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晕华珠
作者:横汾山鬼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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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日月晕华珠

    作者:横汾山鬼

    写实版文案:

    “葳蕤之祸”后约一千年,异能盛行的诸神时期彻底结束,脱离神权的人类进入了第一个文明时期群侠争霸时期。栗子网  www.lizi.tw

    在稳定的“北二南三”局势开始之前,广阔中原的无数侠客们用鲜血和豪情谱就了“群豪混战”两百年的炫丽。

    濒临消逝的异能,陷入瓶颈的武功,侠客们何去何从

    传说中的日月晕华珠现身,对趋之若鹜的侠客们,是福是祸

    没落帮派水家堡的少堡主,如日中天过家山庄的寒四少,让人产生违和感的双重性格,水怜寒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从未想过无意间邂逅的叶涩会成为他灰暗人生中的一道光,从此懂了爱恨交割。

    “叶涩,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未想过尘埃落定后的未来。认识你之后,我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想,平淡温馨的、波澜壮阔的,但不管哪一种都是幸福的。我从没想过,竟会是这样”

    文艺版文案:

    酒至酣处,豪情干云,舍疏狂扣舷而歌曰:“仪狄之酿安足论力挽酒星下凡尘。与君痛饮”

    宁缺鼓掌而起,大笑出声:“与君义比苍天寿,狂歌荡尽江湖愁”唇角挂的,竟不是一贯疏离而讳莫如深的微笑。

    叶涩仰头干尽杯中酒,吃吃一笑,目光迷离:“那我也来一句飞天闲描残月圆,沧海水干义不断。”环顾三人,语带薄醺:“情长义坚”

    不甚皎洁的月辉从他含笑的侧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丝孤绝,水怜寒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清明。良久,低低出声:“濯足血雨君莫叹。留得绿绮,莫邪闲置云袖挥弦,只为君弹。”

    叶涩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微弯,终是将那一抹苦笑隐去,自认洒脱。

    杯盘狼藉,四人各据一隅,酒能醉人人不醉,百般心思。

    若是人心知餍足,勿需求取日月晕华珠。

    内容标签:强强年下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涩水怜寒┃配角:舍疏狂宁缺┃其它:强强异能江湖情仇

    、01快让我哭

    长夏酷暑,即使是黄昏时刻热浪也兀自蒸腾。

    汗水和尘土弄脏了衣袍,呼吸越来越急促,内力将尽。精准狠厉的暗器后发先至,叶涩偏头堪堪躲过,咬牙点足,身形一闪已如离弦之箭没入前方密林。

    追赶之人身形未滞,狼群般成包围之势追寻着猎物散入密林之中。

    脚步早已踉跄,不远处有鸟儿惊而飞起,举目无可藏之处,知道自己已如瓮中之鳖,叶涩无奈停下了脚步。

    暗器网般铺天盖地而来,叶涩从腰后抽出玄铁“花骨”,花骨层层绽开,蛇般纵向延伸成长鞭,叮叮之声中已将近至身边的暗器一一震飞。

    然而暗器太多,叶涩又已力竭,闷哼一声终是被漏网的暗器伤到了手臂。

    鲜血渗出,蜿蜒而下,叶涩双目一冷,收回长鞭,将半开未开的花骨擎至身前。

    合围他的黑衣蒙面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显然对花骨颇为忌惮。然而一声低沉的“上”字传来,训练有素的众人立刻又朝叶涩逼近过去。

    叶涩眸中的冷意渐渐淡去,他微微转着头几乎有些悲天悯人地看了众人一圈。他本想让他们活得更久一些的,为此他努力过了,甚至努力到了狼狈的地步可惜他们自己不珍惜。

    先是怜悯,继而是平静,直至漠然。

    仿佛被隔绝般,整个林子蓦地静了。肃杀弥漫,一触即发。

    领头的黑衣人蓦地动了动手指,众人拔身而起又倏地收回了攻势。小说站  www.xsz.tw

    “快剑无心水怜寒”有人失声喊出。

    突然出现挡在叶涩面前的人,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目光沉寂。他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看着众人,手摸上了剑柄。

    黑衣人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领头的黑衣人眉头一皱,开口道:“这是我如愿楼内私事,还请四少爷不要插手。”

    水怜寒看看他,眸子依旧是淡淡的。领头的黑衣人心里一凌,下意识地捏紧了暗器。“快剑无心”,水怜寒的剑快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所谓的“无心”却是有些见识到了。刚才那一眼,水怜寒明明就是在看他,可他却感觉那一眼分明就没有看到他。不,不是没有看到,而是没有通过视觉传达到心中。

    他看着你,脑中想的却不是你的事情。

    此刻的水怜寒或许说是心身分离会更贴切。可他明明心思不在这里,周身散发的淡淡威慑却不容忽视。何况,这样的他竟然还开了口:“过家山庄的属地内不允许私斗,以多欺少,更不允许。”

    此处虽是群山密林,但离过家山庄所在的濒越城和水家堡所在的中越城都极近,不管以前是属于谁的属地,身为水家堡和过家山庄义子的水怜寒都有理由插手。

    明日有由过家山庄主持的武林盛事,龙蛇混杂,本以为可趁此完成任务,谁知水怜寒竟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虽然身为杀手组织的如愿楼向来视各派规定为无物,但也不想为自己徒增敌人,何况尚不知面前之人武功深浅。

    转眼明白自己处境,领头之人微一抱拳道:“今日我等就给四少爷一个面子。撤”话音刚落,众人已鹞鹰般闪身而逝。

    水怜寒转过身来,突然伸手抓住叶涩手臂,右手探怀已拿出了一卷绷带,作势就要给他包扎。

    叶涩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想要抽手已经迟了。手臂被他牢牢抓在手中,兀自流出的血液沾到他的虎口和指侧上又向手背流去。叶涩大骇,惊叫一声“快放开”伸手就去扯他的手臂。

    水怜寒在接触到他手臂的刹那,淡漠到无神的眸子有一瞬间如同被蜻蜓点了一下的静湖般出现了一丝波动,随即恢复了平静。然而在叶涩抓住他的瞬间,那丝波动竟又在心湖升起,水怜寒下意识地就放开了他。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手上传来,水怜寒低头一看,枝桠般的红丝从接触到叶涩鲜血的地方蔓延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腕处攀爬。

    “让我哭”喃喃地说出这三个字,叶涩突然回神般嗤啦撕下衣袖,三下五除二把手臂上的血擦干净,一边夺过水怜寒手里的绷带包扎伤口,一边朝呆愣了的他喊:“快让我哭”

    “你的血有毒。”针扎般的疼痛跟着血红的枝桠从手臂上传来,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水怜寒淡淡吐出了这五个字。他看着叶涩,说的也是与叶涩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但那淡漠到毫无感情的语气却让人感觉他分明是个没有心的玩偶。

    然而此刻的叶涩根本没有心情去分辨他到底有没有心,利落地包扎好伤口,确认手臂上再无鲜血,抬头发现鲜红的枝桠已经蔓延到水怜寒肘部,脸上的焦急顿时变成了气急败坏。他一把揪住水怜寒前襟,怒气冲冲逼视着他咬牙道:“对我的血有毒这些血丝一旦蔓延到你的心口你就死定了唯一的解药是我的眼泪,可我已经十年没哭了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还想再说什么的叶涩在看到枝桠已经爬上水怜寒上臂的时候顿时止住了声音,他一把抓起水怜寒的左手,将自己左手小指上戴的紫龙环戴到了他手上,狠狠地握着他的手摇了摇,气急攻心道:“你倒是让我哭啊不想活了吗你”

    从叶涩抓住他的衣襟开始,水怜寒的心湖就落进了一滴雨,然后阴云密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刻,骤然而至的暴雨将心湖的平静打碎,仿佛元神突然归窍般,水怜寒一直平淡到木然的眼神突地有了情绪,他猛然大力甩开叶涩后撤,脚跟一蹬已飞至一丈开外。

    叶涩登时傻了,他呆在原地,突然就心冷了般冷笑道:“你以为我骗你吗要不是看在你好歹算是帮了我忙,你以为我会轻易告诉你我身体的秘密”

    疼痛逼得水怜寒咬紧了牙根,他的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看看几乎爬满上臂的血色枝桠,终究又下定决心般点足飞到了叶涩面前。稍稍平静的心湖再次微微震荡,不再做无力挣扎,任凭眸中透出情绪,他皱眉看着叶涩,沉声道:“抬高右臂。”

    “什么”

    “你不是想哭吗”

    “不是我想哭,只是救你需要我的眼泪。”不乐意地反驳着,虽然不明白他要怎么让自己哭,叶涩还是听话地抬高了右臂。

    然后,杀千刀的水怜寒一把扯碎他的衣袖,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捏起上臂内侧的一点皮肉狠狠地拧了一把。

    “嗷”地一声,眼泪瞬间崩了出来,然而只是微湿了眼眶。

    骤然的疼痛比意识更快地让身体做出了流泪这样的反应,然而当意识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泪腺又猛地收缩回去。被刀剑刺伤都不曾流泪的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疼痛而哭泣

    水怜寒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他扯开衣襟,看到血红的枝桠已经占据了肩部。明白面前这人刚才给他戴上的指环虽然有抑制毒素的作用,但显然帮助不是很大。

    叶涩一见如此也焦急万分,慌不择路地自己去捏大臂内侧的软肉,可都疼到跳脚了眼泪也还是没有流出来。

    水怜寒目光一冷,抽剑就朝左臂挥去。叶涩一惊,条件反射就朝他撞去。他和他体型相仿,蓄力一撞登时就将他撞出了四五步远,撞得他跌倒在地,自己也摔到了他身上。

    水怜寒闷哼一声,推开他坐起就要重新拿剑朝自己身上招呼。

    叶涩见他出手如电,奋不顾身拿自己身体挡剑,急道:“我会哭的我一定会哭的”

    水怜寒的动作停住了,叶涩惊喜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和他呼吸相闻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抱住了他。慌忙松开手,叶涩不敢远离他,焦急地又重复道:“我会哭的我真会哭的”

    虽说水怜寒中毒算得上是因为多管闲事咎由自取,但他叶涩向来珍惜每一个生命,尤其是自己算得上是被他所救,不想欠人情的他绝不会让他因他而死,就算失去一条手臂也不行

    水怜寒定定地看着他,平静地道:“你不是十年不哭了吗”

    “我是十年不哭了,但是总有方法的总有方法的,”喃喃地说着,叶涩大脑飞快地转着,无意识地嘟囔:“有什么方法有什么方法能刺激我我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娘,娘死了,我很难过,我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快哭出来啊我”

    焦急地揪着头发,叶涩左右晃着脑袋,拼命地想感受到悲伤,想把眼泪挤出来。可是带着目的地寻求眼泪,眼泪却怎么也不出现,不纯粹的悲伤,无法引起泪腺的共鸣。何况那悲伤早已太久,久到再也体会不到当初的切肤之痛。

    看到他发了疯般想让自己哭出来,水怜寒心里划过一阵凉凉的悲伤。低头看看已经接近胸口的枝桠,他突然有些茫然。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刚才该自断左臂的。

    脑海中出现这样的念头,不禁有些责难起阻止自己的叶涩来。可是,看到他急成这样,手臂内侧都捏紫了,心里又不由得一软。

    或许,这就是命。他终究无法

    “再也见不到娘了,我很难过,难过到泪流满面”

    叶涩还在努力让自己悲伤起来,水怜寒听着他的话语,淡淡地想:我的死,不足以成为让他悲伤的理由。

    不知为何此刻他突然很想抱抱他,抱抱这个跟他一样十年都没有哭过的人。再也哭不出来,他能理解那种感受。

    枝桠已至胸口,他能感受到扎根般往肉里刺入的疼痛,半边身子已经痛到麻木,水怜寒微微一笑,伸出右臂将叶涩搂入了怀中。

    哭不出来,就别哭了。

    伏伯,对不起。

    水怜寒闭上了眼睛,等候着死亡的到来。然而叶涩却猛地推开了他,他突然跳起左右逡巡着林间的杂草,然后陡然笑起来抓起一把草用力一揉就往眼睛上摁。

    水怜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叶涩的脸已经凑了过来。白皙的面颊上挂着两行清泪。

    “快舔”

    水怜寒捧起他的脸来就将唇凑了上去。

    被唇吮住的泪滴不是苦涩的,而是甘泉般清甜。

    叶涩又将那把草盖在了眼睛上,眼泪接二连三地滑出,烫热的舌尖和唇瓣在脸颊上游走,不放过任何一点泪水。知道他已将眼泪吞入腹中,叶涩一边努力刺激着自己让自己流出更多的眼泪来,一边有些担心地问他:“怎么样管用吗”

    虽然理论上知道自己的眼泪可以解自己的血液之毒,可他从来没有试过,药效具体如何他也不知道。

    疼痛一点点离去,血色的枝桠仿佛惧怕火焰的毒蛇般在火焰的逼近下一点点退去,水怜寒不做声地继续吮吻着泪痕存在的地方,直到虎口的枝桠也消失才开口道:“毒已经解了。”

    叶涩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笑了一下,扔掉手中已经被揉干的绿草,想要睁开眼看看,刚张开一道缝就哎呀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泪水再次滑下面颊,叶涩怒道:“这流葱草还真霸道”

    他的眉毛上还沾着草屑,眼睛周围红红的,兀自流出的一滴泪沾在了睫毛上欲落未落,白皙的面颊上蜿蜒着未干的泪痕,明明是一副略带狼狈的哭脸,弯起的唇角却让水怜寒整个人颤了一下。

    我活着,足以成为你开心的理由吗

    鬼使神差地,水怜寒再次捧住了他的脸,吮去他睫毛上的泪珠,舔干他左边的泪痕,然后移向右边。

    “喂你”毒不是解了吗

    叶涩没来得及说出来,因为他惊愕地感受到软软的东西落到了自己的唇角上。

    “不能浪费。”水怜寒如是说。

    泪滑到了唇角,不能浪费所以他就舔了吗叶涩还在这样呆呆地想着,双唇却被重重地吮了一下。

    唇上的温度离开,捧着自己脸的双手也离开,叶涩后知后觉地发了怒:“水怜寒”

    泪再怎么流,也不可能流到唇中央吧

    用手抹一下眼睛,叶涩强撑着睁开眼,半眯着看向面前之人。然而水怜寒已经站了起来,站在了离他五步之远的地方。

    叶涩有些迷惑:刚才是他的错觉吗如果不是,吻了他的水怜寒不可能这么镇定。

    皱皱眉头叶涩也站了起来,视线不再模糊,他看着水怜寒觉得该说些什么,可是水怜寒的静默却让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该说谢谢还是对不起呢本来若没有水怜寒,他也能解决那些人,不过如此一来他可能就要杀人了,这样非常不好,所以水怜寒算是帮了他,他该说谢谢。他害他中了毒,他该说对不起,可如果水怜寒不未经他允许就碰他,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而且到最后还是他救了他用十年未曾流过的泪水想想还有点亏。

    不过这人真是福大命大,要不是突然被他抱住,他视线改变发现了九离草,而九离草五步之内必有能刺激眼睛让人流泪用于治疗眼疾的流葱草,今天他还真是没救了。

    “今天的事情算是扯平了。”想了半天蹦出这句话,等了等未见他有异议,叶涩也不欲再和他多做纠缠,伸手道:“把紫龙环还给我。”

    水怜寒褪下紫龙环来,却不给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意思是他不告诉他,他就不还给他吗

    叶涩压下不快,道:“叶涩。”

    “哪个叶哪个涩”

    “树叶的叶,苦涩的涩。”

    水怜寒点点头,走近把紫龙环递给了他:“我是水怜寒,后会有期。”

    “诶等等。”对呀,他是那个水怜寒啊把紫龙环重新套到小指上,叶涩一见如故般笑道:“你看咱俩这么有缘,是不是应该互换个信物什么的”

    水怜寒怔了一下,说:“我随身只有一把剑。”

    “饮天剑嘛,我知道。这么名贵的剑你给我我也不要。”探手入怀里摸了摸,叶涩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拿出一个小玉瓶来:“我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喏,这个给你,是能让人手脚酸软的药,但瓶子可是玉的啊”

    水怜寒不接,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说刚才他还以为叶涩是真心想跟他交朋友,现在就不得不怀疑了。明明两人身上都没有什么可作为纪念的东西,叶涩还非要跟他交换,若说目的单纯打死他都不信。

    “哎呀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叶涩转动着紫龙环:“我就想要一张过家英雄帖。”

    原来他也要去过家山庄。

    水怜寒目光沉了沉,他盯着叶涩问:“你认识日月晕华珠”

    他逼问般的语气让叶涩不快起来,冷哼一声,叶涩道:“给不给一句话。”

    水怜寒看了他半响,就在叶涩皱眉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朝他伸出了手去:“我和你交换。”

    诧异地看看他,叶涩把玉瓶放他手里,还是有些不乐意地开口道:“你别以为我赚了你便宜,先不说我这玉瓶值钱,里面的药可是名贵得紧,很难配的。就算是内力高强之人吃下一点去也会手脚酸软半日,事后又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难得的是无色无味要不你把玉瓶收下,把药还给我吧”

    水怜寒把药收怀里,淡淡道:“明日你去过家山庄找我,我带你进去。”

    话音刚落,人已飞起,眨眼之间不见身影。

    “怪人。”嘟囔一句,叶涩突然意识到糟糕他忘了警告他别把他身体的秘密告诉别人可是现在再去追他也已经晚了。说到底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明白再想也是无用,只能等明天见到他再说,叶涩警惕地瞧瞧四周无人,选了条山麓静悄悄离去。

    另一边,水怜寒在飞离叶涩的刹那,眸中的感情全部退去,换成了一贯几欲木然的淡漠。

    他飞身闪入一处山谷中,钻进了一个隐秘的洞穴,迎接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但腰杆笔直的老人。

    “少爷,可以了。”

    听到他这样说,水怜寒盘腿坐到简陋的石床之上,闭上了眼睛。

    老人也屏气凝神坐到了他身边。

    盏茶功夫水怜寒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眸中已不是被称为“无心”时的死寂无波。“伏伯,一切照旧。不过,我今天还碰到了一个。他叫叶涩,明天也会去过家山庄,我会亲自把他接进去,到时候你去试他一试。”

    “是。”

    “还有一事”把刚刚经历的事情挑重点对伏伯重述一遍,水怜寒眸中微冷:“你觉得如何”

    伏伯脸色凝重起来,他想了想道:“此事我也不敢下定论,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对你有害无益,实在不行就”

    伏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水怜寒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道:“明日之后再说吧。”

    ...
正文 第2节
    “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也会去多方调查一下的。”

    “嗯。”

    水怜寒起身,迈步的同时眸中的所有感情已经消失。他走出洞外,点足朝濒越城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决定动笔了沉寂了这么久只想了个大体的框架对自己的懒散已经无能为力了再不下笔拖到来年也不是没可能文案什么的直接不会写大家还是看标签吧另外大家有没有发现拙作终于配上了正式的插图呢在此万分感谢啼啸的大作~~我会绞尽脑汁好好写的希望能对得起啼啸的辛苦~~感谢戳进来的大人们留言什么的偶才不稀罕呢哼泥垢了明明很想要

    、02舍得疏狂图一笑

    只要条件允许,叶涩是从不亏待自己的,所以他一回到濒越城立刻在最好的客栈要了间上房。洗去一身疲惫,处理好伤口,揉开上臂的淤青,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美美地吃了顿早餐便启程去了过家山庄。虽然水怜寒不像是会食言的人,但难保他贵人多忘事,还是尽早拿到英雄帖为好。万一水怜寒指望不上,他也可以再想别的方法。

    头一次来过家山庄,站在台阶下仰望巍峨的大门,饶是见惯世面的叶涩也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啧啧,真爱摆谱。

    这高人一等的样子,跟水怜寒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啊。

    拾阶而上靠近大门,果然被人拦住了:“请出示英雄帖。”

    叶涩露出笑容来,拱手行礼道:“在下非为日月晕华珠而来,而是与贵庄四少爷有约,烦请两位大哥通报一声。”

    两人狐疑地打量他一番,见他语气谦恭不由得多了些轻视意味:“四少爷不在,请过会儿再来吧。”

    叶涩眉头微皱,挺身负手道:“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见不见我倒是无所谓,就怕耽误了水怜寒的事”

    听叶涩直呼水怜寒名讳,又见他不卑不亢器宇不凡,守门二人不禁有些犯怵。虽然两人为过家山庄守门多年,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都认识,但也保不准会看走眼。万一这人来头不小想到这里对视一眼已是换了语气:“四少爷一早出门至今未归,是真不在庄内,但是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在。敢问高姓大名我等可去通报一声,若是四少爷贵客,过家山庄岂敢拒之门外定当立刻延请入内,奉茶上座。”

    此话说得巧妙,叶涩在心里哂笑一声:“不敢当。在下姓叶名涩,若水怜寒回来,就请通报一声。请不请我进你过家山庄的大门,听他一句话。”

    不看两人表情叶涩甩袖就走,可走是走得潇洒,再回客栈呆坐着也不是办法,万一水怜寒真靠不住呢反正无事,他还是主动去找找他吧。早被回绝了,他也好早作打算。

    然而偌大濒越城,又因武林盛事人群涌动,想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堪堪辰时已过,叶涩口渴走入一家茶馆坐下喝茶,转动心思打算未雨绸缪另寻他计。

    游移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一白衣公子和一青年擦肩而过,一闪而逝的光亮倏地没入青年袖中,叶涩微眯了眼睛。

    好快的手法若不是他坐的位子正好,也不可能看出端倪。若他是那白衣公子,怕是也察觉不出着了道。

    然而那看似文弱的白衣公子竟然脚步一顿倏然转身快如闪电地出手一把抓住了青年手腕。

    “干什么”叶涩相信青年脸上的震惊至少有一半是真情流露。青年显然对自己的手法非常自信,没想到会被失主当场抓获。

    白衣公子哗地收起折扇,脸上挂着微笑好整以暇地看着青年,慢条斯理道:“把英雄帖还给我。”

    原来他偷的是英雄帖。这么说刚才那道亮光是英雄帖上的镶金描边了

    “什么英雄帖我不知道。栗子网  www.lizi.tw”青年挣动了两下没挣开,显然白衣公子看似闲闲的一抓,其实用力极大。

    青年睁眼说瞎话,白衣公子也不恼,仍旧微笑着道:“不要逼我搜身。”透出笑意的眼睛中分明藏着锐利的警告。

    没什么看头了。青年明显处于下风,一搜身就露馅,打又打不过,只能认栽。只希望白衣公子不要太过追究,教训一顿放了他就好。这样想着的叶涩没想到青年竟然会不知死活地扬起下巴道:“搜就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你不成”

    有意思。叶涩放下茶碗,专注地看向了两人。刚才他虽看得不甚仔细,但视线一直未从两人身上离开。那青年得手后并没有转移赃物,而自从被白衣公子抓住后,青年也未有特殊举动,他敢肯定英雄帖一定还在青年身上。就算他看错了,那出手如电显然身手不凡的白衣公子也不可能看错,既然他说要搜身,定然也是认为英雄帖就在青年身上。

    白衣公子眼中的锐利消失,未减的笑意添了一分冷:“若我搜出来了,你待如何”

    “搜出来我把脑袋给你”

    “好”白衣公子依旧是笑着的,叶涩形容不出那笑容中藏的情绪,但他清楚地明白,白衣公子并不是在虚张声势。一旦搜出来他真会杀了那青年。

    叶涩心里一紧,他向来珍惜生命,青年罪不至死,一旦白衣公子动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白衣公子作势就要搜身,青年却在此时喊停:“等等”

    喊停是当然的,不管三七二十一逃命才最重要。

    然而再次出乎叶涩预料,青年竟好整以暇地开口笑问:“万一你搜不出来呢”

    难道他转移了不可能

    “搜不出来我就把我的脑袋给你。”白衣公子显然也颇为自信。

    然而青年并不领情:“我要你脑袋干什么”他似乎是偏头想了想,随即竖起一根指头笑着开口道:“如果你搜不出来,就要答应帮我办件事。不管是什么事,都不得推脱,而且要保质保量地完成。如何”

    “好”白衣公子似乎也被挑起了好胜心,他放开青年手腕,唇角依旧面具般挂着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青年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无所谓地耸耸肩:“搜吧。”

    白衣公子掀了掀唇角,露出一丝嘲讽,然后故意从没有英雄帖的一侧搜起。胸口、腋下、袖里、腰侧、裤腿他仔细地一点点地摸了个遍,最后停留在了唯一剩下的左袖口。

    叶涩心里紧张了起来,英雄帖就在那里。然而青年此刻却穷极无聊般打了个呵欠,抱怨道:“你摸娘们儿呢这么慢速战速决小爷还有事呢。”

    白衣公子微眯了眼睛,他冷哼一声探手伸入了青年左袖中。姿势的改变让叶涩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他的身子明显一僵,显然在里面并没有发现要找的英雄帖。

    果不其然,白衣公子从左袖袖袋里摸出了一个八棱形的漆盒。漆黑的盒身,半个手掌大小,从外观上看不出特殊来。

    “搜完了吗”青年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叶涩在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心下诧异,到底是怎么转移的刹那时间,就算是手法再快,青年也不可能做到。

    白衣公子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地消失了,他不死心地想打开盒子,然而手下用力盒子却纹丝不动。沿着盒子查找一圈没发现任何机关,抬头看看青年,见他朝他摊摊手,白衣公子眼睛微眯,已是暗蓄了内力,想将盒子震碎,然而那明显是木制的漆盒竟然毫无一丝变化。

    白衣公子冷了脸,把漆盒伸向青年,沉声道:“把它打开。”

    青年立刻瞪大了眼睛撇嘴道:“拜托~~刚才你也试了,打又打不开,震也震不碎,普普通通一个盒子没什么特殊机关,你凭什么以为你打不开我就能打开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老爹老娘都打不开,假惺惺说传给我,还不让丢。栗子小说    m.lizi.tw可我拿着有什么用啊”

    青年伸手去拿,白衣公子却突然收回了手,青年瞪眼看着他:“喂喂,你不会没搜到英雄帖,想耍赖用我祖传的宝贝要挟我吧”

    白衣公子重新露出一丝笑意:“这个盒子有蹊跷,我得确认英雄帖不在里面才能还给你。”

    青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用手比划着:“英雄帖这么大,盒子这么小,就算我有时间把英雄帖折成这么小塞盒子里去,我还能去过家山庄用吗”

    青年说得对,若硬质的英雄帖能叠成那么小,厚厚的一叠塞进去不容易不说,本身折叠就需要时间,而且英雄帖折断损坏,还能不能用也未可知。

    “把盒子还给我,我有事要走了。”青年伸手去拿,白衣公子不知是不是真想耍赖,躲闪着青年的手就是不给他。

    “喂你真想耍赖就直说,大不了我不让你替我做那一件事了,把盒子还给我”

    青年大约是见家传宝贝要被人抢去,心里着急不管不顾就去抢,然而白衣公子明明身形未怎么动,躲来躲去愣是让他看得着摸不着。他耍猴般唇角噙着笑,耍弄青年似乎颇为开心。

    “你要不要脸”青年气息不匀地停下,气得破口大骂:“败类无赖抢人东西的狗贼道貌岸然的人面畜生现在立刻把小爷的东西还给我,否则小爷打得你爹娘都认不出来”

    刚觉得白衣公子有些过分想要插手的叶涩,听到青年这通大骂后立刻乖乖坐下喝自己的茶。默念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叶涩嘴角抽了抽。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心狠手辣的人,却没听过这么连贯的骂人话。

    白衣公子虽是手摇折扇一派斯文样,但显然说得好听点就是涵养高,说得难听点就是没有羞耻心。他依旧是笑着的,甚至轻轻把盒子一下下玩物般抛着,挑衅般说:“继续骂,骂到词穷为止。骂够字数了,本公子给你出书。”

    叶涩已经不想再看再听了。一个没口德的小偷,一个性格恶劣的无赖,两个坏蛋凑一块,要么臭味相投,要么大打出手反正他是不会插手的了。

    然而就在此时却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青年趁白衣公子不备,在盒子再次被抛起的时候,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飞起,将盒子打飞了。

    确实是匪夷所思的速度,快到甚至让白衣公子呆了一呆,就这一呆的功夫已让青年得手。

    好一手功夫只凭那样的起跳速度和力度,叶涩敢断定青年的轻功遍寻整个武林也难逢敌手。

    盒子被打飞,青年并未停留,飞身就朝盒子抓去。

    然而他快,有人更快,伸手一捞已将盒子握在手中。叶涩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水怜寒。

    青年在水怜寒面前堪堪停住,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懊恼,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水怜寒的目光是淡然的,他抓着盒子,静静地看着青年,额头上慢慢肿起一个大包。

    叶涩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原来盒子砸到了他。那盒子应该是木头所制,又被那白衣公子轻轻抛起落下,叶涩原本以为很轻,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青年显然也发现自己闯了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那人抢我东西不还我”怒气冲冲转头瞪一眼白衣公子,又转过头来小心翼翼放轻声音问:“你能不能还给我”

    水怜寒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到白衣公子身上,见白衣公子只是笑,便把盒子递给了青年,开口没什么感情地道:“私斗、伤及他人皆该受罚下不为例。”

    青年顿时如获至宝感激涕零收起来,连连点头:“是是是。”

    水怜寒不再多言,刚要迈步,但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立刻改变方向闪身而逝。叶涩一呆,反应过来立刻追去。好不容易碰到他,他可不能让他跑了。

    青年收好盒子放了心,咬着牙阴笑着转向白衣公子:“现在,让小爷好好跟你算算账。小子,在你死之前,我允许你自报一下家门。”

    白衣公子折扇轻摇:“问别人名字前先报上自家名讳是礼貌。”

    青年打定主意不放过他,哼笑一声道:“听好了,小爷大名舍疏狂,舍得疏狂图一笑的舍疏狂。去阴曹地府的时候记得向阎王报上小爷名讳,好让阎王知道你死得不怨”

    “舍疏狂我记得了。我叫宁缺,宁缺毋滥的宁缺。”白衣公子好脾气地笑吟吟:“狠话我听多了,但可惜直到现在我还活得好好的。你若是真能让我死了,说不定我还真得感谢你。”

    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话里的真假,舍疏狂哼笑一声:“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把这声谢谢先说了,省得临死之前来不及”

    笑意加深,宁缺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他收起折扇说:“今日之事你我心知肚明,我没找到证据算你厉害。赌局算是打平,他日再一较高下。我还有事,后会有期。”

    舍疏狂还欲反驳,一袭白衣已翩然而去。他定了定神,唇角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大步往过家山庄走去。

    叶涩没有追上水怜寒,繁华闹市巷道交错,一个拐角已不见了人影。正自懊恼,一人蓦地从二楼翻身下来,叶涩本能地错身闪开,见那人在地上一个打滚已动作利落地站起,显然颇有身手。

    那人甫一站定,立刻拔剑在手,遥指楼上大声喝道:“王竹给本少爷滚下来”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也已从楼上跃下,身在半空已一剑劈来:“李忠义今日就让你命丧我手”

    两剑相交又倏然分开,未做停顿便又战至一处。叶涩顿时满头黑线:老天爷还能不能让他过过清净日子了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争斗

    然而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正在他要远远躲开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身加入战圈,叮叮两声已将缠斗的两人分开,定睛一看,这个好事之人不是水怜寒又是谁

    “过家山庄明令禁止私斗,两位请自重。”

    波澜不惊的眸子,清朗干净的嗓音,水怜寒单单是往那一站已是凌然不可侵犯。美中不足的是,他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大猫大猫的耳朵上还缠着漂亮的绷带。

    叶涩以为自己会为一人一猫的傻样笑出来,可他不知为何竟然只是呆了。

    刚才,水怜寒是发现了这只猫才闪身离开的呢还是发现了两人的争斗,在来的途中救了这只猫脑中竟然会想着这样无聊的问题。

    话说,水怜寒是绷带狂人吗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受伤了他就会自动过去替他包扎

    叶涩猜对了。因为水怜寒在拽拽地说完那句话后,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已将药膏抹到了两人各自被划伤的脸上。

    王竹和李忠义都呆了,围观的众人也傻愣了一半。不知是谁说了句:“是过家山庄四少爷”一时之间便有不少人靠近过来要结交。

    然而水怜寒只是淡淡地朝众人点点头,弯腰放走大猫,足尖一点又倏然跃起眨眼不见。

    叶涩的世界顿时天雷滚滚:你唱戏赶场呢这是跑上瘾了是不

    继续追,这次竟然幸运地追上了。好像水怜寒离开只是为了躲避人群,他一到人不多的地方便停住了身子,信步往前走着。

    叶涩刚想过去拦住他,却被无意间传到耳边的话吸去了注意力。

    那是两个乞丐打扮的人。一个说:“看到了没那就是傻子寒四少,快点过去”

