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风拂叶
第001章雨夜追逐
凄冷的雨夜,雨似冰针袭体,每一处都不放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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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单薄的身影不顾肌肤被划伤的疼痛狂奔,摔倒,爬起,再狂奔。漆黑的林子里,能见到的光亮,便是身后不远处追来的火把。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惊得她不顾一切亡命逃离,逃,跑,给足她力气。
这是她第五次逃离那个人,逃离那个人为她编织的囚宠。
可她还是没能成功,很快就被堵到一棵树上。她拼命抱着树杆,把自己隐藏在枝叶里。可那该死的猎犬站在树下狂吠,让她无法忽略被人发现的事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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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马队分开两列,中间缓缓走来下匹千里神驹。神驹背上,坐着一个男人。他只是微微抬眼,隐藏在树枝间的身影便浑身发颤。她惊恐的抱着树杆,仿佛树杆会救她。
侍卫牵走猎犬,男人透过朦胧的雨帘,看着一片颤动的树叶,邪佞的勾起一方唇畔冷笑,“游戏结束了,该回去了。秋寒无情,冷伤了身子怎么可好”
这虚伪的体贴让人不耻,躲在树叶的人微微睁眼下望。那一望,眼泪和恨止不住涌在胸前。十一不说话,她兀自以为祁冥夜看不见她,可又清楚祁冥夜早就发现她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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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趁本王还有耐性,你乖乖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似在她心口猛砸了块巨石。距上次逃跑被捉回去后,受到惩罚的身子痕迹还未曾完全消散。她完全可以预知到这次若是被他捉回去将受到怎样残忍的对待。他是冷血的东昭王,披着伪善的人皮骗取她的感情和身体。他贪婪着她的一切,那怕这具残躯伤痕累累,他依旧不缺乏兴趣。
十一依旧不言,整个冰冷的身子在雨夜中颤粟。
渐渐地,祁冥夜的耐性消失了。唳气徒然四溢,瞬间的沉寂过后,连身旁的铁骑马皆连连退后。
“你这次是铁了心想激怒本王是不是,你真的想死吗”
十一努力压抑自己哽咽声,害怕让人听到她的惧怕和恐慌。她不想死,所以她要逃。虽然不知道逃去哪里,但绝对是个东昭王找不到的地方。
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透亮了半边天后又在刹那间消失。也就是这短暂的白光,让他看清十一眼中的毒恨仿佛要长出手迸出来狠狠的掐死他。抬手奋力出掌,她整个人便出现在眼前。
身前没了树叶的遮掩,十一完全暴露在东昭王的视线中。她的膝盖擦伤渗出的血被细雨冲散,手依旧抱着树杆不放,胆怯,恐惧,惊怕的看着东昭王。他眼中的冷冰比浇在她身上的雨水冷,他浑身散发的阴戾之气比这漆黑的雨夜恐怖。
她就要坚持不住,虚弱的身子只将树杆做惟一的依靠。该下去么十一犹豫,她怕了,她不是怕祁冥夜,而是怕死。
树下一时间没了动静,十一能看到祁冥夜好像不着急催她,这样的注视倒叫十一心慌起来。他会不会一直就站在树下而她得一直呆在树上雨这么大这么冷,她真的快吃不消了。十一的内心开始挣扎,按前几次逃跑的经验,她不会死但会被责罚,这一次也许会更重,但都好过在这儿被冻死。
十一开口出声,“不想。”
...
第002章一个代号
十一带着明显的哭声,碎了一整夜的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她佯装的怯懦和畏惧并未搏得某人半丝同情,此时在他眼里,十一的逃跑和不听话,都将是她接受无尽折磨的理由。“你乖乖下来我这次就不罚你。”
人在他眼前,除非奇迹,否则十一很清楚她不可能逃得掉。可是祁冥夜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偏偏还充满诱惑力。再次被他捉回去,不打她,不折磨她便是她此刻的奢侈。
十一犹豫,树下的人早已没了耐性,“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怎么可能有可被一个自己倾心相待的人骗尽尊严,他还有什么能让她相信然而她没有选择,只要活着,她就得继续逃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要不死,她相信总有一日会成功,回到午夜梦回时那个充满温暖的梦里。
“你真的不会罚我”不敢看东昭王的眼睛,其实是不想看到那坚定的眼神下依旧掩饰着欺骗。
“那要看你现在的态度。”
十一开始从树上下来,浑身的酸痛记录着这一夜疯狂,手臂的麻木,冷得都不像是自己的。狼狈的踏着地面,除了雨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充满了惊悚。小说站
www.xsz.tw环抱着双臂,她像只被猎捕的小鹿,是生是死,等待着猎人的吩咐。
“把她带回去,赏鞭刑,不得伤及性命。”
祁冥夜说完不再看十一,调转马头离开。
鞭刑十一一听便浑身僵了。痛恨着开口,“你骗我,你又骗我。”怎会不知不会有好下场,她的发泄和吼叫,不过都是自我安慰罢了。
十一,非姓非名,只是一个代号,东昭王宫侍姬的一个代号。宫中无王后嫔妃,只有分住宫苑的侍姬。想坐上王后之位,惟一的方法便是为东昭诞下嫡亲血脉。偏偏东昭老巫师生前预言,东昭王君不再有后,东昭会毁在祁冥夜手里,断却东昭王朝一千年的历史。
新巫师继任后,又给了东昭王一个希望。灵境的圣灵石聚集天地灵气,可破出任何浊物使其回归如一。王只需得到圣灵石佩戴一年不离身,便可将老巫师的预言给破除。
此法说来容易,想来那灵境地处山巅之下腰峰洁僻之处,亦是平衡天下三分所在,神圣不可侵犯。就若作为一国之君无灵境长老召见亦不能擅自前往,违者必亡。且那圣灵石代代传于灵境圣女,圣女更高贵过灵境一切,自然更不得见。
此法老巫师未言明,主要是气七年前东昭王忤逆他前往灵境盗取灵草救下他要置于死地之人。而现在知道,也于不知没什么两样。当年灵境的遭遇他已忘得差不多,其实连他自己怎么得到灵草的都不记得了。
有刻意回想在灵境的遭遇,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些年一直印证着老巫师的预言,东昭王再如何的天下无敌,没有子嗣的事实如梗在喉,不消不快。他宠爱每个新进宫的侍姬,可每个侍姬都让他失望。
派去灵境的暗士,无疑都没回来,那果真是个不能随意接触之地,也更让他泄气。
...
第003章灵境圣女
两年前,听闻灵境走失了圣女,一时间灵境权威动荡,天下侧目。小说站
www.xsz.tw‖。s。 。。然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找到圣女,或许就能得到圣灵石破除老巫师的预言。他不惜发动东昭铁骑与暗士,遍寻山河。无人见过圣女模样,但既是圣女,注定出尘不凡。
终于得到消息,说在东昭境内突兀出现一女子。此女子躲藏在一村落附近,居住山洞。不敢与村人接触,只与小孩玩耍。
他带人亲自前往,勒马停在树林中,看到河边手拿木芙蓉花的女子。栗子小说 m.lizi.tw约莫十五六岁,据他所知正值圣女年纪。青丝微绾,一朵小白花掖入发间,相映得宜。容貌自不必言说,玉肌似雪骨,双眸流转如黑色珍珠,不点而朱的樱唇,恬到好处的点缀在惟美的轮廓间。
一身飘然若仙的白衣裹身,束腰的衣袂随着她的移动在风中轻轻飘扬。与小孩子们玩耍正兴,清灵的笑声如夜莺啼唱。脑海里倏地闪过片断画面,入眼的女子,何以如此眼熟他何时有缘得见灵境圣女
灵境圣女四字又让他很快收回思绪,此番他的目光聚焦在女子锁骨间的彩石上。小说站
www.xsz.tw那小石头圆形,呈现出彩虹般的色彩,明亮清透,很奇特。他不由得兴奋起来,一挥手便让暗士前去摘夺。
暗士的出现吓跑了玩耍的小孩子,还有一个小孩子吓得跳进河里。
他看到暗士将她制住,用手粗力的扯着她脖子上的石头,她吓得惊呼出声。很快暗士回来禀报,说扯不下来,并且他看到暗士手中的伤,定是那女子的。“你们都回来。”
暗士领命,一吹口哨,制住她的暗士便松开且很快就消息不见。她没空理会是谁对她动粗,她站在河边,焦急的看着河里吓得沉沉浮浮的孩子。
他骑着马来到她身后,翻身下马走向她。她看到女子细白的脖子勒出了血,暗士定是使出力扯的。他以为见着他她会害怕,可她居然只咳了两声后拽着他的袖角,带着焦急的声音“求求你救救河里的孩子。”
他伸手触碰她脖子上的彩石,瞬间感觉手有麻木,是灵力,这果真是圣灵石无疑。他出手救了孩子,她仔细察看孩子状况,发现只是呛了几口水后便放心了,对小孩子说“你快回家去,把衣裳换了,小心感染风寒。”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她回头看着他,摇摇头,“如果你见过我,我一定会记得你,可是我没有印象。”
“你脖子上的石头很漂亮,能取下来我看看吗”圣灵石才是重点。
她又摇摇头,“我取不下来。”
他动了杀念,只要扭断她的脖子圣灵石就到手了。拳头紧握,可因着一份模糊的熟悉,他下不去手。“你叫什么”
她低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只知道我是顺着河飘来的,已经在这儿呆了好几天了。”
这条河是路过麒麟山下一条河的支流,先前他还确定,但听她如此一说,自信便少了几分。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是谁难道她不是意外跌入河中,而是人为
...
第004章就叫十一
罢了,这不是他关心的事,也以防认错人,他决定将她带回去,让巫师风宇哲研究一下,看看她脖子上的彩石到底是不是圣灵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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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名字十一抬头,意外的看着男子。
“就叫十一。”
他霸道的没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此时十一这两个字就像烧红的铁深深的烙在脑海里。
趁着御医给十一诊伤时,他让风宇哲站在一边察看。他相信风宇哲,就像风宇哲会为他交出命。栗子网
www.lizi.tw他得到好消息,那的确是圣灵石不错。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去了块心病,整个人煞时间放松下来。
可圣灵石就是从十一脖子上取不下来,圣灵石又是历代圣女所持之物,若是让灵境得知他将圣女困在东昭王宫,只怕不用多时,天下只会有二朝鼎立了。
十一失去了记忆,风宇哲建议将十一长时间带在身边,或许圣灵石的灵力也会影响到东昭子嗣的命运。那一年里,为了东昭王嗣,他用尽一切办法宠爱十一亦时刻注意着灵境的动向。可他依旧未能如愿,十一对他的感情却日溢深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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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入宫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某一日他又得到消息说灵境找回了走失的圣女,可这个时候十一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千方百计去打探,灵境确实是找回了圣女。圣女于灵境何等重要,这种事情绝不能开玩笑。
那么在他身边的十一是谁呢风宇哲不是说她佩戴的就是圣灵石么再次叫来风宇哲,让他仔细查看。这一次,他不确定了。他瘫坐在椅子上,臆测可能是因为风宇哲的灵力近几年用得太过,出现失误才会将十一错认。
他开始冷落十一,一想到自己这一年多那样用心讨好一个对他没有用处的女人,他就恨不能将十一活吃了。她无德无能,凭什么享尽他的给予就凭她长了副几乎可倾尽天下的脸蛋么可他祁冥夜要的不是美人,而是东昭王朝千秋万代。
十一是有知觉的,在感觉到自己的漠视后她开始还闹,渐渐地她不闹了,她逃。一次又一次的逃,他一次又一次把她捉回来,报复她得到不该得的报应,发泄他竹篮打水的空欢喜。如果不是十一的耽搁,或许他能找到真正的圣女,更或许现在已有子嗣承欢膝下。
此时站在连廊下,看着御卫拖着十一往春华殿走去。祁冥夜狠狠的拍着廊柱,暗骂该死的。
一名宫婢惊愕看着又被追回来的十一姑娘,含泪捂着唇鼻迎上去。才要伸手去接,便叫侍卫挡开,眼看着侍卫将十一姑娘扔到床上,拿起系在床脚的铁链将她的脚踝锁住。随即对宫婢说“死不了,御医一会儿就过来,好好侍候。”
宫婢弱弱的点点头,等到侍卫迈出门槛,她顿时扑到床榻边,看着十一姑娘浑身是血。触碰鼻息发现还有呼吸时,稍微松了口气,但见这一身伤比上次更厉寒,又难免悲伤起来,“姑娘,奴婢求求您别再跑了,大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怕是到极限,下次你一定会被打死的。”
...
第005章放我离开
昏昏沉沉中,十一听到有人说话,轻轻地睁开眼帘,浑身的痛楚立即让她如置地狱,用虚弱的声音说,“跑,我一定会逃出这个王宫,逃开祁冥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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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御医就要过来了,奴婢先把血衣先给您换下来。”
十一缓缓闭上眼,任由宫婢折腾。响在耳边的稀哗之声,她知道自己又被东昭王给拴住了,像一条狗一样的拴住了。
御医没来,来的是御药房的女医官。已经不惊讶十一姑娘身上的伤了,她们要做的便是把十一姑娘治好,怎么都好,反正就是给大王再次弄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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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药十一睡了过去,不论受了多大的伤害,梦境里的温暖都会让她唇角露出笑意。
十一没有两年以前的记忆,她的记忆全部是由遇到祁冥夜开始的。
进宫后她知道男子是王,是最厉害的人,就算他不止她一个侍姬,她也认了,因为他对她的宠独一无二。
可随着日子溜走,他对她的忽视让她觉得自己不那么重要了。
这一切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呢也许是有了十二、十三、十四后吧,她受不了被人忽视,被她爱在心尖上的人忽视。栗子网
www.lizi.tw他嘲弄她的感情,鄙夷她的讨好和献媚,甚至偶尔她觉得祁冥夜恨她。这一切都不能唤回他心意后,她开始麻木,开始懊悔,开始要逃。
背后伤势严重,她不敢躺着昏睡,朦胧中她醒了过来。夜,静谧得连呼吸都难以听清。豆粒大小的烛灯尽职尽责的燃烧着生命,昏黄弱小的光芒,释放着不让人心冷的暖意。
朱砂不在,她方想动动,殿门却让人推开。以为是朱砂,可随月光袭入殿中的健影修长冷冽。她毫不犹豫的阖上眼,听着脚步声一点点儿靠近,坐在床榻边。
被子让人掀开,为了方便换药,朱砂根本没给她穿亵衣,围着纱绷的背赤,祼的呈现在人前。
“醒着就说话。”
十一不再装,“放我离开。”
轻柔描绘在她身上的指腹微顿,危险的阖起双眼,“怎么,这场教训还是没能叫你敛了性子。”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让十一怀疑他会不会突然一掌拍死她,“总有一日我会逃出去。”
祁冥夜俯身,温热的气息缭绕在她耳旁,“我的囚笼很坚固,你不过是只断了翅膀的鸟儿。想离开,除非本王成全,便是你成死尸。”说完,退却衣衫,躺在十一身边。
十一厌恶的蹙眉,祁冥夜身上带着女人的脂粉味,弱光中,还看清他的唇边挂着情事过后的余韵。该死的,他刚宠幸某个侍姬,甚至未曾沐浴就躺到了她身边。
十一往后挪着,后背有丝疼意同时,锁着脚链的链铁发出细微碰撞声。因为夜很静,所以很刺耳,也更让十一清晰的感受到祁冥夜的羞辱和放肆。
祁冥夜出手拽住十一,竟微微笑了起来,“你就不能安静的趴着”他知道十一在反感什么,他喜欢看到十一有表情的脸,那怕是厌恶的,他也有种她受到报复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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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烧了干净
好温柔的声音,仿佛曾经包围的宠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十一心头一酸,清醒现在祁冥夜的虚伪又在发挥,她再迷恋也不会再上当,“王不怕得花柳病,妾身还担心自己会被花熏味熏着。”香味很混杂,说明他不止宠幸过一个侍姬。祁冥夜是好色的,在认识到这一点后,她再无法找到借口为他开脱。
老巫师的预言朝中除了老臣和小巫师无人知道,所以当十一以为自己因为好色陆续捞美人入宫时露出的轻蔑和不耻,他又找到条可以报复十一的理由忤逆犯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十一。”
呢喃似的一声唤,唤得十一心碎难忍。
“你不能再逃了,否则我会忍不住真的杀了你。”
她依然听不出情绪,拽住她的手的力道却加深如禁固。她吃疼,却不敢出声。豆粒大的烛火熄了,漆黑中,十一的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软枕。
祁冥夜不会忘记她后背所受的鞭刑乃他亲口所赐,黑暗中他阴冷的低声笑道“本王不是来听你哭的。”他故意在宠幸侍姬后不沐浴过来和十一躺在一起,更清楚这对十一能起到一个很好的折磨效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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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霜若雪之音,更让十一的眼泪绝堤,“你滚开就不哭了。”
十一的泪声让祁冥夜很满意,“明早自行掌嘴十下。”
感受到十一惊惧,他当不知道。
翌日醒过来,身边没了祁冥夜的身影,连温度也只剩下自己的。后背的鞭伤让她不敢随意,倒见宫婢朱砂轻手轻脚擦拭着桌椅茶具。
或许是她擦得认真,没注意到自己醒了。宫整个春华殿里里外外都只有朱砂一个宫婢,自然从前不是这样。她受宠时春华殿恩泽无数,失宠后宫婢都借着受宠之人的口弃她而去,只有朱砂留下来。
“朱砂,我渴了。”
朱砂闻声忙放下手中事物端了茶过来,十一喝了口,说“去打热水来我要擦身。”如果不是身上带伤,她真想泡在浴桶里,洗净祁冥夜昨夜带给她的羞辱。朱砂去打水,十一又说“把床单拿出去烧了。”
朱砂停步愣问,“烧床单姑娘,浣衣坊里的宫婢一定能把床单上的血洗掉,您不用担心留下血泽。”
朱砂不明她的用意,哪里会知她此时正浑身鸡皮。“我说烧就烧了。”
朱砂不能再回话,领命下去打热水。
避着伤口仔细擦净身子,用过早膳后让朱砂扶着她坐到殿外。朱砂拿来火盆,抱着扯下的床单扔进火盆中,疑惑的看了看主子,“姑娘,真烧么”自姑娘失宠,王便不再有东西赐下来,东西若不仔细着用,一样会短缺。
“烧了才干净。”十一带着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在说死了一了百了。
火盆里冒出火,袅袅轻烟在微风中消散。十一盯着轻烟发呆,细想她要是能如烟一般消散就好,可惜她不想死。
等到火盆里的火势一减,朱砂站到十一一侧,“姑娘,您带着伤呢,让风吹了不好,进殿里去罢,奴婢给您准备一壶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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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侍姬十四
十一很想挖苦朱砂这宫里还有什么是好茶她现在也不喝茶了,因为祁冥夜曾将她最爱喝的袭雪红袍给了十三姑娘。栗子网
www.lizi.tw∥.s. .袭雪红袍长在山涧,垂映香雪,茶香怡人分外舒口。初始她曾妒忌,现在连想都不愿想了。
她不属于这儿,祁冥夜的恩赐都是她的累赘和负担。偏偏这样想着,心里的伤口有些疼。
“殿里有什么好,风冷才叫人清醒,真有好茶就拿出来,我今天就在这儿吹风了。”祁冥夜是不会让她轻易死的,才过两日,那极品的好药就发挥药效,不说痊愈,至少没了疼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她的话虽是说得硬气,脚上那条长铁链也只允许她到院子里罢了。
朱砂拗不过,十一姑娘总是说一不二。其实她哪儿来的好茶,不过是十九姑娘新入宫,她与服侍十九姑娘的宫婢相好,得了包碧泉香茗。实话自是不能说,而且姑娘很久不曾饮茶,难得今日有兴致。
茶很快沏出来,沁冷的圆石桌上,茶香四溢。虽比不得袭雪红袍,也是上得台面的。不想问朱砂哪儿来的碧泉香茗,反正她是不会喝的。
“姑娘,尝尝吧,奴婢再去给您配点儿小点心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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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算是默认。十一开始回想除了计划逃离的日子,她过了多久这种孤独寂寞的生活想想昨夜祁冥夜在耳边的话,恶寒阵阵,她真的不能再逃了悲哀的瞧着平躺在地面上的铁链,祈祷渺茫的逃跑机会会有多久再次降临到自己身上
目光微微偏移,停在春华殿的东南角。那里曾有一株很大的木芙蓉树,低矮的树枝上十一系着许多黄丝带。她不记得自己为何要系黄丝带,仿佛印象深处黄丝带蕴含着某种意义。而她,只是将黄丝带当作祁冥夜对她的好。
每一次好,她就在芙蓉枝头系上一条黄丝带。她喜欢在夏夜里与他相拥,静静的看着黄丝带在夜风中翩然起舞。
在感受到祁冥夜的冷落后,十一不再系黄丝带了。甚至在一次出逃无果受罚后,一怒之下,她一把火将系着黄丝带的木芙蓉树烧了。
还记得她站在树下看着熊熊大火傻笑,吓得朱砂以为自己疯了。且当祁冥夜赶过来时,一切都附之一炬,她和冥夜之间也彻底的结束了。
“王真是仁慈,十一姐姐一再龙身逆鳞触怒王颜,都还能活着坐在院子里赏秋景。哟,还配着王新赏给十九妹妹的碧泉香茗呢。”
一听这得意的声音便知是十四姑娘又不请自来,只是她此次未曾料到的作陪人很是陌生。十一斜眸瞟了来人一眼,果真是厌烦十四的嚣张。十四很会在王面前装,她的温婉娴静也只会在王面前出现。私下里没几人愿和她接触,都讨厌她擅造事端都擅明哲保身的玲珑。
王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或者他喜欢和他一样虚伪的人,“你来做什么”
“姐姐别这样冷漠嘛,这秋高气爽,整个王宫也只有姐姐你这春华殿菊花开得盛,十九妹妹才入宫,我带她来向姐姐请安,也让她领略一下这春华殿的菊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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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姐姐万福
真是个滴水不露的借口。栗子网
www.lizi.tw。s. ~想她出逃被抓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偏偏有人乐此不彼的来瞧她笑话,今儿还带着祁冥夜的新宠来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到底是健康年少,才十五吧,长得跟花骨朵儿似的,就是不知祁冥夜对她的兴趣会持续多久
十九向十一施礼,携笑喊了声,“姐姐万福。”
“多谢你的碧泉香茗。”
“王赏下时妹妹给了两包秀妍,许是她作的人情,妹妹不敢居功。”
一席话听得十一很舒服,想着是个懂事的姑娘。小说站
www.xsz.tw可谁又能料到多年后她不会轮为十四之流
“见过十四姑娘,十九姑娘。”朱砂暗道遭了,自家主子该恼了,这茶的来历想是已清,枉费她求着御膳房管事配了些像样的点心,这下子想让姑娘心情愉快点儿的心思算是白费了。
十四瞧见朱砂手里端着精致小点心,有些意外一个失宠的侍姬还能得御膳房管事如此用心难道是王授意如此心忖,便有了几分妒忌不快,“这春华殿难得有此好茶,虽说是托十九妹妹之福,但好歹也是福气。”
十一不说话,朱砂将点心盘搁到石台上,她已不指望主子能吃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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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福无福,这条铁链不就是最好证物么十四姑娘分明清楚我的活动范围逃不出这春华殿,还总在这个时候来探我,我可真是感动啊”十一站起身,淡淡扫了一眼十九,又见十四欲笑还怒的脸,“这院子里的菊花开得盛,既是二位姑娘中意,就让人来铲了种去自家院子里,还省去来去奔波辛苦。”
“你。”
不待十四多言,十一食指触唇,便叫十四怒升却不敢再言。宫里谁都可以百般羞辱十一,那是因为王对十一不待见,可十一在触怒王的情况下依旧活在她们中间。王心难测,这个十一她们都不得不提防着。
铁链声进了殿,朱砂施了礼也进去了,余下十四和十九尴尬的站在院子里。
可半个时辰后,真有御花匠成队前来,将院中的菊花都铲走,剩下一块泥色新鲜的土地,阳光滋润下散发着微微腥色。
朱砂站在窗前,嘟着嘴能挂灯笼,忍着眼泪狠狠的盯着那些铲花的花匠。“真是太欺负人了,奴婢找王去。”
十一不说话,只冷笑。
朱砂真跑出去了,十一无奈摇头。
等到那些花匠都走完,十一复走出殿外,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后,她站在这一片荒芜前,毫无表情的望着前方,感受着鼻息间的腥色呼吸。铲走才好,整个春华殿塌了才好。
春华殿塌了十一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引念,回身看着整个春华殿,她颤抖着身子笑了。不久便是东昭一年一度的芙蓉会,这春华殿离放烟火的高台很近,届时或许是个机会。
意料之中朱砂归来后脸色更难看委屈,估计是被拦在殿外没能见到王的面。她本不为朱砂所作所为动心,但朱砂为她,难免不值。
站到主子跟前,朱砂一言不发,她的凄苦的表情已说明一切。
十一轻声一叹,“给我重新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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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拖延时间
东昭一年一夜的芙蓉会每每盛况空前,西处楚都,南方赫连,都有不少慕名前来参与盛会之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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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会民间又称姻缘节,每每此夜,必是星空密布,月色撩人。宫中有盛宴,民巷有灯会,更是善男信女相邀定情的好日子。
这些都是十一进宫后朱砂告诉她的,她很向往,可就算是王最盛宠她的日子,也没能得到机会外出机会游历。
春华殿是最佳看烟火的地方,这是王曾宠她的证明。还记得每一年的芙蓉会,她不愿意见到其她侍姬,王就抽出时间陪她在春华殿看烟火。栗子小说 m.lizi.tw此时想来,烟火稍纵即逝的瞬间,像极了她与王的爱恋。
十一很听话,静静养伤不再思逃之举让祁冥夜以为她真收了性,殊不知她沉静的表象下正预谋着一项脱逃大计。
这一天,朱砂兴匆匆告诉十一一个消息,“姑娘,楚都的三王子宫瑾轩要陪思兰郡主来芙蓉会,礼部那边忙着准备接待之事忙得人仰马翻呢。”
这个消息对十一来说无关痛痒,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能让祁冥夜如此郑重相对。“思兰郡主是什么人”
“思兰郡主是楚都国最美的美人儿,是楚都国安平王的二女儿,无数男儿为见她一面不惜抛家舍业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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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这话让她想得街巷妓楼里的名花姑娘,这才能让男人们一掷千金而不悔。
“姑娘,芙蓉会各宫都有赏,不知今年王会赏姑娘什么”去年可是赏了一块价值万金的玉壁,却叫姑娘一怒之下摔碎,气得王龙颜大怒,头一次出手打了姑娘。
十一觑视着榻下那条长长的铁链,良久才道“去年我摔碎那块玉壁呢”
“奴婢都细心收着呢,连碎玉渣子奴婢都捡起来了。”朱砂说得很得意。
十一叹了口气,语气转冷,“那你要收好了,别让我瞧见。”
朱砂闻声不对,不敢再多话,静静的退了出去。
直到芙蓉会那日,祁冥夜都没再出现,十一想心如止水,又忍不住期盼,那怕是来和她斗嘴,她也有丝愿望想在临别前再见上一面。
老天似乎会在这一夜成全天下所有有情人,朗朗星空,万里碧清。温柔皎白的月光,泄满了整个中庭。算计着晚宴进行中该放烟火了,十一站在庭中,头微抬,浩瀚宽广的夜空尽在目下。
砰,砰。
夜空下烟火绽放,稍纵即逝的美丽让人舍不得移眼。
朱砂来到十一身边,失望的说,“奴婢去问竹秋嬷嬷,她说王今年没准备给姑娘礼物。”
在十一心里,祁冥夜不来骚扰她便是最好的礼物。如此,她很满意这份礼物。背上的伤已结痂,甚至开始脱落。除了脚上这条长长的铁链,再无人能阻止她逃离的心。
“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朱砂,今日是芙蓉会,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芙蓉羹,你能为我做一碗来吗”芙蓉羹做法繁琐细致,稍不注意味道即变,故此是个很费精神和考验手巧的活儿,而她正好可借此机会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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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计划落空
一听姑娘要吃自己做的芙蓉羹,朱砂很高兴,“奴婢这就去做,只是可能要等些时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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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今夜时间还长着呢。”
目送朱砂离开,十一唇角的笑意渐渐敛下。她清楚朱砂回来不止要告诉她王未曾替她准备礼物之事,还是来告诉她今夜宫宴上谁谁与王临坐,谁谁得王爱宠。心的一角似被刀切般生疼,忍住泪水只在眼中打转,回身走回殿中。
从梳妆台下的小屉子中拿出一把锁匙,那锁匙很奇怪,竟是用银钗做成。栗子网
www.lizi.tw十一一见祁冥夜,势必努力注意他腰间锁匙的形状,通过自己不懈努力,终于研究出这把能解放她自由的锁题。
今夜所有人都只会注意到宫宴上,又有外国使客,更不会注意后宫动静,这不是个很好的逃跑机会么离开前再将整个春华殿点燃,等到火势一大,就让发现赶来的祁冥夜在火堆里去寻找自己的尸体吧。
带着爱恨交织的复杂心绪,十一在兴奋中又悲哀不已。一声清脆细响,这束缚她脚脖之铁终于放她出来。一滴泪砸在脚背上,泪花晶莹四溅,诉说着她即将自由。栗子小说 m.lizi.tw
去拉开衣柜,找出从朱砂那里骗来的宫婢衣裳欲套在身上,方解开衣袂,突闻殿来响起一阵脚步声。不知来人是谁,慌乱之中十一将衣裳复位,疾步而去将铁链重新套在自己脚踝上。才锁好就见王身边的宫婢主管柳玫迈进门槛,奇怪的盯着坐在脚踏上的十一姑娘。
十一掩饰心跳,怪人晚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别过头冷冷的问了句,“你来做什么”
“十一姑娘,王嘱咐奴婢请您去宫宴上陪客。”
陪客十一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吃惊的看着柳玫。东昭王后宫的侍姬,并不能长时间是王的侍姬,只要王高兴,侍姬亦能轻易送人。那人良莠如何这不是王考虑之列,只要于王有益,区区侍姬他怎会吝啬。
现如今的东昭后宫据她所知,一、四、五、七、九都被送出宫配了人,至今生死未明。十一慌神的紧握拳头,不怪她担忧,那些被送出宫去的侍姬都是王拿去做交易的人,怎会落得好下场难道这次就要轮到她了么
上天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柳玫懒得理会一个失宠的侍姬,拿着从王处得来的锁匙开了锁,又将锁匙放回怀里。这十一姑娘又不是头一次被拴着,上次出逃是因为脚踝被磨破了皮,王发散心开锁让御医诊治,谁知她竟不知感恩又逃。
“十一姑娘,请略作梳妆。”柳玫左右看了看,“朱砂呢”
“朱砂被我吩咐出去煮芙蓉羹去了,有劳柳总管替我妆扮吧。”如是说着,十一坐到梳妆台前,悄悄将锁题放回屉子。
柳玫是侍候王的,哪儿会去给一个侍姬梳妆一挥袖,身后的两个宫婢便替十一打扮起来。
宫婢到是见过十一姑娘受宠时的装扮,只是要侍候起来还是不如近身宫婢顺意。
...
第011章已等多时
十一坐着不动,眼睁睁看着两个宫婢拿不住分寸把自己装扮得浓妆艳抹,就若唱戏的戏子。小说站
www.xsz.tw〔。s. 十一懒得作声,如此是不是更能让祁冥夜厌恶自己,将自己丢弃
不论是何时,她都不喜明艳的衣裳,等到失宠后这衣柜里的衣裳都被宫婢给偷干净了。好不容易找了件像样的衣裳套在十一身上,素净的衣裳配上浓妆艳抹的打扮,特别是头上那朵红花,直看得十一直冷笑。
“十一姑娘,请吧。”
仿佛她不会再回来了,十一深深的呼吸后迈出门槛,也许这次她真的能离开皇宫,只是没想到竟是用这种方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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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的道路忽明忽暗,夜空下烟火复燃复熄。十一忐忑着心绪移步,有些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偏偏时有尽,路有休,那越来越近的丝竹之声正彰显了一场盛宴正进行中。
宴中热闹至极,杯影交措,歌舞升平。东昭伟大的王高坐凌云台,左拥新进宫的侍姬十九,右揽一位未曾见过的侍姬。或许是新进宫罢,王的眼光愈加厉害,这美人估计天下难求。王座左下方正是楚都三王子宫瑾轩,此人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瞧见与大臣们说话时表情得当,举止适宜,便知他乃君子一般人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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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中也有几位侍姬,皆是受宠或得王命侍候在侧的。
此时歌舞已尽兴不少,烟火也瞧得乏了。不少人的视线开始飘移,抑或是停在舞姬身上,抑或是那位弹琴的琴女模样周正。当见到王的主管嬷嬷柳玫领着一女子过来时,不由得都定睛打量细言起来。
“这就是曾得王盛宠一时的侍姬十一么失宠后怎变得如此落魄庸俗。”
“可不就是她,曾经与尚书家的小姐一同入宫,还是骑着王的神驹招摇入宫的,想不到也落得如此下场。”
“听说她不安于室,常惹王盛怒。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此等小妇人行径她全用在王面前。”
“这后宫之事也不知可不可信,反正这又是位即将被潜出宫去的侍姬而已。”
不是十一耳尖,而是她路过时还在听人谈她,想不入耳都难。她哭她闹是真的,上吊是寻死她不会做。
“十一姐姐你可来啦,我们都等多时了。”
又见十四笑颜如花走过来,她似乎很满意十一今日的打扮。忍不住掩唇嘲笑,拉着她的手来到王面前,“王,十一姐姐到了。”
祁冥夜一见十一装束不免皱眉,那春华殿落魄到只能将她收拾成这副模样了么一丝厌烦挂在眉梢,“你头上那朵花可真红啊”
十一瞪着祁冥夜,明知他在讽刺自己,十一只能说“谢王夸赞。”
“带下去与你同坐罢。”王对十四说,心下却因十一的瞪视被激怒。
十四笑意盈盈拉着十一走向她的位置,有了十一做她的陪衬,还愁她不光艳照人路过使客宫瑾轩桌前时十四伫步施礼,“三王子,这是妾身的十一姐姐,她可是宫里的老人了,以后思兰郡主在宫里有我们姐妹照顾,您就放心回去吧。”
...
第012章十九刁难
宫瑾轩生平最不喜浓妆艳抹之女子,心下虽不悦却也未曾表现出来,拱手做了一揖,“十一姑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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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微微颌首,随即被十四拉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坐下她的嘴还不停,“瞧见王身边的美人了么那就是思兰郡主,方才三王子就言明楚都王的话,说愿将思兰郡主送给王。王龙心大悦,居然未曾侍寑就赐思兰郡主美人的名份,可见王有多宠爱这思兰郡主。你我往后若想在宫中站住脚,还得在思兰郡主面前多下功夫。”
名份祁冥夜给了思兰郡主名份这可是王登基以来头一次。栗子小说 m.lizi.tw十一心头绞痛,后又麻木。赐她做王后又如何都和她无干。
十四见十一低头不语,顿觉好没意思。才要作声,倒叫王身边的十九抢在前面,“十一姐姐,春华殿里的秋菊甚美,十四姐姐移了些在妹妹宫里去,妹妹一定好生照拂。”
是她小看十九的单纯,能在宫里生存岂有单纯之人想到庭中那片秋菊还是王专程赏她的,此刻难免痛惜,“妹妹喜欢就好。”
“是啊,开得可好啦,妹妹还在想何时能请姐姐到宫中相聚一同欣赏呢,毕竟秋日一过就得凋谢了。栗子网
www.lizi.tw”十四附喝。
这分明就是刻意刁难她,明知自己似条狗般被拴在春华殿,岂会有机会出宫去赏菊掩下心中愤怒,“不必了。”
“啊,我想起来了。”十九突然转向王说“王,妾身记得王宫植园中有几株木芙蓉,不如移到姐姐宫里去栽植罢,将来若开出美丽的花儿,王也好有个欣赏的好去处。”
整个东昭国人都清楚,常言人挪活树挪死,那木芙蓉更是如此。十九姑娘这番话,无疑是在试探王对十一姑娘是否还存在半点怜惜。
王轻轻觑视低眉顺眼的十一,他想到了那个高举着木芙蓉花与孩童们戏耍的女子,纯洁似木芙蓉花,不,木芙蓉花比不上她纯洁。心中徒生一股温存,但瞬间隐去,“爱姬好主意,就让那几株木芙蓉树移值到十一宫里去罢,待到花开本王与你一同前去欣赏。”
“是,王。”十九高兴的应下,又对十一说“姐姐,你还不谢谢王,有了那几株木芙蓉,姐姐宫里中庭就不会寂寞了。”
此刻不少人为十一深表同情,连楚都三王子亦不例外。只是十四的表情有些僵,突然间觉得戏弄十一明明是她的事,现下被人抢走心中有些不高兴。
“王,微臣有个不请之请”一位胡渣满腮,膀大腰圆的男子站到中央,他是护国将军手下的一名猛将。
王半阖了双眼懒声道“讲。”
“回王的话,臣是个粗人,又长年征战在外,家里老娘一直缺人照看。她老人家也常托人给微臣找个媳妇儿,可人家总嫌我五大三粗不懂什么温柔。今见十一姑娘温顺可人,臣有意请王将她赐给臣,还请王批准。”
王赐侍姬于臣下并不是稀罕之事,所以众人也觉着合理,不由自主的视线都凝聚在了十一处。
...
第013章脱衣受辱
十一此刻面色苍白,那层明显的腮粉下白得如霜如雪。小说站
www.xsz.tw〔。s. 她方才分明感受到这男子的不怀好意,何以将理由说得如此动听他的身材足有自己十个重不止,若真落他手还会有命逃脱么可若是王不答应,错过今夜良机,她又真的能再逃脱么
左右难为之际,十一将嘴页抿出了血。
十四似好意提醒,分明是落井下石,“这员猛将叫顾大牛,真真是身壮如牛,力气大得狠,听说他曾说过一房妻子,可他粗人不懂怜香惜玉,活活给,反正后来是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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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在膝上的手因着十四的话发颤,她轻轻抬头,看着王的会做何打算。
“顾副将看上十一,此乃十一的福气。按说本王不该扫了副将兴致,然卿家若是想得回家去服侍母亲到是无妨,偏偏她是个不安于室的活驴,只怕将军降不住她。”
顾大牛偏过头看着十一,说“她不过是个小女子。”
祁冥夜徒然笑了笑,递给柳玫一个眼色,柳玫会意的走下台阶站到十一身侧。随即拉着她站到顾大牛身旁,又见她一手扯下十一衣袂,手置后颈窝衣领处往下一拉。栗子网
www.lizi.tw十一惊叫出声掩按着兜衣于胸,可后背却顾及不住了。
十一背后新伤旧痕密密布布,不少人看了直恶心想吐,顾大牛见了也直皱眉。
“卿家可都看见了,本王向来赏罚分明,十一背后的伤足以证明她有多么的不让人本王省心了罢。若是卿家依旧坚持,本王准了便是。只不过你常年守边驻疆,家中之事又能管得多少如果老母亲因着这不守规矩之人有个什么闪失,只怕卿家要后悔莫及。”
谁都能听出王的话外音,这个女人不祥,是个祸精。
顾大牛作了一揖,“王,就当臣没说这话。”
十一眼中擒泪,她的身子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暴光。而那高台之上的人,居然还能以那般清淡的话来羞辱她,一时间痛恨和杀意都含在泪水中滑过颜颊。她暗暗发誓,祁冥夜,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柳玫似故意要让十一丢人现眼一样,等到顾大牛退下后她也回到王身侧,留下十一祼着后背让人指点观看。十四也不知那根经不对,竟生了看不下去之心,兀自上前替十一拉上衣裳,又拉着她坐回位置。
接下来王都说了什么她不清楚,十一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儿。她颤颤粟粟的站起来,像失了魂般想要离开。在路过宫瑾轩面前时,撞到桌角后膝上一痛,更不小心坐在宫瑾轩怀里,周围谈笑声顿时弱了下去。
十一也混乱的脑子也稍稍清醒,她知道祁冥夜在看她,报复心一起,更想让祁冥夜尴尬,谁让她是王的侍姬索性抬手环住宫瑾轩的脖颈,展开奴颜求宠的媚容笑道“还好有殿下相助,否则妾身就要出丑了。“
宫瑾轩先前的同情心在此刻赫然消失,让厌恶的表情代替自己的不满。她已经出丑了,现下已有多双眼睛在看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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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燥恶发泄
宫瑾轩的缄默或许是被她吓到了,可他眼中的嫌弃之色一览无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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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瑾轩碍于风度才不曾将十一推开,眼见着她带着朦胧的眼神暧昧的语气朱唇欲抵,岂知突然间顿止。眉宇微拧之际,心下不免疑惑泛滥。
心中有道力量狠狠将十一扯住,迷茫的双眼逐渐如幽潭清澈。她与宫瑾轩的距离只在寸许,可她看清这唇叶不是她的习惯和熟悉。栗子小说 m.lizi.tw
本想羞辱他人,此刻却自取其辱。她将自己抬到一个高点,想看某人生气的嘴脸,到头来未达目的先自摔,真是荒诞。
松了手起身,歉然的冲宫瑾轩笑了笑,“对不起。”随即不顾一切离去,似让风吹离消逝。
十一开始疾步而后狂奔,眼泪在夜风中飞逝。不知怎么回到春华殿的,只见朱砂焦急的冲出殿来。
“姑娘,您吓死奴婢了,奴婢以为您又跑了呢。”
她是要跑的,只是没有成功罢了。小说站
www.xsz.tw没有精力去理会朱砂,木然的迈过门槛,突然想到什么,“你去把窗户什么的,只要能进人的地方都关死封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怎么回事朱砂还没来得及问主子这副装束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要封窗闭门“姑娘”
“快去。”
“是。”
十一有个极不好的预感,祁冥夜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等到朱砂重新站到面前,她将朱砂推出门去,从里面牢牢把门锁住。自己则翻身上榻,用软被紧紧的裹着自己缩在床角。
殿中有丝甜甜的气息,那是芙蓉羹的味道。十一此时被紧张绷紧了神经,哪里顾得上去品尝美味。
她的预感一点儿也不差,祁冥夜在十一离开后不久便抽身出来。来到春华殿,见朱砂在殿外叫人,殿门却纹丝不动。简单寻问,才知十一之举。盛怒之下提脚一踹,殿门踏了,他冲了进去。
那一声巨响惊得十一如惊弓之鸟,她瑟颤着身子躲在床角,恐惧的看着祁冥夜怒红着双眼站到榻前。
骤然间祁冥夜伸手扯掉十一紧紧抓住的软被,一手将十一手腕相叠,作吊状紧压其头顶;一手粗鲁的扯破她的避体之物,接下来是最原始的掠夺和放肆。尽管十一不甘受辱用力挣扎,也不过枉然。在祁冥夜眼中,这只是为此刻的疯狂添了丝余兴。
“看不上顾大牛的五大三粗,看上了宫瑾轩的儒雅温柔了,是么”且说且将视线滑过她绯红锁骨间的小石头,双眼一红,更加放肆的占有。同时,也为方才在宴会上,见到十一的唇抵近宫瑾轩的嘴时心中的那份莫名的燥恶发泄。
十一乱踢着脚,狠狠的瞪着祁冥夜,“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啊。”
“你恨吧。”祁冥夜冷笑,“你恨吧,你得到太多不该得的东西,本王的折磨还未尽兴,你休想逃出这个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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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木芙蓉树
祁冥夜离开时不忘将铁链重新锁住十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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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躺在榻上目光茫然的看着帐顶,雪白纱帐如雪似霜,好冷啊,直渗人心房。
朱砂含泪帮着十一沐浴换衣,躺回方才疯狂的榻上,十一悠悠的问朱砂更似问自己,“我真的逃不掉了么我真的会被他关在这冷情的王宫里一辈子么”
朱砂抹了腮边泪,“姑娘,其实王对您还是很在意的,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来看你是不是只要姑娘像从前一样讨得王的欢心,姑娘一定能再复盛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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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朱砂没见到方才宴会上的那一幕,如果见到,再不会说出这种带有希望的话。“怎么会是讨他欢心呢我倾心付出的感情,在别人眼中真是献媚求宠么”
没想到主子会如此问她,朱砂哑言。
十一的心好疼,似有小刀在细切,“王是个混帐,他根本没有心。”
“姑娘。”朱砂小心谨慎提醒,“姑娘慎言,这话若是被王知道,姑娘又逃不过一通责罚,看在您新伤旧患正待康复之下,奴婢求求您,别再惹王不高兴了。”
十一合眼不说话了,朱砂又站了会才熄灯离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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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夜被祁冥夜折腾得好累,翌日晌午十一才醒。简单的梳洗,瞧着菱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十一不敢相认。昨夜在宴会上的头饰卸下,只系了一条素色的缎带大发间。耳孔被柳玫的侍婢粗鲁穿戴,现在还有些红肿。
“外面怎么这么吵”听着殿外的说话声,十一轻声问。
朱砂从闷柜中取出一套新洗干净的衣裳,边侍候姑娘穿上边说“姑娘定是被吵醒的罢,方才御花园的管事嬷嬷派人过来,说王赏了三株木芙蓉种在中庭的空地上,这会子正忙着挖坑种树呢。”
她记得有这会事,还是十九姑娘亲自替她求下的。“种上几株了”
“种上两株了,该种第三株了。”替主子系好衣袂,朱砂如实回答。
“出去瞧瞧。”
站到正殿门槛后,果真瞧见三株木芙蓉已种上两株。这三株芙蓉根经不大,只有碗粗,但见那枝头涩黄的叶子便知是疏于照看的。移动到这春华殿,不过是换个地方枯萎而已。
“姑娘,咱们一定要好好照看王赏下的这三株木芙蓉,等到开花了,王一定会再疼姑娘的。”
朱砂不论是语气还是脸色都充满愉悦,十一去高兴不起来。
此时,十九领着她的宫婢秀妍大步走了进来,那样子有些意得志满。朱砂看见秀妍,迎出殿外,“奴婢见过十九姑娘。”
见到入宫比她早的十一,十九也没有施礼,示意朱砂起身后便对十一笑道“这几株木芙蓉姐姐还喜欢么若是姐姐还想要什么,妹妹一并去向王求了来。”
瞧着她恃宠而骄的态度十一发寒,就算是她盛宠时也不曾这样嚣张。“我的确有想要的东西,只可惜妹妹再得宠也替姐姐要不来。”
“姐姐不说怎知妹妹求不来”十九不服气,凭什么一个失宠的侍姬能在她面前如此镇定
...
第016章楚都客人
十一静静的看着十九,好一会儿才说“为了妹妹的前程,还是不要再替姐姐打算的好。栗子小说 m.lizi.tw。s。 ”
话已至此,十九不便就此事再多言。话峰一转,又到中庭上来,“姐姐,你这中庭原先有菊花,开得甚是热闹。但见只时有三株木芙蓉也略显寂寞,听说桑树又能开花又能结果,妹妹就替姐姐做了主,宁安宫那边要了十株过来,种满这春华殿。以后能听风吹枝叶摩挲之声,又能闻见桑花之香,还能得以桑葚之美味。王就是一世不来春华殿,姐姐也不会觉着寂寞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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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闻声惊得合不拢嘴,她意外的看着秀妍,秀妍向她使出无奈的眼色。
桑,与丧偕音,不说宫里就是寻常百姓院中都不会种,只怕会不吉利。宫里也只有宁安宫才有,那是东昭圣意昭彰,许多老宫人死后无处安身之处。种上桑树,也是取意为其等守丧之意。
十九好歹也是名门闺,不可能不知晓这个中情由。今借故移来春华殿,摆明了是想让十一晦气。
“桑树是什么东西,我何以从未听闻”
一道很陌生的女声响在众人耳侧,寻声而去,但见十四领着思兰郡主还有三王子宫瑾轩站在拱形门下,那神态似站了好一会儿了。小说站
www.xsz.tw十九和秀妍与朱砂三人都面看十一,十一又是站在门里,故此不曾发现。
十四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我东昭养蚕,这只是种蚕食之物。”
思兰郡主还想问什么,十九忙热络的迎上去,“姐姐怎么来了”
是宫瑾轩无意中提起昨夜十一当然脱衣之事,又想到自己竟生同情之意,不免觉得不像自己,特领了来看十一被锁链锁住之丑态。不曾想十九会在此,而且还能说出那番冠冕堂皇的话来,可见她年纪虽小,城府却非一般。
“昨夜儿你不是替十一姐姐向王求了几株木芙蓉么,我带着思兰郡主散步王宫,路过这里特进来瞧瞧都移植好了没有。”十四也与十九热络。
十九说“好了好了,不信姐姐瞧瞧,在栽种最后一棵了。”
此时宫瑾轩假意察看栽种情况,站到十一与木芙蓉的中间位置,作势无意回眸,这次他清楚的看清了十一的模样。与昨夜那浓妆艳抹惹人生厌的女子不同,她峨眉似月钩如弯柳,精致细腻的轮廓病态中略挺着一股子倔强。眸仁如黑,又深似幽井,仿佛一眼便会望进去不可自拔。唇色恬淡,星星碎红可见带伤。
她站在殿槛里,朴素身姿如黑画,她站在这里,却与此地格格不入,竟似由仙境而来。心下生了丝好奇之意,拱手作揖,“十一姑娘可还记得在下。”于她染兴,不是因为她轻浮和举止和话语,而是最后一刻她戛然而止时眼中的怔惊和泪意。
这里没有王,也不是晏会之上,十一没再装之理。盈身施礼,身姿款款得宜,“妾身见过三王子。”
意料之中一般,宫瑾轩文雅的笑了。
思兰郡主站过来,看着十一打量一番后说“都说东昭的美人在王宫,事实果真如是。十一姑娘,你生得如此动人,怎么王舍得那般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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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十一知错
宫瑾轩嗔瞪一眼思兰郡主,虽知她不该问,但他也想知道。小说站
www.xsz.tw.s. 只是没料到回答的人不是十一,而是十九姑娘。
“二位有所不知,十一姐姐自失宠后变了脾性,只会惹王发恼,不信你们看。”十九且说且走到殿槛外,大力将十一拉了出来。
十一本就身无几分力,那经得起十九这样扯拽,若非朱砂眼疾手快,定会摔倒在地。
而让宫瑾轩与思兰郡主更吃惊的,不是十九放肆的态度,而是十一脚踝处那条粗重的铁链,竟真的锁在十一细纤的脚踝处。
十九继续无害的笑道“你们看,这就是她总惹王生气的证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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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如愿以偿看到十一出丑,可她心里确不舒服。她消遣十一只会用嘴说说,没想到十九居然敢动手。
“十一姑娘,你没事吧。”宫瑾轩发声问,很不满十九的做法。
十一当然没料到十九会这样扯她,一时动了伤势,后背吃痛得紧。这些不速之客她都不欢迎,“你们都走吧,朱砂扶我进去上药。”
“是,姑娘。”
十一进殿后之事便不知晓了,好像又听到殿外有人讲话,很快就只剩下花匠移株之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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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没有食言,中午过后便又有花匠回来,满庭种满了桑树。朱砂因为无可奈何而气得哭了,抱怨秀妍怎么跟了那么一位心术不正的主子。
“有什么好气的,承十九姑娘吉言,咱们就等着闻花香,吃桑葚吧。”这是十一这一日直到临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入夜了,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吩咐朱砂不必侍候,她坐在榻沿上看着脚踝处的铁链发呆。
错过了昨夜的芙蓉会,逃离的时机不得不无限延后。不过今日十九的话到是提醒了她,她会受到祁冥夜的责罚,是因为她的脾气。现在开始她要学会忍住脾气,学会乖驯,这才会有机会让祁冥夜放松警惕,自己则再能找到逃离的机会。
那怕自己手中有开锁的锁匙,也不能轻举妄动。
昨夜被祁冥夜踢坏的殿门还未修复,此时只剩个空匡。有风突然吹入,烛光摇最晃,十一感到一股莫名的害怕。她往床角缩了缩,伴随着清晰的铁链声她看到祁冥夜披着夜色仿佛从地狱走出来一般站到榻前。
十一很害怕,可她提醒自己尽可能不要表现出来。紧握的双手掌中被指甲尖破渗血,可痛能让她清醒。
祁冥夜就这样站在榻前,毫无情绪的盯着十一。
十一更因猜不透祁冥夜此时所思所欲而心慌不已。不论如何,她得按自己的想法进行。强迫自己从床角出来站到祁冥夜面前,伸出颤抖的手去为祁冥夜宽衣解带。
祁冥夜依旧毫无反应,只是十一的自动让他意外。
扶着祁冥夜坐在榻沿上,卑微的躬身替他脱去金丝靴,尔后恭驯的站着不发一言。
祁冥夜伸手拉着十一坐到他腿上,这久违的轻柔让十一产生了丝错觉。无措的唤了一声,“王。”
“十一,你真的那么想离开本王么”
他的手攀在自己的腰上,十一吃不准王这么问的用意,只能回答,“十一知错了,十一以后不会再惹王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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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十一高烧
可她的话并未得到王的嘉许,反而是腰间的手逐渐用力,“本王知道今日宫瑾轩见过你了,而他对你也很感兴趣,甚至提出请求让本王把你当作回楚都的礼送给他。小说站
www.xsz.tw‖.s。 ~.十一,你今日这么听话是想让本王成全么”
天啊祁冥夜的话完全超出十一的预料,她和宫瑾轩才见过两次,彼此都没讲过几句话,他竟向王求赐腰间的手的力道愈发大了,痛得十一大气不敢出。双手攀着祁冥夜的脖项,想尽力躲避这碎裂般的痛疼。
宫瑾轩的要求让他疑惑,十一方才的恭驯更坐实两人之间暧昧之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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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错算,在此时假服软向祁冥夜面前献殷勤,这只会更惹恼他。“王,疼,十一不要离开王,不要。”
王撤了力道,那双平静的戾眸之下波涛汹涌。他吻着十一残破的唇,带着诱惑与威胁的声音说“你离不开的,你是本王的,谁要都不给,你要一辈子留在本王身边,那怕是孤独终老,听见了吗”
十一闭上眼,不想让王看到她眼中的恨怨,“听见了,十一是王的,永远不离开王。”
覆身而下,祁冥夜吻着她的峨眉,吻着她的眼,这样乖巧的十一好久违,那怕清楚她可能是装的,他可乐意置身这虚假之中。小说站
www.xsz.tw宫瑾轩是聪明的,不论十是如何妆扮,他都能清楚的看清十一的本质。想从他身边夺走十一,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一想到宫瑾轩,王怒了,却将所有的怒都发泄在十一身上。
他一次次的要十一,直到十一昏过去,仿佛还不能解恨。
吹进殿的风拂灭了烛火,如黑的夜色里,祁冥夜亦久违的将十一抱在怀里,他忘记了自己眼中正溢露着恨。
次日等到那两扇殿门装好,十一仍然未醒。
朱砂有些担心,前去探额才知晓主子正发高热。慌神间赶紧拿来湿巾帛拧干搭在主子额间,又去翻查那些药瓶子,可都是些治疗疮口的药,与高烧毫不相干。
怎么办呢要不要去找王可前几次被挡在殿外的记忆仍未散去,主子是个失宠的侍姬,如今新宠在侧哪里还有心顾及到旧人
那应该找谁呢御医院那里御医们,因为王对十一姑娘忽冷忽热,个个都觉着被十一姑娘折腾得提心吊胆,哪儿好心听她的请求前来看诊
怎么办怎么办
朱砂最后还是决定去御医院碰碰运气,就算不会有御医过来就诊,那怕给一副去热的药也是好的。
她离开春华殿后便无人照看十一姑娘,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紧了几分。在曲廊拐角处,撞到一个人。朱砂走得急,撞得狠,摔倒在地。
在看清所撞之人,朱砂面露惊恐卑微磕首,“奴婢鲁莽,冲撞三王子,求王子恕罪。”
宫瑾轩记得这个宫婢,正是昨日在春华殿所见,他依稀记得她的名字叫朱砂。“你起来吧,本殿不怪你。”
朱砂谢恩起身。
“瞧你神色慌乱,是正有事难为么”
朱砂想赶紧离去,一时难以编谎,如实相告,“我家主子发高热,奴婢正打算前往御医院请御医开散热药。”
...
第019章王子救人
春华殿的事昨日离开后十四姑娘说了很多,他大致知道实际情形如何,“你走了,谁在春华殿照看十一姑娘”
朱砂摇头,“无人照看,所以奴婢才急着去想着赶紧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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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瑾轩忙道“你赶紧回春华殿去照看十一姑娘,我去去就来。”
丢下这话宫瑾轩回身急步,朱砂以为宫瑾轩是替她去找御医,暗道他人真好。回过神来,又赶着往春华殿赶。
她离开前搭在主子额间的巾帛此时已热透了,王来过之事她是知晓的,料想昨夜定是折腾得狠了,才让姑娘受此大罪。小说站
www.xsz.tw自从王与姑娘发生不愉快后,她就再无见到王对主子有过任何怜香惜玉。她替主子委屈,可那人是王她又有何办法
去将巾帛拧湿重搭在主子额间,期盼着三王子快些将御医找来。
听到外间响起脚步声,朱砂连忙迎了出去,却只见到三王子一人,不得不问,“三王子,御医呢”
按昨日十四姑娘所言,估计御医就算知道十一姑娘发高热,也不见得就会过来就诊。与其让朱砂前去自取其辱,他何不出手相援呢。小说站
www.xsz.tw“我没去御医院。”
“什么”朱砂惊道,心中不免失望。
宫瑾轩来到榻前,看到脸颊烧得绯红的十一,说“放心,我有办法替你家主子去热,你快去拿碗清水来。”
朱砂不知三王子要做什么,木纳的替他拿来一碗清水。只见三王子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白丸入清水,惊奇的是眨眼间那白丸便融化了。他一手扶起十一姑娘,一手端着碗喂她水。十一姑娘喝了些,也洒了些。直到碗中水净,他才将十一姑娘放下。
“三王子,你喂姑娘吃了什么”朱砂有些急,毕竟宫瑾轩未能全部得到她的信任。
宫瑾轩轻声说“放心,不会是毒药,我保证半柱香时间十一姑娘就能醒了。”
朱砂将信将疑,侍候宫瑾轩在一旁坐下,又倒上茶。她以为宫瑾轩会在喂完药后离开的,没想到真敢留下来等。
半柱香时间刚至,十一姑娘真的睁开了眼睛。朱砂又惊又喜,忙上前细问,“姑娘,你可醒了,身子如何可有感觉哪儿不舒服”
十一茫然的看着朱砂,不知发生何事又见宫瑾轩站到床前,十一以为是幻觉。重新合上眼,感觉浑身散架似的酸疼。只是才置身火海的身子一下子降下温来,这让她舒爽不少。再睁眼,果真见到宫瑾轩。
“殿下为何在春华殿”
“姑娘发高热,是三王子拿神药救了你,你这么快就苏醒过来,奴婢还有些不信呢。”
朱砂的回答让十一释然。坐起身,虚弱的笑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身子虚弱,脑子却逐渐清晰,她记得昨夜发生的一切。祁冥夜告诉她宫瑾轩向他请赐自己,而后自己的恭驯坐实他臆测自己与宫瑾轩之间暧昧不清。再后来,他惩罚性的要自己,一次一次,似要将她撕毁。
“姑娘不必客气,也是正巧让在下遇到,这是缘份。”
...
第020章灵境传奇
是孽缘吧,这身病可是因你而起,如今又因你而救能不是缘么可十一不会说,她不想糟蹋宫瑾轩对自己的怜悯之心。栗子网
www.lizi.tw。s. 昨夜她的决定与宫瑾轩不小心撞上,这才会激起祁冥夜的隐怒。
“朱砂,将软凳挪来,让殿下坐着说话。”
朱砂不敢违背主子吩咐,但她却希望三王子赶紧离开。若是让王知道春华殿坐过其他男人,主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宫瑾轩落坐,不小心露出几抹心疼的颜色,“姑娘大病初醒,该有东西好好补身,一会儿我让人送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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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必客气,我要是会死早就死了。”谢拒宫瑾轩的好意,十一故意别过视线,不看他溢露的表情。难怪昨夜祁冥夜在她如此温驯之下还会发疯,不能说宫瑾轩大胆,只能说祁冥夜掩饰得太好了。
这话听着伤凄无比,宫瑾轩说“姑娘于我不必客气。”
“不知殿下给十一吃了什么药,竟有这般奇效”
宫瑾轩突然哪里不妥,原是被人转了话峰,这十一姑娘果真不俗。“这药叫香雪,三年前我偶遇灵境长老,他赐于我的,说是除了毒与死外,不能治愈,也能保命。栗子小说 m.lizi.tw”
灵境一个很陌生的名字,但十一似乎又很熟悉。“灵境是个什么地方”
“姑娘怎会没听过灵境呢”
宫瑾轩奇怪,十一更奇怪,“我应该知道灵境么”
宫瑾轩这次看向朱砂,朱砂思量之下道“我家主子只有进宫两年的记忆,两年前的记忆都忘了。”
宫瑾轩闻声,震惊之外更加坚定要救十一离开。心下轻叹,耐心向她解释,“天下三分,东昭、楚都和赫连。为避免战乱涂殃百姓,三国立下和平契约,通商、通婚以及部分资源共享,灵境做为中间人一直协理着三国平和。在三国初建时灵境就已存在,灵境境地神圣不可侵犯,诸国王室除非必要绝不能私进灵境,违者死。”
“灵境在哪儿”十一听着听着,眼里的朦胧聚成泪滑落颜颊,但她不知。
宫瑾轩不知十一何以落泪,只得继续解释,“在三国最中央的麒麟山上。”
“哪儿美吗都住着什么人”
“灵境山腰常年烟雾环绕,各色奇花异卉争相绽放,我不清楚真假,但听去过的人说的确是凡尘中的仙境。灵境住着制衡各国平衡的长老们,还有圣洁的灵境圣女。”
十一越听越有兴趣,她脑海里浮现一幅画,正是她常做的梦。“不是说不能轻易进去么怎么还是有人拿出来说”
“灵境长老也是有儿有女的,不过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他们也和正常人一样需要成亲生子,只是比较隐秘无人知道其真实身份罢了。”
宫瑾轩解释得很清楚,然圣女二字却深深的印在十一脑中,好像突然有人冲她吼,我才是真正的灵境圣女。倏地捂着胸口喘息,十一被那个残忍凶狠的声音给吓到了。
“姑娘,你怎么了”朱砂慌乱的问。
...
第021章收礼风波一
十一挥挥手,示意无事。栗子网
www.lizi.tw〔。s。 .朱砂却不能不担心,她看向宫瑾轩,“三王子,谢谢你救了姑娘的命,可姑娘现在身子虚得很,需要休息,能不能请您下次再来探视”
宫瑾轩深知现在十一不宜被扰,但他不想离开之意作祟。朱砂的提醒他知道不能再逗留,起身道“好吧,我先回去,改时再来探望姑娘,务必请姑娘好生保重。”临别前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条锁在十一脚踝上的铁链。
宫瑾轩走了,朱砂才稍稍放了些心。
“我还有很多话想问问他,你怎么赶他走”靠在床头,十一问朱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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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急了,“我的傻主子,这要是让王知道春华殿来过男人,你真不想要命了吗”
是哦,祁冥夜不会放过她的。
脑子似受到什么刺激,十一感到特别乏累,合上眼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午时,朱砂见主子迷湖的睡着,想唤她起来用些粥米,她几乎一整天都无食进腹了。思虑再三,还是想让主子多休息,便转身走出殿去。
才没在廊下走几步,便见一他国宫服的奴才领着两个奴才各自抱着两盒东西走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朱砂忙走上去,“你们是做什么的”
那奴才好说话,拱手便道“想必您就是朱砂姑娘了罢,小的们是三王子殿下的随从,他方才吩咐小的们送些补品过来交给朱砂姑娘,说朱砂姑娘自会打理。”
那三王子还真守信用,可十一姑娘分明说不用了呀。然眼下姑娘须补身子,她便私下决定收下。“跟我来吧。”
领着三个奴才进了寝殿门,示意他们轻声将东西摆到桌台上。
等到三个奴才走后,朱砂迫不及待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支阴参。这种参可只会在月光下生长,治疗女子体虚弱寒可是最有效了。
“朱砂,你手里拿着什么”
听着主子悠悠问,朱砂又不能不让主子知道。拿着这盒阴参站到床前,一边扶着主子坐起,一边说“这是三王子方遣人送来的。姑娘先别急着恼奴婢,奴婢知道姑娘拒绝了三王子的美意,可姑娘身子太差,不进些补只怕冬日穿再多衣裳都觉着寒。”
朱砂是在替她担心,十一无话可说。隐隐的,只觉还是收不得的。
见主子沉默,朱砂只当姑娘收下了,笑道“奴婢得赶紧把这些东**起来,可千万不能让王发现。”
“什么东西不能让本王发现
朱砂闻声,噤若寒蝉回身,一见到王的身影,顿时面如死灰的跪了下去,“叩叩见叩见王。”
随王而来的还有十九姑娘,她有些意外朱砂的反应,但感觉有场好戏即将开演。
祁冥夜双眉横立,一字一句的问着“这桌上的东西是谁送来的说。”他知道又有由头报复十一了,可这次他心口闷闷,堵得难受。
朱砂已后悔死自己的私心,不敢欺瞒,“回王的话,是是楚都三王子送来的,那是因为。”想解释三王子送来的原因,却被王震怒打断。
“住口。”祁冥夜怒吼,他稍稍偏头,示意十九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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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收礼风波二
十九得意的告诉王她在春华殿移植了桑树,请王过来看看,也好在十一面前扬眉吐气。栗子网
www.lizi.tw〔.s。 然也不知十一做了什么,躺着都能让王生气。
十九一离开,祁冥夜便疾步移向榻前,将十一从软被里扯出摔到地面,束在脚踝处的铁链则发出绫乱的声响。“你可真是会见缝插针,本王才多久没见你,你便勾搭上了楚都宫瑾轩,让他一而再的在本王面前求赐。你凭什么这么快得到他的青睐,就凭这副要死不活的残躯么”
“我没有。”十一嘴角流着似断非断的血珠,祁冥夜的怒意她承受不起。栗子小说 m.lizi.tw
“贱人,还顶嘴。”祁冥夜气得一脚踢向十一有肚腹。
“啊。”十一身子被踢得半丈远,痛得卷成一团。
朱砂惊恐得失了呼吸,冒死回禀,“王,王,都是奴婢的错,求您不要怪十一姑娘。姑娘今早高热不退,奴婢去寻御医之际巧遇三王子。他听奴婢说宫中无人照顾主子,便叫奴婢回转,他取来了药救了主子。又怜悯主子体弱,这才好意送了些补品过来。王恕罪,是奴婢私自收下的,与主子无关。”
听到朱砂的解释,祁冥夜的盛怒稍稍平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他看到十一圈成一团抽蓄不停的身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不授意,一个贱婢敢私自做主,你当本王没脑子吗”蹲下身子,大力捏着十一的下颌,“少在本王面前耍花样,你能骗得过本王什么”
十一两眼晕旋,她根本就看不清祁冥夜的样子,嘴里的血腥气味更叫她想吐。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能活了,这次真的活不了了。那么,就让她再怒视他一次,再恨他一次,“我没有骗你,你一点儿也比不上宫瑾轩。”
“贱人。”祁冥夜稍稍平复的怒意此刻轰然恢复,一巴掌下去,打得十一头狠狠的撞向地面,血,很快浸湿了头发。
十一眼前一片艳红,仿佛梦里见过这种红,这种红好令人悚怕。
十一斜躺在地上,闭上眼一口一口往外吐着血。
一直躲在殿外偷看的十九被这一幕吓到,她知道王讨厌十一,没想到竟会讨厌到如厮地步。这十一姑娘此次只怕活不了了,她不敢再呆下去,转身赶紧离开春华殿。
朱砂捂着口鼻,看看王气得发颤的身子,又看看逐渐失去生气的十一。斗着胆子爬到十一身边,将她揽在怀里,“姑娘,姑娘,你别吓奴婢啊”
十一不能说话了,只有血还在外涌,染红的衣裳一片腥色。
祁冥夜愣了一下,见到十一苍白的脸被血染红,嘴角的血如瓢泼而下的雨帘,他开始意识到十一危险了。他救活无数次的十一这回真危险了,从朱砂手里抢似的夺过十一,冲着朱砂怒吼,“快去找御医。”
朱砂被吼呆了半瞬,立即起身连爬带滚的朝殿外跑去。
祁冥夜直觉着心开始一点点发痛发颤,恐惧十一的体温会在他怀里一点点儿消散。忙将她抱起回床榻,十一的体温还在软被里。紧紧的抱着她,怔怔的看着她的血染红软被。“十一。”他在她耳边吼,“你要是敢死,本王就把你脱光了吊在城门上。”
...
第023章大去征兆
十一似条件反射般更缩紧身子,嘴里含糊不清的吐着字,“不敢,我不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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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将十一抱得更紧,又在她耳边吼,“本王还没报复够,你不准死。”
“不敢不敢死,十一不敢。”泪水滑过眼角,与血汇合。
带着王的令,朱砂很快就将御医院一干得高望重的御医都传了来。
先让几个御医把了脉,朱砂这才开始为十一擦身换掉血衣。看着殷红的颜色,朱砂忍不住哭了,忙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殿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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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出殿,又见楚都三王子行色匆匆的来了,朱砂慌乱的迎上去拦着他,“三王子,王在这儿,奴婢求您了,你快走吧。”
“我在花园里遇到十九姑娘,她说十一姑娘被王伤得很惨,我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宫瑾轩边说边把视线看向寝殿。
朱砂方要说什么,只听得殿内王一声怒骂,“饭桶,本王养你们做什么的”
“有王在呢,御医们一定会好好治主子的。”
朱砂自己的表情都没信心,怎么能让宫瑾轩放心他从怀里又掏出那个瓷瓶,“把这瓶药拿着,你已经知道这药怎么用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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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王看到三王子又给主子东西,那还得了可这药的神奇她亲眼得见,或许真能救主子。情急之下,朱砂打开药瓶,匆忙中将瓶中两粒药都倒在手中,“多谢三王子,等到主子康复,奴婢一定替您转答主子知道是您救了她。”
朱砂说完就疾步进了殿,而宫瑾轩则担忧的走出春华殿,又实在担心便在殿外徘徊。
“臣启陛下,十一姑娘不知被什么力道震伤了腑脏,隐血不止,脑头又受重创意识混浊。而且脉象毫无章法,滑如流水,呼吸不清,轻多重少。恕臣直言,这是大去的征兆,臣等无能为力啊”
一干御医跪在祁冥夜面前,他闻声瘫坐到榻沿上。祁冥夜徒然觉得心窒,他慌了,分寸尽失。重新将十一紧紧抱在怀里,“你不怕本王把你吊在城门上么”
嗯。十一胸口一挺,又涌出一口血来,这次看得祁冥夜胆颤心惊,再无平日冷静智慧之态。
“十一,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祁冥夜想再听十一说话。
朱砂手握香雪,斗胆道“王,姑娘是说渴了。”
渴了祁冥夜道“你还忤着干什么,还不去倒水。”
这春华殿本就没什么茶品,姑娘多半都是饮水。朱砂悄悄将香雪放到茶盏里,那香雪很快就化了。将茶盏递到王手里,看着王喂姑娘将水全服下。接过茶盏拿过去朱砂稍稍放心,知道姑娘有救了。
御医们不敢说话亦不敢离开,祁冥夜抱着十一也沉默了。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遛走。
此时春华殿外,宫瑾轩仍然未曾离去。只是他不再焦急徘徊,而是正面着春华殿似等候消息。
“你真不该在这里出现。”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宫瑾轩回眸,苦笑,“宇,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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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是谁害她
来人是位男子,容貌俊美,与宫瑾轩差不多身高,却穿着一身异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此服与宫瑾轩所着迥异,蓝色,深领。他透着一股子阴柔,却又不失男气。这便是东昭的现任巫师风宇哲。
“知道是谁将十一害成这样的么”站到宫瑾轩身旁,与他同看一方向问。
宫瑾轩垂睡苦笑,想到在殿中听到东昭王的怒吼,“是我。我本想救她,没想到却害了她。”
“十一是王心中的禁地,他可以容忍其他侍姬欺负她,更能容忍自己对她残忍凶狠,却决不能容忍还存在另一个男人对她动心。栗子小说 m.lizi.tw”
宫瑾轩这一刻很明白风宇哲的意思,斜眸看了他一眼,“既是这么在意,为何要如此伤害她。”想到那条锁在十一脚踝上的铁链,宫瑾轩很不能理解。
“可王不知道他在意。”他被不能有子嗣的失意冲昏了头脑,觉得是十一耽误了他,甚至欺骗他或者玩弄了他。
风宇哲简单一句话,堵得宫瑾轩沉默许久,“得有人提醒他,否则我再多香雪也救不了十一的命。”
“不用人提醒,他真正失去时,就会知道了。”对于王对十一的感情,风宇哲一直看在眼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看到王对十一的残忍,却也看到他的动摇。每每罚了十一,十一恨王。王也会独坐很久,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冒出的念头,也只有十一。
宫瑾轩浅笑,叹息道“喝酒去,很久没和你对饮了。”
有了灵魂香雪丸,十一的命怕是捡回来了。风宇哲点点头,跟着宫瑾轩离开。
寝殿内朱砂一直注意着十一的反应,计算着差不多的时候,她怂恿一御医上前去给主子把脉。
御医已被龙威慑住,哪还敢上前。朱砂又是推又是搡,那御医只好壮着胆子上前把脉。这一搭脉,竟意外发现十一姑娘脉象开始平稳,连呼吸也正常有序,虽然还是很虚弱。
忙喜极而报,“启禀王,许是方才臣等临时调制的药汁起效,十一姑娘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御医给主子吃药汁了朱砂一愣,想料是方才在殿外与三王子说话时喂服下的。
祁冥夜一听,沉沉的阖上眼帘。轻轻将十一平放在床榻上,伸手细柔的描绘了她惨白的脸颊,起身冷道“治好十一。”
“臣等遵旨。”只要人脱离了生命危险,那治起来还不是得心应手,所以御医们回答得掷地有声。
只有朱砂,看着王头重脚轻,颤颤巍巍,似虚脱失魂般离开。
好热,好疼,整个身子似要碎了,这是十一数日来意识简短清晰后的感知。
春华殿并未因着十一受重创而多添一人,朱砂忙里忙外,晚上就守着十一而眠。时常听到主子在梦中呢语,但那额间的细汗反应她做了恶梦,亦兀自断定那梦一定与王有关,否则主子不会怕成这般模样。
时光任冉,半旬眨眼间。
春华殿到访最多的是御医,十九姑娘来看过一次热闹,十四姑娘前来看一了眼就离开。王没再涉足春华殿,连楚都三王子也仿佛消失一般。
朱砂倍受人情冷暖,然她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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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何以为报
十一醒来那日天正落着小雨,淋淋沥沥之间空间中飘浮着一丝柔柔的湿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一整个寝殿的药色气息,彰显着她已睡了很长时间。醒来做什么不如当初被淹死的好。反正她活着醒来,又不过是另一场折磨的开端。
虽然这样想着,但既是活着就得就活着做打算。
是不是该感谢祁冥夜的残忍相待,否则,她也不会让记忆填补两年以前的空白。
爷爷总说一切都有天意,命运不得相欺,从前她不懂,现在完全明白。可这样的人不是她,她不该是这样的。她不会原谅东昭王祁冥夜,在无法理解的情况下。小说站
www.xsz.tw而且与东昭王的关系,得停下。
身子是僵的无法动,许是躺得太久的原故。张了张唇,牵动嗓子的干哑,“咳咳咳。”
一阵咳,引来殿外脚步声。
朱砂端着药盏,迅速搁于桌台伸手去扶住十一,“姑娘,您身子未愈,别乱动。”
“朱砂,我渴,给我水。”
“好好好,奴婢立即给您水。”朱砂边说边扶着十一靠在床头。
十一喝了水,长长透了声气,缠在头上的绷绸因为动挪而滑落下来。朱砂帮着重新缠好,“姑娘别担心,伤口都在发间,看不见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小时候她想和尹哥玩儿,可尹哥在练剑,她缠着尹哥教她。尹哥不教,她就吼尹哥。尹哥答应教授两招,她便站在池边自己练。砍伤池边树被爷爷撞见,爷爷生气说练剑也不必把树砍伤。她回只要树不断伤就会好。可爷爷告诉她,就算会好,树杆上也会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
此时听到朱砂这样说,十一苦笑。“朱砂,你啥时能出宫呢”
朱砂奇怪主子的问题,老实回答,“奴婢要在宫里呆到老死,每个月的十九日奴婢能和家人在清凌门见上一面。”
“那还有多久”
“还有六天。”实在不明白主子用意,朱砂端来汤药,“姑娘,喝药罢。”
药很苦,从前她何尝试过这种滋味。
吃完药,朱砂将一粒香雪递到主子面前,“姑娘的命又是三王子救的,还剩下一粒香雪,请姑娘好好收着。”
楚都三王子宫瑾轩,救过她两次了,此恩何以为报
“为了等姑娘醒来,奴婢每天都有熬煮好粥候着,姑娘等等,奴婢这就去端来。”
她不能因为这场意外遭遇变得自暴自弃,只有活着才能离开东昭王宫,回到爷爷身边去。然后将这段往事沉封,永永远远不再触及。
朱砂端来的粥很香甜,吃粥期间就听朱砂一个劲说御医在她没了生命危险后如何如何的为捡回一条命而庆幸。意识之下就是东昭王不想她死,想她活着,继续让他控制着。
不,绝对不行。
她不但要逃出王宫,在此之前她亦绝不能让东昭王知道她的身份。
所以,现在她依旧是东昭王的侍姬十一,一个听话的侍姬。
日子就这样悄悄的过,春华殿每日只有朱砂进出的身影。她每日按时去御医院取药熬煎,回来就抱怨那配药的药官对她态度懒散。十一很想挖苦她,一个失宠的侍姬,她宫里的奴婢又岂会受到好的对待
躺在床上动动身子,唏哗的铁链声提醒她所处的尴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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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必须得等
明日就是朱砂得到家人的日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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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怎么起来了”朱砂及时赶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碧色药瓶。
十一搁下笔抬眼瞧她,勾唇浅笑,“好久没拿笔了。”
朱砂站到书案前,奇怪的瞧着纸上的画,“姑娘,画的这是什么样”
不怪朱砂没见过,这花开得奇异,而她画得更奇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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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能帮姑娘什么忙”
在宫里宫婢自是卑微,十一将纸叠好,说“你能帮我,明日你见家人时,请你帮我把这纸交给你家人。让他们找人帮我把纸送到珠丘城外一个叫安楼的小镇上,小镇上有家尹微园,将信交给园主就好。”
朱砂将信拿在手里,忐忑的看着主子,“姑娘,你。”
朱砂不笨,十一也知道瞒不住她,“不错,我的记忆不止在东昭王宫的两年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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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还会再逃吗”
十一摇了摇头,“不逃了。”我等着人来救,她相信尹哥一定会找到她。
朱砂将信将疑,十一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将台下屉子里最后两件手饰拿出来一并交到朱砂手上,“这个算是给送信人的辛苦费,余下的就留你家人添补家用吧。”
“不行主子。”朱砂慌乱拒绝,“这可是你最后两件值钱的东西了,奴婢帮您的忙,不用任何报酬。”
伸手捋着她垂在耳迹的头发,十一感激笑道“傻丫头,我不在乎这些东西,再说我打扮得再美王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王很在乎姑娘,她知道的,她一定不会看错,朱砂心里在为王争辩。可她不敢说出来,因为姑娘根本不信。也是,王那样折磨姑娘,几乎要了她的性命,谁会相信在乎自己的人会对自己这么狠“那多谢姑娘。”
“你手里拿着什么”朱砂不笨,胆子却不大。十一担心朱砂反悔,连忙移开话题。
朱砂悄悄看着姑娘,一字一句说,“这是柳玫柳姑姑奉王命拿来的,说是对伤癒后去痕很有效用,吩咐奴婢一定要服侍姑娘用完。”
祁冥夜拿来的东西,她不想要,甚至听到这个名字,都叫她生剜心之痛。可是她笑了,可笑祁冥夜的好心,“既是王命,你服从便是,不用这样担忧的看着我。或许王对我还是有留恋的,否则岂会舍不得我死。”
祁冥夜会留恋她什么呢十一不清楚。她控制住自己不去想祁冥夜的一切,不去反抗,不去想。
重新躺回床榻之上,十一合上了眼。
次日朱砂出去见父母时,十一还抱着很不安的惊慌。可等看到朱砂回来告诉她事情妥当后,十一这才完全安心。接下来的等待,或许会是个很慢长的时间,可她必须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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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匿藏刺客
这一晚,朱砂为十一伤口抹祁冥夜给的药。小说站
www.xsz.tw‖.s. 这样的确有神效,身上的伤痕逐渐减轻,那些狰狞的条条横横颜色亦变得浅淡。朱砂直夸这药效奇特,而十一则浅浅的付之一笑。这是祁冥夜欠她的,她不会感激,更不会感动。
朱砂下去休息了,十一半躺着了一会儿,毫无睡意便起身站到窗前欣赏月色。月光皎洁如水,伸出手,似能把握住。她认真的看着月光被云层遮住,又认真的看着云层散去,月光重新如水泄下。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殿外人声阵阵。栗子小说 m.lizi.tw再仔细一听,人声果真清明起来。似乎有人嘴里喊着“快追,仔细找,一定要找到刺客。”
刺客东昭王宫居然会有刺客一想到东昭王的虚伪暴力,这刺客不是有备而来便是做好成仁的打算。阵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似就在春华殿外。
身后似有风掠过,十一正欲回身。嘴被大手捂住,脖子上横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剑。接着便是触着耳迹低喘粗壮之声,“别出声,否则小心剑不认人。”
十一惊愕的点头,她才将希望送出宫去,等待着解脱的一日,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了性命。栗子小说 m.lizi.tw
“开门,开门。”
春华殿的大门被拍得很响,相信朱砂很快就会将门打开。十一被挟持着后退,刺客见到一条铁链锁在人质脚踝上时愣了半瞬。跟着沉声警告她,“去床上乖乖躺着,要是敢出卖我,我就一剑刺穿你的身子。”
十一躺在了床上,刺客则躲到床榻之后。殿中烛火昏黄,并不清亮,很难看清床帷后藏着一个人。
很快就有守宫御卫在朱砂的带领下闯进了寝殿,为首的人十一认识,他是御卫统领薛照青。
十一微微坐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么晚了,诸位有事”
薛照青亦是许久未见十一侍姬,但一见,发现她与从前甚是不懂。容貌不变,变的是那份清淡的气质。他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会因为王纳新侍姬,一哭二闹甚至逃跑。拱手言道“十一姑娘,请恕在下擅闯之罪。王宫有刺客横行,有人见他朝这个方向前来。不知十一姑娘见过没有”
十一不再看薛照青,将视线正视前方,余光去扫视她自己腰间的冷剑,声色平稳的叹息道“十一久居深宫,难见生人,若见刺客还能如此安定么请统领去别处找找吧,我乏得很,要休息了。”
整个寝殿的布置简单到难以置信,那桌子下,书案下,还有置衣的闷柜,都精致到不可能装得下一个大男人。薛照青没多疑,拱手退了下去。
等到人离开,朱砂捂着胸口说“姑娘,吓着了吧,吓死奴婢了。”
朱砂待她还不多,不想若真出意外再多添一缕幽魂,“朱砂,我真的困,你去把殿门关上回房睡觉吧。”
“姑娘不怕么,要不要奴婢陪你”
十一轻摇首,“不必,你下去吧。”
朱砂一走,刺客现身。
他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十一,她生得好美,这殿中的布置还有脚上的锁链却彰显着她并不得东昭王宠的事实。
...
第028章会很安全
十一的心害怕到要跳出来,她也看清了刺客的装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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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起身下榻,她这里别的药没有,但治伤的药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少顷,她便替刺客开始上药。
“你不怕我杀了你。”
听着这硬气却不敢大声说话之音,十一老实回答,“怕。”
“怕那你还敢靠近我”
开始系绷带,十一说“就算是我讨好你不要杀我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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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刺客笑了,伸手捡起锁住十一的铁链,“我自认技艺不俗,却还是被东昭御卫发现。东昭王怕你飞了么居然用这粗笨的链子锁住你”
链子粗笨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这链子她就飞不出东昭王宫。“你在试探我什么”
“没什么,但我知道我躲在你这儿会很安全。”
刺客猜得不错,十一也清楚他在打什么主意。祁冥夜自那日后便再无涉足春华殿,现如今这春华殿更似一个禁区,就连平日里擅常到她这儿看笑话的十四姑娘都不再光临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要你在东昭王宫,王就一定会找到你。”祁冥夜就像是有千里眼,否则她出逃那么多次,怎么每次都会被他追到
刺客自己倒了杯水,似满不在乎,“随便,反正我不会轻易离开东昭王宫。”
他看似满不在乎,但十一还在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你一定要杀了王”
刺客喝了水,看着十一轻佻发笑,“你心疼”
乍听这回答,十一有些不知所措。她想从祁冥夜身边逃离,她甚至恨他入骨,想离开后再不触及与这个人有关的记忆,偏偏没想过让祁冥夜死。“你不可能成功的。”
十一沉默期间,脸色平静,眼神却瞬息万变。刺客没空好奇,却忍不住告诉她真实想法,“放心,我是来东昭王宫救人的。而且,不用我杀他,反正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
他这话什么意思
刺客瞧着十一认真的眼视直觉好笑,“果真是个被锁在深宫的女人,你还不知道坊间流传赫连和楚都联手准备对付东昭么”
胡说,楚都若想和赫连联手对付东昭,楚都还怎会将思兰郡主送来和亲十一白了一眼刺客,走到梳妆台前从屉子里拿出锁匙银钗握在手中,这是整个寝殿惟一能发挥点作用的利器了。
重新回到床上躺着,十一真的困,可是她不敢睡觉。倒是那刺客发觉无趣,躺在小榻上睡了。
翌日朱砂的脚步声响在殿外,同时惊醒了殿中二人。十一猛然坐起身,那刺客则迅速躲入帐帷后面。
十一起得太猛,头有些发晕,胸口亦犯闷恶心。
朱砂一推门进寝,便见主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揉着太阳穴。忙搁下铜盆至前,“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奴婢这就去把御医找来。”
扯住朱砂离去的手,十一微笑道“不打紧,只是昨夜睡得不安稳。”
...
第029章我有人质
朱砂松口气,暗道原来如是。栗子网
www.lizi.tw〔。s. #“你真吓着奴婢了,姑娘您身子才好,可千万别再有什么不测。”且说且扶着主子下榻,侍候她梳洗。
洁面梳头,朱砂做得很利索,而十一时而瞟瞟那帐帷之后的刺客。他说他到东昭王宫救人这里会有什么人救据她所知,东昭王行事果断狠决,一应违背他或是开罪他的人都不会再留在世上。
“朱砂,我有些饿,一会儿你多拿些点心过来。”
“好呀,难得姑娘好胃口,奴婢一定叫膳房管事把最好的糕点拿来。小说站
www.xsz.tw”朱砂高兴说着,心里却泛起苦恼,这春华殿的点心膳房每次都克扣,想多拿些,又得遭那管事的白眼了。
朱砂离开又回来,碗盘里的点心看上去并不怎么精致。十一瞧着朱砂难为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膳房管事那里受委屈了。明知如此,她还说什么大话“这很不错了,你先去御药房拿药罢,回来再收拾。”
朱砂点头离开。十一坐下用早膳,比起之前,她的胃口的确好得太多,因为有盼头不容她倒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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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从帐帷后走出,坐到十一身旁,不客气的拿心吃起来。他是真的饿了,却吃得不紧不慢,足以看出这刺客是有一定教养的。
“你要救什么人因为我实在想不通这王宫里会有什么人让你救。”十一开口,道出心中疑惑,尽管她不指望刺客会给她答案。
“看你也不是普通女子,父母未曾教授你食不言寝不语么”
她从小就离开父母跟着爷爷长大,从未见过父母,只知道他们还活着。“那哪儿有做贼得如此嚣张敢与主家同桌食物的。”
“因为我有人质。”
无可厚非,那人质便是十一自己了。吃了口粥,十一垂眼问,“你说楚都会和赫连联手对付东昭是真的么”
她低着眼眉,看不清她眼中之色,刺客道“告诉你也无妨,就算报答你收留之恩。你久居深宫有所不知,赫连与东昭表面看似平静,暗中却波涛汹涌。就拿东昭王来说吧,他权势擎天,天下无人敢惹。便就是这份嚣张招人恨怨,前年赫连王最宠爱的公主前来东昭和亲,还没到东昭境内就被人杀了。都知道东昭王一开始拒绝这门亲事,可赫连公主对东昭王却是一见倾心,发誓非嫁他不可。赫连王明知是东昭王下的毒手,却碍于灵境契约不敢为公主报仇。”
“既是赫连自己的事,怎么又会扯上楚都”
“那公主的母亲原是楚都元王的妹妹,因着占亲带故的关系,楚都又岂能袖手旁观何况东昭王向来看不起楚都,他自觉东昭西河的水是施舍给楚都人享用的。去年楚都和赫连的河道修成,再不必仰仗东昭鼻息,脊背自是硬朗起来。”
“既是如此,楚都怎么还送上思兰郡主前来和亲”十一语声刚落,就见刺客面色凝沉,一对眼珠迸发急躁和愤怒。
...
第030章一样堕落
“还不是因为楚都王自私。栗子网
www.lizi.tw.s。 #”似说得太多,刺客收了声。
明白刺客不会再多言,十一也不再相问。
朱砂回来时,刺客又藏身帐帷之后。她说御医问了她关于主子身体状况之细节,还说听她表述御医断言姑娘再用几副药就不会再吃苦药汁,续用药膳调理不日便可痊愈。
朱砂提醒十一该往身上抹药了。十一趁着朱砂回头之时走向帐帷后瞧了瞧,那刺客已然不在。
他就这样走了,十一突然很怀念能和人不必掩饰的表现自己。
天气渐渐冷了,风吹得透人冰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十一还是想在院子里站站,那怕是瞧瞧那几株快死的木芙蓉,还有周围快要凋叶的桑树。想着自己又活过来,十九一定很失望罢,因为她的桑树没对她起什么作用。
拿了件稍厚的披衣披在主子肩头,朱砂说“回去吧,风凉,主子切不可再染风寒。”
十一点头,朱砂却突然跪了下去。十一朝朱砂所跪的方向看去,东昭王祁冥夜正站在六步开外,用平静的视线盯着自己。
心跳开始乱了节奏,慌乱和惊恐让她脊背掠过层层寒凉。她感到自己曾被他踢中的腹部在痛,被他强撞地的头在痛。掌心冷汗涔涔,十一却施盈身子,福礼,“妾身参见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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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记得,这是柳玫第一次教十一对自己施礼十一的动作和语调,她在讨好他。他站到十一面前,握住她的手拉她起身,随即将脑袋埋在十一颈窝里。
十一顿时感受到一阵疲惫和乏倦的气息。同时,祁冥夜的反常也让十一心下警钟大起,“王,你怎么了”
“本王累了,十一,让本王靠会儿。”
十一不再说话,任由祁冥夜如此靠着。她听到风声吹得桑叶声簌簌作响,看见麻雀停在宫房顶上相互嬉戏。风拂过她的青丝掠过祁冥夜的肩头,祁冥夜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很快消散。她像根木头一样让他抱着,心想前段时日若自己死了,他可会有半点伤心痕迹
回到寝殿,朱砂沏完茶便识趣的告退。
十一站着,祁冥夜坐着。他伸手拉着十一坐到自己身边,带着后悔的颜色问她,“十一,你会恨本王吗”
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他又在打什么邪恶的主意见惯了他的虚伪和狠戾,十一不得不暗中拎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这次死里逃生后,十一不恨了。王是东昭王君,是属于整个东昭的,不可能只属于十一。十一之前的任性,也只是想引起王的注意。现在十一想通了,只要王宠十一,不要丢了十一,十一不会再计较王新纳多少侍姬。”
她的笑容很温和,祁冥夜突然心神宁静,这样的十一是识大体的标致,也是欺骗他的做作。他能感觉到这风华殿有不同寻常的气息,若不是想得到刺客的目的,他绝不会这样纵容十一。“本王也想过了,之前那样对你,是真的害怕失去你。十一,你和其他侍姬不同。本王从来不知道心里有人会是什么滋味,自那日本王对你凶残过后,看着你快香消玉殒的模样,本王的心像被剜了道大口子,痛得麻木,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
十一听得心下厌恶,唇角含笑,眼中擒泪无数,化作珍珠遗落。她不会再相信祁冥夜,否则就是万劫不复。“十一有王疼,不会舍得死。”陪着他一起虚以伪蛇,她跟他一样堕落。
...
第031章不敢忘记
“听到你这样说,本王很高兴。栗子网
www.lizi.tw。s。 ~”指腹在十一脸颊上滑过,温柔目光似要将十一淹没,温柔底下却是一道道冰冷的利刀闪过。“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十一乖巧的点头,“好得差不多了,多谢王赏十一奇药,不然十一此身就不敢再陪王了。”
祁冥夜开始扯下十一束在腰间的衣袂,“让本王看看。”
“嗯。”十一解下衣衫,转过身露出后背让祁冥夜察看。脸上表情全无,冰冷的视线盯着闷柜。再着衣转身时,脸上复又挂着娇羞的笑容。
“那药叫复痕膏,是本王从巫师风宇哲那儿要来的。小说站
www.xsz.tw本王希望你身上的伤痕一旦逝去,不要再记恨本王曾对你的残忍。”揽着十一入怀,祁冥夜说得真心悔恨似的。
十一合上眼,聆听着祁冥夜的心跳,眼泪顺着鼻尖下滴,“十一不敢。”不敢,不敢不忘记。
“昨夜宫中来了刺客,听薛照青说他来过春华殿一趟,你可有吓着”
“乍一听有刺客,妾身确是被吓着了,可后来薛统领来过一趟后妾身就不怕了。”
揽着十一,听着这低静的语声,从怀中掏出锁匙,亲自替十一打开锁住脚踝的锁链远远丢开,“十一,不逃了,永远在本王身边好不好”他想试试放开十一,会有什么后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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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索了许久所制的锁匙居然没派出用场,一场死却换来祁冥夜对她的信任么。命运真会对她开玩笑,“嗯,十一不逃了,永远都留在王身边。”
祁冥夜重新坐回十一身旁,他看不见胸前的十一,嘴角含笑,眼神却是一片冰寒。
春华殿侍姬十一复获新宠,奉王命各种赏赐不断。静谧太久的春华殿又再热闹起来,来串门子的侍姬多了,带来的恭贺礼物也多。各色名样,摆满了整个小榻。
难得午膳时清静会儿,朱砂兴致勃勃的整理礼物,又道谁谁从前见她避着走,现在见她恨不能贴着她同行。
这样的改变,不过一个下午的事。
满以为夜里会等来祁煜夜前来就寝的消息,祁冥夜未至,刺客却归来。
他看着十一站在门口,说“别等了,东昭王去了思兰郡主宫里,不会过来了。”
乍一听刺客的声音,十一吓了大跳。回头看着他,视线冰冷,带着愤恨的颜色。十一不曾记错,今早说到思兰郡主时刺客的表情也有异样,此时则更加明显。还有,他看自己的态度仿佛没想到还会再回来。
心头有个念想十拿九稳,“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楚都人。”
刺客大方的坐到桌台边自顾倒茶饮下,“不错。”
“你要救的人是思兰郡主。”她不止在刺客眼里看到愤恨,还有妒忌和痛心。
刺客一愣,一度讶然的盯着十一瞧了好半会儿。
他的沉默坐实了十一的猜测,“我有听过思兰郡主的传言,她不像是有情郎的样子而且她在楚都那般盛名,她若不愿意,楚都王岂会强迫她来东昭和亲”
“那不是思兰愿意的。”刺客冲口而出话一结音便后悔,他赫然拔出剑指着十一喉间,脸色沉冷的威胁道“若是你敢说出去,就算东昭王再宠你也不能救你的命。”
...
第032章非分目的
十一不出声了,倒是那刺客收剑后似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你的事情我今日已听思兰说过了。栗子网
www.lizi.tw。s. #侍姬十一,犯妒忌之罪,屡次逃跑都被东昭王抓回毒打。东昭王不杀你的确是个奇迹,但我不是东昭王宫的人,你不会在我面前掩饰真正的自己,你恨东昭王对吧。我不相信东昭王的残忍真能用鞭子抽散你的倔强,今日你重获圣宠,一定有目的对不对”
好厉害的洞察力,真是旁观者清么她还不清楚思兰郡主来东昭和亲的来由以及刺客与她的关系,倒叫刺客追究起自己重获新宠的目的。“能重得王眷顾是十一的福气,十一不敢有非分目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刺客冷笑,显然不信。重新坐下,说“你骗不了我的,比起你这个久居深宫之人,我自是阅人无数了。如果你承认,或许我还能帮你一把,你要是不承认,只怕永远也别指望离开那个暴君。”
比起永远留在祁冥夜身边,她更愿意永远的离开。目不转睛的盯着刺客,十一站到他面前,不再虚伪,表述自己真实想法,“你会怎么帮我”说完又后悔,刺客虽有一身武艺,毕竟是在东昭王眼皮子下活动,他迟早会被东照王抓住的。
抿着茶水,发觉这茶叶挺香。刺客说“现在你重得圣宠,而我想救出思兰。救你出去不是没有条件的,你也得必须帮我救出思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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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单力薄,十一糊涂,“我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去救思兰郡主”
“我自会想到办法。”刺客两眼发直,似想到什么痛恨之事,“宫瑾轩你应该知道吧,这几天他总守着思兰,那夜宫中发现刺客,他肯定会猜定刺客是我。他不会让思兰跟我走的,我必须先躲藏几日不露面,消除他的戒心才好办事。”
“你们很相爱么”真正相爱的两人会是什么样的十一好奇得很,但绝对不是她和祁冥夜这样的。
刺客一阵沉思,眼神开始飘移,“我和思兰两情相悦,也早已向楚都王表明定下终生的心意,可楚都王想利用美色做眼线安插在东昭王身边,硬是活生生拆散了我和思兰。”
她倒没怎么注意到思兰郡主的反应,她们也只见过两次面而已。“东昭王宫何等禁地,你要救她就不该让她前来东昭。”
“我有什么法子,我根本就打不过宫瑾轩,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我和思兰也不会饱受相思之苦。”刺客说着狠砸桌面。
“你确定思兰郡主会跟你走么”
好个剔透的十一姑娘,刺客无意隐瞒,“思兰犹豫,一方面她放不下楚都王的养育之恩;另一方面,她也不想放弃和我之间的感情。她的矛盾我可以理解,所以我愿意等。”
十一只当思兰郡主是祁煜夜新纳的侍姬,根本没料到她竟会是楚都的探子。依照祁冥夜的精明,思兰郡主留在他身边真的会有收获么答案是否定的,祁冥夜处事面面俱到,不可能让思兰郡主刺探到任何消息。
“你还是劝思兰郡主打消留在东昭王宫的念头,祁冥夜太睿智更会算计,他是不会给任何人机会钻自己空子的。”
说这话时,刺客看着十一,似乎想看出她真正的意思。
十一继续说“就算不用你帮忙我也会离开王宫,关于你和思兰郡主之事我只是好心提醒,信不信由你。”
“你还有别的门路好离开东昭王宫么”
十一眨了眨眼,偏过头去不再说话。而刺客却突然站起来,“东昭王来了。”
...
第033章学会隐藏
刺客从窗户跳了出去,十一慌忙将刺客用过的杯盏重新放回茶盘。小说站
www.xsz.tw。s. .#果然,祁冥夜的脚步声响在殿外。
十一深呼吸,立即将惊恐的面容化作一副含笑自然的玉颜。起身迎上迈过门槛的祁冥夜,福身道“妾身见过王。”
祁冥夜伸手虚扶,“平身。”
“谢王。”十一说完,垂眸站在原处。她知道祁冥夜在看着她,心中虽忐忑不安,但她依旧保持着正常笑容,一次次提醒自己不能让眼前的男人看出破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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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独自夜深饮茶”用说着,眸角的余光朝别处看去。
十一心慌颌首,“妾身重复圣顾,回首往事历历在目,不禁有些感叹。”
“十一。”祁冥夜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那些不好的回忆留着做什么,忘了罢,一切都会好起来,今日便是个好的开始不是么”
十一不知如何作答,她看着祁冥夜的遂目,好似不曾作假。心裂开似的痛,靠在祁冥夜的怀中,兀自复杂,“妾身明白了。”他方从思兰郡主处过来,这些温柔的举动是不是也才发挥过
“本王不想再困着你在春华殿,有空就离开走走。栗子小说 m.lizi.tw御花园里的木芙蓉你再不去瞧瞧就要谢了,明日本王吩咐下去,将这庭院中的木芙蓉树拔了,丢下几粒木芙蓉的种子。”
十一扑哧一笑,隔开彼此的距离,言道“王糊涂了么木芙蓉的种子向来都是在春日里发芽,你在这秋末冬初的季节里丢下去,岂不是让树种冷死在土里”
“十九任性,居然在春华殿种这些不吉利的东西,本王不拔出来丢掉,心里不舒坦。”
十九是任性,但若非王你默允,十九岂会胆大这个时候,他亦没能认识到错误,或者说他将一切责任都推开十九姑娘身上了。十一忍不住失望难过,颜容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就让它们在院子里呆着吧,或者有奇迹也说不定呢。毕竟几番死里逃生,虽说是王开恩,但也有上天庇护。如今妾身又能全意侍奉王,终是个有福气的,妾身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福泽这几株木芙蓉。”
若是从前的十一,一早便不依不扰让他拔掉,现在的十一让他欣慰,因为她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你想怎样就怎样罢,本王都准。”
“谢王。”
王留在春华殿宿夜了,经过昨日之事大家不足为奇,但王宫里还是轰动起来,因为王是从思兰郡主的玉花宫离开后再去的春华殿。
春华殿只多添了一个宫婢,这是十一拒绝后的结果。祁冥夜想在春华殿添条眼线,十一却只想给朱砂找个分担的人。她叫碧心,是个很机灵的丫头。且她之前与朱砂熟识,两人一见便聊到一处去了。
碧心在煎药,朱砂陪着十一迈出春华殿的大门。朱砂深深吸了口气,这两日她脸上总是挂着笑意。
“你好像很高兴”今日天气很好,这个季节难得的艳照高照。走在去御花园的小径上,十一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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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难免任性
朱砂挽着主子手臂,说“自是高兴,姑娘又得王眷顾,咱们春华殿再也不必受人轻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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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扬眉吐气的喜悦并未感染到十一,她抬眼看着一片秋色迷人,心里的期盼不知尹哥何时才能出现还是她不必等待,只需答应那刺客配合他带走思兰郡主可如是行动真原妥当么
“姑娘,您想什么呢”
无声轻叹,十一且行且道“没什么。朱砂,你瞧这宫里红墙黄瓦,处处显得尊贵无比,多少人削尖脑袋要站在这里,可这里真的好么”
“当然好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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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的答案好肤浅,十一浅笑不语。
“主子,你瞧这花开得多艳啊奴婢好久都没有闻到这么香的花了。”朱砂指着一株浅蓝色的豆莺花说。
十一点点头,想着没有铁链锁住脚的时候,人的确自由多了。
“呵呵,哈哈。”
耳畔响起一阵笑,二人寻声而去,见到不远处的纯月亭下坐着十四、十九还有思兰郡主和宫瑾轩。栗子小说 m.lizi.tw
十一置身花海里,翩然如仙,很难不引人注目。便有小宫婢跑来请她,十一犹豫,可见宫瑾轩在,她想跟他道声谢意。
来到亭下,众人都站了起来。
“十一姐姐,你终于不用被王锁在春华殿了,妹妹真替你高兴。”十九很无害的那壶不开提那壶。
众人觉得尴尬,十一倒不觉得。只是这个十九屡次欺负到她头上,她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被王锁在春华殿是件不好的回忆,昨夜王还和我说不准再想过去。妹妹说话可得仔细,姐姐都不敢违命重提锁链之事,你若再提便是欺君了。”
十九闻声,脸色立即惨白。十四捂唇而笑,她比十九进宫早,这十一姑娘向来都不是好惹的,“算了,姐姐你就别吓十九妹妹了,她年纪小,说话难免任性,难道姐姐还真把这事儿告诉王啊”
对十四,十一是有感激的。那夜她独自站在宴场中冷场,是十四上前替她遮掩身子拉着她下场。“那到不会,只是我想忘记的事若十九妹妹总是提,那我就不会忘记,届时不小心在王身边说漏嘴也是难免。”
十四虽和十九表面和悦,但私下早已不满她的跋扈。今借十一之口挫挫她的锐气,真是令她心下大悦。看向十九问“可还敢在十一姐姐面前提锁链之事了”
十九不甘心的垂眼,“妹妹再不敢了。”
“好啦好啦,都别站着,都坐下吧。”思兰郡主瞧出这话里的火味,她做起了好人。
十一瞧着思兰郡主,脑海里浮现出刺客的样子,他与思兰郡主倒也相配。“十一见过美人。”
思兰郡主不自在的扶起十一,“都是姐妹,你不必如此大礼。”
“郡主是王亲册的后宫之主,十一不敢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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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群主相送
拉着十一坐下,宫瑾轩开口了,“尝尝这茶,是从楚都来的上品。栗子小说 m.lizi.tw。s. #”
捋袖接过宫瑾轩递来的茶盏,十一举盏看着他,道“三殿下,多谢你的茶。”
宫瑾轩不是傻子,自是能听出十一真正在感谢他什么。他瞧着这样规矩的十一,总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不必客气,请十一姑娘好好品品。”
十一尝了口,赞道“果真是好茶。”
接下来,大家有意无意的聊起楚都景致或者东昭名地。十一没有话语权,因为她除了某个地方外,呆的时间最长的就是东昭王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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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朱砂提醒,“姑娘,碧心的药估计快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回去也好,免得越听越落寞。“我得先回去了,诸位尽兴。”
“十一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作声人竟是思兰郡主,而她的唐突也明显引人注意。她接着说“在这儿属十一姐姐在宫中最久,我想向姐姐讨教一些处事心得。”
她的过往她应该全知晓,哪儿有什么心得可授那她就是有其他原因了,十一没有拒绝,“好呀,那就有劳郡主了。”
二人告别其余三人,相携走了好一段路思兰郡主才开口,“姐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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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声音,莫名的担忧惆怅,十一对朱砂和思兰郡主的宫婢说“我要和郡主长谈,你们先回去准备瓜果点心。”
“是。”
支开两个宫婢,十一道“妹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他说这两日都是姐姐在照顾他,思兰谢姐姐救他之恩。”
无可质疑,思兰口中的他便是指刺客。十一没有立即说话,良久后才道“他真能将你救出这东昭王宫么”
“姐姐逃了那么多次,真的不想再逃了么”
她将问题扔了回来,十一无可否认,苦笑,“我的确死心了,不过我不会放弃。”
“思兰很羡慕姐姐,姐姐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思兰却在摇摆不定。”思兰长叹,一只深秋的蝴蝶嗅着最后的花香飞舞着,“自小皇叔就宠我,父亲死后我们孤儿寡母全仗皇叔才不被人欺负。我不能让皇叔失望,可我也不想失去兆南。这东昭的宫门好深,自我进来,都不曾好好呼吸过。”
她的思想已偏向了情字,纠结的是义也不能放弃。兆南是那刺客的名字罢。“王曾说我永远逃不出他的囚笼,所以我逃了那么多次仍被抓回来。他折磨我的身心,偏偏不让我死。你比我幸运,至少有人等着你想着你,而我呢,不论是途中还是结果,那么拼命都不知逃出去后该往哪个方向走”
“姐姐恨王”
她最后二字语色很轻,明显质疑她这两日重获圣宠的闹剧。“我可以在现在恨他,然而将来,我想永永远远忘记这个人,甚至不惜将他从我的生命里抹去。”
“姐姐爱王。”
这四个字说得很肯定,肯定到十一心虚。她曾经那么用心相待的人,说忘记真的就能忘记么“我爱王又怎样,他根本就不稀罕。”微微偏过头,十一问她,“王对你体贴么”
思兰想了想,她在东昭王的视线里感受不到感情,却不曾亏待她,算是体贴罢,于是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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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只配地狱
十一更心痛了,原来他对谁都一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如果你的兆南娶了你,又对别的女子体贴,你作何感想”
“离开,不过我会很难过。”思兰郡主毫不犹豫的回答,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懂了十一现在的感受。
“如果你们能活着逃出王宫,会去哪儿呢”
这个问题又惹得思兰郡主叹息,十一继续说“你们不了解王,如果真的逃,就要做到天衣无缝,否则哪怕露出一丁点破绽,你们都会遭遇万劫不复磨难。”
“兆南有提过,如果能成功,我们就往灵境境内跑,只有在那里东昭王才不敢放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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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她们竟会想到同一个地方。十一的心似飞了出去,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腰处,她坐在秋千上,喊着尹哥推高高。
“虽然刺客之事已经过去,但你有没有确定王真的以为刺客已出宫了”
思兰郡主摇头,“我不能确定,但轩哥哥这两日得空就陪我,他好像不认为刺客是来自东昭。本来他就要离开回楚都,偏偏为此事又耽搁下来了。”
“那你们更得小心行事。”东昭王的手段,十一想着便不寒而栗。
“思兰知道。”
回到春华殿,朱砂已备好许多茶点,现如今她已不需再受膳房管事的委屈,需要什么都是拿最好的。栗子小说 m.lizi.tw碧心也煎好药盛了出来放在桌台上,二人一见两位主子进来,立即迎上去,“主子,回来啦。”
十一闻着药色气息皱了皱眉,这药是祁冥夜令御医院配的,说是能让身子快速复原。
忍着苦涩将一碗药喝下,碧心麻利的拿出一小碟蜜饯递上来,十一放在嘴里才觉好受点儿。
“姐姐身子离大好之期不远,这些药虽苦,但定是有效用的。”思兰郡主随着十一坐下说。
十一却不这样认为,她甚至一度怀疑祁冥夜是不是又在计划着什么阴谋。这药真是无害么还是她日日吞服的就是贴贴慢性毒药“朱砂,碧心,你们都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
“是。”
“彩珠,你也下去罢。”思兰郡主对自己的宫婢吩咐。
“是,郡主。”
等到三个宫人都离开,思兰郡主看着十一若有所思的问,“姐姐,你有事和我说”
十一打进门就注意到这寝殿里气息有异,在见到帷帘延长在地上的阴影明显添重,她便料定这殿中有人。“出来吧,别躲了。”
思兰郡主一惊,欣喜的瞧着从一旁走出来的刺客。欲起身迎去,又见十一在此,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绪,“姐姐,你这是。”
“你随我来春华殿,不就是想见见他么。”也许是跟着东昭王久了,或者是为防他用尽余力,连心眼都被逼得多长了多个。
“兰儿。”刺客到是不避嫌,疾步上前紧紧握着心上人的手,“你还好吗昨夜东昭王可有欺负你”
思兰摇头,“他不曾欺负我。”
“你知道吗,我看着他走进你的宫里,心一直在嗓子口拎着,我真想冲进去把他杀了,可我不敢拿你的性命赌。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沈兆南激动得双眼泛红。
“兆南,你冷静下来,求求你冷静下来。”思兰郡主担忧的看着他。
沈兆南不忍,终是选择平静,“兰儿,你别担心,不管东昭王对你做过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纯洁的。东昭王的玷污只能将你衬托得更加圣洁,他只配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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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逃跑计划一
听到这样的话十一心里好难过,她曾一心相待的人却给人这样的印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她也曾诅咒过东昭王下地狱,那时怒及攻心,就该是真实愿意。可她从来没想过让祁冥夜死。
“你不能在十一姐姐这儿说这种话。”思兰见着沈兆南虽然激动,但她还算冷静。
沈兆南亦意识到不妥,看了一眼十一,却又说“在别人那儿我不敢说,但在十一姑娘这儿不妨。她对东昭王的恨绝不压于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十一的确是恨东昭王,可就算是她听见这种话也会难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了,都坐下吧,难得朱砂从膳房拿了好的点心过来。”
沈兆南牵着思兰坐下,两人的手却不曾放开。看着那两只握住的手,十一想起她和祁冥夜曾经也这样过。她牵着祁冥夜的手不想放开,祁冥夜就说不想放就永远别放。而如今,人依旧,情已远。
思兰郡主不想人前如此与情郎亲密,抽回手不自然的看着十一笑笑,“让十一姐姐瞧笑话了,兆南做事总是冲动且不分场合。”
“冲动挺好的,如果不是他的冲动,你怎会知道他是如此的将你放在心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十一真心说。
沈兆南不以为然思兰郡主的话,“我已经够能忍了,否则岂会现在还不动手。”
“兆南。”思兰一声无奈轻唤,似勾起许多伤心之事。
沈兆南亦敛了神色,严肃道“兰儿,十一姑娘,我已经想了个法子可逃离王宫,但有些细节必须大家配合方见成效。”
一听说要离开,十一脸色一僵。她本意是想着等尹哥来救,所以这两日渐渐放松下来。
而思兰郡主一听说要离开,犹豫过后终于肯定,“兆南,我不想连累其他人受伤害,所以你的计划最好是能一举成功。”
沈兆南郑重点头,显然他的计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十一心底有丝激动衍生,然一想到曾经数次逃脱无功后被捉回来的折磨,一层恐惧不禁染满神色。她起身走到窗前,想让凉凉的风吹醒她胆小的神智。冷和痛是一样的,就是可以清醒人的理智。回过身颜容认真的问沈兆南,“若是我和郡主合作,你真能确保万无一失么要知道一旦开始计划,如果失败的后果,不是你我能够承担得起的。”
思兰郡主起身站到十一身旁,握着她冰冷的安抚她眼中掠过的恐慌之色,“我相信兆南,他若是想做就一定能做好,否则岂会置身王宫而王一点都不曾发觉。”
是的,东昭王的感觉是何等的敏锐,她手下的那些人亦不是好招惹的。想沈兆南入宫多时还能自保,也定是有过人的本事。如果此番真能逃出去,再从宫外传递消息给尹哥,也许还能避免尹哥和东昭王的冲突。
“你有什么计划说吧。”她有离开的决心,但做这个决定时,还是不禁心中发虚。
“东昭王喜爱奢华,半年前秘密在城外翠荫半山腰上建了一座奎星台。如今奎星台即将完工,他势必会亲自出城去验收。我们只要等到他出城,再安排好城外接应,定会逃出去。”
...
第038章逃跑计划二
奎星台十一还真是从未听祁冥夜提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沈兆南说得对,东昭王素爱奢华,想这奎星台定又是处他享乐之地。中原境内三足鼎立,据她所知奢华再无人能比东昭王了。
“可是轩哥哥还在王宫里,这些天他一直注意着我。就算王出宫验收奎星台,轩哥哥也不会跟着一起去的。”思兰郡主道出她的焦虑。
沈兆南温柔安慰她,“不用担心,我已经潜进王宫多时,仍未被人发现踪迹。就若宫瑾轩有所怀疑,这么久了你依旧如故,他的疑心也该尽消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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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兰沉思半瞬,释然的颌首,“轩哥哥那里,我会尽量让他赶紧回楚都去。”
“你能确定王出城验收奎星台的时间么”十一迫不及待想离开,她的忧虑虽于思兰郡主不同,却是一种无法心安的预兆。
“应该就是近几日,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沈兆南毫不犹豫的回答,显然他有十足把握。“我先用飞鸽传书通知外面接面的人随时待命,只要一收到信号,咱们就能逃出去。”
十一只听不作任何反应。思兰郡主则深深叹了口气,深情款款的看着沈兆南,“不论如何我都是楚都的罪人,只望上苍垂怜,看在我们彼此是真心的份上,一切顺意得到成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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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兰儿,只要逃出去,我们就都不用吃苦了。”
思兰郡主含泪点头,如果不是有十一在,她定会靠在情郎怀中一享温存。
沈兆南突然站了起来,还动情的脸顿时严肃下来,“东昭王又来了,我先走了,有事我会再联络你们。”
思兰郡主看着情郎纵身出窗外,赶紧拭干眼角泪沫儿。十一则装作无事般坐在思兰郡主对面,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唇边咬一口,以此掩饰这突如其来的慌乱。
“十一。”
听着东昭王的声音,看着他阔步迈进门槛。俊逸邪佞的轮廓上,挂着愉悦的表情。十一和思兰郡主起身纷纷向他问安,“妾身见过陛下。”
“都起来罢。”祁冥夜如是说着,却主动伸手将十一扶起来。“本王路过御花园,见三王子和二位爱姬闲聊,才知你们二人回了春华殿,故过来瞧瞧。”
在思兰郡主听来,这看似寻常的话却充满了试探的意味,“回王的话,妾身自那夜夜宴见过十一姐姐,就对姐姐充满了好奇。相处之下才知姐姐是个好相处的人,妾身正向姐姐请教后宫里的规矩,以免出了什么错惹王不高兴。”
祁冥夜点点头,手却揽在了十一腰枝上,“郡主有心,本王很欣慰。”
“妾身应该的。”
祁冥夜不再看思兰郡主,而是将注意力全集中在十一身上。他扶着十一坐下,又伸手擦去她唇边的糕点屑,甚至用宠溺至极的口吻道“怎么吃东西还是要在唇边留点儿,小心引来蚊虫伤着你。”
十一受宠若惊,今日的祁冥夜让她的心跳个不停。颜颊绯红起来,他怎么当着外人的面如此肆无顾忌的说着情话,“妾身以后会注意了。”十一垂下头,不敢再看祁冥夜黑得发亮的眼睛。
...
第039章再无此人
思兰郡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惊愕东昭王看十一的目光中缕缕情愫明显。小说站
www.xsz.tw。s。 .她无意间注意过这个问题,王看谁的目光都一样冰冷,十四一样,十九也一样,也包括她自己。她曾一度认为东昭王的无情是对任何人,没有想到却还有十一这个例外。
再看十一,她虽是垂下头,然敛眉的瞬间那眼中透露的不自在,是反感和无法抗拒的结合。她的心正纠结着,就若当初她在选择忠于楚都王还是忠于自己感情之间纠结着。或许她的问题更严重,毕竟沈兆南没有放弃她跟来了东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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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姐,时候不早,下次再来讨姐姐的茶水和糕点吃,妾身告退。”思兰郡主退下。
十一心里却在员呐喊,不,不要走,她不要单独和东昭王呆在一起。现实总是残忍的,她看着思兰郡主离去,而她面对着东昭王,还要摆出一副不能露出破绽的微笑。
“十一有没有觉得宫里闷得很”
闷又如何她不会指望祁冥夜会放她出宫,于是说“有王在,十一不闷。”
祁冥夜微微皱眉,“十一不想出宫去瞧瞧么”
这是试探么十一告诉自己她不会再上当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轻轻靠在东昭王的胸膛,不让人瞧到她眼中难以隐忍的脆弱情感和厌恶。“以前想,现在不想了。只要呆在王身边,十一哪儿有都不想去了。”
祁冥夜的视线在十一看不见时遂深幽暗起来,眸仁百转千回,泛着邪佞的寒光。“十一真这么想么”
揽住自己的手凭添了力道,十一合上眼,体会着她兀自认为东昭王的激动,“是。”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祁冥夜叹息道“本王会好好疼爱十一,给十一世间最好的一切。”
我想要的一切你都给不了,因为你根本就不知我到底想要什么十一心下暗忖,却假意言道“谢王疼十一。”
“过几日本王会给十一一个惊喜,十一一定会喜欢的。”
拉开和祁冥夜的距离,十一的确从他眼中看到浓浓的期许。那一瞬间不忍坏了祁冥夜的兴致,十一绽露了一抹俏皮且让万物失色的微笑问他,“是什么”
祁冥夜有些失神,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既是惊喜,说出来就无意义了。”
十一被吻得突然,良久才回过神来。唇瓣上还有祁冥夜的温度,十一的心似炸裂般的痛。她真的要离开祁冥夜么真的要离开这个她曾爱到骨子里的男子么偏偏她有多么的舍不得离开,就有多么的恨他。
重新靠在祁冥夜的怀里,泪水湿透他的衣襟。
十一哭得很伤心,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祁冥夜不说话。
十一,这不是她的本名。只有祁冥夜会叫她十一,一旦离开王宫,人世间便再无十一此人。
在等待沈兆南实施计划前几日,十一沉浸在祁冥夜的温柔旋涡中不能自拔。渐渐地,她亦将自己困在更深层次的矛盾中,一次次痛苦一次次徘徊,且寻不到最终答案。
...
第040章一同远走
因为祁冥夜的夜夜必至,她没再有在夜间遇到沈兆南的机会。小说站
www.xsz.tw.s. 。至于白天,也不知他的计划实施到哪一步了。而且也没有得到尹哥的消息,不知他收到自己的信笺没有。且又不能不担心信笺真的会送到尹哥手中么不是她担心过头,只是她受尽磨难,实在不相信好运会降到自己头上。
她这厢局惆怅不已,朱砂和碧心倒是很愿乐见王每夜必至。如今春华殿在王宫里的地位又辉煌如从前,作为宫婢她们在人前也是能抬起头的,而这一切都因有王的庇佑。
这一日早晨,十一刚用过早膳,但见窗棂前的阳光覆了层阴影。栗子小说 m.lizi.tw意识到什么,立即找借口吩咐朱砂和碧心离开。
果然是沈兆南来了,十一有些讶然,“你挑不是时候的时间前来,应该是计划开始行动了罢。”
沈兆南点点头,又狐疑的看着十一,“这些日子东昭王一直宿夜在你宫里,你真会舍得离开这荣华富贵和温柔乡与我们一同远走么”
读出他话里的意思,十一敛下眉梢略挑的伤感,“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的。你应该知道如果我要出卖你们,你现在不可能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对话。”
这是事实,沈兆南仍忍不住担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先前十一被东昭王用铁链栓着,他可以确定十一是恨东昭王的。然现如今呢她的束缚已尽去,东昭王又对她宠爱有加,谁会放弃一个站在云端俯看众生百态的君王所以他对十一的信任开始动摇,有向思兰提过此事,起初为保险起见他想杀了十一。目下他决定不这么做了,东昭王太眷顾十一,若他与思兰不能成功逃离,有十一在身边,还可以利用利用她牵制东昭王。
做下这样的决定,于是他来找十一了。“昨日傍晚有人进宫面圣,那人是奎星台的主事。东昭王验台心切,今日必会出宫。我们要离开,只有夜黑后,东昭王未归进出宫的城关闭之前。”
“你凭什么确定东昭王会趁夜回来”
“据我得到的消息,奎星台附近让工匠无意中发现一脉温泉,东昭王已对这温泉起了兴趣,只待布置如何利用起来与奎星台相映得彰。”
沈兆南能得这些消息自是有渠道,十一没兴趣。“你只是来提醒我今夜行动,还是需要我做什么”
若能平安离开便是好的,如若不然,你便是我牵制东昭王的筹码。“我是来通知你的,你对于我有恩,我帮你就算是报恩罢。”
十一深深叹了口气,“说说你的计划罢,如果我没记错,宫瑾轩还没离开东昭。”
“你是没记错,只是不知道宫瑾轩与东昭的年轻巫师风宇哲要好。这些天他一直住在他的府里,今夜兰儿会将宫瑾轩请进宫来,我会用迷药迷倒他,再借用他进出宫的腰牌和巫师府里的马车离开王宫。惟一不能计算的就是我不知准确时辰,所以你最好提前到宫门口等候。”本来可以让她借故到思兰那里去,可又考虑万一出现意外会连累思兰。
十一闻声便觉范难,连沈兆南这个计划组织者都不能把握准确时间,她又岂能掌握好时间可今夜是个机会,何况听起来并不困难,这可比她兀自一人独逃容易多了。“好,我会尽量适时到宫门口等候。”
如沈兆南所言那般,东昭王真的在午后出宫了。
...
第041章被人发现
十一颜容平静,心下却慌如乱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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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走在依然姹紫夺目的御花园中,放眼望去,却是一片黯然失色。朱砂一个劲劝她快些回春华殿去,天寒风冷寒怕一个不小心就冻坏了主子。
远远的看到宫瑾轩走在连廊里,十一的心咯噔一下。
宫瑾轩也看到站在小径上的十一,神色微愣后,远远的拱手作了一揖。
十一还礼后,又见他朝玉花宫的方向走去。心似沉沉的,又似被什么胀得满满的。抬眼看了看漫天阴霾,似有落雨的阵势。栗子小说 m.lizi.tw一阵寒风袭身,十一打了个寒颤。
回到春华殿,十一半躺在小榻上发呆。就这样呆了一下午,眼看着夜幕降临,碧心持烛掌灯。
传来晚膳,十一吃了很多,不觉得撑也不觉得饱。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很,却无泪流出来。
天一黑尽,十一便说自己累得很要就寝。朱砂说今夜她要守夜,十一清楚她是担心王过来找不到人侍候会动怒。
“若是王过来,我会叫你的,碧心有些小风寒,你去好好照顾她。”
朱砂没有乱想,领命离开。
十一没带走任何东西,因为没什么是属于她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深呼吸,手握着带在脖子上的圣灵石,又一次迈出了逃亡之路。
冬日的夜幕总是来得很早,却不见得宫里有多少人会青睐这寒冷的夜色。何况今晚有的夜色,不过是雷声轻微,预视着暴风雨会降临的前兆。
一路小跑,果真除了巡逻的御卫,连几个侍候的宫婢都不曾见到。天冷至此,谁会愿意出来
见不到人不见得十一会放松警惕,又小跑了一条连廊躲进一旁的假山喘气。突然听到一声,“谁在这里”
十一回头,愕然与侍姬十四相视。十一吓得不能呼吸,十四亦惊得目瞪口呆。让十四惊讶的不是十一的人,而是她的这身装束。如果她没猜错,她的十一姐姐又要逃了。刚要开口,二人又听到一声,“十四姐姐,有什么人在这儿吗”
是十九。
十一慌了,她怔怔的看十四不知所措。而她也万万没料到,十四居然会说“没什么,是天太黑,我眼花。”
“我还以为你找到我的雪球了呢。”
十九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站在十四身旁。十一知道雪球是王赐给十九的一只猫,那猫通体白色,十九则给它起名雪球。
“没呢,走吧,这儿没有,咱们上别处去瞧瞧。”十四偷偷看了一眼十一,转身走了。
十九点头答应。这些日子王总是在春华殿就寝,她能找机会接近王的借口,也只有猫咪雪球了。东找西找,不经意间她看到从假山旁跑出一道人影,她就要惊叫出来,发觉那人不正是春华殿的十一她怎会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跑还无侍婢跟随突然想到她对十一所知的那些传闻,难道。
“妹妹怎么不走了”
听到十四问她,十九笑了笑,“我在想雪球到底会跑到哪里去。”心里却在想为什么十四明明看到十一却说没看到她为什么瞒着她“姐姐,算了,不找了,也许雪球现在回宫去了呢。这么冷的天请姐姐陪我真是罪过,姐姐快回去暖暖罢。”
...
第042章逃出王宫
她也并不是特意想来,只是呆在宫里闷了,想着出来吹吹冷风也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现在冷风吹够了,而且她也没心思找猫。
送走十四,十九则急匆匆朝一个方向走去。
十一心跳如鼓声,冲击着薄弱的耳膜。越靠近宫门口,十一越是不敢大意。一路而来,她顾不得臆测十四的主意。她没卖了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呢会不会在转身后去通知王若真如她所猜测那样,自己前去与思兰郡主会合,会不会将整个计划暴露出来而连累他们
十一犹豫,十一挣扎。栗子小说 m.lizi.tw最后她还是不愿放过这次机会,她要离开王宫,回到尹哥和爷爷身边去,那里才是她该呆的地方。
赌吧,盼上苍垂怜,让她受尽的苦楚换来这一次平安顺意。
雷声还很远,隐隐约约并不恐怖。
十一本想躲在宫门口附近等沈兆南二人,没想到马车已在那里等候了。巫师不若一朝之中其他官员,巫师是世袭的。他们是一个古老悠远的家族,甚至拥有自己的族徽。在东昭,这个家族的族徽是一弯银月,所以十一一眼就看出来了。
趁着御卫转过墙角之际,十一冲进了马车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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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掐的时间正好,我们也是刚在这儿等着。”思兰拉过十一的手,庆幸的说。
“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出宫再说。”沈兆南当机立断,吩咐车夫离开。
宫瑾轩被迷昏在玉花宫,因着从宫瑾轩身上偷来的出入宫禁令牌,又是巫师风家的马车,他们顺利就出了王宫。
如此就离开了王宫,十一不禁想自己从前的那逃跑算什么每次都往王宫后林里逃,偏偏每次都被东昭王追回来。
沈兆南也松了口气,看着思兰郡主安慰性的笑笑。
一到大街上,此时人影稀少。车夫将马车赶至一小巷中,三人匆忙下车,换上另一辆寻常马车。丢下原来的马车,令车夫赶紧出城。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响雷过后,雨至。
思兰惊得靠在沈兆南怀中,十一紧握权头任思绪远游。还记得上次逃跑,也是在这个伴着雷声的雨夜。她疯狂的想甩躲东昭王的铁骑,可不论她到哪儿,都能让东昭王准确无误到的寻到藏身之地。
此时,听着这惧人的雷声,她逃出了王宫,逃出了有东昭王的地方。她的心砰砰的乱跳,不知是兴奋,还是悲哀。
从此以后,十一不复存在。
雨越下越大,沈兆南说“这雨势太强,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等雨停了再做打算。”
思兰点头同意,十一更不会有意见。
于是他们来到离王城相隔十几里左右的一处镇甸,叩响一客栈门,立即有人迎了出来。
要了两间房,十一独间,思兰郡主和沈兆南一间。
思兰幼承庭教,二人未成亲,便在十一面前公然同房,她心中多少有些咯应和不自在。一关上房门,她便道“兆南,十一姐姐还在呢,我应该和她一个房间。”
沈兆南握着思兰肩头,神色严肃的说“兰儿,咱们不能和十一姑娘同行,等到雨势一小咱们就出发离开。”
...
第043章遭人算计
思兰神色一惊,“这是为何咱们一起从宫里逃出来,怎能丢下她不管”
“傻丫头,本来我带上她的本意就是想有一层筹码,比起我们,东昭王更在乎的人是十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咱们一不知道她会去哪儿,二则若是被东昭王赶上岂不是会连累我们”
思兰沉默了,她很认同沈兆南的说法,只是这样利用十一,她心里过意不去。“也许不会有事呢。”
抬起她低下的下颌,沈兆南说“兰儿,不论有没有事我们都得这样做。栗子网
www.lizi.tw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不能拿咱们的安全去赌带上十一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后果。”
思兰轻叹口气,靠在了沈兆南怀里。
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十一喝着温热的粗茶,发觉整个身心都暖透了。躺在硬实的床上,身背难受得很,可十一却很享受这一刻。听着窗外的雨声,她合上眼,心中开始算计明日如何传递消息给尹哥,告诉他不必去王宫里救他,让他就在尹微园中等她回去。
她虽然很难入睡,但直觉眼帘越来越重。栗子网
www.lizi.tw恍惚中,她似在梦里。梦里有人抱起她,将她抱出了屋子,她听到一阵嘈杂声,很快又被雨声覆盖。
似有雨滴在脸上。
不是一点两点的雨,而是倾盆大雨直泼在她脸上。
十一惊醒,猛的坐起身,被水泼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她睁开的眼睛像被洗过一般清明。她摒住呼吸,看着这熟悉的环境。这是东昭王宫的刑司房,各色刑具皆令来到此处的人丢魂丧胆。特别是墙上那条鞭子,十一曾不止一次深受它的照顾。
再看七步开外坐在长凳上的王者,冷俊的轮廓如霜冷,阴森森的狭目底下燃着来自地狱般的熊熊烈火。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她就像在春华殿做了场梦,然后又来到刑司房。而这一切,偏偏又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十一浑身每寸肌肤都寒透了。
轰隆隆,轰隆隆。
刑司房外雷雨依旧如故,十一不敢看东昭王。若说先前的雷声悦耳,此时的雷声则惊得她不知所措。这儿不止东昭王一个人,她意外的看到十四、十九都站在东昭王左边。他的右边站着女官柳玫,仍然毫无表情的冷看一切。
她没能逃掉,那思兰和沈兆南呢十一左顾右看,的确不见那二人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沈兆南和郡主思兰么思兰郡主已经回玉花宫了,至于沈兆南,正在隔壁享受本王感谢他拐走本王爱姬的恩泽。”
十一缩了缩身子,她清楚东昭王口中的感谢有多残忍。“这就是你告诉我的惊喜么”他什么都知道,他一直把她当傻子玩弄。
“现在才知道怕么十一,你是不是也得感谢感谢某些人呢”东昭王向一旁的柳玫使眼色,柳眉顿时会意将十四推倒在地,“本以为以你在后宫的举止不会有人袒护,没想到你还有个姐妹情深呀”
...
第044章刑司房内一
看着十四瑟瑟发抖的模样,十一内疚之心大起,“你不能乱来,逃走是我的主意,跟十四姑娘毫无干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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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姐姐你不待这么偏护的,妹妹明明看到你在夜里乱窜,而十四姐姐也看到了,她却当没看到一样。如果这都不叫共犯,那叫什么”
她被十九看到了十一痛责自己的粗心,却是打定主意不能连累十四。她低眉跪到东昭王面前,“是妾身要逃的,不关十四妹妹的事,求王开恩放过她,妾身随您处置。”
东昭王倏地伸手捏住十一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危险的声音从齿间流出,“十一,还记得本王说过的话么你再逃,本王真的会杀了你。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话听得十一心颤,相信东昭王又看清她眼里的忐忑,她不想死。
“你说你不会离开本王,你说本王在这儿你就哪儿都不去。十一,你何时学会骗人了你把本王骗得如此辛苦,你说本王会再饶了你吗”一直知道十一在骗他,今天不过是戳穿而已。
那两束冷冰的视线直看得十一凉透了身子,她想避开这令人悚然的视线,下颌却被东昭王用欲捏碎的力道控制着。
“这些日子本王对你不够好么解开铁链让你自由,本王日日温柔待你、宠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外面的世界真有那么好么你那么的向往,向往到一次次触犯本王的禁忌。栗子网
www.lizi.tw你还不认命么从相遇那一刻起,你就是本王拽在手中的所有物。你的世界只在这王宫里,你得忘了天有多高。十一,你的翅膀早就断了,如何能飞出本王给你编织的囚笼”
多么霸道的话,加上如此困缚的环境,十一没得任何选择。可十一不认命,一旦她笃定自己不属于这儿,那怕翅膀断了她也要离开。“王后宫侍姬无数,何苦困着十一。”
这个问题问得东昭王怔了瞬间,他懂得自己的独占欲何等的旺盛。至于为何困着十一,当然要是报复。可真的只是因为想报复么不,十一是他的,她就该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否认,就让她死。
将十一狠狠甩开,东昭王冷森森的瞪着她,“你活在王宫是福气,出了这重红墙,你不会活得比现在好。”
十一吃痛的半撑着声音,眼神倔强的露出质疑。
东昭王冷冷的掀起一方唇角,眉梢间挑起讽刺言道“你真以为沈兆南和思兰郡主会好心救你一起出宫么他们是瞧着本王看重你,宠你,想将你当作筹码在东窗事发时要胁本王。为什么思兰郡主会和沈兆南一个房间而不是和你一起,那是因为他们怕受你连累想着丢下你不管。”
十一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是真的以为沈兆南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恩,完全不曾想过这会是沈兆南设的局。“你骗我,你骗我。”
“在东昭境内什么事能瞒得过本王自沈兆南第一次在春华殿见你本王就盯上他了,发现他是楚都的人后不知其目的方不曾动手。本王夜夜到春华殿夜宿,就是想看看他打什么目的,没想到你们居然勾结在一起,你还蠢得心甘情愿的上当。”
“如此说来,你到春华殿夜宿的目的不是我而是沈兆南”十一突然心口胀得涩疼。果真是东昭王会做出的事情,就连她的假意迎合都被他骗得这么惨。
...
第045章刑司房内二
东昭王语滞,十一受伤神情害得他乱了分寸。栗子小说 m.lizi.tw。s。 ~心里想着不是这样的,嘴里却无情的道出,“是又如何难道这就能成为你背叛本王的理由吗”
十一捂着胸口喘息,眼泪顺着颜颊滑落,“祁冥夜,若你今日不杀了我,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杀了你。”
十一语声一落,祁冥夜猛的将手畔的方桌拍碎,吼道“你放肆。”
“我放肆的还少么你又准备怎么做还是老方法拿鞭子抽得我半死不活”
十一的顶撞激得祁冥夜双眼鼓胀,咯吱响的指关节透露出他此时有多么的愤怒。栗子网
www.lizi.tw但他突然笑了,那笑让人毛骨悚然,他一伸手,柳玫便将鞭子恭敬的递到他手上。“十一,你成功了,本王现在难以隐忍杀人的冲动。不过杀你太不过瘾,本王会让人到黄泉路上先等着你。”
他这话什么意思在十一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祁冥夜的鞭子已狠狠的抽在了十四身上。
“啊啊,王饶命,妾身再也不敢啦,王饶命啊,啊。”
十一慌了,她没想到祁冥夜下手的对象会是十四。她一心不想连累十四,可十四还是逃脱不了被连累的命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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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身上鞭鞭见红,十一徒然扑了过去抱住十四,让祁冥夜的鞭子抽在她的背上。
祁冥夜亦没想到十一会冲出来保护十四,手中的鞭子停了一下。可心中越想越气,遂又狠下心抽了下去。
有十一的遮挡,十四受的罪少了很多。她吃惊的看着十一,她紧咬着唇,强制自己不屈服不出声。十四痛哭道“姐姐,你快求求王,你快求求王啊”
十一忍着巨痛咬紧牙关,就是不出声,而她的缄忍更激怒了扬鞭挥下的祁冥夜。
那一鞭鞭落下的响声清脆极了,更渗透好远。如果不是这里是刑司房,或许会有人以为是在放鞭炮。
祁冥夜似发泄般一鞭比一鞭用力,十四不敢动,十一将所有的鞭刑都受了下来。看着那才复原又皮开肉绽的身子,祁冥夜还不解气。
十九开始看到十一挨打心里还很痛快,可是现在她怕了,吓得浑身不敢动惮。
十一力气早已丧失一尽,仅存的理智也在崩溃边沿徘徊。她已感觉不到痛了,唇角流出的血线涓涓不断,眼前开始模糊,她仿佛看到尹哥骑着马朝她飞奔而来。
薛照青进来,本份的拱手回禀,“王,巫师和三殿下求见。”
若许是有人说话,祁冥夜停了下来。他偏过头狠狠的盯着薛照青,他打红了双眼,“让他们进来。”
当风宇哲和宫瑾轩入来,看到遍体麟伤的十一时,都禁不住呼吸一滞。风宇哲合上眼不忍看,宫瑾轩却欲上前。
祁冥夜在他上前靠近十一的瞬间,甩去一鞭响在他的手畔。
宫瑾轩惊诧的抬头,却见祁冥夜面无表情的问他,“你是为她而来”
不全是,他多半是为沈兆南而来。沈兆南乃是楚都威勇将军之子,若是死在东昭便是两国开战的始端。宫瑾轩站直身子,看着东昭王说“小王是来求陛下对沈兆南高抬贵手的。”
...
第046章无法触及
祁冥夜扔开鞭子,来到十一身边蹲下。栗子小说 m.lizi.tw‖。s。 ~#小心翼翼将神智不清的十一揽在手臂上枕着,一手又当着在场人的面在她怀里找着什么。少顷,便从她怀里找出一枚药丸放在十一嘴里。
那药丸宫瑾轩认识,正是他给十一的香雪。后背掠过一层冰寒,东昭王居然连这事都知道。十一不可能告诉东昭王他给香雪的事,这个男人,果真太可怕了。
祁冥夜不理宫瑾轩的意外和错愕,横抱起十一边走边吩咐柳玫,“传御医。”
“是,陛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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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是不会有事了,可是沈兆南就难说了,宫瑾轩焦急的看着风宇哲。
风宇哲说“总是沈兆南有错在先,总得让王发泄一下罢,我跟去瞧瞧,保住他的性命应该是没问题的。你还是赶回到玉花宫去见见思兰郡主,商量商量怎么给王一个交待罢。”
惟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宫瑾轩叹息着举步。
此时天已经亮了,不再听见有雷声,淋沥的细雨在空中纷乱。
连廊里的人,让这冬日的清冷淹没了浓洌的血腥味道。祁冥夜能感觉到有粘浓的液体透过指尖,不用回头,也能清楚他的身后是一条染血的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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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听到十一呢语,“尹哥,尹哥。”
祁冥夜伫步,怔得忘了眨眼。原来她不会再是十一,她还有一重他无法触及的身份。
风宇哲一直跟着祁冥夜来到春华殿,才将十一搁放于床榻,御医便肩带药箱随后赶到。帷帐放下来,朱砂在帐内含泪于十一换衫,帐外碧心聆听吩咐。
“陛下,十一姑娘外伤虽重,但无性命之碍,臣等立即去开些药煎来。”
祁冥夜一直不言,直到御医丢下这话离开。
朱砂重新撩开帷帐,让人看到十一惨白毫无颜色的玉颜。祁冥夜坐到榻沿上,伸手描绘着她的颜廓,无人知道他想什么,但面对这样的十一应该是会溢露几分怜悯。可在祁冥夜冷俊的颜容上找不到怜悯,甚至看不到任何表情。
“本王警告过你,再逃真会杀了你。”寝殿里一片静谧,只有风宇哲胆大的叹了口气。听着祁冥夜吩咐柳玫,“去将铁链拿来,重新将十一锁住。”
姑娘又要被锁,朱砂难过得别过头去,反而是碧心来握着她的手,安慰的握着她的手。
柳玫恭敬的躬身而去,看得朱砂忍不住落泪。
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十一,可他眼中没有任何温度。略稍蹙眉,祁冥夜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看着毫无生气的十一,祁冥夜的心揪在一起,这种令人困惑的心情,让祁冥夜焦躁、不安,如何也逃避不开。
“王,让十一姑娘休息罢,今日不早朝,你也该去御书房看看奏折。”
风宇哲的声音响在寝殿里,祁冥夜这才将注意力从十一身上移开。风宇哲不是提醒他去御书房看奏折,而是他有事情说且这春华殿不是地方。
指腹离开十一细腻的肌肤,他有些舍不得,甚至更病态想拥着这样的十一陪着她睡,再陪着她醒。
柳玫拿来了铁链,按吩咐重新锁在了十一脚腕上。
...
第047章天威何在
祁冥夜寒着一张脸起身离开,柳玫和风宇哲跟了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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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春华殿,王吩咐柳玫离开,与风宇哲不疾不徐的走在九曲回廊里。
“你想说什么”祁冥夜首先发问。
风宇哲走在他左后边,离着他有一只手臂的距离,“我知道沈兆南惹到你了,但你只能罚不能要他性命。”
祁冥夜未曾立即应答,而是断续前行,来到一座蜂腰桥上站着。桥下锦鲤以为有人赏食,纷纷游了过来,你挤我推,很快水面便荡起层层水纹晕开。栗子网
www.lizi.tw“你觉得我会害怕楚都挥军入侵”
站到祁冥夜身旁,风宇哲摇头,却露忧郁之色,“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我希望你冷静下来,不要让十一姑娘的事情左右你对时事的判断。我晓得你不怕,可你也该清楚现在楚都与赫连之间问题不断。如果楚都这边再出什么事,只怕你再厉害也掌控不住局面。”
风宇哲说因为十一乱了方寸,祁冥夜心里不高兴。“楚都好好的送来思兰郡主和亲,本就是不安好意。她居然还引来情夫乱我宫闱,如果我就此作罢,传扬出去我东昭的天威何在”
“你知晓我与楚都三王子关系交好,但我却没有偏袒的意思。小说站
www.xsz.tw你若真想出这口恶气,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风宇哲语声一落,睿智如祁冥夜迅速便会意过来他的意思,徒然勾起一方唇角,冷冷的笑开。
风宇哲又说“冥,关于侍姬十一,我要提醒你不能再用心了,希望她这次的死活你都不要再插手。”
瞧着风宇哲的一脸认真,祁冥夜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我还没报复够。”
“你那真是报复么”
祁冥夜平静的望着他,似在问不是报复是什么
晌午时分雨停了,朱砂坐在榻沿上默默的垂泪。
碧心端药进殿,搁放在桌台来到她身边,“别哭了,主子本来就走霉运,你越哭她就会越晦气。”
朱砂一愣,抬眼看着碧心,问“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只是朱砂自王走后一直哭,不忍她双眼发红,碧心才无意骗她,“当然是真的,骗你我又不得好处。”
朱砂想想有理,便不敢再哭了。却边拭泪边数落起某人来,“王真是过分,姑娘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好了,又叫他用鞭子抽成这样,这下子恢复又得花多少时候呀”
碧心皱眉,“还好这春华殿只得我们二人,你这番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我的朱砂姐姐,你不想要命了呀”
“看着姑娘受这份罪,我真的也不想活了。”
“你可别说得这么轻巧,别忘了主子虽然受罚,可毕竟是王心里头的人,再怎么罚和折磨,王终究是疼在心里的。咱们是奴婢,王要咱们死,根本就不会记得宫里有你我这么个人。”
朱砂忽略后半句,只道“你哪里看到王心疼主子了从前我与你同样以为王是疼主子的,可他每次对主子下手都没轻过,王心里根本就没主子。”
...
第048章两败俱伤
“那也是因为姑娘逃跑惹王生气了呀,我真搞不懂姑娘想什么,我来春华殿这么些日子,真是看到王对姑娘宠爱有加,姑娘怎么又要逃呢”
朱砂也不懂了,按说这段时间王的确是宠着姑娘的,姑娘也对王和颜悦色,怎么又突然瞒着要逃呢莫不是姑娘有了从前的记忆,思念起宫外有个情郎又见王如此绝情,她才想要出逃
玉花宫
自被请回玉花宫与沈兆南分开,思兰郡主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一股不祥的预感亦在脑海里盘旋不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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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兆南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妹妹就随他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思兰郡主靠在床头,实在无力坐直身子,“还望轩哥哥成全妹妹的心思,皇叔那里,就请轩哥哥代妹妹告罪。就说思兰有负重托,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别急着交待遗言,等哲过来再说吧。”本想好好责备思兰,可当见到她憔悴不堪的颜容时又不忍了。在楚都她与沈兆南两情相悦并不多人知晓,后导致思兰被迫和亲东昭也是误会中无奈的结局。想着这一生二人无缘便罢了,不曾想沈兆南居然追来了东昭。小说站
www.xsz.tw不止要带着思兰私逃,还引诱十一作陪。关键就在十一,若沈兆南选别人,或者就这样带着思兰走事情也不会发展至此了。
风宇哲一出现,宫瑾轩起身,思兰飞快迎上去,“怎么样王会放过兆南么”
风宇哲垂头叹了口气,“王只答应不会让沈兆南丢了性命,其余的我就不敢保证了。”
思兰郡主一听,身子立即欲倾倒在地,风宇哲手快扶住她坐下,说“你们也太鲁莽,怎么干出这种事情自那夜有刺客入宫,却对刺杀王不感兴趣时王就开始怀疑了。他不动声色的注意着沈兆南的一举一动,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他可是一清二楚。你们想利用十一在必要时作筹码脱身,王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们试探十一对他是否忠心。这一开始本就是个两败俱伤的计划,偏偏你们执着,王也跟着任性。”
思兰不想去后悔曾做过的事,沈兆南的下场因她所致,难免愧疚难耐。哭着压低声音,“王到底会怎么处置他”
“拐带王宫美人,沈兆南根本不将东昭天威放在眼里,付出些代价也是再所难免。”
思兰重重的闭上眼,不敢想象沈兆南现在的样子。
宫瑾轩说“这次的确是楚都有错在先,思兰你也别难过,兆南能保得下来性命亦是不容易了。”
“兆南是因为我才落到这个地步,你让我怎么向他父亲交待”说完,思兰俯着桌面大哭了起来。
宫瑾轩与风宇哲相视一眼,一人叹息,一人无奈。
次日,只要有风吹过之处,都在议论楚都和亲的思兰郡主与楚都情夫私奔被俘一事。
听说东昭王已有信函前往楚都,要求楚都王给他一个交待。
十一睁开眼睛,迟顿的身体开始恢复知觉,浑身都被绷带缠住,身上覆着自己熟悉的锦被
...
第049章面不改色
又回到春华殿,东昭王不是说再逃就要她的命吗事实却是她又被救了回来。栗子网
www.lizi.tw.s。 .稍微动了动,一阵刺耳的响动声惊得十一睁大眼。不错,那是铁链的碰撞声,她又被东昭王用铁链锁住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沉,并不是平躺在床上,而是平躺在冰冷的湖底。
又躺了三日,十一才勉强能靠在床头。可这三日她不言不语,颜容阴沉得似窗外的天气。
朱砂和碧心想尽办法让十一说出句,到头来都是枉废心机。碧心提议去请王过来,朱砂听见顿时反对。栗子网
www.lizi.tw她说王不过来好,若是让姑娘见着王肯定会加重伤情。
碧心不懂朱砂的意思,朱砂也懒得解释,只说绝对不请王过来探视。她的主子铁定不是因为见不着王才这副模样的。且醒来第一次提到王,姑娘露出紧张惊恐的表情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是日,十一依旧面不改色的吃进苦苦汤药。现如今除了这条命,她什么都不在乎。可方才在浅眠之际,她恍惚间有听到碧心说到侍姬十四的事情。
“碧心,你方才说十四姑娘怎么了”
乍一听到主子开口,委实将碧心吓了一跳。小说站
www.xsz.tw可姑娘说话了,她总高兴的,“奴婢该死,定是奴婢多嘴扰着姑娘了。”
“我问你十四姑娘怎么了”十一的语气加重,她只想听到碧心说十四的事。
但见姑娘颜容无色,说出的话竟让她感受到薄怒,“回姑娘话,十四姑娘被王关在牢里,听说无人探视送药,已奄奄一息。”
如果那夜她没见到自己,或许现在依旧是雅袖宫的主子罢。“去将朱砂唤来。”
碧心疑惑领命,很快朱砂就站到床前,“听碧心说您叫奴婢,姑娘有何吩咐”
“这里伤药不少,你拿些送到牢里给十四姑娘。”
主子的语声很轻,而朱砂无法拒绝,但她又知道这事可大可小,试着说“姑娘,十四姑娘受王盛怒,连平日里与她要好的十九姑娘都未曾去看过一眼。若奴婢带着伤药去探视,王一旦知晓,奴婢担心。”
朱砂的担忧是对的,她身上的那粒香雪不见了,估计又是香雪救回自己这条命,可她不能放着十四不管。“我要死早就死了,去吧。”
拗不过,朱砂只得放弃,嘱咐碧心几句,朱砂捡了些伤药出门了。
碧心不敢说话垂手侍立在侧,十一就如同朱砂离开前那般靠在床头等着朱砂回来。
朱砂回来后脸色极为不好,便知十四在牢里有多凄惨与痛苦。朱砂没回话,她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十一也没问,反正她已知道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冬日里的第一场雪悄然染白了一切。而十一,自醒后就没再见过祁冥夜。她住在王宫,而这王宫里没有王。
夜,冷得要在寝殿中焚碳取暖。安置好十一,朱砂守夜,碧心下去休息了。
烛火在朱砂吹熄时,十一闭上眼睛。这些日子她夜里睡得很少,因为会发噩梦。白天又睡不踏实,总觉得静不下来。
...
第053章我的心思
“你说你不用手段谁信呢”十四似寻常谈天般饮了口茶水,看着朱砂端着点心入来,“不过我不会向你请教如何讨王心悦,我还没到向你摇尾祈怜的地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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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她还有这样一身傲骨,今日对十四,十一刮目相看。“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王对我再特别,我那般折腾,也没能阻止他继续充盈后宫。王对谁都是一样的,他的喜怒无常,脾性擅变,根本不会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只要知晓自己抓着王的心就行了,在这王宫里,恩宠就是一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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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那夜之前的十一,或许会很认同十四这句话。然如今,她根本不稀罕。她又想到了尹哥,为何还不来东昭救她是因还没收到信么还是有事给耽误了
觉得十一有些心不在下焉,十四也觉着呆在这里无趣,便起身告辞。还是一如继往的嚣张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时十一才想,十四是来干什么的
人已经走了,她也懒得再费心思猜想。
虽有阳光的暖照,但依旧很冷。雪融得很缓,一滴滴顺着叶尖落下,砸碎了尘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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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站在窗前发呆,俊容宁静,冷如霜雪。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这是他不打算回头的原因。只是不带起伏的问了句,“和宫瑾轩去看过沈兆南了,他是不是依旧跪着支撑着自己破碎的尊严,亦不愿躺下少让腿脚受些苦。”
王的声音听来平稳,但太过熟悉他的风宇哲轻易便听出浓厚的羞辱意味。不是不清楚王的自负,只是这种自负总有一日会让他饱尝恶果。有提醒过他,但王的圣威又岂是能轻易转变的。“楚都已派来向你交待的使臣,为保两朝体面,你该让沈兆南移出大牢了。”
“急什么,人不是还没到么”祁冥夜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担忧的风宇哲。“我不知宫瑾宇与你说了些什么,但这事没得商量。”
“你也不心疼玉花宫的思兰郡主么自出事后你也不去见她,人可是瘦比黄花了。”
白了一眼风宇哲,祁冥夜拧眉冷笑,“女人见得多了。这会儿去瞧她,为了沈兆南,若然不是生死哭闹,便是自愿让本王随意糟蹋,还有露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态度。倒似本王大错,其余人都无辜似的。”
王之所以有今日,他的洞察力之强势鲜有人可比。他所言不差,思兰郡主的确已做好宁愿自己受辱也要救出沈兆南的准备,“有时候糊涂些不好么既成全了思兰郡主,也让楚都觉着你不是那么苛刻。”
祁冥夜挥挥手,他坐到梨香木椅上叹息道“你明知我的心思不在于此。”
是的,风宇哲知道。只要与侍姬十一扯上关系,明智的东昭王就不再明智了。“为了十一,与楚都结怨,值得么”
“沈兆南不该打十一的主意。”阴冷的目光溢露后,祁冥夜深幽的眼眸满是受伤,无法言明的受伤,“宇,你说我不是为了报复囚住十一,那是为了什么呢这王宫还能留下十一么从前在她眼中我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可是现在,她眼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
第050章我不敢了
一切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十一渐渐被困意所掳,被拽着进入到一个花开炫烂,香溢频频的环境中。她看到蝴蝶花丛中飞,听到小鸟欢快的歌唱。一条小溪响着潺潺流动,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探看。
十一一袭白衣坐在离小河不远的地方,手一直没闲着。她正在编织花环,一个给爷爷,另一个给尹哥。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十一回头察看,竟见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吓得瘫了,怔怔的看着她一脸怒容,似恨不能将自己碎尸万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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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所有人都偏向你我们是双生子,我们什么都是一样的,凭什么你能拥有一切,而我就得默默无闻就因为你是姐姐,我是妹妹么”
那张脸说话了,似看镜子般瞧着同样的脸露出狰狞的面孔,十一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大步走了过来,粗鲁的扯烂十一编织的花环,“我不服气,我不服气。这个世上有我没你,有我没你。”
她大声吼叫完,将十一拖到小河边,且力大无穷的将十一的脸往河水里按。嘴里还说着,“我才是灵境圣女,我才是灵境圣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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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挣扎着,挣扎着,窒息的痛苦又将她拉到另一个画面。这次她缩在一个墙角,祁冥夜手拿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她身上。她痛得无处可逃,承受亦到极限。于是她求饶,“不要,不要,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十一,十一。”
她听到祁冥夜焦急的声音,可祁冥夜不正在用鞭子抽打她么十一挥舞着双臂想捂住耳朵,又想用双臂挡住祁冥夜的抽打。渐渐地,祁冥夜不见了,可身上的疼痛却是那般清晰,继而放大了祁冥夜的声音。
双臂被什么大力摇着,十一缓缓睁开眼。在看到祁冥夜的瞬间,她倒吸口凉气,随即惊恐的缩到床角。浑身哆嗦,脑子里亦是一片混乱。她不敢看祁冥夜,扯过被子把自己藏在下面。
“她一直这样么”祁冥夜问着一旁甘着急的朱砂。
朱砂说“主子有做恶梦,只是没今夜严重。她在夜里的睡眠不好,白天也睡得少。”
祁冥夜一听,难以想象那层被子下的十一正如何的恐惧。伸手去扯被子,十一自是扯不过他。可他看到的,是十一恨不能挤身榻身里。双眼紧闭,泪水依旧从她颜颊上层出不穷的滑落,嘴里恐慌万分的说着“我不逃了,我再也不逃了,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这句话让祁冥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祁冥夜怒心,剑眉一横,正要有所动作,突然朱砂跪在他面前,哭求道“王,主子重伤未愈,受不得惊吓,奴婢求求您,今夜就放过她,奴婢求求您。”说完,朱砂不停的磕头。
十一此刻的样子是疯了么祁冥夜好像达到报复的目的了,却并未有半点得逞的快感。他憋着一口闷气于胸,深深的看了一眼十一,随即起身拂袖而去。
王一离开,朱砂便开始哄十一安静下来。
...
