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馥柳虫/雪萤冰月
:飒小飒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民俗系列之华彩
作者:馥柳虫
越华彩瓷,是南大门楚越的代表性精美艺术陶瓷。小说站
www.xsz.tw然而它却面临着重重窘境。
重活一世,他能否扭转这个窘境咦他不止重活了,还
本文又名四个葬礼一个婚礼什么鬼或名酱油也能当主角喂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近水楼台重生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石玉衡┃配角:廖祺昀,前篇的众人┃其它:
、重生
家里正上小学的龙凤胎放学回到家,放下书包洗了手,马上帮正在做饭的妈妈洗菜拿碗。只是往日双口相声般说着一天经历的兄妹俩,今天却只有妹妹在说个不停,哥哥则面无表情的摆放着碗筷。
正忙碌着,爸爸下班回来了,跟孩子们打了招呼,每人亲了额头一下后便转进厨房给妈妈打下手,没人注意到此时男孩眼里的诧异。
都是自家人,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往常一家四口会互相打趣,或说说一天的趣事,又或者兄妹俩逗逗嘴。可今天,儿子一改往日活跃的表现,整顿饭都只沉默地埋头扒饭,唯有父母给他挟菜时,才抬起头看给他挟菜的人一眼,抿抿唇轻声道谢,接着埋头扒饭。
石蕴寒心底奇怪,平日儿子在饭前偷菜吃、饭中只挟自已喜欢的菜、遇到父母挟过去的不喜欢的菜会耍赖不吃推回给父母;今天一反常态,客气得像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一样这是怎么了他不由得开始担心。
石家饭后的整理是一家四口轮流做的,今天轮到儿子。等他整理好碗筷,准备回自已房间,石蕴寒说道:“玉衡,跟我来一下。”
早在他出声的一瞬间,石玉衡身体微不可见的僵了僵,听到后面的话,他悄悄握了握拳,转身应:“是。”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关上门,外面两位女性对视一眼,小的那个道:“今天放学的时候哥哥就一直没有说话,连我挠他痒痒都不肯笑一下。”
妈妈先是斥责女儿:“你们是骑自行车回来的吧是不是在车上挠他痒痒难怪哥哥不理你,不然你们都会受伤”
女儿急道:“我没有只在取车时看哥哥还是那样,所以才去挠他的而且当时”她努力模仿哥哥的表情接着说:“他说:别闹妈妈,那时的哥哥好可怕好像爸爸生气时的模样”
看女儿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妈妈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爸爸会解决的。”转头看着书房门,眼带担忧。
书房里,父子俩相对而立。石蕴寒越发奇怪,以前儿子性子顽皮,不太听管教,从不肯像刚才那样乖乖跟进书房,即使来了,说教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说狠了,还会撒娇耍赖卖萌,令他心软。
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家儿子也能这样笔直端正的站在他面前,态度严谨。皱着眉问:“你怎么了,似乎心事重重的”
小少年一顿,垂目敛下眼内疑惑,“没什么,午休时做了个恶梦,大概受到些影响。”
石蕴寒眉头更紧,他自认教育方法不错,从未有体罚或相似的对身体心灵不好的惩罚,为什么儿子好像很抗拒与他相处“玉衡,若真有事,不妨说出来,爸爸虽然不会帮你解决,但或许可以提点一下。”
石玉衡摇摇头,像是为了肯定自已的话:“真的没什么,父亲。”
儿子居然对他以“父亲”相称这简直是前所未有过的情况,石蕴寒眉头已经紧得能夹住一条发丝了,思来想去,又明白儿子是决不肯说了,只能叹道:“算了,如果确实是恶梦所致,就早点休息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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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衡点点头,“父亲晚安”微微向后缩,躲过对方伸过来要揉他头发的手。
石蕴寒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儿子转身离去,半晌,听到妻子的问话:“谈得怎样”
将人搂入怀里,很委屈的道:“儿子跟我不亲了怎么办啊老婆,儿子才十岁,难道这么早就已经进入叛逆期了吗”
抬手拍拍埋在颈侧的脑袋,赵云玉安抚道:“刚才看玉衡的神色就知道不行,已经让女儿去跟他谈谈了,他们是双胞胎,玉衡应该会说的。”
也只能寄望于此了,石蕴寒搂着妻子将刚才父子俩相处的情形一一告诉她,赵云玉的神色也是越听越严肃。
夫妻俩自孩子们出生后,便很注意关心他们各方面的成长,自认都没有落下,照理说儿子在丈夫的循循善诱下,应该不会隐瞒自已身上发生的事情,除非某些方面的醒觉,然后觉得不好意思
与书房里温情脉脉中带着担忧的夫妻俩不同,石玉衡的房间里,石瑶光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的站在自家哥哥面前,“坦白从宽快给我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石玉衡无辜的看着她,抬手揉她头发,“小燕儿,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堂妹石瑶光与他出生相差一年,两人很小开始直到初中毕业都住在一起,可能因为这样,兄妹俩感情十分好。
石玉衡的小叔是名出色的骨伤科医生,更从事着无国界医生这种极其危险的职业,妻子因受不了长期被忽视与担惊受怕愤而离婚。离婚后才检查出自已怀孕了,生下女儿后本想自已带,却遇上了后来的丈夫,因着丈夫的不喜,便将女儿扔给前夫抚养。
然而小叔医术虽了得,却不会照顾孩子,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将女儿交由兄长夫妻照顾。
石瑶光到伯父家时,正好遇上燕子在屋檐下筑巢,所以得了个“小燕儿”的小名,直到石玉衡死前,都一直在用。
石瑶光顿时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哥哥你不喜欢我了为什么有心事都不和我说”她不明白怎么回事,以往万试万灵的双胞胎之间的特殊心灵感应,自中午起就失效了,她惊慌起来急忙跑去哥哥教室找人,见他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石玉衡笑着说:“放心,我只是午休时做了噩梦,一下子回不过神来。真不用担心。乖,回去做作业吧。”
石瑶光惊恐的看他,“哥你不是吧那么点作业竟然还没做完”伸手去探他额头,以确认自家哥哥没有发烧。
两人都是四年级,虽然要学的东西多了,但学习上发现的问题多在学校里就能解决,而且老师们从不会多留课外作业,所以两人的作业基本都能在上课时跟着老师的指导完成。石玉衡以前极少会带作业回家做,今天是怎么了
石玉衡一愣,迅速回神,“不是说了吗,午休时做了噩梦,没精神做作业,所以乖乖回去吧,我要做作业了”好说歹说,终于将人哄了回去。
石瑶光无奈地退走,关上门一转身,便看到自家爸妈眼巴巴的看着她,她摇摇头,“哥他不肯说,妈妈,我觉得哥像是心里有事。”双胞胎的特殊感应有些微的复苏,她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夫妻俩对看一眼,“最近你哥遇上什么事了吗”
石瑶光还是摇头,每天上学放学兄妹俩都是同进同出,再加上心灵感应,她完全感觉不到哥哥遇上过什么事。
不知道房间外的家人在猜测他遇过什么事,石玉衡送走堂妹后没去翻书包,而是躺下来整理自已的情况。
中午醒来时,发现身处小学时的教室已经够吃惊了,接下来看见小学时的老师仍是那么年轻,身边的同学们也是那稚嫩的模样,他生长于信息爆炸的年代,又经堂妹多年荼毒,也猜到自已是重生了重生到了自已十岁的时候
这样想着,眼帘慢慢阖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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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句比一句刺人的辱骂声、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碎裂声、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
石玉衡木然站着,双手维持着抱住什么的姿势。看着对面怒火冲天的男人和满地的碎块,一言不发。
作为妻子,女人一点也没有劝阻丈夫的意思,反而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你整天不是对着这些冷冰冰的东西,就是拿那些脏兮兮的泥巴当宝贝。怕是已经忘记还有父母要怎样回报了真是个不孝子”
男人瞪着石玉衡,“我们养了你那么多年,居然对这些冷冰冰没有生命的东西比对我们还好现在好了,全摔碎了,你也别想再回去重做,我看到一次砸一次乖乖的给我去找份正经的工作,而不是对着这些朝夕不保的东西”
“说够了吗”石玉衡淡淡地,似乎不知道这两个人责骂的对象是他。
男人哼了声,“这是什么语气这是儿子该有的吗”
儿子呵,石玉衡心里冷笑,他忍了那么多年,就是因为“儿子”这个身份。他以为全心全意的孝顺尊敬,除了瓷器这一样,其它全对这对男女几乎言听计从,就能够避免父亲的打骂嘲讽和母亲的泪眼攻势,结果呢
一步步的忍让退避,果然还是让这对男女认为他是个可任两人又捏又搓的泥娃娃了。
看他没有回答,男人显然还认为面前站着的还是那个只要他脱下皮鞋、拿出竹条,就会害怕得缩成一团的孩子,扬起大手照着那张俊秀的脸庞用力扇下去
石玉衡看也不看,抬手一把攥住,“石先生,这是公众场所,刚才你的所为已经有人报到警局,很快就会有人来,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你这个不孝子”手被牢牢攥着,本来就怒火的男人此刻更是满脸涨红,“快放手”
还在温情“劝说”的女人终于黑了脸,冲上前用力去掰儿子的手,“你干什么怎可以这样对父亲放手”
石玉衡看了眼女人,终是慢慢放手。只是才稍稍放开,就被女人用力推倒地上,骂道:“我们生你养你,到头来,你就这样回报我们报警抓父亲是不是连我也被抓进去,你会更开心”
手传来阵阵剧痛,比不上心里的痛,石玉衡垂着头“哼哈哈哈哈”轻轻哼笑一下,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亲生父母这么多年,他极少听到母亲会这么说,每次说都是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来撑面子,才能听到。
小时候,这对男女常常说他是捡来的,他从不信到将信将疑,再到深信不疑而痛哭,直至此时母亲才“大发慈悲”的表示那只是开玩笑的,因为他总不听话,所以这样惩罚他。
他想,莫不是这种谎话说多了,到最后连这对男女都相信了于是从小到大,男的对他非打即骂,没事时还言必带刺,刺得石玉衡都要怀疑自已是不是如话里所说,全身毫无优点,走出去只会是社会的累赘
门外突然传来警号声,杂乱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一名女子神色焦急的出现在门外。不行,“不要进来”
猛地睁开眼,想抬手抹去满头的冷汗,却发现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脑袋被扶进宽阔的胸膛,低沉带着安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做恶梦了别怕,爸爸在这陪着你,喝杯牛奶再睡”端着一杯牛奶递过来。
石玉衡挣扎出这个怀抱,疑惑的看了坐在身边的男人好久,直到杯子在眼前晃了晃,又看了看他,才接了过来。一入口,又惊讶地看了眼男人,牛奶的温度刚好能入口,而且还稍微有些甜味是加了糖
等他喝完,石蕴寒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好些了吗”
石玉衡僵着身子默了默,“我还没刷牙。”逃也似的翻身下来,跑去洗漱。
石父皱眉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孩子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趁机撒娇
石玉衡磨磨蹭蹭的洗漱完回房间,以为男人必定会不耐烦而离去,谁知一到门口,就看到那道身影正坐在床边。“父亲。”喊了声便沉默,等待着怒骂或者嘲讽。
没有如记忆中的一切,男人只是叹口气,走过来抱起小孩,“怎么突然改口叫父亲了叫爸爸。”
“爸爸”多少年了他已经不会用这两个字称呼这个男人。
听出这称呼中包含的纠结,石蕴寒皱眉,拍拍怀中的小脑袋,“睡吧。”
见儿子躺下去还继续睁眼看他,石蕴寒给掖了掖被子,又揉了揉那小脑袋,口中轻哼着安眠歌。
良久,石玉衡带着满脑的疑惑,随着这安眠歌沉沉睡去。
石蕴寒又哼了阵,确认儿子已经睡着,这才罢了手,轻步离开并带上门。
睁开双眼,定定看着门口一阵,石玉衡再次翻身下地,走到门边,悄悄打开一条缝隙。
作者有话要说:被那兔引去了注意力坑了好多日之后,终于再开~
、穿越
紧闭的门渐渐被打开,石玉衡对男人的举动十分疑惑。他“以前”房间的隔音很差,外面的动静即使不刻意去听,也能听到很大部分。而他的父亲,无论在哪个时间行动或说话,从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手轻脚,心情不好、自已睡不着时还有意加重力度,吵得一屋人不得安宁
更别说会有拥抱他、拍抚他这种表达亲近的动作
刚才那略有薄茧的大手放到他头上那一刻,他用了几乎全身的力量克制住自已躲开的冲动,以及维持着平稳的呼吸。
“要不,再看看情况”
“也只能这样了,连小燕儿都感应不出来,可能真的只是被梦魇住了。我们再多点关注吧。”顿了顿,石蕴寒续道:“都十一点了,快睡吧。”将妻子拉到怀里搂住,双双回到主卧。
石玉衡关上门,若有所思的坐到书桌前,习惯性地摩挲右手虎口,接触到一片光滑紧致,才想起他现在才十岁,梦中那场令他彻底对两个人绝望的事故还未发生。
别说他父母堂妹,连他自已也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很神奇。不包括他重生这事。
首先是印象中父亲永远板起的脸,与晚饭及在书房时看到的温和担忧的脸完全不同;其次是课后作业,竟然才几道练习题以巩固知识,不像前世那样做到天昏地暗也做不完;最后就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记忆中,父母亲在人前人后的相处,都没有像刚才那样亲密和温馨。
他曾经怀疑过是不是错觉,但当再次同一屋檐下相处了一个月之后,他看出那两人间的自然和默契,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形成的。
在这一个月中,他也终于察觉很多地方与前世的区别了:
八点档的家庭剧场一如既往的狗血,但比记忆中的升级了,不再只是什么婆婆与媳妇斗智斗勇;千金女二因嫉妒被喜欢的男人爱上的穷碧莲女主,而使出各种手段;也没有什么霸道总裁爱上任何一个平凡女。
而是:男与男、女与女、男与女的多种组合,你方唱罢我登场;男主可能一开始喜欢的是男人,但后来却爱上了女主这种种比平常更复杂更混乱的多角关系。
偏偏家里那几个还看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剧情有什么问题。
学业上,前世直到初中才遮遮掩掩开始的生理教育,现在从幼稚园就开始了,尽管是根据年龄段来授课,但这对于石玉衡来说,这可是不得了的改变
还有他家的亲戚关系,他爸变成了独子,母亲那边却多了个姐姐及其一家子,而小燕儿他前世的堂妹,今世变成了亲妹,还是双胞胎的亲妹
后面这两条,在石玉衡借意看家庭相册时,从妹妹口中得知的。
得知这件事情时,石玉衡很是震惊了一把,但马上他又被别的事情带乱了思绪。姨妈一家来家里做客,而姨妈的儿子,他的表哥总是以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他不明所以,“表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他对这表哥完全没有印象,而且似乎以前的自已跟这表哥的感情也是很一般。
即将十八岁的准青年性子沉稳而固执,这次来,是因为自家母上大人得知他选择入伍,自已劝不住,想到儿子还算听小姨的话,便带来让妹妹夫妻再帮忙劝一劝。而当事人出于某些原因,从不情不愿到答应得十分干脆,也不过花了一周。
青年摇头,不置一言。寡言的态度,让石玉衡想起了那个人,眼神不由飘远。
邓曦硕看着身边这心不在焉的小孩,有点愧疚。曾经他觉得小孩太过脆弱,性子又软,完全与那个人是两个极端,一直不看好他们之间的感情。偏偏那人对小孩宠溺疼爱,又不听劝,而他不过是那人的手下,不好多作干预。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他更因此身死。死后灵魂看着小孩陪在伤心的父母身边,照顾二人到终老;又看到他以自身的能力,站在了高处,才对小孩改观。
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已回到了收到征兵通知那年,又得知表弟最近有些怪怪的,他有些担心。他可不记得前世这个时候的表弟有什么特别表现,不知道哪里发生了改变。想来想去便同意父母的要求,跟过来探望一下。
现在看来,表弟似乎只是性子较以前稳了点之外,没什么其它改变。他估计大概是长大了,有自已想法了,才会这样。而姨丈小姨是关心则乱,所以有些大惊小怪而已。
他深深看小孩一眼,塞给小孩一个数据储存器,转头对准备继续劝说的众人道:“我决定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得一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孩子只要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赵氏姐妹无奈的对看一眼,毕竟邓曦硕快十八的人了,自然可以自行决定关于自身的一切。即使是像石家兄妹这么小的孩子,在不影响大事的前提下,也可以自已决定一些事情。
对于这点,石玉衡一开始十分的不适应,但到底前世被压迫得厉害,当然也希望能够自已决定自已的事情,战战兢兢的适应着新生活。
目前让他疑惑的,也就是手上这个数据储存器,以及八点档剧场所表达的事情。
前世他无论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向父亲提问,都会得来一句:“读这么多书,都读出什么来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也不管其实这问题不在书本范围内,而他根本不知道答案。
久而久之,石玉衡养成了不爱提问的习惯,最多只自已漫无目的地找答案,直到搜索引擎面世,他才有了更好的解答疑问的方向。
而这一世,虽然父母对他的态度与前世截然相反,他还是改不了不爱提问的习惯。而这一世每社区一间小而全面的图书馆,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同样是建立了六十多年的政权,但这边的华夏除了同样在刚成立的最初几年经历了战乱,后来那让无数青年人失去读书机会、令传统失去传承的大混乱不知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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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为那场乱被蝴蝶掉,逐渐强大的祖国,吸引了为数不少的飘流海外的学子及科学家回归共同建设祖国,华夏的各个方面因为这些人而完善成熟,科技更是发展迅速,竟先于那位意译为“工作”的大神,发明出了名为“鸿鹄”的著名通讯品牌,以及名为“海舟”的电脑操作系统
表哥给石玉衡的数据储存器里存储的,正是应用于海舟上的软件的安装程序。石玉衡看了下,这程序主要是他这个年级各学科的一些补充知识点,以及一些相关的课外知识,对于真正的四年级生来说,十分有用,石玉衡虽只拿来当基础看过就算,也不忘感谢表哥一番。
这种种的不同,都在提醒石玉衡,他并非只是重生,还穿越了,还是魂穿到平行世界的这边的自已身体里
那这边原来的自已哪去了那天中午醒来,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甚至连记忆都像是被清空然后重新装载那般,全部都是自已前世的回忆以及后来重新接触到的记忆。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够获得这么一个机会除了堂妹和那个人,他真的没有任何挂念的人或物
后来他觉得感兴趣般跟妹妹提起这事,妹妹眨巴着眼,“我觉得吧,平行世界的存在,其实就是副本与主线的区别。游戏里主线的角色挂了可以立刻原地满血复活,三次元当然不可能,但有些人有机会抽到特别奖,复活到副本的自已身上。这就是所谓重生了吧。当然,若有人无论主线还是副本都活不长的话,也就没有重生的可能了。”
石家两个大人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担忧之后,目睹自家儿子重新对他们亲近起来,虽然还是有些冷淡与拘谨,但总算是有所改变了,也放心不少,想着总有一天儿子会恢复如初。
兄妹间的双胞胎感应恢复了大部分,石瑶光也十分高兴,整天缠着兄长撒娇。
值此机会,石玉衡跟父母提出了一个请求。
“参加国画班”现在都提倡由孩子自愿参加兴趣班,没想到以前爱玩闹的儿子会自已提出报名国画班。
“是的,我对这个十分感兴趣,想去学学看。”他不知道这一世的父母会不会像前世一样,让他只想着如何提升学习成绩而阻止。说到后来声音不由得放轻。
“你确定你会坚持学下去吗”尊重且不干涉孩子的意愿,是所有父母的共识,他们只会担心孩子是否三分钟热度。当然,如果孩子走上歪路,那他们说什么也会管到底,而且受到比孩子更重的法律惩罚。
石玉衡想了想,“其实我主要想学国画的构图与画法,现在有个不成型的目标,学了国画后,这目标应该能清晰起来。”
夫妻俩相看一眼,石蕴寒沉吟一下,“先报个初级班吧。”
“嗯。”“太好了”兄妹俩的反应一淡然一雀跃,竟是比两个多月前石玉衡性子未变前更温馨
夫妻俩更感欣慰,取笑女儿道:“同意了哥哥的请求,怎么反而小燕儿你更高兴”
“我替哥哥高兴”转头晃着大哥的手,“哥哥,你答应过我要请吃麦鸡的”
乜斜自家妹子一眼,“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两个多月,让石玉衡对身处的世界了解更多,麦鸡相当于那边的麦xx和肯xx的合体,但普通小学生的零用钱也能消费得起一餐的大众价格,让这连锁餐厅更受欢迎。
嘟起嘴,“我不管,总之你要请我吃”
“吃货”石玉衡捏了捏妹妹的小脸,看一眼父母,见他们点头便带着妹妹出门去。
目送他们远去,两个大人相视一笑,赵云玉道:“虽然让人担忧,但儿子显然长大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石蕴寒点点头,“兄妹俩的感情显然比之前更好,确实更放心了。”虽然儿子的性情变化突然,但感觉得出他正在努力调整自已,作为父母能做的,就是多加关注与引导,让孩子往好方向走。
石瑶光高高兴兴的拽着自家大哥在街上走,吱吱喳喳地说着自已班的一些趣事,经过一家不起眼的店铺时,石玉衡倏然停住脚步,女孩一下没抓好,差点摔倒,“哥干嘛停下”
石玉衡恍若未闻,径直迈步走进店铺里。女孩疑惑的歪歪头,不得不紧跟进去。
这店铺的门面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明亮的灯光照耀下,一件件造型各异的陶瓷显得分外娇艳。
石玉衡走到一个淀蓝摆件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细看。
看店的老人戴着老花眼镜,四平八稳的端坐着看报纸,似乎并没注意这边的情况,粗砺的声音适时响起,“瓷都出品淀蓝瓷,可当镇纸、笔插,原价八十,小孩你买的话,减半。”
作者有话要说:表哥不是cp表哥不是cp表哥不是cp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画意
长条状的瓷器有大人掌长、两指宽、食指高,宽的两面正中用淀蓝陶瓷颜料各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大蝙蝠,其两边均匀分布着八只小蝙蝠;上窄面有五只铜钱模样的镂空,大圆直径有一支钢笔粗;从宽面边缘的藤状植物延伸出些许到左右高平面,形成祥云图案,靠近底端位置的云层很密;底面平整光滑。整个镇纸感觉略重。
看了好一阵,摇摇头放了下来,转身想走,马上又被一个笔搁引去了注意力。
笔搁为三峰形状,中间最高那峰峰体画着一座九层如笔般的高塔此为文峰塔;峰底一片波浪,浪头从左向右扑;左边峰体一条山脉,山腰处树木婆娑,隐约有条小路蜿蜒山间;右边则为一只三帆木船,船帆向左,船头微沉,似在乘风破浪。
“老伯,这样的还有吗”石玉衡一眼看穿这笔搁所代表的寓意,转头问正在戴着老花镜看报的老人。
听到他问,老人拿下眼镜,看了看男孩手里的笔搁,又看了看疑惑站在旁边不敢乱碰的女孩,“有是有,画不太一样。”慢腾腾的从后面拿出一个盒子。
同样的三峰笔搁和中间的文峰塔,不同的是左右两边及峰底的图案:左边是树丛,树丛上方有三只飞鸟;右边的是树丛围在一座四角亭子周围;峰底则是连绵的山脉。
石玉衡想了想,遗憾的放下这个笔搁,总觉得这一个有些暮气,不适合给自家妹子用。
“哥哥你要送这个给我”女孩清脆的问道。
“这个不适合你。”石玉衡揉揉妹妹后脑勺。
女孩打开脑袋上的手,不满的瞪自家大哥。兄妹俩身高差不多,可石玉衡刚才的动作,让女孩觉得自已比他小比他矮,感觉好讨厌有没有
老人又看了看两个孩子,慢腾腾转身翻找了一会儿,从角落处拿出另一个盒子打开,拿起上层保护的报纸,“这个给女孩子也不错。”
也是三峰形状,三个峰都画满竹,大的小的矮的高的,还有竹笋的尖尖儿,再仔细看去,竟还可看到星星点点的小花。
石玉衡还算满意的点头,“多少钱”
“一个三块,两个算你五块。”
石玉衡爽快给钱,接过两个盒子后才想起,“抱歉啊,钱都买了笔搁了。”
女孩扁着嘴,抢过其中一个盒子,“看在这个笔搁的份上,饶了你这次”
“记在帐上”石玉衡笑着应下这帐。
“哥,这两个笔搁有其它意思”两个笔搁刚才一直在大哥和那个老伯手上,石瑶光直到此时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看手上的这个。栗子小说 m.lizi.tw
正是石玉衡放弃了镇纸后一眼看中的那个。
文峰塔的意义不言而喻,所以也不用解释。大海扬波、左边的山脉和小路和右边的帆船,则表示“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你仔细看看这船头,像什么”
按照提示低头细看,果然发现船头像一个“苦”字。石瑶光大感兴趣,“那我那个呢有什么意义”
竹为四君子之一,以其刚劲枝杆挺拔之姿,得到千百年来文人墨客为之赋词咏诗作画。而“竹”则为“笔”的部首,其中长出竹花,有“妙笔生花”之意。笋尖冒头,则为“拔尖”。
石瑶光点头想起刚才被哥哥放弃的另一个笔搁,“那之前那个呢为什么不要”
男孩想了想,“都是山,太厚重了,不适合我们。”
女孩突然想起什么,让自家大哥在原地等,跑了回陶器店,老人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依然没有接待客人的意思。
“伯伯,有没有可以送给父母的笔搁”
“你到那边看看”老人看了看她,指向一边。
女孩顺着看去,果然摆着一排形态各异的笔搁。走近看去,只觉眼花缭乱,不知从何选起。
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给爸爸,这个给妈妈。”经过一家人的努力,石玉衡总算又对父母用回亲密些的“爸爸、妈妈”。
石瑶光看着手里的两个笔搁,不高兴的投诉,“不是让你等着吗”
“你是我妹。”说好一起出来,怎么好让自家妹子独自到处跑只顾跟妹妹说话的石玉衡没注意到身后又进了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石瑶光哼哼,“给我说说这两个的含义。”
“先交钱。”敲敲自家妹子的额头,推她去交钱。
他们刚走,已经看了一会儿的少年拿起先前石玉衡看过的镇纸交钱离开。直到店里只剩老人,才缓缓摇头,“九五之数刚才那孩子要送的人,只怕地位不低。”顿了顿,又想起石玉衡看到那些瓷器时的神情。
那个孩子,看得懂这其中之意
那边的老人在嘀咕,这边石瑶光就从哥哥口中得知那镇纸和刚到手的笔搁的意义。
华夏人将“九五”之数视为代表帝王的权威,再加上蝙蝠代表的“福”、铜钱镂空代表的“钱”,那个镇纸几乎就集“钱、权”于一身,还有自带福气。这可不能用于普通人家,所以石玉衡只得放弃。
至于新到手的两个笔搁。
其中一个带着个小碟,可载物,旁边伸出半只尾指长短的枝桠,整个看起来像是个带着柄的荷叶,又像是个小如意;小碟上画着尾栩栩如生的金鱼正跃出水面,激起的水花,同样像是如意。这代表万事如意,送石母最好不过。
另一个两边卷成圆,搁身也造成圆弧形状,整个呈卷轴模样。石父是书商,这个送他也是极好。
边走边聊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随后出来的那个少年正跟在他们后面,听到石玉衡的话,若有所思的看向手上的盒子。这东西居然还有这一层意思,如果真送出去会不会不好想了想,反正收礼的曾经身居高位,应该不会介意的。收起盒子,又看了眼渐行渐远的兄妹俩,转向另一个路口。
有所感应般,男孩也转眼看了看这边,只看到一堆人和车,便不再理会,牵着自家妹子回家了。
看到他们比预计的早到家,两个大人有些意外,随后收到据说是兄妹俩凑钱买下来送给他们的笔搁,不由得笑了,道了声:“谢谢,我们很喜欢。”
视若珍宝般将它们放在陈列柜里,那里面都是一些有纪念价值的小物品,其中不少是孩子们送的或亲手做的。
石玉衡愣了愣,意识到他身处于不同时空,面前这两个不是将他的心意视为无物的那边那对夫妇,调整过来。
石蕴寒怕孩子们不高兴他们不用笔搁,蹲在俩小孩面前道:“爸爸妈妈不用毛笔,这个只好先放在这了。玉衡要学国画,以后在书房辟出一个位置,给你放文房四宝,这个也给你用如何”
石玉衡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还未受到过父亲这般重视对待,有些手足无措,勉强镇定下来,“剩下的钱,我和小燕儿一人买了一个。”说着将另外两个盒子拿出来。
石蕴寒挑挑眉,打开盒子看了会儿,点点头,“很适合你们。自已挑的”
“四个都是哥哥挑的我都被晃花眼了”女孩捧自家大哥场。
大掌落到男孩的脑袋上,“挑得不错”
男孩低着头掩饰脸上僵硬的表情,曾经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冷遇,来到这边两个多月,还是很不习惯父母对他这般温和。
手掌接触到儿子脑袋那瞬间,感觉得出的僵硬让石蕴寒皱起眉头,怎么还是抗拒自已的触碰难道儿子之前说的那个噩梦与自已对他的态度有关
另一边,少年带着简单包装好的镇纸走进城东的宿舍区其中一间单幢房屋,在其它人将礼物送出,全屋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静静的双手捧着盒子递向端坐在主位,年将八十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同样淡淡的接过,接触到孙子没有掩饰住的期待眼神,心里一笑,到底还是个孩子。顺了孙子的意思拆开包装,打开纸盒,那九只蝙蝠露了出来。暗自挑眉将其取出,就看到了全貌。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将镇纸连同盒子递给身边的年轻人,年轻人收了起来。
饭后,众人陪着老人聊天,那个年轻人却悄悄将少年拉到一边,“小七,你怎么送那东西给老爷子”
少年不语,就这么看着他,神色了然。
年轻人诧异,“你知道这东西的意思”
少年还是没说话,但年轻人已经懂了。“那怎么还送”
“礼物。”
年轻人扶额,“我错了,我该跟着去的。老爷子已经退了下来,送这个不适合。那里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近。”顿了顿,少有的说多了几个字,“是个孩子。”
年轻人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不禁低呼,“你的意思是,看出这个镇纸含义的,是个孩子多大”怎么会,华夏国画其中含义千差万异。一个小孩,即使是从小学画的,也不可能完全明白。
“十岁”只看到背影,少年语气有些不确定。
年轻人先是觉得这不确定的语气有些稀奇,接着便为孩子的年龄吓了一跳。不由搓了搓手,似乎有些紧张。
少年盯着那双手,“你教画。”
年轻人明白过来,他开了个国画班,专门收想学国画的孩子。如果那孩子是学画的,应该能通过同行们打听到这孩子的消息。“小七,谢啦”转身跑回主位那边。
石父给儿子报的初级班将在学期结束后开始授课,为时一个寒假,每周二、四、六上半天课。而现在离寒假还有小半个学期,正是学生们水深火热的时候。虽然这边的学业比以前轻松多了,可石玉衡还未完全习惯,只能专心直追。
这天他正和妹妹在学校自习室里自习,突然听到外面锣鼓喧天,一听声音,妹妹便十分激动的跳起来,急匆匆的收起桌面的书本,还不停的催促他快点。
石玉衡疑惑又慢吞吞的收拾,“做什么这么急”
神色急切的女孩奇怪的看他一眼,“哥,近两年每个学期将近期未的固定节目,你不是也很喜欢的吗怎么不记得了”
还没等石玉衡明白,已经被女孩拉着跑到自习室外。一出门便看到了操场边上围了一堆人,甚至校长等人都在里面,还看得兴致勃勃的样子。
占据了有利位置的石瑶光的同班同学看到她,连忙喊两人过去。石瑶光拉着自家大哥跑过去,期间挤到了不少人,却一个都没有抱怨,他们都被操场中间的精彩比试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石玉衡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那里正进行着一场舞狮比试,狮子们的身材不算高,狮头狮被也是小孩子的尺寸。在比试的,似乎是几个孩子。很快石玉衡便明白为什么只是几个孩子的比试也能吸引这么多人了。
他们的动作活泼,姿势十足,不但狮头狮尾默契,连两只狮子之间,也十分熟悉的舞动不相上下。对,他们表演的是平常表演少有的双狮舞。
当锣鼓停下,小狮子们摘下狮头时,全场响起如雷般的掌声。石玉衡分明听到周围的人在谈论那个外来的狮队。
在这边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学校自已组建了一支少年狮队。可没想到会听到几乎已遗忘在记忆中的两个名字,“师杰、苏禾央”
石瑶光瞬间就感觉到哥哥的恍惚,忙问:“哥,你怎么了”
“没,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章的释画半真半假吧大家看过就算
那个双狮舞,在前篇没来得及点出,很遗憾呐~
、预感
石氏夫妇回到家,就看到女儿焦急的在儿子房间门外团团转,对看一眼,“怎么了”
“哥哥一到家就说头痛,关上房门就不理人了”而且还切断了兄妹间的联系
赵云玉敲门,“儿子你怎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石玉衡收起笔,将被画花了的纸揉成一团,扔到废纸筐里,抹了把脸开门出去。他忽然想自已难道是个抖世的时候,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怀,最终成了怨怼;当今世真的得到父母这样的关怀了,反而不希望关怀这么多。
“我没事。”
看他除了神色有些疲惫之外,确实没什么别的表现,两个大人关心了几句,见人真的没什么事,终于放心去张罗晚餐了。只有妹妹围在他身边不停的问是不是真没事。
“哥,今天那队狮怎么了”即使被切断了心灵感应,但石瑶光还是知道自家哥哥是因为看到那队狮之后才会这般异常。
“我们以后可能会和他们成为朋友。”揉揉妹妹的脑袋答道。
“哥你相信预感”女孩眼睛亮亮的。
石玉衡一愣,他居然忘记了这几年正是堂妹对奇谈怪论感兴趣的时候,那时听她说这些都能背出来了。
“小燕儿,你怎么看平行时空”这一瞬间,他有种坦白的冲动。
女孩歪歪脑袋,“嗯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在这一刻,经历着与我们不同的事情的另一个空间”
“那如果这一刻,两边的经历一样,不过是差了些日子呢”
“后经历的那一边,会有自已曾经经历过的似曾相识之感。”
石玉衡默然,想起前世的一些经历,越回忆就越觉得这可能性十分大,“就是这个我对那队狮中的某几个人,就有这种似曾相识之感。”真正的原因他根本不能说,只能顺着这话圆过去。
石瑶光似信非信的看他,心里感觉到大哥的“坦荡”,好吧,她信了
吃完饭看了会电视才回房间,一切都与穿到这边并稳定下来之后的日常一样。不过一回到房间,石玉衡急忙在废纸筐翻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摊到书桌面。手指随着那或单向或双向箭头的线条,在一个个圆圈之间游走,思想也跟着飘远。
好半天,手指收回,心想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事实,还是再确定一点再想办法吧。
期末考的气氛果然也与前世截
...
