但听无妨。”
“就知道你想知道。其实我掐指一算,算出我居然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天哪快饿扁了。走吧走吧,回去吃早饭去。”崔敏捂着肚子往回走,然而在看到身后人的刹那猛地刹住脚步。
在平阔的旷野上,虽然那推着轮椅的身影离得还比较远,她依然能够一眼看到他,甚至他额上细密的汗珠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崔敏惊得拉过身旁冷血,“你帮我看看,那是那个死毒舌不”
“嗯。”冷血不打算说他担心崔敏追踪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无情也在干着跟自己相同的事了。
“你怎么在这”念在无情很有可能喜欢她的份上,崔敏整整衣服故作大方地走过去率先问候。
“出来散步。”无情淡淡道,声音里却带着些气喘。
“那你这步散得挺累的啊。”
“天气热。”无情不动声色地掏出手帕,极尽优雅地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深邃的目光千幽百转扫了崔敏身旁的冷血一眼。两条腿能跑很了不起么,唰唰唰得追死人了。
冷血也冷酷地回望了他一眼,就是看到你也在才跑那么快的。
崔敏感到身边一阵火光闪耀噼里啪啦,再看无情手已经放在暗器盒上,冷血的大刀也透出一丝白光,不由心下一颤,为啥总感觉这两就是不说话都能立马打得热火朝天呢
“咕咕,”崔敏肚子叫的声音成功打破这一触即发的气氛,无情瞥了一眼她捂着肚子的手,放弃了和冷血的眼神厮杀,从袖中掏出一个面饽饽。
崔敏的眼神立马放出绿光,没想到诸葛正我什么优点都没继承到的无情至少学会了他一样绝活,无敌百宝袖。当年诸葛正我拿这一招成功亮瞎她的眼,趁她凌乱的那一阵骗她签下卖身契,如今无情又想用这一招先抓住她的胃,再抓住她的心么
但是为什么那个死毒舌把面饽饽往自己嘴边送他不是特意拿出来给她吃的么
崔敏眼见无情没有丝毫要先抓住她的胃的自觉,肚子还在不停地叫嚣,于是急中生智一个大喷嚏,将唾沫星子全喷在那面饽饽上。还有少许,零星地散落在无情如玉雕般修长的手指上。
无情愣住了,手一颤,面饽饽成功落入早就在下面等着的崔敏手中。
“真不好意思,我会对它负责的。”崔敏吸吸鼻子,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去。哦哦哦,疏松中带着丝丝紧致,淡香中混着点点咸鲜,最重要的是它居然还是热的、刚刚出炉的,简直好吃到崔敏快哭了。
无情默默地拿手帕擦手,看着一脸感动狂吃饽饽的崔敏,不觉轻轻勾起嘴角。
谁会整天揣着个热饽饽到处走啊,他只是知道以崔敏急躁的性子,为了天石村村民肯定东奔西跑得顾不上吃饭,这才特意在半路上买了一个刚出炉的面饽饽,果然恰到好处。
无情想,他是走得慢一些,还好速度不够,智商来凑。
吃完一个热饽饽,崔敏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转向无情。无情微微坐直了身子,等着她的道谢,谁知道崔敏眼冒桃心来了一句,“要是再来一碗雪姨煮的南瓜粥,那该多好啊。”
无情面色微黑,“雪姨从来没有煮过南瓜粥,我想你说的应该是红豆粥”
“额是红豆么一样的啦,不就大小差了一点点嘛。”
无情无语,南瓜和红豆的大小,似乎不止差了那么一点点吧。
再一路,崔敏就活得相当累了,她不但要找到能吃的东西填饱自己的肚子,还要给冷血无情分点,这样既能堵上无情触发战争的毒舌,也能让冷血拔刀的手休息一会。
她发现,那两人不能有任何目光接触,不然暗器呼呼地来,大刀闪闪地亮,最倒霉的就是夹在中间的崔敏,脑细胞哗啦啦地死。
最后好不容易熬到了驿站,本来想找个机会单独和无情说清楚的崔敏实在又困又累得不行,找了一个空房间就准备一头栽下,养精蓄锐后再去对抗敌人、干正事。却见冷血还生生杵在一边,只好强忍困意问,“你难道要看着我睡觉”
冷血沉默,刚刚无情将人送到房门口才走,他要不跟着崔敏进来就得跟无情单独待着,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揍那个总用眼神对他冷嘲热讽的毒舌。
“那我出去等你睡醒。”冷血抱刀往外走,崔敏想起他也陪着自己折腾了一天一夜再带一个上午,无奈地唤住他,“算了,你就在屋里待着吧,这有的是地,你要困了自己往地上一躺,还能给我辟邪。”
说完,崔敏头一歪,睡了。
冷血坐回到桌边,望着很快便熟睡了的崔敏,黑亮的眸子却渐渐黯沉。
崔敏睡醒的时候已是傍晚,冷血也趴在桌上睡着了。尽管她已经很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冷血还是突然睁开眼抱起大刀,警惕地看到是她,又缓缓放下手中的刀。
“你别老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呢。”崔敏反被他迅速的动作吓了一跳,刚起床没啥好气地嗔怪。
“习惯了。”冷血站起身来,随时准备跟着崔敏走。他是个讲诚信的人,决定跟着她就要一步不离地跟着,更何况今天早上她才自言自语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虽然大部分冷血都听不太明白,他至少还能嗅到了一丝会有大事发生的气息。
崔敏想想冷血从小被野狼抚养住在山洞里,所以要时刻警惕外来危险,也是个可怜人,便放柔了声音,“你别跟着我了,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吧。好了好了,趴桌上肯定睡不好,快去床上睡会吧。”
看冷血盯着她杵着不动,眼底却分明两道青黑。崔敏直接拉他到床边,拉长了脸严肃地问,“我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
“作为一个人,你是不是该报恩听我的话”
“嗯。”
“那我数一二三,你就给我倒,uand”
“嗯嗯。”
“一,二,三,我推。”
看着冷血应声躺倒,崔敏满意地拍了拍手,“不错,闷葫芦有三好,
...
成熟稳重易推倒。栗子小说 m.lizi.tw你好好睡,我不来叫你不准醒。”说完,她转身要出去,却又被冷血一把抓住袖子。
“怎么了”崔敏倒挺难得看到冷血主动来碰自己,疑惑地回头问。
“你会回来叫我么”冷血静静看着她,那黑亮的眸子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直看得崔敏有点心虚地别过目光,“会的会的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好啦,快点闭上眼好好睡觉,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崔敏朝他咧开嘴笑,冷血真的很想说她就没怎么不骗他,却还是犹疑地放下手,在崔敏的殷切注视下缓缓闭上眼睛。
崔敏呼了口气退出门外。怎么这里的人都贼精贼精的,她屁股一翘个个都知道她是想拉屎还是撒尿了。
当然,她不会说她确实想趁着月黑风高,一个人偷偷跑去相国寺找那个能帮她回家的行劫的。只是,在走之前她还有一件很拉风的事情要做。
、第二十四章
“嘿,介意分享一下你喜欢我哪点么,我改还不行么。”
“嘿,其实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先听哪一个哦哦,坏消息是,你喜欢上我了。好消息是,我依然觉得你面目可憎,。”
“嘿嘿妹牙膏,卧槽,难得能拒绝一次帅哥,给点想象力行不行”
崔敏端着晚餐在无情暂住的房间门口抓耳挠腮了半天,最后一咬牙直接一脚踢开房门,“死毒舌,你是不是看上老子煮的粥了,那你多吃点。”
后面的话在看到诸葛正我的那一刻全被改变,崔敏在心里猛呼一口气,还好她反应快没让诸葛正我听到她霸气侧漏拒绝他的爱徒,不然总觉得对他有点残忍。
“那干不拉几的,是粥”无情薄唇一弯,习惯性地鄙视之。
崔敏别扭了,一腔热情又被鄙视了,她决定一辈子不告诉他他喜欢她这件事,气死他。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不如给我讲讲你们昨天内斗的故事吧,听说很精彩。”诸葛正我抿了一口茶,儒雅的微笑中带着一分危险的气息。
崔敏和无情都知道,他是生气了。
无情平静地回答,“世叔一定是听错了,我们没有内斗。”崔敏想这货总算有点喜欢她的样子了,正想点头附和之,无情又加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她就知道,这死毒舌活该一辈子单身。
崔敏以诚恳的眼神看向诸葛正我,“其实内斗这种事孤掌难鸣,我只能说我一个人不能完全负责,世叔你懂的。”
诸葛正我点头,“追命的认错态度还不错,无情你该跟她好好学学。”
“好啊。”无情淡淡道,“那我要回头好好找找哪里应该我负责了。”
崔敏咬牙切齿地问,“用不用我帮你”
“好啊。”
“”
“哎。”诸葛正我笑着捋捋胡子,“能吵得起来总归是好事,你们慢慢促进感情,我出去吃晚餐了。”说着,他特意看了一眼崔敏手里的干贝粥,意味深长地感慨,“怎么就没人特意把晚餐送到我房里吃呢”
崔敏笑吟吟说,“老孕病残是需要特殊照顾的,世叔,你属于哪一种”
“”
目送一脸受伤的诸葛正我离开,无情不声不响地捧起膝上的书翻看起来。与崔敏单独相处,一向冷静的他居然感到有些局促,必须拿点什么来遮掩一下。
崔敏看无情依然那副针锋相对的老样子,现在还高贵冷艳地看起书来当她小透明,顿觉自己一定是自作多情了,他那颗讨厌她的心根本没变过。
啊,其实无情看上的不是她,是冷血对了,孤身炸碉堡是为了救出与她一同困在石室里的冷血,放弃原则饶恕村民也是因为他们也是冷血的救命恩人,所以她其实是沾了冷血的光,顺手被帮助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怪不得他俩一见面就眉目传情、天雷勾动地火,原来是在演绎人世间的纯美基情,誓要将相爱相杀进行到底啊。崔敏呼了一口气,还好刚刚没有来得及拒绝他,不然太丢人了。想着,心里又有些酸涩了,一定是她骄傲的小虚荣心受到了打击,所以才会这样揪着揪着不舒服。
“你要一直端着碗貌似是粥的东西站在我房里么”无情看崔敏像尊雕像一样杵在门口,脸上那小表情变幻莫测,精彩得可以去和聋哑人交流了,终于还是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哦哦。”崔敏反应过来,将手中粥碗放在桌上,略有些受伤地说,“听说你喘鸣复发在休息,铁手硬是要我过来送粥给你吃。我想那我就顺道多谢你帮助了天石村的村民吧尽管你是为了冷血。”尽管后面那句说得很小声,但是无情还是听到了。
“什么叫为了冷血”无情疑惑,她是不是漏说了两个字,应该是为了干掉冷血。
“其实我不会歧视你们的,不过你真的想我直接说出来吗”
无情面色已经有点微黑,“我真的很想你直接说出来。”
“那好吧,我知道你喜欢冷血,他,可能也会喜欢你吧。死毒舌和闷葫芦,是不是正配”
无情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清明如深潭的眸子瞬也不瞬盯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崔敏,“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你为了救冷血奋不顾身炸碉堡,还研制出火药筒这么牛逼的新型武器。你看你为了帮冷血有贪官不抓,反而放过也犯了法的村民,这是多深的爱才能做出的牺牲啊。”虽然崔敏也知道自己的说法不切实际了一点,但是感觉无情也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做这些事,那就认为他是为了冷血。败在好基友手上总比败在那个假圣母桑芷妍手上让人容易接受一点,她也能走得安心一点。
无情的面色已经黑透了,他抬起幽深的眼眸望向崔敏,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崔敏。”
“嗯”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全名,还是用这么严肃的表情,崔敏有些怕怕地想,他是不是要灭口了。
“你过来。”他十分平静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崔敏想后退,腿却很识相地往无情跟前走,大脑积极思考着她打不打得过他这个问题。
“再过来一点。”他突然放软了语气,静谧的深眸里竟泛了琉璃般的水光,温柔俊美得如同神祗。
于是她的大脑被敌人的美色麻痹了,完全不由自主地又往前走了一步,怀着隐隐的悸动和莫名的期待。他们现在离得很近了,她甚至能闻到无情身上那好闻的淡香味,带着点点安稳人心的作用。
“我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冷血。”他一字一顿,眸子紧紧盯着她蒙着水雾的眼,声音虽小却清晰异常,“是为了你。”
崔敏呆愣在场,虽然她也曾自己yy了这种可能性还一度很有虚荣感,但是听到无情亲口说出这些话,她的心里仍然像是奔腾过了千万羊驼,每一只都在叫嚣,“矜持一点,别他妈给我表现得太丢人”。
良久,崔敏才望着无情微微垂下的长睫毛咽了口口水,“这他妈算表白吗”
无情纠结地默默扶额,“你真是蠢得让我找不到词来形唔”无情瞪大了眼看着面前突然无比清晰的那张脸,唇上传来柔软而清甜的感觉,却似是被一道强电震麻了整个脑袋,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是被她强吻了么他是被她强吻了么他是被她强吻了
“额我突然想起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先失陪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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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无情才推过轮椅到桌边,静静地看了一眼那已经凉掉的干贝粥。上面飘着青色的碎葱花和一团团黑色的像是贝壳肉一样的东西,他强忍住恶心端起来喝了一口,却没想到这黏糊糊的粥入口糯软滑香,带着微微的咸,竟是他颇为喜欢的口味。
他望着这明显出自崔敏手笔的粥,懊恼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怎么能是她主动呢”
“曾经有个可以高贵冷艳地拒绝帅哥的机会放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后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这个帅哥说四个字,哎哟我去,心里咋恁乱呢”崔敏在驿站马厩烦躁地蹭脚跟,顺便心不在焉地给小鱼喂夜宵。
小鱼是谁小鱼就是崔敏刚在马厩勾搭的马啊因为它的眼睛长得实在像金鱼眼,所以崔敏就很体贴地唤它作小鱼,然后一边给它喂吃的一边说。
“小鱼啊小鱼,如果是你,你也会跟我一样有豆腐就要大胆地吃的吧”
“小鱼啊小鱼,如果是你,你也不会没出息地被个就是长得帅一点、其它啥也不行的男人迷得留在这里吧”
“小鱼啊小鱼,你个白眼狼,我给你喂了这么多吃的你倒是给我点意见啊”
小鱼不满地“吁”了一声,你他妈再给我吃胡萝卜我踹死你
“喂马的时候要顺着它的毛摸,这样它才会听你的话。”诸葛正我吃完晚饭出来散步,恰好看见了崔敏和一匹马大眼瞪小眼对峙的情景。
跟匹马还这么较真,果然还是孩子。诸葛正我和蔼地笑笑,搞得崔敏有些尴尬。不过她很快想起另外一些更重要的事,有些紧张地说,“世叔,我有些事要拜托你。”
诸葛正我了然地点头,“你是想跟我说冷血的事情么”
“啊你都知道了”
“今天一来无情就问我他的事了。”诸葛正我看崔敏突然紧张起来,爽朗地笑道,“放心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让他进神捕司,但是我相信你。”
崔敏这才舒了一口气,“谢谢你,世叔。”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诸葛正我意味深长地说,“看起来似乎很担心被无情知道你骗他啊”
“世叔,你又调皮了。”
诸葛正我一副我也是过来人我明白的摸样豁朗道,“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该多嘴,不过无情是我一手抚养大,我也希望他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现在看来,你还不错。”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颇为精致的木盒。
崔敏顿时提高警惕,又来了又来了,诸葛正我又要使出他的绝技,无敌百宝袖了。为什么那么大一个木盒放在怀里她居然一点没看出来这不科学
诸葛正我不知道她内心的咆哮,兀自摸着那木盒幽幽道:“这木盒从我捡到无情的时候就跟着他在襁褓中,对他来说很重要。这么些年一直是我保管,现在我想将它交给你。”
崔敏受宠若惊,“为什么给我”
“你们两情相悦,这木盒又是无情的传家之宝,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诸葛正我这是在提亲么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崔敏有点结巴,“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两情相悦”
没等她说完,诸葛正我就笑道,“感情这种事是隐藏不了的,你们自己看不清,我这个旁观者还看不明白么”看崔敏一脸迟疑的样,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可能你会觉得我说这些太过仓促了,但是追命啊,进了神捕司以后的路会有多坎坷我相信你也有所经历了。现在的大宋风雨飘摇,为了主持公义难免会一路涉险,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我也是希望你们能够一路扶持,少点遗憾而已。”
崔敏闻言皱紧了眉,她想离开这里回家,不单是因为想家了,也因为她不想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最后死在和金军对抗中。她真心不是一个为了精忠报国献出生命的人,而且金人也是中国人,别说她没有民族正义感,她只是从小就会唱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
“世叔。”崔敏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道,“我有一些很重要的遗言要告诉你。”
、第二十五章
“这反正也是编剧无聊写出来的故事,我只是不小心掉了进来,就好像发了一场梦一样,等我走了一切恢复原样,没有任何改变。或许那个原来的追命还会再回到这具身体里,继续她未完成的使命呢哎,但是这种嫖了人就跑的负罪感到底是闹哪样”
骑在骏马上飞驰电掣,崔敏却是精神萎靡,灌了满口的冷风。
哦,她哪来的马不就是刚刚在马厩勾搭的么。要不是为了能够顺利骑着小鱼趁风高月黑跑掉,她会那么好心专门从厨房偷一筐胡萝卜去喂马
小鱼似乎是回应她般长“吁”了一声,然后站住脚不走了。
“嘿,别闹了。”崔敏看看四周,她知道天石村在汴京南边,因而向着北极星走肯定不会错。只是没想到这夜路特别荒凉,月光下依稀能看到两边的田野,居然还冒着几个俗称为坟头的土墩子,直看得崔敏一阵毛骨悚然。
她使了把劲勒小鱼的缰绳,声音不停地颤,“别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乖乖给我跑我还喂你胡萝卜。”
小鱼又“吁”了一声,它就长得那么像兔子么
崔敏坐在马上团团转都没办法让小鱼往前走,反而感觉它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无奈地跳下马,使劲拽着缰绳往前拖,“这什么世道,连匹马都敢给我掉脸子,信不信我一巴掌抽飞嗷呜”崔敏被小鱼抬起前蹄猛中前心,连退数步滚倒在田边,只觉胸口一阵撕心裂肺得痛。
“你个白眼狼”崔敏捂着心门大口喘着气,却每喘一口都痛得揪心。然而小鱼只是对着她一阵长嘶,然后潇洒地一甩马尾巴扭头噔噔噔跑得贼快。
“混蛋”崔敏连喊的力气都没,更别说去追了,扒着路边两根野草勉力爬起来,却听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转身一看,吓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刚刚那田地里的土坟边,正慢慢爬出来几个满身腐土的人,他们根本不像是活人,拖着折成诡异角度的手臂大腿,一对对白色的眼球在夜里反光得吓人。
僵尸崔敏使劲擦了擦眼睛,寄希望于这只是她渴望回家才产生的穿越到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幻觉,可是她把眼睛都擦红了那些僵尸还在往土堆外面爬,甚至有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的趋势。
她吓得腿软,加上刚刚被小鱼踢那一下伤了气门,一运气胸口就跟着火一样又热又疼,别说站起来用轻功跑了,就是手脚并用地往后爬都无比艰难。
崔敏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僵尸的注意,那率先站起身的几只转了转骨碌碌的白眼珠望过来,似乎在思考这个是个什么玩意。在此危急存亡关头,崔敏灵机一动,僵硬地学他们翻了两白眼,然后努力回忆伽椰子的机械舞在地上缓缓地爬,心里却早已内牛满面:其实她不想装僵尸她想当豌豆射手来着,还要是寒冰的那种奈何她不会吐豆
更奈何那群僵尸不是光靠没眼珠的眼睛去看东西的,它们嗅到了崔敏身上新鲜的生肉味,立刻加快了速度,跑得浑身骨头咔嚓咔嚓响。
“嘛嘛咪呀,我真是无间道啊你们相信我”崔敏一个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了心口剧痛,用不上轻功就挥动小短腿跑,跑得心肝肺俱裂,那群僵尸却越来越快眼见就要扑上来,崔敏恶向胆边生,奋起了
只见她冲冠怒吼,“接招吧”然后一脚踢向离她最近的僵尸头,在一个漂亮的瞬间爆头之后,华丽丽地被一群僵尸扑倒了。
脑袋不知道被哪只僵尸的白骨爪重重摁到石块上,崔敏痛得两眼直翻,晕了。
临晕之前,她真的很想吼出很可能是遗言的最后一句人话,“小鱼,我做僵尸也不会放过你和胡萝卜的”
天石村的事情都已经安顿好,应奉局的那四个督运史虽然暂时无法被入罪,但是神捕司手握重证牵制住了他们的动作,反而让他们不敢乱来,估计百姓有一段安生日子能过。
“即便是短暂的平和,也是来之不易的。”诸葛正我跨上了骏马,微眯着眼望向身后那一片平原,朝阳异常得红艳。
冷血不言不语待在一边,虽然他神色一如既往地清冷,眼神却少了那番明亮的光芒,反而蒙上了层阴翳。他攥紧了手里那封让他留在神捕司的书信,怨怪自己早该猜到崔敏会骗他。如今崔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他也只能暂时按她意愿待在神捕司,这样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也知道他在哪里。
“世叔,马厩里那匹小母马怎么不见了”铁手疑惑地看看大家的坐骑,他记得那匹浑身棕毛的小母马,骨骼均匀、四腿有力,眼睛像对金鱼眼一样又大又闪,他觊觎很久了。这么一巡视他又发现了个问题,“追命怎么也不见了”
“如果你找得到那匹母马,就能找到那个骗子。”无情脸色很黑很臭,连带着说话都带着三分煞气,推着轮椅经过铁手身边冷冷道,“偶尔动点脑子,不会累死人的。”
避之不及的铁手撞枪口上了,他好脾气地一笑了之,反是蓝若飞看不惯地瞥无情,“少毒舌一句也不会累死人的,我看追命就是受不了你才跑的,偏偏某人还不知道自己有多遭人嫌。”
“蓝姑娘,无情师兄只是督促我积极思考而已,你不要误会。”铁手连忙从中调停,他不希望蓝若飞因为自己和无情引发口舌之争。
蓝若飞看了一眼憨厚的铁手,恨铁不成钢地一甩鞭子,“那死毒舌的臭性子就是你这种呆子惯出来的我真是没眼看。”
蓝若飞剐了一眼无情,怒气冲冲地跨上马飞奔而走。铁手看她骑得那样快真怕她出什么事,傻福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央他追过去看看,铁手便只得跟世叔打了声招呼,然后跨上匹马追了出去。
诸葛正我回头看到眼神突然放空的无情,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吧,我们该启程了。”
无情微点头,任由金剑银剑将自己搀上马车,深锁的一对剑眉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慢”诸葛正我一行人走到半途,冷血却突然开了口,一个纵跃飞到了马队前方的田垄。
“怎么了”诸葛正我凝睛望去,他倒挺想知道这个令崔敏愿意以德报怨的冷血杀手究竟有点什么本事。
官道上有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虽然一般人闻不到,但他冷血野居这么多年对气味最是敏感,自然不会放过。特别是血腥味,他能单靠鼻子就闻出是属于哪种动物的。
“那匹小母马”冷血想到铁手今早说失踪的那匹马,面色大变往田垄中寻去。
诸葛正我和冷血相处的
...