    另一个似乎有些犹疑:“你确定只要问他要他就会给那可是过家山庄四少爷,你可别害了我。”

    “哎呀你个脑缺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好不傻子寒四少的名号你以为是我起的啊放心,只要装得可怜些,问他要多少保管他就给你多少。”

    “那你怎么不去要”

    “我不是之前要过了吗要是还能去要,这便宜能给你说也奇怪,你说他傻吧,他从不上一个人的当两次;但你要说他不傻吧,那么简单的当他都能上。啧啧,解释不通,反正可以确认的是他脑子绝对有问题”

    “那我真去了”

    “去往多了要,千万装得可怜些。”

    “好”

    那人似乎下定了决心,鼓起了勇气,踉踉跄跄跑到水怜寒面前咣当就摔倒了。爬起来拉着水怜寒的裤管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这位大爷行行好吧”

    叶涩一脸无奈地听那人足足哭了盏茶功夫,一边佩服着水怜寒的定力,一边准备看水怜寒怎么收拾这两个骗子。结果人家水怜寒听那人哭够了竟然问他:“需要多少钱”

    叶涩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如果有鸡蛋的话,现在一定能塞进去。

    骗子可怜兮兮战战兢兢受宠若惊地报了一个数,水怜寒掏了掏怀里,又掏了掏袖袋,倒空了荷包给骗子,说:“我只带了这么多。”

    骗子立刻瞪大了眼,一叠声道:“足够了足够了,谢谢四少爷谢谢四少爷~~”

    水怜寒挥挥手让他离去,施施然继续往前走。

    叶涩心情复杂地跟上傻子寒四少,认认真真地想:或许水怜寒有个双胞胎兄弟

    走出不远去,傻子寒四少停住了脚步。叶涩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然后,他转头看到傻子寒四少呆呆地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空荷包,看一眼包子又淡定地继续往前走了。

    叶涩顿时五味杂陈。

    自己动手兜上两个包子,扔下几枚铜钱,怕水怜寒一不留神又跑了,叶涩再不迟疑飞身靠近了他。

    可他还没触到他,水怜寒却似乎感觉到他的到来般,提气就蹿了出去。

    叶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提着包子就追了过去。

    、03奇珍解

    叶涩原本以为或许水怜寒是又发现了哪里有争斗,想要尽职尽责地去阻止,亦或许发现了哪里有流血的阿猫阿狗赶着去救死扶伤才会拼命地往前跑,但追着追着他就明白了,水怜寒分明是想摆脱他,即使他连头都没回,即使连视线都没和他对上过。

    明白这一点叶涩顿时气上加气,无奈想要拦住他却怎么也追不上,最后只能不顾形象地朝他喊:“别跑了你肚子不饿吗”

    两人轻功都属上乘,这一通你追我赶竟然已追至郊外,水怜寒似乎是知道叶涩停下了正在拄着膝盖大喘气,便也远远地停了下来。

    叶涩喘够了抬头看他,心里觉得好没意思:“英雄帖不给就不给,至于躲我跟躲瘟疫似的吗”

    水怜寒没有回答,他远远朝他伸出手去,叶涩怔了一怔,把包子扔给了他。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叶涩会下毒害他,水怜寒接过包子去就自顾自地席地而坐吃了起来。

    叶涩见他没有要再跑的意思便朝他走去,可他刚迈步,就听水怜寒低斥道:“别动”

    叶涩一惊以为有什么事下意识地就顿住了,然而水怜寒见他不动了竟又自顾自吃起包子来。

    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涩无奈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四少爷”

    “别靠近我五步之内。吃完包子带你进过家山庄。”

    “

    ...
正文 第3节
    ”虽然他不食言而肥好是好,可不让他靠近他五步之内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真成了瘟疫不成罢罢罢,有英雄帖的都是大爷,他就让他嚣张一次。小说站  www.xsz.tw

    看来是一早就出来惩恶扬善,到现在没来得及吃饭又被叶涩一顿追,水怜寒是真饿了,他三下五除二吃完包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站起来,警告般对叶涩说了句:“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不要靠近我五步之内。”便自顾自朝城里飞去。

    叶涩莫名其妙地跟着他,决定进了过家山庄就离这个怪人远远的。

    见叶涩跟水怜寒一起回来,虽然极其疏离地隔着几步远,守门两人还是立刻毕恭毕敬了起来。

    又通过了一道大门,鼎沸的人声传了过来,水怜寒回身对叶涩说了句:“请自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然了,主人回家进内院,叶涩作为不速之客能呆在第二道门内已是恩典。

    不再想水怜寒的事情,叶涩抬脚想先去人多的地方,没走出几步却被一个白发老人截住了。对方礼貌地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过家山庄管事王伏,敢问公子高姓大名、何门何派是否已安排客房”

    咦这过家山庄待客竟然这么周到还是是水怜寒的安排

    想想就不可能

    叶涩换上笑容:“在下叶涩,无门无派,尚未安排客房。”既然要安排客房,可见此事不会在一日之内结束。不知这里客房如何,若是不舒适便要受罪,但若要不住在这里,没有英雄帖怕是无法肆意出入。不管如何先安排下客房,再找机会问水怜寒要英雄帖吧。

    说起来,好像一开始水怜寒就没答应给他英雄帖啊,不知道那个怪人会不会给他

    叶涩暗自思忖的时候,那白发管事已引导着他往客房走去。

    不愧是在帮派林立、群豪混战时期独树一帜、屹立不倒的过家山庄,仅看客房数量也担当得起主持武林盛事的重责。

    叶涩被领进一个略为偏僻的单间,布置虽简但什物一应俱全,还算满意。

    “叶少侠可在此稍事休息,有事可吩咐院内的绿衣下人们,午时在演武厅有饭菜供应,未正时分在演武厅外正式开始日月晕华珠鉴赏大会。”

    好周到的服务。

    “多谢。”

    “应该的。小的告退。”

    拱手送走王伏,叶涩闲来无事还是决定先去找找水怜寒。首先得问他要要英雄帖,其次他刚才忘了警告他别泄露自己的秘密。虽然不认为他是个会随处乱说的人,但还是小心为妙。

    院内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侠客,叶涩尽量低调地离开客房处,先往下人指示的演武厅方向走去。走到人少的地方,寻得一棵高树,闪身飞了上去。

    标准的坐南朝北的院落,叶涩根据经验很快就找到了主人住处,只是不知水怜寒会住在哪里。心里想着直接过去一探究竟,却注意到有护庄庄丁朝这边走了过来,看他仰头的姿势怕是已经发现了自己。

    暗忖守护果然严密,自己没有贸然翻墙进庄果是明智之举,叶涩翻身从树上下来,对走近的庄丁笑道:“天真热啊,还是树上凉快些。”

    庄丁显然知道能够入庄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想多有得罪便谨慎地答道:“客房内备有消暑的清茶,还请少侠屋内纳凉去吧。庄主有令,庄内所有人不得飞檐走壁越屋上树。”

    “如此倒是在下逾矩了。”叶涩抱拳施礼乖乖往回走,却与一人擦肩而过。回身看去,恰是今日看到的白衣公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英雄帖颇为难得,这白衣公子的帖子被青年偷去,短短时间内又得到新帖进得庄来,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暂时找不到水怜寒,叶涩回到客房处,转了一圈已对所到之人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区区一个日晕珠,竟将如今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几乎都引至此处。

    风雨暗藏,和气的表象下剑拔弩张,叶涩心下有些黯然。

    无意识地转动着紫龙环,不知爹会不会也在此处。

    思绪蓦然中断,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本能地远离。转头看去,脸上波澜不动,心下却戒备了起来。

    是那偷人英雄帖的青年。

    “舍得疏狂图一笑,在下舍疏狂。”青年眯着眼睛笑得亲切:“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叶涩有些冷淡地笑笑:“叶涩。”

    并未感觉到他的冷淡般,舍疏狂笑嘻嘻地靠了过来,叶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花骨是你的武器吗”人畜无害地笑着,舍疏狂有些期待地问:“能让我看看吗”

    “抱歉,不能。”想到他的“前科”,叶涩又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看看又不会少了什么。”舍疏狂竟然还颇为无辜。

    “会少。”叶涩似笑非笑道:“跟英雄帖一样。”

    舍疏狂一怔,随即笑道:“原来你看到了。”他哥俩儿好地伸手要去搭叶涩的肩膀被叶涩躲开,收回手来也不觉尴尬:“眼力不错,你知道我藏哪里了”

    叶涩不置可否,舍疏狂又笑道:“看来你也不知道。”他有些神秘兮兮地再次向叶涩靠近过去,再次被叶涩躲开,微微一怔的同时也有些明白过来:“你怕我会偷你的花骨”

    叶涩没接话,舍疏狂有些无奈地道:“我虽称不上侠客,但也不是偷鸡摸狗之人。拿他的英雄帖是迫不得已。你看,他身上的银两什么的我都没动是吧我这人生来就爱钻研各种机关,花骨内藏的机关堪称奇绝,我早有耳闻只是未得一见,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到,真是上天恩赐”

    叶涩仍旧没说话,舍疏狂顿了一顿,歪歪脑袋又灵光一闪般道:“这样吧,你让我看看花骨,我就把我是怎么藏起英雄帖的秘密告诉你。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握着花骨的花茎。我发誓绝不动手抢,反正就算我得到它也发挥不出它最大的威力来,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我才不干。”

    “不必了。”叶涩摆出兴趣缺缺的样子侧身欲走。他虽好奇舍疏狂神一般的手法,但还不至于为此冒险把自家武器的秘密公之于众。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舍疏狂竟然嘴一嘟,撒娇着就扑了上来:“让我看看嘛,有什么关系小气鬼”

    叶涩满头黑线地躲开,然而舍疏狂很快又黏了过来。叶涩早知他轻功厉害,此时方知到底如何难缠。一不留神被他抓住左手,叶涩皱着眉头停下身子,已隐隐有些怒意。然而他未带发作,舍疏狂已抢先摇晃着他道:“就看一眼,好不要不你开个条件,我们公平交换。”

    叶涩心中一动,道声跟我来,拖着他进了属于自己的客房。

    关上客房门,叶涩瞥一眼依旧被他握着的手道:“先放开我。”

    舍疏狂乖乖放开,讨好地笑:“你同意了什么条件”

    坐到凳子上,叶涩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他道:“过来坐,喝茶。”

    舍疏狂过去,端起茶杯刚要喝,却突然想到什么般放下茶杯,有些不满地道:“花骨虽好却颇为歹毒。使用花骨之人,据说代代均为用毒好手。用毒好手无缘无故给我倒茶,我可不敢喝。你不想给我看就不给我看,犯不着用这种手段。”

    叶涩微奇,这人看似单纯,却又心思缜密。不是面善心恶大奸之人,就是心思纯良璞玉之材。

    露出一抹微笑,把他面前的茶水拿过来自己喝下,叶涩慢慢道:“给你看看倒不是不可以,只是目前我缺一端茶奉水之人,行动起来略有不便。栗子小说    m.lizi.tw”

    “端茶倒水小意思”舍疏狂顿时开心起来,他跳起来给叶涩满上,想了想又有些顾虑地说:“但你也要保证不对我用毒。要不然天天在你身边,简直防不胜防。”

    “我的毒很珍贵,不会随意用在别人身上。”

    “那好,我给你端茶倒水当小厮,你让我仔仔细细看花骨。”偏头想了想又问:“期限呢要服侍你多久”

    “仅限于在过家山庄的日子。但你不仅要给我做端茶倒水的小厮,还要听我命令为我做事。”

    “杀人放火我可不干。”几乎是本能地提出了这个条件。

    叶涩微怔,唇角抿了抿:“放心,绝不让你杀人放火作奸犯科违背侠义。”

    “好。”只用一瞬间舍疏狂就答应了下来,他笑嘻嘻地噌到叶涩身边,搓着手道:“先给我看一眼呗。”

    叶涩被他的痴样逗笑了,他拿下花骨来放他手里又轻轻按住,语带警告地说:“交换条件的前提是互相信任。舍疏狂,你若想违背约定搞什么小动作,相信我,你会死的很难看。”

    不满地扯开他的手,舍疏狂撇嘴道:“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虽然我武功不济,家庭不幸,但若我无缘无故死了,哥哥姐姐们也不会置之不理。”

    他嘴上虽说着这些话,心思早已全部放在花骨身上,手下微动,十寸来长的花骨已纵向延伸成鞭,顿时如获至宝般绽放出耀眼的笑容。

    叶涩劈手将花骨夺过来恢复成十寸长的样子,对霎时变得怏怏不乐的他说:“细看,要等完成约定之后。”

    “好”不情不愿地坐下来,见叶涩面前的杯子空了,却又尽职尽责殷勤地给他倒上茶。

    叶涩微笑着端起来,问:“你是何门何派住在哪里”

    “无门无派,恰好住你隔壁的隔壁。”闷闷不乐地说完,舍疏狂随即小孩心性般把烦恼抛之脑后,好奇地问他:“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定然也是无主浪子了哦不,是游侠吧能得到英雄帖,你很有名吗叶、涩哪个涩不会是好色的色吧”

    舍疏狂嘻嘻笑着,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发出一串疑问,叶涩不禁开始后悔起自己一时的决定来。

    如今天下被各个门派瓜分,百姓、侠客们均依附于各门派谋生存。若有一派败落被另一派占去土地,百姓、侠客们便随之被新门派收编。不愿服从之人,便远走他乡成为无主浪子或江湖游侠。但一般情况下,新门派会发出江湖令追击不服从之人,并要求其他门派不得接纳。只是中原广阔、门派众多,某一门派的江湖令并不会有太大的实际作用,很多人便凭借自身能力加入了新门派。

    当然,像叶涩这样无门无派的浪子、游侠也有不少,只是孤身一人难以闯出名号。一般没有名号的会被称为“浪子”,稍微知名的便会被尊为“游侠”,舍疏狂以为叶涩本身就接到了英雄帖,所以才说出上面那番话。

    “是苦涩的涩。”虽然有些后悔摊上了个话唠,叶涩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并多余地教训起自己的新小厮:“注意用词,不要把好色挂在嘴边,颜色、色彩,都可以形容色字。”

    “好好,看不出你还是个老学究。”

    “”

    叶涩不理他,他也不在意,继续絮絮叨叨地问:“那你认识日月晕华珠吗被邀请来的话,至少应该知道一些消息吧传说中的珠子竟然真的出现了,怎么想都觉得其中有猫腻。按一般人的想法,不管是真是假,不是都会自己藏起来偷偷研究吗这过家山庄不知是真大方还是有所图谋。你看过奇珍解吗”

    日月晕华珠,传说中的天机老人所著的奇珍解中有文字描述:其状如珠,其质如玉,两分羊脂,一分红田,细齿杂糅,如日晕,如月华,食之可得神力。

    刻在小小竹简上的一句话,被江湖群豪奉若圭臬,几百年来对日晕珠求知若渴、趋之若鹜。

    天机老人,据传生活于距今六百年前,他所著的奇珍解在今人看来多为天方夜谭、痴人梦语,但有心之人却认为上面的一言一物皆为真实,尤以日晕珠为最。

    相传在诸神统治下的中原地区曾经异能盛行,异能之人腾云驾雾、点石成金无所不能。然“葳蕤之祸”惹怒诸神,降下惩罚,收回异能,人类被打落云端,从此流于平凡。

    平凡之人为再次得到神的宠爱,悉心努力,广发智力,却无意间创造出神所没有的什物,例如草纸。从此神的智慧受到挑战,神主之位受到动摇,被打破的神话被聪明之人匆匆遗忘。

    与此同时,据传在“葳蕤之祸”之前就被武圣提出的“内力说”愈来愈盛行,学会运用内力的广大武者取代了寥落的异能者主宰了这片大地。

    然而,在“葳蕤之祸”发生后大约四百年,昌盛的武学就陷入瓶颈,即使是侠之大者也再难突破,而残存的拥有异能之人却依靠天生之力轻易凌驾于武者之上。

    在又过了六百年后的今天,这种矛盾愈发凸显。

    未被选中之人如何习得异能,再难突破武学瓶颈的侠客们何去何从六百年前鬼才千刹早已向世人揭示了异能相传的秘密。异能之人将自身异能随着血液逼至指尖流出,接受之人用内力将异能血吸入自身,即可获得贡献之人的异能。只是贡献之人会经历长时间的虚弱,甚至死亡。

    野心勃勃的武者们试行了这个做法,有人真正获得了异能,有人却在获得异能的刹那血管爆裂、七窍流血而死。

    血液相合者生,相异者死。鬼才千刹将这句话藏在腹中,笑看人世百态。

    从此无人敢轻易尝试吸取异能血,因为无人知晓何为血液相合,何为相异。

    然而,不肯轻易放弃的武者们又找到了新的寄托“食之可得神力”的日晕珠。

    群豪对日晕珠的推崇并不是盲目为之,而是数百年间一直存在成功的实例,最近一次就在七八十年前。

    虽然由于凭借日晕珠得到异能之人皆讳莫如深三缄其口,但透风之墙还是将流言散布于武林,口耳相传之时,也成为书籍、戏曲的资材。

    据传,所谓的“神力”并不只是指本身存在于日晕珠内的异能,还指吃下日晕珠之人,可随意获得别人的异能为己所用。

    若传说皆为真,那么日晕珠就是所有陷入困境的武者的未来和希望,也难怪一听说日晕珠现身,中原武林会几乎全部出动。

    叶涩非为夺取日晕珠而来,但也无法忽视任何有关日晕珠的消息。

    见他出神,舍疏狂也不再追问探究,毕竟每个人都有他不欲与人言说的秘密。他虽年轻,亦懂人情世故。

    、04九霄玄宫

    接近午时客房院外突然喧哗了起来,舍疏狂打开门往外探了探身子,见各门各派都剑拔弩张急匆匆往外跑,撇嘴回身向叶涩抱怨:“他们一个个都是饿死鬼投胎吗抢着吃饭也不至于舞刀弄枪吧”

    叶涩慢悠悠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吃饭也有坐席次序。日晕珠小小一物定然不会放在高台任大家从四面八方观赏,而是挨个送到各派眼底好让各派看个仔细。至于先让谁看,就看演武厅坐席次序了。”

    “原来是这样”舍疏狂霍然开朗,一把拉住叶涩就往外跑:“那我们也快点”

    “别急。”拖住他,叶涩有些好笑地道:“你以为谁跑得快谁就能占到上席吗像我们这种无门无派的有残羹冷炙吃就不错了。”

    舍疏狂一听顿时蔫儿了:“说的也是那我们晚点去好了。”

    “不,我们也一起过去。”

    叶涩微微笑了起来,舍疏狂看看他,眼珠一转也跟着笑起来:“看不出来你还爱凑热闹~~那我们快过去免费看戏我最喜欢了”

    拍开他的手,叶涩整整衣服正色道:“舍疏狂,我不管你来此有何目的,也不管你背地里做什么小动作,但根据约定,明面上在过家山庄内你是我的小厮,记住,大庭广众之下我不表态你不得擅自行动也不得乱说话,明白吗”

    “明白明白,”舍疏狂一脸坦然地道:“我没什么目的,就是跟大家一样好奇这日晕珠到底长啥样罢了。千载难逢的武林盛事,就算是为了以后向儿子炫耀也要来掺一脚啊”

    叶涩审视般看着他听他说完,点头道:“如此甚好。”

    或许是叶涩表情过于冷淡,舍疏狂立刻抱胸抗议:“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呢我说真的你别不信”

    “好好我信。”露出笑容来安抚他,叶涩接着道:“另外,你知道使用花骨的我最擅长的是什么。为了你好,我劝你不要离我太近,更不要随随便便碰我,明白吗”

    “碰一下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你的小厮,小厮无过主人是不得随意用刑的。”颇为天真地一笑,舍疏狂再次拉住他的手摇了摇问:“你不会随便给我下毒的吧”

    叶涩似笑非笑:“你说呢”

    舍疏狂惊了一下,随即又笑开来:“你不要故意吓我,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你对他笑,他就对你笑。我真心待你,你也没理由害我。”

    叶涩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走吧。”

    如果这个人不是真的纯洁无暇,那定然是世间最卑鄙无耻的恶人。

    到达演武厅,果然早已沸反盈天。这个说头等交椅应该我派来坐,那个说首席位置想也知道是留给我派的,吵吵嚷嚷乱成一团,有人甚至早已动手打了起来。

    这时突听一声“安静”,所有人立刻都停住了,动手的讪讪收回了武器,七嘴八舌争论的也停住了话头,这句“安静”声音虽不大,却击中了每个人的鼓膜,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霸气,让人不得不听从指示安静下来。

    叶涩微微一笑。水怜寒,他开始有些佩服起他来。

    水怜寒从屋外走进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慢慢环视四周,淡淡开口道:“这几日在濒越城内我已对在座不少人发出过警告,现在我再重申一次:过家山庄属地内不得私斗。不管你是谁,再被我发现一次,连带贵派所有人立刻收回英雄帖。如有不服者,现在立刻提出异议,我的剑同意了,你就有资格讲条件。”

    大厅内立刻有人梗起了脖子,但马上被身边人摁住了,几乎所有人都明智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针落可闻的此刻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一人含笑从外面走了进来,厅内顿时响起几声狗腿的:“大少爷。”

    过家山庄大少爷过风,叶涩之前只是听说过,如今亲眼见到确实如传闻中有几分气势。

    过风走进来拍拍水怜寒的肩膀,抱拳行礼道:“在下过风,见过各位英雄。舍弟生性木讷、不善言辞,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只是确实家父有严令,不得私自械斗,还请各位看在家父面上担待些。”

    好一张会说场面话的利嘴过风话语一落,“哪里哪里”“我等之过”之类谦恭的话语便七零八落地响了起来。

    过风大度一笑,又拱了拱手语带为难地道:“家父诚邀各位英雄来敝庄共赏日晕珠本是好意,然各位英雄济济一堂实难排出实力高低,不周之处在下向各位请罪了。”

    “岂敢岂敢”“哪里哪里”的声音又响成一片。

    过风等大家乱哄哄住口后,才又道:“各位实力高低难以论定,然众所周知,武林至尊义盟主,在下斗胆提议由九霄玄宫首位

    ...
正文 第4节
    上座,不知各位可否有异议”

    “九霄玄宫”有人惊叫出声,低低的议论声立刻汇成蜂群嗡嗡响成一片。栗子小说    m.lizi.tw

    舍疏狂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叶涩侧头看他一眼,又把视线重新放到过风身上。群豪混战,中原土地上大大小小几百个门派,称得上一方霸主的也有二三十个,然而这些门派却无论是谁都无法担当起一统武林的重责来。就像过家山庄虽是一方霸主,但放眼武林也有不少可与之抗衡的对手。

    各个门派表面和气,暗地互相倾轧,谁都不服谁。然而,有一个门派,却为所有人忌惮,那就是九霄玄宫。

    九霄玄宫宫主名义,据传是神主后裔,身怀他人望尘莫及的数十种异能,身为半神的存在,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是以九霄玄宫虽偏居长白山林,却令各派马首是瞻。

    然而九霄玄宫虽为百派之首,却从未有打压各派一统江湖之心,又自恃清高少与各派互通有无,只象征性地为天下之人制定了几条规则,因此才受各派尊崇。否则在利益的驱使下,怕是各派早已联合起来与之为敌。

    根据九霄玄宫一贯的做法,此类武林盛事应是不会插手才对,可这次竟然派了人来

    多多少少群豪的脸上显露出兴奋的神情来:连九霄玄宫都来了,想必这日晕珠不假。只是,若日晕珠是真,若九霄玄宫欲插手抢夺

    兴奋的脸上不可避免地带了担心,叶涩一一看在眼里,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九霄玄宫建造神秘,据说只有选中之人才能有幸进入,而一旦进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于此终老。少数离开的,必在江湖上出类拔萃。因此江湖上流传着一段童谣:“长匍匐兮宫门开,玄宫开兮忆故乡,归故乡兮为人杰,日晕珠兮勿思量”大致意思就是日晕珠是求不得的,但只要有诚心,就会有幸被九霄玄宫选中,但要记住进入九霄宫后不要迷失在里面,要记得回来,回来后定能出人头地。

    九霄玄宫如此神乎其神并在众帮派中一枝独秀,靠的是常人求也求不得的异能。

    然而九霄玄宫最不缺的是异能之才,最怕的怕也是异能之才花落别家。若九霄玄宫对日晕珠起意真不是个好兆头

    众人各怀鬼胎,却也出于长久对九霄玄宫的忌惮敢怒不敢言,因此在过风问出“可否有异议”后,便真情假意地都说了“不敢”。

    犯不着为一个位子惹到九霄玄宫。

    一见众人表态,过风立刻颔首笑道:“如此有请九霄玄宫气之公子”

    此话一落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屏住了呼吸,叶涩看看水怜寒。水怜寒自从过风进来后就让到了一边,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看着虚空,就连此刻也未有任何改变。

    空气微妙地有些颤动,轻柔的微风带着不可思议的凉爽从屋外飞了进来,闷热消散,顿时心旷神怡。

    “凉风有性,九霄玄宫感谢各位抬爱。”伴随着温柔的嗓音踏入厅内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素衣青年,他五指微张,指尖白气环绕,撒花般轻轻一挥,屋内顿时更加清凉。

    叶涩不禁心下赞叹:好神奇的异能

    “在下气之,知晓众位正为排位先后而争执,特将一年前晓天前辈编纂的江湖名录带了过来。虽说江湖年年能人辈出,此名录已稍嫌陈旧,但也可做参照。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冷气透体而来,叶涩无意间瞥到众人头顶之上竟不知何时阴云密布。这到底是何种异能先不提此刻是在大厅之内,那阴云里面隐隐露出的尖利冰状物是什么

    几声吸气声传来,显然也有别人注意到头顶暗藏的危机了。

    遭到如此威胁,哪有人还敢说个“不”字立刻七嘴八舌表态:“唯盟主、气之公子马首是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多谢。”气之公子依旧声音柔柔的。他将托在手里的江湖名录递给过风,朝各位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过风将名录转递给身旁一人,快步跟上气之公子,客气地把他送走了。

    直到两人走远,不知是谁轻轻吁了一口气,演武厅内才重新活跃了起来。

    气之公子指定排位,水怜寒又在这里压阵,不满的人也只好把气吞到肚子里,嚷嚷着开饭。

    叶涩转头看看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奇怪的舍疏狂,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舍疏狂把视线移到梁柱上,扁着嘴问:“你不觉得他的名字很难听吗”

    叶涩忍不住笑了。九霄玄宫宫人有名无姓,宫主名义,生的九个儿子名为“正、气、浩、然、温、善、良、恭、空”外加一之字,两个女儿名为之娴、之雅。寓意不错,只是单听确实有些绕口,尤其是气之。

    不过名字归名字,据说宫主十一个子嗣,随便一个都拥有两种以上异能,根本不把世人所谓的高手们放在眼里。也难怪众人对九霄玄宫忌惮,只二公子气之刚才轻描淡写的一手,就足够威慑众人,若他认真起来,不知会有多恐怖。

    看看舍疏狂,他依旧看着梁柱,情绪显然不高。叶涩故意问:“你在嫉妒”

    “什么我嫉妒”舍疏狂顿时指着自己的鼻子暴跳如雷。

    叶涩被他吓一跳,随即了然道:“你和这个气之公子还有渊源”

    “谁和他有渊源”

    叶涩忍不住心底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叹口气道:“唉我还以为你和他认识,可以给你主子我引荐一下呢。啧啧,刚才那一手真棒,真是玄妙的异能啊~~”

    “”舍疏狂嘴唇蠕动了下似要反驳,憋了半天才悻悻地说了句:“他那算什么呀。他的异能在十一个兄弟姐妹中顶多是中上水平,最多排第五。”

    “哦看来你对九霄玄宫颇为了解。”

    舍疏狂顿时跟受惊的蚌般闭上了嘴巴。

    叶涩还待逗他几句,听有人高声喊了句“四少爷”便住了口朝水怜寒看去。

    “四少爷,这名录上有的是有了,剩下的不在名录之内的怎么办”

    江湖各派雨后春笋般崛起,又摧枯拉朽般覆灭,虽然大门派少有变动,但对小门派来说一年前的名录已委实老旧。

    “抽签。”水怜寒淡淡吐出这两个字,立刻有人得令去张罗抽签事宜。虽然不满者仍有之,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水怜寒作对。

    抽签之前要先统计未在名录之内的门派或个人,舍疏狂让叶涩给本派起个名字,叶涩随口一说“游侠派”,舍疏狂便跑去登录,谁知竟然早有“游侠派”,舍疏狂指着名字不快地问过家庄丁:“谁是游侠派的”

    正因为不想加入门派才会成为游侠,“游侠派”算什么玩意儿

    庄丁被抢着登录的众人闹到头疼,闻言拧眉警告道:“同一门派不得派多人来重复登录,更不得为抢占名额变换姓名多次登录,一旦查出立刻请出过家山庄”

    舍疏狂一听此话不乐意了,提高声音道:“那个游侠派的我不认识”

    庄丁不耐烦地一指:“那个白衣服的看到没认不认识自己解决去,反正不能同时有两个游侠派。真不认识就改个名字,反正游侠派土到掉渣。”

    不远处的叶涩:“”

    舍疏狂顺着庄丁的指头看去,脸上顿时五彩缤呈:这不是那个倒霉鬼吗他怎么进来的叫什么来好像是宁缺

    叫游侠派什么的叶涩本是随口一说,如今知道真有别派叫这个也不禁好奇起这个门派来,顺着庄丁的指示看去,不由得也是一愣。

    似乎是注意到了两人的视线,宁缺微笑着分别看看两人,径自走向舍疏狂道:“原来世上真有游侠派,我无门无派又不想暴露浪子身份才胡诌了这个名字我以为没有门派会叫这个的”

    他的眼中分明写着戏谑,舍疏狂不想找茬都不行:“我们就叫这个名字你有意见识相的赶紧用真实姓名去登录一次,否则错过观赏日晕珠别怪小爷没提醒你。小说站  www.xsz.tw

    “那就让我加入贵派吧。”宁缺丝毫不恼,不疾不徐地转向此时已经走过来的叶涩:“不知加入贵派需要什么条件”

    叶涩知道此人非等闲之辈,怕是早已看出两人是临时创派,不欲欲盖弥彰,微微一笑道:“公子明白人,勿需多言,大家一起拼个桌子吧。”

    宁缺笑意加深,轻摇折扇道:“如此多谢。”

    舍疏狂还欲反驳,见此时早已登录完成,叶涩又已决定便把话吞了回去。可天知道他多不想跟这个宁缺呆一块,他直觉此人不是善茬。

    小门派和个人总共五十四个,按天干地支从甲子记到丁巳,一一抽签决定顺序。舍疏狂抽了个丁亥,不早不晚。

    这一折腾已至未时,三人匆匆吃了点饭,便转移至厅外,坐等日晕珠现身。

    、05日月晕华珠

    演武厅外偌大的院子里已是人山人海,各门各派在属于自己的位置或坐或立,绕着院子围成一个大圈,叶涩粗略一看,果然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均已到齐,之前看到的那些门派的掌门人也十之**亲临此地。

    首座处只有一个座位,旁边站着两个丫鬟两个庄丁,显然九霄玄宫一如既往清高,仍是只派了一人前来。

    未正时分,太阳依旧毒辣,院内零星几棵梧桐,几乎无人有荫可乘。

    叶涩汗流浃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句:真是选了个好时辰

    一股凉风拂过脸颊,叶涩转头看到舍疏狂不知从哪儿弄了把折扇,一边给他扇风一边朝他笑:“掌门,热了吧属下给您扇扇风。”

    叶涩笑笑推开他:“你自己扇吧。”

    宁缺伸手夺过舍疏狂的扇子来给叶涩,把舍疏狂拉到自己身边,摇着自己万年不离手的折扇一起给两人扇着风,唇角依旧挂着面具般的笑容:“掌门自用一把,属下们合用一把,正好。”

    作为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三人只分到了一张凳子,叶涩坐着,舍疏狂和宁缺站在他身后,这样分配折扇倒也合理。然而舍疏狂并不领情,他瞪了宁缺一眼,移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宁缺一愣,唇角意味不明地弯了弯。

    就在此刻,一直窃窃私语的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叶涩讶异地看到气之公子自带乌云,施施然踏入了院中,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一个文质彬彬的贵公子,头顶三尺处悬着一块乌云这个场景确实有些诡异。