然不同了,明显轻松很多,又没有了诸如“考得不好,你等着回家吃竹笋炒肉”;“若能考到xx分,就是回报我们了”这样的话,石玉衡的心态更放松,运笔如飞,对答如流,很快就从考场里出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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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兄妹俩高高兴兴的回到家,就看到平时不到晚上七八点都不回家的父亲,此时已经坐在客厅,正招待客人。
看着地捧着茶杯的青年,石玉衡有些疑惑,这人应该还在接受训练吧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出现,“表哥你来了”
青年向兄妹俩略微点头。
“明天开始有个训练营,曦硕想让玉衡去参加训练。”习惯了青年的寡言,解说的任务就落到了当父亲的石蕴寒身上。
石玉衡还没说话,妹妹倒是先出声了:“怎么不喊上我”
邓曦硕看着女孩,前世今生,姨丈一家都将她保护得很好,女孩没有因亲人的疼爱而养成娇蛮的个性,而是坚定理智。不知道后来她怎样了心里是这么想,脸上却一点不显:“都是男孩。”
只这一个理由,就足以令石家人下定决心不让女孩去了。
楚越市是个港口城市,同时也是越晓省的首府,自从新华夏建立之后,因旧朝的外交制度而崛起的商人,便与新进驻的军人分南北而居,是以有“南贾北军”的说法。
石玉衡和邓曦硕两家都居南,据说石邓两家以前也是商贾之家,不过后来邓家族里不少热血青年弃商从戎,在战场上献出了他们的生命,最后渐渐衰落。
当石玉衡跟在表哥身后站在“北军”的标志性历史建筑秀水军校门前时,他抬头看向青年,“表哥,你也在这里受训”
邓曦硕没答,带着他走到站在场边的教官跟前,对他说:“交给你”敬个礼准备转身走。
“可我还报了国画班”石玉衡知道表哥这种人从来是说一不二的,而自从猜到自已真正身处的时空后,他也有意锻炼自已,但他真正喜爱的,并不是这个啊
邓曦硕皱了皱眉,想起这人的技术和后来的成就,又觉得不能抹杀,考虑一阵点头,“时间”
石玉衡连忙说了上课时间,青年看向教官,见对方点头同意,便转身离开训练场。
于是石玉衡即将十一岁的这年寒假,就是这样奔忙起来,虽然跑来跑去是很辛苦,可他觉得很开心,至少两样都有很大的收获
少年国画班学的东西十分基础,至少对于石玉衡这个有着成年人芯子,又有厚实基础的人来说很容易。而他报名,不过是想有个理由,以后走那条喜爱了两辈子的道路更顺畅;亦想将基础打得更夯实一些。
入门第一课,自然是画国画的必用笔毛笔的握法与基本运笔方法。石玉衡并不想吓到人,乖乖听完讲解,才慢慢拿起笔。
纵使这样,在画室里巡视并纠正的老师还是注意到,这小孩不像其它学生,要指导他们手指到底要怎么弯,要落在哪个位置。在这个即将全面电子化的时代,没几个小孩会握毛笔了。
他走近小孩,“写几个永字”
“永字八法”,是指“永”这个字,包含了华夏文字的八个精要精粹:点为侧、横为勒、竖为弩、钩为趯、提为策、撇为掠、短撇为啄、捺为磔。可以考验握笔者的基本功,以及让其了解毛笔的物质、对笔驾驭更自如。
石玉衡抬头看看他,低头认认真真的下笔去写。
大概是年纪还小的关系,石玉衡的毛笔字还说不上铁画银钩,但已经显露出自已的风骨,转角圆润、横竖笔直、点短而有力,以字看人,这孩子应该是个坚定又温和的人。
刚上课时自我介绍为徐舟的年轻人突然想到自家侄子说的那个才十岁的小孩,看看面前这个,拿出一幅画挂到黑板前,让大家停下练习,观察这画十分钟后说一说这画的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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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是一幅没有题字的水墨荷花画,一朵盛开的荷花上方,一对蜻蜓正在交尾,一边一片大荷叶旁边,上空隐约有几只飞鸟。
同班的另外几个学生,纷纷直接描述了画上的各种事物。徐舟的目光移向石玉衡,“你来说”
“此画是说盛夏的傍晚,飞鸟回巢,天气晴朗。”
“哦为什么说是天气晴朗没看到蜻蜓飞得这么低吗”徐舟有意问道。
老师你故意的是吧你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说得出那两只虫子是在做繁衍后代的事情啊内心如此吐槽,石玉衡面上平静道:“或许它们的家就在那附近。”
徐舟笑着拍拍小孩的脑袋,“好了,接下来就学运笔。”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完毕,石玉衡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近况便又急匆匆的坐车回军校了。
邓曦硕似乎只是为带小孩来训练的,只在第一天出现过,之后便又消失了。走前显然跟训练他们的教官说了下小孩的情况,当看到小孩一早出门,直到午后才返回也只说:“先跟他们一起训练,晚上你加训”
“是的,教官”小孩敬礼,转身提手,快步小跑进队伍里。
本来看小孩早上没有参加训练的其它孩子见此,心里的不满也没有了,其中有些接受过加训的,更是开始同情小孩。这位教官的训练,可是不会看你年纪小就放水的
晚饭后,不知道待会儿会训练什么内容,石玉衡并没有洗澡,而是直接去找教官。
见他态度这么好,教官也没有说什么,让他绕400米跑道跑十圈,20分钟内跑完。这个要求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训练的军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才十岁的小学生来说,有些辛苦了。
但石玉衡一言不发的转身就去跑,跑到第三圈时,看到昏暗的灯光下,教官身后站了个少年,两人正说着什么。确切地说,是两人正用眼神较量着。石玉衡没在意,继续跑。
五圈时,教官身后又多了几个少年,站得笔直。其实这时石玉衡的脚步已经有些虚了,前世是个宅男,后来更因患病长躺医院,没机会多去锻炼。纵然醒来后,他已经下意识去锻炼自已年幼的身体,可由于时间短,效果不太明显。
教官看出石玉衡的体力开始下降,没有喊停,他想知道小孩的意志力如何。没想到的是,小孩一声不哼,努力抬步往前跑,直到跑到他跟前,敬礼,“报告教官,十圈完成”
看着小孩红通通的小脸,不断煽动的鼻翼,起伏不断的胸膛,无力却依然挺得笔直的脊梁。教官暗暗点头,但还是看了看计时器,不多不少,刚好卡在20分钟,“你的课在周二、四、六同样的,回来加训”
“是的,教官”应答有些虚弱,却依然响亮。
教官转身,瞪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少年们,“准时十点熄灯”
“是的,教官”目送着教官离开,少年们纷纷围上小孩。
他们一开始看小孩能外出上课,以为受到了特别照顾,回来听说要加训,虽然知道教官不会放水,但还是觉得不会让小孩练强度大的项目。没想到竟是20分钟4000米的长跑而小孩也坚持了下来要知道,这对中学生也受训过的他们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挑战
石玉衡脚步虚浮,没力气应对“难友”们的热情,踉跄几步就要向一旁歪去,即时就有人搂着他肩膀,支撑着他,看了圈另外的少年,从自觉分开的通道中沉默着离开。
脑袋有轻微缺氧,石玉衡歪歪头,感觉呼吸没那么急促了,才道:“谢谢我叫石玉衡,你呢”
搂着他的少年没答话,将他带回宿舍,帮他坐好。栗子小说 m.lizi.tw“休息。”
先前路灯不算亮,头又有些晕,没看清身边人的样貌,此刻石玉衡愣愣的看着他渐渐远离的脸孔,有些恍惚,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七哥”这脸孔虽然还有些稚气,可那轮廓,那眉眼难道
周围本来就安静的环境此刻更显寂静,须臾,少年的声音响起:“你喊我”
石玉衡一惊,“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少年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解释,接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然后收拾一下便爬上上铺,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上面传来有些沉闷的嗓音:“廖祺昀。”
半晌,石玉衡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深深的指甲印与疼痛提醒着他,先前到底是用了多少力气,才勉强制止住自已想要喊住少年的冲动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感觉自已的力气开始恢复,慢腾腾地站起来,喝完水缓了缓,快步去洗了个战斗澡,回到自已铺位,躺下的瞬间便沉入了梦乡。
这一晚石玉衡没睡好,不断梦到前世的事情。一会儿是父母的冷漠与挟恩求报;一会儿是与那个人相识的过往;一会儿又是送医后遭到的对待。
晨起的号角将他从噩梦中拯救出来,睁开眼坐起,感觉到自已脸上一片冰凉,用手一抹,满手的水,就不知道究竟是冷汗还是泪水。
身体还有些软,但军训是绝对不会体谅这点,全天都在压榨少年们的体能。但少年们都没有抱怨,他们都是军n代,不是第一次被扔到训练营里接受训练了,习惯得很,甚至恨不得教官更严厉一些,将自已的所有潜能压榨出来
在这个队伍里,首次参加这种训练的小孩就显得拖后脚了。但他并不服输,拼命的自我加训,连教官给他的休息时间,都在自已跟自已较劲。
就这样一个寒假过去,在家焦急等待的石家三人终于盼回了在外一个寒假的儿子哥哥。被军用吉普送回来的男孩,高了、瘦了、却也结实了,也黑了点;虽然满脸疲惫,但双眼明亮有神、腰梁挺直、步履沉实有力,简直与以前那个还有些婴儿肥、爱撒娇的孩子完全是两个人
、齿轮
线索未足够,石玉衡不敢确定自已的推测。直到这年的清明节
每年清明节,市内的烈士陵园一定能够看到很多人,全市的大中小幼学校,都会在清明节前后组织前来拜祭先烈。而清明节当天,烈士陵园内来拜祭的人更是特别多,学生也是一拨一拨的来了又走。
石玉衡他们学校到时,前面刚走了批别校的学生,旁边的园道上,也有批似乎是准备到另一个区域拜祭的中学生。
由于拜祭之后,学校会就地解散初三以下学生,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等于多了半天假期,自然一解散就跑去玩了。
芯子是成年人的石玉衡对这半天的假期没什么兴趣,奈何被妹妹拉着,摆脱不得,只能顺她意在陵园内走走,想看看能不能碰到熟人。
本来并不抱希望,却是没想到还真的碰到了“熟人”
看到前面不远处那个抱着食盒,比他小的男孩,正抬头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说着什么,少年无奈的摇摇头接过食盒,随后拍了拍男孩的头发,似是在劝他离开。
男孩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从石玉衡身后跑过一对少男少女,口中嚷着:“小杰,你又只准备了苏大哥师兄的了吗”
石玉衡正感到那边两个挺眼熟,原来小些那个就是师杰那么那边正以灵巧的步法,躲开同学们伸向怀中食盒魔爪的中学生,果然就是苏禾央
就在他疑惑时,妹妹惊喜的叫声响起:“哥,是那天的那个狮头耶苏仪,你认识他”转向跑到他们前面去的一个穿着与他们同款校服的女孩喊。
女孩转头,见到是石瑶光,笑道:“瑶姐姐小杰是我和弟弟的发小。你是石玉衡哥哥”
石玉衡点点头,看向妹妹。
妹妹明白他想问什么,“姨妈是传统刺绣的传承人,苏仪是她的关门弟子,寒假时正式拜的师,那时你还在训练营呢”
石玉衡努力维持着一张平静脸,内心里已是掀着惊天巨浪了如果再来一个,他就可以完全确定了
正想着,往另一个区域的道路上,渐渐走来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与石玉衡擦身而过时,分明听到女孩对男孩说:“小荣,今晚来我家吃饭吧”不远处也有人喊着男孩的全名。
男孩想了想点头同意,两人回应那边的喊声,快步跑去。
得这下真的不用再猜了,他真的脑海里乱七八糟之时,他被人大力一拍,慌忙回神,就看到妹妹嘟着嘴不高兴地说:“哥都喊你好多次了”
石玉衡连忙道歉:“对不起,正在想事情,怎么了”
石瑶光很讨厌刚才哥哥的出神,那种奇异的让人心痛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觉得哥哥离她很遥远,不由得大力拍他,现在看人回过神来,忍住心里的惊慌道:“苏仪说难得碰到,一起拍个照。”
“好。”他接过相机,为不远处那几个必然又偶然的“固定齿轮”拍下合照。想了想,喊过同学,让帮忙再拍一张。
相机是拍立得,不一会儿就有现相出来了,几人拿到自已的那张各自离去。
回家的路上,石玉衡见妹妹还在生自已气,不停又哄又道歉。经过一个面人小摊时,还借了师父的橡皮泥当场捏了个妹妹喜欢的小动物,总算是将人哄好。
面人是前世拜师前,应准师父要求交功课时学会的。因为都需要精巧细致的手部控制能力,又因为后来常常需要做这些,石玉衡特别的精通。
不过十来分钟,一只雪白身体,红色眼睛,一只后脚正在搔耳朵尖,别一边耳朵微微抬起的兔子就出现在石玉衡手中,形态生动可爱,石瑶光拿到手后,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兔子圆润的身体,竟然还有种毛绒绒的感觉
“哥,你怎么做到的”
面人摊的师父出声了,“他用指甲一条条毛戳的。小子,你的做法不正宗啊,哪有人这样做的”
“师父说的是,但我也不好意思再借东西了。”石玉衡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面人摊师父打量了他一眼,“你的手法很娴熟,经常玩”
石玉衡眼帘微垂,“不,这是第一个。”
师父惊愕,“你的手指灵巧,手腕稳定竟然是第一次捏”他看着男孩,心里直觉可惜,如果可以真希望这孩子能学一学这门手艺。但他不能,很清楚知道这门手艺养自已都困难,莫说找传承人了,“小子,希望你能以这双手闯出一片天”
“一定”石玉衡感谢完又道:“不知以后还能否常来打扰”
“完成我一个要求,给我电话你。”师父说道。
“请说。”石玉衡示意妹妹坐到一边等候,他则撸起衣袖,等候吩咐。
石瑶光从不知道自家哥哥原来会这种小手艺,心中十分好奇。刚才她发脾气是因为大哥突然又断掉了联系,但经过父母的多次劝说,她也渐渐明白到即使关系再亲密的人也有自已的小秘密,只要这秘密不影响双方的关系就行,开始学着不去在意。
她听从大哥的话,乖乖坐到一边看。
之前石玉衡捏的是一只动态的小白兔,这次面人师父要求他按照片捏一盘植物。
植物的叶子是粉绿中带点微红的颜色,要配色比较困难,石玉衡配了半晌,终于配出两团稍微像真的橡皮泥出来,一片片叶子的按照图片上的植物捏了出来。心里在疑惑,这是什么啊,肉呼呼的,看起来应该会极受女孩子欢迎。
可怜石玉衡前世一个宅男,又不太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因此根本没听说过这种萌化人心的小东西有个统称:多肉植物。而他正在捏的,就是其中一种名为“宝石花”的多肉植物。当然,也因为那边这个时候莫说多肉植物,连花卉也不如这边的多。
因为叶子颇多,这次石玉衡捏了近45分钟才完事。将其放进备好的花盆和“泥土”里,又拿过一团白色橡皮泥,从黑橡皮泥上拉出一条细小的面线,粘在搓成牙签粗的白橡皮泥上,然后一小粒一小粒的捏断放在“泥土”上。
很快,一盆和照片只有颜色差异的“宝石花”呈现在三人眼前。石玉衡抬手擦去额上不存在的汗水,“幸不辱命”
面人师父点点头,“不错,你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这植物吧只靠照片就能做到这地步,想必能成就一番大事。小子,加油”拿出照片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小孩眼里的疑惑与茫然。
“多谢”石玉衡看天色已晚,跟师父道了再会,便带着妹妹离开。
那盆“宝石花”后来被面人师父当作镇摊之宝,只作展示概不出售
石玉衡回到家,找出那张皱巴巴的纸,认真地在另一本薄上重新画了一次。翻过一页,又在上面写上:可以确定,我身处的是两个世界交汇的时空。既有我认识却关系有稍微改变的人,又有小燕儿最后那个故事里的角色。七哥,我和你在这里的角色又是什么
闭上眼,将头靠在椅背上,脑海出现一个男人和一名少年的面容,两张脸慢慢重合成为一张。一滴泪从石玉衡眼角顺着脸侧滑了下来。
国画班的课程尚未完全结束,徐舟有意加强培养石玉衡,给他开了小灶。
看着学生完成的作品,徐舟皱眉:“你今天情绪很不稳定啊”今天练习画花,虽然作品一如既往的细腻优美,但笔触却有些乱,他一眼就看出小孩的状态。
石玉衡低头,“对不起。”
道歉来得太快,徐舟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道:“没有怪你。这样吧,今天带你去个地方放松一下”
“好。”石玉衡点点头。
陶瓷,陶器与瓷器的总称,由粘土造型并经高温烧制而成。自黄帝开始广泛应用于生活、装饰之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陶瓷都是祭祀礼仪所用之物。在华夏通过陆海两条丝绸之路向外探索并传播自身文化的时期,陶瓷也在这两条对外通道上占据着重要的席位。
石玉衡一下车就注意到这个他又喜欢又恐惧的地方,前世种种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似要将他淹没。
徐舟下了车才发现小孩异常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急忙蹲到小孩跟前问:“玉衡你怎么了”
石玉衡根本无暇回答,他正努力让自已站稳,可似乎并不成功,摇摇晃晃的随时要倒下。徐舟急忙抱起他放回车里,飞车将人带回自已家。
回到家的时候,小孩已经昏迷过去,额上不断冒冷汗。他急急忙忙的要拿钥匙开门,里面却传来开门声。“小七你怎么来了”
“他”廖祺昀没理他的问题,注视着昏迷的小孩。
“不知道,安安回了吗快来看看”他放下小孩,看到门边的鞋柜上少了爱人的拖鞋,大声问。
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身材微胖的男人很快从厨房跑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爱人极少有这样惶急的表现,他一听就觉得不对,马上跑出去。
徐舟将人拉过来,“快看看,他在车上就昏了过去,可我初步检查过,没有感冒或发热的征兆。”
梁安诺接过廖祺昀提过来的医疗箱,仔细为小孩检查。
梁安诺是退伍军医,家
...
里常备着分类明细的小型医疗箱和药箱,也常常为家里的老人检查身体,此时正好派上用场。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半晌,他问道:“身体什么大碍,似乎是受到一些负面情绪困扰。你们今天不是上课的吗发生过什么”
徐舟摇头道:“不就是像平常那样上课,不过他今天从一开始情绪就不太稳定,笔触很乱。所以我想带他去老陶那儿放松下,才刚到门口他的脸色就开始发白,在车上就昏迷过去了”
老陶是徐舟一个好友,年纪不过比后者大几个月,因为姓陶,又是从事陶瓷行业,熟人都喊他老陶。
两个大人的对话廖祺昀没留意,只看着沙发上的小孩。这个状态的小孩在训练营里就看到过了,明明在做噩梦,却咬紧牙一声不吭,身体蜷缩成一团,当时只以为是思念家人所至,没想到今天又被他碰到,而且情况比之前那次更严重。
徐舟注意到他目光所向,奇道:“小七怎么了”
“训练营见过。”小孩的情况很奇怪,廖祺昀觉得自家小婶应该能查出原因。
梁安诺和少年认识少说也有五年了,多少也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再加上小孩刚来上课的时候自家爱人也曾告诉他,是侄子发现这小孩的才能的,他想了想就明白了:“他也去了训练营在里面出现过这种情况”
少年点头,若不是他听觉好得听到那轻微的磨牙声也发现不了。
梁安诺当即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这孩子心里有很大的秘密,但似乎做过自我催眠,连说梦话这种能够潜意识放松的方法也没有用。说到这,他带着点玩笑性质地道:“若要找卧底什么的,这孩子必定是最佳选择,真的是死也不会说出来”
“我听到了。”有些含糊的声音响起,石玉衡终于醒了。
“玉衡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徐舟走过去探探他额头,虽然明知是徒劳,但还是这么做了。
“没什么,想起些不好的事情而已。我该回家了。”这次昏迷,虽然还是做了噩梦,反而让他想开了,毕竟那只是前世的经历,这一世,造成那个后果的几个人都转变了态度,世道也被某只不知名的大蝴蝶扇得转了个大弯,他将来的经历应该也会有所改变。
“九点了,回到你家会很晚,今天留在我家吧。”徐舟开口留人。
“可是”
还没等他拒绝,廖祺昀已经行动迅速的将电话分机塞给他。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石玉衡笑得很是无奈,对于这个人,他从来就不懂得拒绝,只得打电话回家报备。
等他说得差不多,徐舟拿过电话,对那边的石蕴寒说:“抱歉啊,今天我家侄子过来玩了,难得有个相差不大的孩子过来,两人玩疯了都不知道时间,所以我就留他们在这边过一宿。反正明天是周日,等他们醒了我再送他们回去。”
这睁瞎眼说瞎话的本事实在让石玉衡瞠目,但他又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已的情况,只得闭口不言。
、软陶
廖祺昀在徐舟挂断电话之后说道:“明天准时。”
他这么一说,徐舟才想起来,抓着爱人手臂,“糟了,我完全忘记了这事啊啊啊,老头子一定会杀了我”
梁安诺嫌弃地拍开他,“今天出门前就提醒过你的”
“怎么办怎么办,明天还要送玉衡回家,这一来一回的死定了”
“那个明天你们有事的话,我自已回去也行的。”石玉衡不明所以,弱弱地说道。
廖祺昀拉起他,“别管。”将人带走。
看到两个小孩往房间方向走,梁安诺果断拎开黏在身上的家伙,走过去,“你叫石玉衡肚子饿吗”
去瓷窑之前,徐舟带小孩到麦鸡随便打发了晚餐,因此也不太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石玉衡摇摇头,拽了拽收回被拉着的手,“叔叔,我可以看看书吗”他们正站在书房门前。
梁安诺欣然打开门,“就怕叔叔的书太深奥你看不懂。”
“我只看我看得懂的。”石玉衡调皮的笑笑。
此时的他面色红润,神情平静,全然没了刚才困于噩梦的痛苦。梁安诺有些意外,但想到毕竟是小孩,不会太过纠结于梦境便放心了。
廖祺昀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径直坐到一边慢慢翻看。书是在这里借的,而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毕竟通知什么的,直接电话就行了,哪用特意跑过来。
那是一套翻译成现代语的孙子兵法的其中一册,即便是对他的程度有所了解的徐舟也有些无语,无事将个小孩培养得这么高端做什么那套书放在这里不过为了装饰
石玉衡则淡定依旧,前世他在医院病重只能躺着时,那人为了帮他打发时间,带来了各种知识高深的书籍给他念书,杂七杂八的什么方面都有。说起来最后没念完的,是那本时间简史。
每到那个时候,就是石玉衡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候,可以长时间听到那寡言的人那金石和鸣般的动听声音。
两个都是小孩,也不用特意分配房间,都被安排睡在客房。石玉衡有些紧张,前世认识廖祺昀时,他已在医院住了近半年,从生疏到熟识,再到发现自已喜欢上了他,也没机会同榻而卧。谁想到这边后,两人还未算得上是朋友就被这么安排了。
注意到小孩一脸纠结,徐舟笑着调侃道:“你们不是玩得没看时间回不了家吗感情这么好,睡在一起更加增进感情。”
俩小孩默默黑线地看着他被梁安诺拖走。
寒假那两个多月再加上今天的短暂接触,石玉衡觉得比起前世,今世的廖祺昀多了个面瘫属性,听他的朋友们说,这人自小养在身为将军的祖父身边,令行禁止什么的,早在不知不觉中成型。
趁小孩去洗漱,廖祺昀去找了梁安诺,难得长句,“蜷着睡的原因”
梁安诺挑挑眉,很明显这不是为自已问的,觉得他对小孩有些上心,但还是回答:“要不就是心中有秘密,要不就是没有安全感。小船,你跟他家人有接触,有发现过什么异常吗”
徐舟想了想,“没有,来报名时是父母一起来的,父母感情很好,也看得出他们很关心小孩,小孩还有个妹妹,兄妹俩也十分亲近。”
梁安诺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多想,安慰道:“没事的,小孩子忘事易,很快就会好。”说着,走出房间,倒了杯牛奶拿给小孩。
“喝了它,好好睡觉。”
小孩正拿着本书看,其实他已经昏昏欲睡了,不过舍不得书上精彩的内容而强撑着,此时看到眼前的牛奶,嘴角抽搐了下,自知身体才十一岁,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小孩,只得乖乖接过喝下,将杯还回去时有些撒娇地说:“这书我能借走吗”
梁安诺顺眼看去,顿时只觉家里来了两个妖孽,一个看现代版的孙子兵法,一个看的是王安石的传记及字帖,还是古文版
拿着空杯子大受打击的离开房间,跑回去找自家老公安慰受到伤害的玻璃心去了。
廖祺昀见小孩半垂着眼看书,伸手过去抽走,“睡觉”
石玉衡一顿,前世的经历让他明白对这人撒娇行不通,只得乖乖拉好被子闭眼入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小孩还是自已坐车回家了,宝贝的抱着借来的书高兴地跑回家。才打开门,就看到表哥又出现了。
邓曦硕正端正的坐着,跟自家姨丈一问一答地进行着对话,看到他回来点点头。
石蕴寒关怀道:“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石玉衡带着明显的欣喜说:“嗯嗯,师母还借了我本书,是王安石的,里面有他的字帖,可以学字”顿了顿道:“徐老师的侄子很厉害,看的是孙子兵法徐老师家里有很多书呢”
邓曦硕眼神一闪,虽然带小孩去训练营其中一个目的是让他俩相见,但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同住一屋了。小说站
www.xsz.tw比起前世,今世两人之间的相处显然平和多了。当然他也知道,前世是因为有他的阻挠,使得那两人之间一直有裂痕,难以修复。
石蕴寒听着儿子的话失笑,“你很喜欢那个哥哥”
尽管知道此喜欢非彼喜欢,石玉衡还是红着脸点头,“喜欢”
石蕴寒大笑,将儿子赶回房间看书,继续和外甥说话。
“你这次来想拿哪本”
“不拿,买。”邓曦硕从怀里掏出书单递过去。
“这次这么多”看着那一长串,石蕴寒觉得惊奇,“看得完吗”
“镇宅。”邓曦硕似乎在开玩笑。
石蕴寒想起来对方的祖宅最近翻新过,买这批书回去应该是补充书库之用。“什么时候要”
“一周后。”
石蕴寒沉吟一阵,点头,“可以。留下来吃饭吧”
邓曦硕摇头,“今天请假。”
好吧,请假出来确实比较麻烦。石蕴寒喊儿子,“表哥要走了,送他一下吧”
“等等”声音从里面传出,过了一会儿,石玉衡双手拿着张宣纸跑出来,递给邓曦硕。“表哥,这是我临的王安石帖子,送给你”他无意中得知邓曦硕与邓家的关系,想着能帮一下是帮,特意临一帖让表哥带走。
“谢谢。”邓曦硕接过,前世的他可没这种待遇。以前是因为相差多无法亲近喜欢,之后是因为出手阻挠他和那人的感情,更是不受欢迎。
目送他离去,石玉衡想,东西应该很快会到那边那个孩子手上,就当是一份心意吧。
石玉衡渐渐不再出现在国画班,而是直接接受徐舟的私下教导。他已经跟父母说明了,他喜欢的是那看起来冷冰冰的陶瓷,并有意继承曾在“海上丝绸之路”上作出过重大外交贡献的越华彩瓷。而越华彩瓷最精彩的部分,就是那陶瓷上的画作。
对于儿子的这个决定,石氏夫妇觉得很意外的同时也十分欣慰,他们眼看着小孩渐渐自信自立更有主见,很是高兴,又见他心意已决便也同意了。只是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帮儿子找师父,有些踌躇。
徐舟得知后先去问了小孩:“你好像不太喜欢老陶那里,但是我觉得拜他为师是你最好的选择,怎么看”
石玉衡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前世是他自已多顾茅庐,还带上了当时最得意的作品,甚至是小叔后来帮忙做说客,多翻游说才被收为弟子,没想到这一世,先由别人提出。
“他肯收我”想了想不太放心,毕竟老陶是年轻的陶艺大师,前世的他就有些恃才傲物,不知道今世是否有所改变。
“就看你是否有能打动他的作品了。”
石玉衡想了想点头,“我记得您教室里有烤箱”
徐舟警惕,“你想干嘛”
即使隔着电话,石玉衡还是忍不住翻个白眼,“不会烧了你的教室,借我一用就行。”
徐舟想了想,“可以,明天没排课,你下课过来吧。”挂了电话后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到底是什么,就怎么也不想不起来。
直到第二天下午,石玉衡提着一大袋材料出现在教室的时候,徐舟才想起,“你不是不喜欢老陶那的吗怎么这么积极”
“有说过我不喜欢吗那天只是恰好不舒服而已。而且我知道这老陶是年轻的陶艺大师,能够有机会拜他为师,我当然得积极点”
恰好不舒服如果不是爱人的诊断,还有当时小孩那痛苦的表现,徐舟真的会相信的。但他什么也没说,接过小孩手上那堆材料,注意到他双手被重量勒得发红,“先让手休息一下吧,不然一会儿可做不好。”
石玉衡看看双手,笑了笑点头,坐到一边做手部放松操。
徐舟眉毛一挑,刚才那瞬间,小孩的笑很是苦涩,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徐舟在疑惑他的事情,石玉衡慢慢放松着双手,思想放空,调整自已的状态。觉得放松得差不多了,才走到放材料的地方,将东西拿出来准备。
徐舟在旁边看着,老陶脾气古怪,从不让人看他如何将那些粘土变成精美的陶瓷。所以他十分好奇这小孩到底是如何做的,可当他看到小孩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块色彩斑斓、手掌大小的方块来时,惊讶地道:“你怎么拿橡皮泥来了”
石玉衡奇怪的看他,“这是软陶泥。”
“软陶泥”徐舟还真的不知道有这种东西,他接触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绘画材料,老陶等朋友也从来不碰这种小孩子般的东西,还真不知道这软陶泥。
石玉衡没想到徐舟不知道这种在前世他二十岁时出现,现在提早了接近九年就有的事物,只得解释起来。
软陶并不算是陶,而是一种人工粘土,其烧制前的玩法、柔软度以及小包装的外形看起来确实和橡皮泥很相似。
“你打算用这种东西做拜师的敲门砖会不会太儿戏了”
石玉衡停下配色的动作,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点头:“是有点儿戏了,可我不知道哪儿有制陶的作坊啊。”
徐舟满脸得意地朝他笑。石玉衡低头继续配色,当没看到。
徐舟顿时垮了一张脸,这小孩太难搞了淡定的性子和他家那个闷侄子有得一拼眼看着小孩双手不停,一种种配好的颜色摆放在一边,而本人似乎完全处于忘我的境界,不禁轻咳一声,引起小孩注意,“我知道哪里有,带你去”
石玉衡双仍然不停,此时他已经开始捏雏型了,摇头道:“开始了哪能断掉,约一小时就可以了。您觉得闷可以去画画。”
徐舟一噎,他被个小孩打发了被个小孩打发了小孩打发了打发了
眼看他就要暴走,画室门被敲响,一个少年领着个九岁左右的男孩走进来。男孩一看到徐舟,眼睛一亮跑过来:“老师作业做好了”说罢急不及待地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卷包得严实的东西来。
徐舟立马收起心里的凌乱,端起老师的架子接过男孩的作业,问道:“这次时间有点长了啊”
“我先画了底稿再下笔的。”
徐舟将纸卷放到桌上展开,边问:“娟姐的态度还是那样吗”
“还不是那样”男孩很无奈的说,“不过学画真的让我学到不少东西。”
徐舟被这小大人般的语气逗笑了,“果然是莫家拳的后人,对于武术的兴趣怎么也不会减退。”
作者有话要说:软陶也算是陶瓷的一种,烧制之前却很像橡皮泥,又不粘手,挺有趣的。
、提点
武术听到这两个字,石玉衡抬头想看看徐舟说的是谁,目光却对上了那个没出声的少年,“廖祺昀”
少年随意点头算是应了,目光停留在小孩手上的东西。
“这是软陶,在捏荷花。”石玉衡深知他会感兴趣,便笑着解释。
听到他带笑的语气,廖祺昀抬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坐到一边看。
徐舟此时检查完男孩的画,指点了几句走过来:“你怎么和宏宇一起过来的”问的自然是廖祺昀,后者照旧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莫宏宇自四岁起就拜在徐舟门下,偶尔也会碰到极少出现的廖祺昀,也知道他和自家老师的关系。今天是九岁的男孩第一次独自出门前往离自已家有半个城市远的,徐舟的教室,来到附近有点迷路时,遇上了放学的廖祺昀。即使再怵这个沉默寡言的哥哥,莫宏宇还是上前求救,两人便一起过来了。
和石玉衡有个成年人芯子不同,莫宏宇只是个喜欢装大人的原装男孩子,对什么事都好奇、爱玩闹的年龄,还没完全能自主决定将来的路,自然是听家里大人的,但已经开始有自已的想法了,正努力争取父母的同意。
给徐舟点评完作业,莫宏宇走到这边看这个一直在忙碌的哥哥,“这是橡皮泥”
“”石玉衡无奈的再将软陶的相关事情说了一次。
莫宏宇觉得很有趣,向石玉衡讨要软陶,也想学着捏。
石玉衡想了想,将手上正在捏的荷花递过去,“这个已经有雏形了,你继续照着捏就好。我另外再捏一个。”
莫宏宇连忙谢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拿过已经配好颜色的材料重新开始捏了一个。而将荷花雏形脱手的石玉衡这次干脆不配色,直接拿原色另外开捏。
知道莫宏宇的将来,石玉衡决定捏一对正在舞狮的童子,因为配件颇多,比起最初的荷花,现在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当童子的小小身子慢慢成型,那边莫宏宇重新捏的荷花瓣也粘好了,有国画功底的荷花显得更为优雅,在石玉衡的指导下,将荷花放进烤箱里设好时间便走回来看这边的制作。
头上顶着两个圆圆的小发髻、可爱的小圆脸上一撮逗号模样的头发、红红的小肚兜、粉嫩的小胳膊小腿,无论谁看了都觉得十分喜欢,可是石玉衡捏完之后,却在娃娃的前面又加了层软陶,让它们脸着地。
另外两个孩子不懂,徐舟则有些看明白了,“是打算拿狮被做后支撑”
石玉衡点点头,手上不停,很快将狮被捏了出来,调整好斜度,然后继续捏狮头。没有真正接触过狮头,下手时感觉不太对,正想揉回团状重新再捏,眼前现出一张照片,正是一只狮头从高处拍下去的45度角照片。
抬眼就看到某人刚收回去的手,石玉衡朝他笑了笑,低头拿小刻刀将不对的地方削去,继续捏。
终于完成将作品放进烤箱里时,石玉衡才觉得自已心大了,经过刚才将近两小时的揉捏,双手都出现了疲劳的现象。想着烧制才十来分钟,便开始做手部放松操,等成品出来了再拿温水泡一泡双手。
徐舟此时眼神都不对了,这小孩双手控制力太好了,即使是后期出现了手部疲劳,捏软陶的时候有些费力,但仍然十分稳定。“你第一次捏这个”
石玉衡点点头,心里却说道:前世在你侄子面前可是经常捏呢。
徐舟登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要不要这么有天分啊才第一次捏就捏出这么成功的作品,还如此的复杂
石玉衡奇怪道:“成功还要等烧出来之后才知道吧。”虽然是常常捏,但他真正的领域是在白瓷胎上作画,软陶和拉坯只在最后两年开始尝试。那时附近省市已经没有白瓷胎可买了,他只得自已学着做。
莫宏宇看着自已手上已经烧制好的荷花,对这个哥哥的作品很有信心,他只是模仿就已经有这个效果了,这哥哥的一定更棒
十来分钟时间眨眼过去,徐舟将两个成品拿出来,众人围上去观看。因为小娃娃的一只脚是抬起的,所以石玉衡最后还加了个稍厚的底座,让整个舞狮摆件显得活泼可爱又生动。
徐舟看着这两个可爱的软陶摆件,心里直呼可惜:这么有才能,就这样给老陶实在太可惜了
偏偏石玉衡还在那边说:“老师,你不是说知道哪里有陶瓷作坊吗带我去”
徐舟
...