时间不长,有限的几次还多是敌对身份,但是他能看出来冷血绝对是个冷静的人,能让他如此大惊失色的,必定不是寻常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想着他连忙跳下马跟着冷血往田垄里走。
无情见状也忙唤来金剑银剑搬来他的轮椅,然后一个飞身坐稳后急匆匆跟了进去。
“这片土是新翻的。”无情在附近的麦堆里找到一片颜色偏湿的土地,将诸葛正我喊了过来。
冷血二话不说提起大刀就把那土翻了,他唰唰几下,土里就露出棕色的皮毛来,再深挖一阵,居然显现出一匹马的身形。
诸葛正我皱紧了眉,“是小鱼。”
“小鱼”无情也跟着皱眉。
“小鱼是追命给它起的名字,我昨夜遇见她时,她就在给这匹马喂胡萝卜。”
给马起名字叫小鱼还喂胡萝卜,确实像崔敏干的事,然而无情想笑却笑不出来,如果崔敏真是骑着小鱼走的,那小鱼遇害,还被人埋得这么隐蔽,她也必定是遇上不小的麻烦了。
虽然不情愿,为了崔敏的安全无情还是转向了冷血,“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异状的”
“气味,我能闻到这里的血腥味,还没完全散去。”因为怕崔敏出事,冷血就算再不待见无情都只有先忍下来和他合作。他不能否认无情的聪明会帮到很可能出了事的崔敏,正如无情也不能否认如果没有冷血的野外追踪技能,他可能连崔敏遇上危险了都不知道。
两个水火不容的男人实现第一次合作,崔敏在天之灵也应该感到安息了吧。
“她怎么样了”小破屋里,罩着黑色外袍的男人深沉地问。
“她中了尸毒,就算不死也活不了。”那是桑芷妍的声音,冷静而恭敬。
“啊呸,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还要亲眼看着编剧怎么虐你呢,怎么舍得那么早死”崔敏鄙夷地对着桑芷妍的背影狂啐,当然,只是心里。她表面上只是偷偷半睁了一只眼,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竖着耳朵听墙角。
“把神捕司那帮人引过来后她也没什么用处了,交给你了。”男人吩咐了一句,就从窗户口飞身而出。崔敏鄙视之,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跳窗,活该一辈子当反派。等等,神捕司的人要来崔敏一阵窃喜,她有救了。
“你醒了”桑芷妍转过身来,崔敏面色无动,继续装睡。她不傻,要是让桑芷妍知道她听到他们的谈话,肯定会灭口的。
桑芷妍轻轻一笑,坐到崔敏床边,“追命姑娘,你知道你蠢得很可爱么”
别以为夸我可爱我就当你是好人崔敏决定装睡到底。
桑芷妍挤干了一条毛巾敷在她额上,嘴角含笑,“如果连一个人醒没醒我都看不出来,我也别当医师了。你放心吧,我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呵呵,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你漂亮许多啊。”崔敏假装刚睡醒打了个哈欠,二话不说先和桑芷妍装好姐妹套近乎,似乎之前想把桑芷妍冲到地沟油里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崔敏扶着床板准备坐起身来,却觉胸口依然火热得烧,头也晕乎乎的,桑芷妍便上前帮她撑坐起来,顺便道,“别装了,你从来没信任过我,我自然也不会相信你说的每句话。”
“呵呵。”桑菇凉太直接,崔敏都不好意思再演戏了。她暗中试着能否运气,准备随时逃跑。
桑芷妍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走到门前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想着出去。”她打开了门,看到真相的崔敏吓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外面一大波僵尸正在靠近,她这一出去肯定被那些僵尸分吃得渣都不剩,算了,她还是乖乖落在桑芷妍手里吧,最差也能得条全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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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敏余光在屋内乱扫,企图找到可以杀出一条血路的武器,另一边用言语使桑芷妍放下戒心,“话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桑芷妍一点都不担心她能有什么动作,“我不是救你,我只是要你当着神捕司众人的面再发狂死掉,免去我的嫌疑。然后他们还会看到我为了救染病的村民奋不顾身,重新信任我。”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崔敏在她眼里已经相当于是死人,桑芷妍也便不再顾忌让她死个明白,“你被外面那些僵尸咬伤,有我帮忙,那尸毒已经侵入血脉,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和他们一样六亲不认。当然,为了防止这里的尸毒外流,县令会派兵把疫源也就是这间屋的僵尸全部烧死,而我会把外面染病的村民治好,以慰你在天之灵。”
“你要想慰我在天之灵,就顺带把我也治好吧”果然还是为神捕司挨刀子了,崔敏累觉不爱地耷拉下脑袋,眼角瞥向窗外。既然死定了,那她就是被僵尸吃得渣都不剩,也不会让这个桑不要脸踩着她的尸体上位的。
桑芷妍勾起嘴角,“你要逃出去就更好了,记得帮我多咬两口无情,因为你对我抱有敌意他就不肯再接受我的医治,坏了我的计划,实在是可恶了点。哦,对了,这种尸毒还有个症状,就是人的行为功能会慢慢退化,很快你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崔敏懊恼地攥紧拳头,桑芷妍说的没错,她就是成功从僵尸堆里跑出去通知神捕司的人,要是半路上就发了狂变了僵尸,反而会害他们。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哪里去找神捕司的人,就算安全找到他们时自己还能不能说出话来也是个问题。
哎,世界如此多娇,她却要变僵尸而后折腰。桑芷妍这招太他妈凶残了。
“这种疫病虽然不是我发明的,我却加了一些小改进,目前只有我能救治。你乖乖等死,我自然会救那些村民,否则,我只好让县令将整个村子都烧了。”看崔敏为了天石村村民那么热心的劲,桑芷妍以为拿老百姓的命来威胁她自然也是没错的,胸有成竹地威胁完后,就打开门往外走,“我要准备一下迎接你的其它几位好兄弟了,你好好考虑最后的时间怎么过。”
桑芷妍身上有防止僵尸靠近的东西,她走出去的时候非但没被僵尸围攻,反而让那群僵尸让出一条道来。
崔敏望着门外又渐渐围拢的僵尸,缓缓垂下眼帘。
、第二十六章
冷血循着小鱼身上的腐土气味一路寻到寿辰村,却发现村口守着许多官兵。
“你们是什么人快走快走。”领头的是个身穿七品官服的小县令,看到冷血他们就挥手驱赶。
“我们是来找人的。”诸葛正我站出来解释,那县令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患了很厉害的疫症,未免疫病蔓延已经封村,府尹大人要求三日后烧村,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诸葛正我掏出神捕司的令牌,“我是神捕司统领诸葛正我,现在我们要进村调查捕快失踪和疫病之事,各地方官员理应给予配合,在真相没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准妄动。”
县令看了看他的令牌,一脸难色,“诸葛大人,不是下官不配合,这疫病已经绵延半月,害死了许多人,所以府尹大人才下了烧村之令,下官不敢违背。还请诸葛大人见谅。”
诸葛正我紧皱了眉跨越上马,“无情冷血,你们进村调查疫病,我立即赶回汴京和府尹交涉,让他放弃烧村之令,赶在三日内赶回。”
“嗯。”无情点头,带着金剑银剑往村里走,那县令也不敢拦,任由他们进去,只是在后面喊道,“如果三日后我等不到府尹大人的命令,便会按照原计划烧村,望诸位小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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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辰村的村民大多面色苍白、手脚虚浮,毫无生气地坐在自家门前等死。
无情看着他们,想到崔敏可能会变成这个样,手指就禁不住死死攥紧了轮椅把手。他转头问冷血,“还能继续追下去么”
冷血黯然摇头,“这里腐味太浓,难以追踪。”
无情努力平复声音吩咐道,“金剑银剑,你们去村里打听追命的下落,顺便注意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是。”金剑银剑领命而去,冷血也自觉地加入他们寻人的行列。无情则推着轮椅在村里乱转,他此时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六神无主。
“公子,你看我们遇到了谁。”不多时,金剑银剑领着桑芷妍找到了无情。
桑芷妍捂着手臂,面色如同那般村民们一样苍白。无情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前日离开天石村后准备回汴京,路过这个寿辰村时发现这里有疫病流行,便想留下来看看有没有办法医治。”桑芷妍说着似乎虚弱地晃了两晃,无情连忙伸手扶住她,“你看起来面色很差,没事吧”
桑芷妍移开捂住手臂的手,露出一个很深的齿印来,“对了,我今天早上去疫源处采集血样的时候遇到了追命姑娘啊”
无情激动地捏疼了桑芷妍的手臂,自知失态,歉意地松了手才问,“她在哪”
桑芷妍有些为难地答道,“追命姑娘一定也是路经寿辰村知道这里的疫病想要进来帮忙的,但她不知怎么闯入疫源,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已经和那些最严重的疫病感染者一样发了狂,我本来想靠近她问一下怎么回事,反而被她咬了一口。”
桑芷妍看着手上的伤口,自责地咬唇,“只怪我到现在只能研制出缓解轻微症状的汤药,对追命姑娘这样的情况,我也无能为力,只好任由她留在疫源。”
“带我去疫源。”无情顾不上仪态,朝着桑芷妍就是一声低喝。桑芷妍犹豫,“那里疫气相当重,你身体这么差染上疫病会有生命危险。”
无情喑哑着嗓子重复了一次,“带我去疫源”
桑芷妍知道他脾气执拗,决定的事谁也甭想劝动,只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带路。
“桑姑娘,你没事吧”金剑上前扶住桑芷妍,他觉得自家公子这次有些过分了,人家桑姑娘被追命咬了一口染了病,却还要忍着病痛给他们带路,这心也偏地太明显了点吧。
无情也知道自己之前赶过桑芷妍,现在又要这样麻烦她确实过分了,略带愧疚地开口道,“告诉我怎么过去就行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不用了,其实我也很担心追命姑娘。”桑芷妍从药篓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颗药丸塞到自己嘴里,解释了一句,“先止住毒性就没什么事的,我们赶紧走吧。”
无情沉默地跟着她走,半晌才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
桑芷妍朝他微微一笑,浑身散发出圣母的光辉。
疫源是寿辰村水井旁的一个院子,外围用高高的篱笆围住,能看到里面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拖着手手腿腿在走。它们闻到篱笆外的生人气息,一个个兴奋地扑过来,把篱笆撞得咯吱咯吱直响。
浓重的腐尸气息充斥在鼻间,金剑银剑都忍不住捂上了口鼻不想再看这番令人反胃的情景。无情却推着轮椅围着篱笆走,仔仔细细地辨认扑在篱笆上双手乱舞的僵尸。
“小心”一只僵尸从篱笆间隙里凑出了半只身子抓住无情,桑芷妍连忙扑过去推开无情,那只僵尸尖利的指甲撕破了桑芷妍背上的衣服,好在金剑及时赶来一刀劈断了僵尸的手,不然估计得留下些抓痕。
“你没事吧”无情见桑芷妍衣服被划破,连忙将自己外套脱下披在她近乎裸.露的后背上。桑芷妍微怔,抬头望进他关切的眼眸,又连忙垂下眼,拢住身上带着淡淡香味的外衫,“谢谢。”
金剑过来将无情抚回轮椅上,银剑也搀起桑芷妍,看到桑芷妍刚摔倒的地方惊叫了一声:“公子快看,这里有字。”
无情连忙转过轮椅,但见那片泥土地上用树枝划出几个字迹,“我没事,已走,小心”小心后面还有一列字,因为桑芷妍摔倒时弄花了看不清。但这几个字字迹虚浮而扭曲,实在不像是个没事人写的。
“这是追命姑娘留下的吗”桑芷妍悄悄掸了掸手上的泥土,“我们似乎来晚了一步。”
无情看着地上字迹不敢去想崔敏是怎么和这群僵尸待在一起的,他努力让自己头脑清醒下来,抬头在篱笆上搜寻,果然在尖顶处找到一片带血的破布,正是崔敏昨晚穿的那件男装外衫上的衣料。
无情皱眉,看情况她病得不轻,不然以她的轻功不会跳个篱笆还扯烂衣服。但是病成这样还要留字逃跑,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哎,为什么这个蠢货就是不肯乖乖留在他的身边,就是要不停地让自己陷入险境然后又消失不见,就是不让他省心。
无情顿觉双目酸疼,低下头来以手撑额稍稍掩住眼中湿意。他真是受够了一次又一次的担惊受怕,一次又一次失去她的消息。最好这次她是真的没事离开,不然他肯定连上之前的老账和她一起算,不骂得她气得跺脚他就不是毒舌。
桑芷妍见无情一直沉默不语地低头,一对美目里流露出真切的担忧,“我想追命姑娘也是不想你们冒险进去找她才会自己跑掉的。无情,你也别想太多。说实话,如果我是她,知道自己会变成这些僵尸的样子,会发狂到处咬人,我也不想让你们看到。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毕竟太残忍了。”
无情轻轻垂下手,“那难道就要我们看着她自生自灭什么也不管么她又怎么可以只顾及自己的感受不行,一定要找到她。”
他握紧了拳,“大家分头找,你们记着,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要把她带到我面前来。”
金剑银剑领命而去,桑芷妍依然跟着无情,无情抬手阻住她的脚步,“你别跟着我了,还是赶紧去熬点汤药喝吧。若是连你也倒下了,整个村子都没救了。”
桑芷妍顺从地点头,看着无情推着轮椅独自四处寻找的背影,她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夕阳西斜,无情几乎找遍了整条村子都没发现崔敏的踪迹。他停在地势较高的后山俯视整个寿辰村,企图找到一点灵感。如果崔敏想要躲起来,又不愿自己发狂的时候伤害到别人,那么她会躲到哪里呢有什么地方即使是僵尸也冲不出来而别人又不会靠近呢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村子里的每个地方,突然一队明亮的火把从村口进入,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停在了村尾水井旁的疫源,就是他中午去过的那个被高篱笆围住的院子。
“疫源”无情目光一亮,他怎么这么笨,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僵尸冲不出来、别人也不会靠近的地方就是疫源了。崔敏一定是不想他们担心才在外面留下那样的字,让别人以为她已经逃出去了,然后再自己躲回疫源自生自灭,免得出来害人。
怪不得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了,他怎么忘了这个神棍最会做的事就是骗人,这次差点连他都骗过去了。
无情激动地手有些不稳,连拨了两次才拨动轮椅向山下冲去。桑芷妍、金剑银剑和冷血看到了急匆匆的无情,心知有异,也跟着他往疫源处跑。
当五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疫源时,举着火把的官兵已经往篱笆边上铺好干稻草和细树枝,正准备点燃。无情立马拦到那带队的县令面前,“你们要做什么”
“这位桑医师的汤药治好了外面那些症状轻的染病者,现在只用将这些没药可救的僵尸全部烧死就不用烧村了,这种疫病也不会再传染出去了。”小县令说着举起火把就要点燃干柴,无情一把暗器放过去打灭他手中火把,“不能烧,这些人还活着,只是暂时找不到医治办法而已,你这么做相当于草菅人命。”
小县令怒了,“什么草菅人命,这里面是人么再说府尹大人可是命我烧村的,现在只用烧死几只僵尸我已经大发慈悲了去去去,你就算是神捕司的也不能违背府尹大人的命令。”
“我要没记错府尹大人命你三日后烧村,你现在就烧似乎也是违背他的命令。若是我回汴京和他如实汇报,你担当得起后果么”无情冷厉望向小县令,县令被他气势镇住,想想似乎是这样的,却又不好意思当着手下示弱强辩道,“三日和一日又有什么区别,这些僵尸这么狂躁,难道还有人敢进去救治他们么到那时候还不是被火化”
“谁说没人敢。”无情放下手臂,一对深色明眸坚定如铁,“我进去。”
“公子”
“无情”
桑芷妍和金剑银剑惊得同时唤出声,就连冷血也忍不住朝他瞪大了眼。
“里面的僵尸也是寿辰村的村民,我不会放弃外面村民的性命,自然也不会放弃里面的这些。县太爷,让我进去,如果三日后我找不到医好他们的办法,你再放火。”
看无情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县令也惊了,“你可想清楚了被这些重症僵尸咬上一口可不比外面那些症状轻的,你要是跟他们一样了我可不会放你出来了。”
“不必多说。”无情转向桑芷妍,“桑姑娘,接下来两日还要麻烦你在这附近帮我配药,我会想办法告诉你里面的情况。金剑银剑你们在外面帮桑姑娘的忙,和冷血一起找追命。”
金剑银剑哪里肯,贴着无情的轮椅准备随时跟进去。
无情直接转向冷血:“冷血,这两人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找到追命。”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要进疫源的真正原因,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没必要让大家跟着一起冒险。
能多点人手寻找追命,冷血自然点头应允,大刀一横拦在金剑银剑面前,“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安排好外面的事,无情才呼出一口气,向着篱笆门处的守卫走去。门口的僵尸在里面不停地扑腾,无情盘算着怎样在他们扑上来之前拿暗器射中他们的麻穴。
“等一下。”桑芷妍突然叫住无情,将腰间的香囊解下塞到他手心,“我帮不了你太多,这个香囊你放在身上,那些僵尸就不敢靠近你了。”
无情接过香囊,朝桑芷妍轻轻点了点头,就迅速被守卫推进了篱笆门里。
那些僵尸果然不敢靠近无情,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他看到了僵尸群后紧紧闭着门的小屋,一颗心居然紧张地狂跳起来。
蠢货,这一次你最好给我乖乖出现在里面。
、第二十七章上图
无情推开了门,“吱呀”一声,在空荡荡的破屋子里显得分外单调。
屋子很小,右手边有一张木板床,床单凌乱拖到地上,被子却不知所踪。中间是一张被撞歪了的八仙桌,两条倒在地上的长板凳,似乎也是经过了一番折腾。左手边便是一个木柜,地上撒了一摊沾染着血迹的铜镜碎片,一眼望尽,屋里并没有人。
无情却能够想象到,在他进来前,崔敏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找挂在墙上的镜子,见到自己的模样被吓得摔碎了镜子,然后赶
...
紧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找地方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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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着血迹,目光盯上了血迹斑驳的木柜,在那木柜门缝里,漏出一片薄薄的被角来。
无情当时就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一个被僵尸包围的屋子里笑出声的,但是一想到崔敏因为躲他躲到柜子里,他就被她蠢笑了,甚至笑得眼角有了湿意。
呵,她总是蠢得他精神为之一振。
“崔敏,我知道你在这里。”他叫了她的全名,他觉得在昨天表白后,再用神棍或者蠢货这样的称呼会破坏他们之间本就不太和谐的关系,但显然崔敏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甚至强吻了他的当晚就跑了,还拐走了世叔养的一匹马。
然而屋内依然没有人回答他,无情皱眉推动轮椅往门口走,“既然你不肯出来见我,那我就出去和那群僵尸聊会天好了,我想他们待在这里一定很寂寞。”
他故意将门弄得吱呀作响,柜子那边果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咚”。
他弯弯嘴角,关好门推到柜子边去拉柜子门,哪知里面被死死拽着,他怕她牵动手上伤口不敢用力,只好作罢。
“你打算待在这柜子里一辈子么”
“咚。”崔敏敲了一下算作回应。
“这算是承认么”
“咚。”
“看来是的。”
“咚。”
无情很无语,“所以说我冒着生命危险进来就是为了听你给我敲柜子门”
柜子里迟疑了一下,然后响亮地一声“咚”。
无情脸黑了,“你个蠢货”
柜子里响起异常愤怒的两声“咚咚”。
“原来敲一下是是,敲两下是不是”
“咚。”
无情彻底无语,屋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似乎能听到身旁逼仄的小空间内有微弱的呼吸声,一长一短、一深一浅,那是长时间憋闷的症状,带着隐忍的痛苦。
无情很想用力拉开柜子门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他担心地心肺脾肺都要炸了,却还要隔着块破木板听她独自忍受痛苦的呼吸声,他这辈子都没试过为了一个人这样抑制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半晌,门缝里塞出一片手帕。
无情忙抽出来,那块血迹斑斑的手帕似是被紧紧攥了很久,洇染着淡色的汗迹,依稀能辨出的梅花暗纹正中间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血字。血色不匀,笔画拖沓,他费了好大劲才能认出来是个“走”字,怕是这字迹的主人连控制手指的能力都没有了。
而手帕的右下方,一块很大的新血盖住了早已凝结的暗色旧血,他将手帕提起放在窗口的月光下看,能看出那暗色旧血的痕迹,是两个字:无情。
无情紧紧攥住那块手帕,“你要我走”
“咚。”
“不想见到我”
“咚。”
“你又骗人。”
“咚咚。”
“你又骗人。”无情重复了一句,声音微微颤抖,“如果你不想见到我为什么要留着这块手帕如果你不想见到我为什么要在手帕上写我的名字你以为拿血糊住我就看不出来了么,你以为它脏成这样我就不记得了么与你有关的事,别说是块手帕,就是一句话,一个动作,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忘记。”
无情微微呼了一口气,他知道崔敏赶他走不过是不想他留下冒险,她怕她自己发狂会伤害到他,怕他陪着她一起被烧死在这里,更怕她现在的样子会吓到他。可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他要告诉她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僵尸也好,白骨也罢,他都只是想看着她,陪着她,治好她,然后带她离开这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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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面没有回应,无情却分明听到了指甲划过木门的声音,“咯嘣”一声,折断得清脆。
他紧张地抚上柜子门,“你有事么”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一声“咚咚。”
无情这才稍稍放松了心情,但他心里明白,他很想看到她,现在就想。
“你出来吧,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他轻声地唤,然而没有回应。他只有继续说下去,“那你在里面听好了,我有话要跟你说,这些话,如果不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你知道么,我曾经问自己,为什么你遇到事情的时候从来不跟我商量,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远离我。是我做得不够多么,还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能信任我
我以为你看得到我做的一切就够了,直到现在才发现那远远不够。我得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也许不止是喜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不想让我见到你,我就一直在这柜子外面等你。如果你想在这里被烧死,我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因为我走进来,就没想过要一个人出去。”
无情哽咽地噤了声,他想见到她,想救她的命,为了能够救她的命别说是放下自尊讲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就是以命换命他都管不了。
他将头靠在柜子门上,积聚许久的泪珠努力含在眼眶里,在那对深邃的烟色眸子上泛着晶莹的柔光。他压着嗓子,轻轻地唤,“出来吧,让我看着你,陪着你,好不好”
良久,柜子门开出了一条缝,无情一个激灵退后两步,颤抖地打开了柜子门。
见到崔敏的一刹那眼泪终于忍不住地冲破束缚,他捂住口鼻,任由泪水不停地滚落面庞,如同六月的雨,一经诱发,绵延不绝。
“为什么会这样”他紧紧抱住裹着被子的崔敏,泣不成声。
不过才一天的功夫,她怎么可以瘦得如同副骨架,只剩层皮包着的脸上青红色血管清晰地凸显,嘴唇被尖牙划烂,满嘴的干涸血迹。而原本清灵的大眼睛翻了白,血红的眼皮甚至合不拢,只能无神地支棱在那,使得那满眼满脸的泪水显得分外突兀。
无情心疼地撑起她的脑袋,仔细地给她抹去眼泪,她却躲闪着目光,抬起细柴一样的手想把裹在头上的被子往下拉一点。
“不要动。”无情顺势握住她的手,骨头硌在他的手心,却像把尖锐的石子戳在他的心里。他要治好她,一定要救她。
崔敏眼珠无力地翻翻,努力闭上那越来越萎缩的眼皮。她不忍去看,那么俊美无俦、那么自信骄傲的男人,却抱着一个怪物哭得不能自抑。她不忍去看,他脸上的泪晶莹闪烁,每一滴都让她快要没有感觉的心狠狠地抽疼。
对不起,崔敏想开口对他说,可是嘴皮拨了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来,她知道,她快要死了,然后变成僵尸乱咬人。
崔敏拽了拽无情攥在手里的手帕,虚弱地指指那个“走”字,无情摇头,“我会留下来治好你的,你别乱动,保存体力。”
崔敏急了,抬起被划破的手指颤巍巍地要去写字,却被无情生气地揽了下来,“叫你不要动了,我是不会走的,还要我说几遍”
看他眼泪越崩越多,却还板着副臭脸,崔敏无奈地扯扯嘴角。还说她是蠢货,他比她更蠢。她明明听到外面的人告诉他发狂的僵尸是无药可治的,她也知道桑芷妍肯定不会医治她,她死定了,自己躲起来就是不想连累别人,他怎么还偏偏这么蠢得往里面闯呢
想着崔敏又懊恼地耷拉下脑袋,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等死的命运,准备做点好事在外面留字佯装已经离开,怎么还是被找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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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心里那种异常满足的感觉是要闹哪样
“不要待在柜子里了,我抱你去床上躺一会。”崔敏不能说话,没力气反抗,顶多翻翻那一对死鱼眼,于是无情就不征求她意见了,直接伸手想把她从柜子里捞出来。
崔敏本来想说她还是走得了路的,奈何武力值悬殊,也只好由他了。
无情本身坐在轮椅上抱人就很不方便,还好现在的崔敏够瘦,他一手托住她后背,一手揽过她貌似一折就断的膝盖,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抓紧了我。”他低头吩咐一声,对上崔敏近在咫尺的金鱼眼,目光交错间竟有些微赧地别过眼。
崔敏心中好笑,对着个僵尸还脸红,感觉好重口的样子。手却还是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轻轻靠在他怀里。习惯了血腥味的鼻子,终于嗅到了一丝令人安稳的淡香;习惯了冰冷坚硬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了软软的温暖,崔敏的眼泪又没出息地往外流。
她不想死了,就算死了或许能回家,她也不想死了。
无情一手环住怀中的人,一手推动轮椅往床边走,他走得很慢,像是怕颠着崔敏,每一步都迟缓而珍重。他将她轻放在木板床上,崔敏不肯躺着,床板太硬咯得她到处疼,只好一点点慢慢挪到墙角,借由屁股上还有的那么点厚肉撑起自己。崔敏想,太瘦的人也不宜生存啊。
无情看她吃力地调整姿势,将床上的枕头拿起来放在她的背后,让她靠得舒服些,然后推着轮椅准备出去。
崔敏一惊,他要去哪里可惜自己问不出话来。
无情似乎也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他现在要开始学会顾及她的感受,交待自己的行踪:“我出去告诉桑姑娘你的病情,让她想办法医治你。”
崔敏一听急了,她不是通知他小心桑芷妍了么,怎么他还这么信任她的样子崔敏说不出话,只好抬起手猛敲木板床,“咯嘣”一声,又断了一颗指甲。无情连忙回到床边握住她依然乱敲的手,“你做什么呢”
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包裹住崔敏血淋淋的指头,真恨不得把她的手手脚脚都捆起来。
崔敏灵机一动,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字。无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怔怔地看着她在自己手心颤巍巍地画了几道,才猜想到她是要写字,连忙放下她的手,从怀里掏出纸笔来。
崔敏傻了眼,她怎么忘了无情继承了诸葛正我无敌百宝袖的绝技了,原来整天揣着个笔墨纸砚关键时刻真有大用处,她要是能活着出去,肯定得学着点。
砚台当然不是揣在怀里的了,无情有个轮椅,轮椅后面的木盒子里常备着一些随用物品。所以他从木盒里拿出砚台,和着些药草磨出墨汁来,才把蘸好墨汁的毛笔塞到崔敏手里。
崔敏也顾不了正确的握笔姿势了,抓住毛笔在纸上画得歪歪扭扭,笔画是一笔连着一笔,真亏了无情还能认出来她写的什么。
“小心又又又木桑吗”无情问,崔敏狂点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放心,我知道她肯定别有用心。你根本还没有变成僵尸发狂,她却说被你咬了一口,自然是骗我。还有她无端出现在这里,和我们说见过你,身上还有避开僵尸的香囊,过于巧合了一点。但是她是唯一能救你的人,所以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她救你的。”
崔敏欣慰地点头,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聪明的男人这么讨人喜欢。她现在要感谢上天照顾了,也许因为她是魂穿的特殊体质,本来按照桑芷妍的说法她应该在中午之前就变成僵尸发狂了,却一直拖到现在,这才有了机会和无情说这些。
“你休息一会,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无情拿温和的眼神安抚下崔敏,然后推着轮椅出了那小木屋。
抹掉面上的泪痕,无情的眼神倏地一下变得凌厉:桑芷妍,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
、第二十八章
“公子来了。”金剑银剑看到无情推着轮椅到篱笆前就兴奋地迎上去。
无情挥手,“我没事,有桑姑娘的药囊,那群僵尸不敢靠近我。”说着他转向桑芷妍,轻勾嘴角,“桑姑娘,不知道你这药囊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何那些僵尸会如此惧怕”
桑芷妍顿了一下,“其实我也是运气好,想着大部分阴寒毒物都怕燥热,就在驱寒药草中加了些硝粉,没想到真的有效果了。”
无情点头,穿过篱笆的缝隙递出一个竹筒,“这里面是水井里的腐水,我怀疑疫源的这群僵尸病得这么严重就是因为直接喝了这些受污染的水,桑姑娘你医术高明,也许这水样能够帮你研制出解药。”
“你放心,我找到了一直在寿辰村看诊的鲁医师,他比我更了解这里的疫病情况,一定可以帮上忙。”桑芷妍接过竹筒,然后目光瞥向那小木屋,“对了,你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我发现那木屋里有人住过的痕迹,猜想追命必定是在那里发的病。所以想搜寻仔细一点,说不定能找到她往哪里跑了。”说着,无情又转向金剑银剑,“我不是让你们跟着冷血一起去寻追命的么她已经发了狂,要是跑出寿辰村会到处咬人,你们要尽快找到她。”
金剑为难,“可是我们已经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到她。”
“那就出村找,她轻功好,逃出了村子也可能没人发现。”无情皱紧了眉,“我要赶紧找到救治重症僵尸的办法,这样找到追命才能治好她。桑姑娘,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桑芷妍连忙摇头,“我不辛苦,最重要是可以救到村民。那我现在就去找鲁医师,先端碗汤药来看看对这些重症僵尸有没有效果。”
桑芷妍没有怀疑无情的话,她认定崔敏身上的尸毒在中午之前就会发作,所以如果她仍然留在疫源肯定会像其它僵尸一样在篱笆边上乱扑腾。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待三日之后仍然研制不出救治僵尸的解药,到时即便是找到了崔敏,她一句无药可救崔敏也得死。
看着桑芷妍走了,无情唤住准备出村寻找追命的金剑银剑,“你们不用去找追命了,有冷血一个人就够了。金剑,想办法帮我取些硝粉和煮熟的糯米来,银剑,你留在这附近接应我。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的行踪。”
金剑银剑领命而去。无情望着手中药囊微眯了眼,在这荒村野岭的,一个平民百姓怎么能轻易搞到硝粉呢,除非她知道自己制备的方法或者她有能力让别人送来。不管是哪种可能性,桑芷妍都不止是别有用心那么简单。
他又想起最初见到桑芷妍的时候,崔敏就很严肃地警告过他她是蔡京的卧底,当时无凭无据他只当她嫉妒别人信口瞎说,如今看来,她可能一早就知道桑芷妍的身份,所以对桑芷妍一直抱有敌意。而他因为知道崔敏的这份敌意,就把桑芷妍赶走了,桑芷妍失去潜入神捕司的机会,自然要除掉绊脚石崔敏,顺便重新获得信任。更符合逻辑的情况是,虽然无情暂时想不通桑芷妍是怎么知道的,但她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崔敏知道她是奸细这件事,所以必须要灭口。
于是她派人一直监视着崔敏,得知崔敏决定半夜自己跑掉后,便使她的马受惊,杀了马埋好后把人劫到了附近的寿辰村,利用疫病使她的死亡看起来和别人无关。而桑芷妍她自己因为救了村民的命反而获得神捕司的信任。
这安排过于精密,非但要知道寿辰村的情况,还要知道崔敏会自己一个人走掉并且路线会经过寿辰村,这绝对不是一个人以及一个外人能够做到的。
所以,除了蔡京势力的帮忙,神捕司里可能还有给她通风报信的内奸。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无情有些烦躁地撑住额头。事情越来越复杂,但是为今之计他要先想办法救治崔敏,然后再考虑其它。
无情回到木屋里的时候,崔敏正盯着窗外出神,连无情走近到她身边也没有发觉。
一阵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床上的纸被拂落到无情跟前,他弯腰捡起,但见上面画了八颗星星,其中七颗连成勺状,另外一颗离得稍远却大上许多,却是北斗和北辰。
“明天可能要下雨,看不到星星了。”崔敏突然幽怨地开口,说出话来后把自己吓得转过头来,却见无情也是一副惊讶的神色望着她。
她想了一会,哆哆嗦嗦地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无情抿着嘴唇没答话,但那紧皱的眉头和突然变得恐惧的眼神告诉崔敏,她可能说对了。
这真是最痛的领悟。
然而无情的表情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糟糕,崔敏只好强扯开一个笑容,举起手臂秀秀自己的肱二头肌,“我开玩笑呢,自从你来了之后我跟喝了三鹿奶粉似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说话也不结巴了,心脏也快不跳了”
“你还乱说话”无情面色倏的一下变得苍白,抬手捂住她的嘴。唇上冷不丁贴上沁着细汗的手指,崔敏惊得愣住,然后迅速掩去眼中突然划过的悲戚之色,仗着自己命不久矣一时胆肥,响亮地对着他的手指“啵”了一声。
无情的手像被火烫了般颤了两下,然后不甚自在地收回。那对蒙着水雾的眼眸虽然依然淡定地望着崔敏,红云却不小心烧到了耳后根。
崔敏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拿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好啦好啦,我不乱说话了。嘿,告诉你个秘密吧,小时候天桥下有个算命先生给我算过命,说我是个祸害,注定贻害千年。所以不活个千儿八百年荼毒完人类,老天也不好意思收了我。”
看崔敏一本正经地说些胡话,无情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想找方法安慰自己,心下顿感酸涩。明明是她积重难返,却还要费心思来劝慰他,他一定要打起精神。如果连他都不相信自己能医治好崔敏,这世间便再没人能帮她了。
“你说的那个算命先生不会是你自己吧”无情努力勾起嘴角,像是平常斗嘴一般和她讲话。
崔敏掩住尖牙笑得贼兮兮,“原来你也看得出来我小时候就是块算命的料了。哎,我妈说我从小就会忽悠人,谎话说起来比瞎子都溜,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因为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嘛。就好比那个漂亮女人桑芷妍吧,她真是蔡京的卧底我没骗你,这里发狂的僵尸都是她搞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干掉我,然后接近你把你先奸后杀。啊为什么要干掉我当然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嘛,她也知道有我在你肯定瞧不上她,就只好先把我咔嚓了。哎哟,美丽也是罪哟。”
一口气讲完,崔敏发现能说话的感觉真好,她终于可以畅快地吐槽桑芷妍那只毒狐狸了,终于可以不用憋屈地去死了。
崔敏故意将说话气氛搞得很轻松欢快,无情却笑不出来,他看到崔敏脸上那刚回复不久的血色开始一点点褪去,他看到她偷偷掐着自己的手掌努力保持清醒,自己却只能默默看着什么都做不了。那种巨大的无力感像是石块一样沉在他心上,他抿着嘴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嘿,你怎么一副拉屎拉了半天只出来个屁的纠结样啊怎么,不开心么”看无情颤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崔敏虚弱地笑笑,“好啦好啦,你肯定知道我刚刚又骗你了其实我妈说我从小会忽悠人,脸还跟鞋扒子
...