    院子里人声全无,唯余蝉鸣不休。

    气之公子落座后,环顾一下四周,似乎是明白了大家都在遭受烈日之苦,手轻轻挥了挥,乌云的范围顿时扩大,将院子整个覆盖了起来。

    真是个好人。

    “哼,就知道炫耀”与叶涩的心声同时响起来的是舍疏狂的抱怨,叶涩转头看看他,微微笑了笑。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明明就羡慕着,也心疼着。

    异能,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气之公子落座后,过家山庄的主人过岐山,终于在长子过风、三子过云、义子水怜寒的陪同下闪亮登场,一时之间院内嘈嘈杂杂挤满了恭维声。

    过岐山人过五十,虽已见华发,但依旧腰杆笔直、神采奕奕。他朝众人拱拱手,开口声若洪钟:“老夫过岐山,感谢各位英雄不辞千里而来。众所周知,日月晕华珠天下至宝,老夫惭愧,虽忝为过家山庄庄主也未尝得见。日前一女子自称昙花,捧两珠而至,自言其中一珠为真正的日晕珠,只要老夫帮忙辨别真伪,情愿将此日晕珠双手奉上。然老夫眼拙,难识真伪,是以诚邀各位前来,一起赏珠,若有隐士高人识得日晕珠,请过后密信于老夫或与老夫当面密谈,昙花姑娘,定将真日晕珠送上。”

    此话一落,众人轰然叫好。叶涩手撑着下巴,微皱了眉头。蓦然感到一股冷冷的视线,叶涩悚然一惊,转头看去不禁怒上心头。

    如愿楼四大尊使之一的黑面,竟然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黑衣蒙面的杀手

    作为见不得人的杀手组织的如愿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大摇大摆地竖起旗帜摆了桌子,过家山庄允许他们进来到底有何企图

    如愿楼的桌子正处于拐角处,刚才有人挡住视线,叶涩并未注意到,此时一看不觉大惊。

    表面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叶涩下示意地看了水怜寒一眼。

    过家山庄内不得私斗,水怜寒,这可是你一直在坚持的规则信条。若黑面在这里向我动手,你也会出手阻止吗

    仿佛注意到他的视线般,水怜寒也向叶涩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一交会,随即分开。

    “有请昙花姑娘~~”

    叶涩收回心神,见一女子应声走入了院中。玉做肌肤,飘然若仙。她双手捧着一个暗红的漆盒,缓缓走至过岐山面前,微一施礼,便径直走向了气之公子,水怜寒带着几个庄丁随即站到了她身后。

    盒盖掀开,众人即使看不到也情不自禁伸长了脖子。

    气之公子站起来双手负到身后,微弯脖颈看向盒子。众人看不到盒内之物,纷纷将视线转移到气之公子脸上,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一丝端倪。然而气之公子只是依旧文雅地笑着,看了两眼便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昙花捧着盒子走向了位于第二位的御正帮。

    众人的视线跟着昙花的动作转动,看到珠子的众人神色各异:惊讶、赞叹、平静、讳莫如深

    昙花在每个帮派面前停留的时间都不长,有人试图多看一会,立刻被水怜寒冷冷制止,是以帮派虽多,一炷香的时间也轮到了叶涩这边。

    除了宁缺和舍疏狂外,附近其他帮派的人也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挤,水怜寒一反常态地不去阻止反而后退了几步,叶涩顾不得在意他的举动,也不浪费时间去打量昙花,径直看向盒内。

    明黄的绸缎上静静躺着两颗长相极为相似的玉珠,正如奇珍解中所说,珠子的主要部分是羊脂玉般的乳白色,只在顶端不到三分之一处变成了类似于红田石,却比红田石更明亮的红色,红色的形状是极为规则的圆形,在红色与乳白的交界处有一圈细齿状的痕迹,而那亮红色往里又渐变成深红色,宛如日晕、月华时的颜色变化。

    两颗珠子的不同处在于,其中一颗羊脂玉部分带着一些丝状杂质,纯度不高。然而毕竟红色与白色如此自然地结合到一起,不管是不是真正的日晕珠,两颗皆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来不及更加详细地观看,昙花已经捧着盒子走向了下一个帮派,舍疏狂抱着双臂打个寒颤:“日晕珠就长这个样子吗我怎么感觉邪气巴拉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涩笑笑,看一眼宁缺:“你觉得呢”

    宁缺唇角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轻轻摇了摇头。

    不欲强人所难,叶涩不再追问,回过头来默默地盯了不怀好意的黑面一眼,突然灵光一闪,脑中有个了大胆的想法。

    明面上的日晕珠观赏盛会因为牵扯到日晕珠归属问题,谁都不肯互通有无,只用了半个多时辰就草草结束了。

    日晕珠由昙花姑娘交给庄主过岐山保管,庄主过岐山允诺公平、公正地对待日晕珠一事,并在书房恭迎有识之士的到来。

    二选一的问题,胜率很高,败率也同样。

    众人各自散去,宁缺也拱手告辞。舍疏狂跟着叶涩往客房走,奇怪地问:“怎么大家都好像要回客房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认识日晕珠吗就算不认识,好歹猜一个,编个理由说是自己之前见过,先将其中一个得到手也好啊。为什么大家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难道他们不知道僧多粥少、先到先得吗”

    显然有这个疑问的不止舍疏狂一人,因为有几个帮派的弟子已经在焦急地向自家掌门建言了,然而很显然掌门们都有自己的心思,不容弟子们多说。

    “或许是出于谨慎吧。说不定过庄主早就已经知道哪颗是真正的了,此举不过是为了试探各派罢了。猜对了还好,万一猜错了可就无法挽回了。”

    “不可能”舍疏狂毫不犹豫反驳:“如果他早知道哪颗是真的,干嘛还开这个劳什子赏珠大会早就据为己有了”

    “那倒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难道你真认为他是圣人吗自己认识日晕珠还大公无私地让出来”

    微微一笑,叶涩道:“有两种可能。第一,过庄主不知道哪颗珠子是真的,但这两颗珠子中有一颗含有剧毒,因为怕失去真日晕珠不能借他人试药,所以他只能广集智慧辨出真日晕珠后再伺机得到它。”

    “绝对是这样”

    看看他,含笑摇摇头,叶涩接着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日晕珠不止这一颗。”

    “什么怎么可能”日晕珠一颗已是难得,再有一颗岂不是神仙显灵

    “怎么不可能”含笑反问一句,叶涩抬袖擦一下额头,问:“有扇子吗”

    “有。”答应着从袖中拿出一把扇子来给他,舍疏狂追问:“为什么你会认为日晕珠不止一颗”

    “日晕珠到底是怎么来的,直到现在也几乎无人知晓,但它再难得也毕竟类似于矿玉。说不定它就大量地藏于一座深山之中,等着大家去挖掘。说不定过庄主知道在哪里,只是挖掘方法困难,单凭过家山庄无法做到,所以才用这种方法寻找同盟者,因为真正认识日晕珠的人,必定也知晓别人不知的关于日晕珠的秘密。”

    叶涩的分析天马行空毫无根据,可舍疏狂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竟然觉得这个胡说八道的分析很有道理。

    见他呆愣,叶涩噗嗤笑出来敲了他脑门一下:“我乱说的,看你都信了。”

    舍疏狂“啊”地后退一步,捂着脑门不服气:“知道是你乱说的,但也不是没可能。”

    好笑地摇摇头,叶涩推开门让他进来,确认屋外无人后关上门走到桌前拿起一个苹果:“有小刀吗”

    探手入袖拿出一把来:“这个行吗”

    “行。”接过来开始削苹果,削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重大事情般,叶涩猛然抬头语气急促地喝道:“剑快给我剑刀也行”

    舍疏狂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从袖子中摸出一把长剑来就递给他,一边急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叶涩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接过剑来,他放下苹果和小刀,收敛神情正色问:“舍疏狂,花骨你可还想看”

    一听花骨舍疏狂顿时双眼放光挨近叶涩连连点头:“看看看”

    “那好,现在是真正交换条件的时候了。”

    “要我做什么”

    凝神侧耳确定四下无人,叶涩放低声音说了九个字:“帮我把日晕珠偷出来。”

    “什么你果然是唔~~”余下的话被叶涩捂回口中,舍疏狂憋红了脸用力挣扎着扯开叶涩的手,压低声音朝他怒吼:“我不会做的我不是小偷就算是我也不

    ...
正文 第5节
    会去干这种事”

    后退一步眯眼看着他,叶涩问:“为什么不做你不想要”

    “不想我最痛恨的就是榨取别人的异能为己所用日晕珠什么的我根本就不稀罕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我来这里只是好奇它长什么样罢了,现在看了只觉毛骨悚然。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看一眼就觉得瘆的慌,更别提让我得到它了我不想得到,你也休想让我为你所用,花骨我不看了算我白认识了你”

    舍疏狂气冲冲说着收起长剑就往外走,叶涩忙伸手拉住他道:“我也不想要日晕珠。”

    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舍疏狂不信任地瞪着他:“那你还让我去偷”

    “偷出来你拿着。”

    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舍疏狂皱眉问:“我拿着”

    “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叶涩轻声道:“明人眼前不说暗话,舍疏狂,我知道你也有异能,而且是跟你袖中的盒子有关。我问你,是不是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打开那个盒子”

    恍然意识到叶涩刚才的行为,原来叶涩问他要扇子什么的一开始就是在试探他心中顿时盈满了被欺骗的愤怒,然而见叶涩一脸认真似乎有要事相商,舍疏狂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接着又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除我之外我舅舅也能打开。”

    沉吟一下,叶涩道:“那应该是你遗传自你外公一脉的异能。这个盒子有很多吗你母亲能打开吗你有几个舅舅舅舅家的表兄弟们能不能打开”

    “如果你是担心亲戚中还有别人能打开的话大可不必,外公那边就剩一个孤家寡人的舅舅了。虽然不知道这九宫八卦乾坤盒的来历,但恐怕它跟日晕珠一样稀有。”

    “九宫八卦乾坤盒”低喃了一句,叶涩道:“看来它跟传说中仙人持有的乾坤袋有异曲同工之妙,昨天你也是把英雄帖藏到了这里面吧”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舍疏狂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点头算是承认。

    “那好。”下定决心般叶涩正色道:“既然你对我坦诚以待,我也跟你说实话,我对日晕珠并无觊觎之心,只是需要借助它达成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

    默默地转动了下左手小指上的紫龙环,叶涩道:“实不相瞒,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母亲一直苦苦等待,直到去世也没有等来父亲。十年来,我一直在追寻父亲的下落,但茫茫人海何处可寻然而就在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我要让天下人一起帮我寻找父亲。”

    呆了半天才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舍疏狂震惊地看着他,下意识地问:“如果他老人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从他坚定的视线中看出他的决心,舍疏狂还是觉得他的想法太过疯狂。他摇摇头,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不行,你会成为天下人追杀的目标的不行不行,或许,或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虽然我没什么能力,但我有办法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或许我可以”

    伸手阻止他说下去,叶涩双目灼灼:“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拿到日晕珠,藏到你的乾坤盒里,然后远远地离开我。事成之后我会让你仔仔细细地研究花骨个透彻。”

    “不行,真的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叶涩的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如果我估计不错,日晕珠一定会被过岐山随身携带,申时之后各门各派会陆续求见过庄主,而不管他们如何舌灿莲花,至少今晚过岐山不会把日晕珠交给任何一个人。在过岐山会见完众人后,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你的长处是轻功,而我会用毒。到时候我用迷药扫除包括过岐山在内的所有障碍,你趁机去取得日晕珠藏起来,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不要擅自离开过家山庄。小说站  www.xsz.tw

    仿佛确认他有没有听懂般,叶涩顿了顿,又接着道:“到时候肯定会有一番混乱以及搜查,待过个两三日事情缓和后,各派要求离开的时候我们再随之离开,这期间我会把花骨给你任你研究。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你拿着日晕珠去哪里做什么我都不管,但当我声称珠子在我手里的时候,你也不要给我揭穿。当然,我相信你不会傻到让别人把你当成目标。这就是全部的计划,听明白了吗”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让叶涩放开自己,舍疏狂又拧眉摇了摇头,关切地道:“那你呢你孤身一人,即使有花骨在身也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

    “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安抚般朝他笑笑,叶涩道:“为了得到日晕珠他们不敢真正地杀死我,而且想要得到的人越多对我就越有利,对于如何制衡各派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何况,我也不会傻到亲自站出来当他们的箭靶。”

    虽然极为不放心,但叶涩口才太好,舍疏狂竟无法反驳。想了半天才道:“为了得到日晕珠,他们若是老老实实帮你找父亲还好,但若他们找到你父亲后拿你父亲来要挟你可怎么办”

    微微一愣,没想到两人才认识几个时辰,他竟会如此为他着想,叶涩目光不由得变柔了,唇角却翘起来调侃他:“你怎么不问我找到父亲后会不会出卖你,用你手中的日晕珠酬谢帮助我的人呢哪怕那个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欸”

    舍疏狂的表情是很明显的震惊,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叶涩不由得失笑:“放心,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日晕珠在你那里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要的,只是日晕珠的消失。末后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一定不会再牵扯到你。你信,我们就合作;不信,我俩就此划清界限。”

    叶涩的神情很平静,仿佛不管舍疏狂选什么对他来说都毫无区别。但是舍疏狂知道,他既然有了这个计划,就不会轻易放弃。苦苦寻找了父亲十年,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机会,一旦放弃,怕又是十年的苦苦追寻。

    “你非要,找到你父亲不可吗”十年孤身一人,他不照样好好地活过来了

    牵起一抹笑容,叶涩语气淡淡的,却透着无以言喻的执着:“非找到不可。”

    “有什么必须找到的理由吗还是只是因为亲情因为爱”

    “亲情爱”叶涩几不可察地哂笑了一下,眸子染上了一抹忧郁,模棱两可地说:“算是吧。”

    “”舍疏狂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能感觉得到叶涩似乎藏着什么苦衷,但也知道他无法再从他口中问出更多的东西。

    很奇怪,明明两人才认识不久,他却莫名其妙地为他心疼起来。

    为他心疼着,也不自觉地相信着他。

    良久,舍疏狂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直视着叶涩,刻意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为了花骨,我拼了”

    叶涩淡淡一笑,道了声谢。

    、06出事了

    晚饭是那名帮叶涩安排住处的管事王伏送来的,一荤一素配米饭,王伏看着两人吃了两口便躬身退下了,叶涩狐疑地看了眼被他关上的房门,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白天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求见了过庄主,叶涩和舍疏狂假装散步大体摸清了书房位置,只等夜深人静好下手。

    在散步的过程中叶涩顺便问了一下庄丁如愿楼住的地方,庄丁摇头不知,舍疏狂却在一旁开口道:“我知道。可能是因为树敌太多过家山庄特意为他们安排了别的院子,要我带你去吗”

    叶涩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舍疏狂无所谓地耸耸肩:“大夏天的黑衣蒙面,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奇怪跟过去一探究竟吧”

    叶涩顿时满头黑线,警告他道:“好奇心太过旺盛不是好事,以后离他们远远的。小说站  www.xsz.tw

    “为什么你不还是打听他们的住处”

    “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叹口气,叶涩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拖油瓶弟弟:“我有能力自保,你没有。”

    “哼~~不是我吹牛”

    “轻功再好也有被四面包抄陷入罗网的时候。”打断他拍拍他的肩膀,叶涩无奈道:“真不知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轮到舍疏狂无语了:他能长这么大很奇怪吗

    回来的时候恰巧远远看到水怜寒和一女子并肩前行,叶涩下意识地想追过去,又觉得这个时候跟他搭话不是明智之举,还是决定日后有机会再说。

    没发现叶涩心有所思,舍疏狂轻轻吹了个口哨,啧啧赞道:“郎才女貌啊郎才女貌~~义子变女婿,肥水不流外人田。”

    叶涩一时没转过弯来,走了两步才问舍疏狂:“刚才那女的就是过庄主唯一的女儿”

    “对啊你不认识”舍疏狂突然来了兴致,咧开嘴笑着对叶涩八卦:“过大小姐过柔,就算称不上江湖第一美人那也是多少江湖豪杰的梦中情人啊寒四少还真走运。”

    “是么”叶涩笑笑,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解毒的最后水怜寒含住他双唇的那下重重的吸吮。

    还有那个胸膛贴胸膛的拥抱。

    那恐怕是他这十年来最与人接近的一刻。

    “对呀,”沉浸在八卦中的舍疏狂并未发现叶涩片刻的失神,继续絮絮叨叨地表达感慨:“你不觉得水怜寒特别幸运吗先是被水家堡收养,水家堡败落后又被过家山庄收养,不仅被内定为乘龙快婿,还习得了一手好剑法,就好像老天爷只眷顾着他一个人似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对于他的感叹叶涩并不苟同,水怜寒被水家堡收养或许是出于好运,但被过家山庄收养很显然是身不由己。

    十年前水家堡堡主、堡主夫人以及唯一的嫡子为了保护属地内的百姓,在与强盗对战的时候死于非命,忧心年幼的义子水怜寒无力撑起庞大的水家堡,过家山庄及时伸出援手,将水怜寒收为义子,扶持水家堡免于一夕败落。

    然而这都是表面上的说法,当年的事情扑朔迷离,唯一确认的只是水家堡属地受到攻击,堡主率人应战不敌,攻击者事后一把火烧毁了现场并布了疑阵,使得看到烟起前来救火的人只能望洋兴叹,事后根据零星的骸骨推断死者约有一百五十人而已。

    水家堡能够长盛不衰甚至压过当年的好邻居过家山庄一头,首先必须有强大的武力护卫,这其中剑法最高超的当属正值壮年的水家堡堡主,而他的儿子水流云,当年恰是二十三岁最好时光,据说剑法比现在的水怜寒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两人被击杀,很明显对手不是一般的“强盗”,更遑论一起被击杀的还有水家堡中的数名高手。再加上事后大费周章故布疑阵,谁都想不出什么样的“强盗”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最大的嫌疑者当属过家山庄,因为水家堡一旦败落,身为其实力最强大的近邻,抢占其属地是最轻松不过的事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过家山庄不仅收养了年仅十岁的水怜寒为义子,还十年如一日地遵守了不将水家堡属地据为己有的承诺。

    当然,不排除过岐山十年前就有了招赘水怜寒的深谋远虑。至于水家堡现在是不是只剩一个华丽的空壳堡垒,不身处权力中心谁都不知道。

    众人猜测纷纭,九霄玄宫当年也特意派人调查过此事,只是因为毫无证据最后不得不作罢,此事便成为了江湖上的一段无头公案。

    至于最大嫌疑者过家山庄,九霄玄宫大公子正之给出了这样毫不留情的论断:实力不足。

    过家山庄没能力一举击溃水家堡虽然伤人自尊,但好歹是洗清了嫌疑。

    十年长路,水家堡虽名声犹存却已形同虚设,大家都把它看做是过家山庄的附庸,也纷纷改称当年的水家二少为过家寒四少,无人再试图为含冤而死的众人寻一个公道。

    至于“快剑无心”水怜寒,当初只有区区十岁,又岂懂得那晚的绝望和悲痛就算懂得,也没必要为仅仅养育自己十年的人赔上自己的一生。为同样培育了自己十年,能给自己锦绣前程的过家山庄尽心尽力才是他正确的选择。很显然,水怜寒也明白这一点。

    “喂喂,想什么呢”

    被舍疏狂晃回神来,叶涩摇摇头权当回答。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岂料舍疏狂又接着道:“但我看水怜寒一直都板着脸冷冷淡淡的,跟个木偶似的,又能开心到哪里去”

    不自觉地看他一眼,叶涩道:“说不定冷淡只是在面对我们的时候,总不至于面对养了他十年的家人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木偶脸吧”

    “你还真说对了,私底下的他也是这幅样子。”

    叶涩瞬间转头看向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般舍疏狂猛地捂住了嘴巴。两人大眼瞪小眼,终究还是舍疏狂败下阵来,他松开手噘着嘴道:“不是我吹牛,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水怜寒我私下没跟他接触过,哦,除了把乾坤盒砸到了他头上。他私下里也木偶脸我是听别人说的,你想啊,要不然怎么会被叫快剑无心呢见招如见人,能使出那样的剑来,也铁定有那样的心。”

    叶涩不发一言仍旧看着他,舍疏狂急了:“我真不认识他我说真的你相信我”

    收回视线,叶涩淡淡道:“不管真假反正我的计划你都知道了,事到如今就算明知山有虎我也偏向虎山行了。”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叶涩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舍疏狂又焦急又委屈,禁不住大声吼他:“叶涩”

    叹口气,回过身来,叶涩无奈一笑:“我知道。”

    “你知道”

    “要不然你还用得着去偷别人的英雄帖”

    “”舍疏狂顿时恨得牙痒痒。

    叶涩笑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舍疏狂,别怪我多疑。只是人生于世,无人得轻松。

    如叶涩所料,申时过后便有零零星星的人离开客房去求见过庄主,酉末时分天色晦暗,寻常人家准备入睡的时候,各大帮派的帮主便如蛰伏的野兽般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开始单独与过庄主会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戌时三刻舍疏狂从他的宝贝九宫八卦乾坤盒里拿出了两套衣服,一套利落短打给叶涩,一套夜行衣给自己。叶涩比他稍高一点,但好在身材劲瘦,穿上也如量身定做。

    做好准备,二更一起,两人悄悄离开客房直奔庄主书房而去。

    可能是为了保密考虑,书房辟了一个单独的院落,院墙将书房围在中间,只余一个门洞出入。

    院墙外庄丁密不透风把守,书房内两条人影在烛光下晃动。叶涩和舍疏狂屏住呼吸潜伏在隐秘处,静静等待最好的时机。

    叶涩藏的位置较高,越过院墙隐约能看到书房内场景。一条人影猛地站了起来,另一条人影也接着站起,动作幅度虽然不大,但叶涩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似乎在争吵,可惜因为距离太远,两人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根本听不出两人在说什么。

    屋内两人慢慢平静下来,房门打开走出一人,叶涩定睛认出是年过半百的越剑阁阁主杜时。

    杜时快步离开,叶涩和舍疏狂屏息等待着下一个求见者。等了一会儿未见有人通报,叶涩对舍疏狂做了个行动的手势,同时从怀中摸出一个条状物,轻轻吹了吹,连明火都没起,轻烟便从条状物处飘起,顺着轻微的气流在空中扩散。

    舍疏狂如法炮制,两人一个立于高处,一个矮身在低处,几乎透明的轻烟无声无息扩散,如叶涩计算的般,覆盖住了院墙内外三尺左右的地方。

    因为是**的院落,院墙四面均有把守,而且把守的庄丁们会来回走动,舍疏狂吹完轻烟不做停留,施展绝妙轻功悄无声息潜至后方,故技重施将轻烟吹起。

    有人突然软倒在地,发现之人条件反射惊呼,却发现无法发声,随即便步入同伴后尘。

    为书房保密的设置同时方便了叶涩,否则守卫们一个个跌倒在地的声音不可能瞒过庄主过岐山的耳朵。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药效发挥虽快,失效也快,两人必须在半刻钟内解决过岐山并找到日晕珠。

    叶涩示意舍疏狂潜进院内,与此同时自己也往院内飞去。然而在他掠起的刹那,却突然发现几条人影一边搜寻着什么似的一边朝这个方向飞来,叶涩一惊,若人影再靠近,势必发现守卫庄丁被迷倒,全盘计划将功亏一篑。

    心念电转,叶涩突然意识到不管是身形还是姿势,渐渐靠近的人影都像极了如愿楼的人。只用刹那间叶涩已做出了决定,他朝未见他跟上正往这边看的舍疏狂打个手势,舍疏狂立刻返身过来。

    叶涩拿出一个药瓶给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他道:“有人在靠近,我去引开他们,你用这个迷倒过岐山,拿到日晕珠立刻离开。”

    说完未待舍疏狂反应,已闪身离开。他相信舍疏狂有瞬间欺近过岐山的爆发力,更相信自己亲制的迷药。只要过岐山闻到一点点,舍疏狂定能得手。

    在距离书房不远处,叶涩猛地冒了出来,故意装出刚发现有人逼近般,惊慌失措地左右晃了晃,然后背离书房远远飞去。

    不知是庆幸还是不幸,靠近的人影确实是如愿楼的杀手们,而他们在寻找的对象恰恰正是叶涩。

    追逐的杀手们虽然训练有素地一言不发,但如此大阵仗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不可能不让到处巡查的庄丁们察觉一二,叶涩心寒地意识到如愿楼今晚的猎杀行动受到了过家山庄的默许,难怪会把他们安排在特别的院落。

    心中升起一股愤怒。

    水怜寒,什么不允许私斗,昧着良心说假话还能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我算是服了你。既然如此,昨天为何又要“仗义出手”踏碎屋瓦的声音,“快剑无心”听不到吗

    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叶涩蓦地停住了身子。

    杀手们在他面前扇形排开,叶涩扯开了缠在左手小指上的黑布。

    玉质的紫龙环在月光下散发着幽紫的光芒,叶涩举起左手沉声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紫龙环是母亲的贴身之物,知晓紫龙环秘密的人定然是母亲的亲信,否则,就是敌人。

    黑衣杀手们很快地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一语不发地朝叶涩逼近。

    不想再耽误时间,叶涩抽出了玄铁花骨。花瓣将开未开,叶涩手指微动,几片玄铁花瓣闪动着细小的光芒精准地飞向了面前的杀手们。

    最后看到的是杀手们眼中的惊恐,叶涩耻笑一声返身朝书房飞去。

    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看来,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毁坏也不能让给别人。

    半刻钟马上就到,接近书房叶涩猫般放轻了脚步。紫龙环重新被黑布遮住,整个人隐于黑暗中。

    没有骚乱,被迷晕的守卫们依旧躺在原处,看来换班

    ...
正文 第6节
    的守卫还未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不知道舍疏狂有没有得手,踌躇着是否要前去一探究竟,一道人影突然从书房中蹿了出来。

    以为那人是舍疏狂,叶涩刚要跟上,却突然发现身形不对。舍疏狂一身夜行衣身形利落,而此人衣袂翩飞却是寻常打扮,而且他的手中还握着长剑。

    下意识地躲起来,恰巧那人回首看向烛光摇曳的书房,半明的月光在他脸上一晃,随即身影便隐入了黑暗。

    叶涩惊讶地发现,那人竟是水怜寒。

    未来得及有所思考,叶涩身体已做出了反应。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到客房再说。

    客房内一片漆黑,叶涩甫一踏入,立刻听到一声喝问:“谁”

    是舍疏狂的声音。

    叶涩轻声道:“是我。”下一刻舍疏狂便扑了过来,惊魂未定地抱住他颤声道:“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

    条件反射后退,又硬生生止住身子,叶涩抚着他的后背,冷静地问:“珠子呢”舍疏狂立刻笑了起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你说呢没有小爷出手办不成的事现在只有我能看到它们了。”

    明白两颗珠子均已在他手中,叶涩放下心来,刚要说什么,蓦然感到一股杀气,一把推开舍疏狂就地一滚,砰地一声耳畔地上已多了一个深洞。若是刚才没躲开,这个深洞就要开在自己身上。

    “铁珠无情”,如愿楼四大尊使之一的黑面竟然亲自出手了。

    下一颗铁球挟着千钧之力朝黑暗中的叶涩飞来,叶涩弹身而起,花骨成链已破开木窗夺身逃出。他若不走,舍疏狂定会受到牵连。

    舍疏狂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涩和黑面已一前一后追逐而去。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舍疏狂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他轻功超绝,用上十分功力很快便发现了缠斗中的两人。

    挥舞的花骨链一颗颗将铁球弹飞,被弹飞的铁球又一颗颗返身而来,不知那铁球有何威力,舍疏狂眼睁睁看着叶涩体力渐渐不支,好几次险险被铁球打中身体,不禁急怒攻心,大声朝叶涩喊:“毒用毒”

    没想到他会跟过来,叶涩一惊,身体一滞已被一颗铁球擦中身体,顿时传来**撕裂的痛楚。

    叶涩的身体晃了晃,舍疏狂心中一紧。叶涩明明听到了他的提醒,却未见任何施毒迹象,舍疏狂不禁更加焦急起来。

    突听“嗤”地一声,叶涩猛地被一股大力扯飞撞到了一面墙上又被弹回了地面,左肩处血流如注,一颗铁球从他身旁飞起回到了黑面手中。

    三四颗铁球同时飞起,不给人丝毫喘息空间地朝叶涩飞了过去,舍疏狂看得真切,不顾一切地闪身挡在了叶涩前面。

    沉重的碰撞声传来,预料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舍疏狂睁开因为害怕而紧闭的眼睛,在看清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的时候紧咬的牙关也松开来。

    怎么会是他宁缺。

    和黑面对峙着,宁缺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的眸中没有一丝杀气,折扇闭起紧握在手中擎在胸前。

    铁球在黑面面前旋转着,似乎在寻找着攻击的时机。

    一声痛苦的喘息传来,舍疏狂猛然看向叶涩,顿时惨白了脸要去扶他。然而叶涩猛地打开了他的手,几乎是逃也般地强撑着后退了一步,厉声斥道:“别碰我”

    被铁球贯穿肩骨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豆大的汗珠从叶涩的脸上滚了下来,跪坐在地上,叶涩咬牙朝被他吼楞的舍疏狂道:“别碰我。有绷带就递给我。”

    恍然回神,舍疏狂慌忙从乾坤盒中摸出绷带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他,刚要说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了铁质兵器砰砰相撞的声音,不由得回身看去。

    交手一触即分,宁缺依旧气定神闲地站着,黑面一脸煞气地站在对面不远处,手中的铁球握得咯吱咯吱响。栗子网  www.lizi.tw

    剑拔弩张的气氛,宁缺微笑着,慢慢地伸出右脚往前迈了一步,几乎是立刻的,黑面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恨恨地瞪了宁缺一眼纵身朝后退去,眨眼即逝。

    宁缺回过身来,对兀自呆愣的舍疏狂道:“还不快帮他包扎”

    “哦,哦”

    叶涩自带疗伤圣药,然而伤口太大,血一时半会止不住,而且伤在肩头,单手根本无法包好,疼痛又让他一阵阵晕眩,无奈只好松开手道:“我的血有剧毒,不要碰到。”

    此时方才明白刚才叶涩为什么那么疾声厉色地躲开他,顾不得多说什么,舍疏狂忙小心翼翼帮他包扎。

    “出事了。”宁缺突然说了这句话,四周乱糟糟地传来了哭喊声、奔跑声和打斗声。

    叶涩和舍疏狂对视一眼,继续默不作声包扎。

    宁缺看看他们,道:“包扎完快点回客房吧,我先走了。”

    “喂”叫住他,舍疏狂真诚地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以后还回来就好了。”宁缺说了一句略带促狭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至少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舍疏狂以为他说的是真的。然而宁缺很快就把笑容放大了,他歪着头闲闲地用折扇捶了捶肩,然后慢悠悠离开了。

    “怪人。”嘟囔一句,舍疏狂给绷带打个结,扶着叶涩站起来。

    叶涩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今年怪人特别多他之前也觉得水怜寒是怪人呢。

    一想到水怜寒,叶涩不由得皱起眉头。如果他没看错,刚才出现在庄主书房的确实是他,可身为过家四少爷的他为何对躺倒一地的庄丁们视而不见看到被迷晕的义父,他为何选择了默不作声飞身离去,而不是喊来庄丁抓刺客还是,知道出事了的他,首先选择了悄无声息地封锁过家山庄

    “刚才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你”

    耳畔传来舍疏狂关心的话语,叶涩皱眉道:“回去后你就回你的房间,以后尽量和我少接触,别人问起来的时候就说之前是我逼你给我做小厮才不得不跟我在一起的。记住,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日晕珠到手,不想让别人怀疑到舍疏狂,叶涩的安排不可谓不对,但舍疏狂听了却有些不开心。他又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就算被怀疑又怎样反正除了他和舅舅之外,谁都打不开乾坤盒。

    见他怏怏不乐不回答,叶涩一边推开他自己捂住肩膀往回走,一边又问了一遍:“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答应着,舍疏狂又嘟囔了句:“什么没关系,刚才还奋不顾身挡在你面前呢。”

    微微一怔,叶涩心里五味杂陈,默默走了半响,终是沉声说了句:“舍疏狂,你帮了我个大忙,我真的,非常感谢。”

    说真的,舍疏狂奋不顾身冲出来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真的惊呆了。没想到世上真有这么纯粹、这么古道心肠的人。他叶涩何德何能为他搭上性命,不值得。

    “谢什么要谢也要谢宁缺,要不然今晚我们两个都活不了。可恶要是我有异能”舍疏狂突然闭了嘴巴。

    假作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甘来,叶涩故意道:“你不是有异能吗乾坤盒。”