咬牙,不管怎么说,都要磨得老陶收下这小孩他这个作为导师的也能与有荣焉看着小孩他改变了主意,“你还是休息一下,明天再带你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都看到他双手轻微的颤抖了,那是使用过度的表现
石玉衡的手确实很疲劳,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长时间的用力了。更何况现在的小身板,也是第一次需要这么精确的控制,不太适应这高强度的运用,颤抖已经算好的了,他更怕会因此出现抽搐
时间尚早,徐舟也就没送孩子们回家,只留下了石玉衡还没用完的软陶泥,表示以后他这也要开个软陶班,收几个学生玩玩。
石玉衡还来不及吐槽他,就被廖祺昀拖走了,莫宏宇十分自觉的拿过装着三件作品的盒子跟在后面。
“廖祺昀,你觉得那两个作品作为拜师的敲门砖怎么样”石玉衡没话找话,随后转身想从莫宏宇手中拿过那两只醒狮娃娃,却被阻止了。
被点名的少年想了想摇头,拦下石玉衡伸向盒子的手,自已去拿。
石玉衡耸耸肩,也不和他争,心里明白廖祺昀摇头的意思。软陶毕竟不能算是陶,如果真拿这两个作品做敲门砖,恐怕老陶连见也不会见自已。
最后那两个醒狮娃娃归了莫宏宇。看出廖祺昀十分不愿意,不要问石玉衡怎么看出个面瘫的想法的,总之他就是知道廖祺昀不愿意,只得安慰道:“下次我再做一个给你。”
廖祺昀这才点头放手。
对于这样的廖祺昀,石玉衡只觉得十分可爱,前世他们是怎么相处的他开始渐渐遗忘了,只是那时他们之间绝对没有这么随意,现下,那个最后听来的故事,反倒像书卷般慢慢在脑海里翻页,书页上原本模糊的文字也开始清晰。
来到车站,因三人乘坐的路线不同,而廖祺昀要乘坐的公交较早到站,他们只得分开。等车子远去,石玉衡问莫宏宇:“你是哪所学校的怎么跑到这么远来上国画班”
莫宏宇说了自已学校的名字,笑道:“妈妈想我学国画,打听到徐老师的班很不错,所以就让我过来了。哥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双日来上课,你是单日吧,所以才碰不到。对了,你们学校会不会升级换班”
“是啊,哥哥你怎么知道的”莫宏宇很好奇,“不知道下学期会换到哪个班。”他们学校一个年级至少五个班,也不知是为了让孩子们交到更多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每升一级,就会打乱原来的班级成员,重新分班。
石玉衡目光闪了闪,“我相信到时你一定会交到一个很好的朋友。”也会因这个朋友而遇上此生最爱
“真的吗”看眼前的哥哥肯定的重重点头,莫宏宇高兴得笑眯了眼,“那真是太好了”正在此时,他要乘坐路线的公交车到站,他朝石玉衡挥挥手,匆匆上车去。
石玉衡神色莫名的站在车站的遮阳棚下,他好不容易下决心在这个世界好好的生活,可那故事中的人物一而再地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正视起来。现在离有重大节点发生的时候还早,他到底要不要先做些预防而“石玉衡”这个酱油,到底在这故事中,起了多少作用
很快,他的迷茫,就被一个寺庙里的挂单和尚解开了。
话说某天,一向不信神佛的石妈妈不知抽了什么风,带上一家人到市内的著名古寺拜祭。拜祭完了看时间还早,便在风景如画的寺庙里闲逛起来,正巧遇上一名老僧。
老僧向一家人打个问信,先是看向就站在他身前,精灵活泼的石瑶光,伸手摸了摸她头,又在眉心点了一下:“聪敏黠慧,心思明晰。善”
转头看着别别扭扭被父母推出来的男孩,眼里闪过什么,“大善大善啊”
前面文绉绉的话,石蕴寒夫妇没听太懂,只知道在这位老僧看来,他们家的儿女,都有很好的福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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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玉连忙添了些香油给老僧,并请他带领一家人还愿。
石玉衡直到此时才知道,自已的舅舅还活着前世舅舅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兄妹俩感情很好,即使舅舅去世多年还念叨着。这一世,舅舅一直在国外学习生活,兄妹仨极少联系,最近准备回国并开始重新与两个妹妹联系,石玉衡想,母亲应该会很高兴。
临离开前,老僧握起石玉衡的手,在手心轻轻拍了几下。石玉衡抬头看他远去的身影,心里明白了几分。
而老僧在回到自已的僧房后念了声佛号,然后自言自语道:“魂身相融吗这里果然非常有趣”
又一个周未,石玉衡只身来到古寺找到那位老僧,大眼瞪小眼了好久,老僧问道:“异界之魂,所来为何”
“不是大师您让我来的么”
老僧笑着口念佛号,“聪明不要想太多,只做不违背原则的事情就好。”
石玉衡却是有些担心,“只怕会有所改变。”
老僧大笑,让小孩坐下,“只要记住,即使你福泽深厚,也庇护不了所有人。”
石玉衡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可是历史”
老僧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天堂。历史只存在于过去,而不是正在发生的。”
“大师您到底”
老僧咳了下,“记住就行了,回去吧。”
石玉衡躬身拜谢离去。
老僧将手中佛珠串转了几圈,“天道”
周日从徐舟的画室出发,前往制陶工场。上了车才看到里面还有个人,“廖祺昀”
“他说也想去看看。”连徐舟这个有点缺线的家伙也觉得自家侄子对这孩子上心了。
“我看不止这样吧”看到少年抱着的袋子,“是软陶泥”
少年面无表情的嗯了声,将袋子递过去。
好笑的接过,忽略了那人微红的耳廓。“一会儿我要制陶,现在就捏的话”
徐舟也想再见识这小孩的能力,接口道:“我爱人是医生。”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懂得放松手部的方法。
“好吧。”相遇那天,他在捏什么呢记忆渐渐退却,只有那一幕依然。看看袋子里的软陶泥,是之前那一次配好色用剩下的,恰好就是那时在用的。
此时的小孩在少年眼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明明很近,却是很远,忍不住出声:“有问题”
从回忆里惊醒,摇头,“没,只是在想要怎么捏而已。”
车子开到工场时,石玉衡已经将软陶泥捏好了形状,就等烧了。
说是工场,其实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工作坊,大家都叫这种地方为:陶吧。是给忙碌的都市人一个休闲放松的地方,徐舟是通过熟人知道这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陶吧是这几年很受欢迎的休闲地,很多人去玩的哦~
、制陶
他们到时,工坊里已经有不少大人小孩围在拉坯机边了,显然这里极受欢迎。
门口就有一个架子放着不少之前的客人烧制好的陶瓷器皿。石玉衡看了几眼就没再看了,都是初学者的作品,他也经历过这个阶段,总结过的失败原因现在复现于脑海中提醒着他。
陶吧会为客人准备练好的陶泥,石玉衡也不需要烦这些,随意选了一块,便跟着徐舟走到预订的拉坯机边,接通电源,将陶泥放至转盘中心开工。
拿着泥坯,石玉衡想了想,决定拉一个前世拜师后的第一个被师父肯定的作品一个高脚窄口大肚花瓶。
此时陶泥已经被他再三揉按得均匀,挤掉了气泡,拉高泥坯到心里预计的瓶身高度,然后是开孔。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见石玉衡左手护着泥坯,在顶部用右手拇指开出一个小孔,待得小孔变成小窝,再双手就着小窝慢慢往外扩,拉出拳头大小的瓶口,一只手臂探进瓶身开始造型。造型的时候手不能抖,否则瓶子就毁了。
在旁观看的徐舟和廖祺昀看着原本小孩手臂高的泥柱子,在离转盘约一只手掌高度的泥慢慢鼓了起来,而且还是很顺畅过度的鼓起,这说明小孩的手在里面正边造型边调整。觉得差不多了,手臂迅速收回来,又在瓶口用手指拖出宽边。最后就是在外面细造型,拿竹片刮去有气泡的地方。
停机,完成说是完成了,可也只是拉坯,然后还要等烧制,石玉衡拿过一个绵线团,拉出一条线在泥瓶快速一刮,将瓶子和转盘分割开来。直到此时才真正停手,一抬头吓了一跳。
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徐舟叔侄身边多了个中年男子,三人身后围了不少来工坊玩的家长小孩,都在屏息静气看着他拉坯。
见他停手,中年男子先帮忙将泥瓶连转盘放到一边晾晒,回身问道:“孩子你多大了”
石玉衡此时才直面他,身体克制不住的抖了一下,强自镇定下来:“十一。”
“第一次制陶”
石玉衡点点头,突又想到什么似的摇摇头。
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中年男子也没在意,“愿意拜师吗对了,我是省特级陶艺大师汤金加。”他在小孩开始揉坯的时候就过来了,原本并不在意,看了几眼就走到另一边。再回来看时,就看到小孩在手法稳定熟练地拉坯,登时走不动了,就站那看小孩动作。
令他想不到的是,其它人都只是将泥坯拉成小碗小杯的形状,这小孩竟然敢拉瓶子,而且瓶身的线条还十分畅顺,跟其它人虽好不容易弄得厚薄均匀但形状却歪歪扭扭全然不同,好奇心起便过来问了。
石玉衡当然知道这男人是谁。前世他有一次拿着自已的作品去求拜老陶为师不成,正失望地要离去,就碰上了汤金加。此人看到他手上的作品显得很是喜欢,跟他说自已是老陶的师兄,虽然成就不比师弟,但好歹也是省特级大师,自信能教授他一二。
刚出社会的石玉衡很天真的相信了,虽然没有拜师,但仍以师父之礼相待。谁想这个汤金加,竟是以剽窃成名,徒弟们的作品,最后全部都归到汤金加名下。而且这个人心极黑,给徒弟们使用的泥坯,十有**都不是纯粹的陶泥,而是掺杂了各种杂质泥。
石玉衡的身体就是在那时留下了隐患。后来还是小叔发现了陶泥中的问题,亦所幸石玉衡并没有拜师,要离开还算是容易。辗转许久,最后终于成功拜了老陶为师。现在回忆起来,所有的不幸似乎都是从遇上汤金加开始的。
肩上一沉,“他不愿意。”廖祺昀说话了。
徐舟诧异的看向自家侄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为别人出头
石玉衡心中一暖,虽然现在两人的情谊一般,但这个人仍是如此帮他。扭头看了眼少年,转回头对汤金加说:“谢谢。可是我有师父了。”前世的师父,今世的准师父老陶。
徐舟也笑道:“今天是来课外练习的,没想到汤大师会看中他。实在抱歉。”
汤金加也知道规矩,无奈又不死心的问:“是谁”
徐舟掀掀眼皮,“年仅三十六的国家特级大师,陶慈铭。”
汤金加愣了愣,看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小孩和小孩身边像是在守护的少年,不可置信:“师弟什么时候新收了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没必要让你知道吧”徐舟拍拍小孩的脑袋,“还得等一些时间,和小七到一边玩”他多少也看出自从见到汤金加,小孩的情绪就不太高,开口赶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他也是极其护短的
小孩点点头,转身走了开去,少年紧随其后。徐舟垂眸,回去的时候一定好好问问侄子,他和小孩的事情。
“谢谢你,廖祺昀。”谢谢你帮了我,谢谢你前世如此照顾我。
面瘫脸上出现小波动,“你不高兴。”
尽管面无表情,石玉衡还是看出少年不喜欢他说谢谢。无奈一笑,“没有”被对方用淡淡的目光看着,只好将未出口的敷衍的话吞回肚子里。轻叹口气:“我不喜欢他,感觉好讨厌。”不能说前世的经历,他用小孩子的口吻说了这句话。
廖祺昀看了他好一会儿,久到石玉衡以为谎话被看穿,结果对方转身给了他一个背影。
只一个动作,就知道现在不高兴的反而成了那个人。石玉衡跑上前正想说什么,转眼看到路边一个文具店,连忙拽住少年,“我想买笔,没带钱。”
于是廖祺昀做了一次冤大头,给小孩买了支便携毛笔。见小孩拿着笔笑得开心,廖祺昀心里的气也消了虽然他不懂为什么当察觉小孩对他有所隐瞒时,心里十分不高兴。
买笔费时不多,但石玉衡暂时不想回去面对汤金加,却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打发时间。
廖祺昀拿出刚才余下的软陶泥道:“教我。”
石玉衡愣了愣,笑着点点头。两人坐到路边的椅子上一教一学,气氛甚好。
等他们回到工坊时,瓶子已晾晒至半干。石玉衡看了看时间,知道如果真要按照越华彩瓷的传统构图来绘画,这点时间是不够的。他边趁着上釉的时间迅速思考,停手后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来,用刚买的便携毛笔在上面画画。
石玉衡前世本就有不错的国画功底,今生又跟徐舟学习了一段时间,此时画起画来自然是胸有成竹。
很快,一幅画着拥有三千多年历史的古老楚越遗留到现代的建筑古樾皇宫的一小段城墙。以及城墙周围现在变成小山丘的青葱环境,展现在众人眼前。
廖祺昀看他完全不用打底稿就直接将画画了出来,更确信那次真的是小孩自已看出镇纸和笔搁上的意思,而不是有人教过他。
越华彩瓷与季华陶瓷是同宗不同流的陶瓷产物,越华彩瓷于白瓷胎瓷器的釉上画,以构图紧密、色彩鲜艳、金碧辉煌驰名,因擅用金水描边,曾一度让“海上丝绸之路”的目标国国民们以为华夏奢华如斯,只一个器皿也用金子打造
由于楚越曾是华夏唯一向国外通商之地,是以越华彩瓷除了充满华夏风的国画外,还时常能看到他国代表物,如:米国的白头隼、套娃国的熊、袋鼠国的袋鼠、丸子国的国花等
而季华陶瓷则多为实用器皿以及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陶瓷摆件,如:青翠的陶瓷白菜、脚踩斑斓大老虎的武松、一身红衣,面目可怖却是鬼怪克星的钟馗
汤金加和他口中的师弟老陶则是两派的新晋大师级人物,本应该相辅相承的两师兄弟,偏偏却是面和心不和,尤其是汤金加,总想着要越过走在自已前面的师弟。为此剽窃弟子的作品,干黑心事,无所不用其极
石玉衡边在白瓷胎上打底稿,边想着自已心事。丝毫不知道原本围在自已身边的那对叔侄正以自已为话题。
“小七,你对小石头挺上心的”
有吗廖祺昀不觉得,他只知道那边在画画的小孩能够看出一幅国画的含义,为人十分坚强,发呆的时候像是随时会随风消失。因为在训练营里小孩表现出的坚强和毅力,使他获得了训练营中众人的关注关怀以及友谊,包括廖祺昀。
徐舟挑挑眉,侄子身在其中还未察觉,而他却看得出一些什么来了。不说刚才从不为别人出头的侄子,竟然为小孩帮腔;就说最近,明明时间排得满满的,可侄子硬是挤出了空档,就为了来看小孩制陶画画。之前还特地为了小孩喜欢蜷缩着睡,而跑来打扰他和爱人的亲密时间。这是认识小孩前的侄子从不会做的事情
徐舟看着见他没话问又走回小孩旁边的侄子,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提醒侄子呢虽然家风开明,老头子也很爽快的接受了他和爱人的感情,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廖家人而侄子却是嫡长孙若两个孩子真的在一起,不知道老头子会不会做些什么分开两人。
若廖祺昀知道自家小叔在脑补些什么,只会嗤笑一声,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最多在确认后会以不可动摇的姿态出柜而廖老将军和廖大奸商则会在观察过,得出两个孩子是真心相爱这结论之后,又知道另一个人没有什么坏心思,便会放任自流。
两人在军中商圈里可看得多这样的事了,而那个实施了三十多年的婚姻法,廖老将军可是其中一位推手。当然,这事是那之后出生的徐舟所不知道的。
石玉衡全神贯注的在瓶子上描完线稿才开始烦恼上色问题,工坊里的颜料都是常用颜料,而不是经过多年多代工匠研制出来,专用于越华彩瓷的颜料。用普通颜料是很难在瓷器上着色的,亦会破坏线稿。考虑了一会儿,他放弃了上色,就这样将线稿当作拜师作品算了。
看他停笔,徐舟暂时放下纠结,问:“这样就行了”
点头:“颜料不适用。”
“那就拿去烧吧。”帮忙拿到电窑里设定好时间温度,开始烧制。
“谢谢徐老师。”涉及到专业,石玉衡相信徐舟会很谨慎,也就平常表现得有点缺线而已。
虽然经历过一次,但那次是千辛万苦才成功拜师,是以石玉衡现在非常紧张,一时间忘记了收敛起来,一到家便被妹妹和妈妈察觉了。他想打岔混过去,两人却不肯放过。
石妈妈还说:“说真的儿子,虽然你长大了,但在爸妈心中,还是小孩子一个,是小孩子就该向父母撒撒娇、说说心事,整天板着个脸装什么大人呢”
撒娇说心事他可以吗不说撒个娇,连因为学业或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稍微黑了点脸,就会被大骂一顿,好像在父母心中,他就该是一个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没有自已情绪的木偶一样莫说心事,还全话都未说出来,就会被狠揍一顿。
一个没留神,石玉衡被人抱在怀里,耳边听到母亲的话:“儿子你记着,无论你发生什么事,家人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石玉衡浑身一震,这种话,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在双亲任何一个的口中听到过。
石蕴寒回到家就看到自家妻儿抱在一起的情景,“怎么了这是”
石玉衡首先反应过来,挣脱母亲和妹妹的怀抱,“没事。”
赵云玉给了个眼神丈夫,石蕴寒暂时没有深究。吃了晚饭之后,夫妻俩坐下,赵云玉给丈夫说了下刚才的事情。
石蕴寒皱着眉,好不容易儿子才恢复一点以往的活泼,怎么突然又变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广东产的粘土是不是不出白瓷胎不清楚,查资料时说得更直白:不产原因根本没提
、舅舅
门被敲响,石玉衡喊了声:“进来。”对于会在这时候来的是谁,他大概有个预感。
门被推开,果然是自家父上来了,“能谈谈吗”
这就是让石玉衡较容易接受自已不在原来那个世界的一个节点,前世他父亲从来不会这样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跟他谈事情,亦不会敲他门,而是直接就冲进房间,甚至还会怪他为什么在自已家也把房间门关上
石玉衡放下书,“爸爸。”
“你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石玉衡想
...
了想,将今天在工坊和徐舟的画室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父亲,最后说:“我就是有些紧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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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蕴寒皱了皱眉,转而道:“你不说实话,我们只会更担心。”他以为儿子不想说,是因为怕他们担心。
石玉衡正了脸色道:“爸爸,真的只是紧张。真有事情,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记得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做爸爸的拍了拍儿子脑袋,满意的感觉到儿子的身体终于没再如以往般绷紧,心知儿子正努力解开心结,于是又揉了揉,说了句:“早些休息吧”便起身离去。
失神的看着关上的房间门许久,石玉衡抬手捂着眼睛倒向被铺,穿过来这边都将近两年了,原以为真的已经忘记了前世的经历,没想到今天这事再次勾起那些让他心寒的过去。担心那两个人会担心他真可笑
旋即又想到,毕竟是不同的世界了,这两个人,或许会真心为他担忧。不然也不会在发现他情绪不对时,马上过来想要开解他。亦从不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将脾气发泄到他身上。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第二天早上,收拾好情绪的石玉衡在餐桌上听到自家母上宣布:“你们远在国外的舅舅要回来陪我们过中秋”
石玉衡听到这话的第一个反应是:已经中秋了啊好快
第二个想法是:外婆呢前世因为唯一的儿子早早去世,变得极为偏执的外婆怎样了
这个问题,直到舅舅的到来才有解。
见到舅舅前,石玉衡一直知道这一世的华夏内陆,有个人脉多到爆灯的娱乐圈公认的人物,他与自家舅舅同名同姓。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家舅舅,根本就是那个人赵嘉立
难怪家里没几张他的照片那低调惯了的人是怕家人曝光后不得安宁吧
五十刚过的中年人,戴着银丝边框眼镜,身穿白色唐装,脚踏黑色唐鞋,衬着他高瘦的身形,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石玉衡对这个舅舅十分好奇,前世他从没见过舅舅,只在母亲的描述及只言片语中,得知舅舅是的实实在在的文化人,是在大学未扩招前,真正通过拼杀走出来的高材生可惜不幸患病不治,去世时才三十来岁
没想到,来到这边,舅舅走上了娱乐圈的路,还带着团队冲出国门,成为新华夏建立之后,第一个获得多项国外影视作品奖项的人,娱乐圈当仁不让的帝皇级人物
而早在石玉衡出生之前,外婆早已追随外公身后,奔赴黄泉了。
难怪穿过来这几年,都没听父母提起要去看望外婆。石玉衡不禁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时刻提防着那个婆娘的各种歇斯底里折腾,他真是甚感高兴
赵嘉立这次是打算迁回楚越落叶归根的,所以先让两个妹妹帮忙在市内找房子。恰巧舅舅有个朋友有套房子要出手,联系上之后,朋友给了个亲情价,双方十分满意地交易完,关系更是亲近。
石玉衡更是籍此得知,那位朋友离开单位后,竟然跑了去市内的粤剧公园里给中心舞台做看守,给舞台库房里的音响器械做维护
石玉衡十分好奇的跟着舅舅去拜访那位朋友,果然在其朋友拿出来的旧照片里,看到了那个孩子他忍着内心的矛盾翻过页,继续看其它照片。
舅舅并没有注意到小孩那一瞬间的停顿与手的颤抖,心里对外甥如此乖巧安静十分满意,喝了口普洱说:“玉衡,听说你在学国画,能给舅舅和叔叔看看吗”
石玉衡倒是不意外自家舅舅炫耀的意思,点点头,看向另一个人。朋友笑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带着外甥来炫耀”嘴里是这么说,却是行动迅速的拿出文房四宝放在大饭桌上让石玉衡表演。
对于他的表现,石玉衡十分淡定,拿起毛笔问道:“舅舅想我写什么”
得到答案之后,石玉衡想了几秒才下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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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小孩会规规矩矩的写个宋体字,最多也就玩个花样,写个繁隶书,没想到竟然敢下笔写篆书既然这样“玉衡,你应该也知道书画作品要有作者的印鉴,你有带印鉴吗”
怎么可能会有幸好石玉衡跟来时,在随身带的小书包里放了点软陶泥,他看了眼那叔叔厨房里的微波炉说:“叔叔,能借微波炉一用吗”他记得那个牌子的微波炉是有烧烤功能的。
朋友颔首应允。
于是石玉衡先是在一张方形小纸片上画了个图形,之后马上动手捏印鉴。
印鉴有阴刻和阳刻,因为材料是软陶泥,石玉衡决定做一个阴刻。他先是搓了个手指长短的柱体,反正也是自已用的,他没有特别再在柱体上做装饰,而是在底面捣鼓。
右手拇指用力在底面按了一下,看指纹清晰的留在上面之后,才拿过小刻刀照着先前画好的图形慢慢挑字。
两个大人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叹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孩,竟然还会这门手艺
书画、雕刻、制陶拉坯都有共同的基本要求,就是手够稳,心够静。现在的石玉衡经历过前世今生,这点儿基本要求,早就烂熟在心里,铭刻在骨子里,难以忘记。
当同样是篆体的印鉴落在宣纸上时,两人立时围了上去看那枚刚做好的软陶印章的效果。
只见浅浅的纹路中间,“石玉衡印”几个篆体字极为清晰,文字与指纹相互成形,没有对彼此做成画面破坏。
舅舅又拿起石玉衡那方用来做草稿的小纸片,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玉衡,这是谁教的”印章上的文字与实际展示在人前的印鉴成镜面字,亦就是说,所有印章上的字在他人看来,是反着写的,这对于刻章人的图形逻辑能力有一定要求。
石玉衡很自然就将功劳推到徐舟身上,“是我的国画老师看我感兴趣,特意教的。”
舅舅知道小孩在学国画,没想到学得这么深入了,又看他刚才捏软陶的手法熟练,问:“那这些橡皮泥软陶泥也是他教的”
“不是,舅舅你也知道小燕儿那个橡皮泥兔子哪来的吧,那天我向摊主学了一两手。”
舅舅看了小孩一阵,拍拍他脑袋没再追究。转眼看手中的字,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道:“回来的时候,打听到他们准备寻找那些几近失传的传统技艺,看他们是否有人继承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了,真希望会越来越多人愿意继承。”
虽然那段几乎令传统文化毁灭的灾难被某只蝴蝶扇掉了,但因着科技的快速发展,使更多人产生了对科技的依赖与惰性,再没多少人愿意继承那些又苦又累,还必须花很多时间练习训练的传统技艺,老一辈们都觉得十分可惜。
石玉衡插嘴:“舅舅,明天放学可以来接我和小燕儿吗”听说狮队的那两个小孩会在每年的中秋前后到他们学校比赛的,让舅舅看看,或许会有和故事中不同的发展
舅舅有些奇怪,他知道两个外甥自小学二年级学会自行车之后,便再也不用家人接送。现在石玉衡提出这个请求,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看着小孩无辜又期待的小表情,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
第二天赵嘉立提早了一点来到校门口,就发现两个外甥早站在门里等着了,看到他出现,迎上来说:“舅舅,快来快来要开始了”
男人不明所以地被孩子们拉着跑,远远就听到喧哗声,很多师生有秩序地与他们快步向同一方向走,有些小孩看到兄妹俩还打招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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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们站的位置离两个狮队更近,更容易看到队员们台上的舞动,亦有可能窥见他们的小动作。
在全校人看完精彩的表演,纷纷离去之时,石玉衡本也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了那两个人的互动。只见狮尾那十四岁的少年不忙着伸展自已,而是马上接过师兄弟们递过来的大毛巾罩在刚拿下狮头的九岁男孩头上揉。
男孩伸手将毛巾拉后,露出带笑的面容,拿过另一条毛巾塞给少年说了些什么,少年点头接过给自已擦汗。很快整理好自已的两个人,十分自然的,手牵着手向坐在一边看摄录机的男人走去。
石玉衡眼睛眯了眯,心想,这两个人果然如描写那样,从小就十分亲近。特别是小的那个,都九岁了,还和除父母外的人手牵手;而大的那个竟然就那么纵容他,难怪长大后翻身不能
耳边传来亲人的呼唤,石玉衡赶紧跑向他们。听到妹妹问:“哥哥,你不是说预感会和他们做朋友的为什么不上前认识”
“因为不是现在。”石玉衡笑着揉揉妹妹的脑袋。
赵嘉立没在意孩子们的对话,问:“今天表演的孩子都是小学生”刚才外甥女告诉了他一些基本情况。
“有个是初中生,听说是因为还没找到差不多大的搭挡。”女孩解释。年龄差引起的身高问题,会使狮子表演起来显得别扭,所以一般都是差不多大的两个孩子组成一对狮。
搭挡石玉衡心里偷笑,这个词用得真是好,那两个人,可不就是一对“搭挡”吗
多了个人,自然就不能只骑一辆自行车了,所以兄妹俩今天都是坐校车回校的,回去也是跟着舅舅坐公交车。
一路上舅舅很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兄妹俩没打扰他,乖乖的在旁边说悄悄话。
“哥,为什么说不是现在”
“就是感觉。”
“可是,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你们才认识,会不会有影响”妹妹不知道哥哥那么多心事,但那点心灵相通,她感觉哥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言惊醒梦中人石玉衡怎么就没想到,如果真到了那个时间节点,而他和那群人却仅仅认识,还真的只能是打酱油,哦不,可能连酱油也打不到想到这儿,他问妹妹,“小燕儿,周未哥哥带你去个地方好不”
“你不是要去上课吗”石玉衡已经拜老陶为师,每周未都要去上课。说是上课,其实就是去做学徒,还是跑腿那种。谁让小孩现在才十一岁
石玉衡却知道老陶一定会放人,那人采取的是放养式,只要你能做到他的要求,莫说请一天假,就是立刻飞到天边,他也随你。石玉衡早就达到了老陶的要求,不过还是得从头跑起而已。
果不其然,一听他说要请一天假,老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不过要求他顺便看看有没有可做颜料的材料。
与传统技艺同时几近失传的,就是与之相关的东西。例如醒狮舞龙的手扎狮头龙头工艺;如粤剧的编剧及曲艺乐队;如越华彩瓷画画上色时用的颜料。而且懂调配颜料的人,比愿意承继越华彩瓷的人还少
现在用来给彩瓷上色的颜料,基本都是从淀蓝瓷等其它地方给陶瓷上色的颜料。由于懂得调配越华彩瓷颜料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只在造超精品时,才会用上一点。还要在上色之后,将笔尖上的剩余颜料抠下来辉煌一时的越华彩瓷竟然到了如此窘境
老陶参与了重制颜料的研究小组,每个徒弟和朋友外出去别处时,都会领到一份寻找材料的任务,石玉衡自然也不例外。
石玉衡接到任务也不意外,前世他也要帮忙找材料,亦曾经找到一些矿石作为原料试验。古人的颜料多是从矿石植物中提取,所以那时的他便想着从源头找起会好些。但原始颜料却有龟裂、脱落、铅溶等现象,那时连解决这些问题的人也不在了,重制越彩颜料从此成为越彩艺人的遗憾。
现在那个人,身体应该还很好,石玉衡不知道会在哪儿能找到人,不然到时将原料给他研究,会不会有所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颜色配方我开挖这个文的时候,据说配方已经复原完毕了。但还是那些超精品才会使用其它只是用粉彩之类的颜料
、过渡
与师杰等人的接触十分愉快。
之前只觉得这师杰有点太早熟了,小小年纪就知道不能提起苏禾央的伤心事,做后者的贴心小棉袄跟进跟出的。那时只以为大概是被父母教育过,知道这事对于苏禾央的影响,所以才会如此。
照面之后他却发现,师杰似乎只对苏禾央的事情特别在意,其它时候完全就是一个才刚十岁小孩的表现。石玉衡很意外,这世上难道真有人在丝毫未觉之下,全心全意无条件的为另一个人付出不计回报
要知道在前世,那对给予他生命的男女,无时无刻的都在要求他为这点儿生养之恩作回报。他甩甩头,将模糊的回忆甩走。
和那两人熟悉起来之后,他常常取笑师杰,“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人手牵手啊羞不羞”
师杰瞪他,“我乐意”
石玉衡瞅瞅一脸理所当然的苏禾央,得,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这外人还是不要掺和了。
和常常要去师父那做跑腿学徒的哥哥不同,石瑶光还没找到她兴趣所在,放假休息时十分空闲。跟哥哥去过一次苏家村之后,就爱上了那里的风光,没事就往那里跑。父母看女儿这么感兴趣,跟过去几次,看那里民风淳朴便放下心来,随女儿跑了。
石玉衡现在就忙几件事:学习、学习、学习第一个学习自然是课业上的;第二个就是跟老陶学在陶瓷上作画;第三个是每逢假期的训练营学习。
第一个寒假是由邓曦硕送的,之后每逢学期放假,石玉衡就会被徐舟接走,和廖祺昀一起送到训练营。
廖祺昀面瘫脸依旧,但似乎话多了点。就如现在:“不回去收拾”
“不用了,昨天徐叔叔已经提早通知,东西都放到他家,现在应该在车尾箱吧”他看向开车的徐舟。
徐舟一边在心里意外变得多话的廖祺昀,一边应道:“在座椅下,旁边是小七的。”
石玉衡探向驾驶座后的袋子拿杂志,路有些颠簸,坐在旁边的廖祺昀伸手揽住他腰,“坐好。”将人揽回去。
石玉衡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翻看已经到手的杂志,才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一本艺术类的杂志,印刷展示了一些艺术家的创作。种类包罗万有,新秀、好手、大神的作品或访问。石玉衡自已也有订阅,只是这一本似乎是刚确稿印刷的,他还未收到。
翻着翻着,他轻咦了声,旁边立刻有回应:“怎么”
“这个伦展宥这么有名”杂志上,伦展宥是一位新生代的雕刻家,大到金石,小到米粒都会雕,以一手微雕手艺闻名华夏大地。
“他啊,也是刚闯出名堂。我见识过他在米粒上雕刻华严经。”徐舟开着车分心回答。“他怎么了吗”
“这里写他有个哥哥也在从事艺术创作是吗”伦姓在楚越市并不算是大姓,但由于曾经的状元爷伦文叙,使得这个小姓格外引人注目,亦轻易得知拥有这个姓氏的,绝对是同族人,虽然这一点只限于对本市历史有所了解的人才知道。
石玉衡认识那个拥有越彩瓷颜色配方的人,就是姓伦。但那时他没听说过这个名为伦展宥的男人。
徐舟想了想,恍然:“你是说伦易他的焊画可是一绝”
焊画,以电焊枪为笔,在木材上作画的艺术。石玉衡只知道伦易会调配并提高彩瓷颜料,却不知道原来他还会作焊画。“叔叔认识伦易吗”
认识倒是认识,“你找他有事”徐舟不明白小孩怎么对这个素昧平生的人感兴趣。
这下石玉衡不知道要怎么找理由了,“不记得从哪儿听说的,他有调制彩瓷颜料的配方,想让他帮忙。”
廖祺昀若有所思的看小孩一眼,这理由一听就知道是临时想出来的,但他没揭穿。
徐舟显然也听出来了,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小孩,“我试试。”
“谢谢叔叔”
“跟小七一样,喊我小叔吧。”徐舟逗小孩。
石玉衡转眼看廖祺昀,见他没反对,反而起了几分开玩笑的心思:“可是我觉得安叔叔才是我小叔,我喊你小婶吧”
车内瞬间安静,徐舟脸色几变,廖祺昀转过脸去看车窗外的风景,肩膀可疑的抖了几下。
徐舟此时心里只有一句话:“卧槽,我看起来像受吗”不止是小孩,朋友们第一次看到梁安诺的出现,都会露出“你这傲娇受”的眼神他可是在上位的一直上位无误
在上位,可不代表你就是攻。
一路纠结着将俩小孩送到目的地,目送他们在教官的带领下走入训练营。徐舟却微笑了起来,现在这个和他斗斗嘴,开开玩笑,偶尔调皮一下的石玉衡,才有了点十二岁小孩子的感觉。
虽然老陶的教学方法是散养式,但不代表石玉衡这个跑腿学徒不需要准时报道。于是这个假期,石玉衡再次被教官狠狠操练。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开始适应了,而且平时一有空闲时间,他就按照教官的方法给自已加训,更常常去找梁安诺给自已检查身体。
梁安诺不知道小孩为什么特别紧张自已的血小板含量,而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生,又是个拿着心理医生资格的人,自然更加关心小孩的心理。
多番试探下,梁安诺得出结论:小孩非常没有安全感,即使在父母身边时也是这样,不,甚至是更严重虽然在这一年多来,这种情况慢慢的减轻了,但显然还是不够。与和父母在一起时不同,小孩与自家侄子在一起时,显得更加活泼,更像个小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他私下跟石家夫妇说过,让小孩多与侄子相处,那两人虽然伤心儿子在自已面前不显露真性情,但极为重视,亦同意了梁安诺的提议。现在眼看小孩渐渐改变过来,徐舟甚感欣慰。
时间就在这种或紧张或休闲中又过了一个春秋,石家兄妹站到了升中考试的“战场”上。
事前怕兄妹俩紧张,石爸石妈特意带他们去游玩放松,临了还说:“尽你们的全力,做对会做的题目,不会做的尝试冲击一下,实在不行就放弃。知道吗”
面对这样的父母,石玉衡突然有所感悟,难道老天爷为了帮他弥补前世那淡薄如纸的亲情,所以才让他在这个世界重生
至此,石玉衡才终于放下心中芥蒂,全心全意融入到这边这一个石家,这边这个世界来。