一样长,长大了多半变成赵本山恩,赵本山是谁赵本山是东北人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咳咳”
崔敏撑不下去了,回光返照只是那一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麻木、无法控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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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上前扶住坐不稳的崔敏,双手却因为恐惧而轻轻地颤抖起来。
“我们来说点正经的吧”靠在那安稳人心的淡香怀中,崔敏敛去了嘻嘻哈哈的神色,她有句话想跟他说很久了,但是太肉麻了,清醒着的时候那是一点都说不出口。
“别说了,好好休息,不要说话。”无情颤着音别过脸,忍着不肯让眼泪流出。流眼泪就代表不相信他能治好她,他不能流眼泪,他要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
“我就说一句”崔敏顿了顿,看到无情点了头,神色认真地看过来等她开口,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紧张。她才十分严肃地说,“你可别为了我当一辈子老处男。”
“”无情嘴角抽了抽,“你可以再多说两句话。”
崔敏轻轻地笑,“怎么办啊,一看到你无语的样子,我就好有成就感哦吼吼咳咳不过我说,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的仇人桑芷妍啊,不然逢年过节我就上来找你们玩呵。”
“好了,你还是别说话了。”无情忍住捂上她嘴的冲动,苦大仇深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点。
崔敏这才满意地垂下眼帘,什么伤春悲秋的苦哈哈的情绪,怎么适合发生在她周围不过她真的感到很倦很累了,想要睡觉了。
似乎连身体里的血液都走慢了,崔敏突然就觉得自己困得睁不开眼,仰望着天花板气若游丝,“要是能看到北极星就好了,就算变了僵尸也不会迷路。”
怎么这个时候还惦记看星星的事,无情无奈地扶正她的脑袋,“今天是阴天看不到北极星,所以你别变僵尸,变成僵尸认不得我就会迷路了。”看崔敏不说话只是微微颤着眼皮,像是嗅到他身上的气味非常难受。无情轻轻拍着她的双颊,哽咽了声音,“别睡,再撑一会儿,马上就有药喝了。”
说着,他想起件事,小心地将崔敏平放在床上,把腰间的药囊解开远远地扔到屋子另一角。她果然呼吸顺畅了一些,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地昏睡过去。无情一直紧张地看着她,感觉到她呼吸弱下去就连忙拍她的脸颊把她拍醒过来,又不敢太过用力,一颗心就没塞回胸膛过。
“无情”屋外响起桑芷妍的呼唤,无情看了一眼崔敏,捡起墙角的药囊出了门。
、第二十九章
桑芷妍端来了一碗药,无情接过二话没说就自己喝了一口,桑芷妍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无情平静地回,“我刚刚想捉一只僵尸研究它的病情,不小心被咬了一口。桑姑娘,看来这下我的命也得交给你了。”
桑芷妍立时按上他的脉。他刚刚被咬,脉搏只是稍稍虚浮了一些,但是被这里她加过料的僵尸咬了和外面那些轻症病人不一样,她并没有把握一定能救治。
“无情,要不你还是先出来吧,你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还染上疫病,继续待在里面只会更快病发。”桑芷妍的眼里流露出真切的关心,无情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和他们一样,当然也应该待在里面。”
说着,他目光幽亮望着紧皱眉头的桑芷妍,“芷妍,我相信你会治好我的。”
桑芷妍微愣,继而攥紧秀拳,望着他点了点头。她的计划出现意外,要做出改变了。
无情端着药碗回到木屋,看着床上死死瞪着他的僵尸,自嘲地一笑,“昔汉武帝金屋藏娇,我今日却木屋藏僵尸了。”
崔敏是被电闪雷鸣的声音惊醒的,她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又她妈是个阴天,又她妈看不到北极星了
然而睁开眼,七点明亮的星光就悬在眼前,光线汇成熟悉的北斗,延伸向最明亮的那颗北辰。栗子网
www.lizi.tw崔敏以为自己眼花,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那些星星都是悬挂在屋梁上的囊萤,并不是真正的星穹。但不可否认,她还是被美翻了。
“你醒了”冷血凑过脑袋来,捏了捏崔敏的脸颊,满是青渣的下颚点了点,“不错,肉又长回来了。”
谁知崔敏突然瞪圆了眼,龇牙咧嘴大吼一声要扑腾起来,然后冷血面色微变,迅速提起刀鞘一挡,崔敏结结实实撞出个包来。
看冷血以为她发狂要用刀鞘将她压制住,崔敏连忙大叫,“不闹了不闹了,我装的僵尸”
冷血这才收了手,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很好玩么”
“还好”崔敏揉揉额头,躺了这些天她虽然有意识却动弹不得,感觉自己都快要长蘑菇了,还不带人松动松动的。
她转了转脖子环视四周,干净雅致的房间,没有浓重的腐尸气味,看来僵尸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想出去走走。”她撑着床坐起来,冷血便及时上来搀住她,稳稳地领着她出了房间,穿过一个小厅走到院子里。
铁手和蓝若飞正在院子里熬药,看到冷血搀着崔敏出来都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蓝若飞笑得灿烂,“我都说追命福大命大,一定过得了这一关。”
铁手也笑,澄澈的眼眸洋溢着由衷的喜悦,“世叔总说追命和大家不一样,没那么容易死。现在我知道了,她一定是九命猫妖。”
“什么猫妖,怎么着本美女也是只九尾狐狸精好么”崔敏使劲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劫后重生,还能再看到可爱的朋友们,人生倏地一下就变得美好无比,当然,如果现在某只毒舌也在就更好了。
“对了,世叔他们呢”崔敏四处乱瞟,蓝若飞捂嘴笑,“别装了,你是想问无情去哪里就直说,他和世叔去审问桑芷妍了。”
听到他没事的消息就好,崔敏放了心这才说,“那个死毒舌去哪里关我什么事,我关心的是我老板世叔。”
蓝若飞挑眉,“是么那无情公子不是被你白咬了”
“我咬他了”
“对呀,不然你以为桑芷妍怎么会好心救你她只是为了救无情,然后不小心捎上了你而已。”说着,蓝若飞有些恨恨地跺脚,“真亏了我们都在外面满世界地找你,谁能想到那个无情木屋藏僵尸啊”
“咳咳,每个人都有点特殊癖好,咱也别歧视他。”崔敏心想,原来无情为了骗桑芷妍救她还被她咬了,不知道她咬的哪里,真可惜记不得口感怎样了。
蓝若飞正好看到从远处回来的诸葛正我和无情,趁着崔敏还没看见想八卦地推波助澜一把,拱了拱崔敏说,“追命啊,你们在那小破屋里待了三天,听说已经私定终身了。”
崔敏窘迫地笑笑,“你听谁说的,太有想象力了吧。我们都没约过会牵过小手的,哪能一下子私定终身呢”
“啊,他都为你变僵尸了,你还想抛弃他”
“咳咳,什么抛弃,我们是纯洁的好兄弟,两肋插刀一生走的那种。”崔敏笑得汗哒哒,作为一个面对自己的感情羞于启齿的好青年,高调从来不是她的风格,死不承认才是她的作风。
“那么好兄弟,我想我们要好好聊一聊了。”无情推着轮椅面色不虞地出现在崔敏身旁,看着冷血搀着她的手目光幽深。
崔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迅速把自己的手臂从冷血手里抽出来。冷血微不可见地黯了黯眼神,将空出来的那只手移回到他的大刀上抱在胸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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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世叔好。”崔敏跟诸葛正我打了声招呼,然后狠狠瞥了一眼蓝若飞:你他妈坑死我了,咱梁子结大了。蓝若飞无辜地撅嘴,她真乃一片好心,奈何某人死鸭子嘴硬。
诸葛正我见这里气氛不对,随意问候了崔敏两句,便借尿遁跑了。
诸葛正我一走,无情就是这里的老大,当下指使铁手、冷血去给村民派药把他们支走,看蓝若飞一点都没有退散的自觉,又提醒道,“我想他们人手不够,蓝姑娘要是没事的话就去帮下忙吧。”
看着崔敏求救的目光,蓝若飞很有义气地拒绝,“我要留下来煲药,走不开。”
“哦,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后山看到你和”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我要去药铺抓药,先走了。”蓝若飞突然面色通红,顶着锅盖飞奔而走。
无情满意地挥开折扇,所以说早起的鸟儿有奸.情撞破,拿人痛脚什么的最好用了。
看人都跑光了,崔敏开始慢慢挪步子,“哈哈,打雷了,下雨了,我该回去收衣服了。”
无情收了折扇敲在手心,冷着声音道,“你走一步试试。”
崔敏当即不敢动了,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为啥要怕他,于是前后左右地乱扭道,“我走了好几步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无情被气笑了,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货就像个孩子一样幼稚,他要跟她一般见识岂不是被拉到同样的水平了。
“算了,进屋陪我下会棋。”他看天色确实不好,推着轮椅进了屋内,崔敏嘀咕着“可以不下么”,还是乖乖地跟了进去。
他们暂居的宅子是寿辰村一户大户人家的别院,因而颇为风雅,小厅的香台上还摆着一副围棋。无情熟门熟路地取来,将棋盘摊到桌上问崔敏,“黑还是白”
崔敏随便选了一盒黑子,“都一样,反正我也不会下围棋。那我先走了。”
看她确实连第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来去几回合后无情就相信她真不是谦虚了,“原来真有人连围棋都不会下。”
“长见识了吧”崔敏按照五子棋的规则自娱自乐地下,笑嘻嘻地又将五颗连成一线的黑子收回自己的盒里,“太棒了,又让我收回五个~”
无情看着棋盘上满满的白子,有点凌乱,“要不我们还是改下象棋吧。”
“好啊好啊,象棋我会一点。”
过了一会儿,崔敏不干了,“不行不行,你再让我一个马”
无情扶额,“已经让了你两军两炮一马了,你不是想我光剩个小兵和不能过河的跟你打吧”
“诶,这个提议不错~”
“”
当无情能过河的只剩下小兵崔敏还是输了的时候,她怒了,“发明象棋的人一点都不科学,你这样都能赢”
无情赞同地点头,“确实对蠢一点的人不公平。”
“”崔敏烦躁地把鸡窝头挠得更乱了一些,“话说我们为什么要下棋我为什么要跟你下棋”她脑袋抽了想受虐吧。
无情安静了一会,眼神微闪,“你不是说我们没约过会没牵过小手,哪会一下子私定终身么”
原来她随便两句戏言他就当真了,崔敏没想到这高贵冷艳范的男人居然这么实在,不禁好笑地指了指桌上的棋盘,“所以说下棋是约会么”
“咳咳。”无情掩住唇不太自在地咳了两下,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呵呵。”看无情故作淡定的模样,崔敏心中一阵温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调戏,“其实吧,我们是好兄弟,就别搞约会什么幺蛾子了,要让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啊。”
“好兄弟”无情拉下脸,把手中折扇扔到崔敏面前,“这把折扇要是好兄弟送的,我一定扔掉。”
崔敏挥开折扇前后看了一下,正是她许久之前送给无情的那把,不过今天他打开的时候露在外面的是没字画的那面,所以她没认出来,却不想他还真用了,她顿时忍不住地笑了,“多好看的字画,挥出来多有面子,扔了干吗”
“怕人看到扇面笑。”
“那不是更好你想想你在敌人面前这么一挥,然后大家都笑了,你就可以趁其不备发暗器了,哎哟喂,我咋这么有才”
“我们现在说的是好兄弟的问题。”
“好兄弟有什么问题两肋插刀一生走嘛~”
无情怒了,“崔敏你有完没完,好兄弟能厚脸皮地挥出这把扇子好兄弟能给你满后山的捉萤火虫好兄弟能让你八颗棋子还当没看见你的马在走直线好兄弟能被能被”无情说不出口强吻那两个字,话锋一转,“崔敏,你到底想怎样”
崔敏挠挠头,她没想怎样,她就以为一般人表白的时候会用问句,譬如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什么的,这样她才好回答“我愿意”啊。而现在的情况是对方只说了一句“我喜欢你”,然后就没了,那她怎么往下接呐
“那不当好兄弟了。”憋了半天,崔敏说出一句让无情稍微满意的一句话,然后又加了一句,“当兄妹吧。”
看无情瞬间黑了脸,笑得前仰后合的崔敏塞给他一盒白子,“你懂什么,狗血剧里的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好么,我看我们又遇到塌方又变僵尸死去活来的这么狗血,铁定也是这节奏。好了,别一副你这么蠢你在说什么我没听见的表情看着我,咱们继续约会,不对,下棋吧。五子棋会么不会不会就对了,咱们来下五子棋吧”
知道崔敏是故意开涮他,无情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我的扇子还给我。”
过了一会儿,崔敏装作无意地问,“那些萤火虫你捉了多久”
无情又收回好几颗棋子,淡定地回,“一个时辰。”
“才一个时辰”
“那你想要多久”
“呵呵,我的意思是,行动不便就不要去捉萤火虫了,多俗气啊,下次随便来两斤黄金给我做几颗星星就行。”
“”
“卧槽,我怎么又没子了”输得一点斗志都没的崔敏仰天长叹,“为什么我连规则都没告诉你我还是输了五子棋到底是哪个不科学的发明的”
、第三十章
到吃晚饭的点时,众人又纷纷回来,围在崔敏和无情身旁看他们下象棋。
蓝若飞奇怪地问,“怎么一开局无情就死得只剩小兵了”
崔敏淡定地解释,“哦,那些子都是他让我的。”
“那这怎么打”
崔敏忿忿不平,“谁让他到现在都没让我赢过一盘”
“你的意思是就算让成这样你也没赢过”
“不是啦,之前他最多只让了我八颗子。”
蓝若飞惊了,“追命,你是怎么做到的”
无情见怪不怪地点评,“她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蓝若飞转头赞起无情来,“真不愧是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能让成这样。”
“我也不想的。”无情很无奈,“但是她说不赢一盘就不吃饭了。她不吃,我也得吃啊。”
“”
崔敏总算赢了最后一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来,“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吃饱了就不累了。”金剑笑嘻嘻地收了桌上棋盘,银剑便将圆桌板铺好准备开饭。
看着神捕司一干人齐齐整整地围坐在桌边,诸葛正我忍不住感慨,“真是许久没这么热闹地吃过饭了,要是飘雪在这里肯定也会很开心。”
“是呀,雪姨还会说,吃太多肉不健康的,多吃点菜。”崔敏夹了一块鸡肉到诸葛正我碗里,“所以世叔你赶紧多吃点肉,等回去了有雪姨看着你只能吃菜了。”
“哈哈,你倒挺为我着想。这寿辰村的村民被疫病搞怕了,不敢吃家禽,正好我们都帮他们吃了。”
蓝若飞一听诸葛正我这话连忙丢了送到嘴边的肉,“啊,那我们岂不是吃的僵尸鸡”
金剑连忙摆手,“蓝姑娘放心,我们捉得都是活蹦乱跳的鸡,经公子检疫合格才敢煮的。”
蓝若飞有点惊讶,“你家公子连这都会”
“对呀,除了检疫,我家公子还会做菜,豫菜、鲁菜、川菜、淮扬菜,还有一大堆我也分不清的菜系,公子都会。公子还说,他研究了这么多菜系发现最普适的口味还是两个字,中和和,中就是不偏甜、不偏酸、不偏辣、不偏苦,和就是”
“咳咳。”无情轻咳两声示意金剑不要说下去了,君子远庖厨,会做菜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但是崔敏和蓝若飞都已经听得两眼冒泡了,崔敏拍拍身旁张大了嘴流哈喇子的蓝若飞,礼貌提醒,“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说着,她把蓝若飞的头转向铁手,“看那边吧,那才是你家的。”
蓝若飞通红了脸,轻嗔了一句“你说什么呢”,便埋下头去认真吃饭了。
铁手看大家都意味深长地看过来,也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转移话题道,“既然今天大家这么开心,不如一起喝一杯吧,就当是庆祝追命安全归来,还有迎接冷血的加入。”虽说冷血之前是杀手,但是这次寿辰村事件他为了照顾崔敏和制服桑芷妍都出了很大力,再加上有诸葛正我的认可,铁手也决定摒弃前嫌尝试去接受他,或许真如诸葛正我说的那般,浪子回头金不换。
诸葛正我很满意大家和乐融融的气氛,不停地点头,“这个提议好,神捕司再添猛将,大家理应开心地喝一杯。不过明日一早要启程回京,未免误事,今晚只能先以茶代酒,等回去结了案子再贺也不迟。”
“好。”大家都举起茶杯,唯有冷血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闷葫芦”崔敏歪着头唤他,冷血抬眸回望了她一眼,目光清幽却含着暗涌,似乎夹杂着许多莫名的情绪。
崔敏知道虽然冷血以前一直是个杀手,却也是个内心敏感的人。他能够感受到别人的好意,虽然多年的冷酷生活让他很难去接受,这里的人,除了她,他或许都没想要认识。而她这个他唯一信任并且决心跟随的人,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了他。
想到这,崔敏感到十分愧疚,更加决心要让他真正融入到神捕司里。于是她端起茶杯走到冷血身边,笑着拱拱他,“闹什么别扭呢,赶紧和大家干了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听到家人这个词,冷血眼神微微闪了闪,却清冷地望紧了崔敏,“你总是骗我。”
崔敏一愣,继而敛去一脸嘻笑神色,真真切切地说,“对不起,你别怪我,我之前骗你也只是想你留在神捕司好好做人,想你有一群好兄弟好家人陪着你而已,因为那个时候我还贪生怕死,老想着离开这里过舒坦日子,所以才要骗你偷偷跑掉。
不过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我才知道,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莫名其妙,然后再也见不到那些你关心的人。所以我不会再骗你,我会留在这里,和神捕司所有人、和你一起并肩作战。这里全部都是我关心的人,我想要陪着他们,保护他们,即使这一路路途坎坷、布满艰险也不再退却。
而你,冷血,也是我想要关心、想要保护的人之一。那么,你愿意冒着
...