第054章海里寻针
风宇哲本想说重话骂醒祁冥夜,可一见他此时无力悲哀的神色,厉害的话便说不出口了,“倒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不再充盈后宫,不要王室子嗣,像十一曾经眼中只有你一样,你眼中也只看到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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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祁冥夜落败似的涩笑,“可能么”
“既知不可能,就放过她罢,这两年你宠她还少么这样都不能怀上你的子嗣,说明她并不是能怀你子嗣的人。”
一听提议让十一走,祁冥夜迅速抬起头,坚决否定,“不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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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
风宇哲这话似剑直戳祁冥夜心窝,他想起十一在昏沉中呢喃的那个名字尹哥。他是谁十一会在那种情况下喊他的名字,一定是十一很重视的人。心口燃起熊熊妒火,祁冥夜寒了轮廓冷视着风宇哲说“就算心飞出王宫,人也必须留在这儿。”
风宇哲在这句话中读到不少讯息,他眯着双眼静静地观察祁冥夜莫名而来的燥怒,心下一个念头闪过,“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十一是没有遇到你之前记忆的,难道。”
祁冥夜合上眼,算是默认风宇哲的猜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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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一告诉你的”
祁冥夜又睁开眼,却并不作答,显然不是。
“那十一知你知道她恢复记忆之事么”
祁冥夜摇头,“她以为我还蒙在鼓里罢了。宇,帮我查个人。”
“什么人”
“尹哥。”
“尹哥”风宇哲有些摸不着头脑,“人是姓尹名哥么”
“我不知道。”祁冥夜只要想到从十一口中那么渴望的喊出这个名字,心下便焦虑不安,“能证明十一恢复记忆的线索我也只有这个尹哥。”
风宇哲不用想即泄气,无奈的看着祁冥夜苦笑,“先不说这天下姓尹的不少,那名字带尹的亦不在少数。你让我从何查起这无疑于海里寻针嘛。”
是他糊涂了,然他又清楚自己的糊涂,因为现在被动的人是他。“本王又何尝不知,可惟今之计也只有此蠢法可施。”
“我可以占卜十一来的方向,也许能从这里获得些蛛丝马迹。”
“不行。”祁冥夜在风宇哲声落时赫然拍案而起,“宇,我警告过你,这辈子你都不能再用占卜术消耗灵力。东昭的巫师只能是你们风家,何况妃卿她。”
“冥。”打断祁冥夜的话,几许痛苦之色从风宇哲眼中闪过,只因祁冥夜提到一个让他痛心的名字,“妃卿虽然一直是靠着我的灵力才只睡不亡,但和你相比,我倒觉得妃卿这样睡着也挺好。”
至少她的心是只属于你的,并且她不会想着逃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祁冥夜深深一重叹息,“总之你答应之事不能反悔,你的灵力是属于妃卿的,除非迫不得已,我绝不准你滥用。”十年之期还有一年,即可上灵境圣池,他不能功亏一篑。
为你达成心愿也算是滥用么不说什么报效朝廷,兄弟之间不应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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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适可而止
次日,御医院送来许多宁神静气的药,王的这份关怀,虽是作为奴婢,但朱砂斗胆看着仍然讽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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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殿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凋落得很干净,光秃的枝杆在凛风中无助摇曳。天空飘着小雪,洋洋洒洒的乱飞乱窜。
窗扉半掩,十一懒懒的靠在床头看出去。她依旧不能下榻行走,伤得太重,只怕一时半会落不得地。
不经意间听闻殿外有嘈杂之声,又见碧心进来,问她,“这么冷的天,殿外怎么吵起来了”
碧心拍拍肩头的落雪,笑道“姑娘福气,王命人将御花园里耐寒的花卉奇草移了不少到咱们春华殿来。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御匠们真忙活呢。那些个什么桑树,还有枯树都晦气得很,全都要扔出去呢。”
十一不说话了,殿外的喧哗一直持续到下午雪停,碧心请她站到窗口瞧瞧,十一却懒得动惮。
少少用了些晚饭,十一便睡下了。
又逢朱砂守夜,十一被伤口轻微痒扯的感觉弄醒。不知时辰,有些渴了,正要作声叫人,在听到殿门被人推开时顿时作罢。
寝殿里的烛火亮了起来,柔柔的溢满整个寝殿。她听到祁冥夜吩咐朱砂将烛火拿远些,会影响她休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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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努力让呼吸平稳,东昭王太精明,她的反应稍不注意便破绽百出。
“她今日有好好用药么吃食可还能入口”祁冥夜压低声音问侍立在侧的朱砂。
朱砂不敢隐瞒,老实应答,“药是按时服用,只是吃食用得不多。”
祁冥夜看着十一恬静的睡颜眨眼,随即吩咐朱砂,“你下去罢。”
朱砂不敢违抗圣命,尽管心下十分担忧主子。
朱砂的离开,让十一开始紧张起来。整个寝殿就只有她和东昭王,她害怕这样的独处。她闭着眼,却清楚祁冥夜在做什么。他在宽衣解带,动静没有轻缓,仿佛不担心会将她吵醒,可分明他方才还体贴的吩咐朱砂将烛火拿远点。如此,只能证明一事,那就是他知道自己醒着。
果真,掀被躺在她身边的头一句话,“别再激怒本王,本王的忍耐被你一次次的挑衅,放过你是本王仁慈,十一,你该学会适可而止,如此才能在王宫安度一生。”十一对他的惊恐,让他认真考虑了个问题。他真的要十一的命吗他真的想把十一折磨疯吗这大半年的折磨,十一筋疲力尽,他又何尝舒坦
手被他紧紧握着,不同于语气的冰冷,这温暖灼烫着她的心房。心跳得厉害,她不敢动,却壮着胆子侧过身去。然她还来不及调整呼吸,就被一支手大力扯过撞进某个怀里。身上有笔墨之气,他该是才从御书房出来。
“你将沈兆南如何了”烛火浅淡间,十一轻声问。
晦黯中祁冥夜危险的拧眉,“本王碎了他的膑骨,让他下半世只能瘫在床上度过,再无本事携人遣逃。”
被人用鞭子抽很痛,被人将膑骨碎了则更为残忍。然十一又清楚,于东昭王而言,沈兆南能活命就是幸运。想到沈兆南,十一不免惋惜,他准备那么久的计划,到头来却被人当猴耍。于他而言,何等的悲哀,只怕若是不为思兰郡主,他根本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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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巫师之意
当年爷爷在世,非说妃卿是不祥人,会祸及他风氏一脉而要置她于死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当时的我保护不了心爱的女子,是你逆天而为擅闯灵境,盗得灵草为奄奄一息的妃卿续命。妃卿虽一直沉睡未醒,便若不是你,只怕我与妃卿早已阴阳两隔。
当看到你伤痕累累的手握灵草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发誓,若你成了东昭王,我会不惜一切效忠于你。那怕刀山火海、箭林油锅,我风宇哲绝不会皱皱眉头。
“如果我不用灵力,你和十一根本无路可走。”风宇哲不知如何安慰祁冥夜焦燥中的受伤情怀,更明白他是王,不可能把自己的感情处理得像个平常的百姓。栗子小说 m.lizi.tw
祁冥夜不说话,他很明白风宇哲的意思。
风宇哲换个话题,亦微疑惑,“按说灵境玄门是无大事绝不开启的,前几日我得报说灵境玄门大开,白袍灵士有十来人出了灵境。”
“可跟踪到他们人都去了哪里”祁冥夜说“还有一年还是各君会聚灵境之时不是么”
风宇哲摇了摇头,“都跟丢了,我也不清楚。”
“圣灵石有消息吗”对于十一,他还是抱着一丁点儿希望的。
风宇哲叹息道“这世间能有几人得见圣灵石十一脖子上的彩石,也许只是在某个有灵力的地方偶然吸收了点儿灵气,才对你有所反应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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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沉沉叹了口气,难免为这个消息失意,“罢了,此事先不提,你先去查东昭境内姓尹或是名字带尹的男子,十一唤他尹哥,应于十一大不了多少。”
风宇哲清楚此事必须立即去办,他亦叹息着开口,“冥,若你不是王,是不是就不必如此辛苦。十一不会误会你好色,而你也敢承认自己在乎十一,更不必每日和那些个侍姬同床共寝。”
本垂首的祁冥夜闻声抬眼,看着风宇哲态度认真的问,“我这样伤害十一,你觉得我是在乎她的么”
“我不是你。”
祁冥夜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风宇哲。好一会儿才说“我为十一建的奎星台,她还没在上面和我一起看过星星。”祁冥夜语气里的失落满是无奈和痛苦,怎么都遏制不住。
他终于承认那奎星台是为十一建的么,风宇哲不带神色的浅笑,也许在十一眼中东昭王很残忍,可在他眼里,祁冥夜很可怜。
离开御书房,风宇哲唇畔的笑意尽数敛下。这次他会违背圣谕,不会去为祁冥夜找什么尹哥,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个机会去春华殿拜访侍姬十一。
一日下午,十一正午睡,异常被人摇醒。十一睁眼,看到朱砂和碧心一脸的兴奋和激动。
迷糊坐起身,“怎么了”
“王送来一只幼猫,还没睁眼的,好可爱啊”朱砂笑得很开心。
这有何出奇他不也送了只猫给十九么还记得那只通体雪白,十九可心疼了。
“姑娘有所不知,这猫可不是普通的猫,这可是楚都新到的使臣送来的,此猫品名幽蓝,颇具灵性。据说它睁眼见到的第一人便视他终生为主,整个中原只有楚都有,且是只有楚都特尊贵的王宫贵族的宠物,稀罕得很呢。”碧心见姑娘并不以为然的样子,出声解释。
有时十一真觉得,同为宫婢,碧心比朱砂懂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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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多管闲事
“王会如何处置沈兆南和思兰郡主”就算她被困在春华殿出不得门,但不难想象思兰郡主会怎么痛苦无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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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本王有的是时间等楚都的交待。”
十一听不懂祁冥夜话里的意思,但那意味深长的态度让十一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十四呢”十一将埋在他怀里的头微偏。
祁冥夜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你不该让人去牢里探她。”
什么都不会瞒过东昭王,十一也不打算瞒着他。“可我不能放着她不管。”
“就凭她对你的出逃视若无睹么如果这是恩,你替她挨鞭子便是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若是能这样简单就好了,对于十四,从前她不屑,现在则有份内疚。“王要怎么才能放过她”
“那就要看十一你怎么做了。”
接着覆在唇上的吻,温柔且霸道,贴近的身子让十一感受到阵阵炽热的情动。他似乎在极力克制,又似乎就要冲破克制的边沿。他像一只冷酷的野兽,只会掠夺和破坏。
寝殿里有炭,算是暖和,而地面上铺的那一层织就精美且触感细腻的绒毯,纵容得十一不穿鞋就走在上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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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看着奴才们用了一柱香时间铺好的,朱砂和碧心都惊喜不已,这可是王最丰厚的赏赐,在后宫再无人有此待遇。
十一站在窗后,看到了花庭花卉。满眼妁妁嫣红,甚是惹人喜爱。而十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不带任何表情。
三日过后,春华殿久违迎来一位客人。她依旧唐突入室,丝毫不将人放在眼里。
“十一姐姐真是好福气,惹得王大怒后不止恩宠不减,连赐赏都与众不同,你也不怕让人妒忌生出事端,该收敛的时候还是收敛些好。”十四坐下,端起朱砂为她沏的茶闻香作声。
听到十四这样说,朱砂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被十一吩咐下去拿点心。
祁冥夜拿鞭子抽人是不会怜香惜玉的,可她在十四脸上看到伤,自己脸上却没有。如此一来,祁冥夜在理智混乱之下还能顾及到自己的脸,她是不是该高兴呵呵,某个栖息在心里的东西,早已被浓雾重重掩住,她什么都看不见。
“不论如何,这次是我连累你受难,对不起。”十一用心道歉,不管十四接不接受。
“如果再让我遇到这种事,我绝不会多管闲事。到头来苦的是自己,罪魁祸首却活得滋滋润润。”十四垂眼,脚不轻不重在地毯上来回移动。
这细微的动作正泄露她的内心有多不满,十一不怪她,“王既是开恩放你出来,我也相信你知道怎么获宠如初。”
“哼,什么获宠如初”十四斜眼瞟着十一,“除了刚入宫那会儿,我觉得自己是被宠着的。等到十五、十六到现在的十九,谁又真的是被王宠着呢不过有件事我却是看得很清楚,就是不论后宫继续进多少侍姬,也不论十一姐姐你怎么逆王龙麟,王对你始终都是特别的。”
如果她与祁冥夜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残忍伤害,或许她会因为十四这话感动,“我的手段并不高明。”
...
楚都又来使臣,定是为沈兆南和思兰郡主而来。栗子网
www.lizi.tw。s. 送来这幽蓝,颇有讨好之意,就是不知东昭王会不会息事宁人,留人情面。“拿来我瞧瞧。”
朱砂一溜烟儿的跑出去,回来时手里拎着一精致小篮,小篮中一只幼猫怯怕的喵喵直叫。此猫通体漆黑,四脚踏雪,真看不出为何它要叫幽蓝。它的脖子上系了个小铃铛,十一伸手轻触,又听碧心解释说“这铃铛是楚都巫师做过法的,能避凶躲煞。”
将小猫抱在怀里,它竟只有十一手掌大小。似乎感觉到有人安抚和温度,小猫不再如初怯惧了。
“姑娘,给它起个名儿吧。栗子小说 m.lizi.tw”朱砂说。
“就是,十九姑娘的猫叫雪球,咱们这只猫可比她那只雪球尊贵多了,一定要起个尊贵响亮的名字。”碧心附和。
十一却未有比较之心,轻抚它柔软的黑毛,徒然感伤轻笑,“其实人与动物都是一样,哪里来的尊贵和卑贱。寻常即好,寻常即安,就叫它小铃铛吧,既简单又好记。”
太简单了罢,朱砂和碧心面面相觑,显然不是十分认同。但既是姑娘的决定,她们也不能更改。“好,就叫小铃铛。”
“对,就叫小铃铛。”
楚都既是来人,那沈兆南和思兰郡主之事应该有所进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十一有点担心,遂让碧心前去打探。
打探的结果让十一担忧,来使住使馆,东昭王推事拒见。而此时依然没有赦放沈兆南的打算,想那思兰郡主定是心急如焚。她很明白那种看到希望,却又离希望遥远的心情。
早晨,东昭王破天荒来到春华殿用早膳。朱砂和碧心忙了个人扬马翻,若不是柳玫出手帮忙,还不知得耽搁多少事。
十一只顾玩弄怀里的小铃铛,此时她已晓得为何它叫幽蓝了。小铃铛的眼睛蓝幽幽的,就像夏日里万里无云的蓝天。
祁冥夜坐在膳台对面,十一喜欢他送的礼物。他不该对十一这样好,十一一而再的欺骗他。此时她无视自己的存在,眼中只有那只小黑猫。在她眼中,或许他真连猫都不如。胸口堆积着愤怒,想将猫丢出去,可他又忍着不能动。
“喜欢吗”
他推事不见楚都来使,却有暇到春华殿与她用早膳,真不知他在想什么。留下小铃铛,只是想分散自己胡思乱想的心绪。“谢王赏赐。”
言语来往,皆平皆寂。如是平和,全是假象。
整个早上,就这一句对话,祁冥夜走了。
十一亦不再有心情与小铃铛玩耍,玉眸微斜,视线停在一长方锦盒之上。
王一走,朱砂和碧心都放松下来。朱砂眼快,捧着锦盒来到十一面前,打开一瞧,“哇,全是黄丝带。”
这些黄丝带于十一而言含义特殊,想着那株曾被自己焚烧掉的木芙蓉树,苦笑染唇。他拿来做什么想让她念着他的好再次让黄丝带在风中飘扬么可惜,根本就没地方挂了。
小铃铛从十一膝上跳到地上,朱砂俏皮的想到什么。她抱起小铃铛,拿来一条黄丝带系在小猫的脖子,“姑娘你瞧,好看不”
十一淡笑起身,“我有些累,都撤下罢。”
下午得到东昭王见楚都来使的消息,又让碧心去打探。
她躺在小榻上,小铃铛脖子上的黄丝带朱砂没拿下来,十一瞧着有些碍眼。想伸手取下来,一动,哗哗的铁链声惊得十一手滞。
...
她本早该习惯这动静,可当静下来时,猛然听到,这动静还是让她倍感悲哀和涩苦。栗子小说 m.lizi.tw∥.s。 ~
尹哥,你为何还不来为何还不来
十一难过,眼眸湿意泛泛,终是泪滴滑落,坠在铁链上四溅开去。
一道浅淡的薄影映入眼中,十一泪眼微抬,有些意外见到风宇哲来春华殿。
应是要见楚都来使之故,他一袭巫师正装着身,一手缚后,一手优雅平放在腰间。目色温润,却难猜深浅。
十一拭去悬在腮边的泪滴,“巫师大人怎么有空过来”
接着,十一听到服饰稀碎作响声,等到她再看向风宇哲时,就见他跪在地上,拱手向她作揖,更开口言道“东昭王座下巫师风宇哲,见过灵境圣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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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赫然起身,直觉浑身每个感知都在颤栗。她揪着胸口衣襟,衣襟皱在一起。良久,她才做出反应,“灵境圣女自是在灵境,岂会沦落到东昭王宫”
“不知灵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在下相信眼前的圣女必是无疑。”
能出什么问题十一大概能猜到。她失踪多时,灵境无圣女无法交待天下,自是让某人如愿如偿了罢。“你认错人了。”她不能承认,灵境私下绝不能与某个王朝有牵扯,传出去定会毁了灵境清誉,徒生不公之嫌。
“前两日王令臣去查一个不知是姓是名的人,尹哥。栗子小说 m.lizi.tw”风宇哲且说且注意十一的反应,“若在下没记错,灵境大长老坐下有一弟子,名叫叶尹。”
“王怎会知道尹哥之事”十一奇怪,亦是默认。
“王说他听到姑娘梦中呢喃。”风宇哲起身,看到十一示意他落坐,他便落坐。“冒犯圣女自是我王之罪,还请圣女恕他。”
十一的心还在突突乱跳,风宇哲知道了,那东昭王是不是
瞧着十一眉心越拧越深,风宇哲似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忙道“王起初认为姑娘是圣女无疑,但得到灵境圣女归位的消息,便对姑娘不作猜想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十一疑惑的看向风宇哲,“我不懂你的意思。”更不懂他今日独自前来的用意。
“在东昭王廷有个甚少人知的秘密。”来时风宇哲便作好打算,不会在十一面前有所隐瞒。“东昭王,也就是现如今的王祁冥夜,会无子嗣继位,东昭的千年王廷会断送在他的手里。姑娘也见到了,这后宫没有主位,想得到真正的名份必须得先有子嗣。王时常选侍姬入宫并非他贪恋美色,而是一个侍姬在受宠多时仍不能有孕,说明她不能为王诞下子嗣。”
这个消息的确令十一震惊,东昭王好色,她一度笃定无疑。“这与灵境圣女有何干系”
风宇哲将目光停在十一颈项处,“因为我结合老巫师生前最后一点灵力,推算出只要灵境圣灵石佩带在王身边一年,便能破除这个预言。所以当年听说灵境走失圣女,王才遍寻山河,将你领了回来。”
握着颌下圣灵石,十一语带质疑,“就算圣灵石没让东昭王随身携带,但我在王宫这么久,他依旧无缘子嗣,这只能说明大人你推算错误。”
“开始王是深信不疑,但后来听说灵境找回失踪的圣女,所以。”
所以,他开始冷落她,开始有休止无休止的羞辱和伤害她。风宇哲余下的未完之语,深深将十一刺伤。就因为她不是他要找的灵境圣女,那么之前那一年的情感交付都是假的么祁冥夜对她的好,不过是因为圣灵石能让他破除预言。
“徒然听到圣女回归灵境的消息,王一定很失望罢。”双眼复红,十一忍不住捂着胸口涩苦喘息。
...
“是的。小说站
www.xsz.tw.s. #”此时的十一,让他想到那日与祁冥夜的谈话,难过的方式不同,但痛却相似。“我本以为王只是会冷落你,时间长久也能忘了你这个人。但他自觉你欺骗了他,而你对他的冷落表现出的态度令他对你产生了更多的暇想。”
“但再多的暇想也没阻止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十一强忍着泪意,却难掩喉间哽咽。
“如果我说王现在对姑娘的态度有所改观,相信姑娘也不会相信的。”既是打定主意将真相告诉十一,这样的结果他便料到。为了东昭王朝,更为了祁冥夜的子嗣问题,他必须这么做。“私囚圣女,灵境和楚都、赫连两国势必不会放过东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下今日前来,是想和圣女做个交易。”
交易一点泪滴涌眶而落,她静静的看着风宇哲,“什么交易”
“姑娘定是不愿意再留在东昭王身边,而且两日前王城里来了位特别陌生的男子,虽然他极力隐藏身份,但他暗中打探东昭王宫的事实却不容质疑,相信你已经猜到他是谁了罢。”
尹哥来了。
“大约二十天前,灵境玄门大开,白袍灵士虽然分开行动,但目的似都朝东昭而来。”
爷爷也知道她的消息了。
“姑娘应该清楚,灵境私下是不能与任何国家来往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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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想么后果一定很严重。
“所以在下想和姑娘做个交易,我会帮助姑娘离开东昭,而姑娘必须留下圣灵石。”
与风宇哲合作,比与沈兆南合作保险得多。但这圣灵石乃是灵境圣物,随她流落山下已是不该,再弄丢怎么可以又突然想到什么,这才是风宇哲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他告诉自己的真相固然不是杜撰,“如果不是你发现了尹哥的踪迹,更不能与灵境对抗,你会怎么做”
“杀了你。”既然灵境对外宣称找回圣女,眼前的女子还是死了安全,他的目标只是圣灵石。
每朝巫师对王都是绝对的忠诚,十一相信风宇哲不会诓她。“好歹王宠了我一年,这都不能让他如愿,留下圣灵石有用么”
“至少圣灵石是真的。”
“如果我不答应,但又必须离开呢。”
“你没得选择。”
很简单五个字,扼断了十一的念头。是的,早在遇到祁冥夜开始,她就没得选择。
“你有什么主意”小铃铛顺着十一泄曳在榻边的裙摆爬上榻,可谁也不会去注意被它抓破的衣裳。
“因为沈兆南与思兰郡主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楚都那边亦派人前来相谈。我会设法让王在下一次接见楚都来使时支开御卫,并通知叶尹在城外接应。”
如果是风宇哲,做到这些事不难。十一似松了口气,似堵在胸口的抑闷却并未散去。“好。”
“至于锁住你的铁链,届时我会想法子斩断。”
“这个无须大人费心。”她自制的钥匙还没派上用场,相信此次不会再徒劳了。
“你有法子从王那里得到钥匙”风宇哲面露疑惑。
“我自有我的办法。”
“如此,那我尽快安排,料在宫外的人亦等不及了。”
风宇哲起身告辞,小铃铛钻进十一怀里窝着。十一的眼前,一片灰暗。
今日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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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答应风宇哲交易,但又是两日未有消息。栗子网
www.lizi.tw〔。s. .至于楚都方面和沈兆南,碧心打探到东昭王只见过楚都来使一面,且两者相谈不欢。
庭院中的各色嫣红零星被雪覆盖,白与花,白与绿的相间,倒是别有一番情趣。然少了春日里的蝴蝶蜜蜂,始终是少了份生气。
“呀,快下来,小铃铛。”
徒然听到朱砂一吼,十一这才注意到小铃铛又开始顺着她的裙摆上爬。这个小东西,把她当树了。
“姑娘,你太纵容小铃铛了,瞧瞧它都抓破你多少裙子了。”站到十一身边,朱砂对着小铃铛狠瞪眼。栗子小说 m.lizi.tw
小铃铛无所谓的叫着,喵喵。
十一淡然一笑,将小铃铛抱在怀里,“它只是个小小东西,你何必同它计较。”
朱砂正想抱怨小铃铛有多爱捣乱,碧心领着一宫婢进来,“姑娘,巫师大人遣人过来传话。”
十一面不改色,心下却一咯噔,“什么”
那宫婢盈身一礼,道:“回姑娘的话,巫师大人交待奴婢转告姑娘,今夜亥时三刻,有紫燕星滑过。紫燕星主灾,王交待姑娘必须独自跪地,祈求三灾九难远离,并手抄如来真经明日奉上。”
东昭王怎会叫她做这种事这分明是风宇哲给她的信号。栗子网
www.lizi.tw今夜亥时三刻,她能解脱了。
“你回复巫师,我知道了。”
冬日的夜幕总是降落得早,连平常叽叽喳喳的麻雀都早早回窝了。抬眼望去,满目阴霾,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一个真相,可以巅倒整个世界。
“朱砂,你去告诉王,就说我请他过来用晚膳。”
十一声落,朱砂和碧心同时目瞪口呆。朱砂好久才反应过来,“是,是,奴婢这就去。”
“碧心,你去吩咐御膳房做准备。”
“是,姑娘。”
等到二人离去,十一抬头看向紫燕星的方向。紫燕星在北,也就是说她划过的方向就是今夜她离开的方向。
朱砂回来说王答应过来,十一没太高兴也没太失望,亦如初时那般静得似雪声。
今夜的春华殿灯火明亮,两个宫婢以为主子终于想通了。只见主子坐在镜前轻描额眉,腮敷淡妆,若没那铁链声移摆刺耳,今夜的主子堪称完美。
膳房不敢怠慢,准备的菜肴无不色香精致,惹人凭添食欲。
十一坐在餐台前,静静地等候王的到来。等到烛泪裹身时,终于将祁冥夜等来了。
他迈过门槛,已见十一跪拜在地,"起身"。
"谢王"。且说且示意朱砂和碧心离开。
祁冥夜很自然牵过十一坐下,十一今夜的妆容显然是有所描绘的。原本肌色不佳,现下绯若初霞。青丝很绾,戴入一朵浅淡颜色的月影花。选了件水碧色衣裙,说不出的淡雅。"你是感谢本王赐你抄写如来真经之殊荣,还是别有所求。"
十一晓得,后宫抄经能得王阅,必会争显其功。后宫不乏才情与美貌兼备的女子,然王根本不多机会欣赏她们的才华。抄经是一途经,可显其在书法或是涵养方面的造诣。
十一不屑,王也误会了。执壶为王斟酒,"妾身感念王的恩德,能为王抄经颂阅,是妾身的福气。"
祁冥夜眉眼半磕,这样示弱的十一让他心下警钟大起。他端起杯盏,扬起一抹近似戏虐的笑意,"这酒有毒"
...
十一亦为自己倒下一杯,随即一饮而尽,"若能轻易毒死陛下,妾身不会等到现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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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毒死本王你就有机会逃出王宫了么"
他的表情告诉她你在痴心妄想,十一也没指望。她摇头,"王会让妾身陪葬。"
祁冥夜不可置否的笑了。
"还记得妾身与王初遇,是在妾身遭遇匪患不久之后。"如若不是意外,那些抢夺她的圣灵石且不顾她性命的恶徒定是祁冥夜授命的。听风宇哲说是一回事,在面对祁冥夜时回忆起那一幕又是一回事,心微痛,"妾身向王求救,王立即救下跌入河中的孩子。妾身感激不尽,与王回宫妾身并未反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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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这些做什么祁冥夜疑惑的盯着十一,心一沉,"怎么,你觉着本王现如今亏待了你"
"是。"十一想也不想的回答。
而祁冥夜的脸色也瞬间化作寒冰,冷声道:"十一,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本王说话难道这些时日本王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就变成了你恃宠而娇的条件"
"不用其他人给十一胆子,王可以认定妾身是在顶撞王,但这样的结果是王您一手调教的。"
十一的放肆和镇定让祁冥夜深感意外,意识到这餐饭不简单。"十一,本王知道你聪明了,不会刻意激怒本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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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动作不紧不慢的又为祁冥夜满杯,搁下酒壶,十一认真的看着祁冥夜,"祁冥夜,你有真心在乎过我么"
乍一听被人直呼其名,祁冥夜是不适的。又听得后半句话,他选择了缄默。
他的缄默让十一心寒,于是她放低要求,"心里可有我一丁点影子"
祁冥夜被这个问题难住,更不满被人这样逼着问。他沉默着,十一亦不再言语。显然,十一在等他的回答。
"你只不过是个侍姬。"
十一闻声合眼,一滴泪滑过脸颊。再睁眼时,十一笑了,那笑凄然绝然,让人不忍。"妾身明白了,谢王相告直言。"
祁冥夜赫然起身,沉声道:"既是你不领情,如来真经本王吩咐十四去抄。"
祁冥夜拂袖而去,离去的背影亦是那般匆匆。
结束了,都结束了。
窗外夜黑如浓墨,不知明晚这个时刻,她是不是能彻底忘记这个叫祁冥夜的男子。
朱砂与碧心见王离去,以为用膳完毕,便入殿收拾。岂知那一桌佳肴未曾动过分毫,只有淡淡的酒香隐匿在空气里。
"姑娘,还用吗"朱砂轻声问。
十一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无力的摇头。
朱砂伸手收拾,却被碧心拦下,"姑娘,好歹吃口汤罢。"
十一看着碧心期待的模样,又想到今夜与她和朱砂的别期,不忍拒绝。
朱砂高兴的为主子舀了碗汤,想着方才她与碧心不在时,一定与王发生了不愉快。赶紧转移姑娘的注意力,"这汤老香了,是御厨秦师傅的手艺。"
"是呀,姑娘有所不知,秦师傅在煲汤方面可是大行家,外号高汤秦呢。"碧心会意朱砂意图,帮忙附喝。
十一尝了一口,的确很好。十一又自主夹了些菜吃,直看得朱砂和碧心安慰。
小铃铛自傍晚时见过便不见踪影,弄得十一感叹连与它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
眼见时辰将至,十一深吸了口气,对朱砂说:"我奉王命抄写真经,没我的话你们不得打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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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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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盈身旋步,却又被十一叫住,"等等。"
朱砂停步回眸,笑问,"姑娘还有何吩咐"
十一淡淡地笑了,"夜中寒凉,你要多盖被子,小心风寒。"朱砂,谢谢你这两年的不离不弃。
"谢姑娘担心,奴婢知道了。"
听着朱砂过走的脚步声,十一站到窗前,看到紫燕星自东向西的方面划去,也就是说她逃跑的方向是宫西的方面。
再回身看着长长的铁链,坐下后取下头上自制锁匙,只听得一声扣响,铁链与她的脚踝分离。小说站
www.xsz.tw又抚着锁骨处的圣灵石,她真的要为自由而舍弃这灵境至宝么转念一想,她是不是可以赌一赌。
重新拉开殿门,十一感觉这冰冷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
迈出门槛,十一的步履很急,很快她提醒自己,心中再急切也不能再掉以轻心。虽说是巫师风宇哲的安排,然这毕竟是王宫内苑,是在东昭王的掌控之下。
没听到有巡夜的御卫动静,十一迈出宫门。
可她再小心,依然没能逃脱一双眼睛。她置身一道暗光中,意外的看着十一消失在宫门口。她从暗中走出,廊檐下的灯笼映出她娇俏的面孔碧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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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的方向一路疾进慢行,真如让风宇哲安排好那般。能见到巡夜的御卫,不过都是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宫西的方向有一道宫门,十一见过未曾去过。风宇哲既是交待她向西逃走,定是还有别的安排。可是什么安排,十一百思不得解。
果然,在一宫墙转角处,十一被人紧拽手腕带至一旁。十一心惊,但好在薄光的耀射下,她看见此人正是前来向她报信的宫婢。
“十一姑娘,前路多舛,巫师交待奴婢为姑娘领路。”
“有劳了。”
有了宫婢的引路,十一终是放心些了。远远的看到宫门,门楼之上不乏站岗的御卫。
“姑娘别怕,接应姑娘的人就在宫门外。”
尹哥,尹哥就在宫门外。十一激动欲泣,更加加紧了步履。
眼见着宫门在望,宫婢却停了下来。她从腰间扯下一令牌,说:“姑娘,这是出宫的令牌,就若有人质疑也不敢挡着持这令牌之人。”
十一伸手去拿,那宫婢却收了回去,又说:“巫师除了交待奴婢替姑娘引路,还交待奴婢要从姑娘这里得到一样东西。作为交换,奴婢才能将令牌给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十一紧捏着圣灵石。她渴望自由,而这圣灵石确又是丢不得。该如何是好尹哥就在宫门外。
“姑娘,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十一的犹豫亦让她踌躇,该怎么办
突然响起的一阵脚步声,那声急促得很,十一知道祁冥夜追来了。又听到薛昭青一长吼,“西昭门听着,王有命,任何人不得开启城门。”
那宫婢见事败露,丢下十一转身消失。
十一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处,她只知道尹哥就在宫门外,她不能再失去这样的机会。可是怎么办,该怎么办倏地见到宫门楼,心一横,这是她惟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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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一切朝宫门楼跑去,很快有御卫发现了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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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一边听着越来越近的御卫人马,一边忐忑的站到阻当她的御卫跟前,“我是侍姬十一,你不能对我如此无礼。”
御卫一听是侍姬,且宫里的侍姬个个美貌。眼前的女子乃是他见过的最美女子,收了刀,“见过十一姑娘。”
十一却趁这个时候拔出御卫的配刀,御卫傻眼了,“您您这是做什么”
“不准拦我。”十一空挥两刀,冲向上宫门楼的石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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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碍于十一的身份,御卫们怕伤到她都不敢阻拦。
十一终于冲上宫门楼,楼上的御卫见她拿着刀,个个拔刀相向充满敌意。
有人凭空喊了声那是十一姑娘,御卫们这才放松警惕。可一个疑问也参生,十一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而十一却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扑到楼沿边向下望。一阵揪心的失望直冲脑海,风宇哲骗她,尹哥根本就不再宫门外。
与此同时,祁冥夜业已出现在宫门楼上。他冷冷的看着十一失落无助的颜容,“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十一缓缓转身,泪眼婆娑的看着祁冥夜,摇着头,“若真惟有死才能离开王宫离开你,十一今夜不妨一尝夙愿。”
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令人悚然的视线看向十一手中御卫的配刀,“你想让自己的尸体挂在这宫门楼前。”
“你不会再威胁到我了。”十一怒吼,“祁冥夜,你够狠,可我也不能一直任你摆布。”
整个东昭,怕也只有十一敢这样吼他。“是谁给你打开的脚链”乍得到消息说十一逃离了春华殿,他第一反应就是看拴住十一铁链的锁匙在不在。
脚链他用了脚链这个词。十一抹去腮边的泪滴,“一个人有心,总会有办法的。”
“十一。”此次轮到祁冥夜震怒,“滚回你的春华殿,本王既往不咎。”
“呵呵。”十一将长刀架在脖项上,凄美的笑了,“还记得那个雷雨之夜,我躲在树上,你说我下来你会放过我。可结果呢我不会再相信你。”十一全神贯注的警惕着祁冥夜,不曾注意到有个小家伙习惯性的顺着她的裙摆往上爬。
那毅然绝然的身影置身薄凉的夜风中,她的倔强让祁冥夜深感不安。靠近一步,却不知是要救她还是逼着她更快去死。
祁冥夜的靠近让十一胆战心惊,更加绝望了。她闭上眼,持刀的手用力一划,却被一声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惊扰了力道。与此同时,她系在脖子上的圣灵石却因此被刀划断线绳掉到地上。
踏踏踏。
城楼下徒然响来一阵马蹄声,十一侧过头,隐隐看到一道袍痕在风中浮动。她的表情瞬由悲绝化作惊喜。
十一的变化没能逃过祁冥夜的眼睛,他顺着她的视线下探,只见一骑良驹被人勒停在宫门前。那人一身灰色篷袍袭身,头让斗蓬盖住,脸让布给蒙住。就若他向上望,他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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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刹那间慌神,他似乎知道来人的身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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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留住十一,祁冥夜趁十一闪神之际欲步靠近。十一瞬间防备开去,“你不会再捉到我了。”且说且将刀丢开,背抵着楼沿,十一痛苦的看着祁冥夜,“铁是郎心,妾亦绝情。此一别,当永不复见。”
祁冥夜赫然瞪大双眼,看着十一倒身掉下宫门楼。他反应过来伸手去抓,真的什么都没抓住。只看到那灰篷袍人将十一接住,随即扬鞭而去。
四周鸦雀无声,静得能听到雾落之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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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碰到什么东西,拾起一看,竟是他曾经那般想要得到的假圣灵石。紧紧的握在手里,偏头看向那二人消失的方向,寒声吩咐,“传令下去,各城门只进不出,誓必将侍姬十一给本王找回来。”此值夜深,量那二人出不去,整个王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岂能轻易逃脱。
“遵命。”薛照青应命离去。
祁冥夜则站在楼上十一坠下的地方不动,这一刻,他的心在颤。栗子小说 m.lizi.tw
马在王城中乱窜,但那马背上的一双人儿却不见踪影。
雾越来越浓,子夜的冬日愈加冷得刺骨。叶尹将怀中昏厥过去的女子平放在枯草上,又将身上的斗篷解下盖在她身上。生了一堆火之后,才有时间细细打量他苦苦寻找了两年的女子。
他记得她的身子不算丰盈,却也不至于弱瘦至此缥缈惟美的颜容变得明显,似天工细致描绘。那深锁的眉眸均紧紧的皱在一起,身子好凉呀,替她把脉,顿时惊得手似弹开。
他听见她在宫门楼上的最后一句话,铁是郎心,妾亦绝情。此一别,当永不复见。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竟会落得如厮凄苦地步
紧握她的手,将真气过于她,想让她的身子快快暖和起来。
翌日,整个王城上空飘浮着一股狠唳之气,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各个城门口均有人把严,且只准人入,不准人出。
百姓私下争相议论,而他们谈论的却只是与楚都有关,丝毫未曾牵连到侍姬十一身上。
十一缓缓睁眼,脑子少顷的空白后坐起身来。环顾四下,这似是间废弃的宅屋,门院破落,院子中亦杂草丛生。
见着院中的积雪,十一冷得缩了缩身子。垂眼看着这灰袍,十一忍不住泪如珠落。
倏地听到有人入来,十一吓得站起来防备的盯着门口。但见一儒雅温柔的身影,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尹哥,是你吗”
叶尹出去买了包子回来,一见十一那惊惧的反应,心似扭在一起般难过。“微儿,是我。”
微儿猛的扑到叶尹怀中,痛泣不止,“尹哥,尹哥,尹哥。”
叶尹不知如何安慰微儿,只能一个劲的拍着她的肩膀,“微儿不怕,尹哥来了,尹哥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
微儿哭个不停,久久方平静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叶尹拉着她坐在枯草上,伸手抹去她腮边的眼泪。
“微儿饿了吧,来,吃包子。”
微儿摇摇头,推开尹哥递来的包子,“尹哥,我心里难受,吃不下。”
“不行,微儿。”叶尹将包子放进她手里,“你不吃东西咱们哪儿有力气逃出去,现在这东昭王城可像个铁牢一样坚固。”
东昭王曾说过她是飞不出他的囚笼的。只要还与他呼吸着一片空气,微儿便止不住惊恐。尹哥说得对,她得吃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咬下一口包子,微儿低眉问道:“尹哥,爷爷还好吗他有没有怪我私自丢下随从跑到你们找不到的地方去”
“要怪只能怪我。”叶尹将微儿扣在怀里,难过的说:“如果不是我和你开玩笑,说偏峰有好看的花,你也不会想着要去采。”
“你知道我去的是偏峰”微儿惊奇,她以为他不会知道。
“你失踪后,我在偏峰河流下游找到你编的花环。那花只有偏峰有,而且只有我们二人知道,你在给我的信笺里不也画着素青花么”
“我怕你不信我的身份,才画上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真是个傻瓜。”叶尹心疼的叹息,“放心吧,爷爷没怪你,你失踪了他急得头疼病都犯了。一年后还是没有你的消息,而灵境不能没有圣女,只得让你妹妹水湘月冒名顶替。好在只有几位灵境长老与我知道你还有个双生妹妹,否则事情真的极难收拾。”
也就是水湘月顶替她的消息传出灵境时,祁冥夜对她的态度开始变冷。
“是月儿推我下河的,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微儿不忍说下去,这两年的遭遇已让她筋疲力尽。
叶尹拧眉,“你妹妹觊觎圣女之位久矣,我已经很防着她伤害你,可最终还是让她得逞。”
微儿沉默,听着叶尹继续说:“回到麒麟山,我会教你习武,你可不能似从前那般娇情了。”
不会了,微儿道:“爷爷呢,他知道你找到我了么”
“知道了,不过只有我们二人知道。咱们先回尹微园住下,往后的事情等见到爷爷后再说。”
只要能离开东昭,往后让她做什么她绝不抵抗。
“喵,喵。”
乍一听到猫叫声,微儿吓了一跳。四下寻找,见小铃铛伸了伸懒腰走出来。“小铃铛”
“原来它叫小铃铛呀,昨夜它紧紧抓着你的衣裳,一起来了这儿。”
她不记得是碧心还是朱砂好像说过,这种叫幽蓝的猫终生只认一主。跟着她跑出来,看来也是命数。“嗯,小铃铛还太小,竟然抓着我都不知道。”
“这都能跟着你出来,看来和你一定有缘,就让它跟着吧。好啦,微儿,快吃包子。”
微儿点头,接着很努力的吃包子。可这包子似与她作对似的,才下腹就想涌出来,她喝了好些水才勉强压住。
这期间,叶尹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看微儿。看样子,她似乎并不知道。
...
想从东昭王城成功逃离,的确是件令人头疼的事,但只要东昭王下令能进能出问题便不大。栗子小说 m.lizi.tw。s。
来之时,叶尹做好各方面准备。特别是得知微儿被困东昭王城时,他更不敢懈怠。
“这粒药丸你先拿着。”
微儿接过来一瞧,是粒鹅黄色的药粒,疑惑的看着叶尹,“这是什么”
“这是易容丸,服下你就不再是你自己的模样,只要王城一解禁,咱们就能成功离开了。”
微儿轻叹,“也不知这王城何时能解禁”徒然想到什么,“尹哥,你见过风宇哲了是不是”
叶尹点头,“是的,可我没让他看清我的模样,他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摇头,沮丧的倚着破门,“不,他知道你的身份。不止如此,他也知道我的身份。”
叶尹一惊,“怎么可能灵境找回圣女是在一年前散发的消息,他不可能会相信真正的圣女还遗落山下。”
“风宇哲素有风家历代巫师之最的称号,他能从蛛丝马迹中得知你我的身份并不奇怪。”不知若让东昭王知晓自己的逃跑与风宇哲有关,他会不会有不祥的下场,“你和风宇哲如何见面的”
“我一接到你的信笺,禀报长老后便立即向东昭赶。小说站
www.xsz.tw来到王城,我不能确定你的位置,又得极力隐藏身份,却还是因时常出现在王宫附近惹人起疑。风宇哲找到我,只问我是不是要救人。我意外,他又说昨夜那个时候赶到宫西门就能等到要救的人,我真的在那个地方找到了你。”叶尹突然惊道,“遭了,他不会。”
“不会。”知道尹哥想说什么,“他不会那么做的,否则助我逃离有何意思他的目的在于圣灵石和东昭王,我会如何他根本不关心。”
“我记得你的圣灵石戴在脖子上的,可我一直没见到。”叶尹奇怪,圣灵石何等重要,身为圣女就是要保护圣灵石。微儿深知这个中厉害,断不会丢弃。
东昭王一开始的目标便是圣灵石,偏偏圣灵石只有圣女亲自动手方能解下。回想昨夜种种,圣灵石应该已落到风宇哲手中了,“对不起,是我把圣灵石弄丢了。”
站到微儿身边,叶尹安慰她,“无妨,爷爷会想到办法的。而且圣灵石历来归圣女所有,不论离得多远,它都会找回来。”
这个说法她也曾听爷爷说过,然想着丢了的东西岂能轻易回来便觉不可信。“尹哥,我好想快点儿离开这里,快点见到爷爷。”
搂着她的弱肩靠在怀中“不要担心,我们会很快离开的。”
面对东昭王的举动,微儿很是费解。如他所言,她不过只是个侍姬,而侍姬是宫中最不乏的。他何苦劳师动众,将王城封锁半旬之久
辗转换了两个留宿之地,这半旬可见东昭王的不死之心。
第十七日,王城终于可以自由出入了。然各个城门依然严守,更由薜照青亲自把守。
...
服下易容丹,十一化作一极为普通的女子。栗子小说 m.lizi.tw。s。 。穿着粗布衣裳,手提一简陋竹筐。她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极难让人认出。眼见就要出城,十一却倏地停下步子。
叶尹则换作一副寻常公子的模样,手执文扇,寒日里整装斯文。他轻声问微儿,“怎么了”
微儿垂眸,揭开遮竹筐的烂布,里面放着小铃铛。“薛照青会认出小铃铛。”
叶尹不识得薛照青,但却不难看出谁是薛照青。将军服齐身,英姿武威,不愧是东昭王的御卫统领。如此,也足见微儿在东昭王心中的分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有办法,一会儿我引人注意,若得逞你便趁他离开时出城。”
微儿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叶尹走到离城门不远的一小摊旁,刻意挑挑捡捡与摊主发生口角。很快就引人注意,围观者多了起来,自然也吸引了薛照青前去探看究竟。
微儿趁机走到城门口,让守城卫士检查她的破竹筐,果然很快过关。然她不敢回头,从缓到慢,再由慢到疾,微儿一直一直向前走。
直到耳畔响起叶尹的声音叫住她,“微儿,你等等。”
微儿脑海中那根紧崩的弦终于放松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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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彻底离开东昭王城,离开那个男人了。有欣喜,亦有悲哀。
两日后,灵境来人接应。
“呕,呕。”马车停在路旁,微儿站在路边一直呕个不停。
叶尹拿着水袋,一边轻拍她的背。
勉强咽下口水,微儿深呼吸,道:“从前在灵境也不见自己如此娇贵。”
微儿,你不是娇贵,叶尹心道。她既是真不知情,他亦不敢告诉她,“许是车马劳顿,今儿别着急赶路。我吩咐下去,只要一遇到镇甸,咱们就借宿一晚明日再动身。”
她是吃了易容丹离开的王城,祁冥夜不可能知道她离去的方向。尹哥这样安排,微儿不反对。
在日落时分,他们到达一处镇甸。安排好一切,微儿住进上等客房。她显得特别乏累,未用晚饭便睡下了。
亦不知睡了多久,微儿醒来时天已黑尽。她起身,小铃铛还睡在她的枕头边。
才一拉开房门,叶尹便听到响动出来。
二人到堂中坐下,吩咐小二哥送来饭菜。微儿吃得很仔细,她不想再吐出来让尹哥见到担心。
突然店门被人拍得大响,店小二去将店门打开,听着他与人对话,“几位是住店么”
“正是,这天色已晚,还小二哥行个方便。”此声一出,惊得微儿手中的碗筷险些坠地,自然让叶尹跟着警惕起来。
店小二道:“客官哪里话,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希望客官您常来。快快,请进。”
微儿紧盯着从门口进来的一干人等。一持剑男子头顶着些许落雪,举手投足尤显教养和尊贵。还有一位是被人抬进来,他脸色憔悴,瘦得厉害,漆黑的胡渣子与散乱的头发不时碰在一起。眼神毫无精神,一副颓废的模样,他因着小二哥多看了他不变的腿脚一眼而显得脸色极为难看。
...
与微儿所料一样,此二人便是楚都三王子宫瑾轩与沈兆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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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叶尹一出声,微儿便问,“尹哥认识他们”
叶尹低声道:“那残疾不便之人我不认识,到是他身旁的男子我有印象。几年前我和师傅因事下山,途中得遇他,相谈甚洽,便以兄弟相称。师傅直夸此人有君子风范,值得深交。不仅如此,还赐他五粒香雪以保平安。”
五粒香雪,她用了三粒。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原来真正救她的人是爷爷。
“宫贤弟。”叶尹起身一喊,便将欲上楼的宫瑾轩引得侧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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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叶尹,宫瑾轩甚感惊讶,“叶兄。”宫瑾轩且说且走向叶尹二人,拱手礼道:“唉呀,真是巧,几年不见,想不到曾会在此重遇,小弟真是幸哉幸哉。”
叶尹回礼,“是啊,真是幸哉。来来,快快请坐。”
宫瑾轩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沈兆南,似在犹豫什么,还是说:“抬他过来。”
随从便将沈兆南抬了过来,宫瑾轩介绍,“这是我楚都大将沈将军的儿子沈兆南,兆南,这位是灵境大长老座下弟子叶尹叶兄。”
一听说灵境,沈兆南露出莫名的伤感,苦涩的拱手,“叶兄。栗子小说 m.lizi.tw”
“沈兄。”
“这位是”宫瑾轩看着叶尹左旁的女子,姿色尤为普通,可谓毫无可点之处,怎能与灵境公子叶同坐一桌
叶尹不慌不忙的介绍,“我与这姑娘萍水相逢,见她无靠无去处,便想带回灵境做个侍女。”
“那这姑娘还真是福气。”沈兆南悠悠的来了句话,引得微儿侧目,而那侧目的瞬间,沈兆南肯定在哪儿见过,“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微儿不敢出声,一出声尹哥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于是,她不作任何反应。
叶尹依然从容的说:“她是个哑巴。”
沈兆南闻声,便无趣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累了,轩,我先回房休息,你们聊吧。”
宫瑾轩点头同意,又吩咐人将沈兆南抬走。
直到随从将沈兆南抬上楼,宫瑾轩才怏怏叹息道:“兆南从前不是这样的,现如今的脾性可是越来越任性了。”
“贤弟是指沈公子的腿。”叶尹很肯定的说。
宫瑾轩点点头,“说来也是楚都的丑事,不值得在兄长面前提及,以免有辱耳听。”
“实不相瞒,关于沈公子之事愚兄着实听到不少传言。”否则他也不能笃定沈兆南的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
宫瑾轩也不奇怪叶尹会知道,说:“传言如何,不可尽信。”
他是在担心自己会将此事拿到圣境去说,影响楚都的名誉。“贤弟多虑了,我还没那么无聊。对了,回楚都好像不是这个方向,为何贤弟朝这方向来了”
“唉。”宫瑾轩一声长叹,“东昭王心狠天下尽知,兆南的身份特殊,楚都费了好大劲才将他从东昭带离。可带回去一个废人有何用途今日得遇兄长亦是机缘,我们是想前往灵境,想试试能不能求得长老施灵力让兆南碎裂的膑骨重新长出来。”
...
“贤弟,你知道灵境的规矩。小说站
www.xsz.tw.s. #”叶尹露面难色,“各朝君王也只有十年一上麒麟山,你断断是见不到师傅的。”
“我何尝不知晓希望渺茫,还请兄长务必通融此事。”这是最后的机会,宫瑾轩不想放弃,“只要将小弟的请求告知长老,至于长老的意思如何,小弟绝不强求。”
宫瑾轩言辞恳切,宫瑾轩为难之下但亦不能答应。麒麟山的铁律,绝不会因为某人特珠和恳求而优待。“贤弟。”
叶尹言未尽,发觉微儿轻扯他的袖角。不知她是何用意,只得改口,“贤弟,这样如何,容我今夜想想可有法子可行,若未有法子,还请贤弟不要难为愚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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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尹能如此说便是个好消息,宫瑾轩岂会拒绝,忙拱手言谢,“多谢兄长了,小弟感激不尽。”
“时候已不早,各自回房休息罢。”
“是,那小弟明日等候兄长的佳音。”
三人同时起身,在楼梯处分道。
叶尹送微儿回房,才一扣上门,便问,“你怎么阻止我拒绝宫瑾轩,明知他的要求是不可能实现的。”
微儿坐在床边,将贪睡的小铃铛抱在怀里,“尹哥,这个忙我必须帮。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什么”
为什么她想直接告诉叶尹原因,但不敢,她不想让尹哥心痛她几番死里逃生。“你能不问么”
叶尹站到微儿面前,神情严肃的说:“微儿,这可不是任任小性儿就能办妥之事。”
微儿低下头,看着小铃铛呼吸时肚子一胀一收,“五粒香雪,我用了三粒。”
她的声音虽小,但这宁静的冬夜叶尹不可能听不清楚。他倒抽口气,讶然到无法言语。简单的一句话,早已透露太多的讯息。
微儿是该想着逃离东昭王宫的,正如宫瑾轩所言那般,东昭王的狠唳天下尽知,他万万料不到的,是微儿竟会落到他的手里。
“微儿,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做了东昭王后宫的侍姬么”
顺着猫毛的微儿手顿,一粒泪珠砸到手背上。她不想的,可她却走上了这条路。
“那夜你在宫门楼上的话我都听见了,可你却没能完全和他撇清关系。”
微儿不懂尹哥的意思,泪眼微抬,“小铃铛可不是我自己带回来的。”
叶尹却神色肃穆的走近一步,“不是小铃铛。”说完,拉着微儿的手放到她的腹部。
微儿愣了半瞬,随即愕然瞪眸,“你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么你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尹哥的话将微儿如同打下地狱,她浑身一阵寒凉,无措的眼泪滑着颜颊滴落成线。她怀了祁冥夜的孩子,她费尽心思逃离祁冥夜,居然将她的孩子带了出来。
不对,风宇哲说过祁冥夜有不会有子嗣的预言,她不可能怀上祁冥夜的孩子。“你弄错了是不是你吓我的是不是”
叶尹一把抱住微儿颤粟的身子,“我不骗你,你也别骗自己。”
是的,尹哥的医术源自药师爷爷,怎么可能分不出一个女子是否有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靠着叶尹,微儿哭得很难过。
...
“微儿,要回灵境,你腹中的孽绝不能留。小说站
www.xsz.tw‖.s. ~”他要保住微儿在圣境的地位,绝不能因为此事让圣女之位异人。“咱们还有十天的路程就回到安楼了,等安定下来,你能得到好的调养和休息,我会帮你。”
微儿没答应也没反对,只靠着尹哥直哭到累。
心绪逐渐平静下来,微儿想到宫瑾轩和沈兆南。尽管当初沈兆南曾一度利用她,但她不能拒绝宫瑾轩的恳请。“尹哥,帮帮宫瑾轩吧。你帮他就等于帮我,我说过我要报他的救命之恩,这亦是惟一的机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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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可以在别的事情上帮他,但此事的确太强人所难。”
“要不你先让人回灵境,问问药师爷爷有什么法子能使人膑骨破裂后重新长好如果不用去灵境,自然也不用打破铁律了是不是”
微儿的提议是个好方法,只怕要让她失望。当着她的面,叶尹修书一封遣人送回了灵境。
翌日见到宫瑾轩,告知他已遣人送信回灵境,接下来就是等消息。
而叶尹和微儿是断不能在此多做停留,既是现在与宫瑾轩等人有了干系,只得同行前往安楼。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和叶尹一辆马车在前,宫瑾轩和沈兆南则随行其后。
撩帘看着前面的马车,沈兆南问出心中的疑虑,“那哑巴真是个普通女子么叶尹把她保护得也太好了。”
宫瑾轩自然也不相信,“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都与咱们无干。目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腿,此行还须仰仗叶尹,你的脾气最好收敛些。”
沈兆南松下手,帘子挡住了所有。
“不知思兰郡主如何了”
这一路微儿为他讲述了与沈兆南相识的遭遇,又是个被东昭王捉弄伤害的人。“且不说思兰郡主,东昭王肯放沈兆南离开已是他走运了。”
尹哥说得不错,现在她到好奇宫瑾轩是用什么方法将沈兆南弄出大牢的。“宫瑾轩身为王子,与沈兆南关系如此要好,倒是沈兆南的福气。”
叶尹笑了笑,不可置否。因为他吃不准宫瑾轩到底是为了兄弟情谊,还是不想让沈兆南出事影响沈家对楚都皇室的忠诚。“也许是看在思兰郡主的份上罢,以东昭王的乖唳,思兰郡主定是留下作为人质了。只要思兰郡主安好,沈兆南便不可轻举妄动。”楚都的威勇将军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来。
微儿想到了玉花宫,亦想到了春华殿。但愿她的离开,没为朱砂和碧心两个宫婢造成伤害。
这几日天寒地冻,叶尹在马车里加了几条软被铺陈。他知道这一切被宫瑾轩和沈兆南看在眼中,他们只有质疑目光却未曾开口多言。叶尹也只装着看不见,顾我的做着照顾微儿的事。
微儿的孕吐自知晓后愈发明显,久而久之食不下咽,睡不安枕。那赢弱的身子又让困倦包围,让人瞧着甚是揪心。
“微儿,你觉得可以将宫瑾轩二人安排到尹微园住下么”就要到安楼,叶尹询问微儿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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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微园的存在除了他二人便是爷爷知道,若是让宫瑾轩二人知晓,便叫人知道叶尹在麒麟山下的落脚所在,怎么说也关乎安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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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药师爷爷那里还未传来任何消息,宫沈二人一直跟着咱们,到了安楼自是要找落脚处的。既是你和爷爷都信得过宫瑾轩的为人,叫他们住下倒也无妨。”靠着车窗,微儿的声音很细。
“我只是怕打扰到你。”叶尹道出担忧。
一旦回到尹微园,她的身子是拖不得的。要不做得隐密些,定会让人发现端倪。“别担心,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纵有猜测之意,倒也无从猜起。”
叶尹轻轻地笑了,“若是从前的你,这个时候一定紧张到不行。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你如此镇定,倒是真的长大了。”
微儿淡笑不言。两年的时光,说长不短,却将她所有性子都磨灭了。何况再糟糕的事她都经历过了,被人发现她滑胎,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徒然间没由来的寂寞,让微儿的情绪低落不少。
名叫安楼的小镇,素来民风纯朴。因着离麒麟山灵境不远,自是安稳得很。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进安楼,并未引得多少人侧目,因为习以为常。
马车停在尹微园门口,众人先后落车。
微儿站在门口,望着尹微园三个大字,感叹不已。
“贤弟,沈公子,这是在下在此地的落脚处,地方简陋得很,还请二位不要介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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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叶尹的客气,宫瑾轩很是过意不去,“这是哪里话,叶兄能给小弟二人一片瓦遮雨避风,小弟二人已感激不尽。”
“来来,请进。”
一进院门,便觉一股幽香扑鼻。仔细一瞧,腊梅在枝头争开绽放,与皑皑白雪相映得彰,真是一幕干净到令人心醉的景致。
叶尹叫来看院的管家文步,吩咐将沈宫二人带去西偏房,自己则引着微儿往存梅阁走去。
他们几时到,已派人前来吱会,现下房中一应齐备。
一炭盆在屋子中央散着炽热般的温暖,几只花尊中插着新鲜的梅花。屋中布置如初,直看得微儿眸中噙泪,“这里什么都没变,瞧窗上的那个小破痕,还记得是我生你气,拿花尊扔你造成的。”
叶尹温温的笑着,如同静静的月光。“亏你还记得。”
微儿颌首,“自是记得。尹哥,对不起,是微儿当日太任性了。”
说从前想从前,叶尹忧伤的看着微儿。从前,微儿是断不会如此诚恳向他道歉。微儿变了,变得他心疼般的懂事。
“别说这些话。”叶尹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双手说:“好好歇两日,往后的事情我来安排。”
她会好好歇两日,可那往后的事情却又让她的心徒然碎裂般的痛。“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乏得很,想睡会儿。”
叶尹点头离开。
微儿坐在床沿,手不由自主捂着小腹,一切思绪都令她忐忑不安。
她真的要舍弃这个孩子么这可是祁冥夜那般想要的孩子啊可为何祁冥夜要那样深深的伤害她
小铃铛跳上床蹭着微儿的手,微儿将它抱到膝盖处放下。瞧着朱砂系在它脖子上的黄丝带,她心碎不已。
脑海里浮着祁冥夜的身影,泪水无止尽的坠落,微儿倚着床槛,捂着唇鼻哭得声厮力竭。
门外的叶尹仰望长天,冷俊的颜容充满悲与愤,袖拳紧握,恨自己当初的戏言,竟害得微儿如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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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境还未传来丝毫消息,沈兆南有些恢心,宫瑾轩亦因感觉希望渺茫而有些失落。栗子小说 m.lizi.tw.s。
又过了几日,尹微园来了位异服老人。他系着灰白色的斗篷,纯白胡须,善目慈眉,然举手投足间溢露的威严,又令人不得轻易靠近。
他才一迈进尹微园,就见一女子流着泪向他扑了过来。
老人紧紧的抱着她,欲责备,却忍不住先关怀,“爷爷的微儿,你受苦了。”
微儿紧紧的抱着爷爷,仿佛这样她才会感觉到安全。“爷爷,微儿想你,好想好想你。”
“我的傻微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灵境大长老道清抚着孙儿的头发,哽咽责备,“看你还敢不敢丢下随从乱跑,这下尝到厉害了罢。”
“微儿不会了,微儿再也不会了。”
“师傅,有什么话回房再说吧。”他不想让宫瑾轩看到这一幕。
道清点头,让微儿挽着她的手回了房。
叶尹奉上茶,道清喝了一口,便心疼的看着微儿一脸的泪痕,“看到爷爷不高兴么,怎么还哭成这样。”
“微儿就是高兴才哭的。”
还好,还会顶嘴。道清稍稍安慰,“微儿,这两年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落到东昭王宫去的还”
爷爷指着她的肚子,说明他已知晓自己有孕之事了。小说站
www.xsz.tw垂下眼,微儿叹息道:“月儿把我滃晕在河里,等我醒来时飘了很远很远。还好幼时逼着尹哥教我游水,否则今日就见不到爷爷了。”
道清闻言,猛拍桌台,怒道:“这个月儿,真是太不像话。我一早就警告过她,圣女有天命,不是他能决定的。后来呢
“微儿醒来后想不起自己是谁,后来遇到东昭王祁冥夜,他将微儿带进了王宫。”时至今日,她依然在为祁冥夜开脱,不敢告诉爷爷他们相识的真实经过,以及他带自己进宫的真正原因。“这一进宫就是两年,直到几个月前微儿突然恢复了记忆,才忆及自己的真正身份。都是微儿不好,让爷爷担忧了。”
道清摇了摇头,问微儿,“你的圣灵石呢”
微儿跪在爷爷面前,“对不起,爷爷,微儿无用,保护不了圣灵石。”
“罢了。”道清挥挥手,他清楚圣灵石回来只是早晚的之事,“目下最要紧的是你腹中的冤孽,今日时辰已晚,明日叶尹你去镇上的药房配药回来,事后估计大半个月你就能回灵境了。”
“是,师傅。”叶尹拱手领命。
道清又道:“你派人去找药师相问的事情我已晓得,他让我转告于你,想让一个人碎裂的膑骨重生倒不是毫无办法。”
一听有希望,叶尹惊喜问道,“敢问师傅是什么方法”
道清却将视线飘向起身落坐的微儿,“便是将膑骨残骨取出,滴入圣女纯净之血。”
微儿一听心自悬起,她已破阴,灵力大不如前,如何能有纯净之血到头来想帮帮宫瑾轩都不行,这恩只怕永不得报了。想到什么,微儿问,“爷爷,月儿虽非天命圣女,但这两年是她顶着微儿的身份守护灵境,不知她的血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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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言未尽,便见爷爷摇头,“灵境圣女只有一人,你既是活着岂能轻易异人再者就若你离世,圣女之位也是由天定。栗子小说 m.lizi.tw。s. 。何况月儿善妒计深,她的血岂能干净”
“再无别的法子了么”
道清摇头。
微儿叹息,不知宫瑾轩得到这个消息会得多么失望。
又聊了一会儿,叶尹陪着道清离开。等到离存梅阁有一段距离,他不死心的问,“师傅,真再无法子了么微儿曾得到宫瑾轩三次相助,我不想看到她因为帮不上宫瑾轩的忙而郁郁寡欢。”
道清驻步,行至一侧,满眼落雪红梅,叹息道:“母母子子,子子母母,始之谓传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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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意思叶尹再想问清楚,师傅已复步离去。
叶尹站在原处,略作思量便会意师傅的意思,莫不是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叶尹被这个念头吓着了。不论他与宫瑾轩关系多要好,也不论宫瑾轩对微儿有多大的恩德,这个险绝对不起冒。
“叶兄,你这是怎么了”
耳边突然响起宫瑾轩的声音,吓了叶尹一跳。他更因心里的念头而失了几分面对宫瑾轩的底气,“没事,你怎么来了”
“小弟远远见着叶兄与一长者在一起,那人又甚是灵境大长老。小说站
www.xsz.tw赶紧过来打个招呼,听到一句什么母母子子,子子母母,始之谓传承后,见叶兄的表情瞬息万变。小弟不敢贸然打扰,直等兄长回过神才出声。”
宫瑾轩的风度无人能比,若非为了微儿,他定会与他坦诚相交。“贤弟所言不差,师傅下山办事,过来看看愚兄,现在已起程回灵境去了。”
“那还真是不巧。”宫瑾轩笑道,“叶兄,不知兆南之事。”
“我已得到药师长老的消息,别无善法。”叶尹面露同情。
宫瑾轩失望的叹息,“尽管如此,还是多谢叶兄为小弟求教。”
“不必客气。”
“那明日我等就起程回楚都,这些日子叨扰叶兄了。”
宫瑾轩自是越早离开越好,“本想多留贤弟几日,奈何师傅有事交待,我亦不敢在此久留,还请贤弟包含。”
“不敢,不敢。”宫瑾轩说:“今夜我想请叶兄雪地畅饮,不知叶兄。”
“没问题,这可是难得的雅事。”
小铃铛窝在床头睡了,均匀的呼吸声让微儿怀疑猫真的会捉老鼠么
窗扉半掩,昏黄的烛光投影出外,一幕夜雪映薄黄,平添景致。
夜微深,却辗转难眠。思绪飞出夜空,随风飘得很远。
好想找人说说话,分担她内心的苦思,然料想尹哥已睡,再无旁人倾诉。拿了件厚斗篷,微儿拉开了房门。
尹微园除了名字以外,全是尹哥一手折腾的。十三岁那年生辰,他说要给个惊喜自己,未曾料到他居然会在麒麟山下为自己筑建落脚处,方便她偶然偷下山,闲逛小镇。毕竟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此处。
夜空洋洒着小雪,伸出手让雪融化于掌心。不觉得冷寒,倒觉着温暖。
徒闻一阵笑声入耳,随即嗅到一股淡淡的酒香气息。转过墙角,但见尹哥和宫瑾轩正对饮畅谈。
尹哥不经意间见到微儿出来,担心她冻着惊得站了起来。
倒是宫瑾轩笑道:“夜寒风冷,姑娘不比得我等男儿之身,过来吃杯水酒如何”
...
“这。栗子小说 m.lizi.tw.s. 。#”叶尹面露难色,他何尝不知宫瑾轩清楚眼前这个容貌普通的女子并不普通。
宫瑾轩说:“兄长多虑了,这姑娘与我并无干系。既是得叶兄照顾,断与灵境脱不了干系,小弟识趣,岂会揽事上身。”
叶尹倒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一招手,“过来坐坐罢。”
微儿点点头,想着反正自己不出声,这好过独自呆在房中难以入眠。
叶尹不再掩饰对微儿的细心照料,当着宫瑾轩的面挽着她入坐。微儿嗔笑看着尹哥,她可没这么娇贵。
宫瑾轩自主为微儿倒了杯酒,“听说这是安楼最著名的佳酿,多少名人雅仕都找来品尝,姑娘喝口暖暖身罢。栗子小说 m.lizi.tw”
腹中有孕怎能饮酒然盛情难却,微儿拾起杯小抿了一口。脑海里又浮现出祁冥夜的身影,得宠时他从不让她饮酒。目下想来,他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身子,而是怕若是突然有孕,会伤着胎气。
心里有些酸涩,微儿放下杯盏便垂下了头。
她虽颜容染俗,然一颦一笑间溢露之气质却是天下无双的。宫瑾轩一时看得出神,叶尹笑他,“贤弟这是怎么了你可把姑娘盯得不好意思了。”
宫瑾轩回过神来,失态的笑道:“兄长恕罪,只因见姑娘举止让小弟想起一个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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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知是什么人能让贤弟如此记挂”叶尹来了兴致,想助助酒兴。
“呵呵。”宫瑾轩徒然苦笑一声,“不怕兄长笑话,说起来她算是有夫之妇罢。”
微儿惊异,叶尹更是惊奇道:“想你楚都三王子,多少名门佳媛候着匹配,你怎会念栈一有夫之妇莫不是她有十分特别之处”
宫瑾轩满饮酒盏,幽幽的目光放逐到很远,“说起来小弟对她的第一印象欠佳,于她的心思也是由同情开始的。”
印象欠佳同情这两个词怎么在一块儿形容雪月风花“贤弟,你把我弄糊涂了,到底是谁家妇人如此有幸,得你注意”
“东昭王的侍姬。”
出言一出,微儿和叶尹都不禁怔住。
“兄长果真被小弟吓住了罢。”宫瑾轩为自己斟酒,唇边的笑意有些无奈和苦涩,“灵境应该知道我送思兰郡主到东昭和亲一事,那日正值东昭的木芙蓉节。夜宴上初见,她浓妆艳抹而至,粗卑不堪,这便是小弟于她的头一印象。”
微儿摒住呼吸,不敢正视宫瑾轩。心在怦怦的乱跳,据她所知,那夜的浓妆艳抹就只得她一人。
“的确够烂的印象,然粗卑不堪岂能入贤弟的眼。”叶尹抿了口酒说。
“是呀。”宫瑾轩继续道:“她只是东昭王宫众多侍姬中之一,本以为她只是不得宠而如此妆扮想得人注意,这样的女子就若我是东昭王也会不屑一顾。接着她被当场脱衣露背受辱,我看到她怔在当场那无助、绝望又对东昭王充满恨意的眼神,我被这眼神吸引都还不知晓。后来我得知她是东昭王的侍姬十一,一个曾经受宠却又失宠的侍姬。特别是在得知她屡次逃脱不成,反被捉回毒害时,我很同情她。一想到那条拴在她脚踝上的粗笨铁链,我就想帮她脱离苦海。”
...
宫瑾轩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叶尹的目光却扫到微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栗子小说 m.lizi.tw。s. .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得如亭外的雪。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真想让微儿开口说话,告诉他那个侍姬不是她。
“东昭王有将侍姬赠于人臣的先例,正好我送郡主前来和亲还未得到回赠,便去见东昭王想请他将侍姬十一赐于我。起初东昭王的推搪我不曾放在心上,只想着一个不得宠的侍姬而已。拿一个不得宠的侍姬换取两国间的交好,何乐而不为呢可惜我低估了十一在东昭王心里的位置,她逃了那么多次,那么多次都活了下来,还有那条铁链,如果东昭王不在乎她,拴着她干嘛”
微儿抬眼,心开始起伏。静静的看着宫瑾轩,似期待又害怕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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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尹有心阻止宫瑾轩的话题,但又欲知晓微儿在东昭王宫过的什么日子。“后来呢,你有想法子救她么”
“她三番欲绝,是我用大长老赐我的香雪救了她。可惜我只能救她的性命,救不出她脱离东昭王宫。我帮她,即是在害她。”
微儿不知还有人替她如此难过,一时间感叹不已。不禁悄然打量宫瑾轩,他的难过并非故扮,这份苦心微儿甚感不安。
若真如宫瑾轩所言,那东昭王祁冥夜可真是罪不可赦。好在微儿往后都不必再受苦,心中稍稍安慰了些。“你何苦自责,你救她性命也是天大的恩情,不是么”
宫瑾轩扯扯唇角,是笑的弧度,却不见笑。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让你救出那侍姬十一,不知贤弟会做何打算”
“若是能得救她,自然是予她最渴望的自由。”宫瑾轩说得很坦荡,“我的确是倾慕她,她清澈如玉的眼神,在东昭王面前倔强而不服输的眼神,那样的女子世间少有,小弟怎会不动心。”
“你为她做的,她都知道。”叶尹安慰起宫瑾轩,“好啦,不提你的愁思了。你明日就要走了,为兄未能替你做点什么,这杯酒为兄向你赔罪。”
宫瑾轩跟着起杯,“兄弟严重了,该是小弟让你为难才是,请。”
二人一饮而尽,宫瑾轩还是忍不住失望,“今日得见大长老,以为会有好消息,欲近身请教,没想到只听到他一句母母子子,子子母母,始之谓传承,他便回灵境了。看来是兆南命里有此劫,躲不过呀”
母母子子,子子母母,始之谓传承。记得爷爷与她道别后就直接回的灵境,既是不会在尹微园逗留,便是离开她尹哥送他离开时说的话。而他们在屋里的话题,则是救沈兆南的方法。
心中起了疑,微儿起身向二人施了一礼便告辞了,临行前多看尹哥一眼,示意他酒后去找她。
宫瑾轩眯着眼看着微儿离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言道:“还真是像,连背影都像。”
“贤弟你贪杯了,你的侍姬十一在东昭王宫里呢。”
回到房中,微儿越想事情越蹊跷。方才宫瑾轩说的那句话,她明明注意到尹哥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他向来坦然,这绝对是有事瞒着她的表现。
半靠在被窝里,一手抚着小铃铛,一边凝眉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扉让人扣响,接着尹哥走了进来。
其实他是满希望微儿房中的烛火熄灭的,可又清楚她的脾性,等不到他断不会入睡。
“尹哥,爷爷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还不待叶尹落坐,微儿便直奔主题。
“我不想瞒你,若能帮助宫瑾轩,其他法子我都不会反对,惟独这个法子不行。”
尹哥的意思很明显,也坐实她内心的想法。似自喃自言,“你又何苦瞒我,这个孩子我想留下。”
叶尹神情严肃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微儿,“你是因为宫瑾轩说东昭王把你放在心上,还是因为想报答宫瑾轩的几番救命之恩”更或者一开始她就打算留下这孩子,现如今只是找到个正当借口。
...
微儿目色一滞,心扯般痛苦。栗子小说 m.lizi.tw。s. 她能说什么经历了那么多,就若有情也再回不去了,“我的孩子只是我的孩子,与祁冥夜无干。”
“眼见每十年的灵境问鼎将至,你若执意生下这孩子,可有想过后果”
她已破阴,本身灵力大减。若拿掉婴儿,她的余下的灵力还能得保。若将婴儿产下,婴儿便会凝聚起所有的灵力,她自身余下的灵力会也尽传至婴儿身上。水湘月便是怨怼母亲的灵力尽数传承到她的身上,才那般痛恨她这个姐姐。
“我知道,若我不能在问鼎会上用圣灵石为各国巫师重聚灵力,便彰显着圣女之位该异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微儿深深叹了口气,“其实回头想这两年,自从有记忆后我在乎只是你和爷爷,什么圣女,我根本不看重了。”
“那你能容忍水湘月一直霸占着圣女之位,剥夺属于你的荣耀么”
“她要占着就占着,我在不乎。”
“可是师傅不会允许的。”
微儿闻声不言,手放在小腹上,“不论如何,这孩子我会留下,你告诉爷爷,后果我自己承担。至于宫瑾轩那里,你可先让他们回去,等到我诞下孩子之时再让他们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师傅不会同意的。”叶尹依然坚持。
微儿亦不肯松口,“这是我的决定。”
这个决定一下,就代表着她要彻底与灵境脱离。她不再是高贵的灵境圣女,只是民间一个普通的妇人。
“你不必急着复我话,夜深了,早些休息。”
微儿不吱声,看着叶尹皱着眉宇离开。她让尹哥伤神了,她明明最不愿意看到尹哥为她为难的。两年的时光蹉跎,就能让尹哥为她不安么
手不由觉的放在小腹上,这一刻,微儿很难过。
一夜浅眠,没能改变任何决定。
微儿执意将孩子留下,叶尹没得办法,只好将此事传达给师傅知道。他很清楚师傅是不会同意微儿的决定,希望师傅能打消微儿的念头。
满怀心事送走宫瑾轩和沈兆南,临别前二人之中特别是沈兆南的沮丧之色,的确令人动容。
道清得到消息,很快去而复返。
重新出现在微儿面前,他的表情严肃到让人难以不重视事态的严重性。
“事情我都听尹儿说了,就若宫瑾轩对你有恩,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程作为报恩的条件。”
爷爷从未用如此郑重的口吻与她说过话,微儿自知此次的确触到爷爷的底线。自从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她便再无有过不要这孩子的念头。就算是爷爷出面,她也不能答应。
微儿缓缓跪在爷爷面前,眼泪缓缓流落,带着哽咽的声音说:“爷爷,微儿知道这次让爷爷伤心了,可是这个孩子,微微真的很想留下来。”
“给我个理由。”如此说着,又在细细打量微儿。这是那个曾经天真无邪的灵境圣女么这两年俗世的境遇,竟让她愿意舍弃拥有的一切要做个普通的女子。
...
理由微儿想不起,这只是个执念,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执念,“我想要这个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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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现下的意愿,我说的是理由。”
微儿抬起泪眼,又磕下去头,“求爷爷成全。”
最终她还是没能给他答案,道清无奈的一声长叹。他想用强制的手段逼迫微儿就范,可若是那样做,他就会毁了微儿。
微儿一直磕头不起,而师傅也一言不发,这让站在旁边的叶尹很是着急。
其实拿掉这个孩子也不是必须的,离问鼎灵境的君主集会还有整整一年时间。道清心下千思百计,有了主意,说:“你既是如此坚持,爷爷也不难为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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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尹意外的看着师傅,微儿更是吃惊不小,“爷爷,您答应了”
道清不作声,起身走了出去。
微儿还跪在地上缓不过神来,叶尹却追了出去。
连廊里,叶尹难以置信的问:“师傅,你怎么会答应微儿同意将孩子生下来”
道清驻步,答非所问,“回头我会让离鸢过来帮忙,直到微儿将孩子诞下这段期间你无事便不用回灵境,在此好好照顾她。”
叶尹张了张口,还没出声,师傅又走远了。
他没再追上去,因为知晓师傅不会再与他讲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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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师傅不告诉他,这太让他担心微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几日后,尹微园来了位与微儿年纪相仿的女子。她急匆匆的冲进园中,在看到微儿时,笑着盈泪一把将她抱住。
九月后,微儿在一阵似活生生被撕裂的痛苦中诞下一名女婴。
此时离问鼎灵境十年君主集会还有三个月。
叶尹开始虽不赞成生下这孩子,但孩子一落地他比作娘的微儿还爱不释手,惹得离鸢直笑话他大孩子终于有小孩子玩儿了。
虽是如此,微儿一味沉浸在孩子诞生的喜悦之上,他却不敢有丝毫放松。若是男婴也就罢了,偏偏是女婴,且这孩子一出世他便试探过她的灵力。她所拥有的灵力,足可堪当下任灵境圣女。
他已向远在楚都的宫瑾轩递去消息,虽不能告诉他用何法子能救沈兆南,但只要沈兆南能痊愈,他也不会在意自己用的是什么法子。
“微儿,你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离鸢抱着孩子坐在榻沿上笑道:“都生下来快二十天了。”
微儿还在月子期间,伸手轻触女儿可爱的小脸儿,目中尽是慈母情怀,“名字得慎重,我可不敢马虎。”
“再慎重也得有个称呼呀,你快仔细想想。”离鸢催促。
微儿叹息道:“难为我。”
“什么事情难为”微儿语声一落,叶尹撩袍入来。头件事,自是将离鸢怀里的孩子移到自己怀里来。
“我们在说给孩子起名字的事,师哥,你说叫什么好”离鸢抬眼问。
“对哦,还没给我的宝宝起名字呢。”叶尹边逗弄边说,“你这样问,一时间我也想不到好的,等我想好拟几个出来,你们挑挑,捡个最好的给宝宝。”
...
“瞧你哪儿样儿,就像是自己的似的,快给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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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尹讪笑着没跟离鸢争,只说:“我和微儿有事要说,你先把孩子抱出去。”
离鸢笑笑,抱着孩子离开。
叶尹坐在离鸢坐的位置上,伸手为靠在床头的微儿掖了掖被角,“沈兆南一行已在路上,不日即到。”
虽说是成全宫瑾轩,但一想到会在孩子身上割个小口放血救沈兆南,微儿就开始心痛了,“孩子会伤得很重么”
叶尹摇摇头,“五滴血即可,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五滴血也就是不用在身上割个口子,只扎一针即可。小说站
www.xsz.tw然微儿心下还是心疼,叹息道:“是债就要偿,是恩就要报。等到他们到了,你来告诉我。”
这话叶尹听着有些感伤,他明白微儿此时的心情。一说到沈兆南,难免不会想到宫瑾轩。想到宫瑾轩,不可能忘记远在东昭王宫的某人。
怀孩子期间,微儿时常神游天外。他知道她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心里想的却不是腹中的孩子。
三日后,宫瑾轩一行人到达尹微园。
微儿一直呆在屋子里,只是离鸢很气愤的向微儿告状。说师哥竟然将她支开,她不放心中途返回,竟见师哥拿银针扎宝宝的拇指,孩子疼得哇哇大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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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他可是最疼宝宝的,今天怎么像生了魔性似的伤害宝宝,真是太过分了。”离鸢不依不饶的纠着此事不放。
也不怪得她生气,她不知这个中原由。拉着她坐到身边,“好啦,我这做娘的还没生气呢,你气什么。”
离鸢疑惑的盯着微儿,“还真是,师哥拿针扎宝宝你怎么不生气呢难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微儿浅笑不言。
“微儿,我一直扭着师哥问这孩子是谁的师哥就是不告诉我,后头烦了就让我来问你。现在我问你,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微儿唇畔的浅笑瞬间尽逝,继而沉默不言。
她知道离鸢好多次想问她,差不多都是尹哥叉开话题她才没在意。
“算了,你若真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离鸢有些心疼微儿缄默的颜色,缓缓道:“我得到消息,大长老明日就到,前儿来了客把客房给占了,我得下去将师哥院子里的偏房收拾出来让师哥住,大长老住师哥的屋子。”
咋一听爷爷要来,微儿高兴之余又不勉有些担忧。
不知为何,自爷爷应下她生下孩子始,除了充满感激之外,还有一层薄薄的忐忑。
此时听离鸢说爷爷明日就到,她有点儿莫名的恐慌。
傍晚时叶尹告诉她,对沈兆南的治疗已经结束,伤口亦缝合完毕,只待膑骨从新生长,他便恢复如偿了。
微儿放心了,“药师爷爷有没有说这种方法需多少时日能起效用”
“伤口恢复总得有个过程,何况是膑骨新生。”叶尹轻轻笑道,“你好像有些急切”
微儿微微颌首,“我只是不愿让有人知晓我住在这里。”
微儿口中的有人说的是宫瑾轩。说起宫瑾轩与她的缘份,的确不知为好。“可这一时半会儿他们是不能离开尹微园的,而且不久便是三君问鼎灵境之期,听说楚都王已在准备起程,宫瑾轩在这儿也好有个接应。”
三君问鼎灵境,无疑祁冥夜也会出现。她微微偏头看着还未起名的女儿,心下百感油生。
“离鸢和你说过了罢,明日师傅就要到了。”
...
微儿看向尹哥,有些担心和不确定,“尹哥,你明确告诉我,爷爷会不会伤害孩子”
他不会伤害孩子,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小说站
www.xsz.tw.s. 叶尹心中的担忧不压于微儿,但他却不能让微儿更添不安,“傻瓜,宝宝这么可爱,师傅怎会舍得伤害她”
微儿勉强的展露一抹笑意,那笑太无力,“也是,我相信爷爷不会伤害宝宝的。”
叶尹陪着她笑,不再言语。
翌日,雨一直从天明落到晌午,还未见有停歇的意思。
微儿怀里抱着孩子,温柔的目光似皎洁的皓月慈怜。
祁冥夜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圣灵石应该在他身上配戴快一年,目下他是否也有子女绕膝若是他知道自己生下他的孩子,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他那么恨她,费尽心力报复她,这孩子又岂能得到他的垂爱所以,她可怜的女儿生下来便注定不会有父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只有娘亲,而她这个娘亲,会用尽自己的一切保护她,爱她,要给她世间最美好的,要让她不输给祁冥夜的任何一个孩子。
这一生一世,这对父女都不可能见面,而她亦不可能再见到祁冥夜。
这是一种痛得彻底的悲哀,她要怎么做才能将他忘掉
所谓忘,亡与心结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亡即死,心死自是能忘了。
迎面的风有些冷,怕凉着孩子微儿转身准备将女儿放进小睡篮里。却见离鸢领着爷爷走了进来,微儿一惊,下意识抱紧怀中骨肉,轻唤,“爷爷。”
道清并未因着微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怯惧露出不满,反而高兴的笑道:“听说是个女儿,快让我瞧瞧。”
爷爷伸出手来,微儿只得将孩子递了过去。
道清抱在怀里,细瞧的确是个乖巧的孩子,赞道:“和微儿幼时一模一样呢。不过爷爷第一次抱你,你哇哇大哭。瞧瞧这孩子,居然一点儿也不怕我,真是胆大呢。”
“微儿会好好教她,孩子知道爷爷会疼她,怎么会怕呢”微儿一语双关,即提醒爷爷不要伤害孩子,也在说明她不会和孩子分开的意思。
“那是自然。”道清逗弄着小宝宝说,“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呢,尹哥说他会拟几个好名字给我捡,可是这两日太忙还不曾顾上。”微儿如实回答,告诉自己所有的臆想都是自己多心。
道清哦了一声,便吩咐去将叶尹唤来。
微儿以为是爷爷急着想给孩子起名字,愈加放松警惕。
“师傅,您找我。”叶尹进来说。
道清将怀中孩子交到离鸢手里,“把孩子抱下去罢。”
离鸢也不作他想,听话抱着孩子下去。
微儿一见离鸢抱走了孩子,心倏地拎起,“爷爷,您有事要跟微儿说么”
道清捋着胡须,随即一挥袖,房门便扣上了。
那清脆的响动惊得微儿的心乱跳不已,“爷爷。”
“微儿。”道清回身看着微儿,目色尽显肃穆和威严。从怀里掏出一袖珍锦匣,一打开,顿时雾烟四溢。他从锦匣内取出一粒纯白色粒丸,“把它吃下去。”
微儿错愕的瞪大双眼,看着那粒丸,颤粟着声音退步。寒雪是灵境药师的秘宝,服下寒雪,忘情绝恨,加以催眠之灵力,甚至能使人忘掉自己是个人。“寒雪,爷爷你让我服下寒雪”
...
“你没得选择,微儿,孩子你已生下,该无牵挂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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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微儿盈泪痛苦摇头,心似揪扯一般,“不,爷爷。我要我的孩子,我不能忘了她,让她在世上孤苦无依。”
“我方才已试探过,这孩子的灵力不压于当年的你,所以我会好好待她,她将会是灵境下一任圣女。”离三君问鼎灵境之期已不远,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我可将她生下来,并不是想让她成为灵境圣女。”泪水滑过颜颊,微儿跪在地上,“爷爷,微儿求求你,你放过我和孩子好不好对了,灵境还有月儿,微儿不在这些年,她不是做得很好么”
“月儿没有灵力,何况灵境又并无大事发生根本用不到灵境圣女,她才能轻易过关。再者她心术不正,根本不能在池莲峰为各国巫师恢复灵力。”
“可是微儿的灵力也大不如前,就若回到灵境也不可能完成圣女的义务。”她揪着最后一点儿希望,提着心等待爷爷打消强迫她的念头。
“那你是要抛弃灵境,抛弃爷爷了么”
不,她不想抛弃爷爷,微儿摇头。
道清道:“只要你服下寒雪,爷爷自会有办法助你恢复灵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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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看出爷爷的决心,可是微儿的执念亦不肯就范。她将目光看向尹哥,希望他替自己向爷爷说情。可是尹哥却无能为力的摇头,甚至不忍再与她视线相对。
跪走到爷爷膝前,微儿开始求他,“爷爷,微儿不能没有孩子,求求你。”
不待微儿说完,道清封住微儿的穴位,轻捏她的下颌,将寒雪塞入她口中再合上。
微儿不能动惮,绝望的泪水滴落在道清的手背上。寒雪入口即融,道清算准时间再一抬下颌,微儿全然咽了下去。
道清又解开微儿的穴位,“微儿,这世间所有事都有定律,你违背定律,或者提前或者延后,都将付出代价。”
微儿瘫躺在地上,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寒雪的寒意侵噬着她体内的每个角落,一阵如蚁嗜咬的折磨瞬间袭尽全身。
她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叶尹痛苦的看着,忍不住欲上前却被道清拦下,“这只是开始,你还是留着精力准备准备后面的事情。”
叶尹不敢违命,手握成拳。
好难过啊微儿在痛苦中冷汗涔涔,发丝被汗粘在颜容上,说不出的狼狈和痛苦。小说站
www.xsz.tw口中还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虚弱得让人心疼,“不要,爷爷,求求你不要。微儿要孩子,微儿还还没给她起名字。”
道清弃耳不闻,他知道此刻若心软,一切努力都将附诸东流。
“啊,爷爷,尹哥尹哥,救救微儿救救微儿。”
“师傅。”叶尹实在忍不住了。
道清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走在已动不了的微儿身边又封住她几处穴位。接着将她横抱起放到床上坐着,吩咐叶尹,“去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叶尹知道师傅要做什么,事到如今,再无挽回的余地。
微儿破阴产子,体内的灵力尽失大半。他要将自身的灵力传给她封存在她体内,此法虽能让她恢复灵力,但每月月圆之夜必须月下打座沐浴阴灵,而打座期间她意识全无,自身安全无从保障。有了灵力便不能存内力,所以只能让叶尹教她些防身的招式,再加以灵力催生以备不时之需。
掌袭她的后背,感受寒雪散布的讯息,待到时机成熟,他才慢慢将灵力注入她体内。
门外的叶尹站在屋檐下,担忧着屋子里所发生的一切。远远的看着离鸢抱着孩子走过来,那襁褓中的婴儿哭声凄厉。
“怎么回事孩子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叶尹担心的问离鸢。
离鸢边哄孩子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哭个不停,我怎么哄都哄不住。估计她是想娘亲了,所以我就抱回来给微儿。唉,门怎么关着,你怎么又站在这里师傅呢”
面对离鸢的问题,叶尹无从作答。
而叶尹的沉默也叫离鸢警惕起来,她看着师哥难看的脸色,“发生什么事了师哥,你快说呀”
叶尹眸角的余光瞟向屋内,偏偏那两扇扉挡住了一切。
离鸢越想越不对劲,想闯进去瞧瞧,却被叶尹拦下,“师傅在里,和微儿有正事说。孩子太闹,你抱到别处去吧,别打扰他们。”
既是师傅在里面,离鸢的确不敢擅闯。但见师哥脸色如此难看,师傅和微儿所说的事情一定很严重。
她只得抱着哭闹的孩子离开,走了不远突然发觉不对呀。孩子哭得这么大声,微儿不可能听不见。她那么疼孩子,不可能会充耳不闻。
一定是有事发生。她匆匆走回来,再想开口问师哥时,门突然被拉开了,她看到师傅站在门槛后,脸色不善。
“师傅,你怎么样了”瞧着道清精神不好,叶尹忙扶着他。
道清摇了摇头,说:“人老了,不中用了,这么点儿小事都累成这样,扶我回房去休息罢。”
“那微儿”
“微我无事,只是睡着了,醒了就好了。”道清又看向离鸢怀里哭闹的孩子,“微儿睡着了,别去吵着她。”
叶尹扶着师傅离开,留下离鸢满脑疑问回不过神来。
“师傅,离鸢会生疑。”在送师傅回房的途中,叶尹说。
道清叹息道:“捡些她该知道了告诉她。”
“是,师傅。”
整个空气充满湿意,透过半掩的窗扉,满眼秋的景致。
坐起身,屋子里的陈设古朴简雅,很有尹哥的风格。桌台上燃起的檀香,袅袅无语。
床榻上的女子容色沉静如潭水,一双幽目润如秋波。眉弯如银勾,细腻的轮廓如描似画,肌理病态苍白。一缕青丝坠在胸前,发梢静触纤纤指节,薄凉惟美。
喵,喵。
听见猫叫声,玉眸微斜,真见一只通体幽黑,四脚踏雪的猫咪扭着腰身来到床前,在女子的疑惑中跳上床榻,竟大胆偎在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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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来的猫女子正百思不解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唤她,“微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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螓首略偏,但见尹哥走了进来。他看她的目光很奇怪,探寻中又夹杂着担忧。
“尹哥,我怎么会在尹微园我明明在河边给你和爷爷扎花环。”微儿又突然想起什么,美目瞪得圆大,整个身心都开始慌乱起来,“是月儿,月儿把我推到河里,她想淹死我。”
叶尹赶忙来到床前,握着她的手安慰她的不安,“没事了,没事了,月儿不在这儿。”
微儿渐渐平静下来,又问,“我何时下山到尹微园来的”
尹哥温柔的笑道:“你被月儿推下河后,不知在何处头碰到了石头撞伤了,一直睡了很久很久。我担心月儿还会伤害你,就请师傅同意把你带下山来了。”
“我睡了很久有多久”
“快三年了。”
这么久了呀,微儿想她的头一定被伤得很重。低下头,又见怀里的小黑猫,“这只猫是你养的么”
“是呀,你昏睡后,我想会你在某个时间醒过来,然后想给你个惊喜,就让它时常围着你转,现在它跟你可是很熟悉了。栗子网
www.lizi.tw”叶尹一边编着瞎话,一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微儿。
微儿释然的叹息道:“原来如此,它叫什么名字”
小铃铛,可是叶尹不敢这么说,“你没瞧见它四脚踏雪么它就叫踏雪。”
“踏雪,踏雪。”微儿呢喃着小猫的名字,突然捂着胸口拧眉。
叶尹紧张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微儿也说不上来哪儿不舒服,摇了摇头,“兴许是才醒过来,有些不适应。尹哥,我想爷爷了,我想回灵境。”
“好好,我们明天就起程回灵境。”叶尹将猫猫抱开,“你再躺着休息会儿,我去准备准备。”
微儿点头,目送叶尹离开。
徒然觉着头晕,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叶尹出了屋子,迎面见到离鸢抱着孩子走来。
“微儿醒了是不是”离鸢一见叶尹劈头就问。
叶尹点头,“我们明日就起程回灵境,你则必须先留在尹微园,过些天再回去。还有,不能让微儿知道你在这里,更不能让她知道孩子的存在。”
“微儿好可怜。”离鸢低下头,看着襁褓中乖巧的小婴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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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尹一声长叹,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孩子生来命就不好,往后的路亦注定坎坷。她本无辜,是我们这些大人造的孽。师傅已说过她便是下任灵境圣女,希望她从小明理,不要怪责她的母亲。虽然时间短暂她亦不记得什么,但至少她的母亲曾真心疼爱过她,就叫她小意吧。”
“小意”
“嗯,取回忆的意思。”
离鸢忍不住落下泪来,“一定要这么做么微儿不会愿意的。”
“师傅为此也付出了代价,照他老人家的吩咐做。”
感受到师哥语气里的沉重,离鸢不忍再有所呵责,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麒麟山灵境圣地,虽说谈不上四季如春,但季节相对平衡,没有太冷亦没有太热。山中有四座山峰,中间均有连峰桥相接。连峰桥下云雾弥漫,桥下景致若隐若现,是处极好的赏景处。
长老们住在四峰之首云宵峰;圣女落住次峰灵峰;每十年的三君问鼎灵境,三君是住龙啸峰;余下那座青女峰是守护灵境的白衣灵士和随仆们居住的。
微儿抱着踏雪走在连峰桥上,今日阳光正甚,可以清楚见到峰下不远处那泊碧蓝色的湖水。湖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四周葱郁林木倒映在湖面上光影灼灼。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离开了半辈子似的。”此时的微儿,心静得出奇,抬眼看向叶尹,有些难以置信,“我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尹哥,你告诉我,这是真的么”
叶尹伸手握着她的手,“你当然是真的回来了,快去见师傅吧,他听说你醒来,一直就盼着你回来呢。”
说到她那么想见的爷爷,也只是静静的点点头并未见半分激动,微儿有些不认识自己,而且这种意识越来越糊涂,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冷心冷情之人。
喵。
踏雪醒了,还是向微儿怀里拱拱身子。
二人先去了云宵峰,却并未见到爷爷,仆人说几位长老正在一起商议两个月后三君问鼎灵境之要事。微儿觉着不便打扰,就先与尹哥回了灵峰。
一踏上上灵峰的石阶,微儿有种异常久违之感,或许是许多未回来了罢。
迈过门槛,放眼望去,亦如自己记忆中那般。
“见过圣姑。”
有婢女迎上来,但微儿并未表露一丝喜色。这婢女虽乖巧,但却不是她从前的婢女,“你是谁,美鱼呢”
“回圣姑的话,美鱼姐姐两年前就下山嫁人了。”
下山嫁人美鱼可是说过终生不嫁的,怎会落山嫁人移眸看向叶尹,她不作声。
叶尹叹息道:“你不在的这几年,一直是月儿住在这儿。她嫌弃美鱼侍候过你,便私自做主将她配了人。”
“岂有此理。”微儿眉色一凝,几分怒意尽显。
“奴婢都重新收拾过了,请圣姑移步。”婢女恭敬言道。
微儿举步微抬,但见西侧的那株大蓉树,枝杆上的根须似乎长了许多。
踏雪的脖子上一直系着一条黄丝带,亦有个小铃铛。乍一瞧便会觉着黄丝带多事了,她解下黄丝带放下踏雪。步履稍转走向那株大蓉树,将那条黄丝带系在枝头。
退后一步,随即默默的看着黄丝带在清风中飘游。
两个月后,灵境玄门大开,三君携各自的巫师进入灵境。
然,东昭王祁冥夜与巫师风宇哲却迟迟未现身。得到可靠消息确是到达灵境,却是在安楼的那个小镇上住了下来。
两个月中,叶尹教授微儿武功招式。招式虽然生硬,但一旦用灵力催生,便动作流畅顺利,甚至能与他过招。
...
尹哥不言,微儿也感觉到自身的变化。栗子小说 m.lizi.tw‖。s. 只是一切都无迹可寻,她也就懒得去在意。
美鱼下山嫁人,连带她的双生妹妹水湘月也不见了。偶尔想到她到愿见见她,却想不起见到她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连她将自己推进河里的事都快忘得一干二净了。
微儿初始还觉着这样的自己不正常,然日子一久,她发现想得太多的自己才是不正常的。
离鸢突然一日回来,竟带回一个幼小的婴儿,说是爷爷寻到的下一任灵境圣女,暂交由她照顾。
微儿奇怪离鸢每次将孩子带来灵峰时,总有意无意想让她多接近孩子。她有些厌烦,便让她别将孩子再抱来。
离鸢离开时失落受伤的眼神让微儿的心莫名揪扯,她捂着心口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圣姑,属下查到美鱼的下落了。她嫁给安楼一个小镇上的肉贩子,日子过得很苦。”
白袍灵士来报,微儿闻声并未有何反应。
白袍灵士亦不敢擅自作声。
须臾后,微儿才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水井巷外的第二个店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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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下去罢。”
“是。”
安楼这个小镇,虽说平日里也不清静,但每十年总会那么大热闹一次。
目今安楼的大街小巷都多了许多外来人,他们都是来看三君问鼎灵境的。灵境作为三朝的均衡者,又不知会提出怎样的意见让各国百姓受益。
此时镇上最豪华的酒家二楼,靠窗边坐着两位尊贵的客人。店主家虽说不清二人的身份,但一见那气势与华度便知是大贵人。很有眼力劲儿的让那一桌周围都腾开了位置,独享清静。
“一想到妃卿即将苏醒,我竟有种不知所措的感受,想不到我也会有乱了分寸的一日。”风宇哲端起茶盏苦笑。
“也只是这个时候而已。”祁冥夜淡淡的笑着,手不自觉握着系在腰间的芙蓉袋,里面装着十一的彩石。
“等到我聚集灵力救活卿以后,下个十年你就得靠自己撑起整个东昭了。”风宇哲语带抱歉,为了妃卿,他只能对不起祁冥夜了。
祁冥夜却并不以为然,强势的言道:“我是东昭王,撑起整个东昭自是份内事,与你何干”
若是旁人听了君主与巫师的这段对话该疑心巫师不忠了,可是风宇哲不会,“你还真是不可理喻,就若我是个没有灵力的巫师,好歹也能帮你打打杂嘛,别说得我不相干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祁冥夜轻哧一声,端起茶欲饮时,眸角的余光霎时扫到楼下大街上正移步的一抹倩影。赫然起身,吓了风宇哲大跳。
“怎么啦”
祁冥夜手里的茶盏掉到地上,锐利的目光似鹰隼般紧盯着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影子。
风宇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眉宇紧拧。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真的就要发生了么。
这一年里,他并未将十一的真正身份告诉祁冥夜。否然以他的性子,岂能放着十一不管。冲撞灵境,就若他是王,责任也是难以承担的。
圣灵石一年不离祁冥夜的身,偏偏这一年中后宫还是无侍姬有孕,连带他都怀疑自己的推测是否准确了。
“只是像而已,都一年了,你还不能忘了她么”
祁冥夜不言,只身大步下楼。
一白衣女子青纱掩面走在大街之上,那一袭冷凝的气质不时引得数人侧目。偏她视若无睹,有目的性的移步。
水井巷,微儿还是知道位置的。毕竟这镇上的尹微园是她下山的住处,这镇上的每个角落,尹哥都带她游玩过了。
站到一胭脂摊前,微儿买了一盒美鱼最喜欢的樱色颜。
又听见不远处正叫卖美鱼最喜欢吃的果子糕,她正待前去采买,一男子突然站到她面前阻着去路。
微儿抬眼,但见那男子轮廓清明,一袭儒雅之意在衣着上更加突显。
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子,那一双静若秋潭的玉眸正是他记忆中的。他坚信自己不会认错人,哪怕她瞧着自己的目色携尽寒意,青纱掩面瞧不尽颜容,甚至散发着疏离之感。
“十一姑娘。”
十一姑娘微儿见这陌生之人说着陌生的话,不加理会便欲离开。
谁料那男子又拦着她,“十一姑娘,难道忘了在下宫瑾轩了么”
宫瑾轩十一的记忆里没这个人,“公子认错人了,我不叫十一,亦不认识什么宫瑾轩。”
宫瑾轩疑惑的看着她,难道自己真认错人了可这身姿分明就是十一姑娘,让他不自信的是这份冰冷得拒人千里的气质,的确不似十一所有的。“是在下唐突,兴许真认错了人,敢问姑娘芳名”
既是认错人便是与她无干,还问什么芳名微儿举步离去,余下宫瑾轩尴尬的拱手众人之前。
微儿继续前行,买了美鱼爱吃的果子糕。穿过水井巷,很容易就找到第二个铺头。
那里果真有个肉档,可她记忆中的美鱼却完全变了模样。
她看到美女穿着粗衫麻布,一根筷子绾住头发,脸色呈腊黄色,更是憔悴得不堪入目。围着油腻的围裙,卷着袖子露出半截轻重不一的於痕,正坐在肉档旁洗涮着猪腿蹄。而她的右边,站着一膀大腰圆的男子,半脸络腮胡子难掩横肉,嘴里还叼着一根草叶子,整个形象粗俗不堪。
“猪倌儿,我买的猪腿还没清理干净呀”来了一下人模样的男子问。
“对不起,对不起,一会儿就好了,客官你稍等等。”猪倌儿一边陪笑,转头却拉下脸来,并狠狠的向正洗猪腿的美鱼猛一推,“真没用,洗个猪腿还洗不干净,你的饭都白吃啦”
美鱼被推倒在地,打翻了洗猪腿的木盆子,脏水大半都翻倾到美鱼身上。奇怪的是竟无人看笑话,仿佛对此事已见怪不怪了。
“瞧你婆娘单薄的小身板儿,我真怀疑你有没有给人家饭吃。”等猪腿的男子嬉笑道。
...
猪倌儿呵呵笑了声,又冲美鱼吼,“客官的猪腿都被你弄脏,还不快进去端水出来重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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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鱼慌忙起身,进屋去端了一盆水出来。可是她走下台阶时踩滑了脚,那盆水惯性的泼到猪倌儿背上,美鱼又摔到地上。
猪倌霎时怒心了眼,一脚猛踹美鱼,“你要不要这么没用啊一盆水都端不住,你个臭婆娘,我养你干什么吃的。”
等猪腿的男子见一时半会儿拿不了猪腿了,便道:“我先走了,过会儿再来拿。”
猪倌儿依旧奴颜媚骨的赔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会儿保证能让您取走。”
等猪腿的男子一转身,猪倌的脸又换了。他撸了撸袖子,握住拳头狠狠的对美鱼说:“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我叫你不长记性。”说完,拳头没重没轻的落到美鱼身上,直打得美鱼叫痛不已。
“你个没用的东西,看我好好收拾你。”猪倌教训着美鱼,徒然见到一双涅白色绣着紫绢花的花丝鞋站到眼前。他扬着拳头,抬起来,奇怪的看着那一袭身姿妁华的女子,不敢再下拳头。口气却不善,“我教训自己的婆娘,你看什么看,多管闲事。”
而美鱼看到来人时,叫苦声却赫然而止。栗子小说 m.lizi.tw她忘记了疼痛,瞪大着泪眼,张开口却愕然得叫不出声来。
猪倌儿站起身,看着这青纱掩面的女子,“你也不像个买肉的,滚一边去,你挡着老子做生意了。”
微儿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那猪倌儿被盯得发毛,可他生平怕过谁挥起拳头比划着就要揍向微儿。
美鱼尽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迅速挡在微儿面前,“不准你打她,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猪倌儿顿时来气,“干活儿也不见你有这股精神劲儿,你给我滚开,老子就打给你看。”说完一把将美鱼又推倒在地,挥起拳头向微儿袭去。
“不要。”美鱼担忧的大叫。
微儿掌中已集灵力,然那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人抢先她握住了猪倌儿的手腕。
只见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势的存在感,如雕刻般鲜明的轮廓俊逸非常。一双深遂如子夜星辰的遂目杀意尽显,迸发的寒意足以媲美地狱。
又听得一声破裂声,猪倌儿痛得脸丑陋的扭聚在一起,他的手断了。
“啊。”
猪倌儿一声惨叫,引来众多人围观。栗子小说 m.lizi.tw但由于一股煞气太重,人们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美鱼爬到微儿面前,跪好姿势,抬眼看着她泪水止不住涌落。
微儿半弯着腰,伸手去理美鱼粘湿的刘海。美鱼却僻过头避开,“奴婢浑身肮脏不堪,不敢玷污主子。”
美鱼的声音卑微得听不见,可微儿就是听见了。“是因为这个男人么”
美鱼闻声,看向猪倌儿,眼中竟是怒恨。
她不作声,可微儿什么都看见了。
直起身,微儿走向猪倌儿。步步无声,却步步透着令人惊悚之感。在猪倌儿面前站定,他被陌生男子折断的手臂半搭在空中。微儿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听不出感情,却能让猪倌儿惊惧万分,“不论是谁导致美鱼落得如此下场,然最初毁掉她的是你无疑。既然你喜欢手脚并用欺负人,那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罢。”
微儿语声一落,众人只见她挥袖一过,一道凌厉的寒意快如疾风向猪倌袭去。猪倌儿的脚踝上两寸便开始溢血,他瞬时跪在地上,痛苦的喊叫起来,“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这还真是杀猪般的叫声,微儿敛眉一怒,右手一抬,地上的水滴立时悬于她的指尖。轻轻一个弹射,水珠儿顿时打进猪倌儿的喉间,他再也发不出声来,因为他的喉珠碎了。
“伤了人,就该付出代价。”
微儿回身复站到美鱼跟前,“起来,跟我回去。”
有生之年她还能再回灵境美鱼激动的看向主子,但又很快难过起来,“奴婢被迫与此人成婚,虽是被迫,成婚却是事实。奴婢若想再侍候主子,必先拿到他的休妻书。”
还得这么麻烦么但见那猪倌儿,脸色惨白的瘫在地上,一手被废,就若还有只手健全,也不见得认识半个字。“你识字,去写来。”
美鱼领命,很快就写好休妻书。猪倌儿不会写字,美鱼便用他的血让他按了手印。猪倌儿气得脸色更加难看,更气昏了过去。
见事已了,微儿欲走。转身之际,得见方才出手相救的男子。他用探寻的视线打量自己,似乎要将自己看进他的眼里。这样的视线微儿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
男子靠近她,更放肆到伸手欲触碰她的颜颊。
微儿读不懂他靠近时目光中流连泛滥的复杂,本能的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十一,我找到你了。”
十一微儿徒然记起方才亦有人拦住她的去路唤她作十一姑娘,“你也认错人了,我不是十一,更不认识你。”
她语气里的陌生和冷漠让祁冥夜有些愤怒,亦有些受伤。可他找到她了,怎会再放任不管。疾步至前,伸手就要抓住她的瞬间,却被她旋身避开。
无尽的失落感顿时袭遍全身,祁冥夜心下无力,手却握成权,“十一,你的确长本事了,可别认为就能从我面前逃开。”
一个荒唐的人竟对她说出如此荒唐的话,微儿冷道:“莫名其妙,美鱼,走啦。”
“是,主子。”
看着十一二人走远,风宇哲出现在祁冥夜左侧,看不出情绪的笑道:“她若是十一,岂会待你如此陌生”
“她若不是十一,身上又岂会满是十一的气息。”
风宇哲无言,只能说逃离祁冥夜的十一根本不会将祁冥夜放在眼里,待他再冷淡都不出奇。偏偏身边的人是个不自觉的主儿,今日重逢,又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你先回去罢,我过会儿再回去。”他要跟着十一,不能让她再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不了,我方才遇到宫瑾轩,晚上约了他吃两杯。”
“随你。”说完,祁冥夜跟了上去。
...
而风宇哲脸上的笑意,却渐渐的淡了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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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并未领着美鱼直接回灵境,主要是美鱼身上的伤和情绪还不稳定。反正在安楼这个小镇上她有落脚处,先住两日再说。
夕阳开始落山了,无垠天际的美景让人留连忘返。微儿驻足仰眸,眸角的余光却扫着那跟着自己一下午的男子。
整个下午她给美鱼重新买了衣衫,买了鞋子,还去瞧了大夫。而这一路,那名男子一直跟着她们。
尹微园门前,微儿忍不住回头看过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祁冥夜更注意的却是尹微园三个字。尹微园,尹微园,尹哥。
“你的尹哥就是住在这里么”祁冥夜走过来,看着十一的视线充满妒忌。
“你怎会知道尹哥的事你到底是谁”毕竟她甚少与人接触,而这尹微园也只有少数人知晓。
祁冥夜怒意横生,她竟然装作不认识他。栗子网
www.lizi.tw伸手瞬间扯下十一掩面的青纱,看着那张记忆中的颜容清晰的出现在眸仁里,他如何能把持住自己,“我是谁,只怕你永生永世都记不了。什么铁是郎心,妾亦绝情,十一,你逃不掉的。”
今日怎么遇上这么个泼皮无赖,微儿不悦敛眉,“荒唐。”
随后拂袖进入尹微园,剩下祁冥夜站在原地。低眼瞧着手听青纱,紧紧的捏在手里。
“冥,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到有人唤自己,祁冥夜斜身一瞧,竟是宫瑾轩与风宇哲。
宫瑾轩和风宇哲皆一眼认出祁冥夜手中的青纱是归谁人所有,脸色均有不同变化。
“你们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祁冥夜问。
“我住在这儿。”宫瑾轩作答。
祁冥夜一愣,随即不怀好意的笑了,“听说宇和你今夜吃酒,不知本王可否加入。”
是可以加入,但祁冥夜的态度着实令人起疑,“这个当然没问题。”宫瑾轩略带疑惑的说。
微儿走在园子里,管家文叔一路跟着等着圣女吩咐事情做。
“十一姑娘。栗子小说 m.lizi.tw”
又是十一,微儿驻步,摇身朝声源处望去。又见一俊美男子映入眼中,他衣着随意,身姿挺拔。让人在意的是他拄着拐杖,走路缓慢且一步一停。
她与尹哥说过,这尹微园除非他们亲自带人来,否则不准外人进入。此人在住在这儿,可尹哥明明远在灵境。“你是谁,怎么敢擅闯”
沈兆南怔住,他奇怪的看着微儿,“十一姑娘真是健忘,连在下沈兆南都不记得了么难得当初我们还一起合作过。”
他在说什么胡话微儿皱眉,“可我不认识你。”
沈兆南正欲开口,微儿却又听到有人出声,“十一姑娘。”
今日真是怎么了怎么总遇到说胡话的人微儿略带薄怒回身,见到除了在大街上拦她路的人,一直跟着她的人,又多添了一陌生之人。微儿一眼便能识出他身上略带灵力,料定是某朝巫师。
“文叔,园子里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生人你是怎么看园子的”
难得圣女动怒,文叔吓得跪了下去,拱手回道:“回禀圣姑,除了宫老奴不认识的二位,楚都的三王子宫瑾轩与沈兆南公子自三个月前就一直住在这里。”
三个月前,也就是她还在尹微园时的事,怎么未听尹哥说起过“这么说来尹哥也知道此事了”
“公子是知晓的。”
微儿一声长叹,“罢了,你起来罢,告诉他们不准靠近存梅阁。”
“是,圣姑。”
微儿继续移步。祁冥夜自那一声圣姑始,心口便似塞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看着微儿就要走远,他跨步欲追上前去,却被文叔拦了下来,“圣姑有令,请这位客人不要难为老奴。”
而此时,宫瑾轩和风宇哲亦明白祁冥夜奇怪的地方在哪儿了。
事关灵境,祁冥夜只得收敛。回身严肃的盯着风宇哲,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质问他,“我一直怀疑是你助十一逃走的,现在看来并不是假设。你早知她的身份是不是所以才会暗中帮着她逃跑”
风宇哲从来没把握能骗得过祁冥夜,因为祁冥夜有揭穿他和不揭穿他的自由。“你应该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
明白,自是明白,亵渎灵境圣女,事情若闹大,他会失去整个东昭王朝。
手不由自主的握着芙蓉袋,如此一来,那夜十一遗留下的是真的圣灵石。
还有,若十一是圣女,当年灵境放出圣女回到灵境的消息便是假的。又转念一想,其实这样做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保天下太平,灵境此举亦无可厚非。
祁冥夜不语,沈兆南却携着无尽的嘲讽言道:“当年自己不懂珍惜,以为自己是王就有随意占有和伤害别人的权力。我倒是很支持十一姑娘对东昭王你的冷漠,知道这是什么吗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这就叫报应。”
祁冥夜厉眸一闪,半阖着眉眸危险的朝沈兆南看去。他敲碎了他的膑骨,想不到他居然有办法再站起来。邪佞的勾起一方唇畔,“沈大公子是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本王不介意你再多开尊口,以便本王能再次好好昭顾你,不过再不会有机会让你站着和本王说话的机会就是了。”
“你。”沈兆南被气得无语,又因思兰还在东昭王宫,他现在必须得忍。总有一日他会手刃这个恶劣的男人,为他曾经所受的屈辱报仇。
此时存梅阁里,美鱼跪在微儿面前,泪眼朦胧,细数这几年的遭遇。“自从圣姑离开灵境一年后,水姑娘就住进了灵峰,她苛待灵峰上下,许多姐妹都被她逼得不得不离开灵峰。”
...
“她最为看不过眼的是奴婢,嫌弃奴婢笨手笨脚,服侍不好她。栗子网
www.lizi.tw.s。 ~有一日奴婢又见有姐妹受罚,向水姑娘求情被连累。奴婢斗胆顶撞,说如果是圣姑,绝不会这样对待奴婢们。就因为这次顶撞,几日后她便让灵士将奴婢绑了送到那猪倌儿那儿成婚。”
奴婢成婚后逃了数次都被那猪倌儿捉回来毒打,后来奴婢怀了孩子他才对奴婢稍稍好点儿,但还是时常怒骂奴婢。孩子在六个月前的某夜发高热,那猪倌儿却醉酒大睡,如何也叫不醒。奴婢身无分文,又求医无门,只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怀里。那猪倌儿见孩子死了,更加对奴婢打骂不断,稍有不顺便是脚拳相加,奴婢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自尽。他却发现了奴婢这个念头,不再喝酒,天天盯着奴婢。
本来奴婢已偷偷准备好砒霜,就在今夜毒死那恶夫后自己再自尽。没想到圣姑您来了,救了奴婢还替奴婢报仇了。奴婢叩谢圣姑救命之恩,谢谢圣姑。”
“你知道水湘月现在去了哪儿么”说起来她回到灵境后就再未见过水湘月,倒是有问过爷爷,爷爷说提她做什么,她回到她该去的地方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是她该去的地方她们是双生姐妹,偏偏身承灵力的人是她这个姐姐。此时忆及,她从来不曾探听过有关水湘月的事情。只是偶尔会在灵境见到她而已。她住哪儿我们共同的父母可还在世这些她一味不知。
美鱼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自从嫁给那猪倌儿,奴婢整日羞于见人,根本不敢抬头。”
“你起来罢,大夫还给你开了药,自己下去煎来服了。”微儿叹息道。
“是,奴婢告退。”
美鱼拉开房门时,夕阳早已落尽,天的尽头,一片残血般的艳红。
深深一个呼吸,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收拾好心绪,岂料还未走几步,却见大长老座下弟子叶尹身影。
公子一见自己,眉色忧心一拧,随即疾步近身,迅速将自己拖离存梅阁。
来到一墙角,叶尹紧张的盯着美鱼,“你跟圣姑都说什么了”从白袍灵士那里得知微儿打探美鱼的下落,料不到她居然会私出灵境找美鱼。若是美鱼不明就理说错话引得微儿起疑,事情可就要糟。
美鱼被公子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给吓着了,“奴婢不知公子指指何事”
“唉呀。栗子小说 m.lizi.tw”叶尹一声急叹,有种对牛弹琴之感,“你可有跟圣姑说及她当年失踪之事”
美鱼垂眼细想了想,最终摇头,“奴婢逢难遭遇圣如相救,一心直感激圣姑。圣姑当年失踪之事奴婢是想问来着,毕竟奴婢担心圣姑。可奴婢还来不及问,圣姑顾念奴婢伤势,吩咐奴婢去煎药自服了。”
叶尹松了口气,认真的警告美鱼,“你记住,圣姑从未失踪,她只是受伤后被我带走了,听明白了。”
不明白,可是美鱼不敢如此回话。但有件事她懂,就是不能在圣姑面前提圣姑失踪的事,“奴婢知道了,奴婢记住了。”
“好了,既然圣姑把你寻了回来,往后圣姑的生活还是由你服侍,仔细些,下去煎药罢。”
“是,公子。”
美鱼点点离开,叶尹却似还心有余悸般回不过神来。
然而此时,还有件事情让他特别担心。水湘月从镜花府回来了,得到可靠消息她亦在安楼这小镇上栖身。因着她身边跟着本事高强的镜花护卫,他的人找不到二人的具体下落。
眼看三君问鼎灵境之期已至,水湘月期待以久的露脸机会终要到来。偏偏这个时候师傅将她迁走,微儿回来恢复了身份。她不会放过微儿,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就若她杀了微儿,灵境为有圣女出面亦不会将与微儿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的水湘月如何。
安楼镇热闹却不大,相信她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本来在灵境还算安全,怎么也料不到微儿竟为了美鱼下山。为保安全起见,还是尽快将她送回灵境才是。
深秋的夜,静谧中寒意遣绻。一勾新月溢着皎洁薄淡的银色,茫茫然的覆淹着尘世。
美鱼送来晚饭时说今日跟踪她们的人亦住了下来,微儿没怎么在意,必竟与她无干。
站在院子中,玉足轻点上了屋顶,整个尹微园尽揽眼底。尹哥当初让她住存梅阁是用意的,站在这屋顶上,又观尽尹微园中的一切。
美鱼告诉她尹哥来了,是来接她明日回灵境的。只是她至今未见着人,不知为何事给耽搁了。
仿佛是头一次自己跃身上屋顶,微儿一袭白衣沐浴在薄淡的月色之下,身姿缥缈,衣袂在风中摇曳,如梦如仙。
直看得某人遂眸发直,感叹万千。更甚至让某人忍不住现身得见。
入耳的声响与方才不同,微儿感到有生人接近,而且还是两个陌生人,然她却并未顿时揭穿。想着不会呆得在久,岂知二人似乎并未有离开的打算。
“能得尹哥赏识,三王子该是君子。”
她终于记得他是谁了么此时的宫瑾轩似乎忘了尹微园的管家文叔在微儿面前提过他的身份。“十一姑娘,在下虽有所怀疑,但几经确认姑娘的确是十一姑娘无错。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却不知姑娘为何不肯相认故人”
几经确认故人微儿微微斜身,一袭弧痕在月光下清逸脱俗,“三王子有何证据证明我是你口中所述的故人”
是想要考他么这可是难不到他的,“还记得当年姑娘几番病重,都是在下用香雪续命,姑娘才得已重生。”
“如此一来,三王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在下不敢居功,只是姑娘想听,在下只得如实相告。”
然而宫瑾轩的话在微儿听来十分荒谬,她是离开了灵境,却是在这尹微园中疗伤。若他真与自己沾亲带故,为何自己醒来不见他踪影分明是得知自己灵境圣女身份,想与她套近乎好为楚都获得好处。
...
“三王子来见我,只是为了说这些么如果说完你就可以回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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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冷漠果然让人难以接受,她不认他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靠近一步,“十一姑娘,你可是有什么苦衷若真有难为之处请告诉在下,在下定会为姑娘解忧。”
“为什么”微儿闻声心里多少有些触动,正视着宫瑾轩,玉颜恬静的问,“为什么我对你如此冷漠,你却以德抱怨”
这里不是东昭王宫,虽然东昭王祁冥夜就在这个园子里。但十一出了东昭王宫,有了灵境圣女的身份,她便不会再是侍姬十一了。所以,他可以没有顾忌的开口,“实不相瞒,在下对姑娘倾慕已久,为姑娘做任何事情,在下都绝无半点怨言。”
倾慕是了,除了倾慕外,谁能有本事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呢。那个叫十一的女子若得楚都三王子倾慕,或许并不是坏事。可惜她不是十一,垂眉低声呢喃,似说给人听亦如自言,“十一很幸运。”
宫瑾轩闻声,顿时心花怒放,一股从未有过的欣喜之色悬于眉梢。他疾步靠近微儿,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认我了是不是你认我了是不是”
微儿吃痛敛眉,更应有人如此靠近而心生厌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正待她欲做出反应时,一片树叶带着极强的内力袭向宫瑾轩。宫瑾轩为避脱松开了微儿,迅速朝树叶袭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男子纵身而上,站到离微儿不近不远之地。他冷俊的轮廓充满邪气和危险,深遂的视线透着不可侵犯的庄严和冰冷的杀意,纤薄的唇启开,周围顿时降下几个冰点,“宫瑾轩,你始终不长记性么”
这话让宫瑾轩想到十一与沈兆南逃离后被抓回刑司房之事,他看到十一被东昭王打得奄奄一息,欲靠近,东昭王一鞭响在他手畔阻止了他。“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祁冥夜怒意丛生,他的沉默便是回答。
“当年我虽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十一姑娘才有幸逃出东昭王宫,但只要她逃出来,便不可能再属于你。而且她真正的身份是灵境圣女,若是你再敢伤害她,便是与灵境、楚都和赫连为敌。”
“你不用吓唬本王,你还不够资格与本王叫板。”祁冥夜嚣张的瞪着宫瑾轩,摄人的气场正彰显着他此时有多么的愤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的十一非但认了宫瑾轩,面对宫瑾轩的表白居然还说什么十一很幸运。她什么意思翅膀硬了,就想飞出他的囚笼了么
“你。”看来祁冥夜为方才的话气恼不小,按照从前的印象,十一要遭殃了,他不能让十一再受到东昭王的伤害。急急朝微儿喊,“十一姑娘,你快过来,他会伤害你。”
“伤害我”微儿纳闷。
“你难道忘了么当年在下只是给你送了送药,你就被东昭王踢到吐血。”
东昭王好像在灵峰有听到人议论过,说楚都与赫连两朝君主都进了玄门,独独东昭王迟迟未至。赫然看向祁冥夜,微儿敛眉冷道,“你是东昭王祁冥夜”
“哼。”一声冷吟,祁冥夜的余怒未消,“怎么,认了三王子现在准备认本王了么十一,你在耍什么花枪真以为一个小小的楚都三王子就能把你从本王手中夺走,你就能得到他的庇护了么”
“东昭王。”宫瑾轩实在害怕祁冥夜伤害微儿,胸口似堵着千斤巨石,“你这话什么意思就算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楚都三王子,我能给十一姑娘的东西你绝对给不了。”
“那你能给她王后的位份么你能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么你能为她撑起一片江山任由游阔么”
不能。宫瑾轩只是楚都三王子,楚都的王储早就注定是大王兄宫瑾玉,虽然大王兄体弱多病,但世袭为大是老祖宗订的规矩,他根本不可能反抗。何况他还有个二王兄宫瑾雷,虽说是个不学无数的家伙,但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这个第三。
“如果你能给她这些,为何当初要那么伤害她”
面对宫瑾轩的质问,祁冥夜有些讶口。可这又如何一想到方才十一那句十一很幸运,祁冥夜的脑子仍能看到火光燎原。于是,他绝情的说:“她自找的。”
简短的四个字,却冲涨了宫瑾轩。他向十一表明心迹,才得到回应却被祁冥夜来破坏。从前在东昭王宫他不能不忍,今日,他不必忍。瞬间抽出腰间软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祁冥夜袭去。
祁冥夜未带兵器,却不见得会落下风,两人很快缠纠打在一起。
而此时的微儿,沉浸在那句她自找的的话里。她似乎在哪儿听过这句话,偏偏如何也想不起来。
再此时,宫瑾轩竟被祁冥夜逼退一步,险些掉下屋顶。微儿手聚灵力掌风一起,另一手拽住宫瑾轩救了他。
祁冥夜见状,明俊的轮廓怒意更添,“你居然出手救他,不惜与本王动手。十一,你的胆子到底是谁给你的。”
“不用别人给,这种结果完全是拜你所赐。”松开宫瑾轩,微儿双手一上一下架好招式。
“不用其他人给十一胆子,王可以认定妾身是在顶撞王,但这样的结果是王您一手调教的。”这是此刻祁冥夜脑海中浮现的一句话,正是十一临别前那夜邀他相见的其中一句话。不知那个时候她为谁说话,反正这个时候为救宫瑾轩而顶撞他就不行。
“十一,你又要激怒我是不是”
这话微儿听不懂,而宫瑾轩却在微儿之前做出反应。再次与祁冥夜纠打在一起,二人从屋顶打到院中,又从院中打到屋顶。而这一次十一看得出东昭王是出了全力,宫瑾轩虽说不是节节败退,但已有落败的征兆。
再次见到东昭王狠袭宫瑾轩时,微儿旋身拦在宫瑾轩前面。手聚灵力挥袖,化去了祁冥夜危险的掌风。
...
祁冥夜见状怒意更添,今夜他若不能制服十一,只怕明日她真的就不会再属于他了。栗子网
www.lizi.tw.s. 一想到此处,祁冥夜下手不再留情,不要十一性命,只求能制住十一。让彼此都冷静下来,如何都是与他相认。
微儿见祁冥夜动了真格,纵身一跃飞出了尹微园,祁冥夜追了上去。
宫瑾轩亦追上去,叶尹突然出现拽住他,“我去追,请贤弟回房去休息。”
叶尹说得认真,是真不希望自己追去。有叶尹在,宫瑾轩的确也能放心些。
银色的月辉里,一抹白色的身影与一抹藏青色的身影在空中追逐着。
明知十一就与他在同一个园子里,或许就在他的隔壁,他岂能安睡想见她的念头一生,便如何也遏制不住。悄然出现在存梅税,竟意外见到宫瑾轩对十一表明心迹,偏偏十一还答应了。
祁冥夜没想到一年不见,十一竟长这么大的本事,这其中一定有叶尹的功劳。然此时想要制住她的执念何等强烈,断不允许十一再消失。
足尖点地,微儿落在安楼西街的一间破败院子里。满眼的残根断壁,杂草细细,不时有虫子发出细微的响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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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冷的旋身,裙摆沾染了不少才凝结的露滴。看着随行而来的祁冥夜,他容色镇静,先前与宫瑾轩大大出手,竟还能如此泰然。此人的本事果真不容小觑,微儿在考虑是否要将此事告诉爷爷,好让他先有个提防。
“你好像很生气。”
“本王有资格生气。”
微儿知道东昭王所有的气都是因为十一,可她并非十一,所以不能理解。倒是有个问题她想知道,“为何其余的人都叫我十一姑娘,惟独你东昭王只叫我十一”
还跟他装是么既是如此他愿意奉陪,“十一,只不过是我东昭后宫侍姬的一个代号,你不会再问我什么是侍姬罢”
她倒是有涉略各朝后宫的文献,多少知道些。微儿点点头,“这就是你所谓的有资格生气的理由。”
面对微儿一脸认真的求教,祁冥夜徒然有种被打败的感觉。他一声长叹,“十一,本王可以不为先前之事气恼。你若是要玩儿,本王也陪你玩儿了,够了,别闹了。”
东昭王倏地改了语调,那语声里的落寞和孤寂让微儿一时间不知所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丝心疼油然而升,她被这种感受惊得心恸不已。
十一略闪烁的目光让祁冥夜读到亲近的信息,他扯下系在腰间的芙蓉袋,正欲将袋中的圣灵石取出平放在掌心,“这是你的东西,本王放在身边一年从未离身。”
圣灵石微儿心下虽怔惊,然语色却未有多明显,“圣灵石为何会在你身上”发现圣灵石不见了,她很焦急,尹哥告诉她当年被水湘月陷害,找到她时圣灵石就不见了。她一直以为圣灵石在水湘月手里,怎么也不会想到圣灵石居然在东昭王手里。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圣灵石绝不是自己给他的。“你好大胆子,居然敢偷我的圣灵石。”
偷他几时偷来着祁冥夜有些受伤的竖起冷眉,“本王。”
“微儿,你没事吧。”祁冥夜语声未落,叶尹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尹的一声叫喊,惊得微儿回过神。她重新看向祁冥夜,视线中的波动已恢复了平静。
祁冥夜闻声收手,不让叶尹看见圣灵石。与微儿一起看着叶尹落在一残垠上,再跳到微儿身上。
“微儿,你还好吗”叶尹像检查什么似的检查微儿,害怕有一丁点儿损害。
微儿制止他乱动的手,“尹哥,我很好,他没伤到我。”
听到微儿这样说,叶尹才善罢甘休。他冷冷的盯着东昭王,对微儿说,“微儿,你先回去,我有事情要向东昭王请教。”
“可是。”
“你听话。”
可是圣灵石还在东昭王手里,又转念一想,若是尹哥知道圣灵石在东昭王手中势必会大打出手。且不说时机不对,方才宫瑾轩的境遇她有所目睹,不想尹哥受伤,微儿迟疑的点头。
而看到如此听叶尹话的十一,祁冥夜心里很不是滋味。
微儿纵身而去,叶尹怕祁冥夜追所以拦在他前面。
“与本王相比,叶护法可是厉害得多,还有什么事情需向本王请教的。”祁冥夜冷笑,面对这个十一曾在梦中呢喃的名字的主人,他不可能存在好感。
如果可以,他真想杀了东昭王。叶尹道:“你是真的认错人了,她叫微儿,是灵境的圣女,不可能是你东昭后宫的侍姬十一。”
“是不是本王自有主张,轮不到叶护法指点。”
显然他根本不信自己的话,一想到微儿曾受到的屈辱,叶尹真有杀他之心,“我见过你说的十一,她的身上布满了你赏赐的伤痕,也只有你东昭王能想得出用铁链锁住她脚踝的好点子。你现在找她做什么重新带回去,再次伤害她再次用铁链把她锁住么”
“住口。”叶尹才一落声,祁冥夜便听不下去的朗吼。更甚心口起伏难定,久久未能平复。也许是面对十一曾心心念念的尹哥,或者他抱着一丝想要被人知道或是同情的心绪,偃旗了声气说:“本王承认曾经的确对不起十一,伤害十一,羞辱十一。是本王不懂得珍惜,错过了才知道珍贵。十一消失后,任凭本王本事再大也找不到她。就在本王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她突然又出现了。本王知道她依旧恨着本王,否则断不会认了宫瑾轩也不认本王。”
“既是知道她恨你才离开你,你何苦要缠着她不放”此刻眼前这个近似沮丧的男子,是东昭王,因为微儿,变得没有脾气和张扬。如果他知道了微儿曾为他生下一个女儿,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若是十一不曾对本王用真情,本王又岂能轻易伤害到她”祁冥夜深吸口气,“本王发过誓,若是找到十一,必会好好待她如一,不让人伤害她,好好保护她。”
...
“你觉得我会同情你么”叶尹斜过身去,为了微儿和灵境,他不能冒险,“东昭王就是东昭王,这次灵境之行你的麻烦还大着,我看你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应付赫连和楚都上罢。栗子网
www.lizi.tw.s. 至于你的十一,她是永远不可能和你相认的,她跟我说过,她恨不能你从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这话不是微儿说的,微儿也没说恨祁冥夜的话,但这话的确是说给祁冥夜听的。
不经意间叶尹向他透露了些东西,有意间他又透露了十一对他的恨到底有多深。就若当初十一委屈向他示好一般,他给她的回复是痴心妄想。现在亦如当初一样,只是角色反了过来。
等到祁冥夜反应过来,叶尹早已纵身而去。
祁冥夜无力的握着手里的芙蓉袋,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踏向那残破的门口。
一阵夜风吹得起劲,方才躲进云中的月色探出头来。皎白的月光重新泄落,在破败的院子里印出两道长长的人影来。
从暗中走出的一男一女,看着祁冥夜消失的方向,女子阴冷的笑了。
“想不到追查微儿的下落居然看了这么一场好戏。”
男子比女子高半个头,身姿阔硕,手持一柄弯月刀,“小姐,方才那的确是圣女无疑,属下能看得出来她的武功都是用灵力催生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不知他何以会与东昭王扯上关系而且看叶尹的言谈举止,仿佛不想让圣女与东昭王有单独相处说话的机会,他是在阻止什么吗”
女子白了一眼男子,说:“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叶尹不是替咱们解惑了么微儿与这东昭王的关系可不简单,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不愿与东昭王相认。”
“叶尹不是说圣女恨东昭王么会不会因为这样药师长老动了手脚让圣女忘了东昭王。”
女子灵光一闪,点点头,“似乎有这个可能。”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次他们出门的目的可是要取圣女的性命,然后以假乱真。
“看了这场好戏,我改主意了。”女子捋着顺耳垂下的青丝说:“想不到姐姐失踪三年,竟流落去了东昭。想要重获圣女之位,咱们必须得先得到圣灵石。”
男子道:“小姐有什么好主意么”
“三君问鼎灵境,东昭王和圣女可都是要回灵境的,咱们也去灵境。”
“可是大长老说不让您这段时间出现在灵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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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却不以为意,“怕什么,我可是有娘亲的亲笔书信,这可是很好的通行贴。”
这一夜,有太多人无眠。
次日叶尹迫不及待要让微儿与他回灵境。
马车一大早就在门口稍待,微儿出现在门口时,除了管家文叔与沈兆南外所有人都在。
微儿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宫瑾轩上前几番欲言又止,祁冥夜眸光似剑,锐不可挡的盯着他。
风宇哲耸耸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叶尹则与微儿并肩。
此时,美鱼已掀开车帘,微儿踏下台阶时,宫瑾轩还是忍不住出声了。他走到微儿面前,用期待和温柔的目光盯着她,“我会在这儿等你,一直在这儿等你。”
回到灵境后,似乎便不再有下山的理由,他要等自己到何年何月微儿欲言,叶尹拧眉笑道:“贤弟,微儿身为灵境圣女,无事不能随意下山。等到问鼎之事一毕,或者沈公子的腿脚便利,为兄期待你们有机会再来安楼小住。”
叶尹在保护她,宫瑾轩自是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无奈自己情根深种,一旦言开再难自拔。再无奈他不能进入灵境,那怕不能陪伴左右,至少每日能见到面。
勉强的扯了扯唇角,“兄长客气。”
微儿此时不便多言,却并未进到车室。她走到叶尹的坐骑旁,侧眉问,“尹哥,马车给美鱼坐罢,我骑马。”
叶尹没法子不答应,只得对美鱼说:“你去让文叔再牵匹马来。”
“是,公子。”
马很快牵来,美鱼进了车室,微儿翻身上马,叶尹亦翻身上马。
祁冥夜和风宇哲相视一笑,原因是他们的坐骑正让御卫牵来。
叶尹一见,便知东昭王与巫师有意随行。然同去一处,他无法阻止。
微儿轻夹马肚,马儿立即慢跑起来。
祁冥夜临行前看了一眼宫瑾轩,那视线中溢透的挑衅使得宫瑾轩异常燥怒。这一刻,他深深的明白自己也东昭王的差距。自己若不能与祁冥夜势均力敌,十一则永远都只能是他的梦。
前往灵境的路并不及官道宽敞,但平行三匹健马尚可。
因为有马车,微儿和叶尹走得不快。
叶尹不时警惕的回头,注意着紧随其后的祁冥夜和风宇哲。
微儿每次见叶尹回头,都在考虑是否将东昭王持有圣灵石之事相告。又想圣灵石事关圣女,若真是她意外弄丢,找回来亦是她份内事,岂能叫尹哥辛苦且圣灵石只得圣女运用,东昭王拿在手中不过废石一块,要回来应该不难。
渐渐地的能见到麒麟山了,微儿放缓的速度,轻声问,“美鱼,你可有不舒服”
美鱼撩帘探出头来,不敢隐瞒,“回圣姑,奴婢只是有些疲惫,其余都还好。”
有让尹哥替美鱼把过脉,说是存在内伤。翻身下马,“出来走走吧。”
美鱼自是乐意,此时她更愿意走路。叫停马车下去,想去牵圣姑手里的缰绳,“奴婢来牵罢。”
微儿阻止了她,“不必。”
迎面的风很柔,拂过肩头扬起青丝肆意飘扬。
前面一白袍灵士策马而来,见有不识之人便在尹哥耳畔一阵细语。尹哥听后侧身看了看微儿和美鱼,“微儿,我有事得快些赶回灵境,你们也快些赶上来。”
微儿一点头,便见尹哥与白袍灵士挥鞭而去。
“圣姑,奴婢有些紧张。”这几年的遭遇使得美鱼自卑起来。
“为何”微儿的确不懂,淡淡地问。
...
“再服侍圣姑,奴婢担心自己沾染的俗气会脏了圣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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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像她记忆里的美鱼,但见她一脸愁容,有那么瞬间微儿觉得熟悉,“没有的事。”
有成蹄声由远而近,不必细思即知是谁人。然而某人翻身落马与她并肩,这倒是微儿没想到的。
不喜有人靠得如此之近,微儿吩咐美鱼,“你再忍些时候,很快就到灵境了。”说完,欲纵身上马。下一瞬间,却被祁冥夜给拽了下来。
脚下一个跄踉,微儿撞进了祁冥夜怀里。她反射性的弹开,怒目而视,“东昭王,你太放肆。”
“十一,本王是个什么人的你不是很清楚么,何必反应这么大。”
“你。”
“好啦”微儿气得无言,风宇哲插进话来,“快到灵境了,别在这儿打情骂俏,让人瞧见还以为东昭与灵境关系有多好呢。”
微儿能感受到风宇哲身上的灵力很弱,楚都与赫连的巫师她都见过了,身上的灵力可是风宇哲的数倍。
美鱼乖乖进到车室里,微儿纵身上马。尽管如此,她还是有种被人窥视有感觉,那两束灼热的目光,似要将她看进骨子里一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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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境玄门,高十一丈,宽九丈。门漆朱色,门口左右各一尊玉麒麟。
此时玄门大开,因为最后一位王与巫师已至门前。
微儿交马交于看门灵士,随后领着美鱼往一条小径行去。祁冥夜想跟去,突然出现白袍灵士拦住他,“阁下请行主道。”
“怎么,这条路本王去不得么”眼看着微儿的身影越来越远,祁冥夜有种心痒难耐的感觉。
白袍灵士依旧不让,“阁下请行主道。”
祁冥夜何重自负,竟被一小小灵士拦住去路。阖眼前生了几分薄怒,正欲发作,风宇哲道:“罢了,这是灵境,收敛些。何况只要知道她在灵境,还愁没有机会照面么”
重新回来灵峰,美鱼显得很激动。才一回来,便看遍灵峰的每一处角落。
然她看到大蓉树枝上系着一条黄丝带时,不勉看得出神。又见那黄丝带质地不俗,必是上乘纺制品。
离鸢抱着孩子过来,乍一见到美鱼,惊叫出声,“美鱼。”
美鱼回神看着离鸢,上前施身盈礼,“奴婢见过离鸢姑娘。”
“微儿下山,我还以为去干嘛呢,原来是去找你了。栗子网
www.lizi.tw”离鸢释然。
“是啊,若非圣姑相救,美鱼只怕再也见不到姑娘了。”美鱼且说眼睛开始湿润了,瞧着离鸢怀里的孩子,“姑娘,这孩子是”
“这孩子是是长老新寻觅的下任圣女,担心乳母侍带不好,让我看着。”离鸢如是说着,心里涌出一道酸涩,“圣姑呢”
“圣姑去见大长老了,吩咐奴婢先回来。”
可美鱼语声一落,微儿便出现了。
“微儿,你不是去见师傅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离鸢抱着孩子凑了上去。
微儿是去见爷爷的,可是走了一半又改主意便回来了。瞧着离鸢怀里的孩子,她似乎已有好几日没见过了。
离鸢见微儿看着小意发愣,将小意递过去,“抱抱她吧,小意说几日见圣姑,好想你呢。”
微儿是应是嫌这孩子麻烦的,委实而言这几日不见离鸢抱在眼前晃,她的确有些想了。此刻抱在怀里,竟有种无法言明的温暖。
离鸢瞧着微儿唇畔那抹若隐若无的笑,忍着眼泪在眼中打转。“小意是不是重了些”
好像是重了,微儿点点头。
“没办法,孩子还太小,若是有牙齿了,再长大些,我会煮好多好多好东西给她吃。”
听到离鸢这样说,微儿庆幸她由小不是离鸢带大的。
楚都老王宫宏毅,赫连新登基不过半年的新君赫连百里以及东昭王祁冥夜,翌日便开始与各长老圆桌谈会。
亦如往十年一般,商谈不过各国商事,军事以及政事。这此会上,灵境会畅所欲言从各朝收集上来的负面情报,要求当事君主做出合理解释。解释得当还自罢了,若是解释未能服众,灵境有权派人监国。当然,这是各君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而三朝巫师亦齐集圣池,等待圣女至便可恢复往十年丧失的灵力。
楚都巫师黎玠,年逾花甲,与楚都王同岁。
赫连巫师相雪玉,是三位巫师中独一的女性。年芳双十,只比新登基的赫连君主小五岁。
东昭巫师风宇哲,传言是风家历代巫师中最为精英的一位。
除却黎玠外,相雪玉与风宇哲都是头一次相集灵境圣池。
此时他们已在圣池外就绪,奇怪何故还不见圣女玉踪。
微儿本该着合隆重的圣女服前往圣池,但见美鱼替她准备的那套服饰便直觉麻烦。不顾离鸢与美鱼劝阻,衣着轻简的踏出房门。
她驻步未动,只因见到爷爷朝她走来。
美鱼和离鸢躬身而下,道清仔细看着微儿的一身打扮。今日乃吉日,她却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美鱼没侍候你今日该有什么打扮么”
微儿微微斜身,看向不远处才从偏峰移植过来的素青花,“若是衣裳能为各朝巫师出力,那将衣裳拿去圣池好了。”
自打服用寒雪,微儿的脾气越来越清冷了。他有些怀念当年那个可以在他面前开心就笑,不满意就哭的微儿,“罢了,随你如何罢。爷爷是来告诉你,一切都准备就绪。圣池弥浮的雾霾中已渗透圣灵芝,你只需坐在中央控制好各朝巫师对灵力的收放即可。”
圣灵芝有吸食灵力之效,飘浮在空中让巫师吸食,有助于灵力激进。然而,这也是在圣灵石不在的情况下施展的方法。偏偏她又清楚圣灵石就在灵境,就在东昭王身上。
“爷爷。”好想告诉爷爷圣灵石的下落她知道。
微儿极少欲言又止,道清起了丝疑惑,“怎么了”
不行,不能让爷爷知道。属于圣境的圣灵石如何会在东昭王身上若东昭王非说自己赠他,此事一旦处理不当,传扬开去,灵境无法向楚都与赫连交待。
...
“没什么,时候不早了,微儿告退。栗子小说 m.lizi.tw。s。 ”
道清捋着胡须,直觉今日的微儿奇怪。希望圣池之事顺利,不要生出事端才好。
出现在圣池外,薄雾淹到脚踝。周围花香四溢,芬芳妁妁。
三人一见圣女,除风宇哲略显焦急外,其余二人皆镇定自若。
风宇哲在急什么自是急切想让此刻还在安楼某客栈中沉睡不起的心上人妃卿快些接受自己的灵力苏醒。
“圣池七日,恢复吾等灵力,有劳圣姑。”
客气说话的是楚都巫师黎玠,微儿轻轻颌首。相玉雪面无表情的站着,风宇哲则淡淡的笑着。
微儿走进圣池,三人紧随其后。须时间,抬手示意三人驻步。微儿看了一步布满浓雾的圣池,根本瞧不清何处有路。
微儿举步轻移,凡是她走过之处浓雾均化散开去。不多时,一座跨水的石桥便清晰出现在众人眼中。神奇的,是她走过的地方浓雾皆不复拢,那条石桥一直清晰的在众人眼前。
站到池中,微儿旋身盘坐。渐渐地,聚集在她周围的迷雾静静的散去,很快波及整个圣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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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盘坐一莲台,周围绕着三座莲台,莲台之间均有石桥相连。
“请三位按着各朝方向寻主位。”
东昭自是选东位,风宇哲很快盘坐就位。黎玠来过,自是清楚自己的位置。剩下的莲台自然就属赫连的主位了。
等到所有人就位,微儿两手轻抬,交接处旋了个佛手。“请诸位静心。”
众人都合上眼,方才化散的烟雾复又聚拢,淹没至众人胸前。
四周静得能听到云烟浮动的声音,微儿释放和控制着灵力松聚,徒然感觉到一阵不适。她睁开眼,见到其他人身边的浮云起伏缓且慢,惟独风宇哲身边的浮云急燥得很。柳眉一拧,起了灵力起身走到他面前,“东昭巫师,你心不定,今日作罢,诸位明日再来。”
待众在皆睁眼时,微儿已走在连桥上准备离开。
风宇哲心一悬,匆匆的追了出去,在圣池外追到了,“十一姑娘,十一姑娘。”
微儿现在最烦就是听到有关十一的事,驻足回眸,“我再说一次,我不是阁下口中的十一,有何贵干”
风宇哲微愣,继续说:“我承认方才是我心绪不宁,也没想到我的心绪不宁会影响到你和另二位巫师。栗子网
www.lizi.tw我等不到明日,我保证再不出现方才的状况,盘坐莲台之事可以继续。”
“你的保证于我没任何关系,我这样做只是确保其余二位巫师不受你影响罢了。我看你眉心略急,显然是有什么事集胸难疏,估计就若继续,你依旧一事无成。”
微儿又走,风宇哲不甘心的又追上去,“十一姑娘,请你看在曾经我救过你的份上,答应可好。在下有自制力,能确定可以让心绪平静下来。”
凭他这句话,微儿就确定他不可能平静下来,“你的胡话到此为止。我不让继续,也是为了你好。你心绪难宁,不但要影响其余二位巫师,对你自己的灵力恢复也无半点好处。”
十一平静的颜容写满认真,让风宇哲无法反驳。看着十一远走的身影,风宇哲暗道都怪自己思及妃卿动了心念,否则妃卿也不会多沉睡一日。
然,思绪又转回。与他们重逢的这位十一姑娘,真如王所言那般是十一姑娘么她不但不承认认识祁冥夜,甚至在方才他提到曾救过她的事时,她的无动于衷根本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心下冒出两个可解答案,要么失忆,要么她根本就不是十一。
回到灵峰,美鱼正在打扫院子。一见微儿回去,携笑迎上,“圣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微儿点头不语,美鱼也并不介意。尽管觉着现在的圣姑与从前毫不相同,但离鸢姑娘提醒过她,不要多嘴。
净手后重新沏了茶,递上去时说:“方才离鸢姑娘来过了,坐了一会儿又走了。”
“她没说有什么事么”
美鱼摇头,“没有。”
微儿饮茶不言,美鱼则重新出去扫院子了。
是夜,月轮高悬,似挂在灵峰顶端。
微儿站在山巅往下看了看,方盘坐在月光下,沐浴阴灵。今夜十五,她的必修课。
皎白如水的月光编织成一方柔软的密网,悄然披在女子身上。周遭的一草一木,皆沐浴着薄凉柔和的光芒。起伏不断的烟雾,缭绕在女子身旁,似要保护她般体贴。放眼瞧去,让人产生置身梦中的错觉。
祁冥夜出现时,便是一幅如诗如画的佳景映入眼帘。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她的反抗和摒弃,使得他想抓得更紧。
来到女子面前,他并未刻意敛声,然女子仍未发现他倒叫他意外。轻声一唤,“十一。”
时间如月光透过指逢,女子未有任何回应。祁冥夜好奇的蹲下身子,脸愈加靠近,直到相离寸许,女子仍旧无声。薄唇轻欣,勾起一方邪佞的笑意,随即在微儿唇上轻触。但见女子依然毫无反应时,祁冥夜迷惑了。
十一恨他,肯定讨厌他的接近。若说吻了她还无反应,只能有一种原因,便是她此时毫无知觉。
他不明白十一因何没有知觉,但合上眼的十一比睁开眼的十一安静,至少她不会用那双眼睛对他怒目而视。然,又想到她的眼睛,那么清澈的眼神,会让他在刹那间忘掉自己。
温柔的月光下,祁冥夜的视线亦温柔起来。只有此刻,他才会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害怕十一看到此时充满情愫的目光,因为十一会不屑,他会很受伤。
他想更放肆些,坐到十一身旁,将十一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又将芙蓉袋里的圣灵石取出,握在十一手里。他看到圣灵石一到十一手中泛起来的幽幽白光,可堪与月光媲美。
“十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从灵境走失呢”
...