    “那算什么异能啊没有丝毫攻击力”

    “很厉害不是吗”叶涩微微一笑:“这样轻便的百宝囊我也很想要一个。”

    舍疏狂笑了起来:“是啊,是很轻便。”越靠近客房院子,吵嚷声越大。深吸一口气,唇角忍不住溢出得意的笑容:“自豪吧你找的同盟者是我。”压低声音,凑到叶涩耳边:“我保证,没人能发现。小说站  www.xsz.tw

    露出笑容来,叶涩点点头:“我相信。”

    、07验伤

    舍疏狂是早就将夜行衣换下来了的,叶涩也寻了个隐秘处换回自己的衣服。干净整洁的衣服将血迹掩盖起来,疗伤圣药减弱了疼痛,叶涩尽量放松身体,乍看之下跟平常一般无二。

    两人分两条路错开回去,还未靠近客房院落已被庄丁分别发现,客气却又不容拒绝地被请了回去。

    如叶涩所料,各个房门都被庄丁们把守起来,通明的灯火下有人在拿着名簿一一对比,查房、搜身皆不可免。

    乖乖坐在房中,叶涩静等搜查之人过来。

    不一会房门打开,两名庄丁在外把守,另外两名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面色不善地问他:“姓名”

    叶涩答:“叶涩。”

    “何门何派”

    “观赏日晕珠的时候,为了方便跟别人合组了一个游侠派,实际上是无主浪子就凭我单独住一间房也能证明吧”

    庄丁看他一眼,问:“是跟舍疏狂吗”

    “是。”料定了过家山庄会如此盘查,叶涩早跟舍疏狂串好了供词,何况这本来就是事实。至于宁缺,叶涩相信还无需他操心。

    “英雄帖呢”

    怕什么来什么。料定来盘查的会是一般庄丁,对于他们江湖人物能认识的没几个,只能靠英雄帖来判定身份。痛痛快快出示英雄帖,这一关就好过。只要在这一轮的筛选中不被认定为嫌疑人,逃出生天的几率就会大些。

    事到如今也只好搬出水怜寒来了:“我是你们四少爷直接带进来的,根本用不着英雄帖,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他,守门大哥也可以作证。”

    两个庄丁对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人在名簿上做了个标记,另外一个继续道:“请配合我们进行搜查。”

    叶涩眉头一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对来客进行搜查过家山庄丢了什么东西吗”

    庄丁严厉地盯了他一眼:“如果事情不是你做的,就闭上嘴乖乖配合,否则丢了性命也没人同情你”

    叶涩立刻好脾气地闭上嘴巴,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他这么老实,庄丁便没再说什么,开始翻箱倒柜逐一检查。没发现什么可疑东西后,又走到叶涩面前道:“把身上带的东西都拿出来。”

    守护书房的庄丁们是被迷晕的,搜查迷药也在料定之中。叶涩本想让舍疏狂把自己的所有毒和谐药都藏起来,但转念想到水怜寒是知道自己身上带有dy的,欲盖而弥彰,索性留一部分药带在身上。何况,没有dy在身,他也实在不安心。

    连同花骨一样样拿出来摆桌上,叶涩忍着肩痛双臂一伸:“搜吧。”

    三四个瓶瓶罐罐,外加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庄丁一看就瞪了眼冷声问:“这都是什么”

    “药。”叶涩回答地很平静:“有dy,也有疗伤药。”事实上疗伤药只有一种,主要是他自己用的,用于治疗外伤。至于dy,他虽精通,但随身带的也不多,他可没有乾坤盒能装那么多东西想想还真有点羡慕舍疏狂。

    一听其中有dy,庄丁立刻脸色一变,转头朝外面庄丁喊:“有dy”外面庄丁立刻抢进来,拿着一个口袋就去装叶涩的宝贝。

    猜到会是这个局面,叶涩假装不明所以,焦急的语气中带着冷意:“随意拿走我的东西,谁给你们的权力如果我猜的没错,贵庄只是丢了东西,这和我的药有什么关系过家山庄虽名重一方,但也不能随意强取豪夺”

    庄丁冷哼一声,道:“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知肚明。如果是你做的,乱刀砍死就是恩赐;但如果不是你做的,你的东西过家山庄也不稀罕,定然会原样奉还。”

    叶涩做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巴。

    “伸开双臂,别耍花样”

    不搜身庄丁是不会罢休的,叶涩再次忍痛伸开双臂。这个庄丁眼睛歹毒,没搜出什么来但还是发现了叶涩的伤,怀疑心重地问:“伤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过家山庄和如愿楼达成了什么协议,而且如愿楼杀手见过自己出现在书房附近,怕说出事实来徒生事端,叶涩只能道:“是来贵庄之前受的伤,这跟贵庄没关系吧”反正舍疏狂和过岐山没有打斗,庄丁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然而庄丁却面色一冷,命令道:“呆在房里不准出来,如若反抗就地格杀”

    捧着名簿的人见他如此一说,便又在名簿上做了个记号。

    四人转身欲往外走,那盘查的庄丁又不放心地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查看叶涩一番,再次命令道:“把指环摘下来。”

    叶涩左手握拳,又防备又有些可怜地道:“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你要查看可以,但不能带走。”

    “少废话等我检查了再说”

    庄丁凶神恶煞,叶涩咬牙忍了忍,终是往屋内黑暗处退了一步,把紫龙环褪了下来朝庄丁递过去。对于他的举动,庄丁危险地挑了挑眉,但还是往前一步劈手夺了过来。看看也没什么特别处,扬手要扔给那拿口袋的庄丁,紫龙环却在此时被透窗而来的月辉穿过,闪耀出了幽紫的奇特光晕。

    庄丁一奇,收回手来挪动脚步对着月辉仔仔细细看了看,然后假咳一声道:“此物奇特,我要亲自呈给少爷。”说着便握在手中率先走了出去。

    叶涩目露寒光,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自己所有保命的东西和唯一的紫龙环,生气之余忍不住也有些懊恼:偷这个日晕珠到底值不值

    万一这个时候如愿楼杀上门来,他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岂不本末倒置

    现在看来,名簿上的两个记号已经让他陷入了一个非常不乐观的境地:很明显,他被作为重点可疑人物看管起来了。

    水怜寒虽可证明他是光明正大进来过家山庄的,但水怜寒本身第一个就会怀疑他进庄目的不纯。事到如今也只能咬定自己只是跟大家一样好奇日晕珠而来,他们找不到证据也没办法给他定罪。

    只要如愿楼不在这个时候来找麻烦,自己的安危还是不用太过担心的。他倒是有点担心舍疏狂,万一还有第二次详细盘查,查出英雄帖本非他所有,他来此的动机就会被怀疑。一旦搜身,那个奇怪的打不开的乾坤盒被搜走的可能性会很大。万一宁缺不出来帮忙

    想到宁缺这个人,头脑一向清明的叶涩也不禁皱眉。对于他,不敢妄下断语。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神经紧张了一天,四更时分叶涩实在困意上来刚要去床上打个盹,房门却突然被撞开了,两个庄丁嚷嚷着命令:“起来出去”

    无奈听从指示,叶涩跟着庄丁走出去,来到主要客房区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的客房偏居一隅,除了盘查没感到有什么异常,然而主要客房区却显然不是如此。

    月辉下高悬的灯笼发出不祥的红光,所有客房大门大开,院子边上三五成群地站着一些人,院子中间的地上坐着七八个被绑住手脚的人。人人脸上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或缄默或窃窃私语着。

    叶涩突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刚要站直身子,却有人在后面快狠准地朝他腿弯处踢了一脚,这下踢得歹毒,叶涩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紧接着四五个人上来把他摁住,干脆利落地把他绑了个结实,丢到了院子中间的那七八个人中。

    因为绑缚的扭曲姿势左臂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腿弯处也火辣辣地疼到不敢动弹,叶涩心下恼怒只是不发一言,沉住气咬牙忍着。过家山庄再嚣张,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毫无真凭实据就将人斩杀。

    院子中的这些人显然是第一批被排查出来的可疑人士,没有发现舍疏狂,叶涩稍稍放了心。

    突听一声“四少爷,都在这里了。”叶涩朝声音方向看去,就见水怜寒快步走进了院子。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万年不改的木偶样,淡到仿佛脱出尘世。

    隔着一段距离停下脚步,水怜寒目光一一在几人脸上闪过,掠过叶涩的时候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

    心里想着“果真如此”,叶涩心里有些微凉。

    他暗示了庄丁自己和水怜寒有点关系,庄丁想必定会去请示水怜寒。把他绑在这里,定然也得到了水怜寒的首肯。

    也是,水怜寒有什么理由帮助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何况他本就是始作俑者。

    “哪几个有伤”水怜寒淡淡地发了话,立刻有庄丁过来将叶涩在内的四人扯了出来。水怜寒连眼珠都没动,淡淡吐出两个字:“验伤。”

    叶涩心下一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舍疏狂跟过岐山动手了

    因为过岐山伤到了舍疏狂,庄丁才要盘查受伤之人

    不不不,如果是这样,为何过岐山本人不来指认凶手自己制造的伤口自己更了解不是吗还是说过岐山也受了重伤来不了不,不可能,舍疏狂应该没有那个能力伤到他。

    再说了,如果舍疏狂受了伤,为什么他不被绑来此处是因为他身上没有迷药没被怀疑,还是其实他早就被关到了别处

    心下为舍疏狂担忧,面上却丝毫未动,此时叶涩已被人摁倒,眼看就要有人来动他伤口,情急之下叶涩脱口喊出:“水怜寒”伤口未愈,若是扯开绷带流出鲜血被庄丁碰到,他可没眼泪再去救人。

    水怜寒闻声朝他看过来,眸中水波微动随即恢复平静。两个庄丁正摁着叶涩,其中一个因为叶涩出口不敬地叫出四少爷的名讳结结实实地照着叶涩的脑袋拍了一巴掌,厉声骂着“老实点”正要强脱叶涩衣服,水怜寒冷声急喝:“住手”

    庄丁们齐齐住了手,惊疑不定地朝水怜寒看过来。

    水怜寒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淡淡吩咐:“你们两个退后,”看定叶涩:“你,自己把伤口露出来。”

    过岐山不可能用铁球伤人,知道这是洗清嫌疑的一大机会,叶涩咬咬牙,拆开左肩绷带,将粘着药膏和血液的纱布扯了下来。纱布粘着尚未愈合的皮肉,用力一扯血液顿时流了出来。

    贯穿肩骨的不规则圆洞暴露在眼前,水怜寒只看了一眼便道:“快包起来吧。”

    此刻叶涩早已冷汗涔涔,紧咬牙关道:“伤药都被你们搜走了。”

    水怜寒立刻探怀摸出一卷绷带和一个玉瓶稳稳扔到了席地而坐的叶涩的衣摆上。

    胡乱在伤口上撒了些药,单手笨拙地缠了几圈绷带,借助牙齿打个结,叶涩轻出了一口气。

    此时其他庄丁也早已检查完其他人的伤口,有两人是新受的剑伤,水怜寒命令单独看管,其他人都被押到普通牢房。

    被押下去的时候,叶涩恰巧要经过水怜寒身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水怜寒抬脚走向了别处,自始至终都和叶涩保持了至少五步的距离。

    走出院门的时候,叶涩听到水怜寒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开始第二轮搜查。”

    自知此刻无力做任何事情,叶涩唯有祈祷舍疏狂此刻还安然呆在客房内,并且能在第二轮搜查中蒙混过关。唯一放心了的是,水怜寒不会多嘴地把他身体的秘密告诉别人,否则刚才命令庄丁退后的时候他就该说出来了。

    或许是怕嫌犯们互通有无,过家山庄为每个人都准备了单独的牢房。

    被推搡着押进去,叶涩揉揉兀自火

    ...
正文 第7节
    辣辣疼痛的腿弯,既来之则安之地挑了个干燥的地方倚着墙打算假寐一下。栗子网  www.lizi.tw水怜寒的伤药虽不如他的圣药疗效好,但镇痛效果却胜一筹,肩上的疼痛减轻许多,身心俱疲的叶涩无视从其他牢房内传出的叫骂声,不一会就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过家山庄内依旧灯火通明,第二轮的盘查已经结束,过家山庄三少爷过云一脸悲戚地让水怜寒先去休息,自己接手过来。

    水怜寒未作推辞,神情淡漠地点点头便往主院走去。

    寅正时分,水怜寒悄悄离开主院,飞身往院外掠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抹幽紫的光芒。定睛一看,是过云的心腹,负责搜查来客的庄丁丁谓正在对着月辉欣赏手中的东西。

    顿了一顿,水怜寒回身飞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丁谓面前。近了才发现,他手中散发幽紫光芒的东西竟是一个指环。

    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丁谓吓了一跳刚要开口骂,在看清是水怜寒的时候慌忙收起紫龙环谄笑道:“见过四少爷,请问四少爷来下人这里是有什么吩咐吗”

    此处虽是上级庄丁居住的地方,水怜寒也是并不常来的,何况是在搜查结束,大多数人都去休息的此刻。

    水怜寒依旧是八方不动的样子,淡淡问:“你手里的东西是从何处得来的”

    丁谓心下一惊,蓦地想起叶涩是水怜寒带入庄里的,若水怜寒认识这个玉指环慌忙敛了笑恭恭敬敬道:“回四少爷,这是从嫌犯叶涩手中搜到的,因为有些奇特本想单独呈给少爷们,谁想后来一忙就忘了。这不睡前解衣掉出来才忙忙要去找您或者三少爷,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您了。”

    水怜寒面上看不出喜怒来,闻言只是伸手道:“那就给我吧。”

    丁谓心里千思百转,手下却毫不迟疑地将紫龙环呈了上去。

    水怜寒接过来收入怀中,道句:“辛苦了,早点歇着吧。”便施施然往院外走去,走出一段距离,才隐了身悄无声息地再次飞起离开了过家山庄。

    进入山谷中见到伏伯,听到他说“可以了”的时候,水怜寒才拿出紫龙环来,细看才发现这就是之前叶涩为自己解毒时戴到自己手上的指环。此时月辉渐暗,幽紫的光芒也如欲灭的烛火般有气无力。

    叶涩默念着这个名字,水怜寒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般大步迈进了山洞。

    作者有话要说: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近一周了头痛到什么都不想做明日去ct若天绝我想想就害怕

    、08跟我做朋友吧

    叶涩是在亮更声敲响前不久被人吵醒的,他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满心疲累,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在不甚明亮的烛光中好一会才看清面前这人竟是过家山庄三少爷过云。跟在过云后面的是之前负责搜查他并强行拿走他的紫龙环的庄丁。

    不明白过云特意来此的意图,叶涩心下有些不安,面上却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道:“搜走全部随身物品,撕开即将愈合的伤口,接下来是严刑逼供吗反正是区区无主浪子,不管被堂堂过家山庄如何不公平对待,也只有忍气吞声不是吗”

    叶涩夹枪带刺,没想到三少爷过云竟然好脾气地温言道:“我们如此做确实是逼不得已,还请少侠不要见怪。而且你和四弟怜寒交情匪浅,我们怎么会刻意难为你”

    他和水怜寒交情匪浅

    过云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之前他是在英雄帖的问题上模棱两可地故意误导庄丁们,但水怜寒之前的作为很明显就是如实地撇清了两人的关系。

    但如果水怜寒将他和其他嫌疑者一视同仁的行为,被人认为是毫不徇私、明哲保身的表现的话,倒是会被怀疑他和水怜寒确实关系匪浅。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到堂堂过三少亲临牢房专审他这个已经洗去一半嫌疑的人的目的,叶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因为水怜寒可过云为什么要怀疑水怜寒

    心下千思百转,叶涩已脱口而出:“虽然能跟你们过家山庄的少爷们攀上关系我会感觉非常荣幸,但很可惜我跟水怜寒唯一的交情只是我用计逼他带我进过家山庄罢。无名小辈对日晕珠非常好奇又得不到英雄帖,难免便要耍一些小手段。怎么难道名重一方光明磊落的过家山庄只会刻意为难无主浪子,对有背景有身世的人就会网开一面吗”

    被叶涩噎了一下,过云也不恼,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涩,半响才道:“过家山庄自是对江湖同道一视同仁,只是与山庄有交情的人品格大都信得过,说话的分量也会重些。”

    “原来如此。”叶涩冷冷地点了下头:“那我跟你们四少爷水怜寒交情匪浅,积极配合你们的搜查,也多次表明过自己的无辜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贵庄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猜到你们似乎是丢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此刻还被关在这里遭人审问”

    过云似是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若要证明你的清白就不要一味插科打诨,用语言来迷惑我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看来是我错了,我应该先去问了四弟再来判断是否该放了你的。”

    不太确定过云的真实意图,叶涩还是放弃狡辩般道:“好,我说实话。我没有那个荣幸跟你们过家山庄的任何人有匪浅的交情,包括你们四少爷,但我也没有偷贵庄的任何东西。”掺了真实的谎言最难被人揭穿,杜撰和水怜寒的交情,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对叶涩并没有任何好处。“虽然贵庄的所作所为严重伤害了我的尊严,但如果你们尽快还我清白放我出去,我也不会不识趣地跟贵庄伤和气。”

    “那我四弟为何认识你的指环”

    “什么”叶涩这会儿是真的震惊了,但他随即又想到之前给水怜寒戴到手指上过,他能认出来也无可厚非。本想开口解释,但转念想到水怜寒显然并没有把两人相识的经过告诉过云,而刚才过云的问话已经明确地表明了他不能跟水怜寒直接沟通,甚至在互相猜忌,叶涩便顺着自己刚才震惊的语气加了句:“不可能。那是我母亲的遗物,他怎么会认识难道那指环有名到出现在奇珍解上不成”

    叶涩的神态表现不像是在假装,过云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你那指环在月光下能发出幽紫的光芒,是很奇特。”

    叶涩闻言脸上一冷道:“是很奇特,但君子不夺人所好,而且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就算是堂堂过家山庄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抢人东西吧”

    过云脸上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他认真地看了叶涩半响,就在叶涩忍不住怒目圆瞪要发火的时候才再次开口道:“指环现在四弟手里,若你果真清白无辜,相信他会还给你的。”

    “你们搜去的东西都由他来保管吗搜了那么多人的东西去,你们有写好名字分别保存吗到时候可不要把我的东西错给了别人。”

    过云明显地怔了一怔,随即微微笑了,仿佛懒得再多说一句般他转身往外走去,丁谓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去,关好了叶涩的牢门。直到走出牢房,才有些小心地唤了声:“三少爷”

    过云嗤笑一声,摇摇头道:“竟然会问出那种傻问题,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是。”习惯性地答应着,丁谓习惯性地服从了主子的判断。

    烛光离开,在黑暗中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牢门,叶涩突然意识到了违和感。

    当初紫龙环是被丁谓拿去的,紫龙环又并不是关键的证物,从他不把它放进袋子的行为看来,他并不是如口头所言要“交给少爷”,而是要私藏。小说站  www.xsz.tw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过云却知道了此事,而且紫龙环还到了水怜寒手里

    是当时同在场的其他庄丁告了密

    不,不可能。若是那样刚才那庄丁就不会凛然地站在过云身后,而应是犯错般低着头。

    如此看来就是说是那庄丁自己跟过云说了出来而理由是他不得不把紫龙环给了水怜寒

    水怜寒拿了紫龙环,说要把紫龙环交给少爷的庄丁却把此事告诉了过云,而紫龙环跟日晕珠丢失并无任何关系,可见过云在乎的不是紫龙环,而是水怜寒拿走紫龙环这件事。

    庄丁之所以特意跟过云报告此事,也不是因为紫龙环关系到日晕珠,而是此事关系到水怜寒。

    由此可以推断出来,即使和日晕珠无关,过云也在猜忌着水怜寒,可能两人之间早就有嫌隙,而那庄丁必然是过云的眼线。

    好险幸亏刚才没有顺着过云的话说出自己和水怜寒关系匪浅的话来,否则此刻很可能已被过云公报私仇地杀死,做了冤死鬼。

    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过云,竟然心思如此深沉

    庄主过岐山一共生了三子一女,长子过风习得乃父剑法,虽名号不甚响亮,但胜在处事圆滑,至少在表面上宽容有礼,举手投足有大家风范,被视为下任庄主的不二人选;次子过雨,因体弱多病向来不闻于世;三子过云,以与义子水怜寒相对的“慢剑”而出名,虽是出名,但因为很少动手,还是传言居多。至于大小姐过柔,虽然也有“柔剑”的称号,叶涩却着实未曾在意。

    在此之前叶涩一直以为过家值得注意的唯有水怜寒,毕竟昨日一见过风并未有眼前一亮之感,而过云的名号也大约不过是沾了过家山庄的光。但现在看来,过云很可能真的有其过人之处,否则怎会传言“快剑无心”一次都没赢过“慢剑夺魂”

    就在叶涩思前想后的时候,牢房门前再次出现了两个人影,门锁被戳弄了一会,便在一声轻微的“啪”声中打开了。明显不是钥匙开门的声音让叶涩瞬间直起了身子,若是此刻如愿楼来偷袭,他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除非用出最后手段。

    此时外面虽已天亮,但牢房内暗无天日依旧看不清来人相貌,叶涩低声问了句:“谁”

    未期来人却突地跪下了,口中说着:“属下见过少主”

    叶涩心下一突:果然是如愿楼的人。

    他虽试图找过依旧效忠于母亲的人,但至今未遇一人,不知此人开口直呼少主,到底有何目的。“你是谁”

    “回禀少主,属下名唤石奇,现在黄尊使手下做事,主母在时,亦曾跟随黄尊使有幸为主母和少主效过力。”

    原来是黄发的人。

    对四大尊使中唯一的女人,叶涩尚留着一丝温情。但当年母亲去世,他被暗杀的时候,黄发就算没有参与,至少也没有阻止更没有出手相救。如今派人找到他,无非是跟黑面一样的心思。

    这石奇虽然语气谦卑,叶涩却不敢掉以轻心。心知肚明不提当年事,淡淡问道:“你来此所为何事”

    “回少主,属下来此是有两件事求少主。第一,奉黄尊使之命,恭迎少主回如愿楼,求少主带领属下们大扬我楼威名;第二,是替黑面尊使手下的几位兄弟们谢过少主的不杀之恩,再求少主恩赐解药,属下们日后定当竭尽全力唯少主命是从。少主的随身物品,属下已经为您取来了。”

    石奇说着恭敬地递上一个口袋,叶涩打开一看正是自己被搜去的东西。

    一旁一直跪着的另一人此时砰地磕了个响头,一言不发只是伏在那里,默默地表达着自己的悔恨和忠诚。

    “花瓣凋零不留命”,玄铁花骨内藏的向来都是夺命之毒,因为是无可后悔的夺命,才铸就了花骨的威名,也让看到花骨绽开的人从心底生出惧意。然而叶涩毕竟比常人更珍惜生命,所以昨夜在书房外独自引开杀手们的他,为了速战速决虽用出了花骨,却并未用出最歹毒的毒和谐药。

    花骨到了叶涩手中,内藏的dy不再个个致命,是否也将失去它慑人的威名

    如今被放过一命的杀手们派人来向他投诚,叶涩心中却无悲无喜。料到或许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并没有把此毒的解药交给舍疏狂。解药亦是一味dy,叶涩倒出几粒给石奇,对伏地不起的人淡淡道:“一人一粒,吃了之后两毒相克,毒素会清除干净。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为心善,救你们不是为了收买人心,不再用新的dy控制你们也不是因为要施恩,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该有一次悔改的机会。但你记住,也回去告诉他们,我叶涩记得你们每个人的气息,继续跟我作对我不介意,毕竟你们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若再次逼我至绝境,我绝不会手下留情。”记得气息是假的,但略惩威慑他还懂。

    那人仍旧伏地不说话,只是砰砰地又磕了两个响头。倒是石奇开口道:“属下替兄弟们谢过少主。属下们岂敢违逆少主,日后定当唯少主马首是瞻,请少主这就随属下回如愿楼吧。”

    “石奇,我也不跟你废话。我被逼离开如愿楼十年,至少在两年前四大尊使们就发现了我其实并没有死,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迎我回去当年暗杀我的又是谁现在又为何对我苦苦相逼不给我个答案,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也不要试图解释,真正的原因你主子是不会告诉你的,尤其是突然要迎我回去的原因。我也不为难你,你只需回去如实禀报,在我满意之前不要再来纠缠我,我的话不会重复两遍。你们走吧。”

    石奇是聪明人,叶涩的话说得这么绝,他也唯有听令。叶涩不跟他回如愿楼,很显然也不想让人插手他在过家山庄的事情,不由殷勤地问道:“那您的随身物品”

    拿出两个小瓶来放身上,将其余的交给石奇,叶涩道:“从哪里拿来的再放回哪里去,出去的时候关好牢门。”如果他猜的没错,过云的试探他已安然度过,被放出去是早晚的事。这种时候,尤其不要打草惊蛇。

    “是。”恭恭敬敬答应着,两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离去。

    叶涩松口气,刚要闭眼休息一会儿,却蓦然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

    霍地睁开眼睛,几道亮光倏地朝他身体要害处攻来,慌忙想要躲避,无奈坐在地上的姿势不好改变,几道亮光已没体而入。

    叶涩刚要痛叫出声,张张嘴,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奇怪地站起来,又一道亮光穿透胸口,叶涩低头看看,又疑惑地抬头看向对面。

    “少爷”

    压低的却明显兴奋的声音传来,叶涩觉得有些耳熟,在隐约辨认出水怜寒样子的时候才蓦地想起声音的主人是过家山庄的管事王伏。

    不快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影,叶涩埋怨道:“搞什么鬼”一个个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水怜寒并没有回答,他伸手拧断了铜锁,然后踏了进来,一步步靠近了叶涩。

    叶涩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嘴里说着:“喂,你再靠近我就退无可退了,不是不要我靠近你五步之内吗”

    水怜寒没有回答,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叶涩后背撞到了墙上。

    “喂”已经要胸膛贴胸膛了,叶涩有些着慌地抬眼看他,却蓦地怔住了。

    水怜寒的唇角竟然挂着明显的笑意。

    他的右臂撑在牢房凹凸不平的墙上,直直看着叶涩的眼睛,眸中竟漾着点点星光,再不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水”叶涩开口说了一个字,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他闭了嘴,疑惑地看着有些陌生的水怜寒,像个无辜而纯情的孩子。

    “叶五代,如愿楼第五代楼主。父亲叶四代,于二十年前消失;母亲汀,于十年前去世。叶五代因思念母亲过度,在母亲去世后三天病亡,但据可靠消息,实际上是被楼内杀手刺杀而亡。”

    脸色一点点苍白,家底被人揭出,唯有苦笑。

    左手摸上他苍白的脸颊,水怜寒轻声问:“叶涩,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这十年,你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怎么死里逃生的“千面人”的徒弟孟师傅,把自己的孩子孟还恩变成了叶五代,他的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五年时间顶着孟还恩的脸,用着孟还恩的名字,穿梭在深山老林中与毒为伍,直到孟师傅被人杀死。后面的五年,凭着母亲和孟师傅留下的银两,一边炼制保命的药剂,一边游历四方,寻找那自己尚未出生就消失无踪的父亲。

    “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过得好吗

    你是谁凭什么问我这些问题

    突然发怒,一拳锤上他的腹部,并未用上内力,却听他“嘶”地一声,身体竟是颤抖了起来。

    “你受伤了”

    “嘘”保持着将他困在自己身体和墙壁间的动作,水怜寒靠在他肩膀上缓了一阵,然后直起身子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执起叶涩的左手,将紫龙环戴到他的尾指上,水怜寒歉然道:“十年前,我趴在树上从窗户中看到你母亲弥留之际将它戴到了你的脖子上,月辉下它幽紫的光芒冷火般让人一见难忘。那个时候伏伯告诉我主母一死你便难逃厄运,我想要救你的,真的想要留下来救你,可惜水家堡出了事”

    水怜寒的声音低低的,落在耳畔一点点揪紧了叶涩的心。

    有多久,没有这么悲伤了

    难怪水怜寒会从那庄丁手中拿走紫龙环,原来十年前他早已见识过它美丽而冰冷的光芒。原来,在他绝望的时候,水怜寒也正在经历更甚于他的绝望。

    十年前,水家堡出事,水怜寒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而他叶涩,至少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父亲。

    抬眼,再次看到了水怜寒眸中点点的星光。不是木偶脸,不是淡漠到毫无感情的唇线,而是充满了温暖的笑意。

    他听到水怜寒说:“叶涩,跟我做朋友吧”

    下意识地就点了头。

    、09“名”字

    唇角带着笑,说着“很快就会把你放出来”,水怜寒用力地抱了叶涩一下,转身走出了光线依旧暗淡的牢房。

    仿佛不屑掩饰般,牢门的铜锁依旧是断裂的,叶涩不知道为什么因着这断裂的铜锁开心了起来。

    做朋友,跟水怜寒做朋友,只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会让人如此开心

    十年来,他也交过一些朋友,也遇到过很多心地善良的人,却第一次如此感谢自己拥有鲜活的生命。

    水怜寒,真是一个奇异的人。

    摸着左肩上被水怜寒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一股暖意从指尖直达心底。他有注意到啊,单手包扎伤口的无力和草率。

    还有腿弯上的瘀伤,也被细心地抹了药,水怜寒的洞察力不可谓不好。

    只是

    笑意慢慢消失。仍旧有太多的疑问。

    不肯停止思考的大脑不肯放过一丝疑虑。

    十年前那个王伏和水怜寒为何要躲在暗处窥探如愿楼他在密林中被围攻,不该出现的水怜寒为何恰巧出现在那里一向被人忌惮而不受欢迎的如愿楼为何能在过家山庄肆意行事身为管事的王伏专门替他这个无主浪子安排住处、送来食物,是否暗藏心机他俩刚出现时没入自己体内的亮光是什么东西不准靠近他五步之内,先前提出这个要求的水怜

    ...
正文 第8节
    寒为何今天毫不顾忌地靠近他一向木偶脸的他为何会变了个人般表情丰富还有他身体的伤

    想到在书房外一闪而过的身影以及过云对水怜寒的怀疑,叶涩心下突突直跳。栗子小说    m.lizi.tw

    难道水怜寒继舍疏狂之后对过岐山做了什么事验伤难道过岐山清醒后跟水怜寒动了手不,如果是那样的话,过岐山直接命人拿下水怜寒就行,还用得着去验其他人的伤还是说过岐山已经再也无法说出口了

    心下骇然,叶涩百爪挠心般难受。只是儿时没有救下他而已,几乎是陌生人,水怜寒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因着一点愧疚心就跟别人坦诚相交的人。刻意接近他,水怜寒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水怜寒的计划,那他是否早在入得濒越城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越想心下越凉,叶涩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抑下心底的怒意。

    水怜寒,我就将计就计看你耍什么花招

    随着时间的过去,从其他牢房内传来的叫骂声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已经跟负责看守的庄丁动起了手。

    能来到庄内的不是武功高强的游侠就是名门子弟,无缘无故被人关押岂能忍下这口气去各大门派皆都不是省油的灯,迫于压力过家山庄只好将嫌疑不大的一批人先行释放。

    因为刚才的骚乱,不少牢房或多或少均有损坏,来释放叶涩的时候庄丁看到门锁断裂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他被没收的东西扔给他,然后催促着他快点出去。

    怕不适应乍然而至的亮光,叶涩在看到出口的时候便微眯了眼睛,等到感觉可以了慢慢睁开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已是黄昏时刻。

    “老老实实回客房去”

    听到庄丁命令,叶涩便抬脚往客房走去。先前踢他腿弯的庄丁用力不小,但用过水怜寒的药后,现在也只有些微的疼痛。

    前面几声惊呼传来,是比他早被释放的人发出的。叶涩心下一紧,急走几步看到了满眼的白绫。

    “谁死了”有人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是过老庄主。”前来接他的同伴给他作了答。

    “”心下一震,叶涩加快脚步往客房奔去。舍疏狂怎么样了他要先找到他。

    让叶涩欣慰的是甫一踏入客房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舍疏狂。舍疏狂显然也发现了他,眼神只有一刹那交流,叶涩目不斜视回了属于自己的客房。

    舍疏狂很快就跟了过来,叶涩本想斥他鲁莽,谁知他一开口就说:“哎呀我担心死你了差点就去帮你伸冤了”叶涩顿时没了脾气。

    伸什么冤贼喊捉贼啊

    无奈示意他轻声,叶涩压低声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岐山怎么死了”