危险,来当我的好兄弟好家人,和我们一起并肩战斗吗”
冷血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那里一片坦然真诚,带着丝急切的期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实她根本不用说这么多他也会留下,一早就决定要跟着她了他不会轻易改变,只是现在安心多了而已。
冷血没说话,直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习惯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心意。
崔敏这才展露灿烂的笑容,用力捶了一把他的肩,“小样,害老子说了一堆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话,不过算了,以后咱就是好基友,两肋插刀一生走了”
铁手为人热忱,被崔敏冷血这么一闹也有点兴奋,一拳捶上崔敏的肩膀,“还有我呢,好基友,两肋插刀一生走”
“你丫现在就来插刀了啊”崔敏痛得龇牙咧嘴,铁手望着自己的铁拳愧疚地憨笑,“不好意思,总是忘了自己力气大。”
“没事,再请一顿天香楼就好了。”崔敏小心眼地用力反捶了铁手一拳,然后转身看向无情,星星眼一眨一眨,显然是在等他加入他们三个好基友一生走的捶肩活动中。
无情本来看见两个大男人圈着她说啥“好基友”的话脸色就一直黑着,再加上他一直对冷血抱有莫名敌意,怎么可能加入到这认亲活动中去,当下别过眼,当没看见。
崔敏失望地叹了口气,铁手面色也有些微黯,却还是鼓动大家一起喝了刚刚那杯未尽之茶。
吃过晚饭收拾好东西后,大家都坐在厅里有些无所事事。崔敏看时间还早,为了促进神捕司感情,让无情尽快接受冷血,提出玩狼人杀的游戏。诸葛正我一眼看出她的用心,很感兴趣地附议,叫崔敏说来听听。
“每个人都有一张身份纸,一共有两个狼人,一个预言家,一个女巫,三个平民,天黑的时候狼人杀人,预言家可以看一个人的身份,女巫可以救人杀人,但是只能各用一次。天亮了大家要各自做一段陈述,然后进行投票把一个人投死,狼人要注意隐藏身份,因为他们之外的身份都是好人,好人要把狼人投死了就赢了。反之,狼人要把所有好人都杀死才算赢。当然,输掉的那一方除了平民的身份都要受到惩罚。这样吧,玩一局你们就明白规则了,第一局我来当法官。”
众人听得有些一头雾水,但看崔敏兴致这么高还是乖乖地围坐一圈。崔敏写好身份纸后分发下去,然后有模有样地开始当法官下指令,“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看这一局两个狼人居然是无情和冷血,崔敏忍不住地偷笑两声,这就是猿粪呐,然后继续说,“狼人请杀人。”
然而无情和冷血动都不动,崔敏只好加大音量,“狼人请杀人,随便指一个杀就行了狼人快杀狼人,你们就看哪个最面目可憎、最叽里吧歪、最吸引仇恨就杀哪个吧嘿,不准自相残杀嘿,更不准杀法官”
其他人闭着眼睛笑个不停,崔敏叉腰使杀手锏,“行啊,你们再不好好杀人我就罢官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
冷血立马指向铁手,无情默默地在内心哼一声,默认了。
崔敏累觉不爱,“好了,狼人请闭上你们的狗眼吧,然后女巫请睁眼。女巫,今晚这个人死了,你救不救”崔敏指指铁手,身为女巫的蓝若飞点头。
“好的,女巫今晚要杀人吗”
蓝若飞摇头,然后又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无情。
有眼光,一下子就杀掉一个狼人,崔敏点头,“女巫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预言家,你要看谁的身份”
诸葛正我指了指旁边的无情,崔敏无奈,看来无情是吸引仇恨的利器啊。崔敏给诸葛正我展示了他的身份纸,然后宣布,“预言家请闭眼。天亮了,大家睁眼。今夜死了一个人,他就是我们会给僵尸鸡检疫、会做八大菜系的无情公子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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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嘴一拨,“冷血是狼人,大家投死他吧。”
崔敏脸黑了,“玩游戏要公平,不准带个人情绪啊。”
无情继续说,“这没什么好玩下去的了,救了铁手杀我的女巫是蓝若飞,听到我死了表情那样惊讶的世叔自然是看了我身份的预言家,我还有一个队友什么都看不明白,我死了他肯定赢不了,不如提前结束。”
崔敏有些生气,“虽然你都说对了,但是冷血也很有洞察力很聪明的,他未必会输,你这样做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太自以为是了。”
“很有洞察力很聪明你倒真了解这个杀手。”无情瞥了冷血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一点都不怀疑这个杀手突然转了性子加入神捕司的目的,连桑芷妍那种表面是悬壶济世的医师都是蔡京奸细,他们又怎么可以轻易对一个冷酷无言的杀手放下戒心。
崔敏看无情那不屑的神色气得无语,亏她那么努力想缓和两个人的关系,无情却一点情都不领,一下子就把话给说僵说死了。其实他根本就没相信过她,所以才一直对冷血抱有敌意,甚至玩个游戏还要这样搞针对。
“你这么聪明就自己一个人玩吧,反正你根本不需要队友,也没人愿意跟你这个自大狂玩。”崔敏和世叔、冷血、铁手、蓝若飞还有金剑银剑一一道了晚安,便看也不看无情率先回房了。
看原本好好的气氛变成这样,冷血、铁手、蓝若飞也便告辞回房。
无情沉默地待在一旁没有动静,诸葛正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站了起身,“其实追命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说话做事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就好像这次你明明已经知道了追命的下落,却没有告诉我们,让我们在外面担心地四处寻找。虽然你是为了瞒住桑芷妍救她,但也告诉大家你并不信任任何人。你要记住,不管是追命还是铁手或是冷血,以后都将是你的队友,而一个好队友,需要的是全力信任。”
诸葛正我拍了拍无情的肩,然后负着手走了。
无情有些心烦地让金剑银剑先去休息,自己撑着额头在厅中独坐。或许这一次真是他太情绪化了,他本来并不是一个不愿信任别人的人,充其量只是想得比别人多一些,很难放下防备。就好像对世叔、金剑银剑,甚至是铁手,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他已经做到了全力信任。但是什么事只要一沾上崔敏的边,他就没办法不再多想一点,生怕信错了人就会使她受到伤害。其实,有时他并不是太自以为是,而是太小心翼翼了,她却没有明白。
无情不知道在厅里待了多久,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轻的呼唤,“无情。”
他转过头去,但见崔敏只穿了身中衣站在门口,头发蓬乱像是刚睡醒,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泪迹。他顿时心中一紧,“怎么哭了”
看到无情瞬间变紧张的眼神,崔敏突然就哽咽了,一边拿袖子抹眼泪一边蹲下身来哭诉,“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被我说的话气得喘鸣病发,死了然后我被吓醒了,就看到床头的北斗星,它们也都不亮了,那些萤火虫都死了呜呜,我以为我做的梦是真的,跑出来就看到你,我还以为是鬼,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无情好气又好笑,搞半天她是被自己吓哭的,怎么可以有人蠢成这样。然而他的心中还是忍不住地泛软,看她蹲在那里抹眼泪更是酸疼不已,推着轮椅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的头搁到自己腿上,“我还没死呢,把眼泪收一收吧。”
“我知道,你还是热的”崔敏将眼泪鼻涕抹在了无情的下摆上,抬起亮晶晶的眼眸,后悔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小说站
www.xsz.tw只是你有时候太可恶了,你说我也就算了,我又打不过你,你要是老这么针对冷血和他打起来怎么办,我也不好昧着良心给你加油吧”
无情无奈地轻笑,手指抚上她乱糟糟的头发,一下一下地给她理顺。他的动作很轻柔,细长的手指挠到发心时痒痒的很舒服,崔敏重又伏到他腿上,小声地说,“以后你不要对冷血太坏了好不好他也很可怜的,他爹娘很早就死了,是被野狼养大的,所以才做了杀手,养成冷戾的脾气。但是他本性不坏的,他会收养受伤的狗,也救过人,也知道知恩图报”
“别说了。”无情停下手里的动作,要他信任冷血是不可能的,但是看在崔敏的面子上,他可以妥协一点,“我不针对他便是。”
得了这一句承诺,崔敏终于咧开嘴笑了,“你们以后会成为好兄弟的,我保证~”
“好兄弟”无情对这个词有点无语,“夜里凉,你还是赶紧回屋休息吧。”
“那一起吧。”看着无情顿时变了色的眼神,崔敏涨红了脸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回房休息是你回你的房,我回我的房,正好一起而已,你别想多。”
无情淡笑,“好像是你想多了。”
“”
、第三十一章
次日一早,神捕司众人启程回京。
崔敏推着无情出了院子,就看到被金剑银剑押送上囚车的桑芷妍,她手脚都上了锁链,面色憔悴了许多,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只有对明亮的眼眸依然平静无波。看到崔敏和无情的时候,她的眼神却突然黯了下来,如同贫瘠的荒原,了无生机。
“让她坐马车吧。”无情淡淡吩咐了一句,却在桑芷妍荒原般的眼眸里撩点星火,她一直紧紧盯着他,被带进了马车。
在一旁收拾马具的蓝若飞见到这一幕比崔敏还火大地问无情,“这个桑毒医害死了那么多人还差点杀了追命,你还顾及她的面子让她坐马车”
无情没吭声,蓝若飞气急败坏地转向崔敏,“你怎么也不说话啊我不信这样你都能忍”
“我是忍不了。”崔敏很实诚地说了一句,然后笑嘻嘻道,“不过虐囚不是神捕司的作风,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做的。你可别看她现在能坐马车,等回了神捕司天牢,看我怎么偷偷用十大酷刑整死她跟你讲,我那些酷刑只会造成内伤,外面看不出来的。”
“嘿,看到你依然这么恶毒我就放心了。”蓝若飞满意地点头,“咱们快点上路吧。”
看蓝若飞跨马走了,崔敏这才拉下脸,一言不发地把无情搀上了马车,然后二话不说就转身准备下车,却被无情一把拉住。他知道她置了气,明亮的眼眸暗藏笑意望着她,“马车里还很空。”
崔敏面色不虞,“哦,那是不是要我把桑姑娘也弄来你的马车”
无情点头,“好啊,那麻烦你了。”
“不好意思我说笑的,这么憋屈的活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吧。”崔敏怒气冲冲地甩开他的手,然而她刚跳下马车,身后就传来急剧的咳嗽声,她担心无情喘鸣病发连忙冲进车厢,看着低头喘咳的无情紧张地问,“你的药在哪里我帮你拿。”
无情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木箱子,崔敏赶忙打开箱子,然后愣住了。箱子里面并没有药,只有个熟悉的精致小木盒,以及旁边散落的黄木雕的星星,那些星星一共八颗,七颗小的,一颗又大又闪,上面都像抹了层磷粉一样闪亮,瞬间晃了她的眼。
“送给你的。虽然不是黄金做的,但是我也雕了很久。”无情停了咳嗽,抬起含满笑意的眸,顺便撩起车帘对车夫道,“可以走了。”
马车立马动起来跟上了车队,崔敏转头看无情脸色好端端的,这才知道被耍了,然而他送的心意在手,她又生不起气来,只好生硬地责怪道,“你怎么骗人我还以为你真的喘鸣复发了。”
无情笑道,“骗人是跟你学的,对了,不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么”
崔敏认得那个雕工精致的小木盒,她偷偷跑掉的那一晚诸葛正我就要给她了,据说是无情的家传之宝。搞得她现在有种被求婚的感觉,拿出那个小木盒紧张地乱摸,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又圆又方的图案,于是她仔细看了一圈,但是都没有找到打开的地方。
崔敏扁了嘴,“这东西怎么连条缝都没有。”她想看看里面是不是钻戒都不行。
“世叔也是前些日子才给我的,我还没找到办法打开它。”
“你都打不开还让我打开,太看得起我了吧。”崔敏恹恹地把木盒放了回去,无情立时皱了眉,“怎么,你又想再抛弃它一次”
原来世叔之前送过这个木盒被她拒绝的事他也知道,所以才这么紧张自己会不要这份贵重的礼物吧。崔敏心中一阵甜意,将那一整个小木箱抱在怀里道,“才不是,免费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我是要把它放好,连着我的北斗星一起揣怀里,就算以后有人后悔了问我要我也不还给他。”
“不会后悔的。”无情轻轻笑开,神色认真地拉过她的手,“我一直都想你收下,怎么会后悔”
他深色的明眸泛着柔光,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崔敏有点脸红心跳,起了想犯罪的念头。但她没忘自己还在吃醋中,退后两步别扭地说,“你别以为送我几块木头我就当没看见你跟那个桑芷妍眉来眼去啊,她想杀我你还让她坐马车,咱们梁子算结大了”
无情无奈,“什么眉来眼去桑芷妍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我只是想点办法让她透露点讯息而已。”
“额...那你不会是要用美男计吧”
“可以考虑。”
“考虑你个死人头,当心赔了夫人又折兵,被人吃干抹净了嫁不出去就只有你哭的份了。”崔敏急得恨不得一个箱子砸过去,桑芷妍怎么着也是原配,他两有机会待一块实在太危险了。
无情看她急成这样,不禁笑得灿烂,“你真有想象力。”然后他激动的崔敏拉坐下来,认真地说,“不瞒你说,我怀疑除了桑芷妍,神捕司内还有奸细,应该就在秦福、徐贵、杜元宝中,所以我特意安排他们这一路轮流在马车里看押桑芷妍,如果桑芷妍要逃走或者给传送消息出去,一定会借这个机会。我已经叫金剑银剑和铁手盯着他们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来通知我。”
原来是这样,崔敏叹了口气,有点颓唐地坐在一边,她开始承认自己太笨,对无情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别”无情正准备劝慰她,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崔敏连忙扶稳因惯性摔出去的无情道,“你当心,我出去看看。”说着她一掀车帘奔了出去。
“桑芷妍杀了阿贵夺了他的马跑了”金剑正好过来通知无情,和刚出马车的崔敏撞个满怀,无情皱眉,“那还不去追”
金剑为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马都口吐白沫走不了路。”
“等我去”崔敏想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一运气就朝着桑芷妍逃跑的方向飞奔了出去。无情也不好阻拦,只连忙让金剑把他的轮椅搬下车,担忧地让铁手跟在崔敏后面,冷血见状也奔了出去追,不过崔敏跑得快,很快就把他们甩得远远的。
崔敏一直恰好能跟在桑芷妍后面,但她再快也快不过马,眼见自己有被甩掉的趋势,她看了看路,三两下攀上了旁边的山岩,从高处跟着桑芷妍,估算距离差不多了就从山岩的另一边飞扑下来。
桑不要脸,受死吧崔敏在心中呐喊,捡起一块石头快准狠地扑上桑芷妍,两人立时抱作一团滚落下马。
桑芷妍先冷不丁被石头砸了头,后又被突然扑来的崔敏压在身下摔落在地,只觉浑身震裂般得疼痛,头晕目眩下她还没看清眼前黑影是谁,嘴一拨就吐出根银针来。当时阳光特别浓烈,崔敏但见眼前银光一闪,心下着紧间手上用力拽实了桑芷妍的头发,桑芷妍痛得下颚仰起,那银针射偏了,只是擦伤了崔敏的脸颊。
“八婆,敢毁我容”崔敏脸上一凉,恶向胆边生,什么招式都不会的她拽住桑芷妍的头发就狠狠往地上一摔,“砰”,但听一声清脆的响,桑芷妍连句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就被砸晕了过去。
果然女人间打架就要用女人的办法才能胜利,吐银针什么的怎么比得上拽头发来得凶残直接崔敏又拍了桑芷妍几下,看她彻底晕了过去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虽然有个人肉垫子,她也还是摔得很晕。
骏马已经受惊跑了,就算桑芷妍很轻,崔敏也不打算把她拖回去。
于是铁手和冷血循着痕迹找来的时候,崔敏正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惬意地吃香蕉,而桑芷妍呈跪坐状晕在她脚边,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如鸡窝。
“你们走得真慢,乌龟都爬过好几只了。”崔敏把吃完的香蕉皮随意地挂在桑芷妍头上,站起身笑得“咯咯”响,“来人,还不快把犯人带下去”
铁手和冷血看着桑芷妍那衰样,顿觉以后还是别惹女人的好。
“追命你的香蕉哪来的”铁手笑着问,然后走上前点了桑芷妍的麻穴,像背麻袋一样把她扛上肩膀。
“刚刚在山上看到有棵香蕉树,顺手摘的。”崔敏跟着铁手冷血往回走。
“那你真是厉害了,追着人还有时间摘香蕉。”
崔敏从怀里又掏出一根香蕉,“骗你的啦,吃早饭的时候偷偷揣怀里的。当时我就想随时能从怀里掏出点东西来肯定拉风爆了。喏,冷血,这根香蕉赏给你吃。”
“谢谢。”冷血接过香蕉剥起来,铁手不乐意了,“为什么我没有”
“不好意思,胸比较小,只够塞两根。”崔敏拍拍铁手的肩膀,“再说,你不正干着活么专心做事。”
“凭什么我干着活还没得吃...啊喂,你们就这么先跑了,真打算让我背一路啊...”
三人走到半路就遇到匆匆赶来的无情主仆和蓝若飞,无情上下看了一圈崔敏,看她除了脸上有一丝擦痕外其它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地从轮椅后面的木盒里拿出一瓶金创药说,“让我看下你的伤。”
“很严重,很痛的。”崔敏乖乖俯身把伤口凑过去,一脸委屈,长长的黑睫毛差点沁出泪水来,博尽同情。
虽然知道这是她夸张的,无情还是倒了些药粉在手指上,小心翼翼地敷在她脸上的伤口处,“看起来应该没毒,先给你搽点外伤药,等回去了再配些去痕膏用,一定不会留下伤疤的。”
蓝若飞惊讶地凑过来,伸出小拇指比道,“这条伤痕这么浅,就算不擦药也不会留疤的,用不用再去配什么去痕膏这么大件事啊”
铁手把还在昏迷的桑芷妍交给金剑银剑,附和道,“对呀,我这边累得手都酸了,也不见无情师兄来慰问两句,好不公平,我好受伤啊。”
无情淡定地搽完道,“我向来是最公平的,这次是追命追回了逃犯,论功行赏也自然是对她关心多一些。铁手你要是有意见的话,下次好好做事,我会多给你配些去痕膏的。”
“给他多配点哑药还差不多,毒哑这个多话精,正好和闷葫芦凑一对。”崔敏笑得分外灿烂,把金剑银剑赶到一边,推着无情的轮椅往回走,“我们走吧。”
无情淡笑
...
,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奇怪地问,“你一路追着桑芷妍追到这里”
“是呀,有什么问题”
“这里不是回汴京的路,她若是要去见蔡京,不会走这条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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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或许她慌不择路呢”
“桑芷妍性子沉稳,心思缜密,为了不留下活口在逃跑的时候还杀了奸细徐贵,怎么会慌不择路”无情撑住额头开始沉思。
铁手接道,“追命是在前面的山道上截下桑芷妍的,那条路我走过,我知道旁边有条捷径可以通往宜城矿山和茶马道,不知她是要去哪里。”
矿山,茶马道...崔敏仔细地回想剧情,每次桑芷妍和蔡京都会在一个秘密据点会面,后来蔡京密谋造反,他的兵工厂就设在茶马道边,利用茶马道偷运原材料。不知道桑芷妍是不是要去他们的秘密据点想到这,崔敏懊恼地跺脚,要是她聪明一点跟得再远一点或许就能找到那个据点了。不过再跟远一点她也或许没力气追上了。算了,现在不管怎样,没让桑芷妍跑掉总是一件好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总能想到办法从桑芷妍嘴里套出点料来。
、第三十二章
神捕司一众人回到汴京时已经是夜晚,柳飘雪看到崔敏开心得差点掉了眼泪,赶忙做了丰盛的夜宵给大家吃。
“还能再喝到雪姨做的红豆粥,此生无憾了。”崔敏捧着粥碗,幸福得泫然欲泣。柳飘雪被她说得眼睛一酸,刚忍住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出来。
于是两个小女人又抱头聊了大半夜,崔敏连柳飘雪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都没睡上。
次日崔敏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其实她这几天想了很多,既然已经决心留在这里,不管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她都要开始努力去奋斗,希望能改变神捕司的悲剧命运,甚至是北宋的悲剧命运。
她想,是时候要好好跟诸葛正我聊一聊了。
崔敏在诸葛正我的书房待了一天,就连午饭都没有出来,无情只觉得心中忐忑,下午去敲门想进诸葛正我的书房还被拒绝了,他更加不安,一直心不在焉地在院中浇花,结果浇死了好多盆仙人掌。
直到晚上崔敏和诸葛正我才出了书房,诸葛正我说是讨论了占卜破案之术一时忘了时间,但是无情能感觉到,他们一定有事瞒着大家。
吃晚饭的时候崔敏如往常一般拍拍柳飘雪的马屁,耍耍贫嘴,偶尔夹两块离无情比较远的菜到他碗里,还会一脸嫌弃地说,“多吃点肉抵抗力好,瞧你那小身板一捏就断。”
明明做的是好事却一副欠扁样向来是崔敏的风格,无情好笑地回,“那你来捏捏看看会不会断”
崔敏娇羞一笑,“哎哟,旁边还这么多会喘气的呢,注意点影响别随地调戏我好么”
无情强装淡定,“大家都知道我向来都很正直。”
“人会变月会圆,这世上可没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哦。”
无情顿了顿,回望崔敏,“也许有呢。”
崔敏闻言微愣,清澈的眼眸里氲起阵水雾,却又突然灿烂地笑开,“你说有就有吧~”然后暗笑着转过目光,不去看无情别有深意的表情。
柳飘雪在一旁掩嘴笑了半天,“我说过什么的,我说冤家最终会变亲家的,瞧,被我说中了吧。”
无情但笑不语,崔敏只好塞了一块烧饼到柳飘雪嘴里,“雪姨,食不言寝不语。”
柳飘雪吐掉嘴里的烧饼笑得见眉不见眼,“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神捕司要出喜事了,我可得到处说。”说着她就有点急不可耐了,站了起身就往厅外走,“我去找找我那本老黄历,寻几个日子好好去观音庙瞧瞧。”
“诶,雪姨”看大家都偷笑着望过来,崔敏又含不住柳飘雪,顿时涨红了脸往外奔,“我去看看雪姨干啥去了,你们慢慢吃。栗子小说 m.lizi.tw”
无情就比她淡定多了,处在众人目光焦点依然能安静镇定地吃完崔敏刚刚夹给他的咸肉饼,优雅地擦了擦嘴后才抬眸道,“这肉饼味道不错,大家多吃点。对了世叔,我有些话想问你。”
“好,你来我房里。”诸葛正我料到般放下了筷子,这顿饭,他没什么心思吃完。
无情走到崔敏的房门前,看到里面没亮灯,他想了想退后两步仰起头,果然在屋顶发现了翘着二郎腿看星星的崔敏。
她手里把玩着小木盒和黄木雕星星,望着天上的真星星悠悠叹着气。
“敏敏。”无情憋了半天,还是喊了出口。崔敏听言惊得坐起来,看到是无情微微发怔了一会,才将东西揣回兜里跳下了屋檐。
“你怎么不叫我神棍、骗子、蠢货了啊”崔敏笑得没心没肺,伏到他腿上仰头问。
入了秋的夜寒风重了,无情身上温温凉凉的,沁着股子好闻的淡香,吃过好些日子苦药的崔敏终于闻了出来,那是甘草的香味。甘草的作用就是加在浓药中,让苦口的药过嘴后却能留下股淡淡的清甜。
她还记得在寿辰村那躺尸时,每次喝药前,她虽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却能听到无情吩咐着多加些甘草在药里,他怕她嫌苦喝了会呕出来,更怕她喝了不舒服却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厌恶憋着难受。
“我喝了二十多年的苦药,要不是靠着这甘草,早就被腌成苦瓜了。”那时他一边给她喂药,一边自嘲地笑自己,说这么多做这么多也都只是为了减轻她对喝药的抗拒而已。崔敏能听得到,她甚至还流了心疼的眼泪,被他及时地轻轻擦掉。
对崔敏而言,无情就像这甘草一样,不管在多么苦的境遇下,都能在她的心间留下清甜,温温的,淡淡的,却让人尝了忍不住想流泪。
无情轻轻撩起她两撮头发卷在指尖玩弄,淡笑一声,“我要是还叫你神棍、骗子、蠢货,那我岂不是神棍公、骗子公和蠢公了自降身份的事我向来不做的。”
“你不要脸,谁说要娶你了”崔敏把头埋到他怀里,忍不住的眼泪泛滥成灾。
无情感觉到胸前湿意,抚着她长发的手指禁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他微仰起脸,笑意更浅,“哭什么是不是快要当神婆、骗子婆、蠢婆太开心了”
“你不要脸”崔敏重复着,“几块木头和一个打不开的烂盒子就想骗我嫁给你,你说你是不是不要脸。”
“那你还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
“真的么”
“真的。”无情拿双手捧起她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地抹掉她眼底的泪痕,静静望入她的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就什么都不要了。”崔敏笑着握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其实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一直都是让他平安喜乐、无愧无咎地生活下去,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
崔敏站了起身,把他的轮椅往房间推,“夜里风大,我送你回房吧。”
“嗯。”
接下来的几天崔敏都过得很充实。她揽下了柳飘雪煮饭的活计,早上起得很早煲各种各样的粥,做奇形怪状味道却还不错的糕点,然后精心挑出一份来端到无情的房间等他睡醒。
“每天早上睁开第一眼就能看到我,是不是很恐怖”无情张开眼的时候崔敏就赶紧做个鬼脸吓他,他却一点都不吃惊,躺在床上望着她笑了一会,看她嘟着嘴不开心了才赶紧拉上被子蒙住脸,平静地叫道,“救命啊,女鬼啊。”
“你好假,连个高.潮都不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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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无情微笑,“看来智商也是会传染的,你以后要离我近一些,我多传染一点给你。”
“传你妹,别给你点阳光就灿烂,给你个篮筐还蹲里下蛋了。快点来吃我新研制出来的绿茶饼和皮蛋瘦肉粥,尝过的都说好。”
无情乖乖吃了口崔敏夹过来的饼,在她期盼的眼神下皱了眉。
“怎么不好吃”
“不是,很好吃。”
“切,好吃你皱什么眉”
无情轻轻叹了口气,眸子哀怨地盯着那块绿茶饼,“我只是怕我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饼了。”
崔敏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啐了一声,“不可能,我把配方都告诉雪姨了,以后你想吃我又懒得做的话,你就让雪姨做嘛。”
“嗯。”
看无情突然沉默地一口一口咬着那块饼,崔敏心中一阵泛酸,她揉揉眼睛笑道,“快些吃哦,我马上推你去东湖走走,金剑说你时常在那里自个跟自个下棋,好寂寞的。今天有我当你的强劲对手,咱们可以酣战三百回合。”
“哦。”无情沉默了一会,突然抬头问,“你的马还会走直线么”
“不会的,你可别小看我,人都是会有进步的。”崔敏拍拍他的肩膀,“马是走田的嘛,好像谁不知道一样”
“”无情一下子觉得更寂寞了。
东湖的湖水与天空碧蓝相接,融于一色,粼粼波光上泛着一叶扁舟。舟上,两枚翩翩公子对坐而弈,一枚着白衣出尘,面如冠玉,神色自若,眉眼间自有一番高贵优雅气度,一枚着青衣翩跹,唇红齿白,眸色清澈过天尘清湖,一颦一笑皆生动活泼。此二人对弈,美若图画。
只是细看你会发现,那青衣少年手间握着一枚黑子久久落不下去,眼神颇为涣散,面色颇为痛苦。
“敏敏你没睡着吧”无情在崔敏面前挥了挥手,崔敏这才回过神,一边打着哈欠说“我精神着呢”,一边随意地落下手间那枚黑子。
无情看了眼满是白子的棋盘,将那枚自投罗网的黑子也送了回去,笑道,“你要是不喜欢下棋的话就别下了吧,我们可以做些其它的。”
“那就看会风景吧,湖上风大,你冷么”崔敏想真不是她不愿意诗意地下棋,实在是实力悬殊,她从象棋下到五子棋下到围棋都是输,就算她不闷无情都得闷死。
“不冷。”
无情虽是这么说,崔敏还是将带来的披风掩到他身上,深怕他受了寒又要喝许多苦药。也许爱,就是细心地去关照和他有关的一切,不管是嘘寒问暖这种小事,还是有关人身安全的大事。
两人相携在船上坐了一天,小桌上的沉香静静地燃尽,日头慢慢染落在他们身上,让人倏忽生出种错觉来。似乎他们已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手指抚上他熟睡的眉眼,崔敏突然湿了眼眶,“如果我只是穿进一本普普通通的言情小说,那该多好”
、第三十三章
神捕司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崔敏就带着无情游山玩水,汴京城周遭都走了一圈,她甚至还带着无情去了一次相国寺。
这次她领了签筒之后把里面的那根无字签取了出来,心想总不能再抽到和上次一样的了吧。于是她努力地转啊转,嘴里呢喃着“一定要是上上签”,用力一抖。
崔敏的眼神死死黏着那一根从签筒里抖出来的签,甫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谁知“咔嚓”一声,一只黄色的缎面靴踩上那木签,崔敏只抢救出半只签,还是没字的那半根。
“抬下脚,你踩着我的签了。”崔敏没好气地对那只靴子的主人说,旁边立马有只公鸭嗓喊道,“姑娘,好好地说话,不然我家少爷一生气,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那只靴子一动不动,崔敏站起身,瞥了瞥来人,靴子的主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唇红齿白,皮肤细腻有光泽,正睁着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一看就是穿着简装的富家公子。
而出声的就是他旁边的一个老奴,却也是面白唇红,一对尖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带着无比的傲慢和狗仗人势的得意,看得人非常不爽。
“我以为我是在跟人说话,不过只听到一阵狗吠。算了,那根签我不要了,送给你们玩狗叼木签的游戏。”崔敏抢白了那老奴一通,打算推着等候在一旁的无情离开,那老奴却一个箭步上来捉住她的手臂,崔敏堪堪躲开,反脚踢开他的手。
老奴年纪虽不小,动作却敏捷出手又快,看来是个武林高手。崔敏警惕地望着那一老一少主仆二人,将无情护在身后。
那老奴也没想到这小丫头是个会武的,脚力还相当不弱,当即要再出招,却被身旁的富家公子挡下,“不要再献丑了,你打不过她。”他的目光终于从崔敏身上移开,含笑捡起地上的木签递过去,“这位姑娘,家奴失礼了。”
“狗恶,主人还算讲理。”崔敏接过那木签,看到签头依然没有字,顿时想以头抢地,“怎么可能,我明明把空白签拿出来的,为什么还是空白签”
“一个签筒里有两根白签。”那富家公子好心提醒道。
“你不早说”崔敏决定,她这次是真的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富家公子很无辜,“我也是刚刚才认识姑娘的。”
“那我纠正一下,其实你并不认识我。”崔敏心情不好地扔下这句话,径直推着无情走了,留下那公子在后面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一个漂亮姑娘说话怎么跟吐鱼刺一样,字字戳人。
“王爷,这丫头这么嚣张,要不要奴才去查一查她的底”老奴眼中精光四射,微现狠厉。
“查一下她是什么人就好了,其它不要有动作。”富家公子突然摸着下巴轻轻笑了起来,“庆叔,你难道没有觉得她很眼熟吗”
“王爷这么一说倒也真是,呀,莫不是前两日在舒大人府上见到的那位公子”
“所以说庆叔的记性真不错。”
“多谢王爷夸奖,奴才知道怎么做了。”
出了相国寺,崔敏借口人有三急让无情在门口等她一阵,然后自己匆匆跑了。
她当然不是去上茅厕,而是跑去爬人家相国寺后院禅寺的墙头去了。
“请问女施主在干吗”一个小和尚在禅寺内扫落叶,捉她个正着。
崔敏趴在墙头一脸正色,“在下初到贵境,准备打两斤酱油。”
小和尚惊道,“施主莫非是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
“不,我是林峰粉丝会小会长敏敏特穆尔。”
小和尚双手合十,略鞠一躬,“是的了,行劫师父又发了疯被方丈关押到不知道哪座山的哪个塔下,他吩咐弟子遇到能对上此暗号的女施主,便将四句话赠予她。”
“等等。”崔敏从怀里掏出纸笔这一招是跟诸葛正我和无情偷师的,舔了舔毛笔尖道,“小师傅请讲。”
“命数天定,不可强求,若要强求,必先自宫。”
“自宫”
小和尚连忙呸呸两声,“施主抱歉,弟子早日看了两本杂书,记串了。”
“你看的是葵花宝典吧”
“是行劫师父房内的辟邪剑谱。”
“随便了,反正挺适合和尚练得。对了,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
小和尚望天,“似乎是必先自绝自戕自杀自灭诸如此类,施主你喜欢哪个随意挑。”
崔敏耷拉了脑袋,“有没有好点的词啊”
“弟子的传话任务已经完成,女施主慢走。”小和尚拖着扫帚悠悠走远,他一边走一边想,“到底是自什么来着”
“也许是自.慰呢”崔敏勉强找到一个好词,振奋了下精神,和无情会和时又是满面笑意了,“哈,这相国寺真大,找茅厕找得我腿都酸了。”
无情却直接问道,“敏敏,你是怎么认识肃王爷的”
崔敏心扑通一跳,随即迅速掩去眸中惊色,“什么肃王爷我不认识啊。”
“没什么,我就是看这几日接连遇到他,好奇一问而已。”
“你想多了,我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世叔了。”
“嗯,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下山吧。”无情没再多问,他想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崔敏怎么会认识深居简出的肃王爷呢。
崔敏推着无情回到神捕司的时候,大厅内人都很齐,诸葛正我端坐在中央,面色铁青。
“发生什么事了”无情闻到了厅内浓重的腐尸味,皱了眉。
诸葛正我看了一眼崔敏,有种不好的预言被映证的无奈,“这个月第三宗了,又是被神秘武器削了头颅。”
无情仔细翻查了一遍尸身,崔敏强忍恶心跟着他,当看到伤口处血肉模糊的惨状时,差点把中午吃的东西全呕出来。
铁手取笑道,“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以后这种场面常常见,得习惯。”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伤口很像雪姨昨天中午做的麻婆豆腐混烧翻卷鱼肉,你们也吃过,想必滋味差不多吧”崔敏顿时把周围一圈人都恶心到了。
无情无奈地跟她挥手,“别闹了,站远点,别挡了我的光。”
被嫌弃的崔敏默默退到一边,开始盘算起来,她跟诸葛正我说了她能记得的所有剧情,当然包括这件会牵引出无情身世的案子,诸葛正我大抵会更相信她的话,迟早会有所行动。
“貔貅。”铁手看到尸身上的挂坠,疑惑地取出来,“之前两具尸体和这一具一样都有相同的伤痕,身上的钱财被洗劫一空,却只有这一具还留着一只玉貔貅的挂坠,不是凶手留下的,就是他没来得及取走的。”
崔敏适时插嘴,“看来凶手的目标很有可能是赌徒。”
无情赞同地点头,“貔貅素有只进不出的寓意,自然是赌徒的最爱。铁手,这几具尸体都是在哪里发现的”
铁手回答,“春儿巷,北城内府,北大街。”
无情沉思片刻道,“这些地方都离城内最大的富贵赌坊很近。看来凶手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富贵赌坊的赌徒。”
诸葛正我看了眼安静站在一旁围观的崔敏,走下来对无情说,“派人潜伏在富贵赌坊,引蛇出洞吧。”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负手而去。
无情分配了三拨人扮赌徒潜伏在赌坊里引起凶手注意,铁手负责联系管理富贵赌坊的蓝天帮,让他们提供配合,追命和冷血负责在赌坊附近寻找可疑人物。众人领命而去,无情甫一抬头,却见崔敏望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他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崔敏扶上他的轮椅往房间推,“没有,我只是觉得智慧的男人很性感。”
无情勾了沟嘴角,眼眸亮若繁星,“别再夸我了,你说话好肉麻。”
“别自作多情好么,我有说你就是那个智慧的男人嘛”
“
...