“我能理解灵境放出的假消息,为何你不承认自己才是真正的圣女呢若在东昭你表明身份,我更不会放你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s。 ~。”
“你可知这一年里我暗中遣人到处寻你,我寻遍了整个东昭姓尹或是名字中带尹字的男子,若你能听到定会觉着我好傻,是么”
“我知道我傻了,十一,再给我机会可好”
自言自语般呢喃完这些话,怀中拥着十一,祁冥夜直觉胸口暖暖的。就若十一听不见,也满足是抱着十一说的这番话。
低眉看着十一恬静的颜容,细想她若醒来,见着这副状态,会如何的恼羞成怒呢管呢,祁冥夜抛开这层麻烦的思绪。伸手开始描绘十一细腻的轮廓,触感好初,能得与十一重逢,可见他有多么的兴奋和激动。
整整一夜,祁冥夜就这样揽着十一,看着月落尽,看着天际扬起一抹晨曦的颜色,唇畔一直保持着温柔如水的笑意。
微儿醒来时,一眼便见祁冥夜微抬的下颌,还有含笑的唇页。更惊讶自己竟被人揽在怀中,而那人还是目前一对他纠缠不休之人。
祁冥夜自然感觉到微儿醒来,低眉间趁她不注意吻上去,贪婪的吻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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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惊得怔住了,她瞪着清澈如潭水的澈目,瞳仁中放大了祁冥夜俊逸非凡的轮廓,瞬间推开他,“东昭王,你放肆。”
祁冥夜并未因微儿的推搪而拉开太大的距离,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枝,一手从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手中拿回圣灵石。只因他突然间觉得,圣灵石还是在他身上好。
“放肆的可不是本王,圣姑你昨夜可是在本王怀里安枕了一整晚。”祁冥夜邪美的笑着,那迷离的双眼充满了魅惑。
微儿不知圣灵石回到她手中,又突然被祁冥夜给抢了去,又听得这番轻浮的口吻,不禁怒意横生,顿时拉开彼此的距离站至一旁,警惕的问着他,“你昨夜对我做了什么”不怪得她有此一问,实在是昨夜十五,她沐浴阴灵期间意识全无。
祁冥夜见她紧张的拽着衣襟,刻意痞痞的笑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圣姑你毫无意识,摆明了让本王临幸,本王又岂能失了这大好机会。”
微儿闻声难保素日冷静,“祁冥夜,你胆敢羞辱我。”
还记得最后一次十一叫他的名字,不久便涌出铁是郎心,妾亦绝情这句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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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从这话里感受到一丝真切,可她不是十一,“休要再胡言乱语。”又伸出手去,“我不知你如何得到圣灵石,然此物断不该为你所有,快还我。”掌心还有圣灵石的灵力,有圣灵石的帮助,她现在体内的灵力直觉比往常多出好几倍。
“十一,你再闹别扭我真的要生气了。”
微儿徒然间感受到一阵怯怕,东昭王阴冷的面孔在她眼前恍惚起来。跄踉的退后一步,微儿很快镇定下来,“你吓不到我,还有,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是十一。”
“你。”祁冥夜被气得无语。
而微儿则继续说:“圣灵石我一定会拿回来,若你不想引起纷争最好主动交给我。”
余下这句话,微儿走了。
祁冥夜受伤的目光一直盯着微儿,直到她消失。
她果然未曾听闻自己昨夜的那番呢喃。原来,他是那么期望她都听见了。
这一日圣池之事进行得很顺利。风宇哲不愧是风家历来最厉害的巫师,心绪控制得极好,再未影响到众人。
微儿回到灵峰,徒然听闻美鱼说已有两日不见踏雪了。
踏雪不可能会离开她,微儿敛眉微忖,实在想不到踏雪会去何处,“你周遭都找寻过了么”
美鱼点点头,“找了,找了一天了,本以为今日会出现,才没告诉圣姑你。”
有白袍灵士走进来,拱手回禀,“圣姑,大长老吩咐属下请圣姑去见他。”
爷爷找她微儿没有迟疑,跟着白袍灵士离开灵峰。
“爷爷,你找我”迈进爷爷的书房,一眼便瞧到爷爷正执笔写着什么。
道清搁笑抬头,似在考虑如何向微儿开口,“月儿拿着你母亲的信来灵境了,信中说她这两年身子每况愈下,你离开她业已十多年,她想见见你。”
“她还活着么”
微儿淡淡的语色道清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你父亲去逝数年了,母亲尚在人世。从前不告诉你这些消息,也是因为你母亲说你身上的责任非同寻常,你不该有牵挂。”
原来是母亲不愿见她,还以为是爷爷让她与世隔绝。
“爷爷知道你听到这消息心中难受,趁圣池之事正兴这几日你好好考虑考虑。”
微儿点点头,略微盈身退出了书房。
站在廊檐下望,朦胧的烟雾裹着亭台楼阁、屋瓦房舍,恍如仙境。
喵喵
不期而遇的猫叫声响在耳畔,微儿闻声寻去,仿佛是从下方的云胧殿传来的。
携裙步下台阶,裙摆漾起烟雾飘逸,她似天仙下凡般步隐云端。
渐渐地,闻得一声久违之声,“你快下来,小铃铛,你快下来,小铃铛。”
微儿驻足在两旁奇石伫立中央的小道上,她看见踏雪在云胧殿院中那株巨松上,摇摆着尾巴,好像害怕的伏卧着。松树下一女子衣着白衣,腰环束带,袭背青丝如瀑,与她一模一样的颜容正溢满焦急和不安。
水湘月,她来了。
而微儿亦看见云胧殿前所站在的几人中,其中一人的目光遂深幽黯的盯着她,似要将她看进骨子里般盯着她。不是别人,正是东昭王祁冥夜。
与东昭王站在一起的,还有赫连新登基的君主赫连百里。他与祁冥夜不同,若说祁冥夜里里外外的强势不容质疑,这赫连百里则是儒雅中带着坏心眼儿和让人难以防备的狡猾。
...
说起来她似乎有三年不见水湘月了,又见东昭王阴厉的视线,或许真正的十一是水湘月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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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铛,你快下来,再不下来我就生气了。”水湘月作势恼怒的愁眉,刻意忽略此刻正被人瞧在眼中打量。
叶尹从云胧殿出来,一见水湘月便惊道:“月儿,你在这儿做什么”
水湘月似被吓得回身,乍一见祁冥夜双眸瞪大,惧怕的神色写满玉容,步步后退中的紧张似欲逃离。她不看祁冥夜,直看向叶尹,“尹哥,小铃铛爬到树上去了,我怎么唤它都不下来。”
水湘月的声音很小,语气里还携着不安和忐忑。她似在看祁冥夜,可正当迎上祁冥夜眼神时她又回避开去,“尹尹哥,你帮我把小铃铛抱下来好不好。”
叶尹来到树下,抬头看着小铃铛,语气略带责惫的说:“让你把小铃铛看好了,怎么又让它乱跑。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帮你抓它了。”
水湘月徒然忧伤的垂下眉来,叹息道:“月儿只有小铃铛作伴,月儿不想失去小铃铛。”
叶尹背对着所有人冷笑,他欲伸手去抓小铃铛,岂知小铃铛突然窜得更高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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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幕显然是微儿看不懂的。叶尹和水湘月的感情何时这样好了猫儿明明叫踏雪,为何水湘月叫它小铃铛,而尹哥还帮着她附喝还有,踏雪何时与水湘月在一起的
踏雪平日里是不惧怕尹哥的,此时定是受到惊吓才会窜得更高。
“我听父王说起过,楚都王公贵族的宠物便是这名贵的幽蓝,也曾送一只给灵境,不过是给了上一任的圣女。圣姑这只幽蓝不知是何人所赠莫不是楚都想私下结交赠与圣姑的”说话的人是赫连百里,不怪得他将水湘月认作是微儿,她们简直一模一样。
微儿还不知踏雪有这种来历,但此刻料想应是楚都三王子赠于尹哥的,毕竟那二人交情匪浅。
“赫连王误会了,月儿不是圣姑。”水湘月低眉顺眼的言道。
“你不是圣姑”赫连百里疑惑的看着水湘月,“实不相瞒,本王不日前曾见过圣姑,难道这灵境还有两个圣姑不成”
“好啦,我看你脸色不好,快点抓住小铃铛你好回去休息。”叶尹且说完,纵身上树。
水湘月用手轻触细颜,眸角的余光还扫着祁冥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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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松树上的叶尹正欲伸手去捉小铃铛,岂知小铃铛一个窜身又从树上窜了下来,随即朝一个方向径直跑去。很快,它停下来,顺着那奇石中央小道上的女子的裙摆爬上肩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微儿,水湘月居然和叶尹露出同样的怔惊。赫连百里讶然的看看水湘月,又看看微儿,一时间对圣女难分真假。
而祁冥夜呢,面对同时出现的两个十一,他糊涂了。显然站在松树下怯惧他的女子更适合十一的身份,可肩头着着小铃铛的女子不是更有说服力么
这二人中一真一假,到底谁是十一
“微儿微儿你怎么在这儿”叶尹率先开口,一时间他不知如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与水湘月商量的计划,并未将微儿的出现算计在内。
喵。小铃铛叫了一声,开始用爪子洗脸。
“爷爷找我,正好见到你们在准备捉踏雪。”微儿语气平平,听不出认何起伏,“尹哥,你们为何要叫踏雪做小铃铛你说踏雪围着我转了三年,它何时成了月儿口中的小铃铛”
微儿语声一落,水湘月猛的跪倒在地,哽咽道:“姐姐,当年你陷月儿于不义,月儿流落他乡数年。飘泊无依,原本以为寻到一真心之人,岂知又是个薄情的。好不容易从他身边逃开,妹妹想忘却从前的一切,但这小铃铛却是我惟一不能丢下的。妹妹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那怕是圣女之位,你把小铃铛还给我好么”
微儿闻声,有种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预感。何况她几时陷水湘月不义她这么说到底有什么目的而且,经她一说,微儿明显感觉到有道锐利危险的目光向她袭来。她启眸对视,很不喜欢祁冥夜的这个眼神,仿佛自己会被他看透似的。
“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
不轻不重丢下这句话,微儿摇身离去。
“尹哥。”水湘月拽着叶尹的衫摆,“尹哥,你帮我去把小铃铛要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了她,她不能把我的小铃铛也夺走。”
水湘月哭得恸容,叶尹也被水湘月的眼泪给惊住了,想不到她演戏演得如此逼真,言辞如此恳切。“月儿,算了罢,微儿既是喜欢小铃铛,你就送给她罢,你不是说你想忘了从前的一切么,有小铃铛在它会勾起你不好的回忆。”这样说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根本要不回小铃铛,这样说只不过是想给水湘月和自己找路退罢了。
“不,小铃铛是他送我的惟一礼物,我不想失去小铃铛。”
他明白,水湘月是在提醒他可以退场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发挥,如何能成功吸引东昭王的注意了。“那好吧,我去找微儿谈谈,如果她实在不愿意送回给你,你也不必强求。”
“嗯,谢谢尹哥。”
叶尹小跑追了出去。
祁冥夜来到水湘月身旁蹲下,水湘月泪眼一抬,别样的楚楚可怜。下一瞬间扑到祁冥夜怀里,“王,对不赴,妾身没用,连小铃铛都保不住。”
“你是十一。”
一听这话,水湘月又迅速从祁冥夜怀中离开。她站起身面对着祁冥夜,跄踉退步,满脸的纠结和痛苦,“不,我不是十一,再回到灵境前她就死了。我是水湘月,世上根本就没有十一的存在。”
她这哪里是在反驳,分明是在承认她自己就是十一。
而本因找到真正的十一松口气的祁冥夜,此时却异常的燥乱和不安。眼前的十一是多么的真实,那倔强的眼神,委屈的泪,都那么的不可代替。为何他偏偏觉得难以置信,如身置梦里。
...
水湘月转身小跑开去,空气中遗落着她的泪粒珠儿。栗子小说 m.lizi.tw∥。s。 。~
祁冥夜伸手欲追去,三步后却停下了脚。
“东昭王好福气,本王真是望尘莫及。”
听着赫连百里阴阳怪气的话,祁冥夜放下手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赫连百里亦沉声道:“有什么花招正大光明使出来,想攀上灵境的关系达到目的,还得问问我赫连和楚都答不答应,哼。”
将踏雪从肩上拎到怀里,轻抚着它软柔的毛,柔柔的触感带着凉意。
微儿看是镇定,其实方才那一幕让她很是浑乱。但一离开,脑海里浮现的莫名其妙的问题也就逐渐消失了。水湘月和祁冥夜她可以无视,但尹哥的态度让她好生疑虑。
听到他追上来的脚步声,微儿站到一石崖边,俯望着崖下云朝滚滚,等着尹哥的解释。
“微儿,你的脚程可是愈发快了。”
那一夜手握圣灵石,之后她便觉得自己的灵力激进和平稳不少。只可惜这几日一直忙圣池之事,没机会与东昭王相见讨要圣灵石。“不要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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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冷清的声音,叶尹问:“你生气了是不是”
要是他也生气了。前日水湘月回了灵境,找到他并告诉他她查到微儿失踪三年的秘密。不但如此,微儿在东昭王宫所有的经历她都让人打探过了。还说东昭王对微儿毫不死心,而她则觉得东昭王虽狠戾,却认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英雄,她对东昭王动心了。为了避免东昭王继续缠着微儿,她愿意作微儿的替身替她呆在东昭王身边,也好成全她的芳心一片。
可叶尹并不相信水湘月这番说辞,但只要能为微儿挡去麻烦,有着和微儿一模一样脸的水湘月留在东昭王身边也并非坏事。于是他俩一合计,便商议出这个出场计划,让东昭王确定水湘月才是真正的十一。谁知偏偏微儿中途出现,水湘月还算机灵,否则整个计划就得作废了,虽然她的解释很荒谬。
“我要知道原因。”
这还真难住叶尹了,让他怎么解释嘛“你别听方才月儿那些胡话,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引起东昭王的注意。”
引起东昭王的注意这倒叫微儿好奇,“她就那么想与东昭王扯上关系而且你还帮她胡说八道”
“月儿说她喜欢上东昭王了,想让我帮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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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哥。”微儿打断叶尹的话,“我是不清醒了三年,但不代表我好欺弄,你们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何苦你要配着月儿一起瞒我。”
叶尹被问得发愣。
微儿继续说:“在东昭王眼中我是他口中的十一,我也曾一度认为或许真正的十一是月儿。可我在尹微园沉睡三年,一直是月儿顶着我的身份住在灵峰,她哪儿来的时间去东昭做王的侍姬”
的确说不过去,叶尹亦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说:“微儿,你想得太多了。难道你要去相信东昭王的胡言乱语么你有所不知,东昭与赫连、楚都两朝近年来暗中纷争不断。我和师傅都怀疑他的东昭后宫根本不存在十一这个人,东昭王之所以杜撰出这样一个身份,也只是想私下与灵境攀关系。你想想,是不是遇到东昭王后才开始有人叫你十一的,对吗”
尹哥在骗她,在遇到东昭王以前,她碰到了宫瑾轩,最开始称呼她为十一的人不是东昭王。
“我想既然月儿倾慕东昭王,而又能让你从东昭王的纠缠中解脱,不论如何这都是件好事,这才答应的月儿请求。”叶尹心想他连师傅都搬出来了,微儿应该不会再多加猜疑了罢。
普天之下,她最信两人,爷爷和尹哥。
现在尹哥居然将她当傻子一般欺骗,她还无力拆穿,这是多么可笑之事呀
既然尹哥如此告诉她,那么她就这样相信罢,“尹哥,你没有骗我是不是”
在这件事情上,叶尹没骗她,“是的,我没骗你。”
自此,微儿心里缠了个结。
平静的湖面,被清风吹皱。
微儿**竹筏上,沐浴着银勾凉凉的月光。
今日的心绪仿佛特别难以宁静,不论是阖眸还是睁眼,脑海里皆浮现出东昭王看水湘月的表情,还有尹哥敷衍她的话。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自醒来,若未有宫瑾轩的一声十一姑娘,未有东昭王的痴缠,她好像一直活在虚假的现实里。祁冥夜的那一声十一,包括了太多的情绪。有愤恼,有不舍,有情愫,有颓丧,有失落和孤独。
如果她不是十一,月儿不是十一,那真正的十一在哪儿
有些喘不过气来,微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吐气间闻声,“不论什么时候,你不高兴的时候都会跑到这儿来。”
微微偏过头,微儿淡淡的问来人,“你又知道我不高兴”
“都道双生子有心意相通之能,好歹我们也是其中之一,能知道也不奇怪罢。”水湘月站在岸阶上,瞧着微儿静谧的颜容嘲讽的笑道。
见着水湘月,微儿不能不想起今日白天发生在云胧殿外的事,“尹哥告诉我你倾慕东昭王,他成全你是因为不想看到我继续被东昭王所纠缠。”
水湘月跨出大步站到竹筏上,竹筏边沿漾开圈圈水晕,“东昭王威武不凡,又长得好生俊美,不正是女子期待的好夫君么我倾慕他有何不妥何况有了我这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妹妹帮忙,你不也清静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套说词么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将我推下河之前露出怎样狰狞的面容说着怎样残忍的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水湘月并未因微儿的话不高兴,反而高兴的昂了昂头,“这个你不必急着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即将是东昭王的宠姬就是了。”
“你要做十一”
“什么话”水湘月得逞的笑道:“我就是十一。”
...
微儿分不出这话的真假,但见东昭王见她的神情,想必他也认定了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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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好好做你的十一罢。”微儿摇身上了岸,待到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爷爷告诉我说母亲病了。”
“是啊,娘亲念了你一辈子,我已替你尽了大半生的孝,你是不是也该露露面,让娘亲知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生的呢。”
镜花府,微儿陌生的名字,那里住着她的娘亲。
轻叹一口气,微儿玉足点地,轻踏树尖枝头,几经清风冷雾,落到灵峰院子里。
美鱼应已睡下,微儿行动轻声,难得引人注意。可才一迈入院中,便见到一健影立在大蓉树下,望着那蓉树发呆,他的眼中,应是那条在夜风中飞舞飘扬的黄丝带。
祁冥夜缓缓回身,沉重冷静的轮廓在月色中愈中鲜明深刻。
迎上他遂深的狭目,微儿亦不动声色。“你是来还我圣灵石的”
祁冥夜眨了眨眼,“我是来质问你当年对十一做了什么不义之事”
他果真认定月儿是十一,那般楚楚惹人怜爱的模样,莫说一个正常的男子,就是她见了也要动容。栗子网
www.lizi.tw“你怎么不去问月儿,她不是更有发言权么”
“我曾经对不起十一,她怨我,一直避着我。”
“所以你就到这里来质问我期望我能给你什么答案或者你出手伤害我,然后再去向你的十一献媚讨功”
他没料到微儿接话的速度会如此迅速,一时间他顿神,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这么想的。没有立即作答,而是转过身瞧着那条微微乱扬的黄丝带,“这条黄丝带。”
微儿从侧面能清晰的看到祁冥夜此时忧郁伤感的眼神,只是他说了半句的话让人费解。这条黄丝带是她从踏雪脖子解下来的,因为有了小铃铛,她嫌那黄丝带多事。“若你有兴趣拿去便是。”
如果他没记错,小铃铛当年脖子上就系着一条黄丝带,还是春华殿的宫婢朱砂为它系上去的。复又回身,走到微儿面前两步开外的地方,“你到底是不是十一”
他的语气很沉,有瞬间微儿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你不是问我当年对十一做了什么不义之事么我告诉你,我将她推入河中,本以为能淹死她,岂料她命不该绝竟活了下来。”依月儿真心要害她的心思,她能活下来是挺命大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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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与他当年见到十一的情景相符,十一说她是顺着河飘过来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还有什么问题”微儿的心有些微颤,今日她才发觉,面对祁冥夜,她总是无法好好的冷静下来。“夜深了,你该走了。”
祁冥夜伸手拉住微儿离去的手腕,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了圣灵石,谁都可以是圣女”
微儿想甩开祁冥夜,却因这句话而忘了挣扎。这句话好像提醒了她什么,难道月儿是因为圣灵石才接近东昭王的么不,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圣灵石在东昭王身上。“至少有了圣灵石,圣女就有所依仗。”
“那你现在”
没有圣灵石,诸事易行都变难了。例如圣池为各朝巫师恢复灵力,若有圣灵石,配合上她的灵力则事半功倍。现如今,她只能借助圣灵芝的药性帮助各朝巫师恢复灵力。如此,药师爷爷种植五十年的圣灵芝就花费在此事上,再有圣灵芝就得再等五十年。
“你想好将圣灵石还我了么”
她只关心圣灵石,见他如此寂寞的表情还无动于衷,她果真不是十一。
“不,我要将圣灵石带在身上。”他感觉到自己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添了,可她却不知疼痛般毫无表情。
欲甩开东昭王的手,眼见着圣灵石装着他系在腰间的芙蓉袋内而不可得。微儿有些不悦,才一挣脱便欲去抢。
东昭王似早有防备似的,在微儿出手时点住她的肩井穴让她无法动惮。
“只要我叫出声,东昭就会落得一个无法洗清的罪名。”微儿皱眉,东昭王愈来愈近的俊颜让她有了不安。
祁冥夜并未停止靠近的距离,彼此相隔寸许,他道:“我相信你不会的。”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如此说,微儿能感觉到呼吸被东昭王给挡回来。
“凭什么”说完,祁冥夜温柔的笑了。接着吻住了微儿,双手紧紧揽住她、抱住她。
他要记着这甜美的味道,或许很久很久,他都尝不到了。
微儿无法动惮,只能任由祁冥夜肆意摆布。可是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颜颊发烫,一股无力感瞬间袭遍全身。
良久,祁冥夜松开她。当他瞧到微儿绯红的颜颊,湿润的丽眸时,顿觉就若东昭落下个无法洗清的罪名也是值得的。
伸手细描她的颜廓,祁冥夜轻轻地说:“微儿,微儿,你不是我的十一。”
合指一点,他解开了微儿穴道。
而微儿沉浸在祁冥夜寂寞消沉的语色里,想恼怒东昭王的羞辱,可见祁冥夜离去的身影,此时此刻她更想哭。
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涌出眼眶,她站到祁冥夜方才站过的地方。下颌微抬,视线正好落到轻轻飘扬的黄丝带上。有那么瞬间,她仿佛看到一整树的黄丝带,在一个熟悉到陌生的院墙里随风飘扬。
喵
踏雪来到扭着细腰走过来,蹭着微儿的脚畔。
微儿低头看着它,接着抱起它,幽幽的问了一句,“你叫底叫什么名字
喵
在圣池之事完毕后,微儿站在山腰处的翠幽台上见到东昭巫师风宇哲神色匆匆的离去。
离鸢与他在一凸石处陷些相撞。离鸢明显不高兴,风宇哲说了些什么后作揖而去。
"东昭巫师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胆敢在灵境冒冒失失。"一站到微儿身边离鸢便开始抱怨,"差点就撞上我了。"
风送来芬芳的花香气息,些许嫣红拂过弱肩,"他本就是个不正常的人,你何必与他计较"不能怪微儿这样断言,回想圣池首日便因他心绪不静而停止正事。
...
那便不提他了,离鸢疑惑的嘲讽道:"我方才见到月儿了,也不知她用了何种手段,竟得东昭王青睐,成了他口中的爱姬。栗子小说 m.lizi.tw.s. ."
月儿是有目的接近东昭王,只是她也吃不透月儿的用意。而且诸王不时便会离开灵境,她得思计将圣灵石夺回来。毕竟再有十年,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怎样的变迁,圣灵石在灵境,才是最好的归属。且虽不知东昭王如何得到的圣灵石,是她遗失则乃事实。找回圣灵石,是她的责任。
偏她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水湘月,而是那夜祁冥夜落寞孤寂的背影。她是怎么了,每忆及此幕,她的心总似揪扯一般低眉浅声,"他们都要走了是么"
"你说谁"离鸢有瞬怔神,反应过来后笑道,"是啊,都结束了不走干嘛。再见又得下一个十年。"
"下一个十年,好久呀"微儿低声似呢喃。
"那不一定呢。"离鸢已惯了微儿冷冷的反应,并未觉查到她淡淡的哀愁,依旧自说自话,"十年前咱们还是孩子,现在咱们都长大了。而且三君十年一聚,也是惠利百姓。比如今年三君就各自边境问题做了新协定,东昭不得再牵制楚都用水问题,赫连亦不能因联姻关系多管闲事等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听说在圆桌会议上东昭和赫连剑拔弩张,对各自利益互不相让,最后还是长老们出面协调才平定下来。"
离鸢说的是东昭与赫连边界一交界处的一片连延山脉,那里地处险要,尖石奇峰嶙峋,虽常有猛兽出没,却是处兵家必争之地。楚都因为历来靠着东昭河源灌饮性命,不敢掺和进来,故此每逢三君问鼎灵境都缄口不言,抑或两不相帮。
“还是没有结果罢。”微儿轻轻念叨一句。
离鸢浅笑,“能有什么结果无非还是表面上听从灵境安排,私底下斗个你死我活。这次我瞧着赫连新君登基,东昭王该警惕起来了,那赫连百里一瞧就是个难缠的主儿。从前总议论东昭最有可能占据那片连延山脉,目下看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远处云涛汹涌,不时能见着涛下青浪,层层叠叠,叠叠层层。
“微儿,有个事儿我还不知你记不记得”
离鸢话峰微转,微儿眸色轻瞟,听着离鸢说:“你还记得数年前的某日,咱们到玄门外附近找采枫叶扎草环玩儿的事情么”
自小与离鸢常去玄门外采枫叶扎草环,她自是记得。栗子网
www.lizi.tw螓首略点,“咱们常去,怎么了”
“我在一山坳里见到一少年浑身是伤的晕倒,便叫你去瞧看。”
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她吓了一跳。
“你可还记得那少年的样貌”
微儿低头想了想,只依稀记得那少年甚是狼狈,且还糊涂。因为他虚弱的睡过来后,只拉着她手里的枫叶叫灵草。她问他是想要灵草么他用嘶哑的声音说他要灵草。
灵草是药师爷爷园子里一种长在石壁上的长叶草,根与叶都呈灵芝色,故称灵草。虽不能起死回生,但亦有保命不死之效。
她让离鸢看着他,自己到药师爷爷那里盗了一株灵草给那少年。为此,爷爷罚她不准再出玄门,直到稍微年长,尹哥带她下山去安楼住进尹微园。
“多年旧事,你提起来做什么”微儿淡淡的问了句。
离鸢却道出一让她惊震之语,“你不觉得那个少年很像东昭王祁冥夜么”
微儿摇摇头,“不可能,若是东昭王,他怎会不知异时擅闯灵境会落得何种下场”
“若不是东昭王,他又岂会知道灵草在灵境”
离鸢问得微儿无语,然微儿还是有些生疑,“兴许是别人呢。”
离鸢耸耸肩,也并不以为意。她之所以提及此事,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也许罢。对了,师傅不是让你回去看你的母亲么你是怎么打算的若是你要去镜花府,我也陪着你一起去。”她担心微儿会被欺负,毕竟那里是水湘月的地盘。
“你不用带孩子么”
一说到孩子,离鸢就忍不住心酸。有好几次她抱着孩子去见微儿,看着微儿将孩子抱在怀里的模样。她口中说着厌恶孩子,可她瞧见的却是微儿眼中溢露的慈怜。母女天性,分隔不开。“师傅新替小意找了奶娘,我见过了,是个很不错的妇人,她总会比我这个无经验的强上百倍。”实则是师傅担心看不住她总是抱着孩子往灵峰跑,担心总会出事,这才将小意抱给别人带。
“你不在,小意该哭了。”微儿徒然心疼的掀起唇叶,怀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小意的体温。
该哭的是你微儿。离鸢这样想,却不敢这样说,“放心罢,小意会平平安安长大的。”
微儿能听出离鸢语气里的期待和憧憬,虽说两人相处的日子不长,但能得离鸢如此喜爱,灵境未来的圣女一定会乖巧懂事的。
三君离开的日子定在后日晌午,这样的别离以往再正常不过,然灵峰上空却凭添了一缕忧丝。
踏雪趴在小榻上睡得很安稳,微儿依着小榻瞧向窗外,思绪早已不知飞向了何处。
美鱼进出一趟又一趟,丝毫未曾影响微儿轻叹拧眉。
“圣姑,圣姑。”
听到美鱼唤自己,微儿偏过头瞧到美鱼手端一碗飘香的蛋羹,又听她道:“奴婢做了碗蛋羹,圣姑午饭用得少,这会子该饿了。”圣姑向来吃得清淡,她想煮些好东西也无用武之地。
本不觉着饿,美鱼一说还真有些饿了,端在手里吃起来,“美鱼,水姑娘住在灵峰时可有提及过家人如何”
一听此名,美鱼有些怯怕和厌恶。但圣姑问话,她不能不答,“有是有,但也不是什么正经事。”
咽下一口鸡蛋羹,微儿抬眼看向她,“都是什么事”
美鱼尴尬的笑了笑,“奴婢们常犯错,水姑娘常说什么镜花府的下等奴才都比奴婢们懂规矩。”原话比这更难听,还说也不知圣姑是如何教导她们,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
“只有这些”微儿有些失望。栗子小说 m.lizi.tw。s. 。
美鱼点头肯定,“只有这些。”
吃下一碗鸡蛋羹,微儿下了灵峰上连峰桥。她想好了,她要去瞧瞧镜花府的奴才是不是比她灵峰的奴婢们懂规矩。
去见了爷爷,告诉他自己答应去镜花府的事,起程日子就选在三君离开灵境的次日。
回去途中,见到离鸢神色匆匆的从连峰桥上下来,微儿问她,“你怎么了,离鸢”
离鸢喘了口粗气,说:“小意生病了,奶娘说高烧不止,现下正在药师长老院里。”
离鸢离去,微儿来不及犹豫也跟了上去。
药师长老道云是仅次爷爷道清的长老,他生性淡泊,不喜纷乱之事。依他自己所言,自己空顶着长老誉名,只为得一清闲。
一院门大开,离鸢冲进去就见药师长老端坐在蒲团上,面前平放着已经安睡的小意。
“怎么样小意怎么了”
面对离鸢的莽撞,道云已见怪不怪。他站起身,弹了弹腰下袍子,“别着急,小意不打紧。”
可离鸢并未因药师长老的话而放松神经,她怒视着一旁的奶娘,“你怎么看孩子的,才几天你就给看出发热来了,你要不要命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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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直吓得跪到在地。
道云一把拉住发怒的离鸢,“你别乱发脾性,这不关奶娘的事。”
一听这话,离鸢终于开始冷静,疑惑的看着道云,“怎么回事”
道云捋着胡须说:“这孩子体内灵力过剩,又因她年纪太小不黯世事,不懂得调理,才会导致体内灵力胡窜乱了秩序。我已让她平静下来,再服几碗竹芯与独色菇熬煮的水,便能控制住她体内的灵力不再她不懂事的年纪胡窜。”
离鸢理亏的看了一眼奶娘,好在她是个爽快的女子,敢错敢认,“你起来吧,这事的确与你无关,对不起啦。”
“小妇人不敢。”奶娘起身,却不敢看离鸢。
已道歉的离鸢不再理会奶娘,对药师说:“我还是不放心,等小意身子全然无恙我再把她交给奶娘照看,这几日还是让我来罢。”
“你来照看小意,谁去为小意采竹芯和独色菇煮水呀”药师言道:“我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做呢,其实这事也不急,不然明儿我看着小意,你再去采竹芯和独色菇。”
“不行,小意有半点不好我就睡不着觉。”离鸢在药师长老声落时大喊,她皱眉思虑,看着微儿时顿时释笑,“微儿,竹芯和独色菇你去采好不好我看着孩子,你去采竹芯和独色菇,你也不希望小意有事是不是”
瞧着离鸢期待和担忧的眼神,微儿又看了看孩子。小说站
www.xsz.tw是的,她不想小意有事,“好,我去采竹芯和独色菇。”
“竹芯要采绒竹竹芯,独色菇长在枯松枝叶下,趁着天色尚早,你快去快回罢。”道云且说且为微儿拎了个药篮递过去。
微儿接过竹篮,转身离开,可走了两步她又驻步回头,“药师爷爷。”
“嗯,什么事”
微儿就这样看着道云,又摇摇头,“没事。”
这回瞧着微儿拎着竹篮消失在门口,离鸢疑惑的眨眼,“微儿好像要问什么,她到底想问什么呢”
道云叹息道:“最好什么都不要问。”
绒竹花一开即败,花絮似绒,故称绒竹。年幼时她曾被绒竹花絮呛进喉咙里,尽管有药师爷爷的医治,也过了半旬嗓子才恢复。
至于那独色菇生长的地方,微儿曾和药师爷爷到访过,采了一大篮子拎回去晒得干干的。至于后来做什么用途,微儿就没在意了。
更没想到的是竹芯与独色菇一起煮水,竟能压制小意体内的灵力过剩。
步行在连峰桥上,微儿还没走几步,便觉着桥的那头在晃。抬眼瞧去,见三君与三巫师由尹哥领前正面走来。
她的视线只在尹哥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全然落到东昭王祁冥夜的身上,紧接着越走越近,眸光又停在他腰间的芙蓉袋上,那芙蓉袋里装着本属于她的圣灵石。
“微儿,你怎么拎着药师长老的药篮子”叶尹因先前与水湘月一起合作让微儿撞破而解释不清,此时还深感愧疚和忐忑,他的笑话里有着明显的讨好之意。
微儿头一次觉得心里敬重的尹哥虚伪了,“小意病了,需要绒竹芯和独色菇煮水吃,离鸢在照顾她,我去采竹芯和独色菇。”
“小意病了”叶尹惊得眉宇拧在一起,“什么病严重么”
“不严重,药师爷爷说只要服下竹芯和独色菇煮的水就好。”
叶尹闻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先领着他们去见师傅,一会儿再到药师长老那里看小意,你早去早回。”
微儿点点头,侧身让开路。只是在风宇哲路过她面前时,微儿本能的警惕起来,她出声,“等等。”
这一声等等,所有人都停步回声,皆想看看这风姿缥缈的圣姑想做什么。
只见她站到东昭巫师风宇哲面前,径直的看着他的眼睛,直看得风宇哲眼神微闪她才开口,“你随我来。”
才要起步,就被叶尹叫住,“微儿,这不合规矩。”
微儿很明白叶尹的话。灵境的立场本就很敏感,要么一起见,要么一个都不见。她想独自与风宇哲谈话,的确不符规矩。
“我不管三朝政事,有什么不放心的”微儿说着,示意风宇哲跟上去。
风宇哲也奇怪圣姑要做什么,便跟了上去。
但二人走得不远便停下了,都在连峰桥上,三君与其余两朝巫师都没有离开,他们都看向圣姑与风宇哲。
“你的灵力都哪儿去了”一停步微儿劈头就问。
风宇哲愣了一下,随即答非所问,“之前一直误会圣姑是我主宫闱的一名侍姬,在此向圣姑赔罪。”
“别人看不出来,难道你灵力的变化能逃过我的眼”微儿不理会风宇哲的胡言,直言道:“你来灵境已经十五日,初始你的确灵力丧失得严重,但经过圣池恢复,灵力该与赫连、楚都巫师均等。偏你此时体内灵力又丧失如前,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解释否则让人瞧出破绽,或你不安本份叫喊出去,倒叫人冤枉我灵境圣姑偏颇赫连与楚都。”
...
圣女说得一点不错,风宇哲的灵力已于日前几乎全然注入心上人妃卿体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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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姑所言不差,在下体内的灵力的确又丧失了,但这与圣姑无关。”风宇哲说的是实话,又痞里痞气的笑起来,“若然圣姑愿意再为在下恢复一次灵力,在下会感激不尽。”
“阁下还真敢开口,灵力只十年一恢复,岂能为你小小东昭巫师破例。你此番落山最好别出什么岔子,否则就等着东昭被赫连或者楚都吞并罢。”
微儿言尽即走。她是觉得最后的话严重了,但她也只在提醒风宇哲不能将丧失灵力之事拿出去乱说。且一个巫师若没有灵力,不论是他还是他的国家就只能等着被人算计。
前面不远处有一泄瀑布,几十丈高处坠落的水连成一块涅白色的绸布。落下的水花四溅,湿了花草,湿了小路。轰轰声响在耳边,踏着轻盈的步履,踩着风干复又打湿的小路,微儿在瀑布下站了会儿,看着彩虹在瀑布半腰上弯着美丽的弧度。
逍遥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间,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
这是回到灵境后见到爷爷时爷爷说的头一句话。
回想方才她对风宇哲的提醒,自觉鲁莽了,这般在意让她实感意外,莫不是又是因为东昭王的缘故
一想到东昭王,微儿脚下的步履便缓了。栗子小说 m.lizi.tw脑海中似理由所当般忆起那夜他哀伤寂寥的背影,胸口愈发的抑闷不适。
她是不是病了回去再见药师爷爷得向他要副药调理。
绒竹长在不远处的一片大坳里,竹林里有些许多的麻雀,老早便听闻叽喳不停的叫囔声,甚是欢喜得很。
站到竹林外,深呼吸,能嗅着清凉的竹色气息,拂面过肩的微风亦带着一股子凉意。簌簌之声响在耳畔,合上眼仿佛置身一片汪洋竹海里。若是站在灵峰凸石上,定能在云涛不厚时看到竹浪阵阵左右推移。
踩着地面上铺设的一层枯竹叶,寻找着嫩绿色新发的竹芯。
风有些大,才将青丝掩至耳后,很快又被风吹拂过肩。微儿复又将青丝掩至耳后,如此重复不觉有些厌烦,便折断一枝瘦竹枝将青丝绾起,煞时便觉轻松多了。可还是有几缕不听话的,随风如竹摇曳,如诗如画的缭乱却十分唯美。
采了小半药篮竹芯,微儿有些小恼,出门时应该问药师爷爷采多少为宜。他既是没有交待,采个大半篮子应该可以了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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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采了大半药篮,心想还得留着一半采独色菇。又顺手捋了一把竹叶铺在竹芯上,起起间隔作用。
出了竹林,太阳已开始西斜。
天际一片嫣红,宛如玄门外的枫叶。
想到枫叶,不经意间就想到离鸢说起东昭王之事。摇摇头,偶尔想到某人不算什么,但偶尔次数太多,她不得不怀疑是否鬼迷心窍了。
夕阳的薄辉斜映在微儿身上,让她浅青色的纱衫颜色更深了些许。
眸眼微微后斜,她瞧不见出来竹林后跟随而来的人,不由得警惕心大起。
既是他无动作,她也不必出声揭穿。
一直走到采独色菇的林子,紧随身后的人依旧身形悠哉,似乎并不介意被人发现。
微儿随手捡起一小枯棍子,站到松树下拨开枯松枝叶寻找独色菇,然那独色菇似与她作对似的,找了好几处连影子都没见着。
眼见着天色渐暗,微儿不免有些担心。而隐藏在身后的来人,更莫名的让她平静的心绪添了烦乱。掷气一挥,将棍子朝来人隐藏处扔去。卡嚓一声脆响,棍子断成几节,暗中之人也走了出来。
一见来人,微儿身影微斜,拧眉道:“你一直跟着我,意欲何为”
自那夜相见一别,他便决定在灵境绝不私下再见她。可今日逢见她独自离去,脚步由身不由心的跟来了。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只不愿见到她厌恶的眼神。“我等不日便得离开,再入灵境又得十年之期。叶护法道可以在灵境四下走走,我便走来了这里。”
“身为东昭王,言绝不能有戏,你以为这样的解释我会信么”转身正视他的眼神,她到想看看自己真正面对他时到底会有怎样的心境。
“你只要一个可以跟着你的理由,信不信由你。”
微儿张了张口,竟是无言。无力反驳,而此是面对东昭王,她的心果真难以平静。
一步一步朝他走去,祁冥夜见状有些难以置信。
微儿在祁冥夜身边停下蹲下,在他脚畔采到至今的第一只独色菇。菇伞未撑开,但菇脚很大,相信会有不错的药效。
“我见过月儿了,她说她是你口中的十一,而你也与她相认了。”平肩而立,却是相反的方向。她不知为何会问东昭王这件事,但问就问了。
“是的,她是我的爱姬。”
他的语色很平静,静得微儿听不出任何情绪。她低下头半瞬,良久才道:“是么,好好待她。”
此时此刻,彼此的表情成迷。风,轻轻地的拂过,不若竹林里的竹色气息,倒是有股子枯腐残败的味道。微儿头上的竹叶摩梭成响,是此时惟一的动静。
脚似生了根,走不动。
走出一步后,才发觉从他身边移开是多么的艰难。这个时候微儿才确定,东昭王祁冥夜,是一个会让她心绪难宁,分寸尽殆的男子。身为灵境圣女,她断不该在此刻乱了自己心神。
微儿低头继续找独色菇,而祁冥夜也在她低头时离开了。
她听着他离去时的脚步声,一声声一下下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少顷,她让一阵由内力发出的疾风吓到。才想着会不会是有人在这附近动武时,又见东昭王走回来。头上粘了野草枯节,手里掬着一大捧独色菇。他站到微儿面前,将大捧独色菇放进她的药篮里。
而微儿,则情不自禁的伸手将他头上的野草枯节取下来。
这一细心的举动使得祁冥夜心念大动,他瞬间将微儿抱在怀里,“我想好好照顾你,可上苍不再给我机会。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那怕这一别是十年,我不期望十年后你能懂什么,但我绝对会始终如一。”
...
微儿本欲动手,可东昭王语气里的温柔让她难以动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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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将头埋在微儿的劲窝里,祁冥夜难舍难离,“我知道,你不是十一,你是微儿。微儿,你能静静的陪我一会儿么”
“给我个理由。”是的,她需要个理由,不论是圣女还是微儿,她都得有个理由说服自己。
什么理由好呢在她眼里自己永远都是个言而无信的罪人,那么就让自己再卑鄙一次罢,“若你不陪我,我就不对你妹妹好。”
好烂的理由,但微儿接受。或许只要是他开口,说什么她都会愿意。
竹芯和独色菇采了药篮子一半一半,算是完成任务,虽然独色菇全是东昭王的功劳。
二人来到灵境一处悬崖边,悬崖边上虽危险重重,景致亦别有一番风趣。一株老松树枝杈歪斜的靠近悬崖边生长着,葱郁的尖叶子独揽崖下全景。
微儿放药篮子放在树下,飞上枝头坐在一横杆上,眺望远边一望无际的夕阳美景。
祁冥夜亦纵身而上,坐在微儿边旁。
“我有种与你相识许久的感觉,可我自小长在灵境,始终未离开爷爷和尹哥的视线,有这种感觉,大概也是因为月儿与我乃是双生,她的感受会传递给我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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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哄骗自己的一套说辞么显然她亦是不信的,否则又岂会被他那样的借口威胁“也许罢。”
“你不信”
“你信么”
不信。可她必须让自己相信,“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也抢不过你,可圣灵石你不能拿走。”
“如果我们此时不在一起,你打算用什么样的方法夺回圣灵石”祁冥夜可笑的说。
微儿说:“那就是打不过也得打,抢不过也得抢了。”
“你不必在圣灵石上浪费时间,圣灵石我不会给你的。我听人说过,圣灵石有灵性,就若它丢了,也会自己找回去。咱们何不试试看,瞧瞧这传言是不是真的”那位自称十一的水湘月已偷偷动过他的芙蓉袋了,若非他对她抱有丝疑虑,或许已让她得手了。所以,他敢断定水湘月接近他的目的就是圣灵石。她在自己面前和叶尹唱的那出戏,无非也是为了圣灵石。叶尹会帮她,估计是为了他以为找到真正的十一而不再对微儿进行纠缠。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不言,祁冥夜还有件事要知道要印证自己的臆测,继续说:“圣灵石在我这儿的事还有谁知道么”
她岂敢拿出去乱说微儿摇摇头,“他们只知道圣灵石不见了,惟我知晓圣灵石在你这儿。”
果不其然,全让他估中了,可水湘月又是如何知道的先不管这个,但圣灵石留在微儿这儿一定会危险,毕竟水湘月那场戏的说辞应该用在微儿身上才是真的。
“你身上的伤疤都痊愈了么”眼前浮现出她中沈兆南计策的事,眸色不禁阴寒起来。
“你怎知我身上的伤疤”
全都拜我所赐,能不知道么“是叶护法说的,他说你练武很认真,让自己受了不少伤。”叶尹还告诉他,药师长老替微儿调制的药浴,虽说恢复缓慢,但一定会将她身上的伤疤都去掉,就若去掉她的曾经一样。
尹哥也是这样告诉她的,可让微儿不明白的是她明明睡了三年,为何一醒来身上就有伤痕存在思虑之下,估计是被水湘月推下河之后弄伤的罢。
渐渐地,渐渐地,夕阳没入到云层里,余下一片灼红的晚霞耀亮了整片天空。
两道身影在光芒之下愈发纤长,徐徐微风拂去,送来几些青叶花瓣,单薄的香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微儿纵身下树,重新拎起药篮。
祁冥夜亦纵身而下站在她身边,靠近她,在她耳边一声细语后先行离开。
微儿则站在原地,因为祁冥夜临行前的最后一句话而回不过神来。
最后一抹余辉散尽光泽,抬眸间一弯银勾悬于浩瀚。
最后她还是没能拿回圣灵石,除了技不如人外,她是不是该听信爷爷的话,圣灵石会回到她身边的。可心下还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你在为自己的私心找借口。
不知如何回到药师长老的小院儿,院门半斜,院内屋檐下挂着两只长圆灯笼。
院儿里静悄悄的,微儿身形轻盈,从半斜的门进入院中。四下张望,却不见药师爷爷和离鸢,人去哪儿了欲将药篮拿到后厨去,尔后再去寻人。在路过窗棂时,惊见离鸢昏倒在地,水湘月的手正伸向小意的脖子。
她面露憎恨的微笑,邪恶的表情不禁令人毛骨悚然。微儿手捏独色菇,催力瞬间向水湘月疾速而去,正巧打在她的手腕上,随即一声冷喝,“你在做什么”
水湘月惊得回眸,看见微儿在窗前一晃而过后出现在面前,手里拎着一篮子奇怪的蘑菇。她故作镇定,不以为然的笑道:“离鸢不会看孩子,孩子睡着了,她也睡着了。”
“你还真敢讲,你呆在灵境时日不短,这里又是药师爷爷的院子,离鸢是不是睡着你心里比我清楚。”她定是对离鸢动了手脚,否则离鸢才不会给半点机会水湘月靠近小意。
“你别冤枉我,你看到我对离鸢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么”
水湘月得意洋洋的颜容让微儿无奈,“有没有做你自己清楚。”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小意,“离小意远点儿,她不是你能碰的。”
“你还这么护着这小女娃”水湘月笑道,言语中有些难以置信,“你难道不知她是未来要取你而代之的圣女么”
“那又如何”微儿不懂水湘月的意思。
“哼。”水湘月冷吟一声,“你以为你能当一辈子圣女么只要这小女娃一长大明事,你身为圣女的所有荣耀和辉煌都会让她取代,到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就像娘亲一样,虽然嫁到镜花府做了大夫人,可父亲一死,府中一切还不是都落入到二叔手里,自己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
微儿皱眉,不论水湘月话中是假是真,她都因为此话悬心不悦,“将来如何也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何苦对一个不黯世事的小孩子下毒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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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她性命可不是为了我自己啊,姐姐。”水湘月将余音拖得老长,那表情似要让微儿感激涕零,“你想呀,要是她死了,又找不到合适的圣女继承者,你就可以一辈子做圣女,享尽荣耀。”
她会那么好心微儿如何是不可能信的,“不劳你操心,你赶紧从小意身边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可是为姐姐你好,你居然如此不领情,也太让妹妹我伤心了。”水湘月扭捏做作的笑道,然下一刻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冷酷无情,一手掐着小意的脖子,“她必须死,就算是你也救不了她。”
猛然间微儿似乎想透水湘月何故要害死小意,她近前一步,“你不是倾慕东昭王么,离鸢说他亦认你作了爱姬,你为何还贪婪着圣女之位不放就若你杀了小意,我也死了,你也不可能是灵境圣女。”
“你住口。”水湘月一声怒吼,手下的力道加大,“当年我没淹死你,不是我心软而是你命大。现在上天又给了我机会,我决不能允许有绊脚石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心拧在一起,她不安的看着水湘月掐住小意的手力道添大。情急之下,她不顾一切朝水湘月袭去一掌。
水湘月遭掌风推开,顺带着小意扑到在地。微儿疾步近身,将差离地寸许的小意的抱入怀里。随即仔细察看,在确定小意无恙后微儿松了拧紧的心绪。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想不到你破阴还能有此等灵力。我不知爷爷是用什么法子保住你的圣女之位,但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继续得意,总有一日我会笑着看你消失。”半撑着身子,水湘月狠狠的发下誓言。
“你执念太强,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错了,这是本能。”水湘月摇晃着身子站起来,捂着被微儿袭伤的胸口,“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能算是执念微儿,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不管是圣女之位,还是男人。”
这话说得微儿糊涂,她怀抱着小意看着水湘月离开,脑海里一直在回味这话的意思。
药师爷爷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将小意重新放回小摇篮里,量水湘月也不敢真将离鸢如何,微儿将她扶到小榻上休息。栗子小说 m.lizi.tw将方才出掌袭过落乱之地都收拾干净,很快离鸢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到微儿在忙活儿,她愣了一会儿突然大叫起来,“微儿,不好啦,小意呢,小意呢”
微儿不慌不乱的看着她,淡淡的笑道:“小意很好。”
离鸢从小榻上下来,起身时还有些头晕。微儿赶紧上前扶住她,“你没事罢。”
离鸢不顾自己前去察看小意,见她依然睡得安稳时方松口气,随即冲着微儿怒道:“方才药师长老离开不久,水湘月便找了来,我与她向来话不投机,只是料不到她居然对我出手。意识消失前,我清楚的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看着小意,就若会取小孩性命的女鬼一样阴冷的笑,我就没见过这么可恨的女人。她人呢去哪儿了”
“我正好撞见她对小意下毒手,她被我一掌打伤后离开了。”
“你怎么不打死她”离鸢语落时方觉后悔,她忘了水湘月与微儿有着不可脱离的关系。
微儿闻声一顿,勉强的笑了笑,“我采了好多竹芯和独色菇,你给小意熬水喝罢。”
在回灵峰途中,微儿不时看着自己的手掌。情急之下推出的一掌,水湘月的伤应该很重。当年她意图将自己溺毙在河中,今日又中自己一掌,这是不是两不相欠了
然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她记得水湘月临行前的阴狠眼色,这一切都还没结束。
三君离开灵境的前一夜,天空下了一整夜的雪。次日的小镇安楼,一片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算算时辰,三君正该与各长老告别。
又算算时辰,众人应该走到玄门了。
微儿一大早就心忧着此事,莫名的心绪难宁。
美鱼入房来的一句话,便叫微儿彻底的心静了。
美鱼说:“这下子灵境要再热闹又得等十年了,各朝君主和巫师都已出了玄门下山了。”
而微儿亦意识到这种感受是什么,寂寥。
一股冲动油然而升,微儿起身似风一般出了灵峰,几个纵身飞跃,此时,只有风懂得她心中的急切。
玉足点落,落在一处青石包上,她的任性只允许停在这里向远处观望。
那是一队十余人组成的队伍,马车有两辆,不疾不徐的走在远离灵境的坦途上。
此刻马车里,水湘月靠在祁冥夜怀里,手把玩着他系在腰间的芙蓉袋。之前她已有确认过,圣灵石不在这芙蓉袋内。可她那夜明明看到他将圣灵石拖在手中给微儿看,莫不是他警觉到什么将圣灵石藏起来了
不,不可能的,她自认这几天相处下来演释十一演得天衣无缝。若不是她露出破绽,便是东昭王担心圣灵石在身上又身处灵境,容易让人发觉。若是让人知道圣灵石在他身上,他就是有千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可他将圣灵石藏在哪儿了呢如果带在身上就好了,也省得她费尽心机寻不得,无奈还得跟在他身边装成十一。
“王,妾身真不愿意回东昭王去。”水湘月拉开与祁冥夜的距离,露出委屈勉强的表情。
祁冥夜轻轻笑问,“为何”
水湘月将头低垂,声音细小,“春华殿有王与妾身太多回忆,妾身不愿再回到从前,做一只被关在宠子里的小鸟。”
她连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都知道,说她不是十一谁又会信呢祁冥夜伸手复将她揽回怀里,声音悠悠的响在车室,“不会了,本王再不会伤害你。”
水湘月得意的笑了,心想若是让微儿看到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王,妾身留你的圣灵石在哪儿”不是她沉不住气,而是能尽快离开东昭王,她就少一份危险。毕竟在这个强势的男人面前演戏,她有把握成功,却没把握能抗住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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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告诉本王圣灵石不该在圣女哪儿么怎么会在你这里”
水湘月闻声,又不得不委屈起来,“王有所不知,妾身虽与姐姐双生,但有灵力有姿格继承圣女之位的却只有姐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妾身本不该出现在灵境,但因母亲时常想念姐姐又不得见,常让妾身作信使。而这样的举动却被姐姐误以为妾身出现在灵境别有用意,还诬陷妾身要抢她的圣女之位。那日妾身送母亲的信到灵境,得知偏峰的花开得好,便想采些回家给母亲。可姐姐突然出现,一味认定妾身想谋夺圣女之位,竟狠下毒手将妾身按在河里欲溺死妾身。妾身慌乱中抓住姐姐脖子上的圣灵石,醒来后忘了自己是谁,就将圣灵石系在脖子上,以为只要有人看到它就会有人认出自己。”
“原来是这样。”这话与微儿说的大同小异,虽不是胡诌,但彼此的角色应该对换。
“自从妾身知道王是因为圣灵石才接近妾身的,妾身伤心欲绝,幸得尹哥相救才能回到灵境。本以为时间久了姐姐便不会记恨于我,想不到最后她连王你赐给妾身的小铃铛都要抢走。妾身还想将圣灵石还给姐姐,若是王允许,就将圣灵石还给妾身,待到妾身还给姐姐后以断她误会妾身要夺圣女之位的不纯目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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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境你何不说”
“姐姐拿走了小铃铛,妾身生气不想还给她。但是现在妾身想通了,圣灵石是姐姐的,妾身有王就够了。”说完,水湘月紧紧的靠在祁冥夜怀里。
十一刚进宫时也会这样俏皮的说话,或者突然任性起来让他摸不着头脑。“既然已经离开灵境,而你也随本王离开灵境,要还圣灵石就等十年后再会灵境时还她罢,这十年灵境圣女也根本用不着圣灵石。”
祁冥夜的话让水湘月浑身凉透了,她没想到祁冥夜会替她这样打算。不过正常来看他这样说未有丝毫不对,可她根本不能等足十年。“那你拿来妾身瞧瞧,妾身也好久没见到圣灵石了。”
“等与赫连和楚都分开再给你看吧,不然让楚都赫连发现,灵境与本王都不好交待呀。你既是想通,也不会让你姐姐难做罢。”
“王说得有理,是妾身糊涂了。”水湘月失望的合上眼,也只能等到与赫连和楚都分道扬镳后再作打算了。
车窗帷抖动得厉害,不经意间祁冥夜见到远处一青石包上伫立着一抹遗世的倩影。栗子小说 m.lizi.tw他撩开窗帷,目不转睛的看着,害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心跳在加速,血脉在燃烧,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此刻缭乱激动的思念。惟有深深地看着她,要将她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姿刻入骨髓烙入心田。
好好做你的圣女吧,十一,我会把你身边的危险都带离。
从前我没能护着你,现在开始我会好好护着你,那怕这种方式的代价是分离,且十年一聚。
安楼小镇上,因为三君问鼎灵境曾及一时繁华。目下时事结束,小镇上行人亦渐渐少去,似乎就要恢复到从前的平静。
昨夜落雪白了屋瓦青松,街道两旁占土之地皆略显泥泞。
一辆马车驶进来,与一匹马同停在小镇一客栈门前。
风宇哲翻身下马,即见客栈门槛处倚着位姿色上乘,却病色染颜的女子。她身披厚氅衣,眸带温柔唇角含笑的看着步向自己的文雅男子,伸手握住他递上前的手,轻柔道:“宇哥哥,你回来啦。”
风宇哲略带责惫的凝视着她,“手这么凉,怎么不在房里呆着”
女子抿嘴浅笑,“得到你要回来的消息,我怎能在房里呆得住”
风宇哲无奈叹息,他拿她始终没办法。
同时水湘月与祁冥夜相继落车。祁冥夜一见女子,便笑道:“妃卿,你恢复得不错嘛”
妃卿见祁冥夜,眼中流露出一丝歉然,“托王洪福,妃卿才有今日。”宇哥哥身为东昭巫师,竟将一身灵力助她苏醒。没有灵力的巫师,意味着东昭后续十年的巫师之位形同虚设,身为东昭王则会更加坚辛。
“我来介绍,这位是王的侍姬十一姑娘。”风宇哲读到妃卿眼中的愧疚,连忙转开话题。
妃卿看着水湘月,盈了盈身,“十一姑娘好。”
水湘月回礼,“妃卿姑娘好。”随即又对风宇哲笑道,“看巫师大人与妃卿姑娘如此要好,怎么从前也不曾见你带入宫走动。”
风宇哲苦笑不言,祁冥夜说:“各自都先回房休息罢,眼看天快黑了,用晚膳时再聚。”
于是各自回房。
水湘月一进房门便觉不妥,吩咐送水过来的小二哥离去后,再三确认无人再来时扣紧房门。
低声道:“出来罢。”
一黑影从暗处走到光亮之地,只见他身姿威武,高过水湘月一头,一道浅色的疤痕斜跨鼻梁,毁了他本清秀的俊容。
“小姐,圣灵石还未到手么”黑影出声,不免担忧万分。
“出了点儿小意外,只要圣灵石在东昭王手中我就有办法弄到手。”水湘月说得自信满满。
黑影的表情明显皱在一起,“小姐一心志得圣女,不知东昭王的脾性。这段期间我更加仔细了解过,此人乖觉狠戾,擅变无常。小姐若是不小心露出半点儿破绽,定会被他万般羞辱。”
“殷龙你住口。”水湘月压低声音怒道,“你在诅咒我不能成功是不是我告诉你,就算我不能成功,我要做的也是王的侍姬,绝不会下嫁你这等奴才。”殷龙的痴心妄想令她作呕,为何她偏偏就被这样的人看上,而微儿却能独占一王之心真是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殷龙忍着心头的燥怒,告诉自己这样的辱骂他已习以为常。而他不能离开她,除了自己的非份之想,还有大夫人的关切交待。就若为她放弃生命,他也愿意。“我是痴心妄想,小姐你又何尝不是你明知道圣女乃由天定,你何苦逆天而且你可有想过,一旦近期你不能成功取得圣灵石,做为东昭王的侍姬,你可有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
水湘月一怔,殷龙的意识再明显不过。栗子小说 m.lizi.tw。s. 。.成为王的侍姬,她得做好献身的准备。而她如今仍是完壁,若然让东昭王发觉,一切精力都得白忙。
瘫坐在床沿上,她才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若然真到那一地步,就别怪我心狠。”
水湘月眼中溢露的是鱼死网破的决心,殷龙看得心头一颤。多年的了解,知晓她心中肯定在酝酿一个狠毒的计划。他不能阻止,亦无力阻止。
风宇哲陪妃卿坐了一会儿,随后再去另一上房寻找祁冥夜。
敲了一下门,推开门,见祁冥夜正坐在圆桌边看着手中之物发呆。
“想什么如此劳神”站至他对面,风宇哲出声问。
祁冥夜勉强笑了笑,“想得太多,想不起自己在想什么了。”
“你朝思暮想的十一姑娘已经回到你身边,你还不将圣灵石还给她。”圣灵石祁冥夜带在身边一整年,居然不见他后宫有侍姬有孕,“或许当初真是我灵力不足,给了你错误的建议,这圣灵石对你毫无用途。你放心,我会再想其余办法的。”
“你别安慰我了,也许真像你爷爷所预言那样,我会无后,东昭亦会毁在我手里。栗子网
www.lizi.tw”将圣灵石装进芙蓉袋,徒然一声冷笑,“别以为这石头真没用,打它主意的人可不少呢。”
风宇哲坐下,兀自倒了杯茶水,“你这样做真的好么我替你打听过了,灵峰的婢女说圣女受伤睡了三年,再回到灵峰后那三年中的事情她毫无印象。你可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自是明白,十一真的不再是十一,她是灵境圣女,所以根本不会记得生命里曾出现过他祁冥夜这个人。“下次再见她,我会把圣灵石还她。”
那是十年后的事,风宇哲同情祁冥夜的痴情,“冥,接下来的十年要靠你自己了,因为妃卿,我知道身为巫师我不能向你尽忠。”
“说这些做什么妃卿醒过来就好。还有,就算你没了灵力,替我跑跑腿挡挡明刀暗箭还是没问题吧。”
“那我是不是得赶紧回到王城习武健身,做好替你做人肉盾牌的准备。”
祁冥夜忍不住裂唇而笑,这是他离开灵境后头一次真诚的笑。
“你真打算带着水湘月回宫么虽然我不知她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但她想代替十一呆在你身边的愿望是强烈的。”风宇哲端起茶盏,才要触唇,突然抬眼说:“莫不是她是冲着圣灵石来的难道有了圣灵石谁都能当灵境圣女”
“这个问题我问过十一了,她没承认也没否则,但有了圣灵石确是灵境圣女的一大保证。栗子小说 m.lizi.tw”
“圣女知道圣灵石在你手中么”
“知道。”祁冥夜毫不掩饰的回答。
“那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风宇哲是被这个消息惊住才反应不过来,祁冥夜还是为他解释,“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抢也抢了打也打了,圣灵石还是在我手里。而且若是圣灵石在我手中的消息传扬出去,且不说东昭会惹来非议,灵境也难以向楚都和赫连交待。所以现在知道圣灵石在我手中的只人十一和水湘月两人。”
“她不想要圣灵石了么要知道这一别十年,若出个什么意外,她再难拥用圣灵石。”
“所以我将圣灵石带在身边,我不会让它离开我的视线。”
“十一若是知晓你这份良苦用心,也许真会回心转意。”他竟用这样的方法保护十一,可见他对十一真是用尽了心思。可摒弃之后的回心转意,十一会接受么
“可她根本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眼前浮现出十一初见时冷漠的眼神,祁冥夜受伤的叹息。
风宇哲不想这问题再继续下去,换了个话题,“楚都王还留在安楼小镇上,探子来报与三王子宫瑾轩会合了。赫连那边与我们分道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回赫连方向,如此着急,那赫连百里是不是有什么诡计”
“派探子注意他们的动向,虽然在灵境由长老调解暂时算是平静了裙带山之事,但这赫连百里比赫连老王狡猾,我担心他心中已有了计较正赶着回赫连实施。”
“裙带山易守难攻,若然让赫连拿下,再利用与楚都的亲眷关系说动楚都老王一起对东昭不利,哪咱们将有好一段时间不得安生了。”
那他是不是等不了十年将永远不能将圣灵石还给她了
“这次我看楚都王气色不佳,整个期间一直服用着什么药丸。”
风宇哲也注意到了,“的确是一副死相,不过楚都巫师资历不浅,虽说不能替楚都王延寿,但也能保他平安。”
“他见到沈兆南了”
“应该是见到了罢,腿脚好了估计也让楚都王松了口气,毕竟现在大半兵权可是在威勇将军沈栋国手里。”风宇哲吃了口茶,感觉小地方茶味就是不对,再好的茶也不行。
祁冥夜叹了口气,期望接下来的十年,楚都和赫连不要给他太大的麻烦,毕竟没有巫师灵力的东昭,太容易遭人算计。
“今年是你们重逢的第一个单独相处夜,你会好好陪十一么”
风宇哲刻意将十一二字咬得很重,嘲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祁冥夜露出一脸隐晦的笑意时,侍卫来报,“王。”
“进来。”
看到侍卫祁冥夜问:“什么事”
“方才小二去请十一姑娘用晚膳,但十一姑娘好像身子不适,且情况严重。”
“真巧啊”风宇哲干笑一声。
祁冥夜看了一眼风宇哲,对侍卫说:“行了,你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本王一会儿就过去看十一姑娘。”
“是,属下告退。”
风宇哲站起身,耸耸肩笑道:“我要去陪陪妃卿,你去照顾你的十一罢。”
祁冥夜白了他一眼,起身先风宇哲走出房门。
来到水湘月的房间,果真见她躺在床上且一副病容难以假装。难道不是赶巧,她是真的病了
很快侍卫领来了大夫,经过一阵诊断后,结论是车马劳顿外加受了点儿风寒,才会邪风入体呕吐和发冷。接着他写了个药单子,让侍卫下去抓药煎来。
...
翌日,水湘月的病就好了大半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倒是十分足。栗子小说 m.lizi.tw∥.s. ~
顾及到她与妃卿的身子,一行人决定用过午饭再出发。而这段时间水湘月说她想买些东西回去,当礼送给十九、十四,还有一直照顾她的朱砂和碧心。
有那么瞬间,祁冥夜真将她当作了十一。
冷静下来,又觉得水湘月果然够有心机。
没有阻止她,反正圣灵石在他身上,她是不会去而不返的。
叫了个侍卫跟着,水湘月倒真不客气的买东买西,很快就让侍卫的手和手臂都忙得不得空闲。
水湘月买得很随意,反正只是做做样子,并未有多么费心。
眼见着整个小镇逛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客栈时竟被人拽住手腕。
水湘月正道谁这么放肆,回身间则遇上一对深情的眼眸,而她对此人也有过大概了解,只因他对微儿心思不纯。
“三王子殿下。”
宫瑾轩在此等候多日,为的就是想再多见她一面,想不到他真能如愿。父王已将在灵境发生之事告诉于他,想不到那日他与之相谈的并未真正的十一姑娘。小说站
www.xsz.tw“前不久我遇见姑娘的姐姐,误将她认作是姑娘,不知可有给姑娘添麻烦”
灵境不大,偏前些天人多眼杂,宫瑾轩知道她与微儿是双生子之事并不奇怪。捋下他的手,水湘月提醒自己现在是十一,就该用十一的方式去应付宫瑾轩,“此事家姐有向十一提及,但家姐向来冷漠,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殿下不必担忧。”
“那。”看了一眼跟随在十一身边的侍卫,宫瑾轩面露几分难色。
水湘月会意过来,吩咐侍卫在此等候,她则与宫瑾轩走至一行人少处。“殿下可是有话要对十一说。”
那夜他对十一告白,只是不料竟被她姐姐听去。方才十一说圣女向来冷漠,自然不会多舌将那话告之。而今又见十一身边跟着东昭的侍卫,一切一目了然,“姑娘又回到东昭王身旁了么”
十一敛眉低头,仿佛并不情愿,“十一虽与灵境圣女是双生姐妹,但自古圣女只得一人,灵境容不下十一,十一又无处可去。王已向十一保证,他不会再伤害十一,十一固然不敢全信,却也毫无选择。”
十一楚楚可怜的颜容动容着宫瑾轩的心,他激动的抓住她的手,“姑娘可能不知,在下曾对圣女言出不敬。栗子小说 m.lizi.tw而这不敬之言则是希望能保护十一姑娘,现在在下心意亦未更改。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愿带姑娘远去,不会再受东昭王的伤害。”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水湘月大感意外,若她真是十一,真可能答应。可她不是十一,而且圣灵石还在东昭王身上。心下千回百转,水湘月顿时愁容满面,“殿下美意十一岂能拒绝可东昭王的厉害我们都深有体会,十一再不敢离开他,更不能让殿下因我而开罪东昭王。”
她竟一心为他着想,宫瑾轩甚为感动,“在下不怕他。”
“可十一怕,此番随他回东昭,恐怕将来的路依旧充满荆棘,十一不指望再获圣宠,只求王善待十一,不再残忍相待。”
“姑娘是觉得在下保护不了姑娘么”
是的,水湘月要表达的正是此意,“不,王子一生磊落,万不能因为东昭王的侍姬而引起两国纷争。届时十一是罪人,十一不想遭人唾骂。”
“姑娘顾虑得对,是在下莽撞。”宫瑾轩松开她的手,“在下可能向姑娘要个约”
约水湘月警惕的笑道,“不知殿下要与十一约什么”
“待到一日在下手掌大权,姑娘势必相守。”
十一展露一抹羞涩别过头去,“十一有这么好么而且十一是东昭王的侍姬,根本不值得殿下。”
“不。”打断十一的话,宫瑾轩叹息道:“姑娘不必恼苦自己,这一切都非姑娘意愿,在下不会介意。”
水湘月施身盈了一礼,“十一出来久了,该回去了。”
“姑娘保重,不为自己,也为在下。”
水湘月点点头,与宫瑾轩擦肩而过,温和的笑容也随之敛下。她心下嘲弄宫瑾轩的自以为是和一厢情愿,也不知若是微儿知道她为她揽来这么一件风流债会露出何种表情。
出了灵境,绿意盎然的景色逐渐让皑皑白雪所替代。嶙峋的峭壁高崖,一眼望去令人生畏。
马蹄声踩踏在泥路上,踢踏踢踏声似永无绝迹。
两匹马一左一右,左边马背上驼着一青纱掩面女子,青丝微绾,眸澈如水。一袭丝绣薄披系于肩头,别边绒毛胜雪,给这寒冷的季节添了丝暖意。另一女子白纱掩面,颜容不俗,一路上唇边溢满笑意,时不时还哼吟几句小曲,好不自在。
“此去镜花府十余日即到,反正你也不着急,咱们即可边走边玩儿。”离鸢且说,神情里满是期待。
微儿轻夹马肚,马儿略快了几步,“我一直在想这一去是不是对的,我与她十余年未见,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呢”月儿说她活在镜花府活得猪狗不如,一代灵境圣女,结局真有如此凄惨
“这个我不能体会,毕竟我是师傅捡回灵境的。从来没问过师傅有关我身世之事,因为我若不多余,也不会被人捡吧。”
离鸢说得很欢快,可微儿还是不难感觉出一丝伤感。她不想再说什么,深知想得再多,不如到镜花府一见。
镜花府水家堡,生意遍及三朝每个郡州,拥有天下数一数二财富。营生涉及绸缎庄、钱庄、当铺、酒楼、船业、客栈等行业。
现如今老堡主去逝后,大公子也相继去逝,名下产业均落于二公子水一天手中。众所周知水家有二子一女,一子水亦春,二子水亦荣,一女水湘月。因二子水亦荣乃是嫡出,甚得水府长辈欢心。与此相较,身为一子的水亦春则少受人待见。至于长房孤女水湘月,与母亲闵氏长居西阁。
...
过了镜花府的城门,人烟足鼎起来。小说站
www.xsz.tw。s.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通过一条长长的水廊就见一条宽敞的街道。两端商铺琳琅满目,行人络绎不绝,真是热闹得仿若王城。
“镜花府我到是有听说过,头一次来想不到这么热闹。”离鸢忘情的东瞧西看,生怕把什么给看漏了。
微儿淡然一笑,如此热闹的地方她也是头一回见到。“你去找人问问水家堡怎么走”
离鸢点头,问了个挑担的小哥,很快就有了回复,“咱们刚进来的水廊叫绿幽廊,小哥说东城根上有条月弦廊,穿过月弦廊就能看到水家堡的一个屋角了,顺着屋角的方向一直向前走,就到水家堡了。”
一听到明确地址,微儿有些迟疑了。经年未见,那人可真如水湘月所言那么凄惨又抬眼见如此繁华的街道,她可时常路过一遭
离鸢了看前头,扯扯微儿衣袖说:“哎,反正咱们也不着急,你瞧前面有家什么百年老店,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没好好用餐饭,目下又正值饭点儿。”
说了那么多,不过是肚子饿了。点点头,随离鸢拽着朝那家什么百年老店走去。
站到店阶下抬眼看,疏云楼三个烫金大字气派的悬于阔门中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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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厮出门迎客,“二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离鸢像个常走江湖的侠女,“吃饭,先把我们的马侍候好了。”
“是是是,二位姑娘里面请。”且说且将二人的马牵向偏院走去。
又来一小厮领着离鸢和微儿上了楼,寻了一靠窗的佳位,“二位姑娘吃点儿什么”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招牌菜”
离鸢喝着小厮倒的茶水,一边问的同时微儿扯下了掩面的纱巾,那小厮立马更加殷情起来,“原来是三小姐,您稍候,小的马上将您喜欢的菜式端上来。”
离鸢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厮离去,这才定睛看着微儿,“你啥时候成三小姐了”
微儿也不理解,摇摇头,“我也不知他因为这样称呼于我。”
那小厮手脚手麻利,不稍片刻就上满了整桌菜。离鸢扯着他不给离开,“你刚才叫她什么三小姐”
“是啊。”小厮讪讪的笑道:“您不是水家堡的三小姐么咱这疏云楼可是水家的产业呀”
离鸢松了手,小厮离开后她笑道:“看来这餐饭用不着掏钱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你就请尽情享用罢。”她也没想到能享上水湘月的福。又低眼看满桌菜色,原来水湘月喜欢吃这些菜。说起来她们姐妹俩,还真是谁都不了解谁。
离鸢立马不客气的十指大动,不能说她吃像优雅,只能算是江湖侠女的规矩。
正吃到一半时,二人耳边响起一声不怎么动听的声音,“哟,这不是三妹吗出去逛了一圈舍得回来啦”
方才有人称她三小姐,这会儿的三妹估计是冲着她来的。微儿斜眸看去,见一男子体态中等,锦衣华服,算是有副好皮囊,却因几分流里流气的神色毁了。他右手拎着一鸟笼,里面的金丝雀上窜下跳。身后跟着几个小喽啰,个个都挂着痞笑。
看到家人,离鸢开始还为微儿高兴,再见来人这副尊容,她放下筷子道:“真倒胃口。”
水亦荣不悦的盯着离鸢,问微儿,“殷龙呢他不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你吗怎么这回回来换了个女的,你真把殷龙给甩了吗”
她只识得水湘月,不认识什么殷龙。
微儿不说话,离鸢道:“你是水家老几呀”
一听这冲语气,水亦荣倒笑开了,“三妹你可真贴二哥的心,甩了殷龙,给哥找来这么水灵儿的一姑娘。若能成了二哥的好事,二哥谢你。”
离鸢闻声气不打一出来,顺手将手畔茶杯里的水泼向水亦荣,“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嘴巴可真不干净。”
水亦荣被泼了一脸的水,惊得手里的鸟笼掉到地上,金丝雀更是吓得乱叫。
“月儿,你找的什么人啊如此泼妇怎么能进咱们水家的酒楼,今儿你要是把她赶出去尚可,不然今晚你别想进水家堡的大门。”
水湘月在水家堡就这么没地位么好歹也是三小姐不是微儿有些好奇,又有些难以置信。她静静的看着水亦荣,想看出他到底有几分能耐不准水家的人回水家堡。
微儿的沉默让水亦荣更怒了,他不怀好意的一笑,对身后一小喽啰说:“去告诉余公子,就说我找到他的未过门儿老婆了,请他前来相聚。”
“是,少堡主。”
水湘月还有订亲么然不论她有没有订亲,眼下的现状是即将有场大麻烦。
“你是不是弄错了,她根本不是。”离鸢想为微儿解决即将到来的麻烦,可微儿却出手止住了她的话,她不理解却也噤声。
“吃饱了没有”微儿问离鸢。
离鸢冷瞥一眼水亦荣,“哪儿还有胃口。”
微儿起身,面向水亦荣。他是水湘月的二哥,也就是她的二哥,“二哥,我是水家的人,你无权阻止我进门。”
她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类似泉水叮咚般的清脆。唇边有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语气却似数九的寒风,直冷得他浑身发颤。那张脸分明就是水湘月,水亦荣却在瞬间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你你。”
“小舅子,听说你找到我媳妇儿了,在哪儿呀”
水亦荣还未言毕,他遣人去叫来的余公子余非抢在他前面出声,接着一阵登楼的脚步声响起来,本人真容露了出来。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的就是水亦荣与这余非了。
“还真是呢,小娘子,你这两个月跑哪儿去了可想得相公我好苦啊”余非且说且上前动起手来。
微儿摇身避开,一缕清冷的香意直撩得余非欲罢不能,他瞪大双眼惊喜道,“从来不知娘子味道如此诱人,这可又是一大发现。小舅子,你替我把娘子看好了,反正聘已下,这两日我就抬花轿上门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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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肆。小说站
www.xsz.tw∥.s。 ~”微儿蹙眉间,离鸢冷盯着余非,“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说这种话也不怕把自己咽死。她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你也配娶她,你永生永世都别指望了。”
“嘿。”余非指着离鸢,问水亦荣,“这小娘子是谁呀”
水亦荣才着了离鸢的道,自然没好气的说:“和月儿一起来这儿吃饭的,我也没见过。要是今天她身边依旧呆着殷龙,我哪儿敢把你叫来。”那不找打吗
余非笑着附喝,“是是,还是小舅子想得周到。”
瞧着这一唱一喝的,真像一台戏。离鸢看不下去,拉着微儿就要离去。
余非挡在二人面前,目光轻浮的看着二人,“娘子,没有殷龙在,咱们难得好好聚聚,你别着急着走嘛。”
微儿正欲拍下余非伸来轻薄的手,却有人先他拍开,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又是一陌生男子。
“余非,大庭广众之下,你别太放肆。”
余非拍拍被男子拍下的手,似乎是在嫌弃他脏,更不以为然的说:“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公子呀我跟我的媳妇说话,碍着你什么事儿你们水家堡未来的当家人还没说话呢,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是吧,小舅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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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亦荣点点头,“就是,大哥,你别多管闲事,人家小俩口好好的说会话又无伤大雅,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二弟,你别太过份了。”水亦春拦在微儿面前,“月儿好歹是水府的小姐,从小可是叫着你二哥长大的,你怎么能说动爹将她嫁给余非这种浪荡子弟,你这不是要毁了月儿一生吗”
“大哥。”水亦荣不屑的一声叫喊,摆明了不将他放在眼里,“你总护着她做什么你以为她会感激你,别忘了他恨着我们一家人,他可是从来没把我们兄弟当成是兄长的。你说她从小叫着我二哥长大,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记忆不好,我怎么从来都不记得有这么回事呀”
“不论如何,这门亲事我是不会答应的,我这就回去求爹退婚,取消这门荒唐的亲事。”水亦春这样说,可是他根本没有底气。
“得了吧你,在家里哪儿有你能说上话的地方我敢打赌,就算你说破嘴玻子,爹也不会有半分动摇,水湘月嫁余家是嫁定了的。”水亦荣趾高气昂起来。
“你为什么非得针对大伯娘和月儿呢,大伯娘独自带大月儿已经很不容易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求你放过她们娘俩儿,就当可怜可怜她们不行吗”水亦春的语气里有了几分讨饶之意。
“要说大哥你当不了家呢,妇人之仁。”水亦荣拉下脸来说:“你当家里养两个闲人不用使银子的余家给了那么些聘礼就当是这些年她们娘俩的饭钱了。”
“你。”
水亦春还想再说什么,微儿拽住了他。
头一回见到水家两位兄长,经此一事她已有区别。水亦春的表现她很欣慰,不禁想到一直护着她的尹哥。浅然一笑,“大哥,算了,说不清的事不必纠缠,咱们走吧。”
大哥月儿可是好久没叫过他大哥了,还用如此澄澈的笑容看着他,是他的错觉么
水亦荣也没料到一向对他们兄弟不用正眼看的水湘月,居然如此恬静的呼喊大哥,等到他回过神来时,那三人已经下楼。
余非依然激动不减,“小舅子,我越来越喜欢这媳妇儿了,你回水家堡等着啊,我这就回去让娘亲找人测吉日去,我要赶紧把她娶进门,好好的疼爱疼爱。”
余非也走了,水亦荣这才发觉方才被人泼过茶水的地方冷得难受。
出了疏云楼,小厮牵来微儿与离鸢的马。
走在人影穿梭的街道上,水亦荣忍不住开口,“月儿,你也知道你二哥从小让爹和大娘惯坏了,你别怪他。”
爹和大娘微儿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水亦春忽然明白什么似的,苦笑道:“你不会忘了大哥是庶出吧。”
难怪人只叫他大公子,而身为二公子的水亦荣却叫少堡主。
“大公子,你和那个少堡主可真不一样。”离鸢一直注意着这位大公子,发觉他很有正义感,至少方才替微儿出头之事让她甚是感动。
水亦春不自在的笑了笑,“月儿,这位姑娘是”
“哦,我叫离鸢,是微月儿的朋友。”从方才的迹象来看,微儿似乎不想暴露身份,那她也只能配合。
“离鸢。”水亦春低声呢喃后道:“这名字真好听。”
下一瞬间,微儿看到离鸢的脸红了。
“月儿,怎么殷龙没和你一起呢他可是从来不会离你太远的。”
她不认识什么殷龙,只得缄声不言。
水亦春以为自己多话,抱歉的说:“因为这次你对我这个大哥不再敌视,我似乎有些高兴过头,才会问东问西的,你要是不喜欢像从前一样不理我就是。”
微儿淡淡的看着水亦春,他与水亦荣真是一点儿也不像。也许是因为庶出这个身份,他不得不学会收敛和兼卑。
又走上一条长长的水廊,徒然间雪花漫天,星星点点坠入湖面,微儿淡淡言道:“这水一定很冷。”
“自然的,你不记得有一次二弟捉弄你,害你险些掉进湖里,是殷龙眼尖救了你自己跌到湖里去的,病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呢。”
微儿浅浅而笑,不置言语。
真如那挑担小哥所言,能扯到一檐角,檐角挂着一避邪风铃,在寒风中响得异常清脆。
水家堡高阔的大门紧闭,水亦春敲响一旁侧门,很快门让人打开,他领着微儿和离鸢踏过门槛。
“好气派啊”离鸢忍不住感叹,这富家宅院果真是雕梁画栋,瓦添琉璃。
“离鸢姑娘头一回来水家堡,等有空在下愿领姑娘转转。”
面对水亦春真诚相邀,离鸢忙不迟疑的点头。
穿过一拱形门,一株雪松映入眼帘。雪松约莫有两丈高,虽是这寒意浓厚的冬日,依旧绿意盎然,盈绿眼眸。
“我母亲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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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亦春并未对此话生疑,只当她久未归家随意一问,“这个时候大伯娘应该在敞青楼剪剪花草吧,我新为她买来一盆冬茶,她可喜爱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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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能带小妹前去么”她根本不知敞青楼在何处。
水亦春笑道:“难得小妹开口,大哥自是不能推辞,走,我带你们前去。”
又走了好一阵子,水亦春指着前面一栋二层小楼说:“喏,那就是敞青楼,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你娘打理的,她还说想你回来能看到冬茶开花呢。”
须臾间站到敞青楼门口愣了一会儿,举步踏进院中,一眼瞧去,在洋酒的薄雪中,有一妇人伫于庭中。她容貌纤华,玉雪冰清,美得似乎岁月都忘记了她。若非发间嵌着几缕白线,谁能想到她是位上了年纪的妇人
她沐浴着雪影,剪着眼前一盆盆栽,仿佛置身如温暖的春风般自在。
“大伯娘,落雪了,你快进屋里去,等雪停了再出来修剪。”水亦春出声上前,扶着闵氏,又道:“你瞧,月儿回来了。”
闵氏闻声抬眼,看着微儿一怔,随即慈柔的笑开,“你回来啦。”
尽管她与水湘月生着同一张脸,但身为母亲她不可能分不出两者的区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值此一句话,微儿便知她明了自己是谁。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母亲,终是站到她面前,福身一礼,“母亲安好。”
听不出情绪的四个字,声落时却使闵氏潸然泪下。
水亦春不明就理,笑道:“瞧瞧月儿,这一趟出去也不知得了什么教化,居然连脾性都改了。”
闵氏拭了拭泪,拉住微儿的手,母女的手都一样凉,却又别样的温暖。闵氏看向离鸢,“你是离鸢对么”
离鸢一惊,脱口而出,“您认得我”
闵氏颌首,“怎会不认得,只是你不记得我罢了。”
离鸢还是满心疑惑,心想她几时见过自己
“亦春,你下去忙你的吧,让我们母女好好说说话。”
“是,大伯娘,小侄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水亦春拱手离开,离鸢的眼睛也跟着他走远。
闵氏笑道:“你眼光不错,亦春是个好孩子,只可惜生在水家庶出,出头难些。”
离鸢脸煞时红透了,“圣姑说什么呢离鸢没什么意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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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氏笑而不语,拉着微儿往外走。
微儿不知母亲要带她去哪儿,只好一味跟着,不想来到祠堂,一进门便见水家历代神主牌位。
闵氏燃了三柱香,递到微儿手里,眼睛湿润了,“这柱香,你爹盼了很久了。”
微儿接过作了三个揖,随即将香插进香炉里,其实她连那个是父亲的神主牌位都不知。
闵氏指着一神主牌位,上刻水公致敏灵位,说:“这是你父亲的牌位,你父亲临终前一直紧紧拽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让微儿回来给他上柱香。同时,他也要向你赔罪,身为父母,我们给你的都太少了。”
微儿不明白母亲话里的恸容,但听母亲说话,她心里难受。
出了祠堂,雪依旧未见小去。
微儿解下自己的披衣披到母亲身上,母女俩相视一笑,似有一股什么流进心里,暖暖的,让人心醉。
微儿突然觉得来时一路的迷茫,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回到一雅幽阁,正瞧见有侍婢端着果盘和热茶送来,说是大公子吩咐的。
走过中庭回到室中坐下,整个居室的布置不是东旧就是朴素得可以。微儿也不喜奢华,只是母亲住在此地让她有些小小心酸。
“微儿,快来喝口热茶暖暖。”离鸢倒好茶,先递上一杯给闵氏后说。
微儿回身走到桌台边,坐在闵氏身旁。伸手去抚落母亲头上还未化融的落雪,“母亲与微儿想像中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母亲比微儿想象中要慈爱,要美。”
听到微儿如此赞自己,闵氏温暖的笑开了,“还记得我和你爹相遇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在灵境呆得久了,我总想落山去瞧瞧。一日夜,碰上七巧会,我在路旁安慰一走失的孩子。突然有个温柔且充满笑容的声音说你若为人母,定慈爱如月光。”
“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微儿开始好奇,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得到母亲的芳心,不惜隐退圣女之位甘愿下嫁。
“水家堡家财万贯,你父亲却不喜铜臭远走天涯。与我成亲不久便有了你和月儿,相公不知灵境圣女生下的孩子会有灵力者占多数,我很担心孩子会被长老抱走。可上苍给了我们惊喜,一对双生女儿让你父亲喜不自禁。我们隐居在一山村里,靠你父亲砍柴为生。看着他一双持笔描画写诗的手渐渐积满老茧,我十分心疼,他却说只要我们娘儿三个生活无忧,他再辛苦也不惧怕。那一年,长老找来,相公才知道我们一家人不能再团聚,再舍不得,为了苍生大义他忍着悲痛将你送走。我还记得他送了你好远好远,走了好几天才回来。为避免触景伤怀,也为了我和月儿生活得更好,你爹带着我们回到了水家堡。因为我的身份不能暴露,至今仍背着一来路不明的罪名。你爹过逝后,月儿亦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好在有殷龙一直陪着她。”
“殷龙”总是在听说殷龙,可她真不知殷龙是谁。
闵氏温温的笑了笑,说:“殷龙是个孤儿,由于我和月儿背着一个来路不明的身份,在水家堡的日子并不好过。你爹想找个人保护月儿的同时,也想让月儿不受欺负。殷龙就是在那个时候进了水家,你爹重金聘得名师授他武功,视他为半子。可殷龙太过明事,总以奴才自居。”
杯盏中茶叶沉在杯底,薄氲中香气四溢。微儿低眉垂首,轻声问:“月儿从小吃了很多苦么”
听着这平静的问话,闵氏体味着这话里的复杂,叹息道:“月儿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是不是”
微儿不语,她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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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都要怪我。栗子小说 m.lizi.tw。s。 。~”闵氏叹息道:“你爹过逝后我更加思念你,可有你爹在这儿,我走不出水家堡,更无信任之人。我只得将你的存在告诉月儿,让她去灵境送信。初始她好奇满满,可自从第一次从灵境回到水家堡后,我发现她渐渐变了,脾气越来越怪,时常抱怨和不满。我担心她出什么乱子,就不再让她送信去灵境,可她却主动要求前往灵境做这个信差。我又想知道你的情况,便放任了她。”
&n“六夜言情”bsp;“那些信爷爷给我看过,可我根本不知要怎么回你的信,所以就没回。”那信里字字句句饱含了思念和担忧,那个时候她觉得有爷爷和尹哥就够了,她不需要娘亲,也不需要妹妹。
闵氏一声无奈苦笑,“我不知月儿在灵境都见过了什么,然她这几年的变化却是明显的。她恨这个家,甚至恨我。前段时间她突然回到水家堡,而之前她已经失踪几年了。回来也未多做停留,又告诉我一个不好的消息,说你身子染恙,我这才修书一封让她带去灵境,想让你身子恢复后回来给你爹上柱香。”
看来母亲并不知晓月儿在灵境替她三年之事,“母亲对月儿到底知道多少”
她方才说月儿时常抱怨,也许那一刻时微儿就知道自己知道不少。小说站
www.xsz.tw闵氏点点头,一声长叹后,“她常说灵境圣女之位该她莫属,凭什么她要替你在水家堡遭人白眼受尽苦楚。”
“这水家堡的日子真那么难过么”
闵氏拉过微儿的手,恢复了温暖的笑意,“做人莫太执着,太执着日子就不会好过。月儿固然太过执着,但也不是不可救药,身为姐姐,不论她对你做过什么错事,我都希望你别记挂于心。”
“不行。”
不答应的人是离鸢,虽觉得不敬,但离鸢还是要说,“圣姑,水湘月太过份了,您有所不知,她陷害微儿不成,还差点儿要了她的性命。若是微儿能做到不计较,那一定是微儿被她害死了。”
“你说什么月儿她竟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闵氏显然不信,她皱眉盯着微儿,想从女儿那儿得到答案。然微儿的缄默,让她伤心不已,“这个月儿,莫不是走火入魔了不成。”
“母亲息怒,此番月儿已去了东昭,不会再有机会伤害微儿了。”微儿实话实说,然一想到水湘月与东昭王在一起,她还是有些莫名的难受。
闵氏疑惑的看着微儿,“我知道这次三君问鼎灵境她一定赶上了,只是她去东昭做什么”
“她看上了东昭王祁冥夜,现在已经做了人家的爱姬了。小说站
www.xsz.tw”离鸢嘟着嘴解释。
闵氏眸色一沉,吃不透这个月儿又要干什么,好歹有殷龙跟着,至少性命无忧。
“大夫人,二夫人请您和三小姐过去用晚膳。”门口站了一侍婢,恭敬回话。
瞧瞧窗外,雪不知何时歇下,白天的光亮也逐渐弱去。不知不觉,竟说了一下午话了。
闵氏道:“你去告诉二夫人,就说我不去用饭了,让人将饭菜都送来雅幽阁。”
“是,奴婢告退。”
微儿有些怀疑水湘月的话了,母亲的日子并未过得有多凄惨。
可当侍婢将饭菜送来后,微儿又立即打消前念。瞧着一桌素食仿若剩菜,也不难怪水湘月要那般诋毁。
“母亲喜素食”
“清心寡淡多年,早已习惯。你是灵境圣女,吃食应该也很清淡罢。”
微儿点点头,离鸢则不知如何下筷。
不多时徒然听到水亦春的声音,“大伯娘,三妹。”
众人看向门口,见水亦春拎了一食盒进来,“瞧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说完,皱着眉将桌上的素食全收了,从食盒里取出几道精致小菜,“这是我专程让厨房新做的,三妹领了客人进门,吃食可不能怠慢。”那些素食是大娘方才随意捡了送来的,不是他做小辈多嘴,的确太不像话了。
“还是亦春你贴心,只怕你如此用心得给自己惹麻烦了。”闵氏难为的摇摇头。
水亦春愣了索“海天中文”一下,随即无所谓的笑道:“没事儿,快吃吧,天冷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餐饭吃得人各怀心思。
晚些时候,闵氏安排离鸢睡客房,自己则与微儿同榻而眠。
这一夜她浅眠,也知晓母亲并未睡着。她佯装睡意隆甚,只为掩饰睁眼无语的尴尬。
然黎明时候,她又真的睡去。
复又醒来,身旁却不见母亲踪影。
同一片静谧的天空下,一辆奢华的马车方进入东昭王城境内。
水湘月装了大半旬的身子不适,亦因圣灵石不见踪影之事苦恼不已。眼着王城在望,她也愈加躁急起来。索“海天中文”
祁冥夜依着车室,手持一册却读意泛泛。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小憩的水湘月,发现她的静止状态最像十一。不禁忆及那日离开灵境的情形,他看到十一站在远处望着他的方向,纤影似光,虚缈得不似凡人。
又想到曾经对她的伤害,目下他为她做的,她会领情么
说什么伤害她是因报复她的欺骗,不过是自己不敢承认对她动心而已。伤她愈深的人是他,而疼得折磨的亦是他。
什么自作自受,不外乎如此。
看着水湘月出神,思绪飘出车窗外,这会子十一会在干嘛呢
她可会记得那日夕阳之下他的交待,若是偶尔想起我,就系条黄丝带在枝头上。她会偶尔想起他么十年之后,灵境重逢,他真能有幸目睹一树丝带随风翻飞的景致么
一个傍晚时分,马车驶进王城驶进王宫。
这一刻,水湘月彻底绝望了。
圣灵石未到手,却要将自己葬送在这王宫里么
不,她不会放弃。
殷龙化妆成侍卫一路跟随水湘月,东昭王正好吩咐人送水湘月回春华殿,殷龙领命下来。那夜与小姐得见东昭王对圣女示意,次日他便马不停蹄披星戴月往东昭赶。利用所有手段打探圣女在王后宫的身份和地位,虽说没有东昭王宫的布局图,但怎么去到春华殿他还是知道的。
等到四周无人,殷龙焦急的沉声道:“小姐,事情已超出咱们的预计,再拖下对你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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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水湘月低声说着,语气里不乏烦燥,“可事已至此你让我放弃,之前那些辛苦不都白废了么”
“小姐,算我求你好不好,咱们不趟这淌浑水了,你也说灵境有了下任圣女继承人选,就若你拿到圣灵石又能如何呢若许根本不用等到下个十年三君问鼎灵境,大长老就会命现任圣女退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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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龙说得一点儿也不错,可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微儿能得到一切呵护和宠爱,她就什么都赶不上,到头来还有可能会白忙活一场。“可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小姐,你清醒点儿好不好你跟着东昭王来东昭,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决定。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算了问题,而是如何保命的问题。”
水湘月这才意识到殷龙话里的严重性,她要拿到圣灵石,还得有命活着离开东昭,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若事情都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也只能破爷沉舟了。
春华殿门口,早早就有人等候。
朱砂一见不远处款款而来的人,热情的迎过去,眼中盈泪,“十一姑娘,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水湘月听殷龙说过,按印象中殷龙描绘的人形,她应是朱砂无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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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朱砂说:“今儿是姑娘回宫的好日子,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主仆牵着手进了春华殿,水湘月又问:“怎么不见碧心”
朱砂说:“玉花宫的思兰郡主身子不适,柳玫姑姑暂时让她去玉花宫当差。真是的,也不知道姑娘就要回来,否则就不让柳姑姑把人带走了。”
“六夜言情”“无妨,碧心本就是春华殿的人,迟早会回来的。”
水湘月无心的说着话,朱砂却听进去了。思忖姑娘怎么忘了碧心原本不是春华殿的,是后来王才派来的。想不通,又因重见主子高兴,朱砂便不往心里去了。回身时见那送姑娘回来的侍卫还在,说:“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回去向王复旨。”
殷龙不想离开,无奈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遵守就得露破绽。
“这侍卫是新来的么怎么如此不懂规矩。”朱砂嘟囔了一句,看向水湘月时又笑开,“姑娘车马劳顿,奴婢这就去打热水给姑娘沐浴,或许王今夜会过来就寝,咱们得早做准备。”
朱砂兴致勃勃的出殿门打水,水湘月却听得心惊胆战。栗子网
www.lizi.tw若是真让东昭王发现她仍是完壁之身,那么她是假十一的面目也就不攻自破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朱砂打来水沐浴,水湘月泡在浴桶里千思百虑。终于,半掩窗扉外飘扬的雪花给了她灵感。
寝殿里有地毯和暖炉,殿外与殿内的温度就是两个世界。
趁着朱砂不注意的空隙,水湘月就穿着薄薄的亵衣冲到殿外。一阵透骨的寒意瞬间冷透了整个身子,可水湘月却得逞的笑了。
朱砂惊呼着冲出来,就要将水湘月往寝殿里推,“姑娘,您这是什么小心邪风浸体呀”
水湘月拽住朱砂的手,刻意拖延在殿外呆的时间,她露出几分激动后的委屈说:“我听到动静,以为是王来了。高兴的迎出来,没想什么这儿谁都没有。朱砂,你不是说王有可能会过来的么怎么现在还不过来”
原来主子是思念王,朱砂一边将主子拉进温暖的寝殿,一边说:“王要过来肯定也得把事情处理完了,从前不都是大半夜才过来么姑娘赶紧用晚膳,然后在等王过来就是。”
水湘月好似听话的点头,朱砂说:“奴婢下去准备晚膳,姑娘先休息一下。”
看着朱砂离开,水湘月又跑到殿外部在寒冷的空气里。之前在安楼时她担心东昭王动她”的身子,就让殷龙点了自己几处暗穴,让她看起来真像车马劳顿,邪风入体的症状。可那只能得逞一时,若真要达到目的,还得自己真病。
一听到朱砂回来的脚步声,水湘月赶紧回到寝殿里,才一小会儿,她就感觉自己身子出现了异样。可她不仅不担忧,反而为之高兴。
朱砂领着两个宫婢送来晚膳,示意宫婢离去后,索“海天中文”她将一碗药汁送到水湘月面前,“奴婢担心姑娘方才受冷染上风寒,特意让人煮了一碗姜汤过来,驱寒很有用,姑娘快喝了吧。”
水湘月讽这宫婢可真体贴主子,可这姜汤是万万不能喝的,一喝自己岂不是白受冷端过来拿在手里小抿一口,“嗯,好烫。”
“姜烫就是要趁热喝才有效呢。”朱砂且说且走向桌台准备布菜,水湘月瞬间将姜汤倒在一旁的花盆里,还装着一副认真喝下的模样。
“朱砂你真好。”水湘月边说边将碗递给朱砂。
朱砂有些不好意思,“照顾好姑娘是奴婢的本份,再说若是姑娘有何不适,王责怪下来奴婢可承担不起。”
病,来势汹汹,后半夜水湘月就开始发热,等到朱砂发觉,她已头晕目眩了。
主子才回来头一晚,就遭这么大的罪,朱砂自认自己的性命到头了。先去请了御医,又让人通报了王。随即在王赶来时跪在主子床榻边请罪。
“都是奴婢的错,请王赐罪。”朱砂磕下头。
水湘月半靠在祁冥夜怀里,“求王不要责怪朱砂,都是妾身不好,身子太弱让王操心。”
祁冥夜提了提她身上的被子,垂手侍立在侧的御医,“爱姬是怎么了”
御医拱手道:“回王的话,十一姑娘是感染了很严重的风寒,高热不止,微巨正打算用针灸之法为姑娘却热,虽不能痊愈,但至少能让姑娘好受些。”
“那还不快施针。”祁冥夜沉声下令,御医立即惶恐靠前,对着水湘月施起针来。
水湘月没料到病是病成功了,可如此严重倒是她意料之外的。
等到御医施完针,果真是好受许多。可她拽着祁冥夜的袖摆撒娇,“王,妾身还是难受。”
“爱姬不必担心,御医已下去开药煎药了,等爱姬服下明早就会痊愈。”祁冥夜耐心安慰,吃不透她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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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湘月依旧不依不扰,委屈的落下泪来,“王说过不会让妾身再受伤害的,妾身现在这么难受王都不管,妾身好难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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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样爱姬才会好受些呢”
水湘月见时机成熟,借机道:“圣灵石的灵力或许能帮到妾身,王将圣灵石还给妾身罢。”
原来目的在此。祁冥夜心疼的揽过她,“本王方才沐浴落在寝宫了,不曾带在身上。爱姬稍等,本王就这去取,今夜就在春华殿过夜了。”
她病成这样东昭王应该不会纵欲才是,水湘月狠了狠心含羞应下了。
祁冥夜一离开,倒叫朱砂纳闷了。从前若是十一姑娘有何闪失,她可是头一个遭龙颜圣怒的,今儿怎么话都懒得和她说
御医的药很快就端来了,水湘月忍着苦涩吞下去大口。
随后便因疲乏得很,在祁冥夜赶来之前就睡下了。
翌日朱砂告诉她,王过来见姑娘睡得很实,不忍打扰便又回自己的寝宫了。
水湘月本就惨白的脸气得更加苍白,不能发泄的抑闷窝在胸口,激得她浑身颤粟。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照在积雪上闪闪发亮。
闵氏又在敞青阁的院子里修剪花草,有几株盆栽已开了冬日里的花。栗子小说 m.lizi.tw
水亦春送来的那盆冬茶,花苞已裹了许久,就是不见绽放。
微儿听到母亲一声叹息,站到她身旁,目光略带疑惑。
闵氏遗憾的说:“这株冬茶是茶花里的雪仙子,亦春送来时就一直紧着花苞,我侍候了那么久,也没能感动到它开花。”
“母亲想看冬茶开花”
“我想让你看看。”闵氏拉着女儿的手说,“你爹也很喜欢冬茶。”
微儿淡然勾唇,徒然将手伸到冬茶上方,只见她一个深呼吸,力量全由掌中散发。催生的灵力沐浴到花枝上,很快还是花苞的茶花绽开了层层花衣,怒放此时。
收回手,看着母亲,“果真是雪仙子,很美。”
闵氏却道:“微儿,你的灵力是属于三朝巫师的,除非自身受到威胁,否则切不可随意动用。”
微儿颌首,又见严母渐渐笑开,“太好了,花开了。”伸手摘下一茶并入微儿发间,温和的言道:“微儿心慈人善,将来必有福报。”
微微浅浅的笑了笑,不置言语。
闵氏又拉着她进了屋,从一书架上取出一本曲谱,“你爹对你愧疚,常说亏欠你。我们没什么东西留给你,只有这本曲谱是你爹毕生的心血,我今日将它给你,希望你好好留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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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珍贵,微儿不能要。”微儿推了回去,毕生心血,她承受不起“听潮阁”。
闵氏复又放到微儿手中,“这是我和你爹两人决定的,你必须收下。”
微儿推不掉,只好拿在手里,又听到母亲说:“这里面的曲子有当初你爹与我相遇后长久不见的相思意,也有再见分开的离别情,曲调悠远,动人心弦。若你以后有心上人而不得见时,可奏此曲以疏己怀。”
母亲的一番话,已让微儿惆怅不已。
她想起了那抹强势邪佞的身影,想起了他温柔的语气和霸道的凌厉,还有她伫立在青石包上看着他的马车远走时缭乱得无法平静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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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莫不是你”不是闵氏眼尖,而是母子连心,且微儿此刻的瞬息百变的表情亦如她当年思念夫君的表情。
微儿缄声不语,她不知如何回答母亲。
闵氏叹息道:“灵境可有选好下任圣女接位之人”
不明白母亲为何这样问,可微儿还是老实的点头。
闵氏也不再言语了,深知接下来就要盾灵境长老的打算了。
“微儿,微儿你在吗”
离鸢的声音突然响在敞青楼,微儿将曲谱放入怀里,随母亲一起迎出门口去。
见离鸢颜色着急,便问,“离鸢,怎么了”
离鸢边喘息边道:“方才大公子引我参观水家堡,得知余非的父母已上门来正式商议水湘月与余非的亲事,一会儿就该请你和圣姑前去花厅见客了。大公子让我赶紧来通知你,他先去挡一会儿,你得赶紧想好对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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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微儿,在整个水家堡人的眼中,你就是水湘月。”如果是从前的离鸢,肯定拉着微儿走了,可是现在她舍不得水亦春,“你快想想办法,你可不能被当作水湘月糊里糊涂就让人给嫁啦”
闵氏一拧眉,当年相公带着她和孩子回水家堡,所有人都认为月儿是独女,根本不会想到她还有个双生的姐姐。而且这样情况下,她不能让微儿替月儿嫁到余家去。
“微儿,娘能再见你一面心愿已了,你赶紧带着离鸢回灵境吧,只有在灵境你才是最安全的。”
&索nbsp;“我走了,母亲会如何”
闵氏望向祠堂的方向,神情温柔的说:“这辈子你爹并未负我,我不忍离他而去。那怕永远背着来路不明的身份,寄人离下一生,我也要守着他。”
无须多做解释,微儿已明白母亲的处境。这几日的相处,她发觉母亲能发粗的地方只有三处,雅幽阁、敞青楼还有祠堂。也许月儿能为她做是更多,可微儿却只能为她做一件事。
“大夫人,三小姐,堡主和夫人请你们前去花厅见客。”
有小婢前来相邀,闵氏拦在微儿面前,“这是娘和月儿的事,与你无干,你赶紧走吧。”
从前呆在灵境久了,微儿就想往外跑,尹哥在安楼小镇的尹微园正好满足她的心愿。可在尹微园呆得太久,她又不禁想回灵境。然而自醒来后,她对许多原先在意之事变得不在意。就若此时,她觉得呆在何处都是一样的。
“母亲只管在此稍候,我去花厅见客。”她能看出母亲并不因为此事而为月儿着急,毕竟依水湘月的脾气,想逼她就范谈何容易她此时介意的是自己惹上本该月儿的麻烦不易脱身。
闵氏张了张唇,终是没说什么,只是交待,“你二叔治家严谨乃是本份,并未苛待母亲。”
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太难为水家的人,而她心里亦有数。
由小婢领路,微儿和离鸢一起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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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大娘,孩儿不赞成这门亲事。大伯死后大伯娘本就无依无靠,你们这样做不是逼她们母女么”
水振云冲余老爷尴尬一笑,随即怒瞪着儿子,“当着余老爷和夫人的面你胡说什么这亲事一早就订下,哪里轮到你来说三道四什么自你大伯死后她们母女无依无靠,说出来你也不怕别人误会我苛待她们母女。”
索”水亦春不服气,站到厅前看着父亲,“儿子不是说余家公子配不上月儿,而是月儿应该找个更好的人。”
“你住口,月儿已经不小了,而且在外举止不检,若不是余家老爷和夫人心胸宽广,月儿这一辈子也嫁不出去。”水振云怒喝儿子拆他的台。
水亦春反驳,“你不能这样说月儿,月儿容貌天下少有,若她不厉害些早就被人欺负了。”
“混账东西,你今儿就是要跟我唱反调是不是”水振云拍案而起,“自古儿女亲事父母命媒妁言,你大伯过逝了,大伯娘深居简出,若我不替月儿操心还指望你能替她找个好人家么”
水振云声落时,小婢正好领着微儿和离鸢来到门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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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哥低搭着脑袋,又闻方才的话,不难知晓是大哥替她出头被训叱了。
“爹娘,你们看,她来了,她来了。”余非一见微儿,贪婪的双眼直发亮。
微儿携裙移步门槛里,双手腰前端放,步履优婉,姿态娴雅。她未带衣物,也不介意穿着水湘月的绣裙丝鞋出现在人前。目不斜视端看前方,面无表情的玉廓肌若凝脂,纤唇不点而朱,柳眉近似远山含黛,一双美目清澈如潭。青丝绾起,后束缎带,发间惟一朵雪仙子茶花点缀其间,仿偌漆黑的夜空升起的一轮皓月,独占尘世所有妁华。
余家夫妇满意的点头,而水振云夫妇却对如此雅静的水湘月很不适应,一时间看得愣神,若非那张脸,他们都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侄女见过二叔、婶娘。”微儿与水亦春并肩施礼。
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女声将水振云拉回了神,而见这样知礼数的水湘月,他竟不知如何作声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还是夫人扬氏先开口,“听荣儿说你此番出去,回来便转了性,我还不相信,这一瞧还真是让人刮目呀。”
“性子由小养成岂能轻易转的婶娘对侄女刮目相看,估计是从前并未真正见过侄女罢。”微儿说得一点儿不错,但听在杨氏耳中便不是这么回事了。
“哟,嘴也利索了,还以为你会继续对我吹胡子瞪眼呢。”杨氏冷笑着坐下。
“你胡说什么”水振云不悦的看了一眼夫人,又对微儿说:“快去见见余老爷和余夫人,你既是明了理,就该能理解二叔为你的一番苦心。”
水湘月脾气太直,遇到阻碍总一味强硬。微儿则不同,她现在渐渐明白该如何将危机化险为夷。站到余家夫妇面前,微儿又施礼,“余老爷,余夫人。”
“好好,不必拘礼,我儿真是好眼光啊”余夫人欢喜得很,对这个未来儿媳很是满意。
“那是。”余非得意的站到微儿身旁,大大咧咧的就将手搭在了微儿肩上。“我挑的媳妇还有错儿”
平常微儿定会出手推开余非,可此刻她不打算这样错。她就是要让在场所有人看看,余非是不是真的能配得上她。
亦正如微儿所料,余非的手一搭在微儿肩头,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余非没家教,摆明浪荡子的脾性已不必由人来说。
而微儿亦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推掉这门亲事,她说:“二叔,这就是你苦心为侄女寻的好亲事么想镜花府水家堡天下闻名,水家的女儿若与这样的男子成了亲,传出去岂不是说二叔你眼光太差。何况父亲死后我们母女一直由二叔照顾,二叔将侄女嫁给这样的人可是有不顾兄长体面之嫌。二叔,侄女没提醒错吧。”
微儿说完,一个碎步旋身脱离余非的肩膀。
水振云倏地被微儿的话堵得无言以对,余家夫妇也为儿子的丢人现眼感到不耻。他们在家宠儿子,儿子如何不管,可是在即将结为亲家的人面前举止欠妥,实在是太丢人了。且听这三小姐一番话,显然不是个善类,娶进门未必是福气呀。
“这余家聘礼都下了,若是因为这样的小事退婚,月儿,你可真是在镜花府出了名,再难找到婆家了。”杨氏不满夫君缄口,作声道:“余公子方才之举,不也是看到你太激动所致。想你可是这镜花府难得的美人,哪个男人看到你能把持得住呀等到过了门,你想怎么调教自己的相公,还不是随你高兴么”
“是是是。”余非讪笑接下话来,“等娘子过了门,我一定对她百依百顺,她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瞧瞧瞧瞧,这余公子多高的觉悟呀”杨氏是恨不能早些将水湘月嫁出门,省得在家看得碍眼。“能嫁这样的人是你的福气。”
“大娘,这门亲事本就不合适,你何苦非得说得天经地意似的”水亦春插嘴。
杨氏怒视着水亦春,“住口,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要我嫁也可以。”微儿浅笑着看向余氏夫妇,“若你们能答应过门后立即让我这个儿媳妇当家,并将名下所有商铺的经营交由我打理,我就嫁。”
余老爷一听,脸色巨变,“那怎么行我余家几代创下的基业怎么能交由你一个外人。”
“那这门亲事就作罢,想来水家堡也不屑于那点聘礼,就请婶娘退还回去罢。”
“这事哪儿能由你做主的”水振云怒容满面,头一次觉得在水湘月面前提不起气势来,他很恼火,说:“聘礼我已收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海天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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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何必动怒”微儿依旧不疾不徐,“既是侄女的提醒和条件还是没能令两边长辈打消念头,那么就请再听侄女一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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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水振云警惕的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了解水湘月,她分明是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
微儿回身走了两步,站到门口处抬眼。天空阴霾阵阵,似又要落雪的征兆,“二叔是从过逝的父亲手中接下水家堡的产业和家财,娘亲淡泊不喜亦不屑。可二叔不能忘了你兄长我父亲还有我这么个女儿侄女至今为嫁,就若嫁亦难拿出嫁妆出手。水家堡的产业遍及三朝境地,我想过了,不用二叔将整个水家堡的产业退还于我,我只要三分之二即可。”
水振云夫妇一听,顿时惊得脸色巨变。他意识到什么,立即拱手抱歉的看向余家夫妇,“余老爷,余夫人,实在不好意思,现在有些家事要谈,还请二位先回去,这门亲事咱们改日再聚商谈。”
余家夫妇也觉得呆不下去,更为水家三小姐这样的野心感到恐惧,连忙拽着自己儿子走了。
屋子里的奴婢又被清出去,离鸢就是不愿意走,站到微儿身边希望所有人都无视她。栗子网
www.lizi.tw她看惯了天真无知的微儿,性情冷淡的微儿亦快看厌了。要发威的微儿,她特别期待。
“我方才是不是听错了,水湘月,二叔自认没有对不起你。虽说你爹死后家产都由我接下来,但我也不曾亏待你们母女,何况你也说你母亲生性淡泊,是不可能撑住这份家业的。”
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为自己的贪婪找借口,“侄女知道二叔打理家业辛苦,所以才道只取家产三分之二,那三分之一就当作是补偿二叔这些年来的劳累。”
“你也太痴心妄想了。”水振云气得双眉横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也想独享这份家业”
“二叔已为侄女定了亲,侄女该有这个能耐了。”
水振云似乎听出苗头,说来说去都是为那门亲事。他深吸了口气,退坐到主位上,端起茶道:“是不是我退了这门亲事,你就不会再打家产的主意了”
微儿斜身,一字一句道:“退了这门亲事,我只拿三分之一,若然不退,三分之二侄女是铁定要拿回的。”
“你。”水振军气得将茶盏丢出去,温热的茶水溅得热氲四散而去,“你凭什么与我谈条件”
“多说无宜,二叔只管说答应与答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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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荒唐的提议谁会答应”杨氏站到相公身旁,嘲弄微儿的异想天开。
“婶娘何必急着复我二叔还没开口呢。”微儿头一次有了明确的表态,薄冷的笑意从她唇畔溢出,暖暖的花厅顿时寒意凭添。
水振云目不转睛的看着水湘月,她若干次出门,若干次得见,知晓她脾气怪异,却从未有过如此这般的难以招架。那一副看似倾城的容貌之下,波澜不惊的目光从容得滴水不漏,咄咄逼人的气势竟压得他忍不住胆寒。
“若我不答应,你又能耐我何”他岂会将水家堡的一切交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手中。
早知事情不会轻易达到目的,微儿也不着急。“二叔不用这么快作决定,侄女会给二叔一个月时间为限,二叔仔细考虑清楚后再说。”
微儿平静言毕,摇身正欲离去,又突然止步回眸,“这一个月里,我和母亲都不希望得到任何打扰,也不必再劳烦婶娘费心我与母亲的吃食,侄女告退。”
一直不曾作声的离鸢随着微儿步出花厅,余下整个花厅的人复杂的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
&”nbsp;曲折的连廊里,能清晰看到一条水脉静静在桥下流淌。
离鸢面露惊喜之色,才要开口,却听到有人先她喊出声,“月儿,你等等。”
原来是水亦春追出花厅,微儿和离鸢伫步,回身等候水亦春赶上来。“大哥有事”
水亦春臆测月儿在花厅的镇定和从容是佯装的,估计离开花厅就会露出本色。可她一开口,语色比在花厅还平静,水亦春经不住疑惑了,试探的问,“月儿,你是认真的么”
微儿眨眨眼,似乎不明白水亦春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打算要回水家堡三分之二产业之事”
“大索“海天中文”哥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么”些许寒风迎面,凉凉的感觉让她更加清醒。
水亦春急得蹙眉,“月儿,我不知你哪儿不对竟会这样顶撞我爹,还威胁他。要知道爹能接下水家堡的产业并顺风顺水打理至今,是有一定手段的。你今日这样与他冲突,可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微儿不以为然,轻轻斜过身去,她看到一只麻雀停在萧条的树枝上,“有些事情做得好,抑或是一直拥有,那也不能代表属于他。至于有什么后果,大哥多虑了。”
“我岂会多虑”水亦春急得近前一步,“虽说我这样说自己的父亲是不孝,但我不能不提醒你,他绝对有上百种方法使你就范,而且不会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
“按大哥的意思,我现在就该回去向二叔赔罪然后听话的嫁到余家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水亦春急得不知说什么好。
微儿复斜身面对他,“大哥有这份心意,妹妹心领了。在此小妹也要多提醒兄长一句,身份和地位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争取的,你若不努力,就永不会有机会。”
水亦春闻声怔愣,他很明白妹妹的意思,可他又真能这么做吗
站在连廊看着月和离鸢走远,水亦春敛眉沉思起来。
“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么鼓励人的话。”离鸢悄然打量微儿。
微儿续言道:“我可是为你好。”
“为我”离鸢疑惑的看着微儿,随即似明白了什么,脸瞬时红若绯霞,“你鼓励别人干我什么事儿”
娘说离鸢对大哥有意,看来是真的。
“微儿,你打算怎么做万一真如大公子所言,水堡主在这一个月中对你不利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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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想了想,“你出门去买只信鸽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s。 。”
“信鸽你想与灵境联系”
微儿点点头,“灵境不能插手三朝政事,但民间这种小事应该能管管。你买好信鸽的,递信给尹哥,让他收集好有关水家堡的所有讯息告诉我。”
离鸢闻声笑道:“你知道吗微儿,我发觉有个事情做比呆在灵境无聊强多了。”
“是么”
“是啊”离鸢又敛下笑说:“只是我很想小意,你会不会也想她”
那个肉肉的下任灵境圣女,微儿不语,唇角却不由自主的笑了。
那厢微儿为水湘月的事忙得很,这厢水湘月顶替微儿也没闲着。
她借着风寒这个由头已病了好些时候,侍姬十四偶尔过来坐坐,她却不知该和她说什么言词上小心谨慎,生怕在什么地方招惹得侍姬十四起疑心。
思兰郡主似乎与她要好,但每次见面她溢露的歉意却让她甚感疑惑,亦是不敢在她面前多说话。
东昭王倒是经常过来探她,因着她的病身子也不从在春华殿过夜。她看到装有圣灵石的芙蓉袋就系在他玉带上,可也只有胆看,不敢伸手去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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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在他面前提及,他总问她是不是想把送他的东西收回去次数多了,水湘月自是不敢再提。
为什么她总是得见而不得手呢水湘月反索思是不是自己付出太少,她并未真正的接触过东昭王。回来快一个月了,东昭王从未在春华殿就寝。莫不是东昭王生了薄情寡意之心,他将十一带回来只是满足他身为帝王的虚荣心莫说王,哪个男人会乐意看到自己的女人偷逃,还偷逃成功
若真是如此,她想得到圣灵石岂不是痴心妄想
如此一来,她惟有破釜沉舟了。
这一夜,她打听到东昭王要出城不归。她让朱砂将晚膳的小菜弄得精致,又温了一壶酒。朱砂奇怪王出城,姑娘怎么喝起酒来了
“姑娘,您风寒刚愈,吃酒伤身呢。”
水湘月解释说:“王昨夜悄悄告诉我,今夜回来后想来春华殿饮酒,我特意提早为王温着。”
姑娘一直拖着用晚膳的时辰,原来是为这事儿。朱砂抿笑不语,想着主子真体贴。
水湘月吃了晚膳,独余下那壶酒。
朱砂以为她要等王,就一直陪着。
水湘月嫌朱砂碍事,吩咐她下去休息,若是王来再唤她。栗子小说 m.lizi.tw
朱砂领命离开,却忘了拿走那壶酒。
不多时,水湘月等候的人到了。
她坐在烛影下,头也不回的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殷龙一副御卫装扮,步入水湘月的视线。
“薛照青很看重你”
殷龙设法顶撞了一索“海天中文”御卫,又故意在御卫统领薛照青面前露露身手,成功的引得薛照青注意,并有机会巡视宫闱从而正大光明靠近春华殿。
“你找我来就是想问我这个”面对她的固执,殷龙无计可施。
水湘月答非所问,拿过桌面上那壶酒,面无表情的说:“把它喝了。”
殷龙不解,“你明知我修炼的武功心法不能喝酒,后果是一天一夜丧失内功形同常人。”
水湘月不理殷龙的解释,用命令的口吻道:“把它喝了。”
&nbs索”p;殷龙不反抗了,拿起那壶酒仰脖一饮而尽。
寝殿里一时间没了动静,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酒意逐渐吞噬着殷龙的意识,而他却不多问任何一句。仿佛这条命就是水湘月的,自己心甘情愿让她摆布。
看到意识逐渐失去的殷龙,水湘月站到他面前,徒然伸手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龙哥,对不起,为了达到目的,我不得不这么做。”
殷龙就着最后的意识,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晕眩的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水湘月眼中噙泪,很快滴在殷龙脸上,“对不起。”
不论即将发生什么,殷龙都无力阻止,终是合上眼,水湘月深呼吸后扶着他倒在床榻上。静看了看殷龙,伸手解下他的御卫服饰,一件一件丢在床下,一次一次加深对微儿的恨。不是她自己要走这一步的,是微儿逼着她走这一步的。扯开衣袂,退下绣着玉荷的罩烟衫,吹熄风灯后躺在了殷龙身边。
事后,水湘月在小榻上坐了一整夜。
殷龙拍着疼痛的脑袋清醒过来,晨曦刚至,没有温度的光缕透进窗棂,泄落在水湘月单薄的肩头上。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声怒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是想娶她,想让她成为自己生命中重要的女人。根本不会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得到她,还是在东昭王的后宫里。
水湘月并未立即作声,良久,才道:“你不必再待在宫里了,微儿这次接到母亲的信一定会回镜花府水家堡,我要你立即赶回去,把她杀了。”
殷龙闻声愣了一下,“她不可能在水家堡呆的时间太久。”
“所以你要赶紧动身,一定要取了她的性命。”不然,她的一切都白付出了。
殷龙下榻穿上御卫服,既然事已发生他也只能接受。站到水湘月面前,露出温柔,“你还好吧。”
水湘月不想看到他,合上眼说:“你快走。”
殷龙向来有自知之明,水湘月的心不可能在他身上作半分停留,所以他的感受如何水湘月不会在意。然他既是拥有过她,不论她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会接受。
殷龙走后不久,朱砂就推门而入,在看到主子起得太早又衣着单薄坐在小榻上时吓了一跳。
赶忙上前拿件衣衫上前披在她身上,“姑娘,这样又会着凉,时候还好,你再回床上睡会儿吧。”
水湘月一直压抑着自己焦燥的情绪,朱砂的声音仿佛撕裂了道口子,激怒了所有的怨恨全然迸发出来,吼道:“不用你管,滚,滚出去。”
朱砂从未见过十一姑娘如此生气,被骂得回不过神来,有些委屈的红了眼,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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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星台的黎明美得妖冶,布置素雅的露台,帷幔在晨风中恣意徘徊。栗子小说 m.lizi.tw.s。 ~#
风宇哲伸着懒腰踏步台阶,一眼便瞧到一副慵态懒散的祁冥夜。他斜依着圆榻,黄金色的绵丝云被掩在胸口之下,目光难断深浅,远望被薄雪覆盖的山林。
“醉了一整晚,早朝都歇了,这副松散的样子若让朝中老臣撞见,估计你得有阵子耳根难以清静。”
狭眸微斜,掀起一抹不以为然的讪笑,“巫师也是重臣之一,你可是要开始说教了”
坐到软凳上,一侧的侍婢立即泄盏热茶,风宇“六夜言情”哲饮了一口,随即笑道:“我可没有资格说你。”
“算你有自知之明。”祁冥夜动了动身子,往风宇哲来时路看了一眼,“妃卿还未起么”
“起了,我让侍婢打了温热的泉水,继续用药化入泉水中让她浸泡。”妃卿的身子一天天见好,风宇哲满心安慰。
祁冥夜一抬手,侍婢立即恭敬奉上茶盏,“你们几时成亲”
放下茶盏,风宇哲露出难为之色,“母亲一直坚信爷爷的话,说妃卿是个不祥的女子,娶进风家会遭灾。栗子小说 m.lizi.tw若我们想取得母亲同意成婚,估计并非易事。当然,若是由王赐婚又不一样了。”
“也许老夫人忧心的并非老巫师的预言,而是妃卿的出身和来历。”妃卿并未王亲贵胄,只是一个行脚商人之女。妃卿从小体弱多病,父亲因欲为她寻得良药四下流浪才做的行脚商人。在一座破庙弥留之际,偶遇风宇哲,死前托孤,风宇哲便抗起了这份责任。也道他原本可以不管,可风宇哲说他忘不了妃卿看着父亲尸身时绝望悲苦的眼睛。
“也许罢,那王是否给赐个尊贵点儿身份给妃卿,如此母亲和风族的人便不再会有非议了。”风宇哲半天玩笑半认真道。
说来说去总是在打他的主意,然身份又岂是能轻易许人的不过若非得已,或许他真会这么做。“我会考虑。”
听到祁冥夜给了他严肃的回答,风宇哲倒为难起来,“不,这是我自己的事,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要我和妃卿一起努力,总能滴水穿石,得到母亲的认可的。”
“那怕用一生的时间”
“那怕用一生的时间。”
同样一句话,语气的不同则表达着不同的意思和决心。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缕阳光照进露台,亮得使人睁不开眼。一个深呼吸,呼出的气氲如烟如雾般瞬间散去。
“也不知十一现在在做什么灵境可是不会落雪的。”
听着这幽幽的语调入耳,风宇哲微微抬眼,也只有说到十一时王才会变了个人,“十年很快就会过去,何况你宫里不有个十一么,你又何苦舍近求远”
白了一眼风宇哲,祁冥夜噤了声。复又将视线放远,白茫茫的世界,阻隔着他和十一。
“你现在可不能只想着十一的事情,楚都最近暗涌频繁,为防波及到东昭,你得早做准备才是。”他因救妃卿而失了灵力,众多情报只能靠探子回报。若他灵力未失,只要有风吹草动便能立即知晓。
前些时日得到消息,楚都王储宫瑾玉病危,巫师言他天殒星有破落之像,命不久矣。楚都老王亦因爱子病重而卧榻不起,二王子宫瑾雷得执掌朝政。然此人并非大才,之心却很隆甚,且急功近利,好高骛远,弄得朝堂一片狼藉。
“这个时候若再无出面收拾残局,只怕就会有人趁虚而入了。”
“你是说宫瑾轩”
祁冥夜默认,“楚都老王在灵境的情况你我都是见过的,王储宫瑾玉的病体又真能撑到登基么而何二王子宫瑾雷则难成大气。最后,还真只有宫瑾轩有点儿盼头。”
“宫瑾玉我到无缘得见,到是见过宫瑾雷一面。此人为人浮夸,极爱攀比奢华,的确难登大雅。若说真让宫瑾轩做了楚都王,倒也不是坏事。”对宫瑾轩的为人,风宇哲还是很肯定的。
可祁冥夜则不这样认为,若是让宫瑾轩登上王位,后果倒比让宫瑾雷登上王位严重得多。“在安楼时你不知道一件事,当着十一的面我曾言辞激过他。你未曾见过他那时的眼神,就像一只抢不到食的幼鹰即将要爆发。”
“你可真不该这么做。”风宇哲边说边摇头。
祁冥夜继续说:“那日水湘月说要买东西回宫送礼,侍卫回来后回话说在街上碰到了宫瑾“海天中文”轩。”
“你是说宫瑾轩会为十一谋朝篡位”祁冥夜下了圆榻,坐到风宇哲对面。
风宇哲用了质疑的语气,显然他是不信的。
“你能为了妃卿甘愿放弃灵力,我愿为了补偿十一苦等十年再聚,宫瑾轩为十一让楚都改朝换代又有什么出奇”
这倒是真的,虽然可信度增加了,可对于十一在宫瑾轩心里的份量,风宇哲一时间还是难以消化。“若真是如此,十年后,你们只好在灵境一决高下了。”
祁冥夜苦笑,叹息道:“身为楚都的姻亲国,赫连没有动静么”
风宇哲也奇怪,“按说楚都王室出了这么大的事,赫连应该派人去慰问,可事实却相反,一切都太平静了。”
“有时太平静了倒叫人难以安心。”
露台外草枝上的落雪无风自落,祁冥夜和风宇哲相视一眼,挥手示意侍婢下去,“出来。”
立即有一黑衣人单膝磕地,“参见王。”
“赫连有什么消息”
黑衣人道:“赫连表面平静,私下却派人暗中与楚都三王子宫瑾轩接洽。楚都威勇将军之子沈兆南日前出使赫连,明着是替三王子前去探望赫连王娴妃,实则是与赫连大将相见。”
赫连王娴妃乃是宫瑾轩的二姑姑,若说宫瑾轩与赫连百里私下接洽谋朝篡位之事他不奇怪,沈兆南去与赫连大将相见这是为何
祁冥夜敛眉沉思,总觉得有一层阴霾在心里漫布。
风宇哲也意识到事态险峻,问黑衣探子,“还有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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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的人正盯着,暂无别的动向。栗子小说 m.lizi.tw∥。s. ”
风宇哲点点头,示意黑衣探子下去。
黑衣探子正要纵身跳下露台,又犹豫瞬间后重新单膝磕在王与巫师跟前,“属于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什么时候手下的人这么没规矩,祁冥夜生气的沉声道。
“是关于灵境的,灵境近日好像一直在收集镜花府水家堡的信息。”
探子的话让风宇哲和祁冥夜都甚感疑惑。祁冥夜说:“镜花府水家堡是做什么的”
风宇哲笑道:“你甚少涉及朝堂以外之事,自是“六夜言情”不知。这镜花府水家堡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富豪,涉事行业包括酒楼、客栈、钱庄、当铺以及绸倾庄等等。水家堡的生意做得很大,赫连、楚都和咱们东昭都有水家堡的产业,真可谓是气吞天下商机啊”
“如此厉害么”祁冥夜不可置否,却也不甚在意。
“反正比东昭国库有钱。”风宇哲风趣的看着祁冥夜,直看到祁冥夜瞪他,他才又问探子,“就这个事儿么”
探子说:“还有件事,属于觉得甚奇。”
“说来听听。栗子网
www.lizi.tw”祁冥夜端起茶盏饶有兴趣般听这些宵小之事。
“属下从赫连回东昭时经过镜花府,因着对灵境之事有些在意,便去府里走了一遭,属下奇怪的是在那里居然看到了十一姑娘。”
探子声一落,祁冥夜惊得赫然立身,手中茶盏中的茶水晃湿了衫摆。
光是一听到十一这个名字,就够他悬心,探子居然说他见到了十一,“你确定你没看错”
探子很肯定的点头,“属下敢保证没看错。”
乏力的坐下,祁冥夜心下疑窦丛生。十一不应该在灵境么怎么会到镜花府去“知道她在镜花认做什么”
“王恕罪,属下因赶紧回来见王,并未细探十一姑娘在镜花府做什么,但她身边跟着一位名叫离鸢的女子,而且与镜花府水家堡的大公子水亦春走得很近。”
祁冥夜确定是十一无疑了,他记得灵境大长老座下有名女弟子名叫离鸢。而风宇哲则对离鸢更不陌生,那日他着急下山为妃卿治疗,险些在石角与她相撞。他赔了好一会儿的不是,那个叫离鸢的女子才放过他。
风宇哲一挥手,示意探子下去,又看向祁冥夜说,“人肯定是十一无疑了,你准备怎么做”
祁冥夜搁在桌台上的手握成拳头,合上眼,此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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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案前放着一盆长年青郁的盆栽,母亲说那是父亲亲手种值的。父亲去逝后,那盆盆栽就像父亲一样守护着她。
母亲言词间满是对父亲的情愫,她不明白到底是有多深的感情能令到母亲数年如一日的爱慕父亲,那怕父亲已过逝。
今日天色很好,雪已落了好几日,积厚到出行要让下人清扫的地步。
拨了拨琴弦,动听的音色从指腹下淌出。
离鸢走进来,一把扯过放到琴畔的琴谱,“微儿,好无聊呀,咱们今儿出去走走罢。”
葱白的纤指压住琴弦,微儿抬眼问他,“大哥今日没陪你么”离鸢对大哥有意,大哥亦对离鸢有情。母亲曾问过她,是否能真成全二人。然以大哥今日地位,只怕离鸢跟了他,会在这水家堡中惹出很大的麻烦。
“你大哥这两日神神秘秘的,每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事瞒着我想说又不敢说似的。”离鸢坐下,自沏茶饮了一口,又说:“圣姑呢”
“娘去敞青楼了,她也说今儿天气好,陪那些花花草草晒晒太阳。”
“圣姑对那些花草可对你这个女儿好呢。”离鸢并无心计的说着,“微儿,你真打算在此呆那么久眼看着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月,到时要是水堡主不把水家三分之中的财产给你,你怎么办”
“他会给的,若是不给,逼得要逼得他给。”不怪给不给自己的二叔留情面,实在时看不下去水振云夫妇对母亲的冷淡。想来月儿该是深有体味,为何她不改为现状呢
“月儿。”
微儿语声才落,便见水亦春踏进门来,显然他听到自己方才的话了,而微儿也并不介意,“大哥何时过来的。”
“我在外呆了好一会儿了,听你弹了会琴,又见你和离鸢在说话没敢入来打扰。”
果真是一副有事要讲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微儿起身离开琴位,示意水亦春坐下,又为他倒了水杯,“大哥有事不妨直言,小妹洗耻恭听。”
水亦春喝口水似喝酒一般,他难为的低下头不敢看三妹的眼睛,“月儿,今日大哥是来劝你嫁给余家公子的。”
“什么”微儿未语离鸢先言,“水大哥,你胡说什么你不是说自己反对这门亲事的么怎么才背过身你就倒戈相向”
面对离鸢的指责,水亦春无法反驳,他就是如此卑劣的人,“离鸢,对不起。”
“你。”
离鸢还要说什么,微儿阻止她,自己问:“大哥,有何难言之隐”
“大娘威胁我,若我不能劝动你,就将我母亲的灵位扔出水家祠堂。”
听见这个理由,离鸢有些泄气,她为自己错怪水亦春感到自责。语气自然也就软了,“可这事儿怎么可能”
“应该不止如此罢,大哥,婶娘还说个么”
三妹的声音很平静,水亦春这才抬起头来,“婚期已订,就要明日。本来这事儿前几日大娘就让我来劝你,可我不想你受大哥连累。就在刚才大娘唤我才去,给了我最后的期限,我不得已才来。”
“微儿,你赶紧想想办法,可不能让水大哥母亲的灵位被二夫人丢出祠堂啊”离鸢站到水亦春身边,神情无措的看着微儿。
“微儿”水亦春没听错,疑惑的看着防离鸢,“你怎么喊三妹做微儿”
离鸢一愣,怪自己多嘴暴露微儿身份,连忙解释,“这是你三妹的小名儿,我也有小名儿啊,私下里我都叫她微儿,而她则叫我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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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水亦春将信将疑看看离鸢又看看微儿,可现在的确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我想过了,三妹,我母亲的堂兄在东昭,是个员外爷。栗子小说 m.lizi.tw。s。 你带着大伯娘一起带着我的信笺去投奔他吧,这样我爹和大娘就没办法难为你们么”
因你爹在这儿,我走不出水家堡。脑海里浮现出母亲这句话,话里包括了太多对父亲的眷恋和不舍,她又岂会自私的为自身安危将父亲母亲分开
还有,微儿以为那余家老爷见识过她的贪婪后应该不敢让儿子娶自己,怎么就同意了呢
“你回去告诉婶娘,就说再等十日,十日后我就嫁。”
“月儿,你疯了吗”水亦春惊呼。
“大哥请先回去吧。”
微儿退一步送客,水亦春却不肯走,“我要留在这里和你一起想办法。”
“大哥请回。”
水亦春的这份固执到是像极了水湘月。
离鸢料定微儿有事和她商议,解着围,“水大哥,你先回去吧,容她仔细想想,若是想不出来再请你过来计较。”
“还计较什么时间不等人呀”
“可你在这儿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办法呀,还不是只有干着急的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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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亦春没有反驳,因为离鸢的话在理。“那我去找大伯娘,看看她有何对策。”
“好,你快去吧。”
水亦春疾步而去,离鸢立即转身看着微儿,“你心里有数了对不对虽然师哥查到你想要的消息,但却手后水家堡再得到消息起码都得十天,你怎么不说十几天后呢”
“没用的。”微儿走到窗棂前,那盆四季长青的盆栽静静的置身寒冷的空气里,“一个月期限未至二叔便等不及了,再有十日便是极限,不可能再往后延。”
“六夜言情”
离鸢也意识到什么,轻声道:“只希望师哥动手快些,别真让微儿你上了余家的花轿。”
虽然尹哥在某些地方让她有点儿失望,但转念一想,从小到大尹哥一直保护她,照顾她,并未有半分的不真实和造假。所以,不论尹哥做了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事,她只要相信尹哥就好。
当夜用晚饭时母亲与她说了大哥去找她的事,也提了水亦春提的意见。
不论她有何打算,母亲说她都不愿意离开有爹在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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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她和父亲生活的痕迹,太多的回忆都围绕在此,父亲离不开,她更离不开。
母亲的意思不变,微儿亦未改变让意,而水家现任当家主母杨氏似乎也没打算拖延与余家的亲事。
翌日晌午,依旧是个大晴天。
整个镜花府都传遍了水家堡三小姐与余府独子余非的亲事,大家街头巷尾的议论,多数却是好事者的谈资。
一纵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招摇过市,坐在马上的余非身着喜服胸前扎着大红花,拱手向马下向他道喜的人姓作揖还礼。心里乐滋滋的,更是喜得眉飞色舞。
此时的雅幽阁,微儿以为婶娘听了她的话,想不到刚至晌午,她就领着侍婢和水亦荣捧着喜服出现了。
“大哥没将侄女的话转告给婶娘”闵氏坐在小榻上,微儿和离鸢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更新最快llx.,“我不是来跟你说话的。”杨氏冷眼看着微儿,目光于移向闵氏时立即变了,“大嫂,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常年不出府的不为月儿着急,我这做婶娘的却不能不操心啊有着有殷龙在,月儿在外名声欠佳,好不容易才说了门亲事你可不能不答应哦。”
闵氏看了一眼女儿,保持着和悦的笑容,“弟妹辛苦,但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主意,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愿多加干涉,也请弟妹别太为难孩子。”
“大嫂,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杨氏拉下脸来,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这一番好意怎么听来像是在多管闲事呢”
“唉呀,娘。”水亦荣一声不耐烦长唤,“你跟大伯娘说这些做什么大伯娘从小就纵容月儿,这会儿月儿说不愿意,大伯娘肯定不反对啦。赶紧让人给月儿梳妆,余家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花轿已经快到了。”
“对对对。”杨氏似被儿子喝醒一样,立即吩咐捧着喜服的侍婢,“还不快去给三小姐梳妆打扮,快去呀。”
几个侍婢欲要上前,离鸢迈前一步挡在微儿面前,“你们谁敢造次。”
“嗬。”水亦荣冷笑,“谁敢造次你以为你是什么厉害角色呀,充什么阵仗。”
“二弟,你怎么能这么跟离鸢姑娘说话”水亦春迈过门槛,站到离鸢身边。
水亦春更不耻的笑道:“离鸢姑娘,叫得多亲热呀。成天在堡里出双入对,当真以为别人都是睁眼瞎么我说离鸢,好歹我才是水家堡的少堡主,凭你的姿色该看上的人应该是我呀。你说你整日围着我大哥转,还指望当上水家堡未来的堡主夫人。”
“你胡说。”离鸢被气得脸憋得绯红。
“二弟,你嘴巴放干净些,我和离鸢清清白白,不准你侮辱她。”水亦春出声反击。
水亦荣却并不当回事,站到杨氏身边,“娘,您瞧瞧,还没娶进门呢就懂得护食儿了。这要是进了门儿,还指不定怎么把咱们放在眼里呢。”
杨氏一听,冷盯着水亦春的目光充满敌意,“有空再收拾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给三小姐穿喜服。”
“谁敢”还是离鸢出声。
那些小婢见离鸢气势强硬,纷纷不敢靠近。水亦荣一急,近前一步就要动手,离鸢欲动手,水亦春却抢在她动手前将她拉到身后。离鸢一见水亦春为她挡难,心下一阵感动。又见他想去救微儿,可水亦荣快过他,见他拦上前,一记响耳甩在水亦春脸上。
水亦春捂着被打的脸,诧异的看着水亦荣,“亦荣,咱们都是自家兄妹,你何苦非得搞得大都不愉快”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庶出,哪儿我嫡出尊贵。”水亦荣蔑视的看着水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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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欢喜热闹的锣鼓吹打声轻飘飘的传进来,接着一门护跑进来,“来了来了,迎亲的队伍到了。栗子小说 m.lizi.tw∥.s。 。”
杨氏一皱眉,水亦荣一招手,身后的两个老妈妈便上前来,“赶紧替三小姐更衣,误了吉时可就不好啦”
两个老妈妈上前架住微儿就要往梳妆台那边靠近,微儿疾速退一步,在众人还来不及看清发生什么时,她已推出两掌将两个老妈妈推倒在地。
“没见你动过手,是殷龙那个贱种教你的罢。”水亦荣且说就要亲自动手。
微儿学着他的手法敏捷斜身朝水亦荣甩去一耳光,除了离鸢所有人都惊住。他们没想到微儿真敢对水亦荣出手,杨氏不依起来,“水湘月,你放肆,你竟敢打你二哥,你不要命了吗”
微儿清冷一笑,步履悠然的站到杨氏面前,“婶娘这话欠妥,侄女岂会不惜命您别忘了,二哥可是侄女的好榜样。”
她是在说方才儿子打水亦春之事,“你。”
水亦荣气急,趁着微儿与母亲说话的空间伸手袭来,微儿背后却似长着一对眼,在他就要触碰到的瞬间移开,让水亦荣硬生生撞到门扉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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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儿子,儿子你怎么样”杨氏扑到儿子身边,又惊又叫。
水亦荣捂着撞红的额头,他怒视着微儿,“今日若不让你上花轿,我就不是你二哥。”
眼着着水亦荣又摆好架式打过来,微儿凝眉冷视,才知道原来生气胸口会发闷,而发泄出来就好受多了。右手合指,左跨步避开水亦荣的攻击,再退上右跨步迅速点住他后背上的惊心穴和痛疾穴。下一瞬间,水亦荣胀红了脸倒地,开始喊叫,“好痛啊好痛啊啊,救命。”
水亦荣痛得满地乱爬,抓住手捧喜服的侍婢,惊得侍婢松了手,手里的喜服掉在地上,沾满尘埃。
杨氏惊慌的蹲到儿子身边,眼泪都急了出来,“荣儿你怎么了怎么了”
“娘,救救我,好痛。”
听着儿子痛苦难忍的声音,微儿不动于衷,而杨氏则怒声叱问,“水湘月,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微儿轻轻瞥着杨氏,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什么,只是让他痛苦几日罢了。”她的点穴手法是爷爷亲手教的,虽然火候不及爷爷,但能解的只也有她和爷爷。“婶娘,侄女这么做并无他意,只愿婶娘成全侄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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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余家迎亲的人已到,你必须得上花轿。”
杨氏不肯就范“听潮阁”,微儿叹息道:“我不相信余家会答应我嫁过去。”
杨氏微愣,想着这水湘月何时变得如此敏感和睿智。余家老爷是断不愿意她嫁过去,但余公子却紧着水湘月不肯放手。前日余老爷出城进货,余公子趁此之机苦求余夫人。余夫人心痛儿子,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水亦荣的脸色开始变白,扬氏慌乱的握着儿子的手,求向闵氏,“大嫂,大嫂,你快管管月儿啊,她这可是要痛死我的荣儿哦,你可是荣儿的大伯娘,从小眼看着他长大的,你忍心看着荣儿痛苦不管吗”
闵氏动了侧隐,却也不愿意过问女儿的事,特别是微儿,她更没资格管。
“不用难为我娘。”微儿站到母亲身边,垂索本书名海天中文看最快更新眼看着杨氏和痛苦的水亦荣,“婶娘,只要你答应退了这门亲事,我就不再追究二哥的过错。”
不行,若是答应水湘月,她还会缠着老爷要水家堡三分之二的家产。可是若不答应她,儿子的痛苦该何解横量之下,只得道:“只要你放过荣儿,不再向老爷要回三分之二的家产,我就答应你退了这门亲事。”
“不行。”直接忽略杨氏的条件,“一码归一码。”
“啊娘,好痛啊”
儿子的惨叫声扯着杨氏的神经,“好,就依你所言,我再给你十日之期,届时容不得你再抵赖,你快放过我儿子。”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想不到杨氏如此精明,还算计着她的这个承诺。站到水亦荣身旁,水亦荣闪烁的眼神分明有些怕她。看着水亦荣的人,想到初见他与这些时候的相处,微儿说:“二哥做人太没信用,侄女可不敢冒险。今日既是能威胁到婶娘和二哥,那就等十日后再说罢。”
她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威胁二字,她都不知羞耻的么杨氏惊叹水湘月的变化,“荣儿这么痛苦,我不可能等你到十日后,要么你现在放过荣儿,要么你上花轿。”
杨氏突然强硬起来,倒叫微儿有些不可思议。弯腰点在水亦荣的痛疾穴上,微儿亦不肯退步,“二哥的痛苦减小了,但每日晨时,午时,子时的痛苦则不会散去。婶娘不相信侄女,同样侄女也不放心婶娘。在接下来的十日当中,就让我们和平共处。十日之后是否解除二哥的痛苦,就得问大哥答不答应了。”
所有人的视线一时间又聚积到水亦春身上,水亦春疑惑的与离鸢对视着。
杨氏不甘心的抿着嘴,“不行,你现在就得放过你二哥。”
而微儿却冷声言道:“婶娘还不带二哥离开雅幽阁么难道是在等侄女反悔。”她刻意将反悔二字咬深了音,听得杨氏脸色一变。
杨氏狠狠的瞪了一眼微儿,才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少堡主扶回房休息。”
几个侍婢和两个老妈妈这才上前扶起水亦荣,半拖半拉的带出门更新最快llx.。杨氏则在后跟着,嚷嚷着让人叫大夫。
“太痛快了”等到该走的人一走,离鸢便忍不住拍手叫好。
微儿也稍稍松了口气,水亦春则叹道:“从前总是殷龙在你身边保护你,没想到殷龙不在身边你也能自保,且身手不凡,月儿,你可真是身藏不漏呀”
水亦春的不明就理直惹得离鸢掩唇偷笑,水亦春一偏头,脸上的五个指拇印清晰可见。
微儿忍不住问了句,“大哥,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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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不但能自保,还能替他出气,水亦春徒然很感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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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堡主真是太过份了,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大哥。”离鸢走近一步,心疼的看着水亦春被打的脸。“糟了,少堡主受了这么大委屈,他要是去堡主面前告状,咱们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我爹不在家。”水亦春说,“余家老爷不同意这门亲事,我爹也暂对此事不置声。余非是趁他爹出门办事时苦求他母亲才应下的这门亲事,大娘也是趁着爹前日离开水家堡私下想将三妹嫁出去。”
“这对母子可真不安好心。”离鸢嗜着嘴不满的说道。
微儿闻声只轻轻地笑了笑,随即站到母亲身边,“母亲受惊了。”
闵氏握着女儿的手,反倒安慰起她来,“你安然无恙,这惊娘没有白受。”
微儿不说话,闵氏又说:“我去祠堂给你父亲上柱香。”
她看到母亲静谧的笑容下掠过淡淡的哀伤,微儿便打住陪她前往的念头,母亲想要和父亲独处,她不便打扰。
离鸢和水亦春说着话,微儿随着母亲出到屋外。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母亲前往祠堂的方向,她则玉足点地腾空至屋顶。隐身在一处高过屋檐的树枝后,透过稀疏的枝叶能看到那余家迎亲的队伍还在门前热闹吹打。
但很快喜乐就让表情不耐烦的余非叫喊着停下,也不知门护向余非说了什么,就见他气急败坏的鞭马离开,余下一堆看热闹的平民百姓嬉哈大笑。
意料之中般水家堡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也许这平静也只有十日罢。
水亦春说二叔前两日出门了,估计是尹哥制造的麻烦让他感到棘手不得不亲自出马。而微儿想看到也正是这种结果,接下来她只要等到二叔回来答应她的条件即可。
可等待的时间从指缝中滑落,眼看着日月更替,昼夜起伏,却依旧不见二叔回来。
离鸢不禁有些急了,微儿倒还是平静。
而大哥水亦春担心微儿着急那十日之约将至,这日留下离鸢陪大伯娘,他拉着微儿出街逛了起来。
逛了西长街外的舍利塔,东大街的柳绦湖,再要去看看城南古巷时微儿言说走得乏了。
这些日子陪着母亲,离鸢的闲暇时间几乎全和大哥在一起了,想必这些个景致离鸢都去过了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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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直就生活在镜花府么”走在大街上,因着前几日余家迎亲的骚动,微儿出门用青纱掩面。”
身边行人匆匆而过,水亦春低下头苦笑,“也随父亲出过几次门学了些生意上的道道,可大娘担心我长本事强过二弟,在她与父亲百年后给二弟找麻烦。往后便减少我在生意上面的接触,这两年甚至不给我接触,只给我几间小铺面经营着。”
几间小铺面堂堂水家堡大公子,的确活得寒碜。
早晨落了小雪,中午就放晴,下午时候竟有阳光泄下来。
人影络绎不绝,如梭织来回徘徊。这一幕落在一酒楼二楼靠窗的健影眼中,凌厉的气场更加慑人。
那人群中一抹刻入他内心的纤影自是不会忘记,而与她并肩齐步的男子则让他妒火漫延,似能将整个镜花府给烧掉。体内血液在逆流,燥动得似要炸裂一般。祁冥夜敛眉冷盯,恨不能上前将那男子一脚踢飞。
微儿倏的回身,惊到没有任何准备的水亦春。
“月儿,你怎么了”
她感觉到有道炙热滚热的视线包围着她,似要将她裹到窒息。可映入眼中的人均不相识,莫不是她太过敏感反应过度“没什么。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可是我还没带你去吃镜花府最有名的全鱼宴呢,这么早回去做什么,咱们可难得出来。”
她明白大哥这样安排是担心她因着婶娘两约之事紧张,可她并不紧张,因为不她十日之后会如何,她都不可能嫁给余非。“下次吧,叫上离鸢和母亲一起。”
看来月儿回意已定,他也无力阻止,“好吧,回去吧。”
举止轻移,心似被什么刹那间填满,慌乱得她不得不捂着胸口步履逐渐加紧。
回水家堡“听潮阁”的那条月弦廊突然间变得好长,明明看到尽头却似如何也走不到似的。
“月儿,你真的没事么”
面对大哥的关心,微儿倒有些疑惑,“我像很有事的样子么”
水亦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你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是不是生病了我去替你找个大夫罢。”
微儿摇摇头,有个说不清楚的预感,直逼得她想躲进屋子里然后把自己牢牢的关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雅幽阁,一进门就遇见离鸢的笑脸。她上来就问,“怎么样今天玩儿得开心吧,水大哥有没有带你游遍镜花府”
微儿被离鸢问愣了,好长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哦了一声便快走回了房。
离鸢也没看到水亦春跟过来,莫名其妙的眨眨眼。
微儿坐在小榻上,长长的吁了口气,可爱自己真是反应过剩,敏感得有些荒唐,怎么可能在此处感受到类似东昭王祁冥夜的气息。
一边提醒着自己不可能,心跳的声音轰轰的响在耳边,浑身”忍不住的颤动和发寒,莫不是她真病了么祁冥夜在东昭王宫,他亦找到一心爱幕的十一姑娘,出现在此真是太奇怪了。
逍遥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间,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她深深的牢记这四句话,她不该受到一个自以为是的感觉的骚扰,这太可笑太滑稽了。
这一夜辗转反复,凌晨时分才沉沉睡去,醒来脑袋便清晰多了。
站在窗前呼吸着清冷的空气,讽讥自己慵人自扰,自作多情。
又是一天平安度过,可还不见二叔回来,微儿终于有些臆测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出了纰漏,还是尹哥实施起来遇到麻烦,抑或是水振云手段不俗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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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日便是十日之期,傍晚时候堡主夫人杨氏命人送来喜服。栗子小说 m.lizi.tw。s. .她已是胜券在握,更指望微儿自己能装上喜服上花轿。已让余家和水家堡成过一场笑话,这次可不能再落人口实了。
离鸢一进门就扯着喜服东瞅西瞧,“啧啧,这喜服漂是漂亮,就是太俗气了,不过若真穿在微儿身上倒能去掉几分俗气。”
闵氏并不因弟妹让人送来的喜服感到压力,她说:“这喜服应是在喜铺里张罗的。”说完,转身回了内屏后,少顷取出一套喜服说:“这喜服我是做给月儿的,可她似乎并不甘愿过早成婚相夫教子,这喜服就一直搁在闷柜里。微儿,你要不试试吧,让娘看看你穿喜服的样子。”
离鸢接过闵氏手中的喜服,惊叹道:“好美啊,寻常的喜服都绣什么鸳鸯戏水啊,什么龙凤呈祥啊之类的。瞧瞧这套,圣姑你这绣的是什么花呀一片一片的,真像有风在吹似的。”
“这花叫木芙蓉,是微儿她爹曾游历到东昭时见到“听潮阁”的一种花木,因为喜欢就摘了几朵冻在冰里,后来遇到我,他就将这木芙蓉送了我。因着这木芙蓉只有东昭才有,而我们又再不曾去过东昭,我便将它的样子绣到喜服上,这套喜服还有个名字,叫芙风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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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东昭二字,微儿静谧的颜容微怔,但很快恢复过来。才想到过东昭王祁冥夜,此时又听到母亲说到东昭,她难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芙风絮啊,可真比普通的喜服好听呢。”离鸢拿着喜服站到微儿面前递上去,“圣如说话了呢,你快去试试,我也想看看微儿着喜服的样子。”
拗不过离鸢又是推又是搪,微儿最终被她拽到内屏后换上了芙风絮。离鸢手臂上搭着喜帕,同她一起看着铜镜里的人儿,叹息道:“这喜欢分明就是为微儿做的嘛,太合身了。”
微儿乍一听,容色有些改变。她看着衣袂下似被风来的木芙蓉花瓣时,脑海里有什么画面迅速掠过。这些花瓣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紧紧的将她缠住。
闵氏慈和的站在一旁含笑相看,果真是微儿穿更合适。
“快点儿,快点儿,就在里面呢。”
屋外赫然响起的一阵脚步声,惹得屋里三人走出内屏纷纷朝门口处看去,突然见杨氏领着身着喜服的余非闯进来。
那余非一见微儿身着喜服,欣喜得不舍眨眼,他看了一眼杨氏说:“还是堡主夫人本事,瞧我娘子这身打扮,我敢说这天下她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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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也对眼前这一幕有些疑惑,但见微儿的那身新娘妆,感叹果真是个妖媚子,和她娘一样。“是是是。”
“堡主夫人,明天才是最后一日,你怎么今日就先领着余公子过来了”离鸢质问杨氏。
杨氏不屑道:“今儿明儿还不都是一样么”
“你想让你的宝贝儿子再吃些苦是不是”离鸢刻意提醒她有关水亦荣还未让微儿解去惊心穴的事。
杨氏居然笑得很安稳,“我当然心疼我的宝贝儿子,但若是你们知道我答应余公子今夜成婚的原因,估计就不能如此嚣张了。”
“你什么意思”离鸢问。
余非搓着手,一对贪婪好色的眼珠子在微儿身上来回数趟,“堡主夫人严重了,哪儿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我的大舅子,也就是水家堡的大公子已经到我府上等待参观我们成亲的场面,相信三小姐不会不着急吧。”
水亦春根本不同意这门亲事,岂索本书名第五文学看最快更新会到余府等待参见成亲的场面这余非分明就是在诓人。微儿冷声问,“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为了让我的大舅子能参观到我与娘子成婚的场面,我刻意让个美人陪着他多喝了几杯,若咱们再不回去,只怕他真的要喝罪了。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我想娘子身边的离鸢姑娘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余非的音色很痞,语气坏到是个人都能想到他对水亦春做了什么好事。他是来威胁微儿的,若是微儿不到余府,水家堡派人前去他也不会放人,何况以水亦春在水家堡的地位,根本不会有人去接他回来。
离鸢难过的看着微儿,气得胸口痛。“你真卑鄙,你快放了水大哥。”
“那就要看我娘亲跟我回余府的速度了。”余非不慌不忙的说:“还有,我小舅子也请娘子高抬贵手,好歹成婚后我是你相公,你怎么也得给点儿颜面不是。”
这就是婶娘杨氏淡定的原因,微儿冷笑。可现在救水亦春重要,只得暂是听命余非,走一步看一步了。“那你还等什么,花轿不是在外等着么”
“好好好。”余非笑得合不拢嘴,看到离鸢手臂上搭着的那条喜帕,“还请离鸢姑娘代劳,为我娘子把喜帕盖在头上。”
离鸢怒火中烧的瞪着余非,只能听话的将喜帕盖在微儿头上。她知道微儿不会有事,可她却不乐意真见微儿与这浪子成婚。
杨氏一挥手,侍婢过来搀着微儿。
闵氏没想到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微儿就得让人带出门了,担忧的唤了一声,“孩子。”
“娘亲放心,女儿会平安回来的。”
微儿语声一落,余非则朝闵氏作了一揖,“小婿拜别岳母大人,等到三朝回门,一定带娘子回来好好向岳母大人您请安。”
杨氏得意的冲闵氏一笑,跟着一行人离开。
离鸢搀着闵氏,“圣姑放心,依微儿现在的能耐那余非根本奈何不了她。”
“我知道微儿的本事不会受到伤害,我只是心疼她。心疼她为了我,在这里接触俗事受尽委屈,我本来就欠她的,这下子更还不清了。”闵氏轻捶着胸口,愧疚的看着微儿离去的方向。
“微儿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主张,她既然决定要做,就不会在意受什么委屈。”此时此刻,她更担心落在余非手里的水亦春,难怪今日一整日不见人,原来是被余非设计掳走了。
“唉。”闵氏一声长叹,便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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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冬鸟停在屋顶,许是受到叹息声惊扰,吓得腾空而起,扑翅朝天边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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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水家堡的门槛时,天已经快黑了。水家堡门檐两旁的灯笼已让家仆掌上,火红的颜色将微儿的一身喜服更添尽妖媚和冶乱,美得使人目不暇接。
余非亲自为她掀开轿帘,微儿躬身上轿,才一坐下花轿就忙不迟疑的腾空快移。喜帕下的微儿自讽,想不到头一次坐花轿,连吹吹打打的喜乐都没有,还真是寒碜呢。
“快让开,让开。”
余家的护院赶着大街归家和散步的行人,硬是轰出一条道来,让骑在马背上的余非快速前进。而他身后抬喜轿的四个大汉一看就知是精挑细选的,个个身强力壮健步如飞。
一队人马路过一条小巷后不久,水亦春徒然从小巷里窜出来。他一身酒气,步履歪斜,摇摇晃晃的朝水家堡方向跑去。
一个脚下不稳,水亦春倒在了地上。
有好心人扶起他,水亦春掏出一张银票给他,说:“快送我回水家堡,这些银票全给你。”
那人见有钱收,立即将他抗到一边的独轮车上往水家堡赶。
不久之后,水亦春使出全力敲响大门,很快就有人出来将水亦春扶进去。栗子网
www.lizi.tw可水亦春并未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推开扶他的下人朝雅幽阁歪歪斜斜的跑去。
晚饭闵氏没有胃口,离鸢更是没有胃口,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桌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水,等着微儿的消息。
可她们没等到微儿回来,等来的却是一身酒意的水亦春。
乍一见水亦春扑进屋,离鸢惊得愣了一下,随即快步扶住他,“水大哥,你怎么样还好吗”
水亦春摇摇手,问闵氏,“大伯娘,月儿呢月儿去哪儿了”
闵氏起身焦急的问他,“怎么你不是跟她一起回来的吗”
“月儿出去了么”
水亦春声落,离鸢就着急的问他,“水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了”
“我下午出街办大娘交待的事,谁知在路过美香坊时突然被几个人推了进去,我极力反抗也遭到控制,莫名的被灌下几杯酒,立即不醒人事。等我醒来时天已快黑了,只有一个风尘女子守着我。我着急着离开,可浑身使不出多大力气。只好给那风尘女子一百两银子向她打听是谁算计我,谁知她告诉我说余非想借我要胁月儿今夜与他成婚,我又与了那女子三百两银子她才助我逃出美香坊。小说站
www.xsz.tw我匆匆回来阻止,看来还是晚了。”
“那群人真是太无耻了。”离鸢怒道:“几杯水酒哪儿将你灌醉,他们肯定在酒里动了手脚。”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要赶紧想个法子救月儿才是。”
离鸢不语,暗道届时若不见水亦春,微儿自会离开。可若是余非非拿水亦春威胁微儿成亲,那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我出去一趟,水大哥就麻烦圣姑您照顾了。”
离鸢说完就迈过门槛,水亦春出门追时却早已不见了离鸢的身影。他轻轻回过身,昏着脑袋问闵氏,“大伯娘,为何离鸢叫你圣姑”
闵氏上前扶着水亦春,“你醉了,听错了”
冬末的夜,冷得人身上的温度四散。
微儿穿着喜服时屋子里很暖和,此时置身花轿里,她再不惧冷,手脚也开始麻木没有知觉。
马蹄声踢踏踢踏响在耳里,想着大哥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危险微儿便忍不住自责。一想到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大哥为了她而身陷险境,若他真出事,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耳边的人声越来越小,应该是偏离的街道。吹进花轿的风更冷了,微儿估计正走在水廊上。镜花府一座立水而建的索“六夜言情”小城,处处水廊不断,更有甚者人们隔水而居。
想扯下喜帕看看到底到了哪儿,花轿却倏地停了下来。
微儿想这是余府到了么
她不知道是花轿外有人站在余非坐骑之前,护院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余非亦在马上身子僵硬无法言语。抬轿的四个大汉,见马前一蒙面男子轻易就让护院和主子没了知觉,更是惊得大气不敢出。
那蒙面男子手一抬,示意四人将花轿放下,于是他们就将花轿放下。男子手有一指示意他们跳到水里去,那怕水再冷为保性命四人纵身跳进水里。
四声清晰的入水声让花轿里的微儿疑惑重重,轿帘让人掀开,且迅速封住她的穴位。
微儿暗道大意了,出声道:“你是谁”
男子不言,径直将她抱出花轿。
还记得她初入东昭王宫,他也是这样抱着她。
感觉很久违,手臂不禁添了力道,让怀里冷冷的身子更贴近自己。
微儿开始还很警惕,然渐渐地冷静下来后,开始放任自己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沉沦。
眼前黑暗了许多,只能感受到被抱住的身子时而腾空,时而行走。
渐渐地,是风拂竹叶摩梭之声,响在耳边清冷得可以。
不多时,她被人放下。可鞋下的触感并非冷地,而似木板。紧接着周围一片光亮,透过嫣红的喜帕,她能模糊的看到有抹健影吹熄燃烛的火折子,随即一步一步靠近她。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不动不移,好像要与被点穴的她比定力。
等了好久,他才缓缓抬手捏着喜帕一角,一点一点掀开。
男子眼中的女子合着眼,轻微的呼吸声吐气如兰。素颜如画,不必增添任何颜色便是倾国倾城。眉如银勾悬挂,不用细看也知那薄薄的眼帘后有着怎样一双清澈水目。静谧的容貌气质纤华,那一袭绣工不俗的喜服着身,喜庆的的颜色映更为她添了几抹娇韵。
深深印入眸仁中的女子是如此的美丽,乍然间他回首前缘,竟恍如隔世。
若是当初不曾靠近就好了,拥有这样的女子,是他的自私亵渎了她。可叫他放手,又怎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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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将喜帕完全掀开,就让这娇红的颜色覆盖她的黑发。小说站
www.xsz.tw。s. #情不自禁描绘她的眉眼,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这是不是一种轻薄不可否认,他轻挑的举止不是轻薄是什么
微儿终是睁开眼,首先映入眼中的是诡谲莫测的正容,狭眸如丝,溢着缕缕温柔,棱线分明的轮廓彰显着他的嚣张和自负。薄唇漾着的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却难掩他眉眼间疲惫和劳累。披在肩上的氅衣绣着玄色黄丝边,尊贵中又透着肃穆不可侵犯的王权。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这是镜花府,却是赫连王朝靠近边境的最小城镇。
怎么不知此乃何处,且知晓灵境有约,王不得擅自进入他朝境中,一旦发现便有图谋不轨之嫌疑。“你替本王担心。”
好像是有那么瞬间,可微儿不会承认,更为自己突然见到这张脸而产生的滚然欲泣之意感到不安,“你多虑了。”
“我是来见你的。”
这话又让微儿无言以对,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身为东昭王,你应该自觉。”
祁冥夜本就站在微儿面前,却兀自俯身寸许,让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意欲避开,无奈徒劳枉然,“祁冥夜,你不能这样做。”
唇与唇之间隔着发丝细小的距离,祁冥夜很享受看到微儿如静湖面的眸色如风吹过,掀起涟漪。她真不记得他的,但潜意识中却还保留着这种情况下的所有反应。祁冥夜心下安慰的叹息,拉开与微儿的距离,并合指解开她的穴。
而微儿却在霎时间向他腰间袭去,那里有她想要夺回却一直未能得手的圣灵石。
祁冥夜在微儿得逞的瞬间握住她的手腕且往怀里一带,一手紧着她的腰枝,邪佞的轮廓苦笑,“好歹救了你,你就这样报答我的”
这暖昧不清的姿势恼得微儿皱眉,与余非相较,东昭王祁冥夜才是难对付的。静了静,索本书名领域看最快更新却因禁锢太紧依旧不能作为,“你知道我不用你救亦能脱身。”
微儿生硬的语调让祁冥夜有些受伤,冰冷的眸光更让他很难做到不生气。他想好好护着她,可她的不领情让他燥怒了。狭眸危险的一寒,低头狠狠的吻住她的唇页。
微儿一怔后,开始奋力反抗。就若彼此的呼吸里嗅到丝丝血腥气息,祁冥夜依旧没有放开她,甚至放肆的袭卷着所有的呼吸。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让祁冥夜强势的执念和霸道气场所慑,逐渐放弃了挣扎,体味着祁冥夜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这“听潮阁”个男人果真是惹不得的,为何她离得那么远,他仍能找到她的踪影而来。
他怀里的温度很温暖,良久后瘫靠在他怀里,微儿直觉浑身都不冷了。不错了,这就是她前两日感觉到的异样气息,她以为自己慵人自扰,原来她在渴望,渴望她冷得麻木的手脚暖和起来。
身子被人横抱起来,微儿一惊后,发觉事情要脱离她的掌控,虽然她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要去救人,你快放我下来。”
走向床榻的祁冥夜倏地伫步,低头问她,“就凭你救人你要救什么人”
灵境历代圣女嫁隐要么隐居要么嫁人,皆行踪不明。若是让祁冥夜得知自己与水家堡的干系,一旦有个闪失,母亲则再难清静的陪着父亲了。
“与你无干,快放开我。”
见她表情认真,祁冥夜则提醒,“你不必威胁我,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是的,若祁冥夜不想她离开,她根本走不出去。“总之你先放我下来。更新最快llx.”