    舍疏狂顿时纠起了八字眉,对他耳语道:“我也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径自推开房门,未及他反应把药朝他一撒,立刻就把他迷晕了。幸运的是他手里正拿着装日晕珠的盒子,我把两颗珠子拿出来往乾坤盒里一收,回身就飞回来了。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人不是我杀的,叶涩你相信我”

    如果说过岐山在昏迷中逝去,叶涩或许还会怀疑舍疏狂,但过家山庄一开始就在搜查受伤之人,是以叶涩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舍疏狂。安抚般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叶涩低声却不容置疑地道:“我相信你,所以从现在开始昨晚的事不要再提一个字,懂吗”

    舍疏狂立刻深深地点了两下头。

    稍微放心一些,叶涩又问:“第二轮搜查你是怎么蒙混过来的”舍疏狂本身是没有英雄帖的,只要对照名单一查就能查出来。

    “是宁缺帮的我。”提起这事舍疏狂也纳闷:“好像过岐山私自给了一些人英雄帖,而这些人并没有登录在册,宁缺这样一说庄丁就不再查我了。小说站  www.xsz.tw你说这个宁缺到底是什么人先是救我们,后是帮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不会是日行一善吧”

    当然不会是日行一善。这样的人世上虽有,但在叶涩眼里宁缺很显然不是。而且过岐山私自给人英雄帖什么的,他还真不知道。但如果是过岐山请来的人,那就能解释宁缺很快得到第二张英雄帖或者不用英雄帖就能进入山庄的原因了。

    宁缺之前还真没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叶涩”

    回过神来,叶涩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接着又问:“之后又搜查了吗”

    “没有。后来我睡不着偷溜去找你的时候才知道你被抓了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无奈地敲他的头一下,叶涩斥道:“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观赏日晕珠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要说不认识也不可能。我们一见如故还不行吗我就是关心你又能怎么样”

    “”确实是这样,但他原意是不要跟舍疏狂有过多接触的,这样的话日后他宣称日晕珠在他手里的时候,别人也不会连带怀疑到舍疏狂身上,但现在看来这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牵涉到人命,只要一日查不出真凶是谁,他就无法说出日晕珠在自己手里的话来。找中间人的话,怕是也没人敢代他出面。

    事情真的是麻烦了。

    杀过岐山的到底是谁会是水怜寒吗是的话,动机是什么

    虽然对水怜寒有种种怀疑,但叶涩下意识地认为水怜寒不会是那种为了日晕珠而去杀害养育自己十年的义父的人,所以如果事情真是他做的,那他一定有更复杂的动机。

    用排除法的话,倒是可以排除一些人。

    迷倒过岐山的迷药见效虽快,但失效也快,而且失效后不会对被迷之人产生任何影响,也就是说过岐山一旦清醒过来立刻就能发挥出十成功力。

    如果说过岐山曾经伤到过袭击他的人,那就证明那个时候过岐山已完全清醒,在他清醒的情况下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引起骚动而将他杀死的人江湖上并不是很多。

    虽然英雄帖上不具名,而且往往发给大门派好几张,有些浪子或游侠会和大门派达成协议,跟着混进来,但细查的话也不难找出嫌疑人。嫌疑人被过岐山刺伤的话,就更好找了。

    问题是在过岐山丢失日晕珠的情况下,杀死过岐山又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仅是面目暴露了要杀人灭口

    事情复杂到让叶涩有些头疼,一旁的舍疏狂已经不甘寂寞地在他眼前摇晃起手指:“喂喂,叶涩,回神~~”

    叶涩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就昨晚,怎么了”

    “昨晚什么时候”

    “听说被迷晕的庄丁们醒过来跑进书房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没气了。”

    给庄丁用的迷药只有半刻钟的药效,叶涩解决完杀手返身回去的时候庄丁们虽仍旧昏睡但也接近醒过来了,也就是说要么是水怜寒杀死的过岐山,要么是有人在舍疏狂走后,水怜寒来之前杀死的过岐山。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犯人不是水怜寒,那水怜寒看到过岐山的尸体后为什么依旧那么淡定难道仅仅是为了及时发布命令控制住宾客们才强抑下了痛苦

    不。叶涩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不合理的地方:不管是水怜寒还是过云都太过淡然了。自己的父亲、义父死了,他们怎么还能那么淡定地指挥搜查和审问

    要么就是生性冷漠,要么就是跟他有仇巴不得他去死。

    这么说起来,虽然没仔细看,但过云的眼眶确实是有些泛红的。小说站  www.xsz.tw而水怜寒

    想起他唇角那明显的弧度来,叶涩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

    想要让他不怀疑水怜寒,实在是太难。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叶涩,我发现你总是说着说着就走神啊,这样非常不好你知道吗”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微微一笑,叶涩又问:“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他们是怎么知道过岐山伤到了袭击者的”挨个验伤的话,至少应该是有一点证据的吧

    “说到这个就奇怪了。因为据说过岐山是被别人用他自己的剑从背后一剑穿心的。”

    “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偷袭者是熟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难怪过云会怀疑水怜寒;可是如此一来,过岐山应该没有机会伤到偷袭自己的人才对,验伤一事又如何解释水怜寒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很奇怪是不所以有人怀疑真正的凶手其实是精神类异能者,要不然怎么能不出声地轻易杀死过家山庄庄主至于一剑穿心,目的是掩盖自己真正的杀人手法以及地上的血液。也就是说过岐山伤到了他,而且血液流到了地上,为了掩盖真相,他就用过岐山的血覆盖了自己的血。所以,受了剑伤的人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

    “”这不可谓不是一种新奇的思路。

    难得见到叶涩露出认同的表情,舍疏狂又颇为得意地接着道:“关键是过岐山临死之前还用血写下了线索。”

    “”一听此言叶涩几乎要忍不住拧他耳朵。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见叶涩一副要憋出内伤的样子,舍疏狂不禁笑着告饶:“是我错了,但我又不是故意瞒你的,谁让你没问”

    “”好吧,是没早问的他的错。“他留下了什么线索”

    “他写了个名字。”

    “名字”

    “对,名字。”

    “什么名字你倒是说啊。”

    “”

    “”

    两人大眼对小眼,叶涩恍然道:“是名这个字”

    “对啊,我一开始就说名字嘛。”

    “”好吧“确认是过岐山的笔迹吗”

    “大少爷过风亲自确认的不会有假。所以啊,现在大家都在猜测真凶是护名山庄。”

    “护名山庄虽然护名山庄庄主确实姓名,但我没记错的话,护名山庄并没有受邀前来。”

    “正因为没受到邀请才怀恨在心啊,而且护名山庄出名的就是异能者众。”

    护名山庄确实异能者众,但庄内真的有能杀掉过岐山的精神类异能者吗“被关起来的嫌疑者中有查出是护名山庄的人吗”

    “这个暂时好像没有,有了的话早就被推出来公开审问了吧”

    叶涩沉默了,案情越来越复杂了。如果刚才还可以怀疑水怜寒有很大可能是凶手,现在就几乎可以洗清他的嫌疑了,毕竟从没听说过他是精神类异能者,也想不出他和“名”字有何关系。可如果真凶是精神类异能者,他还会给过岐山留下死亡信息的机会吗

    “那现在庄内是什么情况”

    “看这白绫就知道了呗,灵堂设上,慢慢找犯人。”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从现在开始不要有任何特立独行的活动,听到了没有”

    一滴冷汗流下额头,舍疏狂叹口气:“你是我老舅啊”

    “我是你老哥”

    “我老哥才没你这么爱操心”嘟囔着,见叶涩双目一瞪,舍疏狂忙一手举起一手捂住嘴巴表示服从。

    无奈笑笑,叶涩也无声地叹了口气:过老庄主,他倒是不讨厌,就这么没了还真有点可惜。

    庄主争霸战,过家山庄,有好戏看了。

    、10为什么是他

    第一批嫌疑不大的人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被放了出来,叶涩猜到这是各门派共同努力的结果,却不知道同时各怀鬼胎的众门派们几乎一致地给“护名山庄”定了罪。

    过家山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对各派予取予求,是以在水怜寒和过云雷厉风行的搜查之前,其实是先由过风出马将各门派掌门请到了演武厅,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得到各派允许才开始搜查的。当然,九霄玄宫气之公子也在一旁坐镇。

    在搜查结束之前过风不放任何一人离开演武厅,气之公子无异议,各派掌门虽心生不满却也不欲节外生枝,几乎一致地选择了暂时服从。直到黎明时分庄丁向过风呈上嫌疑者名册后,才由过风带领去大堂瞻仰了过岐山遗体及去书房查看了现场。而在此之前,过风在气之公子的支持下完成了对各派掌门的人身搜查。

    草草用过早膳后,过家山庄二少爷过雨、大小姐过柔和大主管负责安排葬礼事宜,过风、过云及水怜寒则和气之公子及各派掌门齐聚演武厅誓要找出凶手。自然,这之中还有日晕珠原先的主人昙花姑娘。

    过风首先向各派掌门阐明了搜查带伤及藏毒之人的原因,然后展示了嫌疑人名单,并给了各派掌门一个为手下脱罪的机会。

    一个多时辰后,各派掌门的说辞都被一一记录下来,紧接着重头戏上场。

    为了给手下的弟子们开脱,以及不祸及己身,各派掌门可谓绞尽脑汁各抒己见。途中有些门派为了及早撇清嫌疑中伤其他门派,一语不合就动了手,不过很快就被气之公子震慑住。

    众说纷纭,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各派掌门提出了各种可能性,但都由于证据不足而被一一推翻,到最后只能把矛头指向了“护名山庄”。

    护名山庄并未受邀而来,嫌疑人中也暂时未发现有人来自护名山庄,仅仅因为一个“名”字以及从背后一剑穿心的手法而怀疑异能者众的护名山庄,毕竟还是有些牵强,所以有人试探性地问了气之公子:“您意下如何”

    气之公子环顾四周,缓缓开口道:“寒冰照心,众位心如明镜。”薄冰蓦地在各位脚下出现,映出大家神色各异的脸。气之公子恍若未见,言辞谨慎地道:“护名山庄虽异能者众,但大都是无法伤人的异能,过家山庄想必也是因此而不向他发出英雄帖的吧”

    过风闻言道:“我庄从未小看过护名山庄,事实上亦曾向护名山庄发过英雄帖,只是被婉拒了。”

    在有关异能的事情上,护名山庄有些固步自封,拒接人人争抢的英雄帖虽令人惊奇但也在情理之中。

    气之公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已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现在要做的只是秉着九霄玄宫一贯的原则保持冷静和中立。

    气之公子不再反驳,认定护名山庄是凶手的各派底气便硬了许多,纷纷嚷着要护名山庄给个说法,心下存疑的众人也大都怕被牵连其中而选择了沉默。

    事情似乎有了定论,在各派的坚持要求下,过风下令释放了第一批嫌疑者。

    请众位各自回去并禁止任何人擅自离庄后,过风叫来自家兄弟及过柔,在内堂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

    过风首先问水怜寒:“四弟,你怎么看”

    水怜寒眉眼依旧淡淡的,只是面带憔悴:“护名山庄庄内并没有厉害到让义父毫无反击之力的异能者。”

    “嗯,虽说如此,但并不排除它故意隐藏厉害异能者的可能。三弟,你认为呢”

    过云沉吟了一下,条理清晰地道:“首先,护名山庄内虽有异人能知晓贡献异能之人和接受异能之人血液是否相合,但无疑护名山庄也是想要日晕珠的。因为血液无法相合之时,没有日晕珠他们也毫无办法。其次,他们想要日晕珠却又直接拒绝英雄帖,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再次,爹不会无缘无故写个名字,宁可错杀一千不可错过一个。”

    “可我们并没有发现庄内有护名山庄的人不是吗”过雨倚在椅背上,病容苍白。

    “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过云道:“我们不能肯定护名山庄是凶手,但也不能直接否定。服下日晕珠的一个时辰内必须吸收异能,否则日晕珠就沦为废物爹之前跟我说过这样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但我相信爹的学识。”仿若不经意地看一眼水怜寒,过云接着道:“爹一出事我们立刻就封锁了山庄,根据名册对应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人出庄,而找到合心意的异能贡献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凶手不可能就这样服下日晕珠去,所以日晕珠铁定还在凶手手里或者被他藏了起来,掘地三尺我就不信找不到”

    颔首同意,过风又问:“爹亲自请来的人呢”

    “爹只要去了两张英雄帖,当初我刻意在那两张帖子上做了记号,如今那两张一张在一个叫宁缺的人手里,一张在一个叫舍疏狂的人手里。这两人身份不明,又是爹特意请来的,不知爹当初有何用意,我们表面上不能做得太过,需暗中再仔细搜查这两人目前都在庄内。”

    “派人盯紧了,搜查之时由你亲自动手。”见过云点头,过风又问:“昙花和她那哑仆有搜查过吗”贼喊捉贼不是没可能。

    “搜查了,是我亲自负责的,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而且两人从进庄那日起就从未离开过庄内。”

    “不能掉以轻心,我看那个昙花一开始就动机不纯。”想了想,过风道:“这事儿交给我,我要亲自跟她谈一下,看她到底有何居心当初爹有跟你们说过什么关于昙花的话吗”

    过云、过雨同时摇头,水怜寒也淡淡地摇了摇头,过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没有真不知爹是怎么想的,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引狼入室还不自知要是早跟我们商量”啜泣的声音大起来,她说不下去了。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水怜寒却突然说道:“从背后一剑穿心,说不定是熟人所为。”顿了一顿又接着道:“而且是很熟的人,熟到毫不设防的地步,比如说我,还有你们。”

    水怜寒的语调平平的,声音也淡淡的,这种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话说出来却跟喝水一样平常。

    一同生活十年,过家人早就习惯了水怜寒淡漠的性子,蓦然听他这样说出来却也是震惊到神色各异。

    先反应过来的是过柔,她毫不犹豫地斥责了水怜寒:“你在说什么呀谁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蓦然想到什么,她瞪大了眼睛问:“还是说谁怀疑你了三哥是不是你你怀疑怜寒是不是因为他不是爹的亲生儿子”

    过云刚要否认,水怜寒却先他一步平静地道:“基于事实能推断出很多种可能,我只是跟三哥一样不直接否定任何可能性而已,并不是因为有人怀疑我。”

    “可是”

    “好了,一家人不要内讧。”打断过柔想要争辩的话,过风蹙眉道:“四弟说的不无可能,只是嫌疑人不该是我们兄弟们,而应该是爹熟悉的其他人。比如说他特意用英雄帖请来的人,比如说某派的掌门人。”

    “咳咳这样就不能单纯地把凶手定性为精神类异能者了。”过雨狠命地咳嗽了两下,说完一句话又气喘了半天。

    “嗯。”答应一声,过风问:“你们还能想到什么吗”

    等了等见没人回答,过风便长叹一声,有些哽咽地道:“都先回去吧,手里的事情做完了就去守着爹,想到什么或发现什么了再来跟我说。”

    一直断断续续抽噎着的过柔听大哥这样一说,悲伤又漫上心头,挽住

    ...
正文 第9节
    水怜寒的胳膊眼泪便簌簌地流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水怜寒拍拍她的手,跟她一起往灵堂走去。

    在灵堂里跪了一会儿,有人来劝他们去吃晚饭,水怜寒让过柔先去,自己信步走向了别处。

    过岐山横死,过家山庄也没心情讲究待客之道。过云没吩咐开门采买食物,厨房也只好把现有的食物凑合着做了顿饭给宾客吃。

    被舍疏狂拉着去抢了碗饭,上面不知道乱七八糟地盖着什么肉菜,吃得叶涩满嘴怪味,用茶水漱了好几口才感觉好了些。扭头想招呼舍疏狂回去的时候,却不知他跑去了哪里,等了会儿不见他回来,叶涩只好自己先回客房。

    没想到一打开客房门却看到水怜寒正在里面等他,直觉他来此目的不单纯,叶涩回头确认身后有没有“尾巴”,水怜寒却突然贴近了他。下一刻,已被他拉住了右手。

    “跟我来。”

    听水怜寒这样一说,叶涩不自觉地就跟着他迈了步,连手都忘了抽回来。

    虽然日落时分光线暗淡,虽然一出门就腾身飞起,腾挪之间走的也是人少的地方,但出现在别人视野中时也没有刻意隐藏,貌似水怜寒并不介意别人臆测他俩的关系。

    暗中想着:水怜寒你想害死我也不要用这种方法啊,我可不想再被过云误会。停下脚步的时候,才发现此处是一个小山坡。

    太阳收起最后一缕光线,夜风迎面扑来,吹尽炎热。

    手心有些湿滑,叶涩扭了下手腕,问:“你不热吗”

    水怜寒放开了他,撩开衣服下摆坐到了一块石头上,特意空出了一半给他:“坐。”

    “贴在一起你不热吗”脚下都是嫩滑的绿草,叶涩一屁股坐下张开右臂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我们这样出来可以吗不会被怀疑吗”

    水怜寒往远处一指:“我们还在庄内。”

    “咦”伸脖一看,夜色中不远处果然有一段院墙。刚才他还奇怪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山上呢,原来过家山庄占地如此宽广,后院之外别有洞天。

    水怜寒稍微调了下姿势,道:“坐过来点。”

    疑惑地瞅瞅他,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叶涩忖了忖还是往他那边挪了挪:特意把他带到这里,总不能是为了害他吧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水怜寒弯了弯唇,喊他的名字:“叶涩。”

    “嗯”

    “你讨厌我吗”

    “何出此言”几乎是陌生人,谈何喜恶

    “不讨厌的话,就是有成为朋友的可能性了”

    “唔。”要做朋友什么的,他不是说着玩的啊

    “那好,叶涩,我之前跟你说的其实不太准确。”仿佛强调般顿了顿,水怜寒缓慢而郑重地接着道:“我想跟你做的不是一般的朋友,而是肝胆相照的挚友。”

    噗通一声怦然心动的同时,漫上心田的是满满的怀疑。

    水怜寒,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涩很想嘲讽地拍手称谢,满不在乎地笑着调侃,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水怜寒或许在算计他利用他,唇角的笑容就怎么都挤不出来。

    叶涩没有说话,水怜寒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所以现在你可以尽管开口问我。我发誓,只要我对你说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

    “你今天话又多又热情,跟之前的你判若两人其实你是水怜寒的哥哥水怜暖吧”

    叶涩终于找回感觉调侃了他一句,水怜寒却没有笑。把这当成他的疑问,他平静地回答道:“因为我学了一门心法,在运用它的时候面对一般事情我不会进行深层次的思考,面对对我来说特殊的事情会强制摒弃思考能力。这就是所谓的无心我不是本性冷漠,只是不得不如此。”

    “也就是说平时的你都在运用这门心法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淡淡地反驳他,水怜寒问:“你觉得我没有那种能力”

    日常生活中一直持续运用着内功心法,真的可能吗想通过表情来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可惜渐明的星空下也只能辨出他模糊的轮廓。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为什么要怀疑他或许这就是他的异能也说不定。

    “你为什么要运用这种心法不让自己思考有什么好处吗我倒是觉得麻烦得紧。”他想起来了他“傻子寒四少”的“雅称”。被乞丐骗,也是因为没有进行深入思考吧

    “是很麻烦。我现在运用得还不够好,有时候必须借助一些绝对正确的暗示才能维持住。”

    “绝对正确的暗示”

    “比如说,救死扶伤是大义,用这样江湖同道都认可的信条来暗示自己,那么遵从暗示做出的行为,即使未经思考也绝不会错。”

    所以他才能在“无心”的情况下,维持看似正常的生活

    “但因为我运用的还不够好,所以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很傻的事情。比如,看到别人的伤口就忍不住帮他包扎;比如,被看似可怜的人祈求,就下意识地伸出援手。”

    原来你知道啊自己那么傻

    “”叶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初见时他快如闪电地出手为他包扎,给别人往脸上抹药膏,还有怀中那只耳朵受伤的大猫。原来“绷带狂人”是这么来的还有,自己挨饿也对骗子乞丐倾囊相授那乞丐说他不上一个人的当两次,是因为后来意识到自己的“傻”而给自己做了暗示吗不能把钱给那个人之类的

    “既然有这么多副作用,为什么还要用这个劳什子心法”

    “因为我有一个必须杀死的仇人。”

    水怜寒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那一刻月亮从云中蹿出来,叶涩看清了他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原因。

    “他是很强的精神类异能者,能听到别人的心声。而我,只知道他姓什么。”

    果然是这样。“跟水家堡有关吗”

    “是。”

    “你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大体知道。”

    一切都明白了。十年前的惨剧,是有人刻意为之,水怜寒没有忘记自己曾经的家人,也一直有心要复仇。只是为了复仇成功,他随时随地都不能泄露真正的心思,因为那个人很可能就潜伏在他身边。

    可一直不思考是不可能做到的。现在,一直在回答他的问题的他也没有思考吗不可能。

    “那你都是怎么思考的”

    知道他一定会问到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问了出来,水怜寒不由得笑了下:他低估了叶涩的聪明。“伏伯,也就是为你安排客房和饭菜,在牢房里攻击你的王伏,能感知到方圆五里之内的气息。我几乎每天都会跟他在人迹少至的山谷中见面,等他确认无人,我就解除心法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唯有这样做。那人再厉害,五里之外的心声也不一定能听得到吧”

    这里面包含的信息太多了,叶涩一时之间有些懵了。缓了半天才掰着指头确认:第一,水怜寒跟仇人的博弈大体明白了;第二,初见时水怜寒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也知道了;第三,王伏在牢里攻击他是那些亮光吗可他为什么没有感觉

    难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水怜寒现在不是在好脾气地跟他聊天,而是在做威胁的前奏让他知道这些秘密,说要跟他做朋友,很显然是要拉他下水,难道水怜寒是要他帮他复仇吗万一他不从,就要用王伏埋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威胁他,再不从,就唯有死无葬身之地

    他叶涩虽不是好人,但也非大奸大恶,为什么却这么歹命

    关键是,水怜寒选择的盟友,为什么是他

    、11圣域

    十年苦心孤诣要报仇,水怜寒选择盟友肯定慎之又慎,他叶涩到底何德何能

    “为什么是我”这个问题,不能不问。小说站  www.xsz.tw

    他的眼中充满了戒备。

    果然啊,叶涩,你竟毫不自知。

    “因为,你是圣域的持有者。”

    茫然地看着他,叶涩下意识地重复:“圣域”

    “对,精神不可侵犯之圣域。在圣域之内,所有的精神类攻击均化为无效。你的圣域,是方圆五步。”

    难怪他之前不让他靠近他五步之内,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吗可是,他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圣域”“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之前也接触过几个精神类异能者,但没有一人跟我说过什么圣域。”

    “别人发现不了也很正常,因为天底下怕是除我之外没有人会持续运用这门心法。第一次接近你,我的心法就破功了,精神动摇得非常厉害,心思想法控制不住地往外钻。在解毒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你圣域的范围是方圆五步。”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圣域之事。在查出真相之前,我只知道你对我是一个大威胁,绝不能靠近你五步之内。”

    所以他才见了他就跑啊

    “后来伏伯去问了师父,直到今晨我们才知道圣域之事。只是,是不是圣域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所以王伏才会在牢里攻击我他是能将精神攻击具象化的异能者”

    “对。”

    这一刻,叶涩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该愤怒,该责问他万一自己不是圣域的持有者,万一攻击有效,他会受到怎样的伤害。该怨愤自己何其无辜,要被人猜度、算计,拿来做实验。可是,他已经被人太多次不公平地对待,此时唯有跟以前一样,有些无奈,有些伤心。

    话到此时,水怜寒的心思他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是圣域的持有者,五步之内不怕精神类攻击,恰是水怜寒的好搭档。只要呆在他五步之内,水怜寒就不用担心那读心异能者的攻击;也可以解除心法,肆意思考。他叶涩,可以做王伏的替代者,甚至比王伏更“便利”

    呵,什么肝胆相照的挚友,水怜寒不过是想要利用他。

    可是,明明是该生气的,却发不出一点火来。谁让水怜寒如此地笨拙、坦诚,连个谎话都不会编;谁让他直直看过来的视线,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需要他。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竟满是酸楚。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水怜寒连思考都不自由

    竟然会为他心疼唯有苦笑:“想让我帮你,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吗”

    “你愿意帮我”

    有些后知后觉的反问。水怜寒,你没预想到我会答应帮你吗那样的话,为何又要那么开心地跑到牢里说要跟我做朋友

    “只是复仇的话。”十年前,死去的一百五十余口人中大部分是寻常百姓。不管水家堡与那能读心的人谁是谁非,至少也能肯定那人绝不是什么好人。杀死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于天理无碍。

    先是不可置信的惊喜笑容,然后是带点酸楚的微笑,继而默然。

    水怜寒埋下头,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初见时他就知道,叶涩虽满身是毒,却心地良善。一个肯为了陌生人拼命逼自己流泪的人,怎能不让人心生温暖

    他没有告诉他,圣域的持有者,会给予精神类异能者以安宁。那是抚平躁动,远离尘世般的宁静温馨。

    呆在他身边,真的很舒服。

    握住他的手,就不想放开

    可是,这一切的感觉都只是因为圣域的影响吗难道所有的精神类异能者都会对圣域持有者产生怜爱之情密林中重逢,看着他含笑的泪脸,忍不住就吻了上去。吮上他的唇,松开后才意识到罪恶。

    那一刻的悸动慌乱,归咎于予人以平和的圣域未免太过牵强。

    无心心法的运用,让他丢失了很多不甚明显的情绪。不得不远离叶涩的时候,不经意眼神相撞的时候,下令验伤的时候,他是否产生过与叶涩有关的小小情绪

    唯一确认的只是,得知他就是叶五代的时候,那真真正正的喜悦。

    十年了,尽管经历了一夕之间失去至亲的剧痛,几欲麻木的心里还是藏了一根小小的刺源于自己对那孩子的见死不救。

    小小的遗憾和心疼。

    原来他没死旧疾拔出的轻松。

    亢奋地想要跟他做朋友,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却感到了自己的卑劣和惶恐。

    叶涩没理由帮他。

    同意与拒绝,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个人,姓什么”

    叶涩同意了,何其幸甚。

    只是看定他的眸子,不得不说出实情:“姓叶。”

    微微的惊诧,随即是自嘲:“原来跟我一个姓。”

    叶涩想说的,水怜寒已经猜到。唇抿成一条线,良久,还是说了出来:“对,你失踪的父亲也是嫌疑者。虽然不排除那人改名换姓的可能性,但任何一个叶姓的人都是我的怀疑对象,包括你。只不过你已经被排除在外。”

    又是王伏。恐怕从和他碰面的那一刻起,王伏就在精神层面对他做过各种试探或引导,他若做出某些和王伏想的一致的行为,就证明他会读心,那么他,或者他的亲属就定然和十年前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庆幸亦或是不幸,他并不是精神类异能者,他甚至,连异能者都算不上。而关于父亲,他所知道的也只有一个名字。

    母亲很少提起父亲,他只知道,父亲在母亲怀他时就已离开,但在母亲生下他后也暗中回来过。记得他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母亲把他抱在怀中悄声说:“你爹回来看我们了,他就在这里。”他挣扎着想要寻找,母亲却把他抱得紧紧的,不让他动弹分毫。

    是母亲太过思念父亲出现了幻觉,还是父亲真的回来了

    如果是父亲真的回来了,他为什么不来见他们而母亲,又为何明知父亲就在身边却不喊他出来

    后来,母亲死了,父亲也没有出现。但在逃出如愿楼的十年时光里,他依旧坚信着父亲依然健在。

    母亲说,父亲是为了寻找日晕珠才离开的,所以他也追随着日晕珠的消息跑遍了大江南北。如今,不管真假,他得到了两颗“日晕珠”,本以为可以找到父亲了,谁知过岐山却突然死于非命

    “水怜寒,十年前的事情,跟日晕珠有关吗”

    “”沉默了一会,水怜寒还是道:“有关。”

    再次苦笑。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抬高声调:“挚友不好做啊万一我父亲正是你的仇人,你要我怎么办要知道这十年来,我唯一的目标就只是找到他。”找到他,问他一句为什么。

    深深地看着他,水怜寒起身坐到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却满是真诚:“叶涩,我是对你有所求,是带着目的地靠近你要跟你做朋友,但我向天起誓,定然会以赤心对你。倘若有一天,你因为父亲站到了我的对立面,我也绝不会怪你一丝一毫,更不会陷你于不孝不义。”握他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请你,相信我。”

    与是否相信无关,这只是一场赌局。一场,能让他的生命更加鲜活的赌局。

    围绕着日晕珠展开的争斗何其多,父亲虽追随日晕珠而去,也不一定恰巧和水家堡扯上关系。他怎能因为这捕风捉影的臆测,就抛开这只紧握住自己的手

    不管信不信他,他早已可怜了他,想要帮他了不是吗

    这场豪赌,无关技巧,只要本心和天意。

    “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一下吗”

    “不能。”水怜寒回答得斩钉截铁:“叶涩,尘埃落定之前我不会告诉你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而相对的,作为报答,我会关心你、保护你、竭尽所能地为你排忧解难。你有什么心愿,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帮你实现。”

    这样的关系,算得上挚友吗

    只是站在他身边,却对他一无所知,甚至要刻意回避,这样的关系正常吗

    不正常。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甚至是可笑的,却无法看着他的眼睛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不要水怜寒为他做什么。但他选择,成为他的工具。

    “好,我答应你。”

    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笑容。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表情丰富,不是冷硬的木偶。

    手上的力度微微有些减轻,叶涩任他抓着,若无其事地问:“关于圣域,你还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单单是我这么幸运”其实,是要苦笑的。如果他没有圣域,是不是会成为水怜寒生命中的过客

    竟然会嫉妒起拥有圣域的自己,真矛盾。他就是他,就是叶涩,不是吗

    摇摇头,水怜寒道:“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了师父,师父就说只要伏伯的攻击对你无效,你就是圣域持有者,其他的我还没来得及问。”

    叶涩心中一动:“我的名字、我血有毒的事情你也都告诉你师父了”

    “嗯。”师父隐世不出,不会伤害叶涩,而且他也不能隐瞒。

    “水怜寒,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追问任何与圣域与我的血有关的事情,否则我立刻离开。”

    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如果要做他的挚友,怎么可能不在意他的事情他本想今晚过后就写信给师父详细询问一下的。

    “没有为什么,只有答不答应。”

    “”读懂他眸中的坚持,水怜寒唯有回答:“好。”

    叶涩微微笑了一下,心里却有些沉重。种种迹象表明,圣域极其少见而且鲜为人知,如果出现在他身上不是偶然,那么定然就与他的血液相关。

    如果圣域就像一种异能,如果跟血液一样同样遗传自他的母亲,那么他没有刻意隐瞒却也不想让人知道的另一件事,水怜寒的师父就一定知道。

    如果水怜寒也知道了此事,他想,他一定受不了他看他的目光。

    暗暗调整好心绪,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叶涩继续问道:“你的仇人不是只有一个吧”很难想象,包括水家堡老堡主、水流云在内的一百五十余口人会被一人杀死。

    “不是。”

    “过岐山是不是你杀的”如果过岐山参与了当年之事,水怜寒就有足够的理由对他下手。只是,不知道作为便利工具的他,有没有资格问他“不能说的话就算了。”其实可以用自己看到他从书房里出来来逼他,但他还不想让他把日晕珠的丢失怀疑到他头上。

    水怜寒的秘密不跟他说,那他也有权对他隐瞒自己的秘密。

    “不是。”

    水怜寒干脆的否认,让叶涩有些诧异,同时也有些狐疑:“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是被如愿楼所伤。”

    “如愿楼”如愿楼敢在过家山庄的地盘上伤害水怜寒

    “事实上如愿楼跟过家山庄达成了协议:如愿楼遵从过家山庄命令来刺杀我,过家山庄允许如愿楼在庄内袭杀自己的目标。”

    “

    ...
正文 第10节
    ”如此就解释了自己当晚被追杀,过家山庄却视而不见的原因。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过家山庄要刺杀水怜寒,却又是为什么

    明白他的疑问,水怜寒未待他开口便摇了摇头:“过家山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袭击我一次,主谋是过岐山和过云,原因我不能说。这事我已经习惯了,我也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就去杀死过岐山。事实上我比庄丁早一步发现了他的遗体,当时我也很震惊,想不透谁是凶手,又因为他死得蹊跷,怕被人怀疑我也只好假作不知先行离开。”

    原来是这样。只是,一直被义父和义兄派人袭击,还说什么习惯了,水怜寒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还有“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去那里”书房和他的房间好像并不在同一个方向。

    看看他,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被如愿楼袭击后,突然想到了在森林中你被如愿楼袭击的事情,想要确认一下如愿楼的目标是不是你,便想去如愿楼住的院子查探一下。谁知经过书房的时候看到庄丁倒了一片,这才发现了过岐山的遗体。”