那你说的是谁”
“我说的是世叔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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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书房吧,我想好好想一下这件案子。”
“恩,我去厨房给你端些吃的。”
无情在书房里翻阅各种兵器谱企图画出凶器的模样,涂涂抹抹间就过了大半夜。他苦思不得结果,烦躁地抬起头来活动活动酸痛脖子,十只如葱手指就抚上他的肩膀,轻重按压之间酸痛感去了大半。
“还以为你回去睡了。”无情拉过崔敏的手,让她坐到身旁的椅子上,有些愧疚地说,“其实你不用陪着我的,已经很晚了。”
“你又自作多情,我又不是陪你,我也有事情做的。”崔敏端起一旁热了很多次的田七小米粥凑到他嘴边,“我要负责养肥你,所以喝了这碗粥就去睡觉吧,最近天气转凉别熬夜,容易生病。”
“嗯。”无情乖乖喝了那热了多次米粒都烂糊的小米粥,崔敏推着他回房,硬要亲自给他打水洗脸洗脚,看他躺下了才转身准备走。
无情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崔敏回头,清澈的眼静静望着他。
他面色微赧,长长的睫毛有些闪烁,“外面凉,从这里走回房还挺远,不如留下来吧。”
崔敏看着他难为情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脆生生地回了句,“好啊,不过我不想洗脸洗脚了,你要嫌弃我脏也不准把我踹下来哦。”
一句话把旖旎的气氛破坏了,无情倒没那么窘迫了,挪出一片地方来,“没事,反正明天也该换床单了。”
“你还真敢嫌弃”崔敏和衣躺到他旁边,眼珠子滴溜溜盯着眼前美色。于是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直到夜烛燃到了尽头,面容忽然掩进了黑暗。
崔敏倒是吓了一跳,一下子钻进无情的被窝把头埋到他胸前。她能感觉到脸颊贴着的温热胸腔内,心跳猛得停了一下,然后“怦怦”跳得更加快速有力了。于是她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我怕黑。”不是故意吃豆腐的。
无情顺势搂住了她,狡黠的笑容掩在了黑暗中,“其实我也怕黑。”
那一夜两人都睡得特别沉,以致于第二天一早金剑银剑进来的时候,他们才被水盆摔落在地的声音惊醒。
崔敏睁开眼看到一脸震惊的金剑银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心中顿时起了玩念。
她坐起来幽幽点了一根烟此动作为崔敏自行歪歪,对依然淡定躺在一旁假寐的无情说,“昨晚我喝多了,你就当发了一场梦,忘记我这个负心汉吧,我先走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喂奶呢哎呀,我的外套呢,我明明记得穿着呢啊。混蛋,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你自己嫌热脱掉的。”
无情无语地撑坐起来递给崔敏外套,然后对那两个在一旁看好戏的不自觉的忠仆拉下脸,“还愣着干嘛,出去。”
“是。”金剑银剑差点笑抽了,连连退了出去。
崔敏这才拿外套捂上脸,“太丢人了,他们肯定以为我是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崔敏面色窘迫地奔逃出无情房门的时候,就感觉神捕司里各个人都望着她偷笑,柳飘雪最八卦,拿着一本黄历在她身边转转悠悠,“下个月十五是好日子,不过要是等不及的话这个月廿八也不错。雪姨的办事能力你放心,还有五天也能办得妥妥当当。”
“可是我不行啊。”崔敏开始四处寻找路线逃亡。
“你怎么不行,我看行。”
“我来大姨妈啊,不行不行。”
“那确实不行。”柳飘雪算了算,“不对啊,我记得你这个月月中刚走。”
“你记错了。”崔敏看到了路过的诸葛正我,连忙跟他挥手,“世叔,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吗我正好有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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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书房,早就闻到风声的诸葛正我对着崔敏摇了摇头,“毕竟还未有名分,注意点影响。不过飘雪找的那两个日子还不错,要不早一点办了”
“世叔,怎么你也这样”崔敏耷拉下脑袋,“你明明知道我不敢那么做。”
“哎,”诸葛正我也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成大哥是唯一一个,却没想到你也跟他一样。难道真是天妒英才么,虽然不忍心拆散良缘,我却实在不想你们步他们后尘。”
“我知道。”崔敏黯了神色,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从书房的画筒里抽出一卷画来,递给诸葛正我,“世叔,你看看这幅画怎么样,能否入得了皇上的眼”
诸葛正我摊开画卷,惊讶地赞道:“虽然我不谙此道,也能看出来这幅画笔触新奇,色彩单一却极富变化,看似粗糙,勾勒出的景物却异常逼真。我还真的从来没见过这种风格的画,有种其它画里从未有过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什么。”
“光影感。”
“是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当今圣上喜欢收集各家名画,我想这一幅一定可以让他眼前一亮。”诸葛正我收好那幅画,却看崔敏面上一点兴奋之色都没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人生也就这么匆匆几年,你要是后悔了,想离开这里或者宁愿像成大哥他们一样,没人会怪你的。”
崔敏有些不甘心地问,“世叔,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么”
诸葛正我轻叹道,“二十年前,我也这么问过成大哥,我还记得他说了两句话,世上安有双全计,不负如来不负卿。最后成大哥为了保存成家唯一的血脉还是走了命数这条路,不然以他的才智,怎么会甘心毁掉花了一生心血的兵器工厂,眼睁睁看着我大宋朝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诸葛正我说着说着低下头,万分痛心,“我并不是怪他,如果我是他,也没办法做出选择来。他本来就是不小心落入这个世道的,凭什么要背负家国之愿所以如今对你也是一样,我依然是那一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我知道怎么做。”崔敏努力扯开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世叔啊,如果我改变成功了,你们是不是都会忘了我”
“我会努力让他记住。”诸葛正我没有底气地垂下眼,“对不起”
“忘掉了也好,至少不会有人伤心。”崔敏数了数手指,“最多还有七年的时间,够久了。”
、第三十四章
神捕司在富贵赌坊潜伏了三个夜晚,终于引出了凶徒秦明,成功将他捉拿归案。
秦明供认他只是个渔民,无意间打捞出一箱很新奇的兵器,才动了歪心思。却没想到其中一样武器威力那么大,一下子就把人头削掉了。
无情仔细看了眼从秦明身上搜获的武器,木桶状,边缘有锋利的刀片暗扣,桶内还装有潜入装置,以齿轮相咬互相制动,真正是独具匠心。他虽然想到了外形,比起这件真实的精妙凶器来却还差了许多。
“暂且先把他押入大牢,明日一早去他说的地方打捞所谓武器。”诸葛正我吩咐道,暗中向崔敏使了个眼色,崔敏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件案子终于破了,我可以在天亮之前睡觉了。金剑银剑,今天你们家公子就还给你们照顾了,我要去好好休息了。”
说着她就打着哈欠走了,无情只当她是真累了,并没多想。他现在全副心思,都在这个制作精妙、构思奇特的武器上。
崔敏换了夜行衣,在后巷等诸葛正我,却多等来了一个冷血。她惊讶地问,“闷葫芦怎么也来了”
诸葛正我边走边说,“你一个人做事很多时候不方便,我让冷血暗中配合你。栗子小说 m.lizi.tw”
“也行,我又有跟班了”崔敏欣然接受冷血加入秘密行动组,颇为开心地说,“没想到咱们大宋传奇一个月后再聚首,这次真是来拯救地球,维护世界和平了”
“”冷血默默低下了头,为什么三番四次救他的是这个二货
三人连夜赶到秦明的家搜出那一箱武器,崔敏挑了几件看起来不那么牛逼的包裹好从另外一条路线走了,剩下的都让诸葛正我和冷血偷偷运回了神捕司。
崔敏在天亮之前赶回神捕司,骨头都快累散架了。她捂着刚刚经受痛苦的手臂偷偷回了房,却猛然在黑暗的屋子里发现一对绿色的目光。
“是我。”在崔敏还没惊叫出声时,冷血就及时表明了身份。
“呼,你怎么不点灯啊”崔敏想了想,她现在似乎已经睡了,确实不该点灯,于是转念问道,“你怎么在我房里”
“等你。”
“我当然知道是等我,难不成在我房里等铁手么”
冷血先沉默了一会,深刻检讨了自己对崔敏说话不一口气说完的错误,然后平静快速不带换气地说,“你和世叔在密谋什么事去搜武器为什么要瞒着神捕司其他人你刚刚去了哪里为什么手臂受了伤”
崔敏没想到他会问这么多,面色一顿,换上史无前例的严肃认真的表情,平静地看向微微皱着眉的冷血,缓缓吐出六个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在拯救地球。”
冷血的眼皮一阵轻微痉挛,平复了半天才悠悠站了起身,放下一瓶伤药膏道,“不管怎样,保重身体。”说完“倏”一下从窗户跳了出去,留下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身影。
“好好的不走大门.”
崔敏看了看冷血留下的伤药膏,小心翼翼地把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臂上一块血肉模糊的圆形伤痕,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只鹰形图案。她痛得眼泪横流地上了药,心想这个诸葛正我真是不靠谱,给她撂了一个又一个烂摊子,虐心又虐身,她真心感觉智商不够用了。
崔敏和衣侧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她没敢睡熟,因为今儿一早还要跟着神捕司众人一块去秦明家搜寻武器。差不多到了平时该起的时候,她便去院子里打了盆凉水把自己冻清醒,看了看水里那张憔悴苍白的病态面容,实在是不忍卒视的崔敏拿着柳飘雪给她置备的胭脂水粉胡乱抹了一下,然后尽量表现得不那么怨天尤人地走进大厅。
正在吃饭的众人看到她齐齐喷了米。无情暗咳一声,含着警告的目光扫视一圈,大家又立马专心低头吃饭,肩膀因忍着笑而颤抖起来。
“今天很冷吗怎么大家都冻得抖抖的”崔敏顶着张花里胡哨的脸坐到无情身边,勾过一旁的空碗筷子准备吃早饭。
无情看着她满脸的唰唰地往下掉,不动声色地把面前的粥往一旁移了移,“今天风有些大,马上出门的时候你也多加件衣服吧。”
“恩,好。”崔敏随意应了一句,劳累过度的她对着爱吃的肉包子也兴趣缺缺,只好捂着嘴强忍着不打哈欠。
无情看出她的倦意,好奇地问,“你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么,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好”
“哎,别提了。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们被一群狼追,于是我就背着你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一直跑到今天早上醒过来,累死人了。”
“那你再去休息会吧,待会去秦明家搜寻武器你就别去了。”无情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无情师兄啊,我也做梦做得好累,我可不可以也不去了”铁手掩着嘴偷笑,柳飘雪附和道,“那你也得做梦梦到无情才行啊。”
铁手叹了口气,“那还是算了,好不容易能歇下了还得被追命追杀,更累。”
“那待会大家都去休息吧。”无情淡淡开口,转向诸葛正我,“世叔,我看你还是多招些人回来替了他们,别让外边的人说我们神捕司苛刻不给休息。”
铁手一听立马表决心,“无情师兄,我不累了,我现在精神饱满,时刻准备着”金剑银剑也连忙敛了面上笑意,挺直腰板一左一右站在无情身后,活像两尊门神。
连偏心都能偏得这么公然霸道还一脸正气,崔敏真是越看无情越觉得他无赖啊。但是她喜欢,嘿嘿。
暗自笑了两声,崔敏突然一拍大腿跳了起来,“对呀世叔,我觉得多招些人回来这个提议好啊你看我们神捕司来来去去就四个大捕快加金剑银剑和两打酱油的,这人员数量别说跟蔡京比了,就是随便拉个炮灰江湖小帮派来都没得看啊。怪不得谁都不给咱面子呢毕竟主持正义替天行道什么的,当然是人多力量大啊”
崔敏这一说就表情激愤了,想我堂堂大神捕司捕快数量居然是个位数,实在是编剧的险恶用心,目的就是让谁都不放在眼里,以此凸显四大名捕在穷山恶水的条件下依然璀璨的主角光环。可是现在她成了这四大名捕之一,深觉这样的主角光环看起来牛逼闪闪,实际上累得人再也不会爱了。
崔敏义愤填膺地一动议,诸葛正我也仔细想了想,“只是招募新人这件事需要花费不少功夫,毕竟要找一个有能力又正直的捕快并不容易,而且招回来后还要有人负责训练他们,确实需要一番思量。”
崔敏挥挥手拍胸脯,“世叔放心,你要相信我的话,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诸葛正我相信她的一腔热忱,但是怀疑她的眼光,所以万分迟疑地摸下巴,无情适时地插了一句,“让她去做吧,我会在一旁帮忙的。”
这下诸葛正我放心了,笑得一脸灿烂,“那这件事就交给追命去办吧,我马上就进宫面圣报备一声,免得有人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谢谢世叔。”
有无情毫不避讳的袒护,崔敏自然是不去参与打捞武器的运动了。她很忙,没空去秦明家演戏。
崔敏利用半天的时间制备了一整套招募新人流程以及训练计划,然后做了一张传单交给书局印了许多份。等到中午神捕司众人白走一趟回来吃过饭,她又把能使唤的都拉去发传单了。
下午崔敏在书房里皱着苦瓜脸拟定笔试试题,无情看着她的传单有点犹疑,“你搞得人尽皆知是不是太过张扬了”
“你又说不能贴皇榜,不发传单怎么招人”崔敏指着传单上的条件要求说,“而且我要找身家清白、对司法行业有热忱、至少具备一个特长并且满足于包吃包住月薪才得两贯钱的人,不广撒网怎么招得到”
“你的意思是月钱才两贯钱”无情觉得这样不太好吧,感觉神捕司苛刻员工一样。
“就是薪水少,能招到的才是真正热爱司法行业的嘛。”
无情提醒道,“也有可能是穷困的外乡人或者别有用心的人。”
“不怕,又不是谁我们神捕司都收的,还要过五关斩六将呢。”崔敏抽出招募流程递给无情,“你看我都想好了,首先有三试,笔试,武试,面试,全部通过之后也不是神捕司正式员工。他们都会分配到一个导师,有为期三月的试用期,试用期结束,导师说能留下才留下。”
无情仔细看了遍条理清晰的招募流程和训练计划,不禁微笑道,“看不出来你也不只是会逃命的。”
“我还会啥”崔敏双眼放光凑到无情面前,这么难得听他说一句赞扬的话,要听全
无情轻轻勾了嘴角,拿过一旁的兵器谱细细看了起来,但笑不语。
崔敏泄了气,不禁幽幽地唱,“矫情的男人你都是我的人了,还这样别扭是为哪般”
无情默。
事实证明,京城内怀抱对司法行业有热情的年轻人太少了,传单发出去了三天,统共才十个人来神捕司报名,四个超过四十五岁了,一个跑错了地方还以为是宫中招太监,剩下的五个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看过报名情况的崔敏气得连饭都不想吃,“我不是要歧视老年人和残疾人,但你们是没看到他们那个质素啊,往这门口一站,不知道的还当我们神捕司是老人院或者残疾人俱乐部呐”
诸葛正我和无情的膝盖顿时感到一阵淡淡的忧伤。
无情轻轻咳了一声,“这很正常,如今这个世道崇文轻武,京城有报国志向的年轻人大都在准备秋试,剩下的那些也从了军,你哪里找得到不歪瓜裂枣的。”
“哎。”崔敏幽幽叹了口气,“难道我就注定招不到正常的人了么我的犯罪心理测试题注定无用武之地了么”
无情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沮丧,我已经命人将消息放到京城外,外乡还是容易找到朴实热忱的年轻人的。”
“哎,好吧。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工资。”
“追命”就在崔敏无精打采吃饭的时候,当值的杜元宝从门外兴高采烈地奔进大厅,“你快去门口看看,有个来报名的小姑娘神了”
“报名”崔敏一听到这两字虎躯一震,“倏”地一下就飞了出去。
无情无奈地摇了摇头,“才这么几步路,用得着拽轻功么”
、第三十五章改错字
崔敏一出到门口,就看见石狮子像腾在半空。她惊悚了一下,找了半天才看到石狮子像下面两条麻杆一样细的小腿。
“程小力,把头露出来。”杜元宝朝那小细腿喊了一声,石像后面传来清脆的“诶,大老爷”,然后崔敏还在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就看到了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程小力姑娘的头。
黑亮的麻花辫,蓝色碎花头巾。乌溜溜的大眼睛,浓浓的眉毛,秀致的小鼻子上还有两点淡淡的雀斑,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在黝黑的皮肤下显得分外白灿灿。
这姑娘顶多只有十四五岁崔敏啧啧地叹,“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把石狮放下吧。”
“诶,大奶奶”程小力提着偌大的石像随意地走到门边,“砰”一声把它放下。然后憨笑着走到崔敏面前,“大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崔敏看到这小姑娘瘦弱的小身板又再次凌乱了一会,她本以为该姑娘应该是健硕的身材上顶着只具有欺骗性的娃娃脸,却没想到她是天赋异禀的怪力女,从上到下都这么具有欺骗性。
微微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崔敏笑着跟她招招手,“程小力是吗你为什么要叫我大奶奶啊”
程小力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俺们村里的人叫官爷家的奶奶都这么喊,俺出来的时候阿爹说了,遇到官爷要叫大老爷,遇到官奶奶要叫大奶奶。你跟官奶奶们一样脸上涂了好多粉,肯定也是官奶奶。”
说着,程小力扑通一声就跪在崔敏面前,磕了个响亮的头,“大奶奶吉祥”
“哎哟我去”崔敏这辈子连带着上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礼,当下扶起她,“跪天跪地跪父母,我不是你娘,你可千万别跪我”
“哦。”程小力爬了起身,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盯着崔敏,崔敏震慑于她的怪力,和颜悦色地说,“你先进来吧,我有些话问你。”
“诶。”程小力跟着崔敏走进大门,正遇上出来看热闹的神捕司众人,程小力又是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跪准备磕头,崔敏连忙拉住了她,“咱们神捕司不兴磕头这一套。”
“诶,都听大奶奶的。”小姑娘窜了起来,对着前头的无情憨
...