祁冥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将微儿放下,“告诉我你要救谁”
不能说,以祁冥夜的本事若然相告他很快就能将自己和水家堡的关系查个水落石出。微儿别过身去,不置一言。
祁冥夜转到微儿所视之方向,逼着她看着自己,“是不是那日与你一同在大街上行走的男子他就是水亦春对么”
微儿被迫迎视祁冥夜,从他冷傲的语气里还有孤傲的视线中,她感受到类似妒忌之类的东西。“你知道水亦春。”
“我更想知道你与他的干系。”
微儿再次别过头去,“我和他没干系。”
没干系还那般亲密,当他满脑子浆糊么“你不说我就去查。”
“你怎可如此无赖”面对东昭王,果然难以心平气和。
“我不能让你的眼里装着其他男人。”
祁冥夜声落,微儿赫然看着他,“我不是你的十一,你管不着我。”
祁冥夜浑身四溢着戾气,这个世间惟十一有这层本事,那就是随时随地的激怒他,而他却无计可施。
微儿心悸的退步,感到气息异常的她想要避开一股不祥的预感。不论能不能成功,她都要试着逃出去。想到即动身,旋步朝门口走去,然那门在她还差一步之距时骤然阖起。警惕着回眸,她以为会看到东昭王充满杀气的目光,可被他露出的受伤视线弄得不知所以。
“想要留下你,真的那么难么”
他一步步靠近,微儿一步步后退,最后背抵着门,看着他难过的说:“这么快你就有想要穿嫁衣相随的人了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微儿在心里呐喊。祁冥夜悲伤的表情深深的扯着微儿的心弦,先前强硬的态度在这一刻迅速的软却下来。轻轻的别过头,看清原来这是一间竹屋,用竹篾做的桌子上跳动的烛火让微儿想到在灵境的那个黄昏的时光,以及那夜他转身后寂寥的背影,心似被什么扯拉般难受
她苦涩且糊涂的笑道:“好奇怪啊,祁冥夜,你怎么可以找到十一后还能有精力恍动我的心弦。看到我如今这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看着她眼中溢盈闪的泪花,祁冥夜小心翼翼的拥她入怀。“你才是十一。”
怎么可能微儿没有抗拒这个怀抱,“我若是十一,那么月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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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意欲对你图谋不轨的凶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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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想得到圣灵石。”
这个消息让微儿诧异不已,她盯着那跳动的烛火,“你有什么证据她不可能知道圣灵石在你身上。”
“我就是证据。”
微儿哑然。是的,王岂是人随便能做的。王如祁冥夜,他不可能留意不到身边所发生的变化和危险。
且不说月儿真正的目的在此,然而在灵境与尹哥在一起的那出戏又是什么“月儿知道太多十一的事。”
拉开彼此的距离,祁冥夜伸手抬起微儿的下颌,“那也不能代表她就是你。”
微儿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我根本没离开过灵境,而且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你。”
“我知道你对尹哥和大长老的话深信不疑,可是十一。”祁冥夜指着微儿的心口说,“不会对我无动于衷。”
低眸看着他腰间的芙蓉袋,圣灵石只有圣女才能摘下,这是当初她戴上圣灵石时爷爷说的,并且一于告诫她不要轻易摘下来。“你让我怎么信你”他说月儿只是一个意欲对她图谋不轨的凶手,那么“索本书名听潮阁看最快更新他带走月儿的唯一解释,便是将她身边的危险带离。小说站
www.xsz.tw有了圣灵石的存在,月儿便会穷追不舍,如此一来她在灵境杀害小意也就能解释得通了。没有了小意,若自己再海天中文”全.文.有意外,她再持有圣灵石,接下来的十年时光,灵境就是她的天下。
“十一,我好想你。”
再次被他拥入怀,听着他胸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微儿的脑海中一片空白。鬼使神差的,她竟抬起手,回抱住了祁冥夜。
在那之后的事仿佛理所当然,微儿不再抵触祁冥夜的靠近,祁冥夜也真将她捧在手心里般照看。
只要被那双温柔的视线包围,微儿便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如此深陷,是她没想到的。若她是十一,从前可有这般迷恋
“给我讲讲十一的故事。”自然般的,她就这样信了。
这所竹寮是祁冥夜首次来到镜花府路过时遇见的,很喜欢就立即向主人买下来了。此时与十一并肩坐在竹桥上看着旭日缓缓东升,心绪难得的平静和满足。
“初见十一,他和一群孩子玩得很开心,我的接近时你受到惊吓却并不害怕。”她想不起,他亦不敢告诉她真正的情形,“你告诉我自己是从河里漂过来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也无处可去,于是我给了你名字十一,并带你回了王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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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角的余光扫到她俊逸冷酷的侧脸,此时沉浸在回忆中的唇页扬着浅笑,至少能确定他们的相遇很愉快。“十一对你好么为什么她会离开你”
这个问题是祁冥夜最不想听到的,他不想欺骗十一,正如十一不会相信他会改变一样坚定。“很好,可我让你伤心了,你很难过就离开了。”他轻描淡写结束这个问题,事实则比谎话严重百倍。她的反抗,她的出逃,以为他的鞭笞和禁固,都是他不愿面对的回忆。
温暖的光辉照在她的睫羽,轻盈的阳光粒子随着她阖眼的瞬间舞动。“我到底有多难过呢”微儿抬眼,看着不远处几片枯黄的竹叶,似自言自问,又似问着祁冥夜。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他会将来之不易的平静相处毁掉。“眼见三君问鼎灵境之期将至,也许是圣女天性的缘故,你恢复了记忆明了自己圣女的身份和责职。你要离开我却不准,还把你关了起来。”
这到有可能,她最不乐意看到爷爷和尹哥为难了。就算灵境有月儿顶着,她并不是真正圣女起不到什么作用。“可你并没把我关住。”
“嗯,你暗中联络了叶护法,他到东昭把你救走了。”祁冥夜说得亦真亦假。
这也有可能,只要是她的意愿尹哥从来都不会反对。由小她任性,爷爷还常恼尹哥太宠她。
若祁冥夜说的都是真的,那尹哥救走她以后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忘记有关祁冥夜的一切月儿想得到圣灵石的意图固然不纯,可若没有尹哥的帮助或者祁冥夜对她未用真心,根本不可能让月儿达到目的。
“我不知因何忘了你,就算与尹哥和爷爷有关,他们的初衷也不会害我。”这是事实,爷爷和尹哥从来都是最疼她的,“如果这一生我都无法想起你,你能接受自己忘记我么”
“我不顾一切追来这里,你觉得可能么”
若她有这份执念或都也做不到,微儿不言,柔柔的目光凝视在自己的嫁衣上。
“我想看到你穿着这身美丽的嫁衣嫁给我。”
娘曾问她可有心上人,她也没想过能有机会嫁衣着身。思及自己的身份和责任,祁冥夜的愿望太不现实。
柔柔的阳光逐渐强烈起来,竹枝的剪影在晨风中轻轻摇摆。微儿深呼吸,清冷的空气使得她脑子愈发清醒。站起身,望向太阳的方向,“忘了问你将那余家公子等人如何了”
祁冥夜想到那高头大马上的着新郎服之人,冷笑,“我震伤了他的心脉,估计得有个一年半载躺在床上了。”
如此一来大哥岂不是更危险索本书名第五文学看最快更新她再一失踪,余家之人定会寻他麻烦。“我该回去了。”
他还没问她怎么要嫁给别人,“这几日我会住在这里,你还会来吗”
他问得很不自信,竟让她涌出不忍之意,“你能答应我两件事么”
“什么”祁冥夜看到希望。
微儿叹息道:“不调查我在镜花府的原因,不准跟踪我。”
她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她愈不让他知道他就愈是好奇。可现在能这样和十一静静呆在一起实属不易,他不想那么快就毁掉这种祥和的氛围,“好,我答应你。”
仿佛知道他会答应似的。微儿徒然觉得自己好卑鄙,利用他人真切的心意来达到自己能成功隐瞒实情的目的。一抹鲜红纵身落地,还不曾走远,就听身后响起他的呼喊声,“十一。”
微儿驻步,却未曾回身,只是听着眷恋的声音,“我在这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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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在这儿等我,你应该回东昭去,否则让人发现行踪,东昭与赫连势必会起争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这里心里的话,可微儿却没让祁冥夜听见。
望着那抹远走的红影,祁冥夜忍不住兀自嘲开。当初十一在春华殿他开始冷漠她的初期,十一也是用同样的声音问他,王何时再来,妾身在这儿等你。那时她也是这种悲伤的心境么期盼着他的到来,却又清楚他来的机会不大的那种不安和忐忑,真是要将人折磨至死。
现如今他终于明白为何十一千方百计想要逃,更恨他入骨,他带给她的伤痛真足以令他下十八屋地狱。
本来身着喜服的女子走在大街上就很扎眼,而这身喜服还穿在水家三小姐身上,自然更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微儿这一更新最快llx.,路走来,几乎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只专注的看着她行走的步伐。
因不知余家在什么地方,微儿只能先回水家堡。
飞身上房,又落到雅幽阁的院子里,正见不怎么精神的离鸢顶着黯淡的眼神坐在门前叹气。
离鸢一见微儿,惊得倏地睁大双眼,“微儿,你回来啦”
微儿点点头,就往里屋走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闵氏就在床头靠了一夜,见到女儿平安归来,她终于松了口气,伸出手拉着女儿,“微儿,我的孩子,你去哪儿了,娘真担心。”
微儿坐到床沿上,“母亲,女儿很好,只是遇到一位故人,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辰。”
离鸢站了过来,不高兴的看着微儿,“你才离开不久,你大哥就回来了。他说被人控制在美香坊,使了好些银子才脱身回来报信,可他还是晚了一步。我很担心你,就出门去找你,可在半路上遇到迎亲的队伍,花轿里却不见你的人。人失踪了,可吓死我了。”
冲着离鸢安慰的笑笑,“我无妨,大哥还好罢。”
“还好,应该是被灌了些散之类的东西,睡一觉就好了。”离鸢回答完毕,对微儿一夜的行踪起了兴趣,“你到底遇到什么故人啊我看到余家公子被震伤了心脉,估计得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出来祸害人了。”
自从祁冥夜告诉她她才是十一后,她回应了祁冥夜的反应。她合衣而卧,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明知谁都无睡意,却都未开口说放在。晨曦时分,他去到屋外,她睁眼起身出门坐到他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些都不重要,离鸢你回房好好睡一觉,我梳洗一下去看看大哥。”
她是昨夜没睡好,可她更对微儿遇到的人感兴趣。乍被她移了话题,依她对微儿的脾气,估计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她耸耸肩,打着哈欠出了门。
离鸢走了,可闵氏却没放过她,“微儿,老实告诉娘,你遇到了谁”
微儿不知如何作答,只道:“一个让人怀疑却又控制不住想要去相信的人。”
闵氏闻声后不再相问了,紧了紧女儿的手,露出了温和如阳光的笑意。
换掉喜服后陪母亲一起用过早饭,不多时大哥水亦春急急忙忙的找来。他听说微儿回来,着急着过来看看情况,又见微儿安然无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晌午时候,余家的人上门找事,将余非的伤势归结到微儿头上。余母在花厅与杨氏闹得不可开交,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是这个时候水振云回来了。他一进门就黑着脸,吓得余母撂下几句让水家堡负责的硬话后离开了。
“老爷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这水家堡的天可都要蹋了。”余母一离开,杨氏就开始向水振云哭诉这些天水家堡发生的事。经过她的一番添油加醋,一切责任自然都归结到现如今的水湘月身上。更将她把儿子水亦荣如何伤的事情描述得惊天动地,直惹得水振云听闻后脸色愈来愈难看。
“荣儿现在怎么样”
“荣儿现在今天晨时、午时以“听潮阁”及子时都会痛不欲生。”杨氏哭地抹泪,“老爷啊,你是不曾见到咱们儿子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都快碎了。”
水振云猛的起身走出厅外,杨氏料想他肯定去找雅幽阁的麻烦,忙抹了泪追随而去。
离鸢还在休息,水亦春则刚离开,此时的雅幽阁可只有微儿和母亲闵氏。
突然听到屋外很重的脚步声,闵氏和微儿都深感意外。闵氏放下手中的茶盏,与微儿一起看着水振云怒容满脸的冲进来。
在水家堡那么多年,闵氏还不曾见过水振云生这么大的气。又见他一双老眼直勾勾的敌视着微儿,这气估计与微儿有关。
“二弟,听说你出门了,何时回来的”闵氏不改平常见他的言谈。
水振云却无视闵氏的话,冷声命令微儿,“我要你立刻解开你二哥身上的穴位。”出了花厅后他去见了水亦春,也试着替他解穴,可不论如何折腾都是枉然。
不要以为散发出强烈的威势就能将她吓到,微儿站到母亲身旁,面不改色的问他,“二叔答应侄女的要求了么”
一提此事水振云更是怒不可遏,他之所以会离开水家堡,乃是因为三朝各地生意均受到一股莫名势力的影响。不止账目上亏损出现赤字,连货物都受到各方势力的施压,现在水家堡的生意几乎是一团乱。自他接手生意以来,还从未出现如此大的麻烦。
“我道你时常出门只为贪玩,没想到你还能制造麻烦让我感到棘手,你到底与什么人勾结若不打消念头,休怪我这个二叔不念亲情对你不客气。”
“这么多年来,二叔对我们母子何曾客气过”微儿为自己半盏茶的杯子满盏,这才抬眼看着水振云威胁她的丑陋嘴脸,“我要拿回水家三分之二的产业,若是二叔不答应,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让水家堡的产业全到我手里。届时不是侄女心狠,而是给了二叔机会,是二叔不懂珍惜。”
水振云闻声,气得脸胀成暗红色,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你当我吃素的么真会被你一个丫头片子威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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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喝了口茶,“二叔何苦虚张声势,若然水家堡的生意未受意外,二叔何必在侄女面前生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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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湘月。”此时朝微儿怒喝的是婶娘杨氏,“要怪只怪你没生作男胎,女儿家适龄就是别人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撑控水家堡的产业我看你真是想银子想疯了,你个有爹生没爹养的丫头片子,别指望飞上枝头变凤凰。”
若是杨氏如此说月儿也说闵氏不会吭气,但微儿连她父亲的样子都记不住,她这样说的确太过份了。不喜争辩的闵氏头一次这在种场合下开口,“弟妹,你不能这样说她,孩子和她父亲都会难过的。
“住口,你算什么东西。”杨氏言词不善,“也不知哪儿来的女人,当了那么久的水家大夫人上天已经很照顾你了,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也许不止母亲,只要是灵境圣女隐退嫁人,除了夫君外都不知晓她们的身份。若是她往后隐退嫁人,是不是也得遭遇这种非议还不得不忍气吞声。
微儿生气了,她受不住这样的忍气吞声,更不能答应母亲遭人如此糟蹋。可她不会与杨氏一般见识,因为她不过是个只能图口舌之快的妇人,“二叔,侄女给你机会了,既然二叔不肯答应,那么就不怪侄女手下无情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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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个护院手握一只鸽子走进来交到水振云手中。很明显,那就是微儿用来联系尹哥的信鸽。
“夫人有句话说得对,女儿家适龄就是外人,你母亲来路不明更不该住在水家堡。”水振云徒然振振有词的言道:“余家公子伤重卧榻与你脱不了干系,虽未拜堂但这门亲事我是答应了的。你们先收拾收拾就住过去,相信余家不会嫌弃你携母同行,何况你去到余家也算水家堡向余家有个交待,你爹若是还在世,也会觉得你该负起这个责任。”
说完,水振云残忍的捏死了那只信鸽。
闵氏一听险些瘫倒,微儿手快一把扶住她。索“海天中文”不甘示弱的看着水振云,“不过是只鸽子而已,二叔以为这就能威胁到我了么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让二哥这辈子就这样痛苦下去好了。”
水振云不屑一笑,“我会找尽天下名医,或许明候稍晚,但一定能救得了荣儿。”
微儿亦傲然的笑了,“只怕二叔要白费力气了,就若散尽家财也不可能救得了水亦荣。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凭什么如此自信”水振云不得不承认他让微儿的自信给惊到。
“凭什么”微儿扶着闵氏坐下,“二叔不妨试试就知道了。”
水振云深深一个呼吸,此等威胁让他感觉憋怒,随即朗声一吼,“来人啊”
门口立即进来四个护院,“堡主有何吩咐”
“请三小姐到少堡主房里去,她何时治好少堡主何时让她们母亲相见。”
“是。”
水振云想用强将她与母亲分开,眼见着四个护院大步靠近,母亲紧抓着她的手。微儿眉色一拧,瞬间凝息于掌,似甩动舞袖般划开一道空气。只见一道强劲的力道过后,四个有些身手的护院均倒地不起。杨氏背撞到门上面露吃痛,连水振云都站不住后退两步。
他瞪大着双目似看陌生人一般盯着微儿,从未见过她动手,就连殷龙也未必有这层本事。这个水湘月,竟在他眼皮底下变得如此厉害。他道殷龙何故死心塌地的一直顺着她的坏脾性,原来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
“我说你怎敢如此嚣张,原来是真有本事。”水振云不得不警惕起来,他接触江湖亦不少,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内力。力道袭向他时,他只感觉到一股空气似在刹那间成了道绳,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且这道力消失后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像他从未受到过袭击似的。
“二叔说笑了,二叔今日的造访让我母亲受到些惊吓,现在她要休息,请二叔和婶娘自便。”微儿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水振云吃不透微儿的内力是哪门哪派,一时毫无头绪,暗想寻到些蛛丝马迹再制她。
他拂袖而去,杨氏亦如逃状离开,四个护院捂着胸口跟了出去。
闵氏脸上滑落一行清泪,忧伤的言道:“我让你来给你爹上柱香竟是错的么不仅害你一而再的擅用灵力退却麻烦,还让你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委屈。微儿,娘和爹对不起你。”
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微儿轻轻地安慰道:“爹不在,女儿自是要照顾好娘,委屈什么的不过是一时,将来再不会有人欺负娘来路不明,女儿会让娘好好的陪着爹。”
欣慰的合首。闵氏到不是真期望女儿能为她得来些什么,而是欣慰女儿懂事的心意,让她再为月儿惋惜的同时感受到温暖的血缘羁绊。
一向处事平静的闵氏的确是受到些惊吓,微儿侍候着母亲睡下休息。心里却开始臆测水振云接下来会出什么招不过不论他出什么招,她都要赶在他出招前想好对策。既是他不听劝,那么也真别怪她出手重了”。
余家人之前的到来令到杨氏深恶痛绝,然这次与水振云不欢而散后,水家堡的大门便向余家敞开了。不过水振云和杨氏都不得空接见余家上门讨公道的人,而是说冤有头债有主,并细心的为余家指明通往雅幽阁的路。
雅幽阁不胜其烦的骚扰就是索从这一天开始的,微儿看到母亲虽未说什么,倒是脸色却一天天憔悴下去。本想过了明日十五再去找祁冥夜,现实却逼得微儿不得不提前行动。
十四的夜,已是月色通亮。而此时,雅幽阁终得清静。
照顾好母亲歇下,微儿找了个借口出到屋外。方想有所行动时,一道冷若霜雪的杀意直逼她而来。微儿摇身晃开,凶猛的劲力击断了石台边的树枝。
微儿才稳身脚下,一抹黑影已做好刺杀的架势握紧长剑向她袭来。微儿退步腾空,让那柄月色下泛着森冷寒光的剑从她的颈项处危险抹过。落到屋顶居然而下,冷冷的看着那双充满敌意的目光,“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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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黑纱掩面,显然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模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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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虽有灵力撑住,但索“海天中文”面对黑影嚣张的杀意和非置她于死地的阵势,微儿不得不拎起所有警惕应付。挥袖出去,化去黑影攻击而来的速度,却轰一声击碎了雅幽阁院中的石台。巨大的响声后,她看到窗影上母亲披衣正要走出来。
微儿正道不好之际,离鸢握剑纵身上屋顶站到微儿前面,“你是什么人,胆敢深夜行刺,你厉害姑奶奶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离鸢说完就与黑影打成一团。微儿忙纵身而下,来到露出惊慌神色的母亲身旁。
闵氏抬眼,看着离鸢与那黑影打得难分上下,彼此招招疾速,均不欲给对方活路。她紧张的握着微儿的手,“微儿,这这怎么回事”
微儿摇头,她亦不清楚谁人会与她结仇玉眉微拧,莫不是水振云嫌弃自己碍事,派来的杀手想要自己的性命。若真是如此,水振云的品性还真有些沽名钓誉。“母亲宽心,离鸢很厉害。”
闵氏慌乱的点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在水家堡上空打斗激烈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倏然间,她错愕得浑身一颤,尽管黑影掩饰他出招的方式,但闵氏太过熟悉不可能会认不出来。不,黑影掩饰他的招式就是不想让她认出来。
激烈的打斗声让水家堡的灯火亮了彻底,水亦春领着持棒棍的护院朝雅幽阁这边跑来。
当他看到离鸢与那黑影难分高下时,急催护院前去帮忙,可跟着他出现在的水振云却阻止了他的命令,“你急什么,没看到那离鸢姑娘剑艺高超么”
此时此刻,水亦春对他尊敬了一辈子的父亲产生了丝怨意。从小到大,堡中有请西席师傅,也只教二弟功夫,而他只能读书识字。这也认了,然不论他多努力,夫子再如何的夸他,父亲也不会赞他一字半句。
母亲过逝前请求父亲让他习武强身,西席师傅也只教他三脚猫的功夫,根本登不得大堂。现下看到离鸢身置险境,他却只能看着帮不上忙,焦燥的心情可想而知。
专注应对的离鸢在挡开黑影某一攻击时,看到地面上一脸为她着急的水亦春,心头一暖不免有些闪神。她虽武功不俗,却因在灵境只与师哥对手比武,极少甚至没有与外人过招的经验,不知道这会子的分心就是生死与的考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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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鸢不知,可黑影知道。他瞧准的那一瞬间的机会,毫不迟疑的向离鸢攻去。
水亦春惊得大喊,“离鸢小心。”
离鸢意识到威胁后已经迟了,黑影那一剑刺向离鸢的心口,紧接着闵氏一声朗喊,“不要。”黑影似被惊吓到似的将剑刺偏。
离鸢虽未重伤,却还是让剑刺伤手臂。
黑影迅速抽回剑,一脚将离鸢踏下屋顶。
水亦春不顾一切的更新最快llx.,冲上去接住离鸢,心疼的看着她的血染红自己的衣衫,而离鸢却开心的笑了。
而这一幕是微儿意料之外的,离鸢的受伤让她受到一点血腥的刺激。旋步离开母亲身畔,伸手处院中的万年春只余枝杈。众人再看清时,微儿疏袖一甩,手中的树叶似一枚枚绿色的暗器朝黑影凌厉的攻去。
黑影挥剑挡下所有的绿叶暗器,才要回神时却见他要刺杀的女子腾身而上来到眼前朝自己出了一掌,身体的反应快过考虑,他险险的避过一掌。却在后倾身时挥剑划碎她的袖口,剑尖与衣料接触的声音在静谧的月空下异常清晰。
闵氏看得心拎到嗓子眼,可她却什么都不敢说。
而水亦春则向水振云喊出话,“爹,你快让护院帮月儿,她有危险了。”
水振云却冷冷一笑,不慌不忙的言道:“人家是来找月儿寻仇的,而不是找水家堡的麻烦,我若是出手,岂不是让水家堡多添了个敌人么”
水振云的话让闵氏特别的寒心,她抬眼紧张的看着屋顶两抹打斗盎然的身影。黑影招招杀意逼人,他是真的要杀死微儿啊天啊,这个时候谁来救救她的微儿,相公,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也许是闵氏内心的祈求得到上苍的回应,就在微儿避过致命的一剑时,那黑影身边闪电般出现另一抹黑影,他在所有人都惊诧的同时,不给黑影收剑之际重重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黑影受重创被推很远,又沉沉的撞到屋檐转角的位置。
他虽黑纱掩面,但却不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之气凭添。
而后来的黑影算不得黑影,他只是学黑影的样子却拿了块白手帕掩面。可他大胆的拦在微儿面前,青袍一挥,凌厉慑人之势顿时在四周压抑开来。他仔细的看了看微儿,拉起她的手看到她手腕处有被剑扫过的一丝红痕,微儿看到他的冷凝的眼色瞬间变了。
那黑影撑着剑站起来,警惕的看着来人,正臆测是什么高手护着微儿时,那人已伸出锁喉手直逼他的咽喉。他拼命架招回攻,却根本接不住他三招便被他控制住了。他明显的感到脚离地了,从唇角溢落的血滴落在他的手上。他冷冷的仰视着他,那狠戾的视线让人惊悚。他只需轻轻一用力,自己的喉珠便会碎去。可他似在享受看人恐惧的表情,还有在垂死边沿挣扎的悲哀。
“放他走吧。”
男子被这道轻语唤回了神智,却用从未有过的声色说道:“他会杀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杀不了我。”
男子松了手,黑影坠落到屋檐处咳个不停。
男子走到微儿面前时,那黑影也拿着剑迅速消失了。
闵氏松了口气,看着微儿时却又不免担心起来。
男子抱着微儿飘然而下,水振云被男子用眸色轻轻一瞟便自觉的领着人离开了。水亦春抱着受伤的离鸢叫大夫治伤,很快雅幽阁就静得只留下加上闵氏的三人。
看着黑影的血凝在男子的手背上,微儿拿出自己的手帕替他擦拭。闵氏一见,说:“我去打盆热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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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氏一走,微儿就说:“你答应过我的两件事都没做到。栗子小说 m.lizi.tw‖。s。 .”
“你也说过你会回来,可我在竹屋等了两天。”男子反驳。
微儿不想解释她因何走不开,没去见祁冥夜却是不争的事实,而她也的确是想今夜前去的,虽然抱着不纯的目的。
闵氏端来热水,招呼院中二人,“进来屋里,夜寒露重。”
男子很不客气的跟着闵氏进了屋,并用闵氏端来的热水洗干净手。
闵氏到到女儿身边,看着那一袭健影,有种说不出的安慰。
男子擦干净手,转身看向微儿母女时,扯下了掩面的白手帕,露出了那张属于祁冥夜的轮廓。
闵氏微惊,看看微儿再看看祁冥夜,似乎看出了什么,“多谢英雄救了小女。”
小女这美貌的妇人竟是十一的母亲祁冥夜惊愕的睁眸,随即冷静下来。难怪十一不准他知道她在镜花府的目的和原因,这一切都是要保护她的母亲。据他所知,圣女隐退后是有嫁人的例子,可一旦嫁人后她们仿佛从人间消失。
他也真是糊涂,水湘月不姓水么只怪他一心看着十一,却忽略了她与水湘月是双生子的事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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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拱手作了一揖,“见过水夫人“六夜言情”。”
闵氏扶起他,却也仔细打量着他,“敢问英雄尊姓不知家住哪里”
祁冥夜犹豫的看着微儿,寻问她是否能老实作答。微儿近前一步扶着母亲,“母亲,我比较担心离鸢的情况,你替我去瞧瞧她。”
闵氏随即皱眉,“对对对,还有离鸢,你陪英雄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微儿送母亲出门,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她才松了口气。不是她不去见离鸢,而是离鸢此刻更愿意与水亦春在一起。想来在灵境呆久了,也许她也未曾料到自己也有如此不着调的一日吧。若是让尹哥知道离鸢因何失手,一定会笑她丢人丢到镜花府来了。
浅笑间,腰上束上一双温暖的臂弯。然响在耳畔的话却森寒无比,“为何叫我放过那刺客”
因为她注意到母亲有种不同寻常的反应。
而闵氏消失在女儿视线后,并未立即前去探望离鸢,而是确定四下无人后来到离雅幽阁不远的个独门小院。
此院地处雅幽阁偏西方,较为隐蔽,平日里鲜有人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是因为小院偏颇,而是水家堡的下人都害怕。
闵氏推开院门,透过月光能稍稍看清屋中陈设的轮廓。室中静若无人,冰冷的夜诡异得让人发悚。
闵氏却大胆的推开门,让如水的月光照亮门槛。
一柄剑倏地抵在她背上,闵氏回身,看到一袭黑衣的黑影。
黑影带着伤跪倒在地,“参见夫人。”
闵氏伸手扯下黑影的掩面的黑纱,沉痛的言道:“殷龙,我多么希望不是你。”
“对不起,夫人,是殷龙让您失望了。”殷龙伤重得很,根本不能自发疗伤,正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的时候,夫人来了。
“不,你不是让我失望,你是让我难过。”闵氏瘫坐在没有软垫的木椅上,一手紧捏着椅扶,“是月儿让你回来的对不对”
&nb”sp;殷龙不会欺骗夫人,“是的,小姐让我取圣女性命,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糊涂。”闵氏激动寒声,“你明知月儿与微儿的关系,你若杀了微儿可有想过老爷会原谅你”
他没想过,“殷龙不想违抗小姐的命令。”小姐把身子给了他,小姐还等着他成功的消息。
闵氏知道殷龙衷情月儿,甚至将月儿当作他生命的全部。可她不能允许月儿授意殷龙伤害微儿,“若我今日不救你,你必死无疑。”
“殷龙完不成小姐交待的任务,只能以死谢罪。”
“你。”闵氏难得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以为你这是对月儿的忠心么我告诉你,你这叫愚昧,你在帮着月儿伤害老爷和我的另一个女儿。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更不允许月儿这么做”
他也不想这么做,可是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的小姐了。
殷龙沉默不言,重伤的身子已无法支撑住了。
闵氏气归气,但她视若儿子的殷龙她又岂能放着不管“告诉我你伤到了什么”
“五腑受创,聚力则痛。”
只一掌就受到殷龙如此严重,可见那男子对微儿有多看重。“你就在这儿养伤罢,我去拿些药和食物过来。”
“谢夫人。”
闵氏叹息着举”步,才一迈出门槛又听殷龙在身后问她,“夫人可知那人是何来历”
闵氏毫无情绪的低声问他,“你还想去送死么”
殷龙不言,闵氏重新抬步。
他不是想送死,只是那样的厉害的高兴生平仅见。在武艺方面他自负鲜有对手,但凡有对手也绝不至于将自己伤到如此地步。来人到底是谁叶尹么不,叶尹不能有这么强势的气场的魄力。小姐在灵境呆了那么多年,甚至对圣女流落民间之事都了如指掌,如此强大的对手小姐会不会有印象呢
想得太多,气息更弱。既是有夫人相助,他这条命算是活下来了。盘膝而坐,开始运气调理。
今夜的水家堡注定不能安眠。
一团厚厚的云彩渐渐将月色掩住,眼中的庭院愈发暗了。
母亲去看离鸢一直未归,或许她不止去看离鸢罢。
“谁会与你结仇”祁冥夜拉着微儿强势的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可微儿的心绪似乎并未在他身上。
谁会那么想让她死呢微儿想不到太多的人,也不必想太多人。虽说她只是怀疑,然母亲的反应却印证了她的怀疑。若是她没猜错,黑影便是水湘月身边的殷龙。那个她听说数遍却从未见过的男子。
细想若月儿得天独厚成为圣女,那殷龙是否也对自己如此忠心
“你知道对不对”面对微儿魂游天外,祁冥夜有些恼了,抱住她的手不禁力道添大,意图用痛意拉回微儿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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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拧眉不言。小说站
www.xsz.tw〔.s. #。此刻重要的不是谁要取她性命,而是明日她会离开水家堡,谁能拦住余家对雅幽阁的骚扰离鸢受伤未愈不能擅离,水亦春虽长了几分血性但仍在父威的压抑之下不会有所作为。
目下能依仗的人也只有祁冥夜了。不,与其说是依仗,不如说是利用。利用他手中的权势,达到她想要看到的目的。
与尹哥互通消息的信鸽日前被水振云捏死,尹哥一时没了她的消息该着急了。
而她又不能就解决水家堡的事情再做拖延。微儿偏过头,徒然冲着祁冥夜展开一抹近似嘲讽的笑意,“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呢”
祁冥夜在这抹笑意中看到挑衅和怀疑,而此时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心口一窒,蹙眉问她,“你什么意更新最快llx.,思”
离开祁冥夜的膝间,微儿退一步再望着他,“我想知道你有多么在意十一。”
身为一朝君王,朝臣们的一个表情和动作他都能洞察到他们在想什么或是想做什么,他不厌恶反而乐在其中。可是十一不同,他在她眼中看到动摇、疑惑以及静谧。也就是不管他说得再多,想不起他的十一就是灵境圣女,她不会再对他毫无防备的倾注所有情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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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如何证明”她学会了利用他,他深知,却无法拒绝。
微儿亦不想卖什么关子,她走到窗前,看着父亲留下的那盆盆栽,烛火摇曳下,叶子本来的颜色上覆上了一层薄黄色。“将水家堡在东昭所有的生意是租用的店面就断租,自有的生意就查封,房产地产一率收缴,尔后而我消息再大赦。”
“你可知水家堡的生意遍及天南海北,仅在每年进出银庄的存率就能买下百个水家堡。”他本身对水家堡不感趣,也是因为十一的缘故才会向风宇哲多问几句,“东昭若查封水家堡的生意,整个商场势必会掀起一股波动,更或许商界排名会重新改变。”
严重性她料想过,但从祁冥夜严肃的口吻中听见,是有种严重外再加严重的感觉。可是她既然要做,就不能半途而废,“你只回答我答应还是答应即可”
“我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我想耳根清静。”这算是很荒唐的理由罢,祁冥夜岂能相信可这的确是她想的理由,只有耳根清静了,母亲才能更安然的与父亲相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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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祁冥夜一声无奈呼喊。
微儿微微斜眸,浅笑着问祁冥夜,“能做到么”
“你想耳根清静,何必非得水家堡”
“不,必须得是水家堡。”
现如今十一的想法果然无法理解,祁冥夜忍着一腔不情愿被人利用的心情,却又不能拒绝的怒和伤,“好吧,我答应你。”
微儿加大了唇畔的弧度。若是东昭出现异常,水振云应该会有所行动才是。可她不会给他专注一致的机会,至于楚都那边,就让尹哥通知宫瑾轩,让他帮帮忙吧。不出一个月,水家堡一定会热闹起来。
“夜已深,你该回去了。”
祁冥夜心头一颤,被人利用是不好受,祁冥夜自当是一份报应的苦果。他在为曾经那样伤害十一而还债,甘心被她利用,情愿被她伤害。
起身来到微儿身边,说完话的她始终不愿回身。给他的那抹背影决绝而笃定,祁冥夜伸手想去触碰她,却又在寸许间收回了手。“我在竹屋等你。”
微儿没有吱声,很快身后强烈的存在感消失了,在室中漾开的是一层淡淡的哀伤。
缓缓回身,看着方才祁冥夜坐过的位置,平静的眼眸中,寻不到一丝情绪。
翌日,如微儿所料一般,余家的人又上门闹事。而在发生了昨夜那样的骚乱后,水堡主没半分顾念之心任由余夫人大闹雅幽阁。
“水夫人,想曾经我们也是有交情的,现如今因着你女儿水湘月让我儿子受了大冤屈,你总是不置一词将当如何解决”余夫人坐在团椅上,面前放着闵氏亲自为她沏的茶水。
闵氏对余夫人天天上门滋事,纵是有心解决,却又无权过问。在见到昨夜重伤殷龙那英雄后,她大概能知道是谁对余非狠下重手了。不过没要余非的性命,已是余非的造化。
“不知余夫人有何见解”微儿刚去了离鸢处,此时她独自面对余夫人,不善言谈的话当真招架不住了。
余夫人似等着这话一般,郑重的言道:“我其实也并不想让水夫人你难堪,只是想替我儿要个交待罢了。你有所不知,纵是我儿身负重伤,口中所念竟然不是我等父母,而是水姑娘。”
闵氏面露难色,似乎知道余夫人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余夫人徒然面色一改,哭诉起来,“水夫人,请你看在我儿这一片痴心上,纵使二人并未成亲,但这门亲事始终是订下了的,你就让令千金到我府上去看看非儿罢,那怕一眼也好啊”
强人所难,闵氏想到这个词却无法说出口,“余夫人,不是我不答应,您也知道小女素来有主意,本身就对这门亲事颇有成见。那余公子抬轿来娶,小女会上轿也是因为他设套在先强逼小女所为。”
“我不管这么多,我只管要我的儿子好起来,都是天下父母心,水夫人你就不能行行好答应我吗”
余夫人言词动容,闵氏实在无拒绝理由,可她亦不能答应。
“余夫人。”微儿端手走了进来,颜容平静,拧眉间却溢露几分不悦,“你该适可而止了,余非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你纵容所致,你何必将责任全然推到我的头上且伤余非者并非是我,我更是被他强逼上轿。现如今出事的人是余非而非我,若我也有个不测,母亲是不是也该到您府上去向您讨个说法”
这个小妮子嘴果真厉害,杨氏已提醒过她要小心应付,不然根本讨不回公道。“姑娘这样说未免太狡猾了,若不是你婶娘告诉我你身怀绝技,我还真会被你这番话蒙混过去。若不是你伤的我儿子,那就请把凶手找回来,如此我再不找你们娘俩儿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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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指望杨氏会替她们母女说话,只是没料到她还会帮倒忙,“我是不会踏进你余府半步的,你若再来纠缠,就休怪身怀绝技的我去要了余非的性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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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余夫人站起来,指着微儿说:“果真是你伤我儿子,你今日要么跟我回去侍候我儿子,要么我就去官府告你。”
余夫人突然发威,倒叫微儿警觉起来。若余夫人真是报官,她的身份加上祁冥夜的出身,誓必会引起赫连的注意,届时麻烦可就不止如此了。本想就着婶娘的话顺水舟威胁余夫人不再造次,想不到却给自己引来了麻烦。
可微儿又岂是能让人轻易摆布的,她冷冷的看着余夫人,“你若去报官,我就去杀你儿子,我能让你儿子伤成这样而没咽气,就会有办法让官府的人通通闭嘴。”
“你胡说。”余夫人明显不信,“官府是归朝廷管的,你怎么敢动官府的人”
“何必自欺欺人,我敢这样说自然有我的办法。”微儿说:“余夫人,好在我婶娘提醒了你我身怀绝技,不然某个时间我对余公子抢亲一事越想越生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要了他的性命。”
“你你真敢”本来以为处于上风的余夫人闻言不禁又害怕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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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点头,“如果你明日再来雅幽阁,咱们就拭目以待。”
余夫人被眼前女子冰冷的气势惊住,来了那么多次也不见她如此次这么令人恐慌和不安。
“余夫人就余非这么一个儿子,难免意气用势,没了主张。”余夫人走后,闵氏叹息道。
微儿看着院子里那一株昨夜被黑影用功力折断的树枝,才发现枝丫间冒出了绿意,原来春天到了。
“为母亲招来这么大的麻烦,母亲不怪女儿么”
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得清静,“怪你做什么,母亲只觉得欠你的。”
手段卑劣的威胁固然可耻,若然能停止余夫人对雅幽阁的骚扰便值了。
踩着夕阳西下的余辉,走在交织如网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指着她评头论足,议论得最多的就是她与余家的那段公案。她不是聋子,自是能听清几乎都是恶语相加。
想来她也太对不起水湘月了,本来她在镜花府的名声就不好,现在更是臭名昭著人言尽恶。
走过水廊出了城,纵身穿林过木,落在一片竹林外,她觉得累了。
然而一想到这林子里有个人在等她,她有种浅显的归属感,是不是应该感动可是很快将这感受压制下去,这是不应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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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黄的竹叶毫无章法的铺满道路,才走了没一会儿微儿不得不停下来,看着一抹青衫健影从林中走出。未曾束冠的青丝在清风中胡乱飞舞,松宽的衣裳更显慵懒随意,遂深的狭眸透着层层笑意,唇畔勾起的弧度溢着丝丝温柔。俊美的轮廓清晰入目,这张脸微儿真觉得熟悉得好陌生。
一股惆怅之意没有预兆的袭满全身,她竟生出一丝想逃离的惧意。她看得很真,那不是一个露着深情款款笑容的男子么为何她觉得如此的不现实,如置身梦幻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什么,她看到一条鞭子无情的抽下,炸裂般的响声响在耳边,她不知那鞭子抽了谁,却更像是抽在自己身上。
再定睛时,祁冥夜已站到她面前,“你说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十一,你还想要什么证明”
微儿回过神,掩饰住内心的不平静。楚都方面已让离鸢通知尹哥去做,相信很快就会让二叔水振云忙得焦头烂额。
“今夜好好守着我。”祁冥夜不知她今夜沐浴阴海天中文”全.文.灵之事,她也懒得向他解释。她记得竹屋不远处有块空地,是个极好沐浴阴灵之处。再利用祁冥夜作看护,相信会平安度过。
然祁冥夜却误会了这句话,邪魅的笑道:“我可不想再睡在椅子上。”
怎么听着语色有些轻佻微儿一思便清楚了,不是祁冥夜误会,而是她的话太过暧昧。“我睡椅子就好了。”
晚饭吃的是鱼和素菜,看祁冥夜衣衫整齐,青丝不乱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是下厨的人,而她也早该猜到这片竹林里不可能只有祁冥夜一人。
这一个多月来与水家堡的人斗智斗勇,纵然微儿游刃有余,却也会疲惫。
来到竹林中的一处空地上,微儿盘膝而坐,让如水的月光沐浴在她身上。而今夜不打算睡椅子的祁冥夜,却连椅子也睡不成了。
在旁边生了堆火,又将微儿抱在怀里并将圣灵石握在她的掌心。圣灵石很快就起了反应,而微儿则失去了意识。
对于微儿此举,祁冥夜有很多问题。还记得在灵境灵峰,那夜也正值十五月圆。微儿盘膝峰顶,沐浴着皎白索“六夜言情”的月光,亦如此刻一般失去意识。他说了很多话,多么希望她能听到,可她醒来后却武力相向。
灵境是安全的,以她尊贵的身份也不会有白袍灵士或者侍婢敢去打扰。
可今时不同,水家堡太多隐患,离鸢又受伤。今日她的出现,正如她说的那般,只是想让自己好好守着她罢了。
祁冥夜顿觉可悲得很,联想到微儿对他的利用,他感到自己正承受着极大的委屈。放在平日,谁敢给他委屈此时他能忍下来,也是因为十一也曾为他承受过这样的委屈。
说过会好好守着她,他不会因着委屈而放弃。
整整一整夜,让十一枕着他的手臂,看着身旁的火堆渐渐熄灭后化成灰烬。
初春的早晨寒意不减,紧紧将十一抱在怀里,他不想再看到十一生病的样子。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稀疏的竹林照在灰烬上时,微儿醒了过来。温暖的胸膛让她产生一丝错觉,她没动,凝在祁冥夜发梢的露珠儿却滴落在她脸上。
他又这样抱了自己一夜微儿如是想,答案却是肯定的。
一声轻叹,离开了祁冥夜的怀抱。抬眼看他,略显湿润的轮廓在阳光下溢着温柔的光泽。
“睡得好么”
毫无意识自是睡得好,微儿轻轻点头。
祁冥夜却趁机吻了上去,凉凉的唇瓣让他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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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只是愣了一下,却没有抗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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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抱得更紧了。
很长的一个吻,长到微儿羞颜绯红,呼吸难畅。
猛的推开祁冥夜,紧拽着他的衣襟,微儿不敢抬眼看他饱含情愫的眼神。
祁冥夜沉浸着此时柔和的氛围中,恼责自己从前怎么没细细体味十一。这种感觉妙极了,他愿意一切去换取。
可微儿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碎了祁冥夜的陶醉,“你该走了。”
再看微儿,她已平静下来。如此迅速的恢复理智,只有他独自沉浸和陶醉,祁冥夜有种被玩弄的感觉。他抛弃了自尊和底线,纵容十一对他的羞辱,不求有同等回报,但这样的侮辱却是祁冥夜不能接受的。
“怎么,你利用完了,便要过河拆桥么”
好冷的声音,微儿有瞬间的不适应,因为眼前不再是追逐十一的祁冥夜,而是傲视天下的东昭王。
“你还不回东昭,准备在此呆到几时”她不知东昭无主,朝政如何运转。但他再留在此地,赫连迟早会发现端倪。
“是走是留我自有主意。”
松开拽着他衣襟的手,微儿产生的莫名惧意令她警惕心大起。
也是祁冥夜大意了,此时微儿的手中还握着圣灵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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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微儿意识到这点儿,迅速做出反应拉开彼此的距离。
当祁冥夜意识到大意时,倾身追着微儿的速度伸手欲抢回圣灵石。
微儿身形敏捷的摇身避开,发梢浮起扫过祁冥夜的下颌。祁冥夜趁机捏着那缕青丝,借着力道扑向微儿。
微儿就要被扑倒在地,祁冥夜在着力点时发劲突然调转方向让自己后背着地,微儿则重重的撞到他身上。
微儿一时诧异,却给了祁冥夜可趁可机,圣灵石就这样又被夺了回去。
二人呼吸相绕,阳光下各自的轮廓呈透明之色。微儿从上下望,看到祁冥夜的漆黑如墨玉的眸仁映着她的颜颊,清晰得如同照镜子,“圣灵石真对你如此重要么”
这是关系你的安危。然祁冥夜开口却道:“看来在宫里不禁要防着水湘月,就若能和你亲近也不能太过大意。”
听闻这似假非真的话,微儿尤感自己卑鄙。祁冥夜留下除了她还能有什么原由然不论她是谁,她都不会愿意与一朝之君扯上关系。那些见到祁冥夜时莫名其妙的感受,例如忐忑,惆怅,想念和不忍,通通都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是灵境圣女,他是东昭王,不论她隐退后嫁不嫁人,他们之间注定是犯规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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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石我不会再抢,就当作我利用你达到目的的谢礼。十年之后,希望你能还给灵境,毕竟它只属于圣女,不能拿在他人手中蒙尘。”
“可圣灵石只对圣女有用,我拿着这破石头做什么”风宇哲说是有用的,可至于什么用途,他不敢跟十一说。
“告诉你也无妨,圣灵石普通人带在身边是无用的,若有朝一日你恰遇死亡,将它含入口中,得保平安。”
风宇哲不是说将圣灵石带在身边能破除老巫师的预言么,难道真是他那时灵力减弱推算错误“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永不归还圣灵石么”
她没想过。她这么相信祁冥夜微儿自己也疑惑了。
看到微儿眼中露出一丝为难,祁冥夜徒然叹息的拥住她,“我骗你的,我会还你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你又骗我。”微儿皱眉闷闷的说。
你又骗我,祁冥夜,你又骗我。脑海里浮现出十一一次次出逃一次次被他欺骗的情景,不忍呢喃,“我又骗你。”
而此时微儿听来却似在问她何时骗过她,“你答应过我不跟踪我,不查我到镜花府的目的。”
知道微儿误会,祁冥夜也不敢点破,“现在骗你,是为你好。”
微儿听不下去了,直觉再跟祁冥夜呆在一起,她会变得不像自己。
起身,她承认离开那温热的胸膛时有丝贪恋,可清醒的理智却不容她留恋。习惯这个时候背对着他,“你走吧,赫连不是你能长久的地方。”
真是过河拆桥么祁冥夜兀自冷笑,看着微儿远走的背影,只留给他的背影,淡淡的落寞和寂寥。
清风拂过之处,无不簌簌作响低声吟唱。几许枯竹叶翻飞缱绻,在她踏出竹林的方向。
很想走路,回城的速度便成了徒步。
未曾细览过镜花府的名胜看最快更新,此时亦未有心境去领阅。
她与祁冥夜至灵境一别已有数月,从未想过会在十年里再与他重逢。镜花府的相遇她无法用言语说明,但他的追逐的确让她感到一丝困扰。
值此一别,重逢何期
一入城走过水廊,准备抄小巷回水家堡。在她转过巷口时不经意间发现有带着斗笠的男子正塞钱给一挑担的小贩,微儿立即伫步隐在一旁,听着那压低斗笠的男子低声问小贩,“最近镜花府是不是有什么陌生人出入”
那小贩收了银子,回答得眉笑颜开,“您问我就问对人了,我可是这城里土生土长的,这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知道。”
“别废话,快说。”
那男子语声带怒,小贩便开始规矩了,他说:“你这让小的怎么说嘛,就算我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也不能成天没事盯着陌生人瞧看啊”
“那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没有”
“特别的事情”小贩呢喃了一下,随即意有所指的言道:“有有有,要说特别啊,就属水家三小姐嫁余家公子,结果头一遭上门被拒海天中文”全.文.婚,第二次上门是抬走了新娘子,余家公子却没成亲就被人打得重病不起,那余夫人可是天天上水家堡去闹呢”
“那水家三小姐如此历害么”男子转着眼睛问,“你认识水家三小姐”
“若说别人肯定不认识,可那水家三小姐跟我一样都是从小长在镜花府的。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那水家三小姐在咱们这儿可是臭名远播,谁都不敢惹呢。那余家公子也是吃过她的亏,可就是贪人家美貌,应要往回娶,这不就出事了吗”
本来还有些兴趣的男子徒然泄了气,“没再有其他事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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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答,“现在镜花府就属这事儿轰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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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男子没再问什么,再次压了压斗笠离开了。
微儿从隐巷处走出,那小贩一见微儿便怕得连连赔笑,“三三小姐你怎么在这儿我我说的是事实,可没编您坏话。”
微儿看着那斗笠男子离开的方向,“你说得很好。”
那小贩从这语色中听不出喜怒,担起挑担就赶紧走了。
微儿则跟上了那斗笠男子,不是她对那男子有兴趣,而是对那男子身上的所散发的虚弱灵力感兴趣。如果她没感应错误,这灵力的出处应该是属于赫连巫师相雪玉一族的。
如果说赫连巫师家的人出现在这儿,定是相雪玉感应到赫连境内出现了属于他朝的异动,想必此刻东昭王宫上空的王星颜色浅淡罢。
跟踪之下,她又见那斗笠男子向其他人打探,而被打探的人所言之事无不与水家三小姐有关。于是一个时辰之后,那斗笠男子放飞了一只信鸽。
微儿追着那只信鸽好远,并将信鸽袭下查看系在它腿上的信笺,上书:未见明显异常,稍事待查,吾主稍安。
果然这镜花府引起了赫连的注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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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待办,目下真是再拖不得。可东昭和楚都那边至少还要等五日才会有消息,微儿终是有些担忧了。
回到水家堡,微儿直接去了离鸢房里。
离鸢颜颊弱红,是血气盈亏所至。可她并未因着受伤而精神低迷,倒很享受受伤后水亦春无微不至的照顾。
“微儿,你来啦”水亦春起身腾出位置让微儿坐。
微儿坐在床边上,笑道:“瞧你倒不似受伤,倒似享福来的。”
离鸢窘迫的看了一眼水亦春,“是水大哥照顾得好。”
离鸢受伤是为她,微儿感激的看着水亦春,“大哥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离鸢没事就好了。”水亦春笑得很深情。
离鸢看在眼中脸一下子就红了,微儿敛了些笑,“大哥,你先去忙吧,我想和离鸢说会儿话。”
“唉,行,那你们聊。”
支走水亦春,离鸢立即问微儿,“昨夜可还安好”
微儿点点头。
“微儿,前夜救你的男子到底是谁”离鸢好奇的问着微儿,语气里却不乏严肃。
微儿不知如何开口,只道:“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都不能在水家堡久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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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鸢一惊,虽说清楚迟早要与水亦春分开,但没想到会如此之快。“出什么事了么”
“我方才回来,遇到赫连巫师家的人在打探镜花府最近发生之事,估计是相雪玉通过灵力感应到镜花府的异动。我等并不惧怕,可若是让人发现我二人的行踪,母亲的事必会暴光,届时母亲的安危和处境便难以保全。”
微儿说得在理,离鸢带着离别的愁绪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做”
“七日之内,水家堡之事不论有否结果,我们都得离开。”微儿明白这份难过是因为大哥水亦春,可身为灵境的人,死生何往都得有交待。
“我知道了。”
拉过她的手,微儿不知如何宽慰,“你与我不同,离别只是暂时的。”
轻轻靠在微儿肩头,离鸢轻声哭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的水家堡上空弥浮着紧张的气息。微儿时常坐在琴台前望着那盆父亲留下的盆栽发呆,母亲偶尔露出的异常微儿并未道破。
闵氏虽在微儿面前表现如常,但不经意间对殷龙的担心还是泄露了她心中有存事。因着两个女儿之间积存已久的矛盾,她不敢告诉微儿自己的亲妹妹曾一度想取她性命。本来姐妹俩如此紧张的关系成了她心中痛,她不想让微儿明了后让痛意加深。
“微儿,你这几日时常神离,可是有事”站到琴台边,闵氏露出担忧的微笑看着女儿。
微儿手压琴弦,低沉的琴音宛如山间回声,“并无什么大事,母亲多虑了。”
“可我见离鸢好像不高兴,就若有亦春陪着她,她也常表现得闷闷不乐。”闵氏道出心中疑惑。
微儿却问她,“母亲认为离鸢和大哥能在一起么”
闵氏坐到一旁,叹息道:“时过境迁,我已忘却灵境诸事,离鸢能否与亦春在一起,那得看现在大长老如何处理”
微儿缄默,闵氏又问她,“微儿,你老实告诉娘,那夜救你的男子到底是谁他与你什么关系”
微儿依旧不言,只是眸色微微黯淡。
“我见那人气魄不俗,有天人之相,相信身份定是非尊即贵。”
一朝之君主,岂能不尊贵只是与之牵扯上干系,非福即祸。
“母亲,我。”
“大夫人,堡主请您和三小姐前去书房。”微儿开了口,刚想道明原委,偏前来相请的侍婢没给她机会。
素日里见面都是花厅,若然是书房,相信所言之事定严重异常。闵氏抬眼看着女儿,似感觉到一场暴风雨已开始咆哮。她是很担忧,却徒然见到微儿松口气似的笑了。
微儿笑了,这一刻终于能放松下来。站起身,她似上战场的女将军,“前方引路。”
前往书房的路上,微儿问侍婢大公子水亦春可同在,侍婢答没有,她便又让侍婢去将水亦春请来。
“微儿。”在看见书房已然在望即将到达之时,闵氏突然将女儿叫住。
微儿停步回身,“母亲”
“母亲知你处事志在必得,亦能达能心愿,可你二叔也不容易。”闵氏始终不愿意看到与水振云撕破脸的僵局,仿佛是身为相公遗霜的自己害得他们兄弟不合一般,“这么些年来虽对我的来历心存疑虑,可你爹过逝后,他却并未将我赶出水家堡,这份情娘得记着。”
母亲还在为水振云说话。这近两个多月与母亲的相处,微儿似乎亦懂得了些人情世故,可这并不能影响她对事情的判断,她绝不允许母亲活在不得不低头的屋檐底下。“女儿有分寸,不会叫母亲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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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氏言尽于此,实际她却并不知女儿究竟能理解多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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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迈进书房的门“索本书名听潮阁看最快更新槛,微儿就感到一股无比凝重的氛围四下溢开,这正是她想看到,事情愈麻烦她愈容易得手。
一迈进书房的门槛,就见管家卑敬的垂手侍立,散乱了一地帐册和笔墨。水振云气势汹汹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微儿母女的眼睛似要喷出地狱般毁尸灭迹的烈火。水亦春被惊心穴的痛苦折磨得瘦了大圈,身上淡淡的药色气息说明他为解穴已受了不少罪。杨氏似刚哭过,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可这双红眼睛此刻充满敌视。
微儿站在一堆散乱的帐册中,看着水振云不言语。闵氏站到微儿身边,问着一旁的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才经历了一场骤雨,哪儿还敢再吐露只字半语。
水亦荣徒然冲过来紧紧的推搪着微儿,并朝她大声吼叫,“你快把我身上的穴道给解了,不然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闵氏想拉开水亦荣,无奈就算生病中的水亦荣力气也比闵氏大。“荣儿,你做什么,快放开你妹妹。”
水亦荣喘着粗气紧抓不放,杨氏担心微儿再出手伤害儿子,赶紧过来帮手拉开儿子,恼道:“你疯啦,万一她再对你动手,你要娘还活不活啊”
微儿掸掸被抓皱的衣裳,似乎并不把水亦荣放在眼里,“二叔请侄女和母亲过来,只为看二叔静坐的么”微儿弯腰拾起一本帐册,上面记录的是楚都生意亏损巨额的数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光看这数字,就知道水振云此刻积压着多少愤怒了。也是,称霸了一世的水家堡堡主,竟栽在一乳臭未干的小女子手中,他的不甘心可想而知。
水振云书案上握拳的指节咯咯作响,他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我本以为你只是嘴皮子功夫,能有多大能耐,到头来真是我低估了你,让你这只小虾掀起了巨浪,除了赫连,你几乎毁尽我东昭与楚都的生意。水湘月,你成功了,现在满意了吧。”
“还可以,二叔可是终于愿放手水家产业了”
水振云一直在想,为何楚都和东昭的生意被威胁到了,唯独赫海天中文”全.文.连平安无事且能这么快封掉楚都和东昭生意的手段必是朝廷无疑,然就若她的能耐大到东昭与楚都,亦是不得了了,想他虽富甲天下,但岂能与各个朝廷为敌
“你想怎么样”楚都和东昭的生意已被破坏殆尽,想要恢复谈何容易
“交出所有的房契和地契以及水家印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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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微儿的毫不客气,杨氏惊得倒吸口冷气,闵氏也讶然女儿竟有如此强硬的气势,水振云更是怒得拍案而已,且怅红着脸瞪着微儿,“水湘月,你别太过份。”
“二叔一定有猜测过为何我只动了楚都与东昭罢,不是我放过了赫连,而是侄女顾念最后一丝亲情给二叔留有点儿余地。”这是骗人的,她根本不能在赫连境内做任何事情,“水家堡闻名天下,二叔你水振云的名号亦天下尽知,若是让人知道水家堡的百年基业尽毁在二叔手中,只怕二叔在外人面前再难抬头。”
的确如此,现在水家堡的生意宛如一个烂摊子,已经有人质疑他的掌控能力。可让他将一切都交付出去,叫他如何甘心阴寒的脸冷笑,“我是不是还得感激你的好心”
“侄女不敢。”
微儿那副过度自信的表情在水振云眼中,他特别的不舒服。
水亦春迈进书房,一地的狼藉和紧绷的气围,仿佛让他赫然间置身寒窑里。
水亦春站到闵氏身旁,看到闵氏一脸的无奈。又看看微儿和父亲,只感觉一阵剑拔弩张的危险。
水振云的沉默可见他有多么不愿放弃的恒心,他的执着也令微儿感到一丝诧异,权势和财富真是令“六夜言情”人如此留恋么
如此僵持的场面维持了好一会儿,闵氏快要被这压抑的空气闷得窒息。她率先出了声,“好好与你二叔商量,都是一家人。”
“是啊,月儿,有什么事情和我爹好好商量。”水亦春有些不明白月儿叫他来书房做什么
良久,微儿终于说话了,“既是母亲和大哥都叫侄女与二叔好生商量,顾念到母亲与大哥,侄女在坚持倒显得固执了。二叔,东昭与楚都的生意你若不肯放手,想要恢复也并非一朝一夕,且得花费大量的财力和物力。就算水家堡有这个能耐,有这第一次,二叔也不会相信侄女不会第二次再给个烂摊子让二叔收拾。母亲也道父亲过逝后,二叔给了她片瓦遮风挡雨,我不该将二叔逼得太急。既是有二叔这层功德,我说要回水家所有产业的话作摆,二叔只管将楚都和东昭的生意交出来,赫连就还是留给二叔,如何”
这不还是让她拿走了水家三分之二的产业么水湘月的话虽难听,但她所言半字不虚。委实而言,这一次的遭遇,已让他对楚都和东昭境内的生意产生了余悸,真若能重新扶植,就得付出不可估量的代价。
权衡之下,水振云瘫坐在椅子上,吩咐管家,“拿我的令去账房将东昭与楚都的所有房契地契都拿来。”
“是。”
“老爷。”杨氏冲着水振云惊叫。
水亦荣也错愕的看着父亲,“爹,你怎么能答应她这么荒唐的要求这可是水家的三分之二的产业啊她是个只能嫁出去的外人,你怎么能把水家的家业拱手让给外人。”
“二哥。”微儿抢在水振云前作声,“别忘了,我们都是水家的人。”
“你。”他是水家堡的少堡主,将来可是要继承水家堡所有产业的,就这样被水湘月拿走三分之二,叫他如何甘心指着她,气得呼吸不畅,“谁跟你是一家人,说不定你是个野种,你就是冲着水家财产来的。”
侮辱她可以忍,但间接羞辱到母就不行,正待她发怒,水振云却又抢了她的先,“住口,你还嫌这儿不够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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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振云害怕微儿的话是真的,担心到头来他连赫连的生意都保不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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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亦荣忍着恨不作声,管家同时将水家堡在楚都和东昭的房契和地契放到书案上。
微儿也懒得看,直说:“麻烦大哥帮我瞧瞧数目可对”
水亦春还缓不过神来,微儿一说他便上前去清点。少顷道:“都是对的。”
房契地契是对的,可微儿却没看到印章,“二叔,水家印象只有一枚,这一枚就用到楚都和东昭罢,赫连这边的生意二叔可再制一枚,不过我要求不能与水家印章一样。”
“你得寸进尺,若是现在把印章给你,你转头就出去对赫连的生意动手脚,岂不是又摆我一道。”水振云冷冷的说。
“二叔可有见我说话不算话”
从前水湘月很少理他,见面也只是打声招呼就走。这次她回来,就若变了个人似的,但不论好坏却也是说话算数的。虽然不情愿,他还是从腰间扯下小锦袋,倒出水家印章与房契地契丢在一起。
微儿上前仔细比对,确认无疑后她将房契地契收了起来,在众目癸癸之下将那枚可执掌水家一切的印章放到水亦春手里,“大哥,你纵有雄心壮志,便缺少磨练且心软成性。栗子小说 m.lizi.tw今日我把印章给你,也就是从今以后水家在东昭和楚都的生意就由你照看了,我希望你担起这份责任,在我不在时替我照顾好我母亲。”
这才是三妹将他叫来的打算,水亦春愕然的看着微儿,似乎听错了话,“月儿,你你这是”
“你没听错,今后母亲就交给你照顾了。还有,东昭和楚都那边你不必担心,那些被查封和退租的生意和店面以及被收缴的房产地产都会在我离开水家堡后不久回归正常,你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手里的印盖,重新将水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水亦春有种肩头突然被压住两座大山的沉重感,但这份沉重感却激起他内心压抑数年的奋进涟漪。将印章握紧,他还有丝质疑,“月儿,你就这么相信大哥么你我虽是兄弟,却并非亲生”
水湘月在水家堡固然海天中文”全.文.是令人厌烦的,可水亦春还能为这样的水湘月出头,便是欺骗她也信了。“大哥多虑了,楚都和东昭的房契和地契还在我手里。而且就若大哥有异心,我也有让今日之事重演之能。”
“呵呵。”水亦春自嘲,“我从前,不,是我们从前还真是小看了你。”
微儿浅笑着来到水亦荣面前,杨氏扶着水亦荣退了两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母子二人还在为微儿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时,就见她来到面前,杨氏警惕的盯着微儿,颤声问:“你想做什么”
“二哥,不是嫡出就有本事,正如不是男儿亦能手掌乾坤。”微儿淡淡的语气里不乏警告之意,“你从前如何我不管,若今后趁我不在你以下犯上凄凌长辈,待我回来时若闻得风吹草动,势必不会饶你。”
说完,微儿合指疾速向水亦荣身上的惊心穴点去。
水亦荣一声惊呼后,顿觉后背某处的不适感渐渐散去。
“二哥听明白小妹的话了么”
听着微儿淡淡的声音,水亦荣依着母亲不住的点头。
转身走到闵氏面前,微儿说:“母亲,我们回去吧。”
而闵氏却从这话里听到离别的意味,握着女儿的手,闵氏满目盈泪。
母女俩走到门口时,微儿又停下,头也不回的说:“二叔,从今以后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我母亲来路不明的话题,希望二叔和婶娘管好自己和水家堡上下的嘴。”
水振云闻声,紧紧的闭上眼。
水亦荣跟了出去。
书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谁也不知道水振云在想什么,但他额头上暴突的青经却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看最快更新境有多么的燥怒。
“微儿。”
离开书房不久,水亦春追了上来。
微儿与母亲停步回头,“大哥还有事”
水亦春说:“你要小心爹,也许你给我的印章在我手里根本呆不了太久。”
“那就要看大哥有没有本能留住这枚印章了。”此事已毕,微儿就不想再多说什么,“大哥去陪陪离鸢罢,这会儿她该想见你。”
一听说离鸢,水亦春严肃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哎,好。”
看着水亦春离开时小跑的身影,闵氏不舍的看着微儿,“你打算何时起程”
瞒不住的,何况是敏感的母亲,“明日一早。”至那日巧遇赫连巫师家仆打探镜花府已有多日,为了安全起见,她越早离开越好。
“离鸢知道么”
“大哥会把书房发生之事相告,不用我说她也会知道了。”
闵氏忍不住一声长叹,复又移步,少顷敛眉说:“微儿,有件事情娘不能不告诉你,是关于月儿她。”
“娘。”打为闵氏的话,微儿道:“你不必为难,我无法阻止月儿的疯狂,但必要时请娘不要怪女儿。”
微儿把话放在这儿,说明若是月儿太过份微儿会对她动手。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姐妹俩相互伤害,可她却没办法阻止,正如殷龙无法违抗月儿的命令一样。
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事,即将离开的微儿兀自添了许多感叹。
黎明时分依着窗棂,目光不由不主望向了祁冥夜所在的竹林方向,他走了么
屋顶上的麻雀来来回回,腾空的翅膀披着朝阳泄下的霞光,灵动极了。
略作梳洗,微儿准备去向母亲告别,一拉开门但见离鸢踌躇满容的站在门前更新最快llx.。
她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疲惫不堪,似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挣扎和浩劫。
一见到微儿,离鸢眼里泪滑落,“微儿。”
离鸢的哽咽声充满悲伤,能让离鸢难过至斯微儿也大概猜到原因。“进来再说。”
落坐后,微儿为离鸢沏了杯茶,然后似有预感的静静等她开口。
“对不起,微儿。”离鸢低垂着眼,泪水不住的滴溅在手背上。
她向她道歉,就该有道歉的原由,微儿依旧不言。
“我想留下来。”离鸢抬头看着微儿,又赶紧说:“我不是不想跟你回灵境,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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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已让微儿明白她对水亦春情根深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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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留下并非长远之计,你得与爷爷有个交待。”
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可是万一师傅不准她再离开灵境,她与水亦春便永不得相见了。“对不起。”
低低的声音道出自己的果绝,而微儿不得不再提醒她,“在不能暴露你身份的情况下留下来,你可知自己要背负什么”
不用想也清楚,如同大夫人一样,来路不明,身份不清。可就算这样,她也想要留下。“我都明白,可我还是想要留下来。”
“虽说大哥现在掌握着水家三分之二的产业,但他羽翼未丰,仍有很长一段时间活在二叔的阴影之下,你想进水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愿意等。”
既是如此,微儿便无话可说了。
从袖中取出一叠房契地契,微儿递到离鸢面前,“这些东西就交由你保管罢,替我好好照顾母亲,爷爷那里我会回去跟他好好沟通,有什么消息信鸽联系。”
“谢谢你,微儿。”离鸢没想到微儿如此轻易就答应她留下,高兴之余又想到件事,“微儿,你有空多去看看小意吧,她还那么小,我不在她身边就只能指望你抽空去看看她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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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眼神,微儿记得每次说到小意时离鸢看她都是这个眼神,忧伤之余仿佛欲言又止。不过是个不到一岁的小婴儿,离鸢与她的感情真有如此之深么“我会的。”
陪母亲一同用过早饭,闵氏依依不舍的拉着微儿的手,双眼泛红。
若的庭院中,满是淡淡的别离之感。
“离鸢,娘就托附你照顾了。”
离鸢点点头,“你不跟你大哥告别么”
微儿摇摇头,“我是水湘月,离开水家堡或是回来水家堡都是常事。”
她骗人,明明此次回到灵境没有师傅的命令是不可能再走得太远的。
“微儿,海天中文”全.文.娘不奢望你常来探娘,但愿你能好好保重自己。”闵氏哭出了声,“真希望娘能长命些,娘真想看到你退隐嫁人。”
脑海里祁冥夜的身影一闪而过,微儿心下一滞,苦笑她若退隐,势必在灵境内选一静处孤寂一生罢。
淡淡的一笑,算是给母亲安慰。
随即纵身上屋顶,迅速消失在离鸢与闵氏眼中。
闵氏抹了泪,问离鸢,“你可知那夜救微儿的男子是谁”
离鸢摇摇头,“我问过微儿,她没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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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氏闻声轻轻颌首,却不再置声。
微儿离开水家堡在紧接着离开镜花府时,步履却调转了方向朝城外竹林踏去。
站到竹林外,微儿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进去。
靠近竹屋无人还好,若是有人她该如何应对
不,她来这里的念头已然大错,断不能再走进这片竹林去见到什么。
旋步离开,她不敢回头。
在踏出镜花府地界时,微儿沉沉的叹了口气,在竹林外衍生的那丝忐忑感在这一刻彻底的逝去。
她果然很卑鄙,利用了别人,道谢的话都免了。
因为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她没将骑到水家堡的马骑走。
先前在城中一心想着祁冥夜之事又忘了买马,这下子回到灵境只怕得花些时间了。
走了太久,有些渴了,正好前面有个茶寮正轻烟飘摇。
微儿要了壶热茶和一份点心,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道路独用起来。
不久就听到有阵马踏声停在茶寮前,紧接着是佩环稀碎之声,再来是道清冽的女声,“小二,来壶茶。”
微儿一听此声,便知说话的女子灵力旺盛。而三朝灵力如此旺盛的女子,除了赫连巫师相雪玉外微儿不作他想。悄悄往后觑去,果真是赫连巫师相雪玉。与她同桌的对面还有位男子,此人气势不俗,背影凌厉,再加上几分熟识感,微儿断定他便是赫连王赫连百里。
传言赫连巫师相雪玉索本书名领域看最快更新冷漠孤傲,只将赫连王赫连百里放在眼中,天下或许她也只允许赫连百里与她同台。
只是,这二人到此做什么
微儿呷了口茶,听着相雪玉说:“就要到镜花府,主上真确定那人在赫连么”
“怎么,你不相信自己的本事”
说话之人果真是赫连百里,那相雪玉口中的那人到底是指谁她是不可能让人发现的,惟一遭人臆测的人也就只有祁冥夜了。那日清晨她言冷词淡,祁冥夜应该不会再在镜花府滞留才是。
“雪玉不敢。雪玉只是担心主上若真遇上他,会为两朝带来不必要的事端。而且就算那人在赫连,主上也没必要亲自出马。”相雪玉道出自己的担忧。
赫连百里自有他自己的一番打算,“你多虑了,别忘了这是在赫连。”
是啊,这是赫连,整个赫连都为他们的新王君马首是瞻。
身后一时没了声音,微儿才发觉茶碗里的茶已经凉了。添了新茶,几根细小的茶梗在茶碗里沉浮不定,宛如这俗世的峥嵘。
“楚都储君死了,二王子宫瑾雷已是大权在握,就差还吊着一口气的老王颁旨登基,楚都会有许多联络到赫连,主上应该早些回去。”给王忠诚的建议亦是她作为巫师的责任之一。
赫连百里饮了一啖茶,唇角徒然悄然上移,“放心吧,天也不是那么容易变的,楚都不是还有老巫师黎玠么,他不会放着不管的,宫瑾轩还从兄长手里夺下楚都的江山并须秘依靠我赫连之力。”
“黎玠素来守旧,主上以为他会不会倾尽一身灵力替老王续寿宫瑾雷若真与宫瑾轩争起来,也不知灵境会不会出面平息这场争储之乱”
相雪玉只是就事论事分析,可他的王却端着茶碗站起来走到最里桌,看着那白衣女子笑道:“灵境会不会出面问问这位姑娘不就好了。”
微儿抬眼,一双澄清的玉眸平静的迎上赫连百里唇畔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不知赫连百里几时将她认出来的,但既是暴露她也无须隐藏,“问我也是白问,赫连王打错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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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雪玉一听这清冷的音色,顿时一惊,她没想到能在灵境以外见到圣女。栗子网
www.lizi.tw。s. .再仔细一瞧那一袭游离尘埃的孤绝,薄影溢出任何女子皆难以超越唯美与含蓄。她与她不熟,可这世间她还未曾遇到过第二个如圣女般雅洁遗世的女子。
“自灵境一别,想不到本王还能再见圣女玉容,真是荣幸。”
相雪玉闻声,不由得多看圣女一眼。听到赫连百里这样与她讲话,她内心很不舒服。
油嘴滑舌,她应该早见过过赫连百里的轻浮,或许只是不干相的人她就给忘掉了。不愿在此多作久留,微儿欲付账离开,那赫连百里居然堂而皇之的坐在她对面,问她,“何必如此冷漠,本王虽与圣姑无多交情,但难得遇到也是缘份不是么”
谁稀罕与他缘份微儿投过去的眼神已诉说了她的不满,又见赫连百里问她,“圣姑可是到此公干的莫不是与本王想找之人约好了”
祁冥夜,微儿想不出他人。目色淡淡的看着赫连百里,“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王只是猜测而已,莫不是突然就给本王猜中了”
赫连百里竟在试探她,莫非她那般伧促结束水家堡之事还是没能赶得上赫连百里的耳目不,不可能的。小说站
www.xsz.tw“身为一朝王君,你应该清楚自己说的话有多重的份量,再冤枉于人岂不是太不自重了。”
她的语色亦如她的颜容那般平静,喜怒更是无从洞察。若然不是她太会掩饰,便是自己真判断错误。“本王岂会不知妄议圣姑就是妄议灵境,但圣姑应该谅解,令妹与那个渊缘非浅,怎么也与他沾亲带故,本王会作疑也是无可厚非的。”
事实已然很明了,赫连百里到镜花府的目的就是祁冥夜。微儿不动声色的反问回去,“方才并非有意偷听,原来相巫师口中的那人是指东昭王祁冥夜呀。赫连王是不是弄错了什么,身为东昭王岂可擅自出现在你赫连境内”
赫连百里看了一眼相雪玉,笃定的言道:“相氏一族供我王室驱使百年,忠贞不移,本王不信她难道信那诡计多端的东昭王么”
听到赫连百里的夸赞,相雪玉先前心里的异样顿时烟消云散。赫连百里如此相信她,这让她内心充满不该存在的温暖。
微儿自然也是相信相雪玉不会弄错,毕竟她的灵力来自自己帮助恢复,不信她也就等同于不信自己。栗子网
www.lizi.tw可就只是这么一刻,在祁冥夜与笃信相雪玉之间,她内心失衡了,竟情不自禁的偏向祁冥夜。“信与不信是你赫连王的东,与我何干”
这次语声一落,赫连百里听出她语色里的起伏。徒然笑开了,“圣姑生气了么只是不知圣姑是因为本王激怒了圣姑,还是因为本王提到了东昭王”
看最快更新“你弄错了吧。”微儿即是反驳,她绝不能让赫连百里捕捉到她的心绪,“东昭王可是我先提起来了。在灵境我已领教过你的本事,何苦在此再起试探之心。”
灵境圣女主要是负责三朝巫师,对于各朝政事自是不会过问。可相雪玉感应到东昭王在这儿,而他们又遇到灵境圣女,让人相信这是巧合实在不易。“就算是我朝巫师灵力不达,东昭王不可能在赫连境内,但本王还是觉得没有白走一遭,因为能再遇圣姑你,对本王而言实在是大幸之事。”
他的眼眯成了一条缝,微儿直觉那条缝隙里隐藏着不怀好意。同为王君,他与祁冥夜给她的感受完全不同。在祁冥夜面前她要“索本书名听潮阁看最快更新警惕,可在赫连百里面前她得警惕加谨慎。
丢下茶和点心钱,微儿转身起步,这才让一直看着她背影的相雪玉看清她的正脸。还是那一袭冷傲之姿,倾尽繁华般的飘缈。就在她以为赫连百里会放弃圣女时,他却看不出意图的笑着拦住了圣女的去路。
微儿不悦抬眼,“这好像不是身为君主该有的举动。”
“若然在赫连王宫,本王自有威严,可现在乃是在荒郊野外,难道圣姑还以为自己是在灵境么”
此刻闻声,微儿倒庆幸今早离鸢未曾与她同行,否则这会子就算带伤也与赫连百里打起来了。“不在灵境又如何难不成你不在王宫就成了登徒浪子了”
“圣姑别误会,本王只是觉得天色已晚,圣姑孤身一人在外难免危险,圣姑安危系着天下黎民百姓,若是在本王境内出事,本王难以向灵境交待。正好本王二人要赶到前面寒山寺借宿,不如请圣姑同去,待到明日圣姑是去是留本王绝不阻拦。”
如此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词,让听者仿佛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可挡在她面前的是赫连百里,就不能不思量他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了。“好意心领了,告辞。”
眼见拦不住微儿,赫连百里向相雪玉使去眼色。相雪玉纵有千百个不乐意,也不能违背赫连百里想留下圣女的意愿。她倏地站起身叫住微儿,“圣姑请留步。”
相雪玉声带急切,微儿停步看她,示意问她意欲何为
相雪玉来到微儿面前,先是恭敬的施了一礼,“圣姑明鉴,其实我主想留下圣姑是因为雪玉的关系。”
微儿依旧不言,她恬静的看着相雪玉,想从她话里分辨出这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相雪玉继续说:“自雪玉离开灵境,一回到赫连后便觉用灵力为我主分忧时,灵力时常阻塞。雪玉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本意是待到十年后再上灵境向圣女求解,没想到今日遇到圣女,还忘圣女移步同往,为雪玉寻到灵力受阻的原因。”
真只是因为这样么微儿看着相雪玉的一脸真诚,拿起她的手把住她的灵力门,合眼小感,果真有些异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情况她从未碰见,难道是因为相雪玉是女子,体内存在灵力不似男子有序可不对呀,她亦是女子,体内灵力则正常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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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索本书名海天中文看最快更新望圣女帮帮雪玉。栗子网
www.lizi.tw。s。 ”赫连百里站到相雪玉身边,“各朝巫师灵力之事本由圣姑你操持,若是本朝巫师灵力有异而其余两朝巫师则正常,此事如张扬出去说圣女不公,恐怕有损索本书名海天中文看最快更新灵境清誉,亦会让圣姑你芳名受累。”
她倒不介意自己如何,只是灵境代表着爷爷,她不能让爷爷遭人背后论嘴舌。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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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说完转身,她没看到赫连百里得逞的笑意和相雪玉委屈不甘心的愁容。
寒山寺在镜花府中人尽皆知,那日与大哥水亦春逛街,他也曾说到何时约上离鸢一同前往寒山寺游览。然那时诸事待发待办,她根本无心思外游,更想不到会以此种形式去到寒山寺。
寒山寺何时修建和年限微儿无从考就,但见那威武庄严的庭院便知这里的菩萨有多受人崇拜了。
日薄西山时,一行三人来到寒山寺借宿。
用过晚间清淡素斋,正好瞧见一轮半弯银勾悬在天空耀眼。
院中数枝桃树已发新芽,再过不久便会绽放绚烂的桃花。
夜风清凉,送来淡淡的春意,更似上苍的一声叹息,带着哀伤的叹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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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百里与相雪玉从房中谈事出来,便见同院的屋檐下,站着的白衣胜仙女子。如墨青丝随风摇起,碧青色的衣袂在风中泛起涟漪,下裳浅显飘逸,整一幅似要飞升的画卷。
赫连百里看得出神,唇边不由自主掀起一抹欣赏入迷的笑意。而相雪玉却皱起了眉,显然她很不乐意见到赫连百里的眼中只映着圣女。
一声轻咳,拉回某些人的思绪。
微儿微微斜身,那如水的月光沐浴着她的轮廓更显清晰惟美。她从赫连百里饶有兴趣的眼神中读到异样的光彩,而相雪玉微笑着的表情中却添满了愁容。
她在等相雪玉,移步到庭中小石台边坐下,“将手给我。”
相雪玉坐在微儿对面,将她伸过去。
微儿此时扣着她的灵力门并无异常,与今日下午所判定时完全两样。可她不会弄错,先前判定确是有异。微儿一直在纠结着这个问题,意图运用自己脑海中有所灵力所有的信息寻找到什么。直到她身旁站来一人,相雪玉的灵力终于又如同下午一样出现异常了。
她抬眼看着相雪玉,她的视线不时看着自己身边的赫连百里。小说站
www.xsz.tw微儿记得下午相雪玉说过,她在为赫连百里分忧时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又想到在灵境圣池有关东昭巫师风宇哲之事,他因心绪不静导致不能正常恢复灵力。
终是有了头绪,微儿说:“我要与相巫师说几句话,还请赫连王回避。”
相雪玉效忠于他,她的命都是自己的,她有什么是自己不能知道的
微儿抽回手,看着赫连百里似并不情愿的举步离开。等到他一关上房门,微儿才正色问相雪玉,“你为何要配合赫连百里欺骗于我,如是人品岂能担当巫师一职”
相雪玉一愣,她没想到圣女这么快就瞧出破绽。不错,有关灵力有异之事并非她杜撰,但产生异常的原因她却是知道了。“圣女说什么,雪玉不明白。”
“我不清楚为何相氏一族此番会调用你担当巫师一职,但自古巫师异男,异女者甚少。”微儿所说是事实,她有听爷爷讲过,这几百年来巫师为女子者屈指可数,“你既是在其位就该谋其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会小则误己,大则误国,你可明白”
说到这里,微儿不得不想到东昭巫师风宇哲了,他的灵力在恢复之后又在最短的时间里消失。此事原因成谜,她也不方便追究。可若赫连的巫师亦没分寸,这天下岂不是得让灵境操碎心而且又听闻楚都王室兄弟争储之事,这天下是怎么回事想要大乱么
相雪玉自是清楚,可情不能自己,为了能继承巫师之位陪在赫连百里身边,她受尽磨难和苦楚。可赫连百里却只当她是赫连的巫师,根本不把她当作一个多情的女子。此时她明显感觉到赫连百里对圣女起了贪婪,与其说她羡慕,不如说是忌妒。
在灵境时她就注意到了,只要是圣女出现,赫连百里的眼中就只有圣女。如果不是要在长老们面前装得中规中矩,为赫连留下个好印象,他早就对圣女展开行动。
好不容易离开灵境,她本以为他会断了这份念头,毕竟与圣女十年才得一见,他心思再活跃也不敢上灵境打主意,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了。早知事情会发展至此,她就不该感应到属于东昭的异动出现在赫连境内。
“圣姑明鉴,雪玉身不由己。”相雪玉淡淡的开口,“可是雪玉的想法也许圣姑一辈子都无从体会。”
明明是很寻常的谈话,可微儿却从相雪玉的语气里听出了怨怼之气。是她的错觉么然相雪玉微微移到别处的眼,似乎在说她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看来你已有自己的打算,既是如此,多说无疑。”微儿说完,起身离去。
在迈步上石阶时,听到相雪玉问她,“雪玉不求圣姑明白雪玉的心意,只求圣姑清醒自己是圣姑。”
前面半句微儿似懂,而后半句她则非懂了。斜身回眸,月光倾落了她一袭清冷,“我不喜欢猜人的心思,更不用别人来提醒我的本份。”
相雪玉从圣姑颜容上只看到波澜无起,这句听不出喜怒的话却更叫她有些忐忑。因着赫连百里,她做不到对他看中的女子毫无反应,那怕这是妒忌,她也认了,总好过无处宣泄委屈自己要好得多。
回到禅房反扣上门,桌台上豆粒大小的油灯晕黄了整个居室。背抵着门棱,静静的看着眼及那幅静字,顿觉浑身无力起来。
坐在床沿上,微儿合上眼冥思苦想一个人,随即扣准自己的灵力门。少顷松开,竟与相雪玉相差无几。她的确没姿格对相雪玉说教,然她是否能理解她的那份苦恼
有些难以自置信,她可以骗自己,可内心的反应却骗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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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意祁冥夜,却是装着不在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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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负着圣女的责任所以故意
还是她不敢
这些都无从查寻了,再见祁冥夜不知何年何月。
望着那粒豆火出神,淡淡的香油味似有似无的浮漫在鼻息里。
豆火突然熄了,紧接着微儿听到推门扣门声。她拎起警惕,正想是不是赫连百里起了歹心时,一阵疾风拂过,她让人紧紧拥在怀里。聚于掌心的灵力瞬间化去,她的神经亦跟着放松下来。
“你还在。”
“你为何不进竹林让你就这样离开,我做不到。”是的,他做不到。难得重逢,她就像透过指间的风,一不溜神就会去到他知道去找不到的地方。他害怕了,所以一直守着不敢离开。
没进竹林是对的,可他追来便是错。微儿略略推开祁冥夜,纵然有月光,她也只能大概看清他的轮廓,“你不该来。”赫连百里就是冲着他来的,若然真碰上头,该是怎样一场灾难
“你在这儿,我走不远。”
“何苦说这些让人为难的话”淡墨色的夜,正好隐藏她眼神里流露的伤感,“赫连王已经找来,东昭巫师又灵力尽失,你该赶紧起程回去,不然东昭危矣。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在替我担心么”
她看不清他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语色里的笑意。
她的心动了,只是轻轻一下,但是真的动了。
“我在替天下苍生担心。”微儿敛下眼,语色里却添了几分郑重,“你我都生在太平盛世,不理解战乱会带给百姓怎样的灾难。可爷爷说过,那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损失。你与赫连王太像,仿佛都唯恐天下不乱。身圣灵境圣女,自该有份怜悯苍生之心,算我求你,趁赫连王未发生前走吧。”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拉开了,可祁冥夜并未松开微儿的手。此时听到她悲天悯人的话,既是伤心又是感慨。伤心十一心里已经没有他了,感慨十一心里根本就装不下他。“事情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这是他不想离开的借口么微儿低声道:“听说楚都储君过逝,老王卧病在榻,二王子和三王子为储君之位已各施谋策。老巫师黎玠可能旧守保二王子为储登基,可三王子又岂会善罢甘休届时真与赫连通生,没有巫师灵力的东昭危矣。”
“这些事情你是听赫连百里说的罢。”到是与他打探到的消息相差无几,然而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赫连百里把你骗来寒山寺定有主张,你我赶紧离开,否则翌日难以脱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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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见到祁冥夜,微儿已明了赫连百里在打会什么主意了。她是饵,祁冥夜是鱼,他在等着祁冥夜自投罗网。而祁冥夜乃是一朝君主,自是有不压于赫连百里的睿智,所以他知道这是个圈套。“你真不该来。”
而祁冥夜还是那句话,“你在这儿,我走不远。”
近又如何难道此番脱身她就得顺着他的意跟着回东昭去么“荒唐,明知我一直利用你,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太不像东昭王了。”
他从前就是太像东昭王了,所以没能留住她。“十一,跟我走。”
微儿算是明白了,想要摆脱东昭王的荒唐纠缠就得用荒唐的方式。抽回他握住的手,微儿冷了声音,“我是灵境圣女,我的立场永不会更改,请东昭王牢牢的记住这一点。”
方才明明还能感到一丝暖意祁冥夜,此时完全被微儿的一盆冷水浇透,“十一。”
薄色中微儿皱眉,她真不愿再听到十一这两个字,“东昭王耳聋么我是灵境圣女,你若再不离开我就要叫赫连王出来评理了,说你夜半三更不在自己国度暗遣赫连,还对我举止无度言词不敬,你真是想让楚都和赫连对你东昭施加压力么”
听到微儿如此一说,祁冥夜真是有些蒙了。先前不管十一的态度和语调都多么的冷漠和无情,都不似此时此刻这般绝决和疏远。难道之前他甘索“六夜言情”心被她利用居然没能唤来半丝同情和原谅么“你是认真的么”
“你我立场分明,几时容我玩笑消遣”她清晰的感受到祁冥夜的气场变了,变得压抑和冷魄。虽然胸口抑闷,但这是她要的效果,“东昭之事算我欠你的人情,但我已用灵物之用处还了你债。我不知你此次到赫连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请你回去之后善待舍妹,不要像从前一样亏待她伤她。”
祁冥夜被微儿冰冷的语气气得无言。
微儿移步至桌台前,拿起火折子吹出火熄,紧着点燃油灯。室中昏昏的亮了,而屋外则亮起了大片火光。
祁冥夜终是自投罗网中了赫连百里的圈套,微儿拉开门,看到赫连百里一脸得意的傲姿,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似的。
“好像圣姑房里来了不速之客,本王是来替圣姑解围的。”
很客气的话,却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微儿亦并不因为被赫连百里当场抓住而有所动,“赫连王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此大的阵仗就不怕将我吓到的人是你么”满院子赫连的人手拿火把,个个颜容不善个个身手不凡。
“圣姑能在寅夜遇到此事还处变不惊,就说明圣姑有常人所不及之更新最快llx.镇定,区区本王岂能惊到圣姑”
诡辩之才,微儿轻叹。
赫连百里交叉着手笑看微儿身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走出,“我道是谁,东昭陛下到我赫连做客怎么也不支会一声,本王也好一尽地主之宜呀”
“想尽地主之宜随时都可以,现下已经给了赫连机会了。”祁冥夜站到微儿身边看着看赫连百里说。平日里总是从探子处得到赫连百里的消息,真与他讲了太多话果真让人生厌。
而赫连百里对祁冥夜的看法是一样的,都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不过在这之前,本王得弄清楚东昭是敌是友。”
此次前来赫连,十一之事为大,也有暗中搜查探子所探之事是否属实,或者进行到哪一步了。据悉楚兆南已见到宫瑾轩的二姑姑赫连前朝娴妃,现如今的娴太妃。然与赫连大将接洽之事甚密,至今未有准确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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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敌是友这完全在赫连眼里,本王如何作得了主”将问题推给赫连百里,一边思忖能有什么法子全身而退且能带走十一。栗子小说 m.lizi.tw.s。
传言东昭王精明睿智,相雪玉也一在提醒他要小心这个男人,果然大意不得。“不是本王多疑,而是阁下不在东昭王宫却出现在赫连境内,而且还不曾与赫连打招呼,想让本王认为阁下是友,阁下也得拿出个是友的理由来吧。”
理由么彼此心知肚明。他知道楚都的事情不代表自己不知情,而且赫连百里暗中操作之事将来势必会成为东昭的威胁。但能摆上台面的理由还的确让人难为,若说是来见十一,赫连百里又知道十一在东昭王宫;若说来见灵境圣女,灵境有铁律,三朝君主不得与灵境相干人等私下会见的。
“呵呵。”祁冥夜作势无意笑了声,“本王若说不出个理由,不知赫连王准备将本王如何“六夜言情””
现在的氛围因着祁冥夜这句话悄然的发生着变化。他是比祁冥夜晚登基,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将他视作傻子。“那本王只好奏报灵境,请灵境长老为我赫连做主了。”
印象中祁冥夜的耐性是极索本书名第五文学看最快更新好的,然现下看来也只是对她如此罢了。栗子网
www.lizi.tw现场逐渐降低的温度正说明两边都做好动手的准备,就像她在水家堡中所奏的琴弦,紧绷之中,一拨音色清脆。而此时,只怕一有个风吹意动,便是血腥染目。
“好了。”微儿带着叹息意味开口,“两位主上都是人中龙凤,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什么事情都要上奏灵境,长老还不得忙死”
赫连百里和祁冥夜都没料到微儿会在这个时间开口,也会她说出的话各自臆测。
微儿踏下台阶,站到祁冥夜左下方看着赫连百里问,“赫连出什么事了么”
事情到是有,但不能让圣姑知道。赫连百里刻意疑惑的笑了笑,“本王虽是新登基,但不负先王遗命,现如今的赫连国泰民安。”
“赫连王果真会诡辩,你别忘了今日下午你在茶寮遇到我时正与巫师相雪玉说什么。”
本是装着不明白,这会子圣女的提醒他是真疑惑了,“闲聊罢了,圣女何必当真。”
“不论我当不当真,往后所发生的事情会证明一切。”微儿静静的看着赫连百里,仿佛他的所有表情在她眼中都显了原形,“你应该不会想让我把下午听到的事情告诉东昭王罢”
他有说过宫瑾轩若想争储登基,必须得依靠他赫连之力。小说站
www.xsz.tw那时他还没注意到身后坐着一位他印象异常深刻的人,等注意到时他已大放言词,覆水难收。若她真将这话告诉东昭王,或者拿回灵境去说,赫连就得遭受到不小的压力。
看着赫连百里皱眉,微儿知道她的计划已接近成功,“虽说灵境表面上对各朝廷都有监视,但你们好像都有瞒隐之本事。每个朝廷私下都有自己的动向,亦如现在的赫连。既是如此,东昭有异亦不足为奇。我相信若是赫连王出现在东昭让人遇到,同样向你要个理由或是解释,赫连王未必会表现得比东昭王好。”
十一在替他说话,祁冥夜眸角的余光轻轻的扫见她的颜颊,面对赫连百里竟能如此镇定,又伤感她果真不会再是被他锁在春华殿的侍姬十一姑娘了。
赫连百里的确让微儿这番话给惊到,她的话中之意不偏不移,听似真的中规中矩,做到属于灵境的公平。但他转念想到目下的环境,最大的受益者还是东昭王祁冥夜后便不这样认为了。
“啪”的一声,赫连百里本交叉的手拍响一掌,他看着微儿表情也变了,变得复杂变得危险。“圣姑说得不错,既然都没损失何必把事情赫连与东昭的关系弄得如此之僵可又一想到圣姑与东昭王侍姬十一姑娘的关系,不得不令本王疑思圣姑偏心啊。”
这个赫连百里果真不是好对付的,“我是灵境圣女,代表的自然是灵境,与东昭王后宫的侍姬有何干系,两者岂能混为一谈”
“本王只是觉得很不公平罢了,东昭王何其有幸得能圣姑亲妹亲睐,虽说与灵境干系不大,但毕竟是灵境的人。”他注意到每次圣女讲话时,东昭王都非常认真的看着她,那坚定的视线仿佛要将她刻印在眼中一般。
他这话何意微儿不明。
倒是祁冥夜嗅出这言词间的异常,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让圣姑到赫连王宫去做几日客。”赫连百里说得正大光明,“本王别无他意,只是觉得圣姑好像对赫连有些误会,本王想请圣姑前去小住些时候,也好对赫连有个全面了解。”
祁冥夜本能的挡在微儿面前,那一瞬间几乎暴露了所有。朦胧的月光下挥袍而立,是他坚定守卫的决心,“你休想。”
“东昭王如此激动做什么你这样护着圣姑可是会让本王产生些不好的联想,届时可不是请圣姑去赫连王宫小住些时候那么简单了。”赫连百里声冷了,他看到祁冥夜那样护着圣女,眼里的冷酷超过了他的想象。
赫连百里给微儿的不确定信毁了她的计划,本来预想是就算她走不了,祁冥夜也能脱身。现在就这样一句话,逼得祁冥夜失了分寸,她的苦心也都白费了。
“王。”一声女声从旁边传来,只有祁冥夜斜眸看了,微儿和赫连百里都能听出这声音是属于相雪玉的。她踏下台阶,站到赫连百里身旁,卑微的提醒,“王,东昭王若敢只身出现,定是在周围有所布属的。若然将事情闹大,真让灵境知道端倪,那您接下来的计划就得被迫延后了。”
别人的话赫连百里可以无视,但作为他巫师的相雪玉的意见他不能不作参考。此时闻声,赫连百里渐渐冷静下来,开始细思相雪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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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大局,他的确不宜在此时与东昭王发生冲突。栗子小说 m.lizi.tw。s。 .可是看到他那样的护着圣女,占欲之心不言于表,叫他如何能甘心“本王会怕么,别忘了这是赫连不是东昭,擅闯他朝境地,事情真要传出去东昭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
“臣明白王的意思,臣也无意干涉王的决定。”她心里很清楚,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圣女,她决不能让圣女到赫连王宫去,“臣只是觉得若然王您的计划延后,会给赫连造成不小的损失,您现在与东昭王对恃,会得不偿失。”
相雪玉没有说错,现在若拿下东昭王,他也只是能逞逞心头之快,于大事则无益。何况东昭属内的巫师风宇哲看似儒雅纯良,实则绝非良善之辈。东昭王在这儿他不会不知情,真动了手东昭君主失踪赫连,他一定会掀起大风浪来。
可就这样放东昭王离开么不,还未曾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就算是东昭王也不行。“实不相瞒,相巫师感应到有属于有东昭气息在赫连异动,为避免与东昭发生误会本王才亲自前来察看。没想到竟能遇东昭王,这好歹是我赫连境内,就若是东昭王似乎也该给本王一个交待罢。栗子小说 m.lizi.tw”
相雪玉真厉害,几句话就能说动赫连百里内心动摇。然微儿看向相雪玉时,她却躲开自己的眼神。联想到今夜在院听谈话,微儿似乎明白了她会出面相劝赫连百里的原因。
情不自禁的她的视线落到祁冥夜身上,他依旧挡在自己面前巍然不动,仿佛不想有半丝危险的因素靠近自己。这份坚定不移的守护,果真令她困扰不已。
“罢了。”微儿一声轻叹,祁冥夜根本不可能给出交待,静静的看着赫连百里,“是我有事请东昭王帮忙,他才会出现在此。”
此声一落,所有人都惊讶的朝微儿看去。
赫连百里最先回过神来,“圣姑若需要帮助,赫连岂不更方便些,何必东昭王亲自前往”
“我请东昭王前来自是有我的理由,这点无须向赫连王你的回禀。”他还在试探她,想想也是,谁会相信祁冥夜会无故跑来赫连。
可一旦认确圣女偏袒祁冥夜的赫连百里,岂会让她轻易过关“灵境长老尚不能与各朝私下结交,何况是一朝君主与灵境圣女”
“长老如何,圣女如何,再如何的高高在上不过也是一介凡身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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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铁了心要偏向祁冥夜了,赫连百里道:“既然圣女开口理清误会,那本王也不好再留东昭王了。”
有眉目了么正待微儿和祁冥夜疑惑赫连百里是否真愿放人时,又听他不疾不徐的言道:“不过若东昭王想在赫连做客本王自是欢迎。”
“不必了,本王不便久留。”祁冥夜出声拒绝。
“那还真是遗憾。”这一刻的赫连百里彻底清醒了,徒然笑了看最快更新起来,“本王可是真心想邀请东昭王与圣姑在赫连作客呢。既然东昭王留不住,圣姑一定会索本书名第五文学看最快更新给本王一个薄面吧。”
“本王说了不行。”这个赫连百里,他到底要做什么
赫连百里一声清咳,周围拿着火把的人纷纷向前一步。“东昭王好像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些身手不凡的奴才就像裙带山一样,只有本王下命撤了他们,他们才会消失,如若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本王也无法预料。”
他是在提醒他有关裙带山设立卡口之事,他分明是在威胁他东昭必须撤掉卡口,让赫连占有易守难攻的裙带山。“若然本王不答应会如何”
“你有选择的权利么”赫连百里轻轻的笑了,视线亦轻轻地朝微儿瞟去。
这话他通来拿来威胁别人,料不到自己也有被威胁的一日。祁冥夜恼怒的紧握拳头,那得意的笑容表现出来的意思还有他目光所见之人,这些都是威胁他不得不就范的筹码。
“本王要带着圣姑一起离开。”权衡左右,十一的安危最重要,就算他此行带的人不多,根本不是赫连百里的对手。
赫连百里又从容的笑了,“这可不行,圣姑方才不言就是答应留下来的。”
“她没答应。”祁冥夜冷眉紧蹙。
赫连百里却不着急,他看着微儿问:“圣姑可否赏面”
此时的祁冥夜如此被动,想来他今夜前来见自己果真是鲁莽了,微儿心下一声长叹。
祁冥夜虽着这话肃冷的轮廓,正要发难之际微儿出手拽住了他,上前一步道:“赫连王再三邀请,我若再不答应就显得矫情了。”他语色平常之下,分明是层威胁。
而祁冥夜也深知他的留下或是离开在赫连百里眼中都是无关痛痒的,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将十一留下。而十一则为让他能全身而退一再让步,明明才说了她在这儿他走不远的话,怎么能就这样丢下她走呢
“痛快。”赫连百里又是一拍手掌,“东昭王请吧。”
祁冥夜凌厉的眼神危险的从赫连百里身上扫过,随即面向微儿,他一句也不说,就只是看着微儿。
微儿真担心祁冥夜再做出什么超出她意料之中的事情来,“东昭王请走好,镜花府之事已毕,还请东昭王回朝后收回成命。顺便替我向小妹月儿问好,若我知道你再伤害她,这次可是真的不会让你再有找见她的机会。”
她已经相信自己就是十一,何必再说这样的话来刺激他她恬静的颜容看不出喜怒,祁冥夜想在她眼中捕捉到些信息,可她都避开了。什么都读不到,才让他心痛。“圣姑安心,本王不会再伤害十一的。”
微儿合上眼,听着祁冥夜纵身离开的声音,接着一阵脚步声,院里又恢复了初始的平静。
微儿睁开眼,抬眸看着冰凉的半月,月光好温柔的罩在她身上,就若祁冥夜的那句:你在这儿,我走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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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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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百里的声音寒若数九,相雪玉一听不敢违抗伤心转身。
赫连百里一步一步走到微儿面前,伸手掰过微儿的下颌看着她,“东昭王很在乎你,那么强烈的占有可不是能随便展现出来的。圣姑,东昭王后宫的侍姬真是十一么还是说真正的侍姬十一就在本王眼前。”
身为一朝君主就该有这样的洞息之力,就若被说中,微儿也不会承认。他的目光不若祁冥夜,他的眼中有她,却给她浑身笼罩霜雪的寒意的感觉。祁冥夜不同,他再气再恼,看自己的眸色再冷,总会一脉温柔体现出来。
“若我真是十一,而你是东昭王,有那么强烈占有欲的你会就样放着我不管独自逃跑么”不是祁冥夜的话或者他做的事让她困扰,让她困扰的恰恰是祁冥夜本身。她不指望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可这个时候她又好难过他真的丢下她不管。
这个问题问到了赫连百里,他竟不知如何作答。指腹的感受很细腻,不知东昭王可有幸一触芳泽。
看到赫连百里眼中渐渐露出深浅不一的笑意,微儿立即捋下他的手后退一步,“你就是来见东昭王的,我可不相信你只是想确定一下巫师的能力。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托圣姑洪福,那易守难攻的群带山现在是赫连的了。”
裙带山,记得那日站在石包远眺,离鸢说起过裙带山之事。她到不以为然,只是想不到在赫连和东昭眼中那片山脉竟是如此重要。“那我呢你见东昭王紧张我,便臆测我是侍姬十一他方才只顾自己离去,可见你估错了我这个筹码的价值。”
“有没有估错时间一久便会分晓。”看着微儿清登的眼眸,眸仁里映着天空更新最快llx.悬挂的半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最快的更新尽在四库书网“圣姑太小看自己了。”
小看自己微儿拧眉,“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呵呵。”赫连百里冷不丁的倾身向前,紧紧将微儿环进怀中。
微儿愣住了,她的确没想过赫连百里留下她有什么可能,但绝对不会是现在正在发生的可能。
相雪玉透过门缝看到院中所发生的一切,含泪抿嘴,手在心口处握成拳,身体没来由的发颤。
微儿聚灵力于掌心,袭向放肆的赫连百里。
赫连百里在紧迫处松开避开,脸上有了丝意外和惊喜,“圣姑的功夫太没杀伤力,若是想吓吓本王倒还可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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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没杀伤力,因为她是招式都是用灵力催生的,寻常人还可以,若是想伤到高手真有难度。那夜与黑影在屋顶大战,她几乎想尽法子亦敌不过他。“赫连王若不自重,就该做好难以向天下交待的下场。”
看着圣女摇身进到屋子里再扣上房门,那样一句饱含威胁的话居然没任何表情,赫连百里有些失望。
突然很有兴趣她笑起来是什么样的
她有笑过么
赫连百里一挥手,身边立即出现在黑影,听着他的吩咐,“快迅回朝去见赵将军,让他派人驻兵裙带山不得有误。让人跟上东昭王,查清与他同行有多少人,若是有机会,可以给他点颜色看看。”
“遵旨。”
黑影一离开,赫连百里心情愉悦的笑了。
室中的微儿却未见得有赫连百里此时的好心情,推开半掩的窗扉,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周围都是赫连百里的人,她想脱身”很不容易。
昨日该当如何在这个她逃不掉的夜晚,真是担心黎明会提前到来。
事情怎会发生至此离鸢应将她离开镜花府回灵境的消息传给尹哥知道,若她久不见回他该担心了。还有小意,她答应过离鸢要常去看小意的。
徒然灵光一闪,微儿似乎找到摆脱困境的方法了。可她却没时间高兴,祁冥夜,他真的能顺利离开赫连么
咚咚
寺院早课的钟声彻底敲醒了浅睡的微儿。听闻房外不时有人走过,许是送朝食的僧人的脚步声。
微儿坐起身,看着透过窗棂缝投入室中地面的光线发了会儿呆,些许尘埃就在那光线中起伏跳跃,仿佛水滴落溅起的水雾。
有人敲门,微儿说:“进来。”
门让人推开,有两个小僧端着朝食和梳洗用水进来,放下后行了佛礼便离开。
微儿梳洗刚毕,方坐到桌台前用朝食,就见赫连百里举足端稳的走了进来,“圣姑好早。”
“不及赫连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
朝食是一碗稀粥及咸菜,味道清淡得很,但微儿并不介意。
赫连百里坐到微儿身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吃粥,唇角的弧度没来由的添大。
微儿也不管他,自顾用晚粥后收拾妥贴端着走出去,送到院外扫地的小僧手中。回来时赫连百里已立在门口,一个台阶上,一个台阶下,他就那样笑盯着她看。
“阁下真打算请我去赫连做客”只怕从一旁门里出来的巫师相雪玉不会答应。
赫连百里除了微儿却什么都注意不到,“既是说好的,岂能反悔”
“若我反悔又当如何”微儿自认没有去赫连的必要,她也不允许自己受人要胁。
赫连百里唇角的弧度下敛了些,他想要从圣女看不出表情的容颜上看出些什么,“本王一言既出,岂能后悔”
听着这略带逼迫的寒声,微儿刚想说什么时,从院外走进来一人单膝在赫连百里面前,“王。”
赫连百里明白属下是因有生人在场不便明言,可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什么消息让圣姑知道也无妨,“不必顾及什么,直说。”
来人闻声立即禀报,“东昭王昨夜离开寒山寺并未远走,属下等追踪到他的踪影,与接应东昭王的十几个卫士发生冲突。东昭卫士敌过我方众多人数,死伤严重,只有一两个带伤的卫士掩护东昭王逃走。”
这到是赫连百里没想到的,若是东昭王安全离开赫连,那群带山之事尚可操办,现在他人还在赫连命令传达不出去,那赵将军派人去到裙带山岂不是摆明与东昭找麻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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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此事倒是麻烦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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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答道:“东昭王也有应战,只是在救余下几个卫士时身负砍伤,现在消失在了七十里外的洛青山附近。”
东昭王会救属下的奴才这倒真真让赫连百里意外。想来东昭王向来自负,何曾受过人威胁知道他派人跟踪,一感威严受损,是他也会出狠手。只是反去救属下,他觉得不可思议。“他的伤重么”
那人仔细回想昨夜那场血腥,随即很肯定的点点头,“属下判断,那伤此时虽不及性命,但若不及得寻医求药,也会有性命之忧。”
“加派人手去找,本王可不能让尊贵的客人受到如此怠慢,一有消息就来通知。”洛青山附近多猎户村落,鲜有镇甸,东昭王想得医治伤一定会去有人烟的地方。
“遵旨。”
赫连百里一直悄然打量着微儿的表情和态度,可除了在听到东昭王受伤时她眼帘微启,其余仿佛未曾听闻一般冷漠。
相雪玉从屋檐下走了出来,她有种极不好的预感,这次出行果真是错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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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百里不语,一直盯微儿,似乎在等待她的意见,又似乎想看她有点儿反应。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到,这让他更想知道她的想法。
微儿辗转步子朝院外走去,赫连百里知道现在肯定带不走她,提声问,“你去找他么”
“他因我受累,去找他没有不妥。”微儿没有停步,看着院门越来越近。本来想利用灵境向赫连百里施压,借此能离开,没想到祁冥夜的消息迫使她不得不改变主意。
赫连百里却拉下所有先前兴灾乐祸的神色,寒声道:“如果你先找到他就跟他走,若是本王先找到他,本王就让东昭改朝换代。”
微儿闻声顿步,她丝毫听不出赫连百里话里有半丝玩笑的意味。他这样针对祁冥夜,难道就是因为昨夜那个突然的拥抱“已经有人荒唐,赫连王切莫步人后尘,否则严重的后果可不是赫连能承担的。”隐约中,微儿觉得三朝的动向早已不在灵境的掌控之中。爷爷他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是都粉饰得极好的部分。那些爷爷他们看不到的,未曾粉饰的部分,将会翻天覆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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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本书名海天中文看最快更新她束发的丝带被风轻轻吹起,一袭妁雅的身姿只给他单薄的背影,“本王能不能做到,就请圣姑试目以待。”
微儿深呼吸,且走且说:“都疯了。”包括她自己。
赫连百里做事从不后悔,但他此刻后悔方才自己的自信,让圣女微儿听到东昭王的处境。
“王,该启程回宫了。”相雪玉见到微儿离开,背地里松了口气。
赫连百里赫然瞪着一脸柔和的相雪玉,冷了腔调,“不用你总是提醒本王该做什么事。”
相雪玉这王莫名的怒意慑到,心吓得颤粟不止,“臣不敢,臣只是。”
“你住口。”赫连百里冷情的言道:“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知道他知道还能这样对自己相雪玉直觉心痛得无法呼吸,无法出声。
在洛青山深处,有一个以打猎为生的村落。
村落由几十户人家组成,这些人生在深山,长在深山,甚少与外人接触。
村户与村户之间四下分布,有些邻近,有些邻远。
村尾的半山腰上的杨姓住户离与邻里较远,一般村人打招呼都得朗声大喊。杨姓住户只有爷孙俩居住,杨老头年过半百,却个个打猎的好手,与一个十六岁的孙女杏儿相依为命。
杏儿长像清秀,是村里不少好小伙子的倾慕的对象。可杏儿心野,谁也看不上,倚着自己清秀的容貌总说要出山去瞧瞧,可她活了十六年却从未出过山。
“杏儿,又去给你爷爷送午饭啊”
杏儿拎着竹子编制的篮子穿过村中敞路,遇到一抗锄头的大叔。
她笑着点点头,“是呢,您这是去锄地呀”
“嗯,锄了地种上一亩黄莲,卖了钱给小子准备娶媳妇用。”
大叔这话是意有所指呢,都知道他家的二小子金山喜欢自己,杏儿笑了笑不说话走了。其实她对金山印象也不差,可她就想着自己还没出山去看看就嫁人了太不甘心。成天听出过山的女人们说山外有多好多好,她多么想去看看啊
抗锄头的大叔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自言自语道:“怎更新最快llx.么给她爷爷送饭的篮子大了那么多”
杏儿拎着篮子继续走,不时遇到邻里扯上两句话。
出村上山,越往里走林子林子越隐,路就更加密了。
杏儿拎着篮子穿林过木,再来到一处坳地时,她放下篮子开始整理自己被树枝刮风的头发,好一会儿才复又拎起篮子朝坳地深处走去。
“姑娘,你来啦。”一男子从一株大树后走出来,他的上衫几处破碎,却并非树枝刮的,而是刀剑划的。
杏儿笑着点点头,拎了拎篮子说:“这里面有草药和馒头,草药是我问了村长摘的,馒头是我刚做的,还热呼着呢。”
男子感激的看着她,“有劳姑娘了,快里面请。”
土坳转弯处有一个山洞,洞中很宽敞,此时洞中一个盘腿而坐,一人清满脸内疚的为他护法。那盘腿而坐之人脸色极差,身上几处刀伤泛着浅浅的血腥味儿。他闭目调息,伤患带给他的痛苦不时令他英眉蹙紧。
突然一口红血喷出,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护法之人立即上前扶着他,“主子,都是属下不好,属下若死了就不会累主子受此磨难。”
祁冥夜艰难的扯起一方唇角,笑道:“你死了谁替本王卖命呢。”
本是很令人反感的话,可护法之人听了不怒反而异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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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入御林卫短短两年,除了巡逻保卫宫中安全外,甚少见到主子真容。栗子网
www.lizi.tw。s。 #这次受薛统领之命护驾,没想到本该是自己挨的那一刀,居然砍在了王身上。御林卫私下都说王如何的冷酷无情,喜怒难辨,若得王青睐,要么死,要么死得很惨。
所以一接到薛统领命令的初期,他犹豫过。在那夜危险血腥的的场面上他害怕到了极点,他知道他一定是死得很惨那个。可就是御林卫们口中的那个冷酷无情的主子,竟在复背受敌之际又替他挨了那一刀。
谁会想到一个王会替自己这个不值半文钱的属下挨刀他没想到,主子却救了他的”命。挨在主子身上那一刀是他这辈子的耻辱,今后他势必牢记这个耻辱,绝不再让王受伤。
“林萧。”男子进来一瞧,才一喊出声就注意到不对劲的主子,“主子,你怎么样”
“乔东,主子又吐血了。”林萧焦急的看着乔东说。
杏儿也被祁冥夜唇边的血以及染红的衣襟吓了一跳,她怔怔的盯着那个俊美如神仙的男子,既害怕又憧憬。
“主子,您还好吧”
祁冥夜靠在洞壁上,呼吸渐渐平稳,摇摇头说:“无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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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听到这样的话,林萧和乔东也不能安心,此刻只期望杏儿姑娘又带来的药对王的伤有好处。“主子,杏儿姑娘又拿药和食物来了。”
乔东也想到周围打打猎,可他伤未愈,惟一伤势不大的林萧亦不能离得太远。他们只得借助无意中遇到他们的杏儿姑娘送来药和吃食,那怕药的药效甚微,他们也希望奇迹出现别再让东昭一朝之君受这等委屈。
祁冥夜看向那一见他就腼腆脸红的姑娘,“有劳了。”他很不喜欢她悄然打量他的眼神,有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杏儿忙摇摇头,说:“不会不会,我心甘情愿的。”说完,她又羞涩的低下了头。
林萧接过杏儿手中的篮子,将草药和馒头拿出来,旁边的那个碗盖碗他知道,里面装的是杏儿姑娘爷爷的午饭。她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过来,送完药和馒头就走。
接过林萧递过来的篮子,杏儿说:“村长说这草药能愈合伤口,我走了,明天再来。”
乔东送杏儿出去,林萧就去张罗一旁的小土罐熬药,希望这药真有效。
送杏儿出了土坳,乔东抬头不望向她交待,“杏儿姑娘,还请为我们的行踪保密。栗子小说 m.lizi.tw”
杏儿笑道:“这话你都说了好多好多遍了,我能记住,不会告诉别人的。”这只是属于她的秘密,面红心跳的秘密。
“多谢。”乔东拱手送别杏儿,直到她的身影隐没在树杆枝叶中他才跳下土坳走向洞里。
这边林萧已在洞口升好火,这样有风的大白天最利生火,因为风会将烟吹散,让人找不到行踪。
祁冥夜靠着洞壁继续调息,一边想着这样下去能维持多久手握着装有圣灵石的芙蓉袋,回想十一的话,他现在的情况算不算是在生死边沿徘徊。如此,他能借助圣灵石之力么
林萧与乔东在洞外说了会话,他抬眼看着乔东进来将还带着热呼劲儿的馒头递上来,“王,吃个馒头充充饥罢。”
祁冥夜拿过馒头,吩咐道:“出去守在门口,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入来。”
“是,王。”
乔东一离开,祁冥夜开始吃馒头。伤口未愈,他必须得让自己有体力。
吃完以后,他再次盘膝而坐,并将圣灵石含在嘴里,顿时一股清凉之感袭遍四肢百骸,使得他有些浑浊的脑子一片清醒。
杏儿将午饭拿去给打猎的爷爷,可爷爷今日没见有猎物,倒是打了一捆柴放在地上。
陪着爷爷用过午饭,杏儿心里想着那神仙样儿的男子心如鹿撞的回村去了。
如此又过了几日。
一天她去给神仙男子送完吃的和药以后,感觉天快下雨了便急急匆匆往村子里赶。在路过一片矮林子时,她看到有个白衣女子立在悬崖边眺望村子所在的方向。
杏儿看看快要落雨的阴霾天气,寒嗖嗖的吹得人有些发冷,林子里树枝与树叶摩擦的声音奏出层层惊悚之色。她有些寒怕,就算她是在山里长大的也不敢在这种天气在林子中逗留。
再看那白衣女子,她的衣着一点儿也不似个山里人,而且她很羡慕她有个很好看的背影。突然想到前年这崖边掉下去人摔死过,她立即朝那女子喊道:“喂,你站在崖边干什么”
白衣女子没有回头,更没有理她。可这在杏儿眼里似乎是她铁了心要寻死,于是拎着篮子来到她身后,“喂,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想死啊”
白衣女子这才回头,杏儿不再羡慕她的背影了,羡慕她有这么好看一张脸。要是她有这样一张脸,一定能和山洞里的神仙配得上。“你是谁外地来的么”
微儿看着这一手挎着竹篮的村女,她问的问题太多,疑惑她怎会有那么多问题问她
“这崖下可死过人呢,你怎么敢站在这儿”
她又在问了。死过人又如何难道他还能活过来将她拽下去
微儿依旧不置一言,复又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村落。这是她最近的希望了,这大半个月来寻遍洛青山附近所有的村落和鲜有镇甸,既无生人投宿,亦无人抓太多伤药。而且那些只要索本书名海天中文看最快更新抓伤药的人,她都暗中前去察探过,根本与祁冥夜毫不相干。
他去哪儿他在哪儿难道已经成功从赫连逃回东昭了么
“这天儿就要下雨了,你再不找地方避避雨就晚了。”
杏儿说了那么多话,却不见这美貌女子开一句声。她有些生气,骄傲的昂了昂头挎着竹篮走向回村的小路。
微儿一直站在崖边,看到那村女走到崖下时,她突然纵身而下。
杏儿眼见着那女子落下来,与其说是想寻死般的坠落,还不如说是天女下凡般飘下来。那仙女儿站到她面前,她惊得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么高的悬崖,“你你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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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实在无意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问,“请问你们村子里可有生人来过或者住进过什么生人”祁冥夜受了伤,只有在有人的地方才能得到妥善的安置。栗子小说 m.lizi.tw.s。 。。
杏儿立马警惕的看着微儿,脑子里浮现出乔东临别前对她的千叮咛万嘱咐,“没有,我们村子里没见过什么生人,更没住进过什么生人。”
也就是那么瞬间的异常,还是让微儿的敏感捕捉到了。又见她否定得如此绝决,定是不会轻易透露什么。
杏儿与微儿擦肩而去,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加紧了。
可等到她一进村,发现那白衣女子跟了过来时,她便跑了起来冲进自家院子进屋后紧紧把门关上了。
雨,淋淋沥沥的洒下,村人们三三两两都各回各家。
他们在回家的途中,看到那白衣女子站在路中央看着杨老爹家的院子时,都不禁停下脚步陪着她淋雨。杨老爹家什么变化都没有,众人却因为白衣女子的不偏不移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闻声的村长匆匆赶来,站到白衣女子面前先是一惊,然后心想这是哪儿来的菩萨拱手说:“姑娘,你打哪儿来啊来我们这小村儿有什么事么”
山间的雨水更添了丝寒意,如扇的睫羽压过粒粒雨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微儿看了看村长,依旧不发一言。
“这雨太大了,姑娘,你要不先去我家换身干的衣裳吧。”村长且说且示意一旁的儿媳妇香秀。
香秀有些害怕碰到白衣女子,最终还是抵不住公公的吩咐,“姑娘,去我家换身干衣裳吧。”
微儿就这样让香秀扶着走向村长的家。
村长家的院子门是朝西开的,一直院儿门就见一个粗壮的汉子站到门口惊讶的张着嘴。村长拧眉一声喝,“去熬煮些姜汤来,大伙儿都淋了雨得去去寒。”
“唉唉,好。”粗壮的汉子朝厨房跑去。
香秀解释说:“那是我男人大全。”
随着香秀进到了一布置很乡村的房间,香秀开始翻箱倒柜想找出件好点的衣裳给白衣女子换下,连嫁衣都翻了出来,可一看那姑娘,就觉得自己这身认为极好的嫁衣也称不上她。
见到香秀难为尴尬的笑容,微儿走过去拿起一件很普通的农妇装,唇角扬起淡淡的笑,“这件就好。”
见到连公公这样有威信的人她都不说话的白衣女子,突然对自己说话,香秀既惊又喜。小说站
www.xsz.tw点点头,开始收拾起翻箱倒柜找出的衣裳。看到微儿不会穿她的衣裳,又帮着她穿好。
这是件小碎花儿点缀的农妇装,穿在微儿身上倒是别有一番看头。香秀本来很不喜欢的,现在这件衣裳她喜欢得不得了。扶着她坐到四脚凳上,看着乡下人用的并不清晰的铜镜,香秀又不好意思起来,“镜子看不清楚,但穿在姑娘身上真的很好看呢。”
微儿又是轻轻地笑了笑。
“姜汤来了。”
大全端着两碗姜汤走进屋来,屋门口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探出头来。
“那是我儿子。”香秀又解释。
大全将姜汤碗递到微儿面前,憨憨的笑起来,竟有些无所适从。
微儿没接,大全突然慌乱解释,“碗我用开水煮过了,干净的。”
微儿并非嫌弃,她只是不想喝记忆中从未喝过的东西。可见大全的憨态,微儿不再拒绝,接过来将一碗姜汤都喝了下去。一股暖意似灵力般在融入体内,微儿感叹尘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这姜汤可是去寒的好东西,喝了能防风寒呢。”大全边说边将余下那碗端给妻子香秀。
风寒,亦是好陌生的词。
“好了,你把碗端出去吧。”香秀嘱咐大全说。
大全将全拿出去,香秀招手示意小男孩进来。
小男孩儿一下子扑到母亲怀里,香秀徒然有些难过的说,“这是我和他爹第二个孩子,第一个还不到一岁就死了。这个孩子一生下来我公公就不让起名字,说是起了名字就会被阎王收走,现在我们就只叫他老二。”
微儿想起了小意,将来她是不是也会长得这么高也许方才姜汤的原故,胸中的暖意难退。她轻轻招手,那小男孩儿站来到她面前。微儿抬起手,像抚摸小意那样抚摸他的脸。
小男孩儿直觉得触碰自己的手很凉,可他却不讨厌,“你就是嫁到外村去的姑姑么”
香秀闻声,立即嗔骂孩子,“姑娘,别放在心上,这孩子没见过世面。”
姑姑她不讨厌小男孩儿这样称呼她,“你为什么说我是姑姑呢”
小男孩儿偏过头一副思考状,“村里人都说姑姑很好看,所以就嫁到外村去了,你也很好看,所以你就是姑姑。”
兴许按照他的逻辑这样无措,这样好听的童声也将微儿惹笑了。
香秀亦笑着拉过儿子的手,“出去找你爹去。”
小男孩儿跑了出去。
微儿脸上的笑也尽逝,看着屋外的倾盆大雨,她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
大全进来说:“他娘,爹请你们过去正堂呢。”
有生人进村,作为村长的公公自然得过问一下。
正好微儿也想问问方才那姑娘的事,随着香秀夫妻一起前往正堂。
村长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在一条长板凳上。看到微儿到来,抬手为请,等到微儿坐下后,他才说:“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一碗粗茶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这村长讲话带有书卷之气,倒是有礼。微儿不言,静静的听着他继续说:“姑娘,你是何方人士到我们这乡野小村的目的是”
她只身一人在落雨的天气还能引人驻观,若是祁冥夜等人都在村子里只怕她早就得到消息了。所以关键的,还是在方才那姑娘身上。
“村长,不知村尾那户人家最近是否有生人进出”尽管知道不可能,但她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村尾“你是说杨老爹那户人家么没有啊那户只有杨老爹和孙女香秀爷孙俩,平常出入大家都能瞧见,没见有什么生人进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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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她估计错误么那姑娘的反应并不代表什么,是她多虑了
不,不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s. 。那姑娘在听到自己的问题时,那瞬间所表现出来的警惕和不安分明透溢着什么消息。
“姑娘何出此问”村长又问。
自有问的道理,微儿不便作答,又听村长道:“姑娘莫不是到小村来找人么”
微儿抬眼看着村长,缄默的颌首。
村长笑道:“那姑娘肯定来错地方了,我们这个村小得很,有什么风吹草动大伙都知道了,连只鸡都藏不住,何况是陌生的大活人呢。”
村长这样说便不会有误了,可若人不是藏在杏儿家里又会在哪儿呢
现在这是她惟一感受到的希望,若然真找不见祁冥夜,就只能当作被赫连百里捷足先登了。
雨一直到天黑也未歇下,用过盛情难却的晚饭,香秀将小男孩姑姑的房间收拾了出来,微儿住了进去。不久后她才知道,村长之所以有些书卷气息,原来他不兼着这个小村落的师孰先生。
第二天雨很小。
第三天雨停了。
她一直注意着村尾的房子,有见过杏儿在院子里喂喂鸡什么的,就是未见过她离开院子半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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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都知道村长家来了个仙女儿似的人物,都有事无事的往村长家跑。
微儿一副生人远离的表情,大人不会靠近,却十分招小孩子们喜爱。
微儿坐到一块空地上看着杨老爹的院子,孩子们就围着她蹦蹦跳跳,香秀的儿子逢人就说他姑姑回来了,惹得其他小孩都羡慕他有个这么好看的姑姑。
开始香秀还说儿子两句,可见微儿没有反应也就放纵了。
有些家长也担心孩子,在旁边忍不住小心议论,“这姑娘打哪儿来啊会不会是坏人”
也有些家长很是放心,反驳道:“小孩子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坏人”
一个大晴天,众人都散了之后。
“姑姑,姑姑,娘让我叫你回去吃午饭了。”老二拽着微儿的袖子说。
盯了快一上午,微儿始终没见到杏儿有何异常。牵着老二的手进了村长家的院子,香秀正端着碗自筷从厨房里出来。
村长则在院中伸了个大懒腰,晒着暖暖的太阳说:“这个天儿正好打猎呢,也不知杨老爹今天会不会有收获,若是有就去买了来晚上加菜。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全笑着接下父亲的话,“我今天看到杨老爹一大早就出门了,中午又不回来,一定会猎到好猎物。”
“我喜欢吃杏儿姐姐做的馒头。”老二甜甜的笑着说。
“呵呵。”村长呵呵的笑了,“这个时间杏儿也该去给杨老爹送饭了。”
就是如此平常的一句话,惊得微儿浑身颤粟,仿佛为她开启了一道门。除了两天的雨,杏儿都有拎着竹篮子出门。而她只一味注意着她家的院子,而忽略了杏儿是拎着竹篮出门的。
摇身跑出院外,果真见到杏儿又拎着竹篮朝一个方向走去。微儿摒住呼吸跟上,明知道杏儿不会发现,可她还是担心会被杏儿看到。
杏儿今儿是看到那白衣女子被老二牵回村长院子后才拎着竹篮出门的,一路的小心谨慎就怕有人跟踪。她不知道那白衣女子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神仙男子,但她兀自认为还是不要被人发现的好,单纯的想要将这个秘密永远的保存下去。
于是这两天给神仙男子送吃的,她都拎起了十二分精神。
茂密郁葱的树林总能掩藏住一些秘密,地面上紧密浅浅的绒藓青绿的颜色十分好看。踏上去再回眸,方才踩过之处极快的恢复,丝毫看不出有人走过。
杏儿在前面边拨挡路的枝杈边走,那些拨过的枝杈在阳光下摇曳了一地碎影。微儿隐在树丛之后,担心她若拨动那些枝杈会发出声响惹人注意。于是,她玉足轻点腾空上树。在看清杏儿所走的方向时,在树与树之间纵身而行。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杏儿的身影突然消息了。
微儿疑惑踏过树梢落在杏儿消失的地方。一个土坳呈现入眼,而杏儿的蓝布裙角正好消失在土坳的转角处。杨老爹打猎自会在林子里,那杏儿来这儿就很可疑了。
移步滑下去,新鲜的土泥脏了她的裙边。
她小心前行,同时探看周围地形,若不是山里人要想找到此处,还真除非机缘巧合。
隐约中好像听到有柴火燃烧的声音,紧接着她就见到一阵青烟还未升上半空就让风给吹散。
站到杏儿裙角消失的地方,她看到一个洞口边有个受伤的男子正煽着由三块石头垒起的简易灶火,火上有个罐子,散着淡淡的药色气息。
林萧煽着火,徒然感觉不对劲,敏感的回头,赫然间警惕与杀意并起。他操起一根木棍子,比好过招的姿势,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陌生女子,沉声问,“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问完他就有预感了,一定是跟着杏儿姑娘来的。
微儿不说话,上前一步走。
女子的穿着不似如杏儿一般的村女,那她是谁找到这儿来想干什么林萧能保证洞里的乔东和主子能听到他的说话,此乃非常之时,就算是个女子他亦不能放松警惕。“你跟踪杏儿姑娘到此想干什么”
微儿依旧不言,林萧却急得不行,怒喝,“你站住,不准再走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比划着过招的架子,眼睛却不时往洞里瞟去,他的紧张分明是因担心洞中之人所至。
她印象里不知道东昭的人长什么样子,也不知东昭说话的口音是不是就如此。杏儿不在洞外肯定就进洞去了,洞里没再出来人,那就是说跟在祁冥夜身边的人就只剩下眼前这虚张声势之徒。
他的手臂只抬半高,明显手臂上有伤。脚下虽稳定,但身形却不稳,乃是气血亏损导致的虚弱。
他不敢眨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如此紧张的神态,该是做好了成仁之准备。
“看招。”林萧久见女子不出声,忍不住先下手为强。
...
微儿脚下转步,轻松避开林萧的攻击。栗子小说 m.lizi.tw‖.s。 ~
林萧见状,心道遇到高手更不敢大意。正挥棍又欲袭去时,突听得乔东在洞口大喊,“住手。”
林萧住了手,却不敢放松的看着乔东,“东哥,她是跟着杏儿姑娘来的。”
乔东却不理会林萧的话,在林萧诧意的目光中他走到那女子跟前站定,随即做出了更让林萧瞠目结舌的举动。乔东拱手恭敬的言道:“十一姑娘。”
林萧愣了,这就是传说中逃过数十次被王抓回宫恶待又逃出宫又回到宫里的十一姑娘他一直听说有这么个人,再回到春华殿以后极少出宫门,他巡逻宫闱时却又总不得见。十一姑娘不该在宫里么怎会出现在荒野深山
“带我去见他。”
林萧终于听到十一姑娘开口了,声很静亦很冷,可是很好听。他收起了过招的架式,跟着乔东一起送十一姑娘进洞。
祁冥夜自是听到林萧的质问声,又听到洞外的动静让乔东出去帮忙。担心赫连的人找来,此行只怕他真是劫数难逃。莫不是老巫师预言东昭会毁在他手里,最终他会以客死异乡而应预想想真不甘心,可他此刻却毫无办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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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杏儿听到外间的动静,浑身顿时一个激灵儿,她有些怀疑是白衣女子跟来了,可又想她怎么可能会跟着自己来这里
祁冥夜也注意到杏儿的变化,只当她是被吓到。
突然间外面没了动静,祁冥夜从干草垫上坐起来,臆想没动静的原因无非是乔东和林萧都送命了,而他亦作好了迎战的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林萧和乔东完好无损的走了进来,而两人的身后跟着他绝对不会想到在此能见到的人。
祁冥夜仿佛忘记了呼吸,匪夷所思之意全然从那双微睁的狭眼里迸溢出来。他错愕的迈出一步,心中的激动和沉重却完全超出了步履。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她眼中的迷茫和徘徊。
她在迷茫什么,徘徊什么,都不重要了。
而微儿,在看到祁冥夜的刹那里似乎失去了所有听觉,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放大数倍响在耳里。见着如此狼狈的祁冥夜,再掀开记忆找寻到他意气风发的邪魅与强势,与此刻身受重伤不堪一击的祁冥夜简直判若两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她么是她让他变得如此模样么她不相信,不相信祁冥夜能为她做到如厮地步,落到如此难堪的处境。
“是我将你从天堂拽下地狱么”祁冥夜一步步走向她,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他踏过了千山万水。
伸出手仔细描绘她的颜颊,在确定委实不是发梦后,祁冥夜疲惫万千的轮廓欣喜的笑开。一把拥着她,紧紧的将她扣在怀里,“有你在,地狱并不可怕。”
有你在,我走不远。
有你在,地狱并不可怕。
心口受到什么强力的冲激痛得厉害,痛到浑身无力的靠着他的胸膛。嗅着他一般的血腥气息,微儿合上眼,一滴泪悄然滑过眼角。
此时此景,林萧看得眼睛都不眨。
杏儿则一脸委屈得想哭的表情。
乔东扯扯林萧回神,又请杏儿与他二人一起出洞去。
洞里剩下微儿和祁冥夜。微儿略略推开祁冥夜,如此亲密的举动和距离她并不适应。
祁冥夜心疼的拭去她悬在腮旁的泪滴,想不到此生还能看到十一为他落泪。“你是来找我的,对吗”
她的确是来找他的,在没找到之前一直在找。可是找到之后呢微儿却从未想过找到之后要做些什叙所以在见到祁冥夜的那一刻,她携着很复杂的心绪迷茫和徘徊。
没回答祁冥夜的问题,微儿走到那一堆干草旁。干草已被人躺得很平实,可见他多数时间都是躺在这干草上。
“让我看看你的伤。”
微儿轻轻地一句话,却触动了祁冥夜想逃避却无法忘记的回忆。从前十一身上的伤几番致命,却都是他造成的。他明明有心疼之意,却被糊涂朦住了眼睛。弃她于不顾,更不屑为她身上的伤痛有过半丝悔意。
他无颜让她察看伤情,就若她不记得从前自己对她的伤害,却让他有种被她亲自撕开痛苦记忆的感觉。这会让他鄙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更是种无法言明的折磨。“不必了,我借用了圣灵石,伤好多了。”
微儿回身,眼角还带着湿意,为何要骗她“圣灵石只能保证你的性命无忧,不会对你的伤势产生任何作用。”
圣灵石的确令他的身体好受许多,对伤势没有帮助也是他让林萧继续熬煮效用不大的药草的原因。他是真的糊涂了,在圣灵石主人面前诉说圣灵石的灵力。
祁冥夜的缄默让微儿更添了一丝想要察看的,她走回他身边,才伸出手去掀他被砍破的袍子,祁冥夜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虚弱的笑道:“不要看。”
说完,拉着她坐到干草上,好好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看着她的眼,看着她的鼻和唇。想要将她的所有都看进眼里,刻在脑子里。“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故意移开话题,让她掀开伤疤他会痛。而这种痛却是十一曾承受过无数次的,他没法面对。
她不擅于向人讲述事情发生的经过,过程只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她说:“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就找到这里了。”
她的解释果真让祁冥夜有瞬间的讶然,同时也为她寻找自己的心意感到欣喜,“你是跟着杏儿姑娘来的是吗”
微儿点点头,祁冥夜揽过她的肩靠在自己怀里,“那夜我独自离开寒山寺,却不敢走得太远。当时在寺院里我肯定带不走你,只好先行离开想办法施救。可没想到赫连百里派来的人挑衅,与接应我的下属动起了手。赫连人多势众,纵然我方个个高手,也双拳难敌四手。死的死,伤的伤,只有林萧和乔东护着我落荒而逃。”
...
放在他衣襟处的手稍稍有了变化,祁冥夜似猜到微儿想说什么,开始解释,“在巫师风宇哲有灵力时我的确不将这些属下放在眼里,可是风宇哲失去灵力后东昭就像一个有眼疾病入膏荒的老人。栗子网
www.lizi.tw∥。s。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东昭的一切,草木皆兵,只要利用得当,处处都是转机。只是没想到此番出手,后果差点是搭上自己。若再有下次,我想我不会再如此鲁莽了。”
若真有下次,相信你还是会这样。
“后来躲进这里,巧遇到去给爷爷送午饭的杏儿姑娘。虽然她送来的伤药并不管什么用,但若没有她的帮助我们这些天会更难过。”
赫连百里应承过她,他先找到祁冥夜就让东昭改朝换代,可若是她先找到的,他就让自己跟祁冥夜离开。君无戏言,赫连百里该是言而有信。
“虽有圣灵石相助,但你的伤势却无法快速康复。”血腥气味缭乱在鼻息里,微儿拉开彼此的距离,抬眼迎上祁冥夜疲惫的眼睛,“此处离东昭边境还有十来天的距离,以你现在的伤势根本走不出去,先找个地方好好疗伤罢。”
祁冥夜闻声,不忍反驳微儿的建议,但他仍不能冒险,“你能找来,赫连百里亦能找来,我现在更不能现身人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十一在身边,他不能再连累十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十一,你怎么从赫连百里处逃出来的”
她没逃,只是和赫连百里做了场事态严重的交易。“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赶紧养好伤。这里不适合养伤,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确定赫连百里不会找来”
祁冥夜认真的看着微儿,而微儿却从他眼中看到了担忧。他担忧她,担忧自己,包括此时洞外的乔东和林萧。
“那就趁赫连百里找来之前把伤养来。”
这话祁冥夜听到似有把握的意味,又想想自己命都交到十一手里了,还在犹豫什么,“好。”
祁冥夜欲牵着微儿的手出洞,微儿略作挣扎时又在看到祁冥夜黯然的眼神后放弃了。
杏儿并未着急离开,她不是想等白衣女子一同回村,而是想在回去的途中质问她怎么可以跟踪她那样如画的场景,她羡慕的同时又妒忌了。她眼里的神仙男子怎么突然就把那白衣女子给抱住了,还是那样的抱着她。
林萧还在弄他那罐不知该不该继续煲的药汁,乔东则面无表情的不时往洞里瞧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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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际,洞外三人见到祁冥夜牵着微儿的手从洞中走出,绚丽的阳光披在二人身上,皆泛着柔和无比的光芒。
“主子。”林萧和乔东异口同声。
杏儿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看着那白衣女子与神仙男子,她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心里很不舒服。
“这附近有个村落,也就是杏儿姑娘所居住的村落。”微儿轻轻开口,瞟视着祁冥夜身上的伤说:“你们身上都有伤,以这副病身是不可能离开赫连的,先去村落里将伤养好。”
乔东与林萧面面相觑,有疑问却不敢问出来。
而祁冥夜只一眼就知道乔东与林萧在担心什么,“我都不敢你们怕什么”
乔东与林萧这才拱手应下,“遵命。”
时值半下午时候,夕阳逐渐西下,些许嫣红宛如祁冥夜衣袍上的凝固的血,妖冶得邪魅。
回村途中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微儿看着祁冥夜额间渗出的密汗,就知他的身子有多么的虚弱不实。相较与乔东,林萧的伤势要轻些,可二人走得太久还是见吃力得很。
走在一条田埂上,不少村在地里干活儿。纷纷停下来,站直弯着的腰看着微儿一行人走进村步向村长家的方向。
村长儿子大地在地里,一看此情此景忙撂下锄头往村子里跑。
老二在院门口和小伙伴们玩儿,村长媳妇香秀在院子里晾着刚洗的衣裳,一见微儿领着三个陌生男子进来,她先是吓得目瞪口呆,随即紧张的看着陌生男子身上不同的伤势,担忧的问微儿,“姑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大嫂子,如你所见,他们身上都受了伤,我想得叨扰你们些时候了。”微儿近前一步说。
香秀难为道:“姑娘,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一看到血,她胆小了。
此时,大全领着村长进了院。
村长一瞧这场面,也吃惊不小,他站到微儿面前,“姑娘,你这是”
“村长,您能否行个方便让他们在这儿养养伤。”
略懂些山野玄黄之道的村长,一见三陌生男子的伤势便皱了眉。回头吩咐儿媳妇,“去把客房和柴房收拾出来。”又吩咐儿子大全说:“去山里挖些黄莲和苦竹回来。”
“哎,好。”
大全夫妇点头后便开始忙活了,村长不好意思的笑道:“乡下地方,只能委屈委屈了。让这位公子睡客房,身后二位小哥只能在柴房歇息了。”村长是见过些小世面,知道眼前与微儿姑娘站在一起的男子定不是俗人,所以他不敢问其姓甚名谁。
“不必。”祁冥夜又拉着微儿的手说:“我和她一个屋子,让乔东和林萧睡客房罢。”
唉村长一愣,但见微儿姑娘甩开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养伤重要,祁公子还是住客房的好。”
微儿说完,便举步前去帮助香秀。
祁冥夜在身后着急唤了一声,“十一。”
微儿伫步,却不曾回眸,“我是微儿,不是十一。”
同是两个字,却有着天高地深的含义。祁冥夜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样的十一是他最没办法的。
这一夜,受了多天磨难的主仆三人吃了受苦以来第一餐正常的晚饭。虽然是山野粗食,却美味到乔东和林萧直觉再次活了过来。
用过晚饭后,月光散在院子里愰若白昼。
林萧和乔东早早就歇息了,祁冥夜硬撑着眼帘不愿眨眼,看着微儿替他擦拭和上药。
微儿一直没看祁冥夜,倒不是不敢看,而是觉得他唇畔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惹人生厌,一看指不定她会出手让他伤上加伤。
...
终于换好药,穿上大全的粗布衣裳的祁冥夜,人和衣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栗子网
www.lizi.tw.s。 微儿不禁感叹王就是王,再如何的落魄,与生俱来的龙韵威仪亦是不能侵犯。
眼见着微儿要走,祁冥夜一把拽住她就往怀里扣。微儿操心他的伤势,不反抗却不代表言语会客气,“你想在赫连多留些时候么”
“不想。”
他到敢说,叹息道:“好好休息罢,为了你自己更为东昭。”
我是为你。放开微儿,祁冥夜落寞的笑了,她与他始终保持着距离,微儿和十一的距离。
从客房里出来,微儿看到杏儿的身影走出院去。
香秀正关上院门,一回头见到微儿,笑道:“姑娘还没休息。”
时间是很晚了,但见院中那一盆祁冥夜和乔东、林萧换下的血衣,微儿实在不忍心香秀再操劳,“那盆衣裳我来洗,大嫂子去休息罢。”
香秀苦笑,“瞧你那十根手指细白得跟葱梗儿似的,哪儿会洗什么衣裳”
的确没洗过衣裳,她的衣裳一般也都不脏,偶尔碰到点儿什么污迹,美鱼拿出去后再拿回来时就干净了。从屋檐下走出来,坐到开始洗衣裳的香秀面来,想帮忙确实不知如何出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好任由香秀劳累了,“杏儿姑娘来过了”
香秀抬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是啊,她说看我这里人多,问我需不需要帮忙。这个杏儿啊,心气儿高得很,难得这样主动提出帮忙呢。”
“哦。”微儿轻轻应了一声,心下泛起思量。
香秀又催微儿去歇息,微儿一直守着她洗完血衣再晾好才回房去。
山里雾重,衣裳早晨有股润意,晌午时分太阳大起来,才干了去。
微儿站在晾衣杆下,抬眼看着祁冥夜衣裳上的几个大破口子,连穿在最里面的亵衣也没能幸免。
微儿扯下来搭上手腕上走向香秀所在的屋子,见到香秀正在给儿子老二补衣裳。
香秀一见微儿前来,起身说:“姑娘,你怎么了”
微儿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有种多管闲事的感觉。
香秀也奇怪微儿姑娘怎么拿着昨夜洗的衣裳过来,她低头不言,她又实在猜不中她在想什么,只好走到她面前,“有什么事需要助忙吗”
微儿微微摊开祁冥夜的衣裳,露出那几道破口子。
香秀立即明白过来了,笑道:“拿来我帮你补吧,不过要等等,老二的衣裳马上就补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点点头,随着香秀坐到竹椅上。香秀继续补着老二的衣裳,微儿看她飞针走线麻利得很,又瞧着小竹几上的针线篓子,有种想自己试试的冲动。
她这样想的时候,手已经有了行动。瞧着自己捏着的针和线,却只能干拿着。
扑哧一声,香秀笑开了。她将手中的衣掌先放到一旁,扯出针鼻儿里的线说:“跟着我学,看,是这样的,把线从这个针鼻儿里穿过去,然后在线尾打个小疙瘩。”
微儿不由自主的跟着做了。
香秀又拿过老二的衣裳,将破口处压过两道折痕合拢,说:“像这样贴在一起,然后再用针穿过去,你试试。”
微儿木纳的点点头,开始学着香秀教授的方法走线,突然间啊一声轻呼,她看到左手食指指腹上冒出一个小血珠儿。
“开始学,是要扎破手指的,等你多熟悉熟悉就能避免了。”
香秀语声一落,祁冥夜疾步而来,英眉皱如山川,狭眸冷如霜雪。握着微儿指尖,心疼得一抽,低声怒道:“谁让你动针线呢谁准你伤着自己的”
只是被针扎了一下,祁冥夜的过度反应却将屋子里除了微儿以外的香秀和跟着祁冥夜入来的杏儿吓得不轻。
杏儿一早就来了,帮着香秀忙前忙后,适才还替祁冥夜换了药。此时她一瞧微儿膝上那件衣袍,就知道是祁公子的。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敢在这时候扯过微儿膝上的衣袍,笑道:“这种缝缝补补的事情还是交给杏儿来做吧,微儿姑娘不用亲自动手。”
她没想要亲自动手,她是中邪了。
微儿想抽回手,祁冥夜却将冒着血珠儿的指腹放到唇边吸起来。
微儿一愣,香秀立即脸红的低头继续缝衣裳。
杏儿却不能装着看不到,她瞪着眼睛,拿着衣袍的手大力的捏着衣袍。
嘴里的血腥气息少了,祁冥夜才松开,仍目露关切的问,“痛吗”
微儿抽回手,没好气的说:“大惊小怪。”
祁冥夜闻声不怒反笑,心里有种被什么填满的感觉。
祁冥夜的衣袍她肯定是没本事缝好了,微儿起身道:“杏儿姑娘,有劳了。”
杏儿直觉心扭在了一起痛苦,勉强的笑道:“没事儿,我一会儿就缝好了。”
微儿不再说话,朝屋外走去。
祁冥夜跟了出去,杏儿的眼睛也跟了出去。
“杏儿,杏儿。”
香秀的喊声叫回了杏儿的神,“嗯。”
香秀方才臊红的脸已恢复了平静,此时以一个过来人严肃表情看着杏儿,“祁公子是山外的人,你就是想了也是白想,金山对你那么实诚,听大嫂子的话,别想错了人。”
被人说中心事,杏儿极不自在的低下头,声音失了底气,“大嫂子说什么呢,杏儿不懂。”
“金山他爹前儿还为了你种了一亩黄莲,说是卖了钱让金山娶你。金山可是个好小伙儿,惦记着他的人可多了呢,你别忘了桂枝可一直把金山放在心上的。”
杏儿不说话了,此时的杏儿满脑子都是神仙男子。金山出现了一道影儿,很快就被神仙男子的身影给淹没了。证据就是就算有香秀的苦口婆心,杏儿缝补祁冥夜衣袍缝补得无比认真。
比得上祁公子。”
香秀停下手中游走的针线,说:“那祁公子确实没人能比得上,可你也看到了,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你。这样说吧,微儿姑娘也是没人能比得上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傻姑娘。”
明白,可是她不甘心。她看到一线希望,却要当做没看见,可能么可以么
...