对于他的改变,石家人、徐舟夫夫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而作为陪伴的廖祺昀则在此期间稍微多话了,廖大奸商都不知道有多高兴。若不是儿子出生后,生意上正好遇到困境,夫妻俩忙于解决,也不会将儿子养在父亲廖老将军身边,使儿子的性格越长越像父亲。
然而廖大奸商还是没法从儿子口中挖出是谁让他改变的,只得找弟弟打听,最终打听到石蕴寒这里。石蕴寒心里本就感激廖祺昀对儿子的帮助,知道奸商的身份之后便有意来往,一来二去的,这二人勾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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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衡就是在此终于再见那个曾擦肩而过的男孩,看着男孩架着副眼镜,流连于书海里。石玉衡心中叹气,再过几年,这孩子的那一位恐怕就要经历丧亲之痛了,可惜太远,石玉衡自已及身边的人,都无法将手伸得那么长,帮不了那人什么。
明知男孩有脸盲症,石玉衡还是不想这么早就与他相识。对于师杰那一对,他是局外人;但对于这男孩来说,“石玉衡”算是局中人,他怕不经意间的举动形成的蝴蝶翅膀,会造成难以控制的风暴。
石玉衡并不知道,自家表哥邓曦硕,跟邓家老宅看守人联系上,正在商量并准备着一些事情。
有一天,即将十六岁的廖祺昀找到正在瓷胎上画画的石玉衡告诉他,“我会入峻臻。”
咦石玉衡一时有些茫然,前世认识这人时,他因受伤不得不退伍,加入峻臻。那时的石玉衡感觉得出,廖祺昀还是十分喜爱军中生活的,只是伤太重了,无法继续服役,才不得不听从家人的意思。
脑子里乱糟糟,手却仍旧十分稳定的作画,还是老陶看不下去,走过来让小孩住手,并将两人赶到一边:“与其在这乱想毁了我瓷器,还不如谈好了再来”
“昀哥,你自已其实想跟随爷爷的脚步参军的吧为什么”三年多的时间,足以让石玉衡改口了,但他清楚这个廖祺昀和那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人,不想用前世的称呼,于是改喊他最后一个字。
“你想有自已的铺子。”这是以前畅想将来时,小孩提到的。
石玉衡不明白,他想有自已的铺子和对方要加入家族企业有什么关系。但,“昀哥,我可以自保,而且要出师自已开铺子还要很长时间呢,做你想做的事吧。”
廖祺昀半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话题就此搁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石玉衡捏紧拳头:廖祺昀,不要对我那么好
前世石玉衡二十多三十年的人生,一直都是不被信任不被重视,唯一可信任关心的只有堂妹,但堂妹也有自已的生活,不可能常常在身边陪伴。
那人出现后,他才知道到有人可依赖、被关怀的滋味,亦渐渐地被吸引了,但他很清楚自已的身体情况,更担心对方对他只是普通朋友的关心,或根本是个直的,而非怀着其他心思,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明过自已的心意。
来到这边后,纵使是被梁安诺发现有情绪病后,与廖祺昀多了相处时间,但石玉衡十分清楚,即使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差不多的性格,但两者终是有所不同,而且在这边自已身处的环境与过去不一样了,他还以为两人会有不同的发展,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陷了进去。
自已有情绪病这件事,石玉衡前世就知道了。认识廖祺昀之前,他因为这个,不肯接受治疗,总想着早点解脱就好,只是有点担心堂妹而已。认识那人之后,他才有了继续生存的渴望,只可惜,身体已经完全被病魔侵食,回应不了这最后的愿望。
廖祺昀加入峻臻,先从普通打零工的最底层做起。与此同时,廖大奸商亦悄悄的展开了为儿子挑选未来班底的行动。
邓曦硕对这比前世提早了好几年的变化毫不知情,亦没料到廖祺昀竟然就直接入峻臻。依旧做着该做的准备,在察觉到峻臻的动静后,他才加快脚步,开始培养那个在前世事发后,力挽狂澜的与自家表弟同龄的远房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会有人觉得这么多年了,石玉衡怎么还放不下嘛毕竟前世经历的太深刻了。
、轮转
“以下一则新闻:香城时间今日早上九时十五分左右,君锐集团掌舵人江君儒被发现倒卧在其办公室地上,紧急送院抢救后证实不治。栗子网
www.lizi.tw经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证实,死者是非心源性猝死。其家人及属下均表示,江总裁最近患了上感冒,但症状不重。想不到会因此去世。”
每天早中晚三次的新闻报道,石家人从不遗漏,今天也不例外。这一条新闻,除了石瑶光听过就算之外,其余三人均是吃了一惊。
石蕴寒与赵云玉这对活跃于商界的夫妇,虽然与君锐没有合作关系,也知道江君儒人如其名,翩翩君子、儒雅温文。作为君锐的第二代掌舵人,他并不只是守成,而是将君锐原先过猛的发展,改变成沉实开拓。在商界里是实打实决断果敢的帝王据说其大女儿已经开始逐步接手君锐的业务,没成想就在这种时候,因为一个感冒而丢了性命
石玉衡听了更是脸色大变江君儒一死,就代表着“齿轮”们就快会被“命运”的链带连到一起。只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回到房间,他第一时间找出那个放在抽屉的记事本。没时间感慨现在这双父母对他的尊重,他急于借助记事本回忆起江家的家庭情况。翻到关系线后面那页,看着那上面写的人物备注,果然不一样了
记忆或者是人物备注上指,江家这一次,其父母是双双亡故于车祸之中,只剩下其一对儿女。刚三十岁怀着孩子的女儿,挺着个大肚子带领着君锐辛苦奋斗,堪堪将骤失龙首的君锐稳定下来。
而其二十岁生日才过几个月的儿子,在友人及姐夫家族联手,与害死父母的仇家死掐,将罪魁祸首赶离国境。
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会就此过去,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奔波劳累,江姐姐腹中孩儿提早报到,为了将孩子带到世间,江姐姐选择了剖腹产,然而,最后的还是和孩儿同赴黄泉
石玉衡敢肯定,故事的作者是个后妈,故事中每个角色都没有好的经历和结局,即使是看似是最后大赢家的那位,也因事故死亡,彻头彻尾的报社文最后这句,是看完文之后再润色当故事告诉他的堂妹的总结。
至于故事中,另一个石玉衡的结局无论石玉衡怎么问,堂妹一句也不肯透露。但看那表情,似乎也不怎么好。死过一次的人特别惜命,而且身边人都变好了,所以石玉衡为了自已也好,为了家人朋友也好,怎么也得改变“自已”的命运
石玉衡以为这事就这么完结了,谁知道过不了一周,新闻又传出江君儒夫人悲伤过度出现了严重的抑郁症,于医院中自杀身亡
石玉衡开始紧张,这样下去,会不会跟记忆里的一样,江姐姐也会因产子而离世
在播出江家掌舵人夫妇相继死亡消息后,豆大一点事儿也能讲上个一周的香城媒体,甚至是香城的娱乐圈,都在谈论着这件事情。
是的,香城娱乐圈。
原来潘素昕婚前是与后来的八音会馆馆长罗洛水齐名的粤剧名旦,即使是唱平喉,那也是“旦”啊并且和罗洛水是一对好拍档、好朋友。后来潘素昕遇到江君儒,两人一见倾心,交往几年之后的复古大婚轰动全香城
婚后潘素昕洗尽铅华,专心辅助丈夫发展事业。两人恩爱指数爆灯,简直羡慕死所有单身狗潘素昕只有偶尔接到慈善表演的邀请,才会略施粉黛上台和老朋友罗洛水合唱一曲。而且买一送几地,为慈善表演带来君锐企业以及江家全家的大笔善款。
亦因此,香城娱乐圈特别重视江氏夫妇的意外死亡,华夏第一狗仔的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每天不是围着江家老宅里的三个人,就是江氏族人,或者是夫妻俩的友人、前绯闻情人、敌人甚至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访问,扰得人烦不胜烦
看着那两个人面对着麦克风群和无数闪光灯,从伤心悲痛到木无表情,石玉衡真心替他们觉得烦燥,并且爱莫能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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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些新闻,让石玉衡注意到了另外两个人江姐姐的未婚夫及其弟弟。
看着画面里的区家兄弟,大的揽着未婚妻,小的在后面以不善的目光盯着媒体。耳边传来父亲带着叹息的话:“能在这种时候不离不弃的,这一对一定能长久。”
“爸,江姐姐和区家大哥是”这与记忆中有所出入,这个时候,江姐姐不是已经完婚好几年了吗
“他们是商业联姻。但听说他们一见钟情,很快就订了婚,本来是打算这两年就结婚的。现在这样恐怕得延后了。”
石玉衡点点头,没再问。心里却开始计较,不管如何,江姐姐目前的命运与记忆里的不同,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故事的转折点他希望这一次,江家姐弟与那个人的经历,会与故事不同,会有个美妙的结局
少年极为关注江家姐弟的事情,廖祺昀是知道的。“这么关心他们”他不喜欢少年将目光过多集中在其它人身上。
石玉衡尚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点头道:“这两个人是我朋友的好友,所以多关注了点。”
朋友的好友这拐了个弯的关系,值得少年如此关注伸手搭上少年的肩膀捏住,廖祺昀觉得此时的少年再次给他裹着雾气,难以接近难以看清的感觉,手指不由收紧。
被捏痛的少年疑惑的看向他,“昀哥”
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少年的身板不知为何还是显得略微单薄,然而手下感受到的温度,还是令廖祺昀清楚知道人确实就在自已眼前,自已正和他交谈。“我不善言。”
石玉衡一顿,为这没头没脑的话而心慌。
没看少年的反应,廖祺昀继续说:“也能守秘。”所以有什么不方便对他人说的事情,能不能告诉我
理解到没出口的话,石玉衡心里一阵混乱。前世廖祺昀助他颇多,因为他带来的温暖,令前世的石玉衡一点点沦陷。但也没想过要将曾经经历的事情,心里对这人的感觉宣之于口。更不要说现在要将未曾发生的事情告诉廖祺昀,他不知道廖祺昀听了会相信几成。
看出少年的无措与纠结,廖祺昀手指再次收紧,注意到少年因疼痛而皱起的眉,立刻松开,“随你。”
石玉衡心更慌,他并不是没试过想办法将一些已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跟妹妹可以畅所欲言的他,到了廖祺昀面前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是开口却说不出话,就是写不了画不出最初只以为是某种限制,时间长了,他开始猜测,廖祺昀在故事里也许和他一样,是个局中人
廖祺昀盯着少年头顶的发旋半晌,握拳转身离去。
石玉衡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如果记忆没出错,故事中,并没有廖祺昀的出现,若真是这样,他应该能像跟妹妹聊天时打擦边球地说起故事一样,可以和廖祺昀说一说的。但现在的情况很显然,他是根本不能这么做
叹口气,看着宣纸上那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有些佩服自已这个时候还能一心二用。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出去跟师父说了一声,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廖祺昀来找他,石玉衡松口气之余又有些失落,即使那人有可能成了局中人,他还是不希望那人与这故事牵扯太多,他怕那人会有和故事中人物的悲惨下场。
廖祺昀只是气恼少年不肯对他坦白,冷静下来之后,也不打算深问,只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保护好少年,便将这事埋在心底。现在他正在自已车上跟一个年轻男子交涉。
男子才二十三岁,有五年的从军经历,刚退伍,是廖大奸商给儿子挑的贴身保镖候选,廖祺昀十分满意,只是男子告诉他,他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只能为他服务两年,两年之后,他一定会暂时离开他身边,问他还肯不肯收。
“很重要”认识石玉衡之后,廖祺昀的话比以前多了。廖大奸商这么说的时候,廖祺昀还不觉得,直到看到面前这个男子,他就像一面镜子,将往昔的廖祺昀映照出来
男子点头。
“廖崎。真名”
男子仍是点头,片刻又摇头。“邓曦硕。”
“理由”问出口之后便知道对方不会回答,转而道:“目标”
“香城,肖家。”
廖祺昀看着邓曦硕,他知道最近石玉衡特别关注的江家,是因为得罪了肖家的人,才造成现在这局面的。只是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将目光放向那两家是不是有什么他忽略了
“分部,可以”想了想,廖祺昀给了个更适合邓曦硕的地方。
对方沉默着点头,于是很快廖家香城分部,多了个名为廖崎的小职员,还和肖家的职员打得火热。
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廖祺昀等人出去后,有人快步走近:“少爷”递过一份资料夹给廖祺昀,欲言又止。
所有被选中的人,都会有一份初步的调查结果,邓曦硕一跟廖祺昀接触,这调查就迅速展开,等人离开,结果也出来了。
廖祺昀抬头看他一眼。
那人一个激灵,“他是石少爷的表哥。”
作为廖祺昀身边的人,必须要知道老大的人际关系,其中重点的自然是家人与亲近的朋友,石玉衡在这群人眼中是特别的存在,全因每当老大和他在一起时,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根本是完全换了画风
廖祺昀沉默一阵,“知道了。”
那人便退了下去。廖祺昀盯着手上的资料夹好一会儿,闭了闭眼,放下资料夹。既然决定不问,他就不会再好奇这表兄弟俩在玩什么,心里只希望石玉衡能够再信任他一些。
下了车准备回峻臻,迎面走来几人,边走边谈论着什么,擦身而过时,听到些许对话。
什么十五六岁、什么可爱乖巧、什么画好好看这越听越觉得这人像是石玉衡。
石玉衡是外出取材的,走到这个公园时,觉得景致甚好,便找了个凉亭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画本和便携毛笔,照着周围的景色画了起来,丝毫不知道,这样的他,也成了别人眼中的美好景致。
那个少年,安安静静的坐在古色古香的凉亭里,时而抬起头,看几眼亭外的景色,时而低头认真作画,从侧面看,还似乎能看到他唇角微挑。
岁月静好,淡笑安然。
这一瞬间,廖祺昀脑里出现这么一句话,燥动的心,在这一刻恢复了平时的频率,整个人宁和下来。
冷眼看得那些围观闲人讪讪离开,廖祺昀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走过去,等少年停笔才喊道:“小衡。”
石玉衡手一颤,勉力控制好表情转过头,“昀哥。”
可惜他怎么也学不来廖祺昀的面瘫,转头那瞬间脸上的又似怀念,又似悲伤的表情无法全部掩饰,廖祺昀心底沉了沉,没说话。
石玉衡犹豫了好久,终于说道:“昀哥,我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我实在”手突然伸向心脏位置,抓着衣服,眉头紧皱,这是怎么了平常的检查,都没检查出有心痛的毛病啊
正疑惑着,身体被温暖包围,金石和鸣的声音近在咫尺:“别说了。我不问。”
廖祺昀既不想有少年会随时消失的感觉;更不想看着少年痛苦煞白的脸,即使再多的疑问,也终究化为疼惜。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年,感受着这略纤瘦的身躯,不想放开。
呆在这已经陌生了的怀抱里,石玉衡不想离开。现在这双父母的怀抱再怎么温暖,前世造成的隔阂还是使他无法安心享受。只有这个人,无论前世今生,都能让他有种安心温暖的感觉。只是
“昀哥,可否别叫我小衡。”两个世界的人,终是不一样的,即使他不会搞混,还是不想听到同样的称呼。
“小玉小石衡儿玉儿小”嘴被一头黑线的石玉衡捂住,他没想到平时寡言的人,此刻会变得这么多话,就为了想个亲近点的称呼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已的名字连起来好听,但若喊单个字原来这么的权衡之下,还是觉得:“还是小衡好。”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那边的廖祺昀就行。
廖祺昀唇边的弧度一闪而逝,快得石玉衡无法捕捉到,头被按了按,突然心头一动,“小熊猫。”随后放开手,因此没有注意到石玉衡那时间绷紧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呼松了口气终于合上时间线了
为什么玉衡对最后的称呼这么大反应看番外~
、织金白玉
一年时间犹如眨眼,一瞬而过。
石玉衡已经可以独自完成一只瓷器的绘图上色,开始系统学习相关的知识。
越华彩瓷以万缕金丝织白玉闻名于世,选择好的素白瓷胎,对于成就一个完美的彩瓷是极为重要的。但本地陶泥无法烧出洁白如玉,轻易摔不碎的成品瓷胎来,因此从来都是向瓷都或出产优质陶泥的地方采购。
不想过于借助外力,前世石玉衡最后那两年一直研究如何用本地的陶泥烧制出白瓷胎来,可惜直到闭上眼那一刻,成功的消息还是没听到。
老陶让石玉衡用自已的眼光去挑选一个白瓷胎,结果当然是极为满意的,石玉衡的基本功完全成为了本能,打眼的事情,好久不曾发生过。
挑好了白瓷胎之后就是设计稿本了,老陶从石玉衡用于拜师的瓷瓶上,看出徒弟的画工不错,也就不指定主题,让他自由发挥。石玉衡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即使芯子那个已经能单独设计了,但身体和学龄都还是新手阶段,他不想特别出彩,便按照老陶早期的作品,依样画葫芦地画了个底稿出来。
老陶看了看少年,没说什么。只让他根据底稿在瓷器上先白描,看着少年成竹在胸地在白瓷胎上谨慎运笔,或深或浅、或重或轻、或顿或挫的描线在笔峰下出现。老陶按捺住心中激动,碰上了专业技能,少年再想隐瞒,也在此时显露了出来。
本来还要少年上色的,但看那沉静的小脸,老陶却突然又不想了。这个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宝藏,还不到要全部挖掘出来的时候,转而问道:“做得不错,对于彩绘上色,你有什么疑问吗”
石玉衡点头,前世老陶完全放手让他自已摸索学习,这一世大概是觉得他还小,所以才有机会学得更深入。便将一些实践中出现的疑惑提了出来,等师父解答。
听到他这些问题,老陶口中解答着,手上也指点着,心里却觉得少年有些矛盾。因为这些问题,有部分是初学者会遇到的疑惑;但更多的,却是熟练工人,甚至高级技师会遇到的疑难杂症。
答完之后,老陶不由得问道:“玉衡,你以前接触过”他们这些传统技艺,很多都是口口相传,用脑袋死记硬背,而且更是必须亲身接触过,才知道难处所在。但少年怎么看都不像啊
石玉衡惊觉自已不小心将前世成为省一级技师之后遇到的问题提了出来,支吾道:“看瑰宝里的采访时突然想到的。”
老陶将信将疑的看他一会儿,深知即使是面对瑰宝这样的行内资讯杂志,受访者也极少会提自已在创作时遇到的困难或疑惑,少归少,或许就是那稀罕的一两个的访问,碰巧就被少
...
年看到并记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由于石家离老陶的作坊很远,这几年只要是到老陶这儿学习,石玉衡当晚就会住到比较近的徐舟家里。
对于这个小电灯泡,徐舟夫夫倒是很乐意接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石玉衡和梁安诺的感情特别好,好到徐舟都吃了好久的干醋;但对于注定没有孩子的夫夫俩来说,石玉衡的到来使整个家都热闹了好多,即使是附加了廖祺昀这个冷气制造机,也是一样。
辞别了老陶,石玉衡在工场门口等徐舟的车。这两天天气变化很大,早上明明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天就黑成锅底,雨云阴阴沉沉地在低空飘着,时不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路人站都站不稳。
尽管石玉衡很有先见之明地带了雨伞和外套,还是抵不住这阵大风,有些瑟缩的窝在屋檐下向外张望,心想今天怎么这么晚
突然天空一阵轰鸣,银龙狂舞于空,带着大雨倾覆而下
这么大的雨,石玉衡反而希望徐舟或梁安诺不要那么快到,雨中开车还是要小心谨慎些。
正忧心不已,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重重雨幕跑着步踏水而至。
雨太大,石玉衡一开始只觉得那身影很熟悉,心中升起一阵期待与紧张,待到影子终于来到近前,他猛地站起冲了过去,“昀哥”
满身是水的人制止将要冲过来的少年,“回家。”
石玉衡拿起外套掂脚,“擦一擦,身体再好都要小心感冒。”
“不忙。”抬手随意抹了把脸,打量他一阵,“穿着。”等少年听话穿上外套后,打起一直拿在手中的大伞拉着他离去。
老陶现在的工场门外有一个涵洞,去水措施不太好,不说这么大的雨,一场半小时左右的中雨也能灌满半个涵洞的水,幸好左右两边都有较高的只能通过一个成人的通道,不然一旦灌水,老陶这就真的不能进出了。
徐舟今天开的车是底盘算高的路虎,但对于这种路况也是无可奈何,所以只好派侄子去接人了。现在看到两人回来,连忙打开车门,“快上来”
等人上来了,又扔过去准备好的毛巾。
两人擦干自已之后,石玉衡问:“昀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年前,廖祺昀对他说要进封闭培训一年。石玉衡从徐舟口里知道,廖祺昀选择加入峻臻还有附加条件,而这条件,就是这一年的封闭。即使再不舍,石玉衡也没有阻止。
廖祺昀看着眼前这少年,突然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良久才放开对上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你懂我意思”
石玉衡耳尖也红了,轻轻点头。
“回来说说想法”廖祺昀的手还在人家肩膀上,此时捏了捏道。
石玉衡再次点了点头。
现在一年时间过去,石玉衡想得很清楚。本来他就喜欢“廖祺昀”这个人,无论前世今生,无论这边这个还是那边那个,他都有喜欢的感觉。只是每当面对这边这个廖祺昀之时,他似乎更容易放松,能更任性一些。
或许这个还年轻,少了分那个的冷硬;或许两人认识的时间比以前久;总之,石玉衡冷静分析过后,肯定自已并非将这个他当成是那个他来喜欢。妹妹感应到他感情上出现变化,与他谈了几次,鼓励他告诉父母。
一开始石玉衡有点怕。前世他听了友人的话,以为父母想他早些成家立室,所以看到他每周都孤身一人回家时,冷嘲热讽不要钱的往外蹦,如果不想听这些话而不回去,就会被说:“不过是说你几句,端这么早做什么我们养你这么大,不知道回报”
于是他在堂妹的介绍下,与她的一位同事交往了段时间,并且带了回家。
结果
每当想起那次的经历,他都觉得很无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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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华夏人的好客本质令石父维持着假面具,客气招待儿子的“女友”。然而,说起儿子时那话里话外的刺,令那女子都觉得极为不妥,又看石玉衡一味只是隐忍,心里就瞧不起他。即使是“孝”字所碍,也不必像包子那样啊两人的恋情就此不了了之。
失恋的石玉衡并不伤心,他对这女子并不太喜欢,分手也不意外。倒是因此知道,父母根本不关心儿子的终生大事,只关心儿子是否有对他们的生养之恩有回报;儿子永远都是他们的提线木偶,任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还是妹妹看他纠结来纠结去没个实际行动,向父母暗示一番,让他们知道哥哥有喜欢的人了。石蕴寒初听时心里一顿,大概猜到儿子可能会喜欢上的人,微叹一声,找了个时间跟儿子谈。
对上这对愿意给予他尊重、真正关心关怀他的父母,再怎么害怕,石玉衡的心防也早已撤得七七八八,忐忑地道出自已喜欢上廖祺昀。
石蕴寒听了之后,心道果然如此,叹息一下,拍拍儿子的肩膀,“我和廖兴承早看出你们之间的感情了,只要你们幸福,做父母的就安慰了。”
少年自上车之后便一直在出神,廖祺昀皱皱眉,并没有打扰,只静静坐在他身边。直至回到徐舟家,少年才回过神来抱歉的朝廖祺昀一笑,正待说什么,就被徐舟一个爆栗打断:“快给我去洗澡,出来后喝姜汤,感冒了我可不会让安安治的”
战斗澡不需要很久,廖祺昀出来时,石玉衡还在洗。
廖祺昀拿出挂在脖子上那小巧的陶笛或者叫埙,轻轻摩挲,眼神柔和。这是石玉衡那次用软陶捏成的,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捏,没想到烧出来之后还真的能吹奏。
“昀哥。”喊声令廖祺昀回神,朝正在擦头发的少年点点头,道:“刚回。”
“”石玉衡意识到这是在回答他刚上车时的问题。
两人一时无话,久到石玉衡觉得两人就这么面对面下去很傻时,骤然落入一个怀抱。
石玉衡觉得一阵酸意涌了上来,吸了吸鼻子,双手抓着青年手臂,头抵住他肩膀,“昀哥。”
“嗯。”廖祺昀紧了紧手臂又松开,拿来姜汤递过去:“喝了。”
石玉衡想接,某人却不肯松手,只得就着那只手将姜汤喝完,然后坐下来自觉翻开书本认真学习。
廖祺昀还有事情要处理,坐到他身边看笔记本电脑。不知过了多久,事情终于处理完的他转头一看,就见到少年认真的在记录着什么。抬手在少年脑袋上按了按,“还没好”
少年没有回话,只捉住脑袋上那只手,眯着眼蹭了蹭,享受着那只略微粗糙的手带来的感觉。
此时的石玉衡在青年眼中像只小猫,可爱又迷糊,嘴角微弯一瞬,“别太累。”顺手向少年脸颊滑下去,只是,当手滑到少年双眼时,突然一颤,匆忙收回,“睡觉”语气带上了命令。
一听这语气,少年有些委屈的瘪瘪嘴,乖乖躺下闭上眼睛。
青年坐在他身边,看着自已的手。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做出那个动作时,心里倏然而起的恐惧从何而来。就像是在害怕少年会随着这个动作,从此远离自已一样。不这是不可能的,也绝对不会发生的
少年翻了个身,习惯性地蜷起自已。
廖祺昀无奈,这个习惯无论怎样都调整不过来,关了笔记本电脑和灯,躺过去将人揽住,双腿夹住曲起的脚,强制性的将少年的姿势纠正过来。
少年也不睁眼,只嘟囔一下,脑袋蹭了蹭,继续安睡。
看着少年的睡颜,廖祺昀再次伸手贴向那俊秀的脸庞,这次他不敢再用手覆盖上那双眼了,只就这么贴着。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时候动心的廖祺昀也不知道,发觉之时,怀里的少年已经成了随时可牵动他心神的存在。经过初期短暂的吃惊之后,他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向父亲祖父说明了。
廖老将军也见过少年几次,以他的眼光,一下就看出少年是个什么样的人,估量过后,并没说什么,默认了这件事。
相比起父亲,廖大奸商有更多时间与少年接触,将儿子与少年间的互动看得清楚,深知儿子那认定了就不改变的性子,更是不会说什么,只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这就是这一年封闭的真相
第二天石玉衡醒来时发现自已整个人在廖祺昀怀里,脸刹时通红,看青年还没醒,小心翼翼地想退出,刚撑起一点,立马又被拉下去,扑到那胸膛上,再想撑起,却被紧紧搂住,不由羞恼道:“放开我”
“噗”轻轻的,一小股气流拂过耳边,幻听般的轻笑,额头被温热轻触一下,人才被放开。
石玉衡呆呆的摸了摸额头,看着面瘫的青年翻身而起,洗漱完看向他,“不起”
“昀哥,你刚刚笑了”
此次勾起的弧度明显了点,廖祺昀又亲了下少年额头,“快起来。”
这罕见的笑容,令石玉衡更呆了,他从没想过这人笑起来,原来是如此好看,喃喃道:“多笑点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资料里简单直白的“不产”
、厚彩重釉
做了两年的稿本“复印机”,老陶终于点头让石玉衡开始在如白玉般的细白瓷胎上进行彩绘。
越华彩瓷并非如淀蓝瓷那般,以单纯的淀蓝颜料在瓷器上作画,而是由繁复的构图、多样的色彩、以及金线勾勒边缘使其贵气大方而深受欢迎;更因为出产于旧华夏唯一的对外通商港口,瓷器上多了以外国物品为题材的图案,而备受外宾喜爱。
在伦展宥与伦易兄弟的努力下,很多消失了的,应用于越彩的颜料,艰难再生,多次试验终告成功后,将配方告之于长期供应他们颜料的厂家,众多彩瓷大师对此感慨不已。
多年以来,他们唯恐他人得知颜料配方及瓷画技法,因而对此从不将学到的知识记录在案,即使记了,等背熟之后便立刻将记录付之一炬,致使后继者无人记得,亦造成了愿意继承越华彩瓷技艺者众多,而知道并会颜料配方的人却日渐稀少。没想到,最后竟是两个不算是同行的同行,将配方复原。
伦氏兄弟则表示,若不是石玉衡那些看似异想天开的想法,他们也不能才几年时间就复原出几乎消失的颜料配方。因此,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比以好多了。
虽然颜料配方是重新研制出来了,但像石玉衡这种“新手”还是不能接触,老陶十分吝啬地,只给自已用。于是石玉衡只能用一般的颜料。
别看都是一样的细白瓷胎,事实上,不同的形状可能会造成不同的受热情况。若在受热不好的地方上的颜色不够,则即使是再适合的颜料也会出现掉色的情况,这可是最考验技术的一环,即使石玉衡有前世的经验,也不敢掉以轻心。
老陶袖着手,看少年认真上色,根本不出声指点,就想看看弟子的底究竟有多深。
“彩笔为针,丹青作线,纵横交织针针见,何须锦缎绣春图,春花飞上银瓷面。”是越华彩瓷的最佳写照。
现在针与线已经准备好,就等着石玉衡这个“绣娘”去绣图了。
要上色的瓷器是最简单的圆瓷碟,按照越彩的基本构图,可将其等分绘图;或直接在全个碟面画图;或先中间绘图,然后在碟缘等分绘图。
石玉衡看着瓷碟,迅速在心里构筑图形。最近市里开发了几个湿地公园,宣传却一直没到位,政府与电视台的人数次登舅舅赵嘉立的门,就为了讨教要如何做才能吸引客流,石玉衡想干脆就用鸟为题材来画。
决定了题材,便开始画稿本。以石玉衡的画工,完成稿本不过是反掌般容易与迅速。
接着进行白描。石玉衡采用最后一种中间绘图,碟缘等分的画法。怕自已手不够稳使线条,特别是等分的内外圆会变形,石玉衡先在中点轻轻画个十字标注了一下,拿了个带吸盘的竹枝,吸在中点上,将细豪毛笔杆夹住,将内外圆画好。
老陶瞅了瞅这算是偷懒的方法,觉得少年挺聪明的,虽然有些取巧,但确实能画出稳定的圆。
画好内外圆之后,才开始画主体。中间绘的,是百鸟归巢图。层次迭递、花草锦荣的大地;美丽的孔雀在空中展翅回身,形成一个漂亮的圆弧;另一边则有一棵针松树,伸出一丫树枝,恰到好处的填写了那里的留白;而孔雀、松树与大地之间的空白,则画上了大小不一的鸟类。
说是百鸟,但毕竟空间有限,不可能真画出百种鸟来,而且为了不至于太密集,令人看得眼花缭乱,鸟类的体型也是有大有小;碟缘那等分出来的八个留白,则画出了一些放大了的细节部分。例如因为有限的空间而不得不画小的了一些鸟类,若仔细看则可看出,它们是常到南方过冬的鸟类。
白描不同于画稿本,若有一处出错,则会毁了整幅画,甚至整个瓷器所以石玉衡画得极为认真,完全将周遭的事物排除在外,连廖祺昀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待他停笔,正准备调色上色,老陶一把抢过笔道:“愚公移山也不是一日能完成的,给我回去休息”开玩笑,石玉衡全神贯注画画,其它弟子工人则早早回去,徒留他这个“老人家”忍受廖祺昀外放的冷气他得认真考虑收石玉衡为徒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丝毫不知道自已与老陶的师徒关系正岌岌可危,无奈地看了看自家炸毛的师父,转头想看时间,终于发现了一言不发坐着的廖祺昀,“昀哥”
廖祺昀站起来,牵起人就走。
老陶看着远去的两个人,无奈摇着头收拾残局。他不止一次跟廖祺昀说,尽量不要直接进工场找石玉衡,每次廖祺昀随意嗯了声便算了,之后依然故我。问起的时候,廖祺昀一副“我有答应过吗”的表情看他。老陶只能默默退散,因为对方确实没有真正答应过。
默默坐在车里,石玉衡脑子里仍然在想着上色的事情。廖祺昀按了按他脑袋唤回了注意力,“还要多久”
石玉衡想了下,明白了,“如果颜料不出问题的话,明天一天应该能完成。怎么了吗”
“没。”廖祺昀淡淡应一声,那个男人正准备潜入肖家,不知道准备要怎么脱离现在的身份。虽然他知道少年与其表哥感情一般,但毕竟是亲人,如果闹大了,不知道重情义的少年会有什么反应
也就廖祺昀觉得少年重情义。事实上,石玉衡不过是在前世感受过那淡薄如纸的亲情;而将自已的感情封印起来,一生都没多少真心朋友,唯二亲近的,也就堂妹与后来的廖祺昀。
亦因此,当确信喜欢上那边的廖祺昀时,石玉衡甚至是恐慌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同性被父亲的嘲讽造成的不自信,让他更不会相信那个在他眼中的天之娇子会对没半点优点的他有所回应
穿到这边后,石玉衡在现在这双父母及亲妹的关怀下,渐渐改变了前世的不自信。亦更加珍惜这用一次生命换回来的亲情,及后认识了师杰他们,懂得了友情的珍贵,更是重视不已。
石玉衡心里记挂着那个未完成的瓷碟,翌日早早爬起来,准备自行前往老陶的工场。原来的工场被开发为创意园,新划定并搬迁的补偿地段,离石家近了不少,因此来回也不费事。
一出门,就看到熟悉的车子和驾驶座上熟悉的人,“昀哥,这么早”
“公司有事。”等人上了车,低头在他面颊上亲了口,打了方向盘朝老陶的工场驶去。两人自确定关系后,最亲密的,也就亲亲面颊唇角,再进一步就没有了。石玉衡很清楚,若真要做到最后一步,自已一定只会是被压的那方,既然廖祺昀没有行动,他也乐得装糊涂。
工场里,老陶继续袖着手看关门弟子调色上色。
另一边,廖祺昀正在接见一名来自分部的员工。
瓷碟上的墨已经干透,可以上色了。首先自然是如茵的草地以及青葱的针松,草青、水绿,以及以这两种原基色兑出来的草系色,一点点在这两处染开。
手里拿着辞职信,看着眼前的男人,“决定了”
接着是那些或大或小的鸟类,乌鸦这种寓意不祥的鸟类,是绝对不能出现的,所以鸟类的颜色不可能会上黑色,其它的可随意。
男人点头,无论如何他都想帮那一位摆脱前世的悲惨命运,这一步是必须走的。
孔雀决定直接留白,除了眼睛以及尾翎那些像眼睛般的羽毛填上黑色和橙红色。白孔雀可代表着吉祥。
“家人如何交待”
八个等分小细节如主构图那样上色,只是羽毛爪子等画得更清晰精致了。
男人沉默好久,确定不会有答案,廖祺昀将辞职信放到一边,伸出手,“职位留着。”
主要的构图全部上色完毕,余下的就是那些用于间隔的勾花了。老陶这次倒是不用弟子再画,那些繁复的勾花早就在昨晚弟子离去后老陶帮着完成了。此时只剩上金线以及给勾花上色。
男人同样伸手过去握了握,“对他好些。”收回手敬了个久违的军礼,立定转身离去。
八等分定成扇形,所占的空间不小,如果画重花样,则会与细节有重复之感。因此老陶没有将勾花画得太繁复,只是简单的勾勒成方框窗花般的线条。石玉衡此时只需再加深描绘一次就行。
对于男人离去时似警告的话有些不爽,廖祺昀知道这是关心的表现,但那人不是与其口中的他感情挺一般吗何来这警告的话
然而现在名叫廖崎的男人只是对前世阻拦两人在一起的举动感到愧疚,脱口而出的话。
上金线又叫封金、斗彩,是越华彩瓷的点睛之笔,没有了这些金线,就没有了越彩“织金白玉”的美誉。
石玉衡在瓷碟的碟边缘涂上一圈金钱,再细看一眼瓷碟,确认可以了就留待装窑烘烤。
廖祺昀此时正在路上,那阵不爽过后,他突然十分想见那个少年,拥抱着他,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于是廖实习生祺昀罕见的早退了,虽然他雷厉风行的完成了工作,但这极其少见的现象还是在公司引起了八卦风波,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令这个认真拼搏又面瘫的人早退,很快就得出他恋爱了的结论,并为此津津乐道。
多么难得啊,居然有人能收服得了这个冰块
小心翼翼的将瓷碟放进窑里烘烤。这是越彩至关重要的最后一道工序。窑的温度,决定了越彩完成品的质量,窑温适当,则产品色彩艳丽、明亮;否则,会发乌不鲜亮,容易变色。
这次老陶终于没有再袖手旁观,而是手把手指导弟子调温。即使是他这种经验老到的国手级,还是会一不小心调得过火或过生,出来的效果就会很大差别不止老陶,石玉衡更是不敢大意,看着隔热窗内那个瓷碟,谨慎的记录着窑温变化,耳边听着师父的经验教训。
车载电话响起,“廖祺昀。”
“少爷,丰恒的二少爷想约您明天上午再谈一下合作的事宜。”
“十点。
...