憨一笑,“大老爷吉祥。栗子小说 m.lizi.tw”
铁手打趣着问,“小丫头,你怎么光叫他了”
程小力一板一眼地回,“你们都是站着的,只有大老爷是坐着的,那你们肯定都是大老爷的跟班。”
众人一阵窃笑,无情再次感到膝盖有股淡淡的忧桑。但念在她叫的是大老爷,正好和大奶奶一对儿的份上,无情心情颇好地忽略其它。
“哟,你这丫头还挺有眼力劲。”崔敏咯咯笑了会才问,“程小力,你多大了”
“俺今年十四岁了。”
无情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程小力,淡漠地问,“听口音你像是金陵人,怎么跑到这里来找工了”
“大老爷真厉害,俺是从金水镇芦竹村来的。前不久家里发了场洪水,把俺家的猪都冲走了,阿爹养不起俺了,就给了两个馍馍让俺出来找工。俺听路上的人说这里招工包吃包住,就来了。”程小力说得笑嘻嘻的,似乎这么悲惨的遭遇对她来说一点也不算什么。
无情轻轻点了点头,“上个月金水那边确实发了场大水,蔡攸负责的赈灾,那些银子多半也落入他的口袋了。不过程小力,你力气这么大,为何要来神捕司找工呢”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他们都嫌俺吃得多,说俺搬的货钱还不够填饱俺的肚子的。”这么一说,她的肚子很应景地发出“咕咕”的声音,小姑娘黑黝黝的脸泛了羞怯的红光,“俺三天没吃饱了。”
“你们还看着干吗,先带小力去吃饭啊。”柳飘雪瞧小姑娘皱着张包子脸呆萌呆萌的样,顿时母爱泛滥拉着程小力进饭厅吃饭。
大家也便跟了进去,继续吃被打断的午饭。
然后大家就明白程小力为啥一听说这里包吃包住就来了,看着她手边高高摞着的八个空碗,崔敏忍不住又偷眼去瞧小力鼓胀胀的肚子,“其实你不叫程小力,叫程咬金吧”
“程咬金是什么可以咬的咩”小姑娘撩起袖子抹了一把嘴,乌溜溜的眼睛满足得弯成月牙状。
崔敏微微颤抖了一下,“所以除了力气大,你仅有的特长就是能吃”
小姑娘怯怯地摇头,“俺不是只会吃的,俺从小就跟着阿爹宰猪,喂猪放猪给猪治病俺都会。”
“那也算是有个特长了。”崔敏转头询问诸葛正我,“世叔,不如就收了她吧,我看她跟你挺有缘分的。”
诸葛正我蛋疼地问,“你哪里看出来我和她有缘了”
“你看,小力是宰猪的,你又姓诸,是不是很有缘”
诸葛正我恨不得一个空碗扣她脸上,然而小辈们都在,他要保持风度,“这件事既然交给你了,你说收了就收了吧。”
崔敏连忙笑呵呵地拉过阮小力,“小力,我现在正式给你介绍,这个大叔就是咱神捕司最大的官,名字叫诸葛正我,你可以叫他先生。”
“诸先生好。”程小力脆生生地唤,大叔诸葛正我恨不得一排空碗都扣这两只以卖萌为荣、气人为本的脸上。他幽幽地叹,“有一个捣乱的就够头疼了,还来一天然呆的。我先说好了,我不负责带新人的,小力交给你们四个了。”说着就在一众人森森的忧郁目光下拍拍屁股走了。
崔敏继续给阮小力介绍,“这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就是咱神捕司头牌无情公子了。”
无情眼皮微微一跳,连忙挥扇止住程小力笑盈盈的呼唤,抢先道,“叫我大师伯就可以了。”他怕这个天然呆的小姑娘叫他无先生更甚者是头先生,所以还是自己先承认是她大师伯吧,顺便告诉大家,他无情是不会当程小力的师父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铁手和冷血面色一沉,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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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伯。”程小力乖乖叫了一声,崔敏又指了指无情身边的金剑银剑,“这两位你可以叫金叔叔银叔叔,要是嫌麻烦还可以统称为剑叔叔。”
“贱叔叔。”看着金剑银剑被黑出翔来的脸,程小力总觉得这个名字哪里怪怪的。
“喏,还有铁手,冷血,秦福,杜元宝,以及我们美丽大方,温柔贤惠的雪姨。”崔敏一一介绍了个遍,然后一甩头发,英姿飒爽地单脚踩在凳子上说,“还有我,就是人称十里八乡一枝花、风流倜傥鬼见愁的宅男女神追命姑娘啦~”
看小姑娘皱着眉头不知道从哪里断句的纠结样子,崔敏叹了口气,“你就还叫我大奶奶吧。”
“诶,大奶奶”
崔敏捂嘴偷笑,她诡异地喜欢上这个称呼了,听起来好过瘾的样子。
“那接下来进入最精彩的认师环节了。小力啊,你要先在这里试用三个月,这三个月你会有个导师指导你怎么完成神捕司的工作,如果做得好才能留下来的。哎,你也知道,我们神捕司的要求是很严格的,竞争是很残酷的,不是谁都能留下来的。”崔敏看程小力不甚明白地点头,心中甚慰,“看在咱两这么合眼缘的份上,你可以自己选一个师父。”
说着,崔敏指了指铁手和冷血,“就在他两中选,随便挑个长得帅的就好了。”
铁手提出合理意见,“为什么只在我们两中间选”
崔敏表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不在你们中间选,难道还要无情去带你们也知道他身体不好,随时劳累过度就挂了,你们于心何安”
铁手无语,这是红果果的偏心对么,一定是。再看冷血一副“你们在说什么和我有关系吗”的样子,他认命了,这天然呆小姑娘多半是他接手了。
谁知道铁手才刚要和蔼地去摸那小姑娘的脑袋,程小力就笑呵呵地指着冷血说,“那俺就要他吧。”
铁手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冷血瞪大了眼,生平第一次露出“纳尼”的表情,萌得崔敏一口老血往外喷。
“来,小力,告诉我你为什么选他当师父”崔敏强忍住笑,揽过程小力。
程小力若有所思地说,“俺觉得冷血师父长得很像俺以前养的那头花花,花花的脸上也有条胎记,很可爱。”
“纳尼”崔敏望着冷血脸上的那条伤疤,好想告诉身边这娃,那应该不是胎记啊
冷血脸上的“胎记”颤了颤,开了口,“花花是谁”
“花花是俺养得一头猪,结果俺好不容易养肥了它,就被阿爹宰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冷血身上突然冒出森森寒气,崔敏下意识地护到程小力身前,就怕他一个不开心剁了这小姑娘。
而冷血想的是,为了以后的清静生活,他不能再沉默地任由崔敏继续摧残他的感官了。
“我不会收她的。”冷血冷冷回了一句,表示自己的坚定决心。
崔敏想这样明面拒绝太伤女孩子的自尊心了,本打算转头安慰安慰程小力,结果人小姑娘自己朝她憨憨一笑,还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完全没有被抛弃了应该很伤心的自觉。
崔敏被激萌得恨不得上去把那张小肉脸揉成一团,心中激愤,这么呆的小萝莉都不收,活该冷血单身一辈子啊哦不,为了好基友的终身幸福,她决定智慧一下。
“雪姨,麻烦你带小力去新人训练房休息会吧,顺便让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崔敏把程小力交付给柳飘雪去安顿,然后奸笑着看向厅中众人,“不如我们再来玩一盘狼人杀,输了的那一方中死的第一个人来当小力的师父。”
铁手弱弱反对,“这样不好吧,多伤小丫头自尊心啊。栗子小说 m.lizi.tw好像我们没人愿意教她一样。”
崔敏说,“自尊心目测小力没有那种东西。不过铁手你这么有同情心,不如你去教她吧。其实也不麻烦,就让她寸步不离跟着你三个月就好了。”
铁手立马端坐到桌旁,“谁当法官来着”
“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女性,还是让我来当法官吧。但是我是很民主的法官,如果你们有反对意见.”崔敏一看除了无情和冷血,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举了手,轻咳一声,“有反对意见的就请保留意见,世叔说了这件事全权交给我决定,实在不满就去找世叔弹劾我。好了,大家现在坐好,我把身份纸一张一张地发给你们。规则上次我已经讲过了就不赘述,记不得的输了也活该。”
秦福和杜元宝很沮丧,上次他们只是站在一旁围观了没参与游戏,哪里还记得规则。但是崔敏表示,你们以为这一局你们会输么,哈哈,真是很傻很天真啊。
崔敏将身份纸分发下去后,清了清嗓子开始游戏,“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哎哟,又是你们两个咳咳,法官说的话具有一定的误导性质,请大家不要尽信。好吧,狼人请杀人,又杀铁手,欺软怕硬什么的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哦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预言家你要看谁的身份,没错,他就是狼人。预言家你可以安息了。女巫请睁眼,女巫,今晚他死了你救不救好的,你要毒人吗好的,女巫闭上你闪瞎人的狗眼吧。好了,天亮了,大家请睁眼,今晚死了两个人,一个是铁手,一个是冷血。你们有什么遗言要说”
铁手说,“我是预言家,冷血是狼人。我觉得相信法官的话比较好,先投票投死无情师兄再说。”
法官及时发表声明,“法官说的话具有迷惑性,请大家不要执迷不悟地相信我。”
冷血没说话,视为自动放弃了遗言机会。从冷血顺时针下去每个人都表示,“坚定地跟着预言家的步伐,相信法官,投死无情。”
无情临死之前说,“私人恩怨一天不解决,这游戏都没法玩。”然后就被大家投票投死了,于是崔敏宣布,“狼人无情和冷血输了,按照规则,第一个死掉的狼人要当小力的师父。冷血,你就接受命运吧”
话音刚落,冷血就“倏”地一下站起身,浑身散发出森然戾气。他抬起眸子静静地看向崔敏,露在乌龟帽外面的头发妖异地张扬起来。崔敏被看得头皮发麻、心中犯虚,不禁后退两步,死了,这次冷血的小宇宙终于要爆发了。
“愿赌服输。”良久,冷血却终是抛了这句话,面色冷然离开了饭厅。那身影,似乎还带着一丝落寞。
崔敏这才瘫倒在无情的轮椅边,“吓死老子了,闷葫芦发起火来真比古代来大姨妈没有卫生巾还可怕。”
“.那你还去招惹他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谁都看得出来你是故意害他输的了。”无情微微皱了眉,将已经提在手心的暗器放回轮椅的暗器盒中。冷血毕竟是杀手出身,要是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他都怕自己来不及给崔敏挡刀。不过看他平时不声不响的,做什么事都任劳任怨的样,现在却为了件小事气成这样,无情心中多少也有了数,怕是他的气,全是冲着崔敏这个没良心的来的吧。
“我也只是想帮他而已。”崔敏黯然地垂下眼。她知道冷血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才待在神捕司的,虽然一直兢兢业业为世叔办事,但是孤僻的性格让他依然寂寞冷清。她不是想撮合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以后自己不在了,也能有个人好好照顾他,真心实意地想要去温暖他。而她一看到程小力,就觉得这个小姑娘虽然憨憨直直,却是个能让人从心底感到温暖的。她真的希望,在小力的感染下,冷血能变得不那么冷。
哎,俗话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谁叫她当年手贱救回来一个闷葫芦,现在连人家的精神状态都得好好照顾着。
看着崔敏满眸的担忧和若有所思的模样,无情一对剑眉皱得更深了些。哎,这个蠢货明明除了跑得快就没什么其它优点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遭狼惦记呢真是让人不省心。
、第三十六章
程小力洗干净之后还是看得入眼的,就是小身板确实瘦弱了点,十四岁的姑娘看起来就像十一二岁的样子,完全没长开。但是那张明眸善睐的小圆脸却肉嘟嘟的,一笑起来露出两只白灿灿的小虎牙,甜得人心里泛暖。
冷血虽然不乐意崔敏硬是把一个小萝卜头塞给自己,但收下了就是收下了,他也只好由着小姑娘整天乐呵呵地跟在自己身后,吩咐她做的事搬的东西都十分轻松地完成。即使是刚开始为了教她武功,冷血把小姑娘和野狼关在柴房,她也没害怕地乱叫,甚至没用自己的一身蛮力打死那条狼,就这样一起待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等到崔敏发现程小力不见了询问冷血,才得知冷血残忍的训练方式,要跑到柴房解救程小力时,打开门一看,嘿,一人一狼正相当和谐地躺在稻草堆上流哈喇子呢。小姑娘抱着狼腿睡得香甜,跟抱着根鸡腿一样口水横冒。
当时神捕司所有人都震惊了,连带着冷血都死了心,再也想不出其它法子来训练她了。
后来崔敏问程小力,“你是怎么驯服那条狼的”
程小力笑嘻嘻地答,“以前俺都是跟着俺爹从林子里捉野猪回来养,它不听话了俺就打它屁股,后来它就听话了。”
“捉野猪回来养”崔敏突然感觉,程小力就是一种神都无法理解的存在。不过这娃已经交给冷血了,她就撂摊子不管了。
正好这几天江湖上也多事,凌落石为了当上武林盟主到处笼络人心,威逼利诱,不惜用尽各种手段,诸葛正我怕他太嚣张,派崔敏、铁手和冷血如今再带个程小力密切注视大联盟的动作,每一次都恰好把帮派纷争扼杀在摇篮里。
没多久,凌落石出狠招了,他杀了飞虎帮的太子爷,冤枉在蓝天帮的帮众陈九身上,差点引发了蓝天帮和飞虎帮的血战。诸葛正我因为个人私事亲自办理了这件案子,真相水落石出后,蓝天帮和飞虎帮看清了凌落石的阴谋,从而连成一线。
好不容易平息下帮派间的争斗,神捕司众人均十分疲累,走在回去的路上时,多日没有好好睡过觉的崔敏困得都想让程小力背她了。不过看着大家的谴责目光,刚提出此提议的崔敏只好乖乖缩到无情的轮椅后面。
“那边怎么那么多人”一向好管闲事的铁手看到一旁的巷子里挤满了人,不由好奇地问。
崔敏瞥了瞥那巷子,汴京城内有名的花柳巷,怪不得老实的铁手认不得了,她贼笑道,“铁手你那么感兴趣,过去问问不就是咯。”
大家在一旁偷笑,铁手真的走到巷口拉住一个围观群众问了几句,然后铁青着脸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崔敏假装关心地问。
铁手面色有些红,“那些人说汴京名妓李师师今晚在尚香楼赏菊会客,这巷子里的人都是过来一睹风容的。”
“李师师”崔敏的眼睛放出绿色的光芒,铁手问,“李师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名字很可爱。”崔敏看大家都没有一同去凑热闹的觉悟继续往回走,心中有些泛痒。那可是色艺双绝的千古名妓李师师啊,据说和宋徽宗还有一腿呢,她真的好想见一见真人的风采。
但是铁手这么正直,肯定是不会同意她去烟花之地的了。而无情就算是同意她也不想让他去,所以她决定自己行动。
“我突然想起很久没有回鸡儿巷探望我那三个爹娘了,打算今晚回去看看他们。正好不同路,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帮我跟雪姨说一声晚饭我不回去吃了。”
实际上前两天蓝天帮和大联盟帮斗的时候,崔敏已经偷偷去看过她三个爹娘了,铁手也知道的,所以铁手以为她是要和三个爹娘重归于好,颇为兴奋地说,“前两天羊大婶他们还念叨你来着,你肯回去就对了。正好我也有空,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也顺便探一下我爹和羊大婶他们。”
“别,今天我要和爹娘说些很重要很私密的事,你在一旁我说不出口,还是下次再一起好了。不说了,我还赶着去买李记的烤鹅腿带回家先走一步了,你们路上当心。”崔敏阻止了铁手的好意,当下脚底生风往鸡儿巷的方向跑了。铁手追不上,也只好拉倒。
无情低头想了想,淡淡道,“我也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金剑银剑,你们也先回吧。”然后独自往崔敏的方向走了。
崔敏平时做事的时候穿的是男装,所以她偷偷爬围墙进了尚香楼之后没走两步,家卫一看到她身上的衣着就把人叉出去了,扔在门口一群没能被邀请进去的围观群众里。
京城名妓李师师在尚香楼露面,能进楼的自然非富即贵亦或是闻名的风流才子,像崔敏这种穿着平民衣装的男人肯定是偷偷溜进去的,见怪不怪的家卫自然是把人赶出去。
崔敏没看到,在她被叉出来之前,无情只是亮了亮神捕司的捕快牌子,家卫就把人恭恭敬敬地迎进去了。民不与官斗,特别是捕快最麻烦,做生意的宁愿得罪文官也不愿得罪捕快。而当惯了屁民的崔敏,还不懂得滥用职权。
于是没有尝过权利的美味的崔敏继续按平民思路改换路线,潜入了尚香楼二楼的一间雅房,把床上那一对狗男女“啪啪”两下打晕,翻箱倒柜找出两件勉强不那么红红绿绿的女装换上,盘了个最简单的半髻,插上两根珠钗,在脸上抹了一通胭脂水粉,看着镜子里差不多是个女人的模样了,才打开门拿手绢掩住半张脸,扭着屁股走出去。
然而出去一看崔敏傻了眼,走廊边上一圈全是关着门的雅房,到底哪一间里面才是李师师呢她好想大吼一声,李师师,你的外卖到了
“你们手脚给我仔细些,这绿牡丹要是摔着了,里面的爷一生气一个个都别想活命。”一个三四十岁依然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翘着兰花指颐指气使地使唤两个伙计,想必是这尚香楼的老鸨之类的人。
迎头遇上,未免被认出来,崔敏还是扯着手帕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咦,你是哪一房的姑娘,今晚客满了怎么还有工夫在外面闲晃”老鸨看到了崔敏,挥着手绢就走上来,崔敏没敢转过头,硬着头皮回,“我出来给客人叫些吃食。”
“房内没人伺候着么你是哪一房的”老鸨疑惑着走上来,想要扯下崔敏挡着脸的手绢,这时崔敏右手边的房门刚好打开,一个年轻的俊秀公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哟大爷,怎么让你亲自出来找人了呢,奴家这就进来伺候你~~”崔敏二话不说揽着那公子的手臂就把人拖进了房间,脚一抬,房门踢上。老鸨看了看房间外挂的名牌,自是不敢得罪权贵,带着伙计们悻悻然地走了。
房内,崔敏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女子傻了眼。娥眉如黛,秀目含波,唇若绛朱,肤如凝脂,只那一低头抚弦的风姿,便似九天玄女飘落凡间,一颦一笑牵人魂魄。崔敏愣愣地想,这一定就是艳惊千古的名妓李师师,连女子见了她尚且如此失魂落魄,更何况是男人
“尚香楼的姑娘,倒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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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好意思。”崔敏才被美女勾了魂,刚回过神来又发现自己拉的是肃王爷赵枢,一时紧张得连说话都结巴了,赶忙放开了人。她摸了摸扑了厚厚一层的脸,心想赵枢应该没认出她来,不然她之前塑造的好形象就全毁了。
屋内除了赵枢和李师师外,还有两个人,一个坐在桌旁,是个容貌颇为俊美的中年男人,一个站在一边表情恭敬,是个面容白净的魁梧男人。
那中年男人看了看和李师师一比绝对是庸脂俗粉的崔敏,微微皱了眉,“你是”
“这位就是尚香楼的头牌清舞姑娘,我刚准备去喊,她便来了。”赵枢代她回道。
清舞是谁崔敏管她呢,现在李师师也见过了,她该跑路了。于是崔敏装模作样地一福身,“奴家可能走错房间了,各位大爷继续乐呵,奴家先告退了。”
“恩走错房”中年男人不高兴地放下酒杯,赵枢连忙恭敬道,“爷息怒,清舞的意思是她善长的是袖钟舞,而此处空间狭隘,她施展不开。”
崔敏这下再浑也看的出来了,连肃王爷都这么恭敬对待的人,不是那个昏庸的宋徽宗又是谁宋徽宗出了名的荒唐,合他心意的人再怎么闹他都当笑呵呵地加官进爵,不合心意的再怎么规行矩步他都看不顺眼地想整一整。崔敏还有大业未成,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就给宋徽宗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那么之前她辛辛苦苦和诸葛正我密谋的那些就都没用了。
赵枢给了个台阶,崔敏立即识相地下来,“奴家就是这个意思。”
李师师也开了口,柔美的声线如同春风拂面,“师师素闻尚香楼的清舞姑娘的长袖舞可与当年杨贵妃的霓裳羽衣舞媲美,所以才想要以琴助兴,与清舞姑娘共同演绎一曲。爷,你可一定要给师师个机会。”
“既然师师想要清舞伴舞,那道夫,你去清块地方出来。”宋徽宗朝身旁的魁梧男人说道,那男人领旨而去。
崔敏在一旁扁了嘴,跳舞她不会,广播体操倒是还记得两节,但估计她做完广播体操,宋徽宗以后就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她突然很想仰头长啸,好端端的来看什么李师师啊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啊
“那清舞姑娘,你不用去换身衣服吗”赵枢善意地提醒,崔敏连忙点头,“对,奴家先去换衣服,告退。”
从房间里退出来,崔敏下意识就要跑,却被赵枢抢先一步拦在她身前。他笑道,“你要是现在临阵脱逃了,可就是欺君之罪,要是父皇一个不开心,说不定还会连累神捕司追命姑娘。”
“你认错人了吧我叫清舞啊”崔敏手脚一凉,诸葛正我曾说过,肃王爷这个人自幼过目不忘,才情武艺俱佳,是以甚得徽宗喜爱。虽然之前只无意碰到过两次,如今她还有一脸乱七八糟的脂粉,赵枢还是认出了她。
“我还当舒将军和诸葛神侯跟我推荐的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还想逢迎父皇帮舒将军取得童贯手中军权简直是痴心妄想。”赵枢突然敛去嬉笑之色,冷峻的眉眼罩上一层冰霜。
“放心吧,我不会逃的。”本来崔敏是怕自己坏了诸葛正我的大事才想跑的,但既然赵枢这么一本正经地要她积极面对,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反正跳砸了宋徽宗也不知道她是谁,顶多赵枢对她没了信心,诸葛正我少了个助力而已。但是作为一个主流穿越女,还顶着主角光环,何惧歌舞
赵枢看她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还以为这是自信,满意地点头,将她带到了一间雅房交给清舞。真正的清舞是个身若扶柳的美人儿,看起来像是赵枢的老相好,赵枢吩咐了她两句,清舞便尽心尽力地为崔敏穿上长袖舞衣,盘发上妆。栗子小说 m.lizi.tw
崔敏拖着那长长的袖子走出来的时候,赵枢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诸葛神侯,还是有点眼光的。”
“不要迷恋姐,姐让你喷血。”崔敏淡定地抛下这一句话,扭着屁股往前走。
她内心傲娇啊,虽然铜镜不甚清晰,她也能看到经过清舞整顿后的自己,原本只算清丽娇俏的脸却瞬间变得顾盼生姿、明丽照人,再穿上那剪裁贴身的束腰白纱裙,肩上拢一层薄羽衾,宽大的袖子里拖出两根长长的白丝带,扮得就跟小龙女一样一样的。
再看赵枢那震惊的眼神,崔敏已经不怀疑了,宋朝的男人虽然爱出来玩,但就喜欢清纯型的,和现代有钱人认干女儿就爱齐刘海的小妹妹一样,一个爱装纯,一个爱犯贱。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传承了一千年的中国传统呢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崔敏望着底下偌大的舞台和周围雅房里纷纷支起的窗户心里一阵发慌。清舞就教了她三个动作,飞着转,站着转,坐着转,还说其它动作乱做就可以了,有没有美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上来转圈就要转到把别人都看晕了。那接下来你就是光站着抛点花瓣他们都觉得美,因为他们已经晕了。
听完之后的崔敏似乎突然明白了芭蕾舞的表演原理。
“为了国家”赵枢看出崔敏的紧张,企图说些振奋人心的话鼓励她。
“为了四大名捕不用被成千上万的金兵戳成筛子”崔敏拈上面纱,深呼一口气,然后在悠扬的筝乐响起的一刹那,提气跃到楼顶的红色绫锻处,打翻上面的花篮。
于缤纷的花瓣雨中,一袭白纱四散铺展,旋转着,飞舞着,丝带环绕着,如同扯落的白云落于九天,裹挟着白云中那轻灵的仙子,沉降在凡尘中。
“当啷当啷”两条长长的白丝带从宽袖中伸展出去,柔美却相当有力地甩上舞台四角的编钟。筝声愈加轻灵,仙子跃起在落英缤纷的凡尘,飞着转,站着转,坐着转,白色的丝带像是永不停歇的流云,溢满瑶台。
静坐在雅房内观赏的看客俱沉沦在此旋转的美感中,耳边是如侬软语的筝声,放眼处是飘旋在花雨中的曼妙美人,温香软玉在怀,美酒佳酿作陪,如何不让人身在云中,忘了今夕何夕
突然,陀螺摔倒了,白纱铺满一地。李师师讶然,手下一顿,不几时换了旋律,从悠扬变得凝重哀沉,让人以为这是一个故意的转折。
然后舞台中心的女子慢慢站了起来,似是有些步履不稳,纤纤十指抚上额头,看官们都屏住呼吸,期待着下面的演绎。只有赵枢倒吸一口凉气,他能看出来,这娃是转晕了。
循着上升的音符,台上那宽大的白袖突然缓缓抬高,振然一抖长带四散,清澈的嗓音攀着哀乐渐起。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白纱裙依然在迅速地旋转,清澈的歌声哀婉却荡气回肠,每一句结束时都伴随响亮有力的编钟声,冲击着尚香楼内的醉生梦死,盖过了风情万种的靡靡之音。
赵枢惊得死死盯住场中央飞舞旋转的身影,饶是他们主战派在朝上都不敢如此直接地表达意愿,不止怕激怒宋徽宗,更怕激怒以王黻和蔡京为首的主和派,童贯就在宋徽宗身边,她却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歌唱,是要找死么
一曲完,崔敏突然攀着从屋顶垂下来的长绫飞身而上,扯散肩上披羽,仰天长笑,“不要问我是谁,不要问我从哪里来,因为我不告诉你哈哈哈哈”
说完,她一拳挥上屋顶的瓦片,把人屋顶搞出个窟窿后奋力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混蛋,居然跑了”赵枢无奈地对着屋顶的窟窿握拳。而雅房内,宋徽宗送到唇边的美酒半天没落下去,眼眸望着惟余几点飘羽的安静舞台,缓缓启齿,“老五,把她带过来。”
“是。”赵枢领旨而去,跃身从窗户跳出去,恰看到不远处的屋檐上闪过一片白影,立即提气跟了上去。
、第三十七章补全
崔敏在寂静的黑夜中往回跑,她的手很疼,疼得滴血。她想,那瓦片真硬。
偷偷回了房,崔敏正准备点灯,刚擦亮火折子又猛然吹熄,对悠然靠在门前的赵枢瞪大了眼,“我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人跑得比我更快”还有,为什么古人都喜欢擅闯闺房
赵枢赞同地点头,“我确实追不上你,所以刚问候过诸葛神侯后便直接来这里找你,却没想到你到现在才回。”
“咳咳,汴京城内的路我不太熟的。”崔敏望望天,今夜无风亦无星,花柳巷她又不熟,能在这个点摸回神捕司已经很厉害了。
赵枢轻轻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也不兜圈子了,虽然你刚刚唱那样的歌冒险了一点,但是胜在艺高人胆大。我刚见过了诸葛神侯,知道那幅被父皇称作神来之笔的素描也是出自你的手笔,所以如果你没意见的话,中秋日我会带你入宫面圣,说服父皇让你随我与童贯一起出使辽国。”
“出使辽国”崔敏不明白了,“我以为我只用负责画点画,偶尔和皇帝聊聊人生谈谈理想扯扯淡什么的”
赵枢点头,“对呀,你就是入宫做这些。”
“可以不入么”
“当然可以。”赵枢状似平淡地回答,却转过身微微推开窗户。他面向窗外错落的树影负手而立,幽淡的月色将那抹颀长的身影拉得很远,落寞而苍凉。
他轻声叹道,“只是童贯不停面圣准备违背与辽国的盟约收复燕云十六州,虽然父皇不允,但以童贯好大喜功的性子,一定会私下与金国结盟,打破三足鼎立的态势。我朝重文抑武,兵力势弱,金国却兵强马壮,狼子野心又路人皆知,灭辽之后必定图谋中原。童贯只是为了承诺的那句收复燕云十六州者封王而一时主战,根本不是真心也没有能力统帅六军、抵御金兵,若是让他得逞,中原危矣。”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能助我取得童贯手上虎符,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能看清以及改变大宋国运的人。”
崔敏皱了没,“难道你想让我以一人之力改变大宋国运么未免太高看我了吧”而且他以为她很爱大宋朝、很想卷入政治斗争、很想打败金兵改变历史吗其实不是的,她只是不想四大名捕最后的结局是四个人去对抗成千上万的金兵,不想自己最关心的人都被戳成筛子而已。