    叶涩一愣:“为什么要确认如愿楼的目标是不是我有关系吗”

    “我也不知道。”水怜寒轻声道:“就是突然想到了,然后就去了。”

    呼吸一滞,叶涩听到水怜寒说:“或许,是想帮你一把也说不定。”心脏,突然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现在知道了,他们的目标确实是你。可惜当时被过岐山的死转移了注意力,也就忘了你的事情。”有些歉疚地低下头,水怜寒沉声道:“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愧疚什么呢水怜寒那个时候的你还不知道圣域的事情吧只是没能帮助一下陌生人,有什么值得愧疚的还是说,你真的,在乎我即使我没有圣域

    叶涩没有接话,水怜寒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他:“伤口还疼吗是不是该换药了”

    “嗯。”解开衣服,露出包扎完美的绷带,在和他视线相交的刹那,叶涩突然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击中,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视线。

    伤口被小心翼翼地服侍着,水怜寒的气息盈满鼻腔,喉咙被堵着,叶涩有些艰难地叫他的名字:“水怜寒”

    “嗯”

    “你跟我说的,句句属实吗”

    停下动作,看进他的眼睛里:“对你,要么不说,要么皆是实话。”

    叶涩笑了下。他信他。

    “水怜寒,我答应帮你,不是为了你。”

    “”

    “我只是,想要体验一下,更有趣的人生。”

    、12强扭的瓜不甜

    水怜寒去找叶涩的时候,过风带着一个丫环敲开了昙花姑娘的门,吩咐丫环把饭菜摆上退下后,过风面带愁容地说:“日晕珠丢失,姑娘心情不豫过某明白,但还请姑娘身体为重,过家上下定当全力将日晕珠寻回交还给姑娘”

    昙花默然,少顷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日晕珠本非昙花之物,将其送给识宝之人只是昙花接受的一项任务。如今日晕珠丢失,昙花无力寻回只能依仗贵庄。但若贵庄也无法寻回,昙花就不得不请盟主示下了。”

    明明昙花的话他并不十分明白,过风心下却仍是突地一跳。他微蹙了眉头问:“恕某愚钝,难道此事还与义盟主有关”莫非日晕珠的原主是义盟主那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天底下肯将日晕珠拱手送人的人,除了身怀数十种异能的他还能有谁

    然而昙花闻言却摇了摇头,道:“昙花所说的是我正义盟盟主,而非九霄玄宫义盟主。”

    “正义盟”下意识地质疑出声,过风随即意识到失态,拱手道:“恕在下失礼,过某之前从未听说过正义盟,请问贵盟主是”

    昙花一笑道:“正义盟是小帮小派,大少爷没听过也是正常。栗子网  www.lizi.tw至于我盟盟主,多年未在江湖走动,不愿再被江湖之人提起,恕昙花不能告知。”

    “那请问这日晕珠原主”

    “我盟盟规森严,不瞒大少爷,昙花亦不知原主是谁。昙花的任务只是将日晕珠交给有识之人而已。”

    接连被堵,过风心里不快,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低姿态继续道:“昙花姑娘既是接到了这样的任务,过某倒是有一问:真假日晕珠统共两颗,说中率一半一半。来客如此之多,就算猜也至少有一半能猜对的。那到时候,昙花姑娘又要将日晕珠给谁呢”

    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昙花道:“大少爷难道猜不出来昙花早有属意人选。”

    “哦敢问是谁”

    “自是过老庄主。”

    “”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过风强抑激动,拱手道:“愿闻其详。”

    昙花又喝口茶,耐心地解释道:“昙花的任务只是将日晕珠交给有识之人,然而人海茫茫何处可寻昙花唯有一一拜访各大门派希望得到些许消息,没想到昙花幸运,第一个拜访的过老庄主竟然认识日晕珠。当然,过老庄主不止正确地说出了哪颗是真正的日晕珠,还给昙花讲了一个故事。昙花把故事告知盟主,然后得到了将日晕珠交给过老庄主的许可。”

    “”没想到昙花会告诉自己这些话,更没想到父亲竟然认识日晕珠。告诫自己不要轻信,却突然想起今天下午过云说父亲告诉他吃下日晕珠的一个时辰内必须吸收异能的话来。如果父亲对日晕珠一无所知,又怎会对过云说出这些话来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为什么只告诉过云过云,又瞒了他什么

    “从背后一剑穿心,说不定是熟人所为。”

    蓦然想起水怜寒的话来,过风一个激灵,脸色已经煞白。难道,是过云

    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昙花颇为闲适地问:“请问大少爷还有什么疑问吗”

    强抑下翻滚的情绪,过风咬牙问:“既然如此,为何你不直接将日晕珠交给父亲,却要召集群雄开这个鉴赏大会若还有其他人真正认识日晕珠,你又要如何收场”

    好笑地摇摇头,昙花道:“大少爷对令尊还真是不了解呢。”见过风脸色已是铁青,昙花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召集群雄是令尊提出来的,我只是在得到盟主的同意后配合令尊而已。至于令尊的目的,就不是昙花所能探查得了的了。”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昙花说的都是真的,他这个儿子岂止是不了解自己的父亲“那,那父亲是遭何人毒手想必昙花姑娘也略知一二了”

    “不,”摇摇头,昙花长叹一口气,似是惋惜:“这个我是真不知道。过老庄主被害,日晕珠丢失,我有责在身免不了要去领罚。找寻凶手夺回日晕珠,若需昙花绵薄之力,还请大少爷尽管开口。”

    似乎被她勾起眼泪,过风掩了掩面,抹去悲痛般放下袖子的时候已是一脸坚毅:“请姑娘放心,过某就算掘地三尺也会将日晕珠寻回”

    微微一笑,昙花道:“如此有劳了。”起身送客:“大少爷若还有疑问,可随时来找昙花,昙花定当知无不言、据实以告。”

    “多谢”拱拱手,过风走出房门的时候正与昙花的哑仆迎面碰上,哑仆垂眼让到一边,过风无心理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昙花的话不可信

    常年与各派人物打交道,对于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还是颇为自信的。这个昙花说那个什么正义盟盟规森严,并证明般多次强调自己的行为受到盟主同意,目的是为了让人相信日晕珠丢失她会受到严重惩罚。栗子小说    m.lizi.tw但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她并不十分担心。

    而且,她知道的,远远比她说出来的要多很多。

    可是,若她知晓更多内幕,若她心机深沉,表情上显而易见的错误,她又怎么会犯

    难道,她是故意要让他察觉的若是如此,她又有什么目的

    问题是几乎所有的搜查都是由过云和水怜寒负责的,这样的搜查结果真的可信吗

    水怜寒是不是在搜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才会说出那种话来

    他不想怀疑自己的亲弟弟,但父亲往日不经意的偏袒早让他明白了自己的三弟有多“聪明”。他觉得,有必要再重新搜查一次了连庄丁、丫环们一起,尤其是过云的手下。

    叶涩刚走进客房院子,舍疏狂就哭喊着扑了过来:“呜呜呜~~你可回来了我要被宁缺吓死了你快给我赶跑他啊~~~”大半夜的被他吓一跳。

    肩伤还没好,被他一晃生疼,叶涩赶紧扯开他问:“怎么了宁缺怎么你了”他跟水怜寒只谈了不到一个时辰吧为啥一会儿工夫舍疏狂智商从十岁退化到三岁了是山坡一日人间一年,还是宁缺功力太深了

    还哭呢,好歹你挤出颗眼泪来也行啊

    叶涩正无奈地进行心理活动呢,宁缺施施然走了过来,伸手作势要去搂舍疏狂脖子,吓得舍疏狂蹦起躲到了叶涩身后。

    从叶涩身后探出头来,舍疏狂气愤地告状:“他变态他要跟我睡一张床”

    啥

    扭头见他一脸委屈,叶涩问宁缺:“怎么回事”

    宁缺闲适在在地摇摇扇子,微笑着道:“他偷看我跟别人亲热,把我的小美人吓走了,我自然要拿他来顶替。”

    什么

    把舍疏狂的头拉到自己面前,叶涩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还有这癖好”

    “没有”舍疏狂瞬间暴跳如雷:“还不是他鬼鬼祟祟的我才跟了上去他俩明明是在正儿八经谈话的,谁知道一转眼功夫他就把他搂怀里了呢”

    “”太过好奇是种病啊难怪他只是漱了漱口的功夫,就找不到他了呢,原来是去跟踪宁缺去了。“咳,”轻咳一声,叶涩决定护短:“那个,他偷看你、们,是不对,那你也不能拿他来代替是不据我所知,他可没有女扮男装。”

    “叶涩你不知道”宁缺还没回答,舍疏狂倒是急了:“他抱的那个是男的啊”

    哈

    对着叶涩瞪大的眼睛猛点头,舍疏狂急得差点咬舌头:“虽、虽然没看清楚,但那绝对是个男的他跟宁缺差不多高女的谁长他那么高啊”

    “所以”

    “所以他是个变态我贞操不保啊叶涩我不要我还没娶媳妇儿”

    噗嗤笑出声来,叶涩不怀好意地瞅瞅他,摸摸下巴啧了一声:“这个吧你长得确实挺标致的。”

    舍疏狂下巴瞬间掉地上,蹬蹬蹬后退好几步耸肩抱胸一气呵成,颤巍巍地问:“叶、叶涩,你不会也”

    “哈哈~~”大笑两声,叶涩不再逗他,转向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宁缺:“你不是认真的吧强扭的瓜不甜。”

    宁缺收起折扇,一下下往手心拍着,笑眯眯看了舍疏狂半响,在他逃走前点了点头道:“嗯,你说得对。他长得是挺标致。我决定把他收入后宫。”

    “啊~~~”舍疏狂已经疯了,抱住叶涩这棵大树不撒手:“叶涩你一定要救我”他已经被他缠了快一个时辰了,再被他追下去他真的要疯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该死的他一靠近院墙过家庄丁就冒出来他不想使出最后手段啊

    被他拽得伤口疼,叶涩无奈开口提醒他:“伤口,疼。”

    “啊”舍疏狂瞬间烫着了般松开手:“抱歉抱歉”,见他没生气又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挂到了他身上。

    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应该是真的被吓惨了。叶涩站直身子道:“宁缺,上次蒙你出手相救,在此我郑重地说一声谢谢。”

    “不用不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无语了半响,叶涩干笑一声:“这个强扭的瓜不甜。”

    “嗯,你说过了。”

    “”好吧,“既然你知道,那你得等他心甘情愿接受你是不”

    “叶涩你怎么胳膊肘儿往外拐”

    一把摁住炸毛的他,叶涩看着宁缺问:“你觉得呢”

    宁缺扇子抵到下巴上,似乎是真的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就这样吧。等他说好之前,我先不对他出手。”看一眼舍疏狂:“嗯,我尽量。”

    舍疏狂瞬间一蹦三尺高:“滚你丫的小爷才不伺候”

    “我伺候你就行。”

    “呜呜呜~~~叶涩~~~~”

    “好啦好啦,他说笑呢。”

    “我没在说笑。”

    哈瞪眼看着他,从他弯弯的唇角上看不出情绪来,叶涩有些头大了。宁缺不是认真的吧男人跟男人什么的跟水怜寒对视的场景划过脑海,叶涩悚然一惊。怎、怎么回事

    摇摇头让自己摆脱跑偏的思绪,叶涩正色道:“宁缺,你玩真的”

    “唔。”

    居高临下的一个单音,让叶涩瞬间无语了。他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舍疏狂,苦口婆心般道:“哥帮不了你了,只能再给你几个建议:第一,睡觉时一定要穿好衣服;第二,他碰你,如果你不愿意一定要记得说不;第三,身体被撩拨起来的时候,不要忘记最后再问问理智并遵从理智的决定;第四,这瓶药你拿着,万一他用强,尽情朝他招呼。到时候哥一定会去救你的嗯会去的”

    舍疏狂一把把药夺了过来,拿袖子一抹眼泪嘴一咧:“这药能让他不能人道吗”

    看他一脸期待,叶涩违心地点了点头:“能。”

    舍疏狂瞬间笑靥如花:“好哥哥,今晚我跟你睡”拽着叶涩就往屋里走,还转头朝宁缺喷了一鼻子气儿。

    宁缺唇角勾起,刚要朝他挪步,却又把脚收了回来。他看定朝这边走过来的过云,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走进屋内点上灯见宁缺没有跟上来,叶涩神情一敛对舍疏狂道:“小心宁缺。”

    “嗯”舍疏狂只怔了一下立刻喊道:“当然要小心他变态老狐狸心术不正”

    叶涩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点”见他眼中写满不解便解释道:“宁缺这人高深莫测,他的每一个动作背后必定隐藏着一定的动机。突然缠上你很可能是你撞破了他的好事,怕你听了什么秘密去才想就近监视你。”

    扯开他的手,舍疏狂不忿地辩解:“可我啥都没看到啊我都跟他说了”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过担心:“但既然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想必他缠你一阵也就过去了。”露出一抹坏笑:“只要你记得我的四点提醒,应该不至于**。”

    舍疏狂立刻涨红了脸:“我才不给他机会接近我呢从现在开始我要跟你同起同卧”

    微微一笑:“咱俩都打不过他,你以为他会找不到机会靠近你”

    “”

    “还有一事,”压低声音:“他之前就怀疑你的乾坤盒有问题,这点你要防备些。”

    “放心吧。想从我这里探听什么秘密,门儿都没有”

    “嗯。”其实还是有些担心。舍疏狂太过真情真性,他真怕他会受骗。但是,此刻他也唯有选择相信他。

    “那个叶涩”

    “嗯”

    “花骨给我看看呗”

    禁不住微微一笑,他果然还惦记着。放他手里,叶涩道:“你慢慢看吧,我去洗澡。”

    “谢谢”开心地握住,舍疏狂又有些犹疑地叫了他一声:“叶涩”

    “嗯”

    “这是你保命的武器,你就不怕我”

    微微一笑,叶涩挥挥手走了出去。

    怕,怎么不怕他叶涩并不是一个会轻信别人的人,事实上他的防备心和怀疑心比一般人都要重,他只是决定了就不回头。既然当初选择相信他,就要一直相信下去,除非他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回来的时候舍疏狂还趴在桌子上捣鼓花骨,叶涩提醒他不要碰到里面的毒针,舍疏狂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见他如此认真叶涩也不打扰他,自顾自躺床上打算睡觉。

    恍恍惚惚中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宁缺走了进来,舍疏狂一见是他一下收起花骨跑到了叶涩床边,警惕地盯着他。

    宁缺看了他半响,伸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叶涩早已被惊醒,他坐起来看着两人,不知道让舍疏狂去还是不去。躲是躲不过,但舍疏狂这么害怕,宁缺又明暗不分,他也是真有些担心。

    此时宁缺却开口了:“刚才过云来找我,问我你的英雄帖是怎么来的,还有你那个奇奇怪怪的盒子,你猜我是怎么对他说的”

    舍疏狂立刻斗鸡般竖起了全身翎毛。

    宁缺依旧是八方不动地微笑:“我既能替你隐瞒过去,也能立刻揭发你。相信我,我知道的远比你认为的多得多。”

    舍疏狂咬牙:“你想怎么样”

    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宁缺道:“别让我重复我说过的话。”

    舍疏狂下意识地攥住了叶涩的衣袖,叶涩掀被下床:“宁缺,你救过我我是很感激你,但我今天也把话放这里:不要伤害舍疏狂,否则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宁缺闻言挑了挑眉:“放心,我知道你的厉害。”看向舍疏狂:“过来。”

    舍疏狂放开叶涩的衣袖,冷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把花骨还给叶涩,他壮士断腕般走向了宁缺。

    叶涩对宁缺的威胁确实让他安了心,但促使他甘愿去与狼共舞的还是因为他突然想到,既然宁缺可以来试探他,他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去调查一下他的底细

    如此一想瞬间豪气干云,他拍拍胸脯示意叶涩“包在我身上”,跟着宁缺就走了出去。

    叶涩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思虑重重,这个宁缺看似在帮他们,却又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是单纯的爱管闲事,还是别有用心

    或许,可以问一问水怜寒。

    可以的吧既然有了那样的约定

    水怜寒真的来了,不过他来的时候叶涩已经再次睡了过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叶涩的睡颜,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微笑。微笑中,带着鲜有的温柔。

    、13又有人死了

    叶涩这一觉竟睡得挺沉,然而常年练就的警惕性还是让他在睁开眼睛的刹那感知到了卧榻一旁的不速之客。

    骇然出手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叶涩定睛看清竟是水怜寒。

    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情况,叶涩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水怜寒坐起身子,道:“太累了,就顺势在这里睡了。”此话一半真一半假。昨夜过风再次召集兄弟商谈,他想尽快分析一下便来找叶涩,只是分析完了之后却呆在叶涩身边不想离开了。呆呆地看了他不知多久,心情一放松疲倦涌来,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悄悄躺到了他身边。

    十年了,这绝对是他睡得最安稳最舒服的一觉。

    只是这些话,还无法对叶

    ...
正文 第11节
    涩说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

    水怜寒起身下床,叶涩大体明白他找自己的原因,也自觉地没有多问。只是在他开门离开之前,想起昨晚的事来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你知道宁缺吗”

    水怜寒回过头来,五步之外,眸子已淡:“他是义父特意邀请来的人,我只知道这一点。”

    叶涩点点头,既然水怜寒这么说,那他就是真不知道了。

    水怜寒抬脚往外走,又犹豫着顿住步子:“你对他感兴趣”

    叶涩也起身下床:“有点好奇。”

    “为什么”

    “”

    水怜寒朝他走过来,跨入圣域之内时猛地一震,他看着叶涩的眼睛面无表情地问:“他刻意接近你他也是精神类异能者”

    不明白他为什么想到那里去,叶涩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没啊,怎么”

    审视般看着他,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说辞,水怜寒微微后撤道:“不,没什么。”顿了顿又问:“那你为什么对他好奇他做了什么事”

    “他在追求我家舍疏狂。舍疏狂你知道吧就是我身边那个很爱笑的小子呃你知道他的来历吗”是呀,他现在才意识到,他也不知道舍疏狂的来历啊

    心里再次一震,水怜寒沉声道:“我只知道他也是过岐山请来的。”

    “”原来水怜寒知道的也并不多。“其实我也是最近才认识他的,但怎么说呢,总感觉不能放着他不管似的。宁缺说自己看上了他,我怎么着也得替他摸摸宁缺的底。”

    “最近才认识他,他就成了你家的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水怜寒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叶涩不由得怔了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见他眸中满是认真,只好耐心解释道:“真没什么关系,硬要说的话就是一见如故的感觉”

    皱皱眉,水怜寒继续问道:“那你和宁缺呢宁缺和舍疏狂呢”

    “”他刨根究底是因为身为他新鲜出炉的“好友”需要搞清他的人际关系吗“我和宁缺也是刚认识,几乎是陌生人,要不然刚才问你干嘛”他今天有没有带耳朵出来“至于宁缺和舍疏狂,他俩也是刚认识了两三天,”可能牵扯到日晕珠,原谅他不能说出背后的事情:“非要说有关系的话,刚才我也说了,就是宁缺想将舍疏狂纳入自己的后宫。”

    “纳入后宫”

    “对,他说他看上了他,正在追求他。”水怜寒是怎么了怎么总让他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屋外人语声传来,渐渐开始嘈杂,水怜寒拧眉注视了他半响,呆了般极缓地眨了两下眼睛,蓦地垂下视线扭开了头。

    他都没意识到,男人也会喜欢上男人。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顿了顿,又突然清醒过来般一言不发快步离开。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叶涩心里也没来由地一揪。这种感觉太陌生,他突然有些害怕。

    怔了半响也没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又挂念着舍疏狂,草草梳洗罢去找他时,却发现他被宁缺箍在怀里睡得正香。看那姿势,想必昨晚好一番攻防战,好在衣衫完整,定是宁缺有所顾忌没敢动他。

    悄悄退出来让他多睡一会,叶涩往饭堂走去。这个点应该还可以帮舍疏狂抢碗好饭吧

    房门被轻轻关上,宁缺睁开了眼睛。

    根据庄丁证词过岐山是在子正之前去世的,算来今天已是第三天,本应是正式出殡的日子。但由于真凶未追查出来,过家山庄封锁消息不放任何人出入,也只好另择吉日,只是按规矩孝子孝孙呼天抢地大哭了一场。

    哭完后过家兄弟们被劝着去休息,待众人离开后,过云抹抹眼泪开口道:“大哥,天这么热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得尽快解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过家山庄虽有藏冰,但只是少量用于消暑的,根本无法保住过岐山的遗体不腐。

    过云不说过风也知道,灵堂内的烟香根本掩不住飘散的腐味。丧葬用度、宾客饭食,都需要采买,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借口。“是必须尽快解决,所以鉴于上次没搜出有用的东西来,现在必须立刻着手重新搜查”

    过雨蓦地用力咳嗽了起来,水怜寒给他倒了一杯水,垂着眼睛保持沉默。

    昨晚过风当着兄弟们的面有选择性地讲了下自己从昙花处得到的消息,然后问了过云三个问题:第一,关于日晕珠父亲告诉了他什么,父亲召开这个鉴赏大会的目的是什么;第二,如愿楼是怎么回事;第三,从宁缺和舍疏狂处他探查到了什么。

    过云的回答是,父亲只是闲谈时偶然跟他提起服下日晕珠的一个时辰内必须吸收异能,等他再追问时父亲便闭口不言了,至于召开鉴赏大会的目的,他之前也一直以为就跟父亲对外公布的一样,而且昙花的话也未必可信。

    至于如愿楼,确实是他奉父亲之命雇来的,目的是防止各派不听号令、武力抢夺日晕珠,条件是允许如愿楼在庄内袭杀自己的目标。至于目标是谁,如愿楼楼规必须保密,他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特意点了下水怜寒:“听说你之前插手了如愿楼的事情可能我之前跟你说的不明确,我们和如愿楼交换条件并不仅限于庄内,以后不管庄内庄外都不要插手他们的事情,这也是爹的意志。”

    水怜寒不置可否,过云也没有再说什么。然后接着回答了关于宁缺和舍疏狂的事,他说这两人实力非凡,派去监视的庄丁很快就被发现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要求仔细搜查,没想到两人非常配合,只可惜一无所获,两人带的都是寻常物件,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

    过风闻言一脸忧愁,问水怜寒上次搜查是否足够详细,水怜寒答:“对于该搜查之人,第一遍搜查足够详细,第二遍还请问三哥。”

    过云说:“第二遍更加详细。”

    过风便道:“四弟刚才说到点儿上了,该搜查之人,我认为本庄庄丁丫环也该在搜查之列。有必要再次详细搜查一次,这一次由我和过雨负责,负责之人不同、视角不同或许会发现新的线索。”

    过云却在此时反对了,说再搜查只是浪费时间,恐火上浇油惹怒各派,后果不可设想。

    过风反问雇如愿楼来为的是什么,没想到三弟胆小如鼠至此。

    过云反唇相讥:大哥倒是胆大心细,心细到连自己的兄弟都不信任了。

    争论至此告一段落,最后也没得出结论来。而今天一早,兄弟两个显然还在围着同一个问题各不相让。

    过风想要重新搜查水怜寒可以理解,过云明显地想要尽快结案水怜寒倒是不明白了。昨晚在叶涩身边他想了很久,最后只是推出了一点可能性。

    过云的底细他是知道的,弑父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不是凶手,却想尽快结案,他显然想要隐藏什么。然而搜查时过云的认真不像是作假,按理说他该支持重新搜查才对,兄弟们第一次商谈时过云的表现也不像是会反对的样子。那么让他改变主意的时间只有到第二次商谈之前的短短几个时辰。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按过云的说法他应该是去调查宁缺和舍疏狂了才对。

    根据这些迹象,水怜寒也只能认为是宁缺或舍疏狂或者他俩迫使过云改变了决定。若是如此,他们就定然跟日晕珠跟过岐山的死脱不了干系。正因为想到这一点,他才会在叶涩提起他们的时候有些乱了阵脚。

    他真心不想,叶涩跟日晕珠扯上关系。

    过风和过云还在争论,门口却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响起砰砰的敲门声。栗子小说    m.lizi.tw

    过风强压下因过云而起的怒意,扬声道:“进来。”

    一个庄丁跑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说:“出事了又有人死了”

    四人皆是一惊,过风忙问:“谁死了”

    “回少爷,是于命,因为没人跟他同屋,直到现在才被人发现。”语气急促地说到这里,庄丁一脸焦急地说:“求少爷们快去看看吧,那些帮派们都闹起来了于命的死法跟老庄主一样啊”

    终于说到点子上,四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顾不得其他,吩咐带路急匆匆往现场赶去。

    现场围着一群人,庄丁们赶紧分开人群让自家几位少爷过去。

    从背后被自己的武器一剑穿心,用血写成的“名”字,果然和过老庄主的死法一模一样。过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于命是有名的游侠,凭着高深的武功和异能为人所敬仰,能杀的了他的人本就不多。这样的人这样死去,关键是跟父亲一样的死法,不由得他不震惊。

    有人挤了过来:“大少爷您看怎么办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这是无差别连环杀人,谁知道下一个被杀的是谁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大家闹哄哄地吵了起来,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过风没办法只好先行离开。

    没有目击者,身为第一发现人的过家庄丁也身世清白,事情越来越复杂,几个帮派的掌门已找上门来要求离开,有子弟在押的也闹着开门放人,有的游侠已跟庄丁打了起来要硬闯出去。

    人心惶惶,过风命庄丁阻住所有人,关上房门恶狠狠地瞅着过云:“这下你开心了”

    过云脸色铁青:“我开心什么难道你以为人是我杀的不成是不是连爹都是被我害死的”

    过雨在一旁咳嗽不止,过风被他搅得心烦,吩咐水怜寒:“你先扶他去休息。”

    水怜寒去扶过雨,过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道:“不要自家兄弟先闹起来。”

    过云不吭声,过风道:“知道了,你安心休息吧。”

    看着水怜寒扶他离开,过云道:“大哥,你不要以为我在跟你作对,我敢对天起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过家山庄”

    “既然这样,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为了过家山庄是为了庄主的位子吧

    “能说的我都说了。”

    “那不能说的呢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是不能说的啊”

    过云扭过头去不说话,过风气呼呼地看了他半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看看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如愿楼呢雇他们不是来吃闲饭的”

    过风打开门在大家一拥而上的推搡中一边往演武厅走,一边吩咐手下叫各派帮主前来议事。

    演武厅外挤满了人,演武厅内严阵以待,过风试图说服各派,没想到各派掌门几乎众口一词:现在就让他们离开,否则不要怪他们硬闯尤以天河派、金光门为最。

    另外因为把门不紧,几个游侠、浪子也闯了进来,在一旁叫嚣生事,赶了几个出去,武功高强的庄丁却管不住,只好任他们杵在那里。

    过风在这里头疼的时候,过云也去找了如愿楼,一时没找到尊使黑面,又吩咐不动零星站着的几个如愿楼手下,只好转而去找九霄玄宫气之公子,没想到气之公子竟也不在。想了想,脸一冷,一边吩咐手下去找黑面及气之公子,一边握紧剑身亲自去镇压不听命者。

    他过云是鲜少出手,但也未尝败绩区区闹事者,他还不看在眼里

    与此同时被派去寻找黑面的庄丁在看到黑面的刹那吓得远远躲了起来。

    不远处,黑面和不下二十个个黑衣蒙面杀手正在围剿两个人。一个是不得不战的叶涩,一个是主动帮忙的舍疏狂。

    黑面趁过家山庄混乱之际,瞅准宁缺离开的时刻,再次对叶涩发起了袭击。

    手腕被一颗铁球擦过,顿时疼得叶涩花骨差点脱手,黑面不欲置他于死地却是专挑人体脆弱的地方打,定要把他打个七残八废再拖回如愿楼处置。

    蓦地一声痛呼,叶涩噗通跪地,单手撑地想要站起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又噗通跪了下去。膝盖被铁球毫不留情打中,里面的骨头怕是已经碎掉。

    “叶涩”舍疏狂厉声嘶吼,远远射出一把袖箭,逼退靠近叶涩的杀手,却立刻又被身旁的杀手缠住。眼看又一个铁球朝叶涩完好的左膝射去,他目眦尽裂不管不顾拼命蹿到叶涩面前,腿骨上霎时传来一阵剧痛,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铁珠无情”当真狠辣,仅仅是射偏的一珠,已让他疼到差点蹦泪。

    一见舍疏狂为他挡了一弹,叶涩眸子一冷,长鞭收回变成花骨,抬手几片玄铁花瓣已朝靠近的几人飞去。与此同时几颗铁球已混合着杀手们的武器铺天盖朝两人罩来。

    有一刹那,叶涩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用毒。黑面不怕他的毒,至少可以先将杀手们扫除干净。

    他向来爱惜生命,不到最后一刻不愿轻易用毒来取人性命,但他忘了身边还有个舍疏狂。他还没有习惯有人并肩作战的日子,还没有习惯保护别人与被人保护。可是现在,他真的后悔了。

    被玄铁花瓣击中的人立刻痛苦地倒地不起,已经射过来的兵器却劲势不减,叶涩无力地看着它们飞至面前,却蓦地眼前一花,叮叮之声响起却是有人前来相助了。

    来人竟是石奇。

    攻势暂停,舍疏狂踉跄着跑过来去扶叶涩:“你怎么样”

    叶涩摇摇头,听到黑面对石奇怒喝:“滚开”

    石奇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如愿楼杀手,可能是黄发的人,也可能是被自己手下留情饶过一命的人。

    石奇凌然一立道:“恕难从命黄尊使有令恭迎少主回楼,还请黑尊使不要误人误己”

    话不投机半句多,石奇话未落,铁球已朝他迎面而来。两方杀手立刻战作一团。

    叶涩面前人影憧憧,杀手统一着装分不清谁是哪一边的,只好任他们互相厮杀。稍一放松顿时承受不住痛苦呻吟出声。再次被撕裂的肩伤,全身的擦伤以及最主要的膝盖,疼得他几乎全身打颤。急得舍疏狂一个劲儿在旁边叫他的名字。

    双方都是好手,石奇带的人又少,他本人也打不过黑面,很快就败下阵来。

    黑面一掌将石奇打飞出去,转身毫不迟疑又朝叶涩攻来。

    其他的杀手们也朝舍疏狂招呼过来。

    顾着叶涩舍疏狂不敢走开,杀手的剑却已逼至身前,铁球兜头罩来,叶涩一横心握紧了花骨。

    然而剑和铁球都在半路被人打飞了,叶涩真不知自己是好运还是歹运,不由得苦笑出来。

    若说好运,却又命途多舛还总被人追杀;若说歹运,却又总是被人所救。上天还真爱开玩笑。

    水怜寒和宁缺几乎同时到来,黑面一见两人怒气上涌,咯吱咯吱地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宁缺唇角依旧挂着笑,打开的折扇静静遮在胸前。

    水怜寒刷地将剑尖指向了黑面。

    看看尚能站立的几个狼狈的手下,黑面一磨牙,后退两步,倏然飞起离去。

    水怜寒弯腰抱起了叶涩,叶涩艰难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双目一阖失去了意识。

    “叶涩”舍疏狂不知水怜寒想做什么,慌忙要去拦他,水怜寒却错身一晃,眨眼而逝。待要去追他,却被宁缺拦住了:“你干什么”

    “放心吧,他是去给他疗伤的。”

    狐疑地看他一眼,舍疏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刚才去哪儿了”昨晚的账他还没跟他算呢

    宁缺无辜地笑了笑:“吃饭去了。”

    、14然之,笨蛋

    叶涩伤得很重,在他失去意识的刹那,水怜寒甚至没意识到圣域的消失,直到小心翼翼把他放到床上,眸中的怒意和心疼才转为了惊诧,随即便本能地用出了无心心法。原来失去意识后圣域也会消失,好在这一路他心里眼里只有叶涩,就算那人在这里也不会窥探到他的秘密。

    避开血液,细致而轻柔地替他处理好表面的伤口,膝盖处的伤却颇为棘手。翻出珍藏的续骨膏来,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下手,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找伏伯。

    在水怜寒为叶涩疗伤期间,功败垂成的黑面气狠狠地回到客房,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去,正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时,眼角余光瞥到一个过家庄丁点头哈腰地跟自己的手下说什么,不禁怒上心头喝道:“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庄丁吓了一哆嗦,想到过云的吩咐,还是尽职尽责地趋前道:“是三少爷派小的来请尊使过去。”

    尽管庄丁说得极为客气,心烦的黑面还是噌地火冒三丈,正待发火却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冷哼一声道:“带我去见他。”