杏儿不吱声了,香秀也不再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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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很勤快,不止将祁冥夜的衣袍缝补妥贴,连乔东和林萧的衣衫也一并缝好,惹得乔东和林萧好一阵不好意思,再看到杏儿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
村长虽未拜过什么正经师傅,但山里人打猎受伤是常事,经年累月,也就琢磨出些疗伤的道道来。祁冥夜主仆三人的道来,正好给了村长一个大施拳脚的机会。
又是一夜,月光如水冰冷,洒落在院中却异常令人陶醉。
微儿站在窗前,看到杏儿仔细谨慎的为祁冥夜换着伤药。委实而言,祁冥夜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论若功,村长居首,杏儿其次。与杏儿相比她失败的,因为她根不会照顾人,更不懂怎么包扎伤口不会令患者难受。
乔东来到微儿边,顺着她的视线朝里屋望去,轻声笑道:“杏儿真是个好姑娘,若不是有她的照顾,王身上的伤要本不会好得这么快。”
杏儿有功微儿不否认,但在找到祁冥夜时他还有口气则是圣灵石的功劳。不知为何,乔东的话让微儿生了丝不悦,“杏儿姑娘那般用心,王可曾许诺过她什么”
十一姑娘的语色淡淡的,乔东听不出喜怒。小说站
www.xsz.tw但臆想到十一姑娘与王的关系,再见此时杏儿的殷勤,乔东终于意识到自己多话了,忙解释,“杏儿姑娘只是好意,王也未曾作过什么许诺。”
也是,这里是赫连而非东昭,杏儿再有心也只能白费了。
第一次在杏儿眼中看到离鸢对大哥水亦春的眼神,微儿愣了好一会儿。于是她放任杏儿插手祁冥夜在此的所有事情,换药,洗衣,熬药,端饭等等。
又见到村长拎着一个空竹蒌回来,微儿的身影掠过窗棂,正好让祁冥夜见到了。
身形微动,杏儿温柔的小声说:“祁公子别动,马上就包扎好了。”
祁冥夜看着杏儿,修长的狭眸逐渐迷离起来。
微儿跟着村长来到厨房,见村长借着油灯舀水直饮。微儿有些内疚,“水生得很,村长稍候,微儿去端杯热茶过来罢。”
“不必。”村长叫住微儿,放下水丁瓢说:“村里的山泉水最解渴了,可不比那热茶差。”
微儿淡淡的笑了笑。
村长问她,“姑娘找我有事”
微儿说:“我想问问村长,这三人的伤势何时能够痊愈”
村长坐在灶台边的长凳上,说:“这三个之中,惟祁公子伤势最严重,按说以他的伤势过了这么些天没治本的药汁是会高烧不断,四肢瘫软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见他时只是神形疲惫,体虚身弱罢了,都不知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那些都是圣灵石的功效,微儿心下暗道。
村长继续说:“这两天他的伤口已开始结痂了,我本来想采些夜燕藤的花回来煮水,好促进伤口复原的速度。结果人老了,眼睛不中用,转了一大圈也没收获。”
原来村长用过晚饭出门是去采夜燕藤,“夜燕藤花长什么样”
“夜燕藤的叶子像燕子的尾巴,藤蔓顺着青㭎树缠绕,花只在夜里开,太阳一照花就谢了。”
“我去找。”
微儿说完就走出厨房走出院门。
村长一听急了,“你别去啊,林子里夜间很不安全,会遇上野兽的。”
可是微儿似听没到一般离开了,村长准备追出去。
祁冥夜出来时正好瞧见她走出院门,又见村长从厨房里出来,“她这是去哪儿”
村长驻步老实回答,“我想采些夜燕藤的花为公子治伤,可是我无功而返,微儿姑娘听说就只身出去采去了。”
这么夜还出去祁冥夜急了跳下台阶,吓得杏儿大叫一声,“祁公子,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这么大动作。”
祁冥夜背对着杏儿给乔东说:“给杏儿姑娘十两银子,感谢她这些时间的照顾,你送她回去吧,不要再让她来了。”
“是,主子。”
祁冥夜匆匆跟了出去,杏儿追了一步,一张脸难过到了极点,低声轻呼,“祁公子。”
薄薄的月光无声润物,大地一片静宁。
微儿起初不识得什么青㭎树,是香秀的孩子老二有一日拿着一长串类似花又类似种子的东西跟她:姑姑,这是青㭎树开的花,你闻闻,可香了。那花的枝头正好有片树叶子,微儿无聊又兼好奇,就记在了心里,没想到此时倒派上了用场。
隐约记得她当时问老二在哪儿采的来着,印象中老二所指的方向就是这边。
夜间的山林,有种无言的诡异,再配上不知明的虫鸣声,实在吓得人直起鸡皮。
微儿一心想找到夜燕藤,对这惊悚的夜色毫不在意。
隐约中,仿佛嗅到记忆中的香气。
顺着这淡淡的香气,微儿终于找到了青㭎树,只可惜树体上不见有夜燕藤的攀附。不得不再往里走,偏偏这个时间云朵遮住了月,挡住了月光照亮的前行视线,薄弱得微儿只能看见自己的手。
倏然间有夜鸟腾空的声音,扑扇扑扇的动静并未将微儿吓到。让微儿吓到的,是身后莫名掠过的一阵寒风,随即一个冷漠的声音响在耳边,“林子里很危险,跟我回去。”
微儿回身,看着那如鬼魅冷傲般的身影,听着他继续说:“你想让我的伤好得快是不是”
自然,否则她在这个时间段来林子里做什么
她的缄默让祁冥夜很不快,“十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微儿依旧不语,月光重新如水倾泄,照清了他肃穆郁沉的轮廓,“伤好后我要回东昭,你会跟我回去么”说什么灵境十年相待,可再见到她,什么十年,他连十个呼吸的瞬间都挨不住,再说十年就是大言不惭。
与赫连百里相约是这样的,她先找到祁冥夜就可以跟他走。可是真找到了,她却没想过要跟他走。隐约中她觉得自己就是十一,但她和祁冥夜都弄错了一点,十一两个字,只代表着过去和曾经。
...
心下一声轻叹,祁冥夜的执意该属于东昭,而不是她灵境圣女微儿。栗子小说 m.lizi.tw。s。 “我不会跟你走的。”
明知道她的回答会和自己的预期大相庭径,可他还是摒着呼吸抱着期待。而从另一个角度看,他是如愿听到了希望碎裂的声音。再与他重逢的十一,根本不懂他的一切。她相信了自己是十一,但这和他的理解不同。十一不会舍得伤害他,所以他将微儿所做的一切都看做是他曾伤害十的报应。忍他所不能忍,痛他所不能痛,累他所不能累。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祁冥夜的声调提了些许,更寒了些许。
为了什么微儿有想过,可她没找到答案。“也许是因为不想看到赫连的野心得逞,楚都朝心不稳,一切尚待尘埃落定,目今三朝能与赫连对抗的君主就只有你了。而且更不愿看到爷爷为三朝诸事忙得焦头烂额,而我这个圣女只能每十年发挥点儿作用。”
她说的条条是道理,条条都是他不能死在赫连的理由,这里面没有她的关心,她关心的只是她的爷爷道清长老。心难过得像有人生扯一般,他还必须得忍着不能让眼前的女子看到他的脆弱。栗子小说 m.lizi.tw“圣女虚怀若谷,心怀天下,本王真是惭愧。”
微儿感受到一脉淡淡的疏离和受伤,她的心隐隐的酸涩起来。她糊涂自己说的是事实,怎么会因为祁冥夜的一句话纠结至此“不必赞我,既是明白,就随我一起找夜燕藤罢。”
瞧着她淡淡转身的弧痕,仿佛在诉说着毫不在意自己的意思。祁冥夜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疾速近步一把拽着微儿的手腕往回一拉,胸膛承受的撞击影响到背后的伤势。微微吃痛,祁冥夜却紧紧的抱住微儿。
微儿回过神来才要挣扎,徒然听到祁冥夜近似痛苦的声音说:“我不会放开你的,如果你不怕我背后的伤势复发,你就试试。”
真是个卑鄙的家伙,嗅着他身上的药色气息,微儿无意说着对祁冥夜很残忍的话,“我们都弄错了,十一是过去,微儿才是现在。祁冥夜,过去的永远回不去,现在的亦不在你掌控之中。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拿自己的生命开着或许就会灭国的玩笑,你太不负责任。”
这话从老巫师口中说出来祁冥夜不以为然,可从微儿口中说出,他觉得这是命。“如果这是命,我不想抗挣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只要你,十一,我只要你,我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跟我回东昭去,我发誓再不像从前那般对你。”
情之所至,一时没收住口,祁冥夜说完,心悬了起来。
敏感的微儿自然察觉到他话中有话,也很快问了出来,“从前你是怎么对我的”
就若如此,祁冥夜却没有松开微儿的打算。他将自己的怀抱当作一只囚笼,要把微儿关在里面逃不出去。“我从前对你不好,我已经后悔已经知错了。”
在镜花府竹林小屋,祁冥夜的确说过他对她不好,但那次的语气没这次沉重。“你说过,我记得自己的身份,可是你不准我离开。”
不是这样的,可是他没有勇气说。现在他对她忍住从前所不能忍,一旦事实暴露出来,只怕他再别指望见到她,“是的,所以我把你关在春华殿,我不想你离开我。”
他沉重的语气,只为引出这么一句话么微儿深呼吸,不想再深究,毕竟她不记得的事,如何深究都没有意义。“身为一朝君主,你该守住的东西不是我。”
“以前我真觉得自己完美,可是你的存在告诉我,有了你才是完美,没有你我是残缺的。”
很动听的情话,微儿却不敢真的听进去。她话里的残忍让祁冥夜很受伤,若按传言来讲,换作他人岂还能有活命的机会更何况是强压着自己的暴怒,更加如此温柔的对待。“如果你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怎么来守护我”
祁冥夜一听此话,似读懂什么似的速问,“如果我能守住东昭,你就会回到我身边的是不是”
不是,她不知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但祁冥夜似乎对这个误会充满了斗志。此时此刻,有什么比祁冥夜的斗志更能令他坚持下去的呢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微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说,“也许吧。”她给了他希望,她亦看到他眼中燃起了火光。只愿当他发现这是一个月色下的误会时,恨她吧。
一个人找东西总比不过两个人速度快,微儿将夜燕藤的情况讲了一遍,很快祁冥夜就拎着一把带花的藤蔓递到微儿面前邀功了。
出了林子,祁冥夜发觉今夜的月色特别的清亮。
“你以前很不喜欢看月亮。”
祁冥夜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微儿忍不住抬头看他,“为何”
“你说月亮太孤单了,应该再有个月亮才对。”
这个解释让微儿理解到自己的曾经是如何的天真幼稚,“那我喜欢太阳”
祁冥夜摇了摇头,“你倒没对太阳发表意见,只是夏天嫌太热,冬天嫌太冷。”
她以前真是这样的么微儿垂下眼来,直觉得可笑。
快要到村长家时,乔东和林萧迎了上来。
乔东拿过祁冥夜手中的夜燕藤,林萧什么也没拿到,面露憨态。
“去问问村长这花如何熬煮,据说对伤口有益处。”
“是,主子。”林萧答,扯过乔东手里的夜燕藤跑起来。
到底是太年轻没规矩,怎么可以在王面前这么放肆,乔东想回去一定要好好说说林萧。
在往上走一个斜城时,祁冥夜侧身牵住微儿的手,同时对乔东说:“我们三人你的伤是最轻的,本王和林萧可能还会在此多呆两日,你明日速速动身遣回东昭,通知巫师随时注意赫连和楚都的动向,还要准备在东昭边境随时接应本王。”
“是,王。”
乔东领命,能听到王这样吩咐,说明他的伤除了等恢复外应该无大碍了。
微儿也赞成祁冥夜这个决定,这何尝不是一层保障呢
...
回到院子里时,除了村长外都歇下了。栗子小说 m.lizi.tw。s。 他教林萧煮用夜燕藤花煮好水,怎么服用后才去歇了。
微儿回到房里,油灯下看清自己手背上满是血。先前以为是露水在手背上,没想到不知是被哪里的树枝给划伤了。
她才要放在盆里去洗,祁冥夜便冲了进来。而他则大意的以为自己握着十一的手,激动得出汗。
那天被针扎了,此时又被划了这么长条口子,祁冥夜的英眉拧在了一起。
亲手为她擦拭干净,提醒这是十一的血,他再如何本事还是会让十一流血。适才在林子里的话与其说承诺,不如说是教训。十一教训得对,他连自己连东昭都保护不住,怎么保护她
今夜别赶我走好不好祁冥夜很想说出这句话,可话含在嘴里就是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会被拒绝得很彻底。
“小伤而已,不碍事,夜了,你回房去休息吧。”微儿下起了逐客令,这么晚还与祁冥夜呆在一起,总是让她心中忐忑难安。
擦干微儿的手,直到没见有血意冒出来,祁冥夜才离开。
微儿合上门,略作收拾后吹灯躺在床上。
迷糊中睡意袭来,隐约中感到有人睡在了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微儿警惕的睁开眼,可为时已晚。黑暗中她嗅到熟悉的药色气息,呼出去的呼吸都被挡了回来,说明她正被人抱在怀里。
稍稍动了一动,徒然听到某人说:“你再动我后背的伤就要复发了。”
祁冥夜是离开的,可他发觉自己今晚完全被微儿牵着鼻子走。太多的不甘心如洪水倾泄,只有将她搂在怀里,他才觉得真实和宽心。
“你从前也是这么卑鄙”
黑暗中祁冥夜略略皱眉,“不止。”
祁冥夜说的是真话,没有记忆的微儿却认为他是在消遣她。
因着带着些防备心里,微儿睡意很浅,而祁冥夜的呼吸声却均匀的响了一整夜。
躺在她的身边就能睡得如此安好么
还是他躺在谁的身边都能睡得如此安好
如此想着,心里稍稍有些抑闷。
次日大早,微儿先行起身,才一离开床,祁冥夜跟着坐起身来。
篦子是桃木制的,香秀借她用来梳头。这屋里没有铜镜,微儿也只是随意的梳理着发丝。
手里的篦子被人拿走,微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干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无奈的叹息,“你若是醒了,就该去回房上药,杏儿姑娘应该早来了。”
祁冥夜握了几缕青丝在手,替微儿轻轻的梳着,说:“杏儿姑娘不会过来了。”
“为什么”
“我让她不再过来了。”
微儿回头,抬起视线看着祁冥夜,敛眉一声轻叹却不置言语。
祁冥夜并不将微儿此时的表情放在心上,继续饶有兴趣的为她绾发。
祁冥夜会绾发,微儿有些意外。
可当她在木盆中看着自己的倒影不似自己时,责怪的看向祁冥夜,“你怎么胡来”
“我没有胡来,从前我给你绾发,就是这样梳的。”从前是十一主动要求他替她绾发,那时他因为圣灵石的缘故宠她。还记得那时的十一很不好侍候,折腾了好久她才满意,然后还恃宠而骄的让他以后只准为她一人绾发。当时他很反感,现在却绾之心慰。
微儿再次看着盆中倒影,先前她的束发带是系于后无风难见,现在却系于耳迹两旁。就在她神游之际,祁冥夜就近院角将那朵开得粉色的小花采来,插进微儿的发间。放下手来,看着微儿温柔的笑意一直悬在唇边。
“这儿还有。”老二拎着还没装好的裤子递上来两朵花。直惹得香秀尴尬的上前拉着儿子就走。
杏儿站在客房门口,看到院中石台边如此温馨如画的一幕,恨不能自己眼睛瞎了。她缴着袖子抿着唇,臊红了脸,也让妒忌在内心滋长蔓延,迅速的冲出院子去。
“你故意的么”看着杏儿冲出院子,微儿困扰的看着祁冥夜。
祁冥夜却毫无愧疚感的摇摇头,“为你做这些事应该是很自然的,说故意,你是在侮辱我。”
是啊,祁冥夜想做的事除非他自愿,否则谁也不能强迫。否则似这种为她梳发,拼花的百姓小乐,一朝王岂会有兴趣
“吃早饭了。”
香秀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说。
微儿擦干手走了过去,身后的祁冥夜温温的笑着。
杏儿一路小跑,在田埂处险些滑倒在地。幸好有手拽着草叶才未发生意外,可一见被草叶划出血红的手心,眼泪就不睁气的落下来。
哭着跑回家,连院门都不记得关上。
一推开房门才合上,一柄冰冷的大刀猛的横在她脖颈下。
杏儿吓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从自己房里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
杏儿被吓得紧靠着门背,想大声呼救又怕还没开口自己的小命就玩儿完了。想想这些时日她也真是命苦,本来以为可以依仗祁公子出到大山外,想不到半路冒出个微儿姑娘坏她好事。先前在土坳山洞里,祁公子明明对她很客气,可是现在完全不把她当回事。
这一切都是那微儿姑娘的错,才从村长家受了委屈回来,怎么又遇到这样的麻烦事儿。她一着急,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男子只当她被吓着了,“只要你不乱叫我就不杀你。”
杏儿除了点头别无选择。
男子挥手示意威胁住杏儿的刀放下,又说:“村长家的那两个一男一女跟你很熟”
吃不准这男子的意图,又想着见了那么多面,又是替祁公子上药,从前又是替他送吃的,应该很熟罢。于是杏儿又点点头。
男子似松了口气似的,说:“我看着你从村长家跑回来,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他前两日就找到这个小山村,为了不引起东昭王和两个属下的注意,一直藏在这个小屋后的山林里。今早天刚亮就见东昭王其中一个属下离开村长家的院子,料想只是出去走走不会离开东昭王身边,岂知派出去的跟踪的人回来说跟丢了。
...
一说到委屈,杏儿的眼泪又包不住了,哭出了声,腮旁的泪擦都擦不干。栗子小说 m.lizi.tw.s.
“我见你这两日总是往村长家跑,对那男子甚是殷勤,怎么是他让你哭的么”能让一个乡下丫头哭成这样,对东昭王说来或许轻而易举。但同时他也感谢东昭王,不然他还找不到不暴露自己又能接近他的方法。
杏儿又点点头,“我对他那么好,可是那个什么微儿姑娘一出现,他就对我不理不睬了。”
祁冥夜根本就对杏儿没兴趣,完全是杏儿姑娘多虑了。这一点男子很清楚。
“所以你恨那一男一女了”男子慢慢引诱。
杏儿有些茫然,“我讨厌那个微儿姑娘,如果不是她,祁公子也不会这样对我。”
有恨就好,不论对谁。
“那我帮你除掉那个微儿姑娘,如何”
一听到男子这样说,杏儿朦了一下回过神来,“你说什么除掉微儿姑娘你是想要杀死她么”
“不然怎么样不这样做怎么能把她从祁公身边赶走嘛。”男子心头窜出一计,“这还得要你帮忙,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让微儿姑娘离开祁公子,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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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帮忙是要我帮着杀死微儿姑娘么”杏儿有些怕了,忙摇手,“不不不,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和祁公子在一起,我并不想要她的命。而且你怎么能说杀人就杀人呢,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做人就是要心狠,不然就只有哭的份,就像你刚才这样。”男子本意也并不是要将微儿置于死地,他只不过是想借用杏儿的手达到目的罢了,“既然杏儿姑娘心善,那我就不免强姑娘了,我看那祁公子的伤也快好了,只要他的伤一好就会跟着微儿姑娘离开这个僻静的村子,到时候只怕杏儿姑娘就再也见不到祁公子了。”
“你怎么知道祁公子身上有伤”杏儿抬起泪眼反问,“难道他身上的伤是你们害的。”
这个乡下丫头倒是不笨嘛,男子冷笑,“实不相瞒,我们是冲着微儿姑娘来的。只是祁公子为保护微儿姑娘,才会让自己身受重伤。”
“那个微儿姑娘是个坏人么”就说天下怎么会有那么美的女子,简直太不现实了,她一定很坏很坏。
巫师说她是个祸害,就应该是个坏人吧。“这个你不用管,总之你知道我们是冲着微儿姑娘来的而非祁公子就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家主人想让我找到微儿姑娘,并将她带回去见他。可是那祁公子武功很高,就像带着伤我们也不敢小瞧,所以就得请姑娘帮个忙。”
“什么忙”一听到男子说可以让微儿与祁公子分开,而不会伤害到微儿的性命,杏儿动摇了。
男子从怀里摇出一白色交个瓷瓶,笑道:“这瓶子里装着可以让人暂时昏厥的药,你放心这并不会害人性命,只要你让祁公子吃下去,不阻挠我们将微儿姑娘带走,祁公子接下来会怎么样对你,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你确定你不会伤害到祁公子么”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微儿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点点头。
杏儿又问:“你们要把微儿姑娘带到哪儿去”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你只管回答我配不配合就行”
杏儿沉默了,她思索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一幕一幕都深深印在她的脑子里。在没有遇到微儿姑娘以前,虽然是住在土坳山洞里,但祁公子待她可不会如此冷漠。是微儿姑娘出现以后,祁公子就不再正眼看她了。那怕是她如何的细心为他上药换药,他的眼睛始终是随着微儿姑娘飘来飘去。
如果微儿姑娘不见了,那么就又回到了之前,祁公子就对她回心转意。
瞟着那白色瓷瓶好一会儿,杏儿伸出去将它拿了过来。“我该怎么做”
“你自己考虑,最好在今日之内完成,你也不想夜长梦多吧。”
一时间之杏儿如何想得到她已经紧张到握着瓷瓶的手颤粟不止。
不经意见透过木窗,看到村长的孙子和一群小孩在院外玩儿,又见到字子里石台上装着的一篮野菜,她心里有了主意。
村长出门了,大全下地去了,香秀在屋子里做事。
林萧在院子里劈着木柴,微儿则与祁冥夜上好了药,正在院中石台上洗着手。
林萧轻轻的打量这十一姑娘,实在好奇她是怎么从宫里找到赫连来的也有好好问过乔东,可是乔东却喝叱他主子的事情他不得多言。
祁冥夜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屋檐下运动着肩膀,一边看着微儿温柔的发笑。
微儿这些时日似乎被淹没在祁冥夜的温柔笑容里,他能容忍自己的冷言冷语实属太不容易,可她不会允许自己感动。
“姑姑,姑姑。”老二突然从院外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
微儿踏下石阶,略微弯腰问他,“你手里拎的什么”
老二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说:“这是杏儿姐姐送来的,说是用野菜煎的饼子,给你和叔叔吃。”
主要是给祁冥夜吃的,微儿直起身看向祁冥夜,“以德报怨,杏儿姑娘也难得有这样的好性子。”
“你不吃醋么”祁冥夜站到微儿身边,接过老二手里的篮子。
微儿瞪了他一眼,又看到老二手上的油,“你吃过了么”
老二点点头,“吃过了,这个是姑姑和叔叔的,杏儿姐姐说要让我看着叔叔吃了才能出去找她玩儿。”
祁冥夜掀开盖着篮子的绸布,一盘飘香的野菜饼立即呈现在眼前。他看着微儿的微表情,刻意拿起一块饼得意的吃了一口,还说:“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微儿没说话,老二见到祁冥夜吃了,咯咯的笑着跑了出去。
而在老二跑出门口的瞬间,祁冥夜的嘴里突然没由来的一阵恶苦。随即英眉横蹙,手中还未吃完的野菜饼和装有野菜饼的篮子一起掉在地上。
微儿发现异状,忙扶着他后倾的身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
正劈柴的林萧一听到十一姑娘略带紧张的声音,忙放下手中的柴刀大步近前,“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祁冥夜直觉腹痛如绞,瞬间不祥的预感油然而起,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微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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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离开我。”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微儿的身影逐渐朦胧成一片,从未有过的害怕袭遍全身,更为自己此是的无力感到懊恨。
微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祁冥夜,他的那句不要离开他仿佛拼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她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拧在一起,压抑得她难以呼吸。
祁冥夜紧抓着她的手突然松开,同时微儿的力气似乎被抽空了。
林萧急得大喊主子。
而微儿的目光却看向院门口,此时那里出现的三个人,不正是赫连百里的手下么那领头的男子正是向赫连百里禀报祁冥夜遇袭失在洛青山之人,隐约记得赫连百里称呼他陈华。
见到陌生人出现,林萧警惕心大起,剑放在房里是他大意,再回房去拿已是不能。随手操起地上的劈柴刀,“你们是什么人,到这儿来干什么”
“娘。”老二从院外跑进来一声大喊,将在房里干活的香秀给引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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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秀见林萧神色紧张,自己也跟着害怕起来。将儿子紧紧握在怀里,警惕的着院中发生的一切。
陈华并未理会林萧的大声喊叫,而是看向将昏倒的东昭王搂在怀里的圣女。随即有礼的拱手作了一揖,“小的陈华见过圣姑。”
“你给他下了什么药”昏厥过去的祁冥夜,就像夜间睡着了一起。不同的只是她的心境,夜间的祁冥夜睡着后清晨会醒,而此时的祁冥夜会不会醒她心里没底。
“请圣姑宽心,并非什么毒药,只是会让东昭王睡着那么一阵子而已。”
冷冷的看向陈华,毫无起伏的视线透着无比的冰寒,“赫连百里到底想干什么他答应过若是我先找到祁冥夜就让我跟他走。怎么,现在赫连百里想言无而信么”
“这与小的无关,我主交待小的,东昭王可以离开赫连,但圣姑必须随小的去见我主。”
“你这是在威肋我么”是她赌输了,没想到身为赫连君主的赫连百里会出尔返尔。
“小的不敢,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陈华在此,说明赫连百里还没回赫连王宫,或者他还在寒山寺,等着自己露面。“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会放过东昭王”
陈华说:“小的们一行三人都会送圣姑去见我主,再者东昭王身边不还有护卫在么小的们不敢造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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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百里能反悔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岂会再信你们。”
“圣姑没得选择。”陈华很不满圣姑称呼赫连王的名讳,“我主已久候圣姑多时,还请圣姑赶紧移步,如若不然我主真的反悔,小的想圣姑是不会乐意见到的。”
没得选择这话她好像听了不止一遍,想不起来都有谁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她讨厌被人威胁。“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回去告诉赫连百里,若然再对我不敬,灵境不会放过他。”
“小的也这样回过我主的话,可是我主说如果圣姑不想东昭王有事还是去见他的好。”
倏地冷盯着陈华,“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他只是会睡着一阵子而已么”
“此话不假,但若要东昭王醒过来还是需要解药的。”陈华也不回避威胁人的面孔,“圣姑何时与小的们起程,小的就将解药留下。”
真是卑鄙,微儿气得无语。
而此时,她看到杏儿从院门口探出头来,举止偷摸的朝院子里看。
对了,野菜饼老二说是杏儿姐姐让送来的,那么此事她也脱不了干系了。出了事她还能躲在外面偷看,显然不是被陈华一伙人逼迫。她会做出这种事,估计也是因为心仪祁冥夜的缘故。
“圣姑,时候不早该起程了。”陈华好心提醒,“待得越久,小的担心你怀里的祁公子真的会出事。”
探出头来的杏儿冲出来,“什么叫祁公子真的会出事你明明说他不会有事的。”
陈华指着微儿,不紧不慢的对杏儿说:“他有没有事完全在她身上,她早走一刻,祁公子就早一刻醒来。”
杏儿突然间着了魔似的扑到微儿跟前跪下,“微儿姑娘,杏儿求求你了,你赶紧跟他们走吧。祁公子对你那么好,你也不会想让他有事的对不对”
是的,她不想让祁冥夜有事,可叫她开口承认她做不到。“你既是如此关心他,何苦害他”
“不不。”杏儿摇手否认,“我从来没想过要害祁公子,是他说他要把你带走,可是祁公子不让,我想祁公子身上有伤,如果再大打出手他身上的伤才好又要复发了。”
“真是个傻村姑,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你直接承认你看上了祁公子不就行了。”陈华开口,语气里有了丝不耐烦,“圣姑,没时间了,咱们快走吧。”
微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祁冥夜。回想着昨夜在林子里的谈话,她不会跟他走,却不讨厌暂时留在他身边。目下看来,那个暂时还真是短啊她没想过会跟祁冥夜呆得太久,但也没想到分离的时刻来得如此之快。
此一别,何时再见或者永不复见
将他的头轻轻放在地上,微儿起身最后再看了一眼。
陈华已让开了路,就等着微儿走出院子。
林萧在微儿起步时困扰的喊道:“姑娘,要是主子醒来不见姑娘,该如何是好”
“告诉他,记得昨夜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林萧不知情,但对于王和十一姑娘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是,属下知道了。”
陈华将解药放在地上,林萧直看着十一姑娘与那一行三人离开院子,他这才将柴刀放下。回过头,杏儿姑娘已经靠近王,焦急的看着他昏厥的身子。
拿过解药放到王嘴里,林萧朝香秀喊,“大嫂子,麻烦你端碗水来。”
香秀在听了一阵丝毫不明所以的话后被这一喊惊回神,忙松开怀里的儿子去端水。可她才进厨房,院门口又冲进来几个武装打扮的男子,而且个个手中架着刀。
林萧浑身冷透了,直愣愣的盯着前方,“你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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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且走且行的微儿并未回头,她深知回头什么也没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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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里还有祁冥夜握着她的余温,却似火烧般灼痛她的内心。
下山的道路崎曲弯延,像一条忽隐忽现的纽带散布山间。
不远处有条溪流,一路唱着叮咚歌曲。
溪面上飘来的一朵夜燕藤的花,微儿忽然回头望向来时路。虽然只有满眼的葱郁之色,但她就是怔怔的看着,静静的看着。
陈华吓了一跳,跟着圣姑回头,以为他们带走圣姑后之事败露,结果在什么都没见到时松了口气。开口提醒,“圣姑,走吧。”
微儿此刻像极了犯人,只差手铐脚镣,相信带上会更加形象。
陈们等人没将她带到寒山寺与赫连百里汇合,而是在一天一夜后将她带回了镜花府。
一个高扩的门庭上却无匾讳,更显示了主人的诡异和莫测。
这座诧府不小,亭台楼阁花园小榭应有尽有。时至阳春三月,各色花开,争相吐蕊,一派春意盎然之景。
一拱形门上用石刻着语休二字,穿过拱形门的雅静院落,清幽得使人心平气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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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侍婢侍候在门口,微儿一进去陈华等人就离开了。
她以为她很快就能见到赫连百里,然后她会质问他为何自食其言。又想她在乎赫连百里的答案么毕竟事已至此,她无法改变。
可她见到的第一人并非赫连百里,而是巫师相雪玉领着一个捧着衣裳的侍婢迈进门槛。
相雪玉示意侍婢将衣裳放下后出去,而她自己却绕着屋里转了一圈。良久后,才带着酸涩的笑容言道:“这宅府是王为你买下的,他甚至连你会不会回来的把握都没有。”
微儿站在原地静静的打量相雪相,眉眼间淡淡的哀伤是装不出来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我害你如此难过么”
相雪玉没想到圣姑会问出这么一句话,讶然的回头,见她清澈的目光透着沉静的色泽。“我是很想着与圣姑你无关,可是如果没有你,王也不会变得现在这个样子。是你激起了王对一个女人占有的强烈,让他不惜放下朝中诸事在此与东昭王争斗。”
仅凭相雪玉这样一句话,微儿便不能置身事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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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并未想过要想起什么争斗,可是目前的状况也不允许你视若无睹。”相雪玉叹息道:“王说,若是他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将来如何与东昭王一决高下。”
简单的一句话,相雪玉透露了太多讯息。微儿不知相雪玉是刻意还是无意,反正这句话仿似大石砸落湖面,激起水花四溢。赫连百里果真野心勃勃,与楚都合作助三王子宫瑾轩登基,或许只是他垒起的一块与东昭对弈的踏脚石。
那夜在林子里,她正好让祁冥夜领悟到要保护她就要保护自己的想法。想不到无形中竟形成了东昭与赫连暗中较量的契机,是天意还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你是赫连巫师,有着担当劝誎之责,你就没开口尽尽自己的义务么”现在的东昭真是糟糕透了,一旦让赫连或者楚都得知巫师灵力具无,只怕东昭会毁在祁冥夜手里。
“呵呵。”相雪玉冷笑,“你以为我的话此时的王能听得进去而且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的话在王面前越来越没可信度”
她让赫连百里知道她在乎他的事这还真是棘手。
看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释然,相雪玉就知道圣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王是赫连史上最伟大的英雄,身为巫师纵然有些神秘,但我的事根本瞒不过他。”
“如果你不是巫师,他未必会知道。”不论那一朝,历代都没有巫师与王家联姻的先例,相雪玉想打破这个例子,不可能。
“可若我不是巫师,我岂能轻易出入宫廷,又能轻易见到他”相雪玉想起在寒山寺赫连百里对她说过的话,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斗胆僭越你的本份,本王不会心慈手软。心头一寒,“我明知道若无圣姑的出现,自己也只是能做他一辈子的巫师。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提前让我清醒罢了。你无错,可我却不能不怪你。”
巫师爱上一个人,这个人还是王,便注定了她的悲哀。就算她不出现,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亦不能再许人为妻,惟有孤独老才是最终的结局。忽然发觉母亲是很幸福的,身为圣女在退隐后还能有嫁人之选,难怪水湘月为圣女之位费尽心机。
相雪玉很可怜,一想清楚这里,微儿再看她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添了些许怜悯。
而相雪玉也读出她目光中的异样,“可怜的人可不是我一个,圣姑现在落在我王手中,可有想过接下来自己的处境如何”
微儿到没想过来到这里后赫连百里会如何处置她,想到的是相雪玉进门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这宅府是王为你买下的,他甚至连你会不会回来的把握都没有。如此一来她是可以离开的,可她为何会乖乖就犯来到这里
“赫连百里在哪儿”现在的赫连百里在微儿这儿完全丧失了信用。
相雪玉唇角扯出一抹笑说:“王有事还没回来,这是他为你准备的衣裳,一会儿侍婢会侍候你沐浴,你换上后估计他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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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雪玉看着微儿皱眉,便开口替她释惑,“我替你问过王了,他说你和东昭王呆久了会在他的气息存在,而他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气息。”
“荒唐。”
清冷的两个字,道出她的不屑一顾。这可是王亲自为她挑选的衣裳,她看在眼里,心在无声的哭泣。“你既然回来了,就该清楚自己的立场,合作些自是有好处的。我王算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他虽然待你特别,但若是真惹他生了气,我看他也不见得会如何的怜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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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听着怎么有种要被当作赫连王后宫侍姬的意味,真是荒唐。栗子网
www.lizi.tw.s。 或许这是相雪玉梦昧以求的,可是微儿却不稀罕。
合上眼,微儿一声长叹后不再作声。
相雪玉兀自以为受了冷落,在对门口的侍婢做了些交待后也就离开了。
接下来真如相雪玉所言,有侍婢一桶一桶拎进热水,准备侍候微儿沐浴。微儿不客气的抬眼,那些侍婢便胆小的退了出去。但主人的命人不敢违抗,既然不能得罪这位姑娘,又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侍婢们只好跪在微儿面前。
“姑娘,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请姑娘不要难为我们。”
不要难为你们就得让我困扰么微儿叹息着摇头,不理会侍婢们的求诉。
渐渐地,日薄西天,天际的嫣红如血娇艳。
她想到寻到祁冥夜初时,他身上的伤,还有被血染红干去的衣袍,也是这样的妖冶。
她想到村长家被夕阳的光茫映照时的颜色,亦是如此,却未像此时这般透着血腥。
风透过窗棂吹进屋,卷里青丝飘浮于侧。惟美的线廓如诗如画,伫立在窗前,玉眸如珠,身姿芳华,真是该置身俗世之外,不该游离尘埃。栗子小说 m.lizi.tw
“圣姑不是悲悯天下么,怎么也会苛待下人”
微儿知道从适才开始身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他不出声,她也不作反应。
在灵境时美鱼曾说水湘月教训灵峰的下人,说她苛待下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说教的一日。缓缓回身,看到赫连百里精神奕奕的俊容,自己能再出现他就这么高兴“那又如何,我也曾道自己是个俗人,既是俗人又岂能不自私”
赫连百里一挥手,在地上跪在近一个时辰的侍婢们起身如释重负般离开。
赫连百里伸手拂过桌台上搁置的他亲手选的新衣,声音里有些失望,“你不喜欢本王为你选的新衣”
“我的衣着琐事自有人料理,用不着赫连王操心。”微儿的语气沉了些,她也不介意让赫连百里听出她的不满。
赫连百里闻声笑了,笑得很邪气。“这宅子是本王新买的,正等着圣姑来取名呢”
“怎么你觉得我会答应住在这里还是你有本事能把我困在此地”
赫连百里将那衣裳拎了起来,指尖一松,那衣裳掉了下去,“本王意图很简单,微儿你不已经在这儿了么既然人都来了,何苦还吝啬给这宅子取个名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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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百里,你放肆”从赫连百里口说喊出自己的名字,微儿很讨厌,气恼的看着他,“你如此待我,灵境不会善罢甘休。”
“灵境掌控着三朝平衡,也有权处置我赫连。”赫连百里并未因着微儿此话吓到,而是不紧不慢的说道:“但我相信微儿你不会告诉灵境的,也不会暂时离开这座宅府。”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是的,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赫连百里笑得讳莫如深,字里行间皆是危险,“凭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你不正是因为担心本王伤害到东昭王才乖乖跟着陈华来到这镜花府的么你猜得一点儿都不错,陈华带着你前脚一走,本王派去的人后脚就将昏迷不醒的东昭王给架着走了。你以为你的离开会给东昭王争取逃生的机会么他的那个属下纵是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能抵挡得住本王派去的高手微儿,你的心意白费了。”
是的,她正是因为担心祁冥夜才会跟着陈华乖乖来到镜花府,也是想替祁冥夜争取逃脱的机会才会没在半路离开。赫连百里自食其言,他是个没信用的人,她不会相信他。
“你真抓了祁冥夜和林萧”
祁冥夜,她叫出他名字时竟是如此的沉重。“林萧是那个属下么本王要他何用,不过他是生是死本王并不关心。”
“你到底想如何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先找到祁冥夜,就让我跟他离开。现在此举,出尔返尔,你就不怕传出去让天下人耻笑”
他看到她为东昭王动怒了,那般清冷的一个女子,竟为东昭王生气了。他一步一步靠近她,逼得她不得不背抵窗棂,看进她清澈如潭的眸仁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狠狠说:“圣女终是动了凡心,想要与自己的妹妹争一个男人,是么”
他说自己动了凡心要和妹妹争一个男人,却不在意自己会被天下人耻笑。赫连百里竟会如此可怕。
“他在哪儿”
伸手描绘着她的容廓,像知道微儿不会反抗似的自然,“离你很近,可本王不会让你见到他。”
“你会如何处置他”事情怎会弄成这样,还不如当初留下来陪着他一起。不,若陈华不骗她说要留下解药给祁冥夜,她也不会乖乖上当。不是她太笨,而是赫连百里太狡猾。而自己呢,也是因为心存旁骛,才会上了他的当。
“本王是很想放过他,毕竟一朝君主造访邻国,本王不好好招待是说不过去的。可东昭王太嚣张,他不是先来拜折,而是不请自来,本王拿下他加以处置就算事情闹到灵境也是说得过去的。”
的确说得过去,若是祁冥夜活着,爷爷和其他长老也只是会批评赫连百里做事做过头,而相对祁冥夜则会重重的警告。如此一来赫连百里不会要了祁冥夜的性命让东昭改朝换代,那么要救祁冥夜,就只能靠东昭巫师风宇哲想办法了。
此时此刻,微儿竟庆幸风宇哲丧失了灵力,不然他一靠近,相雪玉就会知道。
赫连百里明明在笑,可在微儿看来表情却是很糟糕。乔东已先离开,不知可有被赫连百里的人发现若是没有,风宇哲何时会前来搭救“你和东昭王并无怨仇,若是因为我而伤害东昭王,我会遭天遣。”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严重,本王与东昭在你之前就结怨已深,没有你事情并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如果她还有关于十一的记忆,住在东昭王宫那几年应该多少知道些罢。可是现在,她也只有疑惑的份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会怎么处置他”离她很近,会不会也在这所宅府里
...
“那就要看微儿你怎么做了锁惊华:戾王宠姬。栗子小说 m.lizi.tw.s。 .4xs.”
挥掉赫连百里又伸过来的手,微儿行至一旁,心拧得有些疼,颜容却很平静,“我不会任由你摆布放肆,若你敢对我不敬,就算是东昭王我也会未必放在眼里。”
微儿此话像朦了一层烟雾,让赫连百里完全不明其意。她不是在意东昭王的么,怎么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如果她不在乎,又怎么会留在这里
可不管怎么样,他不会让她有机会见东昭王,而她也留在这里,“你还没给这宅子起名字呢。”
非得咬着这事不放么而且一说到起名字,脑海中突然有一幕很凄惨的片断闪过。是她痛苦着表情无错,她说她还没给人起名字呢,是给谁起名字呢她一时想不起来,头倒有些刺痛。随口一说,“就叫何府好了。
何取赫斜音,虽然很俗套,但赫连百里很满意。
很快那空高的门庭有了名字,但并不是何府而是何园。
记忆中小时候她是很多话的,就算没有母亲和父亲,她有爷爷和尹哥的疼爱,还有离鸢玩耍,所以并不孤单。
可自从没了三年记忆后,逐渐得她变得不爱说话,有时甚至一到两天都难得开一次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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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在这语休的院子里住了好几天,赫连百里似乎忙得很,白天都没空见她。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会站在床榻前看着她的睡颜。她知道他来了,除了警惕外没有任何反应。而他亦知道她醒着,除了看看外也没任何动作。
越是如此,微儿越搞不懂赫连百里的心思。
平日里极少开口,那些侍婢也不随意说话,连相雪玉也不知去哪儿了。她只在院子里走动,一踏出语休的院子就有人跟着。所以,她根本无法打探到有关祁冥夜的任何消息。
赫连百里说在她出现前就与祁冥夜有过结,此番落到他手里祁冥夜怎会有好果子吃偏偏东昭那边毫无动静,微儿不能不担心祁冥夜那还未完全康复的伤势是否能撑到风宇哲来救他。
然而越是着急,却是什么都急不出来的。
站在曲廊下,淡容素衣,气质如华。昂望天际呆愣,看着一行青鸟渐行渐远。
她想出门走走,可只要在大街上现身,便有人即会认出她是水家三小姐。届时在水家堡的身份隐藏不住,更会带累母亲和离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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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时光任苒,祁冥夜下落不明她又于心难忍。
这日,她破天荒换上赫连百里为她挑选的衣裳。虽说穿在身上与她素日的风格有些差异,但那艳丽的颜色又确实衬得她添了一抹妩媚不俗之质。
所以,当她穿着这身衣裳出门前碰到相雪玉,看着她眼中的惊诧微儿更清晰见到她眼中透露的幽怨。
仍旧青纱掩面,出了宅府时回眸淡淡看了一眼何园二字。
她身后跟着陈华,陈华不远不近的跟着。
热闹的街市仿佛她从来没见过般热闹,徒然想到那个叫余非的浪荡子弟,受得祁冥夜那些苦,也不知情况如何。至于水家堡,有离鸢在,相信余老夫人也是讨不了好的。
还在村子里时,她有问过祁冥夜关于水家堡在东昭生意之事,他答事情已经办妥,估计现已正常运行。就是不知大哥水亦春能不能把握住机会,抗得住二叔和二婶对他造成的压力。
大街上逛逛停停大半日,也没找着机会碰见什么有印象的人。
如此两三日后,微儿终于在一包子铺前看到了离鸢。
鉴于陈华在身后美其名曰保护,实则监视的存在,微儿不得不想法子让离鸢能见到自己又不那么快露出破绽。一旁的书画摊给了她灵感。
一个穷书生正在卖字画,正在当街作诗描画,却无人问津。
微儿上前,故意看着那穷书生描画。他在描摹一幅山水图,微儿不懂画,却也能看出他画得很认真。悄然见到离鸢就要买好包子离开,微儿赶紧开了口,“这位公子,你画的这幅图很有意境,可否卖给小女子。”
那穷书生勾勒最后一笔,抬头一看一掩面姑娘,虽然看不清她的样貌,但声音如此动听人一定差不到哪儿去。而且一整个上午他什么都没卖出去,有生意自是要做的,“多谢姑娘抬爱,可这幅山水图墨迹未干,姑娘若喜爱得等墨迹干了。”
“不必。”微儿打断穷书生的话,伸手去拿画,袖子不小心沾到砚台里。
“呀。”穷书生叫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生的错,小生不该把砚台放在此处污了姑娘的袖子。”
明明是她刻意的,他一个劲道什么歉。微儿说:“无妨,请公子将此画卖给小女子吧,这是一两银子,够么”
他的画一幅能卖一两银子,他很高兴,“够,够,多谢小姐。”
穷书生赶紧卷画,只是卷画前他还是用粗布袖扇扇风,想让画干得快些。卷好后小心翼翼的递到买画人手中,“多谢姑娘。”
微儿略略点头后拿着画离开,跟在后面的陈华虽有疑惑,但也只能将疑惑先放在心里,因为他实在吃不准圣姑是不是在耍把戏。
微儿尽量平衡自己步履的速度,刻意东瞧西看看来到卖包子的小摊跟前。
离鸢有个毛病,她爱吃包子,但她又挑得很,包子蒸熟后不好看的不吃,肉包子没有肉香不吃,菜包子没有菜香不吃。从前她还总说离鸢麻烦,吃个包子还讲究,现在却庆幸她这个讲究。
此刻果真看着她从摊主包好的包子里拿出一个摺歪的包子,不满的对摊主说:“老板,你这个包子怎么也不包好的蒸,瞧瞧这摺还是歪的,你得赶紧跟我换一个。”
“好好好,我给你换。”因着是这些天的老主顾,老板容忍了离鸢不可理喻的态度。
离鸢满意的点头,在接过老板的换来的包子时,同时也看到一个人掌心写别出声三个字。根据那熟悉的气息,离鸢知道自己身边站着谁,可是微儿既是这样说,那就说明她非但不方便说话,连她还被人跟踪着。
...
离鸢掩下隆重的好奇心,刻意低头轻声说:“这条街左边有家玉记成衣铺锁惊华:戾王宠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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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鸢说完就付给摊老板铜板,还大声说:“昨儿我买的包子没有今儿的香,你是不是欺负我不会买东西”
摊老板忙喊冤枉,“哎哟我的姑奶奶,您昨儿来买包子的时候那包子都出笼大半个时辰了,你今天来买的时候那包子是刚出笼的,那刚出笼的包子肯定比放了半个时辰的包子香了。”
离鸢一挥袖,一副饶过摊老板的架式,“算你有理,得了,好吃我以后天天来。”
“谢谢您帮衬。”摊老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呼遭不住这样的客官。
离鸢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往前走,微儿知道了地方倒也不急了,她知道离鸢会在那玉记成衣铺等着她。
“老板,给我两个菜包子。”
“好好,我这就给您包好。”
微儿又突然说,“再帮我加多两个肉包吧,不过要分开包好。”
“好好好,只要客官您吩咐,我一直替你包得好好的。”
摊老板很麻利就包好了包子,微儿给了钱,回头走向陈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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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站到他面前,将肉包子递给他,“这是你保护我的谢礼。”
“小的不敢。”
“那日你主子看见语休院子里跪了几个奴婢,就道我苛待下人,我可不敢再落人口实。”
陈华见圣姑这样说,便把包子接了过来,“多谢圣姑。”
“我的袖子脏了,你可知这附近哪儿有成衣铺”赫连百里太精,想要与他耍心眼儿,就要比他更精。
陈华倒是路过几次镜花府,但都未曾停下来看看,哪儿知道什么成衣铺低头看着圣姑被墨汁染黑的袖子,想着才出来又不能让圣姑娘赶紧回去,“小的也不知道,要不找人问问吧。”
微儿点点头,陈华就去问了。
很快陈华回来,说:“顺着这条街下去,有好几家成衣铺。”
“那就去瞧瞧吧。”
“是。”
微儿走在前面,陈华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
到了第一家成衣铺,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一口利索的嘴功有让客人买下她整个成衣铺的本事。微儿应她的推荐试了两套,都不满意后离开。
接着是第二家成衣铺,微儿在门口时眼睛就瞟到第三家成衣铺就是离鸢方才所说的玉记成衣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家掌柜是个精干的年轻男子,举手投足有股阴柔之气,毫无男子慨节,微儿真替他婉惜。应他的推荐亦试了两套,还是不满意后离开。
第三家便是玉记成衣铺,这次掌柜的是个美貌妇人,一见微儿迈进门槛,她便热情的迎了上来,“姑娘,进来瞧瞧,这店是新开的,不过我们店里的成衣绝对好质量。”
陈华站在门口,这样的场景大概他已见识过两次了,只是这次这个掌柜的养眼些罢了。
女掌柜拉着微儿来到柜台,当着陈华的面前向她介绍,“您瞧第三件水绿色的罗裙,上面的绣的茉幽花儿可是用的杭绣针法,保准穿多少年都不会有丝毫走样儿。还有你看那罗裙配的披帛,是用这款淡色的料子制的,您摸摸,是不是很滑很飘逸”
微儿点点头,那女掌柜又介绍起来,“你再瞧瞧右边第四件罗裙,别看它颜色鲜艳,穿在姑娘您身上一定美若天仙。”
“我都要试试,麻烦掌柜的取下来吧。”
“好好好。”女掌柜一边应下一边吩咐一旁的女帮衣,“快给姑娘将那件水绿色的罗裙取下,还有右边第四件都取出来,再带姑娘到帘后去换试衣裳。”
“是,掌柜的。”
陈华开始还担心圣姑耍什么心机,但见这一路下来都没什么异常,他就大意了。而且试衣时间不长,她每试穿都得走出来让人瞧看那里合适或不妥。若真有什么动静,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
微儿一进到试衣隔间,离鸢已在那里等候。
离鸢一见微儿,顿时千百个问题想要出口。“微儿,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回灵境了么怎么还在镜花府师哥也许认为咱们有事在镜花府耽误了,又传来信息寻问咱们怎么还没回去。我才知道你根本没回灵境,微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想回答离鸢的问题,可是时间不允许,她一边换衣裳一边说:“离鸢,事态紧急,不容我多说。你且听我说:第一,你赶紧通知尹哥让她来镜花府,就说我被赫连王困在一个叫何园的地方;第二,利用在东昭的生意通信,让大哥想办法通知到东昭巫师风宇哲,告诉他东昭王在赫连王手里,被困于何园;第三,你乖乖呆在水家堡,不准在何园周围出现。”
说完这些,微儿已换好那条水绿色的罗裙。
她从隔衣间里走出来,让那女掌柜瞧看。女掌柜自是夸奖自家的衣裳,“瞧瞧,瞧瞧,穿在姑娘身上,我这衣裳都涨价了,真是好看。”
可是微儿却摇摇头,说:“掌柜的,就若有腰带和腰封,但你这罗裙确实腰间过大,换过一件再看看吧。”
“这这。”
不等女掌柜说完,微儿已又回到隔衣间里去了。
离鸢一见微儿就急急的说:“你不准我去何园打听,你想让我时时刻刻替你担忧么”
不想,“此事断不能让大哥知道,而且大哥那里你能瞒就尽量瞒,毕竟不知道对他而言就不会有危险。”
离鸢突然想到什么,她怔怔的看着微儿,“那夜你在水家堡遇袭,除了袭击你的人以外的朦面人就是东昭王是不是”
微儿缄默。
离鸢却眼睛瞪得如铃大,“天啊,微儿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快告诉我你这次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离鸢。”微儿不想让离鸢进入赫连百里的视线,“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绝对不是时候。你要记得,此事切不可张扬。还有,如果你想我平安,想你和母亲平安,你就绝对不要在何园周围出现。”
...
微儿能用如此郑重的表情说话,就说明此事肯定严重到某种程度了。栗子小说 m.lizi.tw‖.s。 “好,我答应你,我立刻回去办这两件事。”
微儿此时已换了那个娇艳的衣裳,可是她一从隔衣间走出来,看到女掌柜一张笑脸她便皱起了眉,“小女平日素净惯了,虽说掌柜的看好,但小女的确不适合这种太过花俏的衣裳。”
说完,微儿摇着头又回了隔衣间。
离鸢又见她进来,拉着她便说:“如果你还有自由,那怕是这样被人监视,有事情就来这里找我。”
微儿点点头,交待完事,微儿好奇的问了句,“这店也是水家堡的产业”
离鸢终于轻轻笑了,“我是觉得无聊,又不想你母亲成日闷在水家堡,就拉着你大哥为我们开了这个店铺做生意。不过我们只是偶尔在店里露露面,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后面操控的。”
原来如此,换好原来的衣裳,微儿说:“我走了,你自己行事小心。”
“嗯,我知道。”离鸢不便出去,只能担忧的看着微儿抱着一堆才换的衣裳出去。
微儿将那一堆衣裳交到女掌柜手里,在衣裳的掩饰下,微儿紧紧的握着女掌柜的手一瞬后松开。栗子小说 m.lizi.tw“有合适的我再来。”
女掌柜一脸遗憾的看着微儿笑。
微儿对守在门口的陈华说:“去下一家看看。”
去了前面两家,离开前最后一句话都是有合适的我再来,此刻陈华觉得圣姑也挺挑。
微儿和陈华去到下一家,女掌柜那一脸的遗憾渐渐为担忧和心疼替代。料想微儿已走远,离鸢从隔衣间出来站到女掌柜身旁,手挽着她说:“大伯娘别担心,微儿不会有事的。”
女掌柜正是微儿母亲闵氏,她瞧着女儿离开,就像犯人似的被人监视着,“微儿和你说什么了”
“微儿有事交待我做,现在不方便透露,大伯娘您先回去休息吧,等我把事情都办妥再去找你说明。”
微儿交待的事肯定是急事,她不敢耽误离鸢,只是点点头。
微儿在第四家成衣铺买到了理想的衣裳,理由是看得多了,乏了,不想再看就买了。
陈华本以为圣姑会买了衣裳就回何园,可是她不但没回去的意愿,还来到镜花府一处叫柳堤的名胜赏起湖边周围美景来,顺便吃她买的两个菜包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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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菜包子,她又很认真的盯着那副山水图瞧看,似要真看出什么来。
回到何园,陈华便与微儿分开。
书房里,相雪玉站在一旁,赫连百里正在净手。净水的水滞着淡淡的血色,四周溢着淡淡的腥锈之气。
相雪玉知道这是东昭王的血,她更清楚她的王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她的王是赫连的英雄,将来或许更是天下的强者。圣女微儿的出现,只是给了他一个契机,让他雄霸天下的壮志变得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你确定东昭那边没感应到任何异常”那日带圣女回来,陈华有说过跟在东昭王身边的侍从之一大早离开,而他派人去跟踪却跟丢了。
相雪玉颌首,“若是灵力有何动向,臣是能感应到的。”
赫连百里相信相雪玉的绝对忠诚,只是如此风平浪静倒叫他不免生疑。且安排在东昭的细作回应说巫师风宇哲放出消息说王身体欠安,养病不朝。东昭在巫师的主持下朝政运作正常,毫丝不曾引得众人生疑王不在王宫。
风宇哲真是个人才,虽说赫连巫师也不差,但若此事出在他身上,相雪玉未必有本事瞒天过海,还将朝务处置得头头是道。相雪玉贵在忠诚,却无太大本事。
“王。”
陈华在书房外求见。
“进来。”
赫连百里擦干手,坐到团椅上看着陈华迈过门槛,“回来了。”
“是,圣姑已回语休苑。”陈华拱手回应。
赫连百里从相雪玉手中接过一杯茶,捋着茶盖轻拨茶面,“可有何异常”
陈华摇了摇头,徒然又想到存留于心的疑惑,“圣姑今日倒是对字画起了兴趣,买了一幅字画还不小心将素袖沾染上了墨汁,属下陪她走了好几家成衣铺才买到合圣姑意的衣裳穿回来。”
赫连百里倏地抬眼,意外的看着陈华,“字画成衣铺你就没瞧出什么异样”
“属下全程监视着圣姑,并未有何异样。”陈华小心翼翼回答,在确定记忆中并未出差池时,更加肯定,“属下起初也有怀疑圣姑是不是耍花样,可圣姑一直未离开过属下的眼界范围,并未出什么异样。”
陈华算是他手下的老人,既是如此说就有相对的自信。但此乃非常时期,圣女的一举一动都不会没有意义。“不管她有无耍花样儿,你去调查今日与她说话的所有人的背景。”
王做事素来在谨慎,陈华拱手离去。
“你多心了。”相雪玉在陈华走后说:“圣姑生性恬淡,难得开口,你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就是因为她惜字如金,行动才可疑。”赫连百里放下茶盏,从袖口里取出一个芙蓉袋,倒出一粒彩石于掌心让相雪玉瞧,“你可认得这石头”
“这是什么”
会这样问就是没见过了。赫连百里拿在手里,那彩石无形中溢出类似寒意的气息流淌在他掌心,“这是从东昭王身上得来的,本王直觉这彩石来例不简单。”
相雪玉拿在手里,顿时体内灵力活跃不小。她心下愕然的猜测,却又不敢断定,“这彩石颇有灵力,莫不是传说中的圣灵石”
圣灵石圣灵石不一直在圣女手中么怎会在东昭王处“你确定么圣灵石不在圣女处而在东昭王身上,这事情可就有些复杂了。”
相雪玉摇了摇头,“不,臣并未见过圣灵石,这彩石放在臣的掌心中,臣只是感受到体内的灵力突然很活跃。”
赫连百里拿回彩石,意有所思的笑道:“这是什么东西,直接去问圣女不就知道了。”
...
他又要去见她了,相雪玉心里很不是滋味。栗子小说 m.lizi.tw‖.s。 ~~或许弄清楚彩石是何物为假,他的目的不过是想去见她而已。
些许春花烂漫飞舞,洋洋洒洒在风中旋转步伐。麻雀叼着一片花瓣腾空而起,它也受花香吸引,不忍弃她。
铺陈于书案上的山水画,不少地方因墨迹未汗仓促卷收而擦花。
研开墨于砚,执笔在擦花之处红描,能补救之处添上几笔,倒叫原来的山有了几分嶙峋危峭之感,原来的水有了几分冷柔清顺之韵。那书生并未在画上题字,微儿毫不吝啬她的娟秀笔峰:幽幽韶华捻落尘,一曲素歌叙为卿。湘帘绕风疑是梦,半醒半。
“微儿好兴致。”赫连百里语中携着意味不明的笑。
微儿执笔之手微顿,看了一眼继续写下倦愁浮痕。“赫连王盛情款待,日子一久难免乏味,买了一幅字画消遣,不是这个你都要过问吧。”
她的语声平平,却有着淡淡的责怪之气。赫连百里站到微儿身边,开口念她适才题的字,“幽幽韶华捻落尘,一曲素歌叙为卿。湘帘绕风疑是梦,半醒半倦愁浮痕。好意境,只是字里行间不免幽怨怅然,莫不是嫌本王招待不周,怠慢了微儿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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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笔,不习惯赫连百里与自己靠得太近。起身离他远些,“客随主便,我岂敢。”
赫连百里眉宇的挑,往外言道:“来人啦。”
随侍在门外的侍婢立即走进来,听着赫连百里的吩咐,“将这幅画拿去让人表起来。”且说且将字画递给侍婢。
“是。”侍婢领命离去。
微儿只道他多此一举。
微儿又实在与赫连百里无话可谈,索性缄了口,坐到桌台边自沏茶饮。
赫连百里看微儿一副冷漠拒人千里外的表情,一股征服感迫切的挤压着他的灵魂,从怀里掏出那格彩石搁在掌心,那异样的感觉又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你可知这是什么”
圣灵石,又见还装有圣灵石的芙蓉袋袋身沾有血迹,微儿顿时心惊肉跳。这圣灵石平常人拿在手中是有异的,所以赫连百里一定找相雪玉瞧看过。相雪玉未见过圣灵石的面,拿上手中会使她体内灵力活跃起来。她兴趣有怀疑,但却不能确定。
“一块还不难看的石头。”如此说着又想到了水湘月,她若是知道圣灵石又落到了赫连百里手中,是不是又会费尽心机留在他的身边。
她只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又专注的饮茶,赫连百里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想看出点什么,于是说:“这是从东昭王身上取下来的,不论本王如何动刑他都不说这是块什么石头。小说站
www.xsz.tw因为这石头拿在手里感觉生异,本王只好拿来让微儿你瞧瞧。”
她就知道赫连百里不会轻易放过祁冥夜,只是没想到竟会对他下狠手。又因知道祁冥夜身上带着圣灵石,他的性命无碍。此时圣灵石落在赫连百里手中,只怕祁冥夜凶多吉少了。
“感觉生异”微儿刻意变声问他,伸出手去,“可能让我试试”
赫连百里犹豫的看着微儿,她玉容如仙,眸色沉静,委实看不出有何不妥。他心想就算这是圣灵石又能如何,人他能关得住,还能让一块石头跑掉
他递给了微儿。
微儿拿在手里,圣灵石顿时大放异彩。
赫连百里看得惊了。
微儿素手一收,道:“此石的确不同凡响,于我反应不俗,既不是赫连王你的东西,放在我这儿相信东昭王也不会介意。”
还真是收不回来了,赫连百里说:“难得微儿你喜爱,就算你要东昭王身上的肉,本王现在也能为你端上二两来。”
他在变相威胁自己。微儿此刻更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能在赫连百里面前提起祁冥夜,就算是说出祁冥夜或是东昭王这几个字,都会成为他伤害祁冥夜的理由。“我要他的肉做什么既不香又不能当摆饰。”
赫连百里将芙蓉袋放在桌子上,笑容里掺着阴冷之色,“本来是想让微儿去见见他的,但场面太过血腥,本王怕吓着你了。”
他在试探自己会不会去看祁冥夜,“我走了一天乏得很,若你无事就请回吧。”
赫连百里朝门外看去,果真夕阳西落,徒然漫天嫣红。
赫连百里很听话的走了。
身影消息的瞬间,微儿抓过桌面上的芙蓉袋,秀眉越拧越紧。
血迹未干,腥锈的气息一缕一缕涌入鼻息间。
微儿看着那芙蓉袋朦了,赫连百里如此心狠手辣,祁冥夜还能撑到几时
水家堡的生意网不小,消息估计会在一两天之内传到东昭去。
至于灵境,尹哥应该会在接到消息的同时出发。
不论是谁先到,她都得先确保祁冥夜要活着。
该如何是好
她的行踪一直让人监视着,整个何园都在赫连百里的监控之下,她根本寻不到任何一丝机会见到祁冥夜。如果她想见祁冥夜,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赫连百里让她见他。
可赫连百里说过不会让她见他的,若是她执意见祁冥夜,便会让赫连百里心中某些想法得到落实。届时祁冥夜会更加危险,她的处境也会被动难堪。
在心神不宁中渡过了两日。
头夜里的雨倒叫园子里枝头上的花朵开得愈加娇艳欲滴,露珠儿沾着层层花衣,阳光下泛着精晶若冰的光泽。那些停在枝头的麻雀可欢实了,上窜下跃,踩落了花雨如幕,在风中缱绻难依。
微儿出了语休苑,赏遍了整个何园景致,也未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些栋栋雕刻精美的门扉,或许里面就关着她找一见的黑暗和罪恶。
“你不会找到东昭王被关之处的。”
耳畔响起相雪玉的声音,微儿再次斜眸打量于她。自灵境一别,她就再没想过会有机会与一国巫师相处这么久,说那么多的话。“你又知道我是在找他。”
也许灵境圣女就该有这份雅然脱俗,如此紧张之时刻,她明明关心却仍能维稳自己的风度不露喜怒,“王对你用心不浅,他自认为看住你就是了解你。可他毕竟不是女人,不可能真正理解你在想什么。说实话,他现在也只是怀疑你和东昭王有暧昧关系,你偶尔的态度令他疑惑,现在他更相信是东昭王待你一厢情愿,而非两情相悦。”
...
有只蝴蝶在杏花丛里飞舞,这还是她离开灵境后头一次见到蝴蝶。栗子小说 m.lizi.tw。s。 。挥翅无声,然停落在花衣间,花的芬芳一定令它留连忘返。“难道你认为我与东昭王是两情相悦”
“我也说不清楚。”看了一眼微儿,相雪玉踏下曲廊,伸手去掸落一片不知从何处被风吹来的枯叶,“那夜寒山寺,东昭王护着你的用意太过明显,他的用心也让人一览无余。可是你不同,你似乎也在乎他,可你表现出来的冷漠又叫人难以置信;可若说你不在乎,为了东昭王你却宁愿被我主困在这里。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那一份从心底涌现的不忍。
或许她听惯了祁冥夜的甜言蜜言,甘心为他身临险境。
因为什么她说不清楚。
“我不是灵境圣女么你何不理解成我寻找东昭王的下落,只为避免两朝起战乱祸及苍生。”
“这是个很不错的借口,你可以骗别人,可你能骗自己么”
的确是个很烂的借口。她不想执着灵境山下的任何人和事,当然母亲是个例外。
一旦成为圣女,命运和结局都是被提前定了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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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因为担忧祁冥夜而心神难静,但依然没打算反抗自己的命运和结局。
不知为了祁冥夜她会做到什么程度,但祁冥夜为她的做的她全看在眼里。
现在她只想知道祁冥夜的下落,以及他是否还活着。“你知道他在哪儿是不是”
风掀起她的青丝拂面,纤瘦的身影似会随即乘风而去。“知道又如何,除了我不能违抗王命外,更没有带你去见他的理由。”
的确如此,不过相雪玉既认同她同样拥有女人的心思,那么她也不介意与她讨论,“赫连百里将我困在此地是何用意”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相雪玉一时语滞,有些起疑。木纳的回答,“王在乎你。”
“你心里有赫连百里,可他心里没有你。”微微淡淡的笑着,没有丝毫得意和羞辱相雪玉的意思,“我会在此是因为赫连王困住了东昭王,如果我们能离开,就不会在你面前碍眼了。”
“我到想这么做,可一旦为王所知,我不会有好下场。”唇边泛起苦涩,赫连百里的模样在脑海里浮现,竟是那般狠绝。
“若我只是去见见他而已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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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相雪玉受在很大启发。她开始沉默和犹豫,如果她如圣女所言的做了,王再精明怀疑到她头上,也会因为没有证据不会对她怎么样。而且圣女不会想一直留在何园的,她不安于室到处走动,想找到东昭王离开的用意太过明显。
“我告诉你东昭王的位置你也无计可施,你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我主眼中,或许咱们现在在此说话,他远在天边也会在下一刻知道。”
“能不能成功是我的事。”
是的,结局如何就与她干了。“其实他离你并不远,离语休苑相隔不远处有片李子花林,在浓郁的蔓藤下有扇门,门里的路是直的,却机关重重,那怕是一只鸡的重量踏在路上都会触碰到机关。如果你想变成马蜂窝,即可前去碰碰运气,相信断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才打那片李子花林过来,还曾见过那片蔓藤,想不到祁冥夜会被关在那片绿色之后。
“朝堂快马加鞭送来奏册,今夜我会试着将他留在书房中处理朝政。”相雪玉转过身看着微儿,阳光在她头顶熠熠生辉,“不过我不保证能彻底留得住他,届时出了事,你们的下场如何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竟会无人看守祁冥夜”
“我主处事素来完美,决不会做那没把握之事,他坚信东昭王逃不掉就决不会逃得掉。”
相雪玉说得很骄傲,若这精神的表情让赫连百里看到,不知他的心会不会有所动容。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行事做风,从前她道祁冥夜自负,相较于赫连百里,祁冥夜只能甘拜下风。
淡淡的月色充满了无尽的神秘,庭中夜风袭着薄薄的寒意。
微儿宁神合眼,感受一缕缕微风带给她的讯息。
有两人看着她,尽管掩饰住呼吸薄弱,却还是暴露在微儿的气息里。找准风中飘浮的花瓣,素手微卷迅速催生灵力似无意合成兰指般弹出花瓣。无人见到她是怎么出手的,只是那监视着微儿的两人在微儿离开后从暗中重重倒地。
身形敏捷灵巧的避开所有人夜哨,来到相雪玉所说的那片李子花林里。
暗香浮动,鼻息间满是凉丝丝的花色气息。若在平日,她定会觉得此处尚存诗情画意,而此刻,竟阴森如阎罗鬼狱。
拾起地上小石子,投掷出去,在确定响起动静的瞬间所有夜哨的目光都看向声源处时,微儿如风般吹进那重葱郁的蔓藤帐帘里。
眼前果真是一条看似畅通无阻的阶梯斜路,十来步阶梯的墙壁上斜插着一根火把。感觉不到温暖,就若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似的。
相雪玉交待这看似安全无疑的地方实则危险重重,仔细察看两侧,石砖间隙缝紧密,连根发丝都难以入嵌,委实看不出来何来危险可若里面关着祁冥夜,而关他之人恰好是赫连百里,那么此处的危险便不能用肉眼来评判了。
她是不知机关设得如何巧妙,当下的问题是怎么通过这十几步阶梯所有可能给她的危险。
不经意间的垂眸,看着自己身着的纱烟罩衣有了主意。
相雪言所言体重重过一只鸡便会触动机关,她这件衣裳应该不及一只鸡的重量罢。
脱下来往阶梯中央抛出去,在计算好时间微儿纵身足踏在纱烟罩衣上,随即落到阶梯之下。回眸时,纱衣正好飘然的坠落在阶梯中央。掌风袭去,纱衣又起,借着力道收回来再着上身。整个动作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优美,仿佛是在起舞一般。
弄道向左开,迎面竟是冷丝丝的寒意。
并未走及久,微儿找到了祁冥夜。而就在看到他的瞬间,微儿的心在震撼中痛不欲生。
...
这似乎是为祁冥夜专门准备的牢室,各色她从未见过的刑具或搭或挂在一旁的木架子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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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泛着黝黑光泽的铁链将祁冥夜的双手吊起,脚尖恰到好处的点着地,他站不稳,却又不至于悬空。不是她的步履太轻,是他晕厥过去难以苏醒,否则以祁冥夜的警惕感岂会不知有人靠近
伸手轻拨他缭乱无绪的头发,锈腥的血气直面扑鼻。她记得他原来的青丝如何,很是柔顺,哪会如此般枯燥他的轮廓棱角刚毅,总是散发着压倒众生的强势气息。此刻看着那一脸的血污,干裂的嘴唇,微儿的手开始发抖。他的胸膛,在镜花府竹林中她那般激怒于他,动了手他还用这副胸膛护着她不受伤。此时,目及处无不旧伤新伤伤痕累累不计其数。
鞭伤,烫伤,刀伤,剑伤,所有微儿能想到的伤她都见到了。
血,到处都是凝固的血。
这些血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尊严,伤了他不可一世的自负。
他该是恨极了赫连百里吧。
不,他该恨的人是她。
指腹在他的伤口上来回徘徊,泪水在眼里平静的打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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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间,这些血腥的气息令她作呕。
如此血腥的伤痛她仿佛曾亲自经历,从前她是有过瞬间看到有谁打她,可是再想仔细看清谁在打她时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泪水无声滑过脸颊,砸在地面上溅起了泪花儿。
跄踉的退后,脚下险些不稳。
她紧紧的环抱住自己,发现掌心冷汗涔涔。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
脚畔旁是一桶清水,估计是用来浇醒祁冥夜用的。
微儿掬了捧水于掌心,走到祁冥夜面前想喂进去。可水却只打湿了他的嘴唇,他是怎么也喝不下去。如此反复试了几次,祁冥夜还是未醒,说明他真伤得很重。
微儿松开掬水的手,却并未放弃。
她想到了法子。
自己将水含在嘴里,站到祁冥夜面前捧起他布满血污的脸庞,合眼吻了上去。
也许是救生强烈,她感觉到祁冥夜咽下去了。
如此反复几次,微儿才停下。
可祁冥夜还是没醒。
微儿开始担心他到底伤得有多重
从腰带间取出圣灵石,塞到祁冥夜口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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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她有太多的不忍,而此时此刻,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退开一步,腮边的泪痕干了。
她静静的看着祁冥夜,不如说是静静的守着祁冥夜。
如果他就这样死在赫连百里手中,她是否能将他彻底从记忆里除去自安楼小镇的初见始,他的一句十一,蕴含了太多悲喜,就算她冷漠无视,也无法逃避他灼热炽烫的每一个眼神。他霸道的怀抱,强势的温情,还有理所当然般的承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她被裹在其中难以脱身。
不,她不想他死。一想到他会死,她的心莫名被挖了大洞般的痛。
可她对现下的处境无能为力,此番看来,他生还之机真的不大了。
“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么连你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谈何保护我”
微儿没想到,开口竟是哽咽声,“祁冥夜,你食言了。”
她没指望自己的声音能唤醒重伤昏厥中的人,可祁冥夜真无回应时,她竟是那般的失望和落漠。
徒然想起在灵境灵峰的某夜,祁冥夜对她说你果真不是十一后离开的背影,亦如此刻的自己。原来无人回应,心会轻轻地颤抖,却有种生不如死的疼。
转身离开,再多的话她也说不出来,在她消失在转角处时,祁冥夜布满血丝的眼帘缓缓睁开。眼帘处有伤,睁得太开他会痛,可他依然盯着微儿消失的方向。
遭人残忍侮辱的滋味他已深有所感,十一,当年我竟带给你如此痛苦么
十一,对不起,对不起。
老巫师的预言他怀疑过,他沮丧的暗想,死在这儿便罢了,若能让他逃出生天,他定会倾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为十一建造一个永远不会受到伤害的国度。
复用入来之法离去,一抹淡淡的浅影迅速消失在李子花林。
连廊尽头,假山石畔。
相雪玉偷偷看着身边赫连百里的脸色,他们一起看着圣女进去和离开,整整半个时辰,他们就这样站在这里。
“王,要不我去圣姑那里瞧瞧”相雪玉试探性低声开口。
“她前脚到语休苑你人后脚就到,去了不是惹人生疑么”赫连百里冷冷的应道。
是的,这一切都是她的主子赫连百里设的圈套。他一早就知道圣姑绝不会如人所见的那般平静,她也清楚要见到东昭王除非是赫连百里同意。于是,她出现了,装着一副能被人利用的姿态,取得圣女信任并言去她想知道的消息。
“想不到圣姑也会上当,若是让她知晓今夜是王你的计,不知会露出怎样的表情。”相雪玉说的正是赫连百里心里想的。
赫连百里诡异的掀起一方唇角,“她上当是因为动了凡心。”也许他的计划已经暴露了,否则她离开时岂会不作任何警惕或犹豫。
“赵将军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东昭的兵马正从连带山周围撒去。至于以筱公主联姻的名义换取东昭聘礼靠近楚都五座城池之事,风宇哲处还未传来任何消息。”
赫连百里说自信满满的说:“不急,有她在他身边,事情会万无一失的进行。”她潜伏到东昭作细作多年,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王,臣有一事不明。”
“说。”
相雪玉认真请教,“既然要不费一兵一卒得到东昭五座城池,为何不靠近赫连呢离楚都太近,管理起来也不方便。”
到底是女人,再有本事也聪明不到哪儿去,“筱公主从母体带来一身的病痛,能不能活着见到东昭王还是个未知数。一旦城池之事落实,灵境定会查察此事。离赫连远与楚都相邻,自然是扰乱灵境视线,不会怀疑到赫连是否暗中绸谋。”
...
“王深谋远虑,臣不及。栗子网
www.lizi.tw。s. .”相雪玉的确没想那么多,但她有一点想到了,“风宇哲真会答应拿东昭五座城池做为与筱公主和亲的聘礼么”
“东昭王在本王手中,要保他的命,风宇哲就是本王随意使唤的狗。”赫连百里冷笑,“你明儿传话回宫,让筱公主准备和亲到东昭,你再择个吉日让他们出发。”
“是,王。”相雪玉喜欢如此无情的赫连百里,可却不喜欢他将这无情用到自己身上,“王,你不担心筱公主像从前的瑛公主一样。”
“那都是她们的命。”打断相雪玉的话,“身为赫连王室,就该有这样的觉悟。”虽然如此冷酷的态度,可瑛和筱不一样,瑛是他的亲姐姐,在得知她被东昭王暗杀时他就发誓,一定会为疼他宠他的姐姐报仇。父王只会口口声声求和平,楚都老王虽与他有亲,但却是个软弱无能之辈,报仇之事只能忍着等到他登基执掌大宝。现在时机已成熟,他不会错过任何修理东昭王的机会。
夜还在继续,惟一浅淡的月光也被乌云罩住,世界一片静谧和暗。
相雪玉站在原地,目送赫连百里一手束后阔步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从前他的眼中只有千秋大业,现在他的眼中除了千秋大业还有圣女微儿。
她相信命运是能选择的。在踏上这条不归路初时,她激动充满希望。而现如今,徒有一个空架子在风中摇晃,指不定何时就会坍塌下去,她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语休苑中,屋子里的烛火重新亮满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那些晃动在地上的阴痕,仿如祁冥夜脸上的血污,直看得微儿刹那间乱骨悚然。
手还在颤,描摸过祁冥夜轮廓的指腹还沾染着未干尽的血渍。
浑身乏力的靠在床头,微儿合上眼,逼迫自己无论如何要睡过去。不然,她的思念会变成一根极牢的线,捆压着她的心脏,得到窒息般的苦痛。
同样是在镜花府,却是不一样的等待。
先前在水家堡,她等候东昭和楚都的消息时的异样若称为紧张,那此时此刻,她慌了。
慌东昭何时来消息慌尹哥几时能到镜花府慌祁冥夜以那样的身体状况还能撑到几时慌她真能忍住对祁冥夜的放弃么
她的立场太过敏感,为了灵境的公正信誉,她不能偏袒更不能出手扰乱各朝纷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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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间微儿想通了一件事,有人想让她烦燥,有人想看她到底能忍耐多久,有人想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她上当了。
因为在意了,所以上当了。
而她的上当则更让人对祁冥夜有了加害的理由。
辗转难眼至黎明,眼睁睁看着晨曦透过窗棂,带着近似感觉不到的温度碎落在地面上。
桌台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食,一碗燕窝粥,几样精致的开胃小菜,色香味俱全。
微儿拿着匙勺搅着碗里的燕窝粥发呆,屋外响起的脚步声惊回她的思绪。抬眼间瞧着赫连百里一如继往儒雅温润般的阴冷笑容,微儿拿匙勺的手停顿了。
“好香的燕窝粥,本王专程让人为你准备的。”毫不客气的坐到微儿对面,赫连百里迎视着微儿澈如清潭的眸子。
平日都是普通的香粥,今日他刻意让人熬了燕窝粥,微儿起疑,“何意”
“本王是担忧微儿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受到惊吓后肯定得补上一补。”
赫连百里话中之意再明白不过了,正如她所意料那般,她上当了。如此,她也不回避这个问题,“你将堂堂一君主残忍伤害至厮,可有想过这天大的罪过是你背负不起的。”
“残忍”赫连百里冷笑,“说到残忍本王可远不及东昭王,可能你并不知道,本王曾经有一姐姐瑛公主,父王将她嫁给东昭王意在和亲,聘礼只是共同享用一些资源。可东昭王明里答应,暗里却将姐姐杀伤,事后还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丝毫不见歉意。你没见过姐姐被送回赫连王宫的惨状,我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赫连百里曾对她说过,赫连与东昭的怨仇由来已久。此番东昭王落到他手中,想有好下场是万不可能的。“就若你恨他,但也不能置他于死地。”
“他不是还有口气在么”赫连百里说:“他的求生很强,这也正好省去了本王担忧不小心将他打死的麻烦。死有什么可怕的,生不如死才有意思。本王现在有的时间和耐性,能亲眼看到不可一世的东昭王一点一点堕落至最深的地狱,是何等的享受啊”
枉他说这话时语速轻减如常,倒更显了他的恶魔之质。
微儿静静的看着他,而赫连百里也欣赏她这份不为俗事所扰的胆色,更因看不到她眼中溢露半分畏惧而兴奋,“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祁冥夜死了微儿搁下匙勺,手放到桌下紧握膝裙。
终于看到她眼中掠过瞬间异样,赫连百里更加满意和痛恨起来,“本王又让赫连的一位公主前去东昭和亲了,聘礼方面,让东昭给了五座城池。”
“东昭王不会答应的。”
“他是没机会答应,可东昭巫师风宇哲已经答应了,而且城池奉让书已经写好,就待东昭迎亲队到达赫连迎娶公主之日,奉让书就会到本王手里了。”
她果真是慌了乱了,祁冥夜在赫连百里手中,失去灵力的风宇哲还不是任由赫连百里摆布可风宇哲的能耐只是这些么虽能理解他想保住祁冥夜性命的讨好和退让,但身为祁冥夜的巫师他真的只能做这么多么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我既不会因为你得到五座城池而高兴,也不会因为东昭王娶得赫连公主而难过。”
是的,她又恢复了平静。先前曾在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仿佛是他的错觉。此时此刻,赫连百里有些后悔昨夜让微儿独自与祁冥夜碰了面。虽然他能保证祁冥夜昏厥之中不可能清醒,但他还是很期待在微儿脸上看到更多的表情。就算是哭,他也会觉得丰富。
...
“那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呢本王知道若是微儿你想走,本王是留不住你的。栗子网
www.lizi.tw∥。s。 ”那日陈华所奏之事,已让陈华一一查实,如他所言并无异样。他再不相信,也寻不得答案。
她是为祁冥夜留下来的,她不相信自己不说赫连百里会不知道。他这样逼她,意在让自己难堪。
果真,很快就见他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起身走到微儿身后,附在她耳边极具诱惑的说:“莫不是微儿你是为本王留下来的”
微儿听入耳,直觉头皮发麻。可她坐着没动,赫连百里握着她膝衣间拳起的手,异样的呼吸在微儿的脸颊处缭乱。
微儿倏地起身离开赫连百里,再也难掩平静,羞愤的目光瞪视着他,“你无耻。”
“若是无耻能让微儿眼里有本王,那么本王无耻也是有意义的。”赫连百里笑得愈加邪气。
微儿不客气的顺手将桌台上那碗燕窝粥掷泼向赫连百里。
赫连百里大概没料到微儿会有此过激一面,侥幸避开,只在宽袖上被泼到了燕窝粥。“看来是本王太一厢情愿了,你不必吃这些好东西也会这么精神。栗子小说 m.lizi.tw”
企今为止,微儿还未见过赫连百里此种表情。那该是怒吧,只是不知他在隐忍什么,“你不是说自己耐性极佳么这会子的表情算是怎么回事”
那抹微笑惟美至极,仿如绽放在她唇畔的素颜花。可是,那抹微笑里的讥讽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在讥讽于他。他是想看到她脸上过多的丰富表情,可是没想到如愿以偿之时竟是这般怒火冲顶。“微儿,你在向本王挑衅么暴露了对东昭王心存妄念的你有什么姿格跟本王这样说话还是说你见不得东昭王受罪,想激怒本王成全他早下地狱”
那抹笑意敛下了,微儿怔愣的看着张狂的赫连百里。
“灵境圣女不该是冰清玉洁么见了男人却与民间女子有何区别”赫连百里欺辱的视线在微儿身上流连,“真是让本王失望,不过本王不会放弃,毕竟若得灵境圣女,传扬出去也是我赫连一大传奇。”
他的傲慢微儿很是熟悉,只是让她初领这种熟悉的人被吊在暗牢里。后半句的赫连百里恢复了正常,然他轻笑的表情却让微儿感到无比危险。难道不止祁冥夜会死在他手里,连她也不能幸免么
不,一股强烈的意识激励着微儿,让她的胸口满是肿胀感。栗子小说 m.lizi.tw这种被压迫想要反抗的似曾相识,想不起来,却又是那般的熟悉。这份熟悉感让她渐渐冷静下来,更让她明白这样的对峙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首先,那怕环境本不安全,也要与他保证着距离。
其次,那怕他的心思再难揣摸,也要让自己冷静臆测到几分。
最后,她要控制住自己那股阴暗的,不祥的,令人窒息的预感。
移步至窗台前,给赫连百里一抹斜影,如此的距离又保持着警惕,“我知道你有勃勃野心,若你真能瞒过灵境让逆天之事进展顺利,那便是上苍安排天下归一,如若不然,我这个传奇未必会如你意。”
此刻的赫连百里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辞过激了,那些话只能用想的不能用说的。再见她一袭倩影遗世出尘,伫立于窗前似会离窗而去,敛了几分怒意,“无事别乱走,不然本王可不确定真能留下东昭王的性命。”
人为何会被人威胁因为有了弱点。
人为何会有弱点呢因为动了情弦。
这是赫连百里离开后,微儿想开的问题。
她倚着窗棱,看着院子里的枝枝叶叶,流淌在地上的影子,徒然间被风吹得支璃破碎。
有侍婢进来收拾东西和清洁地面,微儿一直看着庭院和天空神游。
等到身后收拾的侍婢离去后,她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在这里侍候,麻烦姐姐你先走吧。”
微儿倏地回身,皱眉间吃惊的看着离鸢穿着何园侍婢衣裳站到自己面前,还露出一副得意的笑。
微儿紧张的走到门口,注意到门口无人,但这庭院却是有人监视的,她不敢动作太大,只又若无其事走回来。
低声道:“你怎么会来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靠近何园么”
离鸢行至窗前,很有侍婢模样扣上窗棱,也不敢太大声,“我天天注意着成衣铺子,可都不见有你的消息,圣姑已因为担心你担心到食不下咽,无论如何我都要过来瞧瞧,也好回去告诉圣姑你的消息叫她宽心。”
微儿为离鸢的冒然行径长叹一口气,却又继续听着离鸢似的抱怨,“话说这何园还真是难进,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进来的。”
“这园子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就若你能进来,若身份暴露脱身可是极难的。”
虽然微儿语声轻淡,但离鸢能听出她的担心,安慰道:“放心吧,我能平安进来就能平安出去,圣姑还等着我的信儿呢。”
瞧她这副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肯定不会离开,微儿拉着离鸢坐下,又亲近替她沏了茶杯,“水家堡那里边情况如何大哥处事还顺利么”如此说着,却对外间的动静不敢掉以轻心。
离鸢吃了口茶,语气中还是不满,“你还说,自从你离开前将东昭和楚都的生意交到你大哥手中后,他在府里的威信是提高不少,但少不了要看你二婶臭脸色,要听她阴阳怪气的冷言风语。水堡主只在你走后跟他说过一次话,就是问他愿不愿意把手中的权利放回给他。你大哥说这是你交给他守护的东西,不能交,水堡主便再不和你大哥说话了,偶尔你大哥去请安,他就当没看见一样。”
那二人父子关系本就不睦,现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情,惟一能恢复原状的条件就是大哥交出一切。可一旦那么做,不止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回到从前,就连大哥好不容易为自己为战的尊严也要回到从前。从前是没有平台让他有展现自己的能力,现在他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
“二哥呢”她对水亦荣的印象不好也不坏,但毕竟都是水家的人,只是称呼他一声二哥并不代表其他意义。栗子小说 m.lizi.tw∥。s。
“那个浪荡子呀”离鸢的语气携了些感叹和可笑,“身子才恢复没几天,就到外面去闲晃了。虽然他老子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愁得脸铁青,但他好像不曾受到什么影响。依旧顾我的花天酒地,就是前儿夜里还是让那些酒肉朋友送回去的,气得水堡主打了他一耳光,二夫人心痛得哭天抢地。”
水堡主那是恨铁不成钢,而二婶本以为水家产业都会落到儿子手里,现在却有大半落到小妾生的儿子手中,她伤心也只是找到个口子发泄了。微儿无奈的摇摇头,“尹哥那里有什么消息么”
“尹哥已经在来镜花府的途中了,以她担心你的程度还不是快马加鞭披星戴月你放心吧,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离鸢又说:“至于东昭那边,你大哥已经让人去传信儿了,不过还没有消息。你要知道巫师在一朝中的地位仅次于王,要把消息传递给他可是很不容易呢。”
“大哥有没有问什么”其实微儿想过,让水亦春知道这些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少知道一分则少一分危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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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鸢得意的笑道:“你到是有问东问西,但是我说这是你的密秘,该让他知道时自会让他知道,他就不再过问了。”
大哥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不多问,就是在保护自己。
“对了。”离鸢徒然疑惑的看着微儿,“东昭和赫连联姻了,现在这事儿几乎传遍天下,我还纳闷呢,东昭王不是被困在此地么怎么与赫连的那个什么筱公主联姻呀”
正是因为祁冥夜被困在此地,赫连百里才能够完成联姻。“于此事还有其他传闻么”
难得微儿对某件事情起兴趣,离鸢自会一字不落的交待,“联姻之事已传出有些时候了,据说东昭和赫连都十分重视。东昭还以靠近楚都五座城池为聘礼,以此迎娶赫连筱公主,可真是大手笔呢而且东昭的迎亲队伍已经在前往赫连的途中。”
“知道是由谁领队么”可千万不能是风宇哲,否则祁冥夜这边怎么办
离鸢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既然能下大手笔作聘礼,迎亲领队怎么也得是皇亲国戚罢。”
祁冥夜还有其他皇产国戚么微儿想如果是十一可能知道清楚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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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然想到什么,微儿起身四下看了看,没有笔墨纸砚,倒是梳妆台上的一盒胭脂引起了她的注意。
离鸢不知微儿要干什么,只是见她四下忙走。又莫名其妙的将茶水和胭脂搅和在一起,接着问她要了块方帕,手指沾了沾茶水和胭脂搅在一起的红色水,在她的那块方帕上描绘起来。
起初不知她在画什么,渐渐地她看明白了,这是何园的地形图。
“离鸢,此地不宜久远,你得赶紧离开。”微儿画完图,又叠好说:“这是何园的地形图,我与祁冥夜所在的位置都在图上有所示意。重要的是祁冥夜的位置,这些天你若在镜花府能见到东昭的人,先打听清楚,先然想法子把这图交给风宇哲。”
她称呼东昭王不是用大称而是用名字,离鸢闻声不得不认真的看着微儿。
交方帕交到离鸢手中,微儿奇怪离鸢竟用从未见过的视线看着她,“怎么了可是有何事不妥”
“微儿,上次在成衣铺我没机会问你,现在我想问清楚你和东昭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将微儿问愣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离鸢。毕竟她此番留在镜花府,已暴露了太多不该存在的心思。
离鸢更愿意微儿说句那怕是自欺欺人的话,这总比一直沉默来得叫她安心。此时此刻,她担心的看着微儿,“你是因为水湘月的关系才会担心东昭王的是不是”
她明知道不是,微儿同样看着离鸢,“我说是因为月儿你会相信么”
不信,离鸢摇摇头,谨慎的提醒,“微儿,你是灵境圣女,你应该时刻对自己的立场保持清醒。一旦为情所困,根本不可能像寻常男女那样处理这段关系。若你真有心,而他亦有意,请你们忍耐,无论如何都要忍耐到你从灵境圣女之位上下来。否则,说小了诸朝会因猜忌动乱,说大了会天下大乱。”
她还有一个秘密,小意的父亲到底是谁若现在微儿对东昭王动了心思,那小意的父亲又当如何她猜想师傅和尹哥决定让微儿服食寒雪,为的是不想让微儿在自身还要履行职务时受到困扰。等到她从圣女之位上下来,他们会想办法让微儿恢复记忆,让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的,她知道,等到这一切危机都过去,她会回灵境去,更会忘了那个在她生命里本不该出现却出现了人。
命运常常身不由己,她不正是个良好的例子在来镜花府以前,她几时想过会留在一个男人身边连灵境圣地都不愿归去动了情,纵然是灵境圣女,她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子。
“那好,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本来还想问这园子主人的消息,但见微儿实在担忧她的安危,还是以后再问吧。
微儿轻轻颌首,目送离鸢将方帕收入袖中出门。
一会儿后,她又端起有胭脂的茶水倒进窗棂前的盆栽里。
傍晚时候她站在李子花林前面,玉眸不转不转的看向那一层似帘幕的藤蔓。既然是赫连百里设计她去见祁冥夜,那她又何必偷偷摸摸,不如站在此地正大光明的看。或许那通往牢室里的重重机关也是水湘玉说出来骗她的,目的是有危险才更有可信度。
夕阳最后一抹余辉散尽,她流淌在连廊上的影子亦越来越薄。晚风习习,吹扬起柔逸的青丝过肩,似舞一般。
“相信你已经清楚昨夜之事乃是王有意安排,既是见过一次,再进去瞧瞧东昭王的惨状王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
相雪玉的声音带着睦许妒忌和讥讽响在耳边,微儿轻轻斜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视线移回原处,“你这么用心帮他欺我,心里很舒坦么”
怎么可能会舒坦“虽然巫师在一朝中地位仅次于王,但也就是这惟一的王的命令,我再不乐意也得应命。栗子小说 m.lizi.tw.s。 .”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诓我。”
是的,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引她去了寒山寺。“第一次如何,第二次又如何,你不还是都上当了么”
是的,她都上当了。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问题,怨不得旁人。
微儿不说话,似在沉思什么。
相雪玉又开口,“你不进去看看他么昨夜应该没说上话吧。”
她连这个都知道,看来祁冥夜会昏迷不醒也是赫连百里使了诈的。脑海里浮现出祁冥夜伤重凄惨的样子,胸口有些异样。赫连百里没有明确告诉她会将祁冥夜如何,相信她问相雪玉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见微儿实在不说话,相雪玉一时没了兴趣,无趣的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微儿每每此时都在这李子花林外看着那层似帷幕的藤蔓不发一言。栗子小说 m.lizi.tw就算是赫连百里饶有兴趣的站到她身边不时开口,微儿也不说半个字出来。
时间就这样慢慢消失,微儿的心还始麻木了,偶尔微儿会觉得祁冥夜是不是已经遭了赫连百里的毒手奇怪的是这样想的她居然不会难过,可是因为她等得麻木的关系
离鸢没再进来何园,微儿既想见她得到外面的关系,又担心她的安危不愿她再过来。复杂的心绪下,是她那颗逐渐招架不住的心在恐惧和颤栗。
这日早晨用过早饭至晌午,微儿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再去见祁冥夜一面。虽然正如相雪玉所言,有赫连百里的默肯,再去见他一次又能如何祁冥夜的惨状才是她不忍面对的关键。
在何园的日子除了让人时常监视着,其余的倒还自由。早晨的稀饭多留了一碗,又吩咐侍婢送来的食篮。将粥碗装进食篮,准备给祁冥夜送去。也许他再也不用吃东西了,但她想去看看。
迈出门槛才踏下台阶,侧身未走出几步,就见赫连百里踩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迎面而来。
微儿步履顿信,将手中的食篮搁至一旁的石桌上,“你来干什么”
“不要如此冷漠嘛”赫连百里且将视线停在那食篮上且扯起唇角轻笑,“好歹也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再者我是主,微儿你是客,怎么也得对本王客气些不是么”
那有主人全天候监视住客的微儿斜身看着他,“不用你假腥腥的,若是你不能说出来见我的理由,那就请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这是做什么忙着赶本王走就为去见东昭王么”
一只麻雀落在屋顶,叫得很是欢实,倏地又腾空而已,迅速离去。
微儿握着食篮的手略微用力,“你已经让我去欣赏过他的惨状,亦清楚你或许正为自己的杰作洋洋得意。你不就想看到我难过的模样么多少已让你见过了,也不介意再多看一回罢。”
的确是只见过多少,赫连百里笑着说:“想不到本王在姑娘心里竟是那般的龌龊。”
她看到赫连百里的笑容里藏着怒火,偶尔想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呢按照相雪玉透露的消息,赫连百里对她持有非份的想法。可在她看来,与其说他利用祁冥夜困住自己,不如说是他利用自己囚禁祁冥夜。眼前的男子的心机城府人间少有,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我没这样说过。”微儿感觉到一丝危险,不由自主拎起警惕,“这是你自己说的。还有,如果祁冥夜死了,你可会放我走”她要离去的确容易,可前提是不受赫连百里的干扰和控制。
“不会。”赫连百里答得很干脆,仿佛根本没有考虑,“一个该死的人死了无伤大雅,可是若一个不该走的人走了,倒叫本王觉得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
他的爽快也叫微儿讶然不少,赫连百里果真是个很难懂的人,“只怕届时你没空留我。”
“微儿想试试么”
他微微蹙眉,微儿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同时危险的气息已将她整个身心包围起来,这份嚣张的威慑,的确鲜有人能比。“人会死,万物亦总会有时,你确定自己能困我一辈子”
“那就困一辈子好了。”
真是放肆的话,微儿心起薄怒,“不可能。”
“那就到你眼里有本王为止。”
赫连百里徒然近前,掐住微儿的下颌就要吻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微儿反应不过来,怔得眼眸微睁,看着赫连百里的脸庞放大在瞳仁里。
就在唇与唇的距离只在寸许之际,一格暗器疾速朝赫连百里袭去。
暗器的主人手法极准,一道光线刹那间从二人的唇隙间划过。
赫连百里意外的退步,立即看向暗器使来的方向。看见一男子墙上跃下,公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双星眸冷若冰霜,沉重的步履满是杀气。来人是认识的,但见他的身份,能轻易出现在这儿也属正常。
“赫连王这是在做什么想公然挑衅灵境圣威么”
赫连百里因为来人的突然造访感到吃惊,听闻此话很快恢复了镇静,“本王岂敢,尹护法严重了。”
“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叶尹怒视着赫连百里虚伪的笑容,“谁给你胆子这样亲近圣女的”
叶尹的语气很不客气,赫连百里何曾受过人这般质问,一时间空气冷凝了起来。
“尹哥。”微儿似卸下千斤重担似的轻唤,轻轻的口吻里携着笑意。
叶尹这才将视线看向微儿,并走到她面前。可他并未像微儿一般表情自然,而是严肃的训了起来,“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事情办完就得回灵镜的么怎么在这逗留如此之久,久不见你归去,可知大长老有多担心你。”
...
尹哥的教训微儿无法反驳,让爷爷担心总归是她的不是。栗子小说 m.lizi.tw∥.s。 。可她的身不由己就像有口难言一般,“对不起。”
听着这句对不起,叶尹沉沉的一个深呼吸,徒然温柔的笑了,“算了,你人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许久不曾听到如此暖心的话,微儿一时间玉眸起了水雾。原来与人斗智斗勇,时刻保持警惕会如此之累。从前她都是被尹哥和爷爷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在遇到事情时只能仅凭自己的性子处事。
因为水湘月之事,叶尹知道微儿对他起了丝质疑。但见此时微儿的表情,他知道和微儿之间什么都没有了。轻轻的搂着她,“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这就走。”
走
不,她不能走。
微微拉开与尹哥的距离,微儿螓首略垂。她未作声,却听到赫连百里提了声量,“本王邀请圣女在此做客,本王还未尽到地主之宜,圣姑亦未尽兴,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赫连百里走到石台边,手指有意无意的敲着食篮。他每敲一次,微儿的心绪似受到盅惑一般沉一次。“是啊,尹哥,我现在还不能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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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叶尹不了解事情真相,但从这不自然的谈话中他还是感受到一丝异样。从接到离鸢的消息从灵境出发,在来镜花府这一路他都担忧不已。微儿自服下寒雪后,心绪应该变得沉静,不该再为什么俗事所扰。可她却为了什么事情留在了镜花府,更奇怪是与赫连王赫连百里处在一处,难免叫他不生疑虑。
叶尹不再问微儿,而是看向赫连百里说:“既然圣姑在此做客,不知赫连王会不会招待在下。”
叶尹若是住进尹园,只会给他添尽麻烦,以后诸多事情都不能毫无顾忌。可只要圣女微儿留下,事情也还不至于太过糟糕,而且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叶尹不似微儿,他更代表了灵境的权威。适才他冒犯圣女之事若过早传到灵境引起注意,无疑是他提前接受灵境更透明的监视。
“叶护法哪里话,有你和圣姑在赫连做客,本王求之不得,自是会好好招待。”赫连百里心下不乐意,脸上却是虚伪热忱的客套,“本王这就吩咐下去,为护法准备一间舒适的房间以供休息。”
“不必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叶尹打断赫连百里欲招手喊人的手势,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随即言道:“这院子不错,就这里吧,那里不是正有几个房间吗”
那几间的确是语休苑的客间,但他怎么能同意叶尹与微儿住在一个院子里又不能太直截了当的拒绝,笑道:“问题倒是没有,只是男女有别,总要避避嫌。而且二位都是贵客,让你们同住一个院子实在是太委屈了。”
“我与圣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你说的男女有别用在我们之间太过轻浮了。”叶尹心知赫连百里不会轻易答应他与微儿同住,但他也不是好应付的,“只要微儿高兴,我陪她在这儿住几天也是没问题的,赫连王就不必再客气了。”
赫连百里心道叶尹果真不是好对付的,若他再坚执倒显得意图不轨,只能说:“既是如此,那就只好委屈叶护法了。”
“不委屈,反正赫连王也要立即起程离开镜花府回王都,其实你只需派个人在此地招呼我们即可,不必亲自现身。”轻过好长一段的对话,叶尹的表情缓和下来,不再似先前严肃。
赫连百里突然听说自己要离开的话,倒有些疑惑的笑道:“恕本王愚顿,本王几时说过要起程离开镜花府回王都的”
叶尹露出一抹惊讶,“赫连与东昭联姻是何等大事,据我所知,东昭前往赫连迎亲的队伍已到赫连境内,不日便可抵达王都。难道赫连王不回王都,竟会在这镜花府嫁妹不成”
原来是这么回事,被叶尹突然一问,他到真没想到可敷衍过去的借口。只好临时杜撰,说:“圣姑在赫连作客,本王岂敢怠慢。不过迎亲队进入赫连之事本王是知道的,但本王在灵境颇得叶护法照顾,自然要回报些才妥当。”
这个借口实在不怎么高明,而赫连百里也清楚只要他一离开这语休苑,下一刻他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此时想来,微儿出现在镜花府叶尹是知道的,可是之前微儿是要回灵境,是他们在她回去的途中将她骗走的,此事应该说灵境的人绝不可能知晓。这其间到底是哪里出了漏子叶尹怎么会找来何园
微儿的表情一直淡淡的,让他读不到太多的讯息,故而吃不准她对叶尹的出现有没有期待。然而现在重要的是怎么瞒住他东昭王被囚禁在何园,看来只能利用微儿了。
叶尹压根就不相信赫连百里这套说辞,然在事情真相未明之前他只能先信着。“多谢”
赫连百里点点头,对微儿说:“本来有些事情只交待下人就好的,本王也知道圣姑与叶护法相聚定有许多话说。可这偏屋总没主屋周到,所以本王想请圣姑移步随本王一起去为叶护法添置添置,不知圣姑意下如何”
这听似无异的话实则暗藏威胁,叶尹听不出来,微儿却听得清楚明白。
“不劳赫连王操心,我没那么多讲究。”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微儿跟着赫连百里离开。
可是微儿却不能不跟着赫连百里走,“尹哥,既然是做客,就客随主便罢。这偏屋我闲暇时曾去瞧过,确实短些东西。你既是要陪我多住几日,就要住得舒适,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叶尹无法,只得点头答应,可他又对赫连百里说:“有一事还得请赫连王帮忙。”
“请说。”赫连百里大方的笑起来,心里却在嘀咕叶尹会出什么题难为他。
叶尹看了院中两处暗地,似笑非笑言道:“可否请监视着这院子的人都离开,我可不希望睡觉的时候被人用眼睛直愣愣的盯着。”
...
他能进到何园,察觉到暗中有人监视并不奇怪。栗子小说 m.lizi.tw。s. 。~亦如之前他要住下来一样,赫连百里没得拒绝,“圣姑身份贵重,本王可不敢大意。现如今有了叶护法,圣姑的安危自然就不必本王操心了。”说完又朝暗中之人说:“都撤了吧。”
音落时两道黑影消失在院子里。
叶尹拱手谢赫连百里,赫连百里抬手作势请,“圣姑请。”
微儿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食篮,举步走在赫连百里前面。
穿过拱形门,接着又出了语休苑。
走了好一会儿,赫连百里才掩下所有的虚伪开口,“本王不知叶护法是如何找来此地的,但若是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本王若是得了麻烦,相信某些人也是不会好过的。”
他算是说得很宛转吧,可与明着威胁她没什么两样,“你以为我能瞒得住许久么”
“能瞒多久就得看圣姑的本事了,相信你也不愿意事情过早曝光出去吧。”
那个是她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尹哥,她是真的没有自信能瞒得住他。而且若是让尹哥知道她是为东昭王留在这里,又不知会露出怎样的错愕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你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么”
赫连百里倏地旋步拦在微儿面前,一双充满阴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本王既是敢做自然就不会怕让人知道,可早知道与晚知道的区别很大。当然,这些微儿你是不会明白的。”
不,她已经明白了。事情过早曝光,传扬出去后赫连百里会因破坏三朝和平法则而受到天下唾骂;而若这一切在他达到所有目的后传扬出去,不但无人指责,还会奉他为神话,这一场变故更会成就他在赫连王朝的功勋。
祁冥夜是他成功路上的踏脚石,此时他已被人挖坑将半截身子埋了起来,她不能推波助澜,让赫连百里真的心想事成。
相雪玉出现在对面连廊里,赫连百里抬手招来一个侍婢,吩咐她为微儿引路后走向相雪玉。
本来随赫连百里离开的理由就是个借口,微儿也知道尹哥是纵容这个借口成真。所以她也只是象征性的添置了点儿东西,又亲自为他布置在房间里。
尹哥正在她的房里等候,微儿在偏屋磨蹭了好一会儿走踏进自己的屋子。她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尹哥不会轻易放过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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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尹已是三杯热茶下腹,直听着隔壁偏屋有动静,就是不见微儿回来。
微儿在逃避他,这不但令他新鲜更令他好奇。一见微儿入来,他在抬眼的瞬间就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微儿不言,可她又清楚自己的沉默只会换来尹哥更大的猜测。
“别看赫连王年纪轻轻,可是师傅说过这人城府极深,一朝会因他的一念兴,亦会因为他的一念亡。”叶尹脑海里牢记着师傅这句话,“我可不会相信你有什么把柄落在赫连百里手里,微儿,难道对我还要隐瞒么”
事情到这个份上,微儿也不打算再作隐瞒。她坐到尹哥对面,叹息道:“尹哥,原谅微儿不能直言相告,而我也知道此事瞒你瞒不住多久,但请在你不知道这段时间让微儿继续隐瞒好么”
“你让离鸢传讯给我让我前来相救,我来了,你却不愿意走,是因为事情发生了突变是不是”
“是的。”尹哥很敏感,微儿承认。初始她知道赫连百里会对祁冥夜下狠手,可没想到会如此之毒。现在想想祁冥夜的惨状,她浑身仍忍不住发寒。只要坚持到东昭那边有消息就好了,可这样的等待真叫人绝望。更不能让尹哥出手相救,以赫连百里的阴狠手段,或许连尹哥也会有危险。
叶尹深深的吸口气,“那你总得告诉我一个时间吧,先前探赫连百里的口风,他似乎不会因为东昭与赫连的联姻而过早回赫连王都。那你呢,是不是准备他呆多久你就在这儿住多久”
“不一定。”是的,不一定。如果期间风宇哲能成功将赫连百里救走,她会立即离开。
又是个含糊的回答,叶尹心里干着急,但又了解微儿的性子,她不说他是肯定得不到任何消息的。对了,还有离鸢,“离鸢呢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她在水家堡。”微儿徒然发现能畅声说话真是好,再不用担心被院子里的探子听去传到赫连百里耳朵里。
“她怎么在水家堡你们不是已经把事情办完了么”
尹哥和爷爷还不知道离鸢为情留下之事,此时说出来他或许更着急了,“你也知道前段时间水家堡出了很多事,我担心母亲安危,所以让她留下照顾。”
“赫连百里知道你和水家堡的关系么”叶尹皱眉问。
微儿摇摇头,“他不知道,更不知道有离鸢这个人存在。至于你是如何找来何园的,赫连百里也心有疑惑。尹哥,你已在何园住下,进出赫连百里肯定会让人盯着你,你要小心。”
叶尹松了口气,但更大的疑惑让他不得不愈加警惕。
“尹哥,请不要去问离鸢。”离鸢知道得不多,但尹哥知道一丁点风声就会很快查出来。
他才在脑子里编织计划去向离鸢问清楚,没想到微儿就说出来,看来太过了解有时并非好事。“微儿,你这样我很担心。”
“我很抱歉,事情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叶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问出来。微儿淡淡的表情里,他看到一抹似曾相似的悲伤。那是属于东昭王祁冥夜的神色,此时不该在她身上出现。抑惑是他多虑了,叶尹如此安慰自己。
可为了让微儿早日随他回灵境,有些事情不是微儿不许他就可以不做的。
接下来的两日他的进出果真都是在人的监视里,但是他离得远了就命令暗中的白袍灵士阻止赫连王手下的跟踪。
微儿每日坐在屋里看着窗外,她明明有自由,却自愿被赫连王困住,能教微儿牺牲至此,叶尹实在想不到是什么原因。
...
直到这日他又出何园,除了微儿的安危,其余他都不放在心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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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不大的水府,徒然间给他气氛很凝重和紧张感。他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但知道问题一定不简单。
走到一巷口时,视线随意朝巷子里望去,却突然见到一道人影迅速闪过。难道是赫连王派来跟踪他的人不对啊,白袍灵士应该地为他清理干净,莫不是出事了
抱着怀疑,叶尹悄然跟踪那抹人影。
人影匆匆出了城,过河穿林后进了一片竹林。
此时正值太阳西落,风拂竹梢制造出大量的扰乱人判断的声音。叶尹停在竹林前,向竹林里望去,竹林很深,他根本就望不进去。
这是哪儿莫不是赫连王在城外的聚散点
如此,更有前去一探究竟的理由了。
纵身进了竹林,小心翼翼的静心听去八方,在一块空地上他还是被人包围了起来。
身侧是一间不大的竹屋,除了持刀围着住他的十几人,暗中还有不少双眼睛盯着他。
叶尹做好了发生打斗的准备,徒然听到身侧的竹屋门口传来一道听似并无恶意的男生,“都退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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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尹以为与他打招呼的人会是赫连百里,没想到竟是东昭巫师风宇哲。“怎么回是你”
风宇哲还未说话,一抹人影从竹屋里窜出来,更让叶尹惊道:“离鸢。”
离鸢与叶尹同样吃惊,想不到一别数月竟会在此种说不清楚的情况下重逢,“师哥。”
叶尹收了打斗招式,朝风宇哲和离鸢走近两步。先是看了一眼风宇哲,后眯瞪着眼看向离鸢,“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该知道回去灵境后会有怎样的处罚等着你。”
“叶护法严重了,会把离鸢姑娘吓着的。”风宇哲忙打着圆场,拱手道。
离鸢是来送何园的宅府图给风宇哲的,才要离开想不到师哥会堵到门口。
叶尹脑子里打了大大的问号,此时东昭不正与赫连联姻的么,身为巫师自是要为新人祈福,风宇哲怎会在这儿难道他来赫连迎亲的还是他知道赫连王在镜花府,想一并前往赫连王都那因何又要偷偷摸摸的在竹林里落脚
“离鸢,你说。”叶尹固执着问着离鸢,今日势要得到个答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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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鸢被师哥沉重的腔调吓到,然也能想到师哥如此急切是因担忧微儿。“师哥何时到镜花府的,也不前去见见离鸢。”
“别移开话题。”叶尹皱眉冷盯着离鸢,“今日你要是不说清楚,别怪师哥不护着你。”
师哥来真的,离鸢怕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就只师哥和大长老。“师哥,你见到微儿了么”
叶尹点点头。
离鸢又道:“微儿可有跟你说起什么”
叶尹摇摇头。
为了东昭王的安危,想不到微儿竟会隐瞒师哥至此。事到如今,也真的隐瞒不下去了,“不瞒师哥,早前我去了趟何园见微儿,她画了何园的宅府图给我带出来,让我交给东昭巫师。”
“你要何园的宅府图做什么”叶尹如此问风宇哲,他更好奇的是微儿为何要这么做。
风宇哲很有风度的笑起来,“叶护法应该知道东昭与赫连联姻之事罢。”
叶尹沉默。
风宇哲微阖了眼,颇具深意的将笑容变冷,“没有新郎倌儿,这姻怎么联呐。”
风宇哲语声一落,叶尹的神情微顿,随即浑身僵硬,错愕的瞪大双眼。“东昭王在何园不,不可能,我已经何园住了几日,并未发现何园有任何异动。”
“那只是因为有了叶护法你的存在,赫连王不敢轻举妄动罢了。”风宇哲合眼叹息道:“我王被困何园是事实,有了这份宅府图才知道我王被困的位置。”
这么说微儿是因为东昭王才甘愿被赫连百里威胁留在何园的她不是服用过寒雪的么怎么还会与东昭王扯上干系叶尹骤然心拧在一起,伸手揪住风宇哲胸前的衣襟,“东昭王做了什么你明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那样的牵扯,你为何不阻止他”
风宇哲明白叶尹的冲动因为什么,可他也只能讪笑的份,“若我能阻止,那人就不是东昭王了。他无意中从探子那里得到圣姑在镜花府的消息,就算抱着试试的心态也要亲自来看看。我知道这样不妥,可我阻止不了他。”
风宇哲说得不错,在东昭王面前再多的大道理都不敌十一两个字。他只知道东昭王曾经将微儿伤得很重,可到底有多重他没有详查。何况微儿还为他生了个女儿,这两人的羁绊只怕一时半会儿隔绝不断。
“他知道在他身边的十一姑娘是假的”放开风宇哲说。
风宇哲不可置否的点头。
叶尹一挥袖,“不可能,若是知道那人是假的,东昭王怎么可能还将她带走”
“还不是因为圣灵石。”看来圣姑还真是什么都没告诉叶尹。
“圣灵石”叶尹记得微儿曾说过圣灵石被她弄丢了,“微儿说过圣灵石丢了,怎么会与东昭王有关”
事已至此,风宇哲觉得没什么好再隐瞒。且如果知道的人是叶尹,谁都不会介意。“那还真是个麻烦的事件。当年你到王城来接圣姑,在城楼上的事情你可能没看清楚,因为出了点小意外,圣灵石掉到地上被我王捡了起来。之后他一直佩戴不离身,在灵境也不知哪儿出了问题,圣姑拒不承认与我主认识,更不清楚那个假十一姑娘是如何得知我王身上有圣灵石。可从她们姐妹的相处和谈话中得到假十一姑娘对圣姑心怀不轨,我王想保护圣姑,就利用圣灵石将假十一姑娘引到自己身边离远圣姑。”
的确水湘月的离开,微儿会很安全。只是没想到东昭王会为没有他记忆的微儿做到如此地步,“微儿怎么可能会与东昭王相认,为了不让她的感情左右她身为圣女的责任,她服下了足以忘情的寒雪。至于水湘月,东昭王是做了件好事,将危险从微儿身边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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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想不到世间竟真有能忘情绝爱的药物,“你说的那个寒雪真的有效么此番圣姑为我王所做的一切足以让人相信她心里有我王的存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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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断定微儿对东昭王没有记忆是事实,可此番之举不禁让他担忧是不是寒雪出了问题,抑或是让微儿从新对东昭王有了感情斜视着离鸢,“这期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有看到东昭王单独与微儿在一起”
离鸢正被自己所听见的消息怔呆了,乍一听师哥提问,赶紧回过神来,“我只知道余家抢亲,余家公子受重伤,而微儿亦消失了一整夜,我不知此事是不是与东昭王有关。还有一晚微儿遇袭,是东昭王在危险十分救了微儿。”
仅凭这些就能让微儿为东昭王付出至此不,一定还有离鸢不知道的事。
叶尹渐渐冷静下来,现在让微儿脱离现状才是最紧的,惟一的方法就是东昭王回东昭去。他看着风宇哲说:“有了这份宅府图,你有什么计划救出东昭王”
想要救出东昭王动作得快,风宇哲想到什么,眼中徒然闪过一丝惆怅。“赫连百里以谨慎狡猾出名,除非他自愿,不然想从他手中将我王解救实属不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isen.首先得制定一个计划,这个计划要瞒过赫连王很困难,但只要能瞒过他一柱香时间就成。之前我还在想借用圣姑之手里应外合,此时见到叶护法,再不作第二选。”
叶尹却不敢苟同,他道:“风巫师,你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与微儿同属灵境,对三朝之事绝不能插手。我明白你救人心切,但不能将我与微儿拉下水毁坏灵境清誉。”
这点他是有考虑过的,不过现下好在有理由说服叶尹。“叶护法既然来到这里,肯定对赫连百里因为囚禁我王心存疑虑,但事实真如我等所见他只是单纯囚禁我王那般简单么此番联姻,完全是赫连单方意识,而且要求聘礼乃我东昭五座城池。不敢靠近赫连便要求靠近楚都,他分明意图不轨此举只在不引起灵境注意罢了。还有裙带山之事,现如今裙带山已由赫连完全掌控,我东昭军队退回边境数百里之遥,这些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当然,这是往大了讲,然往小了说,只要能成功救出我王,圣如也好即早随护法回灵境不是。”
自三君问鼎灵境,长老们就觉得三朝不宁,监视三朝的回报虽未言明什么,但长老们却要求监视者不可掉以轻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半年前楚都的局势开始动荡,因为一直拖着不曾彻底解决,灵境的注意力大部份是盯着楚都的。果真还是忽略了赫连和东昭么。
风宇哲仿佛志在自己定会帮他,才会抛出第二个理由。
微儿与东昭王在一起准会坏事,不论是对谁而言都是坎坷。
风宇哲说得不错,微儿应该早些回灵境,只有在灵境好她才会收心。
“事到如此,好像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说说你的计划吧。”叶尹没得选择的余地。
风宇哲得逞的笑了,他请叶尹和离鸢进到竹屋里,亲自奉茶。
叶尹看得出来,风宇哲是真的急着救出东昭王。
叶尹很给面子的喝了口茶,“有什么计划快说。”
风宇哲将茶壶和茶杯推到一旁,摊开微儿用胭脂兑茶水画的何园宅府图。看着图说:“赫连王已经知道我潜进赫连境内,只是还吃不准我有没有到镜花府。”
“他怎么会知道”各朝巫师的住处和王宫几乎一样的守卫森严,以风宇哲的行事方式赫连王也只能怀疑,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明确,除非风宇哲身边出了背徒。
风宇哲一听,果真脸色阴了下去,露出他似乎承受不起的痛。轻轻苦笑,“出了点儿小意外。”
他难看的脸色可不像是出了小意外那么简单,叶尹很识趣的不再多问。
风宇哲继续说:“东昭迎亲队伍还有三日行程就到赫连王城,而此时赫连王已借此理由加紧了各防巡逻和守卫,边境更是将军林立,我王就若得救也难逃出赫连。所以,若想成功逃离赫连,就得分开行动。在解救得逞后,我会让人假扮我王随我们离开,而真的我王就得劳烦叶护法照顾了。”
若论谁能轻易离开一朝边境,灵境中人的确是畅通无阻。可这也得担一定风险,毕竟不是正大光明,一旦事情曝光,灵境的声誉会蒙受污点。“赫连王既是狡猾得很,以你的计划凭什么能骗得过他”
“我会让人洋装我王在得救后去往边境,尔后在那里故意装作要等迎亲队出路过,随即混进迎亲队伍的假象。当然赫连百里也会怀疑到你们头上,所以你们的行踪他一定会暗中让人跟着。那时就请你们一路回灵境就回灵境,不要在途中停留而更惹赫连王的注意,届时在安楼小镇上我已安排好人等候与接应。”
这倒是个法子,既省去了他们护送东昭王靠近东昭边境惹人疑虑,亦能体现他此行接圣姑快速回去灵境的决心。至于安楼小镇,又不是灵境圣地,是人都可以前往。只是要让微儿与东昭王再呆一路,他心里有些忐忑。
“这个计划没什么纰漏,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叶尹操着手细细想着。
“有叶护法相助,相信此计定能成功。”风宇哲拱手言道。
不是定能成功,是一定要成功。“计划何时行动”
“明日傍晚我会悄然现身引起赫连王的注意,届时赫连王定会出府一探真假。”风宇哲且说且招手示意一名护卫过来,“这位是御卫副统领乔东,他会趁机找到何园救人。当然,到时若得得叶护法暗中相助,在下会很感激。等到救出我王后,第一站就将我王带来此地,护法和圣姑几时起程再想法子汇合。”
那动作就得快了,他回忆了下从何园到此地的距离,若是赫连王有备追察,就算救出东昭王还没到这儿相信就被重捉回去了。“此法虽妙却不精,可有想过若是让赫连王的人追上该当如何”
...
风宇哲有想过这个问题,可如今时间紧迫,他不得不赌上一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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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把人弄到我的成衣铺里去吧,那里虽离何园不近,但总近过到这片竹林。”一直不曾开口的离鸢建议。
叶尹到是不知离鸢几时在镜花府做起生意了,可她的建议很好,“安全么”
“很安全,明日我会时刻准备着接应。”
“如此便有劳离鸢姑娘了。”风宇哲拱手谢他。
离鸢知道叶尹在看她,不敢抬头了。
叶尹随即站起身,离鸢也跟着站了起来,听着师哥说:“如此,我先告辞了。”
“在下亦还有事安排,就不多留叶护法与离鸢姑娘。等救下我王,一定拜谢。”也许是在十年之后。
叶尹不想要东昭王的拜谢,最好是永远别和微儿扯上关系。
风宇哲送叶尹和离鸢出了竹屋,叶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倏地回身问风宇哲,“赫连的巫师相雪玉我已经何园与她打过照面,既是有她在自是能肯定你出现在镜花府里,为何你会说让赫连王查你在此处的真假”
因为他灵力丧失,与寻常人无疑,相雪玉根本不可能凭借灵力感应到他的存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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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回他的话就是不想说出原因了。算了,为了让微儿早日回灵境,他也懒得多管闲事了。
走在竹林里,夕阳已经没入云层,连仅有的晚霞也几乎被黑夜嗜尽,惟有淡淡的如水月光斑驳痕痕的流淌在脚下。
看着走在前面的师哥,离鸢大胆的问出了一个问题,“师哥,小意是东昭王的孩子是不是”
叶尹脚下顿停,背对着离鸢,一字一句的说:“离鸢,你给我记清楚了。今日与风宇哲的谈话不准拿出去讲,还有,小意是师傅寻到的下任灵境圣女,不是任何人的孩子,记住了吗”
离鸢的心在突突直跳,被这个惊天的秘密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在一旦得知微儿与东昭王之间的关系,她更想知道微儿失踪的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微儿服用了寒雪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东昭王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巴巴从东昭赶来赫连见微儿的么要知道若他不知微儿在镜花府,再见就得等十年。
继续跟着师哥起步,离鸢又轻轻地问了句,“微儿真的不会想起东昭王么”
叶尹继续走着,叹道道:“微儿的身份注定不能如寻常女子般活着,她有她的责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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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鸢明白,徒然觉得微儿很可怜。
“那微儿从圣女之位上下来后,你和师傅会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么她是不是就可以与东昭王在一起了”离鸢不死心的问。
他和师傅都没想过微儿会因水湘月的阴谋深陷东昭王宫,更没想到东昭王与她产生那样一段孽缘。师傅在逼微儿服下寒雪那一刻,应该有想过她这一生注定孤独终老了。可于微儿而言,与其恋上东昭王痛苦,不如忘记他独善其身自在。
所以那一刻他没有阻止师傅,他跟着微儿一起痛苦,可他脑海里浮现的更多是微儿因思念东昭王的露出的悲伤和无法自拔的惘然。
“我也不知道。”先前风宇哲只说水湘月知道圣灵石在东昭王身上,那么微儿呢她是不是也清楚
离鸢不再问了,她只是默默的替微儿难过。
来到竹林外,叶尹驻足问离鸢,“我还奇怪你怎么没和微儿呆在一起那个成衣铺是怎么回事”他有问过微儿离鸢去哪儿了,微儿说还在水家堡,至于其他的她不愿意多谈。
师哥的话问得离鸢心跳,脑子里闪过水亦春的身影,一想到师哥和师傅在得知她与水亦春之事后的严肃的表情,离鸢就没有勇气直言相告,“微儿不放心圣姑,所以让我住水家堡照顾圣姑,那个成衣铺子就是水家堡的产业,是大公子水亦春开在当街让圣姑解闷的。”
这理由听似真的,而且以微儿担心母亲的心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离鸢略显闪烁的神情总让他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罢了,现在事情重在微儿和东昭王身上,离鸢之事等回去灵境时再问吧。临行前交待她,“镜花府里不乏赫连王的眼线,咱们得分开走以免惹人生疑。”
离鸢也赞成,“那师哥先走吧,我再跟来。”
叶尹点点头,起步前还余下一句,“离鸢,多加小心”
离鸢笑了,她就知道师哥还是关心她的。随即温暖的笑意又敛下,回忆方才所有一切,都与微儿有关。也就是师哥对她与水亦春之事尚不知情,若是知道了,会当如何
他本是去见离鸢的,只是没想到会在那般的情况下见到她。细想离鸢是不是还有事瞒着他透过云层的月色,明亮异常,叶尹驻停在何园门口昂头观望。
暗道风宇哲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下手,今夜十四,明夜微儿会沐浴阴灵。此时想来,还是不要将这场计划之事告诉微儿知道的好。
语休苑中,微儿正坐在庭院中,惟美的身影在月光下四溢着渐渐的哀愁。
那日赫连百里的阻拦,接着又因尹哥的出现,碎了她前去探望祁冥夜的打算。往后的时日中为不引起尹哥对她留在何园之事多加猜测,不得不掩下去探祁冥夜的心思。
虽然赫连百里因尹哥的关系暂不敢对祁冥夜下重手,然未见着祁冥夜的面,她仍不免有些担心。
尹哥的屋子灯一直灭着,她是看着他出门的,可他却不曾与她打招呼。
“微儿,夜深了,怎么还不歇息”
晚饭是微儿一个人用的,相信赫连百里也知道尹哥出门未归。回眸看向尹哥,他看不出情绪的表情让微儿深感疑惑,只是一双探究的眼神甚是清亮。一瞬间,微儿顿收神色,深呼吸之际明了所有。
...
“你去了水家堡是不是”尹哥的耐性不是最好的,但只限在她与爷爷之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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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语休苑有白袍灵士守护,除非赫连王有顺风耳,否则便不能知道他们的对话。“是的。”
“我娘可安好”想着那日在成衣铺子里见她,临别时她望着自己露出的担忧之色,微儿便忍不住心生愧疚。水湘月已让她操太多心,她不能步妹妹的后尘。
他没见到圣姑,也未曾向离鸢打探她的消息。他一到此处先寻到微儿,虽然有些奇怪为何离鸢还会继续呆在水家堡,但碍于微儿不想细说他便没有打探。今日见着离鸢,几乎全程都在说微儿与东昭王的事,不曾顾及到她。
离鸢也没跟他说及圣姑不好,那便是安好罢。“她很好。”
微儿垂下眼来,皎洁的月光泄落在她如扇的睫羽上,澄澈的玉眸润如秋水。“尹哥,对不起。”
叶尹坐到微儿对面,脸上写着疑惑和想不通透,“微儿,你知道东昭王是谁么”实则,他想问你可是记起了东昭王
觉察到尹哥话中含有他意,微儿立即想到祁冥夜看她的深情眼神和温柔神情。栗子小说 m.lizi.tw轻轻地反问尹哥,“他是谁”
东昭王果真向微儿说了什么,以微儿的聪慧自会明白许多事情。可那些事情偏偏是她不能知道的,更不能因为东昭王的一厢情愿害她想起来。“他是东昭王君,你与他私下扯上关系会害得灵境在三朝中声誉受损。”
他担心的仅仅只是这样么微儿忽然间明白在灵境时,尹哥为何要与水湘月演那样一出反常的戏。水湘月固然意在圣灵石,而尹哥会配合她定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与祁冥夜有太多纠缠。水湘月利用他,他又何偿不是在利用水湘月。
而一心想将危险从她身边带离的祁冥夜,则甘心成全尹哥和水湘月。如此一来,她与祁冥夜之间果真有些事情是说不清的。“尹哥,从小大到你一直将我当小妹般善待,而微儿亦一直将你当作兄长。你呵护微儿,保护微儿,从未骗过微儿。现在你告诉我,在被月儿心存歹意滃入河中后,我真的是在尹微园里睡了整近三年么”
“东昭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现在继续杜撰谎言,已毫无意义了。
尹哥的语气平静,可微儿在他眼中看到些许紧张,“他说微儿是十一,尹哥,不要瞒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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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师傅已经很小心了,但事情还是朝着他们最不想预见的方向发展。深吸了口气,“微儿,你想当东昭王宫的侍姬十一,还是灵境的圣女”
既是如此问,那便是尹哥的默认。微儿的心突突的跳了一下,却并不能坦然的回答这个问题。若她是东昭王宫的侍姬十一,那么就意味着与祁冥夜之间有着撇不清楚的干系。一朝王宫,听似美好,她未必会乐意困守其中。至于灵境圣女,她一直拥有这重让水湘月妒忌怨恨的身份,在尹哥认真问出这话以前,她没想过灵境圣女于她而言是否真那么在意,毕竟她从懂事起就是灵境圣女。她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均衡天下的责任,她可以天真,可以随意哭笑,就是不能在未完成这份责任前涉入男女之情。
现在她有些明白尹哥和爷爷的苦心,不止是因为灵境功在天下,而她现如今还不能丢弃这份责任。初始听闻祁冥夜对她表露心迹时,还有尹哥帮着水湘月欺瞒她时,她心中难免不快,此刻竟如此坦然了。
“在我不会选择时,尹哥你和爷爷为微儿做了选择。”
叶尹从微儿此话中听不出责怪之意,“你不想知道得更多么”
他是在说自己失去对祁冥夜记忆之事,微儿摇了摇头,“爷爷心怀天下,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错。而我呢,亦有不能逃避的命运。纵然我怪责你和爷爷,事已至此,也于事无补。”
“东昭王是因为你才来到赫连,而他亦讲清你们的关系,你不想跟他回东昭去么”原谅他的试探,他不能放心接下来还有一路的相伴。
她的确有迷惘过这个问题,好在她还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是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轻轻叹息,唇边含着一抹淡若清荷的笑意,“在遇到祁冥夜以后,他先是让我觉得荒唐,继而又被他的一些所作所为感到莫名其妙。此次他不知从何处得到我在镜花府的消息,重逢后的点点滴滴都时常在我脑海里盘旋。有时我问自己,若我真是十一,曾与他的感情真有那么深么深到他不顾安危只身犯险赫连尽管我压抑着对我们的曾经的好奇,可见他有危险时却难以控制住自己不去为他担忧,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身不由己罢。”
她说了很多,却不曾说到重点,叶尹缄默,不动声音的观察着微儿改变后的领悟。
微儿的脑海里曾不止一次出现受人虐打的画面,在那日见到暗牢中的祁冥夜的惨状时,微儿更感同身受,似自己曾经历过一般。纵然她不记得了祁冥夜,可身体的记忆不会忘记,且祁冥夜曾在灵境问过她身上的伤好些了么,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有伤他不是待她深情款款么事情太经不起推敲,她身上的伤与他有关乃是毋庸置疑。更何况他曾亲口承认说他伤害过自己,纵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有些预感微儿不想欺骗自己刻意忽略。
“兴许我欠他太多,此次与他共同进退只是为了还债。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东昭王是东昭王,微儿是微儿。”
她声音听来飘缈逸远,她能做到如此心理准备叶尹稍稍宽心。可若是她知道自己与祁冥夜育有一女,不知今时这番潇洒是否真能令她解脱。
“我以为你在得知自己与东昭王有那么一段曾经后会怪我和师傅施计令你忘了他,此时听你一言倒叫我觉得自己肚量狭小。”叶尹虽然对微儿此次的做法不认同,但佩服微儿勇敢面对的勇气,“不过尹哥还是要提醒你,记得今日你我的谈话,我不希望他日你自食其言。”
...
此话让她的心微颤,微儿眨了眨眼,虽明知尹哥如此提醒她是为以防万一,但还是让她略微心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心下顿时百感从生,再有意识以来头一遭被情绪逼得走投无路。
微儿茫然无措的表情看得叶尹不忍,他知道微儿在细细衡量他话里的轻重,“你若懂分寸,就不会再苦恼了,微儿,尹哥不想看到你如此困扰的表情。”
“微儿明白。”
“回到灵境后,师傅那里此事就不再作交待了。”这是叶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三朝根基有异,传回灵境的消息愈来愈浮于表面,若然此事让长老们知道,只会令他们难为。”
微儿不解的看着叶尹,“可此事若不让爷爷他们知道,将来一旦事情曝光,岂不是让爷爷他们措手不及”
叶尹自是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他考虑的只是不想让微儿扯涉其中罢了。若赫连百里真是野心天下,那么肯定不会只有困禁东昭王之事在暗中进行。要曝光的,也只能曝光其他的事。“你记着,灵境是平衡三朝的中间者,决不能私下卷进某个事件中去。现在赫连既是蠢蠢欲动,除了此事见不得光以外,你还担心没有其他事情赫连王在暗中进行么”所以,帮着风宇哲营救东昭王之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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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哥顾虑得对,只是如此一来倒成全赫连百里了。
“离鸢还与你说了些什么么”离鸢对她的师哥一向没什么瞒力,她与水亦春之事自己不曾讲,不知道她可有如实相告师哥
今日没多少机会与离鸢说话,但她说的那些话叶尹都记着。“她说你被什么余家公子逼婚,还在水家堡遭人暗杀,好像是东昭王出手相救。”
只这样么尹哥的表情不似有隐瞒,那离鸢果真是瞒了下去。
“微儿,是谁要杀你”微儿空有招式没有内力,但她借助灵力亦能防身,杀手想杀她还是不容易。
殷龙,微儿知道只说这一个名字就能让尹哥有无尽的暇想。水湘月远在东昭王宫,都能欲在水家堡置她死地,果真是恨极了她。“我不知道,小意还好么离鸢总惦记着她。”
她是在错开话题么看来又是件她不愿意主动说明的事,“好在此番有惊无险,下次断不会让你单独离开灵境了。”
“不是有离鸢么”
“可她现在却不在你身边,要是让师傅知道她不在你身边照顾你,不知得受多大的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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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以爷爷的性子,离鸢是很难逃过一劫了。“不要告诉爷爷,再有惊有险,事情也都过去了。”
“明日十五,你打算去哪儿沐浴阴灵”
是了,明日十五了呢。微儿轻轻抬起头,看着那轮近似满月的银盘,想到那片竹林。“近郊有片竹林,那里到时清静。”
竹林叶尹微惊,原来微儿知道那片竹林,如此一来风宇哲现如今所栖身之所或许就是祁冥夜曾经所呆过的地方。然明日有计划待行动,她是万万去不得的,“不必了,我看这语休苑就不错,由我保护你何必跑那么远。”
尹哥说得对,是她大意了,时值非常时期,她不能任性。
“晚了,快回房去歇息罢。”叶尹起身道。
“我为你留了些点心在屋子里,你记得吃下再休息。”微儿亦起身言道。
叶尹点头,随即目送微儿回房。
此时月色依旧,毫无惆怅。
翌日,叶尹陪微儿用过午饭后就去玉记成衣铺找离鸢,完善晚上营救东昭王之事。
微儿对此事并不知情,在屋子里静坐好一阵子,情不自禁移步到李子花林外。好些日子没来了,那隔着一层藤蔓后的人儿不知情况如何。想去看他,却失了勇气。
一群麻雀在花枝上嬉戏玩闹,丝毫不曾受到些许忧伤的打扰。腾空而已,弹落的花雨顺风而舞,兜兜转转,缱绻飞过低矮的花墙。
“叶护法前几日出门也不见你来此驻望,怎么今日来了兴致”
耳畔响起赫连百里似笑非笑的声音,微儿语色淡淡的说:“这是我的事,与尹哥在不在无关。”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赫连百里站到微儿身旁与之并肩,同望那层葱郁的藤蔓,“东昭王的生命甚是顽强,不论本王怎样动刑,他都能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坚持下来。”
有尹哥在,他居然还敢对祁冥夜用刑,赫连百里真是太自大了。祁冥夜能忍着一声不吭,估计是他不想曝露她放在他嘴里的圣灵石。“你很失望是不是”
斜眸看了一眼微儿,赫连百里说:“真是抱歉,现在非常时期,本王不能再发善心让你去见他了。”
他口里说抱歉,心中却不会有半分内疚。是不是处于高位,行为举止都得比平常人强势过份。“什么非常时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本王接到消息说东昭巫师风宇哲已潜入镜花府,可是我朝巫师却感应不到他灵力的存在,但他到赫连的消息本王又不能否认,亦不清楚是不是相雪玉有意隐瞒本王。”赫连百里确定自己得到的消息可靠,但又不能怀疑相雪玉的话,“先不论消息的真假,谨慎些总是好的。”
丧失了灵力的风宇哲相雪玉自是不会感应到什么,那么赫连百里得到的消息便可靠了。风宇哲来了镜花府,也不知离鸢可有与他见上面,是否将她所绘的何园宅府图呈上。
赫连百里注意到微儿有些心不在焉,该是自己不让她见东昭王她心里不舒吧。如此一确定,他的心里更不舒服,倏地伸手拽过她的身子面向自己,“你的眼里何时才会有本王的存在”
难以置信的冷漠眼神,微儿却不甘势弱的迎视着他,“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谁也进不去。”
赫连百里松开手,徒然冷情的笑道:“看来你挺了解本王的嘛,不过本王觉得自己眼里除了自己外,还是可以允许你进入的。”
...
不会以为他挺大方,他只是不甘心她眼中只看到祁冥夜罢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他自认为自己比祁冥夜更加优秀,或者更有王者之慑,得不到她的认同就觉得输给了祁冥夜。“赫连百里,别拿你的自以为是去要求别人该如何待你。你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更拿这种标准去衡量别人。可你从未想过如何让别人把你看在眼里,你的理所当然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强取豪夺罢了。”
同在一片瓦下,她却从未用如此可怜的表情说着如此同情的话。赫连百里顿感受尽羞辱,他自认为得到一切就是成功,是令人艳羡和可望而可不求的成就。偏偏在微儿的话里,他的这些成就似软沙一般的堡垒,经不起一脉溪流的冲击,坍塌平地。
“你在质疑本王御驾天下的能力,你可知这话能让本王忘记你是什么灵境圣女,让你坠落万劫不覆之地。”赫连百里瞪着微儿,眼中透露的阴狠隐怒至极。
微儿复重新看向藤蔓之方向,并不惧怕赫连百里的恐吓,更浅掀的勾起一方纤辱,冷笑,“如此,你还会让我进你的眼里么”
她在消遣于他么如此的捉弄赫连百里顿觉眼前的女子很近,实则远在他根本不可触及之处。栗子小说 m.lizi.tw他去惹她,更想将她困在自己身边,是妄想,更是自取其辱。
生平头一次感受到挫败感,更让他难忍的是他现在还不能将她怎么样。为了不让自己仅存的一丝理智失去,赫连百里拽着微儿的手往李子花林深处走去。
撩开那一层青郁的藤蔓后,又被他拽着踏下台阶。一路走来根本没什么机关可言,当初相雪玉果真是骗她的。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呼入鼻息,赫连百里将她似摔般推出去,推到祁冥夜的面前。
祁冥夜焉着脑袋,发丝蓬乱。被打得遍体鳞伤,全身上下再无一处完好的肌肤。一瞬间脑海里那幅被人抽打的画面又若隐若现,她看到有只手扬起鞭子狠狠的向她抽来。抽在她手臂上,微儿下意识的察觉到隐痛阵阵,随即跄踉退步。
而这一幕在赫连百里眼中,却是微儿心痛祁冥夜所至。
赫连百里取下挂在一旁的鞭子,抽了已晕过去的祁冥夜一鞭,并声道:“什么是王者也许类似东昭王一类的王会以为王者就是生来权势在握。但在本王看来,王者,就是凌驾于所有之上。栗子网
www.lizi.tw不被什么灵境约束,不会有人与你平起平坐,更不会为手中掌控的那么点儿权势操心什么时候就被人剥夺。”
赫连百里又抽下去一鞭。
这一鞭让祁冥夜醒了过来,他半睁着肿红的眼帘,视线模糊后看到赫连百里扬着鞭,而微儿置于他左上方。先是一怔,随即张了张口,含糊不清的说:“赫连百里,你羞辱我就够了,把她带出去。”
好久没听到祁冥夜的声音了,好虚弱无力的语气让微儿好一阵心涩。
赫连百里却笑了,“如何动刑都不出声的东昭王今日出声了,真是好稀奇啊。你会说话,就表示想让本王继续抽打你。”
赫连百里又抽下去一鞭,祁冥夜痛得一声闷哼,微儿则见到他旧伤之上又添新痕。她好像能体会这味疼痛的感受,曾经那些鞭子落在她身上也是这样痛彻心扉的是不是泪水悄然滑过脸颊,祁冥夜看着微儿目不转睛,轻声一呼,“你别哭。”
赫连百里一听微儿哭了,停鞭斜望。
此时,在暗牢里的两个男人都有着各自的心思,只不过都自以为是的误会了对方的心思。
是的,她哭了。
微儿移步站到祁冥夜面前,手握着脑海里被人抽打的手臂,隐痛感依旧。微儿知道自己被情绪控制了,但此刻她不想恢复理智,就想放纵自己,想看看如此到底会是个怎样的结局。“祁冥夜,这是不是报应”
赫连百里疑惑此话的含意。
而祁冥夜却在这话音落时僵了身子,遍体的伤痕本是麻木的,这一瞬间痛疼感如蚁嗜咬一般啃着他的伤口。怔愣的看着十一,“你知道我是谁了么”
昨夜尹哥也问过类似的话,“我不知道,但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千万不能和你扯上关系。”泪珠儿聚汇在下颌,似雨滴般滴落在充满湿意的地面上。
“那你为何救我”
他意指圣灵石之事,微儿眨了眨眼,睫羽上沾染些许泪珠儿。为何救他即便曾经或许受伤,她也无法怨恨他至死。
沉默转身,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纤薄和忧伤。
赫连百里丢下鞭子,带着疑惑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祁冥夜后追了出去。
祁冥夜口中含着圣灵石,被赫连百里取走后又复得救命的圣灵石。十一说这一报应,阖上眼,他深信不疑。
步履好重,嗅着满园的李子花香,微儿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祁冥夜问了近似与尹哥相同的话,那是不是间接承认他曾经那样伤害过她身上的伤痕未尽,全然不是尹哥所说什么被水湘月陷害时受的伤。祁冥夜不是为了她只身犯险赫连么既是待她如此情深,怎会舍得让她受到那样的伤害
虽然她依旧看不清打他人的脸,但她能笃定此事与祁冥夜有关。
“你与东昭王还有什么事是本王不知情的么”对于微儿与东昭王后面的对话,他听得云里雾里,丝毫找不准方向。
微儿冷冷的瞥着赫连百里,“自以为是没有好处,你真以为自己知尽天下么”
她在说他肤浅,赫连百里危险的半眯眼睛,“微儿的意见总与本王不符,看来我们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探讨,让对方为自己折服。”
微儿仍然淡淡的看着赫连百里,他想困住自己的意思太过明显。
深呼吸后,微儿不再置发一言的走进李子花林里。身后赫连百里是否有跟上,她都懒得管。
相雪玉看着微儿走出李子花林后走向语休苑的方向,此时阳光的颜色变得深了。她在花林里迎上赫连百里,歉然的低下头,“我试过很多种方法,果真还是感应不到风宇哲的半点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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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放在风宇哲身边的细作不可能欺骗他,赫连百里皱起了眉,“不论是真是假,让人将此地看住了,再多加人手去寻找风宇哲的消息,就算把整个镜花府翻过来本王也要找到风宇哲的下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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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雪玉很失望,她一心想要守护的人却宁愿去相信一个不牢靠的细作也不相信她。如果真是她的灵力出了问题,又怎么会真在镜花府遇到东昭王
太阳开始西下,照在微儿脸上的阳光很烫。
回到语休苑时意外见到尹哥出门早回来,许是他担忧自己今夜沐浴阴灵之事罢。
叶尹回来时不见微儿,但晓得她不会离开何园,何沏了壶新茶在院子里等她。听着拱形门外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斜眸间果见她携步而来。“你脸色不好,出什事了么”
看着尹哥为自己沏好了茶,微儿整理心绪坐到他对面,未曾立即言先啖了口茶水。“我与赫连王一起去见了祁冥夜。”
东昭王,祁冥夜。
微儿说到东昭王是都用的是他的名字,如此在他听来总觉得含着一份亲近在里面,相较之下东昭王三个字则太陌生了。“在灵境时,赫连王与东昭王就因谁主群带山一事闹得极不愉快。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东昭王落到赫连王手中,只怕吃了不少苦吧。”
那血腥的一幕飘浮在眼前,赫连百里鞭打祁冥夜并未手下留情。那鞭子徒然间似抽打在她身样似的,一股隐痛和恶寒以及祁冥夜的惨状撕扯着微儿的心。她揪着自己胸前衣襟,丝许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微儿,你怎么了”
微儿的神色很是不妥,叶尹不免担心起来。
微儿摇了摇头,深深一个呼吸,“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是东昭王的惨状么”
倏地抬头看着尹哥,她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叶尹差点就脱口而出告诉微儿过了今夜他便不会再受苦,但他不想看到微儿为此松口气的神色,接下来那一路亦是不能大意。“赫连王可有说过他会将东昭王困到几时毕竟东昭与赫连联姻是不能没有新郎倌儿的。”
微儿又摇了摇头,“他只是一味将祁冥夜困住,至于他真正的目的我吃不准,他亦未曾向我透露半分。”
“那日赫连王企图对你动邪意,他是不是对你。”
尹哥余下的话微儿知道什么意思,微儿轻轻叹息道:“他的眼中只有他自己,任凭我再优秀出色,也未必能入他的眼。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在叶尹看来却与微儿所言相反,那日他见赫连王看微儿的执着眼神分明透着强烈的占有意味,恐怕祁冥夜没少受微儿在这方面的牵连。“算了,不说这深沉的话题了。今夜十五,我会好好守着你。”
微儿轻笑,抬眼间,夕阳的对立面,已有一轮圆月的弧痕淡淡的呈现。
对于尹哥擅自结束话题,微儿心里是有疑问的。以她对尹哥的了解,涉及到祁冥夜的事情断不会不清不楚的结束掉。虽然心存疑虑,但微儿没再多问,隐约中,她觉得将会有事情发生。
少少用了晚饭,夕阳的残辉已被风吹尽。微儿走出屋外,竟见尹哥在院子的角落里低声与白袍灵士说着什么。只见尹哥点了点头,似很满意的挥手让白袍灵士离去。
叶尹回身看见微儿,笑道:“吃好了么”
微儿点头。
“那就再喝口热茶吧。”
好戏已然上演,也不知风宇哲会将赫连王引向哪里。然这何园里他亦不能轻闲着,得时刻注意着帮忙风宇哲完成营救任务。
“尹哥,我听说东昭巫师风宇哲到镜花府了。”
“你是听赫连王说的么”
微儿颌首。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太多,祁冥夜就快抗不住了,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他真在镜花府,你说他会用什么法子救祁冥夜”
“首先,他得知道东昭王在哪儿。”
微儿唇边连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真希望这一切快点儿结束。”
“回到灵境多陪陪小意吧,那小丫头又重了。”师傅不是很赞成微儿多接近小意,他的意见则相反。只要微儿不了解实情,与小意多接触又不会影响什么。
说到小意,微儿心中便莫名觉得暖暖的。
时辰往后延长了,当一轮皓月如日中天时,皎白的银辉敞亮了整个庭院。
叶尹找来一蒲垫,微儿盘坐其中双手轻搁于膝。双眸紧闭,呈无意识状态。
叶尹守着微儿坐在一旁的石桌边赏月吃茶,心思却不时注意着语休苑外的动向。
一白袍灵士现身庭院中,拱手向叶尹禀报,“赫连王傍晚离开何园后至今未归,只有巫师相雪玉奉命死守暗牢。东昭派来营救的人已开始与何园留守之人交手,可赫连这一方很是顽抗,双方打斗激烈。”
风宇哲倒有办法,能将赫连王困住经久难归。相雪玉身为赫连巫师,自然不是好应付的。且此事不宜拖得太久,然这语休苑恐怕也让赫连王暗中盯着。一拍手,立即出现五个白袍灵士,吩咐他们守着沐浴阴灵的微儿,自己则随报信的白袍灵士悄然消失在语休苑中。
还未靠近,就听到刀剑声刺耳的交恶声。叶尹隐在灰暗的阴影中,看着风宇哲向他交绍的乔东正与赫连巫师相雪玉大打出手。彼此攻进退守,都伤害不到对方,但也不让对方吃到甜头。
那乔东好像是御卫副统领,守护东昭王宫的人果然不简单,而相雪玉有那样好的身手也让他刮目相看。风宇哲明知此行危险重重,自是不能带太多侍卫。一部份要牵制赫连百里,另一部分则要参于营救东昭王。
他不知风宇哲使了什么计,但再僵持不下赫连王就该生疑打道回府了。
示意身旁已换下夜行衣的白袍灵士参于到打斗中去,他不与相雪玉直接交手,而是阻拦那些妨碍营救的人。几个回合下来,赫连留守的人一个个倒下去,而东昭营救的人已冲进暗牢将一个衣衫残破的人抗了出来。
...
虽然离得不近,但东昭的人不会救错人,可那样脏腥的一人会是昔日意气风发的东昭王么怪不得微儿忆及他的惨状会忍不住神色异常,那赫连王也怪会折磨人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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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雪玉一见有人将东昭王从藤蔓后抗出来,心道不好。她不能容忍自己完成不了赫连王的交待。他的话于她而言除了是圣旨,她答应了便是承诺。
一掌推向与她纠缠不下的乔东,转身时却没料想乔东动作极快的挥下一刀将她背部砍伤。可相雪玉去毫不在意身后依旧存在的危险,飞身向抗着东昭王的黑衣人扬剑而下。乔东紧随其后横身一脚将她踹开,她背抵着一棵李子树,继而漫天飞舞的花雨中染上她喷出的血迹。
乔东在见到自己主子的惨状后杀红了眼,并不打算放过重伤在地的相雪玉。就在他准备结束相雪玉的性命时,叶尹暗中弹出一小石粒打偏他砍下去的刀。
有人暗中助她乔东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即恢复了理智,既然已救下主子便不该恋战。此地不宜久留,一挥手,东昭前来营救的人悉数纵身上房,随即消失在墙外。
一黑衣人回到叶尹身边,听着叶尹恢复,“此事不宜张扬,提醒你手下的人回到灵境不准多嘴。栗子小说 m.lizi.tw”
“属下知道。”
“下去吧,把你这身行头烧了。”今夜他不能留下可供人查验的蛛丝马迹。
“是。”
再回身看向李子花林,飞舞的花瓣尚未全然落定。
今夜风宇哲能将东昭王从此处救走,相信明了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的赫连王定会怒不可遏。警惕的眯着眼,他不要到语休苑找麻烦才好。
回到语休苑,微儿静静的坐在蒲垫上,仿佛月色下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干。
重新落坐下执杯饮茶,愿一切尽快尘埃落定。
“护法,赫连王回来了。”
有声音响在耳边。如此之快,该是与风宇哲周旋时起疑而归,也不知他见到风宇哲没有。“不管他。”
耳根还未清静多久,又听声音响起,“护法,赫连王朝此处匆匆而来。”
叶尹皱了眉,可不能让赫连王打扰到微儿沐浴阴灵。虽说微儿此刻意识全无,但她的秘密也不便为外人道也。搁下茶盏,起身斜依在拱形门下,似有意无意的看向赫连百里疾步而来的方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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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赫连王快到时,叶尹故意看着院中打坐的微儿,等到他再近些,叶尹才回头故作诧异的看向赫连百里,“赫连王,行色匆匆为的哪般呀”
叶尹语色惊讶,但赫连百里却没看出他有多惊讶的样子。他像在这儿等他,“叶护法不曾听闻今夜园子里不安稳么”
说不知道摆明是装傻,叶尹笑道:“是听到些动静,但这园子是赫连王您的,在下是客自得安守本份,没有园主的允许不敢擅自干涉。”
他说得句句在理,朝里瞧了瞧,院子里圣女微儿正在打坐,而他更奇怪的是他与叶尹的谈话声不小,怎么都引不起她的注意他中了风宇哲的调虎离山计,而不知此事是否与圣女微儿有关系若她有参与其中,与东昭王一并离开并不足为奇,何故还要留下
反观叶尹,他到底知不知道东昭王被困何园之事按说微儿为了东昭王是能守住秘密的,但不能排除叶尹从别的渠道知道。不对,就算叶尹知道,为了不影响天下均衡动摇,他也会说不知道。一想到这些,赫连百里断定叶尹暂时不敢有动作,笑道:“没那么严重,只是园子里进了几个小毛贼,本王担忧语休苑的安危特来瞧瞧。”
相雪玉伤得不轻,守在何园的赫连死士也折了大半,真亏赫连百里还能装出若无其事。不过叶尹愿意配合,“何园是赫连王的你的守护,几个小毛贼能有什么能耐,估计没丢什么东西罢。”
赫连百里笑了笑,拱手说:“本王告辞。”
赫连百里一走,叶尹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而何园也会让人看得更紧,他想出去查看人是否让离鸢接应到位都不能如愿。只盼别出现什么意外才好,而接下来就是想什么理由带着微儿离开赫连王的控制。不过经过这么一闹,相信事情会难办很多。
赫连百里之所以不曾通过叶尹要求与微儿说话,是因为他更在意派出去追踪东昭王的人可有好消息带回来。他没见着风宇哲本人,可听到的全是风宇哲如假包换的消息。也怀疑是否是人制造出来的,可何园之中生异,他断定风宇哲的确在暗中指挥。
他离他很近了,突然间明白这是计而不得不回转何园,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能放出去搜寻东昭王下落的人全不在何园,现在何园就剩些伤兵残将。相雪玉武功不低,想不到却被人打伤至此,看来风宇哲今夜是志在必得,就是不知那语休苑中之人可有参与
有问过监视语休苑的属下,他们说一接到暗牢生异的消息便全跑去帮忙了,打斗纠缠期间不曾见到灵境的人出手相助。至于灵境的人是否有参与,一概不知。
叶尹能得大长老道清给于护法一职,他的脑袋里装的决不是稻草。
大夫在给昏边过去的相雪玉包扎伤口,赫连百里坐在一旁沉思。不一会儿有陈华持刀进来回话,“回禀主子,属下已经将整个镜花府监视起来了,量他们能逃出何园亦不能逃出镜花府。”陈华先前是随主子去找寻东昭巫师的下落,想不到何园有相巫师坐镇竟仍出这样的纰漏。
带着一个重伤快死的人,相信就算风宇哲计划再周密也不可能快速消失在镜花府。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东昭王保命,“监视城中所有的药铺和出诊的大夫,一丁点线索也不能错过。”
“是,属下告退。”
温柔的月光下,是一整放的血雨腥风。
微儿在一缕晨光照到她脸上时醒了过来。
...