”
“是”那边挂断电话,心想,这个项目拖了这么久,终于有进展了,果然换了主人,丰恒就变得不一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出窑了
老陶捧着这个由关门弟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全程由其本人亲手完成的越彩瓷碟,心里再次感叹弟子的天赋,无论是颜色还是釉色,都完全展现了越彩的“织金白玉、厚彩重釉”的瑰丽夺目“玉衡,你满师了。”
石玉衡垂下眼帘,若不是刻意克制,这个瓷碟的品相就不只是现在的中等了。
廖祺昀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师徒俩在一边说话,老陶的手不断拍打着少年的肩膀,少年则连连点头。他走过去,托住老陶还要拍下去的手,“做什么”
“昀哥,今天这么早”平时可是更晚才到的
廖祺昀自然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可以走了”
老陶无力的挥挥手,“走吧走吧,小子,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坐在车上,石玉衡有点奇怪,虽然廖祺昀平时很寡言,但极少看到他满身绕着不高兴的气息,“昀哥发生什么事了”
“吱”廖祺昀突然踩下刹车,石玉衡猝不及防差点撞到车头玻璃,幸亏安全带和及时伸过来的手护住了他,那手之后还将人揽到自已怀里搂着,紧紧的。
石玉衡不傻,马上就猜到这人心里有事,连忙回抱过去。半晌,下巴被抬起,唇上触到一片柔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响起,“我在你身边,永远。”
愣愣地被放开,石玉衡脑里一片空白,不自觉伸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这人,怎么突然就来个如此“激烈”的表白
看少年红着脸发愣,廖祺昀不自觉地勾起愉悦的笑容,所有的不爽全部消失,又亲了亲他额头,准备重新启动车子。
谁知衣领被一把揪住,少年依然红着脸,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提要那一句,就是今天的话了。
、牺牲
且不说第二天,廖祺昀如何无视那些八卦他唇上明显被啃出来的伤口的目光,以及如何被同样八卦的廖大奸商召唤过去“关心”。
就说几天后,石妈妈接到姐姐的电话,那边痛哭着,断断续续地告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邓曦硕于任务中牺牲了
一听这消息,全家都惊呆了。尽管自邓曦硕入伍后就有其有机会牺牲的心理准备,但这毕竟是和平年代,再怎么样,这样的“机会”的发生必定是极低机率的,没想到
石蕴寒还算冷静,当场决定全家赶到姐姐家看看情况,还要想办法要怎样先暂时瞒着暂时飞到京城去的赵嘉立。
死了怎么会前不久才休假回来,和家人见过面,吃过饭。怎么会骤然之间,就传回死讯的
刚赶到,就看到姨丈紧搂着姨妈,一旁一名十八岁左右的少女流着泪轻声劝慰。给他们开门的,是一名看来只有二十二岁的青年,开了门便快步走开去打点了。显然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其余三人都在伤心之时,是这名青年在操持着一切。
苏仪。石玉衡想片刻,才忆起这名少女的名字。想来这孩子七岁被收为徒弟,继而成为养女之后,和邓曦硕建立了不错的兄妹感情,现在养兄牺牲了,她自然是十分伤心。
陪这一家人过了一宿,留下石妈妈继续陪着姐姐。
廖祺昀怎么也想不到邓曦硕竟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向家人“交待”收到少年的消息匆匆赶过去时,石玉衡正茫然地看着刚写下的那幅“钢铁城墙”,脑袋被轻按一下,转过头看到青年,“昀哥”身子被揽住。
虽然和邓曦硕的感情一般,但毕竟有血缘关系,也相处了这么久,已经完全融入这边世界的石玉衡心里还是受到些打击的,而且表哥生前的职业,和前世退伍前的廖祺昀一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想到前世廖祺昀也有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石玉衡心里就一阵疼痛。“昀哥,那天你说的是真的”
廖祺昀稍微一想便知道少年说的是什么,手臂收紧,“绝无虚言。”
语气很平稳,然而石玉衡知道这话的真实性及其所代表的承诺有多重,低声道:“如此,我也会一直在昀哥你身边的”
闻言,廖祺昀吻了吻他,附在耳边说了句什么,看少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为少年没再露出茫然伤心的表情而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低头在那双黑眸上亲了亲。
这个是廖祺昀多次之后所找到的,既不令他感到恐惧,又能向少年表达心意的举动。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待心情平复,石玉衡开始消化廖祺昀提供的信息。他大概知道表哥与那个邓家的关系,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出这个让亲人伤心的决定。
“肖家。”就廖祺昀所知,邓不,廖崎的目标,肖家,除了一直觊觎江家的地位、肖家那颗“宝石”喜欢江家二少却被拒绝外,似乎还暗中和几家外国不法商家有桌下交易,而且极为深秘,派过去的暗线除了廖崎,其它人都无法探知。
也许因为这个,所以邓曦硕才需要死
肖家为什么会冲着那家去石玉衡当然记得人物关系表中,江肖两家的对立地位,江家二少和那年轻的邓家家主的悲剧,很大程度是因为肖家在作祟。
忽又想起江家那位姐姐,原本该失去生命的人,却幸运的逃脱。当初还为无法帮到他们感到遗憾,后来看她没事,只知道可能有什么地方改变了。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已这只蝴蝶,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脑袋又被按了下,石玉衡哀怨的看向廖祺昀,不要将他脑袋当按钮,老是按啊
被他的眼神逗得嘴角弯起明显的弧度,“可要帮忙”自从那次注意到,每当少年想要在他面前说清,为什么少年特别关注江肖二家的事时那痛苦的神情,又检查不出问题,他便知道,少年恐怕是知道些什么想要去阻止。
只要一想到少年会与另一个人有着相似甚至共同的秘密,他就觉得很不高兴,即使这表兄弟的感情一般,他还是不高兴。
本来失神于廖祺昀少见的笑容,转而又感到似乎哪里不对劲,石玉衡不明所以地问:“昀哥你放心,有事我一定先跟你说。”
虽然安慰不到点,但廖祺昀那阵不高兴还是消失了,手移到少年的肩膀上,捏了捏。
突然又想起个问题,“还有谁知道”
“不出五人。”当然是算上现在两个以及本人。
石玉衡点点头,这事确实不能太多人知道。
“葬礼”过后,看姨丈姨妈还很伤心,石玉衡心里除了无奈就是生气,再怎么样,也不要让家人伤心啊。想了想,跟那天见到的青年方兴宝商量,让两老到国外旅游放松。
方兴宝常在狮队见到石玉衡,知道他是师杰的朋友,两人也是相谈甚欢,三两下就确定了行程,再咨询一下苏仪的意见,没问题了便向两老提出。
两老还在考虑之时,回到楚越的赵嘉立替他们拍板,“我好久没见老原了你们陪我去吧。”
大哥发话,做妹妹的不得不答应,拉上丈夫和妹妹妹夫一起飞流求了。
不过在那之前,赵嘉立和廖祺昀及石玉衡关起门来聊了好久。以他的阅历,廖祺昀再脸瘫还是被看出些什么,于是提溜两人问个清楚。得知事情的真相,先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一想到那个外甥不是莽撞之人,必是计划好再行动。叹了口气就不再管了,只要求别再听到不好的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边刚送走几个长辈,那边石玉衡又迎来了方兴宝。
刚一照面,方兴宝十分不客气,“听小杰说,他在跟你家那位那学投资”
石玉衡愕然,这人不是不感兴趣的吗,每次和师杰聊起,他就借口走开,怎么突然问这问题。
师杰从枫叶国回来接受完师父的惩罚后,便开始兼职生涯,一开始石玉衡只知道这些。后来赵嘉立偶然心血来潮跑去季华乡新开的古装影视城里看后辈们拍戏,就看到十六岁多的少年在某个剧组被人呼来唤去,不停的这样那样摔了不知多少次。
赵嘉立自看过少年的舞狮后,便觉得这孩子身手灵活,精灵可爱,心里十分喜欢,加上石瑶光老爱往苏家村跑,他闲着没事也常常跟着过去,总是能看到少年刻苦练习的情景,自然也认出此时被场务指挥得团团转的人,正是他欣赏的少年。
走过去细问。不认得他的场务自然没好气理会,倒是导演听到争执走过来,才认出赵嘉立,战战兢兢地说师杰已经在影视城里当武替有段时间了,再身手灵活也会受伤,伤未痊愈就被召唤回去接着做武替。
说到后来,导演那躲躲闪闪的样子,赵嘉立只消一想便知道因为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才十六岁你们竟然”
导演委屈,是他自已要求的啊
赵嘉立不想理他了,当场拎走少年,回来将人扔给石玉衡,“随便哪里,就是不要让他再去当武替了,身子还要不要了”最后一句是骂师杰的。
师杰缩缩脖子,对这个据说是自家父亲学长的男人他还真有些怵,乖乖跟着石玉衡去找廖祺昀。
廖祺昀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小熊猫为了其它人请他帮忙,原本答应得不情不愿。结果到了后来,不知是同为攻的气场,还是少年灵活的脑子,总之廖祺昀变得很乐意教导少年,有时石玉衡看着都觉得吃醋。
之后的某个晚上石玉衡做了恶梦,梦里的他似乎又回到前世。那个人听到父亲对他的咒骂,连关心也没有,还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随后迅速走远。他想去追,却感到身体被什么牢牢捆扎住动弹不得
陡然间,一道光华笼罩在他身上,不刺眼却十分温暖,连身体上的桎梏也逐渐松动,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衡,醒醒”
远处那个人影似乎停下快速离去的步伐,回身过来看。此时石玉衡已经可以动了,然而他却没有继续想去追那个远去的人影,而是静静站那,听着耳边的呼唤,感受着身体被温暖包裹,好半晌,“再见。”
缓缓睁开眼,就看到那张熟悉的面瘫脸此刻竟稀有地满布担忧,身体被紧紧抱住,他心头一酸,“昀哥”将头埋进青年怀里,伸手回抱他。
廖祺昀双手再度收紧,下巴蹭了蹭他头顶。“我在”低头贴上那张半露的脸,用自已的体温安抚少年发冷的身体。
石玉衡抬起头,伸手抚上那张脸,“昀哥,陪我去个地方。”
“喂别发呆啊。”方兴宝见他突然陷入自已的思绪良久回不过神来,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
石玉衡眨眨眼回神,“抱歉,嗯,你问这个干嘛”
方兴宝想了想,决定直说:“小仪被收养这么多年,早就将赵师父和邓叔视为亲生父母,现在曦硕大哥去世,他们就剩下小仪一个养女我有义务赡养他们。”
苏仪的亲生父母早年离异,各奔东西,一双儿女一个被赵霭玉收养,一个在其几名师父或师兄的家里辗转住着,直到最近才在其中一名师兄家长驻,而作为父母的,则对一双儿女不闻不问,各自过得精彩万分。
石玉衡大概知道一些苏仪的家事,居然觉得比起苏仪的父母,前世那对男女对他算“好”了。
“其实你可以跟师杰一起研究的。”师杰的头脑确实很灵活,不多时便学到了不少投资手法,亦运用自如,方兴宝完全可以向他借鉴的。
方兴宝叹气道:“他忙得很,我可不想麻烦他。真不明白哪里来的精力,上课、训练、打工连轴的转,竟然每样都十分出色。”
“训练时问。”一只手搭上石玉衡肩膀,淡淡对方兴宝道。
方兴宝对来人点点头,“你来了。我马上退散。”至于男人话里的提示,他会认真考虑的。
石玉衡握住那只手,“谈完了”今天不是要回峻臻谈生意么
“嗯。去哪”
石玉衡笑笑,也不答话,拉着男人就走。
途中廖祺昀的私人电话响起,石玉衡瞄了眼,有些意外,原来自家男朋友和区家小弟有联系能打私人电话的,显然交情还不错。
看着眼前的建筑,意外的变成了廖祺昀,他家小熊猫不是不信这些的吗怎么带他来这市内有名的佛寺了
跟着石玉衡熟门熟路的在寺庙内穿行,忍不住问道:“小衡对这儿很熟”
石玉衡脚步一顿,“信我么”
廖祺昀皱皱眉,将人拉进怀里抱住,怎么还问这个问题难道他表现得不够明显么
不是不明显,而是这些事情实在匪夷所思,再加上莫名的禁制令石玉衡无法表达事情的真相,所以才想将人带到这儿,看那个老和尚有没有办法。
“咳,佛门清静地,两位施主请自重。”老迈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二人急忙分开,石玉衡恭敬施礼:“永照大师”
作者有话要说:至于表哥是不是死了嘛
、醉酒
从佛寺出来,虽然未解开所有的疑问,但有些事情廖祺昀还是明白了:他家小熊猫正身处一件大事的旋涡边缘,随时会被卷入;而他则是被牵连进去了,并且两人均难以抽身。而且就是因为两人都被牵连了,所以有些话石玉衡无法说,只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尽量阻止。
临行前,永照留下廖祺昀说话:“你比想象中卷得深,应该有接触过与事件相关的人,要注意。”
廖祺昀突然就想到死了的邓曦硕,“谢谢。你”说那么多不怕泄露天机被惩罚么
“贫僧将行就木,没关系。诸位还请注意时间。”
廖祺昀施礼离去。从窗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永照剧咳许久,抬袖擦去嘴边的血迹,“轨迹已然发生变化,这样我也安心了。”语毕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安然而逝。
已经远远离开的两人听到悠扬的钟声,心里都知不好,却记得永照不要再回头的吩咐,只能暗自担心。
直至看到新闻说永照圆寂,两人都不敢相信。石玉衡连夜回到老陶的工场,被吵醒的老陶破例开窑,完成了一件作品。
作品为一个净瓶,瓶身上绘一释迦牟尼佛像。佛陀盘坐于莲花之上,一手坚礼、一手扣成莲花状,宝相庄严、法相慈祥。因为是供给佛寺的,石玉衡只染了银线,在玉白瓶身之上既不显眼,也不失礼,烧制出成品后,马上送到佛寺,向僧众表示,这个花瓶以后就供奉于永照遗像前了。
这次石玉衡完全没有掩饰自已真正的实力,烧出来的成品品相比老陶这个特级大师就差那么一星半点。
老陶至此也放下心来,等徒弟好好休息之后就跟他商讨之前提的事情。
从十一岁正式拜师到现在十九岁,石玉衡在陶瓷陶艺这一行已经有八年了,除去学习基础知识及跑腿的几年,他少说也实际接触五年有多。本来老陶还想继续打磨他这颗璞玉,然而石玉衡并非璞玉而是星辰,从不起眼的小星屑长成现在明亮的星星,光芒再也掩盖不住
老陶开始帮他考虑其它事情了,先前石玉衡曾提出过想开个小铺,里面摆放师徒俩的作品,如果师兄们需要的话,其作品也可一起放置在里面。
老陶问徒弟打算在哪儿开,怎么开。
答曰:就在老陶现在的新工场旁边,如果有新作品也可免去不少运费。采用前店后工场的模式,工场是小工坊,就如那时汤金加那样。
老陶想了想点头,“也可,不过开店之后你依然要保持产出量。”
想到前世的经历,知道老陶打算帮他冲击陶瓷大师申报,有老陶保荐,程序什么的会方便很多,乖乖点头答应。
石玉衡就此彻底忙碌起来,谈租、交易、整理、装修布置,都是他一手一脚完成。廖祺昀此时才惊觉自家小熊猫不愧为商人之子,谈判起来头头是道,让对方半点便宜也占不到,反而差点被扒走层皮
廖祺昀无奈的按了按陷入兴奋状态的某人脑袋,对对方说:“就这样签吧。”
出租方的人擦擦虚汗,本来还想着对方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应该比较单纯,十分好说话。没想到竟然如此心思慎密,给他挖的坑都躲过去了如果不是旁边这位出声,恐怕得结下梁子十九岁还在象牙塔里的孩子,还学不会圆滑,处于兴奋状态下不免有些咄咄逼人。
其实廖祺昀原本是打算放任少年自已去玩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但再让某人兴奋下去,可就要得罪人了。他廖祺昀是面瘫但不是笨蛋,在商界打滚多年,懂得见好就收,只好马上制止某人。
石玉衡冷静下来自已也有些失笑。前世一切都是靠自已去闯,那时身边只有堂妹和两个好友帮衬,什么都要从头学起,做错什么得罪人了也不自知,若不是朋友里有圆滑的在旁边圆场,不然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后来被那对男女知道,还要他以“回报”为名,“借”去了大部分准备用来租铺位的钱。最后还是老陶出面,帮忙付了那笔钱,这才算完。
这一世再次面对这种情况,大概是身处的环境和身边人的关系,谈判顺利很多,不小心就过于兴奋了。冷静下来在谈完事情后,请对方吃顿饭以表歉意,言谈间进退有度、举止得体有礼,与刚才的张牙舞爪有着天渊之别。
“陈先生,小弟刚才第一次谈成生意,有些兴奋了,请见谅。”喝干一杯红酒表示道歉。
陈先生笑着摇头,“我儿子和你差了两年,却没有你这么精明,想让他帮忙管理一下,逃得比什么都快”
石玉衡心中一动,“哦陈先生的儿子十七了”
陈先生叹气,“是啊,那臭小子这么大的人了,还静不下来”
石玉衡打断他,“我有个双胞胎妹妹。明明知道父母年华渐老,我也专注于陶瓷陶艺,家里那不算大的事业就等着她去接手,可她不还是做出了另外的选择”而且,这边的世界不是会让孩子自已选择道路的吗
陈先生苦笑,“华夏人都有子承父业的想法吧。也对,如果他真不感兴趣,也不好强迫他。”
见少年还想喝酒,廖祺昀不得不阻止道:“别喝了。”
石玉衡转脸看他,“我没事。”精神头很足,只是脸上已经现出红晕了。
廖祺昀好气又好笑,抬手摸了摸,发烫抱歉地对陈先生说:“抱歉。”
陈先生挥挥手,看着他扶起石玉衡离去,临了还听到隐约的对话,“干嘛,还没谈完呐~”
“回家。别乱动”走到较宽阔的地方干脆一把抱起人,快步走了出去。
两人身影刚消失,便有人从屏风另一边走出来,“谢谢你了,陈隽。”
“果然虎父无犬子,你儿子跟你一样精明。”
“别说笑了。怎样,难得老朋友相聚,去喝一杯”
陈隽晃晃手上的高脚杯,“这还
...
有一瓶红酒呢。栗子小说 m.lizi.tw说真的,你也太宠儿子了,这么大的人连红酒也能喝醉。”
石蕴寒拿过另一只高脚杯,倒了杯酒,无奈,“我倒是想宠,可现在最宠他的是廖家的大少爷,儿大不由爹啊”
早些年想着儿子还未成年,所以没让他碰酒,而且那时儿子还对他们有不太明显的疏离感,忙着消除这种疏离感也没时间想其它。到消除那种感觉后不过几年,儿子又向他们出柜,并跟廖祺昀在一起了,被宠得犹如珍宝,更是不可能让儿子碰酒了。
“比起宠,你更宠儿子吧不然也不会放任他这么玩。我可是知道玉衡有个朋友和你儿子一样大,却已经跟着廖大少爷学投资了。”
“我也知道一个小朋友跟我儿子同龄最多就大几个月,已经参加过多个赛事,并屡获殊荣,备受同行前辈们的称赞。但我妻子随便儿子自由发展,我也不好多唱黑脸,再大点,或许能收点心,又或许找得到能治他的人。”
唉两个无奈的傻爸爸齐齐叹息,一个是因为儿子有出色却不再只粘家里人;一个却是因为儿子不太听话。
廖祺昀升任经理后,拿着工资和投资的获利租了个两房一厅的小套间,位置正选在离石家及廖家距离都差不多的地段,等两人真正住到一起时就方便在两家走动了。
廖祺昀抱着某人回到这里,某人倒是十分自觉,一进门就自已挣扎着下地慢慢走进房间躺下。
廖祺昀心里庆幸这人没有什么不良酒品,拧了热毛巾给他擦把脸,正准备回去放好毛巾,就被迷迷糊糊的人拉住,“你~是~这个廖祺昀~还是~那个廖祺昀”
什么这个哪个的“我是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嗝~”酒嗝都出来了,“嗯~这个比那个温和多了~至少~不会强制送我去~治疗~”
“治疗”小熊猫有什么病吗不应该啊,小婶每次的检查报告都说是很健康的
“不我不要治疗反正都没人在意”石玉衡开始不老实的挣扎起来。
“小衡”廖祺昀赶紧抱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我在意你还有家人”
“家~人我~没有家人哦~有个堂妹~”
“伯父伯母不是”哪来个堂妹,石爸爸不是独生子吗
石玉衡还在挣扎的身子猛然一震,想要蜷缩起来却被廖祺昀制住,“他们才不是没父母会辱骂儿子没父母会天天耳提面命要求回报再多的钱与孝敬都不够”
本来轻拍着后背安抚的手顿住,廖祺昀一贯面瘫的脸此时开始变黑,这不对多年接触下来,他也知道那对夫妇多么疼爱儿子,眼睛里或言行举止,都没有怀里人说的表现“你在说谁”
不要指望醉酒的人多有条理,石玉衡蓦然又转了话题,“这事不能让廖祺昀知道不然他一定会讨厌我的因为~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我不会。”廖祺昀继续轻拍着人。
“嗯~这边真好~家人朋友~不能回去最好~呼”闹到最后,石玉衡沉沉睡去。
徒留廖祺昀神色莫名的盯着沉睡的人许久,也不顾夜深,拨了个电话:“石玉衡的过去。出生到现在”
那边接到电话很奇怪,老大,那是你的人耶他的过去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听到后面那句就更奇怪了,怎么突然要查那么久之前的事了。不过人家是老大,他怎么说做手下的就怎么办吧
不消片刻,廖祺昀的电脑就收到一份详尽的资料。石玉衡是廖祺昀除家人之外接触最多的人,本就备着一份调查资料在案,不过随着两人开始交往,这份资料就被压在箱底,本以为会从此不见天日,谁想到廖祺昀突然要查。
资料里说的大部分廖祺昀都知道,除了两人相遇前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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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中的人似乎有些不舒服,轻哼了声,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又准备蜷起自已。廖祺昀只得躺下来,将人搂入怀里,心事重重的入睡。
心里有事,廖祺昀早早就醒了,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忍不住在他红润的脸上捏了捏。这么健康的脸色,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治疗啊
石玉衡皱了皱眉,扭过脸躲开那只手,眼睫轻颤几下,睁了开来,看到身边的人,弯了眉眼喊声:“早~”
“起吧。”看到他的笑容,廖祺昀心神略松,只是疑惑依然,在他脑袋上按了下,便起身洗漱。
昨晚是石玉衡这辈子第一次喝酒,前世进医院前,他也陪朋友或师父喝过,自认酒量不错。本以为这个身体应该也不遑多让,结果竟然是一杯倒幸好现在没有宿醉的难受感,想来大概是第一次喝酒,身体不太适应而已。
早上没有课,石玉衡犯了懒,卷着被子打了几个滚还是不想起。
廖祺昀出来看到那条扭动着的被子虫,不由得笑了,“别犯懒。”
被子虫停下扭动,转过来看着那难得的笑容发了会儿呆,想起自已昨晚喝醉了,“昀哥,我昨晚没做什么傻事吧”
这一刻廖祺昀很想将疑惑问出来,然而一想到这人那展现出来的痛苦,对比刚才那笑容及此时的放松,又不忍心了,“没,你睡着了。”
石玉衡点点头,推开被子起身去洗漱。出来时廖祺昀已经弄好早餐,坐在桌边等他了。
见他走近来,廖祺昀伸出手将人捞到怀里抱住,“我会一直在。”这是第二次这么说了。
石玉衡一怔,回抱过去,“我信”
廖祺昀低头吻住他,舌尖长驱而入与之勾缠,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甜蜜。他突然很害怕,害怕知道真相时,石玉衡会从此消失不见,若真是那样,他宁愿永远也不要知道了
这个吻缠绵而激烈,石玉衡被吻得晕晕乎乎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并隔着几层布料跟他打招呼。醒悟过来那是什么时,脸色瞬时暴红,不舒服的扭了扭,马上被紧紧扣住,“别动,让我抱一抱。”
石玉衡不敢动了,良久红着脸道:“如果”
廖祺昀立即打断:“不是现在”
“我成年了。”石玉衡疑惑,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廖祺昀将头埋在他颈侧,深吸口气,“二十岁前不行。”
“为什么”
没有回答,廖祺昀又抱了好一阵子才放开他,“送你回家。”
后来石玉衡才知道,原来是廖老将军要求孙子在石玉衡二十岁之前不能做更深入的事情,廖祺昀答应了,便真的没有做除接吻之外,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事情。
得知此事,石玉衡又感动又好笑,这个面瘫又寡言的家伙,真是令他无法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不用怀疑,傻爸爸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陈先生泪流满面:第三篇了,我终于有名字了
、熟人
只是石玉衡二十岁时便感动不起来了,饿狠了的人像是要将欠下的肉吃个回本,将他吃得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石玉衡累得手指头都动不了,哀怨的看向餍足的某人,用眼神强烈控诉他的“暴行”
廖祺昀木着脸替浑身清爽又软绵绵的人穿好衣服,伸手进他衣服里给揉腰。手下的触感一直在挑战着他的神经,按摩的手法慢慢变了意味。
石玉衡急忙瞪他,努力表达出抗拒的意思。
咳嗽一声,廖祺昀默默起身走进浴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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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他泛红的耳廓,略微凌乱的脚步,石玉衡将脸埋进枕头,偷偷笑了起来。
廖祺昀冷却完出来见他正拿着平板电脑划拉,走近将他揽入怀里,“饿吗”
这下轮到石玉衡脸红,摇摇头。廖祺昀的脸贴上他额头,没有发烧,放下心来,亲了口:“吃点粥。”
两人甜甜蜜蜜的吃完粥。廖祺昀洗完碗回来搂过人,五指与他的手指交扣,“过几天去香城。”
石玉衡愣了愣,“是出什么事了”廖祺昀才刚转成正式员工,这么快就被外派了
“肖家有动静。”几年前江区两家将罪魁祸首赶出华夏之后,肖家很是安分了好长段时间,最近注意到他们悄悄开始活动,掌控暗线的廖祺昀自然得过去部署一番。
“那你小心些。”故事发生了改变,事情发生的时间节点自然也有所改变,他无法判断每件事对故事是否有影响。
“保证过的。”廖祺昀又亲了口。
送走廖祺昀,石玉衡转身赶回铺子,继续做他的瓷器店老板。最近他正在设计一套以诗词歌赋为主题的瓷器用具,既美观又实用。目前在挑选合用的诗词和设计底稿,老陶打算他这套瓷器用具完成后,用来申报市级荣誉。
刚回到去,便看到老陶跟两个人站在铺子前。
“师父”他走过去喊了声,又朝另外二人点点头。
“回来了他们是季华市文化局的人,想让我找些旧作给他们展出。还想拍一下我们从拉坯开始到完成一件作品的过程。”
石玉衡点点头,一一和他们握手,随后拉开卷闸将人迎了进去。
他现在还在上学,有课的时候,铺子由老陶的女儿或有空闲的师兄帮忙打理;没课的时候,就他和老陶来打理。十六岁之后,训练营就不用去了,放假的时候,石玉衡有更多时间想设计和画绘,自在得很。
铺子采取前铺后仓的装修,后面虽说是仓库,其实有门可直接通往老陶的工场,这样运送瓷器时会方便很多。
老陶带着人先在铺子里参观了一圈,再从后面的门出去他的工场。边走边对年纪较大的那人说:“阿严,你终于要带新人了啊”听语气,两人似乎很熟。
阿严很得瑟地说:“什么终于他是自愿来文化局实习的对了,他是江远峰,逸山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才生”
这人就是江远峰难怪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可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君锐里,像廖祺昀一样,做着他的小职员或经理的吗怎么会跑了来季华市文化局当实习生
江远峰谦虚地道:“主任您过奖了,我就一普通的应届生。”
阿严哈哈大笑,拍着江远峰的肩膀,“小江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逸山大学中文系的大名啊而且你还是自主投简历到我文化局,我们都不知道有多高兴”
那响亮的拍打声,旁人听到都觉得痛,江远峰面不改色的微笑着:“多谢各位的关爱。”不动声色的微移半步,让对方的手拍不下去又不至于令人觉得失礼。
趁前面两个注意力不在后面,石玉衡看着悄悄揉了揉肩膀的江远峰问:“还好”
江远峰微愣,微笑道:“没事,谢谢关心。”礼貌而疏离。
石玉衡点点头,没再搭话。心里猛然明白到,似乎自从表哥邓曦硕死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就如江远峰从君锐小职员变成了季华文化局实习生;就如师杰不再在影视基地摸爬滚打,而是一名少有资产的投资人;就如苏禾央没有留在国外继续和师杰闹别扭,早早赶回来与之建立关系。
难道真是少死了一个关键人物,就出现如此大的不同还是说,有什么在推动轨迹改变不知道江远峰的那一位,现在正在做什么还需要学习当家主的相关课程吗
“玉衡,在发什么呆,喊你啊”老陶晃着自家弟子,对他这种时不时发呆的行为感到极为无奈。
石玉衡回神,“怎么了吗”
老陶头痛,“他们要走了,让你送送。”
阿严连连道:“不用不用,我就带小江认认路,碰到你多聊两句而已。”
廖祺昀不在,石玉衡也就不回他们的租屋,而是回了石家,受到家人的热列欢迎与关怀,石妈妈拿过他手上的水果和买给妹妹的零食,嗔道:“回家就回家,谁叫你买东西回来的”
石玉衡笑道:“做儿子的孝敬父母几个水果有什么。”这边的父母不像那两个,他的请求尽量能帮就帮,从不挟求回报;给予的尊敬孝顺坦然受落,没有嫌弃挑剔。亦因此他才能放下前世的防备,真心实意地认同这个家,这些家人。
石妈妈拍拍他脑袋,目光落到他脖子上,脸突然微微红了起来,“咳,那什么,你和祺昀感情好,爸妈很开心,但是儿子啊这个”她指指自已脖子,“遮一遮比较好。”
“什么”
妹妹在旁边不忍直视地递块小镜子给他,同样指了自已脖子。
疑惑的用小镜子照了照他们指的位置,立时尴尬得脑袋冒烟。昨晚某人说将有一周不能见面,为了弥补这段时间不能陪伴,酱酱酿酿了他好几次才罢休。今天他就这样带着这串印子和故事的其中一位主角碰面
他恨不得马上挖个坑,将自已埋进去在那之前,先将某人揉巴揉巴,一起塞进去
远在香城被念叨的某人突猛然打了几个响亮喷嚏,正坐在不远处讨论着什么的几个人全住了口,以难以相信的眼神看向他,老大这么强大的人居然也会感冒
冰冷的眼刀一扫,所有人重新低下头,继续先前的讨论。廖祺昀拿出那只被摩挲得发亮的埙来,才大半天,他就忍不住想念他的小熊猫了,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石爸爸见儿子被妻女调笑,无奈出声调停,“别玩了,快开饭玉衡,吃完饭跟我来一趟书房。”
“爸,怎么了吗”
“今天我咨询了几个行家,你的作品完全可以申报省级。你要考虑吗”
沉默,石玉衡并非在考虑要不要越级申报,而是在感慨,果然是不同的时空了。得到父母的关心,像刚才那样亲近朋友间的调笑、事事为他真切打算,那在前世是绝不可能有的。
因此前世他才会亲近极少出现,却真正关心他的小叔;喜欢那些冰冷冷没有生命的瓷器,因为在制成陶瓷之前和炼制成成品后,摸起来还有些微的温暖。而那对男女,是连那些微的温暖都无法让他感受到
胡思乱想了一堆,想起自家老爸还在等回复,便道:“这事还是一步步来比较好。”
石蕴寒欣慰的点头,“你会这么想就最好不过。我还怕你会想着一步登天”
石玉摇头表示不会。经历过前世,他就早懂得故意露拙的必要性。亦知道若真的表现太突出,反而会惹来一身的麻烦,这一世从一开始就按照自已前世的进度,慢慢将自已的才能一点点展现出来。
正事谈完,石蕴寒开始八卦儿子的感情了,“咳,本来想问你们感情好不好的,现在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儿子的脖子续道:“显然是不需要问了。不过还有个问题。他是将军的孙子,据说从小跟祖父长大,儿子啊你受得了吗”
早在被盯着脖子时,石玉衡的脸已经开始发烫,现在一听这话,脸更是红得滴血,“爸”
石蕴寒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收起笑容,“儿子啊,你十岁那年突然很抗拒我们的亲近与关心,当时我们真是十分担心,深怕你受到什么伤害,才会导致如此。但后来你慢慢改变,渐渐对我们重新展现真正的自已,却还是抗拒我们的触碰。我们一度还以为你是被什么人
后来梁安诺告诉我们,你有心理阴影,但因为你心理防线很高,无法用催眠解决。所以我们只好同意让能够令你安心放松的廖祺昀陪伴你。看着你一点点的调整过来,我们很高兴,但一想到令你作出改变的,并是不身为家人的我们,而是一个刚开始只在训练营有接触的人,我们就高兴不起来。
现在你们成为了恋人,不久的将来还会组建自已的小家,爸妈能做的只有祝福,并希望你们俩以后都恩爱如初、幸福快乐。儿子,你能做到吗他也能做到吗”
石玉衡双眼湿润,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父亲这般语重心长的跟他说话,心里感动不已,“放心吧,爸爸,我们一定能做到”
石爸爸长臂一伸,将人搂入怀里,狠狠揉了两把才放开,“我相信你。”
石玉衡一震,装作平静地退出书房,回自已房间,把自已塞进被窝里痛哭。那几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他放在这边家人前的那面已经被磨得很薄的屏障。
好不容易平复情绪,电话准时响起。石玉衡不太想接,不想让那人听出自已哭过,只是若不接,那人怕是会立即飞车回来清清嗓子,吸吸鼻子,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这才接起电话。
“小衡”刚一接通,立刻传来那人平淡的声音,在石玉衡听来却是令他感到温暖。
“刚在洗澡,听不到。”在石玉衡自我感觉中,自已的声音确实已经十分正常了。
然而,“你怎么了”还是被发现了。
“咳呃,有些感冒。”
“感冒”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真的今天太热了,有些贪凉吹空调吹久了。”
“贪凉”依然平淡的声音,可石玉衡还是听出他有些生气了。
“昀哥,你那边怎样了还是按原来的计划要用一周才能完事吗”
“给我等着。”不理他打岔,廖祺昀语气平静地宣布石玉衡即将面临的命运。
“呃昀哥~”
听他这近乎撒娇的语气,廖祺昀心头那点儿怒气瞬间就散了,“会尽量提早。”
“嗯昀哥,我打算”警报解除,石玉衡放下心来,絮絮叨叨的说起其它事情。
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听,偶尔听的那个应一声,竟也足足聊了一小时多石玉衡听到时间提示,才惊觉时间的流逝,歉意道:“抱歉,我没有妨碍你的事吧”
“没有。”廖祺昀那平淡的声音隐约带着笑意,“不晚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
“嗯。”就在廖祺昀以为对面快要挂断电话之际,听筒里传来一声呢喃,“那件事”忙音随即响起。
那件事小熊猫想要说什么
因为那未竟之言,廖祺昀第一次有种归心似箭的焦急,但很清楚肖家这事的重要性,只得按捺下来,将事情安排好才会回去。
下课时间,大雨滂沱,石玉衡头痛的看着,“到底什么时候停啊萧龙王没来楚越啊”
旁边同样因大雨而寸步难行的同学搭话道:“你不知道吗就在前几天,是他的出道五周年纪念你懂的。”
叹气,好吧,他不懂。又听同学继续说:“最近这么多雨,真担心家里。”
石玉衡和这同学挺熟的,感情也不错,关心道:“怎么”
同学头痛状道:“是说我爸那里,那边刚好是山路。虽然上次回去看到在加固挡土墙,但还是有些担心。打电话回去问吧,又让我不必担心。真是”
且不谈石玉衡如何安慰并让同学回家一趟以安心,就说廖祺昀,他紧赶慢赶,终于能提早回楚越了。也不顾雨多路滑,趁着夜色开
...