她没有想到诸葛正我曾经认识过一个和她一样的穿越者,还居然就是无情的爹成鼎天。成鼎天比她牛逼多了,大宋版的钢铁侠,成家兵器工厂差点要揽下军备生意的时候被蔡京陷害了。当时他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带着兵器谱逃走,但是这么做就是改变了自己的结局导致改变了北宋的命运,于是他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所有因他而出现的人和事物都会消失。第二个选择是顺应天命毁掉兵器工厂由着北宋灭亡,但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痕迹都能留存下来。最后成鼎天为了留下自己唯一的血脉,选择了顺应天命。
而崔敏面对的是与成鼎天同样的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改变北宋的命运,没有七年后的金军攻陷汴京,没有靖康之耻,四大名捕就不用死在和金兵对抗中,但是她改变了历史,所有因她而出现的人和事物都会消失。第二个选择是顺应天命,神捕司所有的人都会死在那场战争中。
虽然其实她还有第三个选择,也是最自私的那个选择:说服神捕司的人离开汴京,避开那场战争。这样既不改变历史,也能保全神捕司。但是她知道,诸葛正我不会这么做,铁手不会,冷血和无情或许会跟她走,但他们会后悔一辈子,活在叛逃和对至亲好友的愧疚中。就连崔敏她自己,都不忍心抛弃铁手和世叔让他们独自面对战争,更何况是无情
一个人消失,或者是怀着愧疚过一辈子,或者是所有人揽着北宋一起死,其实本来不是崔敏能决定的,却偏偏系在她的选择上。这么一比,似乎就是第一个选择伤亡最小了,她消失便消失吧,毕竟这个世界与她有关的一切也会跟着消失,没人会记得曾经有个追命姑娘,就算是无情,也会忘了她。而她崔敏会去到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忘掉这里的一切,她也不知道。
崔敏有些头疼地坐到桌旁,本来已经想好了要尽力完成诸葛正我和成鼎天的家国之愿,所以诸葛正我想她做的,她能做也便做了。只是直到走到现在这一步,她才发现这一切都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知道的太少了,看得太浅,她不但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也发现其实自己的心底,从来都不曾坚定地想好要做出哪一种选择。
“我知道你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想好了,知道会在哪里找到我。”赵枢看她一脸迷蒙彷徨,也便不再多说,白影一闪,人便掩没于窗口。只留下一扇半开的窗依然在夜风中微微晃荡。
半晌,被夜风吹醒的崔敏才迟钝地回过神来,“嘿,在哪里找你啊”还有,好好地又不走大门
秋夜凉如水,崔敏身上只得一件单薄的白纱裙,现在停歇下来,从窗口漏进来的寒风没几下就灌冻了她整个身子。她打了个寒战,走上前准备关好窗,却瞥见树下阴暗处似有人影。
“谁”崔敏心中警惕,轻盈而迅捷地跃窗而出准备先下手为强,却在看清了那人影轮廓时猛然顿住了所有动作。
“你怎么在这”她有些紧张,望着掩在墙角的无情嗫嚅地问。
无情不知道在墙角听了多久,深邃的双眸冷淡如霜,而那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色被夜风吹出了一阵病态的潮红,衣袂翩飞中愈见单薄。
“你刚刚将神捕司的衣物都落在了尚香楼,我猜想你还没睡,便带来还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难得的僵硬,带着丝隐忍。
崔敏听言手脚都沁出了汗,这句话告诉她,无情已经知道了她刚去了尚香楼,知道她在舞台献艺,而且还可能知道赵枢来找她的事。但是他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在看着,当她脑袋转晕了傻逼地一走了之之后,细心地帮忙带走能找出她身份的衣物。当她在房内犹疑不决时,他虽然满腹疑团却又不问,不声不响地站在外边,独自吹着冷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相顾无语,崔敏望着近在咫尺的无情,心疼他的沉默,却也带着一丝无法理解他的悲哀。她想把所有的事直接说出来,只是碍于对世叔的承诺不能启齿。她懊恼地发现,他们之间似乎变远了。
而对无情来说,心思缜密是他的优点,有时却让他无比烦忧。这些日子以来他能敏锐地感觉到崔敏的不一样,但都只是感觉而已,他并未特别在意。直到刚刚一时意动跟去尚香楼,看到她和肃王爷的交际,看到她居然在圣上面前献艺,之前种种事迹联系到一起,他不得不让自己相信,崔敏正背着他谋划着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而且这件事看起来也很有风险。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有些生气,不仅是因为被隐瞒被欺骗,也因为内心强烈的不安。
“啊嚏”崔敏狠狠打了一个喷嚏,鼻涕眼泪擦了一袖子。
无情皱了眉,一扬手将崔敏留在尚香楼的捕快外套披到她身上。轻声道,“夜里风凉,进屋休息吧。”
“恩,那我先把你送回去。”崔敏拢好外套,想要上前去推无情的轮椅,却被无情轻轻挡开,“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早些休息吧。”说着,他便自顾自地拨弄轮椅,转身而去。
骤然风起,外套裹挟着熟悉的甘草药香扑鼻而来,崔敏反被呛得轻咳了一声。直到看着无情的人影掩在了黑夜中,她才沮丧地回了屋。
他大概是,生气了吧。
、第三十八章
第二日天气阴沉沉的,一大早的时候还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崔敏没睡多久就被雨点的声音吵醒了。无情因为双腿瘫痪气血不顺,到了阴天下雨的时候容易气血滞涩导致喘鸣复发,所以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多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迎面就遇到了出来吃早饭的无情和金剑银剑,金剑银剑和她打了声招呼,她笑着挥手回应,无情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掩着苍白的唇径自走了。
问候的话梗在喉咙口,崔敏心里很是憋闷,却也只能恹恹地跟在他们后面去饭厅吃早饭。
端着碗粥,无情没怎么动筷子,他面色有些青灰,偶尔溢出两声轻咳,实在没什么胃口吃早饭。柳飘雪和诸葛正我都担忧地问了几句,他也只是轻轻地摇头说没事。这是老毛病了,大家也都知道。
金剑一早就熬了药端过来,无情看了眼浓稠的黑色药汁,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深深地皱了眉,“端到书房吧,我等会儿喝。”
金剑知道自家公子的性子,喝药是看心情的,心情好就二话不说喝得一滴不剩,心情不好就说等会喝,然后等着等着药就自己干了,他自然也不喝了。所以得到这一句话的金剑很是担忧无情的身体,有些求救地望向崔敏。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崔敏在照顾无情,无情的心情也一直很好,该喝掉的药一滴不少。所以这个时候金剑自然是指望她了。
崔敏却有些无奈地耸肩了,无情这是在跟她生气呢,这次恐怕她出马也没用。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挨着病痛吧,崔敏还是放低筷子笑嘻嘻地说,“哈,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们想不想听”
率直的铁手一边吃包子一边摇头,“不想听,每次你讲的笑话都只有你和无情师兄两个人笑,我们这种平常人实在欣赏不来。”
崔敏怒瞪他一眼,“是不是好基友讲笑话也不给面子听”
铁手半个包子卡在喉咙,再看大家都一副“你太没眼力劲”的表情看着自己,方后知后觉地连连点头,“请讲请讲,只是我脸小,给不了多大的面子啊。”
崔敏这才满意地清了清嗓子,“话说有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包拯拿着魔镜问,魔镜魔镜,这世上最黑的人是谁你们猜魔镜怎么回答的”
“魔镜是谁”金剑适时提出疑问。
“甭管它,它就一小炮灰。”
“好吧,那魔镜说什么”
“魔镜说,卧槽,谁他妈在跟我讲话哦哈哈哈~~”崔敏说完自己咯咯笑个不停,却看大家一脸迷茫望着她,完全找不到笑点在哪,连一向最给面子的无情都面无表情了,她森森地挫败了。
“我吃饱了,大家慢用。”无情放下了就没喝两口的粥碗,推着轮椅慢慢走了。
铁手看着无情独自远去的身影和崔敏难得的落寞表情,总算看明白了,这两只应该是吵架了。他率先脆笑了一声,安慰崔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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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其实这次的笑话还挺好笑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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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大家也跟着和,一声零落过一声的笑声接连响起,就连冷血都在大家的殷切注视下很给面子地“呵呵”了一下。
“你看,连闷葫芦都笑了,是吧,他这种表情应该算是笑吧。”铁手高兴地拍了拍冷血的肩,冷血冷着脸偏头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我跟你很熟么,挪开你的熊掌。铁手心虚地缩了手,忙转向崔敏问道,“对了,无情师兄今天怎么了”
“他啊,大概来大姨妈了吧。”崔敏很是感谢大家的关心,笑呵呵道,“没事的,我去看看他就行了,你们继续吃饭。”
崔敏走后,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的程小力终于从高叠的空碗中抬起了头,一脸迷茫地问冷血,“师父,大姨妈是谁”
冷血嘴角抽了抽,众人皆转过目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对他接下来的回答表示了莫大的兴趣。
“大姨妈就是葵水的别称。”冷血快速轻巧地吐出这一句,然后面色冷酷幽幽飘走。
大家石化了,他们千想万想想不到冷血会如此直接地回答,虽然实诚是件好事,但是这样教育小孩是不是有点简单粗暴但再看程小力,一点没有羞愧的自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像往常一样收拾吃完的碗筷,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吴侬小调。
好吧,他们彻底被打败了,有师必有其徒,这一对师徒都是常人不能理解的存在。
崔敏看无情早饭没吃多少,知道他还为自己欺瞒他的事情不开心,带着愧疚和担忧,去厨房蒸了一碗香滑入口的虾仁水蛋送到了书房,希望能勾起他的食欲多少吃点。
她端着盘子路过庭院的时候,一只木箭突然划破长空射到她脚边。她猛惊之下立马抬头去看来箭方向,但见一条黑影纵跃在神捕司的屋檐上方,没多久便消失了。
崔敏没去追黑影,放下盘子捡起地上的木箭。木箭上面穿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面映着一个代表蔡京死士的鹰形徽章,那是她专门与凌落石联系的标志。她看了一眼纸条内容,顿时面色大惊,跃上屋檐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迅速闪入诸葛正我的书房。
许久,崔敏有些心不在焉地从诸葛正我的书房里走出来。她这才发现早上蒸的虾仁水蛋早就凉掉了,于是揉揉脑袋,回到厨房重新热了一遭。
崔敏端着盘子进无情的书房的时候,无情正在仔细研究一把连弩,那是成家兵器中的一件,上次神捕司的人没有从秦明家搜出来,实际上是诸葛正我派她和冷血事先拿走了,想必冷血拿走的那一堆诸葛正我交给无情继续研究了。
无情抬起眼瞥到是崔敏,又继续敛眉去看手里的兵器,不时地在一旁的纸上涂画记录着什么,愈加苍白的俊脸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天气不好,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喝了药去休息吧。”崔敏将盘子放在书桌一角,看到了旁边的药碗动都没动过,不禁蹙了眉。
“嗯,放着吧,我等会儿吃。”无情眉都不抬,兀自盯着手里的连弩,心思却显然不在那上面。
崔敏拿走他手里的连弩,将水蛋塞到他面前,“我才不信呢,我得看着你吃完,不然你肯定就不吃了。”
无情抬起眼,正视她,“我就算不吃了又怎样”
“你不吃药身体吃不消啊,这两天天气都不好,入了秋又凉,你要是生了病怎么办”说着崔敏抬手覆上他满是细汗的额头,有些生气地说,“你看,你都已经开始发烧出虚汗了,再不吃药就要去看大夫了。”
“就算生病也是我自己的事。”无情冷冷挥开她的手,将水蛋推到一边就要去拿连弩。崔敏死死拽着连弩不给他,“谁说生病是你自己的事情的,你一生病世叔担心、雪姨担心、铁手担心、金剑银剑都担心,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让他们都跟在后面为你担心呢”
“你也知道让别人担心很自私么”无情突然盯紧了崔敏,“那你自己是怎么做的”
“你说什么呢我做什么了”崔敏心虚地别开目光,手一下子出了冷汗。栗子小说 m.lizi.tw
无情定定望着她,把那心虚地表情尽收眼底,化作了深眸里一道浓重的伤痛之色。他无力地垂下手,语声平缓无波,“你暗中向大联盟通风报信,私下联系肃王爷就不让人担心了吗大联盟是蔡京在江湖里的走狗,一直视我们神捕司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亲手拔掉。而肃王爷和童贯、蔡京一党朋比为奸,只知道献媚圣上,你跟他们为伍是为了什么”
崔敏一愣,“你你怎么知道的”
无情被她的反问彻底证实心中猜想,语声已是有些颤抖,却仍强自镇定道,“去秦明家搜寻武器前夜,我去找过你,你不在房间,第二天一早你却说自己一夜熟睡到天亮,自是骗我。而那么巧我们搜寻武器无果,但我宁愿选择相信你,只以为那是巧合,一定不是你通风报信。可是后来办理江湖案件路过鸡儿巷时,我无意撞见你那三个爹娘在置办金饰,买金子像买黄瓜一样随意,他们不过是一般百姓,怎会突然有那么多钱直到昨晚我亲眼看到肃王与你面谈,才不得不多想一些。我一直在等你和我解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崔敏面色倏忽变得苍白,愣愣地问,“原来你一早就开始怀疑我了,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无情别过微有些湿意的眼,低声道,“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解释,即使是现在,我也在等你的解释。”
崔敏死死咬了下唇,她刚刚才答应过诸葛正我不能向任何人提及他们的计划,包括无情。但是她有些撑不住了,她不想无情误会自己,她想也许无情知道了整件事的真相之后不会像诸葛正我担心的那样坚决不配合呢,也许他会以大局为重和他们一起演戏呢。这样至少她能不这么难受,被最不想要被误会的人误会的那种极致的难受。
“其实”崔敏深吸一口气,望着无情突然明亮起来的眼眸,缓缓道,“其实我并没有做对不起神捕司的事,所有的这些”
“当心,她想毒害你”崔敏的解释被破门而入的声音打断,两人都惊讶地循声望去,但见诸葛正我带着神捕司众人匆匆奔入了大门。除了刚被诸葛正我故意打发出去的冷血之外,人都来齐了。
而出声的就是诸葛正我,他狠厉地望了一眼崔敏,深邃的眸子深处却含着一丝隐忍的歉意,一扬手弹出颗石子将无情面前的虾仁水蛋打翻在地。
瓷碗发出清脆的劈裂声,水嫩的蛋花迸溅一地,却响起呲呲的冒泡声。
崔敏震惊地望着那欢快地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水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口。
、第三十九章
“你真的是奸细”本来不愿相信的铁手看到地上的铁证如山,也不得不哑着嗓子问,一时之间,所有的眼睛都凝在了她身上。
崔敏抬头去看诸葛正我,他像是怒其不争一般将脸别到一边,崔敏却知道,他们的计划正式开始了,在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
“我不是。”崔敏象征性地反驳了一句,诸葛正我掏出一张纸条扔到她面前,正是刚刚她收到的那一张,上面写着:身份已被无情知道,速杀之。后面还有一个代表蔡京死士的鹰形徽章。
“我不是。”崔敏单纯地重复,她根本没想过辩驳,她要做的就是让诸葛正我拿出一个又一个的证据来证明她是大联盟派来的奸细。
诸葛正我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一份一份地数说,“这里是你三个爹娘在大联盟赌庄里的欠单,这是他们最近突然得到的大笔进项。栗子网
www.lizi.tw我在撞见你和肃王密谈之后便一直观察着你,你常常趁着半夜独自出去,想必就是去见凌落石。其它的我不想多说,蔡京的死士右手手臂上都有一个鹰形烙印,和桑芷妍手臂上的一模一样。你只需要给我们看一看你的右手臂,便无从抵赖。”
崔敏下意识地握住手臂不再抵赖,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又多信了一分。
“来人,把她拿下。”诸葛正我一声令下,身后却无人妄动。虽然连崔敏自己都默认了奸细的身份,可是大家没看到鹰形烙印还是保留着一丝幻想,不愿意向她动手。
诸葛正我正准备亲自动手,无情却突然挥出两道暗器,刚好划破崔敏的右手衣袖。衣帛断裂的声音特别刺耳,白如莹玉的藕臂上,面目狰狞的鹰形烙印终于无所遁形,清晰地显现出来。
在场众人都望着那鹰形徽章一时愣怔,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被欺骗的受伤,包括崔敏她自己。因为她没想到,让她如此狼狈的人居然是无情。
她转头看了一眼无情,然后便释然地苦笑一声,看他那黯然无光的呆愣神色,大概自己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刚刚差点毒死他的奸细了,没有直接拿暗器甭了她都算是念旧情的了。
“拿下她。”诸葛正我又大声喊了一遍,他其实是在提醒还在愣神的崔敏,这会儿不是发呆的时候,该逃了,逃不掉搞个毛线啊。
但是这次秦福和杜元宝两个小捕快应了声,挥了剑跳将上前要将人拿下。崔敏堪堪躲开,这才想起自己是要逃跑的,连忙往窗口奔。然而金剑银剑也早一步堵在窗口,愤愤不平地向她出招。他们最见不得自家公子受到伤害,如今铁证如山,崔敏不但欺骗大家感情还差点毒死无情,自然对她感到非常愤怒了,下手便有些重起来。
被四人夹攻,饶是真身追命都消受不起,更何况只得一点招式记忆残渣的崔敏,很快她身上就被划了两个口子。
诸葛正我看得急了,他有些后悔刚刚怕冷血捣乱把人支使出去了,现在都没个人帮崔敏挡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实在于心有愧。
眼看又是一剑从后心刺来,崔敏前左右都被堵死,实在没地儿躲,正准备举手投降的时候,金属相撞的声音划空响起,长剑被暗器打歪,恰把崔敏救出重围。
崔敏连连退向窗边,抽空看了一眼打出暗器的无情。但见他面色惨白得吓人,一向沉静的眸中却早已凌乱不堪,他费力地操纵着轮椅把手上的暗器匣为她挡剑,声音喑哑而颓然,“还不走”
崔敏眼睛猛地一疼,却没有多少时间再多看一眼那令人心疼的面容,只能别过脸迅速地跳出窗户,施展开轻功后不多时便将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耳边风声凌冽,雨点一时大了起来,劈头盖脸地往奔驰的崔敏身上浇灌,浇得她透心凉透心亮。她却顾不得身上伤口进了水,满脑子都是无情刚刚那张惨白的脸和受伤的眼眸。她心里不停地担忧,他会不会因为放走她这个奸细而被责怪他会不会以为她是真的想要毒死他而难过他还会不会好好地喝药、乖乖去看医生会不会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去研究兵器
问到后面,崔敏都抽泣地跑不动路了,只是机械地按着指示一路向西,直到看到金边朱字的肃王府牌匾,才跳将下来,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捶打朱漆大门。
门卫开了门,崔敏也不进去,见谁都当是大门毫不留情地敲上去。门卫差点被敲成内出血,赶忙关上大门进去禀报肃王。
“别敲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王府弃妇呢”赵枢接到禀报就匆匆赶到门口,结果一开门胸口就被猛敲了一把,一口口水差点喷在崔敏脸上,连忙用力捉紧了她的手。
崔敏这才抬起脸看了一眼赵枢,把手缩了回来,木讷地往王府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无力地说,“你们都是坏人,还说给我时间考虑,还说尊重我的选择,最后都一句话不说地就把我坑了。现在我只能乖乖当无间道了,你们满意了。”
“嘘”赵枢连忙捂上她的嘴,把人拖到一边低声道,“这些话说不得,当心隔墙有耳。”赵枢捂了一手的鼻涕眼泪,又迅速嫌弃地把她放开,想要将脏污擦在还是有些呆愣的崔敏身上时,才发现她肩上和手臂上都受了几道剑伤,虽然不严重,但是血水已经被大雨浇灌出一片妖艳的红色,还是颇为怵目惊心。
“你还是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吧,受了这么多伤居然一声不吭,果然是女中”他有些担忧地戳了戳崔敏唯一没有沾染上血迹的左肩,刚想赞叹她是条好汉的时候,崔敏突然哀呼一声,“差点忘了我受了伤,痛死爹了”话音刚落,人便浑身一软晕了过去,让一时没有心理准备的赵枢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把她扶住。
“这个女人真是能改转命数的异世之星吗”看着已经包扎完毕也退了烧的崔敏赖在床上睡觉,不雅地打着呼噜,赵枢再一次向自己问出这么个问题,然后毫不怜香惜玉地啪啪两下把人给拍醒了。
“别闹,天还没亮呢。”崔敏半睁开眼看了一眼赵枢,又看了一眼窗外黑压压的天色,继续闭上眼。
赵枢只好继续拍打她的脸,“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半月之后便是中秋,你要再不醒直接睡过去了,父皇也别见了,燕北也别去了,所有牺牲都白费了。”
“两天了啊”崔敏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怪不得肚子这么饿。”天知道她都多久没睡过好觉了,以及两天没好好吃过饭了。
“”赵枢无语,嘱咐了一句“待会下人进来的时候千万别说话”,然后打开门叫来侍婢让她准备些饭菜来。
等饭菜的香味终于勾得崔敏彻底清醒了,她才爬坐起身,揉了揉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奇地问,“为什么千万别说话”
赵枢白了她一眼,“这里的侍婢都不是我的人,懂了没”
“哦。”崔敏理解地点点头,她是很佩服赵枢了,和童贯蔡京虚与委蛇了这么多年居然没精神分裂而死,果然是够坚强。一想到她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如履薄冰地过日子,她就恨不得掐死那两只祸害。
想到这,她便很直接地问,“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找人刺杀了蔡京童贯他们,而要派这么多卧底过去干耗着呢”
赵枢瞬间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向崔敏,直把人看羞愧了他才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她是真不明白这其中缘由。当下就幽幽叹了口气,“首先,蔡京身负绝世武功、行踪诡秘,出入相府身边都至少有十个武林高手,暗处还有你看不到的许多死士,要想行刺他真是比登天还难。其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身后的庞大根系触及各处,一个蔡京死了,还有千万个蔡京站起来。你可以刺杀所有的奸贼,但是你不可能杀掉满朝文武。”
崔敏迷茫地眨眨眼,“似乎有点复杂能解释简单一点吗”
“好吧,我也不期望你能明白治国之道,你只要知道自己做什么就行了。”
“那我做什么”
“你的画功别具一格很受父皇青睐,那一首歌舞也让父皇对你留下深刻映像。如今你又是蔡京这边的死士,所以你可以得到蔡京支持在父皇面前说上些话,顺便帮助我在蔡京集团的信任和拥立下从童贯手上抢得军权,再配合舒将军的御林军鸟枪换炮,先清外患再肃内乱。明白了吗”
崔敏想了想,“要不以后还是你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赵枢当时就有了所托非人的沧桑感。
“好吧,再说俗一点,就是现在辽国疲弱、政治荒唐,正是大好进攻之时。而被辽侵占了我多年的燕云十六州自然是一块肥肉,所有觊觎皇家外姓王位的人都盯着这块肉。童贯想吃,蔡京也想吃,但是童贯敢打,蔡京不敢打。而我已经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挑拨蔡京,让他支持我代替童贯出征,若拿下燕云十六州,承诺的外姓王位我自是不用,只能落到他头上,他自是满意。而我取得虎符,我也满意。”
“嗯。”崔敏点点头,“听起来似乎没我什么事啊。”
“而你,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赵枢转过身,眸中黯然,“父皇视童贯为心腹,因他是内臣,所以父皇比信任任何外臣更信任他,这才会将家国之本的虎符交予童贯。当然,童贯身后也有一群不可小觑之武将,他掌握军权多年,可以说只有他才能让父皇完全放心。这虎符,不是我和蔡京三言两语可以取得的。”
说着他又望向崔敏,目光雪亮,“但你不一样,你身上背负着一道圣恩。”
“圣恩”
“怎么,神侯没跟你讲过吗辽帝昏聩,但是极其仰慕我中原文化,每年中秋都会派遣使者来向我朝求才。父皇十分重视,认为这是宣扬我朝文才的大好机会,所以中秋宫宴上会让辽使选出一位才情出众的宫人出辽游学,同时赐予他一道圣恩。而你要做的就是被辽使选中,拿到这道圣恩后提出让人护行,后面的事便交由我来。”
崔敏砸吧了口口水,“听起来略有挑战性。”
“有我和蔡京举荐,只要你别再唱什么狼烟起江山北望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她是异世之星,老和尚说了,只有异世之星才能改变命数,赵枢自是有信心多了。不过他没告诉崔敏这一点,他觉得要是跟崔敏说了,这个看起来懒散无比的女人一定会自信心膨胀,不会好好跟着他艰苦练习的,事实证明他的顾虑确实是正确的。吃苦耐劳什么的,崔敏最讨厌了。
赵枢斗志昂扬地把崔敏从床上拖了起来,“好了,打起精神,我们要开始练习了”
“练什么”
“飞天舞画。”
“卧槽,听起来略牛逼啊。”
“很简单的,只要你一边歌舞一边画画就可以了。”
“你怎么不让我学东方不败一边练剑一边刺绣呢”
“好想法。”
“我开玩笑的,不过能用脚画吗我的脚力大些。”
“我朝以柔弱为美。”
“那你们真是找错人了,活了两辈子,夸我啥的都有,就没人说我柔弱过。”
“”
、第四十章
崔敏在肃王府过了两天非人的舞蹈特长生和歌唱特长生的军训生活,终于好意思跟大家坦白交代了,其实她上辈子能考上某个二流大学是因为她是美术特长生。所以大家能够理解她学习的痛苦了没
大家能理解了,赵枢不能理解,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身材还不错长得也不错的女人用轻功跳起舞来这么没有美感呢,除了飞得高以及转得快她真是啥也学不会了。但崔敏说了,清舞说了,跳舞嘛,只要会转就好了。
只是崔敏不能理解的是,她从来没用过硬笔之外的东西画过素描,现在居然要她用衣带蘸墨一边转圈一边画,她建议还是趁早换人吧,她就是转到靖康之耻都学不会的。
于是老师和学生相看两厌了两天,在某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崔敏在床上塞了一团被子装睡人,自己蹑手蹑脚地回到神捕司了。
她发誓,她真的是想去跟诸葛正我吐吐槽、倒到苦水、顺便看看能不能换个不那么晕的节目的。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无情的房门前,崔敏表示
...