身上披着尹哥的外衣,不远处坐着尹哥温暖的笑容,“你不必守我一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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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知我守了你一夜,或许中途我愉了懒去睡了大觉,然后趁你醒来前又坐回这儿也说不定呢。”
他笑得很狡黠,但微儿知道尹哥不会这么做。搭着他递来的手起身,阳光正好,暖得让人心热热的。
“先去换身衣裳罢,朝露寒凉小心冷着自己,然后再吃早饭。”
虽然尹哥这样说,但微儿却不会立即做这样的打算,“我有个地方想去看看。”微儿且说且将外衣递给尹哥。
尹哥不曾接过微儿递来的外衣,他亦清楚微儿想去哪儿。她知道了风宇哲在镜花府,可却不见他有动静,她急了。“李子林现在残乱一片,而且你去了什么也找不见。”
她本不打算瞒着尹哥自己想去何处,但闻他的话,微儿脸上的笑意僵了些许,“为什么”
“昨夜风宇哲将东昭王救走了。”
微儿手中的外衣伴着叶尹的话一同落下,停在半空的手无力的收回。
她没再说什么,心下只道她盼一切过去,又道过去得太快了。
一时间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微儿理不清所以很茫然的站在原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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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王似乎对我知晓东昭王曾囚禁于何园之事并不知情,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装出来的。毕竟目下就算我知道了又能如何为了灵境,为了天下均衡,此事断断不能现在曝光。他许是捉住了咱们这番心理,才能在我们面前如此从容的坦然罢。”
尹哥一点儿也没分析错,以她对赫连百里的了解基本就是如此。
这一日微儿几乎是在沉默中度过的,只在中午问了叶尹,既然东昭王已不在何园,他们何时能离开说到离开,又怎会容易尹哥告诉她离去之事已在着手准备,至此她没再多问了。
微儿安静了一整天,如此安静的微儿不禁让叶尹忆及当初她怀着小意的日子。也是如此的安静,心里想着一个人。他不知那个人在她心里是什么样子,然能令她想得如此安静,定是想进心扉了罢。
赫连王已将整个镜花府监视起来,如此人力如此手段,风宇哲成功将东昭王救走真是奇迹。虽然不清楚赫连王到底因何上当,但他大意确是事实。
这也增加了将东昭王送出镜花府的难度,也不知离鸢那里是否周全,东昭王重伤在于得用医用药,只怕如赫连王的精明很快就能查出来。
翌日晌午,何园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小说站
www.xsz.tw车夫先是去敲开何园的大门,先是问:“叶尹叶公子可还住在府上”答:“是。”
车夫又说:“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有位离鸢姑娘找。”
那门房看了看停在门口的那辆马车,不似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奢华,便点头哈腰的说:“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而此时车室里的离鸢,眼睛涉红,泪水在腮边无声漫延。不论是为了什么,她都不能再继续留在水家堡与水亦春一起守护微儿留下的家业。正如当初师傅和师哥让微儿服下寒雪一样,微儿肩上有责任,她亦有。
很快门让人打开,离鸢立即擦干眼泪整理心绪,一个深呼吸后,轩夫掀开了帘帷,离鸢仪容镇静的下了马车。
来迎她的人她曾见过,不是别人,正是陈华。
“离鸢姑娘有礼。”
离鸢点了点头,随着陈华步入门槛,听着他说:“园主得知离鸢姑娘乃是叶尹公子的客人,甚是激动,也想认识离鸢姑娘,特请离鸢姑娘随在下前去花厅看茶。”
不是直接去见师哥和微儿么,怎么会到花厅去看茶这个赫连王耍什么把戏她没有师哥的胆魄,也没有微儿遇事的从容,只求师哥和微儿尽快接到消息赶来花厅救她。
而且这个陈华不时拿眼瞟她,显然对她的身份生疑。遭了,有件事情她大意了。之前微儿到成衣铺子去给她传消息,不正是这个人跟着么如此一来他会不会认出她来好在玉记成衣铺是以她的名义开的,就算赫连王要查也应该查不到水家堡身上去。
来到花厅,果真见一威严男子半阖着危险的眼睛打量她,“离鸢姑娘,咱们是在灵境见过的。”
是的,见过。但相信赫连王对她的印象不深,“赫连陛下好记性,还记得离鸢。”
“灵境出众的女子中除了圣姑就属离鸢姑娘了。”
离鸢摇了摇头,被赫连王的威慑感逼迫得掌心出汗,“离鸢不敢当。”
赫连百里直视着离鸢的眼睛,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来,“叶护法才到几日而已,想不到离鸢姑娘这么快就到了。若是能与叶护法一同前来,本王也好一同招待。”
离鸢听不出赫连百里话里影射着别的意思,但还是感觉到一阵恶寒,“是么,赫连陛下有心了。”
赫连百里看不出离鸢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他的试探好像对她不起作用。刚想再问什么,叶尹就出现在门口,“离鸢,你怎么来了”
离鸢立即如释重负般大步走到师哥面前,装着生气的模样说:“还说呢,微儿和你先后走了,剩下我在灵境有什么意思这不见你们久不回去,师傅又有急事找你,这不让我来找你们呢。”
“师傅找我有事”
没事,这便是她瞎编的,师哥突然一问什么事,她立即就露馅了,“当然是有事啦,而且这事是灵境的秘密,不能随便乱说的。”
“我是想知道事情是否严重,才能决定是不是再打扰赫连王一些时候。”今日这一幕是计,希望赫连百里能晚些看出破绽。
“怎么,你们还在这儿住上瘾了不成不行,得赶紧跟我回灵境去,现在就得走。”
“这么着急做什么离鸢姑娘难得来,也好让本王略表心意。”赫连百里乍闻声叶尹要离开,瞬间滞愣才反应过来。现在东昭王已不在何园,他再无筹码困住微儿,更麻烦的是现在还不到与灵境撕碎脸的时候。
“我就不必客气了,反正师哥和微儿出门也是很轻简,既然是有事得赶回灵境,自然是逗留不得的,不然我马不停蹄赶来找师哥不就没意义了嘛。”
离鸢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若然是赫连百里也无理反驳。
“那怎么也得让本王替姑娘等安排马车行装。”想多留住叶尹一会儿,如此赶时间这其中一定有乍,他得要有时间去查证清楚。
...
“不用那么麻烦,这些事情我会打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离鸢不给赫连王任何要将他们留下的借口,转过头得很无邪的对叶尹说:“师哥,你还不去叫微儿,马车我还停在大门口呢,咱们这会儿起程,还能赶一大截路呢。”
叶尹心下真是佩服离鸢这小妮子,平日里虽然知道她有顽劣的时候,但没想到说起胡说来竟是一套一套的,要是让微儿知道该吃惊了。“好好好,不过不是我去叫微儿,是你去叫,我也好向赫连王道别。”
一听要见微儿,离鸢立即喜笑颜开,说:“好啊”
叶尹便刻意对站在门前侍候的侍婢说:“你带这位姑娘去语休苑。”
“是。”
其实语休苑离鸢知道在哪儿,这会子让侍婢带路不过是形式而已。
离鸢一跟着侍婢离去,叶尹看着赫连百里略显难看的脸色说:“微儿是想留下多呆些时候,可是现在师傅有令得速回,纵然微儿不愿意我等也不敢久留。也正是捡日不如撞日,今日请拜别赫连王,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盛情款待。”
话说得真是好话,赫连百里心里清楚叶尹早就想离开。小说站
www.xsz.tw此时离鸢姑娘找来,正好给了他一个无法再停留在何园的借口。至于圣女微儿,似乎也不能违抗大长老的命令。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事情不似表面看起来这样理所当然。
“本王是真心想留诸位多住几日,叶护法何必违背本王的好意呢。”他很清楚,叶尹和微儿不是风宇哲和东昭王,后者可能暗中抓住,想要控制住前者却困难得多。
“虽说三君问鼎灵境十年一次,但好在生平还能再见,赫连王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叶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赫连百里无话可说了,而此时微儿和离鸢也到了门口。叶尹近前站在微儿身边,“你离开灵境也够久了,该回去了。”
是的,该走的,祁冥夜已然不在,她留在这里再无意义。“赫连王,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告辞。”
“既是如此,那本王就不多留了。”赫连百里起身僵着笑,“我送诸位,请。”
在何园大门口,那辆布置奢华的马车甚是吸人眼球,赫连百里见到时不止意外而且吃惊,作势叹道:“这马车还真是漂亮。”
离鸢骄傲的笑道:“这可是我找了好多个诸车的地方诸来的,灵境的马车可没这么好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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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嘴。”叶尹突然责备道:“快和微儿一起进车里去。”
车夫立即准备去掀帘帷,可赫连百里却快一步掀开了帘帷,但见车室中空无一人,一瞬间心里竟涌现出一股期待后的失望感。难道他们真与东昭王被劫一事无干然那一种违和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叶尹心是悬着的,但见赫连王的表情他才放松下来。不是东昭王与他们并行么离鸢把人藏哪儿了还是风宇哲改变了计划没把人送到离鸢的成衣铺子去
“告辞。”
叶尹是不知赫连百里是抱着何种心态许他们上路的。离鸢的唐突到到访,势必引起他诸多怀疑。只是碍于灵境地位特殊,他没有执意挽留的权力。可他不会轻易让他们上路的,许在马车轮轴滚动的同时,他便会吩咐人监视住他们,甚至一路监见出赫连境回到灵境为止。
又是一年桃花烂漫飞舞的季节,那清清的流河柳畔,漫天的花雨随风而舞。
叶尹轻掀着窗帷,不禁心下感叹。
微儿安静到也罢了,由离鸢也安静下来,倒叫好生奇怪。
一直出了水城,直觉离何园很远时,叶尹才问:“离鸢,人在哪儿”
渐渐远离了水家堡,离鸢心里的难过无以言表。听到师哥的问话,她让微儿和师哥的膝往一旁斜斜,扣动窗帷处的一个小扣环,车室后壁立即缓缓倒了下来,呈现的是祁冥夜惨白凄惨的微曲的身子。
微儿倒吸口凉气,她着实想不到会在此时见到被风宇哲动走的祁冥夜。此时问题出来了,不是风宇哲劫走的么为何会出现在这辆马车里“尹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尹未立即作答,而是帮着离鸢将人从暗隔里挪出来,顺便替他把了把脉,脉像很弱,却并无生命危险。按说东昭王被折磨至此,铁打的人也会挨不住。他能一路撑过来,除了强烈的信念以外,估计还得依仗其他东西。
是什么呢
是圣灵石无疑。
叶尹心下一声长叹,“微儿,圣灵石还在东昭王身上么”
微儿摇了摇头,看着伤痕累累的祁冥夜,微儿的心已经痛得麻木了。“我把它放进了祁冥夜嘴里。”
离鸢从怀里掏出圣灵石,“这是我在给他喂药时取出来的,乍一见圣灵石还真把我吓一跳。微儿,你的隐瞒工夫也做得太好了。”
你们也不错,微儿看着叶尹,口吻没有多少勇气,但已肯定,“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你真傻,虽然清楚你不想因为圣灵石惹得三朝相互猜疑的心思,在灵境能将圣灵石收回也是好的。”
微儿却不这么认为,圣灵石的确会引起三朝相互猜忌。可祁冥夜是为了她才执意不还的,而圣灵石也因此救了他一命。她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心不由己,原来该是定数才对。
“咱们虽然成功离开了何园,但这辆马车肯定没能离开赫连王的眼线,咱们这一路还得小心行事。”
离鸢将圣灵石轻轻放到微儿手中,此时的微儿一直盯着东昭王的惨状看,那眼里星星点点的不忍和纠结突然间她很明白。那是不允许,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的困扰。点点头,“按照风巫师交待的那样,我不敢找大夫拿药,只用了他给的丹药维持着东昭王的性况不恶化下去。”
叶尹记得风宇哲曾给过离鸢一瓶丹药,只是不知这丹药能不能管到他们将人交给风宇哲。
“师哥,咱们要不要披星戴月的赶路啊”离鸢问。
...
他到是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灵境,可带着个伤患同路,总不能交给风宇哲一个死人吧。栗子小说 m.lizi.tw‖.s。 #
夜宿荒野,简单吃了些东西后,叶尹便将如何遇到风宇哲之事全部告诉了微儿。
微儿静静听着,不作任何反应,只是末了说了句,“又让你替微儿操心了。”
叶尹微微的笑了,让微儿和离鸢到车室里休息,他在外面守着。
而离鸢与微儿还有东昭王呆在一个车室,总觉得自己多余。
“离鸢,连累了你真对不起。”她是可以不用趟这趟浑水的,而如今不得不害她与水亦春分隔两地。
离鸢忍了一整天的眼泪涌出眼眶,但一想到临别前与水亦春的谈话心里又暖和得不行,“水大哥说了,不管我是什么人,不管我有着怎样不能明言的身份,他都会一直等我回去。”
虽然与水亦春接触时间不长,但能知道他如此重情义,微儿还是很安慰的。
“我现在只是担心回到灵境后,师傅会不会答应我和水大哥的事。”
离鸢与她不同,爷爷应该不会难为她才是,“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离鸢擦干眼泪笑了,“微儿,你呢,你会想和东昭王相守一生么”
一生或许就如她消失的三年记忆一样长,如此想着,一缕疲惫之意袭遍全身。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一直沉默了,离鸢坐好身子说:“我还是出去吧,总觉得和你们呆在一起怪怪的。”
微儿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离鸢就撩开帘帷出去了。
窗帷上摇曳着车室外燃烧的火光,晕了满车室的昏黄。祁冥夜如睡着一般躺在车室中央,曾深吻过她的唇叶血色恬淡至无,若非那一缕纤弱的呼吸,她真的会以为那日与赫连百里在暗牢里见他,那一幕是决别的一幕。
握着他温度不高的手,就像冬日里掸落梅花瓣上的积雪的寒意。
“你会死吗”薄唇轻启,似有意无意的问着话。
“如果你能活下来,是不是可以不再骗我,告诉我你刻意隐瞒我的一切。”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对我”
“你真的在意过我吗”
“你的那些好听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是不是想骗我第二次”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泪滴砸在祁冥夜的眼角,阴暗中仿佛是他在哭泣一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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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想抽回手,徒然间却感觉到很弱的扯力。
祁冥夜有意识,但他醒不过来。好想回答微儿的提问,好想告诉她他在意她。
微儿没将手抽回,握着他的手趴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着车窗外柴火的燃烧声咝啦作响。
次日的天气很是晴好,天空很高很远,洁白的云朵仿佛棉花般浮飘着,随风轻移,千变万化。
离鸢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又深吸口气,转回头对叶尹说:“师哥,咱们今天能赶多少路”
叶尹细细想了想,“能赶多少赶多少,快上车去。”
叶尹不再坐车而改骑马了,这马是白袍灵士昨夜送来的,因为白袍灵士不能公开在某朝境内露面,只好暗中护卫。
离鸢上了车,又见微儿看着活死一样的东昭王发呆。
坐到她身旁,“别担心了,他死不了,师哥说他今天的脉像比昨天好多了,看来风宇哲留下的药还真是管用。”
想想祁冥夜自离开东昭,追寻自己这一路次次都凶多吉少。那日在小山村里她先跟随陈华离去,相信他被掳时身上的伤依旧未好。“尹哥有说他几时能醒过来么”
“这个到没说,不过师哥说只要出了赫连境咱们就能稍稍放松了。”
祁冥夜是有意识的,只是伤太重他醒不过来。微儿轻然一声薄叹,“别再出什么事才好。”
马车一路赶往赫连边境,离鸢租的马车实则风宇哲亲自准备。虽然马车一路行来不免颠簸,但车室内精巧的设计与车夫高超的驾车术都能极大减少对重伤的祁冥夜的伤害。
白袍灵士不时传来消息,挡回了几拨赫连王遣来监视的人,可一拨又一拨,他似乎是要一直监视到他们回灵境方能罢休。
祁冥夜已在车室里躺了十几日了,按照离鸢的说话再不拿出来晒晒太阳就该发霉长蘑菇了。可有赫连王的人一直监视着,根本不可能将祁冥夜挪出车室。
终于有了个机会,那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正巧马车赶至边境不远处借宿一个小村院落。此村周围山远峰高,极不易掩藏行踪。叶尹略作吩咐,便叫人将祁冥夜从车室里的挪了出来。
阳光一下子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顿时染了些许颜色,便是假的叫人瞧着也放心些。
他又替祁冥夜把了把脉,估计离醒来之日不远。此时他不得不担忧的看向微儿,真不知这趟路是福还是祸。
离鸢在厨房里张罗着饭菜,叶尹出门不知做什么去了。
微儿坐在敞院中,为祁冥夜擦拭脸和手。她不知祁冥夜这会子是否有意识,但见他的胸口处伤痕隐现,便想起赫连百里扬鞭抽他时的阴狠。他该是恨及了祁冥夜,也曾明确告诉过她恨他的理由。那些离她很远的事她无从清楚,只是这恨太过让人惊悚。
“可从未见你如此细心的照顾过我。”叶尹从院外走进来,刻意语气酸酸的说。
偏微儿听得认真,她绝不能想象尹哥遭受这一切磨难后她会是什么表情,“我可不想照顾这样的你。”
他说得玩劣,她却应得认真,说明他将话说得严重了。来到她身边,“放心吧,我又不与人结怨结仇,谁会待我如此没人性”
微儿嗔瞪他一眼,“以后不准瞎说。”
叶尹不消遣微儿了,拎起手中的两个黄纸包,说:“这是找村中大夫要的伤药,煎两碗给他服下。”说完淡淡的看了一眼祁冥夜后走向了厨房。
难得一日不是在马车上度过的,偏偏身体还残余着马车行驶时的记忆。
叶尹是不会侍候人的,离鸢则有意无意将照顾祁冥夜的责任推到微儿身上。用过晚饭,二人就早早入房歇息。离鸢将风宇哲给的药瓶交到她手中,还提醒她药汁凉在厨房了,自己端去喂人服下。
...
微儿先是去厨房端了药,再到祁冥夜房里喂他服下。栗子小说 m.lizi.tw.s。 见他唇连溢着药汁,又拿出自己的手帕与他擦拭,接着欲将药碗拿回厨房去洗。可就在她起身移少的瞬间,发觉自己的衣裳让人扯着。
她知道祁冥夜此次不止有意识,他醒了。
在暗牢里她说了那样绝情的话,此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她记得自己背对着他离去时的背影有多么的沉重和复杂,亦记得她转身的瞬间看到他无法言表的痛苦眼神。
可不论如何都得面对也得面对。拿着药碗的手有些不稳,微儿就用双手把碗捧住。缓缓回身,用毫无情绪的颜容迎上他扯裂着伤痕的笑容,继而听着他哑着声音说:“十一,别走。”
很轻的四个字,却震得微儿四肢僵痛。她抿着嘴页,声音忍不住颤抖,“风宇哲将你从赫连王手中救出来,我们也是出于无奈才让你同行。”她不想让他对她抱有任何希望,救他,全是风宇哲的功劳。
听见微儿如此绝情的话,祁冥夜多少有些受伤。可是他不介意,微儿嘴里绝情,眼里乍起的泪雾却让他心中欣慰不已,“十一,我想坐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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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药碗转身时,一滴泪滴落到药碗里。搁下药碗回到床前,扶着祁冥夜靠在床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明明那么虚弱,却能散发出炽热强烈的光芒。不敢直视,不想看到自己淡淡的身影在他的眸仁里摇曳。
祁冥夜抬起无力的手拉着微儿的手,继续用他嘶哑的声音说:“十一,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和你记忆中的东昭王不一样,你失望了是不是”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最属她没资格失望,有的只有不敢表露的愧疚和困扰。“我对你没有记忆,有的记忆也是从去年三君问鼎灵境时才有的,所以谈不上失望与不失望。”
“可是我这样你难过不是么”紧了紧微儿的手,祁冥夜虚弱的叹息。
她是很难过,难过为何会遇到祁冥夜,为何偏偏是他给了自己那么刻骨铭心的记忆。“看到你被赫连百里折磨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很真实的画面。我见到赫连百里在打你,却好像看到有人在打我一样。那鞭子扬得好高好高,一鞭一鞭的落下,正好打在我身上的伤痕上。疼和痛是那么的清晰,不容我质疑那画面的真实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祁冥夜,你也曾承认过伤过我,并不是指的心伤,而是身体上的折磨是不是”
祁冥夜掌心发寒,在微儿一言一句中虚汗涔涔。他苦笑着说:“我身子未愈,这个问题能改日为你解答么”
他的左顾而言他,是否是默认的形式。微儿深吸口气,徒然凄美的笑了,看着祁冥夜,她说:“你真的让人很不明白,既然是有心伤害,何必现在来挽回你为了我做的那些事,甘心被我利用,是真的想让我感动还是你良心发现想要赎罪。”
十一说得一点也不错,他良心发现了,想赎罪了。向她隐瞒残忍的事实不过是想让她知道一个与曾经不一样的自己,不会伤害她,倾心在意她的自己。
握着十一的手轻轻松开,祁冥夜将头沉沉的靠在枕头上,“十一,我承认,什么都承认,你脑海里出现的那一幕是真实的,而那个扬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心猛然一抽,自己猜测是一回事,亲耳确认又是一回事。手捂着抑闷的胸口,难受得似要窒息。
有些事是逃不掉的,就若分开,就若失去记忆,发生过的事不可能毫无痕迹。从前是他太自负,他要十一,要的是十一的全部,所以十一消失的三年记忆,他不该忽略不计。咽了咽喉咙,轻微一阵干咳,“咳咳。重逢时你对我的无视曾让我感到无比的愤怒,我已有心放下君王的威严企求你的原谅,你偏偏要装作不认我。我自是不相信你会忘了我,当我看到与你生得一模一样的水湘月时真以为自己错认了人。可一个人的模样可以一模一样,声音亦可以学,但那人的眼神和气质是学不来的。我曾很高兴你失去在东昭王宫那不堪回首的三年记忆,以为那样我们就能重新开始,我重新认识你,你可以重新接纳我。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你不止是十一了,你有了一重世人无法触及的身份灵境圣女。你的身份灵感了,我不敢轻取妄动了,可还是忍不住寻着你的踪影追来了。那怕落得尊严扫地,受尽屈辱的结局我也认了。”
她不想听到这些好听的话,祁冥夜仍在为自己开脱为自己找借口。起身为他倒了杯温水,喂他服下,“告诉我,当初为什么接近我”
他希望十一在他面前没有秘密,那么此次他也不打算隐瞒,也许说开了,都没有了秘密,或许他和十一还有一线生机,“东昭上任巫师临终前有个预言,说不论我娶朝中谁家女子都会无子嗣,且东昭会亡在我的手里。我不甘心,却也不敢怠慢这个预言。隔一段时间就往后宫送进侍姬,可事实正如老巫师所预言的那样,我登基数年,不见子嗣。后来现任巫师风宇哲说,圣灵石乃天下至洁之物,或许能打破老巫师的预言。可是圣灵石在圣女手上,而且谁也没见过圣灵石是何种模样,我们有心尝试却无力如愿。终于,某日听闻灵境走失圣女,我遍布人马寻找,想赶在灵境找到你之前找到你。这次,我如愿了。我带你回了宫,可一年多的宠幸也未见你有孕,我很失望。后来听闻灵境寻回了圣女,我便觉得受了骗,开始恶待于你。”
圣灵石一直戴在她的脖子上,串带圣灵石的小绳是用特殊丝线加上她的三滴血缠成的,这世间除了她自己无人能取下。至此,微儿明白了两件事:其一,祁冥夜完全是因圣灵石的缘故在意她;其二,水湘月无意中成了她遭遇厄运的推手。
“你可知告诉我这些事情真相会有什么后果”手中的杯子温度底了,正如她看祁冥夜的目光,温度一点点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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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无力的摇摇头,“我不要后果,我只是想让十一你原谅我,相信我会做得更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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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深吸口气,苦涩的唇边尽是嘲弄,“你选择亲口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想让我以为你真的变了,变得有担当,变得有责任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微儿拭去眼角泪痕,起身叹息道:“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且说且看向祁冥夜。
祁冥夜有些期待的看着微儿,听着她说:“祁冥夜,忘了你真好。”
祁冥夜注定失望了,他看微儿释然一般的恬静笑容,这样的静若安好的笑容使他有种预感,预感到十一彻底将他赶出她的世界。更让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失误了,十一不会因为他的坦诚而接受自己,他的坦诚只会让她看清自己。看清他靠近她的原因,看清他是如何的伤害她。
他为什么要告诉十一这些真相呢与其看到她此时静逸若远的神态,不如什么都不说,让她心里牵念着自己,那怕是猜测的怨恨。是什么原因使他哑着喉咙不停的说的啊是这宁静的夜,是在睁开眼后立即见到十一,是十一温柔的替他擦拭唇角的药汁,是十一温柔的喂他喝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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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意了,忘记了现在的十一早已不在他的控制中,忘记了自己曾带给她的伤害是万不能原谅的。
可他能放任十一抛弃他么
不,他决不允许。
微儿徒然见到祁冥夜适才柔深的遂目变得冷了,变得坚定了,可不论他心下有什么决定,都与她无关。
“十一,你不会忘了我的。”
他凭什么说得那么笃定,“事到如今,东昭陛下还在自以为是,看来擅闯赫连境的这场磨难并未让你得到教训。”
“本王不允许。”微儿无情的语声刺激到祁冥夜,他伸出手想抓住微儿。
微儿赶忙退避,祁冥夜的手抓空之余,带着倾前的身子意外的阖在床沿上,猛然一口血喷到微儿的花丝鞋上。霸道的话,贸然的举动,以及腥红血液,都让微儿在错愕之时触目惊心。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手中的杯子坠地,而她正扶着祁冥夜,望着他的伤口和唇边的血线不知所措。
而祁冥夜却得逞似的笑了,“十一,你忘不掉本王的。”
他说得那么自信,就若她真的忘不掉似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微儿的心弦动了,很轻,确实真的动了。这种感受她曾经历过,亦是与祁冥夜在一起。但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想说什么便是什么罢,只愿某日事与愿违时你能幡然醒悟,不要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善待后宫那些侍姬才是你东昭陛下的责任。”
祁冥夜想说微儿口是心非,可她眼中透露的冷漠让他不敢惹她生气。
扶着他重新躺好,又不能放任他唇畔的血迹不管。微儿只得收拾干净,正准备离开时,偏偏听到祁冥夜无力的声音,“十一,我饿了。”
他该饿了,受难期间赫连百里能给他什么吃的这一路行来虽然知道他有意识,但一直未清醒过。
可她又不会煮东西,更不知这会儿应该给他吃什么
不高兴的看了一眼祁冥夜,微儿捡起地上的杯子走出门去。
而此时倚在门旁的尹哥着急将微儿吓了一跳,“尹哥。”
叶尹看着微儿的眼神透着无尽的心疼,徒然将微儿拥进怀中,用冰冷的声音说:“我真想现在进去杀了他。”
原来他都听见了,放松自己靠在尹哥怀里,微儿亦不想看到尹哥为她露出如此伤怀的神情,安慰道:“那几年的记忆充满不幸,虽然我知道了,但都过去了。我会把它当作一场经历,也只是一场经历而已。”
微儿,可这不是场普通的经历,它注定不能成为你所言的那般洒脱,你们还有小意啊“你能这样说我很安慰,放心吧,往后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微儿笑了,心在哭泣。“我知道尹哥会的。”
“好啦,既然东昭王醒了,咱们稍作休息就赶路,也许不用让他随我们一起到安楼小镇,风宇哲很快就能将他带走。”
“嗯。”微儿点点头。“他说饿了,我去请这家女主人煮点东西过来。”
才似乎能不在意他,嘴里说的却又是对他的关心。叶尹很无奈,却也不知在这个时间该做些什么。
微儿转身离开,叶尹却进了屋子。
祁冥夜听到略重的脚步声,知道不是微儿也就懒得睁眼。
“我与风宇哲说好一路护你出赫连境,好歹算是个恩人,你也不睁眼瞧瞧么”从祁冥夜咳第一声时叶尹就醒了,继而来到门外听着微儿与他一直絮着话。
叶尹的口吻淡淡的,更携着些许怒意,而他亦清楚这怒意从何而来。“本王重伤未愈,说太多话岂不影响恢复。若叶护法想让本王感恩,也得等到本王能行动自如才行。”
“你先前也不见少说啊。”
叶尹似乎不想立即离开,祁冥夜睁开眼,看着他说:“你想说什么”
这沙哑的语声仍余着君王的威慑,他认真的看着自己,仿佛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一结束,他会迅速如蛛网一般布织好应付自己的所有思路。“委实而言,首先我没想到微儿竟会将圣灵石留于你,而圣灵石留在你身边虽然不能使你有子嗣,但也救了你一命。此番你遭此劫难,你说是为了微儿,但在我看来却未必如此。赫连不安份,连灵境都有所感,与赫连有闲隙的你不可能不清楚。”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祁冥夜并不想刻意欺骗微儿,可欺骗就是欺骗,他不敢在微儿面前承认。
他急了,“我想说你不过是想利用圣灵石将微儿困住罢了,而且这次赫连这行虽然有因为微儿的成份,但更主要的原因估计是你担忧老巫师的预言成真,赫连暗中的蠢蠢欲动惹得你东昭不能置事不理,你害怕东昭真会亡在你的手里。”
...
祁冥夜知晓叶尹听到了他与微儿的大部分对话,但能猜中他来赫连的原因使他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好,仿佛有人挑衅他的威严,“偷听人讲话是你叶护法的风度”
叶尹徒然叹了口气,不再与祁冥夜言词尖锐,“为了微儿,我可以什么都不顾,风度算什么东西一朝巫师在朝中享有不可撼摇的地位,既是老巫师所言你会放在心上自是合情合理。栗子网
www.lizi.tw。s。 但你绝不能因为一己私欲伤害到微儿,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现在微儿也不会再任由你摆布。听她的劝,回到你自己的立场上去,你的责任是东昭而不是向微儿赎什么罪。”
叶尹言诚词恳,若不是他对十一的心坚定不移,或许真会被他说动从此放弃十一,“如果我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得不到,谈什么护佑东昭”
“你真是执迷不悟,再如此下去,终有一日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叶尹说这话的底气没先前那么足满了,祁冥夜坚定的语气和不改的固执都让他看到对微儿的执着,那是一种在世俗之中却又在情理之外的执着。就是他认定了微儿,非微儿不可的意志让人气恼之余,又会考虑他是否用的是真心不假。
代价一词祁冥夜听来很是沉重,不禁让他联想到此番赫连的经历。小说站
www.xsz.tw自己的决定和想法固然得顺着自己的意愿,但这次所受的教训的确是因为当初的任性。风宇哲几番进言,此次赫连之行必定难逃危险。虽说他的目的中有十一,也不后悔这身伤痛是拜十一所赐。可这样的代价,那怕是为了十一,也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叶护法有真心想拥有一个人的想法么”
叶尹第一时间想到了微儿,但他的想法却与祁冥夜不一样,东昭王所说的拥有在他看来却是保护的意思,“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祁冥夜淡笑着合眼,他果真不懂,“以叶护法的来讲,这种感受或许此生注定与你无缘。”
东昭王的笑并未有嘲弄他的意思,但他却从这词里行间感受到丝缕同情和可怜。委实而言,他真是糊涂东昭王为何不反醒自己的自私,反而因这种强烈错误执着于某人的态度而感到欣慰。
微儿站到门口,她只听到祁冥夜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叶尹也不便当着微儿的面继续说什么,更可恶的是东昭王竟在合上眼后再不睁开。再待下去无趣,站出屋外拉上门,轻声问:“这家女主人可愿替他煮些吃食”
微儿点点头,眸角的余光往朝里瞥了一眼,随即与尹哥一起坐到了院子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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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不大,西角边上还有一口古井,一棵大梨树斜着枝杆在古井上方,打上来的水皆弥浮着些许梨花花瓣,很是清凉清幽。
一弯银勾散发着柔和的光辉,缥缈轻盈的化作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披在院中女子身上。叶尹脑子里还留印着方才祁冥夜的话,微儿自小与他一同长大,她的一切他都知道。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到底与祁冥夜口中的说法有什么不同
微儿有些窘迫的看向叶尹,“尹哥,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叶尹回过神,尴尬的笑道:“只是觉得经历了太多的事,你变了很多。”
是变了么微儿印象不深,因为从前的她是什么样她已经记不清楚了。而尹哥之所以会觉着她变了,多半是因为屋子里的祁冥夜,“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你们自然是指的他和东昭王。“不论说多少,在你的问题上他还是一如继往的顽固不化。”
眉宇微拧,祁冥夜之前像讲故事一样叙述的真相她太在意,“尹哥,你说东昭真会亡在祁冥夜手中么”
“一朝兴亡,往往与时运和君王的命数有关,其中的一些奥妙也只有师傅他们能理解清楚。”
不止如此,“圣灵石他佩戴在身边日长久远,怎么东昭后宫还是未能有子嗣”
说到这个问题,叶尹不得不想到东昭巫师风宇哲,“微儿,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微儿抬眼看着尹哥,“什么问题”
“这次在镜花府我是真的见到风宇哲了,可赫连巫师相雪玉也在镜花府,为什么赫连王却不能确定风宇哲是不是在镜花府”
尹哥的三句话,有三个问题。其一,风宇哲身为东昭巫师,自身灵力定不压于赫连巫师相雪玉;其二,相雪玉拥有与风宇哲同样的灵力,她怎么会不清楚风宇哲是否真在镜花府;其三,既是有相雪玉的相助,为何赫连王仍会对风宇哲的行踪生疑
其实这三个问题微儿只能解答两个,剩下那个只有风宇哲自己知道。可各朝巫师的灵力问题都是她心里的秘密,就算是尹哥也不能说的。“下山时候多了,尹哥的问题也多了。”
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为何他感觉微儿似乎不想回答他问题“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不能说。”微儿直言相告。
“东昭王也知道原因是不是”
风宇哲是东昭的巫师,事关东昭运势安危,祁冥夜不可能不知道。
微儿的沉默让叶尹一瞬间难过了,她知道,东昭王知道,就他不知道。他就像一个被排外的人,只能看着那两人拥有一个相同的秘密。
尹哥不说话了,微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尹哥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刚想说什么,这家女主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稀饭。
祁冥夜的醒来,无意中促进了叶尹分离他与微儿的心思。
次日一大早,便收拾妥贴继续上路了。
马车在宽道上行驶得很平顺,祁冥夜不再似昏厥时躺在车室里。他要运气调息,使自己阻涩的血脉重新恢复。
风宇哲交给离鸢的药,是祁冥夜在听说宫瑾轩拿一种名为香雪的药救了十一数次性命后特意嘱咐御药院研制的。再决定来赫连之前,风宇哲找他长谈,再分析所有要害仍不能打动他前来的决心后,告诉他御医院研制的丹药有了进展。而他迫不及待的离开,未曾顾及到。
叶尹骑马守护着马车,离鸢坐到车夫身边手拿一根野草欣赏沿途风景。车室里祁冥夜盘膝而坐,额间汗珠涔涔,凌眉冷凝,表情是那种隐忍的痛苦,看得出来他的调息进行得并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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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过了十日,途中经过了寒山寺与微儿曾经找到祁冥夜隐藏的小山村。栗子网
www.lizi.tw∥.s。 。她想到了那名叫老二的叫她姑姑的小孩子,那村长一家可否安好
来到赫连边镜的城镇上,叶尹叫缓了马车的行驶速度。城门外排着很长很长的队伍,赫连的士兵仔细的检查着每一个过往的路人。前面也有一辆马车,正好要进城。只见士兵叫下车室中所有人,还在车室里翻翻找找好一阵子。
天色渐晚,今日必须进城,而且风宇哲就在这城里,若能将东昭王交给他最好,不然亦不能再拖延时间。
离鸢亦看清那城门口的境况,望向师哥说:“师哥,怎么办”
叶尹想了想,“没办法,还得利用车室里的隔间。”
离鸢会意,立即掀开帘帷入内。
片刻后离鸢撩帘说:“好了。”
叶尹一夹马肚,又示意车夫可正常行驶了。
车室里微儿与离鸢并坐,靠着隔间壁警惕着车室外一会儿或许会发生的意外。
吵囔的喧哗声例来是每处热闹城镇的标志,这边境城镇往来通商,自然有一种另类的繁华。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叶尹翻身下马,与马车一同站到城门边接受检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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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城门的小吏一见马车奢华,又知道赫连与东昭此次联姻,不少达官显赫都到赫连恭贺,自然不敢怠慢。
“公子恕罪,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
小吏且说且欲撩开帘帷,叶尹不悦的阻止,亲自撩开帘帷,道:“车室里只是是家眷,不会有你们要找的嫌犯。”他心里清楚,这一出戏就是为东昭王而设的。
小吏仔细的往车室里瞧,车室里只有两位女子,一青纱掩面,一人靠在她的肩头似睡着了。小吏赔着笑,“公子说笑了,小的们找的可不是什么嫌疑犯,而是我朝与东昭联姻,往来恭贺之人颇多,为了诸位贵人的安危,这才不得不仔细些。”
小吏且说且伸手作势无意的敲打了一下靠近帘帷的车室,叶尹见状立即松下手,帘帷立即拦住了小吏的视线,“你也仔细瞧过了,既是无不妥就让我们进城,时候不早了,得找客栈落脚。”
小吏看着叶尹,一脸的奴颜媚骨,“公子莫怪,按规矩得请车室里的二位姑娘落车,这车室里也是要检查的。”
恐怕这个规矩只限他们这辆马车罢。栗子网
www.lizi.tw这一路过来路况大致平静,但他清楚赫连王并未放弃对他们的追踪。只怕赫连王的人已提前到了这城中埋伏,时刻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风宇哲选择如此一辆奢华的马车护送东昭王是有原因的,只可惜在赫连境内似乎无人买账。跟这小吏说不清楚,他的确是奉命行事,不达目的岂会罢休
叶尹正难为之际,帘帷徒然让人掀开,露出微儿掩面的玉颜,“不难为他,我和离鸢下来便是。”
“多谢姑娘体谅。”小吏不给人插话的机会作声。
微儿先下马车,拉着离鸢再下来。那小吏真就弯身钻进车室里,直往那隔间处而去。横座前是随行的行礼,小吏先是解开包袱看了一眼,尔后就准备伸手去敲那隔间板。
叶尹担忧之际,离鸢突然大叫起来,“哎呀”
这一叫惊得本就心虚的小吏回头,“姑娘,怎么了”
离鸢看着微儿说:“我头上的珠子怎么不见了”
微儿指了指方才被小吏翻过的包袱,说:“方才你靠着我睡着了,那珠子枕得我肩疼,就给你取下送进包袱里去了。”
离鸢又回到车室里,开始翻随行携带的并不多的行礼,“我的珠子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放这里了,我怎么找不见”
微儿确很肯定的点头,“我保证是放进去了,你再找找。”
本来行礼就不多,让离鸢这样一番乱扯,车室里立即乱作一团。
“没有呀。”离鸢突然指着那小吏,“是你是不是是你拿了我的珠子,你快把珠子还给我。”
那小吏一愣,心想自己没找出东西来怎么反被冤枉偷东西,“姑娘,你可别乱说啊,我怎么会拿你的东西呢”
离鸢不依不挠,“就是你,我姐姐明明说把珠子放进了包袱,你一进来后我再找就找不见了,还不是你偷的走,我要拉你去报官。”
那得多麻烦啊,小吏慌了神,“我的姑娘哦,小的真没拿啊,不然你可以搜身啊”
离鸢好像放过他了,“下车就下车,我的珠子一定在你身上。”
小吏为证自己清白,跟着离鸢下了车。
离鸢又说:“我是女的,怎么好搜你的身,让我的车夫替我搜身。”
周围已有人围观,小吏只想着事情快点儿结束,且这马车如此奢华,这车主一定是他惹不起的贵人。
车夫替离鸢去搜小吏的身,最后说:“小姐,没事您的珠子。”
小吏才松了口气,离鸢也不知戏接下来要怎么演,紧张的看着微儿,突然听到微儿说:“妹妹的珠子价值连城,一定是这小吏起了贪念,情急之下吞到肚子里去了。”
“对,一定是你吞到肚子里去了。”离鸢跟着附喝,暗道想不到微儿竟有说这种有话的时候。
这藏在身上可以搜身,放到肚子里该如何是好“姑娘,小的可不敢,小的是真的没拿您妹妹的珠子。”
“口说无凭,这珠子是你拿的无疑,快跟我们进城去见官罢,也好将这段公案了了。”
事已至此,小吏没想到今日碰到无赖了,一时也动了气,“见官就见官,走,这就进城去。”
就这样就进城了,此时太阳早已没入云层,高高的城门的影子被余霞拉得老长。
小吏没拿离鸢的珠子,理直气壮的走在前面。
叶尹牵着马轻声对微儿说,“你准备怎么收场”
掩面青纱下淡淡一笑,刻意提高了声音,“妹妹,你知道怎么验他肚子里有没有你的珠子么”
离鸢还真是不知道,很老实的问,“怎么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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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只要把他肚子破开就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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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一声,立即打住脚步。回身走到微儿面前,焉儿了话,“姑娘,为了一颗珠子,你这是要小人的命吗”
微儿说:“本来也犯不着为颗珠子有损官爷贵体,而且妹妹的珠子家里也不止一粒,只是妹妹偏好那一粒,偏又真是不见了,而且官爷你嫌疑最大。”
“小的是真的没拿啊”小吏急得都快哭了,一会儿到了官府,他若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拿,真的会丢了命啊
“就是你拿的。”离鸢还指着小吏说。
微儿按下离鸢的手,说:“算了吧妹妹,就一颗珠子,你若喜欢回家再捡颗喜欢的戴在头上。”
“是啊,是啊。”小吏好像听出微儿在替他解围,忙奉承起来,“姑娘家富富贵贵,好看的珠子一定很多,小的也希望姑娘能再找到一颗自己喜欢的,戴在姑娘头上一定美若天仙。”
离鸢故意瞟着小吏,“好吧,看在姐姐的份上那颗珠子就算丢了,你稀罕就拿去吧,反正最后若是从你身上搜出来,一股子臭男人味儿我也是不要了的。”
听到这句话,小吏真不知该谢还是该气。可人家是大贵人,自己惹不起,只得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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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别让我看到你。”离鸢凶凶的赶起人来。
小吏忙不迟疑的跑开了。
等到那小吏消失在人群里,离鸢捂着肚子拼命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太好玩儿了,太好玩儿了。”
叶尹也忍不住打趣,“微儿,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鬼主意。”
微儿轻笑,“小吏无知,惊惧权势,自然想不到别处去,若是换了个精明些的人,这个鬼主意就无效了。”
“好了,咱们快找家客栈落脚吧。”本来想直接穿过这城镇离开,可这只会增加赫连王对他们的怀疑,从先前那小吏的举止来看,只怕镜花府没找到人,已经彻底的怀疑到他们身上了。
他并不打算隐藏行踪,反而十分坦然的住进这城中最著名最贵的客栈。
街道上纷纷亮起了灯火,衬得这个夜色并不寂寞。
马车一直停在马厩院中,天将黑尽时祁冥夜才从马车里出来。
见到叶尹他的脸色极为难看,有种遭人戏耍的感觉。
离鸢和微儿一间房,叶尹独一间,微儿那间让出来给了祁冥夜。为不惹人生疑,直到用完晚饭,微儿一直都呆在自己房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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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仍用心法调理内息,短短十几日他便恢复至此,微儿不禁惊叹祁冥夜的恢复力。是不是君王都异于常人,脾性,野心,现在再加上身体。
倚着窗台看向楼下的街道夜景,灯影流梭,人影如织,三三俩俩前肩而走,孩童嬉笑追逐声划破夜空。微儿看得出神,眉眼间染满低浅的笑意。柔和的视线淡若皓光,些许间盈盈若水,美得让人心醉。
祁冥夜打坐完毕,却依旧盘膝坐在床上。连呼吸都不忍清重,生怕惊扰到一幅惟美的女眷图。
夜风拂面,青丝撩过耳廓,不经意的回眸,撞上祁冥夜不知凝视多久的眸光。淡若幽兰的笑意僵凝在唇畔,发觉他只要一恢复精神,看着自己的目光便会灼烫。若非那些伤痕还未淡去,仿佛他从未遭遇过什么不幸。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螓首微移,微儿看向微晃的烛影。
祁冥夜想起下午进城时叶尹说她与离鸢共演的鬼主意,不禁薄唇掀起,“好像又看见了初遇的你。”
不懂祁冥夜的意思,不得不再次看向他。
祁冥夜会意后解释,“我喜欢你俏皮的样子。”
原来是说下午进城遇阻之事,当时她也是迫不得已,何来俏皮之说,“这也能让你消遣于我。”
祁冥夜下床走到桌台边,兀自沏着茶水,“事实,我可不曾虚构。”
他说又看见了初遇的人你,自己曾经也有如此一面么心上如风掠过湖面,皱起了痕迹,不想再因祁冥夜的言词乱了心绪,“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罢。”
眼看她朝门口移步而去,祁冥夜立即搁下茶杯抬手抵着门后。有伤在身,动作还不灵敏利落,茶杯被带落在地,碎成了锋利的瓷片。茶水四溅后,连成一片水渍。
“十一,多留一会儿。”
颈项处是他温热的呼吸,缭绕四散,似无形的网将她的心缠得更紧。
微儿没有动,祁冥夜的手却攀上她的腰枝,继而放肆的拥她入怀。
微儿享受了片刻的温存,心下警钟大起,“不,不行,你放开我。”
她在怀里挣扎,或许是顾念他的伤势不敢动作太大,可他还是卑鄙的说:“如果你想我才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我会将你抱得更紧,更任由你挣扎。”
微儿不动了,不论出于哪种原因她都不能让祁冥夜的伤势恶化,“你真狡猾。”
“十一,跟我回东昭罢。”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雪月风花,此番微儿不再留情猛然将他推开。水润的盈眸带着霜雪冰冷,“你可知晓现在是什么处境若你一心只顾念儿女情长,东昭亡在你手中将一点儿也不出奇。”
祁冥夜的心赫连跳了一下,他记得在山野乡村里,十一曾与他有约,若不能保护东昭谈何保护她他没有忘了这个约定,只是他与十一关系的进展越来越让他没有底气。且那日他重伤初醒,她的绝情和释然的态度,几乎让他难以见到希望。
他着急了。
不可能不着急。
“你不必刺激我,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他是不可一世的,他是舍我自负的,几时能轮到她去提醒可她会多嘴,也是因为他将她逼得太紧了。一时间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了,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偏过头去不忍看他,她讨厌被他执着的眼神淹没。
态度已是很冷漠了,此时连看都不愿看他。祁冥夜有些生气,更是前所未有的觉着委屈,抬起手掰正她的下颌,迫使她迎着自己的目光,刚要开口,一道人影疾速闪进了屋子,祁冥夜下意识将微儿挡在身后,看清来人是风宇哲后方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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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微儿与祁冥夜那般暧昧的站在一起,风宇哲还是一如既往的消遣,“没关系,二位继续,当我不存在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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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当一个大活人不存在,祁冥夜说:“实相就消失,虚伪什么”
风宇哲笑而不言,目光掠过祁冥夜的肩头,这才道:“真的就是真的,和假的完全不一样。”
真的当然是指她,假的指水湘月亦是无可厚。想着风宇哲是从东昭王宫而来,微儿想到行刺她的殷龙,母亲不会放任他被祁冥夜打伤的身体不管,只是不知可是回到东昭了“月儿还好么”
风宇哲也不想说假话,“王多日不上朝,又不在后宫走动,作为后宫的一份子自是要多问两句的,只是她问的次数特别多就是了。”
她还惦记着圣灵石,微儿敛下眉宇,不想再说什么。
而祁冥夜亦清楚,风宇哲前来可不只是为消遣他俩。纵然他舍不得这独处的时光,也不得不让微儿先离开,“你回去休息吧。”
微儿脑海里想着水湘月和殷龙的事,祁冥夜的语气又很温柔,她自然而然乖巧的点点头离开。
祁冥夜才一扣上门,就听到风宇哲的风凉话,“不是说心成了铁么,怎么这会儿这样听话,你用了什么法子使人回心转意的,不介意的话说出来,也好让我学习学习。栗子小说 m.lizi.tw”
风宇哲这句话祁冥夜忽略了,只当作一句玩笑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碎杯片,“朝中情况如何你到这儿来后诸事都交由谁了”
“梁孝天。”
“那个顽固到让本王几次想砍他脑袋的梁相国。”坐到凳子上,虽觉得风宇哲的决定可笑,但又觉在是在情理之中。
风宇哲说:“事实证明这个梁相国还是有本事的,不然你我都离开了东昭,朝中还岂能一片太平”
梁孝天是三朝老臣,年过七旬,一口牙都快掉光了,还成天醉心国事,曾作主放他回乡养老,他偏不听,非得说自己还能动一日就要为朝尽一日忠。这会子倒是派上用场了,也不枉他固执一场。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风宇哲突然带着几分嘲弄,看着祁冥夜脖子上还有脸上的伤说。
与风宇哲一起共事多年,他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他可能会为了十一与他争辩,便绝不会为了十一而讽讥于他。祁冥夜敏感的看着风宇哲,“出什么事了”
是出事了,出了他无法向祁冥夜交待的事。小说站
www.xsz.tw苦笑着摇头,“你活着东昭就平安无事,你扯远了。”
风宇哲的态度明显是有事瞒着他,可他不乐意说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出赫连境,东昭境离这儿也不过一天的路程,我以为你会想法子先回去。”
“赫连百里老谋深算,以与东昭和亲为由,处处设卡说什么以保和亲期间的安全。本来是能前日就离开的,出了点儿小意外我就留了下来。”
“什么小意外”祁冥夜好奇的问。
“没什么,算是私事吧。”事关那人,等到回去东昭,他会向他交待的。
能让私事绊住风宇哲,这私事一定不是小事。“那你还没什么法子离开么”
“已经有法子了,赫连的筱公主以及东昭的迎亲团已经从王都出发了,消息称还有四五日即能到达这里。我已让人准备好接亲队伍,到时以我的名义到这里,这样我就能正大光明的离开赫连了。”
这到是个法子,“只怕你一现身,赫连百里就会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了。”
“知道又如何天下人都看着呢难道他想当着天下的面扣留东昭巫师”风宇哲说得很自信。
可祁冥夜还担忧一件事,“你的灵力怎么办,你一现身相雪玉岂会不知”
“这次我在镜花府与赫连百里周旋,只是放出风说我在镜花府,并未让他见着我的面。而且经此一事,相信他对自己巫师的灵力会抱有怀疑态度,能不能知道我在赫连有什么关系。”
祁冥夜沉默着点点头。
风宇哲又说:“裙带山咱们已经失去了,再不能让楚都与赫连的关系进一步发展。你还不知道罢,楚都老王驾崩了,二王子宫瑾雷在争议中登基,可朝中却有大半人不朝抗议,现在楚都可算是乱作一团。”
“宫瑾轩没有行动么”
风宇哲冷笑道:“不是没有行动,是在等时机成熟再有行动。”
“你什么意思难道”
风宇哲知道祁冥夜猜到了什么,点头说:“就是你猜的那样,赫连已经悄然派兵过去增援,估计楚都很快又要改朝换代了。”
“灵境呢有什么动静”
这次风宇哲摇了摇头,“灵境一派风平浪静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楚都所发生的事。”
“不可能不知道。”祁冥夜眉宇锁起,“我的内力还未完全恢复,若遇到赫连百里派来劫路的人定然不是对手,看来还得依靠叶尹离开。”
风宇哲迟疑了一会儿说:“本来我也是这样打算的,赫连百里虽然也怀疑上叶尹,但碍于他灵境护法的身份,没有证据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我这里一朝巫师替主迎亲已经隆重,若是王亲自相迎就要惹人非议了。”
风宇哲说得在理,而他现在也不讨厌与叶尹同行。“既是宫瑾轩在等赫连百里的援兵,咱们倒是可以趁机将裙带山给夺回来。”
“怎么说”风宇哲来了兴致,本来裙带山一事一直由他负责,虽然是为救祁冥夜的性命交付出去,然他怎么能甘心呢
祁冥夜阖眸冷笑道:“法子虽然卑鄙了一点儿,但非常人用非常法,也算对得起赫连百里了。”
说完,手沾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水字。
风宇哲一瞧立即明了,“你想断了驻守裙带山附近的水源。”
“哼。”祁冥夜冷吟,“谁让我东昭多水,偏又让这赫连处于下端呢。截了饮水河,再让他有军队去支援楚都宫瑾轩,要是赫连百里能忙过来就好,若是忙不过来,裙带山自然会回到我东昭手里。”
风宇哲叹息着点点头,“我立即着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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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宇哲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s。 ~
祁冥夜冷静下来,开始看着一旁小几上的碎杯片发呆。
翌日顺利出了城,又赶了一整日的路天黑前终于出了赫连境,谁都松了口气。
叶尹是不可高兴的,若然不是白袍灵士暗中传来消息称赫连王的人依旧不曾放弃,他真会以为可以将东昭王丢下不管了。其实他很想问微儿,可是丢下他不管么微儿肯定会沉默,那一瞬间的沉默注定了他不能丢下东昭王。
而微儿呢,自从祁冥夜醒来后,尽管当着尹哥的面他不敢放肆,但他的存在就是种压力。
目下已离开赫连境,又正与东昭境相反的方向而行。接下来是回灵境的路,他们似乎已没有必要再充当祁冥夜的保护使者。驾车的小厮已换成了东昭王的近卫乔东,以他的能力再加上让人前来接应,平安回东昭不会有问题。
“尹哥,赫连王的人仍在暗中监视么”又赶了大半日的路程,马车停在一河边草地上休息。
叶尹看着微儿用丝帕沾水洁面,河面上的倒影随着水晕一圈一圈的晕开,“离咱们不远呢,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只是觉得再无继续走下去的必要。小说站
www.xsz.tw”一片不知名的花瓣飘过河面,一只蜻蜒静静的停在花瓣尖上。
委实而言,微儿会这样讲让他多少有些意外。虽然微儿口中不说什么,但他能看出来微儿并不讨厌与东昭王同行。这会子冒出这样一句话,她到底还是有好好考虑对方和自己的立场。有些欣慰,“他的身体是恢复不少,可以目前的状况还不适合迎敌,这期间如果出了意外,他是不能自保的。”
“你总共带了多少人来”
“六个白袍灵士,路上护卫我们的安全足矣。”
听了叶尹的话,微儿站起身略作沉思后说:“风宇哲说安楼小镇有接应祁冥夜的人,赫连百里的目标是这辆马车,离鸢的目标小些,让她先行赶回安楼,通知安排接应祁冥夜的人提前出发前来接应咱们。”
叶尹有些不明白微儿的话,“你是什么意思”
“逼赫连百里的人现身,趁机让东昭的人将祁冥夜接走。”
如此东昭王就不必跟着他们回去安楼了,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好,一会儿我跟离鸢说,让两个白袍灵士护送她回安楼小镇。”
一会儿后叶尹叫走离鸢,微儿则登上车室,帘帷斜挂在一旁。栗子网
www.lizi.tw她看到尹哥与离鸢说着什么,而离鸢则不时朝这厢瞧看。很快离鸢翻身上了尹哥的马,策马快鞭而去。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祁冥夜不可能没有想法,问微儿,“离鸢去哪儿”
“她有事需快我们一步。”
不是他好奇,而是离鸢偏挑这会儿离开太难不让人生疑。反观十一,说完话以后就不再看他,这让祁冥夜心里起了极强的落差。直觉告诉他仿佛自己是个是非,而十一正迫不及待的着急离开。
马让离鸢骑走,叶尹只能坐在乔东身边。
两日后的一个晌午,马车经过一片树林时,乔东徒然拉紧了缰绳,同时叶尹也收到诡异危险的讯号。
先是十来个黑衣男子现身,以陈华为首。
接着灵境的白袍灵士也纷纷挡在马车前面。
叶尹见状暗道不好,离鸢才离开两日,再怎么的快马加鞭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安楼小镇。他还没打算逼赫连尾随的杀手现身,倒是他们先沉不住气了。
“我记得你,你是赫连王身边的护卫,叫陈华。”
陈华还算客气,拱手道:“劳叶护法还记得在下的名讳,不敢当。”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赫连王怎么客气到出了赫连境了,这是什么意思”叶尹刻意试探陈华,估计也讨不了什么像样的答案。
陈华上前一步,白袍灵士皆警惕起来,陈华说:“我王交待属下,说叶护法的马车里很可能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人,特嘱咐属下一定要亲自确认。”
“这话好笑,在赫连边境的城镇里,守城门的小吏不是仔细搜过了么,马车里哪儿有你们要找的人”该如何是好叶尹心下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此时车室里,祁冥夜很清楚这次可不是能躲进隔间里就能安全过关的了。且他的尊严也不允许他继续受这样的屈辱,既然赫连百里的人追了过来,死在这里虽然有损他的英明,但他决不会让赫连百里再有机会将他拽在手里。
微儿也深知此刻情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会刀剑相见,血染尘埃。要怎么才能避免冲突呢她撩开帘帷,走下马车,“陈华,这马车是你拦不得的,纵然你有千万理由,后果你承担不起。”
圣姑微儿居然会坦护车室里的东昭王,陈华不知要是主子知道该会有何种怒意的表情,“圣姑,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请圣姑不要难为小的。”
微儿站到白袍灵士中间,看着陈华为命是从的坚定,“你挡在我的马车前,难为的人是我。”
陈华径直的盯着微儿,问,“圣姑是灵境最尊贵的人,灵境又是平衡三朝的所在,一丝一毫的偏颇都会影响灵境在三朝的声誉,您何故非得护着东昭王呢”
私心,毋庸置疑。
但又不完全是私心,现在楚都朝中一团混乱,一时半刻朝政还理不清楚。只有东昭王不死,能安全回去东昭,才还有个能牵制赫连百里野心的人。“你几时得知东昭王在我的马车里”
“那日前来何园的离鸢姑娘,园子里曾有侍婢见过。她曾化妆成侍婢去过语休苑,我王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断定东昭王的被劫一定与圣姑有关。但这马车我王曾有目及,惟一不能确定的就是车室里是否有机关。那日你们进城,我刻意提前一个时辰吩咐小吏检查,谁承想被圣姑与离鸢姑娘用那样的乌龙法子能蒙混过去。因此属下以为我王的判断并无差错,东昭王一定像恐惧的躲藏在车室中的机关里。”
陈华语声一落,一枚暗器穿破帘帷直逼向陈华。
陈华最后一句话是刻意激怒车室中的男子的,随着暗器的飞出也就意味着他成功了。他避开暗器,紧盯着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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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撩开帘帷踏下马车,凌冽的目光比暗器更加危险,唇起,不带温度的声音溢出,“尔等小辈,真以为本王会怕你们么”
见将东昭王逼了出来,陈华得逞的笑道:“不敢,只是东昭陛下要离开也不打声招呼,我王很是难堪。栗子小说 m.lizi.tw.s. .”其实陈华很佩服这个男子,老实说暗牢里的那场磨难,连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冷血杀手都惊悚,偏偏东昭王靠着一股极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
乔东丢下缰绳从马车下来后挡在主子身前,一手扯出坐位下的长刀。
若要打斗祁冥夜现在还应付不了像陈华这样的高手,只能沦落到应付几个小喽啰后自保。而他此时更担心的,是微儿虽置身白袍灵士中间,但那里却离陈华很近。
“告诉你追来的原因,否则本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放你们安全离开。”祁冥夜且说且绕过乔东前面,走到微儿身后,又伸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这一幕叶尹看在眼里,他突然想到祁冥夜初醒的那个夜晚,他问自己的某句话:叶护法有真心想拥有一个人的想法么回想这一路,再加上之前种种。他亲口承认伤害了微儿,也见到微儿不时对他的无情和冷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一直觉得祁冥夜是自找的不值得人同情,可现下细想,他所做的一切都为微儿。
他为自己对祁冥夜的看法改观感到不可思议,就若他认同祁冥夜对微儿的执着一般不可思议。
“我王说过,他招待东昭陛下可不是一般的招待,对于一个拥有极强内力和武功的人来说,他的七经八脉尤为重要。所以我王下手时很注意东昭陛下的七经八脉,从镜花府出发到此时,区区二十几日,就若有灵丹妙药你的功内力也未必能恢复罢。当然,东昭陛下能下地走路,且精神奕奕,这点恢复力倒叫在下刮目相看。”
难怪祁冥夜在打坐期间隐忍着痛苦,原来赫连百里都是找准他的要害下手的。微儿只觉得背脊掠过一层凉寒,为赫连百里的城府之深感到无比的恐惧。
“赫连百里到底要怎么样别忘了这儿可不是赫连境,你们拦截本王的路可是会惹人非议的。”
东昭王说得一点儿也不错,他也曾这样向王说明,但王坚持要拿下东昭王,说现在还不是放他回东昭的时机,他的存在会影响到他与楚都的计划,更会打乱他的整盘棋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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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昭陛下误会了,这次在下不是想要难为你们,我王的意思是想让在下亲自送东昭陛下回东昭,如此也不必劳烦叶护法,更不会让灵境左右为难了。”陈华尽量将事情说得好听些,希望叶护法和圣姑不要插手此事。
赫连百里要送他回东昭天下可尽知现在赫连与东昭联姻,东昭王正在东昭王宫等候呢。若是让人知道赫连让人送他回东昭王宫,还不知得被传成怎样一段笑话。如此看来,赫连百里似乎不想他回东昭去,而且又想让自己在他的眼皮底下行动。
“如果我不答应呢”虽然吃不准赫连百里耍什么把戏,但他是断不可能再让人摆布的。
陈华似预料到东昭王会这样回答他,可他担心的是他身边灵境的白袍灵士。眼看着越来越靠近灵境,灵境周围向来人多口杂,人们不会管东昭和赫连联姻东昭王为何不在东昭王宫等候,只会在意为什么赫连的人要对东昭王不敬。
挑来挑去,先前打探到这片林子还算隐密,这才打算在此动手阻止东昭王继续前进。他的主子料事如神,已为他解释过为何东昭的人救走东昭王却又不将他带走。灵境的立场属于中立,以为为了公正的声誉不会遭人怀疑。就算他们怀疑,没有证据也不敢对灵境的人出手。
“叶护法,圣姑,这是赫连与东昭私下之事,按灵境的立场是不该管的,还请诸位白袍灵士不要擅自动手。”
陈华很聪明,他在提醒叶尹和微儿灵境的立场。
叶尹觉得既然事情发了,而他也为了微儿帮着风宇哲冒了风险,就不该再插手。从坐位下跳下来,叶尹莫可奈何的笑了笑,一挥手,剩下的四个白袍灵士均收起招式退至一旁,立即将祁冥夜和他护在身后的微儿落了单,“你说得对,我们不该插手你们的恩怨。”
微儿一听,疑惑的看向尹哥。她明白自己的立场和尹哥是一样的,但她真要放任祁冥夜被赫连百里掳走而置身事外么
祁冥夜更明白叶尹一早就想将他抛出去,只是碍于十一的份上才没在途中打主意。现在落单也是正常的,他不怪叶尹,毕竟他的立场坚定才能有话语权。而十一,也不能让她站在身后不动牵扯到危险,“到叶护法身边去,这里已没你们的事了。”
祁冥夜且说且将微儿推向叶尹,还对叶尹说:“带她走,立即走。”
微儿站到叶尹面前,叶尹没想到祁冥夜会有这样的觉悟,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就算加上乔东也不见得能赢赫连的杀手。
陈华对祁冥夜的话稍稍犯了难,虽然主子没有明确要求他将圣姑带回去,但至少给了他那个意思。可现在情况危急,阻止东昭王回东昭首为重要,至于圣姑之事就押后再见机行事罢。
“微儿,上车吧。”
微儿听着叶尹轻轻的话,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祁冥夜。
此时祁冥夜没有兵器,乔东挡在他前面摆开了阵式。而陈华那方,所有黑衣杀手清一色架刀而已,林风掠过,沙沙的响声喧扬着嗜血的杀意。
“微儿,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实在不宜再插手东昭与赫连的仇怨。”见微儿不动,叶尹又说。
而叶尹语声一落的瞬间,陈华已率先攻了过来,乔东立即与他交上了手。其余的杀手趁势向祁冥夜围去,祁冥夜内恢复了三层的内力,第一拨攻击能勉强还击,但第二拨就现了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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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河边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脸颊,这些血是祁冥夜,血虽凝固了,却仍似火热一般灼得她生疼。栗子小说 m.lizi.tw〔。s.
拿出手帕洗干净后,回到车室里为他清理,料想他这一昏厥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马车里有干粮与水,微儿少少用了些后便坐在车位上倚着车棱看着天黑。
无垠的天际,那最后一抹晚霞在静谧的世界里落幕,一队夏雁排成一字飞向天涯。
柔和的月光,如一层缥缈的细纱笼罩下来。星光点点,璀璨耀眼,初夏的夜,伴着轻柔的风意,静美得人陶醉不已。
两声踏踏马蹄声,惊回微儿神游天外的思绪。空气中徒然传来些许异样的气息,微儿警惕的朝左方看去,林子里稀啐的声响夜色下不免有些惊悚。
若是尹哥追来还好,若是陈华率众追来,只怕祁冥夜此番再劫难逃了。
可微儿都估错了,乍然出现在她眼里的并非尹哥亦并非陈华等人,而是祁冥夜的御卫副统领乔东。
皎白的月光打在他脸上,他一身的疲惫染满鬓间,眉眼间却是不能大意松懈的警惕。这副身子似钢铸铁打,在使命未完前决不会倒下去。
只见到十一姑娘一人,陛下呢乔东不安的看着微儿,“姑娘,王呢”
微儿不置一言,沉默着下了马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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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东会意靠近,撩开帘帷迅速替主子把脉,尔后稍稍松了口气。王虽有伤,但好在脉像和气息还算正常。今日那一战,仅凭他与主子二人是断不能脱身的。在场的人又只有灵境的人,又见叶护法铁了心要袖手旁观,他只得施计斩断对手的刀锋,又借力打向马腹。果真惊了马,摔了圣姑惹得灵境中人不满,开始出手迎战。
只是王突然将十一姑娘带走这一出是他没预料到的。
“你能找来,相信赫连的人也能找来,马也休息够了,带着你主子赶紧走吧。”
夜色太浓,月色不够,乔东看不太清十一姑娘说此话的表情,但有件事情他知道,主子会用那样伤痛的身体带走十一姑娘,肯定不会想在自己清醒前十一姑娘独自离开。
“姑娘,此事属下做不得住。”乔东说的是实话,“若然姑娘要走,还请等主子醒过来。”
醒来她就走不掉了,“不必再多言,带着你主子赶紧走吧,赫连的人应该快追来了。”
一时半会儿应该还追不到,乔东说:“这辆马车是我朝巫师亲自设计的,轴轮是用特殊的铁质打造而成,而且轴轮后有专门防追踪的伪装,除了对这辆马车熟悉的人,否则根本无法追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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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乔东能追来,而尹哥和陈华等人不曾露面的原因么看来风宇哲在此事上还费了些心思。“既是如此安全,你们辗转回去东昭该不成问题。”
微儿语声一落,随即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乔东想追上去,可主子谁来照料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一姑娘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微儿每走一步,都抑制住回头的冲动。
这一次说离开与以往的每次都不同,再不会有人拦她,再不会有人对她说不准你走。
她是自由的,这份自由让她的心颤,心在微微的疼。
可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这样做不会有错。误让祁冥夜走进自己的世界,那是一场凄美的意外。他们的身份,与各自的立场都不允许彼此再有何牵连。不论她曾经做过谁,也不论祁冥夜现在待她如何的情深意重,禁忌是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夜路难行,难得的月光又悄悄躲进了云层里。也不知走了多远,她发觉腿脚好重,更有些酸痛。倏地驻步猛然回头,身后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漆黑的路。
她突然害怕起来,夜风拂过所有的声音都变得诡异恐惧。
跄跄踉踉的步子左退右移,让她不小心摔下坡堤,脚踝重重的阖在一树桩上,掌心也擦出了血。
她依靠着树桩苦笑,更自嘲早知会摔这一跤,不如与乔东一起守着祁冥夜等天亮再离开,反正祁冥夜也不会那么凑巧的在她离开前醒过来。
不,她又很清楚自己为何离开。她在害怕,害怕祁冥夜醒来后她的决心会动摇,害怕她走不掉。
想试着站起身,才脚踝处钻心的痛疼让她不得不放弃。轻揉着脚踝,说起来她很疑惑脚踝处怎么有一圈淡淡的伤痕,就若被什么长时间禁固住一样。可她记忆里没有这样的经历,就算她是十一,祁冥夜伤害过她,也不可能把自己当小狗小猫对待罢。
雾结凝露了,再让夜风一吹,微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既是动不了,索性就等到天明再说吧。
晨曦似如约而至,坡堤下一神态恬静的女子靠着半截树桩。青丝凝露,重得此时的风无法扬起,几点晶莹的露珠儿结凝在她的睫羽上。身下是一块草坪,闲搁的手畔,是一朵在今晨悄悄绽放的小野花,花衣色彩单一,明艳却不复杂。
一只小蚂蚁从她擦伤的掌心爬过,一只蝴蝶先停在花朵上,后展翅落到她的眉梢边。翅膀一上一下的动着,淡淡的影子在日光下特别的修长。
微儿皱了皱眉,蝴蝶的翅膀声将她唤醒。睁眼的瞬间,蝴蝶展翅而去。
微儿坐正身子,用手挡了挡耀光的阳光,发现掌心被擦破了皮,血已凝固了。想起脚踝撞到树桩,脱下鞋袜一瞧,竟红肿成了一个大包。以为疼过就不疼了,谁知轻轻一碰,疼得比昨夜更钻心。
抬眼间,是一条河,这条河应该与昨夜的河是同一条。两岸稀疏的几丛低矮芦苇,不时从根角落里冲出一群叽喳的麻雀。身旁的树桩也不知几时断裂的,好在有残枝余下,微儿正好找到一枝合适的当拐杖。
折断枝叶间又不小心将掌心弄破,淡淡的血腥味伴着清晨独有的风涌入鼻息里。
艰难的站起身,借着拐杖的力向坡堤上面走去。可由于一只脚使不上力,微儿只能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冀冀。眼看着就要重新站到平路上,脚下被露水打湿的草突然打滑,微儿的身子顿时后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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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之际,一只手仿佛突然而降般拽住了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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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着来人,微儿很感激他的相助,但她更愿意救自己的人是尹哥,而非乔东。
乔东一把将微儿拉到平路上,看到掌心的血,还有她稍稍悬空的脚,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之举太过粗糙,“姑娘恕罪,属下不知姑娘受伤了。”
此时微儿在意的不是乔东让她的伤加重,而是乔东在这儿,说明祁冥夜也不远。
才一想到他,就见不远处一辆奢华的马车徐徐而来。微儿有些悲哀的合上眼,听着乔东说:“半夜王醒来不见姑娘踪影,便不顾自己安危往姑娘离开的方向找了。属下劝过主子姑娘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主子说夜路难行,姑娘一定走不远。所以先遣属下一路找姑娘,他自己则驾着马车断后再找一遍。”
告诉她这些做什么想让她心软么可是现在,她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祁冥夜勒停马车,温柔的笑着下车,捂着昨日被陈华推过一掌的胸口,慢慢走向微儿。
他先是紧行了两步,或是感觉到伤势难受才改快为慢。不同于他要胁自己时的邪佞与危险,此时祁冥夜的笑容如此刻的阳光般温暖。栗子小说 m.lizi.tw他看着自己笑,时紧时慢的向自己走来,似带着某种欣慰。
四目相望,微儿的眼眶盈满了朝雾,湿润如秋湖,盈盈之间尽是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愫,“你可真是个最有权势的傻瓜”
祁冥夜展开怀抱,紧紧的将微儿拥在怀里,“本王说了不会让你逃掉。”她说他有权势,所以他应景的自称本王。
乔东窘迫的朝马车走去,心想定是自己方才那番话起了作用,那怕是同情也好,只要主子高兴就好。
微儿就这样静静靠在祁冥夜的怀里,发觉他的胸膛异常的炽烫。
马儿徒然一声嘶叫,惊回两个相拥之人的神智。
祁冥夜去牵微儿的手,发现她的掌心在有血,又见她一只脚略悬于空。先是拧眉看着她的掌心,又蹲下身子看她的脚踝,随即既生气又心疼的嘲笑道:“你要怎么样做才能将自己欺负成这副惨状”
微儿想起了在小山村里,有一次她用针缝补祁冥夜的衣裳,不小心扎破手指出了粒血珠儿的事。被祁冥夜撞见,他的反应大得仿佛她不是被针扎,而是被刀硬生生砍了一刀。此时又听他这听语气,真不想承认她知道他心里有多心疼和酸楚。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理亏一般低下头,祁冥夜随即将她横抱起走向马车。
她是要回灵境的,一上这马车的后果她再清楚不过。挣扎着要下去,“不,不行,祁冥夜,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能走吗”
那怕是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能上这辆马车去承担她不敢亦不能承担的后果。“不要你管,快放我下来。”
祁冥夜放下了她,只是将她放到马车上坐下。
祁冥夜知道微儿突然在恼什么,她也许不知道这是不是回灵境的路,但这个方向却是前往灵境的方向无疑。半蹲着身子仔细检察微儿脚踝的伤势,能肿成这样估计是伤到韧经了
微儿忍着痛意,皱眉道:“你该回东昭去,不能再与我扯上干系。而且,我断是不可能随你回东昭的。”他们的关系就像回灵境与东昭的路,完全是背道而驰。
“十一,你明知我的心志就不该再说这种多余的话。你是那么的聪慧,不可能预感不到天下要大乱了。也许苍穹下的中原平静得太久了,老天爷都觉得这种平静使人乏味。当然,这些只是当权者的想法,老百姓还是渴望平静的。届时天下一乱,老百姓便会埋怨灵境处事无能,不能顾全三朝平衡,而让灵境落得一个遭受世人唾骂的结局。”
祁冥夜的话让微儿大吃一惊,这种局面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想到爷爷和尹哥的安危,微儿的心揪在了一起,“你胡说,不可能,爷爷和尹哥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人言山高皇帝远,哪能管到自家院子的事。灵境不就是么虽然灵境有暗中监视三朝私下动向,但又能真正摸准多少脉络,得到多少情报赫连百里不正是最好的例子么他所做的一切目前看都是为不引起灵境注意而做的,实则某一日当灵境注意到时,根本就拿他没辙。”
他说得很残忍,但这是微儿能预感到的事实,而且以赫连百里的老谋深算,定会如祁冥夜所言的那般。“如此,我更不能离开灵境。”
“不行,我不能让你不在我眼前。”实则他不想看到将来某一日预言成真,赫连百里会有机会算计微儿。既是如此,还不如一早就将她绑在身边。
微儿很是理解祁冥夜的固执,如果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他是不是就会改变想法,“知道我为何会为你留在镜花府,为何会将圣灵石能保命之事告知于你么”
祁冥夜站起身子,眉色一冷的盯着微儿。
微儿被他徒然凝寒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这是不是表示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可她还是要说,“同样生为一朝君王,赫连百里与你有太多的共同点。可赫连百里有太大的变数,这种变数让人觉着毛骨悚然。也许你料事如神,适才的话将来某一日都会成真,正因为如此,我想在灵境之下还能有个与他抗衡之人。我是不清楚你有没有与赫连百里同样的野心,但我知道你还有一丁点儿仁慈。”不然,不会因为要救自己的属下身负重伤,她明显能看得出来乔东等人为他卖命并非只是出于命令,而是一种重于一切的责任和本能。
她别无选择的说了,然话里有多少是违心的,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她已经无法去计算了。
祁冥夜是很能理解微儿需要一个离开他回灵境的正当理由,可是这个理由碎了他对她的一切美好心意。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简短的温情都是假的,是她为了迷惑他成为能对抗赫连百里耍的心计。包括那个月夜下的林子里他与她的约定,还有她帮着风宇哲画何园宅府图以救他出囹囫,还有离开镜花府后这一路的细想照顾,都是她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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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残忍的话残忍的事实,原来失了记忆的十一,他用再多的时间,再多的付出都不会得到半丝怜惜。栗子网
www.lizi.tw.s。 #十一早已不是被他困在东昭王宫囚宠里的鸟儿了,她有了思想变得更加聪慧了,她有了目的也变得很加绝情了。
记得曾经因为觉着十一骗了她,他是那样的厌烦和憎恶,现在一股被戏耍的感觉久违般堵回胸口。也许十一觉得她的理由够正当,自己会放她离去,却不会想到她的正当理由起了完全相反的效果,“你惦念着天下苍生,不失圣女风范。可是十一,你好像没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微儿无声的问,看着祁冥夜平静的眼,不知那平静之下多少风起云涌。
“本王既是来找你了,你就得跟着本王回宫去。那些个什么怜悯苍生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也管不了那么多。你要做的,要看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陪在本王身边。你不是想利用本王对抗赫连百里么你不在旁边监督,本王难保不会失神完不成圣姑你交待的使命。”
从他冰冷的唇叶中,流露出的是一句浸满毒药般说服她的话语。微儿紧张的看着祁冥夜,他的样子徒然变得好冷好狰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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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抬起手,描绘着微儿红腻的颜颊,更似温柔般将她垂于耳前的青丝掩去耳后。这份温柔的触感令人不禁恐惧不已,连心底最深处都在发颤。
“你真可恶。”被他薄凉的指腹触碰过的地方,像火灼一般热烫,微儿愣愣的盯着他,他难道就不会是第二个赫连百里么
“要本王怎么做,就要看圣姑你怎么听话了。”祁冥夜不再轻柔描绘她的颜颊,改用手捏着她的下颌,“你还不知道吧,楚都老王死了,二王子与三王子争王位起了内讧,赫连百里似乎也掺和了一脚,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再不阻止他就来不及了。”
她是不懂做一朝君主有什么乐趣,但爷爷曾告诉过她,王位之乱便是一朝之乱,一朝之乱便是一国之乱,一国乱了天下觊觎。祁冥夜在逼她,可微儿也不是能被他轻易吓住的,“我是希望你尽快回去东昭,但目下这种情况你能平安回到东昭境么”
“安楼小镇上有风宇哲安排接应的人,料想离鸢已经见到了,等到他们再赶来,看到乔东留下的暗记,自然很快找来。”松了手,微儿的下颌被他捏得红了,“你以为本王会容忍自己再受这样的伤么我告诉你,那怕是为了你,本王也决不允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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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那样肯定,微儿不信便也信了。
祁冥夜挥手,示意乔东驾车离去。
微儿欲滑身下车,祁冥夜却一把将她紧扣在怀里,“你应该知道本王现在的身体受不得刺激,如果你真想反抗的话,本王亦不会坐视不理。”
乔东调转马头,听着车室里十一姑娘轻吐的话,“你真是卑鄙。”
而车室里的祁冥夜在听到这句话后却不为所动。
听着车室外滚滚的轴轮声,微儿一直在想可有逃离之机。
此地算是灵境境内,不归三朝任何一方管辖。然碍于灵境在天下的地位,也无人该在这附近滋事。马车一寸一寸朝灵境相反的方向驶去,微儿想赫连百里的人没有追来尚有一丝情由,毕竟这马车设计独特。可是尹哥呢他为何也没找来
不同往时与祁冥夜独处一起,这时的微儿很无安全感。自起程始,祁冥夜便阖眼不再看她,而她亦能感受到他周围弥漫着一层看不见的煞气,危险且诡异,使人不敢掉以轻心。她本是道出自己的想法,真没想刺激到祁冥夜发着冷狂。
五日后,从安楼小镇接应祁冥夜的属下赶到了。她看到在赫连境内小山村中的林萧,还以为他为救祁冥夜而难过死劫,想不到竟活了下来。
又约莫七八日的光景,微儿在莫可奈何的情况下随着马车一起驶进了东昭境。途中,她偶尔还真希望出现赫连百里的人阻止。等到驾车的乔东说:“主子,咱们进东昭了。”一句话毁了微儿期盼的所有希望。
她听到祁冥夜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日落脚之地有了一丝奢华,不久微儿便知这是祁冥夜在这里的别苑。
回到东昭,祁冥夜便不必再用多少防备之心了,惟一让他皱眉的人正让大夫检查着脚踝处的伤口。回来的途中,他只是简单替她处理一下,也不知有没有用。
大夫仔细检查后看着祁冥夜忐忑着心跳声摇了摇头,“姑娘的脚踝一看就是受伤久矣未得到最好的处理,导致伤势严重了。脚踝被撞以后,血脉受阻以致肿痛,若不即时敷药,伤患里的淤血会久凝不散成为烂脓,轻则脚不能巨烈运动,重则不能再如常人正常行走。”
大夫将事态说得很委婉,但祁冥夜深知这话里的危险,“你将这个状态分了几个阶段,她到什么阶段了。”
大夫不敢怠慢,拱手道:“姑娘的脚踝恐怕早已失去知觉,适才轻触她的小腿腹,冰冷寒凉,伤患处除了红肿处还泛着炊烟白,故尔老朽断定姑娘的脚踝已经烂脓了。”
回东昭这一路上,虽然也有经过小庄村店,但因为担心被赫连百里的人或者叶尹等人追上,他不敢做丝毫逗留,只用自己浅薄的方式处理她的伤势,没想到竟落下如此严重后果。大夫的话让他吓了一跳,冷冷的盯着他,威逼加胁迫的视线不容他有半丝拒绝,“你有办法救她的是不是”
大夫在这东昭连境从医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今日突然被人抓来,还要被人用目光威胁,尽管他稍见过世面,仍忍不住为此时的氛围所慑,吓得扑嗵一声跪到在地,“这位先生,老朽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您可别用这种态度提前让老朽命绝于此啊”
不能正常走路,她是不是就会成瘸子微儿乍一听大夫的话,也是稍稍一愣,又见大夫被祁冥夜的魄势惧到,不禁心起一丝同情,“会成瘸子的是我,你这么恼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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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进东昭境时就听说了,赫连的筱公主已经前朝东昭王城而去了,若然不早赶回去,成婚时岂不缺了新郎倌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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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着急,可先行回去。”
她什么意思是不是又在想办法逃离自己
虽是闭着双眼,微儿却能感受到祁冥夜投来的警惕和疑惑的目光,“以我现在这个状态逃跑能成功么且你大可以留下向个心腹监视于我。”
在她心里自己果然是无耻的,虽然进了东昭赫连那连可以稍稍放松,但灵境呢叶尹未找来不止微儿疑惑,连他也觉着奇怪,然他不想冒任何失去微儿的风险。
“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本王是走是留自有主张。”
祁冥夜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空了起来。
微儿睁开眼呆呆的看着帐顶,满眼平静。
如果说她在跟着祁冥夜来东昭的途中一直等着尹哥相救,尹哥未出现,又在踏进东昭境的瞬间,她油生一股莫名的不祥之感。
尹哥不会丢下她不管,可他又是因何事被绊还有离鸢,早知事态会发展至此,就不叫她牵扯进来,呆在镜花府大哥身边该是多好,而她也可以利用水家堡在东昭的生意这条消息道,得到或传出双方的消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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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的言出必行很明显,所以在微儿伤势未癒的情况下也真只发了两天的慈悲。
第三日,一小队人马便浩荡的去追赶东昭的迎亲队伍了。
祁冥夜夸张的在车室里铺了很多软被,仅仅只是让微儿放受伤脚。
对他的做法微儿无语,却也知道无力改变什么。
这日傍晚时分,小队终于进到迎亲队伍落脚的华宣城。
迎亲队伍落住的是驿馆,这华宣城是巫师风宇哲最爱来的地方,原因只是因为这是他与心上人妃卿相识的地方,所以在此地有房产,自然而然就是祁冥夜等人的落脚处了。
祁冥夜跟风宇哲来过两次,所以这里的管家认得人。他前脚安排人打扫屋子,后脚就派人去通知主人了。
祁冥夜喝着好茶,一边察看微儿反应,毕竟他们又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微儿知道有道目光在注意着她,她选择忽视。
祁冥夜越看脸色越沉,搁下的茶盏几乎是用摔出去的。
这一切微儿亦视若无睹,偏偏叫刚迈进门槛的风宇哲撞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显察觉到此时的氛围不对,但他还是不放弃消遣祁冥夜,“瞧你脸上的伤疤淡了不少,怎么脸却越来越黑啊”
不经意的朝微儿瞟去,祁冥夜知道就算他不看十一风宇哲也知道他黑脸的原因,“说我做什么明明在这儿有宅府,来一趟也不容易,怎么倒住到驿馆里去了”
风宇哲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过来,“当然是正事要紧,我可不能让王你的新娘子死在路上不是怎么也得将她送进你的洞房嘛。”从前来华宣城,这里是他惟一的落脚处,可这次不同,也许是她变了,他也跟着变了。本来以为当王赶到华宣城时他们已不在,那样他亦能避免重回此地的感伤,想不到会这么快追上来,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太着急见新娘子了。
祁冥夜装作没看到风宇哲的变化,想着也许是他与妃卿闹了点儿小矛盾,“你们到这儿几日了,何时起程回王城”
风宇哲很庆幸祁冥夜没追他不住回宅府的原因,坐到一旁端起管家递上来的茶水,“两日,准备明日起程回王城。我以为你们没这么快赶来,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积极与赫连联姻。”
他最后一句话听来有些嘲讽,祁冥夜也并不介意,知道他的玩笑开的是赫连百里。明日起程,只怕又要难为十一了,祁冥夜想了想说:“能不能再迟一天,十一的脚踝伤了,我们已经赶了好几日的路。”
“脚受伤了”风宇哲喝了口茶后惊讶的看向微儿,“怎么回事”在见到微儿时他就觉得奇怪,祁冥夜是用什么法子能将现在的圣女微儿留在身边,原来是有伤在身。
微儿不言,祁冥夜则意味深长的掀唇冷笑,这让风宇哲为微儿受伤的原因浮想连连。
“公子,客人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了。”管家进来恭敬的说。
“行了,我知道了,他们还没用晚饭,你去准备吧。”风宇哲吩咐。
“是,公子。”
管家一离开,微儿也想走,她实在不想承受祁冥夜有意无意的瞥视,那视线里带着蕴味不明的情绪,似生气,似发怒,又似寂寞,似孤独。自认与己无干,想撇清不该有的念想和羁绊。
无奈独足难行,纵然她能催动灵力踏足而去,目下也无计可施。祁冥夜就似故意的,脚伤之人应有拐杖,她向祁冥夜要了,他不给,又不准其他人近她身,使得她的出入只能依仗他的横抱竖抗,放在他人眼中还不知有多难堪。
眼下风宇哲才到,又不见他有离开的意思,微儿真是难为。
“你能从赫连安全出来,还真是不容易。”想到赫连百里所制造的危险,就算是他祁冥夜也不敢大意,这一身的伤迟早有一日要让他加倍奉还。
风宇哲作势苦笑道:“还提呢,至今想想我还为自己捏了把汗呢。”
如此说来当时定是险象环生了,“说来听听。”
“始终是赫连境赫连百里的地方,能瞒过他的事情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在你们走后不久,我就预感到事情不妙,提前令人装作是我的模样拿着名贴进了城,随后我现身大张旗鼓的让人知道你有多么重视与赫连的这次联姻,遣我去赫连相迎迎亲队伍可是给足了赫连脸面。等到这一切都做足,赫连百里再老谋深算,也只能慢我一步而前功尽弃。你这边又安全脱身了,估计这会子他正全心全意张罗与宫瑾轩联兵造反呢。”
这是他正担心的,但他好像只能看到那二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赫连百里的手段他算是领教了,可是宫瑾轩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又岂能保证他不是个狠角色“赫连百里出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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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百里以接收东昭聘礼为由,已派兵前往楚都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 .他动作倒挺快,一边准备着联姻之事,一边还要追杀你们,还有派兵前往去收聘礼。我只能说这个赫连百连思维反应之快,当今世间恐怕鲜有人能及。”
东昭给赫连的聘礼乃是靠近楚都的五座城池,还说赫连百里将聘礼选在靠楚都境只为不让灵境怀疑,想不到他竟还有这层诡计,真是小看他了。
“楚都那边情况怎么样”
风宇哲徒然看向祁冥夜,又看看微儿,心想他可是鲜有他人在场与他谈论大事。不过此时既然祁冥夜问了,相信他不介意自己老实回答,“按说老王仙逝,举朝上下应该是片哀思,偏偏楚都这段时间热闹得紧。二王子宫瑾雷自登基后还没出过完整的朝会,那些倒向三王子宫瑾轩的势力纷纷称病不朝。不久前,本就不够沉稳的宫新王宫瑾雷大闹三王子府,拎着刀一进府就砍就杀,把三王子府弄得是鸡飞狗跳。而宫瑾轩呢,偏偏一副大度之态不仅不怪罪,还说新王朝事繁杂,忙晕了头才如此失礼。经此一闹,那些原本支持宫瑾雷的势力又大半折投宫瑾轩而去,宫瑾雷的王位倒成了悬在单竹之上的楼阁坚持不了多久了。栗子网
www.lizi.tw灵境得知此事后终于有了反应,已派叶护法前去察看事情原尾。”
“你说什么”微儿一听,猛然从团椅上站了起来,脚踝的刺痛顿时又让她倒了回去。难怪尹哥没有出现,原来是为此事给绊住。他去楚都了陈华等人没能追捕到祁冥夜,向赫连百里复命时定将交尹哥交待出来,赫连百里一旦知道尹哥曾对他耍心计,岂不是会牵连到他此番前往楚都,事态何种严重,赫连百里一定是在暗中坐阵,尹哥定有危险。
难得见到十一如此紧张的模样,竟是为叶尹,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是十一在担心什么了,立即沉了轮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叶护法好歹是灵境的人,赫连百里再记恨他暂时也不会把他如何。”他现在还有一重担心,那就是宫瑾轩向来是轻薄权势的,此番竟看破逍遥举事,定是因为十一的缘故。他可是清晰的记着三君问鼎灵境之前,他曾讽刺过他,那时他坚定的眼神仿佛已告诉他此事发生不是没有根据。还有离开灵境在安楼小镇上,侍卫回他话说宫瑾轩曾拦着水湘月说了些什么,侍卫虽然没听清楚,但断断续续的言词他却是能领会其用意。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说他在这件事情上不该因妒忌刺激宫瑾轩,那么水湘月则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一旦他举事成功成为了新的楚都王,再与赫连百里联手,东昭危矣,十一更会落入那二人某人手中。不,他绝不能让此事发生,十一只能在他身边,谁也不能指望抢去。
这话微儿听来有些责怪之意,祁冥夜是安全了,可尹哥现在正前往危险的中心。重新坐好,微儿迫使自己渐渐冷静下来,“不用担心我的伤势,请巫师大人明日直接起程罢。”
她着急了,为了叶尹。
她知道一旦回到东昭王城,他断不会放任赫连与楚都的图意得逞。祁冥夜醋意横意,表现在脸上的却是一片悚寒冰冷,“你不是不想跟着本王回王城么,这会子急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微儿缄声不言,视线瞥去一旁,这会儿祁冥夜的表情她看得很不是滋味。
厅中一时无声,风宇哲感到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懂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十一姑娘曾用胭脂会图救祁冥夜却是事实。
“来人啊”
很快厅外有侍婢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扶着这位姑娘回厢房休息。”
微儿感觉得救了,终于不用再被祁冥夜恼火的视线包围了。才搀着那侍婢的手用力起身,经过这些天的将息,她的脚只能稍稍勉强使力,只要有人扶着,虽然吃力将还是能行动的。
微儿搀着侍婢一点一点朝门外走去,可到门槛处就难住了。出门是得出门槛的,此种情况她总不能跳出去吧方才是祁冥夜抱她进来的倒没发觉,此时微儿稍稍勉强了下,脚踝处传来的痛处立即惊骇四肢。
瞬息后,身旁出现了熟悉的身影,身子横向腾空,微儿依旧倔强的偏过头去不看祁冥夜。
看着祁冥夜抱着微儿离去,风宇哲表情复杂的站起身,他想到了妃卿,他们之间的问题又岂会比祁冥夜与圣与微儿简单。停在唇边的浅显笑意渐渐尽失,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祁冥夜交待。
无人引路,祁冥夜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辗转几道花墙便进了一个无名的小院儿。
迈过门槛穿过客堂进到里屋,将她放到床榻上,随即蹲下身子检查她的伤势,也不知她方才的逞强可有让稍稍恢复的伤势伤到。
微儿再如何的冷漠,也做不到祁冥夜对她的细心她当做不知道;再如何的冷了心,也做不到无视祁冥夜的体贴。那怕他现在依旧肃穆着一张轮廓,丝毫不给她好脸色看。
她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更知道他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她不会奢求他的原谅,这不是正好吗
可是,她心里难受。
检查中的轻扭弄得了微儿,她微微皱了皱眉,祁冥夜似心有感应般倏地抬头,“很疼”
他不扭就不疼了,摇了摇头。
“不行,迎亲队伍中有御医,叫过来看看。”
说着他就要转身,微儿即时拽住他的衣裳,“不,无妨。”
四目相对,有些什么东西在起着变化。一丝丝,一缕缕看不见的线,就在这两顾的视线里痴缠。
握着微儿拽着他袖子的手,祁冥夜徒然觉得自己方才在厅里发的脾气太莫名其妙,十一关心叶尹也不是才知道的事,他也太沉不住气了。重要的是什么是十一在他身边。
“用晚膳时我会让人送来,你休息吧。”
祁冥夜似并不留恋的转身而去,包围着微儿手的余温也在那一瞬间消散。因为不该存在的动摇,此刻,她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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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东见状,立即拼尽力气搏开陈华的攻击,反身挥刀为祁冥夜挡去。栗子网
www.lizi.tw〔.s。 ~。祁冥夜瞬间缓了过来,却难以平安消停。
陈华警惕的看着一心护主毫不放松的乔东,“听闻曾夜闯何园中,有一高手能重伤我朝巫师,想必是阁下无疑罢。”
赫连女巫师莫不是那夜与他纠缠,最后因搭救王的护卫成功将王救出,让她分了心神为自己重伤的女子想来必是她无疑了,只是他能伤到她并非一己之力。“是又如何。”
“能伤我朝巫师者,定是位身手不凡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真没让在下失望。”陈华说完,又加入了战斗。
刀剑相撞声脆裂入耳,每响一次就如何闪电惊雷般。
叶尹拉着微儿的手走向马车,微儿的心和脚一时间产生了复杂的矛盾。心想留下,脚却不听使唤。而叶尹略显焦急,他知道微儿此时的心绪很复杂,而他得避免微儿在感情用事前将她带领是非地。
微儿的脑子缭乱如麻,任由尹哥推着她上马车。然在她还未站稳之际,马腹却因受到断裂刀锋划破而痛得受惊。叶尹察看不及时,微儿重重摔倒在地。
白袍灵士一见是黑衣杀手的刀锋惊了马摔了圣女,又见黑衣杀手个个脸黑面恶的大喊大杀,其中那断裂刀锋的主人拿着半截刀突然朝受惊乱踩步子的马砍去,分明是不想让圣女和叶护法离开。小说站
www.xsz.tw一时间四个白袍灵士皆不再袖手旁观,抽刀加入战斗,与祁冥夜与乔东并肩作战。
陈华欲想喊住手,又想只有四个白袍灵士,若能拿下他们或许能一起将圣姑带走,便没开口放任双方大大出手。
有了白袍灵士相助,祁冥夜与乔东的负担大大减少。
而叶尹刚扶起微儿站稳,怎么突然就所有人都打杀在了一起。反观陈华为首的黑衣杀手,似乎对白袍灵士也未手下留情,显然是有什么主意不打算放过他们。所以,他亦未喊停手。
“微儿,你怎么样”
微儿这一摔却摔清醒了,她摇了摇头,先与尹哥一起安抚好受惊的马安静下来。
叶尹道:“你先上车去。”且说且又将微儿推上车。
微儿不想上车,她的眼睛看着招架不住的祁冥夜,突然见他被陈华一掌推到胸口,身子沉沉的砸到自己面前。口中的血喷出,又染红了自己裙边和花丝鞋,这一幕是多么的可怕多么的熟悉。那一瞬间她情不自禁蹲下身子却察看他的伤势,此时陈华却打了过来,叶尹怕伤到微儿出手拦了他,“人都受伤了,你们是非得置人于死地不可么”
叶尹这一出手事情可就起了变化,陈华担心久了生变,“叶护法,王命难为,只要东昭王乖乖跟我们走事情便不必落到如此地步,请你不要多管闲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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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毫无商量的余地,叶尹既是已出手,就知道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了。“那就没办法了。”
说完,叶尹与陈华动起了手。
微儿将祁冥夜拖上车坐到驾车位上,伸手去抹他下巴上的血。祁冥夜深情的看着微儿,动情的说:“我果真还是不想失去你。”
说完,祁冥夜突然封住微儿的穴位,将动惮不得的她靠在自己怀里,随即忍着伤痛拽紧缰绳,用力一弹,“驾。”
马车刹时间绝尘而起,逍遥而去。
出招的叶尹和陈华立即弹开,叶尹没想到东昭王竟会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抢走微儿。不,不行,不能让东昭王将微儿带走,“都给我住手,快去追马车。”
现在是一分时间一分机会,可不能就这样让马车在视线里消失。
叶尹领着四个白袍灵士追马车去了,打得疲惫的乔东亦趁机纵身逃进树林里。陈华也没想到东昭王竟会如此出其不意,但他不能让东昭王逃了,“伤的留在原地叫增援,没受伤的跟我一起追。”
“是。”
马车踏踏踏的飞奔着,祁冥夜一手控制着马,一手按着微儿不让她从自己怀里颠簸出去。
道路两旁的风景还未看清明便被弃之于后,耳旁的风吹得呼呼的,逼得人睁不开眼。
从祁冥夜嘴角溢落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微儿的脸颊上,似泪水一般顺着颜颊凝在下颌再滴落到身上染红纱衣。腥锈的气息不时涌入鼻息间,微儿很想动一动,看看祁冥夜此时的样子。
人纵然轻功了得,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马车。可以休息了,可祁冥夜仍旧拼命的跑。不似想要躲避赫连百里的追捕,而是想带着她一直这样跑下去。
在一条三叉路口,祁冥夜选择了左边的路,微儿不知往左边是通往何处,料想祁冥夜此时也是随意捡的路走。
马车又跑了半柱香的时间,祁冥夜的身子愈发前倾,拽着缰绳的指节也变得苍白。再跑下去,马和人都会出事。“停下来,停下来。”
祁冥夜一心只想快些跑,让谁也找不到他的十一,十一的话他只当没听到。
此时的风吹得比之前凉了,微儿嗅到一丝河水的气息。“祁冥夜,停下来,停下来,听到没有。”
祁冥夜继续充耳不闻。
“你再不停下来,我就冲破穴道。”
这次祁冥夜不能当听不到了,他拉紧了缰绳,马儿扬起前蹄一声长嘶后停了下来,紧接着呼呼的喘着粗气。
“把我的穴道解开。”
祁冥夜松开指着缰绳的手,许是因为紧张,至此于捏着缰绳时手是什么样,放开缰绳后手就是什么样。他的指节僵得疼痛感全无,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艰难的合指为微儿解了穴,他已做好被她抛弃的打算。
终于可以动了,脸上的血也凝固了。
祁冥夜沉重的往后倒下,帘帷遮住了他的样子。
微儿轻轻撩开帘帷,竟见祁冥夜双眼紧闭毫无生息。微儿心下微皱,去探鼻息才知是昏死了过去,在他怀里取出丹药放进他嘴里,轻抬下颌让他咽下去。
也不知这丹药是什么佳品,仿佛能与药师爷爷的香雪相比。
学着车夫的样子解下马套,牵着马来到一条小河边,马不住的喝水,她这才看到马腹上有道小伤口。想来她从车上摔下去是因为这道伤口让马儿受惊了的缘故罢,好在伤势不重,只怕不宜再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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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强她来东昭后她就极少开口,自己碍于自尊也不想搭理她,此时难得的开口虽听不出喜怒,他也稍稍宽了些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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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快请起。”
这绝美的姑娘倒是好接触一点,大夫忙起身,又听着姑娘好听的声音,“大夫,可有什么良方”这点儿伤要是回到灵境,药师爷爷一定很快就给她治好了。
大夫笑道:“只要将伤患炊烟白处用小刀划开一道小口,将里面的烂脓挤出来就成,只是此法姑娘需忍耐几分疼痛,完了再配上里外敷内服的药,时常单脚站立活动受伤的腿脚,一个月即能痊癒。”
“不行。”大夫一说完,祁冥夜便大声反对,“换个方法。”
大夫才刚刚平静的心绪又被吓得惊天动地,他拱手道:“值此法方可,先生若是不信,可找别的大夫来诊治,相信与老朽所言定不会有出入。”
祁冥夜凝眉沉道:“你敢威胁本。”
“好啦。”微儿打断祁冥夜的话,对大夫说:“还请大夫立即为我诊治罢。”
“十一。”祁冥夜生气的看着她,“你知道将烂脓从伤口里推挤出来有多痛吗”
她从未被挤过烂脓,哪儿知道会有多痛,迷茫的看着祁冥夜,却叹息道:“痛的是我,与你无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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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在心疼她,她竟是如此的不领情,祁冥夜气得胸口直痛,更气得拂袖而去。
微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心口也因祁冥夜的反应很不舒服。可大夫既然来了,她的伤势也不宜再拖,“大夫,请动手吧。”
没了祁冥夜的存在,大夫的神经总算可以轻松点儿了。他点点头,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一小刀片,站到微儿面前善意提醒,“姑娘,你可以抱着床柱,一会儿痛起来也好有个发泄用力的地方。”
真有这么痛么微儿淡淡的笑了笑,“无妨,大夫请吧。”
大夫将一旁的小圆凳放到床前,将微儿受伤的脚踝放下去,自己亦拿了条凳子坐到他的脚畔,抬眼看着微儿,“姑娘,得罪了。”
微儿点点头,就见大夫眼神一凝,迅速在肿胀的脚踝上划去一刀。
微儿并未感到痛疼,只是看到从刀口处流出带着血丝的烂脓。也许大夫先前说疼痛,只是想宽慰她做好接受疼痛的准备,其实所谓的疼痛根本就是她能接受的。可是少顷后微儿便不这样想了,初始大夫轻轻推挤烂脓的疼她是能接受的,可当看到被推挤出来的烂脓带着大量的淡血以后,她近大半个月没有知觉的脚踝开始了刺激性的疼痛。栗子小说 m.lizi.tw小腿腹痛得一抽一抽的,微儿抿着唇叶忍着不被痛出声,掌心和额眉间开始渗着细汗,不再用大夫提醒,她自己就抱住了床柱,紧紧的捏着床帐。
大夫果真还是骗了她,这哪儿是几分疼痛,分明是十几二十分疼痛。
被推挤出来的烂浓附带的血的颜色逐渐变红变深,微儿更是痛得指甲捏破了掌心。
祁冥夜一直在窗外看着,他方才离去除了生微儿的气以外,还担忧自己的存在会让那老大夫因为怯惧自己的威仪而不能全神贯注。此时看到微儿疼痛难忍的模样,他的心跟着扭成了一团,恨不能这痛苦是自己的。
十一说他卑鄙还真是一点儿也没说错,在回东昭的途中明明是可以救她的,他却因为自己的自私害得她受这样的苦难。一方面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一方面又更冷酷的告诉自己,曾经他那样伤害她她都能忍过去,这点痛她一样也能忍。
大夫仔细的察看伤口,随即说:“姑娘再忍忍,就要可以了。”
闻声的祁冥夜却忍不住了,他再顾不得一切,冲进室中将微儿紧紧的搂在怀里,“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大夫被吓得手颤了一下,但大夫的经验却让他能在这个危急时刻专心。
微儿痛得揪扯着祁冥夜的衣襟,体味着他怀里的温度时,她不再抿紧唇面,放任自己痛苦的喘息。
片刻后,大夫将最后的烂脓推挤出来,他用袖子拭着脸上的汗说:“好啦,没事啦。”
微儿闻声,整个身子瘫在祁冥夜怀里,虚脱得没有任何力气。
“来人啊”
有别苑的小婢进来,“主子。”
祁冥夜吩府,“吩咐下去,打水来给大夫净手,再去拿一套姑娘的衣裳来。”
“奴婢遵命。”
很快,一个小婢端来了水,另一个小婢拿来了姑娘的衣裳。
大夫洗了手,祁冥夜让小婢带他出去写药单,写完药单也不准离开。
等到小婢领着大夫离去,祁冥夜开始扯开微儿腰间的衣袂。微儿是虚脱,但没有失去意识,握住他的手警惕的说:“你想干什么”
“你的一身冷汗湿了衣裳,要替换下来。”
祁冥夜的话在微儿听来如寒风拂过冷飕飕的,可不敢让祁冥夜替她更衣,“不,不用了,让婢女替我换,你不是留下大夫了么,去找他吧。”
祁冥夜顿了一下,没再坚持,吩咐小婢替微儿换衣裳。
在祁冥夜扯开她衣袂的瞬间,微儿才注意到祁冥夜是个男人。在赫连境期间,在被赫连百里设计擒获之前,他能轻易将她制服,他有那么多次机会,也只仅仅是吻了她。他虽谈不上是君子,倒也不失君子风范。
虽然烂脓已推挤出来,但痛感却一时半会难以消散。忍着疼让小婢换好衣裳,才恢复的一丝力气又被用光。
大夫又进来了,身后跟着祁冥夜。
大夫小心翼翼为微儿上好药又包扎好,微儿这才明白祁冥夜将大夫留下的用意。他是担心别人不知轻重,会弄痛她的伤口。
大夫又嘱咐了不能沾水,不能吃生冷腥辣,要接时服药等等后才离开,直叫微儿感叹做个为大夫真不容易。
伤口那里凉凉的,不适感渐渐消失了。微儿靠在床头合眼休息,她知道大夫走了,祁冥夜留下了。
似回到了进别苑前,仍是两顾无话,任时光在静谧中离去。
在微儿真要睡过去之际,她听到祁冥夜开口,“你的伤势要紧,但也只能在这里耽搁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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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阳光很好,夏日的微风送来阵阵清凉,身着薄烟纱软衫,也不觉得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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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队伍在官道上延得好长好长,过路的行人纷纷避让,不时还有爱国的东昭人士为此番联姻很是欢喜,高喊出几声欢迎赫连公主来东昭,恭喜东昭与赫连联姻等等话语。
祁冥夜与微儿隐行于队伍之中,坐在最后面的马车里。听见有人这样喊出声,微儿悄然打量祁冥夜,但见他轮廓深遂,颜若隆冬寒霜,唇畔的那道伤痕渐下去了,徒然勾唇冷笑,不仅加深了伤痕,还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微撩开窗帷,光缕有些强烈,微儿只能大概看见风宇哲骑马走在新娘马车旁,前方更是有铜锣开道,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也不知那马车里的新娘是否正偷偷切喜。
微儿收了收放在软被上的腿脚,上了药,又听大夫的话好好将息,伤口似乎已复原,以目前的状态再有不久便能**行走了。
脚踝处的绷带是祁冥夜亲自缠的,虽然他不曾给自己好脸色,但动作并不粗暴,相反细心有致,体贴入微。手指轻轻朝伤患按下去,还有些吃痛,但比昨日轻了。
祁冥夜瞧着微儿此举,想着她近几日似乎都有这举动,疑惑的言道:“你这是在自虐么”伤患处鲜有人会直接触碰,哪儿有人天天这样自残的
他不知自己是在确认伤患的恢复程度,微儿也懒得跟他解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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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队伍一歇下来,其余人能下车走走,微儿与祁冥夜却只能将行踪藏在马车里。而车室里这样冷的气氛叫微儿很不舒服,她掩了面纱掀开了帘帷,林萧扶着她下了马车,微儿趁机活动活动。
路边开了一丛丛不知名的花儿,蝴蝶虽有人声而吓得不敢驻停,树枝上的小鸟倒是欢实得很,叫囔个不停。微儿不禁羡慕起小鸟来,只是欢唱,享受静好的岁月。
空气里徒然弥浮着些许药色气息,寻着味浓处望去,见有女婢在一旁磊石煎药。对了,好像听说赫连的筱公主身子不大好,只是想不到利害到这种程度。看来风宇哲也不是在开玩笑,的确要做证她能活到进祁冥夜的洞房。
赫连百里用一个病公主换了东昭五座城池为聘,可谓心思之深常人难及。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可怜这筱公主,无端做了人的棋子,还得冒着客死异乡的危险。
“上来。”
祁冥夜命令的口吻穿过帘帷,低沉的声音不容所听之人拒绝。林萧自是不会违背主子的意愿,所以只能不顾微儿的意愿了。
微儿重新进到车室,他不明白祁冥夜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只是这越来越靠近东昭王城的路,亦让她莫名的难安。
又进一座城池歇安,微儿的腿脚已开始灵便,不想再让祁冥夜靠近她身边,可祁冥夜却霸道的无视她展露的反感。
他到底有何用意没有好脸色也就罢了,还要作出一副对自己关心的模样,不会很辛苦么
而祁冥夜安顿好微儿,则前去风宇哲的房里。适才他曾给他眼色,那凝重的表情分明有事发生。
推门而入,便见他地面上流淌着他沉重的影子,“出什么事了”
有些情报本该第一时间由探子汇报给王知道的,可王不能泄露行踪于迎亲队伍中,只能先传到他的耳里。风宇哲认真的看着祁冥夜,仿佛在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尔后接受一个不想发生却又发生了的事实。“赫连百里暗中助宫瑾轩谋反,飞鸽传书得到前日的消息,宫瑾雷被迫退位,宫瑾轩登基为楚都新王了,而灵境派去人还没到达楚都。”
这事儿似迟早会发生,在得知灵境插手后,祁冥夜一度以为事情也许不会棘手。只是没想到赫连百里学着风宇哲的出其不意,扰乱了整个棋盘,这下子事情可就麻烦了。“宫瑾雷呢没有被宫瑾轩杀了吗”
“被封了个逍遥王,可不理朝事,赐府阳明城。”
风宇哲语声一落,祁冥夜冷笑道:“阳明城地处楚都北荒之地,这不就是发配不毛之地了么。”
谁说不是呢,想想宫瑾轩也不容易,他很清楚宫瑾雷的性命是留不得的,可为得名正言顺的美名,又不能不留着宫瑾雷的命,只怕那宫瑾雷现在不知得多不甘心呢。
“赫连呢赫连百里暗中撤兵了吗”
风宇哲摇了摇头,说:“这个还不曾有消息传来。还有件事,群带山已经收回来了,赫连的军队撤兵三百里。”
这一仗算是与赫连百里打了个平手,可祁冥夜却没在风宇哲脸上看到满意的颜色,“有何为难之处”
“此番行动我军三万人,断水加偷袭,死了近五千士兵才将群带山夺回来,而赫连统共才一万士兵,他们仅仅死伤两千人。”
才道打个平手,原来这一仗是他输了。
祁冥夜铁拳紧握,他不止被赫连百里算计,连东昭打仗的将士都不如他赫连么真是不甘心。
“往后凡事咱们都要小心了。”
风宇哲提醒得很对,那怕一件小事定都不会在掉以轻心了。
夜凉如水,晚风来得急了些,摇散了窗外那一树海棠花。
月色很美,溢着柔柔的银辉,瞧着即将无缺的月,微儿知道又一个十五即将到来了。
徒然很想出去吹吹夜风,微儿一瘸子一拐的出了房门。她记得祁冥夜抱她来这间屋子时,曾路过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株大的木芙蓉树,枝杆上系着秋千,秋千一旁有一小石桌石凳。
腿脚不便,微儿费了些劲才来到路过的小花园。虽然月色中天,但避免为人瞧见她还是青纱掩面。
她没坐到秋千上去,坐到了石凳上。一见秋千就想到尹哥,也不知楚都近况如何,赫连百里可有找他麻烦
静呆了好一会儿,微儿发觉身后有轻微的响声。这个时候除了祁冥夜外,她想不出谁会来到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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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头瞧看,耳畔却响起一女子的声音,“这东昭的月色与赫连的月色没什么不一样,东昭有的赫连都有,除了这木芙蓉树。栗子小说 m.lizi.tw∥。s. #~”
微儿回眸,瞧着一着红纱衣的女子站在她几步开外。身姿与假山一般高,瘦若无骨,颜色虚弱,一副病中美人如柳绡的姿态。
看着她走到自己右下方坐下,眨着似随时不会再睁开的眼帘打量着她,“你是谁,为何我不曾在迎亲队伍中见过你”
那一身红纱衣已泄露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她是一副病容不假,她的眼睛却很是清亮,“我知道你是赫连的筱公主。”
一句话清静淡泊,似乎并不惊讶自己的身份。“我看着你一瘸一拐走来这边,你是因身体残疾颜容有损才会以青纱掩面的么”
微儿自觉这个小细节做得太对了,一旦这筱公主入宫势必会与水湘月撞见,届时只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此时微儿也想到一个问题,回到王城后该当如何祁冥夜真会将她带入王宫么他不是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么一旦出现在后宫岂不是与他的初衷相违背
“你好像不喜欢说话。”见微儿久不作答,筱公主自言自语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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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是平常极少有机会说话,这会子才话多的么”
筱公主神色黯淡下去,“我是嫁进东昭王后宫的人,身份尊贵,地位尊贵,谁敢轻易与我说话。”
这是句可以自满的话,可微儿却只听到了自嘲。“你不愿意嫁给东昭王么”
“你会愿意嫁给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不知是高是矮,是肥是瘦,是美是丑的男人么何况我自幼身子就弱,常以药为食,这样的我嫁作人妇后夫君又会喜欢吗”
脑海里浮现出风宇哲那句什么要让筱公主入祁冥夜洞房的话,此时又闻筱公主的凄凉之声,顿时悲惨。
“不过我既能嫁给东昭王获得五座城池为彩聘,也算对得起赫连王室一族了。在赫连的史记中也会添上这一光荣的一笔,而不只是平平淡淡的描写有我这么个人罢了。
她想得到乐观,“你后悔过么”
筱公主徒然看着微儿,“你怎知我不是自愿嫁到东昭来的”
还真是个敏感的公主,“那你是自愿的”
筱公主没死缠烂追微儿话里的问题,只是叹息道:“我没得选择,在得知要远嫁东昭后,我就开始收拾有关东昭王的所有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众说纷纭,我得到的消息越多,就越是在忐忑不安中充满期待。东昭王是个传奇般的男子,他英俊沉稳,睿智英明,是天下间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只可惜他是一朝之君主,有个三宫六院,不能为一妻之夫。我害怕让他看到我一副病容后失望的表情,又庆幸自己能为成他的女人,那怕是其中一个。”
微儿疑惑了,这筱公主之前还为自己的前景感伤,怎么这会儿又憧憬起来了“你爱上了一个还没见过的人。”
“他即将是我的丈夫,我不爱他爱谁呢”
微儿又不能理解了,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也要爱他一生一世么她好像还未彻底的意识到自己是颗被利用的可怜棋子,没想过以她的情况值不值得祁冥夜拿东昭五座城池为彩聘作礼。
“一王的后宫,根本不缺爱。”
是的,王的后宫只有一个丈夫,只妻子侍姬却能有无数。筱公主点点头,“我知道,我还打听到东昭王最宠爱的侍姬名叫十一,听说她逃离王后宫又被东昭王找回来继续宠爱。”
若真如她所言,真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很想见见这个被东昭王宠了那么久还一直思念着的侍姬十一。”筱公主将目光轻抬,看着淡淡的月色倾落到木芙蓉树尖上,“也许我不能得到东昭王的宠爱,但我会努力不让他讨厌我。”
她该赞她有志气么然以东昭与赫连的关系,她注定嫁进王后宫就会被冷落。微儿有些同情她,不想泼她冷水浇熄她仅有的热情,又不忍目睹她即将遭受的凄凉命运,“委实而言,公主的心愿虽然简单,可你不应该对东昭王抱有任何希望。”
“你是说他非但不会宠幸我,更会讨厌我”收回放远的视线,筱公主难以置信的看着微儿。
而此时的微儿迎上筱公主受伤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多话了。也许是今夜月色太温柔,影响到她也开始发慈悲。
“你凭什么这么认定你是了解东昭王还是觉得本公主没有这点本事”
她的声音沉了,生气了。微儿也被她的问题给问到了,她了解祁冥夜么不,她永远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筱公主看进微儿的双眼,那是一双清澈如山泉,深幽如井潭的眼睛。她想不到什么样的女子才拥有这样一对眼睛,此刻,她开始好奇那青纱下有一张怎样的容颜。“因为你说得很笃定,仿佛真的很了解东昭王这个人。”
微儿摇了摇头,徒然觉得这个筱公主的心绪节奏很是跳跃,而她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她在试探她了,试探她是否认识东昭王,她未来的夫君。微儿站起身,“夜凉了,公主请早些回去歇息。”
见着她要走,筱公主立即道:“等等。”
微儿背对着她,“还有事么”
“告诉我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与自己素不相识的人说这么多话,这个公主真是太想说话了。“素不相识,不必留姓留名。”
筱公主开始觉得微儿无礼了,虽然她有副病容,但总快过一瘸拐的。她快步拦在微儿面前,伸手准备去扯她的掩面青纱。
微儿被筱公主的意外之举所怔,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
筱公主却不打算放弃,又伸出手去。
微儿正要出手之际,风宇哲突然出现在假山旁,“果真是月色缭人啊,公主出来赏月看景儿也不多添件衣裳,病体若再入邪寒,在下可无法向赫连陛下交待啊”
筱公主被惊回了手,回身勉强笑道:“原来是巫师大人,你来得可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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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公主虽然病着,却有个聪慧的心。栗子小说 m.lizi.tw‖。s. #“不是在下来得巧,实在是婢女不见了公主,碰见在下求在下到处找,想不到公主出来雅趣,看来这一路果真是在下招呼不周让公主无聊了。”
一席话说得筱公主无法辩驳,正要开口问身后的女子是谁时,又见巫师大人稍稍提声一喊,立即就有婢女过来欲搀她回房。
筱公主在最后看了一眼微儿,只见她立在庭中,墨色的青丝随风袭腰袭肩,目光冷静且含蓄,一袭白衣出尘脱俗,婉若天女遗世,月光下芳华万千,仿佛与之融为一体,美得连她是个女子都不舍得移眼。
直到离开她仍不知她是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远不止所见这般淡雅华然。
“这个病歪歪的女子在某些地方很不简单吧,可一点儿也不能小瞧呢。”等到筱公主走远,风宇哲皱眉苦笑,仿佛曾经受过她什么戏弄似的。
微儿认同风宇哲的意思,“若非这一身病痛,赫连百里想利用她想必不易。”
“呵呵。”风宇哲不带情绪的笑了两声,“不易又如何只要赫连百里想做,难道健康的筱公主就不会嫁来东昭了么”
会,赫连百里定会用什么法子逼她就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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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一时间感叹,忘了脚下不便。伤脚使了力,腿一软险些摔了出去。
风宇哲忙扶着她,微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却叫风宇哲打趣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可不敢把你抱回房去。”
在微儿未反应过来之时,她看到风宇哲朝一旁努嘴,再一瞧,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暗中走出来,不是祁冥夜又是谁。
在祁冥夜走近的最后一步时风宇哲松开手,祁冥夜很自然的将微儿横抱于怀,接着边走边抱怨,“有伤还这般不规矩,若是你想脚伤一直不好,只需通知本王一声,保你一世都只能呆在本王怀里。”
他想得太夸张了,哪儿有那么严重然而方才的确是她疏忽了,此时脚踝处传来的隐痛虽能忍受,但被祁冥夜一说,倒叫她真起了一丝理亏之意。
“你们在那里偷听多久了”
也不久,只是听到后面几句没什么内容的话,“你们都说了什么”
应该没听到什么,微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公主对你充满期待,希望你不要讨厌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虽有几分聪慧,却不明白自己所处的立场,这样的人固然值得同情,但却不值得可怜。”将微儿放到床沿下坐下,祁冥夜蹲下身子,开始检查她的伤脚。
微儿没有阻止祁冥夜的举动,看着他解开绷带,将灯烛靠近以便仔细察看。适才公主憧憬的人正在为她做着如此放低身姿之事,定会毁了她心目中东昭王高高在上的英伟形象吧。徒然间她有点儿小高兴,只是一点点,但那真的是高兴。
试想若是祁冥夜如此体贴的对待别人,她会作何感想不用想了,只是才想到的瞬间,她就有种逃离的冲动。“你呢,你会同情什么人”他有同情过别人么
伤势无碍,肿已基本消尽,估计再过些时日就能平稳行走了。
又听到十一的问题,同情这辈子他只同情过一个人,那就是风宇哲,所以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了灵境,为他心爱之人盗灵草。
“你为何用如此受伤的眼神看着本王”起身后又曲身,靠近她的丽颜,让彼此在对方的眼仁里更加放大,“你想让本王同情你么”
如此冰冷的目光,瞬间熄了心里小小的高兴。微儿别过头去,却又被祁冥夜捏着下颌扭了回来,“你在逃避什么你又想本王同情你什么十一,告诉本王,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呼吸带着能灼伤她的温度,微儿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徒然间震耳欲聋。她用双手支撑着身子不后倾,可祁冥夜越来越靠近的呼吸逼得她无处躲藏,终倾倒在锦被上,他的身子跟着覆了上来。
“祁祁冥夜。”今夜的祁冥夜与往昔不同,她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略显无措的身影,还有他燃烧难灭的异常之火,手举着撑着他的胸膛,“祁冥夜,你在做什么你在趁人之危”
十一被他吓着了,他在她眼里看到的久违的惊慌。带她回东昭果真是对的,越来越接近王城,她越来越像十一了。
“若本王执意今夜宠幸你,你又真能反抗么”
以她目前的状况,再加上祁冥夜冷酷的话,微儿直觉着身后是悬崖,她没得任何退路。一点儿也不敢放松的撑着他的胸膛,渐渐地微儿直觉他在用力,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麻弯曲,她就要坚持不住了,“祁冥夜,你若敢动我,我不会放过你。”
“那你会怎么做本王倒是期待得很。”祁冥夜倏地按下微儿撑着他胸膛的双手,虎视眈眈的冷盯着她。
一下子承受着祁冥夜的重量,微儿直觉在劫难逃。这个危险的时刻,她惟有一法可自保,“我是灵境圣女,你对我不敬,就是想让老巫师的预言成真,你在毁东昭的前程。”
祁冥夜一怔,他没想到十一会在这个时候出这个狠招。不过此时他并不介意十一的话,一切不过是她为自保找的托词罢了。他邪佞的笑了,指腹在她的唇页上徘徊,“十一,你给本王听好记好,在这个世间上除非本王想将东昭毁了,否则谁也别想对东昭染指。楚都不行,赫连不行,灵境亦不行。”
他发誓一般说完这句话,接着狠狠的吻住身下女子的唇叶,不顾她的挣扎和反抗。
他的力气好大,任她如何的反抗都是徒然无功。他的吻带着怒意很是激烈,似要吻到她窒息方毕。渐渐地微儿不反抗了,她想用脚去踢他,才发现他的一条腿紧紧的按住她受伤的腿脚。如果他没按住,按方才她不顾一切的冲动,定会让伤势复发。
他明明正对她施以粗暴,却又在粗暴下存以这样的体贴与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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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真是不了解他的,永远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又会做什么
身下的女子听话了祁冥夜的吻也变得温柔起来,不再禁固着她的双手,捧着她的脸。栗子小说 m.lizi.tw.s. ~指腹触碰到的湿意让他的吻停下,迷离的双眼完全睁开,他看见她的泪水不停的向耳迹处漫延。
她的目光一片茫然,似失了魂魄一般。
祁冥夜的心顿时悬起,蹙眉的双眉,“十一,十一,说句话。”
十一并未失神,只是被祁冥夜弄糊涂了。合上眼,不忍见到祁冥夜无意间展露的紧张,让泪水再一次涌落眼角。
微儿依旧不言,而祁冥夜的热脑子也凉了下来。
褪去衣衫鞋袜,同行期间头一次与微儿同榻。
拥她在怀,抱得紧了怕伤到她,抱得松了他又不甘心自己的温柔被她发现后糟蹋。
这一晚在复杂的心绪中,二人都浅眠至天明。
次日,微儿一直等到祁冥夜离开后才睁开眼睛。而她也断定,祁冥夜肯定知道她是一直醒着的。所以他离开时,让她感受一股抑忍难耐的怒气。
晚上没睡好,白日里自然要犯困,微儿也正好合眼睡去,避免车室里两顾无言的尴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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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真的睡着了,再醒来,却睡在了祁冥夜怀里,迷糊中问了一句,“到哪儿了”
“再过一日就到东昭王城了。”
这句话让微儿彻底的醒了过来,她猛的离开温暖的胸怀,眉眼低垂,手莫名的开始发颤。
就算想不起曾经发生的事,身体的记忆依然刻印在她的灵魂里。祁冥夜看着这样的微儿,既恨自己当初不识轻重,也恨微儿一味心思只为离开。
本来一路话就少,现在二人基本不发一言。
马儿是拉了一辆空车,拐进了一道山弯官道。抖动的窗帷在风的吹拂下飘了起来,微儿看到车窗外山林葱郁,俨然一道没有缝隙的青纱帐。
马车快到王城时,已有不少官员在城门口夹道相迎。
如此隆重是给赫连最高的礼遇,却也让祁冥夜很不痛快。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回宫后定不轻易放过他。
马车停了一会儿,是风宇哲正与相迎的官员客气寒喧。
车轮很快又辗转起来,缓缓驶进了王城。
迎亲的队伍很长,加上城中看热闹的百姓诸多,所以行驶得很慢。
而且跟在队伍最后的马车渐渐掉队,悄然隐身而去,转进了一条窄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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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发觉适才耳旁还人声鼎沸,徒然间人声渐行渐远。知道脱离了迎亲队伍,这断不是去王宫的路,“你想带我去哪儿”
两天来头一次开口,祁冥夜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她,“你不是不想去王宫么,本王在这王城里有套不起眼的小院,什么时候你愿意跟本王回宫了,本王再接你回宫。”
他会这样说叫微儿很是意外,他不是那么强势的把自己留在身边么怎么这会儿能容忍自己在他的视线之外存在
然转念一想,与其呆在王宫里难受,不如呆在外间自在。
微儿只是轻声一叹,便不再置喙祁冥夜的安排。
片刻后,几乎不闻人声。
马车停了下来,下车后一看似普通如常的门户现于人前。进大门有三步石阶,以微儿目今的状态应该没有问题,可祁冥夜还是不由分说的抱起她迈步。
从外观看是很普通,然庭院里的布置倒是透着几分儒雅。院子不大,很快就进到主屋。屋子里的摆设件件精致,却叫人不能形容其奢华。窗棂织扣着绢纱,此时正溢着明媚的光亮,映在地面上痕迹驳斑,在这静谧无声之中,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看得出十一不讨厌这里,也不枉祁冥夜令风宇哲让人赶回王城安排。
“我要回宫去了,一会儿照顾你起居的宫婢碧心就到,有什么事情直管吩咐她去做。”
不论愿意与否,他们都相处了几个月,乍一听祁冥夜要回宫去,微儿的眸色有些黯然。他是该回去的,赫连的公主还等着他宠幸,还等着他不讨厌她。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麻烦的事等着他处理。她不会舍不得他走,更不会开口留他。
“她真的什么都能做到么”微儿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发冷。
祁冥夜似敏感到什么,说:“是的,惟一不能让你得偿所愿的就是帮着你逃跑。”
回身看着祁冥夜,他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可是却觉得他离自己很远,远到他手里握着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系在自己的腰间,她哪儿也去不了。“如果我想逃,你能阻止一次两次,还能阻止三次四次么”
一回到东昭就要说逃,他直觉十一真的回来了。
“你不必枉费心机了,本王只能允许你在王城里活动,出城须得与本王作陪,一旦靠近城门,本王就会知道。”
他毫不避讳的说着监视自己行踪的话,“你让人暗中看着我。”
他不能再冒失去她的危险。
祁冥夜回避这个问题,转身背对着微儿,“会有御医来查看你的伤势,碧心会照顾好你的起居,有什么要求告诉碧心,她会替你转告本王。”
她就像一个等着被宠的侍姬,等着惟一的王临幸。除了等,她什么都做不到。
瘫坐到软榻上,单手半撑着身子,青丝倾泄如瀑,掩饰不住她眼中溢露的茫然和忧伤。
不多时,就听到一阵小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门口出现一个面容清秀,目色伶俐的女子。她见到自己后止不住的惊喜,立即进屋跪在自己面前,“十一姑娘,真是十一姑娘,你突然离开王宫,奴婢和朱砂都担心死了。”
她应该就是碧心了,“朱砂是谁”
王已交待过她,十一姑娘没了王宫里的记忆,自然不会记得她和朱砂是谁,连王她都不知道。“朱砂是同奴婢一同在春华殿服侍姑娘的宫婢,这次得王吩咐来照顾十一姑娘,奴婢才知道宫里那个十一姑娘是假的,难怪奴婢总觉得奇怪,真正的十一姑娘断不会像她那般虚伪。”
“你先起来。”
“谢姑娘。”碧心站起身,说:“奴婢真想让朱砂也知道知道真正的十一姑娘在这儿,可是王不让奴婢透露姑娘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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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祁冥夜会让碧心来照顾她的起居而不是朱砂呢微儿直觉这个碧心不可轻视。栗子小说 m.lizi.tw∥。s。 “我乏得很,想净身,你去帮我弄水来罢。”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碧心是真的高兴的跑出去,在她消失在门口后微儿垂眸轻轻扭动着脚踝,已经能扭动了,只是一用力还有些吃痛。为了不留下隐患,祁冥夜才不让她落地多走。
才走不久,为何就想到他微儿摇了摇头,抬眼间就见碧心手脚麻利的拎着水进来。
赫连与楚都这门婚事本不欲铺张操持,偏偏赫连百里要胁风宇哲从东昭得到五座城池为彩聘。彩聘越贵重,说明东昭越重视。故尔,这场被动的婚礼还不能随意处之,否则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风宇哲又心了整整半个下午,才有空坐到御书房里好好吃口茶。
女官柳玫奉上清茶垂手侍立在侧。
天已降下帷幕,漫天的星光点缀其间,闪着弱柔却铿锵的光芒。
祁冥夜一回到宫里,便宣御医去见他,反正不上朝的理由也是龙体欠安,御医去瞧瞧也属正当。
风宇哲呆了好一会儿,才见祁冥夜换衣迈过门槛,“这么夜了,你还不回去,怎么累得忘了回家的路了么”虽然他的脸上保持着常见的微笑,但祁冥夜还是能看出来风宇哲的脸色欠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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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无心应付祁冥夜的揶揄,风宇哲唇畔的笑容很是勉强。
好难得风宇哲在他消遣之际噤声,祁冥夜坐到玉案后,看向他的视线不禁添了一缕疑惑。
“你的身子如何御医可有说什么”
“能活过来就没什么大问题,这还得感谢某人下手还不够狠。”端着柳玫递上来的茶盏,祁冥夜带着几分憎恶和冷冽的口吻说。
某人自是指的赫连百里,什么叫不够狠这话说得好像真愿意等着他前去替他收尸似的。“柳女官,你先下去吧,我与王有事说,任谁都不得进来打扰。”
“是。”
柳玫应声离去,祁冥夜不得不拎了心。这些时日使人棘手之事已然够多,目下前风宇哲这态度,莫不是还有什么噩耗等着他
柳玫扣上门,祁冥夜也做好心理准备,可接下来风宇哲的反应还是惊得他猛的站起身来,错愕的看着他。
风宇哲在确定柳玫离开后,撩袍跪在祁冥夜面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一生,他是第二次跪拜祁冥夜。第一次是他上任巫师之职,再一次就是今日今时。
能让风宇哲向他行此大礼,祁冥夜料想到事态比自己想像中严重。沉了声,“不论是在赫连,还是在东昭与你重逢,你的言谈稍有与素日不同。我未追问,是觉得若是正经大事你不会隐瞒不报。现在看来,你是在拖延时间,直到现在拖不下去了,是不是”
他说得全对,风宇哲微微抬头看着祁冥夜严肃的帝容,不敢也不能再有隐瞒,更多的则是愧疚,“你所言全中,有件事情我在东昭得知,却仍在赫连隐瞒了你,再回来东昭亦不敢相告。”
按说祁冥夜很了解风宇哲,父王只有他一个儿子,风家这一脉也只有他一个儿子。从小他俩一起学文习武,所以没有朝堂上那些迂腐礼教,能以名相称,甚至以命相交。可是现在祁冥夜被紧围在一团迷雾里,看不清风宇哲了。
“说。”祁冥夜有些急了。
“是我的疏忽,才让赫连的细作长久存留我东昭而未发觉。”
赫连的细作在东昭这些年风宇哲为了妃卿枉占着巫师一位,并未尽过巫师本份。让细作出现在东昭应能很快发现,若是天长日久,意义和事态则完全不同了。“不就一个细作么,值得你如此郑重其事难道他知道我东昭不少要事抓住了吗”
风宇哲依旧跪在地上,点头说:“她知道的很多,被我发现后软禁起来了。”
他说软禁而不是杀了,这倒叫祁冥夜疑虑更大了,“是谁”
风宇哲歇了歇声,少顷才道:“可知在华宣城时我为何不愿住进宅府而住驿馆可知我现在有多么的不想回风家。”
祁冥夜直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瞪着错愕的眼神径直盯着风宇哲,似试探又是肯定的问:“是妃卿”
“是。”
风宇哲毫不怀疑的笃定声冲击到祁冥夜,本来他是不该为一个外人动怒,但那人是妃卿啊曾经因为风宇哲的缘故,他险些为妃卿丢了性命。“你有什么证据”复坐下,祁冥夜寒颜拳头紧握。
“你去赫连之事,就若赫连巫师相雪玉灵力存富,但也只能推算出东昭王星向赫连偏移,而绝不能推算出你出现的准确位置。想来你去镜花府除了你我,便只有妃卿知道。你走不久后的某夜,我见她晚膳用得少,便亲自给她送宵夜过去,无意中竟见她拿着什么在烛台上烧。我能看清那是一张很小的纸条,烧的时候妃卿紧张的神色太引人注意了。我站在窗外静静的看着,看着她烧着处理着,最后将灰烬倒进花樽之中。那可是妃卿啊,单纯出白绢的女子,她怎会揣有秘密活着我的身边”
说到这里,较之祁冥夜的震惊,风宇哲更添了痛心和绝望。
“妃卿喜欢吃鸽子蛋,府里就为她养了很多鸽子。在发现她有异常后,我便对她的日常行为更加注意。起初她喜欢去鸽子屋,理由是想亲自照顾为她生蛋的鸽子。可实际呢,她偷偷在鸽子群里养了信鸽。你在赫连的准确位置,就是在你走后不久她飞鸽传书赫连百里知道的。”
后面的话不必风宇哲再说了,所以赫连百里才能那么准确在镜花府找到他的行踪。
一声长叹,玉案上的灯烛遥辉晃影。“如此说来,妃卿会接近你,完全是一场戏。难怪老巫师断言她乃不祥之人,会祸及风家,真是一点儿也不假呀”
风宇哲缄了口,此事于他已是至深打击。
“当年本王因救她,前往灵境欲盗取灵草,险些失了性命,如今想来真是可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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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爷爷欲取她性命,是我一意孤行将她救下,这才害得你犯险灵境。小说站
www.xsz.tw〔.s. ”这就是对祁冥夜愧疚所在,本以为是为他的心上人,想不到竟是赫连一细作,若为她丢了性命,真让东昭亡在祁冥夜手中,他风宇哲就是东昭的头等罪人。
妃卿在风宇哲心中如同透明一般,而爱其心切的风宇哲亦不会对妃卿有所隐瞒。故此风宇操所知道的东昭要密,妃卿估计也知道不少。现在这才是最棘手的,“你灵力尽失之事她可有秘报赫连百里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君主之声听来平静,可这平静之下的隐怒是风宇哲生平仅见。“我问过了,她道慰我长情,不敢将此实情相告。”
祁冥夜闻声,稍稍松心,“本王是不是该谢她还存有良心”
风宇哲感到一股冷冽的杀气,抬眼看着祁冥夜,“我自知妃卿必死无疑,不敢求你饶她性命,只求你给我点儿时间。”
从得到这个消息他就知道,此刻最恨最难过的人是风宇哲。“本王以为在镜花府所受之苦除了为十一所累赫连百里阴险外,就是本王自找麻烦。如今看来,这场劫难的罪魁祸首竟是本王曾引以为友之人。栗子小说 m.lizi.tw既是左右逃不过身首异处,你长痛是自寻苦吃。”
何尝不明他话中之道理,可他守了她那么多年,为她付出那么多感情,岂舍得
风宇哲垂下眼来,眼中满是神伤黯然,“她是我带回来的,我守了她那么多年,更不昔赌上了东昭的前程。既然她是赫连细作,为达目的才接近我,欺骗我的感情。在劫难逃,我带她回来,也请让我送她走吧。”
为了这么个女人值得么这是在赫连境与风宇哲重逢时他得见十一的头一句话,起初不明他的意思,现在总算明白了。“既然是细作,便不会用真的身份呆在你身边,可有查清她的真实身份”
“是的,她并非从小体若多病,也非什么行脚商人的女儿。她是赫连百里暗中培养的奸细,专门探听情报所有。”
赫连百里果真做事老道,近十年前就做着未雨绸缪之事了,他不栽在他手里还真出奇呢。
风宇哲已跪了好一会儿了,祁冥夜示意他起身,“妃卿可有武功”
风宇哲起身道:“没有,她说自己的武功在见到爷爷后渐渐就废了,所以才轻易着了爷爷的道,险些丧命。”
“你做事向来有分寸,妃卿的处置你想插手我就依了你,但我不想拖得太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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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宇哲不会怪责祁冥夜无情,这就是作为奸细被曝露后的命运。点点头,“妃卿说她无颜再见你,同时让我代她替你道歉。”
就算她这样说,祁冥夜也不会纵她活命。
祁冥夜沉默,风宇哲也不知说什么。
御书房外,柳玫远远就见一主一仆婀娜着身姿走来。是她恼烦的十一姑娘与宫婢朱砂,几个月见不到王,几乎每隔个几日就要过来觐见。今日王现身,她也算是会挑时候。
“见过十一姑娘。”
水湘月很不喜欢这个女官柳玫,她相信柳玫也不喜欢她。想从前微儿在宫里也不知怎么得罪这姑奶奶了,让她此时来受这份罪。“免礼,听说王还在御书房批奏册,我赶紧煲了清火明目的莲子汤过来,有劳姑姑通禀一声。”
十指不染阳春水,今来为君做羹汤,也真是难为她,“回十一姑娘的话,巫师大人正与王在里面谈论政事,奴婢都被赶出来了,还吩咐说除非有圣谕,否则谁也不见。”
柳玫说的是真话,可在水湘月这儿怎么听怎么是假话,她一生气,“你。”又徒然软下身段,“好姑娘,妾身可是好久都没见到王了,我又不会耽搁太久,你就替妾身通禀一声嘛。”
“十一姑娘。”柳玫除了王的命令谁都不会在意,水湘月这一套根本不管用,她也不知碰了多少回钉子了,仍学不乖。“不止是你,十九姑娘适才也来过了,还等了好一会儿呢,王也没有召见,夜深露重,您还是赶紧回春华殿歇息去吧。”
一个奴婢,凭什么向她下逐客令。水湘月耐着性子,今夜她势必要见到东昭王。前几个月他突然龙体染恙,扣门休养,也不让人侍疾,也不让人探望,她根本就是怀疑他是不是离宫去了。可恨殷龙回镜花府去杀微儿也是近日才回,她自己又无法探得确切的消息,甚是担心圣灵石是否仍在东昭王身上。“既然十九妹妹都等了,那我也等等吧。”
柳玫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水湘月,又要开口请她离去,突然听得御书房里王的声音传出,“谁人在外喧哗”
水湘月赶紧抢在柳玫之前作声,“王,是妾身十一,妾身顾念王处理政事辛苦,特地煲了清火明目的莲子羹前来奉上。”
“进来吧。”
得到东昭王的许可,水湘月带着几分趾高气昂从柳玫身边路过。
携裙迈过门槛,唇畔笑意盈盈,若非带着些许不怀好意,祁冥夜真会以为是十一来了。转念一想,十一于他避之为恐不及,岂会洗手为他做羹汤
“王,快请尝尝。”水湘月从朱砂手中接过瓷盅站到祁冥夜身侧,在搁下瓷盅时目光瞥向他的腰带间,在看到熟悉的芙蓉袋后,她松了口气。虽然不知这几个月东昭王何故消失,但只要圣灵石在她才懒得管他的行踪。
祁冥夜的视线落在冒着热蕴的羹汤上,而风宇哲则清楚的看见水湘月瞥下的目光。
“味道不错,有劳爱姬。”祁冥夜浅尝了一口,作势赞许。
水湘月笑道:“能得王一声赞许,妾身再辛苦也值。”
十一才不会为他这样辛苦,现在的十一只会利用他。说来她们俩姐妹此时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在向他索取。
祁冥夜不言,又喝着汤匙里的羹汤。
水湘月看了看风宇哲,说:“夜深了,巫师大人可是要在宫里歇息”
风宇哲怎么听着有些像在赶人啊,祁冥夜开口问她,“你找本王还有其他事么”
水湘月徒然含羞带臊的垂下眼去,“王,妾身今夜想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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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圣灵石,她还真是敢下足功夫,也不怕他真毁了她,还是说她有什么诡计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本王也是几个月不见爱姬的,可是这些日子本王乏得很,还要与风巫师讨论政事,你回去歇息吧,本王有空再去看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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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湘月被拒绝了虽然不甘心,但她有莫名的松了口气。无数次告诉自己能独自应付东昭王了,可真要到那个时候,她仍忍不住忐忑。“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察觉到水湘月走远,风宇哲说:“我总觉得这个十一姑娘很别扭,她又没失忆没受伤,怎么敢一个人留在若大的东昭后宫里”
祁冥夜一直只知道她在打圣灵石的主意,倒没想到这一层,“也许这宫里有第二个妃卿也说不定,你最好派人查查,也好放心。”
风宇哲一听到妃卿,脸色不免又受伤了,“你今夜真有政事要处理么还是要出宫去探小院里的那位”
祁冥夜唇畔展露一丝苦笑,“只怕没有我她才会落得清静,去了也无话可讲。两顾无言,呆着也生气。”
“好不容易带回来了,你不好好哄着,指不定那天她又跑了。”
这话说到祁冥夜心口里去了,他放下汤匙,“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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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先不说这事了。后日十五,正好你与赫连的筱公主圆宫,这后继你想热闹几天呢”
十五祁冥夜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捕捉不住,“两日便罢了,当真我与赫连联姻欢天喜地似的。1这些交给礼部去办好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几日再来见我。”
好好休息几日,这是祁冥夜给自己与妃卿生离死别的期限。若换了旁人,只怕妃卿这会子已失了性命,所以,他是仁慈的。
“我知道了。”站起来,风宇哲说:“我先出宫了。”
祁冥夜点点头,看着风宇哲惆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而他自己起身伫立在窗棂前的身影又何尝不寂寥
也许碧心真曾照顾过她,对于她的喜好很是清楚。可她已不是从前的十一,不禁为这样的熟悉感起了一丝恐惧。
见她言语少得很,碧心的话也不如初见时多。
御医用的药总是比之前好的,让微儿某时会忘了脚踝的伤情。
这一日静坐了一日,东昭王城的天空与别处并无不同。小说站
www.xsz.tw她也还是自己,惟一的变化是祁冥夜在她眼前消失了。
小院僻静,听不见街道上该有的喧哗。她也不知今夜取人月两圆之意,王宫里正举办着盛宴。
后宫位份最高的仍然是楚都思兰郡主,尽管赫连的筱公主是东昭王用五座城池重礼聘回,也没能超越思兰郡主的地位。按顺序她排在二十二位,但宫里的人却只敢叫她公主。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嗅着空气里若隐若现的花色芬芳,微儿置身花庭抬眼远望。月色如水,缓缓流淌,淹没了王城,淹没了村庄。
如果没有祁冥夜,没有让她怅然的一切,今夜该是何等美丽的夜晚。
“姑娘,王今夜不会过来了。”宫中之事碧习是知情的,她见姑娘长时间站在中庭里,误以为是在等王到来。
微儿没有回身,淡淡的问了句,“我很像是在等他的模样么”
“姑娘既是与王回来,心里自然是装着王。”不是谁王是等谁
她清楚都记不起的那段日子,一踏进这座王城,就若遥远的过往一般缭绕在她心底。她开始好奇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小在灵境与尹哥还有离鸢的成长她都要刻意去想才能想起,且那些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她了解自己,动了好奇之意就会倔强的想要弄清楚。
可这份心思是不被允许的。她清楚得越多,伤害就越大。
既然祁冥夜承认他曾伤害过自己,她真的要去想起一切再受伤一次吗
身子开始无力,微儿盘坐在庭中,“你下去休息吧,不要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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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屋子里休息,倒在庭中受尽晚风碧心哪儿肯答应,她站到姑娘面前,看着姑娘一副打坐模样合眼,仿佛并不是与她玩笑,“姑娘,这怎么成来,奴婢扶您回房去歇息。”
碧心才一伸手碰到微儿,只觉得她的指尖煞时间凉得吓人,惊得收回手,她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轻声唤,“姑娘,姑娘,姑娘。”
连喊几声都没有反应,碧心又鬼迷心窍的去探微儿鼻息。一探还有呼吸时松了口气,可她身子这般冰凉却叫碧心吓坏了,忙喊,“林萧,林萧。”
林萧被吩咐保护这小院的安全,一听碧心这样焦急的喊呼,也惊得在庭中现身,“怎么了,碧心”
碧心指着微儿紧张道:“姑娘似中邪了,明明有呼吸,身子却发凉,你快去禀报王,顺便叫御医过来。”
林萧记得在山野荒村时,有一夜姑娘也以打坐的姿势呆在院子里,王默不出声的来到姑娘身旁将她抱在怀里却并不将她抱回房里去。他以为是没事的,可碧心这一紧张,弄得他也心慌,“好了,你别急,就这样陪着姑娘,我这就回宫去禀报王。”
“快去啊”
林萧纵身而去,碧心又开始呼喊微儿,“姑娘,姑娘,你醒醒,你醒醒啊”想试着将姑娘带回房去,但回记起林萧好像说过一句就这样陪着姑娘。而且她一个人也不能安全的将姑娘带回房,该怎么办,怎么办一时之间竟没有主意,只希望别贪恋赫连筱公主的温柔乡,赶紧过来看看十一姑娘。
昨夜风宇哲离开时祁冥夜就觉着有什么事给忽略了,直到林萧匆匆赶来禀报,他才想起今夜十五,十一会在每月此时月下打坐。他不清楚具体原因,也一直没问十一。等到明日醒来,这次不会放过她了。
碧心终于等来了王,立即跪地请罪,“王恕罪,是奴婢侍候不周。”一边对微儿说:“姑娘,王来了。”
祁冥夜自是知道现在的十一没有意识,任凭碧心如何叫喊都不会有反应的,“你们都下去吧,不过来打扰。”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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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王说了和十一姑娘相同的话,碧心疑惑起身离去,却不敢走远。栗子小说 m.lizi.tw
林萧则在暗中保护。
今夜的祁冥夜衣着很光鲜喜庆,一听到林萧的回话就匆匆赶来了。亦如从前一般将十一搂在怀里,陪着她一起沐浴月色,沾染冷露。
次日微儿一有意识,便知自己又靠在祁冥夜怀里。不动声色的睁开眼,看着他如雕刻般的下颌。
祁冥夜也醒了,垂视着微儿的眼睛,“你从未告诉过本王为何每每月圆之夜,你便会在月下失去意识”
尽管爷爷和尹哥没向她说明,但她也是知道原因的。身为圣女,一旦破阴便会灵力大失。月属阴,配上药师爷爷在初时给她服用的固元本阴汤,她才能以外力聚集灵力。不用多疑,那害她至此的人,正将她拥在怀里。
微儿坐正身子,看着祁冥夜一袭喜庆的君王吉服,答非所问,“我到真对不起赫连筱公主,洞房之夜,竟让王出宫到此,真是荒度了一夕。”
他知道十一不想告诉他,但十一的一切他都要知道。紧捏着她欲起身的双肩,“说。”
深沉的命令语气,让缱绻在周围的风都瞬间凝结。栗子网
www.lizi.tw想说与你无干,但确实是与他有关系,“你知道又能如何,此事只要微儿是灵境圣女,便不会结束。”
这算是一个打击吧,祁冥夜脸色更加寒冷,捏着微儿双肩的手亦在不知不觉中加大了力度。
微儿起初还能忍受,但很快就痛得皱眉,“你放开我。”
祁冥夜从气恼中回神,松了手,微儿稳稳的站住了。他却依旧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脚踝,放缓了声音,“你的脚踝彻底好了么”
他的声音听来很伤心,微儿差点儿就要内疚了。可看到他穿着一身喜庆的吉服,微儿斜身看着眼前袭腰的花枝,“已经能正常走路了,谢谢你的御医。”
碧心端着铜盘走进来,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庭中不协调的场景,径直进屋了。
祁冥夜起身,似没听到微儿之前的话一般依旧顾我的将她横抱里朝屋子里走去。
微儿没有反抗,对于祁冥夜的出其不意,她已经麻木了。
没有陪微儿用早膳,祁冥夜在一声麻雀叫响后离开了。
“姑娘怎么又和王闹别扭了。”
又字从何说起从镜花府一路回到东昭王城,可都没碧心这个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也是在祁冥夜离开后来到自己身旁侍候的,惟一能让微儿确定的就是碧心说的又定是指从前,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我们以前与常闹别扭么”或许这一幕在碧心眼中叫别扭,可在她这里叫痛苦。
碧心拿过热巾帕,“可不是,以前。”突然意识到什么,碧心收了声,看着姑娘低下头,“姑娘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不是她多嘴,而是她不敢说了。看来从前在东昭王宫,她与祁冥夜也没少折腾。
她也没揪着这问题不放,看着碧心悄然松了口气的模样,她难以想象从前自己在王宫里过的什么日子。
脚踝处的伤势是好些了,可御医开的药她还是照常服用。
午睡前喝了一大碗,午睡后又是一小碗。药汁中苦携甜,该是加了甘草的缘故。
一说到药,微儿便不禁想起药师爷爷,是他教会她甘草可是用在苦涩的药汁里,味甘甜不至难咽。
至回到王城,微儿就不曾出过院子,如今脚已安好,走走路并不影响什么。
才要走至院门口,碧心赶忙跟了出来,“姑娘,你脚上的伤还没全好呢。”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碧心说的那么严重,“无妨,我出走走。”
“姑娘,王有交待不让姑娘出门。”
微儿一听,声色一沉,“怎么,人不在这里,还能限制我的自由么”
碧心是不知王和十一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十一姑娘脾气是比以前冷多了。以前她还能说上两句话,现在她根本不会听进去半个字,“姑娘误会了,王也是担心姑娘脚上的伤。”
径直拉开门,微儿不理碧心闪烁的言辞。
碧心见阻拦不住,忙跑回屋子拿了条白色的丝巾后跟上去。
不一会儿,热闹的街市上便出现了一丝巾掩面的年轻女子,她的身旁跟着一举止不俗的侍女。
微儿选择今时出门不是没有原因的,她的行踪随时被监视,而她不放心离鸢和尹哥,所以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寻到水家堡在王城里的生意,想利用大哥之力与离鸢取得联系。
碧心跟得太紧,虽想远远支开她不现实,但至少得让她不要跟得太近。
终于看到有水家堡标志的铺面,那是一间绸缎庄。离开水家堡时,水亦春给了她一枚玉佩,那玉佩看似普通,却是水家堡产业主人的象征。
碧心看着十一姑娘欲进绸缎庄,想着这民间铺子会有什么好料子,出声道:“姑娘,宫里有的是好绸缎,等奴婢禀明王,要多少有多少。”
醉翁之意不在酒,再好的绸缎她也不感兴趣。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一见又有客进门,忙热络的招呼起来,“姑娘,喜欢什么样式的,请这边挑选。”
这些绸缎看上去质地还不错,然肯定是不能和宫里相比的,她倒是比较好奇姑娘会挑什么样式。
微儿抬眼瞧了瞧,指着一匹水绿色的,一匹涅白色的,“就这两匹。”
还没见过买绸缎如此痛快的,掌柜的喜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奉承,“姑娘真是目光独道,这两款绸缎是才上架的,近段时间卖得可火啦。”边说边让伙计取下来。
微儿眼中很平静,吩咐碧心拿着绸缎去一旁付银子。
这连碧心照办,微儿就对那掌柜亮出了玉佩。
那掌柜一见玉佩,脸色顿时由奉承变得恭敬,“姑娘,您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要你立即传信给水亦春,就说微儿很好忽念,若能与离鸢联系,也向她替微儿报声平安。”
这女子话说得很快,好在他记忆好,否则还真记不住。“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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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掌柜一应,碧心就抱着绸缎过来了,“姑娘,妥了,咱们该回去了,不然奴婢该受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掌柜的一听这侍婢如此说,不禁斗胆多看那女子一眼。女子的眼睛依旧平静,可他断定这女子该是有事才会那样吩咐他。忙进后室,开始书信。
碧心是跟着微儿后出门槛,不经意见瞧到那掌柜脸色凝重的样子转身入后室,心下顿生疑虑。王安排她侍候十一姑娘,可不完全只是侍候,监视十一姑娘的行动也在侍候之列。
办妥一事稍稍安心,微儿本可以轻松一点回小院,却在一貌美女子与她擦肩而过时心紧了起来。她倏地转身,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衣着不俗,亦有侍婢跟随,该是城中某大户人家之女罢。
可是,为何从她身上感受到灵力的存在
东昭的巫师不是风宇哲么
据她所知风宇哲可是风家独子。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从她身上溢露的灵力分明源自自己。灵境的规矩,各朝巫师的灵力修行只能是上任巫师传下任巫师,如今风宇哲安在,不可能过早有接任人。而灵境亦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各朝若是灵力纵模,会乱了章法。
脚步跟着那女子而去,碧心奇怪的跟了上来,“姑娘,你怎么了”更奇怪姑娘怎么跟着巫师家的妃卿小姐。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不言,一味跟着妃卿,直到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两旁的住户门庭越来越高。终被一堵墙拦住去路,微儿问碧心,“知道这前面是哪儿么”
“这条街叫龙御街,不少朝中大臣住在这条街上。”
“巫师家也是在这条街上么”
从前的十一姑娘是不知巫师大人家住何处的,碧心点点头,“嗯,再转过两条小巷就是巫师大人的宅府了。”
微儿不再吱声,旋步道:“回去。”
怎么回事碧心糊涂今日十一姑娘所做的一切。
那两匹绸缎拿来做什么用呢这是回到小院后碧心问她的头一个问题。
她不好衣裳,又不喜布置,只能说:“你看着办吧。”
碧心悄悄打量饮茶的女子,果然发现现在的十一姑娘好难懂。
傍晚时候,碧心兴奋的抱着一张琴进来。一放下就说是王让人送来的,这琴有多么多么的名贵,多少才子佳人求而难得,送来与她把玩。
微儿淡淡的看了一眼,她可没心思操琴遣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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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姑娘兴致缺缺,碧心也没初时那么高兴了。
碧心早早服侍姑娘休息,微儿却在碧心离开后起身来到院中。
“林萧。”
一声轻唤,林萧庭前现身。“姑娘有何吩咐”
“你可知道去风宇哲宅府的路”
巫师的宅府虽不清楚姑娘意欲何为,但林萧老实作答,“属下知道。”
“带我去。”
林萧抬眼,斗胆的看着微儿,显然他让微儿的决定难住了。
“你也想拦着我出门么”
“属下不敢。”
林萧的话很死板,连像碧心那样找个借口骗骗她都不会,“王那里我会交待,你只管带我去就是。”
姑娘如此说,林萧便不再推辞。
夜渐深,月隐星藏。行人稀少,皆步伐匆匆,归家的路,总是不见疲惫。
晚风拂面,吹起一缕青丝飘扬,如此冷清的夜,让微儿想到那个荒野的山村,“村长一家可都还活着”与林萧重逢多时,却从未问及那村长一家的情况,有一丝不敢,有一丝不忍。
林萧自是知道姑娘说什么,回道:“那日王倒地,姑娘被人带走。不多时便又出现东昭的杀手,纵然属下功夫了得,无奈伤未愈,双拳难敌四手,被制于地,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王架走。他们似乎很看不起属下,放了属下性命,也没滥杀无辜,只是他们被吓着了。”
原来如此,微儿叹息道:“吓着就比失了性命好。”
林萧并未立即接话,眼看着就要到巫师宅府时,林萧才开口,“恕属下斗胆,姑娘,您若是想见巫师,巫师大人定会前去相见,您不必亲自上门。”
她今夜可不是上门,而是要翻墙。
微儿绕过宅府正门,来到靠近后巷一僻静处,这才开口回答林萧的话,“我与风宇哲除了在灵境有话能说,出了灵境便无话可讲。今夜夜探巫师府,并非找他絮话。”
夜探巫师府林萧难以置信的说:“姑娘,在下虽未见过什么世面,但也清楚巫师有灵力,这府里若进得生人,他不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生人也难在第一时间脱逃。”
微儿自是清楚能夜探巫师府的情由,不理林萧的担忧,她动了动脚踝,徒然灵力聚体纵身而入。
林萧见姑娘真进去了,自己有保护她安危的责任,断断不能放任她独自行动,亦翻身而入。
不愧是一朝巫师之家,空气里处处都飘浮着清灵的气息。
之所以来巫师府,是因为这是灵力的根源处,微儿相信自己的判断,今日碰见那女子定与风宇哲有关。在灵境过连峰桥时她发现风宇哲体内的灵力消失,问及他原因他却闭口不淡。若能真像林萧所说让风宇哲见她,想必他也不见得会改主意。
灵力一事事关她的声誉及能力,可不能放任不是一朝巫师之人拥有。
“姑娘,您是要找风巫师么属下随王来过几次,对这府中布局还是有一定了解。”
隐藏在假山后,假山上的蔓藤葱葱郁郁的在月色下淌着淡影,“你可知这府里有位貌美的女子”
貌美的女子林萧想了想,说:“到是有一位妃卿小姐,姑娘是要找她的么”
既是被称为小姐,该是在这府里有一定地位的,“带我去找她。”
林萧正欲点头,却见不远处的连廊里走着一个人。他指着那人低声说:“那就是妃卿小姐。”
微儿顺着林萧指去的方向一看,果真是今日下午在大街上所见的女子。看了一会儿她走去的方向,微儿悄然跟了上去。
林萧只得跟着其后,疑惑姑娘怎么对妃卿小姐起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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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卿纤瘦了不少,看在风宇哲眼中别样心疼。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从侍婢手中接过一碗甜汤,勉强笑着递到风宇哲面前。
这是风宇哲的书房,而风宇哲正为妃卿的必死无疑感怀悲伤。他不能求祁冥夜放过妃卿,因为妃卿他已欠了祁冥夜一条命。
妃卿亦心疼的看着风宇哲眼下的暗痕,强颜欢笑,“我知道你这两日睡不好,煮了碗甜汤给你,你快尝尝。”
风宇哲摇了摇头,握着妃卿如葱的十指,“好夜了,怎么还不就寝”
坐到风宇哲怀里,妃卿笑着落泪,“我怕,我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风宇哲闻声,心中一痛,陪着她笑,“傻瓜,我们还有时间。”
妃卿摇了摇头,泪水滑过颜颊,“我知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你会怪我么”
妃卿又摇了摇头,这次笑容里没有勉强,而是充满感激,“当年我有意接近你,你爷爷虽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算到我会给风家或者整个东昭王朝带来灾难。开始我多么希望他的预言能成真,那样你就可以不用做东昭的巫师,而我完成任务后脱离赫连王庭,从此与你天涯海角。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你爷爷好厉害,用毒让我失去武功,还让我慢慢死去。我没想到你会去求东昭王,而他竟然也应你去灵境盗取灵草救我性命,之后的几年,你用尽了自己的灵力保护我,更不惜将才恢复的灵力全然注入我的体内让我苏醒。你知道吗,醒来的那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你的妃卿,而不是什么赫连的奸细。偶尔想想是当初不醒该有多好,至少我能陪着你一辈子。可是现在能亲眼看到你,能亲耳听到你,我又不想继续沉睡。哲哥哥,我没有资格怪你,相反是我很可恶是不是”
紧紧的抱着妃卿,风宇哲心乱如麻,“对不起妃卿,我救不了你。”
妃卿眸中闪过什么,痛苦随着一脉泪水滚落,她道,“我知道王不会再见我了,我也知道自己无脸再见他。可是哲哥哥,我心里很难受,总觉得事情弄成这样若不当面见一见王,我会死不瞑目。”
风宇哲微睁眼看着妃,书案上的烛火嗞啦一跳,“你想去见王”
妃卿不否则的颌首,“嗯,我想见他,不是祈求他的原谅,而是向他告罪。”
风宇哲一声长叹,“唉,罢了,还去见他做什么虽然是你向赫连王通风报信说王在镜花府,此行也让他受尽苦楚更险些丢了性命,但在他知道你是赫连的奸细以后,是断不可能放过你。栗子网
www.lizi.tw你去见他做什么或许他还会当着我的面将你一掌打死。妃卿,我受不了,你不要再折磨我好么”
不,她一定要见到东昭王,她更有非见不可的理由,而这个理由亦并非风宇哲所听见的这个。“哲哥哥,妃卿懂道理,却过不去心中那一关。妃卿想见王,也知道他不会原谅妃卿,但我是真心想向他表达愧意。哲哥哥,你会成全妃卿的是不是"
去见祁冥夜,就意味着可能有去无回,风宇哲悲伤的看着妃卿,"你这是去送死,你知道吗"
妃卿亦同样难过,眼中却透着几份坚定,"知道。"
"那我呢
听着他似悲鸣般的声音,妃卿不敢看他忧伤的眼神,將头埋在他颈窝,泪水顺着他的颈项打湿领襟。"是妃卿对不起你,愿来生我们的身份不再对立,换一种美好的方式相遇,结局定不会如此生凄苦。"
听着这遗言似的话语,风宇哲肝肠寸断,可他不会拒绝妃卿,"你欲几时见他"
"妃卿是罪人,不敢青天白日光明正大的进宫觐见。"妃卿眼中的哀伤浓化,溢出几许迫不得已。
风宇哲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王这个时候是未就寝,但宫门已下钥,想进宫有些麻烦。"
"这么夜了王为何还不就寝"为不惹风宇哲生疑,妃卿故意转开话题
风宇哲垂眸苦笑,并未发觉妃卿正在用计,“王在思念一个人,此时此刻,我还满羡慕王。”
“羡慕王”她故意开启的话题,倒得到风宇哲一句使她糊涂的话。
风宇哲点头,怅然中带着感慨,“这些年你一直沉睡着,这段时间王爱上了一个女子。别看王坐拥东昭王朝,实则自己想要的却一直得不到。就算曾经得到过,但他却对她伤害至深,现在终于将她找回来了,那又能如何还不是一头热,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妃卿拭去腮边的眼泪,“你这说的不是宫里的十一姑娘么我虽与她不熟,但见她待王很是用心,你怎么说王是一头热”
风宇哲忧伤的看着妃卿,“有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的。”宫里的十一对王用心,目的在他身上的圣灵石。
妃卿闻声更糊涂了,“那王真的很在意十一姑娘罢,不然此时也不会因为思念她而无法就寝。”
“做错事,想得到人原谅,哪儿那么容易”风宇哲叹息道:“可不原谅就不原谅吧,至少王会一直守着她,直到她将心重新交给他为止。”而他与妃卿,却不得不生离死别。
风宇哲无意中的一句话,刺伤了妃卿,她难过的看着风宇哲,“对不起,哲哥哥。”她亦不想这么快就和这个世界告别,但她别无选择。
见妃卿眼泪又涌出眼眶,砸在他心里泛起波涛层层。这段时间妃卿总是哭,“不哭了,你不是想见王么我现在就带你入宫,纵然他在朝政上从不心软,或许会因为你的诚意而放过你。”
那不是不可能的,妃卿在心里毫不犹豫的否认了。这一次,她必死无疑。不过有一点她很高兴,那就是能在死前有哲哥哥相伴。
妃卿流泪展笑,离开风宇哲的怀抱,“嗯。”
二人手牵着手出了书房,不久便走在曲廊上。
微儿与林萧从暗中走出,林萧奇怪巫师怎会没发觉他与十一姑娘的存在难道是十一姑娘乃是灵境圣女的原故,她用了什么灵力让巫师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
“姑娘,我们怎么办”林萧问。
...