车回去,可到了半路,却发现前方有山体滑坡被拦住去路,交警指示后来车辆转到另一条路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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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祺昀只得转向,在开上另一条路时,余光看到几辆救护车停在滑坡的不远处,数名医护人员围在一起。只看了一眼,便将车驶离。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时间点,对上
、意外
熟悉的楼层,熟悉的窗户,熟悉的那抹长明且温暖的橘色光芒;看着这些,廖祺昀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这是他和小熊猫的家,是两人共同收拾出来的地方,即使只是租来的,他也觉得无限温暖。
打开门的瞬间,廖祺昀肌肉绷紧,周身气息一凛,很快又放松下来,大步向房间走去。刚才他感觉到家里有人,开始还以为招贼了,随即感觉到这气息很熟悉,马上反应过来是石玉衡这才敢放松。不过,小熊猫不是在石家的吗怎么会在这
推开房间门,就看到那个沉睡着的青年,再一看,自已的枕头不见了,而被窝中那凸起来的一块,使得廖祺昀轻轻的笑了一下。
匆匆扔了行李洗漱完,再回到房间里,青年已翻了个身,松开某人的枕头,仰面朝天的躺着。
送到嘴边的美食哪有放过的道理
廖祺昀整个人虚压着青年,俯下头吻住那紧闭的唇,轻轻啃咬。
石玉衡被吻醒,挣扎着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俊颜,意识清楚过来,喜悦在眼内染开,伸手勾着对方的脖子,重新闭上眼睛回应
早上醒来,廖祺昀问赖在自已怀里不肯起的某人:“怎么在这”
“这里才是我们的家。”石玉衡道。
这个回答得到了奖励的温柔一吻。吻毕,石玉衡想到什么,“昨晚下大雨,你连夜开车回来的”
知道他特别反对这种明显违反交规的事情,廖祺昀难得示弱地蹭蹭他额头,“我有数。”
石玉衡哼哼,突然闹铃声响起,他连忙挣开温暖的怀抱,起身去洗漱。站到地上时,不小心扯到某个位置,皱着眉缓了缓,瞪了某人一眼,慢慢提步走。
廖祺昀跟着走过去,“上午没课。”
“是没课,”石玉衡叼着牙刷,含糊回道:“但跟同学约好一起复习。”
“这么早”
“嗯,早点才能占到好位置。”
“送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套上衣服,检查一下没有露出什么印子,这才凑过去亲一口,“很快。”
拽住要离开的人圈在怀中,手指摩挲着他颈侧,“会控制住。”
石玉衡懵头懵脑的被放开,直到上了车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色立时红得滴血,真是,没事表什么决心啊
跟同学们见了面,复习到差不多了,又一起去上课。下课后又回铺子里帮忙,顺便跟老陶请假。虽然这一世考生们的待遇舒服很多,但前世被迫养成的考前强迫症使然,石玉衡还是决定空出多些时间去复习。
请假的同时,也跟老陶商量,铺子暂时由其女儿全权打理。每个学期都是这样,老陶差不多也就习惯了,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临了还开玩笑说:“给我女儿管,就不怕她将之据为己有”
石玉衡没好气的睨他一眼,“铺子你也有份儿,最先要担心的是你大不了我自立门户”
大逆不道的言论,老陶并没有生气,这么多年下来,他十分清楚自已这个关门弟子绝对够能力这么做,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回到家放下东西,石玉衡皱眉摸了摸胸口,掏出手机拨号:“瑶光,你怎么了”原来是双胞胎的感应告诉他,自家妹子似乎十分担心些什么。
石瑶光自成年起就坚决反对家人再喊她“小燕儿”,家人妥协之下,改口喊名字。栗子小说 m.lizi.tw只听她在那边悲伤地说:“哥,苏仪,苏仪她亲弟弟死了”
什么石玉衡大惊,这不对故事里苏信是个大酱油,就因为戏份极少,到了后来作者干脆忘记了这个人,连结局都没有安排,莫非其实是在这里丢了性命他担心道:“我过去陪你们”
“不用了哥,这里有姨妈和苏信的几个师父帮忙,我也会陪着她的。”
“那你有什么事告诉我。”
“好,我会的。”石瑶光挂断电话,安慰伤心不已的人去。
石玉衡找出那个记事本,想翻看上面的记录,没有没有所有曾经写下来的东西,全部消失了连笔迹也完全消失不见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记事本只有他遇到相关事件节点才会翻来看,上一次,还是江君儒夫妇去世的时候,那时的记事本上面的字迹还十分清晰,这才过了五年,质量再怎么差的笔纸,也不可能连笔迹也消去更何况,同一时期用于做课堂笔记的笔记本上的字迹,还展示着他曾经多努力学习
难道故事的脉络真的改写了苏信是因为新的未知而死的江远峰才会出现在季华市,在文化局里做个小公务员离那个人出事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需要提前准备吗可是这一变动,事情会提前还是会推后,他根本无法知道
不久之后,远在香城的某个人收到消息,也是吃了一惊。记忆中那个少年,直到那一位出事时还活得肆意张扬这辈子怎么就早早地离世的是哪里出问题了吗会影响到之后的布局吗
这是后话了。
廖祺昀回到家,就看到自家小熊猫抱着本空白的笔记本发呆。走过去按了按他脑袋,没回应;抬起他下巴,才发现他双眼空洞无神,不知道神游到哪儿,不由急了,“小衡小衡”捏着他肩膀轻晃。
被摇晃和疼痛刺激,石玉衡终于回过神来,看到是他,木愣愣的呢喃道:“昀哥”
对上那还有些涣散的眼神,廖祺昀不悦的蹙眉,但仍然握上他大热天时还十分冰凉的手:“我在”
好半晌,石玉衡终于平静下来。“昀哥,我有事要说。”
“饭后再说。”直觉觉得,这件事会令他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廖祺昀再沉稳也才二十三岁,怎么也得多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这是第一次,石玉衡用旁观者的角度说前世的事情。说起才发现,前世的父母,并不是没有疼爱过他,只是这疼爱的时间十分短暂,短暂到他几乎记不住。
成年后,他也明白了,那一代的父母全都是只管你吃饱穿暖,其它放任不理。他本来以为父母不懂如何教育孩子,准备将那些旧事放下,真的全心全意孝顺父母。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捡回来的孩子”这种话说多了,父母的态度是越来越差,父亲从小时候就在讽刺辱骂,到长大后母亲开口就说:“怎么回报我们”
他从反抗到憎恨,又从憎恨到木然,最后变成绝望,好多次他都怀疑自已确实不是他们亲生的,可当他去做基因检查,高度的基因谱相似率,明白告诉他这不可能。而令他疑惑的rh,也在医生的解说下释然。
要说没有回报,那也不可能。不说平时的孝顺尊敬,就拿前世的外婆来说。前世他外婆特别喜欢作妖,各种各样的,还经常将火引到母亲身上,而他作为儿子,往往都是挡在母亲身前,为她引开外婆的火力。可是结果还是得个“怎么回报”的问话
他就不明白了,到底是多不喜欢他这个儿子,才会看亲生孩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事事讽刺打压辱骂或是他是对那对男女太顺着来了,顺得根本看不到儿子的好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事情石玉衡还是无法再说下去,他不想让现在正紧紧抱着自已的人知道另一个他的存在,却又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摘出那个,在他之后不长的时间里存在感极高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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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纠结的石玉衡没注意到,廖祺昀眼里的怒火简直要喷出来了他当然相信不然就不能解释十岁之后,石玉衡与之前不同的性格;也不能解释那次醉酒后,石玉衡吐露出来的与报告完全不同的只言片语,以及此刻身体的颤抖与瑟缩
现在他只在意几件事,一是:“为什么会来”
石玉衡一顿,迎上那固执的眼神,良久,暗叹口气,“差不多三十一岁时,我发了场高烧昏迷,送去医院检查急性白血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骨髓。”
所以才会每次都要求小婶一定要检查血小板含量
第二个问题:“十岁”
听起来,某人似乎不打算追问之后的事情,石玉衡暗松口气,“是。”
“原来那个你”
“不知道,醒来没有任何不适,似乎十分自然就来到这边了。”
“为什么要说”
“爸说了好多话,最后说我相信你。以前,他们从来不会这么说,甚至我提的建议意见,全部被视为废话。”连带着之前种种以行动表达出来的信任,这一切对于石玉衡来说,就是认清的要点
沉默,静谧到让石玉衡感到不安,想要挣出这个怀抱。廖祺昀却反应及时地锁紧他,捏着下巴对上视线,“那边也有个我”醉酒时的问话,他记得十分清楚。
逃避似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因那铁钳般的力度无法实现,石玉衡只得垂下眼帘,闭口不言。
“小衡”廖祺昀最在意的是这件事,当然不容逃避。
“他帮助我良多。而你们是不同的人。”接着,石玉衡认命似的说起了之后的事情。
“你喜欢过他”廖祺昀眯眼看着怀里人。
“喜欢过,但我很清楚,你,这边的廖祺昀,我爱的是你。除非你主动推开我。”坚定的对上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眼睛。
半晌,暴风骤雨般的吻落在唇上、身上。这一次廖祺昀不再温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石玉衡是真实存在般,还要在堵唇的间隙问:“哪个你和我认识的是哪个”
石玉衡紧紧抓着他肩膀,留下深刻的指甲印,又哭又喘,“是我一直都是我”
好容易停歇下来,廖祺昀吻去累得睡着的人眼角的泪水,紧紧搂住。
分开的那一年里,他除了训练就是思念。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向来一觉睡到哨响即起的廖祺昀做梦了。
梦中的他在军队里服役了十五年,后来因为严重的伤病不得不退伍。在治疗伤病期间遇到了一个人,他并没有看到那人的相貌,只知道自已喊他“小衡”。
小衡似乎十分冷漠,若身边常出现的女人不在的话,他更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本来梦中的他与小衡没有任何交集,直至听见女人压抑着哭泣跟小衡说话,他无意中听到,才注意起他。
小衡根本对女人所说的内容毫不在意,更要求女人不必在乎,但梦中的他却注意起来,像现实中的他一样调查了一番,这一调查
醒来之后,他还在想,世上真有这样的家庭没事时,将亲生儿子当成有求必应,更不会拒绝他们的金矿;有事时,像是怕能通过空气传播的疫病般,恨不得避而远之的。他很想告诉自已这只是梦,但一想到酒醉的石玉衡,就不觉得是这样了。现在再联系上他说的过去,那就更能肯定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石玉衡醒来的时候,廖祺昀正半掩着门在房间外说电话,“决定了。不需要。”这几个字出口之后不久,廖祺昀双脚一拍立正道:“知道”
扭过头就看到某人慢腾腾的蹭过来,“怎么了”
“爷爷。”两步走过去将人横抱起来,回到原来的位置放下,“再休息一下。”想收回手,却被抓着不放,“你要吃东西。”
石玉衡点点头,慢慢放开,若不是腰很酸软,他又想要蜷缩起来了。看穿他的想法,廖祺昀按了按他脑袋,在唇上亲一口,“我信。”
瞪大眼看他,缓缓的,甜蜜的笑容展现在廖祺昀眼前。廖祺昀木着脸拥他入怀,那个决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始料不及的。
、求婚
苏信下葬那天,夫夫俩都去了。石玉衡冷眼看着苏信的父母表演,心想,不知道我死之后,那两个人会不会来又会不会像这两个人一样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呢
微微甩头,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给遗像鞠了躬,又走到苏仪跟前安慰一番,站到师杰夫夫身边。
师杰跟苏禾央对他俩点头示意感谢过来,待仪式结束后才将两人送出去。
“谢谢你们过来。”师杰的神情很微妙,似有些挣扎又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放松。
石玉衡以为他在伤心,自已心里也不太好受,“毕竟相识一场,应该的。”
廖祺昀扫了眼师杰与苏禾央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又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师杰。”
师杰到底正在廖祺昀手下做事,知道对方有事要问,便离着走开一段距离。
石玉衡与苏禾央面面相觑,不明白那两只有什么需要密谈的。
不过一小会儿,两个人回来了。廖祺昀依旧面无表情,师杰的神情更微妙了。送走他们,师杰忍不住抱着苏禾央,将头埋进他颈侧。须臾,苏禾央感觉到这人在微微颤抖,担心的摸了摸他脑袋,伸手回抱,“小杰”手臂收紧。
闷闷的声音传来,“快点离开这里,不然我会忍不住大笑的”
苏禾央黑线,不过还是拖着他迅速离开。
等人笑够了,苏禾央才得知刚才那两人远离他们在聊什么,无奈的拍了拍他,“知道你现在放松了,但也不要这么笑人。他是很认真的问你吧而且你有按说的做过吗”
师杰握着他的手,认真道:“我们之间,需要这样吗难道我还不够努力,以至你感觉不到吗阿禾”还故意贴着蹭了蹭。
一听这话,又感受到那蛰伏着却分量不小的某物,苏禾央顿时满脸通红,用力抽回自已的手,转身就走。师杰笑着跟上去,“阿禾~别走啊~~”
廖祺昀将石玉衡送回家,对他说公司还有事情便匆匆出了门。
看他匆忙的背影,石玉衡疑惑,不是说休息的吗怎么现在又有事情了疑惑只是一瞬,他相信廖祺昀不会做违背诺言的事情,也就不管了。专心继续复习备考。
考完试回到家,一片寂静。虽然廖祺昀说过这几天比较忙,会晚些回家。可真的只剩石玉衡一个人时,还是觉得静了。石玉衡笑自已,前世明明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但来到这边,被双亲妹妹关心、被廖祺昀宠着,又变得不习惯了。
宁静中,经由陶埙吹奏出来的乐曲由远而近响起。
转向声源,看着那随着乐曲渐渐明显的身影,心脏戛然止跳了一拍。那陶埙送给对方已久,总看到那人练习吹奏,却看不到成果,没想到
一曲终了,廖祺昀看向那呆了的人,眼里温柔笑意一闪而过,“特意找人教的。”
“很好听昀哥,你什么时候”后面的话,被对方眼里那小小的自已堵住了,心脏,不知何故剧烈跳动起来。
廖祺昀握住他一只手,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缓缓单膝下跪,打开,“你愿意吗”
锦盒里,静静躺着两只拇指宽的陶瓷戒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戒指上的图案,一看就知道是由人手画成的,而且石玉衡敢肯定,这笔触、这画法,很明显是老陶的手笔戒指两边的似金属的托边,却是由越彩的封金方式改变而成
石玉衡抖着手,拿起其中一只,又抖着手,给握着自已的那只手套上,“我愿意。”
廖祺昀大喜过望,幸好还记得将另一只套到对方手指上,站起来,轻轻将人拥入怀里,拇指擦过脸颊,怜惜的亲了口,“别哭。”
石玉衡将头埋到他怀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才没有哭”
廖祺昀捞起他脸,“好,没哭。”亲了亲眼睑,“小衡,要记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两人耳鬓厮磨了会儿,石玉衡蹭了蹭某人肩膀,“是苏信葬礼那天开始准备的”
“更之前的决定。”廖祺昀面无表情的陈述。
看着某人微红的耳尖,石玉衡好心情的不予揭穿。转而问:“跟师杰说的就是这个”
廖祺昀想点头,已经向下摆了,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变成左右摇头。
石玉衡笑了起来,回抱过去,“昀哥,没想到你这么可爱”
可爱这个词形容怀里这个笑得开心的人会比较贴切吧廖祺昀很喜欢怀里人此刻这个纯粹的笑容。在真正放下心事之前对着父母时,石衡虽然会笑,但眼底却有着怀疑及重重被慢慢碎裂的壁障;对着自已展现真正的笑颜也是两人正式确立关系之后,但也极少像现在这样开怀的笑。
“小衡,你害怕过。”这是问句。
石玉衡收起笑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陶瓷戒指,“我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象;害怕再次一觉醒来,我又回到那边了;害怕你”抬头对上那双黑眸,“不记得我了。”
收紧手臂搂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掰开某人正在自虐的手,“没事了。”喜欢蜷缩起来的习惯是在慢慢改了,可这人又多了个陷入负面情绪时自已掐自已手指直至掉皮流血的坏习惯,弄得廖祺昀十分无奈,却又涌起更多的怜惜。
最近石家是好事连连,先是石玉衡终于决定将自已“嫁”出去了;接着便是石瑶光被提早招进瑰宝杂志社的网络新闻部实习;之后就是六十多岁,依然腰板硬朗的赵嘉立,被特聘到季华市的影视城为顾问。
铺一就职,赵嘉立除了忙自已的工作,很多时候接着外甥女到一边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石玉衡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转头就被更大的惊喜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努力了三年,好消息终于传回:年仅二十一岁的石玉衡,被评为最年轻的省级陶瓷技术大师
这荣誉简直不能想本来师徒俩冲击的只是市级资格,没想到,得来的竟是更高的省级老陶得到的消息,原来是近两年石玉衡创作出来的诗词歌赋系列,引起了评委们的注意。他们不是老行家就是极具地位品位的收藏家,自然看得出这个系列作者深厚的功力。
当他们得知作者不过二十一岁之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如此年轻功力技艺竟如此精湛他们完全不能相信于是一个二个在石玉衡不知道的情况下,陆陆续续以参观的名义,去全程观看了石玉衡工作。
心无旁骛地拉坯、烧瓷、画图、烘瓷的石玉衡,根本没不知道来了这么一堆人围观自已。
说到烧瓷。
这一世的季华瓷领袖级人物汤金加的品性,完全不同于石玉衡前世遇到的那个,现在的他是个努力踏实,并倾尽全力用自已的专长,专注研究新技术的人。并且他和师弟的感情也很好。
自从知道石玉衡有在本地找能够烧
...
制白瓷胎的意愿后,汤金加的兴趣也被勾起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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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其中一个通商口岸,出口了很多当时华夏人心中的精致品:丝绸、茶、瓷器、金、银、五金、书籍等等。而接收到的国家人民,看到满船的东西往往都是惊奇、羡慕、好奇,甚至趋之若鹜,想要到华夏来见识一下传说中“遍地黄金”的盛景
出口的瓷器,除了瓷都的淀蓝瓷就是楚越的越华彩瓷了。
随着与西方交流增多,工匠技师们借鉴其“金胎烧珐琅”的技法,用进口原料创制出“铜胎烧珐琅”,后又把这种方法用在白瓷胎上,成为著名的珐琅彩,这是越华彩瓷的萌芽。廖祺昀与石玉衡的陶瓷戒指就是用这种方法制作出来的。
后来华夏瓷器在世界销量,越彩出口量也不断增大,生产快速发展,越彩逐渐与铜胎烧珐琅分离,形成自已的行业与制作方法,更以其细腻华美的画工技法,包容吸纳新事物的胸怀,征服了世人的目光。
只是有一点遗憾,就是生产越华瓷所需的白瓷胎,并非在本土生产。汤金加自然是深深明白这种遗憾的,因此学习起来也极为用心。
前面也说过了,楚越本地的粘土土质并不能生产出这种白玉瓷胎,所以汤金加只能想办法改进,或者在粘土里掺东西。
石玉衡一听到他有这个打算,那所表现出来的恐惧感,让他身边的人都感到极为担心。还是大概了解情况的廖祺昀,替自家小熊猫表达了反对意见;老陶也表示,最怕掺了东西之后,连最基本的陶器也无法烧制成型,这才打消了汤金加的念头。
后来廖祺昀想到了办法由峻臻出面,收购了几家生产白瓷的厂家,专供越华彩瓷的烧制生产这样一来,生产越彩的成本就大幅降低,又不会对其它需要白瓷的地方造成影响,皆大欢喜
创作越华彩瓷最主要的原料:白瓷胎、颜料的来源及价格都稳定下来了,石玉衡自然是更加顺利的继续他的创作。并摆正了心态面对这与前世不一样的汤金加。
石玉衡很满意现在的状况,只是心里仍然担忧,这段时间太平静了,平静得诡异,肖家及其背后的外国投机家似是在等候时机一样,乖巧得像只小绵羊。
问廖祺昀吧,只让他不要操心这些。可最近看他忙得连觉也睡不安稳,石玉衡就心疼,但自已对商业完全是一窍不通,根本帮不上忙。
正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看到了师杰。正确地说,是师杰在电视上的身影。他突然想到,这十九岁的年轻男子,目前正在峻臻,廖祺昀手下当实习助理,颇受廖祺昀看重,若不是志不从商,峻臻那边恐怕会直接拉他签约,招揽了这个人才
“有什么事直说,你喊我过来,不只是为恭喜吧”师杰喝了口茶,挑起一边眉看向坐在自已对面的男人。
“昀哥最近很忙。”
“呵。”师杰了然笑了下,也没有故意吊他胃口,“最近境外资金快速变动,对流求、濠城、香城的资本市场影响很大。廖祺昀正在全力应付这些。”
石玉衡想了一会儿,“只是外围”
“国内有阻击他们的力量不止是廖家。”
“谁”问出口的同时,石玉衡已经想到,会不会是那个在华夏有着极大影响力,却依然保持低调的
师杰观察着他,道:“廖大哥没说,而你,应该已经想到答案了。那么还有要问的吗”
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石玉衡摇头,突然灵光一现,拿起手边的稿纸就画起来,也不理坐在对面的人。
师杰看他画得认真,沉默片刻,出声道:“最近你妹妹总跑来找我跟阿禾,问我要狮队的资料和一些以前练习比赛的片段她在搞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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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此话,石玉衡就想起故事中的那次意外,“应该是给我舅舅收集资料吧师杰,你最近比赛练习要小心点。”
师杰挑眉看他一阵,“好。”又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石玉衡若有所思。随着他与廖祺昀在这几人的故事里的角色地位愈发重要,很多该记住的都渐渐遗忘,只有差不多到发生事情的时候,这几乎消失的记忆才会给予他提示。也因为这,他才会在师杰将要离开时出声提醒。
作者有话要说:请教求婚的小剧场:
师杰:有事吗廖大哥
廖祺昀看着他手指上的戒指不说话。
师杰:你要求婚
廖祺昀面无表情。
师杰强忍住笑:其实你们都这么多年了,有必要吗
廖祺昀郑重其事:有
师杰也认真起来:他不是做陶瓷的吗陶瓷戒指好像不错。
廖祺昀:谢谢
师杰笑道:祝白首
、喜丧
石玉衡是在那之后从自家妹子口中得知,那段时间师杰的手臂脱臼正在康复阶段。那时石玉衡才真正体悟到,时间点的变化以及某些人某些事对故事的影响。他怕那件大事会再因此出现什么变化,差点就要向廖祺昀借人护着那几个齿轮了。
廖祺昀坚决不同意,只一句话:“他们只会保护你”
两人在训练营结识的军n代之一,现就在峻臻安保部工作的一位好友,接到石玉衡绕过廖祺昀而来的请求觉得很无奈,“你说的那几个人,两个是世家望族的子弟,一个身怀武艺,这样的人,你还要我们分人出去保护”
这一句话显然入了石玉衡的心里,仔细想想也对,不论如何,如果事情注定要发生,再怎么阻止也是枉然。转而道:“那么他们有什么异常,能否马上通知我”
好友正想回话,“不能”廖祺昀的声音就出现了。
石玉衡可怜兮兮的望向身后的男人,“昀哥~”
廖祺昀朝好友略点头,便拎走某人。
廖祺昀的办公室里,石玉衡窝在廖祺昀的办公椅里,气哼哼的鼓起脸。
看他这模样,廖祺昀觉得好笑,拍拍那气鼓鼓的脸蛋,递过一份资料夹,“看看这个。”
邓家的保密级别很高,即使是廖家也不敢轻易去接触;同样地,邓家那边要获取廖家的资料消息,也是件难事;而江家这些年他们迅速建成的超级安保系统,也不是容易破解的。
看完资料,石玉衡的气也消了,再看廖祺昀将办公桌让了出来给他,自已跑到会客桌边办公,更加不好意思。走过去从后揽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住他后背,“抱歉,让你为难了。”
“你最重要”
廖祺昀从永照语焉不详的话,以及小熊猫那犹如被禁止的话里猜测得出,他们能帮得上忙的其实很少。尽管他不想去信,但既然能信小熊猫是再获得一次生命的人,自然也会对这些奇怪的事情有所调查,多少也知道一些禁忌。
“小衡,有什么事,先跟我商量。”将人捞到怀中,手掌贴上怀里人的脸庞,认真道。
对着这个男人,石玉衡不能说出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但能够以自身的行动去影响廖祺昀。廖祺昀就怕他自作主张,做些令自已身陷危险的事情。
石玉衡记忆中那场可怕的金融危机在酝酿了一年之后,彻底在香城爆发
然而由于廖家在内的不少大商家,提早做好了准备,给予暗里的那些人一次迎头痛击,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
所有人都很开心,只有石玉衡还在担心,前世这几年一共发生过几次这样的金融危机,这个时空既然是两个世界的融合,那么必定也会还有后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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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廖祺昀只按了按他脑袋,“别想太多。”
石玉衡点头,他深知自已不是那块料,再加上对商业没有兴趣,只得陪在廖祺昀身边看那些老鼠被华夏的大猫们玩得不亦乐乎而不自知。
当大猫们决定放过那只老鼠时,石玉衡还觉得奇怪,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
“这个玩具,挺有用的。”廖祺昀难得的笑了,笑得别有深意。
石爸爸看儿子不明白,提示道:“这些年华夏发展有些过快了,放着这么个玩意儿在外,让那些胃口变大的家伙们有个警惕挺好的。小七,我觉得昌永是有意放养他们。”
廖祺昀点头,刚开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昌永虽然有动作,但这些动作对于昌永来说,那是连用零花钱都不算,之后便任由其它猫儿继续玩得高兴。
“爸,您是说昌永故意放虎归山为什么”
“虎哈对于昌永来说,那不过是只小奶猫,不足为惧”
石玉衡蹙眉,这会不会太自信了
廖祺昀按住他脑袋,“不用担心他们。”
石玉衡蹭了蹭他手掌,示意知道了。尽管他真的很希望能帮到他们,但在目前剧情已经大幅改变的情况下,他还是继续当他的酱油好了。
本来以为这段时间会很平静的石玉衡,毫无预兆地与故事中的两个主角擦肩而过。
在石玉衡勉强记得住的剧情,最近这几年,邓家那位年轻家主突然叛逆了一把,隐姓埋名参加了一个粤剧比赛,因其精彩的剧情编排及优美的反串旦角的唱腔,获了最佳编剧奖。亦因此,认识了后来对他说来不知是缘还是劫的那一位,最后几乎赔上整个昌永,还是保不了他性命。
听故事的时候,就对这一对那又苏又虐的经历感到难过,无论他本人经历如何,还是希望所有人都有好结局。来到这边,知道自已身处哪个世界后,还没等他做些什么,便发现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
某一次,知道自家小熊猫喜欢看粤剧,廖祺昀拿着印刷数量极多,然甚少人问津的入场卷,拉着小熊猫去看。散场时,一向不喜跟人挤的小熊猫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方向。廖祺昀有些吃味,顺着视线看去,火气立即消了。
一群人有秩序地从那里的门离开剧场,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像是感觉不到身边陆续涌过来的人群,淡漠的走在队伍前面,快近门处;队伍的中后部,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神色有些紧张地,随着队伍慢腾腾的走。
廖祺昀当然认得出那两个人,正是自家小熊猫十分关注动态的两个人,他按了按身边人的脑袋,“别想太多。”
石玉衡点点头,深深明白自已的酱油功能,只得按捺下来,静待幕布真正拉开。转身又重新投入到他的越彩设计中。
这次决定以花鸟鱼虫、果菜鲜蔬为主题。
楚越位于华夏南方,除了严冬会对人类发动魔法冰冻技能之外,其他时间基本四季气温宛如初夏,几乎就等于一个天然温室。所以冬天能引来无数过冬候鸟,也能令鲜花四季常开、树木常绿。
石玉衡跟自家师父一商量,就决定自已这边出花鸟鱼虫,汤金加那边出果菜鲜蔬。
花鸟鱼虫,可以用精湛的画功,表现出它们的美艳灵活;而果菜鲜蔬,则能用烧制得近乎实物季华瓷,展现其特征及各种状态:新鲜的、成熟的。
当然,这些小打小闹般的烧制并不需要汤金加出手,因此石玉衡比前世提早了几年认识了好友高粱。
前世若不是因为高粱,他都无法顺利在汤金加那等同禁锢的工场里逃出;也不会顺利谈下一个小铺。
因为有着前世的经历,他知道怎样能跟高粱熟悉起来,照着前世的经验与之相处,两人果然很快就成为朋友,这样一来在创作上,两人更有默契。
高粱自已也觉得奇怪,明明两人才刚见面,但却像是认识很久,但很长时间没见的好友一样,感觉十分亲切,自然而然的就接纳了他这个朋友。
两人正忙得天昏地暗,就听到老陶对来闲坐的阿严说,“怎么又是你跑了你之前带的那个年轻人呢”
“他啊,我们都觉得他文笔不错,很值得再打磨打磨,最近有个三个月的粤剧编剧短期培训班,他本人也很感兴趣,便推荐他去了。”
高粱和阿严很熟悉,笑道:“叔,这是单位福利吗”
阿严拍他脑袋,“偷听什么那孩子有那个能力,又是可造之材,不多培养可惜了。”
听到这对话,石玉衡一瞬间有些恍惚,试图回想江远峰与那个年轻家主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可脑袋突然被人按了下,“不许想”
“昀哥。”
“他要回家。”廖祺昀对其余人交待一声,便将人带走。速度快得连说句:“明天见。”都来不及。
“昀哥,怎么了”
“爷爷下病危了。”
闻言,石玉衡默默地加快了脚步。前世今生,身边这男人最敬重的,就是他祖父,铁骨铮铮的廖老将军,现在突然听到这消息,心里必定很不好受。他不由握紧那只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廖老将军地位极高,医院给他准备一了间规格等同总统套房的病房,即便如此,若不是体谅到廖老将军将近期颐,又是病中,这样的房间也挤不下来看望的人。
在外围的一身军装的人看到他们接近,自动分列两侧让他们通过。他们有些是在训练营中认识,现在服役中的人;有些是在徐舟家见过,去找梁安诺的人;有些是廖奸商经商前部队里的同袍。平常这时候,他们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出任务,今天赶过来就为了再与廖老将军见一面。
病床上的老人戴着呼吸机,听到孙儿孙媳喊一声“爷爷”,睁开双眼看向来人,见是他们,巍巍颠颠的抬起一只手伸过来。
两人心领神会的一人伸一只手放到那只苍老的手上,略粗糙那只在上,中间那只比之稍微嫩滑。三只手合在一起,老人笑了笑,“好好过。”话音刚落,双眼再次闭上,手也无力的耷拉下去。
廖祺昀与石玉衡心里一顿,就听到监护仪传来“嘀”的平稳的声音。石玉衡忍不住喊了声:“爷爷”
廖老将军退休后保持着部队里习惯,天天清晨五点左右就起来锻炼,风雨不改。而且他身体还算壮健,又不乐意警卫们跟着。也就是因为这,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样摔倒的,只知道警卫们终于赶到时,老人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路边石凳上,以斥责的目光看着他们。
老人也不理惭愧的警卫们,起身健步如飞的向家里走。直到此时,警卫们还只是想,“老爷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去”,其它也没有多想。
而即使拿到了心理医生资格,却仍然是老爷子专属医生的梁安诺,虽然发现了老人之后几天走路有些踉跄,奈何老人怎么哄也不肯乖乖配合检查,他又不好和固执的老人争执,初步判断只是扭了下,明白这年纪的老人扭伤一点也会出大问题,放心不下,便住到大宅里。
也幸好是这样,在老人再次摔到之时,及时发现送院治疗。可第一次摔倒造成的影响太大,老人在一个月后安然逝去。
后面那群制服纷纷摘下头顶款式不同的帽子,郑重地、充满敬意地,立正、敬礼
没人知道,有一老一少,远远站在人群之外,向着病房的方向敬一个军礼
回到家里,还算冷静的石玉衡看自家男人神思不属的样子,伸手揽过他脑袋贴在自已胸口,“昀哥,你还有我,还有爸妈他们。”
廖祺昀抱住他腰,听着那熟悉稳定的心跳声,“我曾做梦,看到你睁着眼死了。”听过石玉衡前生的经历之后,就开始做这个梦。
有多少次,他从这样的梦中惊醒,心中的恐惧只有看到身边安睡的青年才稍微减少,之后就无法再睡着,眼睁睁看着青年直到对方将醒,才连忙闭上眼装作入睡。
“我在,我一直都在。”石玉衡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后背,像在哄小孩儿一样轻声慢语。
两人这样拥抱了好久,廖祺昀的情绪稳定下来,将石玉衡抱坐自已脚上,手掌贴着他脸,“一年后结婚。”廖祺昀不想等了即使那个证工本费不过九块钱,薄得一扯就烂,他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已,石玉衡真真切切的在自已身边
石玉衡怔住,半晌,抬手握住脸上那只手,“好”
当晚两人热切的亲吻了好半天,然后就相拥着睡了。
葬礼举行当天来了很多人,廖老将军带出来的部下、后辈不计其数,他们有些在军队甚有威望,战功赫赫;有些即使不再服役,也在其它领域闯出一片广阔的天地;而无论他们如今地位如何,这位老将军仍是他们敬仰的对象
只有廖石两家人知道,挂在灵堂正中那个足有a4纸尺寸大的陶瓷遗像,是由石玉衡亲自烧制瓷板,并一笔一画地用炭笔画出来的,画像上那个老人眼神炯炯有神,锐利如刃,犹如活着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过七十就是喜丧了。好像
某虫的祖父就是不小心摔了之后一个月左右就离开了。然而某虫却见不到祖父最后一面。以此章补憾。
、前奏
听闻舅舅要再拍主旋律电影,并刷尽人情卡,以极低的片酬请来数位红得发紫的明星,石玉衡十分好奇,跟过去看他们拍摄。还当场给几个德艺双馨的演员画了扫描,并请他们签名,拿回去珍藏。
就在这群闪瞎眼的人当中,他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他怎会在这里便去问舅舅。
赵嘉立敲他一下,“这么注意其它男人,小心小七吃醋。”
石玉衡翻他一眼,“昀哥才不会这么小气,快告诉我”
原来那个引起石玉衡注意的男人,在电影筹备阶段就加入团队,并帮赵嘉立联系到不少隐世的前辈,这些前辈一听说电影的内容,便想也不想一口答应参演,解决了赵嘉立一个烦恼。
听此人的意思,是想在演艺圈中混段时间,考察一下是否有投资前景,为他将来自已开演艺公司有个参考。
“这小子玩心很重,又是调动气氛的好手,更能哄得了人,剧组里有不少人都喜欢他”话到最后,赵嘉立语气不掩看到好苗子的感慨。
“舅舅,你那个纪录片弄得如何了”
赵嘉立看看他,“是瑶光说的差不多了,新一辑在这电影结束后开拍。”原来之前石瑶光与他讨论的,就是一些纪录片,以民间工艺为主题展开述说,前些年已经完成了两个。也幸好他只是季华影视城的顾问,不然可不方便他到处跑搜集拍摄。
那位小少爷,在江弟弟陪着出事瘫痪的邓家年轻家主之时,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态度,帮着江弟弟管理君锐,江弟弟也十分信任他,差点没让他全权处理了。
现在见到真人,并见识到他处事的风格,石玉衡简直没法相信,这样的人在将来竟然能够同时管理着两家在华夏,甚至在世界都排得上名号的大家族企业
正好某人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过来找赵嘉立汇报,赵嘉立便给他介绍自家外甥:“这是我外甥,石玉衡。这是区瑾式,区家二少。”
区瑾式嬉皮笑脸,“哟,帅哥~待会儿喝一杯”
石玉衡黑线
...