    “是。”答应着,庄丁忙忙一路问着三少爷的去处,将黑面领到了过云面前。

    此时过云身边正围着一圈闹事的来客,皆是一脸不甘地瞪着他,个个手拿武器一副想上不敢上的样子。一见庄丁领着黑面过来,面面相觑后默契地选择了暂且退开。

    黑面倨傲地从鼻中哼气:“找我有事”

    过云示意庄丁下去,沉声道:“黑尊使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吧容我提醒一下,交换条件可是有两个。”

    “第二个条件,必要时刻协助保护过家山庄,我当然记得。只是”哼笑一声:“水怜寒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好事,是你们先违背了约定”

    “此话怎讲”

    “刚才我差点得手,水怜寒又出来捣乱,难道你不知道别装了,我看这分明就是你的安排”

    “是叶涩”

    “对。”唇角露出一抹冷笑,黑面道:“过云,我劝你招子放亮点,不要好坏不分救了自己的杀父仇人”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实话告诉你,过岐山被杀的那天晚上,二更左右,我派手下去袭击叶涩,没想到他并不在房间里你猜他们在哪里找到了他”

    过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黑面嗤笑一声:“猜对了,就在你老爹的书房附近。有两个手下还发现了被迷倒的庄丁,只是任务优先并没有仔细去看,后来被叶涩毒伤也失去了回书房查看的机会。或许你还不知道,叶涩,可是施毒的好手,区区迷药根本不在话下。”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过云蓦地握紧了拳头。

    “不信的话,我教给你一个验证方法严刑拷问。”

    “”外漏的情绪收敛到墨黑的瞳孔中,“你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去叶涩。”

    “不,我不要叶涩死,我只是想向他打听一件事。”目露寒光:“我也警告你,如果在我问出想要的答案来之前他死了,我就把账都算到你头上”话音一转,“不过,如果你也有话要问他,我建议咱俩合作一下。当然,哼,前提是你要先让水怜寒听话。”

    “”

    过云目若深潭不置可否,黑面和他对视着,看不透他的心思,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句:呸,跟赤眉一样是只老狐狸

    “热浪焦心,三少爷,听说你在找我”

    过云蓦地朝声音处看去,就见气之公子缓缓走了过来,忙拱手道:“是的。庄内情景想必公子也看到了,还请公子帮忙安抚众位情绪。”

    气之公

    ...
正文 第12节
    子点头道:“刚才我正是为此事离开的。栗子小说    m.lizi.tw”抬头扬声道:“然之,温之,还不下来”

    过云心下一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两个画中仙般俊美的人坐在远处的枝桠上,那长相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般,显然就是九霄玄宫的双生子,然之、温之。听闻两人今年已是二十三岁,没想到那身段、模样却分明宛如舞勺少年。

    然之、温之齐齐朝这边看过来,一人面带笑容,一人木然平静。

    过云知道两人必定身怀绝技,刚要遥遥见礼,就见那微笑之人从枝桠上站起,朝着虚空迈出了一步,又迈出了一步。过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竟完全怔在了那里。那不知是然之还是温之的人,竟然能够悬空站立

    要知道轻功再好,也必须借助什物才能腾挪自如,哪怕是轻若纸鸢也得凭风才能飞翔。哪有人能轻若无物,凭空而立

    此时另一人也从枝桠上站了起来,然而他只是站在那里,视线静静地落到自己的兄弟身上。

    微笑之人仿佛意识到什么般回过头来,低头扯起一片衣角开口道:“温之,给你。”声音清脆,宛若珠玉落盘。

    温之伸手捏住了他的衣角,然后一步向他迈去。身体微微一坠,随即被然之轻轻一扯便站在了与他平齐的位置。

    气之仰头看着他俩,微眯了眼睛:“然之、温之,我脖子有点疼。”疼字未落,两颗鸡蛋大的冰雹已分别砸到了两人头上。

    然之顿时一下抱住脑袋,哇哇叫着跟被风卷走的落叶般咕噜噜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滚儿,而温之则跟跟落叶一梗相连的另一片落叶般随着他滚了好几滚。

    过云瞪大了眼睛,此情此境已不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

    然之滚着滚着就滚到了气之面前,眼泪汪汪地问他:“你干嘛打我”

    气之微笑:“不好意思,手误。本来是想轻轻抚摸你们一下的。”

    然之抽抽鼻子:“真的”

    “嗯。”

    擦擦眼泪:“下不为例。”

    “好的。”

    接受到兄弟的“友爱之情”,然之一下子释然了,破涕为笑。温之在一旁低低地声音不带起伏地说:“然之,笨蛋。”

    气之微微一笑:“然之,你看大家都打架打累了,快让他们休息吧。”

    然之偏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嗯。我也有些累了。”掩口打了个呵欠,心满意足地说:“大家,一起、睡、觉、吧”

    过云只觉“大家”两字宛若幽谷中的足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股没来由的困意袭上心头,眼皮控制不住地合上,“觉”字成为了他耳中残存的最后一个音节。

    刹那之间,吵闹不休的过家山庄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气之在倒下之前,几乎气到变音地说了三个字:“然之你”

    温之攥着然之的衣角倒在了他身上,呓语出声:“笨蛋。”

    而淋漓尽致发挥出异能的然之在说出“吧”字的时候早已离地三尺飘在空中呼呼大睡过去。

    嗷嗷待哺的小鸟也在发出一声怪异的“叽”声后耷拉下了脖子,仿若日月颠倒,过家山庄一时更深人静般唯余鼾声和呼吸。

    一刻钟后,然之首先伸个懒腰醒了过来,见温之倚在自己身上便抱住他的脖子摇晃他:“起床了,温之”

    “起你个大头鬼”头上蓦地噼里啪啦砸下一把小冰雹,然之一个激灵惊魂未定地看向气之,下一刻便被他吼到抱头闭眼缩脖子:“让我们一起睡着是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过我要醒着的吗耳朵里塞驴毛了你看看我头上磕的包”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冰雹再次从天而降,刚刚醒过来的温之立刻把然之的脑袋塞自己怀里:“然之,笨蛋。栗子小说    m.lizi.tw”

    气之还欲发火,见黑面和过云相继醒了过来,便清咳一声,足尖一点站到了屋瓦之上。然之还在抱着自己的脑袋喊疼,温之一边轻轻给他揉着,一边呼呼吹了两口气:“不疼不疼。”

    然之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不管用。”

    温之:“”

    估摸到大部分人已经醒来,气之缓缓开口道:“众位睡得可好”声音不高不低却如附耳般让山庄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醒来的众人皆是一震,意识到刚才自己是着了道,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太可怕了,若是刚才有人来袭击,怕是死得比过老庄主还惨。对壮志未酬的他们来说,毫无意识地死去,不是最幸福而是最可悲。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浓雾罩心,方才众位情绪激动,伤人害己,舍弟然之才不得已请各位小憩了一下。不知各位是想再睡一觉呢,还是放下兵器平心静气商谈一下”

    话音刚落已有人腾空飞起,立于高处贯足内力扬声道:“我等愿与气之、然之两位公子静心商谈”随之传来几声附和,眨眼功夫已有十几人立于屋檐之上。由于不知气之所在,只能朝四面八方喊话。

    气之等众人七七八八表完态,便微微一笑道:“如此便请各位掌门、游侠齐聚演武厅,在下气之随后就到。”

    演武厅内的过风一脸惊喜地松了一口气,幸亏请了气之公子来,没想到然之公子也到了,真是家门有幸。

    气之飞身而下,然之敢怒不敢言地看了他一眼,气之微笑:“怎么”

    然之拨浪鼓般摇摇头:“没怎么。”

    气之笑容扩大了,分别摸了摸两兄弟的头,转身对过云道:“一起去演武厅吧”

    过云立刻拱手:“有劳。”

    被气之打断好事的黑面一脸煞气,但此刻也不好发作,他对山庄内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只好暂时先回了客房。

    三人走远,温之慢吞吞地说:“咱去,打气之,一顿吧”

    然之受惊地看了他一眼,温之又道:“打完,消去记忆。”

    然之顿时一脸惊喜,拍手道:“就这么办”随即想到什么般垮下脸来有些失落地说:“可是大哥说不让我们给气之添乱这事先记账上,以后再说。”

    温之低低地应了声:“嗯。”

    然之扯起衣角给温之,温之握住疑惑地看了看他,然之道:“刚才有一个人没睡着,真有趣,我要去看看到底是谁。”温之没说什么,随着他慢慢飘起,晃晃悠悠地朝客房处飞去。

    还未接近客房,两兄弟突然感受到什么般停下了身子。然之疑惑地看了看温之,温之慢慢摇了摇头,然之突然爆出一个笑容,扯住温之便折身朝内院飞去,嘴里说着:“好舒服~~温之,比泡温泉还舒服的感觉~~是汀肯定是汀”

    “不可能。”温之小声道:“笨蛋然之。”

    然而然之并未在意他的话,他静悄悄地在一栋房子前停住,咧着嘴示意温之噤声,开心地挨近窗子想要先看看屋内人再给她一个惊喜。

    可惜在他刚要伸手在窗纸上戳个洞的时候,一声低喝却从屋内传来:“什么人”

    然之一惊,随即双手一推打开窗子,飘入了屋内。屋内情景一览无余,然之不可置信地问温之:“汀呢”温之没有回答,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叶涩。

    水怜寒自己无法处理叶涩的膝伤,在他叫来伏伯后,还未来得及给叶涩诊治,便被突然袭来的困意击倒,醒来后听到气之的话,他也无心理会,赶紧招呼伏伯给叶涩治疗。

    或许是太过疼痛,叶涩闷哼一声从昏睡中清醒。见水怜寒和伏伯正在为他疗伤,便一语不发咬牙忍住了。小说站  www.xsz.tw

    包扎尚未完成,水怜寒突然察觉有人鬼鬼祟祟靠近,立刻拉下脸沉声喝问,没想到窗子却突然被推开,飘进来了一对儿精致到不像话的双胞胎,听过气之方才的话,水怜寒立刻猜到了是传说中的然之、温之。

    然之似乎颇受打击,他无法接受般靠近叶涩,被水怜寒挡了一下也恍若未见,几乎泫然欲泣地重复问道:“汀呢”

    叶涩眸中一闪,没有答话。

    温之默默地看着叶涩,扯了扯然之,道:“走吧。”

    不甘心地摇摇头,然之再次靠近叶涩,水怜寒侧身挡到了他面前:“然之公子,你认错人了。”

    仿若此刻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般,然之有些迷惘地看了眼水怜寒,小声道:“我没有恶意,可以让我,摸摸他吗”

    水怜寒刚要警惕地拒绝,叶涩此刻却插话进来,他脸色苍白,声音因为疼痛而有气无力:“然之公子吗”勉强露出一抹微笑来,朝他伸出手去:“过来吧。”怕吓到他般,语气轻轻的。没办法,然之看起来甚至比舍疏狂还小,这样的他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让他不由得心软了起来。

    然之握住他的手,身体微微一震。好舒服,真的好舒服可是,这是男人的手,跟汀的完全不一样抬头细细看他的脸,越看越像汀的样子。下意识地开口问:“你有姐姐或妹妹吗”眼中满满的殷切。

    叶涩微微一怔,歉然摇头:“没有。”

    “亲戚家呢”

    “也没有。”

    然之明显地失望了。好半响才再次开口道:“我叫然之,这是温之,你叫什么名字”

    微微一笑:“叶涩。树叶的叶,苦涩的涩。”

    “苦涩的涩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叶涩摇了摇头,水怜寒扶住他让他靠到自己的胸膛上,面无表情地对然之道:“他受伤了,还没包扎。”

    然之一惊,刚才满脑子都是汀的事情,他竟没有发现叶涩有伤在身。

    “骨头,裂了。”温之轻轻道。

    然之拧眉想了想,突然一扫愁云笑了起来,一边喊着“气之有药”一边腾身而起瞬间消失在屋外。

    温之没有跟上去,他静静地看着叶涩,问:“汀,死了吗”

    叶涩一诧,两兄弟说的汀,想必就是他的母亲。他不知道她和他们有何渊源,但是刚才然之面带伤心,他下意识地便选择了隐瞒,没想到这个温之却看得透彻。点点头:“如果你指的是我的母亲,那么确实已经不在人世了。”

    温之微微动容:“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

    “”温之移开了视线。这么说,汀竟然比他和然之至少大十岁十年前,唯一一次相见,他和然之都以为汀不过年长他们两三岁。当他因为汀和然之闹别扭时,汀悄悄跟他说她早就嫁为人妻,而且有了孩子,他还以为那孩子只是刚出生。没想到跟他们年龄相近的不是汀,而是她的孩子。可是汀,明明就那么年轻,那么美

    “我回来了”略带喘息地撞进屋内,然之高举着手中的瓷瓶,炫耀般嚷着:“浩之果然把它给了气之叶涩,叶涩是吧看我给你拿来了什么好药保证药到病除”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瓶盖就往叶涩膝盖上倒。

    水怜寒眼疾手快便去阻拦,叶涩伸手挡住了他,朝他摇了摇头。他不怕毒,他也不认为然之会害他。

    清凉的药水被抹到膝盖上,一股温暖却从伤处蔓延开来。疼痛减轻,叶涩朝担忧的水怜寒笑了笑,对然之道:“谢谢。”

    然之把药瓶往他怀里一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叶涩猜出来了,果然,他也是精神类异能者,或许当初他亲近母亲也是因为圣域的影响。难得遇到母亲的故人,不自觉地便感到了亲近。露出笑容,张开右臂:“过来”

    然之一下扑到了他身上,抱住他的腰,用脸蹭了蹭,用力地长长地带着笑音吐了一口气。

    温之走了过来,扑到了然之身上,抱住了他的腰。轻轻在心里说了句:然之,笨蛋。

    好半天然之才松开叶涩,温之随着他起身,却仍旧挂在他身上,轻声提醒他:“请罪,去吧。”

    然之瞬间被整个鸡蛋噎住般苦了一张脸,那药他是趁气之不备抢的他的,气之碍于面子,在众人面前没有追打他,可是之后那顿罚却绝对免不了温之果然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什么都瞒不过他。

    嘿嘿一笑,然之乐观地道:“交到一个朋友,付出一点牺牲也是值得的嘛。”

    叶涩疑惑地看着他,然之抓抓头发:“那个,总之,下次再让我抱哦~~”搂住温之的腰一旋身已飞出屋子,侧头对他说:“我们还是先跑吧,下次见到气之还不知是什么时候,说不定他会忘了呢”

    “嗯。”气之睚眦必报,才不会忘了呢。

    然之、温之来去如风,水怜寒低头问叶涩:“感觉怎么样”

    叶涩露出笑容:“好多了。”微叹一口气:“没想到他们会认识我母亲”

    水怜寒看看伏伯:“你先去休息吧。”伏伯点头离去,水怜寒坐到叶涩脚边,仔细地为他包扎起来。

    叶涩看着他的侧脸,自语般道:“突然被人这样亲近,还真是”真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有些开心,有些恐惧,还有些陌生。

    包扎好,给他放下裤腿,拉过薄被来盖上,水怜寒道:“能感知到圣域影响的异能者本就极其少见,像然之、温之这样在圣域之外就能感受到的更是千年一遇,所以,你不要担心还会有别人这样毫无预兆地扑过来。”拉住他的手,认真地看进他的眸中:“你也不要,因为别人需要你,就毫不设防地接纳他。即使他一开始对你好,以后也可能会伤害你。”

    水怜寒,看透了他的心思。他的担忧、他的喜悦,全都被他看穿了。他叶涩,原来这么不会伪装吗

    扯起唇角,故作嘲讽:“你的意思是,我也要防备着你吗”

    “我不一样。”回到床头,再次把他纳入怀中,语气轻柔而笃定:“叶涩,以你心换我心,始知情谊真。”

    自然而然地说出这句话,听者一愣,说者也愣住了,随即认栽般释然。彼此正面相识,也不过是在短短几天前,可是却奇迹般仿若已经认识了几辈子。在一起的这种自然和安心,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和激动,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15我抱你

    九霄玄宫可以压制住情绪激动的四方豪杰,可惜九霄玄宫一贯中立。面对群雄的联合施压,过风不得不在过云的建议下选择了让步:开山庄门,允许各派离去,但尚在牢中的各派弟子必须继续收押,直到找到真正的凶手这是过风的底线。

    有弟子被怀疑的门派虽有不满,但丢卒保车此时也只能先退一步,日后再图营救之法。而日晕珠的主人昙花姑娘势单力薄无法反对,终是在明白找寻无望后,放话正义盟绝不就此罢手,忿然离去。

    至于于命是怎么死的,大家也无心过问了,若无人前来认尸,只有拜托过家山庄一起安葬了事。

    舍疏狂闯进来的时候叶涩正准备小憩一下,水怜寒站起来,看了他身后跟着的宁缺一眼,舍疏狂已蹿过来扑到了叶涩面前,急切地问:“你怎么样了水怜寒有没有怎么你”

    叶涩失笑:“没有。他帮我包扎了伤口。”

    松口气,舍疏狂狐疑地看一眼水怜寒,不解地问叶涩:“你怎么会认识他他为什么为你疗伤你们关系很好吗”

    这一问倒把叶涩问住了,抬眼看向水怜寒,他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叶涩移开了视线,半真半假地说:“之前我救过他一命,他是来还恩的。”

    “你救他”

    舍疏狂的语气中满是意外和不信,叶涩“唔”了一声算是回答,赶紧转移话题问:“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舍疏狂一拍手:“我都忘了跟你说了,过家山庄允许各派离开了,我们也快走吧~~”视线转移到叶涩被子下的腿上:“你能动吗”

    没想到过家山庄这么快就放人了,叶涩下意识地看了水怜寒一眼,心中踌躇不定:“如愿楼走了吗”

    “别提了,那个黑面把你伤成这样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溜得快”

    黑面不趁叶涩有伤来补刀反而急匆匆离去,想必是如愿楼内有急事,不管怎样叶涩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瞪一眼舍疏狂,防患于未然地警告他:“打不过躲得过,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一听此话舍疏狂顿时拉下脸来:“什么叫多管闲事难道你还不把我当朋友吗”

    舍疏狂问得认真,叶涩不由一愣。朋、友吗这十年他跟很多人有过或长或短的接触,不是没收获友谊,但那友谊大都短暂,他居无定所一旦离开几乎便是诀别。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一开始就未多用情,离开便也没什么不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反正说起“朋友”这个字眼,他的脑中是显现不出一个明晰的名字的。

    他以为舍疏狂也只是那众多的短暂的友谊中的一个。

    抬眼发现三个人竟然都在看着他,而因为他长久的静默,舍疏狂的脸上已显露了错愕。

    “正因为是朋友才不想让你因我而受伤。”露出微笑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果然换得了舍疏狂的笑容。

    “我就知道哎呀你太瞎操心了,不,是你太小看我了”舍疏狂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喋喋不休地埋怨。

    从胳膊和肩头的缝隙间叶涩看到宁缺依旧面带不明意味的微笑,而水怜寒则是若有所思。

    “对了,你和那个黑面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如愿楼是杀手组织,难道是有人雇他来杀你”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吧。”不是不能对舍疏狂说,只是宁缺在这里,他不想节外生枝。

    “什么叫可能啊你也太糊涂了吧”突然想到什么,舍疏狂疑惑地道:“后来不是有几个杀手来救我们吗其中一个好像还提到了少主”霍然瞪大眼睛:“叶涩你不会是如愿楼的少主吧对啊如愿楼的楼主本就姓叶,你瞒得我好惨”

    “”什么叫瞒得他好惨

    叶涩不回答似乎坐实了他的猜测,舍疏狂噌地站起来用手指敲着脑袋来来回回倒换着脚步自言自语:“可是叶五代不是死了吗难道是假死不对啊,据说他其实是被四大尊使杀死的,四大尊使那么精怎么可能被他骗过去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还是”霍然跺脚面向叶涩:“你到底是不是”

    “是什么”故意装傻。

    “是不是如愿楼的少主叶五代”

    “不是”

    “”

    “哎呀我记不太清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如愿楼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救我,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叶涩语气太逼真,舍疏狂看了他半响,信了。他坐到床沿上嘿嘿一笑:“是不是都无所谓,反正你就是你。”叶涩怔住了,舍疏狂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道:“不过最好不要跟他们扯上关系,杀手组织,里面肯定没什么好人。你有我们就足够了,我们一起帮你找父、亲”

    舍疏狂停住了话头,他抬头看着叶涩,叶涩也回望着他,然后,苦笑了一下。

    这几日

    ...
正文 第13节
    相处他早已看出舍疏狂虽然武功平平却知晓甚多江湖之事,如愿楼楼主叶四代失踪多年,叶涩又对他说过找了父亲十年,不让人联想到也不可能。小说站  www.xsz.tw

    舍疏狂低下了头,默然了半响,突然又抬起头来拉住他的手道:“我们走吧”

    这会叶涩是真的震惊了,他没想到在猜出一切后舍疏狂这么快就接受了事实,而且不仅没有怪他骗他,还一如既往地对他。

    “他不能跟你走。”水怜寒突然插话进来,他淡淡地看着舍疏狂道:“叶涩已答应要留在我身边。”

    “什么”不可置信地转向叶涩:“凭什么为什么你不管日日后会后悔吗”

    舍疏狂不自然的停顿叶涩自然听了出来,他想说的其实是日晕珠。莞尔一笑:“谁知道呢会不会后悔不亲身体验一下是不知道的吧”

    “”无语了一瞬,舍疏狂彻底抓狂:“为什么啊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俩做了什么”

    “”一头黑线,叶涩已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么想跟叶涩一起的话,跟着他不就行了”一直把玩着折扇但笑不语的宁缺突然开口,使得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目光流盼将三人神色纳入眼底,宁缺唇角一掀半冷笑道:“当然,在让我满足之前你也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哇啊~~”被他说得如芒在背,舍疏狂一下小鸟般躲进了叶涩的羽翼里。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四个本是毫无关系的人竟被硬生生地绑在了一起。水怜寒需要叶涩,叶涩答应留在他身边,舍疏狂不想带着日晕珠单独离开,宁缺要从舍疏狂处得到补偿,不满足不放手。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命运的巧合

    “咚咚”敲门声响起,水怜寒回头见一个下人道:“大少爷请四少爷前厅议事。”

    点点头,回头对叶涩道:“伤不能动,留在这里别离开。”在得到叶涩肯定的回答后便举步走了出去。

    舍疏狂看着他的背影犹自不死心地问叶涩:“你到底为什么答应留在这里啊是不是他威胁你”

    伸手弹一下他的额头,微微一笑:“不是留在这里,而是留在他身边。至于理由嘛,可能是觉得他很可怜”

    “他可怜”

    “”好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自然而然就答应了,遵从命运的安排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什么留在他身边,他这是要把你当小厮使唤啊”

    扑哧一笑,想到最近的遭遇,倒是恰恰反了过来,别说当水怜寒的小厮了,被他伺候的时刻反而居多。

    不满地瞥他一眼:“你笑什么不对吗要不是小厮,你一个大男人留在他身边做什么”

    “啧啧,”宁缺笑着靠近了过来:“小孩儿就是小孩儿,看不出来吗既然两情相悦自然要在一起了。”

    “什么”同时出口,叶涩一脸震惊却不知为何涨红了脸,舍疏狂头上已是天雷滚滚。“真的吗叶涩”震惊之余还不忘回头斥宁缺一句:“你才小孩儿”

    “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辩解:“我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才”

    “那你脸红什么”

    “”

    “叶涩你不是吧”感觉世界观整个被颠覆了般,舍疏狂焦心地又忍不住起来转圈:“这个世道要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好男色我在做梦吧我是在做梦吧男色有什么好的那个水怜寒长得好看吗嘛,好看倒是好看”

    身后一片静默,舍疏狂蓦然顿住身子,慢慢回过头来,有些尴尬地摸着头道:“那个叶涩,我不是说水怜寒不好”

    “”

    “其实其实他也挺好的你跟他我我我反正是祝福你们那个”

    “”他已经懒得辩解了,误会了也好,误会了省得他再问东问西。小说站  www.xsz.tw

    打开折扇掩住唇,宁缺的眼睛中透着点点星光,闪耀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舍疏狂尴尬地立在当地,宁缺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别在这打扰他休息了,小心水怜寒一会回来揍你。”

    “”条件反射地要反驳,却又噤若寒蝉地闭嘴,偷偷地去看叶涩。

    叶涩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我先睡会儿觉,你待会儿再来找我。”

    “嗯”见叶涩笑,明白他没有生气,舍疏狂立马又开心了起来,连宁缺的手臂都忘了扯开,就着被他揽住的样子就走了出去,等到要关门的时候才想起来甩开了他。

    一直微笑着看门闭上,叶涩颓然倚靠到床头上,盯着床顶笑意慢慢消失。

    似乎,最近一直遇到好人。舍疏狂、水怜寒、宁缺似乎也无恶意,然之、温之两兄弟,还有石奇、那个王伏除了黑面之外,似乎大家都很喜欢他都对他很好,实在是,太不适应

    虽没有多疑地对每一次善意都进行怀疑,却也深深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接受到的善意太多,身体本能已开始防备。不是太过不信任别人,而是习惯了一个人。

    不依靠、不躲闪、随遇而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天呵,我会享受你赐予的每一个瞬间。

    过家山庄一允许各派离去,安了心的各帮各派又有了自己的心思,有人马不停蹄离开,有人表示要留下参加过老庄主的葬礼,也有人踌躇观望。

    找寻凶手和日晕珠不必也无法急于一时,葬礼成为重中之重,水怜寒正是因为此事而被叫去了前厅议事。

    商量好了主要的事情,过家庄丁们开始去各处奔丧,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只有过岐山的子女们知道,很多事情已悄然改变。

    短短两日时间,表面的和谐虽未被完全打破,私底的暗潮汹涌却已初露端倪。最惹人诟病的就是,过家山庄的义子水怜寒不仅不为义父恸哭,甚至连最起码的守夜也不参加,不管被谁当面责难或者私下议论,他都一副心静如水的样子,不辩不驳也不反省,整日整夜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守着他的病人叶涩。

    明天就是出殡之日,这天夜里水怜寒依旧没有出现在灵堂,过风气怒交心,过雨病容苍白,过云沉痛缄默,过柔则披麻戴孝闯进了水怜寒的卧房。

    她不明白,明明宣布打开庄门的那天在前厅议事时水怜寒的表现还很正常,虽然跟以前一样眼神淡漠不怎么说话,但也看不出任何不满,他甚至在过风问他奔丧人选的时候还中肯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为什么第二天他就突然变了个人般对过家庄的所有人都闭起了心扉

    虽然以前水怜寒就是一副冷清冷性的样子,但她知道淡漠之外他心里其实很温暖,那些不经意的温柔不易察觉却又让人铭记于心,突然被冷落,她根本不明白到底怎么了。是她做错了什么,还是过家山庄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水怜寒要一下子冷落了所有人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推开房门的时候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伤到了。

    水怜寒在笑。

    虽然唇角的弧度很小,但她知道他笑得很开心、很温柔。

    水怜寒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过柔收敛了笑容。

    两行泪刷地滑下脸颊,过柔几乎是呜咽着弃儿般嗫嚅出声:“为什么”

    水怜寒站了起来,他走到她面前,眼神平静无波:“这个问题,你不该问。”

    那是她从小就不明白的表情,出世般冷漠无情或悲悯众生。可是,这样的表情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对他的了解,早已对她改变了不是吗他看她时,不近人情的淡漠里应是多了一份温柔在内才对。小说站  www.xsz.tw

    为什么突然间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不,比回到原点还糟糕。在久远的儿时,她也时不时地见过他充满感情的眸子。

    想起流言蜚语,愤恨积聚,猛然爆发,指着坐在床上的人,咬牙诘问:“是他吗是因为他吗他对你说了什么蛊惑了你难道真的跟别人说的一样,你本是好男色,遇到叶涩就被勾了魂”

    膝盖阵阵疼痛,叶涩不忍再看闭眼在心里默默叫屈。水怜寒啊水怜寒,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你为啥不开诚布公说明白,连对被拖下水的我也缄默不言现在被人误会成这样,连在心里辩解一下都不能,还真成了哑巴挡箭牌

    “不关他的事,”依旧是淡淡的开口,仿若事不关己。“原因,过云知道。”

    轻轻的话却让过柔全身一震,虽然不想承认,但或多或少地她也以为原因出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叶涩身上,她真没想到水怜寒会给她这样的答案。过云知道,为什么他不说

    “去问他吧。”仿若不愿多说,水怜寒返回到了叶涩身边。

    过柔的眼泪已经决堤,水怜寒的眸中终究还是有了一丝不忍:“十年前,我就想这样做了。”

    “”对过家山庄的所有人冷漠以待,十年前他就想做了

    突然害怕地捂住嘴巴,过柔惊慌地后退一步,无法多呆一秒般转身跑了出去。

    若不是有仇,他怎么会不为养育了自己十年的人流一滴泪过柔从来没想过,原来父亲当年真的参与了袭击水家堡的行动。

    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如果是那样,父亲又为什么收养了怜寒这十年来过家山庄虽任凭水家堡没落下去,却也并没有主动去侵吞它的土地,大多数人都是主动请求加入过家山庄的不是吗

    她要向三哥问个清楚

    倚到墙壁上叹口气,叶涩偏头看着水怜寒,没想到却听到了一句“对不起”。

    不明意味地和他对视着,水怜寒的视线突然下移,叶涩的心跳了一下,下一刻唇上便落下了他的吻。慌乱地去寻找他的眼睛,却发现他闭着眼吻得虔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凉却又紧接着一热。

    叶涩任他吻开了自己紧闭的双唇。

    好半响水怜寒才移开双唇,额头抵到了他的肩膀上。

    “叶涩,明天跟我一起离开吧”没有前因后果,没有对刚才那个吻的丝毫解释,却呓语般说出了这样的话。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竟对他毫无办法。“腿还不能动呢。”

    “没关系,我抱你。”

    “那好吧。”

    水怜寒的手臂环了过来,叶涩任他把自己搂入了怀中。

    这样一来,流言不就成真了吗

    可是可恶啊,有的人就是一见如故,前世缘般无法抗拒,前世债般无法逃避,除了接受他还能怎么办

    、16小心宁缺

    水怜寒抱叶涩进水家堡的时候,好奇心过盛的舍疏狂出乎意料地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看着一路经过的庭院沉默不语。

    失去当家主子的水家堡并没有变成空壳堡垒,只是零星的二三十号人偏居一隅,偌大的水家堡十之**已被废弃。

    自从搬进过家山庄后水怜寒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原先住的房间早已蛛网重重、荒草蔓生。伏伯虽提前跟堡里人说过水怜寒要回来,吩咐人打扫一下,但显然堡里的人们对少主子的归来并不十分欢迎。

    两个老妇拿着打扫的工具有些局促地站在水怜寒门前,见水怜寒抱着一个人走近便迎上去不知所措地说:“二、二少爷,是二少爷吧您长这么大了这个人是那个人手不足,所以房子还没”

    “王婶、李妈,辛苦了。”露出淡淡的微笑来,水怜寒低头看看叶涩道:“这是叶公子,他腿受伤了,能帮我搬个干净的扶手椅过来吗”

    被水怜寒叫出称呼的刹那,两个老妇早已热泪盈眶,此时慌忙擦掉眼泪答应着就去里屋搬椅子。

    椅子搬出来放到阴凉处,水怜寒把叶涩轻轻放上去,让舍疏狂扶住他的小腿,自己去房内拎了个条凳,拿了个枕头垫起叶涩的腿来,才转身对两个老妇道:“多拿几把笤帚来,还有抹布。”

    “啊啊”不明白二少爷要做什么,两人还是习惯性地遵从了命令。

    打扫工具拿来,水怜寒自顾自拿起笤帚就进了屋,明白他要干什么舍疏狂微一惊讶,随即便笑开来也拿起了一把笤帚。宁缺似乎也颇有兴趣,笑吟吟地拎起一边的水桶问老妇:“去哪里打水”叶涩禁不住笑了起来,突然有种回家了的感觉,心里酸酸的,又忍不住开心。

    明白过来少爷要亲自打扫,王婶、李妈哎呀一声一人往屋里跑,一人往院外跑去,嘴里还喊着:“这还了得,这还了得”

    屋内乒乒乓乓不时传来声音,舍疏狂咋咋呼呼的似乎找到了什么乐趣,叶涩忍不住嘴角上翘。

    嘈嘈杂杂的声音从院外传过来,叶涩抬眼见到几个家丁挤在门洞外,互相推搡着谁都不先往里走,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看。李妈在边上扯着嗓子催促:“还不快进去让少爷自己打扫,你们也不嫌丢脸”