微儿始终难以消化风宇哲与妃卿的对话,可她现在也没时间消化。栗子网
www.lizi.tw妃卿为何非得在这个时间去见祁冥夜真是想悔过那般简单为何她感到一股危险正笼罩着祁冥夜“进宫。”
王宫守卫森严,不似风宇哲与妃卿能进出随意。微儿想进去,除了赖以灵力所衍生的轻功,还得有林萧对王宫的熟悉。
而林萧呢,之所以配合姑娘飞檐跃廊,顾忌的就是十一姑娘身份特殊。且王再三吩咐,不能泄露十一姑娘在王城的行踪,而他偏偏又不能阻止十一姑娘的行动。
落脚在宫闱僻静一角,林萧深知王宫宵禁后御卫的巡逻次数与时间,低声道:“姑娘,这个时间刚才御卫要换班巡逻,但也只有半盏茶功夫。”
半盏茶功夫能做什么微儿心想。月色下的这座王宫,如此庄严穆重,为何却给她毛骨悚然之感头有些晕旋,手撑着一棵树努力使自己发虚的身子不瘫倒下去。而她亦没太多时间感慨,风宇哲与妃卿估计已快见到祁冥夜了。
“王这个时候在哪儿”
“按风巫师所言,王此时应在御书房。”林萧回答。
御书房,微儿不知在哪个方向。此时此刻,她的心乱如缀满天际的繁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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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宫檐下,挂着泛红的大灯笼,赫连与东昭联姻,喜庆之意仍然未过。
风宇哲领着妃卿走在似看不到尽头的曲廊上,他已走得很缓,妃卿走得比他更缓。
“要不咱们回去吧。”说这话的风宇哲眼底流露出无尽的悲伤,那是一种无法抹去的悲伤。
事已至此,妃卿已没有退路了。从巫师府到王宫这一路彼此都沉默不语,又都懂得彼此心里的纠结和复杂。精致的云袖里,藏着一柄冰冷的匕首,今夜,她会失去包过风宇哲在内的一切。“如果御书房的灯熄了,咱们就回去。”
风宇哲忽然看到一丝希望,能多留妃卿一晚的希望。
可在看到御书房灯火如明时,希望灭了。
风宇哲站在御书房前不移不动,妃卿走到他面前勉强的笑,“哲哥哥,这是天意。”
天意是的,这是天意,只有天意才会如此弄人。
柳玫但见风宇哲领着妃卿小姐寅夜造访,以为有急事,便进房中通禀。
得到的吩咐却是只准风宇哲一人进去,风宇哲紧握了握妃卿发冷的手,心疼的说:“我进去说说,或许他会答应见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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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卿回以等候的微笑,随即跪在御书房门口。
她这一跪,让风宇哲心都碎了。
“你不记得本王之前说过什么话了么”祁冥夜站在玉案后,双手撑着案沿冷冷的看着风宇哲。
风宇哲点点头,忧伤的开口,“当然记得,你将处置妃卿之事交由我办,虽未刻意限定时间,但也算是给足了我与妃卿道别的时间。妃卿固然有错,也饱尝的良心责遣。我知道你不想见她,也知道这场见面意味着什么后果。可是后妃卿想见你,想当面向你请罪,即使你不会原谅她。”
祁冥夜浅叹,带着几分自嘲,带着几分讽刺的看着风宇哲,“你可真不像你自己。”
深明祁冥夜话里的意思,风宇哲跟着他苦笑,“你几时有资格说我”
“听着,哲。任何王室都不会允许奸细的存在,本王已是宽待她性命至此,今夜是她非得送死,姑息不得。”
他的话很绝情,却是一朝王室的尊严。风宇哲说:“你愿意见她了吗”
“她既是已做好求死之准备,本王成全便是。”
风宇哲闻声,心坠落到谷底。
妃卿仍跪在原处,祁冥夜迈过门槛站在五步台阶之上俯视着妃卿垂眸的卑微。这是风宇哲看上的女子,虽未有倾国倾城之美,却也别俱风采。天意弄人,奈何竟是赫连奸细潜伏在他的身边。她骗了风宇哲,更骗了他,实在可恶。
妃卿看到地面上一道长长的身影度来,重重了磕了个头,“妃卿叩见王。”
“妃卿不会是你的本名,在赫连时你叫什么”
“苏芸。”
苏芸祁冥夜低声呢喃,随即踏下一步石阶,“你应该知道本王不想再见你。”
“妃卿知道。”因为风宇哲的关系,她对祁冥夜充满了愧疚,是愧疚到无脸再见的愧疚。
祁冥夜疑惑的看着她,“既然知道,何苦非得深夜前来送死,你就不考虑考虑哲的痛苦么”
这辈子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风宇哲,下辈子做牛做马加倍奉还。抬起头,用模糊的双眼看向站在祁冥夜身后的风宇哲,“妃卿欠他太多,纵有再多不忍,奈何无力偿还。”
风宇哲略显激动的站到妃卿身边,扶起她,“妃卿,你别这样说,都是我愿意的,你不要自责。”
听见风宇哲如此讲,妃卿真是无地自容,极想自戕。可她现在还不能自行了结,靠着风宇哲站好身子。眸角的余光却悄然打量着东昭王,她离他还不够近,不够近到将袖中的匕首完全刺中他的胸膛。
祁冥夜厌恶这样的场面,一旦得知妃卿的真实身份,他直觉妃卿所有的动作和言语都是虚伪和欺骗。对风宇哲生了丝同情,又感觉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倏然间觉得空气里流动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而且气息扩散很开,定是在场许久。他冷眉一凝,沉声道:“什么人,出来。”
祁冥夜语声一落,风宇哲四下张望,妃卿也停止了落泪。少顷,便见一人从暗中走出,不是别人,正是林萧。
祁冥夜疑惑的看着他,用目光质疑他不在小院保护十一的安全,回宫何干
林萧来到祁冥夜面前,单膝磕地,“属下参见王。”
祁冥夜顿时感受到一丝异样,吩咐柳玫和一干侍卫宫侍,“你们都下去,没有吩咐不得入内。”林萧做事不算老成,但有一点好处就是想得周到。
柳玫领着一干人离开,祁冥夜便将视线盯紧林萧现身之处。
只见一女子沐浴着月光从阴影里走出来,惟美的颜容冷静,含蓄的双眼如置秋水,盈盈灵动。风扬起她的青丝和衣袂,一袭薄影渡落在花丛中,缥缈间仿若仙逸。
是微儿。
...
祁冥夜担心微儿脚踝处的伤,除了眼中带着一丝近似无的责备外,轮廓毫无表情,“你进宫做什么明知脚踝处伤患尚未痊愈,又想急着见御医了么”
只在祁冥夜发现时,微儿就想与林萧一同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林萧阻止了她,自己先出来见他。等到祁冥夜吩咐不少人离去,她才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不适合在宫里露脸的,林萧顾全得很周到。
微儿只淡淡的看了一眼祁冥夜,或许在别人眼中甚是无礼,但在祁冥夜眼中却早已习惯。
她径直走向妃卿,她告诉自己此行的目的也是妃卿。在风府听闻风宇哲灵力丧失的原因,虽值人同情,却不容于她的规则。
风宇哲见微儿直向他与妃卿走来,问:“微儿姑娘,你这是”
妃卿则奇怪的看着她,“这不是十一姑娘么你为何叫她微儿姑娘。”
“风宇哲,你可还记得自己肩上抗起一朝巫师之职那日的誓言”每朝巫师继位,都要起誓不滥用灵力,灵力只能为一朝贡献,绝不能另作他用,以免小则误朝,重则误国。
被微儿突然一问,风宇哲瞬间明了她的用意。记得在灵境时她曾问过自己灵力失去的原因,他不曾真实相告,也相信她不可能会知道。小说站
www.xsz.tw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可笑,她知道了,他却不知她是如何知晓的。“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既是灵境圣女,掌管三朝巫师灵力,自然清楚你们灵力各自的归属与特点。”微儿显然对风宇哲滥用灵力感到不快,老巫师说东昭会亡在祁冥夜手中,若未能发现妃卿是奸细之事,真正让东昭亡掉的应该是东昭巫师才对。
妃卿一听,立即看向风宇哲以求确定。等到风宇哲点头,她更吃惊的看向微儿。
“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与妃卿无关。”风宇哲说:“既然你这样讲,相信也一定有处置我的规矩。”
“你的灵力失去了,再未到三君问鼎灵境的十年之期,我是不会替你补回。”微儿说得很真,看着妃卿的视线变得更沉,“至于得到你灵力的人,虽然她暂时还不知如何运用灵力,但为防将来变故,我必须将她拥有的灵力收回。”
“你收回妃卿身上的灵力”风宇哲拎着心问微儿,“那妃卿会如何”
“一朝巫师与圣女一样,都是天意选择的人。”这是爷爷告诉她的,“我是不知道她为何能承受住灵力的冲击,但绝不能再让她拥有。栗子网
www.lizi.tw至于我收回灵力后她会如何,那不是我该管的事。”
“不行。”风宇哲突然将妃卿拉到身后,“我现在不能让你伤害妃卿。”她是个就要死的人了,他希望看到妃卿有个痛快,而不是痛苦的离开。
“哲哥哥。”妃卿哭着喊。
微儿却固执的看着她,她也知道妃卿命不久矣,风宇哲是担心她走得不够体面。可她不能坏了灵境的规矩,妃卿的灵力必须让她收回。“你想让风氏一族被灵境除名么”
不想,这可是欺师灭祖。风宇哲浑身一怔,错愕的看着微儿。
而此时,当所有人都注意着风宇哲与微儿对话时,一抹人影飞快的朝祁冥夜扑去。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在场所有人,在看到妃卿握紧一把匕首朝祁冥夜拼命刺去时,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王,小心。”林萧大喊。
在匕首锋利的锐尖即将插进祁冥夜胸膛的寸许间,祁冥夜合指夹住了冰冷的匕首锐尖,险停。然而,仍然没怀疑到妃卿会如此大逆不道的祁冥夜,手指还是被划破了口子,血顺着匕首艳红的低落在地。
林萧顿时冲上前去,拔刀搁在妃卿的脖项上。
风宇哲为这一幕已是惊讶到无法动惮,她求他带她来见祁冥夜,不是为了什么懊悔,取他性命才是真。这么说来妃卿在骗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祁冥夜煞气立现,危险的瞪视着行刺失败的妃卿,就在他要亲自结束妃卿性命时,却徒然见到微儿无力的瘫倒在地。他再无暇顾及自己险些丧命,立即上前担忧的看着微儿,同时耳边响起匕首掉地的清脆之声。
他看到微儿的脸色惨白如此时的皎月,手不住的发颤发抖,清澈的双眸闪着泪光,盈盈一脉,令人心疼。她在担心他,她因为自己的危险而吓到无法站立。此时的祁冥夜胸口被什么胀得满满的,似要溢出来,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这里是东昭,谁也不能伤害到本王。”
靠着祁冥夜的胸膛,就在方才这个胸膛险些被匕首刺中。那一刹那间,她好像看见了祁冥夜浑身是血的样子。她吓得心停止了跳动,吓得浑身僵碍无法站立,吓得想到祁冥夜会死时魂魄消失。
她有这么在乎祁冥夜么
她竟是这样的在乎祁冥夜么
这是一个难以逃避的事实,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她庆幸,更心有余悸。
淡淡的血腥气息缭绕在鼻息间,祁冥夜握着她的手也被血染红了。她低头看了看,伤口不深,血却令人不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林萧仍拿着刀充满杀意的搁在妃卿脖项上,风宇哲沉声低吼。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缓缓转过头看向风宇哲。
一柄森冷的钢刀靠在她的脖项边,祁冥夜当心她会自尽,忙开口:“林萧,拿开刀,点她穴。”
而妃卿此举,已再让风宇哲再无眷顾她的理由,只是很悲哀的望着她,痛心的望着她。
祁冥夜扶起微儿,拥着她仍然发软的身子。冷冷的看向妃卿,“本王怜悯你几日活命之机,你就是这本感激本王的”
妃卿动惮不得,苦涩的泪水层出不穷,“妃卿知道对不起王,你曾为了妃卿不惜犯险灵境盗回灵草保妃卿性命。今日,妃卿却一而再的要置王你于死地。妃卿自知罪孽永难恕清,惟有一死方能脱解,求王成全。”
“你是要死,本王断不会再饶你欺君弑君之罪。既然你觉得有愧,是不是应该解释点什么刺杀本王是赫连百里给你最后的指令么”
...
妃卿深吸口气,带着泣声道:“哲哥哥以为只要将所有的信鸽杀了就不会让我与赫连再有联系了,可有只信鸽却不是妃卿养的,而它也早在哲哥哥发现我身份之前飞往赫连了,带着我感到受到哲哥哥监视身份即将曝光的消息。小说站
www.xsz.tw妃卿从小被父卖进宫去,父亲绝情,母亲和妹妹却对妃卿眷念很深。她用母亲和妹妹威胁妃卿,让妃卿在死之前再为赫连尽一次忠。纵然王对妃卿恩重如山,妃卿也只能恩将仇报,利用哲哥哥的信任寅夜入宫行刺王。”
“你什么时候收到赫连百里给你的消息的”风宇哲问着,也在想妃卿这些日子都在他眼前,惟一不在他眼前就是今日她出府去月仙庙替母亲上香,也确定了就是在那个时候让圣女发现了她的秘密。
他一问出话,又见那眼神,妃卿已明白他知道了。“对不起,哲哥哥,妃卿总是让你失望。”
风宇哲闻声不语,痛苦的背过身去,听着祁冥夜冷冷对林萧下令,“杀了她。”
“慢着。”
微儿突然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以为即将绝命的妃卿意外的看着她,风宇哲疑惑的回过头来,祁冥夜则以为微儿可是听了妃卿与风宇哲的谈话而心生怜悯,或会为她求情
“十一,她不值得你求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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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轻轻摇头,更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思。她说:“我并非想为妃卿小姐求情,我在意的只是妃卿小姐身上的灵力罢了。灵境与三朝自古以来的规矩不能坏在我与她的身上,就若她是个将死之人,我也不能答应让规矩坏了。”
若是旁人用这样的理由暂留妃卿性命必然不得,可既是微儿开口,风宇哲看向祁冥夜的视线则蕴含了一丝希望。
“你收回她的灵力得花多久时间”祁冥夜寻问。
微儿沉默,离开祁冥夜的身边走到妃卿面前,伸手搭在她的灵脉上,静息少顷,随即淡淡的瞟了一眼风宇哲。妃卿体内的灵力纯厚,相信有妃卿始,本该属于东昭巫师的灵力就不再巫师身上了。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不短,祁冥夜来到微儿身畔,“你想几时开始”
轻抬眼,银勾中天,柔软的云彩随风飘远。
“下月十四。”距此还足有旬月。
“不。”首先不答应的不是被行刺者祁冥夜,而是行刺者妃卿,“我没想到你会是灵境圣女,既然你有将我体力灵力都收回的本事,请你现在就开始吧,妃卿罪孽太重,无颜在世间苟活一日。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叹息道:“并非我有意要迁就你的性命,如此安排自有我的原故。”妃卿体内的灵力非一日之寒,她若想将她体内的灵力全部收回,必须得月盈之时方才不出意外。灵力本属阴,能存有灵力的体质特殊,她万万大意不得。
“不,我不想等,求求你,现在就收回去吧。”妃卿哭着求微儿。
风宇哲几步跨到妃卿面前抱着她,“好了,妃卿,听圣姑的话。”
祁冥夜则一直看着微儿,在臆测她是否是变着方式为妃卿求了情。
“我们先回府去吧。”解了妃卿的穴位,风宇哲说。
妃卿一心求死,却奈何不了风宇哲祈求般的眼神。
等到风宇哲拥着哭泣的妃卿一离开,微儿便见到祁冥夜不高兴的脸。清楚他因何不高兴,一个死囚,就因为她的一句话他就沉默了。他不能不答应自己的意愿,又要顾及到他身为东昭王的尊严。低头看着他受伤的手指,那柄躺在地上的匕首仍叫她心寒。
“去年在灵境时离鸢曾说是否在哪儿见过你,原来你就是当年擅闯灵境盗灵草的人。”
微儿这一点破,祁冥夜亦觉得微儿似曾相识便不足为奇了。“灵草不是我盗的,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灵草已经在我手里了。”
“是我去药师爷爷的药垠里偷的。”微儿大方承认,却又嘲弄起来,“偷来求活今日要置你于死地的人。”
想到适才微儿因担心他瘫软在地的情形,祁冥夜心下一软,复将她拥在怀里,“妃卿是风宇哲放在心尖尖上的,一时被蒙了眼也是有的。只是你的同情太过泛滥,不该留她如此长的时间。”
“你这个东昭王做得太不称职,纵然你手段强硬些,也不会置东昭安危于不顾,放任巫师滥用灵力。”
十一教训得很对,若然当初没有救回妃卿,也不会让东昭沦落到即将四面楚歌的地步。可是怀里的人儿让他很安心,“十一,你担心我对不对你不只是想利用我对付赫连百里的是不是”
微儿闻声,稍柔和的颜容一时僵了。
祁冥夜感应到怀里的人儿有异,却不似从前那般强势和绝情,“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明亮的月色下,祁冥夜抱着微儿跃纵在空中,柔和惟美的薄光作成纱衣,绕缠在肩头,脚踏连片瓦顶,仿佛仙人一般。
小院里,碧心急得火烧眉毛。就在微儿叫来林萧陪着去风府之前,碧心进宫去了。她觉得今日的十一姑娘有些怪异,便一一向王做了回禀。在风宇哲领着妃卿前去见王的前一刻,碧心离开了王宫回到小院。不见姑娘与林萧,顿时上起火来。
乍一见王抱着十一姑娘纵落于院中庭前,心煞时间宽了,忙迎上去,“王。”
“去打盆热水过来。”
“是。”
被祁冥夜说了那样的话,微儿直觉脑袋晕沉沉的,心跟着起着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坐到床沿上,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睛却瞟着他系在腰间的芙蓉袋,伸手去拿,里面圣灵石的感触是那么的真实。
“还想抢回去吗这似乎彻底是我的东西了。”祁冥夜用霸道的口吻说,就若在宣告微儿也是他的似的。
微儿想爷爷了,更想起了爷爷的话,“爷爷说过,圣灵石是有灵性的,它属于谁,不论离得多远它都会找回去。在安楼小镇第一次知道圣灵石在你身上时,我就想起了爷爷这句话。虽然不记得是如何丢的,可圣灵石找回来了却是事实。”
...
当年,他也是因为需要圣灵石才找到的十一。栗子网
www.lizi.tw如此说来,这圣灵石算是他俩的姻缘石。“你还想要回去吗”
她不知道,问:“你会还给我吗”
他也不知道,“也许有一日会给你了,这圣灵石若你不再拥有,该谁拥有呢”
“小意。”
乍一听这个名字,祁冥夜的心莫名的拧了瞬间,“小意是谁”
“爷爷已经寻到下一任的灵境圣女,这圣灵石是势必要还回去的。”微儿如实说。
而祁冥夜却想着什么,“既是如此,那水湘月处心积虑想得到圣灵石,若真让她得到,小意的圣女之位是否就会受到影响。”
一说到水湘月,就想起母亲眉宇间浓化不开的愁。叹息着摇摇头,“月儿一心认为只要得到圣灵石就能登上圣女之位。灵力固然重要,但仍乃外物,若想拥有灵力,爷爷总会有办法的。”譬如她自己,破阴之后,爷爷不也想办法保住了她的灵力
“小意有多大了”他是不是把圣灵石直接送回灵境,十一就不会回灵境去了。
脑海里浮现出小意可爱的小模样,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我也不知道,也不曾听离鸢和尹哥说过,大概快一岁了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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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十一说到小意时无意间露出如此月光般的温柔,祁冥夜看得呆了。他没见过小意,但能让十一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看看那个叫小意的下一任灵境圣女。
不知不知中微儿想小意想得出神,祁冥夜趁机抬起微儿的下颌,倾身吻了上去。
微儿愣了半瞬,随即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忙推开他,羞怒道:“你可真会得寸进尺。”
她说自己得寸进尺祁冥夜听到这话不怒反笑,没有寸在,哪儿来的尺进
碧心端着热水进来,祁冥夜去处理手上的伤口。而微儿将头偏向一旁,看向半掩的窗外,夜风送进来几些紫藤花的香气,清雅无浊。朦胧之间,她已被这层香气包围,无法避开。
这一晚,祁冥夜并未在小院过夜,在知道微儿装着熟去后,他才离开。
祁冥夜也未立即回宫,而是去了巫师府。
管家领着他找到风宇哲,他正在湖中心的小亭里愁眉灌酒。
一看到祁冥夜深夜造访,便想起他下令下妃卿时的冷酷之声,他无法阻止,却不免生了几分不满之意,“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他当然能听出风宇哲语气里的不满,吩咐管家说:“再去拿个杯子拿几壶酒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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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管家一走,风宇哲又灌下一杯,“妃卿被我打昏了,不然她会一味寻死。”
“她该死,你也不该再继续在她身上浪费心意,她在利用你要杀我。”
祁冥夜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让风宇哲心下一抽,他明白不论站在那个角度,祁冥夜都没放过妃卿的理由。“身为一朝巫师,我是失败的,既不能好好为朝廷尽忠,还滥用灵力导致东昭深隐危险;身为妃卿的心上人,我也是失败的,既不能救她,还有可能会亲手杀了她。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苦吗真想跟妃卿一起死,可这样一来风氏一族朦羞,我就算死了也无颜去见有先见之明的爷爷。”
再灌下一杯酒,风宇哲悲伤的看着风宇哲,“冥,我是不是很懦弱。”
管家拿来了酒和杯盏,为祁冥夜倒满后躬身而退。
祁冥夜执盏昂头一饮进,这才回答风宇哲的话,“你不是懦弱,只是被绑得太紧了。”
此话太过意味深长,而聪明如风宇哲还是很快会意过来,“她是赫连的奸细,曾不止险些害你丧了命,还一度要取你性命。”
“所以我不能放过她,妃卿必须死。”他刻意将妃卿二字咬得很重。
风宇哲又再饮下一盏酒,“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祁冥夜似真似假的笑了,他饮酒的心境与风宇哲的心境大不相同。十一待她的情愫纵然隐藏得好,危急关头却显露无疑。祁冥夜心里高兴,与风宇哲有一杯没一杯的喝起来。
“忘了问你这是打哪儿来啊今夜见微儿姑娘那般担心你,还以为你会留她在宫里过夜。”
祁冥夜酒量不差,这一夜却偏偏有些醉了,想着十一的模样,心醉加酒醉,他不晕不行。“再让妃卿多活旬月,旬月过后,你必得结束了她性命与我交待。”
“我明白。”
午夜后的春华殿一片静谧,只有寝殿里的有静不可闻的细碎着衣声。
有着与微儿相同模样的女子面无表情的靠在床头,上身只掩着薄缈纱被。她目光滞呆的看着正在着衣的男子,徒觉自己像个没有恩客的娼妓,只能找下人来宽慰。
她不会原谅将她害到此种地步的罪魁祸首,又为此时的无能为力感到愤慨和无奈。
殷龙穿好衣裳,坐在床沿上,露出温柔的目光心疼的看着水湘月。这个他爱到心尖尖上的女子,那怕他只能给她一时愉悦,他也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水湘月动了动身子,胸前的纱被斜下大半,锁骨周围满是欢爱后的痕迹。冷漠的瞟了一眼殷龙,“你还不走留下来等人发现吗”
殷龙温柔的眼神在听到这话后转为哀伤,“我知道你不高兴,想多陪陪你。”
“想让我高兴还不容易,我不高兴还不是因为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水湘月难掩心中的怒火,“让你杀个人你都做不到,还有脸回来见我,哼。”
他没敢告诉水湘月自己曾深受重伤,若不是夫人相救他根本回不来。亦没告诉她伤他的人极有可能是东昭王祁冥夜,一旦确定那夜救下圣女微儿的男子是祁冥夜,也就意味着她的身份早就曝光了。他了解水湘月,凡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东昭王没有拆穿她的假身份,何不就让她抱着一丝希望呢,尽管希望毫不存在。
...
另一方面,他又为水湘月现在的处境担心。栗子网
www.lizi.tw东昭王既不拆穿她的身份,也不将她赶出王宫,那他到底在算计什么呢事到如今仍不对水湘月作出反应,他似乎是刻意让她留在宫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殷龙想了很久也想不清楚。
“圣女身边有很多白袍灵士保护,我等了很久依然找不到机会下手,又担心你这里需要我,才又赶回来。”他只能这样骗她,他不愿意看到她得知身份曝光后的无措样子。
“没用的东西。”白了一眼殷龙,水湘月冷声道。
殷龙低头一语,寝殿外却响起一连串焦急的脚步声。
“你快走。”水湘月示意殷龙从窗户离开。
殷龙迅速纵身窗外。
此时,朱砂推开殿门走了进来,看着姑娘用纱被捂着身子只露出个头。
“什么事这么紧张,真是没规矩。”时间一久,水湘月便懒得在宫婢面前充当微儿的角色,自己的本性渐渐也就显露出来。
朱砂回话道:“姑娘快准备接驾,王已经在来春华殿的路上了。”
乍一听这个消息,水湘月错愕得回不过神来。殷龙才走,东昭王就来了,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姑娘,姑娘。栗子小说 m.lizi.tw”
被朱砂唤回神智,水湘月皱眉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出去将殿中的风灯都点亮,你想让王看到春华殿死气沉沉的样子吗”
朱砂惶恐的转身跑出去。
这其实是水湘月支走朱砂的借口,她赶紧起身穿衣,掩饰才与殷龙欢爱过的痕迹。从前她祈盼东昭王与她发生点儿什么,可是现在却如此的恐慌。告诉自己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此时若是自乱阵脚,一定会惹人生疑。她能应付得住的,一定能应付得住的。
而在看到东昭王那一刻,水湘月所有的警惕都瞬间卸下了。
柳玫走在前面,身后两个侍卫架着浑身酒气的东昭王摇晃着走进来。
水湘月帮着御卫将东昭王放到床上,假意无意的问着柳玫,“王这是怎么了,怎的醉成如此模样”
其实王是何时出宫的柳玫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再见到王就这样醉得不醒人事了,“许是出宫与巫师对饮贪杯了罢,奴婢去接的王,这一路王的嘴里喊的都是十一姑娘,奴婢只好将王送来春华殿了,请十一姑娘好生服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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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湘月一眼朝东昭王腰间看去,见到那芙蓉袋时两眼开始泛光。嘴里还不忘应着柳玫的话,“应该的,柳姑娘请回吧。”
柳玫不喜欢十一姑娘,几年前十一姑娘的一而再的逃跑还让她觉得有些骨气,可逃跑后再被王找回来,渐渐地她发觉十一姑娘与后宫的其他侍姬没什么两样。
“是,奴婢告退。”
“朱砂,送柳姑姑出去,你也下去休息吧。”水湘月迫不及待的赶朱砂与柳玫离开。
朱砂不敢违命,“是,姑娘,柳姑姑请。”
柳玫临行前鄙视的瞟了一眼十一,真不知这个侍姬有什么好,让王如此惦记。
在听到寝殿门在重新扣上那一刻,水湘月迅速取出祁冥夜腰间芙蓉袋里的圣灵石。看着圣灵石终于到手,水湘月顿生百感。如此就拿了圣灵石,她何苦让殷龙破了自己的身子,轻贱自己有些心酸,可一见圣灵石,水湘月又顾不得那么多感触,开始酝酿如何不让祁冥夜发现圣灵石丢失了。
想到此处,她赶紧跑到方才殷龙离去的窗口,朝着窗外学了三声夜莺的叫声。
不多时,殷龙便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殷龙看着水湘月手中的圣灵石,目光自然而然朝寝殿处望去,“你怎么拿到的”
水湘月喜不自胜,“东昭王喝多了,不醒人事。你快想办法出宫里,买一块与圣灵石一模一样的玉石回来,天亮之前必须赶回来,若不先稳住东昭王,对咱们逃出东昭很不利。”
她忧心得对,要想彻底离开东昭,最起码也得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若是让东昭王发现什么,他们一定逃不掉,“好,你等着,千万不能让他醒过来。”
说完,殷龙便消失在了夜幕下。
水湘月重新回到榻前,看着躺在她适才与殷龙欢爱过的床榻上的东昭王,倍觉讽刺与可笑。这就是与微儿纠缠不休的男人,能让微儿与他相遇,说起来东昭王还得感谢她。
细看他的眉眼与轮廓,的确是一朝君王之相。若微儿不是灵境圣女受境规所缚,这二人倒真是天造地设之一双。可惜了,这一生此二人注定难以双宿双棲。
微儿的命是她的,这张脸世间只能得一张。微儿犯规,不仅要与她生得一模一样,还夺走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这都是不可饶恕的。
再仔细一看,这东昭王果真生得如此俊逸非凡,难怪宫里的十九侍姬一见她就开始用阴阳怪气的语调抱怨,抱怨王不去看她,只一味惦记着十一。
忍不住伸手描绘起他的英眉,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若是微儿知道她睡了她的男人,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真是想想都觉得开心。
不过她不会这样做的,她的目标可不是成为这东昭后宫的一员。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浇到地面上,宁静的夜却因她手中握着圣灵石而澎湃激荡。
与殷龙欢爱后身子的乏疲还存在,可水湘月却未有一点儿睡意。
与殷龙欢爱后身子的乏疲还存在,可水湘月却未有一点儿睡意。一边祈祷东昭王不要醒过来,一边又祈祷殷龙快些回来。
晨曦前,殷龙大汗淋漓的赶了回来。
水湘月看着几乎能乱真的假玉石,难得对殷龙露出笑容,“你真本事,这都能让你找到。”
殷龙有些受宠若惊,愣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回过神来。
水湘月赶紧将假圣灵石放回芙蓉袋里,一边示意殷龙离去,一边开始解开祁冥夜身上的衣裳。
就在水湘月最后替祁冥夜掖被子时,祁冥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
祁冥夜睁开眼睛,醉后的头昏让他仍一时糊涂。栗子网
www.lizi.tw看着榻前的女子美丽的笑颜,他呢喃,“十一。”
水湘月得到圣灵石,心情正悦,给了祁冥夜一个很甜美的笑容,“妾身在。”
恍惚之间,他犹如置身云里雾中。十一的笑容是那样的亲和温柔,差一点他就要当真了。
倏地坐起身,半截的胸膛曝露在空气里那一刻,祁冥夜的心悬了起来。看着地上绫乱的衣衫,祁冥夜的脑子突然轰轰作响。“本王怎么会在春华殿”
水湘月如实相告,“昨夜王醉了,柳姑姑说王一直喊着妾身的妾身的名字,她就将王送到妾身这儿来了。”
“昨夜,我们。”祁冥夜试探性的问,虽然知道希望不大。
水湘月为掩饰与殷龙欢爱留下的痕迹,自然要将一切都推到祁冥夜头上。只见她娇羞一垂眸,绯霞满腮。
祁冥夜深吸口气,这一刻他起誓,此生再不沾酒。
想到什么,左右一寻,在枕头边上发现了装圣灵石的芙蓉袋。拿在手里,倒出一瞧,圣灵石还在。
水湘月掩唇浅笑道:“王如此在乎圣灵石,妾身看在眼里会误会王在意的是姐姐,妾身可是会吃味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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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阖着狭眸,视线不经意停在水湘月锁骨间的痕迹上。看来昨夜乱性,真将她作十一温存了。想到十一,心里一阵内疚。
想见她,想见十一。
沉默起身穿好衣裳,匆匆往殿外走去。才要到门口,殿门却叫人推开,是柳玫领着人拿着朝服进来,“请王更衣。”
是啊,要上早朝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此时冲动去见十一,势必会惹人生疑,这对十一的安全存在隐患。
可这春华殿,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回去更衣。”
“遵旨。”
“妾身恭送王。”水湘月盈身相送。
祁冥夜疾步出了春华殿,站在门口紧握着手里的芙蓉袋,吩咐柳玫,“让薛照青来见本王。”
“是。”柳玫应声,示意一个宫婢前去传话。
匆匆回到自己寝宫沐浴更衣,薛照青已候了一会儿。
“王有何吩咐”薛照青拱手垂着恭敬请示。
祁冥夜道:“暗中派人给我盯着春华殿,监视侍姬十一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动要以最快的速度禀报本王。”
怎么突然对春华殿如此谨慎莫不是宫里的安全出了问题因为曾出过楚兆南的事故,薛照青现在心里还有些发虚,“臣遵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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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
“微臣告退。”
他手中的圣灵石已被水湘月给掉换了,以为找了块一模一样的玉石就能瞒过他的眼睛。可知他赌物思人,对圣灵石的了解已经超出了某些范围。水湘月既是得到圣灵石,下一步应该就是急着出宫。
他该怎么做好呢敛眉沉思。转念一想水湘月拿到圣灵石后,自己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这也没什么不好不是水湘月得到圣灵石,回去灵境当她的圣女,十一不就可以断了怜悯苍生的念想,安安心心留在自己身边了吗
突然间他想到在水家堡某夜十一遇到的行刺事件,这会不会也是水湘月的阴谋不,一定是她的阴谋。为谋圣女之位,水湘月无所不用其极,岂能轻易放过十一,亦有前车之鉴为证。
不,不行,不能就这样让水湘月离开王宫离开东昭。
心底有个声音不停的告诫祁冥夜,据十一所言,道清长老已觅见下一任灵境圣女。水湘月一旦回到灵境,为保圣女之位岂会放过那个叫小意的孩子那可是能让十一露出那种如慈母般表情的孩子,连他见到都为之动容,岂能将危险送到小意身边去
对,不能让水湘月离开王宫,至少要在他的监视之下方能安心,而那个行刺十一的高手,若然不死,定会回到水湘月身边,他实在是大意不得。
上朝的时辰到了。
柳玫正准备在前引路,徒然听到王对她说:“去刑司房领二十刑杖。”
柳玫听得莫名其妙,却不知王因何动怒,可她不也顶撞,“奴婢知道了。”
接下来的旬月,微儿几乎都是在小院里度过的。
向水家堡传去的消息已有好些时日,某日她刻意去水家绸缎庄见那中年掌柜,那掌柜说水家未有任何消息传回。微儿料想大哥许是在等离鸢的消息,尔后一并传与她知道。
尹哥在楚都,楚都那边目下什么情况她不是很清楚,只偶尔听坊间闲谈说原三王子宫瑾轩登基为新君了。好担心尹哥,不知赫连百里可有对他不利祁冥夜来时她会有问及楚都近况,每次相问他都一脸严肃,让微儿吃不准到底是形势太严俊他不好说出口还是在吃尹哥的醋。
在东昭王城,她并非举目无亲。
后宫里不是住着她的双生亲妹妹么
可她的所作所为太令人头痛,有时她会想是不是能听进母亲的话凡事忍让,严重时要放她一马。
有母亲的照顾,料想殷龙也该回到她身边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在东昭王城,是不是还会下令殷龙置她死地
“姑娘,王让人来传话,说今夜会过来用晚膳,问姑娘可有特别想吃的,他从宫里带来。”碧心进到室中,见姑娘看着窗外那爬墙的紫藤花发呆。
祁冥夜并非每日必到,相反微儿倒希望每见一次她都能得到想知道的消息。奈何祁冥夜嘴紧,如何也不肯告诉她关于尹哥的消息。
“不必了。”
“是。”
到了用膳点儿,夕阳已全然没入云层,晚霞红透了无垠天边。碧心张罗了一桌子令人十指大动的饭菜,而祁冥夜也如期而至。
微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却不曾期待的朝门口处瞧看。
喵,直到听见一声奶气细小的猫叫。抬眼时,便见到祁冥夜怀里抱着一只颜色花白的小猫,还不及一根筷子长。
祁冥夜把小猫递到微儿面前,露出想讨好却又拉不下脸的复杂表情,“怕你闷,让它陪陪你,虽不及幽蓝那般名贵,你就把它当个玩物好了。”
...
接过来抱在怀里,轻柔的抚摸它,“它还这么小,你就将它与母亲分开,也不怕作孽。栗子小说 m.lizi.tw”
“你高兴就好,作孽是我的事。”
接得很溜的一句话,惹得微儿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祁冥夜在刻意讨好她,她想不领情却做不到视而不见,“它叫什么”
“从前那只幽蓝,你起了个小铃铛的名字,这只你也看着办吧。”
他到是大方,微儿又是随意想了想,温温的笑道:“瞧它耳朵上白毛居多,就叫它毛毛吧。”
祁冥夜听着这孩子气的名字,温柔的看着微儿,“随你。”
碧心觉得此时的氛围很温馨柔和,仿佛这二人间从未有过隔阂似的。“姑娘,陛下,用膳吧。”
祁冥夜伸手将毛毛拎到碧心手里,看着微儿不舍的眼神,低声说:“用过晚膳再与它玩儿。”
用过晚膳,祁冥夜却未给微儿与毛毛亲近的机会,而是拉着她在院子里下起了棋。
微儿的棋艺并不好,几局下来总是以败为终。
“还记得在镜花府你让人行刺之事么”
冷不丁听到祁冥夜这样问,微儿有些纳闷他的用意。举子落下,“怎么突然间说起这个了”
“当时我问你可知道是谁人造次,你说不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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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
祁冥夜沉默,显然是不信。
微儿一声轻叹,“都过去了,你还提起做什么”难道他有了线索
她明明是知道的,亦会猜测他提及的用意。“有人暗中进出春华殿,虽然行踪隐藏极好,也难免不被人察觉。水湘月颇有城府,该不会是在幽会情郎才是。且此人在水湘月随我回宫后不久便被御卫统领薛照青看好,现正在御卫里入职。”
祁冥夜在等,等她的一个解释。既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微儿也觉着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他叫殷龙,是一直陪在月儿身边的近侍。我听娘亲说父亲待殷龙如亲子,让他照顾月儿的周全。说实话,除去那夜她行刺我,我也从未与他谋过面。”
“他被我重伤,是你母亲出手相救的罢。”
这点已是毋庸置疑,微儿不承认也不否认。
祁冥夜落下一子,夜风掠过,微儿又输了。
他不会无故挑起这个话题,既是殷龙的行踪已然曝露,“你想对殷龙下手,让月儿孤立无援”
不,他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且那一夜与水湘月的荒唐,他不想让微儿知道。
“如果我杀了水湘月你会如何”
祁冥夜猛的丢给她这样一个问题,微儿收子的手顿停。她不想看到母亲因为水湘月伤心的眼神,也不再面对水湘月的威胁弱软无能。好歹亲姐妹,纵然无情在,血脉亦相连,她下不去手。“我现在不知道。”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代表以后会知道,“你放心,我会把她关在宫里,不会给你造成危险。”
微儿不言,重新落下一子。
旬月转眼即逝,妃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而倍受折磨,人消瘦了大圈,直看得风宇哲极为难过。
风老夫人请来了法师度化妃卿,渐渐地,妃卿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却也起了个反作用,她认为只要死了,就解脱了。路总会有尽头,她的生命亦是如此。
微儿敲开风府大门时,是风宇哲亲自迎接的。
白日里走在连廊里,府中环境布置得宜,好个清雅境处。
“家母请了法师与妃卿讲经,没想到姑娘这么早到,可否让妃卿听完经再任由姑娘发落。”
此言入耳,竟若她要取妃卿性命似的。微儿亦听出风宇哲语气里的不快,很浅,浅到几乎不存在。“你何必怪我,滥用灵力之初你就该想到今时之祸。纵然我收回她的灵力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一切也不该由我来承担责任。”
他担心妃卿的灵力被收走会出事,身为圣女的微儿又何尝不恼他滥用灵力之过风宇哲发现自己真是糊涂了,居然在如此清透的人儿面前装腔作势。
“是在下唐突了,姑娘恕罪。”
终于肯放低身段了么高傲如风宇哲倒是难得。“你这宅府不错,可否引路伴我一览”
风宇哲当然愿意,只是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妃卿身边。“请。”
风宇哲自是愿意自己晚些见妃卿,妃卿能多活一会儿他就能多见一会儿。虽说人死了可以永远活在心里,但死了终归是死了,活在心里的却只有痛苦和折磨。而她只是利用这个机会,向风宇哲打探祁冥夜不愿告诉她的一些事。
假山群中间有条夹道,高低不平的路错落着不同的花草树木。艳阳普照,蝴蝶飞舞,倒是一派悠然自得,无忧无虑。远处一排青砖低墙,几只小鸟停在爬墙的藤蔓上叫吟不休。
走在这条夹道上,微儿率先开了口,“我想知道楚都的近况。”
风宇哲微愣,疑惑微儿怎会问他这种时事问题又徒然想到叶尹正在楚都,“在下失了灵力,对于楚都之事岂会清楚”
在夹道尽头,微儿停步看着风宇哲,“何必拿话塞我。”
风宇哲尴尬的笑了笑,“王怎么说”
会问他,他就知道祁冥夜不会说什么,“什么也不说,只好来问你了。”
“王不告诉你一定有他的理由,我若告诉你,岂不是与他的意愿相背身为臣子,在下可不敢以下犯上。”
说得真是忠心可表,微儿却不会相信,“你该告诉我,就算是你回报于我的条件吧。”
“回报”风宇哲露出疑惑之色,“在下不明白。”
两旁树枝在两丈处交叉,枝叶下一条石板路弯延远处,鸟鸣声不绝于耳。微儿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装什么糊涂一个能成功进入赫连境解救人质的人,岂会不知那夜书房之中隔墙有耳你只怕是早察觉到我的存在,才说出那番痴情的话意欲让我同情。你想使我动容后也许会向王说情,你很明白王遇到奸细之事定是谁的话都不听,惟独我除外。”
风宇哲并不承认,摇了摇头,“姑娘此言毫无依据。”
...
“是么”微儿站到一株长柳下,发随柳枝儿飘摇,“巫师如今的本事是大过东昭王的,纵然失去灵力,内功武力却在尚未全然恢复的王之上,发现我的存在根本不难。栗子小说 m.lizi.tw虽然我极力控制让人发觉,许是听见妃卿小姐说及当年祁冥夜犯险灵境盗取灵草之事,一时松了心神才叫你发觉。”
风宇哲依然摇头否认,“真若同姑娘所言,在下岂不毫无胜算姑娘性情冷淡,连王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妃卿与我的肖小情事再者我要如何让姑娘暗中随我与妃卿一同进宫呢”
是啊,要怎么做才能让她自愿进宫去呢
她记得那夜妃卿进宫见驾之愿极强,风宇哲只念是她因愧疚不能自已。是妃卿的急切让她心中不安,而风宇哲并不知晓妃卿是在利用他要取祁冥夜的性命。
“姑娘既不知如何作答,便是冤枉在下了。”
“好精的人。”微儿携笑偏首,玉眸依旧笃定不移。
风宇哲徒然笑道:“我只是在赌,虽然你对王的感情看似飘浮,但我赌你在听到我与妃卿的谈话后势必会对王有牵绊。结果我赢了赌,却输了对妃卿的信任。”
他用另一种方式承认了,微儿说:“我的确是动了恻隐,我查验过妃卿小姐的灵脉,平日里也是能收回灵力的,只是没有今日速度快。小说站
www.xsz.tw为你与妃卿小姐的谈话动容,我才将时间延至今日。”
“我算得一点儿不错,遇到这种万死难恕之事,冥只会听你的话。”
这话让微儿得意不起来,“你不止利用了我,还算计了祁冥夜,你不怕他知晓后牵怒于你么”
“唉。”风宇哲迎风一声长叹,望向远处,“自小与冥一起长大,在明白巫师的含义后我就知道这辈子我要对他尽忠。冥的冷酷无情,诡异嬗变声名远播,我却了解他其实有着王君不该有的一面。当年妃卿中毒昏迷,惟有灵境灵草方能续命,那只能是一朝王君问鼎灵境时才能去的。可冥知晓我对妃卿的感情,冒死前往盗得灵草救妃卿,这是我与妃卿难报之恩。然而如今却是这般局面,到不如当初不去犯险,让妃卿一直沉睡下去。”
初始还道与她无干,此时想来倒与她有着最直接的干系,那灵草乃是她盗来给祁冥夜的。
是命运还是孽债反正已纠缠在一起,道不明说不清了。
“如此说来,你再去求求他或许能奏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微儿想到了水亦春和离鸢,这一生他俩几时能再团圆多事之秋,离鸢是不能擅离灵境的。“爷爷虽有教我收回灵力的方式,当灵力脱离之后人本身会如何我并不知道。或许真是难逃一死,也或许只是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并不会祸及性命。”
听到微儿这样说,风宇哲似乎看到一线希翼,“妃卿自服用过灵草续命以后,便是我倾尽灵力使她苏醒。灵力就若她的性命,你将灵力收回,岂不是如同抽走她的性命教我如何不堪忧。”
忧心至此,恍惚间微儿似在风宇哲身上看到祁冥夜的影子。“你待她竟如此情深,妃卿小姐此生该无憾。”
好黯然的眼神,风宇哲说:“从前你在王宫,我也只当你是拥有圣灵石的拥有者,更不赞成冥待你的好。相劝他顾及东昭安危勿与灵境扯上干系,冥对你的坚持更让我觉得你是东昭的祸,所以在你想逃离王宫里我助了你。你失踪后冥时常独自呆在春华殿发呆,看着你用过的篦梳,穿过的衣衫,抚摸起来就像是在触碰你一般。我笑话他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我虽与妃卿感情一直很好,但现在却十分能理解冥那时的心境。”
祁冥夜还做过这些傻事么微儿的心柔柔的扭在一起,却问风宇哲,“他从前很不珍惜我么”
风宇哲意识到无意中吐露了真相,可他并不打算挽回,只说:“从前怎样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不是么就算从前他有什么对不住你,现在也该还清了吧。”
微儿不言,她想起了在安楼小镇重逢后所发生的一切。
是不是真的忘了作罢,只顾眼前
不知不觉日光变得强烈了,不论她与风宇哲再聊多久,也要去见妃卿了。
“法师的经是不是该讲完了”
已经讲完一会儿了,风宇哲似无力的点头。
“请带路。”到头来,她还是没能问出楚都的近况,倒是祁冥夜三个字在她心里的份量愈发的重了。
风宇哲闻声,心开始忐忑了,不得不下决定退开一步,示意微儿走上弯延的石板路。
不远处的曲廊里,路过几个僧人,方向是大门。
微儿不曾拜过佛,更未曾听过什么僧人讲经。妃卿以一己细作之身得风府如此厚待,足见其在府中地位之深。
前方引路的风宇哲背影伤感,脚步沉重。入眼来微儿不忍,却又无法打破规制饶其性命。
一个布置清雅的厢院,一树木芙蓉开得正艳。
守在门口的侍婢施身一礼,风宇哲则示意侍婢退去。
妃卿从室中走到门口,面色憔悴,却颜容平静。迈过门槛,走下石阶,“请圣姑让妃卿解脱。”
微儿能从妃卿的语气里听出真诚,也许她以为真的会死罢,而她亦没底气能保证她活。轻轻点头,转身对风宇哲说:“请巫师大师先离开,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进来。”
能发生什么事风宇哲担忧的看着妃卿,“我能与妃卿说几句话吗”
微儿别过身去,背对着二人行至一旁。
“妃卿,你不会有事的。”
事到如今,宽慰再无用处,却不忍拆穿他的心痛,“嗯,我会没事的,圣姑将我体内的灵力收回,也只是让我身子差些,不过这样就能偿还妃卿的罪责,妃卿愿意。”
风宇哲听得心都要碎了,紧紧的抱着妃卿,“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等我。”
他想见她最后一面,妃卿哽咽着声音:“嗯,哲哥哥,妃卿会等你的。”下一世,妃卿定不负你。
再不舍也要舍,风宇哲拉开与妃卿的距离,抹去她腮边的泪,“我在外面等你。”
...
“嗯。栗子小说 m.lizi.tw”
妃卿含泪颌首,带着留恋的视线送走风宇哲。
微儿回身看到她如此悲切,“谁也不知结局,你何苦如此难过。”
“妃卿背着一身罪,难逃一死。奈何与哲哥哥情根深种,难以自持。”妃卿哭着面对微儿,继续说:“哲哥哥曾说虽然王与圣姑情路波折,但王的坚持总能将圣姑留住。天下男女皆为有情之人,妃卿愿圣姑珍惜,不要像我与哲哥哥一般,为世俗所累,难成美满。”
妃卿的话让微儿动容,临死之鸟,其鸣甚哀;将死之人,其声可哀。她与祁冥夜,前景注定坎坷。
微儿轻轻一叹,移开话题,“请妃卿小姐盘膝而坐。”
妃卿不知她的忠告微儿可曾听进去,但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了。听圣姑的话盘膝就地坐下,合上眼,除了哲哥哥,她什么都准备好了。
微儿置身其后,右手合指点她冲井,容归二穴,接着将灵力合于掌心,轻靠在冲井与容归二穴中央,慢慢推力,缓缓使力。
妃卿直觉得体内血脉逆行,浑身渐疼不适。
微儿掌心的灵力混厚,很快就逼得妃卿周围出现雾氲。那些雾氲似被什么呼引一般,一旦形成便不由自主形成一道圆形弧线缭绕在微儿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
妃卿体内有风宇哲近十年的灵力,若非微儿灵力深厚,定不能保持平均之势从容逼出妃卿体内的灵力。
“嗯。”
这应该是一种折磨,本以为和自己无干,然尔与她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若不是她盗起灵草给祁冥夜,或许妃卿早已中毒离世,何苦得来现如今的麻烦
“嗯。”能听出来妃卿已经在极力隐忍的痛苦,可这近十的灵力何尝是能轻易被逼出来的微儿也开始觉着吃力了,体内要一下子承受近十年的灵力,她得好好的调息一番。
渐渐地,妃卿越来越无力支撑住身子,而缭绕在微儿身边的雾氲则重重将她围住。
终于,妃卿晕倒在地,微儿却不能立即前去探她生死。
等到她将收回的灵力容入体内以后,已是半柱香时间之后了。
伸手却探妃卿息鼻,弱得如一脉稀薄的青烟。
“巫师大人。”微儿有些急声朝外喊。
门被赫连推开,风宇哲匆匆跑进来,而祁冥夜意外的跟在他身后。
风宇哲抱住昏死的妃卿,大声喊,“妃卿你醒醒,你醒醒啊”
微儿看到他去探过妃卿的鼻息,明知这似有似无的呼吸是不可能让她醒来的,也就是说,妃卿的生命正悄然流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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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悲痛万分的风宇哲,祁冥夜拉着微儿离开了风府。
马车里,微儿还沉浸在风宇哲痛苦的颜容里,沉浸在妃卿最后的话语里。
“妃卿纵然可怜,但她必须死。”祁冥夜说得很轻。
微儿低眉轻叹,“你给她留了全尸,已是给了她体面。”
十一眉宇间的香汗粘住了几缕青丝,祁冥夜伸手捋过,说:“你还好吗”
“还好,只是身子很乏。”
祁冥夜揽过她的身子入怀,“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微儿任由祁冥夜将她抱着,合眼眼帘,真的睡了过去。
马车不曾驶向微儿居住的小院儿,而是向城外驶去。马蹄踏着稀疏的夕阳剪影,车轮辗转起尘埃消散在风里。宽道上翠绿的景致往后离去,一道道风景在夕阳下惟美至极。
祁冥夜半撩着车窗帷,许是他心情好,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有了颜色。
微儿醒来时天已黑尽。
一睁眼,全然一处陌生的环境。好在床榻边有个为她解惑的人,“这是哪儿”
“翠荫山奎星台。”
微儿记忆里没有印象,“怎么把我带来这儿了”
“这里有温泉,最能消除疲乏。”不敢告诉她这曾是为她修建的去处,怕一说了她会问自己有来过吗若没有,为什么没来过他回答不出来原因。
他是对谁都是如此体贴的么还是就自己例外
又想到先前妃卿的一席话,再看祁冥夜的眼神,微儿做不到无动于衷。世俗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也是世间规则里的一环。妃卿与风宇哲相爱至深,不也没能逃脱生离死别的命运,她与祁冥夜就能逃脱么
“那我去泡温泉。”微儿且说且坐起身。
坐在榻前的祁冥夜弯腰将绣鞋拎过来。
微儿掀被落榻,祁冥夜捉住她的脚踝仔细验看。
“御医说已无大碍,你。”你不必担心。徒然觉得此时的氛围有些怪,怪到让微儿很不自在。
祁冥夜似松了口气似手,帮着她穿好鞋。立即招来一宫婢,吩咐她,“带姑娘前去温池。”
“遵旨。”
微儿不敢看祁冥夜的表情,但见他的声音就知他此时的轮廓有多温柔。仿佛,她听到自己沦陷的脚步声。
随着宫婢前行,四周甚是安静。曲廊里轻烟飘缈的宛缈沙帐,眼及处一人高的三足鼎正婀婀娜娜的溢着淡淡的花色氲烟。假山上藤枝相缠,叫不出名的花奔引着夜间蝶翩翩起舞,月光下,盈盈透亮起来。
一个圆形的温池被包围在八根擎天柱中央,泛着热氲流畅。
让宫婢帮忙宽衣解带,却有宫婢端着一碗吃食进来,说:“王说姑娘今日定未吃什么东西,这是药膳,吃下能充饥还不会影响姑娘进温池。”
她是有些饿了,说想泡温泉只是找了个不想单独相处的借口罢了。他也许早就注意到自己的用意,非但不拆穿,还让人端来药膳便她充饥。微儿的心似乎被这温热的气氲给融化了,一脉温暖直达心底。
吃了药膳,进到温池。心绪宁静下来,果真能解除疲乏。
青丝浮在水面上,还有些粘在香肩处。腿和手都不由自主的上浮,好像永远不会沉下去。
泡得久了,微儿有些头晕。
站起身时若非宫婢拦着她险些摔倒。
宫婢拿来纱绸裹着微儿,微儿想说穿衣时祁冥夜却突然出现了。
宫婢跪了一地,微儿湿着青丝,坦露着香肩站在原地。对于祁冥夜的这种有失君子行径的突然出现,微儿显得有些惊慌,侧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神里的忐忑。
...
祁冥夜一挥手,宫婢都退了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若大的温池,只余下两人的呼吸。
纵然微儿不看祁冥夜,而他灼热的视线也让她感到深深的无措。敞阔的温池,纱帐飘缈,她无处可躲。
她以为他见到她眼中的不安,实际他将她所有一切都映入眼帘。回东昭这一路虽也曾有过同榻而眠,因为十一的警惕,他也一直压抑着自己不越过那条界线。然而今时不同,他感受到十一在回应他。尽管那一脉情愫薄如蝉翼,抑或细如青丝,他是真真正正感受到的。
所以,他不会再放走她。
感觉到祁冥夜的气息越来越近,微儿脚下的步履慌乱的朝一旁风扬起的纱帐后移去。纱帐如此之薄,形同虚设,她深明自己多此一举,又因祁冥夜的靠近而浑身绷紧。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纱帐,祁冥夜抬起手缓缓将十一包裹在纱帐里。转过她的身子,他看到她因为紧张而绯红的颜颊。
微儿告诉自己可以推开祁冥夜,以她现在之能毫无悬念。可是她没有,反而心下仿佛期待着他的靠近,期待着肆放自己压抑已久的感情。
没有抵触他的拥抱,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乱了章法。
也许是今夜的月色太好,也许是她听进了妃卿临终之言,更也许她的放任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目下的情况她只是找到这个借口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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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心跳声了吗”祁冥夜低沉且温润的声音响起,“从未像此刻般拥有无尽的动力,十一,它是为你而跳动的,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都听见了。“祁冥夜,我们都在犯规,你的心跳不能为我而动。”
拥着十一的手臂添了些许力道,祁冥夜说:“你叫我的名字,那么此刻就只是我和你。在看见风宇哲抱着妃卿痛苦的模样时,虽然我们也是劫难重重,可我却突然觉得比他幸运。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能把你再次抱在怀里,我很欣慰。”
“我不记得从前你是如何待我的,可赫连一行你已还清。”
听到十一这样说,祁冥夜并未觉着轻松。若是从前他不曾愧待十一,又怎会有还清一说
扯开中间那层纱帐,祁冥夜温柔的看着微儿,“十一,不要推开我,不要拒绝我。我要你,生生世世,永不作悔。”
微儿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纠结万分的看着向她告白的男子说不出话来。
吻,如轻柔的细雨落在眉宇之间。微儿晕了,她不回应也不拒绝的后果,便是任由祁冥夜作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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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习惯性的腾空,双脚离地的瞬间她清醒了过来。定睛看祁冥夜,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欣悦。顿时她在心里问自己,要在这个时候毁掉这个男子的心意么她必须要恢复理智抗拒他所付出的一切么
她的心动在扎挣,她的理智在扎挣。
最终两者失衡一者获胜,她偏向了心动这一边。
当她被轻放在香软的榻床上,当她决心站在某一边时,心彻底的融化了。
初始祁冥夜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也做好激怒十一与她动手的准备。如此安静的十一,是他预料排在最后的,却让他实现了意愿。
低头吻着她的唇页,直想将她揉自己的血脉,用尽生命呵护,那怕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翌日,一个很美妙的早晨。
听着欢快的鸟吟声,还有风过拂树的响动,微儿缓缓睁开眼。
她以为昨夜的放纵和疯狂过后,清晨醒来定会未着寸缕,可身上舒适的触感告诉她,她正穿着质地极好的亵衣。再看身侧所躺之人,眉眼深遂紧合,轮廓刚毅俊逸。一时间,微儿似个初尝雨露的少女般羞红了脸。
想要立即离开,不知在他醒来后如何面对。
可惜她受到惊吓般动作太大,才想起身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掌给复按下去。接着耳边响起戏虐之声,“想去哪儿”
微儿偏过头不看祁冥夜。
祁冥夜却想看微儿,于是想用力将她扭过来面向自己。
微儿就是固执的不转过去,奈何力量悬殊,她只能说:“不要看现在的我。”
祁冥夜巧力一抬,十一轻易转过身来。他看到十一双眼含露,颜颊绯红,显然是因羞臊所至。心情大好的他轻吻她的唇叶,“怎么不能看,我要看很久很久,我不厌,更不许你厌。”
真是个霸道的人,微儿无奈轻叹,“该起身了,你还得回宫早朝。”
“那你呢,是想住在奎星台还是住回王城小院”
王城小院离得与祁冥夜近些,“回去吧。”
祁冥夜好奇的问她,“你不喜欢这儿么”
微儿浅笑不语,惹得祁冥夜好一阵猜。
直到回到王城,祁冥夜也不曾从微儿处得到答案。
回到小院,碧心赶忙迎上来,又是奉茶又是叨唠,无非都是昨夜她准备了什么好的吃食,却听到她突然与王离开王城的消息等等。
微儿想祁冥夜,一分开就想了。
又突然想到自己曾因破阴而失了灵力,想到爷爷和尹哥,微儿的心绪一片沉重。她试着扣准自己的灵脉,在发现灵力尚在时徒然无力的瘫在小榻上。
她问自己在做什么
又忍不住对祁冥夜的强烈思念。
后者在她心里不住的扩散,微儿的思虑转向了远在赫连镜花府的母亲。母亲给了她一本琴谱,祁冥夜曾给她送来一把琴。
吩咐碧心取来,那本琴谱里的曲调与她此时复杂的心境竟是那般天衣无缝的契合。她能明白母亲当年因为自身的原故无法与父亲相会的不安和痛苦了,竟是如此的折磨。
想让碧心去通知祁冥夜,她想见他。
可她又在想自己未免太过轻浮。
如此相见不能见的痛,竟是如此的苦涩。
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放任感情四溢而失去了自己。
今夜十五,期盼着月亮升起的那一刻见到他。
一整日没有他的消息,微儿的心境有了很大的落差。
硕大皎白的月亮升起,越来越透亮了。微儿等在中庭,却迟迟不见祁冥夜的身影。
她清楚的记得上个月,他与赫连筱公主大婚仍来陪她。今夜与上次无异,为何还不见他
眉皱了,心揪紧了,微儿被这种感受逼得窒息。
...
盘坐于中庭,微儿的意识渐渐远去,连伤戚的心绪也都消散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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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以后,悬于夜空的圆盘肆放着无尽的光芒。祁冥夜披着皎白的月光纵身入院,来到微儿身旁。
碧心一直守着微儿,见到王来了,赶紧盈身施礼,“参见王。”
祁冥夜如故将微儿抱在怀里,“姑娘这一日还好么”
碧心摇摇头,“似好又似不好。姑娘弹了一会儿琴,奴婢听着那曲调甚为凄迷伤心。在她打坐之前,一直望着月亮发呆,脸色也不好。”
怎么会这样“她可有说过什么”
“没有。”
祁冥夜轻轻在她额间印上一吻,“行了,你下去吧。”
“是。”
碧心一离开,祁冥夜心疼的看着微儿毫无情绪的脸。想着有何事能令她伤怀莫不是因为担心赫连与楚都局势还有灵境叶尹的安危
风,柔柔的吹在耳畔,感觉很舒服。
还未睁开眼睛,就已感受到清晨透亮的光缕。
睁开眼,看着祁冥夜携着浅笑俊逸的脸庞,泪从眼角毫无征兆的滑落,并声开口,“你可知晓天堂与地狱之差别”
还记得碧心的话,她脸色不好,望着月亮发呆,原来都是因为思念他的原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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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又骗了我。”
这是一句多么熟悉,多么残忍的话啊祁冥夜闻声心被揉碎了似的痛,“我不会再骗你。”
紧紧地靠在他胸膛上,嗅着属于他的气息,微儿燥乱的心终于安宁下来。
碧心端来热水梳洗,祁冥夜一直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你该回去了。”已陪了她整晚,她安心了。
岂料祁冥夜却道:“今日歇朝,我要好好陪陪你。”
微儿脸颊绯红,碧心忍着住端着水出门。
来到微儿身后,祁冥夜看着镜中微儿惟美的容颜,“岁月静好,若能如此下去该有多好。”
本就是一句很感慨的话,微儿听见亦是感触良多。敛眉轻叹,“世上众多烦忧事,是喜是悲总有时。”
“我听风宇哲说过你问他关于楚都与叶尹之事了。”
话峰一转,微儿抬头看着他,随即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你想知道不是么”
是的,她想知道。这么久了,水家堡那边不曾传来任何消息,虽然尹哥在楚都,但与杳无音讯并无差别,教她如何能不担心。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打断祁冥夜的话,也没阻止他的话,微儿在等着他继续。
祁冥夜拉过一软凳坐到微儿身边,一手拉着她的手,“现如今楚都的局势如何定是与赫连连在一起的,叶尹身为灵境护法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此行楚都定会发现端倪。他又既是大长老交待前去楚都的,他的所见所闻势必会通通交待于灵境。我不能保证说叶尹在楚都的安危无虞,只能说赫连百里会不会提早曝光其用意而加害于他。”
微儿摇摇头,柳眉微拧,“有件事我不甚清楚,虽说楚都新君登基少不得相谢于赫连百里,但想那宫瑾轩又岂是能让赫连百里轻易摆布的”
那是因为你啊祁冥夜在心里轻叹,“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不将实情相告。当年在王宫,宫瑾轩便寄情于你,他多番上表请我将你赐于他皆为我拒绝。本以为他能死心,竟不知他对你情深难忘。可还记得在安楼小镇宫瑾轩曾对你告白心意,我一时妒意横生,嘲弄他无权无势非大丈夫,岂能给你安祥之日以度。许是他受了刺激,这才发奋借助赫连之力夺位登基。那日我等开灵境回朝,水湘月在集市间遇到了宫瑾轩,她不安好心假扮于你,与他说了好一会儿话,估计都不是什么好言善语。说起来这桩麻烦还是我自寻得来,若非当日我一时之妒,岂能有今日之形式。”
这里面也有月儿之事么她可真是无处不在啊微儿无奈道:“此事你虽有过,但错却在我。尹哥在楚都,还安全么”
“暂时无恙,然如今形式如风云,变幻莫测。”祁冥夜轻声开口,轮廓严肃起来,“赫连巫师相雪玉被乔东重伤,恢复时期间赫连百里应该还不敢妄动,一旦她恢复,只怕天下真要大乱了。”
祁冥夜口中的恢复并不只是指伤势,还有灵力。想到如今东昭的处境,微儿叹息道:“灵境有灵境的规矩,三朝也有三朝的规矩,风宇哲的灵力我是断不能为他恢复的。”
“你也不必在此事上愧疚,就在前夜,风宇哲与妃卿一并失踪了。”
“什么失踪”微儿震惊的看着祁冥夜,风宇哲在这个时候失踪可不是在断东昭的命脉吗“身为一朝巫师,肩负重责,纵然失去灵力也不能丢朝不顾。你可是仔细查找了”
祁冥夜摇摇头,笑意中携着艰和难,“我了解他,若是他想失踪就不会被我找到。”
很简单的一句话,微儿听出祁冥夜目下的困境是何等的严重。风宇哲为情所困,选择在此时丢他而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如此一来,没有巫师的东西,丧失五座城池的东昭危险四伏。可想而知祁冥夜的压力与责任有多大,而她还想着利用他牵制住赫连百里,孰不知还有那宫瑾轩亦非善类。
现在的祁冥夜,也只有她在身边了。
“你目下作何打算”情况只怕不好了。
祁冥夜伸手将微儿搂进怀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就不信了,倒真要看看东昭是否真会毁在我手里。”
强势如祁冥夜,她也不信那一个预言就笃定一切。可眼下的处境,让她也跟着担起心来。“你让林萧回宫去吧,这里有碧心照顾我就行了。”
“你不必担心,你的安全我一刻也不能放松。”他眼中透着坚定不移的决心,十一的安危比他重要。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何况这是在东昭王城,还能在你眼皮下出意外么”
宫瑾轩与赫连百里联手了,这世间没有什么意外是能预料的。“听话。”
微儿还未有反应,碧心闻声却轻笑出声,后赶忙整肃颜色,恭敬不减,“两位主子,可以用早膳了。”
而此时的东昭王宫,正发生着一场惊天动地般的喧哗。
...
而此时的东昭王宫,正发生着一场惊天动地般的喧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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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春华殿主子十一姑娘刚用过早膳,在御花园中散步时突然晕倒。宫婢朱砂急急唤来御医诊治,结论竟是十一姑娘怀有旬月前后的身孕。这消息如风再乘翅膀,迅速在宫里传开了。
东昭登基数年,后宫侍姬如流水般出入,始终不见那宫女主腹中有孕。如今经御医再三确认,整个王宫一片沸腾,更是百味陈集。
一时间春华殿恭贺不断,宫门前哗如闹市,惟独不前王前来探视,按说最高兴的人是王才是。
耳边闹了一上午,多久过去了水湘月的脑袋还在翁翁直响,就像蜜蜂乱糟糟的声音。
主子是后宫头一位怀有身孕之人,福气还在以后呢。朱砂虽然常受主子脾气,但有这等好事她还是很高兴。只是奇怪王怎么没来春华殿坐坐,这个紧要的时候王去哪儿了
“王怎么还没过来”水湘月假意问着正在整理贺礼的朱砂,其实她现在没有一点儿想说话的意思,只是觉得若然不问,会显得突兀不合情理。
朱砂怯然的看着主子,低声道:“奴婢早已差人去请了,柳姑姑回说王没在宫里,似今朝离宫,估计就要回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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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湘月坐在小榻上看着窗外,既无表情也不再言语。
朱砂以为这个回答主子不满意,忙又补声道:“姑娘您有喜了,这可是宫里的头等大事,王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奖赏姑娘,姑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日子她的好日子的确在后头。可是,她的好日子并不是在王宫里,而是应该在灵境。“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来打扰。”
姑娘有喜,朱砂却觉得她并不高兴。“是,姑娘。”
朱砂一走,水湘月眼中很快就映入一道人影。她吃惊的看着不请自来的殷龙,心拎到了嗓子眼儿。“大白天的你来干什么怕不会被人发现是不是”
殷龙却不像水湘月能恼起来,他压抑着满腔喜悦,尽量不让她注意到自己心底的高兴,“你怀了孩子,别恼,会动胎气。”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水湘月徒然冷笑,“殷龙,你是不是忘了件事咱们来东昭王宫的目的可不是留下来为东昭王传宗接代的。虽然这腹中之肉是你的,但他是个孽障,我决不会把他生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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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龙心底的喜悦顿时化为乌有,他没忘记自己与水湘月的身份,更清楚自己只是她夜晚无聊中排遣寂寞的消遣。她会生下与自己的孩子还真是痴心不假,妄想却更实在。“我知道。”
听着他没有硬气的声音,水湘月没来由的一阵狂怒,操起手畔的杯盏狠狠的朝他砸去,“没用的东西,若是你有本事安排周全,咱们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现在有了这孽障,还不知得生出什么事来。”醒来这一眼看到朱砂的脸,水湘月就有种将朱砂剥皮抽筋的冲动。如果不是她多事找来御医,她怎么会在宫里如此高调现在宫里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东昭王再一出现,还有得麻烦。
不是他不想办法,实在是这段时间东昭王似在暗中进行着什么似的。整个王城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总有人被带走调查。特别是城中的生面孔,决无遗漏。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巫师风宇哲失踪了,虽然事情不曾公开,但朝中几个无老大臣却为此大发雷霆。
“这段时间王城里风声紧得很,只怕咱们稍有异动就会被捕。”殷龙捡起地上破碎的杯盏,道:“你再耐心等几日,或许会有机会的。”
水湘月根本听不进去,她现在一心只想拿着圣灵石离开。可她也清楚,事到如今她再生气也于事无补,深吸口气,压下满腔怒意,“东昭王登基数年无子嗣,眼下整个王宫都闹腾了却独独不见他的身影,实在令人起疑。之前也是,时常找不见人影,你去查查,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殷龙对这个吩咐却持有不同看法,“不管东昭王做什么都跟咱们没关系,我奉劝你还是别太疑心了。孩子如果你不想要,要尽快做打算,以免日子久了伤害自己的身子。”
天知道他是用怎样心痛如绞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殷龙低着头,拳头大力握紧。
水湘月白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提醒,我自然知道怎么做。”
“你快离开,让人发现你一御卫独自来春华殿,传扬出来可是要惹人生疑的。”
她说得不错,殷龙酱着脸色离开。
乔东到小院传话给林萧,林萧将得到的消息悄然告诉王。
祁冥夜惊愕的双目瞪如铜铃,不顾微儿质疑万分的眸光兀自离去。
匆匆赶回宫,在去往春华殿的步子却渐渐缓了下来。
宫里终于有个女人怀有身孕,老巫师的预言得以打破。虽然他是无心之失,却让他期待已久的子嗣出现。尽管他多么希望怀了他子嗣的人是十一。
想到这里,他在期待中的喜悦逐渐淡去。
与水湘月就那夜一次,怎么就会有了呢之前十一身戴圣灵石两载有余,也不见她怀上孩子。莫不是老天爷刻意安排,捉弄于他。
站到春华殿门口,朱砂一见他便跪地请安,“奴婢恭喜王。”
祁冥夜此时心里比起喜悦,更为破了老巫师的预言感到释然。不论如何,东昭是不会亡在他手里了。
“妾身参见王。”水湘月施礼请安,心道样子还是要做的。
祁冥夜伸手扶起水湘月,她与十一一模一样的颜容在此时更加让他恍惚。“平身。”
“谢王。”水湘月站起身的同时将手从祁冥夜手中不着痕迹的抽回。
敏锐如祁冥夜,倒想不到竟有被人嫌弃的一日。他径直到一旁落坐,随他而来的柳玫帮着朱砂沏好茶。
“本王已吩咐下去,春华殿多增人手照看和服侍,若还觉着短了什么只管向柳姑姑开口。”
...
如此一来她想离开春华殿离开东昭王宫的难度岂不是又添加了水湘月心下不满,却不敢在此时溢于言表,“可是妾身只让朱砂服侍惯了,用不惯其余的人服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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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不知水湘月的心思,只当她仗着自己有孕在身矫情,“宫里只是多添几个人手罢了,服侍你的还是只是朱砂。”
推辞不过,她更没有理由推辞,水湘月只得颌首谢恩。“谢王关怀。”
“你的吃食柳姑姑会专程照看,御医安排在早膳后晚膳前来请脉。”
“有王如此厚待,妾身真是愧不敢当。”
从她嘴里说出十一永远不会说出的话,祁冥夜听着浑身不自在。可是他得忍,为了圣灵石,更为了孩子。
“时候不早了,本王还要事,你自己好生歇息吧。”祁冥夜且说且起身,现下更有个大的心结,若是让十一知道水湘月有了身孕,他们好不容易融洽的氛围将烟消云散。
水湘月起身相送,“妾身送王。”
“不必了。”
看着东昭王匆匆而去的背影,水湘月的眉宇深锁。她要如何才能逃出这春华殿殷龙啊殷龙,你可千万别让我等得太久。
从春华殿出来,祁冥夜一路心神不宁的回到御书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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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来御卫统领薛照青,问他春华殿的近况。
“微臣暗中监视着殷龙,近日他不常去春华殿,但今日去了。”薛照青如实回禀,“据微臣所查,殷龙每次前去春华殿,回来后脸色都不好。”
一定是与水湘月起了冲突吧,毕竟那样难侍候的主子,殷龙也够苦心了。十一说起过,殷龙与水湘月关系较之寻常的主仆深厚。水老爷有意将水湘月许配于殷龙,只是水湘月心气儿太高,殷龙根本不能入她的眼。
圣灵石已得手,殷龙暗中一直在寻找能够安全出逃的机会,只怕水湘月早已等不及了。今日见她的表情,虚伪做作,努力保持镇定害怕自己看出什么。
“继续监视,这些时日更不能放松。”如果水湘月心不在这儿,那么她腹中之子也断不会遗活下来。不是他不让,而是水湘月不屑,更不允许孩子阻挡她成为灵境圣女的美梦。
“微臣遵旨。”
盛夏前后,温度多少有些落差。
微儿看书看着,越看越乏。
碧心送来解暑的绿豆汤,小饮一口,直凉心底。
“姑娘瞧瞧这是什么”碧心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一股淡淡的油香之气迅速溢散开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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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能嗅出来,这是前几日碧心买来讨她欢喜的鲜花饼。也不知是谁开的先例,竟能想出用核桃碾出的油去浅煎花瓣,尔后再与面做成点心。
“你今日又上街了”微儿拿过鲜花饼,淡淡的油色气息里有着更加浓愈的木芙蓉花的味道。
碧心点点头,“天气愈发的热了,这小院儿里也没个冰窑。若是从宫里送来冰降温只怕热人注意,奴婢想着这若大的王城肯定有冰窑的。就出去找了一圈儿,果真让奴婢找见了。冰块明儿就能送来,姑娘就能用得上了。”
“劳你想得周到。”微儿掀唇浅笑,这段时日见自己和色挺多,碧心的话也添了。
“姑娘高兴,王就高兴,奴婢还等着王的奖赏呢。”碧心俏皮的笑道,再去沏了热茶来,“这点心还是热的,姑娘快吃。”
微儿咬了一口,香甜入喉。
“林萧真是过份,难得我好心也请他吃,结果他非但不领情,还匆匆的跑了出去,真气人。”碧心堵气的抱怨。
微儿饮了一啖茶,笑道:“许是有事,你给他留着吧。”
“嗯。”碧心早主子吃得高兴,转身便下去做事了。
她才离开不久,微儿便放下吃掉一半的点心。只觉胸口徒然闷郁,定是之前吃的绿豆汤太凉的缘故。好在没让碧心瞧见,否则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停了。
微儿太过专注身子不适,没注意到墙头有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的盯了她半瞬后离去。
碧心走到院子里,又见林萧匆匆出现,嗔怒道:“你吓死人啊,这忽隐忽现的是干什么”
林萧倒严肃的问碧心,“你可有发现这院中有何不妥”
一旦林萧如此神色,碧心的心也跟着慌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适才你回来,我好像感觉有人跟踪你似的,找了出去却不见半个人影,匆匆赶回来是怕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计。”林萧且说且仔细察看周围情形。
碧心紧张的四望,再三确定,“是不是你多心了,我那么小心怎么会惹人跟踪”
碧心有点儿三脚猫功夫林萧是知道的,寻常对手可敌,可一旦遇到高手她根本无计可施。“总之还是小心为妙,希望是我多心了罢。”
听到林萧这样说,碧心稍稍感觉到安慰,她可不想真有人跟踪自己找到小院儿所在。且如果真有跟来的人,那一定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嗯,你也别吓我了。喏,给你点心。”
林萧的神经还绷得紧紧的,那儿有心思吃点心。可碧心一而再的给,他实在不能再推辞,“谢谢。”
仲夏之夜,星光璀灿。
平常无人值守的寝殿门口此时多站了两位当值的宫婢,为此水湘月的脸色一直不好。
夜已深沉,她却将窗棂大开。以耳根清静为由赶走了朱砂,却一直找不到借口将两个值守的宫婢赶走。
吹熄殿中所有灯烛,仅月光已将地面照得涅亮如昼。
水湘月一直在等殷龙的消息,只要殷龙能确定何时离开她就会提前想法子将腹中之肉拿掉出逃。一连好几日没有半点儿消息传来,她愈发的不能心安了。
独自在殿中徘徊,漫无目的,甚是恼,甚是哀。
“小姐。”
久违的声音响在耳边,水湘月竟有一丝欣喜,这欣喜不是殷龙这个人,而是他给自己带来的好消息。
水湘月疾步近身,紧张且期待的看着殷龙。借着月光,她看到他有眉宇紧拧,愁眉难展,“终于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么”声线压得很低,生怕被殿外值守之人听见。
殷龙一声轻叹,接着摇了摇头。
...
水湘月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低怒着声腔,“明知这肚子不能等太久,你想害死我是不是还是你痴心妄想让我为你生下孩子我告诉你,这孽种我断是不能生下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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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做也是只想利用我而已,殷龙心下说。可他却说不出口,“我有自知之明,不敢痴心妄想。”
“既是有自知之明,就该分清楚此时的利害,咱们在东昭多呆一日就多一日危险,我可不想自己的性命搭在你的孽种上。”水湘月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没度。
殷龙一直忍着,她的话就像一刀刀锋利的刀深深的割着他的心。他看到自己的心在无声的淌血,痛得不能呼吸,“小姐,殷龙护着你敬着你更。”后半句不说完,他相信水湘月能听出话外之意,“老爷生前已是有意将你许配于我,如今你既怀我骨血,何不前事尽消,随我隐退殷龙会一辈子对你好,老夫人也会为小姐你高兴。”
“啪。”
殷龙抱有期待的语声才落,便被水湘月冷冷的煽去一巴掌,“你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殷龙捂着被打的脸,彻底无望的看着水湘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知她如此绝情,明知他的默默守护得不到任何回报,何苦还抱着这不该有的期望
水湘月被殷龙充满幽怨和痛苦的目光直盯得浑身不自在,虽然脸上的表情如故冷漠,心却是被狠狠的揪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什么样的人就该有什么样的命。”
殷龙沉默不语,水湘月却被这一时的沉寂感到不安,赶紧找个话题,“既然没安排妥当,你来见我做什么”
殷龙从怀里抱出两个小包药,随即递到水湘月面前,“这是落胎用的红花以及镇痛用的药散。”
水湘月毫无表情的伸手接过,又继续听殷龙言道:“我去买药的时候在宫外无意间遇到了宫里的宫婢碧心。”
水湘月无聊的瞟了一眼殷龙,心里不是很高兴听他废话。可是殷龙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错愕不已,惊得身形不稳。
“本来遇到一个宫婢并无奇异,只是这个宫婢穿着宫外的衣裳。我好奇的跟上她,发现她进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小院儿。栗子小说 m.lizi.tw在小院儿里,我见到了微儿小姐。”殷龙很注意着水湘月的脸色,在听闻后她的肌色白过淌地的月光。
水湘月跄踉的后退,殷龙带给她的消息太让人心惊肉跳了。此时此刻,她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凝集。微儿怎么会在东昭王城在殷龙刺杀她失败后不是该回灵境了么东昭王可知道她在王城不,碧心是宫婢,若让她在照顾微儿,则能笃定东昭王对此事绝对知情。更或者她就是东昭王带来东昭王城的。那么自己呢
水湘月颤着声音问殷龙,“除了微儿以外,你看到东昭王没有”
殷龙相信小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而那个预感且成了真,“没看到东昭王,自王回东昭以后时常不在王宫,估计就是去了微儿小姐那里。”
“他为什么这么做”水湘月瘫坐到小榻上,“他发现我是假的十一是不是还是他妄想齐人之福,有了我还不够,还想得到灵境圣女”
“只怕后者是假,前者是真。”殷龙如实相告,眼下他已没有必要再安慰水湘月了,毕竟这是个很残忍的事实,“在安楼小镇我就说过,东昭王是个诡异难测之人,想与他斗咱们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只怕现在咱们的身份,以及来潜在他身边的目他都一清二楚。小姐,咱们得早做打算。”
水湘月沉默了,薄薄的月光下她的眼睛瞬息万变。良久后,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阴森森的掀唇。她以为这孩子是老天爷派来毁她的,原来是老天爷派来帮她的。
一看到水湘月这危险的笑意,殷龙便知她有主意了,“小姐打算怎么做”
水湘月一展适才焦虑的秀眉,冷声道:“这可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之前你没在镜花府杀了她,现在这个机会失而复得,你可得珍惜啊”
现在的殷龙已能万分笃定上次在水家堡重伤他的人就是东昭王,只是并未将这个细节告诉水湘月。“我仔细查看过了,那小院儿有一高手护卫,要杀微儿小姐难度很大。而且若是让东昭王知道你的主意,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水湘月似乎并不为此操心,她一改往日厌烦的情绪笑意盈盈的看着小腹,“担心什么,东昭王不会放过我,可是他不会不放过我腹里的孩子。我打听过了,东昭王登基数年还无子嗣。我的肚子可是我护着的,而是满朝文武,东昭的三常五纲在护着的。量他东昭王再恼我又能如何有本事就冲着我的肚子来。”
“不行,这样做还是太冒险了。虽然你说得在理,可东昭王行事太过出人意料,你不能这样做。”
殷龙固然顾虑得对,可这是现在惟一能解决掉微儿又能保下命的机会。“你不用多说,我主意已定。”
“如此行事就得将孩子生下来,那孩子生下来以后呢东昭王照样不会放过你。”
殷龙的话让水湘月一怔,她抬眼看着殷龙,“你不是很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吗你不是想跟我隐退吗你应该不会想让自己的孩子去认别人做爹吧如此,就得看你能为我们母亲付出多少,能为我们母子做到什么程度了。”
殷龙不语。
水湘月继续说:“放心,迫不得已之时咱们还有圣灵石。东昭王把这物件当宝贝似的收着,有了圣灵石,咱们险中求生也不是不可能。何况若是灵境圣女死在东昭王,东昭王就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他是一朝之君,再如何的心爱微儿,也不可能拿整个江山去赌。所以就算微儿死了,死了也就死了,东昭王是不敢声张的。”
...
小姐所说句句刺中东昭王的要害,如此为了孩子他也没什么顾虑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凭我一己之力也只能与那高手对决,微儿小姐有灵力护身,身手不凡,逃跑的机会很大。”
“那还不容易,身手再厉害的高手都会有破绽,你只要利用好这个破绽就行了。”
殷龙不明白水湘月的意思。
水湘月也读到他的寻问之意,“真是愚笨,找点儿迷药或者蒙汗药还不会吗不过前提是你得打探仔细了,那个小院儿只有一个高手护着微儿。”
东昭王选址那么偏僻,估计就是不想太多人惹人生疑。他很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只有一个人。”
水湘月点点头,“前两日思兰郡主来看我时提起想到城里的缘来寺去上柱香,不是明日就是后日我会奏请王恩准与思兰郡主出宫去。思兰郡主吃斋念佛,定不会立即就回宫。而我出宫也会有御卫跟随,你必须想法子光明正大的跟着我,届时再想法子离去见微儿,送她下地狱。”
“你怀有身孕,东昭王会肯么”
水湘月起身捂着小腹说:“不必担心,有他在呢。而且缘来寺是王家寺院,安全绝对有保障,东昭王有什么不放心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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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龙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这样,而是咱们我的身份既然曝光,东昭王一定会派人暗中监视咱们,或许此时我在春华殿的事他一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并未前来抓人不是吗那就说明他有他的打算。”水湘月虽然如此说,但心里还是有些犯悚,东昭王果真是太恐怖了,“那你的安排就要周密点儿,别叫人真看出你想干什么。”
“嗯,那我先走了。”殷龙说:“若是决定哪日行动,你就在这窗台前放盆盆栽,我会看到。”
“知道了,你快走吧。”
殷龙转身跳出窗外,水湘月深呼吸,心下念道:微儿,这一次,是天要亡你。
今儿的天气较之昨日相对清凉了些,再添上碧心弄来的冰,一点儿也不觉着闷热。
微儿呆在小院中抚琴弄书倒也自在,当然,这得还是免除不去些许恼烦之事。
碧心从院外进来,手中挎着一篮子,一边用手巾拭着额眉间的汗迹。见着姑娘坐在院中芭蕉树下,一手执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眼睛却望着碧绿的树叶发呆。她一时起了戏虐之心,近前道:“姑娘是惦记王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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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点惦记了,她已经有两日不曾见到祁冥夜了。风宇哲带着妃卿失踪,整个东昭的重担全然压在他的肩上。想要挑起这副重担,那得承受无可比拟的重量。偶尔她会想风宇哲的去处祁冥夜明知,只是碍于某种情况而不能点破。
然目下情况不论如何,东昭的存亡安危的确是全系在祁冥夜一人身上。“我脸上写着么”
“这倒没有。”碧心俏皮的讨笑道:“奴婢只是想姑娘如此出神,不是想王难道还想别人不成。”
胡乱的逻辑,微儿扬起一抹淡笑,“好一阵儿没看到你,你又去哪儿了”
碧心掀开盖子篮子的布,说:“瞧瞧,这是什么”
疑惑的看着碧心,“全是木芙蓉花的花瓣,你去哪儿拾来这么多”
“河边可多了呢,我让一些小孩帮我拾最好的,很快就拾了一篮子回来。”碧心拿起一片花瓣嗅着花香说:“等奴婢去把花瓣收拾干净,晚点儿给姑娘沏花瓣茶喝。”
“瞧你一头大汗,先歇歇去吧。”
一听到姑娘这样说,碧心开始抱怨,“姑娘不知道,今儿宫里的女眷要去缘来寺烧香,好多人看热闹,我赶着回来才跟着他们挤,可累死我了。”
微儿不甚在意,只道:“你快下去洗洗脸吧。”
“嗯。”碧心拎着篮子点着头就下去了。
用过午膳后,碧心真用木芙蓉花的花瓣沏了茶端上来。下午用点心也用这茶相配,这让她不时的胸闷减轻不少。
而此时的缘来寺中,殷龙成功做为侍姬十一的御卫守在大雄宝殿之外。
一只麻雀停在房顶,它眼中的缘来寺规宏大,环境清幽。和尚们口唱梵语,声如天籁,达人心底宁静万一。
神圣庄严的大雄宝殿里,一尊如来大佛面容慈静,拈花浅笑,以慈悲之心纳接世间万物。
思兰郡主诚心一叩一拜,她也不知自己到底要祈求些什么。这些年来,只有在面对佛祖时才能让心绪平稳。
水湘月跪在思兰身旁,此时她的心不宁。思兰一拜她一拜,心思全用在如此逃脱缘来寺的境况上。
拜完佛祖,主持方丈吩咐弥僧请两人前往禅房歇息。
水湘月同思兰一并迈出门槛时假装皱眉道:“妹妹,姐姐突然不适,许是要在房中多歇息片刻,劳烦你等姐姐歇息好了再出发回宫。”
思兰一想到水湘月如今的情况,不免担心起来,“可是走了太多路动了胎气,我这就让随行御医赶紧给姐姐瞧瞧。”说完就要招呼。
水湘月赶忙阻止思兰,心下烦厌她多事,脸上却要笑着说:“不必了,没什么大事,只要多歇息一会儿就好了。妹妹难得出宫来一趟,既是与佛结缘,大可趁此时机与主持方丈请教一二。”
她的心不静,水湘月的话正中下怀。“如此那请姐姐先去歇息,姐姐歇息好了再来唤妹妹一同回宫。”
“嗯,去吧。”
思兰郡主让宫婢挽着一走,水湘月立即与弥僧来到禅房。支走弥僧,又支走同行的朱砂。
水湘月急急的将殷龙拽进房中,“怎么样,都安排妥了吗”
殷龙很有把握的点头,“我买通了王城中几个流氓地痞,让他们想法子将迷药倒进左邻右舍的水井里。”
“水井干嘛放到水井里”
殷龙说:“那日我看到小院里有口井,估计饮用水都是从井里来的。我悄悄打探过了,住在那附近的人家家家都有一口井,井下的水一定是相连的。所以我让人把迷药全放进井里去,虽然会连累些人,但都不会至死。”
...
水湘月站到门口,漠然的笑道:“连不连累人不打紧,重要的是能不能达到目的。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事儿你办得不多,现在咱们得尽快出去。”
“你现在怀有身孕,那么多人跟着要出去谈何容易”
水湘月沉默了一会儿,当她看到被支走的朱砂端着一碗安胎药走来时心里便有了主意。
朱砂送来安胎药,不多言不多语的侍候在侧。
水湘月知道她要出去,朱砂这儿肯定是瞒不过的。既然瞒不过索性就让她知道好了。
喝完安胎药,水湘月将朱砂叫到跟前,“朱砂,我平日里待你如何”
本就小心谨慎的朱砂突然被主子这样问话,惊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姑娘待奴婢恩重如山。”
“既然待你不薄你就得回报。”水湘月也不跟她绕弯子,“实言相告,难得出宫来,我想出去逛逛,可是这里三重外三重的护卫怎么出得去只能请你替我打打马虎眼儿了。”
“奴婢不明白姑娘的意思”朱砂脑子一片浑浊,心怯怯的乱跳。
水湘月喝了口茶润润嘴里的药味,不急不徐的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出去的时候你就守在房门口,若是有人来请你就说我在歇息,不便打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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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闻声,立即心惊肉跳。主子现在怀着龙子,去哪儿都有御医跟着,这一出去若是有个闪失,她哪儿还有命能活啊“姑娘饶了奴婢,此事万万不可啊”
朱砂的阻止哪儿能动摇水湘月的决心,“主子决定的事情你只管照办,哪儿轮到你干涉。”
“姑娘,奴婢求求您了。”朱砂哭出了声,“要是您外出有个什么不妥,奴婢万死也难赎罪啊
在水湘月的眼中,朱砂此举不过是惜自己的命罢了。她懒得与她费舌,直接拿出今晨准备的衣裳,解衣换裳。
朱砂只知主子在出宫前丢给她一个包袱,她却不知那包袱里装的是什么。现在看来主子是早有准备,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和求饶。
水湘月换好了件看起来不起眼的衣裳,再穿上风衣斗帽,速度快些又有殷龙引路,相信很快就能离开缘来寺。
临行前水湘月笑着对哭着的朱砂说:“别再哭了,既然你知道利害,就把这扇破门给我守住了,我也很快会回来。”
主子留给她一抹快速离去的背影,朱砂仿佛看到自己的性命走远似的。
她估计得一点儿也没错,殷龙在御卫里颇得统领薛照青的赏识,此番随行而来的御卫对他都有一分敬意,根本不会在意他带着什么人离开缘来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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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离开缘来寺,水湘月忍不住深呼吸。大半年了,总算呼吸到王宫外的空气了。
一辆普通到不能普通的马车驶向前来,殷龙掀开车帘子让水湘月上车。
少顷马车走起来,殷龙在车室里换下御卫装束。
“东昭王从昨夜开始就被大臣们一直困在御书房,微儿这次再难侥幸。”还未取得微儿的性命,水湘月已经兴奋起来。
殷龙不语,水湘月不高兴了,“怎么你心软了还是怕了”
“不是的,小姐。”殷龙皱眉道出自己的担忧,“我虽以极为小心行事,但还是担心一旦事发反遭不幸啊”
“哼,那又如何”水湘月不屑冷吟,“我就不信一个女人能抵过我的肚子,还有东昭的天下。”
殷龙噤声了,水湘月亦不再言语。
马车一路往小院儿方向驶去,在离小院不远处一隐蔽所在停下。
殷龙敲开一院落后门,立即有人将门打开。
水湘月与殷龙进到院中,只见院中躺着几个男男女女也不知是死是生。便有一独眼恶相的男子跨步而来,嘴边挂着令人恶心的笑容,“怎么样,哥们儿可都给你办妥了。”
殷龙挡在水湘月面前,“确定都办妥了吗”
独眼男子骄傲的点头,“这是兄弟的地头,哪儿会有兄弟办不成的事儿我已经确认过了,瞧瞧这地上躺的人,可都是吃了迷药给昏倒的,哥们儿担心剂量不够,下手可没轻重,要出了什么事儿可别奈在我们头上。”
殷龙颌首,从怀里掏出大包银子,“走吧。”
独眼男子接过银子,也不多话的走出去了。
水湘月一直低着头,那独眼男子离去时想看清水湘月的长相,被殷龙拔刀喝住,随即脚底生风般跑了。
等到院中静谧,水湘月看着相邻不远的院落,坚定了眼神,“咱们走吧。
殷龙张了张嘴,始终没能留住小姐转向隔壁相邻处的步伐。他突然想到重伤时夫人对他说的话,小姐是老爷和夫人的骨肉,那圣女微儿就不是了吗如果生来有灵力的人是水湘月而非微儿,她是不是也会如此疯狂,不惜一切置亲骨血于死地
然而此时此地,容不得他的假设。
事实永远胜于雄辩。
微儿躺着小榻上歇息,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润的帕巾。用过下午的茶和点心后不久,她便呕吐不止,直呕得胃里酸水直涌。碧心吓坏了,又要张罗着叫御医。微儿不想费事,只叫她拿来条湿巾搭在额头上才好些。
碧心许是真吓着了,忙完一切见自己好些了竟爬上桌上睡着了,她想再换条湿巾连唤两声她都没应。她想着也不打紧,就将帕巾重新折叠后复放在额上。
哐一声,耳边突然听到门被猛然大力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听到林萧细微的寻问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如此大的动静碧心居然不带半分反应,微儿整个身心都警惕起来,连忙下榻摇晃着呕得虚乏的身子来到碧心身边。一推碧心,碧心竟就顺势倾瘫在地。
微儿又赶忙冲到门口,院中的一幕让她意外到浑身僵直。
碧心无故倒在屋子里,守护小院儿的林萧莫名躺在院中。他让人用刀指着,更能看见他想挣扎拿起兵器却做不到使出任何力气。他冲着站在门口的微儿虚弱的喊,“姑娘快跑,姑娘快跑。”
跑她能跑到哪儿去
“你对碧心和林萧做了什么”面对着水湘月得意满满的笑容,微儿迈出门槛惊讶的问。
...
相对于微儿的惊愕,水湘月倒显得自然多了。栗子网
www.lizi.tw她看了一眼殷龙,得意的笑道:“把刀拿开,你吓着我姐姐了。”
殷龙听话将刀移开,却并未入刀鞘。
“你的脸色不好,怎么如此苍白何时你的胆子这般细小了”水湘月揭下戴在头上的斗帽,说着不阴不阳的话。
“你可真是煞费苦心,说,对殷龙和碧心做了什么”是她大意了,碧心胆儿再大也不敢当着她的面犯困。
水湘月不以为然的笑道:“没什么,知道姐姐你在这儿就想过来看看你。可是东昭王把你保护得太好,我又不敢接近,只好动了点儿手脚,这才有机会见到姐姐。”
微儿摇摇头,“不可能,碧心和林萧都不是大意之人,你怎么能找到机会动手脚。”
“那是自然,所以就得用点儿特殊方法。”水湘月大方的承认,“还是殷龙聪明,利用各家水井相连的道理,在井水里掺了大量迷药,现在你的左邻右舍都跟着躺下去了,而你为什么还这么精神”
最后半句话水湘月是咬牙切齿说的,可见她对微儿有多深的愤恨。栗子网
www.lizi.tw微儿听着异常刺耳,她与水湘月非得走到如厮如步么
“真是费心了。”微儿不慌不忙的坐到芭蕉树下,静静的看着水湘月,“所以,你是来取我性命的,而且这次志在必得。”
她恨微儿很多,包括这份临危不乱的沉稳。可是她也用不着乱了阵脚,上苍不会再帮着微儿了,“当然。殷龙仔细查过了,这小院儿只有林萧一个护卫,现在他也躺在地上,是生是死也得我说了话,你还指望谁来救你哦,你一直很期待东昭王来救你吧。只可惜他从昨日开始就被大臣困在御书房,柳姑姑说是很要紧的事,所以御书房外大臣都不敢擅离。所以你今日死定了,决不可能会再有奇迹。”
“看来你已经知道东昭王自己的身份曝露了,这么急着杀我就是为了灵境圣女之位”她的目标向来明确,且执着得可怕。“上次你在灵境想伤害小意时我就告诉过你,就算我死了圣女之位也是小意的,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本是很刺激的一句话,可此时的水湘月却表现得很平静。她从怀里掏出一物摊开掌中,微儿只一眼便难掩平静。小说站
www.xsz.tw“如果我有了这圣灵石呢”
“你怎么会有圣灵石它怎么能在你的手中”据她所知,祁冥夜将圣灵石看得何等重要,怎么会落到水湘月的手里
水湘月把玩似的看着圣灵石,唇角的笑容兀自添了几分暖昧,连语调也跟着变了,“怎么到我手里的自然是与王亲热时他亲手赠于我的,不然如此宝贝的东西怎会落到我手里”
微儿闻声,心口堵得厉害,“你胡说。”
“胡说”水湘月走到微儿五步开外处,晃了晃手里的圣灵石,“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姐姐你生气了吗生气妹妹抢了你连失忆都还惦记的男人。”
微儿皱眉,不敢相信水湘月所言为真,更不敢相信祁冥夜会将圣灵石相赠。“我不相信。”
听着这句坚定的话,水湘月的话中携尽嘲弄,“你还真是犯贱,这些日子我在宫里差不多都了解了,本以为你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神仙日子,最后原来不过是被东昭王任意贱踏的侍姬。他不止冷落你,折磨你的身心,还拿鞭子抽你,折磨你的,更夸张的是他还用铁链将你像狗一样栓在床脚上。微儿啊微儿,我想替你难过,可我更为你这样遭遇兴奋,哈哈哈。看看被大老长捧在掌心儿怕摔了,被叶尹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圣女微儿,竟在这东昭后宫受尽凌落,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她依然很不想相信水湘月的话,可她脚脖处那一圈疤痕又如何解释祁冥夜曾说对不起她,原来他是这样对不起她的。眼中饱含湿意,可微儿就是不愿意让泪成滴滑过颜颊,“你说够了没有”
她终于动怒了吗终于肯在面对自己时表现出注意的态度了吗水湘月舒服的笑了,“姐姐你知道吗你此时此刻的表情我盼了有多少年,终于还是给我盼到了。不要以为我总是一事无成的,我说过总有一日我会笑着看你哭。”
“你别太过份,就算林萧不能救我,你以为就能轻易取我性命了”
水湘月闻声后表情逐渐淡了下去,是的,她是这样认为的。是人都要喝水,连高手如林萧都要喝,为什么微儿会安然无恙难道是灵力在护着她“装腔作势,就算你有灵力护体又能如何,难道我与殷龙两人还制服不了你”
她以为自己是因灵力才未中迷药,实则她将喝进腹中的茶水和点心都呕了出去。水湘月数次提到殷龙,而微儿也是在此时才真正目睹已刺杀过她一次的殷龙真容。“殷龙,我们又见面了。”
与小姐同样的面孔,却是与小姐不同的声音。她的声音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依然能得到几分沉静,看着她,他不禁又想到了夫人。手里的刀握紧了,他真的要杀了她么“是,三小姐。”
三小姐是的,她是水湘月的姐姐,自然是水家堡三小姐。“上次你杀我未果身负重伤,早知就不该让母亲救你,否则让她老人家知道你如此恩将仇报又来杀我,她一定会难过的。”
“夫人她。”殷龙作声。
“住口。”水湘月硬生生打断二人的对话,她转笑为怒冷盯着微儿,“不要拿母亲来说事儿,她根本不会知道我要取你性命。”
“母亲知不知道你问殷龙便知。”微儿也意外殷龙竟未将当初受重伤之事告诉水湘月。
水湘月偏过头看着殷龙,“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虽然不屑与水家堡有多大干系,但若是母亲知道她要杀微儿,她一定不会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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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龙为难的低下头,他不想说,可是现在却不能不说,“上次刺杀三小姐,我身负重伤,为夫人所救,养伤数日才得归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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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当时回来不是这样跟我说的。”水湘月怒视着的殷龙,讨厌他的欺骗,“当初你为何不跟我说实话”
殷龙复杂的看着水湘月,“一时不知如何说,二是若你知道夫人晓得你要杀害自己的亲姐姐一定会不安,我不想你承受这份来自夫人的负罪感。”
“你胡说。”水湘月气得浑身发颤,“什么负罪感母亲知道又如何,难道微儿不是多余的不该从这世间消失么”
水湘月疯狂的话深深的刺激着微儿的记忆,关于这个妹妹的一切行为母亲都殷殷的希望自己能原谅她。可自己真能原谅她么“水湘月,你果真是疯了么难道杀害自己的亲姐姐你真的不会不安么”
水湘月直觉这话可笑,“你错了,打从我知道你存在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恨着你。你觉得对于一个自己一直恨着的人,杀伤了她自己会感到不安么不,不会,非但不会不安反而会觉得无比兴奋。算算这些年,我明里暗里对你报复不下七八次,可你每次都能死里逃生。栗子小说 m.lizi.tw最有成就感的就是在灵境偏峰把你推下河那次,让你这享尽优遇的灵境圣女沦落到东昭王宫成了后宫一名侍姬,表面上看你是挺风光,实际你正承受着如地狱般的痛苦。我一直以为上苍是薄待了我,原来你也不是那么招上苍喜爱。且看这次,你怎么再死里逃生。”
微儿听着听着觉得头晕起来,水湘月对于她的恨令她心下百感顿积难以舒解。想听母亲的话放过她果真是一厢情愿么她与水湘月非得你死我活了。
水湘月看微儿无话可言,坐在芭蕉树下的身影静谧安然。她冷酷了笑容与声音,无情的下令,“殷龙,杀了她。”
殷龙一愣,握刀的手微颤。
殷龙的反应映在水湘月眼里,她喝叱他,“你以为现在收手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不可能,咱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你不动手,就让我的双手来沾满这可恨之人的鲜血吧。”
水湘月开始拖殷龙手里的刀,她迫不及待要取微儿的性命来告慰自己那么多年的委屈。而殷龙岂能让血沾在水湘月手上,一把拖过刀道:“我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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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的身子因为呕吐得厉害而发虚,坐到芭蕉树下也是因为她想保存些力气应付水湘月。她不相信自己在劫难逃,那怕是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之下。
看着殷龙一步一步逼来,他的身后站着既紧张又兴奋的水湘月。不,她不能这样死去,决对不能。不是她贪生,而是现在她决不能死。“你为何这般听从月儿的话难道就是父亲生前有意将她许配给你的缘故”且说,且悄然将灵力集于掌心,她需要出击即胜,否则断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殷龙驻步不前,意外的看着微儿,眼中写着你为何会知道几个字。
而水湘月却在他身后催促,“你听她胡说什么还不快动手。”
微儿接着水湘月的话说:“你为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子卖命值得吗她的眼里只有利益根本就没有你的存在,而且她是更不会嫁你为妻。”
“我知道,可这并不能妨碍我对她的忠心。”殷龙心慌起来,接了微儿的话。
“忠心”微儿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迫使殷龙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凭什么对她忠心难道是因为父亲对你的救命之恩若真是要忠心,我也是父亲的女儿,你的忠心是不是也该有我一份,而非诸事都听从水湘月的。”
“够了。”水湘月大步近前,站到殷龙身边,冷冷的盯着微儿,“你这是在做垂死的挣扎,微儿,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她又对殷龙急急的说道:“快动手,咱们这次出宫的目的就是取微儿的性命,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还要像上次一样让我失望吗你也知道咱们在东昭王那里的假身份已然曝光,与其让东昭王抓住咱们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此时杀了微儿一了百了。你听我的话,快动手。”
水湘月的声音像盅惑一般浸入殷龙的心底,有一句他认为小姐说得很对,那就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微儿小姐必须死,她必须死。重新握紧刀指向微儿,一手示意水湘月退后。
水湘月看到殷龙眼里的不再犹豫,心想她期待的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微儿警惕的盯着步步逼来的殷龙,他的身上不再似先前带着杀气和犹豫,现在只余下杀气了。微儿缓缓站起身,掌心的灵力已然聚积。此时她的身子犯虚,这一掌推出去只怕她自己也会受到波及,事后水湘月的第二波杀势她能不能经受得住,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啊。”殷龙就着一口气,想着尽快结束微儿的性命,只要她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举起刀朝大叫着朝微儿砍去。
微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刀风向她挥来,也做好准备脚下稳步出掌。
可偏偏就在殷龙离她两步远将刀锋下坠之时,一柄匕首从他身体穿过瞬间打进一侧的芭蕉树身里,只见匕首全然没入,可见所用力道之大。
血,炫染了天际,给即将没入云层的夕阳添了艳色。
殷龙的双颊青经突出,显然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感到震惊和错愕。手里的刀哐当一声坠地,身子也朝一侧倾去。在他躺地时,微儿透过惊愕万分的表情的水湘月肩头,看到祁冥夜凌冽着阴森的视线站在墙下。
他刚毅的轮廓略显疲惫,眉宇间的憔悴被紧紧的锁住。风尘仆仆,他是匆匆赶来的,水湘月说他被大臣困在御书房许久,此话不假,能从他下巴尖窜出的胡渣子看出来。
殷龙并未立即死去,他正抽蓄不已。水湘月突然疯了似的扑过去,大声哭喊,“殷龙,殷龙,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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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站到微儿身畔,冷冷的看着殷龙嘴里直吐血沫子且说不出话来,“明知自己身份曝光还敢放肆,本王曾饶过你一次,这次断饶你不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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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湘月的眼泪止不住的下坠,一滴一滴滴在殷龙抽蓄的胸膛上。“你别死,你还没有为我杀死微儿,你怎么能死”
微儿想靠前,祁冥夜却拉住她摇头。她看到水湘月如此伤心,与之前的冷漠完全判若两人。而此时她更想知道一个问题,她知道自己在为殷龙落泪么
看着殷龙唇边不止溢出的血,微儿的身子发颤,直想呕。
祁冥夜揽住她的身子靠在怀里,支持着她不倒下去。
微儿的目光一直放在殷龙和痛苦的水湘月身上,她看到殷龙抬起颤动的手伸向水湘月的小腹,泛血的双眼竟溢出柔和之色。可殷龙的手还不曾碰到水湘月的小腹便永永远远的坠下了,只有水湘月摇着他的身子大声喊叫。
微儿沉吸口气,却听到祁冥夜无情冷静的声音,“十一,水湘月留不得了。她只会带给你伤害,我不能把这样一个危险存在你身边。”
微儿紧紧的扯住祁冥夜的手,抬眼看着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不是水湘月,做不出伤害自己亲骨血的事。水湘月可以对母亲没有负罪感,可是她微儿做不到。
所以,她摇头。
而这一幕水湘月是没看到,微儿没有出声,她只作她默认了祁冥夜要取她的性命。看着怀里已没有生迹的殷龙,她立即清醒过来问自己,她也要死在这儿吗不,她不能死在这儿,她不能让她的人生似场笑话似的走完。
她要活,要活着让微儿痛苦,要活着毁掉这一切,要活着为自己报复。
丢下殷龙散去温度的尸身,水湘月爬到祁冥夜面前,叩起头痛哭道:“王,妾身是犯了糊涂事,一切都逃不过王的法眼。虽然你一直将妾身当作姐姐的替身,但妾身也是尽心尽力侍候王啊而且,而且妾身还怀着您的龙种,怀着东昭的子嗣。就算你讨厌妾身,但虎毒不食子啊,王,求你饶了妾身吧,妾身再也不敢啦。”
什么水湘月适才说了什么微儿本就苍白的颜容更添一抹惨白,她上前一步低头看着水湘月,轻声问,“你说什么你说你怀了祁冥夜的孩子”
看着微儿难看的脸色,水湘月心里稍稍好受点儿。栗子小说 m.lizi.tw可她没有表现出来,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姐姐,是妹妹对不起你。王登基数年都不得子嗣,妹妹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整个东昭都在高兴。求求你替妹妹求求王,放过妹妹吧,放过王的孩子吧。”
微儿直觉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了,她缓缓转身看向祁冥夜。祁冥夜正拾起殷龙适才掉落在地上的刀,动作迅速的架在水湘月的脖子上。
“姐姐救我,姐姐救救我”水湘月吓得大喊大叫。“王,您若杀了妾身,姐姐一定会怨您的,您那么爱姐姐,一定不会想让姐姐因我之事与您有隔阂的是不是”
祁冥夜手下的力减了一分,他看了一眼犹豫无措加难过伤心的表情,沉声道:“本王杀你十一会难过,那你去十一下手的时候可有想过她会不会难过你千方百计要害十一,就算十一要恨本王,本王也决不能饶你。”
“可妾身怀着您的孩子啊您不能杀了自己的孩子啊”水湘月继续苦求,她不能放过任何机会,那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
祁冥夜却并不领情,反而坦然的笑道:“本王的确担忧东昭的子嗣问题,可是既然你能有孕,本王相信除了你以外他人亦能有孕。水湘月,你算计错了,你以为今日你若杀十一成功,本王便能看在你有孕的份上放过你,可惜你腹中的肉根本就保不了你的命,谁的命都不能拿来跟十一比。”
微儿突然瘫跪在地,手握着祁冥夜用力下划的刀背。她昂着头看着祁冥夜一言不发,只有湿润的眼眸让泪浸透。她不能原谅水湘月一而再对她的伤害,可她又真的不能让祁冥夜杀了她。
虽然微儿不语,但从她眼神里流露出的反应祁冥夜已是心知肚明。“如果我杀了水湘月,你真会恨我么”
微儿摇头,落泪道:“你真的不能杀她。”为了母亲,为了祁冥夜的子嗣。
祁冥夜熬不过微儿悲凄的眼神,丢开了刀的同时,小院墙下乔东已领人前来。
“将这贱人带下去,关进冷宫。”祁冥夜寒声道:“让人看着她,不准跟她说半句话。”
乔东领命,立即招手唤来两人将水湘月拖了下去。而水湘月得知命能留下,去哪儿根本不在乎。
在祁冥夜为王这一代,冷宫从未关进任何侍姬,因为祁冥夜看不顺眼的,或者犯了宫规的都让他送人了。可在他父王那一代,这冷宫里的女人死的死疯的疯,就若三伏天都会让人觉得冷森森的。谁也不会靠近去沾染晦气,影响自己身怀龙种。
“这殷龙的尸身你做何打算”水湘月十一不让杀,殷龙他却是给杀了。
尸身是带不走的,微儿想了想说:“烧了吧,将骨灰给月儿送去。”
祁冥夜扶起微儿,微儿却不想触碰祁冥夜。
轻轻推开祁冥夜,她想自己走回屋里去,却在转身的瞬间晕了过去。
祁冥夜揽住她的腰身入怀,心知她是受了刺激,吩咐乔东,“赶紧回宫,宣御医。”
“遵旨。”
夜,月光白如霜雪,静静的铺满整个王宫。何处传来虫儿的叫声,时歇时续。
东昭王的寝宫昭宏宫亮如白昼,御医穿流如梭守在殿外,因为王诡异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悬丝诊脉是宫里御医为女眷诊脉的老法子,一年老的御医一而再再而三的轻拨着丝线,那眉头更是越拧越紧。丝线的那一头躺着侍姬十一,没错啊
片刻后,几位御医已轮流拨过丝线了,开始在一旁细声嘀语。
...
祁冥夜坐在一旁,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越来越难看。小说站
www.xsz.tw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有孕的是水湘月而非十一。之前因为太担忧十一的身子没顾虑后果就找来御医诊治,若是诊出十一有孕是假,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难存于后宫
他明明就想借着此事将十一接回宫里来,怎么能反害她绝不容于后宫呢
此时这些御医犹豫不绝不敢回禀,定是因为诊出十一未孕于身,他们在商量怎么向自己回话。
“好了,别再商量了。”祁冥夜决定还是堵住这几位御医的嘴,“今日之事不得宣扬出去,否则小心尔等的脑袋。”
觉得王放过了自己等人,几位御医忙磕头谢恩。其中一花白胡须的御医更是请起罪来,“是臣等糊涂,竟将十一姑娘的孕期误诊,谢王不罪之恩。”
祁冥夜一听这话,惊得赫然起身,“慢着,你们说什么”
那御医拱手道:“回陛下,经臣等多次查验,发现十一姑娘的脉相虚弱飘浮,这种脉相似只有怀孕旬月有余的妇人所有,不该是怀有两月身孕之人所有。臣等也糊涂了,怎么明明之前确定十一姑娘有两个月的身孕,此时怎么变成一个月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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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怀了他的孩子十一怀了他的孩子祁冥夜难以抑忍心中的狂喜,“都出去,都出去。”
他们的王果真是反复如常,明明还拉长的轮廓突然就兴奋起来。御医们赶紧逃似的出去,却又被王突然叫住,“记着,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你们只要尽心尽力侍候好十一姑娘就是了,明白吗”
“臣等遵旨。”
“好了,都出去。”
等到御医都离开,祁冥夜坐到床前,紧紧的拉着微儿的手,看着她睡着的颜容,又徒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十一会因为有了他们的孩子而高兴么
且若是十一知道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她会原谅他么
亦如水湘月想要十一的性命一样,他也觉着不该再留水湘月的性命了。在得知水湘月怀有身孕那一刻起,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还有生育子嗣的可能,那么他就有权力决定谁为他生育子嗣了。殷龙夜半三更访春华殿,他就知道会在密谋些不可告人之事。遣人跟踪监视,大致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那日她与思兰郡主同来御书房,说什么要为孩子祈福欲出宫到缘来寺上香,他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栗子网
www.lizi.tw原本设定的是林萧不是好对付的,没想到竟出了意外险些让水湘月的奸计得逞。
再有想让十一看清水湘月的阴谋,那么他便有足够的理由除掉水湘月,那怕她是十一的亲妹妹。
杀了她取回圣灵石,再将十一接回宫,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想不到十一居然会放过水湘月。纵然他不许水湘月的放肆伤害十一,奈何出于对从前的愧疚,终是软了心放任了十一。
虽然冷宫看得紧,她再作不出妖蛾子,可水湘月只要活着,她就是十一的威胁。
微儿是第二日上午醒来的,一睁眼就看到碧心担忧的望着她。
“你没事吧。”微儿轻声问。
昨日发生之事她大致都听乔东说了,想到昨日自己的不争气,碧心跪下请罪,“都是奴婢愚笨,若是奴婢醒目些,就不会让姑娘受此大罪了。”
微儿轻轻一叹,想起身时碧心连忙近前扶起她靠着靠枕,“你不必自责,这种事情谁也不能事先预料。对了,林萧呢”
知道关心自己还有林萧,碧心是觉得自再见十一姑娘后她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林萧也没事,只是护主不利,被王赏了二十大板,才打完,估计这会儿该爬在床上动弹不了了。”
微儿浅笑,徒然发觉这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但看如此华丽的布置摆设,也便猜到自己置身何处了,“王呢”
“王上朝去了,外头都在传言赫连与楚都结了个什么兄弟同盟,正商量着对付东昭呢。”碧心无意的说着这话。
微儿却有心的听了进去,“你说什么有这等事”
看着姑娘这么大反应,碧心倒轻松的笑道:“姑娘别担心,那些都是传言岂能当真咱们的东昭王英勇无敌,谁也不是对手。而且不是还有灵境嘛,灵境制衡三朝,哪那么轻易就天下大乱了。”
人心不古,碧心想得太过简单。微儿重新依着靠枕,皱眉道:“你出去瞧瞧去,王若是下了朝,告诉他我想见他。”什么兄弟同盟赫连真敢那么放肆,尹哥还在楚都,真当灵境是摆设么
碧心说:“姑娘刚醒,要不先梳洗再吃点儿东西,奴婢再去请王过来。”
想想估计祁冥夜一时半会儿退不了朝,微儿听从了碧心的安排。
午膳前微儿问碧心可知水湘月的去处,碧心悄悄告诉她被关在冷宫,王令人暗中严加看守,谁也不会知道那里关着一个人。
微儿听后并不觉得安心,水湘月是断不会让自己困于冷宫的。而她的求饶又岂能真让祁冥夜放过她,她一定会想办法逃。怎么逃如何逃只怕她这次要想白头了。
一直等到半下午时候,祁冥夜才出现在昭宏宫门口。
碧心以最快的速度向微儿回话,微儿闻声急步站到寝殿门口,看着祁冥夜迎面而来。
“你怎么起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面对祁冥夜的关心,微儿无暇顾及。直言迫问,“楚都和赫连结成了同盟军是不是”
祁冥夜脸色一沉,不悦的看向碧心,“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子。”
碧心吓得跪在地上,微儿说:“我总是会知道的,谁告诉我又有何区别你现在只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祁冥夜挥手,示意随行的柳玫带着宫人都离去。他揽着微儿的腰入内,“空穴不来风,这样的传言早在半个月前开始疯传,真假难辨,委实令人疑惑啊”
“灵境呢灵境有什么行动”现在她更担心尹哥的安全。
“暂无消息。”
简短四个字,让微儿的心绪拧在一起,“风宇哲到底去哪儿了我不相信你真不知他的去处。”
...
这个时候巫师的重要性该完全呈现出来,偏偏风宇哲不在东昭。栗子小说 m.lizi.tw祁冥夜懂这个危险性,微儿亦明白,“妃卿死去的那夜他就失踪了,风府的人也派出去找了,都没有消息。”
微儿叹息着落坐于榻,祁冥夜坐到她身旁轻轻揽她入怀,“这事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会挑这个时候。有人沉不住气了,我们得沉住气。”
“谁沉不住气是赫连百里么他的野心也太可怕了。”靠在祁冥夜怀里,微儿不无担忧。
祁冥夜却否了微儿的说辞,“不,不止赫连百里,宫瑾轩也着急了。”
“新王登基,他不忙着整理朝政,与赫连百里掺和什么”她的确想不明白,此时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笨拙。
祁冥夜的眼神却警惕起来,“他急着抢属于我的东西。”
微儿瞬时懂了祁冥夜话中之意,他曾说过宫瑾轩对她有非份之想,更在安楼小镇受水湘月盅惑。“水湘月到底跟宫瑾轩说了什么”
“那只有她才知道了。”祁冥夜紧紧的抱着微儿,“十一,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操心,只要好好的陪在我身边,那怕楚都与赫连真缔结同盟,我也不害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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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徒然有些酸涩,发觉自己回到东昭后总是泪多。
祁冥夜伸手拭去悬在她腮旁的泪珠儿,徒然笑道:“愈发爱哭了,天还塌不下来呢。”
垂下头,不愿看祁冥夜温柔的眼神,“听说你将水湘月关进了冷宫,不论她曾做过什么,都对她好点儿,毕竟她还怀着你的骨血。”
祁冥夜一声轻叹,起身离开榻沿,且行且道:“自你走后,我便无兴涉足后宫。那日离开你处回宫路过风府,见风宇哲为妃卿之事劳神饮酒。我却因你的回心转意感到高兴,伤心是喝,高兴也是喝,不知不觉便贪杯醉了。回宫时虽已晚,然口中偏念着十一不停,主事姑姑闻声就将我送去了春华殿。一夜下来,错事已成,虽然对不起你,却奈何无力回天。”
“也就是在那时,你让水湘月偷去了圣灵石”她从不相信水湘月所说的暖昧之言,祁冥夜游离在是非君子边沿,他却坦荡。
倏地转身,“你见到圣灵石了”
微儿颌首,“她向我炫耀,说圣灵石是你亲赠于她的。”
“哼,荒唐,我岂会将圣灵石赠于她”
祁冥夜蹙眉冷笑,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意让微儿不禁对此次之事疑窦丛生。栗子小说 m.lizi.tw她起身来到祁冥夜面前,澈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合理的理由入宫,没想到我的狂妄险些真害了你的性命。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想你不要因着此事而冷落我。”
她就知道其中有诈。祁冥夜那般清楚水湘月的假身份,岂会放任春华殿不管不问只怕殷龙的行踪他也是一清二楚,因着有他的主意才会放任水湘月实施步步奸计。
冷落二字用在谁身上都可以,用上祁冥夜身上最不得体。他能说出这样的软话,微儿的心岂硬得起来“既然已经回宫,我还是住回春华殿去吧,住在这里只怕久了遭惹非议。”
“还是另选宫所住吧,水湘月曾在春华殿。”
“不必了。”打断祁冥夜的话,微儿斜身走向窗前,“我们是双生姐妹,太幼小时不知如何亲近,懂事了无法亲近。我们有同一个母亲,住一个屋子也算是理所当然。所以我不介意,何况我也曾在那里住过。”
站到她身旁,随着她看向窗外的视线,静静作陪。
有一件事,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想去见见水湘月。”她想从她身上知道些事情,非却见她不可。
祁冥夜皱眉,“那种不吉利的地方去做什么,会冲撞了你。”
“我几番大难都不死,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微儿轻笑,笑里携着苦涩和自嘲。
“那我陪你去。”
“不必了,姐妹之间说些悄悄话你也要打扰么”
祁冥夜笑了,“我可没看出来你们之间如此亲密。”
王宫微儿只隐约记得御书房在哪儿,前往春华殿的连廊周围散满了夕阳的余光。满眼娇红的艳色,泛着波光粼粼的赤光。
碧心前一步引路,越是靠近春华殿,微儿脚下的步子越是虚浮。
脑子一片清静,却是混浊的苍白。
朝着春华殿三个烫金大字而去,又让碧心搀着迈进高高的门槛,几株木芙蓉树首先映入眼帘。
转步欲进寝殿,见一宫婢红肿着脸颊与一干宫婢跪地相迎。
微儿正疑惑,碧心率先惊叫出声,“朱砂,你的脸怎么肿成这样谁打的你”
朱砂轻轻抬头,看了微儿一眼后又怯怯的垂下眼去,“没什么,都是奴婢犯错,该受罚。”
她就是朱砂么看这模样没少受水湘月加害。叹息着进殿,吩咐碧心,“让人都起来吧,把朱砂带下去上药,休养两日再来侍候。”
姑娘发慈悲了朱砂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臆想她不会又是在想什么法子折磨自己吧。随即惊恐的爬到微儿脚前,“姑娘恕罪,奴婢贱命受不得姑娘恩典,奴婢没事,就让奴婢侍候姑娘吧。”
碧心很想告诉朱砂,这不是她之前侍候的那位。拉着她的肩膀起来,“姑娘既是这样安排你就听话就是,走吧,给你上了药我还得回来呢。”
朱砂被碧心不由分说给拽了出去。
微儿觉着有些累了,可她的目光却放在床榻脚上,想看看那里有没有栓住她的铁链子。铁链子是没找见,可铁链子系在床榻脚上摩擦的痕迹还在。微儿一片心寒,瘫坐在软凳上无法动惮。
且就在这张床上,自己的亲妹妹和祁冥夜曾。
无力的看着眼前的宫婢,毫无情绪的出声,“让人把这张榻拆去烧了。”
一众宫婢听得莫名其妙,虽不知姑娘是何用意,但她们只得照办,迅速有人下去传话。
...
很快便有人进来开始拆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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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拆毁期间,一直跟在祁冥夜身边的柳玫柳姑姑来人。她带来了祁冥夜的话,“王说有事不能陪姑娘用晚膳,但晚上会过来就寝。”
这算什么她开始了侍姬生活
微儿不说话,柳玫识趣的退了下去,她听到碧心响在门口的声音:“姑姑好走。”
碧心一进寝殿,便见殿中忙碌一片。她来到微儿身边,“姑娘,您不是要去见一个人么奴婢早点儿陪您去吧,咱们早去早回。”省得晦气。
是了,她还要去见水湘月,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可她实在没有心力再走路了,只一张床榻就让她颓伤至此,真是可笑得很。
可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她避不开。“再晚些时候去吧。”若是前去途中遇见人,她招架不来。
本就觉着那地方晦气不干净才让姑娘早些前去,没料到姑娘竟如此回答。碧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应下,“是。”
祁冥夜是真没来陪微儿用晚膳,在用晚膳之前旧的床榻已让人拆毁并装换好新的,速度之快令人讶异。
今夜星光晦暗,一如微儿此刻的心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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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心拎着一宫灯在前方引路,隐约得见五指的宫道有了一抹昏黄的颜色。黑暗中一只鸦雀窜出宫顶,无故的惊了微儿一跳。
碧心也跟着惊了,忙轻声问,“姑娘,您没事吧。这鬼地主常年阴森,大热天都没人敢来,奴婢可真不乐意挑这个时候来,真是渗得慌。”
微儿捂着胸口,“自己吓自己,这世间真有鬼出入不成”
“姑娘可别在这种地方说不吉利的话,忌讳着呢。”
碧心在宫里呆得久了,知道的自然比她多,“还有多久能到”
碧心拎了拎宫灯,指着前方说:“前面就到了。”
微儿抬眼,见一长门高庭晨风入眼帘。若非与别处不同寻常的死气阴冷,真看不出这会是冷宫。
门口并无人看守,碧心推开门便与主子迈了进去。
乔东站在一廊柱边,也拎着灯笼走了过来,“姑娘,这边走。”
微儿颌着,随即跟着乔东移步。边走边环顾四周,夜色真是个好东西,能掩饰住一切的破落与残败。
推开一扇陈旧的殿门,一盏油灯正在桌台上跳动。寝殿与外殿中央有一排木栅栏,根根如碗粗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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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别靠得太近。”碧心担忧的提醒。
微儿的视线与水湘月的视线重叠着,她说:“你和乔东都出去,我要单独和她说话。”
“不行,太危险了。”碧心不答应。
微儿说:“你们就守着门口,别走远就是。”
碧心这样不安的离去。
“能这么快再见姐姐可真是意外,姐姐是来探望妹妹的么”水湘月依靠着床栏,看到微儿时双眼立即来了精神并伴以恶毒的微笑。
见过自己若成鬼会是什么样么此时想起有瞬间好奇,也在看到水湘月时就有了答案。淡淡的黄光映在她脸上,不固定的摇晃,入眼甚为恐怖。“你觉得我会好心来探望你吗”
不会,水湘月露出肯定的冷笑,“姐姐真无情,哄哄妹妹开心都不成吗是了,从小到大你都没哄过我,甚至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妹妹的存在。”
微儿无法接下与水湘月这样的谈话,而她也不是专程前来与她闲话的,“我是来告诉你殷龙的尸身火化了,骨灰我收了起来。”
说到殷龙,水湘月的表情明显一滞,接着又恢复如初,“那个没用的东西,死了让狗撕了才好。你既是烧了也该让风把灰都吹散了,你还收起来做什么”
微儿总觉得水湘月与殷龙之间有种不协调感,可不协调在什么地方她又实在说不上来。“他死了你真的不伤心么明明当时哭过那么难过。”
“住口。”水湘月显然不喜欢谈论这个问题,“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事找我么姐姐,我认识你可不是一天两天,有话就直说,何必东拉西扯的。”
既是如此,那她就直言相问了,“我听说你曾在安楼小镇见过宫瑾轩。”
好好的怎么说起宫瑾轩那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来了,“是又如何”
“我想知道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稍稍警惕疑惑的水湘月加大了唇畔的弧度,起身走向微儿,“难道他做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
果真是说了什么,“告诉我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事已至此告诉你也妨,那个情种将我认作了你,反正当时我也假冒着你的身份,许是我的演技太好,他居然都不曾拆穿。”她得意狂妄的笑着近前,“不止向我诉忠肠,还妄想着将我从东昭王身边抢走。那时我又不知跟东昭王回东昭的后续会如何,索性就楚楚可怜的惹他心疼,表现出一副需要英雄救美的样子以便给自己留条后路。然后他就生气了,以为东昭王有多对不起我,开始保证他总有一日会把我救出去的。”
听完水湘月的话,微儿终是忍不住对她露出一丝厌恶,“你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可知这样做会导致如何不能挽回的后果么”
水湘月却激动的看着她,笑道:“怎么,宫瑾轩来救你了吗我知道他当上了楚都王,他是不是要攻打东昭来救人了哈哈哈。”
微儿被气得无言以对,水湘月又说:“可惜你只怕等不到宫瑾轩来救你了。”
这话微儿就不懂了,疑惑的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水湘月捂着就要隆起的小腹,“这肚子里怀着龙种可是整个东昭朝野都知道的事,若是你的肚子一直毫无动静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届时就若东昭王再心疼你也架不住那帮朝臣用三纲五常与宫规的罗嗦,我杀不死你,东昭王会亲手杀了你。”
是啊,这是个很严种的问题,为什么祁冥夜还会愿意她住在宫里想不通就直接去问好了,“你偷走了圣灵石,要如何才能还我”
...
“圣灵石现如今是我唯一的护身符,还你姐姐难道还不清楚妹妹的处境么开什么玩笑。栗子小说 m.lizi.tw”
水湘月说得一点儿不假,但她觉得这话好像不对劲。为什么是唯一,她不是还有孩子么难道是因为怕孩子产下之后祁冥夜下毒手才这么说的
此行她有两个目的,虽然其中一个目的祁冥夜已有解释,但她想听水湘月亲口说。她没想到自己真会成楚都王宫瑾轩的情愫对象,更没想到会让他有那么大的动力夺得王位还要与赫连联手对付东昭。再有一个目的就是圣灵石,她没指望能从水湘月手中要回来,眼下这种结局也算不上失望。
转身准备离去,却听到水湘月提声问,“你还会来的是不是”
“应该不会了。”微儿轻声应着这句话,更多的是不知怎么回答。
“东昭王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提声改为喊吼。
微儿提步离去,她不是祁冥夜,不知道会关她多久。
“微儿,我恨你,你怎么不去死,我恨你。”
耳边响着水湘月的诅咒声,微儿跄踉着步子跑了出来。站在中庭,一股冷飕飕的夜风袭身,冷得微儿打了个寒颤。再仔细看时,这庭中居然有个不少的水塘。栗子小说 m.lizi.tw
碧心站到她身旁解释说:“传说冷宫本来不是冷宫,曾住着太祖陛下的一位宠妃。宠妃要什么太祖陛下就给她什么,宠妃说要在这中庭圈一个荷花池,太祖陛下就真的为她圈了个荷花池。很来不知怎么的宠妃疯了,最后还淹死在这荷花池里。都说宠妃是给人害死的,阴魂不散才会让这儿成年阴森森的。再住进来的妃嫔都会莫名其妙的死掉,且多数都死在这荷花池里。渐渐地,这里没落了,成了人见着都绕着走的冷宫。”
“别说这些了,碧心,快带姑娘离开这儿。”乔东催促。
碧心点点头,带着微儿离开。
出了冷宫门,在回春华殿的路上微儿抬头,看向没有几颗星星的天际,一边想着水湘月对她的诅咒。
一时间她有种感觉,有种自己曾死过一次的感觉。
看着春华殿门口,看着祁冥夜从里面箭步迈出,在看到自己的身影是似松了口气般迎上来,“怎么才回来,害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有乔东看着会出什么事”微儿浅笑,想到适才水湘月问她的一个问题。
挥手示意碧心退下,他亲自挽着微儿迈进春华殿的门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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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什么能谈这么久”
他本是随意问着,谈了什么他并不在意,岂料十一这样问他,“她说我犯了欺君之罪,她杀不了我王你会亲手杀了我。”
“欺君之罪这从何说起”一并入到寝殿,祁冥夜浅笑着发问。
微儿站在桌台前,拉过祁冥夜的手碰触自己的小腹,“我也想知道你为何还敢将我留在宫里莫不是真乐意事发后听那般朝臣罗嗦将我致死”
祁冥夜并未立即作答,倒是柳玫端上来一碗褐色的带着药色气息的水汁,“已经温了,就姑娘服下。”
白天已经喝过一碗了,碧心说可能以为自己昨日受了惊吓,王吩咐人煎的安神的药汤。
微儿端过来服下后,说:“明日不再饮了,我不是没见过风浪,此事不算打击。”
“不,十一,这不是安神的药。”
祁冥夜居然否了,这不是安神的药是什么微儿不安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这么快就要毒死我”
“哈哈哈。”祁冥夜徒然笑了,“你可真是傻得很,若是毒药还能让你一日两碗”
“那这是到底是什么”微儿急切的看着祁冥夜。
祁冥夜将手轻轻搁在微儿的肩上,他很想知道她在得知自己有孕后的反应。这一刻终于来了,而他亦如所料中那般忐忑,“听我说十一,这是安胎药。”
微儿根本不信祁冥夜的话,她以为这是一种给人看的假象,“这安胎药你该给别人端去,怎么让我喝”
祁冥夜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去,随后沉静严肃的看着微儿,“十一,是真的,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微儿心下油升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来不及为孩子之事做出或喜或忧的反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不是在昨日之前知道的,所以他才能做到那般狠心不顾水湘月和她腹中的孩子,只是因为自己也有了孩子。
看着她跳动的泪光,祁冥夜瞬间知道微儿在想什么,迫使她清醒的看着自己,“你别乱想,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昨日你晕到后我没想太多就带你回宫,直到御医诊过脉后我才想起这件事。我正思量如何使计欺瞒过去之时,御医却告诉我你有了身孕这个好消息。”
“那为什么碧心不知道,她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么”微儿不信,她才知道她对祁冥夜是那么的不信任,仿佛只是本能的出于某个她说不出来的原谅。
“你糊涂了,碧心中了迷药晕在屋里,回宫后一直是柳姑姑在照顾你,直到你今日醒来。”
他眼里的紧张,嘴里的焦急的解释都告诉她这一切是真的。回想这些时日在小院里的不适,她只是以为天儿热了才会有的反应。碧心多次要叫来御医诊治,是她自己不愿意。水湘月一直问她为何没中迷药,她也只知道是因为呕吐干净的缘故,却千万没往身怀有孕的方向去想。
所以,在宫外祁冥夜是不知她有孕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在面对他的真实付出时,她依旧在潜意识里怀疑他。
微儿退后一步,转过身移开看着祁冥夜的视线,“我很过份是不是我随时随地都将你作为怀疑的对象。”
祁冥夜从身后紧紧的抱着她,“我不怪你,不怪你。”只因我曾经从未给过你真正的信任,是我长期的欺骗造就了今日的十一。
不能好好看着他的双眼,索性闭上什么都不看。
转眼入秋,空气里甚至能嗅到菊花清冷如荷的香味。
碧心也很映景的采菊花插花樽做摆设,微儿就是每日嗅着这些花香等着祁冥夜的到来,又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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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小腹越隆越高,祁冥夜的脸色也越来越沉寒。栗子小说 m.lizi.tw倒不是因为他不乐意自己腹中之子,所猜笃定是因楚都与赫连有所行动了。她问,他总是敷衍。明白他不想自己担心的用意,却心疼他独挑于肩。
风宇哲太失职,如此境况竟失踪不还。
纵然与妃卿情深,此举也让妃卿成了东昭的罪人。
湖边小亭,微风徐徐,柳絮翻飞,碧影于湖。
微儿想事想深了,又忍不住一声长叹。直听得碧心皱眉了,“姑娘,你怎么老是叹气是不是这个地方你不喜欢,不喜欢咱们就换。”
若事都能做到不喜就换,便也不会如此忧扰了。“也坐不少时候了,咱们回去吧。”
“哎,好。”
碧心扶着微儿起身,微儿一手撑着腰挺着肚子迈步。踏过小桥时不经意朝右边看去,只因有风拂檐铃,清脆悦耳。
碧心顺着姑娘视线说:“那是赫连筱公主住的云凡殿,那个筱公主自嫁进宫就药不离口,宫里不少好事的宫侍姑姑们都赌她活不过今年呢。”
赫连筱公主,微儿想起了这个人物,也想起了那次相遇她的自信与盲目。入宫后的真情与理想差距,可有让她受到沉重的打击。栗子网
www.lizi.tw忽然想起件事来,“在宫里可曾到过春华殿么”
“没有,公主自进宫后就被王禁足在云凡殿。她倒也特别,仿佛认命似的,不哭亦不闹。”
她不了解筱公主,更不能从与她相谈的话语里彻底看清这个人。只是她的命运即是如此,如何改得祁冥夜也想得周到,估计就是不想让她见到当时在宫里的水湘月,才会将她禁步的罢。
徒然对这后宫自己的曾经有了兴趣,微儿闲聊似的问碧心,“我曾在这宫里住过三年,那时可有与宫里其他侍姬要好的人”
三年不是两年多一点儿么碧心有瞬间奇怪主子怎么这样问,她但又不去在意,“有吧,十四姑娘与您谈不上好,但也谈不上不好,她曾为救您被王罚得好惨呢。还有十九姑娘,十九因为冲撞过您,后来您走后王就将她赐人了。再有就是思兰郡主,姑娘应该与思兰郡主是最好的。只是自从姑娘离宫后,思兰郡主便开始一心向佛了。”
“王会允许她潜心向佛而不侍寝么”
碧心笑道:“这就是姑娘您的厉害了,自您离宫后王就极少涉足后宫,在去灵境的前大半年几乎难在后宫见到他的身影。栗子小说 m.lizi.tw他只在春华殿里看着姑娘用过的篦梳子,用过的胭脂盒和钗花,看姑娘看过的书册。”
微儿柔和的笑了笑,祁冥夜也会干这种傻事。可她的离去并非突然,而是必然。这一次,她又能呆多久呢
风迎面,只能拂动她的青丝,吹不散浅显却温柔亦苦涩的笑意。
“如今姑娘有孕,身子更娇贵,王吩咐所有侍姬都不准去春华殿打扰姑娘呢。”碧心说得很开心,“可见姑娘在王心里有多重要了。”
对于她没有记忆的曾经,微儿并不因碧心的话而高兴。事到如今之地,曾经发生多少事可想而知。
携裙转过十字小径,迎面走来一百无聊赖的面孔。微儿看着眼生,但见那一袭略带傲慢的姿态,身后又跟着两个随行宫侍,装扮不俗,定是宫中有身份之人。
微儿驻步,对方见着她倒很自然的走上来。
碧心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十四姑娘,悄然在微儿耳边提醒,“这是侍姬十四姑娘。”
方才才在碧心嘴里听到有这么个人物,没想到这会儿就遇见了。
碧心声再小,还是让十四听见了,她莫名其妙的看着微儿,“你提醒她做什么难道有了身孕连记性也跟着差了么”
她的口吻很不客气,微儿在想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曾开罪过她,“近来记性是差了,但也不会忘了十四姑娘,您继续赏景儿,我先告辞了。”
十四对微儿的反应显得讶然,看着她带着碧心移步,总觉得那影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我曾经可有得罪过这侍姬十四”走远以后,微儿问碧心。
碧心说:“奴婢之前说她与姑娘的关系不好也不坏,只是假姑娘在宫里时候有一次与十四姑娘相遇,互相说话都很不客气。”
又是水湘月留给她难题,微儿心下轻叹,不再说什么。
走在连廊里,远远看到祁冥夜走在最前面,身后着七八个身着朝服的大臣步履匆匆的拐另一条连廊,忍不住问碧心,“朝里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碧心摇摇头,“奴婢不清楚,只知道王近来是越来越忙了,只要春华殿、朝堂还有御书房活动。”
她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祁冥夜对她则是能敷衍的绝不实言相告。“你不用跟我回春华殿,现在吩咐下去炖点补身的药膳给王送去。”
“是,奴婢知道了。”
御膳房与春华殿是两个相反的方向,碧心小跑着离开,微儿却站在廊檐下望着祁冥夜消失的地方发呆。
风拂飞她的衣袂,翩然若羽。深若秋潭的眸色,映着天际飘摇的彩云。随风飘远的思绪远到天涯海角,仿佛只有那里才有一方净土,无悲余喜。
冬日里白雪皑皑,银妆素扮。万物沉寂之际,亦有傲梅枝头争春,独韵整个冬季。
春日里春光烂漫,色彩缤纷。万物全然苏醒,各色芬芳园中争艳,花香芳菲万里。
微儿站在窗前捂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看着窗外鸟雀嬉戏,好不自在。
朱砂端入殿中一份时令水果,见王进来却示意她噤声,她便悄然退了出去。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今日不忙吗”微儿不曾回头的说。
祁冥夜轻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你脚步再轻哪及碧心和朱砂。”略略回头,微儿回以微笑,“你又憔悴了。”
这样的话只有十一会对他说,“不要紧,一会儿补个觉就又精神了。”
微儿回身,清风吹过青丝过肩,“都过去那么久了,楚都与赫连迟迟的行动只是让谣言漫天,却无实质性的行动,确实让人难以捉摸。”
...
“这些谣言早就传入灵境了,正是因为有灵境插手,赫连和楚都才没有动作。栗子小说 m.lizi.tw”祁冥夜自己沏了盏茶,热氲湿湿的雾在他手指上,“他们在等,等一个名正名言的契机,或者正在背地里制造出这么一个契机。”
是啊,在灵境的监视下公然合谋攻击东昭,那也不是件易事。
本来想利用水家堡生意的方便得到些消息,她这一入宫什么消息都给断了。
祁冥夜说尹哥在楚都做了半年的客,两个月前终于回灵境去了。微儿很清楚,他口中的做客实则软禁。
“算了,不说这事了。”微儿换个话题,只是这个话题依旧不怎么讨人喜欢,“月儿这两日就快临盆了吧,除了稳婆以外,你还是应该找个御医妥贴些。”
“你的关心她不会领情的。”在水湘月那里十一此举就是多事,“既然你不想她死,我会让她好好活着的。”
微儿闻声,却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水湘月害她那么多次,她却不能让她死。“她生的孩子是你的第一个子嗣,你该慎重些。”
祁冥夜拉起微儿的手,“你有怪我是不是”
微儿摇头,“你是叫十一才被人误送到春华殿,我没资格怪你。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晌午,微儿得到水湘月产子的消息。彼时她捂着小腹,孩子在腹中动了。
叫来乔东询问情况,乔东说母子平安。水湘月安稳的养着身子,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挑三捡四。也许这在乔东眼里算是识趣,只有微儿知道水湘月这是在求生,她不吃就会死,而以她的脾气绝不会允许自己死在冷宫。
孩子让人抱回了春华殿,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儿,可惜祁冥夜并不打算公开他的身份。而微儿也猜到他要做什么,等到自己的孩子出世,以双生子身份公告于世。
御医说水湘月的身子很虚,长时间被关禁会更损害她的身体。听了这样的话,祁冥夜咨询微儿的意见,最终答应每日让她在室外呆一个时辰。
宫里有个孩子总是藏不住的,祁冥夜下令春华殿附近任谁都不能靠近,违者杀无赦。
微儿的临盆期晚了很久,宫里已有人在非议。碧心也有在她耳边提的,微儿都不甚在意。
乔东来报说水湘月这半个月想孩子,想得茶饭不思瘦如干柴。祁冥夜仍无动于衷,微儿却有些不忍。
“因为你,对水湘月的关照已然够多,十一,你不能再去见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还不曾开口,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儿浅笑,“你还不知道吧,水湘月之所以晓得我的存在,则缘与母亲对我的思念。没有母亲对我的思念,水湘月又岂能找到灵境去母亲思念孩子天经地义,就算以此造成了恶果,也是无法判断的事。你对她的关照是因我,而我放不下水湘月是因为母亲。她不会愿意看到我明知水湘月凄惨的处境而不闻不问,我可以对她不管,却不能让母亲难过。”
十一的理由很充分,他可以用自己的权力和强势阻止她,可他却不能再做让十一伤心的事。“你一去,她就会知道你怀了孩子,她会伤害你。”
“她迟早会知道的,早知道也没什么不好。”
“让碧心将孩子抱去让她看看吧,你还是不要去了。”
她明白祁冥夜的担心,可是她不能不去,“不管是碧心去还是你去,都要不回圣灵石,如果她真有个什么意外,那么在那意外之前我得想法子知道圣灵石的下落。”
是了,他已命人仔细收过水湘月能藏圣灵石的所有地方,可就是找不到。想到那日在城中小院里,若不是因为担心十一而忽略了圣灵石,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样为难。
“可你又真的能保证水湘月会乖乖把圣灵石交出来”
微儿摇头,“我必须去见她。”祁冥夜一去,水湘月的介心必然大起,死也不会说的。而自己虽然也看不到拿到圣灵石的希望,但水湘月的介心不会那么重,也许从谈话中观察,她能看出她到底将圣灵石藏在哪儿。
“我会逼她吃东西,不会让她在你产子之前死掉。”祁冥夜还是不放心,“你能缓缓去见她吗”
逼急了,若是她自尽怎么办水湘月了解她,她又何尝不了解水湘月。纵然她拼了命想活着,可一旦受到威胁,自尽也不是不可能的。她活着是有目的的,她绝不会放弃报复自己。她要报复的太多太多,即便不能达成愿意,一死了之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圣灵石也算她成功一件。
“既然你这样不放心,那我只带着孩子去见她一会儿。你在春华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祁冥夜沉默之中很是不安,可十一的决定自是有她的道理。叫来碧心仔细吩咐,更是不准十一离开她的视线。
碧心对于王的这个吩咐感到有些压抑,自姑娘有孕以来,王对姑娘的保护欲都是看在她们这些奴婢眼里的。她们理解,照做,就是不怀揣测。只是今日王的态度里,让她清晰的感到了一丝莫名不安。或许是因为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吧,她是这样想的。
去冷宫的路已悄然清过了,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看到她挺着肚子碧心怀里抱着孩子前往冷宫。
今日阳光极好,也不知乔东会在什么时辰放水湘月出室。
落了宫车,微儿再次抬头看着冷宫的牌匾。阳光很好,却有凉风阵阵吹进她心里。
伸手轻扣门环,很快门被打开,乔东恭敬的站在一旁,“姑娘,王吩咐了您不可以在这儿呆太久。”
乔东是在提醒她祁冥夜真的在春华殿等,他说不可以呆太久是真的半刻钟都不能耽搁。
轻轻颌首间,就见水湘月正在荷花池边,她躺在藤椅上,晒着她瘦小纤弱的身子。
水湘月无神的目光在盯着微儿隆起的肚腹时先是精亮一怔,随即合眼深叹,“挺着这么大个肚子也敢来见我,微儿,你的勇气真是可嘉可赞。”
固然她的肚子引人注意,但水湘月的第一眼尽是盯着她的肚子而非碧心怀里抱的孩子,“听说你很想见孩子,我给你抱来了。”沿着荷花池,微儿站到离水湘月的五步开外。
...