,她应该是走错房间了。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无情的房间里很黑,崔敏拔下一根细发簪三两下就把门栓给拨开了。进了屋的崔敏想,以后一定要给诸葛正我反应一下加强防盗工作。
然而屋内的床上没有人,崔敏望望天,这都快凌晨了,难道无情真的在书房待了一整夜她一边埋怨金剑银剑不负责任,知道主子身体不好还不好好督促休息,一边往书房走去。全然忘了以无情那倔强的脾性,他一旦决定的事就是天皇老子来了都没法变动,只可怜金剑银剑睡梦中不停地打喷嚏。
然而书房里也没有人,崔敏这下心里不舒服了,那个死男人居然夜不归宿,这才几天功夫就找了新欢了
烦躁地按着习惯往自己住的屋子走,耳边却突然传来一身极轻的隐忍的咳嗽声。崔敏心肝儿一颤,悄无声息地跃上对面屋檐,然后她就看见自己应该没人的屋子的门从里面轻轻推开,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到门外,带着浅浅的木头倾轧声。
崔敏趴在屋顶上死死捂住了嘴,望着月光下的清瘦身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过四五日不见,他却愈加清减了,长发随意地披落在肩,似是多日不曾仔细梳理绾起了,外袍松松地拢在身上,襟扣也没完全系上,一副落拓。而那一张向来修饰得干干净净的俊脸更是失了神采,鬓发散落在侧,眼下一片淤黑,青渣遍布下颚,全然没了往日严谨却自信斐然的风度。
现在的他如同一只断翅的金蝶,跌跌撞撞,零落不堪。
似是感应到心疼的目光一般,他突然抬起头望过来,崔敏一颗心差点跳了出来,连忙埋下脑袋。
清辉不减,依然是那片寂寥的夜空,并没有多出谁的影子来。无情收回目光,似是自嘲地苦笑一声,掩住嘴一阵低咳,眼下淤黑更浓了些。
这几日他都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他想她走得那么匆忙,偷偷攒的碎银子也没带走,最喜爱的北斗星也没带走,甚至他送的传家宝盒也没有带走。他总以为她晚上会偷偷回来一次带走这些东西,于是隔着一会儿便会来她的房间看一眼,希望真的可以看到那张温暖的笑脸。
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回。
无情又静静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陪伴他的只有清冷的夜风和无尽的寂寥。他终是轻叹了一声,“你还是不回来的好,免得被抓住。”然后推着轮椅慢慢穿过院子往回走。
屋檐上,一直不敢抬起脑袋的崔敏早就哭得不能自已,眼泪鼻涕擦了一袖子。
她怔怔跳下屋檐,走进自己的房间,顿时被桌上的八颗璀璨星辰晃了眼。那是无情连带着传家宝盒一起送她的黄木星星,上面涂着会夜光的磷粉,所以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美丽,如同洒满月辉的星湖。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将星星一个一个揣回怀里,然后是放在桌上的碎银子和那个家传宝盒。
她知道这些肯定都是无情放的,他一定是怕她回来匆忙忘记带走这些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一样样都放在了桌上,放在北斗星的旁边,最显眼的地方。和他本人内敛的性子不同,他的心意,崔敏总能在最明显的地方看到,冷不丁地就感动得她满脑子乱麻。
然而她最终还是回了肃王府,对她这么好的无情,她虽然舍不得离开,却更舍不得让他英年早逝,又或者背负愧疚苟活一世。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看着崔敏双眼红彤彤进了在肃王府暂住的房间,赵枢总算舒了一口气。
“不会的,我答应过世叔的事不会食言的。”崔敏自动忽略她当神棍和骗子的前科,很是疲累地往床上一倒,这年头,走路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她一晚上跑了大半个汴京城,早累瘫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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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倒下,胸口却被木星星的棱角狠狠咯痛了。崔敏这才想起怀里还揣着一大堆嗝人的东西,立马一股脑掏了出来,一边叹息着“抑制女人胸部发育,如同杀人父母”,一边在床上寻了个毛毯团团包裹好塞到枕头边。然后当赵枢是空气似的,外套一脱就爬进被窝里自顾自睡了。
赵枢在一旁看得很无奈,感情他担心了一整晚自己的圣恩临阵脱逃,这货回来了却鸟都不鸟他,道歉没一句算了,连个晚安都不说一声。他作为一个尊贵的皇子,第一次感觉被红果果的忽视了。
“要习惯,要宽容,要大度。”赵枢连连劝慰自己,却还是止不住地唉声叹气地走了。
接下来两天崔敏都乖乖地留在肃王府,在赵枢的监督下不停地转圈,没敢再夜探神捕司了。她太怕自己禁不住诱惑,一不小心就把无情拐走私奔了。
赵枢看她有些郁郁寡欢,心想圣上可不喜欢看人整天拉着副苦瓜脸,当下要拉着崔敏去感受大自然的美好去。
于是在一个寒冷的大清早,崔敏裹得像阿拉伯妇女一样被迫跟着赵枢出去采风踏青。缩在为了掩人耳目而搞来的渔船上,忍受着腥咸的湖风,晕船晕得七荤八素的崔敏想不通了,这小破河她以前也经常陪着无情来逛,当时怎么就没觉得自己晕船呢。
赵枢也被颠地够呛,他当时想着自己在秋风中操桨泛舟、偶尔放任自流那是多么有诗意的一件事,可是他划了一上午手臂酸痛,凉风吹得脸都冻红了,同船的国际友人非但不帮忙还好死不死地往那一瘫睡觉流口水,可真是一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感觉都没有啊。
他深深地后悔了,把木桨一扔,坐到船舱里搓手去,湖上真他妈冷。
崔敏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无戏谑,“不知百姓疾苦的贵公子,现在知道船夫不是那么好当的吧。”
赵枢郁闷了,“你还在这里冷嘲热讽,要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我也不用想出这些馊主意来让你开怀。”
“所以你是为了让我开心才出来游湖的”
“嗯。”赵枢有些自得地点头,他才不说他是不想让崔敏去到圣上面前时摆着个苦瓜脸呢。就让这丫头感激感激他,练习再卖点力吧。
哪知崔敏愤然站了起身,“哎呀你不早说,想让我开心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嘛。跟你讲,将一百两银票兑成铜钱,一个一个悠着点往我身上砸,你想我怎么开心我怎么开心给你看。”
赵枢抹了把汗,一百两就卖笑,是不是太便宜了
他正准备义正言辞地教育崔敏做人不能如此没有气节,耳边就突然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崔敏和赵枢吓了一跳循声望去,但见远处的运河口上,有冲天火光升起,如同腾卷的龙焰,吞噬了已经碎成烟灰的客船。
崔敏的心猛地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转过头一把抓住赵枢的肩膀问,“告诉我蔡京是不是向皇帝提出要选武林盟主了是不是派神捕司去主办比武了”
“是呀,你怎么知道”
赵枢话音刚落,崔敏便操起木桨努力向爆炸的地方划过去,然而划了半天船都没能出去几步,她索性丢了船桨,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诶,你去哪”赵枢望着崔敏奋力游向远处已经碎成渣的船,心中猛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第四十一章
这几日事情太烦太多,崔敏差点忘了,蔡京为了帮助凌落石取得武林盟主的位置,在比武之前派人在蓝破天的船上放了**,而无情和冷血当时就在那条船上。虽然后来无情凭着细致的观察发现了**,在爆炸之前险险让众人跳河逃生,但是仍有人被炸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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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自己曾经和诸葛正我提过这件事,有可能诸葛正我留心了,根本没让无情他们上那条船,也有可能他没办法事先查出是哪艘船上放了**。现在爆炸就发生在眼前,崔敏实在不能抱着侥幸心态隔岸观火,她担心无情出事,哪怕只有一点可能她也担心得不得了。
爆炸的地方靠近运河和海的交界处,正是水流最为湍急之处。大红的火光映得整片近水面都浑浊了,碎裂的船体还在噼里啪啦地飞溅,其实游过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越靠近船体水越烫,崔敏努力睁开眼在水里寻找,然而碎片太多海水太浑,她实在看不到人。她沿着水流方向小心翼翼地游出去一阵才能勉强看清远处,除了一些船体的碎片外,并没有随流而下的人。看来,他们应该是躲过了这一场灾劫。
“追命”远处似乎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崔敏钻出脑袋,看到了很远的码头上,有几点模糊的人影。真好,那突兀地矮下去的一点,不正是她正担心的无情么
放了心的崔敏正准备往岸边游,突然耳边又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崔敏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热浪便迎头盖下,她只觉脑子一沉,身体便瘫软在水中了。
“敏敏”远在码头的无情看到那艘装满火药的船居然还有余炸,而崔敏的脑袋也沉进了水里再也没有露出来,当下双手一拍,纵身跃进了河里。
冷血也二话不说,跟着跳进了水里,于是码头上的人好像油条入锅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水里,激起朵朵清脆的油花。
崔敏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四肢有些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然而看到面前那张放大的俊脸,她就一下抱住眼前人的脖子哭了起来,“我对不起你啊,连累你跟我一起下地府了。马上要喝孟婆汤的时候,我给你多喝两口,你别跟我客气。”
无情被勒得大翻白眼,艰难地解释,“我们还没死,但我快被你勒断气了。”
崔敏听了一惊,连忙放开无情使劲揉着懵懂的脑袋,“怎么会没死呢,我都看到穿着白衣服的无常鬼了,我沉下去的时候他就拿着小皮鞭不停地拽着我往一道白光里走,后来我喘不上来气了,他还给我渡了口仙气。”
无情面色有些红又有些黑,他抬手仔细地翻看崔敏头发下的脑袋,看看是不是被热浪撞扁了,这么有想象力。
“别看了,我脑袋没坏,我真看到白无常了,穿着白色的衣服,就这样飘来飘去的。”
见崔敏脑袋还没清醒,无情在沙滩上坐起身来,挤了挤衣服上的海水伸到她面前,“你说的白无常的白色的衣服。”然后举起手里的腰带,“你说的拽着你的小皮鞭。”最后指了指白色的沙滩,“以及你说的那道白光。”
“所以”崔敏望向一身湿漉漉的无情,“你就是白无常”
无情脸一沉,“你才是白无常,你全家都是白无常。”
海风一吹,崔敏冻得脑子有些清醒了,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谁是白无常不重要。”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白无常给我渡了仙气。”崔敏指了指无情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紫的嘴唇,娇羞一笑,“死鬼,还不承认你是白无常”
无情被她突然的娇羞搞得头皮发麻,不自在地低声道,“我去拾些柴火。”然后转过身子捡起沙滩上的石块。
崔敏奇怪地问,“你怎么拾柴火”
“山人自有妙计。”语毕,无情一甩手,数颗石块接连飞出,一一打折不远处的树枝,树枝一根接一根地落下来。看无情要以手撑地去捡拾树枝,崔敏心疼地连忙按下他,“你这样太慢了,看我的。”
说着,崔敏飞身而上在茂密的树枝间来了个无敌旋风腿,然后树枝纷纷掉落,崔敏站在落枝下骄傲地笑得咯咯响,举起大拇指自夸道,“会武功,就是这么牛叉”
然而无情面色突然大变,崔敏但觉耳边一凉,有条滑腻而柔软的东西便落在了脖子上。她心里咯噔一声,笑容僵在了脸上,却是不敢回头望。
“别动”无情大喊一声,正好吸引得那蛇立起头来望他,他甩开头发,一根银针准确地刺入蛇头七寸之处,该蛇立时僵硬,从崔敏肩上落下去。
崔敏这才大叫着“蛇啊有蛇啊”扑过来,一头埋进无情怀里不停地乱拱,一边拱还一边说,“快帮我弄掉它,快弄掉它”
“已经死了。”无情无奈地把怀里的人扒拉下来,看她糊了一脸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红通通的眼睛里蕴满了雾气,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那条蛇鞭尸了再烤了吃掉。嘴里却还是习惯性地鄙视道,“你怎么连条蛇都怕”
“没脚的和脚很多的动物我都怕。其它的可怕的动物我也怕。再其它不可怕的动物我也怕。”崔敏还没从惊骇中缓过劲来,怯怯地说。
无情抚额,“你干脆说只要是动物都怕吧。”
“恩,我就是这个意思。你那么聪明,能领悟到的。”崔敏拉起他的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攀上他的肩膀去拨他的头发。
“你干嘛”无情意识到这应该不属于害怕的动作了,警惕地问。
崔敏一脸崇拜地说,“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把银针藏在头发哪里,嗖一下就甩出来了,牛叉爆了。”
“那根银针穿在发髻上,射出去了你自然找不到了诶,你拽我袖子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腋毛里有没有银针。”
“别看了,我没有腋毛”
“真的那我要看看”
“骗你的,快去拾柴火。”无情连推带搡地让崔敏离自己五尺之外,看她走出去几步又走回来,如此几次欲言又止的哭丧样子,无情尽量不让自己心软,硬生生地问,“你做什么呢”
“那条蛇,会不会有家属啊”崔敏犹豫了半天,终是问了出口。对于蛇这种东西,她连提到都怕,所以一想到她拾的柴火里可能还会有其它的,她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情想她大概是真的很害怕,也便不忍心让她去冒险了,当下一拍双掌飞身到落满树枝的树下,一根一根地捡拾。
崔敏看着无情那一手撑地一手拾柴火的样子心疼地差点把嘴唇咬破,最后一跺脚大喊一声,“我会武功的我怕你老母啊”然后奔到无情身边,哗啦啦捧了一大堆树枝后背起他跑回沙滩上。动作一气呵成,直到小心翼翼地放下无情,崔敏才发现,原来他很瘦,很轻。
这些日子,他肯定不好过吧。想起那夜看到他的落拓样子,崔敏心里很是酸涩,默默地点燃了柴堆,一根接一根地往火里加树枝。她不敢看无情的脸,愧疚地说不出话来。
无情看出她的不对经,问道,“在想什么呢”
崔敏低着脑袋拨弄着火堆,像是个做错的孩子一样乖乖坐着,只是轻轻地说,“对不起。”
无情有些好笑,“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因为”崔敏发现,她好像真的没有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那这种还是自己有错的感觉到底是哪里来的
“蠢货。”无情恨铁不成钢地轻斥,语气却柔软了许多,“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是奸细么”
“啊”崔敏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无情被篝火映得有了血色的脸庞,怔怔地说,“难道你不是一早就怀疑我了么”
“我只是怀疑你有事瞒我,但是我从来不相信你是蔡京的奸细,就算是世叔说的,我也不相信。”他突然伸出手臂揽过崔敏,将瘦削的下巴搁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空寂了这些日子的心终于又回归满足。
他轻轻勾起了嘴角,语声温柔,带着丝低沉的哑意,似真似假地说,“你这么笨,蔡京又怎么会找你作奸细呢”
“喂,禁止人身攻击啊。”崔敏抬起拳头愤愤地想捶他,落到那宽厚的胸口时却如春风拂面,一丝儿力道都没。她恼恨自己被男色迷惑下不去重手,改捶为挠,誓要报自己被鄙视之仇。
无情轻笑出声,抓住了她乱挠的手,“你笨就笨吧,我聪明就行了。”
“你聪明关我什么事”崔敏嗤之以鼻,心中却不可抑制地温暖起来,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暖和通畅了许多。
“敏敏”无情将脸贴在崔敏那带着咸咸海水气息的秀发上,留恋着心中充盈的感觉,一刻都不想放开,他说,“不如我们就留在这个荒岛上,再也不问世事了吧”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思考纠结,直到刚刚一刻才确定,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他可以离开培养了自己二十年的世叔,可以放弃维护公义的职责,可以留在不知名的地方当个普普通通的渔民或者农夫,只要有她在身边,一切都不再重要。
崔敏沉默了一会儿才仰起脸,眼眸中带了希冀的光彩,“就算关乎国运兴衰,就算关乎神捕司的命运,你都不再过问了么”
无情犹豫了一下,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就算关乎国运兴衰,就算关乎神捕司的命运,我都不再过问。以后这世上再没有神捕司的捕快无情和追命,只有再普通不过的平民无名和敏敏。”
“无名和敏敏”崔敏细细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眶一下子湿疼湿疼的。
“嗯。”她重重点了头。这一次,她想做个最自私的选择,她想永远留在这里,留在无情的身边。这样的男人,她真的没办法也不想再割舍下。
、第四十二章
在篝火边简单地休息了一夜,天亮后无情便发现远处的沙滩边起了星星点点的人烟,他叫醒崔敏去查探了一番,才发现原来这荒岛上还有一个小村落名叫海心村,都是为了躲避辽人滋扰而迁居过来的幽州百姓。
海心村的村民很淳朴热情,听闻无情和崔敏是遇到水祸漂流至此,不但愿意收留他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帮无情做了一个简易的轮椅,帮他们安顿下来。
无情并不好意思白吃白住,白天就帮村民们看病,教导大家怎么去分辨草药,制作一些简单的成药以备用。崔敏就在一旁做他的助手,干些跑腿的活计,因而与村民们相处地甚是融洽。
晚上,崔敏会推着无情在沙滩边走一会儿,听无情给她讲潮起潮落对应的气节,讲北斗星辰中的紫薇之数,讲海岛上草药与陆生草药的药性区分
崔敏听不太懂,但她就是喜欢听无情低沉有力的嗓音混合着夜风扑到她的耳边,好像有股安定人心的魔力,让她可以忘却所有,只想把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是不是我讲得太无聊了”无情看着崔敏伏在他腿上已经没了动静,迟疑地问。
“不是啊。继续讲,不要停。”
“好。”无情温柔地扬起唇,正欲继续,却听崔敏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还差一点点就可以睡着了,加油”
无情沉默了一会,继而一边将刚刚没结束的话题讲下去,一边将身上的披风取下,轻轻地覆到已经入睡的女孩身上,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熟睡的面庞。
“敏敏,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那大概是崔敏穿到这个世界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了,虽然第二天一早她和无情双双感了冒。
在互相督促喝完浓浓的药汁之后,忍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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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冲动的崔敏看着无情乌青的黑眼圈,悲痛地得出结论,“秀恩爱,死得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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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平静的生活不过十几天,诸葛正我便找到了海心村。
那天傍晚,崔敏从海边将晒好的药收回来,远远地就看见了两道英伟的身影,像门神一般守在门口。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草药洒落一地,却只停顿了一会,便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多话精,闷葫芦,好久不见,又变帅了啊”
“追命”铁手迟疑地唤了一声,目光中有担忧、疑虑和不安,似乎还在纠结她到底是不是蔡京的奸细。
而冷血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灼灼道,“你长胖了。”
“靠你还不如别说话”崔敏没来由地心中一暖,伸手捶了捶冷血。哪知他突然一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受伤了”崔敏感忙拉住他的手臂帮他稳住身体,铁手也关切地将冷血扶坐到一边,这才解释道,“我们去参加了武林盟主比武大赛,世叔神机妙算,早就知道凌落石会派人暗杀与大连盟不合的各大门派帮主,因而让我和冷血暗中保护蓝帮主和秦帮主。谁知他们人多,还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冷血就是为了救我才被凌落石的暗器打伤。”
铁手说着说着愤怒地攒紧拳头,“这大连盟一日不除,江湖都没有一日太平”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奸相当朝,才会有恶犬漠视王法,当街欺人。”说话间,诸葛正我已然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无情也跟在他身后,慢慢推着轮椅。
“世叔,你也来了”崔敏有些局促地转过身,面带愧色与不安,“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诸葛正我挥了挥手,无奈长叹,“不用演戏了,这边只有我们几个,即使都知道你并不是奸细也无所谓。更何况如今出使辽国的机会已经错失,童贯的大军也已登上前往燕云十六州的路途,一切都向着该走的路走去,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又何必再委屈你呢。”
“对不起。”崔敏咬了下唇,愧疚地低头。
“这并不是你的错。”诸葛正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良久,才换上一副和蔼的笑颜,“其实我这次过来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危,还带了些无情常用的物品给他,并不是要逼迫你们跟我回去。我刚也和无情仔细谈过了,你们的意愿我明白。所以我待会就和铁手冷血回汴京,以后,或许不会再来了。”
“那神捕司那边”崔敏攥紧了双拳,迟疑道。
“追命,你不用担心我们,神捕司现在又多招了人,小力也能帮的上忙,所以我们应付得来。”铁手终于确定崔敏不是奸细,心中总算放下一块巨石,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爽朗笑容。
冷血也用大刀撑起身体,一字一顿道,“你在这里,挺好的。如果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我会帮你做完。”
崔敏望着面前情深义重的兄弟师长,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有怨怪她的退缩和自私,反而处处为她着想,怕她担心。真不知道她崔敏何德何能,今生竟能拥有这样的好基友。
“谢谢”
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只能化作一声再平淡不过的多谢,和相视一笑。
“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无情。铁手,冷血,走吧。”诸葛正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崔敏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带上铁手和冷血往停在沙滩上的船走去。
“保重。”船只已经扬帆起航,甲板上的三道人影渐渐缩成一点,无情才缓缓抽出世叔刚刚带给他的长笛,轻吹一曲送别。
海风混着悠扬的笛声,突然变得很咸很重,崔敏看向身边人如玉的面庞,有点点荧光在那清癯的眼中闪烁。
“无情,你会后悔吗”她蹲下身子,拿手绢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痕。栗子小说 m.lizi.tw
无情收起长笛,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她的眉宇,帮她抚平轻蹙的愁思。他莞尔一笑,如同一朵零落的白莲,柔弱却坚定,“不会。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只要你还让我陪着你,我便永远不会后悔。”
“那么,我们成亲吧”
崔敏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那是在瑞士白雪皑皑的山顶教堂上,一身黑色西装礼服的男人站在教堂尽头的彩色琉璃落地窗前,带着笑容,缓缓向她伸出手来。
而她,穿着层层叠叠的纯白色婚纱,带着闪耀的钻石头饰,踩着细长的水晶鞋,一步一步,走向人生最美好的场景。
但是现在,简陋的海边棚屋,两支红烛,两个乘着清冽米酒的酒杯,便是她婚礼的全部配备,没有一丝丝多余的梦幻,却已经给了她全部的幸福满足。
只要有面前那个俊颜如玉、深情款款的他,她便拥有了全世界。崔敏想,有情饮水饱,原来这句话,真不是骗人的。
然而,坐在桌前的两位新人却举着酒杯面面相觑。
“喝合卺酒之前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崔敏问,似乎这就相当于交换戒指,交换戒指之前是不是要说什么ido之类的话。
无情似乎沉思了一会,然后看向崔敏一脸期待的模样轻轻抿了嘴唇,逗她道,“第一次喝,我也不太清楚。这样,你想我说些什么,你先说,我跟着你说。”
崔敏苦思冥想半天,最终败下阵来,让她说些肉麻深情的话简直比让她不吃肉还要难,“算了算了,干了这杯酒,往事不回头”
说完,一口气喝了杯里的酒。
“”无情面部抽搐了一会,才无奈道,“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哦,原来你知道该说什么”一杯倒崔敏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
“我们还是讨论下接下来该做什么吧。”
“好像是入洞房。”
“嗯。”
“你是第一次吗,会不会也不太清楚”
“嗯,凭我的天赋以及饱读诗书的经历,相信要领悟并不难。”
“你少吹一会儿牛会啊啊”
夜风缱绻,红烛旖旎,燃尽,一室缠绵。
、第四十三章
夫君,相公,在你们这里大概是这么叫吗好在只用写就行,否则我真是叫不出口。嗯,先把桌上的醒酒药喝了吧,我怕我迷药下多了你还会有些头晕。喝了吗喝了再继续看。
好吧,虽然我在不辞而别的前一晚把你睡了,但是,你不要太生气,好好吃药好好生活。作为补偿,我会把关于我的一切都说给你听,在你还没忘记我之前。
我叫崔敏,是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世界的人。在我生活的地方,你们所看到的、经历着的只是一段被称为北宋的历史,而你们,都只是一个故事里的人。所以我清楚你们即将遇到的每一件事,清楚若干年后,你们热爱的这个国家将会灭亡,北宋变成南宋。
这是一段必然的、已经发生的历史,曾经对我来说是历史书上无关紧要的一段话,却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莫名其妙来到你的世界。在这里,我有了鸡儿巷的三个爹娘,做了世叔的徒弟,交了铁手、冷血这样的好基友,喜欢上雪姨做的菜。并且,遇到了你。
你知道你的性格很讨人厌吗毒舌、面瘫,总是站在一边居高临下看着别人,用你的智商尽情侮辱我。一开始我是拒绝这样的相处方式的,直到我慢慢发现,在你生人勿近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热忱执着的心,虽然从不说与人听,但如果仔细感受,会被它慢慢吸引。
我知道,你为了救被埋在古堡里的我日以继夜地研制**,寒病发作都浑然不理;为了不让我冒险,愿意放弃自己的原则,放过天寿村的村民们;为了治好变成僵尸的我,不惜被我咬伤,和我一起感染尸毒;为了救回被海浪打晕的我,义无反顾跳进大海,陪我一起流落荒岛
因为我的蠢、我的自私、我的懦弱,你默默地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却总是让我从别人嘴里才知道,你一次次陷入险境,却从没有半句怨言。小说站
www.xsz.tw在我人生最危急的时刻,一睁开眼,却总是看到你静静地守在一边。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不是因为你太聪明,只是因为爱。虽然你别扭地不愿意直接告诉我,从来没对我说过那三个字,但你用行动,一点一点地将爱刻进我的心里。
真的是你的不幸,爱上这样一个胆小、自私的我,你永远都能一眼看穿我的想法,知道我之前的躲避只是因为你背后的责任,知道我还不能坚定地坚持所谓大义,知道我其实只是想和你两个人一起平安到老。
所以你竟连这么自私的我都尽力去维护,背弃了养育你二十多年的世叔,离开了你热爱的事业与正义,还假装自己甘之如饴。
但是我怎么会看不到呢你时常望着海的方向发呆,所以我总是将南边的窗户打开;你把画好的兵器图谱揉成一团扔到柴堆,我帮你捡回来收在药柜的最底层;你梦中偶尔呢喃着对不起,我却怎么都抚不平你眉间的愧疚
我知道你的爱与执着,却不希望拿这牵绊住你,更不希望有一天,当你看到自己生活热爱的世界变成铁蹄铮铮、生灵涂炭的战场,你的师长、兄弟都在浴血奋战,而你,只能坐在不知名的荒岛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怕我会把你变得像我一样懦弱,虽然这并不是你本意。我更怕你这一生都会被愧疚折磨,却还要对着我笑颜依旧。我不愿意做你的牢笼,因为你教会了我爱的真谛是守护。
谢谢你放弃所有陪我度过那么单纯快乐的十三天,谢谢你赋予我勇气去守护你和这里的一切。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和你并肩战斗,将彼此的后方交与彼此。
但是现在,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许和你商量能够找到更好的办法,但是原谅我最终还是尝试用自己微薄的能力去守护你,宁愿用自己愚蠢的计划去做些不知道对错的事情。
清君侧,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却是唯一能够从根本上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你们谁都帮不了我,在现在看来绝对错误的事情,只有经过历史的检验才能真正明白其意义。只有我知道蔡京的兵工厂在哪里,如何让肃王利用;也只有我知道,不管世叔怎么筹谋,他们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因为只要有昏君当朝,自然奸佞当道,国破家亡。
如果我与肃王的计划不幸失败,你嘱咐世叔与我撇清关系,谋反之罪牵连甚广。而你只用答应我一件事就行,每年清明重阳买一笼松记甜糕,不用烧给我,自己吃了就行。一定要每年都买啊,如果哪一年不管什么原因我知道你没买,一定会爬上来吓你的。
如果我不幸成功,历史将会改变,不管是变得更好或是更坏,我都将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所有关于我的事情和记忆都会消失,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到哪里,回到我的世界亦或消失在这漫长的时空中。
也许这封信会变成一张白纸。
也许你会忘记我。
但我仍然希望能够努力留住一些有关我们的痕迹。所以我把你送我的北斗星和传家宝送回神捕司了,我在你房间里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努力刻下我的名字。如果它们还能继续留存,你看到了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感觉
因为我听人说,纵使记忆不存在了,但是曾经深刻留存在心底的事物,再见,亦会有当时的感觉。
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骗我
最后,在你还没有忘记我之前,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不管你会否记得曾有个我陪伴在你身边,我都很庆幸自己来过这个世界,与你相遇,并且爱上你。如果说还有遗憾,便是不能守在你身旁,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ps:毛笔字真的很难写啊。
、大结局上
宣和元年九月初五,肃王赵枢查封蔡京位于茶马道的兵工厂,联合神捕司、御林军将之绞杀于京郊,尽没其财产。
九月初八,肃王派心腹挟徽宗圣旨赶到幽州,杀童贯,夺之虎符。任命张叔夜、刘法戍守燕云十六州。
九月十五,宋徽宗禅位于五子赵枢,封号敏宗,改年号靖康,国政大事尽皆其控。
九月十八,汴京,经历了一场朝政巨变之后的都城内繁华依旧。
神捕司的大厅里,为了迎接在外养病刚刚回到汴京的无情,摆了盛宴。
“世叔,你们是如何找到蔡京的兵工厂,将其绞杀的”席间,唯一没有参与都城之变的无情颇为好奇地问诸葛正我。
“是肃王爷,哦,不,现在应该尊称为圣上。圣上得一位能够看透世事的高人相助,所有的事才能如此顺利。那位高人名叫”诸葛正我顿了顿,皱眉思索了很久,终是尴尬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居然忘记那位高人的姓名了。”
“哦世间居然真有能够看透世事的高人不知那位高人如今何在”
诸葛正我点头道,“我原先也是不信的,但是她说的所有事都已应验是正确的。但那位高人已经不知去向了。圣上说,派她率一队骑兵去幽州截杀童贯之后,那位高人便下落不明,骑兵带着虎符回来了,她却没有回来。圣上本想派人去寻,说来也奇怪,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她的容貌,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无情轻轻皱了眉,“立下如此大功之人,竟然无人记得她”
“不说她了,新皇聪敏过人、任人唯贤、励精图治,是我大宋之福,也是我神捕司之福,大家一起喝一杯吧。”
诸葛正我举杯,众人相和,然而冷血突然放下酒杯,迟疑道:“人齐了吗”
程小力赶忙站起来点数,“世叔,雪姨,无情大师伯,铁手二师伯,师父,剑叔叔们,一共七个,人齐了”
“那怎么席间多了一张椅子”铁手指着无情身边的空位问道,为什么谁都不坐那边,好像那是专门为谁预留的一样。
柳飘雪想了想,起身将那张椅子端走,“我摆习惯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摆多了一张椅子。没事,大家继续吃吧。”
“哦。”没有人再多说什么,只是原本应该兴致盎然的热闹宴席,不知为何突然沉默下来,总感觉,以前吃饭不是这么沉闷的。
“金剑,我的房间怎么被人刻地坑坑洼洼的”
“我也不清楚,公子,要不要喊个木匠来修修”
“不用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嗯。”
无情缓缓环视着房间,只要是他能看到的地方,床柱,窗户,桌子,椅子,衣柜,每一条椽,每一根框,都不知道被谁刻出两个小洞来。
他莫名地眼中酸疼,伸出手来轻抚那坑坑洼洼的桌沿。那是一个两个字的名字,刻的人最想让他记住的两个字,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慢慢地摸过房间里的每一个地方,试图去回忆什么,然而触手冰凉,脑中模糊。他第一次有这种体验,什么都无法思考,终是放弃。
睡一会吧,也许是太累了,才会有这种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的感觉。
他褪去外袍,一封信随之而落,他愣怔,俯身捡起,信上却是一片空白,只有点点被水洇湿的痕迹。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面容,心痛如同毫无征兆的洪水,扑头盖脸将他打下。
“敏敏,敏敏”他想起了这两个字,兴奋地像个孩子一般连忙转身去找笔墨,他怕自己再次忘记,要赶紧将这个名字记下来。
然而轮椅突然卡住,他拨动不了,脑中那熟悉的字眼又开始慢慢褪去,如同之前多少次一样,在他好不容易努力记起的时候,又被脑中的潮汐无情地冲刷,消失得杳无踪迹。
“不要,我不要再把你忘了。”
他重重摔到地上,咬破自己的手指,迫不及待地要把那个名字写下来,可是手指戳到了地板上,只有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红得那般惊心动魄。他却已经再次忘记,该怎样去写第一笔。
“对不起,我好像,又把你忘记了。”
一滴泪,从那双清癯忧伤的眼眸中滑落,晶莹剔透。
全文完结。
、大结局下
一年后。
新科武举放榜日,汴京城内,公示栏前人头攒动,不时有兴奋呼喊和哭爹喊娘之声传来。
“哇,这么多人有美女卖身葬父吗”人群外,一个背着篮筐的清秀女子窜上窜下,口里一边咀嚼着甜糕一边好奇问道。
旁边一大哥好心解释,“姑娘难道不是我大宋子民吗如今全国都知道圣上重视武科,恰逢张将军、刘将军的铁骑军在金境打了胜仗凯旋归来,圣上要将这届武举人全部送到铁骑军内任职,你说我大宋现在兵强马壮,又有神捕司的火药武器相助,这简直就是名垂千古、精忠报国的好机会啊这武科红榜前的每个人,都想去战场与那金狗厮杀,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
“哇,看来赵枢还真是蛮听我的话啊。”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舔了舔沾满糕粒的手指头若有所思道,“在波斯喝了一年牛奶,恶心死我了。赶紧再去松记吃两盘子甜糕消消毒”。
那好心大哥看着走远的女子摇头直叹,原来是国外来的,怪不得一副没吃饱的样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出国做做善事啊。
“三大名捕来了”不知哪个女孩尖叫了一声,街市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一群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向着城门口的方向飞扑而去,那速度力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随着尖叫声望去,从京郊方向疾驰而来三匹骏马,飞尘滚滚中,马上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高大身影却显得愈发挺拔威武。
挡着前路的人群欢呼着急散,半闭的城门应声而开,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人人拥戴的康庄大道,然而其中一匹马却刹那急停在公告栏前。
马上的男子一身白衣俊逸,扯着缰绳让骏马慢慢踱步,习惯性地往松记甜糕铺走去。每次外出做任务回来,他都会在那买一屉甜糕带回神捕司,虽然他并不喜欢吃甜食,虽然现在神捕司每个人都吃怕了看到甜糕远远躲开,虽然只有大胃王程小力会帮他消灭那一屉甜糕。
但这就好像一个约定,一个等待,即便记不清要等的是谁,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高兴地揽着甜糕吃得满手都是,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舔干净,但只要一看到甜糕,他就好像能看到每一件真真实实发生过的记忆,模糊又那么具体。
“无情公子,又来买甜糕啊。”松记的老板笑呵呵地打招呼,熟练地包好一屉甜糕送到无情手中,“承惠,四十文。”
“嗯,涨价了”无情皱眉,前天还是十文一屉的。
“哦,里面那位姑娘说她吃的都记你账上。怎么,你不认识那位姑娘吗”
无情顺着松记老板的目光看去。那缓缓走出的倩影被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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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阳光折成万道碎光,慢慢与他模糊的记忆重叠。
她的眉,原来俊秀如远黛;她的眼,原来清亮如月光;她的唇,原来嫣然如桃瓣;她调皮地弯弯嘴角,原来竟有可爱的酒窝。
那让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心悸感觉第一次无端端地发生在这个喧闹的街市,每一段断断续续的记忆都因着她的笑容慢慢连贯清晰起来,他似乎已经找到那个丢失的名字,找到了那个他一直在等待的人。
“敏敏”喑哑颤抖的声音如同断线的珍珠,落地清脆,“你回来了。”
“你还记得我”她如释重负地莞尔一笑,舔了舔手指上的甜糕沫子,继而大吼,“混蛋,记得我为啥不来找我,害老子穿到波斯,迷路了一年才找回来”
者有话要说:
实际上本文上一章就烂尾了,作者怕被打,又狗尾续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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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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