,若不是知道这人只是耍嘴皮子,不会有实际行动,他就会当场生气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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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瑾式耸耸肩,也不顾才刚认识,自来熟地爪子搭上他肩膀,推着人向前走。
石玉衡抬手捏着他手腕,暗中使力。论实力,虽然他还是比不上廖祺昀和师杰、苏禾央,可好歹也是从训练营里出来,并即将成为将军的孙婿,区瑾式一个娇养大的小少爷,还是对抗不了的,自然被他捏得脸色大变,连连求饶。
救回自已的手,区瑾式苦着脸揉按,“果然是廖祺昀的恋人,一样这么暴力。”
“你知道我”
“那小子手机屏保、相册都是你俩的照片”这是指廖祺昀的私人手机。两人从生意场上认识,到成为私交颇好的朋友,用了不少时间。当然也因此,区瑾式还未有机会当面认识被廖祺昀宝贝得很的石玉衡。
石玉衡想到这人以后对剧情的推动,觉得有必要深入认识一下,正要点头,对方就被自家舅舅拎走了:“别想偷懒”
看着他们远去,石玉衡歪歪头,跟了上去,和舅舅打个招呼,离开了影视城。离开前,按照故事中对出事地点的描述,好好的走了一段路,观察可能的路线,以备不时之需。
师杰大学毕业之后,立刻举行了婚礼,甚至按照其母的要求,在婚宴后摆了个为期一周的流水席。
石玉衡接到婚宴请柬时还挺诧异,果然与故事里不同了师家两老认同并接受了苏禾央的存在还要儿子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苏禾央有主了其中发生了什么会不会跟两年前他们代孕出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有关
想归想,他和廖祺昀还是准时到达了。
酒席间,助兴的小节目看得两人都觉得很有趣,特别是此刻台上的小曲表演。看到台上的青年,廖祺昀转头看了眼自家小熊猫。石玉衡点下头,心想,不知道台上那男人和他家那位相遇了没
廖祺昀若有所思的从洗手间回来,对石玉衡悄声道:“有灯。”
这是廖祺昀和某个“死”人联系时常用的暗语,意思是暗中有人照看。石玉衡虽然不参与,但也学了不少,用以防止出现邓家那年轻家主的意外,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是他的”
廖祺昀不语,默认。
石玉衡摸了摸下巴,好奇。邓家年轻家主不曾像故事中那样,继承家主之位,邓家应该不会派人去专门保护这个人,那么现在那些化身为影子的人是从哪里来的想得入神,脑袋又被人按了下。
“他姓邓。”廖祺昀也在想这个问题,并很快得出结论。
哦,懂了是某人不知身在何方的邓家人做的,看起来,那刚走下来的男人,一点也不知情。
“昀哥,我觉得”好嘛,又说不出来了。那人果然也是吗
虽然没完全说出口,廖祺昀还是明白了小熊猫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他也很怀疑这可能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越发活跃,廖祺昀与石玉衡这两个局中人,马上就意识到:事情要到来了
果不期然,这天石玉衡在铺子里迎来了自家舅舅和妹妹。
“嗯要拍非遗宣传片怎么突然要搞这个了舅舅你当初拍的纪录片不行么”
赵嘉立笑,“谁让年轻一辈都这么出色呢你、师杰,还有最近冒出来的陈子繁跟邓知荣,一个二个都是好手。来找我谈的人说了,多找些年轻人,让其它同龄甚至更年轻的会对这个感兴趣。做到申报非遗的同时,有新人自愿加入。”
“你呢”他乜斜眼睨着妹子。
石瑶光卖萌:“哥,人家没题材了救救人家嘛”
“滚”石玉衡虚踹妹子一脚,才不相信这个转职到报社,做到一版编辑的家伙会缺少题材。栗子小说 m.lizi.tw
石瑶光转头瞪舅舅,“都说不行的了您坑我”在自家大哥出声教训之前,赶紧坦白,“好吧,总编让我全程跟进这件事,并且对这些年轻人做个采访,石玉衡先生,你有时间接受访问吗”
石玉衡挑眉,“是在宣传片之后才有的吧这访问。”
妹子蹭过来,“哥~~不要这么聪明嘛~~”
一只手指点住她额头推开,“好好说话。舅舅,什么时候开始”
赵嘉立摇头,无奈道:“师杰那边两个都答应了,还有几个未有意向或未联系到,其中有两个小区说是他朋友,由他去通知。”
听到“小区”这个称呼,石玉衡便知道由他通知的是哪两个人了。即使他们两人这几年的作品越来越多,风格也逐渐成型,石玉衡还是很难相信,那两个人,原来这方面的才能是这么厉害,一点也不比故事中,他们做生意的本事差
邓知荣不是石玉衡第一个刻意去认识的朋友,业务熟练得很,再加上前者似乎对陶瓷这一行十分感兴趣,主动走过来询问,两人便更快熟悉起来。知道对方有脸盲,石玉衡还有意跟他拍照留念。甚至装作拍摄周围的景色,将他和江远峰的互动拍了下来。
刚才所见,江远峰对着邓知荣时的神情和态度,让石玉衡感觉好玩。两人接触不多,最常看到的是江远峰的笑容很虚,眼神很淡漠;但只要对上邓知荣,江家小弟眼里唇边都是温柔笑意,整个人都活了起来一样。
两人前脚刚走,廖祺昀的电话后脚就打来了:“在哪”
“影视城。”昨天就报备过了啊
“马上到。”说完就挂断了。过了约一小时,廖祺昀匆匆而至,紧张地揽着他家小熊猫上下看了一番才道:“肖家那个少爷也在。”
石玉衡一怔,“舅舅怎么会招他进来”
“在它队走前导演介绍的。”即使远遁国外,他们还是没放松对肖家的监视,但报告也好,跟在那幕后boss身边的人也好,都说这人似乎改变了,便想着放他回国内近处监视跟踪会更好,也就没阻止他回国。
那人回到国内,好像真的痛改前非一样,除了坚持加入娱乐圈做幕后之外,其它其父说什么就做什么,乖得不得了。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廖祺昀与石玉衡都不认为那人执着了这么多年会就这样放下。所以廖祺昀一知道那人在拍摄组里,便紧张的跑过来了。
拍摄期间,石玉衡因为担心邓知荣他们的情况,时不时的在拍摄空隙跑过去找他们,也曾碰到过那一对与肖少爷相处的情形。当时师杰夫夫跟廖祺昀也在,分别时,耳力极好的廖祺昀听到苏禾央悄悄跟师杰说:“那人对小邓有杀意”他不像师杰可分析他人的小动作,但也有不错的武艺,那么明显的杀意自然能感觉到。
师杰本想安抚自家阿禾,却感到廖祺昀转来的目光,抬头与之相碰一瞬,了然,“警惕些就是了。”
石玉衡发觉身边人停下脚步,不知道怎么了,“昀哥”
廖祺昀摇头,牵着他走远。师杰夫夫能感觉到,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现在只希望事情不要太影响自家小熊猫。
看似平安无事的一周过去,拍摄结束那天,廖祺昀提早到达影视城等他的小熊猫。石玉衡知道停车位置后,让他不要去接他,在原地等就行。廖祺昀明白,看来,有什么要发生了。
等了将近半小时,石玉衡匆匆而至,钻进车里就说:“开车”
车子刚启动,就看到不远处邓知荣神色莫辨地往这边走,石玉衡按下喇叭,唤起对方的注意。
伸出头去,“邓公子怎么了”跟师杰混久了,也学他们喊邓知荣这外号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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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知荣看着他数秒,“能不能让我上车”
石玉衡转头看身边的男人,见他点头,便答应下来。等人关上门,刚驶到转弯位,又看到江远峰跑过来,四处张望片刻,视线转向驶近的车子,看到摇下车窗的石玉衡,“石玉衡你看到邓知荣了吗”
某个暂时不想见他的人,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摆手,石玉衡应道:“没有,是不是跑到那边了”随意指个方向。
等人跑远,邓知荣才坐好并向二人道谢。
石玉衡随意点下头,把玩着手中的雕刻刀。想到故事中,造成这二人几乎分开,后因为事故又重新走到一起,却彼此留下伤痕的剧情,忍不住问:“其实不是大误会,为什么要躲”
见对方警惕起来,石玉衡很快找到了话圆了过去。在邓知荣转头看窗外之时,拿起廖祺昀的手机迅速发了条短信给标注“区二少”的号码发去。
廖祺昀扫了眼放回去的手机,又瞄了下自家小熊猫,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在这边等,但他还是应要求来了。而在训练营与老将军的长期训练下养成的警觉性,让他发现了藏在隐蔽处的车子。
看了看后视镜上映着的沉着脸看窗外的青年,邓家未来的家主,小熊猫特别关注的其中一个人。似乎,不止是只有自家小熊猫关注着他所掌握的情报指明,跟在后面那台车子,正是当年造成江家惨剧的幕后boss家名下的车子,当然不是明面上的。若不是他们又忌惮着廖祺昀身后的廖家,后来区瑾式的车子寻到机会换道跟在后面,恐怕早已撞了过来
车子一直将邓知荣送到家门口,临走时,石玉衡想了又想,将早已做好的软陶摆件送给他:一对穿着戏服的软陶娃娃。这是去围观江邓二人拍摄时,以他们穿着戏服的扮相为蓝本烧出来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周的拍摄,是他们最开心却也引出痛苦后续的经历。
现在避免了邓知荣这一次事故,石玉衡希望,之后的也能避开。
而现在待在肖少爷身边的某人,费尽心血爬到这个位置,为的就是阻止一次又一次这位少爷对未来家主出于嫉恨的报复。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他都没来得及出手,事情就已经消弥,而且还是因为廖祺昀和石玉衡。是巧合还是有意他得多观察。现在首要防范的,还是肖少爷的小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区”作姓念“鸥”一声别念错了~
、暴风雨
首先察觉到昌永动作的,自然是身在生意场的廖祺昀。只是他没想到,出面的并非是原先想象中的那个人,而是另一个与那人只差一字,并年龄相差不大的男人。
一字之差。只要知道邓家起名传统的人都知道,这位也算是嫡系的人,不过不能算是嫡裔。为什么邓家放着活蹦乱跳的嫡裔继承者不用,而要让别房的人上来
关于这个问题,最有资格回答的人不可能说,而石玉衡只猜测出一些。结合故事里的设定,他认为可能是因为嫡裔那位有着不可治愈的脸盲症,换人大概也有避免这原因而造成的误会。毕竟故事中指出,在后来的剧情里,那位的脸盲症使他失去不少助力虽然到最后,面对boss那一句“你谁啊我不认得。”那种酸爽
比起石玉衡,廖祺昀更有资格评价邓知源的作为。比起一心粤曲编剧的嫡裔邓知荣,这位的手段即圆滑又狠辣,偏偏谁也挑不出问题,常常不知不觉就被坑了。如果说,廖祺昀是狼王、重新接掌君锐的江远峰是猎豹;那么,邓知源就是一只狐狸,狡猾、聪明、手段高超,简直不像是个才二十八岁的人。
石玉衡没空去理也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他接到一单奇怪的委托。一个不愿露面的神秘客户,通过网络下了个订单,要求石玉衡在一定时间里,按照传过来的照片仿制出一模一样的成品来。
起初他没怎么在意,这些年偶尔也会接到类似的订单。只是这次收到的照片有些奇特,通常客人们都是将全图发过来让他做,这个客户却只传了一个角落,并说:“这就是全部了,更多的我也没有,你那边补全吧”
石玉衡有些困惑,更多的是向未知挑战的兴奋,全身心沉浸到解谜的热情里。他先找到徐舟,将那画角给他看,徐舟也极其感兴趣,不辞劳苦的跟石玉衡一起一张一张的对比,最终在电脑并人脑的努力下分辨出照片可能属于两幅大作:九龙壁、清明上河图。
只是,两幅画均为长达上百米的巨作,以那客户给石玉衡的期限,根本不够。老陶及众师兄得知此事,都感到担忧,怕石玉衡被骗了。老陶决定找人调查那位客户的ip,并安排师兄们按着石玉衡画下的底稿,白描到瓷板上,准备组合成屏风。这巨作,即使是被骗,不完成感觉对不起自已
白描的过程中,石玉衡仿佛回到了前世的某段时间。那时候是老陶经历了这样事情,当时是他和师兄们一起做辅助的工作。这一世,主导和辅助的调了个位置。
过于相似的经历,让石玉衡心中更加疑惑,等不及师父的ip调查报告了,直接运用峻臻的力量去查。结果还没等到,倒是忙着合击肖家和贝克财阀的廖祺昀找来了。
“不用查,没事的。”揽着自家小熊猫,欣赏着他用3d画法画出来的九龙壁屏风。这是转向画3d画的伦氏兄弟与小熊猫交流时介绍的,当时小熊猫很是感兴趣,仗着自身不错的画工,向兄弟俩学到了不少手法,现在正好运用在这两幅巨作上。
见他注意到屏风,石玉衡得意地道:“怎样外面的九龙壁很多都是灰雕、砖雕造成的,这个就用视觉效果做。虽然这三种都是不同的艺术表现手法,但是效果很是不错嘛。”
石玉衡知他不太懂这些,便细细解说起来。
灰雕,或称泥塑、灰塑,以经过特别处理的石灰为主料,用批刀直接雕贴于墙上或檐下,干结后形成的各种图案、山水、人物画面,具有浮雕的艺术效果。
砖雕是在青砖上雕刻出人物、山水、花卉等图案,是古建筑雕刻中很重要的一种艺术形式。楚越很多老屋的大门两侧壁面、门楼、门檐等处,或**存在,或与彩绘、灰塑、陶塑等装饰一处,相互争辉。
苏家村那群仿古老建筑,有一整条街是沿用了屋顶为灰雕,大门屏风为砖雕,敞亮的天井的岭南大屋建筑风格。别一条街,则是从小到大生活在楚越的老人们心心念念的骑楼。
廖祺昀认真的听着,等他解说完,便道:“别太累。”亲了下他额头,转身又去忙自已的了。
昌永彻底动起来的时候,石玉衡还在忙着给瓷板上色。直到较为休闲的高粱跑过来告诉他,最近在香城将有出大型粤剧表演大海战,他知道好友喜欢看这些,第一时间便将消息带过来。
避开了邓知荣第一次被害后,石玉衡就完全忘记了故事情节,造成江邓二人阴阳相隔的节点到底何时会发生,他一直很担忧。当得知表演的班底中有邓知荣,他更是放心不下,可又不能说,若不是某人一直有消息传回来,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大海战在香城上演了一个月,石玉衡也担心了一个月,偏偏手头上的工作又分不开身,只挤了些时间出来拉上廖祺昀去观看了这出剧,更留了一两个可靠的人在这儿以策万全。只是没想到,才回到楚越没几天,留在香城的人就传回消息邓知荣自已撤去了身边的人
石玉衡不明白,明明知道那个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的这次邓知荣撤掉人,自愿做饵,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避开想了想不放心,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沉有些哑,更多的是怒气,“最好有要事”
“呃”石玉衡很快判断出对方正在做什么,一边很抱歉打扰了人家办事,一边道:“邓知荣出事了”
那边没出声,直接挂了电话,半多小时后才打回来,“怎么回事”
石玉衡连忙将他所知的说了,那边听完,“我们在米国。远水救不了近火会尽量早点完事回去的。”
临挂断时,那边说道:“他身边有影子,你不必担心。”
几天后的下午,正在给屏风上色的石玉衡接到了回馈的电话:“没事了,人已经抓起来。以那两家再加廖家的能力,肖家少爷这辈子再也跑不了。”
“谢谢你,没受伤吧”石玉衡松了口气,又不由得担心起电话那边的人来。
“没事。”顿了顿,“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挂了。”挂断电话,师杰紧紧攥着身边人的手,若有所思。
认识石玉衡以来,他常常做些奇怪的梦,而且每次都是石玉衡来过之后,就会做这样的梦。梦里他与身边的爱人、亲人、朋友的经历,与现实的经历完全不同。原本他并不在意,后来开始研究心理学之后,便发现这不是简单的做梦。
师杰自我分析过,这梦有可能属于“庄周梦蝶”,梦里的情境到底是虚假还是真实,即使是他这个对心理学有所掌握的人也不敢断言。但是,无论是在拍宣传片的时候,还是几天前石玉衡来电说邓知荣失踪的时候,他所梦到的,是另一种无论是谁都承受不了的结果。
石玉衡的举动,将造成这结果的过程给改变了。作为梦中的受害者之一,师杰对他是感激的。至少,他家阿禾不用悲伤得不似人形,最后郁郁而终,这样很好了。
所以这次他不假思索就相信石玉衡,扔下手上的事情赶了回国。耳边传来机场广播,叫乘客登机了,他正要叫醒身边人,却在看到对方满头的冷汗时慌了手脚,边擦去汗水边推推人,“阿禾快醒醒。”
苏禾央一个哆嗦,醒了过来,顾不得满头的汗水,紧紧抓着师杰手臂,“小杰,我们晚一班机再去好吗”这次在米国有个心理学学术交流,师杰应邀带上苏禾央过去,若不是石玉衡的电话,他们还在那边。
“怎么了”师杰回握,发觉他双手在发抖,担心的抱着问:“发生什么事了”
苏禾央面色发白,在他怀里渐渐镇定下来,“刚才我做梦,看到你坐的航班飞机失事了你”伸手紧紧搂住他腰,要确认这人是真实存在的。
师杰怔愣片刻,很快回过神来,低头吻了吻,“我没事,你看,”将他的手贴近自已心脏,“活蹦乱跳呢乖,那只是梦,嗯”
“嗯。”
两人相拥好一阵,待师杰打电话推掉接下来的行程,苏禾央歉意地亲他唇瓣,“我任性了。”他没想到爱人不是改签,而是干脆取消行程要知道,这个交流会几年才举办一次,很多业界有能力的人都会出席,师杰一直很向往
“你可以再任性些的。”师杰捏捏他鼻子,又亲了亲。
师杰自已经历过类似的梦境,很明白此刻苏禾央心中的惊慌。只是在想,这个恶梦,什么时候才是终结,给自已一个安稳。
这一对的苦恼石玉衡一无所知,他现在也很烦恼。那两幅屏风大作陷入了困难。倒不是之前说的原材料方面的问题,而是找不到那么大的窑进行二次烧制。
老陶跟他商量:“要不回老窑那边”所谓老窑,就是以前越彩制作还是大工厂时期建成的,烧柴的大型烧瓷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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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现在工厂工人艺人虽然解散了,那个窑仍然有人在维护,周边也像石玉衡跟老陶这个工场一样,展示一些精美的最后从这个窑生产出来的越彩。想要借用的话跟那边打个招呼,再交一定费用就行。
石玉衡想了想点头,现在也只有那个大窑能帮上忙了。
以柴烧制越彩,石玉衡是妥妥的第一次真正自已动手。与可以调定时间温度的电窑不同,烧柴和炭的大窑,要烧好一件越彩必须靠自已的感觉去控制一切。如果成功了,这将成为石玉衡的代表作
虽然是第一次亲自动手,但多年来的旁观学习,也令石玉衡获益良多,并将其变成自已的一种理论,现在终于有机会实践了,自然是小心又小心。偏偏烧柴和炭热起来慢,时间倒是长,就是封了窑要再开窑就得到降到一定温度才能开。可算是一次性一窑一批的效果,这让石玉衡想先试试手也头痛。
老陶看出他的踌躇,鼓励道:“没事,大不了师父帮你负担部分赔偿款”
石玉衡白他,这不是让他放松,而是更紧张了深吸口气,歇力令自已淡定,“开窑”
“哇啦”封窑门的砖块被弄开,一件接一件的瓷板运进大窑里。大窑最高处达五十多米,长有三十多米,即使是将所有瓷板垂直放,空间也十分充足。
将瓷板都放好,石玉衡让其它人先离开,在里面转悠了片刻,捡起一块用来承托的砖块才离开。
等再次封上窑门,老陶一看他手上的砖块,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捡。”这个老窑保留了不少经年累月烧制后,薰出的带有釉的砖块,是许多到这里的陶艺人所钟爱收藏的。在他们看来,来到老窑烧陶瓷,还捡出有些年岁的釉砖,是一种荣耀
石玉衡也笑,他是见过老陶捡出来,珍而重之的交给最有希望继承他衣钵的弟子,当作传承的标志,所以他才会去捡的。这在他心中,是一个勉励自已向更高目标前进的动力源泉。
他这边无滋无味的随时监控着烧制的进程,廖祺昀那边则过得精彩万分。
先是回过神来的邓知荣及其父开始掘地三尺地查某人的资料,但因某人早就将所有资料归入廖家,他们很难查到。不过廖祺昀也不希望他们担心,只让人透露出某人其实还活着的消息。他深知对方得知这个消息,一定收手不再查下去。
果然那边一知道消息,立刻就不再查了,只传回一句话:“多谢了”至于谢什么,几个当事人都心知肚明。
接着就是贝克家族连同肖家的反扑了。
肖家在香城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排名第一,再被江区两家逼着,还是有几分底气;再加上贝克家族暗地里的支持,肖家到现在还是活跃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时间点,对上
、荣誉
廖祺昀以峻臻副总身份和昌永的新家主邓知源接触,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邓知源表示贝克家族和肖家惹到他家少主了,所以这次昌永不打算隐藏自已,要直面敌人;峻臻这次就专注对付贝克家族在外国的势力;平时不显山露水的石家,是对付贝克家族国内势力的重要力量。
至于当事者江家,就让他们全力应付肖家吧,这么个小角色都搞不掂,江远峰和邓知荣再怎么相爱,他邓知源也要下手拆散
当然,后面那句话邓知源只会在江远峰面前,隐喻地说。江远峰根本当没听到,转头就布置去了。心底怀疑,这货难道是个弟控
巨幅陶瓷屏风出窑时,廖祺昀那边的战斗正打得如火如荼,但还是记得来看自家小熊猫的作品。
窑门的砖块被砸开,一件件瓷板从老窑里搬出来。灿烂的阳光下,只有一指宽,瞧着十分脆弱的瓷板,隐约透出背面的另一幅画来。小说站
www.xsz.tw这竟是一幅双面巨画,而且还是透光的
透光陶瓷的烧制工艺自然比普通品难得多。而光线隐约透入屏风里,九条龙,九种不同的颜色。石玉衡的色感很不错,再加上3d绘制方法,仿若随时可冲破屏障腾飞而起人站在屏风前,无论是哪个角度,都像是被九条龙用威严的目光盯着看一样
而另一边清明上河图,画的是最热闹的部分,那里面鲜活的每个人物不同的服装配色,蔚蓝的河流、青翠的树木都像是活了一样
这是在有限的时间内,石玉衡想到的一个赶时间的方法。双面绘而且还是两面都是3d绘法
虽然是3d绘制方法,但两幅画还是沿用传统越彩常用的颜色:
水青色,或称广翠,颜色近似淀蓝;西红色,与瓷都用的胭脂红近似,不过越彩西红是用水开,薄而匀,瓷都胭脂红则是用油开,因此比较厚;大红色,似矾红但较矾红浅而鲜;大绿,比瓷都大绿稍翠,有些泛黄而明亮;麻色,似黄麻皮色,稍浓而亮,是绘西方题材常见的一种色彩;茄色,由水青和西红配成,呈紫色,但没有瓷都茄紫浓艳;金彩,这是越彩最具特色的使用颜色了,前面说的上金线用的就是金彩。
麻色和金彩,是只有越彩才会使用的颜色,其它地方很少使用。
老陶站在关门弟子身边,越看成品越满意,这完全就是超精品的工艺,他的关门弟子果然青出于蓝这下子他所创下的,最年轻的国家级越彩陶艺大师纪录必定会被打破
石玉衡也很满意,两辈子累积起来的经验值全砸到这个大屏风上了,现在看来,成效不错嘛脑袋被按了按,他笑着看向刚到的人,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看着这神采飞扬的年轻脸庞,廖祺昀也很满意,今年是石玉衡前世查出患病的时候,现在梁安诺那边每季一次的健康检查报告都说小熊猫非常健康,廖祺昀想,这个坎,小熊猫应该过了吧
镶嵌好黄花梨木框的屏风准时运出,石玉衡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关注廖祺昀那边。这一转移注意力,才知道事情已经解决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肖家已经被彻底得再也爬不起来,贝克家族也是满身的伤怒火中烧的江远峰的手段,非常可怕
廖祺昀在将缺胳膊少腿的贝克家族赶出华夏之后,默默看着江远峰对付肖家的残余力量,目光炯炯,这男人是会个很好的对手或许他可以考虑让回到廖家的廖崎浮出水面,与君锐合作了。
廖崎接到任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只在到任前问老板:“何时喝酒”
廖祺昀显然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只要他点头。”怕前世的恶梦重演,石玉衡即使答应了求婚,却一直未肯去领证,现在那个坎眼看要过去,廖祺昀无比希望小熊猫能点头去领证。
廖崎点头,“新婚愉快。”他终于可以放下多年的愧疚了。
看着他走远,廖祺昀拿出贴身带着的埙和旁边挂着的陶瓷戒指,总觉得廖崎话语间有些奇怪。不过那又如何呢现在他和小熊猫很好,这就行了。
前世病亡的日子越发接近,石玉衡不轻不重的小病了一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是小病,还是拖沓了近两周半才痊愈。廖祺昀很担心,硬是拉着人去医院做了次正规检查,健康得很。到此,两人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坎终于迈过,荣誉也随之而来。那个巨幅双面陶瓷屏风,获得了当年美术界最高奖项“齐白石”奖金奖,作者石玉衡本人也以三十一岁的年纪获取“国家级陶瓷工艺美术大师”的沉甸甸的荣耀
直到此时,石玉衡才知道,原来那个神秘客户,竟是老陶、汤金加和徐舟联合起来下单,并替他报名参加奖项的
看着眼前这群跑来邀功的顽童,石玉衡一人送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栩栩如生的软陶人像,上色依然是用传统的越彩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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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陶拿着手上的人像,年纪轻轻就烧出这种超越精品的陶瓷制品,前途无比光明
送走他们,石玉衡肩膀被人揽住,“小衡。”
石玉衡转头看自家男人,“瑶光今晚带人回来,爸妈要我们回去吃饭。”
石瑶光单身多年,直到年前才隐隐约约透露遇到喜欢的人,家人多次要求带人回来都被拒绝,前些天才松口。
见到妹妹的恋人,石玉衡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瞒着全家人。
石玉衡在对方伸手过来时,握上去笑道:“该说很高兴认识你呢还是又见面了”
邓知源一改商场上的狐狸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石先生你开玩笑了。”
廖祺昀暗自挑眉,没想到这两个领域完全不同的人竟然会走到一起,缘分真是奇妙。
这个问题,在饭后被石妈妈提了出来。
说起来,还是得多谢邓知荣父子那次的调查。某些可以说的调查结果,邓知荣通过青梅阮苑透露给了她的同行兼好友石瑶光。
石瑶光对商场的秘密是没兴趣的,却对昌永那个新上任的年轻总裁兼邓家家主很感兴趣,多次联络终于得到独家专人采访的机会。之后,两人越走越近,终于走到了一起。
石玉衡很清楚自家妹子的外向性子,也知道她一直都是不婚主义者,没想到会遇到能令她放弃这个打算的人。对邓知源道:“我这妹子这么闹腾辛苦你了。”一副老怀安慰的表情拍拍对方肩膀。
石瑶光扑过来掐住老哥的脖子摇,“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没有点兄妹爱说好的妹控呢”
石玉衡轻轻松松掰开妹子双手,“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
“哥~~我们就相差几分钟出生,那不是默认的吗哥~~哥哥~~亲大哥~~~”抱着老哥的手晃。
石蕴寒看着儿婿和未来女婿满眼宠溺的看兄妹俩闹腾,倍觉无奈,一人赏一个爆栗道:“别闹了,快去给妈妈帮忙”
兄妹俩摸了摸被敲痛的地方,乖乖去给妈妈打下手了。
看着一起在厨房忙碌的母亲和妹妹,客厅里父亲与自家爱人及妹妹的男友相谈甚欢,一阵恍惚,多年以来,他所渴望的,就是这样一个温馨又温暖的家庭,一个与自已相爱的人。前世的自已在怨恨中度过了前二十多年,在暗恋中结束了一生。重活一世,这个愿望终于得以实现,他十分感谢老天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
“哥”又来了,老哥又露出那样的眼神了。这个眼神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为什么今天又再
石玉衡回神,揉了揉妹子的脑袋,“没事,哥很高兴你终于肯嫁了。”
“什么嘛”拍开老哥的手,心里安慰自已,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哥已经放下了,希望以后大哥会一直幸福下去。这样自已那个心痛的梦就不会发生了
江远峰夫夫俩的合作演出,是石玉衡事隔数年之后,再与邓知荣照面。不过见面的结果可想而知,某位脸盲的家伙一脸茫然的问:“呃请问”
江远峰无奈的揽着他肩膀,“这位廖祺昀,这位石玉衡。”抬手敲敲他额头,“石先生还帮过你骗我呢”
嗯邓知荣想了想唯二两次骗江远峰的事,马上就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我”
石玉衡摇头表示不介意,心里对这一对这次得到完满感到高兴,也为其它人终于摆脱最后全灭的结局感到开心。
合作表演结束后,石玉衡夫夫因为另有事情提早离开,没参与那群人后来的小聚。走在安静的租界时期留下的建筑群里,廖祺昀低头亲他鬓角,“不用再担心他们了。”
石玉衡笑,看着这改造过的建筑群,“楚越这么多美妙的景致,不让人知道实在太可惜了。”
脑袋被按了按,“想做就去吧,注意休息。”这人一投入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石玉衡靠上男人肩膀蹭了蹭,心满意足。
一年后,昌永总裁邓知源与曾经的红顶商人之一石家的女儿石瑶光结婚的消息,让无数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当然,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嘀咕,断不敢在当事人面前胡说八道。
于是准新郎新娘两个满心喜悦地收结婚贺礼收到手软。石瑶光最高兴的是,收到由她哥亲手烧制的,父母那个年代结婚的嫁妆必有物一对越彩花瓶,当然现在这对更加精美了,还是透光的
扑到她哥怀里,“哥,你果然还记得”父母那对花瓶她已经觊觎很多年了,总希望将来若能组建自已家庭,家里一定要摆一对这样的花瓶这个愿望只跟她哥提过一次,没想到这么多年后的现在,石玉衡真的送了一对给她
石玉衡拍了拍她脑袋,将人推开点,“喜欢就好。”没看到某狐狸唇边那抹笑吗熟悉的人都知道,只要某狐狸露出这样的笑容,就代表马上会有人倒霉了。虽然自已是某狐狸的舅舅子,可也不想被狐狸惦记上
花瓶上绘的是戏剧女驸马中,男女主角最后大团员结局的场景,灵感来自江邓夫夫最近改编的再生缘。他将男女主角的面容画成邓知源和妹妹的模样,这样的新婚贺礼,又庄重又有意义,石瑶光自然很高兴
同时还有一个寓意“圆满”的越彩陶瓷碟,上面画满了莲花,最正中画得最大的,正是一株并蒂莲并蒂莲象征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更别说石玉衡在没被莲叶覆盖的地方画了一对并游的鸳鸯。
从这贺礼中,石瑶光感受到了满满的祝福,心想:哥哥果然还是很有兄妹爱的
另一份贺礼,也令石瑶光十分感动。
这是由她另一位闺蜜,俨然成为楚绣代言人的苏仪送出的,用楚越特产云纱和绣线刺绣而成的两方双面绣手帕。一方是一对羽毛纯白的天鹅,另一方则是一个大红的“囍”字云纱还是由苏仪跟几名学生亲手制染的
石瑶光第一次有种:天啊,原来我身边的人都这么流敝的高大上的感觉。
妹妹婚礼当晚,石玉衡做了个梦。
梦中他正在揉陶泥,旁边来了个十岁的男孩站在那里看。男孩很乖很安静,从头到尾都只是看着,没出声打扰。直至他将陶泥捏成型,放转盘上晾干,才道:“石玉衡。”
石玉衡一惊转头,瞳孔收缩,“石玉衡”
“是我。”顿了顿,“也是你。”
“怎么”
“现在你得到前世渴望得到的一切,你觉得幸福吗”
“当然,但到底”
“我呃你身边有个人,拥有影响时空的力量。有一天,有声音告诉我,这个时空被那力量影响太厉害了,继而引来了本来待在奈河桥边排队等喝孟婆汤的你。只有这个你,和另一个戾气极强的人回去,才能将时空调回正道。”
“不是还能再找吗”
“同一个时空不能存在同一个人,甚至他的灵魂。”
“但是你”
“不是正好吗那边的爸妈”男孩眼中有着恨意,他有多爱这边的父母,就有多恨那边那两个。一想到另一个自已从小到大遭遇到那些,他就恨极,“你不心疼自已,我心疼你,七哥更心疼你。”
“你不爱他吗”既然是自已,那么对廖祺昀的爱应该也没多大变化。
“你也知道,这个不是那边的他,但更不是我的他。你一来,就将他的部分灵魂也带过来了。我的时间到了,不再见。”
石玉衡睁开眼,就看到廖祺昀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真成熊猫了。”拿手指擦他眼角。
伸手去抱住他腰,埋头闷声:“没事。”
廖祺昀将他整个抱到怀里,轻拍着后背,目光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一句时,本还想加些什么。但突然觉得,足够了。
、番外一前世
医院住院部,一个很多人不愿意来,却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来的地方,廖祺昀亦是如此。
他是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先被子弹穿透膝盖骨,伤口未愈又持续受冻,膝盖骨彻底坏死,送院治疗勉强保住双腿行走能力,但再也不能参与前线的战斗,在家人的劝说下无可奈何只能选择退伍。
又是一天的复健治疗结束,虽然伤了腿,廖祺昀依然大步如风的走出治疗室,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树下,一个女人蹲在他身前,眼框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廖祺昀无意打听人家私事,只是两人离他有点近,以他的耳力,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哥,你不是不知道有些人越顺着来胆子越大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们要回报嘛,没事,哥心里有数。”男人的声音冷淡、漠然。
“有数有数有数个屁”显然是气狠了,女人连脏话都冒出来了,“这两个字你说了多少次了结果是什么每次都被他们坑得那么惨,你还不记教训”
男人惩罚地拍了她脸蛋一下,“反正”他翻过手掌,右手从食指根部到拇指根部,一道狰狞的伤疤分外刺眼,“我已经做不出什么作品来了,师父和同行都知道这事,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卖掉铺子里的。而那些,师父和同行们知道怎么处理的。”
“你是说”女人眼珠一转,顿时笑了出来,立刻又收敛下来:“哥,保证这次不会再心软”
“这么多年,”语气先是淡漠,接着是渗然,“够了。”
女人丝毫没被吓怕,反而欣慰地道:“你终于肯正面这件事了。”擦擦眼睛,伸出手要戳他嘴角,“等会儿孩子们要来了,笑一笑”
男人迅速拦下,“别闹。”
廖祺昀不想再听下去,正想转身走,就看到一群穿着病号服的孩子兴冲冲的围了过来,然后他就听到那两个大人的自我介绍。志愿者石玉衡石瑶光
廖祺昀记忆力不错,他记得似乎在某篇新闻报道中,看到过“石玉衡”这三个字。就算是这样,关他什么事呢廖祺昀掉头就走。
之后的复健,廖祺昀偶尔会看到石玉衡身前围着不少住院的孩子,有几个常见的,更是离他越来越近;又注意到石玉衡身上的冷冽,在孩子们面前变得暖了些。熊孩子到他面前也变得乖巧。
他不禁有些好奇,熊孩子的闹腾,他这个久经战阵的军人也觉得头痛;这个浑身冷气说话渗然的男人,居然受得了
最后一次复健完毕,终于可以出院了。廖祺昀刚走到急诊区,就听到救护车呼啸着飞驰过来,停在门口。后门打开,随车医生护士紧张的抬下医疗床,脚步匆匆的朝急救治疗室跑去。
“症状”
“高烧三十九度三天昏迷,送院途中”
急诊区经常都会上演的这相似的一幕,看病的、陪护的也就好奇一下,然后就不再注意。当然,好奇的人群中并没有廖祺昀,他直接迈步走向门口。当他快要走到门口时,有点熟悉的小孩声音响起:“刚刚那个是不是石头叔叔”
另一个声音答道:“我好像也看到了。”马上有数个附和的声音。
这些声音,廖祺昀认得。他有时候复健出来,树下那群孩子已经散开了,有几个欢笑着从他身边经过,
...