“这么大的肚子是快要临盆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她开口闭口都不提碧心怀里的孩子,甚至连看都没看,心里在默默计微儿怀孩子的时期。
看着水湘月并不怎么整齐的头发,瘦小的身子,干黄的肌色,她真是想孩子想的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当初所有人吃了井水都中了迷药为何我没中么那时我并不知晓自己已怀有身孕,只当吃坏东西导致吃的东西都呕了出去。”
“上次见你怎么不说,你就这么喜欢看我笑话是不是”原来如此,水湘月冷沉了声调说。如此一来,殷龙岂不是死得很冤心中的怨恨再次浮出水面,逐渐的沸腾起来。
上次微儿想起来上次也是见了水湘月后才知道的。“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见孩子么我给你带来了,你见见吧。”
“你来冷宫就是送孩子来见我这么简单么”水湘月偏过头冷盯着微儿,“我在这里过的什么生活东昭王的走狗们不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知道了吗你是怕我死,死了就不知道圣灵石的下落了。”
对于水湘月能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微儿并不惊讶,反正她们姐妹之间降了利害关系和算计以外再无其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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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娘。”
碧心将孩子递到水湘月面前,水湘月冷冽的目光却并未产生一丝柔和。她将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孩子被抱走的那一刻,我在想你会不会虐待他,毕竟是我和你最心爱的男人生的。”
微儿闻声,似有根针扎进她心里。
“你将他养得挺好的,不过我不会谢你。”水湘月冷笑着看向微儿,“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微儿知道,除非自己从这世间彻底消失,否则永远都欠着水湘月。“我并不欠你什么,你所谓的欠不过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孩子我替你养得很好,你不可能不给我回报,既然也知晓我来的目的,何苦固执,告诉我不就好了。”
水湘月仿拂听到一个很可笑的声音似的,她轻蔑的瞟着微儿,“都是要做娘的人了,竟还如此天真。上次我没给你,难道这次就会双手奉上微儿,你太看不起人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把圣灵石交出来”微儿紧接着水湘月的话,面对水湘月的固执她有些沉不住气了。圣灵石是从她身上不见的,她若找不回来无颜回灵境更无颜见爷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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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微儿的声音有些急了,水湘月很高兴。她却不急的言道:“那本来就该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千辛万苦找回来的,死也不会再交出去。”
她的笑容里有得逞后的骄傲自豪,微儿还在她突然充满神彩的眼眸里看到无法挽回的痛和恨。
何花池里并未有荷花绽放,这个景色凄然的水池里只飘浮着几根杂乱的枯枝。沉默散开好一会儿,微儿叹息道:“也许我真不该心软,就让祁冥夜处死你又如何我与你虽为姐妹,却未有半点姐妹之情,你死了难道我还会为你流一滴眼泪么”
水湘月乍一听有些意外,显然她不曾料到微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难道在东昭王身旁久了,她也会变得心狠手辣吗她要活着,她怎么能死。她想念孩子,在微儿进来之后一直不先提孩子完全是因为担心微儿见她心疼孩子会拿孩子要胁她交出圣灵石。东昭王能趁她晕睡之际抱走孩子,就难保不会拿孩子要胁她。
此时她抱着孩子的手在袖子里颤着,这是她孩子的体温,她要牢牢记住。也知道她是留不住这孩子的,现在她和孩子若都要平安,就只能分开。既然微儿真的要胁她了,她也惟有一拼了。“真想我死就试试,看你们去哪儿找圣灵石。”
水湘月不知道,她无意识的将孩子往怀里搂紧的举动已全然映入微儿眼中。这一刻,微儿清楚的知道今日她依然拿不走圣灵石了。
这时碧心在一旁提醒,“姑娘,咱们该回去了,王还在宫里等着呢。”
再呆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微儿也只能作罢,点头。
碧心这就去抱水湘月怀里的孩子。
水湘月装着不屑的将孩子塞给碧心,实则心里极为不舍。或许这一生她们俩娘注定无份,但能见一面是一面,也让她心里的遗憾能减少一分。徒然瞧见微儿一直盯着她,水湘月不自在的说:“看什么看。”
她明明在乎孩子,却要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辛苦。”
“被关在冷宫不得自由,孤孤单单的只能对着影子说话,当然比不得你了。东昭王在宫里等你,成群结对的宫婢不敢马虎的侍候你,你怎么会有我辛苦”
她说的这一切仿佛是她的罪过一般,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不想再与水湘月废唇舌,微儿右手撑着腰转身离开。
而水湘月就在微儿转身的瞬间问自己,真的让她这样离开么让她回到温暖的寝殿里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享受一个男人的宽阔胸膛甜言蜜语和温柔。自己则对着冷冰冰的栅栏,独自面对生无望死无望的漫漫长夜
更让她恨的是曾能给自己温暖的胸膛此时化为灰烬,她却连什么样儿都没见到。
不甘心,愤怒,憎恨,厌恶一股脑儿堵在胸口。一想,一个邪恶的念头划过脑海,看着微儿隆起的小腹,水湘月唇畔的笑容仿佛来自地狱。
“就这样走了么原来你也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一个人。”
微儿驻足回头,“我留下来,会看到你乖乖将圣灵石交出来么”
水湘月从腾椅上站起来,似真似假的笑起来,“想知道圣灵石在哪儿有何难的。”且说且走向微儿。
碧心担心出事挡在微儿面前,乔东也拔出刀来不准水湘月前进。
水湘月站在池边,语携嘲讽,“和我相比,你可真是个好命的人。在灵境有爷爷和尹哥疼你,顺水漂出灵境还能遇到东昭王对你死心踏地。微儿,你这个样子我真是很难想象若是无人保护,你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
“别说这些没用的,圣灵石在哪儿”
水湘月瞟了碧心和乔东一眼,“这两个奴才吓着我了,走开些或许我能想得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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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想。”乔东冷喝。
水湘月含笑不语,微儿说:“碧心,乔东,你们都退下吧。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她不能把我怎么样。”
尽管姑娘说得在理,乔东和碧心还是不放心,“姑娘,不能大意。”
她当然知道不能大意,因为她面对的人是水湘月,一个曾不止一次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可是她不能放过任何找回圣灵石的希望,眼看天下将乱,圣灵石送不回灵境放在祁冥夜身边保他平安也是好的。“退下。”
乔东和碧心相视一眼,终是退开了。
水湘月复又起步,却又在两步后停下,“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微儿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掌心凝集灵力。移步走到水湘月面前,“告诉我,圣灵石在哪儿。”
水湘月缓缓抬起手,指向一侧的荷花池,“你看,就在哪儿。”
微儿赶紧顺着水湘月的所指的方向看去,分神的刹那腰间猛然迎来一阵推力,紧接着她整个身子的重心都倾倒进荷花池。扑嗵一声,平静的水面砸起一个大窟窿,溅起的水浪窜湿了池边,湿了水湘月半截裙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啊。”碧心一声长吼,惊醒了被吓得忘了所有的乔东。
碧心将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下,连扑带爬的冲到荷花池边。乔东将手里的刀扔掉,跟着就跳进了荷花池,溅了碧心一脸的水。
“姑娘,姑娘。”碧心惊恐万分的叫着,但见到罪魁祸首居然还站在池边得意的笑时,她怒骂起来,“你这个毒妇,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水湘月似未听见一般,继续看着乔东在池子里挣扎着托住微儿沉重的身子。
碧心帮着乔东将微儿带上岸,微儿呛着水,胸口起伏不断。她捂着不适的小腹,唇色苍白得说不出话来,只一味盯着水湘月。
“快送姑娘回春华殿。”碧心一说,乔东就将微儿抱起冲向冷宫门口。
他们不会忘记水湘月的恶行,却忘了将水湘月的孩子带走。
“哈哈哈,哈哈哈。”
冷宫又闹鬼了,因为这一日不少人听到冷宫传来凄冽的大笑声。
一时间,春华殿人潮如涌,伴随着十一姑娘痛苦的叫声,人人自危。栗子小说 m.lizi.tw
来不及追寻冷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碧心与乔东送回来那样的十一,祁冥夜有将人五马分尸的冲动。
十一的临盆期快到还未到,现在却因受了惊吓不得不早产。他如坐针毡的在殿中徘徊,脸色青如葱色,双眼溢着冷冽的寒光,浑身散着骇人的煞气。十步以内,宫婢和御医都不敢靠近。十步以外,人均跪地不安。
寝殿里,碧心愧疚的帮着忙,心想若是姑娘有个什么意外,她也就跟着去了。
“啊嗯。”
微儿双手紧扯着云枕,纤瘦的十指关节苍白,扯着云枕变了形。她脸上的汗朱砂才拭去很快又溢满。青丝粘在颜颊上,随着她痛苦的呼吸变得更加湿润。
“姑娘,用力,用力。”稳娘官也是紧张得大汗淋漓。
那是一种被撕裂般的痛,微儿的听觉越来越小,脑子似被揉成了一团。这样的痛她很熟悉,熟悉到似曾经历过一次。
渐渐地,渐渐地,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了。她瞪着双眼,看着榻前忙碌的人。渐渐地,渐渐地,他们的模样都变了,环境也变了。她不是在东昭王宫,置身的环境分明是灵境山下不远的安楼小镇。她躺在尹微园属于自己的那间房里,一阵难以形容的痛苦后,一个接生的乡下婆子将一个婴儿抱到她的枕边。
她看到婴儿粉粉的脸,粉粉的小手儿,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是位千金,很漂亮的千金。”婆子说。
看着女儿她笑了,可是她的心又突然皱紧。她瘫倒在地上,曲弯着身子泪眼朦胧看着站在眼前的爷爷和尹哥。
“你没得选择,微儿,孩子你已生下,该无牵挂了。”爷爷说。
“不。”微儿盈泪痛苦摇头,心似揪扯一般,“不,爷爷。我要我的孩子,我不能忘了她,让她在世上孤苦无依。”
“那你是要抛弃灵境,抛弃爷爷了么”
“爷爷,微儿不能没有孩子,求求你。”
“微儿,这世间所有事都有定律,你违背定律,或者提前或者延后,都将付出代价。”
“不要,爷爷,求求你不要。微儿要孩子,微儿还还没给她起名字。”
还没给她起名字,还没给谁起名字微儿混浊的脑子开始不停的发问。
还没给谁起名字
还没给谁起名字
是她的女儿,还没有给她的女儿起名字。
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小意。
微儿的眼神倏地涣散,晕过去的同时,一声婴啼响遍整个东昭王宫。
东昭王终于有后了。
老巫师的预言破了。
可孩子是早产,脐带才一剪断稍作打理就被抱到御医面前。
孩子哭了一阵后哭声越来越小,御医个个都围了上去不敢怠慢。
祁冥夜要顾着小的,大的也不能忘了。纵然微儿晕了过去,也让人赶紧给她服用参汤缓气。
朱砂被王的脸色一吓,吓得失了分寸,一勺参汤送得猛了,微儿被呛醒了。
碧心正要责怪朱砂,在见到姑娘醒后自然转移的注意力,“姑娘,你怎么样快把参汤喝了。”
微儿嗅着满殿的血腥味,想起自己正在生孩子。孩子呢怎么没看到孩子谁又把她的孩子抱走了吗伤从心来,微儿忍不住痛苦落泪。她拉着碧心的手,一个劲的追问,“孩子呢我的孩子呢谁把我的孩子抱走了。”
见姑娘一哭,朱砂也跟着哭了,她跪在榻前,“姑娘早产,王子情况不好,御医们正在瞧呢。”
“情况不好”微儿且说且要掀被下榻,“我要去看看。”
碧心阻止她,“姑娘,你身子太虚,不要乱动,要好好休息。殿下那里有御医在,王也在,请您不要担心。”
...
碧心语声才落,就赫然听见一阵请罪的重声,“臣等万死,请王赐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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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微儿的心直落不停。忙推朱砂,“去瞧瞧,快去瞧瞧发生什么事了”
朱砂慌忙的起身后搁下参汤碗就往殿外跑去。
看着姑娘焦急的模样,碧心的眼泪都出来了。才想安慰姑娘几句,就见朱砂又跑了回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碧心一问完,朱砂的泪水就像瓦棱里滑下屋檐的雨珠儿似的下落。
微儿瞪大双眼,看着朱砂身后祁冥夜的身影缓缓出现。这个男人,缘如何此悲伤恸苦。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祁冥夜来到榻前,坐在榻沿上,微儿看到他眼里的泪在握着她手的瞬间滚落下来。
微儿的眼色也湿润了,问出的声发颤,“我的孩子怎么了”
祁冥夜抱住微儿扣在怀里,这辈子头一次哽咽了声音,“御医说孩子早产,又在腹中受了惊吓。孩子太小,不能用药或是用针。我进来了,没有勇气看着咱们的孩子走掉。”
孩子走掉微儿一把推开祁冥夜,依旧瞪着他问,“孩子要去哪儿你想把他弄哪儿去了我要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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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很明白微儿此时的痛,因为她此时的痛跟他一样。“十一,都是我的错。”
在明白了祁冥夜这话的意思后,微儿拼了命的捶打他,并悲切的恸哭道:“你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祁冥夜并不反抗,任由微儿的捶打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突然微儿停了手,祁冥夜的一滴泪正好砸落在她的拳头上。“孩子还在是不是”
“御医正在做最后的努力。”祁冥夜莫名其妙的回答,表情里的伤痛无法言语。
“孩子在哪儿”微儿又问。
祁冥夜说:“就在外面。”
微儿眼中闪过一道光,“把孩子抱进来,快把孩子抱进来。”
这几乎歇厮底里的喊叫声,吓得碧心和朱砂一点儿也不敢怠慢,二人得到王点头后迅速出去抱孩子。
“十一,你要做什么”祁冥夜以为十一想见孩子最后一面,可十一突然平静的模样让他很是不安。
微儿不作答,直到碧心抱着孩子进来送到微儿怀里。
微儿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泛青的小婴孩。栗子小说 m.lizi.tw摸摸他的身子还尚存温度,脉搏却几近消失,立即道:“你们都出去,都出去。”
祁冥夜真不知微儿要干什么,带着满腹的疑问与碧心和朱砂离开。
微儿解开襁褓,用虚弱的力气将灵力凝聚在掌心后迅速推入孩子的肚脐处。她要将她所有人灵力一次一次的都过给这个孩子,那怕因此再次失去做灵境圣女的姿格。且她再也没有姿格教训风宇哲了,因为她做了一件与他相同的事。
渐渐地,孩子的脸色开始恢复正常,当微儿看到孩子的小胸有了起伏的不平时,终于暂时松了口气。
微儿虚弱的看着孩子,婴儿的手动了动,接着他睁开了一只眼,接着唇开又见到舌尖稍稍露外,“我的孩子,你别怕,娘会救你的,哪怕娘弹尽竭虑,也要让你平平安安的长大。”
“哇哇。”孩子又哭了,虽然声音不大,但这足以令人激动兴奋。
祁冥夜迫不及待的冲进内殿,看着十一面含慈笑的看着怀里的孩子。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更担心十一是怎么让这一切成真的。十一的样子他很担心,来到榻前,伸手捧起她的脸,“你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里透着急切和焦燥,能平静与她说话显然是极力克制的结果。微儿却答非所问,“抱抱吧。”
祁冥夜不接孩子,固执的想从十一那里得到答案,“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真在乎她做了什么吗为了孩子他不是可以不折手段吗心无力的揪痛,“你那么想要孩子,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何必关心我做了什么在王的心里,十一真有那么重要么”
“没有你就没有孩子,你是我的希望,孩子却有可能成为终结,如果你有个不测,那么我宁愿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微儿的泪水漫过眼眶,哽咽着声音又说:“抱抱他。”
“十一。”祁冥夜不高兴的喊,“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微儿浅浅的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与风宇哲相同的事。”
祁冥夜一怔,“你将自己的灵力都注入到这孩子体内了”
微儿颌首:“嗯,这孩子是不足月产下的,现在体内又尽是我的灵力,以后我不必再每月十五沐浴阴灵了,可这孩子却不能少浴阳光。”
“没有灵力,那你又会如何”
微儿说:“只不过变成一个普通的人罢了。”
祁冥夜终于懂了十一的意思,这才将孩子抱在怀里。这一刻,他似乎忘了所有,“这孩子好小,看他的眼睛好亮,这么肉呼呼的,可比方才青色的脸好看多了。我要给他起个名字,我要好好给他起个名字。”
微儿看得出来祁冥夜此时忘乎所以,他只是在享受一个刚得到孩子的父亲该有的愉悦。他如此喜爱这个孩子,要是知道小意的存在也会如此喜爱吧。
小意,她可怜的女儿,好想好想见她。微儿揉着胸口,揉得心都要碎了。
不经意间看到微儿悄然落泪,祁冥夜温柔小声的问:“十一,你怎么了”
微微轻轻摇头,却问,“你将水湘月如何了”
祁冥夜脸色一滞,“问她做什么”
“答应我让她活着。”先前水湘月不能死,现在水湘月更不能死。孩子虽然有她的灵力保住了性命,但孩子太小变数太大,她得用圣灵石护他周全。更不能将真相告诉祁冥夜,否则以他的脾性,水湘月很可能在交出圣灵石前就被折磨至死了。
祁冥夜摇头,“十一,她害你至此,我办不到。”
“你必须办到。”听他这样的话,微儿心道不好,“你已经下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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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不语,微儿急了,“死了吗”
祁冥夜朝外喊,“来人啊”
碧心和林萧同时进来,祁冥夜看向林萧,“去冷宫看看,人死了没有,若没死就住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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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
林萧离去,微儿清楚的知道祁冥夜不会让水湘月轻易赴死,他在折磨她,他要让她生不如死。
碧心猛然跪在地上,哭道:“王,姑娘,请赐奴婢死罪。”
“死就能让你脱罪么”祁冥夜沉声道。
碧心不敢再言,微儿说:“是我让你和乔东退下的,终有这个结果是我的大意,与你们无关。”
“死罪能脱,活罪难饶。”祁冥夜说:“去御膳房去服役半个月。”
去御膳房服役,可是宫里最苦的差事,可碧心要去,“谢王开恩,奴婢遵旨。”
碧心退下后,林萧回来了,“王,人还活着,但伤势不轻。”
“找个御医去瞧瞧,不要治好,把命吊着就好。”
“是。”
朱砂将水湘月的孩子抱了进来,这是林萧去抱回来的,“姑娘,这孩子。”
祁冥夜冷冷的瞥了一眼,微儿招手朱砂近前,将孩子抱在怀里,“你不是要起名字么一起取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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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佑如何。”
“祁景佑。”微儿默默的念着,多事之秋,江山为景,平安为佑,他也想孩子平安的长大吧。
微儿看着怀里的孩子,想到什么徒然叹息道:“那他就叫景临吧。”
祁冥夜不语,算是默认。
“我累了,想休息会儿。”休息好有了精神,她还有场仗要打。
朱砂出去领了个宫婢进来,抱着两个孩子出去了。祁冥夜扶着微儿躺下,微儿问他,“你怎到还不走”
“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儿陪着你。”祁冥夜温柔的目光俯下,“我想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着你,十一,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微儿淡淡的笑了,将笑里的苦涩掩藏入心。
或许她这辈子都逃不开祁冥夜,相爱,也要相互伤害。
微儿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日所发生的事情早已让她筋疲力尽。
祁冥夜心疼的看着微儿,目光越来越迷离,心也越来越担忧,有些事情仿佛已显而已见了。
后宫春华殿侍姬十一产下双生子之事一经布告,天下尽知,朝野内外无不欢腾。
如此大事喜事,却不见王对十一侍姬有何褒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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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宫又送来贺礼堆积如山,微儿却懒得验看,她的心思只在孩子的安全身上,一刻也不想分神。
等到精神稍稍好些,微儿便要去见水湘月。
朱砂看着姑娘起身,忙近前阻止,“姑娘,您还在月子期间,应该在榻上好好休息。”
“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宫里好好照顾孩子。”
朱砂一听,忙跪在微儿脚下,“使不得,姑娘,这两日天气也不好,您出去受风着凉,奴婢没法儿向王交待。”
比起小景佑,她的身子算不得什么,“朝中诸事繁乱,不该再让王分心,所以我离开的事不准通报。”她也清楚,一旦她出现在冷宫,瞒也瞒不住的。
姑娘自主起身着衣,看来她是无力阻止。“那姑娘要去哪儿”
微儿没说,只把自己捂得严实的出了门。
去了两次冷,不但无功而返还让自己弄得如此儿狼狈。微儿告诉自己,这次断不能再失败了。
一路上微儿能避人时尽量避开,看到再无人路过冷宫门前,她才站到冷宫门口。
一路走来,微儿有些浑身乏力,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去。
推开宫门,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萧一见十一姑娘到了冷宫,立即现身,“姑娘,你怎么还来这儿”
一见林萧,微儿忍不住发问,“怎么是你,乔东呢”
林萧答道:“他受了罚现在还不能下榻。”
微儿明白了,定是她在此落水之事连累了乔东。
“水湘月在哪儿,我要见她。”
林萧迟疑了一会儿,“姑娘,王说不准姑娘再单独见她。”
她不想让林萧为难,可她必须见水湘月,“她已经受了罚不是吗不会对我再造成伤害了。”
微儿说完就朝里走去,林萧也拦不住,只能跟了进去。
栅栏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死沉的气息。似第一次在宫里见水湘月一样,她倚着那床栏,目光呆滞的盯着某处不带眨眼。
浑身上下都是被血染得变了色的破衣裳,脸上的伤口已然结痂,像条黑虫一样一动不动的分布在脸上各处。纷乱无章的头发仿若一堆杂草,浑身不带一丝生气,就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姐姐,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水湘月幽怨的声音响在宽大的宫殿里显得异常空灵诡异。
微儿听得心里一个激灵儿,还未开口说话,就见水湘月猛然扑了过来,吓得微儿退后林萧拔刀挡在她前面。还有件事微儿看清楚了,水湘月是拐着腿扑过来的,也就是说她的腿受伤了。
“他不甘心就让我这样死,他折磨死我。”冲着微儿,水湘月狰狞着面孔疯了似的喊。
微儿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同时也感受到她话里的恐惧,她在害怕,怕死。
“你也知道害怕么”微儿面无表情的说。
水湘月似哭似笑的顺着栅栏滑坐到地上,头却抬起看向微儿的肚子,“你的肚子没了,你死了是不是”
她的眼放出神彩,期待微儿的孩子死去的神彩,“不,她还活着。”
“是吗”水湘月冷笑,“那还真是令人失望。那你这次是来干嘛的难道是来欣赏我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的”
“还我圣灵石。”
又是圣灵石,“让这条狗出去,我就给你圣灵石。”这次是真的了,祁冥夜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这次从鬼门关逛了一圈能活下来,下次就不会这么走运了,而且她也受够了这种被困住的日子。她要报复,就得先自由。
她又想玩花样儿了,微儿心里很清楚,可她就是没办法不答应,“林萧,你出去等,没有我的话不准进来。”
...
“姑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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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说了,出去等我。”
林萧不敢违抗姑娘的话,只能去向王回话了。
林萧一离开,微儿便迫不及待的问,“不要再耍我,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圣灵石交出来”
“急什么我把那条狗叫走,正是要跟你做场交易。”这时的水湘月,眼里泛着算计的光泽。
微儿仿佛真的看到了希望,可她又质疑水湘月会出什么条件与她交换“交易,怎么交易”
“微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独自前来见我,不就是担心东昭王要不回圣灵石一气之下结束了我的命么。”水湘月捂着有些疼痛的腿,那里被乔东狠狠的踹了一脚。“我也是,我受够了这种不安全的日子。要我给你圣灵石没问题,我的条件就是你得助我安全离开东昭。”
“安全离开东昭”微儿没有自信,“就凭我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是很看不起你的,可是你身边站着东昭王,你就能无所不能。”
微儿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走”
水湘月明白微儿话里的意思,面露不屑,“我已经替你心爱的男人生了孩子,难道还指望我替他养大吗”
“离开以后你会去哪儿”明知这是多此一问,她还能去哪儿去另一个地方伺机报复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管回答我做不做交易就行了。”
她有得选择么微儿颌首,“我答应,可我一时间根本没办法把你弄出去。而且你一旦失踪,东昭王很快就会知道,届时就算有我的帮忙你也逃不掉。所以,我只能把你弄出东昭王城。”
“跟着就让我自生自灭是吗姐姐,你还真是狠心。”水湘月阴阳怪气的说,心里也明白微儿说的半分不假。“如此一来,我就得先养好东昭王赏我的伤,等我什么时候把伤养好能实行计划时,圣灵石才会出现。”
微儿记得祁冥夜下的命令是不让水湘月死,命是用药吊着的。她不知道自己手中正拿着一件保命的至宝,不过微儿也不打算告诉她,这算是那场落水之难的回礼吧。“想要自己身子快恢复,你最好别挑食。”
“你放心吧,在你得到圣灵石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其实水湘月心里有个疑问,与以往不同,微儿这次前来讨要圣灵石的意愿似乎更加迫切和急躁。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指望微儿会回答她,可她还是想问,“你怎么。”
“十一。”水湘月的话还未问完,殿门被人突然推开,衣着朝服身形冷冽的祁冥夜挥袍而入,一并入来的还有骇人的杀气。
这么快,微儿回身,看着祁冥夜不高兴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祁冥夜冷冷的瞪了一眼水湘月后,才不悦的看向微儿,“你还在守月子,怎么找到这个龌龊的地方来快跟我回去。”
微儿不语,水湘月却看到祁冥夜那个想生气却又不敢太生气的表情笑出了声,“雷厉风行的东昭王在一个小女人面前原来是这副连气都不敢生的得性,传出去只怕要遗笑天下了。”
祁冥夜闻声的,一道锐利的视线冷盯着水湘月,“林萧,不用再手下留情了。”
“遵旨。”林萧领命就要把刀。
听到东昭王这样说,水湘月还是怕的,一时间脸色惨白,急情之下大喊,“微儿,你敢不救我。”
真是自作自受,微儿厌恶的叹息道:“算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把她折磨成什么样了,没死就好。”
他知道十一不会让水湘月死的,就了那么一份对母亲的允诺。“回去吧,孩子快睡醒了。”
“嗯。”
祁冥夜揽着微儿的腰离开,身后的水湘月看着恨得咬牙切齿,暗暗发誓: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们痛不欲生,把欠我的都还回来。
出来冷宫时,宫车已然在门前等候。祁冥夜先扶着微儿上了车,随后自己才进去。宫车起行,他握着微儿冰凉的手,“不要再来见她了。”
也见不着几次了,微儿轻轻笑道:“还好你没一刀杀了她。”
“我当然想一刀杀了她,可她害得你那样痛苦,我岂能轻易放过她。”
她不喜欢看祁冥夜狠戾的表情,那怕只是一时,也让她觉着不安。握紧他的手,微儿说:“我知道你恨她,不惜让我不高兴也想结果她的性命。可是我现在求求你,暂时不要杀她。”
“是因为圣灵石么”祁冥夜一针见血的说:“我想过了,杀了她,我要将冷宫挖地三尺,总能找到。”
她想得果然不错,祁冥夜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取水湘月的性命。如果方才她不开口,只怕水湘月真成了一具尸体。她为她救情,除了那一丝若隐若现的不忍,更重要的是儿子的安危。以水湘月出其不意的脾性,如果挖地三尺也找不到该怎么办她赌不起。
“算我求求你还不行吗”她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性,也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现在,圣灵石对她很重要。
如此执拗的十一,祁冥夜只好妥办,他似苦笑般自嘲,“适才水湘月说得一点儿也不错,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成了惧内的典型”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微儿瞪他,松开了手。
祁冥夜觉得被微儿松掉的手空落落的,一下子就变冷了。快到春华殿时,祁冥夜才开口,“十一,有个不好的消息。”
这个时候微儿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不好的消息,“什么”可她却不能拒绝知道。
“赫连和楚都公然挑衅灵境的干涉,违抗三朝永不相战的法约,摒弃灵境的地位,不再受灵境约束了。”
自事发起,微儿仿佛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灵境身为三朝均衡之所在,三朝信奉,他才有权力,一旦被摒弃,就什么都不是了。爷爷现在肯定很痛心,他维护了一辈子的三朝归宁,却要在他这个年纪打破。”
祁冥夜不接话,微儿又问,“尹哥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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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已经回灵境了,近况如何我就不知道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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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三朝一但脱离灵境,那各朝巫师的灵力会如何”
微儿皱眉轻叹,“我听爷爷说过,灵境的存在之所以可以牵制三朝均衡,就是因为赋于三朝巫师的灵力均等。三朝巫师的灵力同等,就有能力控制和预见自国的安危。可也是因为担心巫师拥有灵力会放肆扰乱太平,才会让灵力越来越少,十年一聚灵境恢复。东昭的巫师没有灵力,其余两国巫师恐怕多少会生怀疑。一直没有动作,也是因为一直没找到感应不到东昭巫师灵力的原因。”
“赫连百里会挑各国巫师灵力都恢复不久与楚都联手,还真是用心良苦。”祁冥夜感叹,“也只有让赫连百里与宫瑾轩多猜疑一阵子,我才能有时间在这个没有巫师的国都里布置妥当。”
“灵力是越用越少的,一旦三朝脱离灵境,也就意味着赫连百里和宫瑾轩会在这十年内攻垮东昭。”微儿很不想这样说,可这是事实。
祁冥夜苦笑,“听到你这样说,我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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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微儿低下头。
祁冥夜却伸手将她下颌抬起,“不管我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我都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那怕丢掉我这条命。老巫师曾预言我会无后,现在有了景佑,就算我死了,东昭也还有希望。”
微儿的眼眶里闪着泪光,“就算我用灵力保住了佑儿的性命,可这孩子毕竟是不足月生的,将来的路也很难走。他得在知事起就要学会强健自己的身体,那份苦不是他小小年纪就该尝的。”
“他是我祁冥夜的儿子,你得相信他拥有掌舵乾坤的睿智和勇敢,我相信他,所以十一你决不能怀疑。”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微儿为自己的想法愧疚,“嗯。”祁冥夜说得对,佑儿是希望,所以为了他的安危她会不惜一切。
宫车在春华殿门口停下,微儿才落车站稳,就见朱砂焦急的冲出来跪在她面前,紧张的说道:“不好了姑娘,乳娘给二王子喂乳,可是二王子突然就不动了。”
微儿一听,心揪了一起来。“快带我去。”
朱砂又赶紧起身引着姑娘小跑起来,祁冥夜在身后跟着,一次扶着险些跌倒的微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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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冲进内殿,发现宫婢和乳娘都跪了一地,再看孩子真是一动不动躺在小榻上,“你们都出去。”
“都给本王滚出去。”
祁冥夜一吼,所有人都出去了。微儿抱起孩子,赶紧解开襁褓,手聚灵力注入孩子体内。
微儿好心焦啊,此时若有圣灵石,只有圣灵石在孩子身上,再加上她的灵力断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祁冥夜伸手触其鼻息,在感觉到有反应后松了口气。
少倾,小景佑重新醒了过来,动了动小嘴似乎在找奶吃。
“微儿,这样做你的身子会不会有危险”祁冥夜担心的问。
微儿摇摇头说:“孩子太小,一下子承受不住太多的灵力,我只能一次一次注入他体内,直到他能完全吸收。”
“辛苦你了。”握着微儿的手,祁冥夜真心的说。
微儿报以微笑,随即低头逗玩孩子。
而祁冥夜眼里却多了些东西,十一,你要撑到什么时候
总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比如水湘月的伤不是微儿想好就能好的。小景佑身边总是不能离人的,就算是睡着了,也得有人总是去探他的鼻息以防发生意外。
碧心回来了,去了御膳房做了半个月苦差事,整个人又黄又黑。
想要水湘月的身体恢复得快,吃食方面总是不能亏了她。碧心虽然是祁冥夜的人,这趟差事也只能让她去办。纵然祁冥夜知道自己吩咐碧心悄悄给水湘月改善膳食,也只会觉得自己心软,想不到旁的地方去。
水湘月警告过她,不能让祁冥夜知道二人的交易,否则她会死,她也永远别想拿到圣灵石。
偶尔静坐下来,便会想到灵境,想爷爷,想尹哥,想离鸢,更想她的宝贝女儿小意。多少个午夜辗转难眠,只因自己想小意想到无法入睡。现在是谁在照顾她可有重些按说有离鸢在,她放心些,可那份母子连心的思念时常抓扯着她的神经。
这一日,她看见朱砂捧着一只样式特别的檀炉摆在书案上,便问:“这檀炉以前怎么没见过”也不是祁冥夜赏的东西。
朱砂说:“这是思兰郡主送来恭贺姑娘产下王子的贺礼。”
思兰郡主微儿想起来了,那个曾经与她一起出逃失败的楚都郡主。又想到在安楼小镇见到沈兆南眼中的恨,那时她不知何来,如今想着还真是有原因的。楚都与赫连联手对付东昭,看来沈兆南要充当先锋了。
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她可安好如此想着,微儿便说:“今日闲暇,随我到玉花宫去转转吧。”
“是。”委实而言,朱砂对现在的姑娘疑惑满心。她小心翼翼的侍候着,却又觉着姑娘出宫去烧了趟香回来后就变了个人,变成了她从前所熟悉的姑娘。可那担心那是自己的错觉,依然不再放松警惕。她更不明白为何姑娘明明产下一子,王却要对外公布姑娘产下双生子。还有多出来的孩子是谁的若是敢冒充王子,那可是杀头的大事。私下里她悄悄向碧心打听过,碧心却让她别管太多,还说什么王既是那样宣布的她就那样听就是。她笃定碧心是知道些什么,偶尔她与姑娘神神秘秘的离开又回来,总是勾起她无尽的好奇心却又不敢去多问。
此时听到姑娘要去玉花宫见思兰郡主,她心下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上次见面,思兰郡主客气,姑娘说话却阴阳怪气惹人不快。她怎么好去见她且见她此时的表情,仿佛那场不愉快不曾发生过似的。
...
去往玉花宫的路上,所有遇见的宫人都对微儿毕薛毕敬。栗子网
www.lizi.tw在他们眼中她让东昭王有后是大功臣,可她却并不为之感到荣耀。按说她该母凭子贵,一个小小的侍姬名份太委屈她了。祁冥夜却偏偏懂她,深知她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提过一次以后再不提出来让她为难。
迈进玉花宫的大门,感觉分外的清静和冷清。
宫里的宫婢见到微儿,纷纷跪下叩头请安,寻问思兰郡主所在,被告之正在佛堂。
玉花宫从前微儿来过两次,她是记得宫里是没有佛堂的。祁冥夜能纵容她在宫里修建佛堂,显然在经过那件叛变之事后并未为难她。
转过宫角墙,一座小佛堂映入眼中。空气里回荡着香烛气息,倒真使人心绪宁静。
宫婢便要开口回禀,微儿阻止了她,并示意她与朱砂一并等在这里,自己则朝佛堂走去。
微儿站在佛堂门口,看着思兰郡主清瘦的背影,亦能听到她手中的佛珠辗转的声音,“任凭你的心再如何虔诚,曾经发生过的事并不能雁过无痕。而至于未来,又真能平安么”
思兰郡主睁开合上的眼帘,手中的佛珠也停止了转动。她站起来,缓缓回身,带着几抹复杂的神情看着微儿,“是你么十一姑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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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有听碧心说过,水湘月曾和思兰郡主有过一次不愉快。知道她心中疑惑,微儿也不会解释,任凭她猜测好了,“多年不见,郡主的心好像平静了。”
思兰郡主凭着记忆里对十一的印象,又与上次相遇的十一做起的比较。少顷,道:“上次我见姑娘时曾触痛记忆说了句也不知他可安好,姑娘可知我说的他是谁”
微儿携裙迈过门槛,望着眼前那樽慈眉善目的观音像,轻叹道:“这么多年了,我想你的祈求除了心安外就只为一人吧。我是不知道当一个人思念另一个人,却又完全不得他的消息时那份折磨该怎么熬。想想,一定不好过吧。你担心他什么呢担心他腿废了后是不是人也跟着废了担心他是不是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不会忍辱偷生后魂归黄泉”
听到微儿这样说,思兰郡方落泪了。揪着胸前的衣襟,表情痛不欲生。
微儿敛下眉来,又道:“我曾经在安楼小镇见过他,他的腿已经好了。”
“断了的腿也能好么”思兰郡主有些不敢相信,将信将疑的问微儿。
“这自然少不了宫瑾轩也就是现在的楚都王的相助。”所以只要是宫瑾轩的命令,相信沈兆南会不惜一切达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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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兰郡主又高兴的哭了,沈兆南的平安无疑是对她的最大的安慰。“轩哥哥登上了楚都的王位,我倒是没想过。我的印象里,轩哥哥自由惯了,怎么可能会愿意被朝廷所束缚。”
这只是一个误会,可这个误会造就的结果却是她最不忍预见的。
“人都是会变的,任何环境和心境都会让一个人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你也是么”思兰郡主紧接着微儿的话说,“你为什么会回来从前不是一心想要逃掉的么还为那个你曾恨之入骨的人生下了两个孩子,你太不像从前的你了。”
往事一幕一幕在眼前浮过,微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良久,才叹息道:“是啊,除了你,我们都变了。”
思兰郡主移步至微儿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现在不恨他了吗你忘了我们的逃走计划失败后他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她是忘记了,可是现在又都记起了。何止落到她身上的鞭子,还有栓在榻脚上的铁链都在她脑子里牢牢的记着。可老天爷是公平的,她所承受的身心折磨,业已一并还给祁冥夜了。风宇哲曾说过,不论祁冥夜曾经欠她多少,都已经还清了。
至再接触祁冥夜以来,他所知道仅是他曾对不起她。至于他是如何对不起她的程度,也仅凭自己想象。现在往事被解封,她明白了被伤害的程度,而祁冥夜为他所做的一切也已让她没了再怪他的资格。
她信了这是一场轮回,他们都是被命运所操控的棋子。老天爷亦是公平的,欠了的债,不论多久始终是要还的。“你记忆中的沈兆南是什么样的”
她没正面回来自己的问题,却问出沈兆南之事。思兰郡主想了想,说:“兆南待我情深意重,我不变,他亦不会变。”
这种情很纯粹,让微儿很羡慕,“如果有一天你再见到他,他也愿意再带你走,你就跟他走吧。”
她为什么这么说这一生她还有机会见到沈兆南么“别跟我开玩笑了,且不论东昭国力如何,这森严的王宫岂能再容他出现一次”
微儿在思兰郡主眼里读到一线希望和期待,虽然是转瞬即逝。她颓丧的表情很是落寞,微儿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楚都与赫连脱离灵境造反之事。最终,她还是打算不说了,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了。
她该回去了,今日前来的目的不纯。为以防万一,她想着是不是可以利用思兰郡主去牵扯沈兆南和宫瑾轩。是她错了,怎么可以将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置身那般险恶的境地。“我要回去了,有空去春华殿坐坐吧。”
思兰郡主颌首,目送微儿离去。
出了玉花宫的大门,微儿为此行的自己感到不耻。她承认她的心动摇了,不再是怜悯天下众生的灵境圣女,而是一个偏袒自己重视的男人和孩子的庸俗女人。
在意识到这一转变的同时,微儿抬起头,望着天际飘浮的那一缕碎云。
她很抱歉,却不后悔。
姑娘为何站在玉花宫门口发呆朱砂等了好一会儿才提醒,“姑娘,咱们该回去了。”
微儿回过神,是啊,该回去了,这一切还未开始,根本看不到结束。
回到春华殿,才一进门就听迎上来的碧心开始抱怨,“姑娘,奴婢可再不敢去侍候那人了,太得寸进尺了。”
朱砂自是听不懂的,微儿示意她下去,说:“你都忍了这么久了,今日怎么就忍不下去了”
“奴婢能忍这么久也是看在姑娘的份,平日里她羞辱奴婢也就罢了,想不到今日更是变本加励。”
耳边听着碧心的抱怨,心里想的却是水湘月终于精神了。
如此一来,她们的计划也该实施了。
...
祁冥夜已好几日不曾在春华殿歇息了,只是每每过来看看孩子后又匆匆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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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看着他日减深陷的眼窝,便清楚他如今有多重的压力。她不闻不问,装着没看到,反正祁冥夜也不会主动向她谈及有关动乱的任何事。
可她还是得到一些消息,东昭送给赫连那五座城池如今全然成了楚都的属地。楚都在城内大动作不断,小动作频繁。何此挥军进攻东昭,仿佛就在宫瑾轩一念之间似的。
风宇哲带着妃卿消失后还未有消息,她不相息风宇哲真会为情彻底失踪,可他至今仍未出现她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惟一的心愿就是让儿子活下去更平安的长大。
绣着手里的绵帕,一朵木芙蓉花已然成形。她并不擅长女红,绣出的物什只能勉强看出来而已。
一边看看小幼篮里熟处的孩子,清丽的颜容上溢着温柔慈怜的光芒。
“费这些神做什么,让宫里的绣娘们绣就好了。”祁冥夜走进来,扯过微儿手里的绵帕。
微儿抬起头,说:“孩子身上的衣裳物什总得有几件是娘亲手做的,我手拙不成样,总得试着学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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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沏上茶,祁冥夜示意她出去。他想起在荒野山村时他为她缝补衣裳手指被扎出了血,想想心还不舒服,“这话也不知你从哪儿听来的,就此打住,又扎伤手可怎么好。”
微儿作势无意的抽回手,斜身为孩子掩着小被子,“明日下午我想出宫。”
“十一。”祁冥夜的心悬了起来,她要出宫做什么“你。”
微儿眼中闪过异色,有些事她与祁冥夜心照不宣,“我曾让人给水家堡传消息,至今毫无音讯,有些担心所以去问问怎么回事。”
此事碧心曾向她报告过,他也派人暗中查看确有此事。“我让人去问吧,孩子离不开你。”
他的担心让她惆怅,彼此之间的信任都曾受过无尽的伤,“水家的人口风都紧,你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那等我忙完随你一同前往。”
“等你忙完,天都得黑了。”微儿是故意的,她不能让祁冥夜同去。
楚都和赫连曾还为封住灵境的口而等一个契机不敢大动,现在公然脱离灵境就不必再等什么契机了。战事随时将起,他丝毫懈怠不得,哪儿有空去陪十一出宫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让林萧和碧心陪你去吧,早去早回。”
“嗯。”微儿点头轻声应。
祁冥夜起身道:“那我先回御书房了。”他是偷空来看十一和孩子的。
转身间宽袖让人拽住,他回头,疑惑和意外的看着十一。
微儿微微拧眉,不敢看祁冥夜的眼睛,“我让膳房给你做了些点心,一会让朱砂送过去。”
祁冥夜心下欣喜万分,十一这句话让他顿觉疲惫减去大半。
微儿自是没想过自己的举动给祁冥夜造成了怎样的感想,只想为自己即将发生的交易减少一内愧疚。
祁冥夜猛然旋身将微儿拥在怀里,“十一,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了。”
微儿无声的任他搂着,她感到他的手在颤。
用过午膳后不久,碧心来告诉她马车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离宫了。
林萧话不多,微儿担心碧心看出破绽,对碧心说:“朱砂手脚慢,还是你留在宫里照顾孩子,让她随我出宫吧。”
想着一会儿就回来,碧心也未曾多心便应下了。
离开春华殿,微儿又对朱砂说:“你先去宫门口与林萧汇合,我去去就来。”
不知道姑娘去做什么,朱砂也不敢问,应了一声就走向了宫门口的方向。
而微儿则紧了步子朝冷宫而去。
乔东又见十一姑娘出现在冷宫,不勉又紧张起来,“姑娘,您怎么又来了。”
微儿却一眼看到乔东系在腰间锁住栅栏的锁匙,装着不小心要跌倒的模样,成功让乔东扶住她并趁机扯下他腰间的锁匙。
“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脚下踩滑了。”微儿重新站好,说:“她还好吗在做什么”
乔东说:“养着呢,像个大小姐似的,每次都把碧心气得够呛。”
“我有些话要跟她说,你在可能会刺激到她,就守在外面吧,我很快就出来。”
“是。”
微儿深吸口气,携裙踏上台阶迈过门槛。
水湘月站在栅栏边上看着微儿走进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即将得到自由的兴奋和冷笑。
事不宜迟,微儿打开门走进去,“出宫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着,林萧和朱砂会同行,出了宫要如何脱身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微儿且说且注意着水湘月脸上疤痕,虽然很淡,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你左脸上的伤疤怎么办”
水湘月得意的言道:“乔东就在外守着,我自然会想办法过他那一关。”
是啊,她操了不该操的心。微儿开始解衣裳,与水湘月身上那身衣裳对换。
等到水湘月穿上微儿的衣裳,梳理好微儿的发型,若非脸上那道伤痕,断断是看不出真假的。
而微儿则将自己折腾成水湘月的模样,站在她面前伸出来,“圣灵石呢”
水湘月带着淡淡的算计般的颜色的笑容退到一把椅子旁边,那是一把四脚并不平筝的椅子。只见她弯下腰拧下一条椅腿,从空心处倒出一粒彩石。随即丢下椅腿,得意的说:“东昭王的走狗来这里翻天覆地的找了不下十次,谁也没想到我会把圣灵石藏在椅子里。也是,这里是冷宫,本就无人居住,椅子坏与不坏又有谁会在意呢。”
水湘月说得一点儿也不错,没人会在意冷宫一条椅子的好坏。她利用所有人都看不起冷宫的心理,算计了所有人的眼睛。祁冥夜居然来搜查了十次左右依然不得结果,亦可见他有多么渴望杀了水湘月。
“给我。”微儿说。
水湘月却伸出两只手,一只是空的,一只掌心托着圣灵石,“拿你手里的锁匙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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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玩儿什么把戏微儿顾不了那么多,更何况马车不宜等她太久。栗子小说 m.lizi.tw将手里的锁匙给了水湘月,而圣灵石也回来了自己手里。她体内还有灵力,所以圣灵石在她手中是有反应的。
可真等她反应过来,水湘月已置身栅栏外,将栅栏锁好,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那窜琐匙,“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姐姐是不是也该尝尝不得自由的滋味。”
“你。”
微儿气得无言,只能看着水湘月的背影离开。
水湘月捂着左脸迈出门槛,掩着心下的万分激动走向乔东。
乔东疑惑的看着姑娘捂着脸,“姑娘,你。”
水湘月装着微儿的声调和浅笑,“站得离栅栏太近,让人给扇了一巴掌。”
乔东一听,顿时脸色就变了,拱手道:“姑娘还是别再来冷宫了,属下会好好看着她的。”
水湘月趁乔东拱手作揖之际,刻意从一杂草堆里捡起一把锁匙,说:“这是你的锁匙吧,可别弄丢了。”
乔东紧张的察看腰间,果真不见了锁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属下该死,竟如此大意。”
“无妨。”还给乔东锁匙,水湘月说:“我要走了,你可得把里面的人看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属下知道。”
水湘月装作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继续捂着左脸出去冷宫。
好歹在东昭王宫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水湘月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宫门口急步而去。有人时她就捂着自己带伤痕的脸,无人时一路小跑加快走。
远远的看到宫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人她不是很熟悉应该就是微儿口中的林萧。至于朱砂,她她不陌生了。
故计重施,她捂着脸走到车前,朱砂果真很担心的问,“姑娘,你的脸怎么了”
水湘月想着赶紧离开王宫,也顾不得与她瞎说,“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上车吧,咱们早去早回。”
朱砂只得赶紧撩开车帘,让姑娘上车,随即自己坐到林萧旁边。随着林萧一声驾,马车渐行渐远的驶离了王宫。
日头开始西下,春华殿的宫墙沐浴着一层黄金色的外衣。天边被彩霞染色的云朵,寂静的在风里飘来摇去。
两个孩子醒来玩儿了一会儿又睡下了,但仍不见十一姑娘回来。碧心心里有些打鼓了,想着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若姑娘仍然未归,她就去告诉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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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碧心的等一会儿还没结束,就见王怒意匆匆的闯进殿中。碧心吓了一跳,忙跪在地上,“参见王。”
“本王不是让你跟着十一姑娘出宫么你为何会在宫里”祁冥夜的声音在发颤,在得到林萧汇报十一突然失踪的消息,他直觉自己体内的每条血液都在热络沸腾。
一定是出事了,碧心心想,赶忙回话,“回王的话,是姑娘说朱砂动作慢担心她照顾不好孩子,才让奴婢替了朱砂留在宫里,而由朱砂陪姑娘出宫了。”
十一不见了,碧心的理由听来又那么像是借口,祁冥夜的心撕拉一般的触恸。他瘫坐到软凳上,神情无比颓丧。已经令人全城搜寻十一的踪影,他承受不住十一再一次从他眼皮下彻底消失的打击。
想到了几年前十一那么想离开他,如今就若有了孩子也留不住她的心么
孩子祁冥夜起身站到摇篮边,看着他和十一乖巧可爱的儿子。想到十一为孩子所付出的一切,他开始渐渐冷静下来。少顷,吩咐碧心,“去把朱砂带进来。”
是他一得到十一失踪的消息后乱了分寸,只想着十一再一次抛弃他而感到愤怒和痛心。
朱砂被带了进来,跪在地上浑身怯怯的发抖。“奴婢叩见叩见王。”
碧心也不例外。
祁冥夜坐在摇篮边的小榻上,看着春华殿十一的两个近身奴婢,“把姑娘出宫前的所有细节都给本王说一遍。”
碧心先开口,“临出发前,奴婢告诉姑娘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候了。然后姑娘说朱砂动作慢让她跟着出宫,让奴婢留下来照顾孩子。”
朱砂接着说:“奴婢跟着姑娘离开春华殿,姑娘吩咐奴婢先去与林萧汇合,说她很快就来。奴婢不敢多言就先去了宫门口等姑娘,等了好一会儿姑娘才到。”
“她可有说是去哪儿了”祁冥夜拧眉,越想越觉得事情有异。
朱砂摇摇头。
“那你再看到她的时候她可有何不妥之处”
经王这样提醒,朱砂突然想起什么,说:“姑娘一直捂着自己的左脸,奴婢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还催促奴婢和林萧赶紧出发,说什么早去早回。”
捂着脸催促早去早回这几个词在祁冥夜脑海里沉沉浮浮,倏然间他想到什么,迅速冲了出去。
朱砂和碧心莫名相视,却又都不敢跟出去。
祁冥夜去哪儿了
祁冥夜去了冷宫。
当冷宫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时,乔东以为又是十一姑娘去而复返。乍一见是王的身影,惊得立即现身,“参见王。”
“人呢。”
王口中的人自然是指被关在栅栏里的人,乔东说:“在呢,一起在里面呢。”
祁冥夜跨步如飞进到里面,站在栅栏前看着水湘月模样的女子站在窗前,那背影分明就是十一的。
“把门打开。”
祁冥夜对跟进来的乔东说,同时微儿也转过身来。
门被打开,祁冥夜冲到微儿面前,紧紧的盯了她一会儿,才伸手撩起她故扮绫乱的头发,一言不发。
微儿知道瞒不住他太久,只是比想像中来得要快,这也说明水湘月急切离开东昭的心情是如何的迫不及待。
“你不怪我么”微儿低着头,不敢直视祁冥夜的眼睛。
祁冥夜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只道:“我只会怪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不得好,所以你才会又从我身边失踪。”
她没有感到祁冥夜带给她一丝的恼怒,感受到的是她失踪后他的不安与拥着自己时的安心。伸手环住他的腰,微儿心下怎能不动容,“我吓到你是吗”
...
“楚都和赫连联手我都没被吓到,可却被你吓到了,我是不是还是不够强大,让你失望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唔。”依在他怀里摇头,微儿轻轻拉开二人的距离,这才看着他的双眼,“你是东昭的天,强大到足以改变三朝的命运。在此之前,我都会陪着你。”她已经丧失了做灵境圣女的姿格,那么至少让她陪着他经历这一次生死难料的动乱。
祁冥夜为自己适才的怀疑愧疚,在十一面前,他果然无法做到真正的冷静。
可是能听到十一这样说,祁冥夜还是很宽慰的,看着她湿润的玉眸,心疼的说:“你怎么”
“这是一场交易。”他不用说完后半句,微儿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取出怀里的圣灵石,“圣灵石我拿回来了。”
祁冥夜叹息道:“为了圣灵石你将她放走,值得吗”
微儿转身走到桌台边,桌台上的茶壶她碰过了,里面的水是冷的,“我们虽为是嫡亲姐妹,可我们之间却无半点亲情。她处处置我于死地,痛苦的不是我而是母亲。灵境圣女只有一个,圣灵石也只有一块。这就像是在说我和月儿之间真有一个人是多余的,她想杀死我,也不过是想拼命的证明自己的存在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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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充满感伤的腔调,祁冥夜心生不忍,“十一,你并不是多余的。”
“你为了保护我,先是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又为了永绝后患想取她的性命。可是命运就像手中的流沙一样,总是无法完全撑控。景佑体内虽然有我的灵力存在,可他年纪太小变数太大,有了圣灵石戴在身上就能均衡他体内的灵力,就不会再出现意外了。你我都知道圣灵石的重要性,水湘月又何尝不知想从她手里拿回圣灵石,不付出代价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她就拿圣灵石要胁你放她自由”他终于知道十一为何瞒着他要**进行了,如果他知道景佑纵然拥有十一的灵力依旧存在安危问题,以他的脾气,为让她交出圣灵石,水湘月一定会被折磨得很惨。那时圣灵石他非到手不可,而水湘月又冥顽不灵,结局有多糟可想而知。
祁冥夜基本上说中了,有一点错了,“不是她逼我的,只要她能交出圣灵石让景佑平安,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其实到了如今这一步,她也没有办法了。一想着你随时会取她性命,虽然她执着圣灵石,但在性命与圣灵石之间择其一,她肯定会放弃后者。栗子网
www.lizi.tw现在我拿回了圣灵石,而她也有了自由,各取所需。”
“水湘月太不安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断然不会乖乖找个地方躲起来,一定会想法子继续伤害你。”
这一点微儿也是能肯定的,可世间没有齐全齐美的事,得到这样总得失去那样。
“你放心,我已经下令搜索全城,她一定逃不掉的。”
微儿不说话,心里却在想祁冥夜真能抓住水湘月么她是那么会算计的一个人,好不容易逃了岂能轻易被抓回来且以她不安于室的性子,微儿直觉将要有不好的大事发生。
心口徒然有些抽痛,深吸口气依旧不能缓解。
“回去吧。”祁冥夜轻声说。
微儿颌首,这冷宫,她再也不会来了。
天空黯红,泄下的光芒透着昏昏的红晕,美丽而妖娆。
春华殿门前的大红灯笼已然挂起,灯笼下两个来回走动的身影正焦急的四下张望。在看到祁冥夜和微儿频步走来时,碍于王在不敢太放肆,则赶紧回房去准备茶水晚膳。
微儿并未立即用晚膳,而是先让人打水沐浴。
等到她沐浴出来,却没再见到祁冥夜,问一旁布菜的朱砂,“王呢”
朱砂放下手中的活事,说:“方才柳姑姑来过了,跟王说了些奴婢听不懂的话,王就神色匆匆的走了。”
神色匆匆的走了,也让微儿的心跟着燥动起来。
今日是以去水家堡探听水息的名义放走的水湘月,而她却并未真正得到水家堡的消息。灵境那里也毫无音讯,可见微儿的心里有多焦急。
坐在小榻上擦着半干的发丝,她发现自己这样干等着无疑于坐以待亡,她要想法子不让自己被活在云里雾里。
用晚膳之前,微儿将圣灵石系在景佑的脖子上,终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估计今夜祁冥夜又不会回来了,可微儿亦没有睡意。朱砂守夜,微儿能看出她很困乏,便吩咐她下去休息,有事会叫她。
小篮里两个孩子睡得很香甜,景临动动小手儿,仿佛在做着什么梦似的。
午夜以后,微儿终于觉着乏了。躺回榻上拢上被子,心口依然被什么堵着,有呼吸不畅之感。
祁冥夜回来时微儿已睡着了,他坐在榻沿上看着她的睡容。她的柳眉时松时拧,似在做着什么不好的梦。一脸担忧的表情写满了颜颊,似乎在害怕和纠结什么。
“小意小意不要小意,我的小意。”
她呢喃的声音很小,可祁冥夜还是听清了她在说什么。小意是谁她为何会在梦里说我的小意带着疑惑的视线凝视着十一,祁冥夜心里莫名的不是知味。
庭院里的木芙蓉又开了么除了整个冬日外,木芙蓉总是开花的。
也就是说暮春已至。好快啊,时间又过了那么久了。
水湘月自逃离王宫后再无消息,祁冥夜告诉微儿,水湘月不可能可以逃得那么了无痕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会更让人觉得蹊跷。
祁冥夜没抓到水湘月,微儿心里不怨不喜,只觉得惟一的一丝侥幸则是景临的母亲还活着。
两个孩子成长得很快,这个春日里各自都大了不少。景佑的性命危机除去后,微儿便没怎么操心。且照看孩子的人太多了,根本轮不到她。
今日阳光很好,碧心和朱砂各自抱着一个孩子晒太阳。碧心更是教景临认蝴蝶,朱砂也凑上前去教景佑闻闻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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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站在木芙蓉花树下,金色柔和的阳光透过花枝错综复杂的映在她身上。栗子小说 m.lizi.tw微风掀起她的衣袂轻舞,一缕青丝由胸前掠过肩头。她的唇边挂着柔柔的笑意,一切是那么的安好平和。
只可惜这样的平静只滞留了一小会儿,就被薛照青领着一女子入来时破碎了。
微儿唇边的笑意僵住,瞬间盯着那女子瞪大双眼,“离鸢。”
不错,来人正是离鸢。她看到微儿惊愕的颜容,泪水涌出眼眶的同时冲过去抱住她,“微儿,你真的在这儿,你吓死我了。”
微儿被离鸢的哭声惊回神,眼睛也跟着湿润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离鸢看着微儿开始哭诉,“我偷偷和你大哥联系,知道了你在东昭给他递消息的事情。后来师哥回了灵境,我就把这事儿告诉了他,他才告诉我你在东昭。”
微儿拉着离鸢的手往里走,“走,进去说。”
薛照青默默的拱手告退,离鸢抹了抹泪跟着微儿迈入殿内。
微儿拉着离鸢坐下,便有宫婢倒茶近前奉上。微儿示意她们出去,这才说:“你什么时候来东昭的大哥和母亲还好吗”
还未饮茶就嗅着茶香,离鸢知道这定是上好的茶,“好好好,都好。栗子小说 m.lizi.tw我三天前才到东昭,你不知道我这一趟走得有多艰辛。东昭境内戒备森严,进个普通的城都关卡重重,更何况王城了。还有,你大哥也来东昭了,只是现在还没进城。我听到师哥说你可能在王宫的事,就想尽一切办法进宫,可是根本就进不来。没有办法我只好昨晚夜袭王宫,不小心被之前领我来见你的侍卫给抓起来了。我一直叫囔着要找微儿,后来想起那个人叫过你十一,我又叫十一。就在今天早我见到了东昭王,紧接着他便让那个叫薛照青的人领我来找你了。”
想到之前尹哥好像去了楚都,微儿赶紧问,“尹哥还好吗你在楚都可有受到伤害”
离鸢摇摇头,“没有,回到灵境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他虽然人在楚都,可是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楚都的新王,他都是跟赫连王赫连百里在一起的。后来不知怎么的楚都和赫连突然要和灵境断绝关系不受灵境牵制,师哥才趁乱找了个法子脱身回了灵境。长老和师哥很担心你,微儿,事情已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整个天下都乱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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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外间有多乱,她的春华殿总是很清静的。这一切,都是祁冥夜护着她的缘故。
“我知道我让爷爷和尹哥伤心了。”微儿的语气里携着很多歉意。
离鸢很口渴,把茶盏里的茶水一口气喝光,“外间的形势很紧张,东昭被孤立了起来。听说东昭送给赫连作聘礼的五座城池现在莫名的归了楚都,而临近的边沿小镇都空了,人们都躲进了城池里以求安全。还有,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说什么东昭王囚禁了灵境圣女,大逆不道,损坏纲常,应该亡国灭城。”
“还有这种事”微儿拧眉,心下开始紧张起来,“是谁散播的谣言。”
离鸢也面露疑惑,“这谣言就像风生了翅膀,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在声讨东昭王。东昭现如今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深陷危机。”
她知道祁冥夜现在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只是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要中严重。而且这些消息他都瞒着她,真以为让她成为瞎子或是聋子就能无忧无虑了么她感激她的温柔和好心,却并不赞同他的做法。“爷爷他们真是没有一点儿办法吗”
微儿是多此一问,又好像明白她希望从中找到一丝生机的期待。“灵境现在的处境除了没有消失的危险外并不比东昭好过,我下山的前一日大长老和师哥就下山了。有天晚上我去找师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他和大长老的对话,不过听得不全,好像是说要去楚都走一趟。”
赫连百里的确够精明,感觉现在的楚都完全沦为了他的棋子。可是那宫瑾轩并不愚笨,怎么就会任由赫连百里摆布呢“这个时候去楚都太危险了,我好担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长老不想先祖一代一代维护的和平安稳毁在他的手里,不论如何他都要做出努力。”离鸢叹息道,也为师哥和大长老的处境担忧。
微儿很想说这一切都怪自己,都是她的错。然而,她又清楚怪责自己的只是部分原因。而这部分原因又恰巧与赫连百里的野心撞在一起,所以才导致今时今日难以挽回的局面。
“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了。”良久,微儿发出一声感叹。
离鸢反应过来,问:“什么”
“几个月前,水湘月离开东昭王宫后再无音信。”微儿皱起眉,起身走到窗台前,“东昭王一直没放弃追捕水湘月,然她既能在离开后再没现身,可见东昭王推论得一点儿也不错,水湘月的失踪真的不简单。”或许这就是王城戒备如此森严的根本所在,而祁冥夜却什么都没告诉她。
离鸢本就不喜欢水湘月,听此一说更为气恼,“有她在世间还能太平她是自己逃掉的吗”
微儿摇头,“不,是我放的。”
离鸢一听赫然起身,“你放的微儿你糊涂了”
她不糊涂,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来到微儿身边,离鸢很是不解的问。
“她拿到了圣灵石,我要拿回来的条件就是放她自由。”
离鸢深吸口气,“她还是跟从前一样可恶。”
可微儿却没时间回忆水湘月是如何算计她的,一行清泪滑过颜颊,“小意还好吗”
离鸢听着这语气似乎很没底气,她扭过微儿的身子看向自己,颜容上的泪痕似乎在宣告着什么,“微儿,你知道小意是谁了么”
微儿合眼颌首,随即复睁开眼帘,“离鸢,谢谢你那样照顾小意,我是个不称职的娘亲,还没给她起名字就不记得她了。”
...
“不,微儿,小意如果懂事,她一定会体谅你的迫不得已。栗子小说 m.lizi.tw”不论如何,离鸢为微儿能记起小意感到高兴,“现在也不迟呀,等你回到灵境再好好疼她,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还能回去灵境么不论理由如何正当,她都失去了灵境圣女的资格。
可是她不后悔,抬眼看着窗外蔚蓝的天际,有一缕温柔如水的思念飞到了小意身边,“我不能预测将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对小意的愧疚是我永远都无法弥补的。希望她将来是个勇敢坚强的好孩子,不要太恨我。”
有那么一刻,微儿似乎能体会到当年母亲把自己交给爷爷的心境,悲伤和不舍是那么的深刻和悲恸。
“你为什么这么说”离鸢不懂的看着微儿,“你既然想起了小意,难道还要丢下她不管么”
如果可以,她希望孩子们都能呆在她身边。她想看着孩子们一天一天长大,想看着他学语说话。可是她的立场却与期望背道而驰,注定这一切都不会进展顺利。她现在已经开始失望了,对不明朗的未来投降。
“哇哇。”
微儿尚未开口,殿外便传来孩子的哭叫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微儿顾不得离鸢赶紧出去,一瞧原来是景临莫名的哭了起来。一问奶娘说可能是饿了,便抱走去喂奶了。
朱砂低头看着怀里的景佑,说:“也不知小王子饿了没有”
“我来抱。”微儿接过孩子,眼里的光芒变得柔和温暖。
“这就是你的孩子么”离鸢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很多东西连复杂的表情都难以叙明。
东昭王将自己有子继位之事昭告天下,离鸢入得东昭境,不可能不知道,“嗯,他叫景佑。”
“东昭王廷公告的是双生子,适才那个被奶娘抱走的也是你的孩子是吗”
微儿点点头,又将怀里的孩子抱给朱砂,“把孩子抱下去吧。”
朱砂抱着孩子离开,此时的庭院中只余下离鸢和微儿。
薄薄的阳光晶莹的照在她的颜颊上,些许化不开的惆怅跃然眉梢。离鸢看得很难过,忍不住轻声问,“微儿,你怎么了”
“之前碧心抱下去的孩子叫景临,它不是我的孩子。”脑海里浮现出水湘月对孩子想疼不能疼的模样,心下感触颇有多。
不是微儿的孩子,离鸢疑惑加紧张的看着微儿,“你与我玩笑么不是你的孩子东昭王会以双生子的身份昭告天下”
“那是他的孩子,他只不愿意孩子的母亲是别人罢了,才出此之策而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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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微儿这句话,离鸢更加糊涂了,“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微儿顿了顿神,她不打算瞒着离鸢,毕竟这种事情是瞒不住太久的,“是水湘月的孩子。”
“什么”离鸢惊叹,“是水湘月的孩子她和谁的孩子我记得当初她是随东昭王走的,难道东昭王真将她误作你还生下了孩子”
她大概猜对了,但有件事她不知道,“基本上就是这样。”
“可你说她走了,她怎么可以舍下孩子走了哪个做娘的这么狠心”离鸢忿忿不平的说。
“心么她的心在什么地方你应是知道的。”
是了,她知道水湘月一直以来都想得到什么,“圣灵石,她得到圣灵石了”
话赶话说到这儿,该捅破的始终瞒不下去。微儿看着离鸢,道出她心里的愁绪和担忧,“你听我说,景佑是早产,又在腹中受惊,本该夭折的命,是我将灵力注入他体内续命,又以自由之身为条件与水湘月交换圣灵石以保景佑性命无虞。”
“等等等等。”离鸢听得有些绕,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景佑是早产,又什么腹中受惊”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微儿缄口不想作答。
离鸢太熟悉微儿,也知道她的沉默代表着什么,又继续说:“好吧,你不说就算了。那你的灵力呢你将灵力注入景佑体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微儿,你糊涂”
“难道让我看着景佑还不曾呼吸新鲜空气就撒手离去吗”
离鸢滞声,难以做答。她虽未做过母亲,但多少能理解微儿的心情。她近前抱着微儿,体味着她的难处,“如果大长老知道了,不论是谁还是孩子,他都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爷爷,对不起灵境。”微儿说得动容,眸中擒泪。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看着微儿,离鸢说:“还是你已经决定要和东昭王共同进退了要知道楚都和赫连起兵非同小可,任东昭王再有能耐也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东昭的天下,这座王宫,还有这宫里的人都会死的。”
她一直不敢朝那方面去想,一直坚信祁冥夜会打赢这场仗。现在被离鸢点破,这就是最坏最糟糕的结局。退一步,斜身走到一株木芙蓉花树下,闻着淡淡平和的花香,微儿的脑海里一片绫乱。
片刻后,微儿才道:“东昭已经不安全了,灵境的安全尚能保证。”刚说完这话的微儿突然想到什么,“不,小意,小意的安全毫无保证。”
微儿转身紧步走回离鸢面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关于东昭王囚禁灵境圣女的谣言是水湘月散播的无疑,离鸢,月儿已经疯了,她现在不止想要得到灵境的承认,还要报复我和祁冥夜。虽然她不知道小意是我的女儿,可是她依然不会放过她。离鸢,我求求你,求求你回灵境去,我把小意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障她的安全。”
“我当然不会放着小意不管,可是微儿,你跟我走不是更好吗小意需要的是你不是我。”跟她回灵境,她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不是吗
微儿松开离鸢的手,轻轻摇摇头,带着一抹无可奈何的忧伤,“这里不仅有景佑,还有祁冥夜的一切,他抗得那么辛苦,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离鸢沉默了,之所以沉默,是因为她深有感受。在得知自己要来东昭的消息时,水亦春便不顾这是是非之地的赶来了。她没有立场指责微儿用错情,因为情总是没错的。
...
“这次来东昭找你,是我和师哥私下决定的,大长老并不知道。栗子网
www.lizi.tw师哥不担心你过得如何,只担心一旦赫连和楚都攻陷东昭,你的安全毫无保障。我是来劝你回灵境的,没想到才到东昭附近就听到你为东昭王产下双生子的消息。来之前我就知道劝说你回灵境的希望不大了,只是没想到你是如此的决绝。”
尹哥知道祁冥夜不会再伤害她了,所以才说不担心她过得如何。“你一定认为我很傻是不是”
离鸢徒然笑了,“要是以前可能会觉得,现在不会了。我会听你的放回灵境去,好好保护你的女儿小意,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谢谢你,离鸢。”微儿含泪携笑。
在等候水亦春来到东昭王城的几天,离鸢都是住在王宫里的,她准备在见到水亦春后便起程回灵境。
这几日祁冥夜只在春华殿露了两次面,每次都是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又被叫走了。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微儿知道事情大了。
“外间一定是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可他每次来看你都只与你闲话家常,别的一概不谈。”几日对祁冥夜的观察,离鸢对这个曾伤害过微儿的男人有了新的看法,“如果他是生在寻常百姓之家就好了,或许你们都不必活得如此辛苦。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淡淡的笑了笑,对于后半句她不在意,“你说外面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反正宫里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出,走路都是步履匆匆,如此紧张的氛围不是出事了才怪。”
离鸢语声一落,碧心进来盈身后道:“姑娘,奴才刚将点心给王送去时,王吩咐奴婢转告离鸢姑娘,说是水家堡的大掌柜到了临街的绸缎庄。”
“水大哥到了吗”离鸢兴奋的跳了起来,她真很久没见到他了。
微儿也跟着起身,“碧心,你去准备马车,一会儿我与离鸢姑娘出宫。”
“是,姑娘。”
碧心走后,离鸢忍不住对着微儿娇羞起来,“微儿,我的样子是不是变了我们很久没见了,他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若大哥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也断不会得到你来东昭的消息后不顾一切赶来了。”
离鸢立马噤了声,只笑不语了。
王城里依旧一副热闹繁华的情景,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都意识不深。
马车一路走来,听到的摊主吆喝声与常时无异,这倒叫微儿心生叹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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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绸缎庄前停下马车,微儿与离鸢相携进了铺中。那掌柜是认得微儿的,立即恭敬的将微儿和离鸢引进内室。
在内室里她们见到了水亦春。
“大哥。”微儿轻唤。
水亦春含笑颌首,近前拉着微儿仔细瞧看,“你的事情离鸢都告诉我了,当初你在水家堡时我就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月儿,没想到我竟还有位妹妹。”
“大哥,母亲还好吗”
水亦春示意她二人坐下,说:“大伯娘好是好,就是特别惦记你。对了,我该叫你圣姑呢,还是叫你微儿呢”
“大哥待微儿不薄,自然叫微儿妥些。”
“嗯。”水亦春一边应着,眼睛却早已朝离鸢斜去了。
微儿也有自知之明,她此行出宫来就是想知道母亲的近况还有水湘月的事情,只好迟些时候再让他二人相聚了,“大哥,月儿回去过水家堡吗”
说到水湘月,水亦春终于回了神,说:“回来过一次,我看她脸色很不好,而且是她一个人回来的。我问她殷龙哪儿去了,她只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微儿叹息道:“殷龙已经死了,骨灰在我这儿。”
“殷龙死了”水亦春忍不住惊讶,“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这叫微儿怎么回答难道要如实相告么若是他回去告诉了母亲,母亲岂不是有得伤心了。所以,她摇头。
“真是作孽。”水亦春低头说。
“她现在还在水家堡吗”微儿问。
水亦春摇摇头,“早走了,我还记得那天她硬是要走,大伯娘拽着她问她去哪儿,她说殷龙在楚都,她要去楚都找殷龙。”
殷龙哪儿会在楚都,这只不过是她离爱的一个借口罢了。“知道她回家做什么吗”
“我不清楚,只是那段时间她吃的特别的讲究,好吃好喝好睡,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在休整自己的身体,只有有了精神她才能达到报复的目的。只是东昭王城那么森严,她是如何离开东昭王城的至今仍是个迷。
如果她不是去楚都找殷龙,那么她去楚都做什么微儿只想想,便觉着脊背生寒。
“大哥,如今的东昭非久留之地,你和离鸢还是赶紧离开吧。”
水亦春轻叹,“微儿,大哥知道你现在有难处,所以想帮帮你的忙。”
“你和母亲的平平安安的就是在帮我的忙了,相较于东昭,赫连现在似乎更加安全。”
微儿说得一点儿也不错,现在赫连的百姓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就是东昭会不会被楚都和赫连平分了。“我知道,你放心,家里我会好好照顾的。”
微儿站起身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宫了。”又对离鸢说:“离鸢,小意就拜托你了。”
微儿如此郑重的拜托,离鸢自然不能怠慢,而且现在灵境的处境很是尴尬,万一真让水湘月穿了空子后果可就严重了。“放心吧,我会尽快起程的。”
微儿点点头,告别水亦和离鸢转身离去,在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墙壁上两道影子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上了回宫的马车,马车路过巫师风宇哲的宅府。宅府大门紧扣,仿佛长久无人居住。
走在回春华殿的途中,前往御书房的方向进进出出一些武将,文理大臣则在庭前园中谈论些什么。个个神情严肃,脸色不善。
从旁边一条矮墙后走出来两个武将,一边走一边交谈,“说到底外面的谣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咱们的王真的囚禁了灵境的圣女”
“没听到宫里说王囚禁了什么人啊倒是冷宫曾有一段时间闹鬼,现在不也太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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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事,反正这谣言对东昭现在的士气冲击很大。栗子网
www.lizi.tw灵境可不是寻常的地方,灵境圣女在三朝又是何等的重要,如果王真囚禁了灵境圣女,只怕咱们的将士用不着与楚都赫连动手,自己就会投降了。”
“这谣言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传出来也好,你倒是说被王囚禁在宫里的灵境圣女到底是谁呀也好让咱们心里有个底,别成日胡乱猜测左右斗志。”
“可不是吗几个老臣向王求证此事,被王一阵训,到了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东昭现在君心不稳,也不知巫师大人去哪儿了”
“谁知道呢,有人说自他府里的妃卿姑娘失踪后他就跟着不见了。我这现在这朝廷,真是再劫难逃了。”
“好了,别说了,快到御书房了。”
微儿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话,没想到这谣言尽给东昭造成如此大的伤害,水湘月还真是出招至狠。必改了回春华殿的主意,脚步跟着那两个武将走向御书房。
庭前的一众大臣见到微儿,几些认识的纷纷向她施礼,几些不认识的也跟着认识的向她施礼。微儿抱以轻笑还礼,站在石阶下好一会儿才踏上石阶站到门前,听到里面的对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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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是提议将驻守在裙带山的兵马调回东昭守城。”
“启禀陛下,微臣反对。裙带山的兵马一旦调回王城,就意味着将易守难攻的裙带山拱手让给了赫连,这么做只会让赫连更有机会与楚都狼狈为奸。”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看着楚都借着赫连的力量已经在东昭境内嚣张了,你到是拿个主意给王分忧啊”
“现在到处都是陛下囚禁灵境圣女的谣言,弄得我军士气低落,在战场上被人戳着脊梁说东昭忤逆灵境制约,公然挑衅楚都和赫连还有灵境的威仪。任谁听了这样的指责,也会怀疑低落的。”
“够了,你们是在怪罪本王将东昭的前程视作儿戏吗”
祁冥夜在御书房里拍案而起,连带外间的大臣们都吓得不敢再吱声。微儿携裙迈过门槛,看到房中三位大臣跪地,祁冥夜则怒意横生的看着他们。
看着微儿前来,祁冥夜意外得很,“十一,你怎么来了”
“唉。”微儿站到大臣中间,叹息一声,“你糊涂了。”
三位大臣听到十一姑娘说王糊涂,都不由得倒吸口冷气,然碍于帝威又不敢抬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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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更是不解十一为何这样说他,来到她面前站定,疑惑的看着她。
微儿深深的凝视着他的双眼,能看到祁冥夜眼中有自己有多么的清晰。就是这样的清晰使得他对某些事情看不清晰了。她感动他的守护,亦为这种盲目的守护感到危险重重。
微儿不再与祁冥夜说话,而是对跪在地上的三位大臣说,“诸位请起,请到房外稍候。”
三位大臣起身,接着按吩咐出去了。微儿亲自扣上御书房的大门,这才转身对祁冥夜说:“我出宫去见到大哥了,并奉劝他和离鸢尽早离去。”
这与他糊涂与否有何干系“适才你说我糊涂”
微儿轻声说道:“你知道吗王城的大街上还是和从前一样繁华热闹,摊贩的叫喊声还是和从前一样力大声响,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平民百姓不是征战将士,只要不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战事如何都与他们无关。”
“你既是清楚这一点,亦明白战士在战场上的荣辱何等重要,怎么还能任由那些谣言漫天影响他们的士气呢是因为我不是吗”
“你已经知道谣言的事了。”是的,这样的谣言让他不知如何去应付。他要他东昭的将士在战场上所向无敌,更要保护十一。那个谣言正在动摇他东昭的根本,可他不能听信大臣的话却印证这个谣言,毕竟谣言的结局不是他想预见的。
印证之后十一会怎么样呢他遭受众叛亲离的下场,然后将东昭拱手让给赫连和楚都正如老巫师所预言的那样,东昭会亡在他祁冥夜手里,十一亦会离她而去。
他不要这样的结局,不要一切都跟着老巫师的预言前行。他要打破这混浊的僵局,从中找到一条生路。东昭不会亡在他手里,十一亦不会永远的离开他。
“十一,惟独在这件事情我赌不起。”她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而且又有了他们的孩子。
“那你是要放弃么输掉整个东昭和自己”她知道他不会想输的,他只是一时间在在判断上受了自己的影响。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这一切。所以,她有责任也必须为他做些什么。
祁冥夜不作声,认真的看着微儿并消化着她话里的意思。
微儿不等祁冥夜说话,转身打开御书门的大门,庭中站着众多交头接耳的大臣。
大臣们一看到微儿现身,纷纷噤了声看向她,一时间有些稀囔的庭院静了下来。
微儿扫视众人,随即扬声言道:“诸位亲贵大臣,妾身是侍姬十一。妾身虽身置后宫,但也听闻前朝之事。诸位能站在这里都表明自身是东昭的肱骨栋梁,东昭正面临着开朝以来前所未有的挑战,若为些许不真不实的谣言遮耳蒙眼,岂不是有损诸位的清明妾身置身后宫,蒙受圣恩眷宠至今,从未听闻后宫之中王囚禁了什么灵境圣女,这不过都是些有异心之人胡乱传扬出来动摇东昭根本的伎俩。诸位亲贵大臣若纠着此事不放,岂不是轻易中计,白白将自己报效一生的朝廷拱手让人”
“不论是站在这里的亲贵大臣,还是征战疆场的战士,吃的是东昭的皇粮,保护的是东昭的百姓,若然轻易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的传言,届时东昭真亡国灭朝,王固然有责任,难道诸位就没有责任了吗”
微儿声落,庭中分明有人却显得更加寂静。
诅咒东昭亡国灭朝可是大不敬的话,罪该杀头的。不少大臣看向徒然站在侍姬十一身后的王,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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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十一这番话,祁冥夜似在瞬间清醒了不少。栗子网
www.lizi.tw站到十一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都听清了吗若本王的朝廷都是些愚笨之人,要你们何用”
“臣等万死。”众人跪地请罪。
祁冥夜并未立即叫起,而是轻声对微儿说:“谢谢你的当头棒喝,我是真的糊涂了。”
微儿摇摇头,说:“难为的是你不是我。”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也是因为他太在意她的缘故,他的谢她承担不起。
祁冥夜还想说什么,微儿却转身举步离开了。
大臣们皆惊愕相视,侍姬十一如此放肆,王居然不怪罪。莫非她仗着自己为王产下两位王子便能目无尊上真是太不像话了。可侍姬十一方才的那一番言论又深深的刺激了他们,如此一个简单的道理他们居然与王争执了那么久,纠结那么久。身为一朝之臣竟未有一女子看事情看得清楚,真是羞煞人。
这次几位老臣破天荒没有搬出宫规教条上奏王处置侍姬十一,倒是有这个想法,只是无颜开口。
迎面的风很轻柔,仿佛羽毛拂过颜颊。风中的柳絮缕缕生香,伴着清脆的鸟鸣声,一切是那么的自然流畅。
微儿站在廊檐下发了会儿呆,复又起步时见到远处一队宫人匆匆忙忙朝一个方向跑去。栗子小说 m.lizi.tw那个方向很偏,连她都甚少涉足。想到宫里的孩子,她也没作多停留。
回到春华殿不久,微儿还未歇息过来,就听碧心说:“赫连的筱公主也不知突然中了什么邪,说不行就不行了。”
筱公主那个祁冥夜用东昭王座城池换回来的女子,“她怎么了”微儿抿了口茶问。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昨儿夜里抽疯似的,浑身痛得大喊大叫,听说还在痛中昏了过去。她本不受王待见,值夜的御医也只是做应急的处理,今早才让御医过去瞧诊。依奴婢看,怕是要不好了。”
微儿想起筱公主的样子,也曾听闻风宇哲说过她能活着到东昭已属不易。只不过纵然她的心思无法达成,好歹名义上也是属于东昭王后宫的人。“你去传话,让御医不要怠慢,就说是王交待的,好歹是条性命。”
“是,姑娘。”
碧心离开,奶娘抱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微儿忙放下茶盏走向两个孩子,看着景佑和景临都在襁褓里笑得很开心。
景临挥着小手似在撒娇,微儿将她抱过来,暖声问他,“景临怎么这么高兴呀是不是想娘了”
奶娘笑着说:“肯定是想娘了,两个孩子都想了,所以老奴们把孩子带来给十一姑娘请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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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娘了吧,微儿心下有些难过,也不知水湘月究竟在做些什么,她不会想孩子么回想在冷宫她曾护紧孩子那一幕,微儿便难以做到视若无睹。
很快碧心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微儿便吩咐奶娘们将孩子抱下去,“碧心,怎么了”
“姑娘,筱公主说想见见您。”
见她微儿起身疑惑的看着碧心。按说她在宫里可是从未与筱公主打过照面,与她相见也是在宫外的时候。又想到了水湘月,莫不是她在宫里见过筱公主
“你去见见朱砂,问问她从前水湘月是不是与筱公主见过”
碧心点点头,转身出去了,很快回来说:“朱砂说没见过。”
既是没有重复,何故要见她诸多疑虑于心,微儿最终还是打算去见见筱公主。
碧心领着她走了一条很陌生的路,且通往一处很偏的方向。微儿记得这个方向,是不久前回春华殿时看到一队宫人匆匆行去的方向。
“筱公主住得这么偏么好像离冷宫不远。”微儿随意说着。
碧心点点头说:“她身子一直不好,宫里的御医开始以为筱公主矜贵,毕竟是王用五座城池换来的。王安排得这么偏,宫里的人也都以为是王心疼筱公主,安排得偏点儿也静点儿好养身子。可一段时间以后,也不见王去看一眼筱公主,渐渐地才知道王这样的安排分明是冷落。如此一来,谁还会看重筱公主在宫里的地位呢”
微儿不说话,渐渐看到一处宫所。
宫门口的景象甚是萧条,迈进宫所的大门,空气里便嗅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有几个宫婢正在悄然落泪,碧心轻轻告诉她,那是筱公主从赫连陪嫁过来的侍婢。若是筱公主真的死在东昭,她们也回不去了,也只能客死异乡。
寝殿外站着两个不算老成的御医,他们一见微儿便以奉承的姿态迎上来,“见过十一姑娘。”
微儿略微点头,便跟着引路的宫婢进了内殿。
内殿里弥漫着生冷的死气,见除了门,窗户都紧闭,药味熏得人晕,微儿皱眉道:“怎么不开窗透透气”
那引路的侍婢说:“公主吹不得风。”
吹不得风就要憋死吗眼前是一架屏风,屏风上绣着赫连的风土人情。微儿一见,更见筱公主可怜可悲。走到屏风里,透过帘帐隐约能看到床榻上倚着一人影。
“把帐子掀开。”
从帘帐里传来强撑的声音,便有侍婢去将帘帐掀开,微儿一眼便清楚的瞧见了筱公主虚弱削瘦的模样,如同画师笔下的骷髅美人。
“你们都下去,本公主要和十一姑娘好好说会儿话。”
筱公如是吩咐,微儿也示意碧心下去。
“你看到我好像很惊讶是因为我的样子比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更丑了是吗”内殿一空,筱公主带着不明所以的笑看着微儿说。
微儿兀自坐到屏风边的小凳上,看着筱公主,“我本不打算在宫里与你见面,你怎么知道我是宫里的侍姬十一的”
“唉。”筱公主拉长了声气长叹,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棂,“我很久没见阳光了,有一天我想出去晒晒阳光,就让侍婢扶着我在这附近漫无目的游走。意外的看到你从冷宫的方向过来,我以为我看错了,可就算你捂着脸我也记得起你的样子。你太特别了,又回忆起在来东昭的路上与你的相遇,更让我见到东昭王对你呵护有加。虽然仅那么一次,我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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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沉默不作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心下却清楚她说的捂着脸的人一定是出宫的水湘月,原来她就是用那个方法遮住自己受伤的左脸的。
“所以,我真的破罐子破摔,跟你说什么要得到东昭王的恩宠,在住进这里后就再也不敢奢望了。”
她以为祁冥夜做得很好,不会让人发现她。只是想不到上苍总会制造意外,让人在发现时措手不及。“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御医会好好照顾你的。”
“呵呵。”筱公主干笑一声,“方才我得知王嘱咐御医好好照顾我时,有那么瞬间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我了。可当我又听说来这样嘱咐御医的人是春华殿的宫婢碧心时,脑子就冷静下来了。王怎么可能会来关心我这个要死不活的人,他甚至不会可怜我。”
她说的是事实,微儿无法反驳,“那你见我做什么是想感激我对你的怜悯”
筱公主靠着的枕头陷得更深了,笑得也很苦了,“算是吧。我就要死了,见见这人世间最后待我好的人总不为过吧。”
“你的身子是差,但御医好好诊治也不是没有治癒的机会,你如此颓丧是不是太早了。”
筱公主又是一声轻叹,语气里带着难以分明的情绪,“虽然我在这所王宫里受尽冷落,东昭王也只是任由我自生自灭罢了,他可从来没有催着我去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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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催着她去死这是怎么回事微儿甚为不解的拧眉,“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筱公主收回视线,微微瞥向微儿,笑得很渗人,“你还听不明白吗有人现在想我死了。”
她方才说东昭王只让她自生自灭,那会是谁想让她死“谁想让你死”
“我的近身侍婢都是赫连陪嫁过来的,我当她们是心腹,却有人悄悄给我下毒。”说到这里,筱公主的语气哽咽了,这一刻她的难过很易懂。
微儿闻声,不免惊讶万分。碧心告诉过她,就算眼前的女子死去,陪嫁过来的侍婢也是不能回赫连去的。那么她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报复还是别有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微儿突然想到什么,倏然抬头,“是赫连百里要杀你。”
眼角的泪就那样流落下来,她一直不敢承认的事情就这样硬生生的让人说出来,“我知道自己是他手里的棋子,只是没想到会在他要我生的时候生,要我死的时候死。”
真是可悲啊微儿无法形容筱公主此时的表情,那样的伤痛是无法用言语表明的。她流露出一丝不忍,“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还记得当初咱们是从赫连来东昭的路上认识的,你去过赫连对不对而且你称呼赫连王为赫连百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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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似乎知道筱公主要说什么,“我的确见过赫连王。”
“我猜就会是这样。”
“可有人说过公主你很聪明。”微儿由衷感慨。
筱公主抹去腮边的泪痕,并不回答微儿这个问题,而是说:“我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任由东昭多少御医也求不活我,何况东昭王根本不会花一点儿心思在我身上。我不明白赫连百里为何会在这个时想让我死,但如果你再见到赫连百里,替我带句话给他,我完成了他并未交待的任务,若然他如愿以偿,让他善待我母妃一族。”
这是她向自己交待的遗言,她没有理由拒绝,“话我一定会帮你带到的,前提是我如果能再见到他。”
“不知怎么的我有种预感,你们一定会再见的。”筱公主似真似假的笑了,认命的笑了,“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吧,可能我预测得一点儿都不错呢。”
不论她预测得是否准确,都让微儿不禁为这句话感到浑身凉寒。脑海里掠过赫连百里虚假阴险的脸庞,果真让人生厌。“说实话,我不是很愿意再见到赫连百里,他是个极危险的男人。”
“赫连朝堂里那些反对他的大臣们私下也都这么说他。”筱公主笑道:“你知道吗他为了做赫连王,十二岁的时候就把当时的王储给毒死了,大家都知道是他干的,可碍于没有证据最终还是让他登上了王位。许多人说这是天意,叫我说这都是他手段毒辣的结果,他是赢家。”
这个话题不是微儿感兴趣的,她来见筱公主也不打算细谈赫连百里。“如果你还没什么要交待的我就回去了。”
“是啊,两个孩子该想你了。”筱公主靠着枕头动了动身子,“十一姑娘,你觉得现在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微儿并未立即回答她这个问题,起身背对着她,才道:“我们的命运不同,却有一点是相同的。”
“是什么”看着她的背影筱公主忍不住问。
“身不由己。”
筱公主闻声后紧紧的磕上眼,等到微儿离开,她的侍婢捧着药碗进来,恭敬的说:“公主,该服药了。”
赫连百里为何会选这个时候要取筱公主的性命他怎么连一个快死的人都不放过
次日起身后,碧心告诉她,筱公主头天夜里没了。
她就那样死了,死得微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问碧心王知道吗碧心说知道,已经吩咐下去办丧事了。
筱公主的丧事亦如对待她的人一样,在外人眼里简直就是敷衍了事,这就是后宫里不受王注意的女人的下场。
同样身为嫁到东昭的异国女子,思兰郡主表现出了对筱公主的极大同情,她为她守了一夜灵,亲手抄录了一份往生经烧掉。
那天微儿还看到侍姬十四脸色苍白的站在外面不敢入内,微儿突然发现这个曾掩护她出逃的女子突然老了,丧失了所有的神彩和光华,看着谁都觉着害怕。
这一夜,祁冥夜难得回来得早些,正看着微儿又一针一线的缝缝补补。他依然不高兴,但没有阻制。
祁冥夜坐在她身边,微儿停下手里的事情伸手摸着他憔悴的脸庞,“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已经查到赫连的侍婢中谁是奸细了,只可惜她口风很紧,什么都不交待。”
是的,宫里有赫连的奸细。如果没有人与赫连百里通消息,她怎么会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对筱公主下毒手“交不交待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现在赫连百里的目的达到了,筱公主已经死了。”
不想说如此沉重的话题,祁冥夜说:“你知道今日谁去找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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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会知道谁去找他微儿摇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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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冥夜说:“十四去找我了,她说她看上了某个武将,请求我将她赐给他。”
那还真是稀奇,十四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请求。回想那里筱公主丧礼上她的神情,也早该想到她心里有想法了,“她进宫这么多年,未曾于你有子嗣,你若宠她还好,若然不宠她也只能是在宫中老死罢了。”
“当年有人求我赐十四给他为妾,我却将十九赐给了他,知道为什么吗”
会这么问她就该是与她有关了,“是因为我的缘故么”
祁冥夜点头,“她曾经帮过你。”
微儿徒然笑了,就为这点事祁冥夜就将她记在心里了。她毫无表情笑道:“那是帮我么逃出去还被抓回来,如果她不帮我,也许我就能逃过那场牢狱之灾了。”
这是头一次她在自己面前承认她恢复记忆了,也让他更加无地自容。紧紧的握着她手,“十一,谢谢你在这个时候没离开我,否则,我会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委实而言,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微儿说着真心话,“或许我选择留下来,只为寻找到一个答案。”
“你不能再离开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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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的声音在颤,不是伪装的害怕,微儿能分辨出来,“既然十四有所求你就答应吧,也不必将她赐给谁,放她自由就好了。”
她选择用移开话题的方式结束彼此都不是很想面对的话题,而他也就真的接受了。在十一面前,他真的懦弱了。
夜很长,窗外繁星闪烁,月色明亮。
一个月以后,微儿终于知道赫连百里要杀筱公主的原因了。继楚都散发出东昭囚禁灵境圣女的谣言后,赫连又曝出东昭王恶待筱公主致死的消息,甚至扬言有证有据,并且公布天下。
筱公主嫁来东昭就是个阴谋。
一时间,东昭成了众矢之的。
战争终于彻底的拉开了序幕,灵境没起到半点作用。
半年后,楚都与赫连在兵马上占上风,任凭东昭将士顽强抵抗,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两军联盟攻进东昭。
当楚都与赫连着重攻击到一处时,祁冥夜准备御驾亲征。
当这一决定在朝野上传开时,在事态严重的基础上更让人恐惧。因为随王亲征的队伍乃是从裙带山调遣回来的,连裙带山的守护都放弃了,在外人眼中东昭是真的撑不住多久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而赫连对东昭的仿佛不遗余力的攻击,东昭的前景很是灰暗。
就在祁冥夜准备出发的前两个晚上,奶娘抱着两个孩子下去了,碧心和朱砂也都有事在忙,一个仅在脑海里出现过一次的人影突然站到微儿面前。
还记得当年她偷跑成功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有巫师风宇哲的帮忙。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当夜带着她潜逃引路的宫婢。对于她的突然,微儿很是愕然,消失了快两年的风宇哲终于有消息了吗
所以,在看到她第一眼微儿就问,“巫师回来了是不是”
十一姑娘的话里饱含期待,可惜让她失望。宫婢摇了摇头,说:“巫师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现在绝对不可能回东昭来。”且说,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微儿手里,“姑娘,这是巫师大人捎回来让奴婢悄悄给您的。”
悄悄给她为何要悄悄给她也就是说是背着祁冥夜而为之的事。微儿接过来拿在手里,那宫婢便转身离开了,正好与碧心打个照面。
烛光映在微儿手中的信封上,碧心好奇的多嘴,“谁来的信呀”她明明知道那个宫婢是风巫师的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
微儿浅笑不言,转身进了内殿。
碧心跟着进了内殿,尔后端起茶壶说:“这茶都不新了,奴婢去换一壶来。”
微儿也没在意,点点头,碧心就端着茶壶出去了。
微儿坐在风灯下看着信封发了会儿呆,在实在想不出风宇哲会在信中说什么内容时将信封拆开了。
烛火映着她的颜颊泛着晕黄的光泽,她认真的在信纸上的每一个字。末了,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某一处发愣,拿信纸的手没有一点儿力气,透过窗棂吹进殿中的夜风,轻易就将那张纸吹摇到地上。
安静的夜笼罩着华丽的宫殿,风摇曳着帐帽轻轻浮动。巴掌大的青鼎里冒着缕缕雾白色的烟,熏得屏风上的青鸟仿佛穿越云天一般。
原来是这样啊
微儿心下一声长叹,满目的悲切令人伤感。
回过神来,起身拾起信纸走到桌台边,揭开灯罩,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小火开始漫延,渐渐地,一角开始变得透明。
而此时,从殿外猛然袭进来一阵疾风,在微儿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信纸被人抢走并将火熄灭了。
信纸烧掉了一个大角,但凭着祁冥夜的本事还是将信上的内容还原了。看完后,他气得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踩在脚底下,恨不能信纸有生命,他要给它最痛的处罚。
他那么小心,还是让风宇哲摆了一道。
微儿看着他气坏的轮廓,如刀斧雕刻般冷俊,“你。”
“不要说了。”打断微儿的话,甚至连微儿想说什么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是偏偏在这个时候。
此刻的祁冥夜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御驾亲征都没表现的怯惧表情却在这个时间出现了,有那么一瞬间,微儿在想他是不是不应该做这一朝之王。
微儿不忍再看他紧张的眼神,怅然斜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若隐若现的繁星,声音幽幽的,“如果能让这一切快点儿结束,我为什么不能那么做呢这总比我一直呆在王宫里,什么事都做不了好。”
“你的心就那么的不安么难道留在我身边就业真的很难为吗”
她的心情一直是压抑的,每每得到东昭战亡多少将士,楚都或是赫连又攻下几个座池的消息,她就觉得整个天要塌了。信上说水湘月代替了她成了宫瑾轩的女人,并煽动他对东昭发起不遗余力的攻击。宫瑾轩只有证明了真假,才会为东昭赢得时间,东昭才能釜底抽薪,搏得一丝反败为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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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紧张了,或许事情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记忆中的宫瑾轩正如思兰郡主所说的那样,他不会真的愿意看到生灵涂炭。
“是你不明白。”祁冥夜在她身后沉声怒叹,“宫瑾轩能听水湘月的怂勇弄得天下大乱,你就应该明白你在他心里的位置。”
按说不论水湘月做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弄得这么糟。然事已至此,只能说明她太有手段了。新仇旧恨,不毁了东昭她是不会罢休的了。“事已至此,你想老巫师的预言一步一步成真么三朝开战已经快两年了,我发现不论战事如何吃紧你都表现得很平静。你不是个愿意服输的人,猜想你一定有法子转败为胜。现在看来我没猜错,只不过是需要我帮一点儿小忙,我愿意,你又何必反对呢”
祁冥夜噤口不言,看着微儿说话时的坦荡倩影,他直觉连呼吸都变得乱了。
微儿缓缓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祁冥夜,“记这一切都快点儿结束好吗”
“结束之后呢”祁冥夜目不转睛的问她,“你能保证自己回得来吗”
不能保证,因为不能保证,所以他才这么生气这么担心这么害怕是吗走回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对不起,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明白他心里的不舍和痛,她亦体味着,“可这是惟一的机会,我虽然不知你和风宇哲到要会用什么法子结束这场战争,现在看来只要战争结束是我们所有人的目的。”
倏地抱紧微儿,将她紧紧扣在自己怀里,祁冥夜坚定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哪怕是拼尽我最后一丝力气,我一定会想到拖延时间的办法。十一,你哪儿都不准去。”
丢下那句不容质疑的话,祁冥夜扬袍而去,地毯上落下的信纸灰烬扬起暗暗的尘埃。
碧心端着茶壶重新走了进来,看着站在一动不动的主子,轻声唤,“姑娘,您没事吧。”
淡淡的眸色看向碧心,微儿知道是碧心前去向祁冥夜通风报信的。她弯腰拾起地上被祁冥夜踩扁的信纸,重新放在烛火上烧起来。
借着明亮的火光,碧心能看出主子不高兴,放下茶壶后就出去了。
信纸上的字还隐约可见,水湘月三个字虽然痕迹淡了,也很快消失在微儿的眼中,但微儿却深深的映在了脑海里。
是了,让这一切都快点儿结束吧。
祁冥夜在练兵场上祭天过后,就要领兵御驾亲征了。栗子小说 m.lizi.tw整个王城还有十万兵马守护,按说如铁桶一般坚固,只是不知在楚都与赫连面前又坚固到几时。
临行前,一身戎装的祁冥夜出现在了春华殿。那身戎装还是微儿替他穿上的,他看上去很精神很威严。只是他手里的东西让微儿跄踉退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哗啦一声,铁链的声音在春华殿传开。祁冥夜不顾微儿的质问和伤心的表情兀自将铁链系在榻脚上,并亲自蹲在微儿面前套住她的脚踝。
在看到这条铁链正是从前栓住自己的那条铁链时,顿时微儿的心痛泛滥如绞。祁冥夜的轮廓没有任何表情,紧闭的双唇似乎不想讲任何话。
微儿的泪水顺着颜颊滴湿了胸前的衣襟,祁冥夜转身欲走,她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等等。”
微儿从怀里掏出一条锦帕,上面绣着生涩的木芙蓉花,带着哽咽的声音,“用他擦汗吧。”
祁冥夜没有动,是微儿将锦帕塞进他的手里,“不论你在哪儿,都要为我和景佑保重。”
祁冥夜的双眸迸着红红的血丝,他在抑忍着内心的怆恸逼着自己不落下泪来。多么舍不得眼前的女子啊与她分开就像在扯着他的肉身一样撕心裂肺的痛。
可是他得走了,去让这一切早点儿结束。
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背影,微儿捂着痛不欲生的心口哑然哭泣。似呢喃一般说:“谢谢你的成全。”
想必当年祁冥夜知道自己是如何解开这条铁链逃离并成功与尹哥汇合的,如今他仍旧拿这条她有法子解开的铁链锁住她。他的情与独占欲都不允许他放自己去见宫瑾轩拆穿水湘月,可他又明白自己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无动于衷。所以,他用这条能打开的铁链栓住她,表面上是囚禁她,实则是成全她。
朱砂和碧心进来看到姑娘瘫坐在地上将自己曲成一团紧紧抱住,泪水层出不穷的涌落。
二人跪在微儿面前,朱砂不知所措的跟着哭了起来,“王怎么又把姑娘锁起来了,这可怎么是好”
碧心也没想到王会这么做,可她也只能跟着干着急,“姑娘,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王去打了胜仗回来就会给姑娘解开的。”
碧心的话惊醒了离别伤痛中的微儿,祁冥夜已经出发了,而她也不能再耽搁。她不再哭了,哭不能为祁冥夜和风宇哲争取时间。
“乔东和林萧都跟着王去打仗了吗”
听着姑娘突然这样问,朱砂和碧心皆莫名其妙。碧心答,“乔东去了,林萧留在了宫里。”
“你现在去把他叫来。”
这是什么情况啊碧心纳心,但还是很快出去喊人。
朱砂扶着微儿起身,微儿走到小榻上坐下。朱砂赶紧给主子沏了杯茶奉上,担忧的看着她。
现在朱砂好像不像当初那样怕她了,她不知道自己曾侍奉过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或许不知道才好。
碧心领着林萧走进来,微儿吩咐她和朱砂离开。
等到殿中只余下林萧和微儿,她才开口,“王临走前可有对你吩咐过什么”
林萧回答,“有,王吩咐属下要紧跟着姑娘。”
“王已经出发了,咱们也事不宜迟,你去准备一下,明儿一早咱们出发。”
“是。”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时间又到了晚上。
这个夜,注定无眠。
让朱砂将景佑抱了来,今夜要让他睡在自己身边。
微儿轻轻地摸着景佑小小滑滑的脸,沉睡的脸,似自言自语的说:“景佑,我的孩子,你要好好的,哪怕娘亲再也回不来,你也要在父王身边健健康康的长大。不要怪娘心狠,这一关能不能过,就看你父王的本事了。娘会好想好想你的,我的孩子。”
...
翌日,天空飘起了淋漓小雨,将这场离别渲染得愈加悲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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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时她的孩子还未睡醒,她吻了吻孩子推嫩的小脸儿,带着无尽的不舍和遗逢雨而去。
她只比祁冥夜晚离宫一日,加紧速度应该能赶上祁冥夜领亲征的队伍,可微儿知道她的目的不是祁冥夜。
马车紧赶慢赶的走了一整日,夜宿一破庙。
林萧拾来干柴燃起了一堆火,有些热,微儿坐得远了点儿。
微儿靠着破墙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发呆,林萧一边添柴一边说:“沈兆南是楚都进攻东昭的主帅,听说他骁勇善战,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大将,这场战争基本上都是他在打前锋。”
为了思兰郡主,沈兆南肯定会拼尽全力进攻东昭。“能确定楚都王是在新罗城么”
“嗯。”林萧肯定的说:“如今那里已经成了楚都和赫连联手的大本营,想成功潜进去很不容易。”
新罗城本是东昭的城池,也东昭献给赫连礼聘筱公主的城池之一。这场战争初始由楚都为主,可是渐渐地就为铺转赫连为主了。并以此为突破口,掠尽东昭的土地。
“有水湘月的什么消息么”
“只得到消息她是和楚都王在一起的,其余的就没什么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余也不用什么了,只和楚都王在一起就足够她掀风起波了。
前往新罗城的一路,到处是逃难的百姓,都是赶赴东昭王城的方向。而愈是靠近新罗的地方就越愈是荒无人烟,到处都是战争的痕迹,触目惊心。
立夏那天,微儿到达了离新罗城最近的一个小镇上。小镇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看到可疑人便要仔细察看。微儿他们入宿一家客栈,便不敢再出门了,免得惹人生疑。
开始考虑如何进新罗城,主要是不知城中情形,委实想不出法子来。
一到夜里,林萧顾不得休息便出去探消息了,余下微儿在房里不安的来回徘徊。
午夜宵禁后,突然听到大街上有官兵追人的叫喊声,“快追,别让人跑啦。”
微儿一惊,担心是林萧让人发现踪迹,急忙披了件头蓬出了客栈追随而去。眼见着那一队官兵有三十来人,个个身体健壮,朝着一个方向飞奔。
微儿急了,又不敢追得太近,只能沿着街沿躲躲追追。背后突然一凉,一只大手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并往后拖。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儿惊恐的挣扎起来,又在听到响在耳边的声音时由惊恐变为惊喜,“微儿,别怕,是我。”
微儿连忙转身,借着薄弱的光亮看见尹哥那张熟悉亲切的脸庞。一时间泪水模糊了眼睛,扑到尹哥怀里直抽泣。
叶尹担忧被人发现,说:“先别哭,赶紧离开这儿。”
微儿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如今仍置身危险当中。
带着叶尹回到客栈,点燃烛灯,微儿仍处于激动中。
叶尹看着微儿,高兴中夹杂着担心,他抱着微儿说:“可担心死我了,真怕你在这里遇到什么不测。”
嗯担心她在这里遇到什么不测微儿轻轻推开他,疑惑又笃定的看着叶尹,“你知道我要来这儿”
叶尹没想到自己头一句关心的话就露了馅儿,不过他不否认,“嗯,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你十来天了。新罗城里住着楚都王和赫连百里,戒备森严危险得很,我们料想你应该不会鲁莽直接进城去,而此地又是新罗城附近惟一的小镇,便肯定你一会定来这儿了。”
“我们”这次微儿有些糊涂了。
“嗯,我们,我和风宇哲。”叶尹大方的承认。
二人彼此对坐,微儿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尹的神色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叙述这场战事前后的经历,“得到楚都和赫连可能要制造混乱的消息,灵境的长老们开始商议对策看如何能阻止。两年以前与你分别之日,就是我去楚都一探虚实之日。没想到赫连百里使计困住了我,让我与宫瑾轩见面不过半柱香时间,根本没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后来我终于逃回灵境,与大长老一并再赴楚都,这次我们与楚都王达成了共识,他答应会善妥此事。可就在我们回到灵境不后他又突然反悔了,还公然与赫连百里联手脱离灵境制约。此事让人很费解,宫瑾轩不像个出尔反尔的人,我再次到楚都时竟在那里见到了水湘月。我怕一旦二人相见后出意外,便在还没见到宫瑾轩时逃离了楚都,而此时我也什么都没明白了。在回灵境的途中我又遇到去东昭见你的离鸢,她将你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了我,路过裙带山时居然见到了东昭巫师风宇哲。他将现在的事态分析给我听,要我帮助他让这一切都结束。其中有一条就是拖延时间,而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你。”
“离鸢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叶尹说:“在与风宇哲碰面后离鸢就回灵境去了,她说你将小意交给了她,她要回去保护小意。”
“真是难为她了。”微儿轻叹,“你知道风宇哲和祁冥夜反败为胜的计划是什么吗”
“赫连百里不遗余力的攻打东昭,在他再三细算之下终于觉得可以一举将东昭歼灭了,所以几乎将赫连的军队全都调至战场与东昭对战。祁冥夜想利用他掉以轻心这一点釜底抽薪攻他后防攻进赫连去。届时若你能让楚都王分辨真假,楚都王就不会再受水湘月的盅惑了。只要楚都停战,风宇哲领兵攻打赫连境,等到赫连百里领兵回击时东昭再追击,任凭赫连百里再老谋深算也难逃一劫了。”
这的确是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好法子,“你知道祁冥夜御驾亲征之事么”
叶尹点点头,微儿说:“那可是从裙带山调回来的兵,如此风宇哲哪儿有兵去攻打赫连”
“这就是这出戏的高明之处了。”叶尹的语气里携着几分赞赏,“东昭边境的百姓一听说要打仗了,纷纷向东昭王城逃难,风宇哲利用这一点发放给逃难的百姓士兵服,不论男女只要适龄的都穿上,并按照有吃有喝有钱发的好处让百姓一副从裙带山回来的军队一般回东昭王城去。反正百姓都逃难了,谁又会去找那些逃难的百姓逃哪儿去了呢。”
...
“所以,裙带山的军队还在裙带山,他们正等着一个绝佳时间,好让赫连腹背受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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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尹点头。
微儿深吸口气,“果真是个好计划。”
“微儿,你出现在这儿是因为风宇哲信里的内容,我想来想着如此危险的事祁冥夜不会答应你来的,想不到你还是出现了。”
尹哥的话里有很大的失望感,微儿却轻轻的笑了,“不,他用尽了方法把我留在东昭王宫,是我自己硬要来的。”
微儿的笑容里有种满足的气息,叶尹紧紧的盯着那一缕气息,“看来他对你很好。”
想到景佑,微儿敛下眼来,“离鸢可有跟你说过我又有了一个孩子的事”
叶尹点头,“说了,还说水湘月也为东昭王生下一个孩子。”
那孩子真是祁冥夜的么微儿心里好像有底。
微儿微笑不言,叶尹又道回正题,“不论如何你是来了。不过微儿,我会出现在这儿与风宇哲的目的不同,我不想你有危险,所以希望你跟我回灵境去。这场战事开始前,赫连王与楚都王答应过不会为难灵境。”
所以灵境是安全的,可战事一起,哪儿又能真正的安全呢“尹哥,如果灵境不能阻止这场战争,那就让这场战争快点儿结束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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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微儿话里的笃定,叶尹有些为难,“微儿,这和你没关系。”
“如果真没关系,风宇哲又何必写信要我去见楚都王”
叶尹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见宫瑾轩要不引起赫连百里的注意,尹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微儿刚问完这句话,林萧推门进来了。
一见房中有人,林萧立即警惕起来,再见那人是谁时又放松了警惕。
微儿则问他,“刚才那些官兵追的是你吗”
林萧摇摇头说:“不是,我试着靠近新罗城,可是根本就进不去。”
“还是我带你们进去吧。”叶尹站起身说,“如果我去见赫连百里和宫瑾轩,只会被当作又是灵境派去要求停战的说客,你们二人可以扮作白袍灵士,入城应该没问题。”
这到是个好主意,可若要让尹哥跟她一起身临险境,微儿很是不安。
看着微儿稍稍皱起的眉,叶尹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也只好这样了,微儿轻笑点头,“嗯。”
次日在进新罗城时,看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护卫,要是没人领路还真的是进不来的,当然谁也出不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守城门的士官听了尹哥自报的身份,就让这一行三人等候在此自行前去通禀。
微儿站在城门口朝里看,虽然战乱挡不住人们追求生活的热情,但仍然显得有几份寂寥和萧条,空气里亦弥浮着紧张和死亡的气息。
回想爷爷是该难过的,他维护了一辈子的和平就这样毁了,心里怎会无动于衷。
很快士官回来,引他们前去主府。
微儿很想问先是去主府见谁且此处离主战场很近,赫连百里肯定也会在这儿。
士官先引着叶尹等人来到主府,高扩的门庭外左右各站着五位精神奕奕的士兵。看到这样的场景,这场战争,就算祁冥夜会赢,也会赢很累。
一到主府门外,士官就走了,转为是位管家模样的人为他们引路。进到主府,府中倒没有府外的紧张,站岗的士兵人数不多,却分布在各条回廊小巷。
站在一拱形门下,畅欣阁三个字深嵌在门上方。那管家模样的人细声细气的说:“叶公子,王吩咐先请叶公子暂在此歇息,届时再请叶公子前去相见。”
叶尹点点头,他也没有要立即见楚都王的意思。
这是个不大的小院,布置也没什么特色。三人进到屋中坐下,在确定四下无人时微儿才开口,“尹哥,宫瑾轩好像不愿意见你。”
叶尹一笑,不可置否,“那是当然,在他心里我一来这儿肯定是劝他停战的。如果不是曾经还有几分交情在,估计他会跟赫连百里一样见都不愿意见吧。”
微儿想到在安楼小镇时她答应小意为沈兆南治腿伤的事,“算了,总之能成功进来第一步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要在开战前见到宫瑾轩,只是他会在什么时候见我们呢”
叶尹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总之先歇息吧,现在可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不多时,有侍婢端来茶果点心,宫瑾轩还是不愿意亏待叶尹的。
林萧出了屋子,微儿跟了出去叫住他,“你去哪儿”
林萧停步却不回头,“属下先去打探打探这城里的情况。”
微儿拦在他面前,“我知道你很担心王的安危,可是你这样冒险对他根本毫无帮助。”
“不,姑娘。”林萧居然反驳的微儿的话,他说:“属下并不担心王的安危,有乔东在,还有许多忠心于王的将士在,王一定不会有事的。属下担心的,只是如果这里的事情不如此期完成,只怕会影响王的大事。”
林萧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她也想到祁冥夜曾为救林萧而受过伤,林萧等人对祁冥夜的忠心天地可表。“听我的话,先好好歇息,来新罗城的目的主要在我,你要做的就是护着我的安全。”她只能这样说,因为护着她的安全是祁冥夜对他的命令。他可以无视她的话,却不能无视祁冥夜的嘱咐。
林萧垂下了头,转身离开了。
微儿深吸了口气,粘在上唇与鼻子间的假胡子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等了两日,宫瑾轩完全是乐意将叶尹养起来的征兆,丝毫不见要见他的打算。
林萧早就沉不住气了,微儿也开始着急。
这天小院里来了位不速之客,在微儿和叶尹都大为吃惊。
微儿和林萧躲进了里屋,叶尹独自一人面对坐在他对面的举止优雅华贵的女子水湘月。
“一段时间不见,你好像活得很滋润嘛。”叶尹说着风凉话,嘲笑她骄傲自满的神色。
水湘月饮了口茶,看着茶盏里的茶叶沉沉浮浮,“怎么,你只能见微儿好就见不得我好么”
...
“微儿微儿可从来没让我看过她如此模样。栗子网
www.lizi.tw”叶尹说的是实话,相较于水湘月的千变万化,微儿显得太普通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水湘月放下茶盏。
“你最感兴趣的不是灵境圣女么怎么会愿意成为宫瑾轩的女人”
水湘月闻声,脸色渐渐变了。眼中流露出什么,似乎又极力隐下去什么。她道:“对现在的我而言,灵境圣女已经不算什么了,等到这场战争结束,我会让整个灵境都是我的。”
她竟有如此雄心,真叫人可怕。叶尹想到里室的微儿,他知道微儿肯定也听到水湘月的话了,于是想替她问一句,“你如此恨微儿也就罢了,怎么能在宫瑾轩面前以假乱真挑起战乱”
水湘月说:“恨尹哥,一个恨字根本不能表达我对微儿的怨和愤怒。而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场战争怎么能是我单方面就能促成的我也是千辛万苦离开东昭王城才知道的,原来赫连有意与楚都联手攻打东昭,可是楚都王一直碍于没有微儿的消息而下不了决心,而我也只是恰好利用了这点罢了。赫连和楚都想扫平东昭的天下,而我也不想让微儿活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各取所需罢了,何乐而不为呢”
“我可不信楚都王会轻易信你的话。”叶尹也道出了微儿的疑惑。
想不到水湘月说:“那就得多谢东昭王宫里的思兰郡主了,有一次她主动上门无意中透露出许多事情。原来她和楚都现在的大将军有一段情,而且曾相约逃跑时还与微儿一起。我把这些事情拿出来一说,谁还会怀疑我不是真正的东昭侍姬十一呢”
原来老天爷都在帮着水湘月,难怪会天下大乱了。“相信你也不只是叙述而已,一定在许多地方添油加醋了吧,不然沈兆南在战场上也不会那么拼命。”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给他点儿动力也没什么不好。”水湘月说得很轻松,“我劝你还是赶紧回灵境去吧,别期望见到楚都王了。你也不想想都这么些日子了,要是能见早就见了。”
“是他不想见还是你不让他见”叶尹问得很直接。
水湘月笑了,“说起来你们也还有几分交情,就算话不投机也不至于面都不能见。可惜你这次来得太突然,我不能不小心你会跟楚都王说些我不爱听的事情。”
就某些方面来说水湘月顾虑得很对,可这却阻碍了微儿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那你今天来做什么送客么”
“算是这样吧。”水湘月道:“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要不然要赫连王知道你长时间在这儿逗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水湘月语声一落,屋外传来一声,“娘娘,王找您过去呢。”
听到这句话,叶尹突然冒出个主意,听着水湘月说:“你回去告诉王,就说本宫一会儿就到。”
水湘月站起身,看着叶尹笑得很得意,“希望你记着我的话,告辞。”
叶尹也站了起来,却道:“我会记得的。”说完,在看到水湘月转身的瞬间,迅速扬手劈在她身上。
水湘月还来不及反应就倒地了,叶尹朝里轻唤,“微儿,你快出来。”
微儿和林萧赶紧出来,一见倒在地上的水湘月都愣了,微儿近前,“尹哥,你”
“放心,我只是把她打晕了。”叶尹说:“我想到个办法,只是有些危险。”
“什么法子”微儿问。
叶尹看着水湘月不说话,微儿意会过来,“对,这是个好主意。”
只有林萧莫名其妙。
“事不宜迟,尹哥,快把她抱到里屋。”微儿说。
叶尹抱着水湘月进到里面后就出来了,林萧听着里屋稀稀啐啐的声响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水湘月从里屋走了出来,直看得林萧一惊,“你。”
叶尹轻拍他的肩膀,“别紧张,这是微儿。”
如此,林萧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姑娘要扮作水湘月的模样去接近楚都王,此计不失为条好计,可是姑娘的安全怎么办“姑娘,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微儿何偿不知,但这是现在惟一的办法,“大战在即,我必须加快计划的进度。尹哥,月儿若是醒过来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一直守着她,不会让她醒过来的。”
有了尹哥的保证,微儿才稍稍放心迈了出去。
林萧担心的站到门口,看着微儿让四个婢女相拥而去。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叶尹站到他身旁说。
“公子就不会担心吗”听着叶尹的问话,林萧问。
叶尹只笑不言,他安慰林萧,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王在哪儿”踩着温暖的阳光,微儿开口。
其中一个侍婢应答,“王正和赫连王一起在书房商议要事。”
适才来人说是让水湘月去见楚都王的,如此岂不是会遇到赫连百里微儿心里有些犯怵。且她也不知书房在哪儿,只能跟着方面引路的婢女移步。
水湘月的衣裳有一股淡淡的药色气息,似乎是她身子不好一直在做调理。也是,在那样冰冷的环境下生下景临,又不曾得到最好的照顾,在水家堡吃得再好也不容易补得回来。
转过墙角,她看到赫连百里从一门里走出来,身旁跟着巫师相雪玉,那应该就是侍婢口中的书房了吧。眼前是一片开阔之地,赫连百里往右边的连廊走来,微儿不想与他照面便从左边的连廊走去。
她注意到赫连百里正盯着她瞧,微儿有些紧张,如果是水湘月她会如何应付呢既然不知情,便装作没看见吧。
一到书房门口,婢女便自主守在门外。微儿深吸口气,迈过门槛进入室中。这俨然是一处作战室,若大的地图平躺在四方正正的桌子上,图纸上有许多画圆或打叉的地方。图微儿看不懂,但上面写着属于东昭境中的城池名称她还是认识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份东昭完整的地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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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响起珠帘的响动,微儿斜身,看到衣着随意的宫瑾轩携笑走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脑海里的宫瑾轩不像个王,可此时亲眼所见的宫瑾轩却有了几分王的气息。
“月儿,你可回来了,怎么样,你的劝说对叶尹有用么他答应走了么”宫瑾轩边说边走到桌子边,手指沿着一条黑线移动,似在研究什么。
微儿,也就是现在的水湘月道:“他不肯走。”
“叶兄的脾气可是很固执的,我就知道你会去碰一鼻子灰。”宫瑾轩头也不抬的说。
微儿只是看着宫瑾轩,他眼里燃烧着战争的火焰,并且他为此兴奋且乐在其中。人真的是会变的吧,水湘月如此,她也如此,连宫瑾轩也不能例外。
渐渐地,宫瑾轩徒然发觉这份安静很令人思绪不宁。他直起身笑看向微儿,“月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叶尹让你受气了”
微儿摇头。
宫瑾轩自然的拉着微儿的手站到桌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指着几条微儿看不懂的红线绿线黑线说:“你瞧东昭王御驾亲征的队伍在这儿,我方才与赫连王商议过了,由沈兆南带领五万精兵在阵前叫嚣吸引东昭王的注意力。小说站
www.xsz.tw赫连的大将陈华则领兵二十万左右包抄,如此一来只需一日就能将东昭的军队全数歼灭。届时活捉了东昭王,你想怎么处置我都不会有意见。”
水湘月不是恨她的么为什么要恨上祁冥夜
微儿此时终于可以确定了,因为祁冥夜杀了殷龙。
而宫瑾轩的解说,也让微儿感受到一阵紧迫感,“那你们可有商议几时出兵进攻”
“后日晌午,怎么也得让赫连的军队埋伏妥贴方可。”
后日,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时间再浪废了。胸口有心堵得慌,微儿捂着胸口长长吐纳。
宫瑾轩扶着微儿坐到一旁,细心的问,“月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难过的神情”
宫瑾轩眼里的担心是真心的,他受了水湘月的欺骗,付出的感情却是真实的。有些不忍若是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承受不住打击他一直活在一个骗局里,只因当年对于自己的一丝好感。微儿很抱歉,可又无可奈何。
敛下眼来,微儿轻轻地说,“我只是想到要死那么多人,心里不安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宫瑾轩蹲在微儿面前,“怎么了,去见了一趟叶尹就生出这些怜悯之心来了。当初不是你说东昭王再次狠狠的伤害你,你走投无路才想让我帮你报仇的吗眼看着大仇将报,你难道是心疼东昭王么”
微儿的心很难过,果真不忍将那层薄纸捅破。徒然伸手轻触宫瑾轩额间的发,带着无比惋惜的音色怅然言道:“可怜的三王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宫瑾轩闻声愣神,随即乍然起身退后一步,危险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月儿,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你。”
“月儿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她怎么可以把你变成这样”
“你不是月儿,你到底难道你”宫瑾轩忍声惊呼,“你是灵境圣女你怎么会在这儿月儿明明说东昭王三心二意,不仅霸占着她还强行把你占为己有困在宫里。是有你帮她,她才能从宫里活着离开。”
微儿摇着头,“的确是我帮她逃出宫没错,可事情根本就不是向她说的那样。”
宫瑾轩讶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的看着微儿说:“三王子,对不起,若非是我,也不会让你陷入这不仁不义的境地。然世事多变,命运使然,你我又能左右多少呢”
“本王现在是楚都的王,你为何要叫本王三王子。”宫瑾轩心里已有个不祥的预感,他不愿意承认。
微儿站起身,看着他道:“十一一直都称呼你为三王子,那年木芙蓉夜宴上如此,你曾援手救十一的性命亦是如此,三王子只是三王子,十一不想称呼三王子以外的称呼。”
宫瑾轩摒着呼吸承认这个事实,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十一姑娘,根本不会知道这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儿怀着不忍的心渐渐地开口,她将自己初次离开东昭后发生的事全然相告。
宫瑾轩讶声听完,随即瘫坐在凳子上,“这么说,我只是个被人骗了的笨蛋。水湘月,她只是利用我向你和东昭王报仇,而赫连王也借着我的愚蠢想要吞并东昭。怪不得当年他那么积极的借兵给我登上王位,原来早就算着此着。”
微儿点头。
宫瑾轩却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微儿可以理解,谁会愿意遇上这么大的骗局,“我出宫前去见过思兰郡主,现在的她一心吃斋念佛。谈起当年我们一起逃出宫又被抓回宫的情况,恍如隔世却又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宫瑾轩平静下来,看着微儿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兵荒马乱的环境,你来见我只是想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么”
“不。”微儿摇头,她说:“我不想你一错再错下去,我想你停止这场战乱。”
“错”宫瑾轩笑得很苦涩和生气,“难道我倾心于你是错么十一姑娘,如果这一切都是错的,那么这么些年的我都在干什么你真想让我承认自己的愚笨吗”
微儿滞声,是的,是她错了。这一切虽非她愿,却是因她而起。说宫瑾轩错的这类话,她太不负责任了。
宫瑾轩突然想到什么问题,他咄咄逼人的问微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东昭王会不知道吗还是他不想腹背受敌故意让你出现在我面前当说客的”
他说的好直接好残忍,仿佛是真的一样。“我出现在这儿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与东昭王无关。我只想知道知道真相的三王子,会不会停下战乱不让更多的人丧生”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宫瑾轩的表情在说明微儿的话很可笑,“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是你一句让我知道真相就能结束的吗十一姑娘,你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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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说动宫瑾轩不容易,只是没想到在开口后是如此的困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上受伤害最严重的人是你,可谁也不会愿意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微儿口吻很真诚也很无奈,可无法消除宫瑾轩在此事上所受到的委屈。
宫瑾轩一直不说话,看微儿的眼神越来越深。
末了,微儿叹息着问,“你要如何才能答应退出这场战争”
宫瑾轩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合眼沉思起来。少顷,才睁眼,又答非后问,“月儿在哪儿”
微儿说:“这新罗城是很难进的,好不容易进来了却又很难见到你。月儿去见尹哥,若是知道我在这儿月儿还不来捣乱么”
“她在哪儿”
宫瑾轩的声音变了,变得危险,而微儿亦无法识别这份危险到底因着何来且这里是新罗城,要藏水湘月肯定是藏不住的,“你会把她怎么样”
“你觉得我会对一个欺骗我的人怎么样”
宫瑾轩回答得很快,微儿一时间竟无法反应,可她能想到的只有一点,“不,你不能伤害她。”
“她是一个想让你死的人,你还会护着她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是很奇怪,但就是谁也不能伤害她,“我没有姿格祈求你任何事情,可关于月儿我也是不会让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觉得知道真相的我会让你把她藏起来吗”
不会,微儿叹息道:“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宫瑾轩又紧紧的盯着微儿好一会儿,她眼里有矛盾,可这矛盾微不足道,很快就让不移的的坚定给覆盖了。“我暂时不能答应你。你可还记得当年在安楼小镇上的某一夜,我向你表白。”
记得,她以为宫瑾轩认错了人,“记得。”
“就算月儿不欺骗我,我也要向东昭王证明自己是有能力与他势均力敌的。”
这便是男人间尊严的较量了,微儿无法涉足其中。“你不再是我所认识的三王子,而变成了一个让权势支配的平常男人。”
听到微儿这样说,宫瑾轩愣住了。总而言之,自己在十一心里的形象生异,难勉有些不舒服。“那东昭王呢他一直是个让权势支配的平常男人,你却如此的深爱着他。”
微儿闻声却淡淡的笑了,“你说得不错,他一直是个让权势支配的平常男人,所以他从来没变过。可是你呢,就因为他的一句嘲弄就把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值得吗”
宫瑾轩无语了,被微儿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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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站起身,看向门外说:“我希望你能在明日这个时候给我答案,退出这场战争,让一切都早点儿结束。”
微儿走了,宫瑾轩匆匆两步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的游来游去。
按着记忆中的路回到尹哥所在的小院儿,林萧急忙迎上来,在确定姑娘无事时松了口气。
叶尹站在门口看着她走来,“微儿,情况怎么样”
微儿迈步进屋,叹息着摇头,“明天这个时间就会有答案了。眼下最着急的是一个军情要传递出去,林萧,你必须趁楚都王还没什么戒备时赶出城去。去告诉祁冥夜,楚都和赫连准备在后日早晨发起攻击,沈兆南会作势在阵前叫嚣,而由赫连大将陈平所领的军队则会左右夹击。”
“什么”林萧惊道:“这怎么可以。”
“所以你现在不能逗留,如果我此行的目的达不到,东昭会在这一战一败涂地。”微儿催促他,“你赶紧走吧。”
“可是属下的任务是保护姑娘的安全。”林萧很想走却又不能走。
是啊,祁冥夜若见着他还不把他皮剥了想了想,微儿进到里面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纸笺,“届时把这个交给王,他就会明白了。”
“那属下走了,但很快会赶回来。”他只是去报信而已,用不着多少时间。
微儿淡淡的笑了笑,只是届时他想回来也回来不成了,随即目送林萧离开。
回到里屋,看到水湘月安静的躺在床榻上,她昏睡的样子简直与自己一模一样。
“她一直说我们之间有一个是多余的,我做了灵境圣女她便觉着自己是多余的。为了证明不是多余的,她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到最后,她又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么”
微儿语色很是感伤,叶尹闻声不忍,“她以为这个世间所有人都欠她的,殊不知这世间根本无人欠她什么。你何必为她感怀,她根本无法理解。”
尹哥说得不错,水湘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只记得自己想什么,要什么,并为之付出努力。
水湘月皱皱眉,有苏醒的迹象。叶尹毫不犹豫的又是一下,将其打晕。
夜半,微儿让恶梦惊醒。
梦里催促战争的号角声犹在耳畔,那么的急切,那么的血腥。她看到一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战乱,旌旗乱倒,冒着淡淡的薄烟。到处都是死亡的士兵,到处都是横七竖八没有一丝生气的尸体。好冷的风啊,吹得人汗毛直立,惟有在惊恐着发不出声的恐惧。
惊醒后再无睡意,就睁着眼到了晨曦。
到了宫瑾轩给答复的时间,微儿让来人又请到了宫瑾轩的书房。
房间里一时无人,微儿便注意着那张东昭地形图。昨日宫瑾轩就是站在这个位置,告诉他与赫连百里的雄伟计划。地图上画着很多小城门的线条,且都有注明是属于东昭的什么地方。
“这图是赫连王拿来的。”出现在门口的宫瑾轩说。
微儿抬起眼,看着宫瑾轩迈过门槛,“这张图的细致你是想象不到的,它清晰的标明了东昭的每一个角落。赫连王能弄来这份地形图,则表明他对付东昭的决心。而与我楚都联手则会事半功倍,如果在这紧要关头我退出这场战事,你可有想过后果”
微儿不敢去想后果,更为好奇如此重要的东昭地形图怎么会落到赫连百里手中惟一的可能,应该是在妃卿身上了。身为东昭巫师,风宇哲有这样一份地形图并不奇怪,而他对妃卿是没有防备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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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了太多的事情,有什么样的后果若我能一力承担就不会说个不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微儿微微斜身,迎着宫瑾轩的目光,“我是来听你的答复的。”
宫瑾轩并不正面回来微儿的问题,而是近到与微儿只有一步的距离,“东昭不会甘冒风险让你只身来这儿的,可是你出现了,目的是要我退出这场战争。如此一来,东昭王一定有什么主意是不是”
微儿从不怀疑宫瑾轩的睿智,他能想到这里说明他有认真考虑自己提出的建议。别过身去,那双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神逼得微儿心神不神,“我只是想要你的答复,其余的又与有我什么干系”
听着微儿这样作答,宫瑾轩更笃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只要我答应退兵,你就什么条件都答应”
微儿闻声再次看向宫瑾轩,缄声不言。
“如果我退出这场战争的条件是你得陪在我身边,不准再见东昭王你会答应吗”
是不是男子一旦做了王,都免不了习惯威胁人祁冥夜如此,赫连百里如此,如今连宫瑾轩亦不能例外。“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也说受伤害的人是我,总得让我有个发泄怒火的地方吧。”
宫瑾轩的声音听来很矫情,似在逼迫她又似答不答应全由她,为难的只有微儿而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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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能做的亦只有这个。”宫瑾轩并不急着等微儿的答案,“明日一早就要开战了,你还有一下午的时间考虑,毕竟从新罗城到主战场来回有半天的路程。”
一下午的时间么微儿想到了昨夜那个恶梦,横尸遍野的恶梦。又想到答应宫瑾轩会如何宫瑾轩撤兵后东昭会赢了这场战争,尔后呢自己呆在宫瑾轩的身边祁冥夜会答应么答案是肯定的,届时又是楚都与东昭的较量。楚都的军队在东昭与赫连较量时休养生息,等到东昭完胜再来与楚都对战,胜败一眼便明了。到那时,何偿又不是尸横遍野,哀嚎满地。
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宫瑾轩见微儿凝神犹豫,更为自己这些年所受的欺骗感到愤怒和委屈。转身欲走时微儿叫住了他,“等等。”
宫瑾轩猛然回身,眼中无意透着期待。
微儿发觉自从自己被水湘月在灵境推下河以后,她的人生就充满了没得选择。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能出头,目前却又是大同小异的情形,“我答应你。”
宫瑾轩眼中闪过一道精亮的神采,疾步近前拥抱着她,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异常的激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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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一世那么漫长,导致微儿是如何回到畅欣阁的都不知道。
在门口险些与叶尹撞在一起。
叶尹握着微儿的双肩,看着她一脸的沮然轻声问,“怎么了是宫瑾轩不答应是不是”
微儿不语,叶尹拉着她进屋坐下继续说:“这事本来就不易成,如此也是天要亡东昭,与你有何干系既然事情没有好结果,咱们就走吧,我看这新罗城也是个是非之地。”
微儿无力的摇摇头,“不,尹哥,他答应了。”
答应了这倒叫叶尹惊奇,他笑里携着几分自嘲和讽刺,“我和师傅不知费了多少功夫都没能说到宫瑾轩,看来还是要你亲自出马才行。”
微儿勉强的掀唇,她说:“尹哥,我好累。”没有了楚都的军队,赫连百里的一切就与祁冥夜旗鼓相当了。
“累就先回房歇会儿。”叶尹不想在这儿呆太久,因为有赫连百里的缘故。
微儿点头,临行前还不忘进到里面去看看水湘月。
她依旧安然的睡着,仿佛只是很平常的睡着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看到她就会想到殷龙,想到殷龙就会想到这些年她为取自己的性命费尽了心机。到头来,殷龙死了,她的仇也报不了。她丝毫没感觉庆幸,只为水湘月感到悲伤。
回房歇息,微儿只是坐在床沿上发呆。继尔看着窗外下沉的夕阳消失,余下嫣红的颜色,这一下午就那么过去了。
今夜十五,月如银盘悬挂在树尖。如水的月光层层铺下,飘逸柔和。
叶尹之所以没有选择在事情结束后立即带微儿离开的原因,就是今夜十五,他以为微儿依旧会在月下沐浴阴灵。可等到晚饭过后许久,也只见她在庭院中望着月亮出神,不见她盘膝而坐。
带着几分疑惑开口,“微儿,你怎么还不打坐”
也难怪尹哥会奇怪了,她不曾将自己再次丧失灵力之事告诉离鸢,尹哥自然也不会知道。可是,她不说也是瞒不下去的。“我不配再拥有灵境圣姑的光环了。”
怎么微儿越来越奇怪,“微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那日我去看水湘月,她用圣灵石诱我并推我入荷花池。腹中骨肉受惊早产,大有夭折之象。我只能将自己的灵力全部注入到景佑体内保他性命,这是犯禁的,所以我不必在月下沐浴阴灵了。”
微儿的话让叶尹大为震惊,他脑海里立即想到当年她产下小意后师傅逼下服下禁药的痛苦场景,很想恼她,可又想到她想救一条幼小的生命,再恼也说不出口了。“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圣灵石呢圣灵石还在月儿手里么”
“圣灵石我留在了景佑身边,直到他长大成人拥有分健康的体魄为止。”
微儿这么做是对的,叶尹无法反驳,“这下子你要怎么向灵境交待”
微儿淡淡地笑了,“我从来都不是个合格的圣女,也许我真的是多余的吧。如果是月儿,她一定做得比我好。”
“如果命运真的重新安排,我可不想你变成水湘月。”叶尹笑道。
微儿斜身看向叶尹,笑容里携着无法言语的感激,“尹哥,谢谢你从小到大一起都陪着我。不论是我闯祸的时候还是被爷爷骂的时候,你总是陪着我。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对于微儿突然的感怀叶尹有些无措,他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捏着微儿的脸蛋,“别跟我肉麻,我可不。”
空气中突然飞来一柄必须匕首,泛着寒光刺向微儿。叶尹顺势夹在两指间,拉过微儿于侧,随即危险的看着出现在拱形门下的女子,“是你,你在干什么”
...
叶尹扔下匕首,指间被划破了皮。小说站
www.xsz.tw微儿露出不安的眼神,看着相雪玉由暗处走出站到月光下。她不禁失声,“怎么会是你”
“很意外吗”相雪玉冷声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完这话微儿就后悔了,她现在的身份是水湘月。可相雪玉怎么会去杀水湘月,那一定是她的身份这么快就曝光了。
“为什么”相雪玉近前一步道:“昨日见你时王就说你不一样,如果是真正的湘妃娘娘断然不会刻意避着走。在我们还没弄清楚事情之前,想不到真是圣姑出现并且搅了我王的计划。现在楚都王要退出明早的战事,岂不是害得我赫连左右为难所以我要杀了你,只要你死了楚都王才不会动退出战争的念头。”
“这么说来你们一直都知道呆在楚都王身边的人是假的。”
相雪玉继续冷笑,“那是当然,就算你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不同地方就是不同,我主英明岂会不知只有楚都王才会被那假的十一姑娘骗到。”
赫连百里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到这个地步,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劝你还是呆回赫连百里身边去,利用你仅余的灵力该做什么做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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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这话并无其他意思,可在相雪玉听来就是特别的刺耳,“从前我还敬你几分,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个必要,看剑。”
叶尹将微儿拦在身后,剑在室中未曾带出来,只能操起一旁支撑盆栽的竹杆迎战。
微儿站在一旁看着尹哥出招收招,那相雪玉招招紧逼,大有快速攻下尹哥之势。然尹哥也不甘示弱,见招拆招,更改收招为攻招。
眼看着相雪玉就要招架不住,叶尹也力在将她制服。就在打落她手中之剑的瞬间,一道强劲的内力朝叶尹催去,迫使叶尹不得不从相雪玉面前跳开。
紧接着微儿看到赫连百里收袖,随同宫瑾轩而来。
叶尹本能的站回微儿身旁,看着两位现如今左右着天下存亡的君主。
“好久不见圣姑,圣姑风采依旧。”赫连百里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话。
微儿迎着赫连百里的那双毒眼,还礼,“不及赫连王。”
“圣姑谦虚了。”
微儿掀起一方唇角冷笑,目光瞟向相雪玉处,“我应该再谦虚些,不然也用不着相巫师如此犯上问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是真的生气,才会拿出身份压人,虽然她知道这重身份起不了什么作用。
在场的人皆头一次听到微儿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由得讶然。宫瑾轩瞪着相雪玉,“相巫师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本王可是有言在先不得对微儿姑娘无礼的。”
相雪玉默不作声的看向赫连百里,她希望有人告诉她没有做错。赫连百里不以为然的笑道,“这事儿的确是她鲁莽了,然好在圣姑安然无恙,否则本王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说话的腔调和声音永远都那么虚伪,“如果我的死能让赫连王有大罪过,且这个罪过能使赫连王害怕的话,那我很期待相巫师的下次动手。只是要找准时机,不然又是一场空。”
“呵呵。”赫连百里眯起眼来干笑两声,“圣姑好像很讨厌本王,难道你忘了在赫连境内本王曾对圣姑你照顾有加吗还是说本王曾差点剥了东昭王的皮的缘故,让圣姑娘你怨恨我至今”
他还有脸提这此事微儿对赫连百里真是又高看一眼,“提这个干嘛难道是想让我谢你谢你一直以来没有停止过的阴谋和算计,离得那么远都还能运筹帷幄。”
有些人不理解微儿这话的意思,只好看着赫连百里会怎么解释。
赫连百里笑了起来,“本王可以认为这是圣姑在夸奖我吗”
微儿想到与筱公主死前的那一面,冷声叹息道:“筱公主生前有句话托我带给你。”
赫连百里脸上的笑开始变硬,听着微儿继续说:“你交给她的任务虽然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但她还是很出色的完成了你的任务。你让她在活着的时候活着,该死的时候死了,她希望你能放过她母妃的族人。”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小虫子惆怅的低鸣声。
良久,赫连百里才道:“看来你与公主关系不错。”
微儿不想再说话索性缄了口,叶尹说:“二位都是难得与在下见面,本想多聊聊,可惜今夜实在太晚了。”
是人都能听出叶尹在下逐客令,宫瑾轩的眼睛一直落在微儿身上,像是在期待什么。
微儿感受到了,却要装着没看见。
“好吧,告辞。”赫连百里开口的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踏破了月色下即将归于的宁静。
“王。”
来人又是众人所熟悉的,沈兆南。
他一身作战盔甲着身,行色匆匆,满脸的焦虑和疑惑。一进畅欣阁见到这么些人,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而是直接站到宫瑾轩面前质问,“王,你为何要命我退出明日与东昭的作战,咱们可是好不容易将东昭逼入绝境,错过这个机会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宫瑾轩能看得出来,沈兆南肯定是一接到命令就直接从战营赶回来的。对于这场战争他付出了不少,就这样退出肯定会有费解和不甘心的猜测。“兆南,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为什么”沈兆南几乎吼了起来。
宫瑾轩没有回答,赫连百里开了口,“沈大将军,你就别难为你主子了。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本王也是男人,本王都能理解,你不可能不明白的。”
赫连百里根本没替宫瑾轩说话,反而在火上烧油。
沈兆南红了眼看向赫连百里,“你什么意思”
赫连百里不言,直接朝微儿的方向看去。
沈兆南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到微儿时愣了一下,“湘妃娘娘”
“什么湘妃娘娘”赫连百里惟恐天下不乱的开口,“你看清楚了,她怎么会是楚都王亲封的湘妃娘娘,她是灵境圣女微儿。”
...
在沈兆南的心里王不是有湘妃娘娘了吗怎么又与灵境圣女微儿扯上关系了
看着沈兆南五大三粗的脑子,赫连百里气就不打一处来,非得让他说明白,“也许直接说东如昭王的十一姑娘你会比较熟悉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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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十一姑娘怎么会是灵境圣女”
这次也不难怪沈兆南会奇怪了,就连他也是思量了很久才能确定,“十一姑娘一直都是灵境圣女,之前呆在你主子身边的湘妃娘娘是假的,她是个冒牌货,真正的十一姑娘怎么会看上楚都王”
“赫连王,你说话过份了啊”宫瑾轩不悦的开口。
沈兆南终于明白了什么,而对于这个曾与他一同设计逃离东昭王宫的十一姑娘,他内心是有点点愧疚的。毕竟他曾将她带出宫后就生了抛弃他不再同路的想法,可是现在她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他的心上人思兰郡主却音讯全无。他不管宫瑾轩为什么而战斗,而他却是为思兰郡主战斗。早点儿拿下东昭,就能早点儿夺回他的心上人。靠着这个信念,一直将他支撑到现在。而现在,王居然说退出战争,就因为眼前这个女子。如此一来,他之前的坚持都算什么
不,不行,不能退出这场战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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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着沉重的步子向微儿和叶尹走去,叶尹稍稍挡在微儿面前,“你想做什么”
沈兆南不理叶尹的问话,而是驻步怔怔的盯着微儿,“是你让王退出这场战争是不是”
已经是了,为何还要确认而她也不回避的回答,“是。”
“为了什么”沈兆南自问自答,“你曾经不是很痛恨东昭王的么如果你不想看到东昭灭王,你可以滚回你的灵境去眼不见为净不是吗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重要时刻出现在楚都意图毁了我王的意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就算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答应就这样轻易退出战争的,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东昭王,让他和他的东昭死不葬身之地。”
微儿的脑袋的轰的一声骤响,她没想到沈兆南的绝心会是如此之大。因为什么因为思兰郡主。
“沈兆南,你放肆。”叶尹和宫瑾轩都听不得沈兆南这样对微儿说话,宫瑾轩抢在叶尹之前开口,“身为臣子你的本份去哪儿啦”
“王。”沈兆南回身冲着宫瑾轩怒吼,“就这样退出这场战事你甘心吗咱们规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与赫连一起打开今时今日的局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一旦退出,是想让咱们承认被人耍得团团转吗你甘心吗你让我怎么去向那些一直以来在前线冲锋上阵顽强杀敌的将士们交待你不能这样自私。”
这样的话赫连百里听着很舒心,倒觉得自己在刚听闻宫瑾轩的退出言论时的劝说太过疲乏,还是自己的属下的话有说服力些。
显然,沈兆南的话很容易动摇人心。微儿真的担心宫瑾轩会反悔,她从叶尹身后站了出来,“沈兆南。”
听到微儿喊他,沈兆南转过身来。
“你凭什么说楚都王是自私的”微儿问。
沈兆南答:“为了你他置众将士于不顾,难道还不是自私吗”
微儿换了种方式问他,“你喜欢人血么你喜欢看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死在你的刀下么你喜欢看到横尸遍野百姓居无定处么还是你喜欢看到成堆的尸骨睁着空洞的眼睛阴森森的盯着你”
沈兆南被这个问题问呆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所以他答:“这就是战争。”
“所以你喜欢”微儿紧着问。
“是战争就会死人。”沈兆南紧着答。“你可以当我喜欢。“
“可思兰郡主不会喜欢的。”
沈兆南微张着口,再也回答不了微儿的问题。
微儿沉沉的吸了口气,“你知道思兰郡主现在都在做什么吗战争开始后她每日吃斋念佛,我问她这样有何意思她说她在为死在你刀下的亡魂超度。我说战争会死很多人,她说那她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替你偿还罪孽。和你一样,思兰郡主从未忘记过你。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想想她,你对得起她吗”
沈兆南痴痴的看着微儿,只因他太久太久没有思兰的消息了。
“楚都王为了我退出这场战争,是自私;那你呢你为了思兰郡主享受战争、控制战争这又不是自私是什么你与楚都王私交多年,这一路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你会不知道我何偿不理解那份不甘心的放弃会有多么的纠结和折磨人,可他既然能做出决定说明他有勇气,那么你呢你想思兰郡主用一辈子的时间为死在你刀下的亡魂超度么”
微儿的话将沈兆南完全的敲晕了,一想到思兰跪在菩萨面前为他所做的事情,他心如刀绞。
啪啪。凭空响起的两声鼓掌是赫连百里拍的,他看了看呆愣的沈兆南,再看看微儿说:“圣姑好口才,这一番说教连本王听了都难免为之动容。不过你骗不了沈大将军的,他不可能听不出来你是担心方才沈大将军的话动摇到楚都王的决心,只好故意搬出思兰郡主好打压沈大将军的积极性。这样一来楚都就能彻底的退出这样战争,而你也达到目的帮助东昭王说服楚都退兵后他得以有机会苟延残喘的休息。真是精彩,本王甚至忍不住鼓起掌来。”
微儿觉着怎么什么事从赫连百里嘴里说出来就能本质和意义完全颠倒呢再看沈兆南的表情,显然她方才的用意完全多余了。
“赫连王说得对,我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被你混淆视听。”沈光南的眼睛冒着坚定不移的光,“我一心只想救出思兰,为了思兰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思兰若真想着我,断然该有与我一样的决心,我不会被你骗了。”
“你会后悔的。”微儿亦说得很坚定,此时微儿脑海里的思兰郡主很可怜。
“该后悔的人是你。”沈兆南突然目光一凶拔刀向微儿砍去。
好在叶尹之前与相雪玉动武时的竹杆还没丢,立即替微儿挡开,“沈兆南你疯啦。”
...
“兆南,你快点儿住手。小说站
www.xsz.tw”宫瑾轩亦跟着喊出声,可有叶尹在,微儿的安全他还是比较放心。所以不敢靠得微儿太近,怕更加刺激沈兆南。
沈兆南谁的话都不听,只危险的看着微儿露出杀意,“我不管你是东昭的侍姬十一,还是灵境的圣姑,只要你左右我王攻打东昭的决心我就容不得你。”说完又与叶尹扭打在一起。
宫瑾轩有些紧张叶尹和微儿的安全,赫连百里却站在一旁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微微的笑着。
对于已油盐不进的沈兆南,微儿实在想不出办法叫他收手了。不安的看着招招强势的二人,微儿紧张到双手紧握。
而此时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水湘月醒来后躲在门背后,看着庭院中沈兆南与叶尹不分上下的打在一起。躲在门背后好一会儿,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她好不容易才让事态发展直此,怎么能让小小的微儿毁了她精心策划的一切
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她还没看到东昭灭亡,还没听到东昭王死在战场上的消息,战争绝不能停止,楚都绝不能就此退出。微儿啊微儿你一次次破坏我的好事,教我如何能放过你
她看见宫瑾轩、相雪玉还有赫连百里的注意力也都聚中在那打架的二人身上。栗子小说 m.lizi.tw她还看到离微儿不远的地方躺着一把匕首,泛着微弱的冷光。
那匕首似会说话一般,轻轻地呼唤她,呼唤她,直叫得她呼吸急促邪念横生。悄悄的走出来,悄悄的又避在廊柱边。
突然,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入庭中。
对于庭院里凭空多出来的一道人影,人们都有些惊讶。他们看着水湘月朝那把匕首冲去,却只有叶尹一人知道水湘月想干什么。
叶尹挥开竹杆闪过沈兆南挥刀的攻击,转身朝水湘月奔去,而此时沈兆南却没放过他紧追其后,平举着刀径对着叶尹的后背。
微儿看着水湘月捡起匕首不顾一切的朝自己刺过来,她惊住了,就在那把匕首靠近自己的寸许间叶尹的竹杆落在水湘月的手上打掉了她的手里的匕首。而与此同时沈兆南看清叶尹在做什么也看清了形势准备收刀不背后伤人,可他背后突然有一道强力猛然一推,他的刀就那样穿过了叶尹的身体。
沈兆南惊呆了,他顺势回头,看着赫连百里阴狠且得逞的笑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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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兆南又吓得拔出刀,叶尹的血像雨一样四溅开去。
“尹尹哥。”眼泪没有预兆的涌出眼眶,微儿傻傻的轻声呼唤。
叶尹听见了,他痛苦的脸上扯起一抹微笑,随即身子向后倾去。
“尹哥。”微儿冲过去抱住叶尹带血的身子,让泪水模糊视线看不清熟悉的尹哥的脸。“尹哥,你别吓微儿。”
“叶兄。”宫瑾轩也跑了过来,皱紧了眉头看着血流不止的叶尹。
叶尹的视线开始晃了,等到他能清楚的看清宫瑾轩,才道:“你能答应退出这场战争,我很高兴。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请你帮忙好好照顾微儿。”
宫瑾轩难过的合眼,叶尹看着微儿悲戚万分的眼睛,“对不起微儿,尹哥以后都不能在保护你了,咱们的尹微园你要好好照看,特别是我亲手栽的那几株梅花树,以后你看着梅花看了就当看着我一样。”
微儿痛苦的摇着头,哽咽声无限悲痛,“不要,尹哥,不要离开微儿,不要。”
“傻丫头,尹哥最不喜欢看到你哭,好遗憾啊这次没多少机会看到你笑。”
“不要不要。”微儿的身子开始发颤,她害怕尹哥就这样离开他。
叶尹的视线轻飘飘的,飘向了不远处拿着刀似乎还回不过神来的沈兆南身上。“大将军。”
叶尹的声音一响,沈兆南手里的刀顿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他不是直接想杀叶尹的,但他却是个间接凶手。他跄踉着步子来到叶尹跟前,就这样站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听着他说:“你不能杀微儿,他于你非没无仇却是有恩于你。知道当年你的这双废腿是怎么好的吗是微儿产下了孩子,用她女儿的血滴入的伤患处才使得你的双腿复元的。你要杀你恩人的母亲么”
沈兆南闻声站不住了,他猛的瘫坐在地上,盔甲声溢出的脆响传了好远好远。
“别再说了,尹哥,别再说了。”看着尹哥越来越苍白的脸,微儿真希望那一刀是刺在她身上的。
叶尹用沾满血的手握着微儿的手,“把我带回灵境去,骨灰撒在偏峰我们常背着师傅去玩耍的。”
语声未落手却落下,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一般。
泪滴下,溅在叶尹的胸前,与腥红的血色融为一体。
微儿也跟着合眼倒在了宫瑾轩的怀里。
灵境叶尹死了。
叶尹死的那夜,水湘月、赫连百里和相雪玉相继离开了新罗城。
楚都在次日彻底退出了这场合战为东昭赢得了时间。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风宇哲藏在裙带山的军队攻进了赫连境。赫连百里中计后闻风率军回去救援,又遭遇东昭尾随的夹击。
形势逆转了。
微儿几乎每天都要亲耳听到宫瑾轩向她叙述的战事情况,而她每每只是看着叶尹的骨灰匣发呆。这个时候,宫瑾轩静静的陪着她,沈兆南则守在门外从不进来。
微儿从宫瑾轩处还听到沈兆南杀害叶尹的真实情况,沈兆南无意杀叶尹,是赫连百里从背后推了一把。所以她不能怪沈兆南,应该怪赫连百里。
可是她谁都不怪,只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水湘月说得对,她是多余的。
如果不是她,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受伤害了。
“都三个月了,叶兄不会愿意看到你一直这样为他伤心。”宫瑾轩轻声说,不忍看微儿伤心的眼神,更明白她留下来完全是因为那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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