听到他们的对话,言语之间都在说刚才树下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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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祺昀停下脚步,走近那些孩子,“在说谁”
孩子们向后退了退,他们对气场很是敏感,愿意接近石头叔叔,是因为石头叔叔看起来冷淡,实质对他们挺温和;但现在眼前这个叔叔,却让他们无端感觉害怕。
一个胆子大的男孩道:“刚才好像看到常陪我们玩的叔叔。”
“刚进去那个”
男孩点点头。
廖祺昀转身大步朝治疗室走去,孩子们相互看了看,跟在后面跑起来。
刚站定,隔帘拉开,医生走了出来,看到这堆人愣了愣,以为是朋友也没多在意,对担心等着的女人道:“暂时稳定下来了,先住院观察一下,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你。”女人正想去办住院手续,却看到了脚边那群小萝卜头。吱吱喳喳的围着问:“瑶姐姐,石头叔叔怎么了”
女人一个个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乖,石头叔叔只是有点发烧,很快没事了。现在先让姐姐去办手续好吗”
“好~”孩子们乖乖散开,放女人走远,转头想找廖祺昀,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廖祺昀很忙,他十来岁那年,同是军人的父母死于一次维和行动,是祖父将他抚养长大。后来祖父收养了他卫兵的孩子做义子,这个孩子自已创立了企业,发展前景十分美好,在廖祺昀不得不退伍后,向他伸出橄榄枝。
廖祺昀考虑多日,最终答应进企业帮忙。接下来就是忙碌的接手、学习与熟悉的日子,这一忙就忙得天昏地暗,等到廖祺昀感觉脚里的钢钉不对时,才惊觉离上次最后复健那天,已经过了大半年
军人的忍耐力本来就非常好,再加上忙碌的工作生活,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脚上的伤病。如果不是实在痛得无法正常行走,他也不会再到医院。
检查完出来,又看到石玉衡和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了。只是这次,男人身上穿的,并非是以前常见的休闲装,而是一身病号服,面色有些发白,手上正捏着一朵花。
花很快捏完,他从身旁又拿起另外一些花,将它们放到一起,象征式的拿一张透明的花糖纸包住梗递给身前的一个女孩,女孩高兴的双手接过,说了句什么,掉头就跑。
廖祺昀分明看到石玉衡眼中的温和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双眼闪过茫然,随即变得冷漠,若不是另一个小孩拉了拉他衣角,恐怕男人全身会都蔓出冷气。
小孩指了指站在那里的廖祺昀,对石玉衡说了些什么。男人摸了摸小孩脑袋,显然是答应了。小孩跑过来,廖祺昀认出,是那天见到的男孩。
男孩问道:“叔叔,我可以请你做模特吗”
“模特”廖祺昀常常看到这男孩和石玉衡在一起,也看到过孩子们手中各种各样的泥偶,想了想便同意了。
男孩小脸有些发红,双眼变得亮亮的,高兴地跳着跑向石玉衡。身体因为长年生病而显得瘦小,廖祺昀无法确定男孩到底多大年纪。而石玉衡看到男孩在跑,显得不太高兴,等人跑到近前,“不是说不让跑的么”
才跑了那么几步,男孩的脸已经红得发亮,“石头叔叔~~”
“撒娇也没用,慢慢坐下。”男人板着脸道。
男孩乖乖慢慢扶着他胳膊,坐到身边。
男人作个“请”的手势,示意廖祺昀坐在小男孩离开前坐的位置上。
等廖祺昀大马金刀的坐下,石玉衡已经动手了,显然刚才他已经迅速观察了廖祺昀,并心有初稿了。
只见男人双手十指翻飞,每稍微停顿一次,就有一个部件捏好,不过半小时,缩小版泥偶坐姿廖祺昀就连着钢丝立在男人手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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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刚高兴的接过,就有护士走近。石玉衡眉头轻颦,“时间到了,你们回去吧。”
孩子们依依不舍的朝他挥挥手纷纷离开,等他们都走了,石玉衡对护士道:“再等会儿。”双手又拿起橡皮泥揉捏了起来。
这次用时比先前快了一些,另一个立姿军装廖祺昀出现在男人手中,“小冬说看到过你穿军装,所以我捏了这个。谢谢你。”转头对护士说:“走吧。”站起来跟着护士走了。
谢谢他谢谢他什么廖祺昀拿着超小号的自已看着人离开,身形突然毫无预兆的向后一转,刚站住脚的男人被这下唬得愣了愣,笑道:“警觉性还是那么好,发着呆也能及时躲开。”
“怎样”若不是早感觉到来者为自已的主治医生,恐怕廖祺昀早将人撂下了
“下周二再做个小手术,调整一下钢钉。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走路了,很影响的。”
虽然被奇怪的话弄得愣了下,但廖祺昀并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知道自已的情况便回去安排了。
动手术那天,廖祺昀依然很忙,还带着工作到医院,直至进手术室前才将事情放下。
麻醉药退后,廖祺昀马上开始复健训练。主治的石医生劝他不要太冒进,他笑道:“闲不下。”
“你还真是”石医生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黯淡下来。
一名女护士跑过来:“石医生,石先生他又不肯接受治疗了。”
石医生神情一紧,急忙提步就走,“心理医生呢”
“一直有接触,效果不太好。”护士匆匆跟在后面走。
廖祺昀没去理他们,自顾自做复健。幸好他还知道刚手术完不可以逞强,开始感觉到疲倦了,便停下来慢慢走回病房。
经过那棵大树时,脚步无意识的放得更轻。只是,今天没看到石玉衡,只看到那几个孩子坐在一起乖乖的拿着橡皮泥,照着一本显然是人工绘画的教程学着捏各种东西,有两个还小声商量着什么。
廖祺昀什么耳力,再小的声音也听得到。
一个说:“这样真的可以吗石头叔叔真的会乖乖治病吗”
“瑶姐姐说是就是没想到石头叔叔竟然会怕医生,大石伯伯不也是医生吗”另一个一脸惊奇。
“捏好了捏好了”旁边的一个惊喜大叫
一只怪模怪样的泥偶别扭的窝在小孩手中,其它孩子围上去,“哇好可爱的小猪”“什么啊,这是小猫咪”“是老虎”“是”为这泥偶到底是啥而争吵起来。
正主在心里抓狂,我这是小狗啊小狗
“嚷什么”看周围病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被吵到了,廖祺昀出声制止他们。
之前有和廖祺昀有过接触的男孩小冬看到他来,像是有了主心骨,“叔叔,你看这是不是猪”
廖祺昀看那个泥偶,“自已玩”
小冬摇头,“瑶姐姐说石头叔叔不肯听医生话,我们想送些泥偶给他打气。”
“给他判断。”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小冬机灵,跑前几步在前面带路。
廖祺昀想到石玉衡每次看到小冬跑步时不愉的面色,伸手过去,“牵着。”自已同时放缓了脚步。
小冬高兴得双眼发亮,其它跟着的孩子羡慕得很,跟得更紧了。
众人来到病房,就看到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轻拍着在自已怀里无声哭泣的女人,石玉衡躺在隔离病房无菌舱里,呼吸平稳,显然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头来,“上校”
廖祺昀点头,走到玻璃前沉默的看着隔离室里面无血色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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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在旁边小声道:“瑶姐姐,石头叔叔睡着了”
石瑶光抹了抹脸,像是要抹去脸上的泪痕,又像是抹去伤心,“是啊,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石头叔叔是不是要死了”孩子们在医院里长住,自然看过不少人住进隔离病房不长时间就被盖着白布送出来,父母除了用手遮住他们眼睛,就只有叹一口气。但孩子们都知道,从此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
小冬不说还好,一说石瑶光就忍不住又哭了,捂着嘴巴努力压抑着。
“没事的小冬,石头叔叔的病可以治好。信大石伯伯不”
小冬似信非信的点头,拿着泥偶的小孩走上前,“给石头叔叔的。”
石莼寒接过来,“谢谢媛媛,石头叔叔一定会喜欢的。好了,石头叔叔还在睡,瑶姐姐带你们回去吧”
石瑶光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点点头,蹲下身对孩子们说:“来,我们走。”
等人全离开了,石莼寒才听到低沉的声音问:“什么病”
“急性白血病,二期。正在配型。”顿了顿,有些好奇,“你认识他”
“志愿者。”
真是超级简洁的答案。若不是石莼寒从一开始就接手男人的治疗,也闹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出去吧,这里不能留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只准备写一章的谁知
、番外二坑爹
回到病房,廖祺昀对自已的最近的举动有些疑惑,石玉衡这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的人,在以前绝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可偏偏现在他就是不由自主去关注着这个挂着冷漠面具的男人。
是的,面具。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冷漠,对谁都板着一张脸,看到亲近的人在眼前哭泣也只冷淡的说着不相关的事情。但廖祺昀看得出,其实他很温柔。只看他对着素不相识的孩子们看似严厉,其实关心的态度就知道。
志愿者,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廖祺昀推开桌上没翻过一页的文件,撑着脑袋有些无奈事情好像有点不受控制。
第三天,廖祺昀在走廊里看到靠着廊柱闭目休息的男人,以及嗯孩子少了两个但其它孩子脸上并没有伤心,反正都很高兴。
小冬首先发现他,“冷冰冰叔叔来了”
廖祺昀嘴角一抽,冷冰冰叔叔是什么鬼“廖祺昀。”
早在小冬喊出声时,男人已经睁开眼站起,“石玉衡。第二次了,谢谢你。”伸出手来。
廖祺昀伸手去握住,顿三秒,松开。此时他明白这声“谢谢”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只是两次算是偶然的关心,不需要这么郑重的感激。“没事了”
听到这句话,石玉衡双眼闪出惊讶、疑惑,很快消失不见,淡淡道:“还好。”
廖祺昀看在眼内,不明白为什么只一句算不上正式的关心,对方会表露出这么复杂的眼神来。
两个大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不远不近的坐着,看围在一起的孩子们玩闹。有几个比较安静的则或拿书出来看,或看着那本手工绘本拿着橡皮泥捏。
石玉衡拿出一本厚厚的扫描本,左手在上面写写画画,却不想手一滑,铅笔掉到地上,滚到廖祺昀脚边。
廖祺昀捡了起来递过去,想到刚才对方那别扭的姿势,就知道左手不是他的惯用手,“手”
石玉衡用左手去接,右手握成拳,冷道:“旧患。”
没错过对方眼里的冷意及恨意,廖祺昀心里疑惑,脸上神色不动,默默坐下来看着那群孩子玩耍。
“石头叔叔,医生说过些天就是最后一次手术了。我有点害怕。”今天小冬似乎有心事,没有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而是坐到石玉衡身边发了一会儿呆,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石玉衡淡道:“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功机率,为什么要怕呢治好了,你就不用连玩耍都要小心翼翼。”
“石头叔叔,明天你能不能在外面陪我”小冬抱着男人胳膊,讨好的蹭蹭。
“爸爸妈妈不也来吗”石玉衡话的最后有些冰冷。
“可是我想你看着我进去,出来时也看到你”
闻言,冷漠的黑眸涌现出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好不好嘛~”小冬晃着男人胳膊。
石玉衡用力闭了闭眼,“好。”
小冬欢呼一声,又看向廖祺昀。
廖祺昀看他那闪闪发亮的双眼,怕自已得到石玉衡同样的待遇,连忙道:“好。”
小冬再次欢呼,突然想起什么,在口袋里掏了掏,“石头叔叔七叔叔,给你们的。”
七叔叔又是什么鬼廖祺昀木着脸接过。
“这个泥偶捏得不错。”淡然的赞许,让小孩双眼更亮,高兴得弯成了月牙
“石头叔叔,你那本绘本,能不能送给我当出院礼物”
“可以。”完全没有半点不舍,仿佛那本手绘本不是他用左手改了又画整整一年的一样。
小冬手术那天,廖祺昀带着点他不肯承认的雀跃,先去找石玉衡,想跟他一起去同小冬聊聊天,陪他进手术室。
然而。
一把中气十足的声音轰出走廊,“哦,翅膀长硬了,就不用管我们死活了不要忘记是谁将你带到这世上的,是谁将你养得这么大的竟然挖个坑给我们跳你”随即就是一堆堆不堪入耳的咒骂。
被咒骂的对象根本没听见一样,淡漠冰冷站在那时宛如一尊汉白玉雕像。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赶快给我去澄清”男人揪着石玉衡前襟,抬起右手就要扇下去
却不想被一只大手紧紧拽着,“干什么”揪着石玉衡前襟的手也被强制掰开。
从头到尾,石玉衡都低垂着眼帘一动不动,直至男人被制住才抬眼,冷漠的眼神如锐利的刀刃直刺男人。
“仓库里的不要动,那些是次品。”停顿几秒,石玉衡又道:“你若有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就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
“儿子啊,爸妈不是缺钱吗次品也能卖个好价钱啊但是”旁边的女人先是温柔的说着,到了后来语气就严厉了很多,“你怎么也不能将赝品说成次品啊”
“缺钱那里随便一个作品,最低都有数千,你们不但卖光了店面的,还要卖掉仓库里的哪里缺这么多钱了”
“我们是在为你凑医疗费你这个病这么急这么猛,不多凑点怎么行”女人怒道。
“呵,医疗费。高粱,我的医疗费谁出的”石玉衡看向匆匆赶到的一个男人。
高粱赶前来将石玉衡拦在身后,这个充满保护意味的举动,令制住中年男人的廖祺昀眼神暗了暗,奈何中年男人挣扎得很厉害,他必须全力压制。
“从两年前手掌受伤,到住进医院到现在,连住院费治疗费手术费,共计将近三十五万,每一分每一角,都是石头自已出的,手术签字先是我,再是石二叔。你们从来没出现过。”
“孽子你”男人张口准备又是一堆堆的辱骂,被廖祺昀用力捂住嘴,并听到压得极低声的威胁,“再说一句试试”
廖祺昀转头对赶来的医院保安道:“扔出去”
“等下。”冷成冰棱的声音响起,“铺子里的东西已经是最后了,卖掉的钱超过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说完,转过身去再也不看两人。
廖祺昀使个眼色,保安们便将人扔到医院门外,“欢迎再来”保证不打死你们
石大师住院这么久,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上演这么一幕,之前他那个同行也只能拉上他们去制止,石大师不可避免受到小伤。这次幸好那个寡言的男人在,石大师看起来好很多了。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父母
这边石玉衡整整自已被揪乱甚至撕烂的衣服,对廖祺昀道:“见笑。”然后转向高粱,“师父呢”
“给你收拾残局。你也是的,做什么故意将赝品放那里。”伸手想扶他一下,却被迅速闪开,只得无奈一笑,收回手。
“只是闲起来手痒做了些,若他们不那么贪心,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没理高粱后面半真半假的抱怨,拿出一套衣服钻进洗手间换。
“你好,我是高梁。”高粱伸手想与廖祺昀握手,对方只是略点头,对那只手视而不见。
高粱也没有尴尬,收回手放进兜里。心想,这人的反应跟当年的石头很像,当然那时石头的眼神也没现在那么冷。
正当他挠破脑袋想说点什么,石玉衡换完衣服出来了,朝廖祺昀微微点头,“高粱,剩下的留点放着,我信不过他们。”
“我呢”高粱玩笑着问,眼里却带上了希冀。
石玉衡淡漠的看他一眼,令他如坠冰窖,听到冷漠的声音淡然道:“我连自已都不相信。”再眼睁睁看着他跟在廖祺昀身后往外走。
“你们要去哪”
“实现诺言。”石玉衡虽然冷淡,倒是有耐性。
高粱不再多问,跟着他们走。经过的人诧异看着这前后三个男人,纷纷避到一边。
来到手术室,外面已经有几个人或坐或站着了。一对男女看到他们来,先是吃了一惊,马上快步过来,“石先生,你终于来了。小冬进去时还念叨着呢”
石玉衡往后微退一步,站定,“进去多久了”
两人看得出他的抗拒,也不再接近,女人答道:“刚进去没十分钟。”
石玉衡点头,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廖祺昀的伤腿不宜多站,也坐到旁边和石玉衡隔开一个坐位。这在高粱看来很惊讶,这个距离,他可是努力了很久才做得到,而现在,看石玉衡一动不动的,显然是对于廖祺昀离他这么近没多大抗拒。
高粱走到另一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师父让我带话:是他魔障了,你的配型他会多关注的。师叔说,你那批赝品如果补上你特有的记号,直接当高仿算了。还有还有”
“高粱。”平淡的,毫无感情的话,制止了高粱的唠叨。
高粱噤若寒蝉,廖祺昀忍不住掏掏耳朵:终于消停了。石玉衡余光看到,感觉有些好笑,抿了抿唇。
几人跟小冬的家人就这样在门外等手术结束,石玉衡看着因为时间有点长而担忧的小冬父母,眼里不由流露出羡慕。
“啪哒。”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石玉衡转头看去,只见廖祺昀手忙脚乱地要捡起地上的橡皮泥。可是他手上的橡皮泥是未经改进的,黏在地上就难以弄起来。
“给小冬捏”边问,石玉衡边蹲下接过高粱带着的热水和小刀,熟练的将橡皮泥慢慢弄起来。
“嗯。”廖祺昀难得窘迫的摸了摸鼻子。
石玉衡似乎轻笑了下,“看着。”坐到那空了一段时间的位子上,十指翻飞,用地上那点儿橡皮泥,捏了个小巧的像水滴的东西,水滴上,还有几个小孔。
高梁站在那,张了张嘴,最终叹口气,“还有事,先走了。”
石玉衡抬头看他,“谢谢。”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高粱扒了扒头发,摆了个潇洒的姿势,转身离去。
石玉衡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浑身的气息都缓和了。
廖祺昀低头摆弄着那堆橡皮泥,仔细回忆着刚才石玉衡的手势,一点点的回复。
手术
...
灯终于熄灭,医生疲惫的走出来,拿下口罩,对小冬父母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等麻醉药过了,观察一下没问题就可以安排出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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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衡站起身,脚下微微晃了下,马上被廖祺昀以手托住后脊梁,等前者站稳又默默收回手。
石玉衡拿过他另一只手上,刚才捏好的泥偶,将东西交给小冬父母,“送给小冬,等他醒来,我会再来看他。”
女人看他脸色很苍白,担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石玉衡勉强笑了笑,点点头转身离开。廖祺昀看他这样急忙跟到他身边,以防他倒下。
转过一个拐角,石玉衡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廖祺昀赶紧抱起他,急步将人送入病房,全然不顾脚上阵阵刺痛。
病房里,石瑶光正急得团团乱转,她爸刚好出差,身负监督石玉衡治疗责任的她却因为工作忙而差点错过了堂兄进无菌舱的日子,赶到过来,却发现堂兄备在柜子里的常服没了,病号服却摆在一边,就知道堂兄外出了,再加上得知昨天某两个人又跑来闹,更是担心得不行。
看到廖祺昀抱着个人冲进来时,她还愣了愣,等看清对方怀里的人顿时惊了,“哥他怎么了”
“小冬手术。”轻柔的将人放好,仔细拉好被子。
石瑶光诧异的看着这一切,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冰冷淡漠难以相处,她堂哥还因为童年阴影对他人的接触非常抗拒。但,现在堂兄明明还有意识,却没有对廖祺昀抱来抱去表现出拒绝的情绪;而廖祺昀这个显然惯于大动作的男人,此刻却显得分外温柔。
不过愣神也就几秒钟,石瑶光说道:“不说那么多了,先进无菌航吧,已经晚了一天了。”
“我不去。”淡漠的声音响起。
“哥你不要这样”
“反正都治不好,何必。”石玉衡睁着不带感情的双眼。
“哥”石瑶光差点就哭了,“一定能配型成功的,你不要放弃啊”
石玉衡抬手擦去那泪水,“烫手山芋有人接手了,我哪还有放不下的呢”
“你怎么知道”她还想在堂兄配型成功之后才说的然后才反应过来,“我才不是什么烫手山芋”
、番外三回报
石瑶光还在羞恼,廖祺昀已经推了张轮椅进来,将趁人不注意,抱起人放上去,直接推着走。
石玉衡挣扎,“你做什么让我下来”廖祺昀在放他进轮椅时,迅速拉起了一条束缚带,将他捆在轮椅上,令石玉衡挣脱不得
“无菌舱。”廖祺昀一只手推着轮椅,一只手轻易的制住他。
石瑶光跟在旁边嘿嘿笑,“哥,别挣扎了,乖乖去治疗吧。”
“小燕儿”石玉衡挺直身子想起来,马上被按住。他不再挣扎,闭上眼掩去那满眼的复杂情绪,“何必”
“哥,你还有我们。”石瑶光低声道。良久,只听得一声长叹。
将不情不愿的人押进无菌室,另两人在外面跟他交谈了一会,得知堂兄和小冬的约定,石瑶光将一台平板电脑送进无菌舱,并再三保证等小冬醒来后能及时联系上才离开。
一走到外面,一男一女就收起所有表情,石瑶光说:“能聊两句吗”
廖祺昀点点头,扫了眼女人的手指,率先往医院的室内天井走去。
刚坐下,石瑶光就利索地掏出烟,递给廖祺昀见对方没有要接的意思,便自顾自点燃一支,抽了一口,才道:“你和我哥认识不久吧”
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看得出来他还算信任你。真是难得这么多年了”狠狠的又抽了口烟。
“发生过什么事”先前在走回病房时,怀里的人除了挣扎就是明显的颤抖,再联想到之前面对小冬父母时的反应,就知道石玉衡极为抗拒他人的肢体接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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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瑶光弹了弹烟灰,沉默良久,转移话题:“后天我要出差,我哥暂时麻烦你了。”
“石医生”
“去找适合的配型了,应该今晚就回。”
“你也是”
“大概。”石瑶光掐灭烟,朝廖祺昀点头,“先走了。对了,别跟他说我会抽烟。”
待她离开,好半天廖祺昀才慢慢站起身。石玉衡再虚弱,也是个过百斤的男人,别看廖祺昀刚才很轻松,实际上,他腿上的手术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慢慢走回自已病房,找来护士包扎好,转头给徐舟打电话。
“怎么了吗小七”
“点,查省级陶瓷工艺大师石玉衡。”
“你第一次要求用点,竟然是要查个普通人”徐舟的语气完全是惊奇。
盯着传出忙音的电话,徐舟立马吩咐手下开工。“点”是徐舟收留跟随廖爸爸和廖祺昀的退伍旧部建立起来的,专门调查一些极难查探到的隐秘,往常廖祺昀不愿意掺和到“点”里面的事情,这一次竟然主动要求他们出手
徐舟十分好奇,这个石玉衡是什么人,居然能让他家侄子主动要求用“点”
因为旧部们同样的好奇,又因为石玉衡的经历着实简单,不到半天,他的生平就查出来了。只是这越查,徐舟和旧部们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虽然他们知道有不少父母以打击、控制子女为乐,可报告中的描述,使他们对这对父母的作为所不齿。
徐舟不敢多看,马上就将报告交给自家侄子。
廖祺昀捏着报告,看着隔离室睡着了的男人,拿下帽子后显得稀薄很多的头发终于无法掩盖脑袋上那块明显的伤痕,再对比一下报告,完全可知那病号服下的伤到底有多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骂了,这根本就是虐待
报告中的石玉衡并非没有反抗过,可每次反抗都被暴力制止,这种生活直至石玉衡十一岁,石莼寒从无国界医生转职驻院医生,开始多与寄住在兄嫂家的女儿见面,才开始有所改变。
石玉衡十一岁之后,因为弟弟看得紧了,那对夫妇打得少了,骂也变成了鸡蛋里挑骨头、小错放大、自已的错推到儿子身上这样的辱骂。其堂妹因为有石玉衡的保护,受到的伤害较少,直至其升上高中被亲生父亲接回家,才真正安稳下来。
想起报告中记录的那两次不成功的自杀,廖祺昀简直无法想像,这么一个冷漠却又隐隐带着温和的男人,竟然经历了那样的童年往常他都看不起这种轻易放弃自已生命的人,可现在,他只感到心痛
从隔离舱出来的石玉衡明显更虚弱了,显然化疗对他的影响极大。看到这样的他,廖祺昀无法说出自已将要出院。
倒是石玉衡看出他的犹豫,“要出院了”
廖祺昀向他走近,石玉衡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缩,廖祺昀立即止步,默默看着他。
石玉衡道:“好事啊。那天不好意思,我好像害你的腿伤上加伤了。”
廖祺昀摇摇头,若真是伤上加伤,那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出院。
看他欲言又止的站在那里,石玉衡莫名觉得好笑,突然想起什么,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这是按照那个橡皮泥立姿,用软陶捏出来的,烧好的时候我正在里面,出来之后又忘记了,送给你,祝贺你出院。”
“多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之前两人素不相识,可这人在他有事时,会跑过来关心他的情况。这种不问情由的关心,他从来只在二叔父女身上感受到,亦因此,他对于廖祺昀的亲近比较容易接受。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会常来。”看你。
“二叔说你需要休养。”因为父母从来不遵守向他许下的承诺,石玉衡根本不会相信诺言,但没有直白的说。
廖祺昀已经知道对方经历过的一切,明白他并没有相信自已的话,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走了。
等人一走,一直装透明的高粱出声了:“石头,你刚才笑了”在人前习惯冷面的他,居然笑了不,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手术室门外,也看到过他笑,当时面对的,也是那个一身煞气的男人。
石玉衡摸了摸自已嘴角,“我笑过”
高粱点点头,他和石玉衡认识将近十年,还是能看得出他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刚才石玉衡只是微微抿了抿唇,他看得出这是在笑。
见人还是有些疑惑,高粱叹了口气,“石头,我喜欢你。”
石玉衡定睛看他,“我也喜欢你啊。”淡漠又坦荡的眼神。
高粱一噎,无奈的再叹口气,“你总是这样我以前想,你这样的性子,能亲近的人很少,而我能和你做朋友这么多年,怎么也算是亲近的人吧但是即使是对着我甚至是瑶光他们,你也极少有这样轻松的表现。”抬高手,在对方的目光下,拍了拍他肩膀,“我想,那个男人,会改变你一些执念。”
石玉衡淡道:“想太多。”
高粱耸肩,是不是想太多,以后总会知道的。
廖祺昀果然每隔几天就会到医院看望石玉衡,后来得知某两个极不受欢迎的人会在石玉衡进行化疗前一天来刷存在感,他特意将时间调到那天,并且想办法让医院将人调到vip单人病房,更派信得过的人去护着。
莫名奇妙的被调了病房,石玉衡当然是不愿意的,还是二叔、堂妹、甚至师父一起相劝,才勉强同意。没人敢让他知道,那对夫妇被判贩卖仿冒高价艺术品,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庭上,他们还打算要将儿子拉下水,于是说那些高仿瓷器是从石玉衡铺子的仓库里找出来的,说不定他就是制假的人。
当然,这一说法转头就被老陶和高粱给否定了。理由很简单:每个陶艺家都会在不经意的地方留下自已的标记,当然高仿也有,毕竟那些人不会甘心一辈子做仿品,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于是他们根据石玉衡习惯留标记的方式,在那些高仿品全身上下翻了个遍,果然没有找到标记。
他们还想反驳,却被请来的律师给拍回去了:法庭只注重证据,你们没找到证据还在这瞎说,小心会再定个提供假证供的罪名。于是只得消停下来。
石玉衡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前期的不配合治疗以及化疗时某两个人有意阻延治疗,使他的身体迅速衰败,虽然后来在廖祺昀的强硬态度下,他开始老实接受治疗,也已经来不及了。奈何他的血型上那个减号,想找配型,希望渺茫。
在某次石玉衡突发高烧之后,廖祺昀几乎将办公地点搬到石玉衡的病房。
两人从一开始相顾无言,到后来只要石玉衡有所表示,廖祺昀就会打破自已惜字如金的性格,坐到石玉衡身边,朗读着手边的书本。
自然界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房间里,两个人一躺一坐,监护仪器运转的声音伴随金石和鸣的声音充斥了房间。多么的温暖温馨可石瑶光每次看到,都忍不住要哭。
最近几天,虚弱得不像样的石玉衡突然精神不错,突然跟廖祺昀说:“七哥,听说师父通过师叔留下的记录,成功用本地粘土研制出如何烧成白玉瓷胎,虽然成功率不高可以帮我拿来看看吗”
在廖祺昀的坚持下,石玉衡很是用了一段时间才改了口。
廖祺昀停下翻书的手,凝视着男人难得红润的脸色,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他额头,那次发高烧,可把廖祺昀吓坏了。
感受到对方的关怀,石玉衡抿了抿唇,“七哥,拜托你。”
廖祺昀收回手,也没理会他,直接呼叫医生过来,检查过确实情况不错,终于放心点头离开病房。
他刚走远,石瑶光正好来到,惊喜的看到自家堂哥半坐着发呆。“哥,你看起来精神了很多,真是太好了”
石玉衡回过神,“抽屉里有东西,送给你的。”
石瑶光疑惑地去拉开抽屉,果然就看到一个包装得很好的手掌大的盒子。拆开来一看,竟是自已和未婚夫穿着婚纱的软陶作品,而这正是她之前拿过来给堂兄看的婚纱照中的一个造型。
她不赞同的皱眉道:“哥,你又去弄这些了”
“这几天精神不错,有些手痒便顺手捏了,是护士拿去烧的。”
“廖先生不知道”
石玉衡奇怪的看她一眼,“关他什么事。”
“哥,别说你心里对廖先生没有特别感觉。”
石玉衡漠然道:“我该有什么感觉”
石瑶光看出他不想谈这个话题,只得闭嘴。心里却是对那两个已经失去自由的人咬牙切齿:若不是他们凉薄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对堂兄关起门,堂兄也不会将自已关在壳里,却又渴望外界的温暖。她知道廖祺昀对于堂兄来说是不同的,可是因为以前的经历,使他不敢离开由父母和自已组成的壳。
石瑶光很希望,廖祺昀会成为撬开壳的那个人。
兄妹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会儿话,石玉衡感觉有些疲惫,在堂妹的帮助下躺下来休息。
石瑶光看着自家堂兄瘦削的身形,默默的坐在旁边,直到兜里的电话震动,才恍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看向堂兄,听他道:“回去吧。”她不知道最近总陪在一边的廖祺昀到哪儿去了,而自已又有事情要办,只得边接电话边恋恋不舍的离开。
她没看到,监测仪上,代表心跳的字数,正在慢慢减少,渐渐就变成了“0”,并且传来刺耳的“嘀”。
石瑶光还没离开楼层,看到医生护士向堂兄所在病房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过去,然后整个人就木了。她的堂兄,自小就护着她的、尊敬的、感情亲厚的堂兄,此刻被众人围在中间抢救。
不要不要哥,求求你,别离开我们被赶出门外的石瑶光拼命祈祷。然而,老天爷没听到她的祈祷,医生一脸沉痛地走出来,说了什么,石瑶光根本没听到,只记得自已跑了进去,却不敢靠近看似安静躺着的堂兄,无声流泪。在伯父家的那些年,她早已熟习这种技能,甚至学会遇到再难过的事情也不掉泪,可这次,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已
廖祺昀抱着个玉萤瓷白的陶艺品,掩饰不住的迫不及待,再想到刚才听到的好消息,不由加快了脚步回到石玉衡的病房,然后“哐当”,摔得一地的碎片,他却无所觉的踩在碎片上,走上前,惊觉对方的眼睛还睁着,不由自主的喊了声:“小衡”话音在那双涣散的瞳孔下,灭掉。
他颤抖着,伸手覆上那张还有些温热的脸庞,留恋的贴着,很久,才慢慢捋下那双眼帘。
从他进来后,就擦去眼泪默默看着的石瑶光冷不丁开口问:“为什么你不在为什么这时候你偏偏不在”扑上去,用拳头狠狠砸着男人。
廖祺昀踉跄一步,倒不是石瑶光的拳头多有力。他看向地上的白玉般的碎片,脑海闪过石玉衡最近几天的精神状态,得出“回光返照”这只有四个字,却令他心惊的结论
他仰起头,张嘴无声咆哮,为自已的粗心而后悔,为自已没有及时将心里的感情说出口而后悔。他本来是想在找到配源之后才跟对方说的,现在,配源是找到了,可是人却
葬礼上,一名青年走到石莼寒跟前,“爸,很抱歉帮不上忙。”
石莼寒摇头,“你尽力了。若不是你,他也不会愿意试着接触孩子们。只是没想到他心里”
青年跟着无声叹息,错开两步扶抱起哭成泪人的石瑶光,“瑶瑶,别哭,堂哥会担心的。”
“我宁愿他担心我宁愿他担心啊”石瑶光哭喊着,埋头在青年怀里痛哭失声
石莼寒看着对面的人,冷道:“小石头死了,你高兴了”
“哼,死了二弟,别替那孽子掩饰了,他是恨不得不见到我们才对吧。”
“那是你亲生儿子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我对他怎么了我打他骂他是想他学好我说他,是怕他骄傲自满”
石莼寒正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年轻男子按住了,“石医生。”递过去一堆资料。
“自闭症抑郁症自杀”一长串一长串的伤情报告、心理疾病报告、还有最后的病情报告,石莼寒越念越艰涩,虽然知道侄子小时候过得不好,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不好
难怪最初的时候,侄子经常有重复且刻板的动作、根本不会说话的表现若不是后来发现他特别喜欢玩粘土,误打误撞将他带上陶艺的道路,这自闭症怕是更难好。可自闭症没好全,竟然又患上了抑郁症他的兄嫂,这一对夫妇,究竟是怎么对待他的侄子的
石莼寒甚至觉得,侄子简直十分自持爹不亲娘不爱了二十多年,即使有他这个二叔和石瑶光在旁拉着,但毕竟可以管的极少。侄子就是没有长残长歪,三观还算很正,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等他念完,还没说话,“就为了那个减号”廖祺昀出声了,声音虽然很悦耳,却让对面的男人不寒而栗
男人梗着脖子,“我一个正常血型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有符号血型的儿子”眼珠一转又说道:“是那个女人在外面勾三搭四不是我儿子干嘛要对他好养那么大很对得起他了”
“你说过,生你养你。”廖祺昀顿了顿,转头示意石莼寒,“他是医生。”虽然专业不对口,但肯定会说明这是一种正常的变异。
是的,就因为石玉衡那熊猫血型,这对父母,竟然就以此为理由,对亲生儿子开始了长达将近三十年的打骂侮辱竟然还厚颜无耻的要求儿子为所谓的生养之恩,作出相应的回报
石莼寒突然站起,“我很失望。”头也不回就走。之前他也找过大嫂,那个女人竟然也是用同样的理由,拒绝善待儿子。夫妻之间根本早已没有信任,却偏偏又要互相折磨不止,还连累了儿子。石玉衡这么多年,就是生活在这种没有信任度的家庭里,居然还能保持本心
廖祺昀也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发放着无穷的压力,狼般的眼神像是要将他肢解开来,盯了好一阵,才大步离开。
因为这个眼神,石父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没遇到什么,反而是有个和石玉衡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进了来,还很讨他欢心,甚至认了他当干爹。石母那边,则进了个也是三十来岁的女人来,同样花了一点时间就得到她的信任。
廖祺昀看着手下的报告,冷笑,亲生儿子的孝顺尊敬,竟然敌不过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几句讨好,这两个人根本不配当小衡的父母
当那两个人越来越信任他们的所谓干儿女,不自觉的就说起自已亲生儿子的事情,只是每每提起,语气都是不屑、漠视、甚至是唾骂。干儿女面上很恭敬很认真的听着,心里却在耻笑,这两个人,还不知道自已即将面临的是什么。等着吧,会得到“回报”的,至于是不是这对夫妇想要的,就不关他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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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来就是必死无疑的了,若不是被那位看中来执行这个任务,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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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对夫妇对干儿女信任到,要将自已悄悄藏起来,没让人搜出的私人财物转交给干儿女,而对方两个同时拒绝,并言辞恳切的让他们自已收回去后,条件终于成熟了
某天趁节日,看管的比较松懈而且人较少,这群人暴发了一场不小的冲突冲突虽然很快被压制平息了下来,可干儿女却因为护送那对夫妇而受了不小的伤。
当干儿女请求他们去找医生来治疗时,却遭到拒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对你这么好,还认你们做干儿女,保护我们受伤,不过是一点儿的回报罢了,以后你们要回报的地方还多着呢
干儿女心道:“果然如此”,面上现出受教的表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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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人都受到指示,知道这两个新来的想要做些什么,十分配合的有意无意的将对付新人的手段用到那对夫妇身上。而干儿女很抱歉的表示,我们受伤了,行动不良,很抱歉暂时无法保护你们了。至于什么时候可以,这个这次受伤挺重,一时半会的有点儿困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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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对夫妇,时不时的就受点伤,不重,但却难愈合,因为只是小争吵,看管的只会认为是自已受伤,根本不理。干儿女们很“尽心”地替他们疗伤,不时嘘寒问暖。两个年过六旬的人,毫不客气的享受着,还百般挑剔,到处跟人说这对儿女多么不听话。
其它知道真相的人都心底暗笑,说吧说吧,有你们受的。
到夫妇俩发现,自已身上的伤开始化脓发炎溃烂,终于知道害怕,只能恢复好爸爸好妈妈的态度对待干儿女,而干儿女的“伤”马上就好了,认真包扎,关心照顾。“父子母女”的关系又如亲生般亲近了。
之后,这几个人,一直以这种时而亲近、时而互相陷害的奇怪方式相处着。精彩的是,那对夫妇,完全没有发现,这是一个某人为替死去的心上人报复,而设的一个让他们十分自觉沉溺在里面的陷阱直到终于无法治愈伤势而徘徊在死亡边缘之时。
一向寡言的廖祺昀冷眼看着他们挣扎在生死之间,道:“这就是给你们的回报,小衡不会怪我的。”
监护仪的数字变零、波动成线。廖祺昀握着石玉衡送他的立姿软陶像,“小衡,等我。”一把摔碎陶像,意外看到原本该空白的内里,竟然还有字:多谢旁边还有个小圆圈,里面是一个篆体的衡字。
习惯了控制自已情绪的廖祺昀,在这一刻,泪流满面
从那以后,商场上,多了个冷血狼王,廖家失去一个至少还有表情、还会笑的小七儿。他的面部神经,仿佛随着那个人的逝去而断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说,穿到融合时空的石玉衡,是状态较好的了。可以想像前世他遭遇的到底或者也和他前世自卑性格有关。
:飒小飒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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