    家丁们似乎嘟囔着什么,但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般走了进来,叶涩发现他们的手里早已都拿好了工具。

    没有人刻意去问好请安,大家只是默不作声地开始干活,不一会又有几个妇人走了进来,大概是家丁的家眷,有一个小女孩跟在娘亲身边,好奇地瞅着叶涩,见叶涩微笑着朝她招手,犹豫了一下便开心地蹦了过来,好奇地仰着小脸问他:“你就是少爷吗”

    叶涩露齿笑着,刻意用稚嫩的语气回答她:“你少爷在屋里呢,我是他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叶哥哥~~”

    “叶哥哥,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打扫啊”很容易地从善如流,小女孩笑着问得天真。

    “因为叶哥哥受伤了,腿暂时不能动。”

    “啊”难怪他要一直伸着腿还用枕头垫着,“很疼吗”

    摇摇头:“不疼。”

    “哦”看看他的腿,又怯生生地看看大开的房门,小女孩一副害怕又期待的样子。

    “想去看看少爷吗”

    “想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爹说少爷不要我们了”

    微微一愣,果然是这样水怜寒归来,水家堡却无一人接应,肯定是因为家丁们都在怨恨着他吧

    水家堡败落,还能留在这里的人,除了过家山庄安插的眼线,剩下的定然都是对水家堡感情至深的人。他们死守着这里不离开,他们的二少爷却痛痛快快去了过家山庄不再回来,不管是谁都会骂他薄情吧何况,水怜寒本身就只是水家堡的“义子”。

    “他不是不要你们,他只是怕连累你们。”小心翼翼防范着别人,连真实感情都不敢随意流露,每隔一段时间就被过岐山和过云派人刺杀,水怜寒在过家山庄过的绝不悠闲自在,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回来,其因由必定是怕过家山庄猜忌他,为他自己也为水家堡的忠仆们带来灾祸。

    “连累”

    小女孩还不懂世间的无奈和丑恶,叶涩微微一笑:“长大了你就懂了。少爷就在屋子里,他长得很高大,穿着蓝色的衣服,你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给她顺顺额前的头发:“去找他去吧,见到你他肯定很开心。”

    “嗯”犹豫了一下,小女孩还是露出开心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去。

    叶涩看着她在门口停下,怯生生地探了探,似乎屋内有人在跟她搭话,便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真好啊,水怜寒,又回到了属于你的地方。

    虽然没有和过家山庄正式决裂,但不去参加过岐山葬礼这种大事想必很快就会传遍两城,对水怜寒有所怨言的下人们想必也能体谅到他的一二苦衷。

    加入过家山庄的人们还会回来水家堡吗过家人会不会把过岐山的死怀疑到水怜寒身上十年前的事情会不会再次成为众人议论的话题

    水怜寒,你又有什么打算

    两间屋子很快就打扫了出来,舍疏狂和宁缺出去采买了很多东西,把屋内布置好后又指挥着大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伏伯跟水怜寒和几个家丁一起重新整理了祠堂,多供奉上了好几个牌位,那些名字并不全都是水姓,有的名字看着很熟,似乎是堡中的护卫,似乎还有当年被杀的梦舞村村民。

    水怜寒没有解释为何自家祠堂要供奉上别姓人,而且是一般的村民、下人,但家丁们也都没敢问。当年老堡主、少堡主悄悄带领堡中精英二十余人一夜之间战死郊外,整个水家堡不仅失去了顶梁柱,也失去了最忠心耿耿的护卫的中坚力量。

    二少爷水怜寒被过家山庄收养,老牌忠仆伏伯随侍,余下的其他人迫于生计也不得不渐渐离去,最终剩下的只有寥寥忠仆心寒地无望地守着过去的记忆。

    水怜寒终究是无法抛弃这些执着地守护着水家堡的人,所以在和大家一起用过晚饭后,他宣布继承水家堡,月钱从明天起照常发放,但暂时不招募新人,其余事宜由伏伯统一安排。

    看着大家一副欢欣雀跃的样子,叶涩欣慰的同时也免不了担忧。

    水怜寒显然是知道堡内有过家山庄的眼线的,但或许是出于保护堡内其他人、不挑衅过家山庄的考虑,他并没有把他们驱逐出去,这定然是一大隐忧。还有,水怜寒归来继承水家堡,在堡内无人的情况下却不招募新人,很显然是无意夺回旧日地盘,说不定他本就无意在此久留。

    水怜寒还要离开,他要去的地方定是仇人所在。

    不管过岐山是死于谁手,很明显,他就是水怜寒的仇人之一。如此说来,水怜寒其他的仇人定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今后之路,必然艰险。

    问题是,杀死过岐山和于命的到底是谁他和水怜寒有没有关系于命,是不是也是水怜寒的仇人

    叶涩心事重重,水怜寒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晚上撵走舍疏狂,给叶涩换完药后他便问了出来:“怎么了有心事”

    叶涩往后一躺,用被子蒙住头:“反正问了你也不说。”

    掀开被子让他露出口鼻来,水怜寒淡淡反驳道:“那可不一定。”

    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叶涩终是垂下眸子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水怜寒其实早有打算,所以未加沉吟便说了出来:“为了帮自己的弟子洗清嫌疑,好几个怀疑护名山庄的门派都要去那里调查。我也决定过去。”

    “你也怀疑护名山庄”

    “不怀疑,但也不能放过任何线索。因为于命在成名之前曾去过护名山庄,之后不久他就一战成名,很多人都怀疑他是从护名山庄处得到了异能。”

    “但他不是游侠吗”护名山庄内有异人能看出血液相合相异,并网罗了众多身怀异能之人,可将异能赋予别人。但规定接受异能之人必须加入山庄,并受一脉蛊控制终生保护贡献异能之人。于命作为有名的游侠,并非护名山庄之人,也没听说过他与何人同进同出。

    “确实如此。但也有可能正因为他不受护名山庄控制,才被其所杀。”

    这样一说,确实有可

    ...
正文 第14节
    能。小说站  www.xsz.tw问题是,“他也与日晕珠有关吗”水怜寒目的定然不是追查杀死过岐山的凶手,他要去护名山庄肯定与当年之事有关。

    “不知道,但如果于命不是在护名山庄的帮助下得到的异能,那么很可能是服用了日晕珠,而且他成名的时间也在大约十年前。”

    “”明白了。所以水怜寒才要去追查。但如果于命真的服用了日晕珠才得到的异能,那护名山庄就没理由杀死他,真正的凶手又会是谁“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当年幸存的水家堡人”

    摇摇头:“不知道,但可能性很小。”如果是那样,那人为什么不来找他商量还是说,他竟会以为他水怜寒背叛了水家堡“不说了,睡觉吧。”

    水怜寒翻身上床,灯光被吹熄,叶涩在黑暗中握了握被子,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到底,和日晕珠有什么关系日晕珠是水家堡的所有物吗”

    水怜寒的身子明显一僵,沉默良久还是低声道:“日晕珠是我们家族的所有物。为了保护它,我们改名换姓四处流离。水家堡,也只是为了保护它所建的壁垒。”

    可惜,这个壁垒还是倒塌了。十年前的袭击,如果过岐山曾参与其中,那么就不排除其他门派参与其中的可能性。在异能面前,恐怕没有人能经得住诱惑。

    “当年,日晕珠都被抢光了吗”

    “”沉默了一瞬,水怜寒还是道:“没有。”

    “那在过家山庄出现的两颗日晕珠里面有真的吗”

    “有。”

    “那那个昙花姑娘又是怎么得到的那颗日晕珠你们会把日晕珠送人吗”

    “会送人,”水怜寒的语气轻轻的,却透着藏不住的愤怒和颤栗:“我哥就曾把日晕珠送给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却恩将仇报带人屠戮了梦舞村。”

    “”如此说来,那人真的是十恶不赦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水怜寒往这边靠了靠,叶涩禁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水怜寒心中一暖,轻轻开口道:“我不知道昙花的目的是什么,但如果那颗日晕珠的主人是她,她就必定是我的仇人。”

    得到日晕珠却不使用还要拱手送人,昙花确实让人起疑,但是,“你为何如此确定说不定她那颗也是你哥或别人送给她的呢”

    水怜寒几不可察地哂笑了一下,说:“不可能。”

    叶涩追问:“为什么”

    水怜寒却不回答了,他反手握住叶涩,轻声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叶涩不语了,良久才自言自语般问:“其实,你不是水家堡的义子吧”堂堂水家堡只是保护日晕珠的壁垒,这么重要的事情水老堡主怎么会让未成人的“义子”了如指掌而且水怜寒说起“家族”“哥”这样的字眼亲切自然,如果是义子,怎么想也有些违和感。

    水怜寒先是惊讶,继而苦笑。他对叶涩真是太无防备了,怎么可以让他掌握这么多秘密可是,明明该责怪自己、该警惕他的,却可耻地为有人分享他的秘密而感到开心。无法对他说谎,唯有承认。“对,其实水堡主是我二伯,而我哥水流云也不是二伯的儿子,他真正的父亲是我大伯。”

    “那为什么”问题还没问出,叶涩已知道答案。刻意这么做,定然也是出于保护日晕珠的需要。可是,他还是想不透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

    “其他的,我不能再说了。”

    确实,今晚水怜寒跟他说的已经够多了,再探究下去恐怕会被怀疑居心不良。被握住的手有些汗湿,叶涩心里突然有些愧疚。水怜寒对他是坦诚的,能告诉他的都告诉了他,不能告诉他的也直截了当拒绝。去除苦衷之外,他的态度是全然的坦诚。说要跟他做挚友,就真的拿出一颗心来对他,可是他呢面对日晕珠的主人,却无法说出自己就是那个小偷

    心里突然有股冲动,叶涩牙一咬,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水怜寒。小说站  www.xsz.tw

    “嗯”

    “昙花的那颗日晕珠在我这里。”

    “”震惊地一下坐起来,水怜寒的气息几乎是冷冽到彻骨“为什么”几乎是咬牙问了出来:“你也想要利用它得到异能吗”

    叶涩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慌忙起身辩解:“不是的”扯到伤口,钻心的疼痛传来,禁不住呻吟出声。

    水怜寒一急,下意识伸手去扶,又悚然硬生生止住,冷声问:“那是为了什么”

    忍着疼痛,叶涩艰难地道:“日晕珠几乎是可以号令群雄的东西,若我拥有日晕珠,是不是就可以号令天下人帮我去寻找父亲。因为这样的想法,我才动手把它偷了出来。”

    “那它现在在哪里”

    水怜寒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叶涩深吸一口气,既然都说了,就要和盘托出:“在舍疏狂那里。从过岐山手里偷出来并不是易事,我自己无法做到,只好请他帮忙。但他最痛恨夺取别人异能之事,连带讨厌日晕珠,一开始极力反对,直到后来我保证只是用日晕珠做饵,让他拿着日晕珠他才答应帮我。”

    “你怎么能保证他就没有私吞日晕珠的想法一开始说反对的话或许只是他的计谋。”

    “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跟我来水家堡了。他是因为不知如何处置日晕珠才不得已跟着我的。如今过岐山一死,我也无法说出日晕珠在我手里来,舍疏狂又不想独吞,只能这么耗着。你如果想要的话,大不了还给你。”

    水怜寒皱眉理顺了下思路,叶涩虽未将偷珠过程说出来,他也大体猜到了。他原本也以为是偷珠人杀的过岐山,如此一来事情似乎又复杂了一层。“你确定珠子还在舍疏狂手里搜查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在心里默默对舍疏狂说句对不起,叶涩不得以暴露舍疏狂的秘密:“我确定他不是那么有心机的人。他有一个只有他跟舅舅能打开的九宫八卦乾坤盒,珠子在里面非常安全。”

    默默地沉吟了半响,水怜寒又问:“宁缺知道那乾坤盒的秘密吗”

    “应该知道。”宁缺那样的人定然也猜到了,“但他应该不知道日晕珠就在里面。”

    “”

    水怜寒不回答,叶涩小心翼翼地道:“反正舍疏狂也无意于日晕珠,明天我就让他把它还给你,你别怪我们,行吗”

    “不,你们先留着。”

    没想到水怜寒会拒绝,叶涩不由得脱口问:“为什么”

    “舍疏狂凭什么把日晕珠给我要向他解释我跟日晕珠的关系吗我还没信任他到那种地步。既然你相信他不会独吞,日晕珠藏在那里也不会被人轻易夺去,那就先让他拿着。只是,务必要小心宁缺。”宁缺赖着舍疏狂,说实话他也不相信是因为那种无厘头的理由。

    “嗯。”叶涩的心情有些低落起来,和盘托出了实情明明是该轻松的,可不知为何却是越发难受。

    说实话,水怜寒质问他的时候,有一瞬间他对舍疏狂的信心也产生了动摇。

    人与人之间,太多猜忌。

    见他不再言语,水怜寒轻叹一声,伸手把他揽到自己胸前,闷闷地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不,怀疑我是对的。听到我偷了日晕珠,以为我也觊觎它,你没不问缘由就对我拳脚相向已经是足够理智足够宽容了。

    “谢谢你,叶涩。”收紧双臂,彷如叹息:“谢谢你对我坦诚,也谢谢你得到了它。日晕珠在你手里,我很放心。”

    “”在寻找仇人的同时,水怜寒一定在也做着搜集日晕珠的任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幸存的没被吃下的日晕珠,他一定想早日找到。可是,现在找到了,他却宁愿把它寄放在他和舍疏狂这里,这种信任,他如何担待得起

    伸出双臂,反抱住他,叶涩感觉胸口紧得难受。

    也不知是谁主动,反正视线相触的时候两瓣唇就贴在了一起。

    张开唇让他的舌肆意伸入,翻搅着,用力地回抱住他,恨不得融为一体般紧到毫无缝隙。

    不久之前怕自己的血液害到别人还本能地抗拒着所有人的靠近,以为短短的一生中再不会感受到这样的安心和温柔,谁想如今却已习惯他陪在自己身边,甚至习惯了同卧一榻

    心脏擂鼓般跳动着,呼吸不正常地急促,嘴唇被吻到发烫,连带着思考也迷糊起来。这种感觉太陌生,虽不甚明白却也知道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动情。

    动情么是与喜欢有关的东西么男人与男人之间有多少可能

    长到二十岁,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新奇、激动,却也害怕着,并不想用明晰的语言来厘清。

    不明白水怜寒是怎么想的,却也不想去探究。

    就这样顺其自然、顺应本能地发展下去,水怜寒,我们都不要考虑太过沉重的东西。

    一只大手探入了衣内,叶涩低喘着阻止:“腿”

    水怜寒明显一僵,顿了顿,终究还是把手拿了出来帮他扯好了衣服。

    “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听到他这样的抱怨,叶涩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原来水怜寒,也有这样少年心性的一面。

    再次拥抱着躺下的时候,叶涩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过岐山是你的仇人的”

    “从我第二次被他派来的人袭击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一直要等到是打不过他吗”

    “是时机不成熟,我还需要透过他找到其他人。昙花拿着日晕珠来,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惜还没等我查出什么来日晕珠就丢了,过岐山也死了。”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如果你不拿走,凶手也会拿走。”

    “”

    “睡吧。”

    “什么时候出发去护名山庄不能等到我腿好之后吧”时间不等人,现在其他的门派或许已经在去护名山庄的路上了。“然之给的药真的很有效,现在就感觉有些痒,你知道痒是伤口开始愈合的证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再好的伤药,那么重的伤口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天内恢复。叶涩的心意他懂,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拖。

    “嗯,”接受他的好意,然后把保证放他心里:“一路上我会好好护着你的。明天就出发。”

    “好。”舒心一笑,坦诚相交、共同面对的感觉真好。

    、17若真有人能伤到我

    被宁缺拖着回房,舍疏狂一把甩开他,双臂护住床铺声明主权:“这是我的床,你自己找地儿睡去”

    宁缺笑吟吟地逼近他:“都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了,事到如今还假惺惺抵抗做什么”

    “谁假惺惺我是认真的”

    “那为什么一开始打扫的时候不多打扫出一间来”

    “”他不是忘了嘛当时打扫完两间屋子水怜寒就带走了部分人去清扫祠堂,其余人各忙各的,他也没想到晚上睡觉的问题,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吃完晚饭要睡觉的时候了。想赖着跟叶涩一起睡,水怜寒那个妒夫又不让

    “总之你不能跟我睡一床大不了小爷赏你点钱你去住客栈。”

    宁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舍疏狂和他对视着毫不相让,本以为他还会死皮赖脸黏上来,谁知他却答应道:“也行。”

    “啊你同意了”

    “但你得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眼一眯:“凭什么我要放着到嘴的鱼不吃,嗯”

    你才鱼你全家都是鱼

    宁缺倾身靠了过来,鼻息喷在脸上,舍疏狂面红耳赤地躲开:“我还不是为你好明明就跟人一床睡睡不着觉”

    宁缺一愣,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危险地靠近他,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舍疏狂本来是双手护床的姿势,被他一逼近双腿一弯本就已经酸疼,如今再被他迫人的气势一压,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了床上。双手撑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想要抬手推开他,下巴却被他捏得生疼,禁不住怒火上来朝他吼道:“放开我你个混蛋”

    宁缺顿时脸一沉:“再说一遍。”

    被他的语气吓到,叶涩不在他又打不过他,用叶涩给的药让他不能人道又有些残忍,舍疏狂无奈只好扁了嘴屈从:“好话只说一遍。”

    “哼,”从鼻中哼出声,宁缺松开他,手指却在他下巴上流连着威胁:“你刚才说我睡不着”

    舍疏狂嘴一撇:“别装了。第一天晚上整整一晚都跟被惹毛的螃蟹似的钳我钳得那么紧,谁睡着了手臂不会放松啊第二天晚上我起夜,还没坐起来就被你用那破扇子抵住喉咙差点一命归西,对枕边人都这么警惕你说你能睡好第三天晚上我假装睡着,等你气息均匀了故意动了一动你睫毛就颤了好几下,还装呢,明明就没睡着”挥开他的手,蹙眉:“你有意思吗宁缺明明就不习惯跟别人一床睡,硬撑着有什么好处”

    宁缺沉默了,他退开一步,唇角掀起一丝冷笑:“想象力不错。”

    什么想象力,他分明是基于事实做出的推测一开始他虽抗拒跟宁缺一起睡,但想到或许可以借此打入敌人阵营,弄明白他有何图谋才将计就计勉强答应跟他睡一张床,可这睡了好几天了也没查出什么来,再这样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何况他也是自己睡一张床睡惯了的,突然跟人挤一起他也不习惯。

    站起来挺直脊背,舍疏狂不打算跟他插科打诨,一脸严肃地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不妨坦诚一些,我可没心情跟你过家家。”

    宁缺噙着笑看了他半响,没头没脑地道:“你猜水怜寒跟叶涩现在在做什么”

    “做什么”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拐到那里去了:“当然是睡觉别岔开话题,我在很严肃地跟你说正事”

    “不不不,”晃晃折扇,宁缺神秘兮兮地笑道:“他们当然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做”

    “”

    猛地凑到他耳边,轻轻地暧昧地朝他吐出一个字:“爱”

    舍疏狂一下耸起肩膀,脸颊霎时红成了虾子,一把推开他,语无伦次地驳斥:“胡胡胡胡说什么呢”宁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正常人能想到那里去吗

    不过他俩真的在做吗

    两个大男人

    但既然是那种关系的话

    啊他在想什么啊这么轻易就被宁缺拐走了思维

    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宁缺在和他视线对上的时候猛地出手一把把他推到了床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压了上去。

    舍疏狂已经被吓呆了,全身被制住也忘记了反抗。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宁缺唇角挂笑,声音却冷到极致:“既然你怀疑我的动机,那么今晚就来真刀实枪地干一场吧。”

    “哇”舍疏狂只来得及用一声尖叫表达自己的震惊和恐惧。

    宁缺真的压了下去,而且毫不留情地咬破了他的唇,用舌头堵住了他所有的抗拒和呻吟。

    这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舍疏狂没有被虐的嗜好,对他来说这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惩罚乃至酷刑

    好不容易从惩罚中解脱出来,舍疏狂大脑唯一组织到的语言只有恶狠狠的“变态”两个字。对此宁缺回以一个阴森森的假笑。

    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舍疏狂立马意识到危机,双手捂住兀自做疼的嘴唇,满眼惊恐地望着身上的“恶人”,恨不得双眼喷火烧死他

    宁缺突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他直起身子睥睨着他大发慈悲道:“看在我答应过叶涩的面子上今晚先放过你,但如果你对我的目的还有质疑,我可是会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地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的兽欲。”

    “”在武力解决一切的情况下,技不如人舍疏狂唯有忍气吞声。

    见他似乎是真老实了,宁缺脱掉鞋子翻身躺到他旁边,再次变身横行霸道的螃蟹,用两只大铁钳箍住了猎物。

    舍疏狂一动都不敢动,宁缺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万籁俱寂、阒黑无声,舍疏狂试探着轻微地动了动,宁缺的手臂立刻紧了紧。明白他没睡着,舍疏狂又动了动腿,立刻传来宁缺冷冷的声音:“干嘛”

    “腿疼。”

    “”

    静了一会,不见宁缺有所动静,舍疏狂又提高声音重复:“腿疼”

    宁缺终于动了,他不耐烦地松开他,起身问:“药呢”

    舍疏狂活动一下手脚,下床点灯,从乾坤盒中摸出药来,正要挽裤腿,宁缺却突然靠近过来把药拿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出乎意料地一把抱起他把他扔到了床上。

    舍疏狂惊呼一声,捂着屁股骂道:“你犯什么神经”

    宁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舍疏狂顿时噤若寒蝉。

    “裤腿挽起来。”宁缺一命令,舍疏狂立刻照办。

    黑面那一铁球虽未伤到他要害,但小腿上还是青紫一片,虽然比起叶涩的伤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休息了两天也快好了,但或许今天走了很多路太累了,又呼呼地疼了起来,而且越有意识地去想就越疼。

    宁缺不知道是不是看水怜寒给叶涩上药眼馋了,想要放下身段体验一把当大夫的感觉,可惜事与愿违连简单的擦药都与他平时游刃有余的气质完全不符合得笨拙无比。

    被他弄得更疼了,舍疏狂虽惧怕他的淫威,还是忍不住咬牙抗议:“你这辈子没给人上过药啊”

    宁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好,您是大爷,被您伺候是小的三生有幸。“那给自己也没上过”

    嗤之以鼻地斜他一眼,宁缺凉凉道:“这世上,没有人能伤到我。”

    “谁信”几乎是立刻地就反驳了他。

    动作一顿,宁缺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从鼻中哼笑出声:“你敢质疑我”

    “不是我故意质疑你,我只是就事论事,就算老义盟主也有被人伤到的时候。”

    “”冷笑着眯眼看了他半响,宁缺猛地一把捏到了他青紫的地方,立刻换来了一声带着哭音的嚎叫。

    “宁缺你个小人”

    潇洒地站起来,把药扔他怀里,宁缺不屑与他争辩,转身去洗手。

    气哼哼地把药收起来,把被子都卷身上躺到床里面,舍疏狂眼睛一闭决定不再跟人面兽心的老狐狸多说话。

    宁缺走了过来,哼了句:“有本事你就保持那个样子一晚上。”

    “”保持面朝里的姿势他是能做到,反正睡着了翻身不怨他,可是,这被子,貌似有些热

    踢开被子依旧面朝里,舍疏狂压根就不愿搭理他。

    被褥凹陷,宁缺躺了上来。他的手臂没有环上来,舍疏狂稍微松了一口气,今晚总算可以睡个没人打扰的安稳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舍疏狂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是在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宁缺淡淡地

    ...
正文 第15节
    说了一句:“若真有人能伤到我,那我一定爱惨了他”

    翌日水怜寒出去准备南行事宜,叶涩叫来舍疏狂告知了他的行程,问他有何打算,舍疏狂想都没想就决定追随到底,理由是反正他也没事干,有热闹为什么不看

    但他还是纳闷,既然水怜寒都不去参加过岐山的葬礼了,为什么还要去追查害死他的凶手叶涩不忍骗他,只好用“他是为日晕珠而去的”来回答他。小说站  www.xsz.tw

    可是如此一来舍疏狂就更不理解了,如果水怜寒想要日晕珠,叶涩为什么不给他都同床共枕了不是吗如此匪浅的关系,叶涩不至于不舍得日晕珠吧虽说日晕珠现在在他这里,虽说他很讨厌利用日晕珠获取异能的行为,但若是叶涩想要给水怜寒的话,他也可以勉强接受。

    然而叶涩却又摇了摇头道:“事情太复杂,我现在也是一知半解,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珠子你照旧收好就行了。”

    舍疏狂一头雾水,他虽看出了些端倪,但又不甚明白,叶涩不给他解惑他也只好暗暗发誓自食其力。而且对他来说最大的疑点是,叶涩到底是怎么和水怜寒好上的

    据他观察,刚去过家山庄的时候叶涩和水怜寒压根儿就是陌生人啊他俩不会是在做戏吧

    一起了这样的疑心,舍疏狂就更加注意观察起两人的举动,结果却令他自己面红耳赤了起来。

    为了叶涩的腿伤考虑,水怜寒特意雇了马车,然后在车里铺上了厚厚的被子,这举动虽够贴心但也寻常。可是,当水怜寒把叶涩抱进马车坐好后,叶涩对他说了句谢谢,水怜寒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而且俯身吻了下他的额头

    天哪,那个水怜寒不仅在笑,而且浑身冒着温柔和煦的幸福泡泡

    舍疏狂灰溜溜地从车厢里爬了出来,脑海中回放着水怜寒旁若无人将唇印到叶涩额头上的画面,面前突然出现了宁缺放大的脸,顿时吓得差点从马车上跌下来。

    全身突然燥热了起来,他跳上马背一夹马肚蹿了出去刚才,竟然想到了宁缺昨晚吻他的情景可恶啊,明明当时除了恐惧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为什么事到如今却有了这样的羞耻感

    与他装模作样的优雅完全不相称的霸道唇舌,濡湿而狠戾的**,啊

    现在才想起来,如果那算得上一个吻的话,可是他的初吻啊

    为什么会这样啊老天爷你是在玩我吗我还没想过初吻的未来归属问题,为什么就已经失去了啊

    蓦然想到这里,舍疏狂满心悲愤,恨恨调转马头,在看到宁缺的时候甩手扔出了一把飞镖,然后倏地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疾驰而去。不管有没有偷袭成功,反正逃命必须是第一要务。

    身后的宁缺下意识地举扇打飞飞镖,脸上有一刹那的茫然,随即勾唇笑了笑。呵,这算是迟来的复仇吗

    舟车劳顿,尽管水怜寒已经尽量把马车布置舒服了,可叶涩的腿还是受不了山路颠簸。眼见他惨白着脸咬牙说没事,水怜寒心口发紧让舍疏狂照顾叶涩,自己和宁缺去前面镇上寻了个口碑最好的车夫。

    花大价钱请来的车夫果然比半吊子的三人技术纯熟,马车前行得平稳了许多,水怜寒也干脆进了车厢将叶涩抱进了怀中。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拖住叶涩的右腿,不管马车怎样颠簸,腿部竟没有丝毫晃动,三个时辰下来,水怜寒的胳膊早已僵直。

    那天晚上舍疏狂对水怜寒特别殷勤,连连给他添茶倒水,而且早早地离开了水怜寒和叶涩的房间。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对日晕珠有所企图的水怜寒不仅是个好人而且是条好汉。

    然而与之相反的是,中伤水怜寒的话语也传到了几人耳中。

    流言总比人腿走得快,水怜寒不去参加义父葬礼的事情很快就传扬开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五人一路虽不张扬,却也没有刻意隐藏,尽管水怜寒大部分时间都在车厢内护着叶涩,行踪还是被人查探出来。他要去护名山庄,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有心维护他的人为他辩解说他是为了赶去找出杀害义父的凶手才不得不忍痛先行离开;诋毁他的人却说他只是一心想要日晕珠,过家山庄稍露颓势就明哲保身弃之不管;中立者则说他被一个男人蛊惑,鬼迷了心窍,可怜可叹。

    客栈留宿听到邻桌对这边指指点点,舍疏狂气愤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去理论,却被叶涩一把拉住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跟这些人浪费口舌只会自讨没趣。”

    舍疏狂不依,非要去干架,两人僵持不下,水怜寒突地站起来抱起叶涩就回房了。等他下来拿饭给叶涩的时候,舍疏狂已经跟别人打了起来,宁缺在边上淡淡笑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见舍疏狂打得游刃有余,水怜寒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端着饭菜就上了楼。

    这种事情一再发生,舍疏狂也不嫌烦,每次都能跟人大打出手,执着到令人心惊。水怜寒和宁缺有时候也会无奈出手相救,好在都是有惊无险,权算作枯燥旅程的小小插曲。

    堪堪走过十日,然之给的药恰好用完,叶涩的腿伤竟已好了个七七八八,已经可以一瘸一拐地下地行走了,舍疏狂万分开心,与有荣焉般骄傲地说:“浩之虽然是个恐怖的移动兵器,但制药手段绝对一流,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叶涩一把搂住他,逼问:“你怎么知道浩之浩之叫得这么亲,你和九霄玄宫什么关系还不快从实招来”

    舍疏狂顿时缩了脖子一脸无辜:“没有啊,区区在下怎能和九霄玄宫攀上关系”

    一个不慎被他一溜烟跑走,叶涩只好笑笑放弃。英雄不问出处,舍疏狂是什么背景身份又有什么关系他不愿说也无所谓。

    左肩的伤口虽没有好利索,但也接近痊愈,到护名山庄还有差不多十天路程,到时候他又可以生龙活虎了吧说真的,这还是他受伤最重的一次。在这样的时刻被人珍宝般呵护着,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是该庆幸无法想象拖着残腿独自度日的情境。

    四日后抵达天河河畔,等候着坐船渡河的时候,叶涩收到了一份礼物。礼盒是舍疏狂打开的,在看到盒中之物的瞬间惨白了脸。

    、18你有杀过人吗

    一艘木船缓缓划了过来,等候着渡河的江湖人士一涌而上,平民百姓都被挤到了一旁。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百姓在旁边窃窃私语。这几日城中突然多了很多外乡人,各种口音混杂,大部分都是要渡江南去,使得渡江费用一时水涨船高,害得寻常百姓颇有不满。

    “听说都是去护名山庄的,好像是与过家山庄老庄主去世有关,连快剑无心水怜寒都来了呢。”

    “水怜寒就是那个过家山庄的义子,水家堡的幸存者”

    “对,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看来事情真不简单,护名山庄这会摊上事儿了。”

    “是啊,多事之秋,最近还是少去河南为妙。”

    两人还在感叹着时事险恶,浑不知他们口中的水怜寒就在身畔不远,而且紧紧地握着叶涩的手。

    舍疏狂被礼盒里的东西吓得不轻,他啪地扣上盒盖,脸色惨白地转向叶涩抖着声音说:“是黑面的人头。”

    叶涩身子一下僵硬了,身侧的水怜寒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舍疏狂突然大叫了起来,迟来的恐惧一下攫住了他,害得他汗毛倒立一头扎进了,呃宁缺怀里。吓死他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宁缺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栗子网  www.lizi.tw

    舍疏狂紧紧抓着他抖了半天才抬起头来,然后踩到炭火般一下子跳开吼道:“怎么是你”他明明是要扑进叶涩怀里的

    宁缺掀起半边唇角:“你说呢”

    他是往叶涩的方向扑了过去,只可惜担心叶涩腿伤的水怜寒眼疾手快揽住叶涩的腰一旋身就躲了开去,然后舍疏狂就扎进了正位于叶涩身后的宁缺怀里。

    此时叶涩正被水怜寒半扶半抱在怀里,舍疏狂转头一看也明白了自己刚才的鲁莽,没心情继续跟宁缺斗嘴,悻悻地走到叶涩身边,眼睛瞥到礼盒又打了个哆嗦。

    叶涩的脸色由震惊转为平静,他叹了一口气,对单膝跪地送来礼盒的人道:“回去禀报三使,他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他们想要的东西我没带在身边,一个月后让他们去九如山下大革镇镇口的石狮下去取。黑面,你带回去安葬了吧。”

    “是多谢少主”

    来人领命而去,舍疏狂才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窝里反他们想要什么”

    叶涩看他一眼,招他过来低声道:“我娘去世前为了保护我给如愿楼四使吃下了十年后发作的毒药,现在四使毒发功力日渐消退,只能求我给他们解药。黑面想用武力逼我给他,但其他三使显然更聪明些,为了得到我的谅解,一起拿黑面做了挡箭牌。”

    叶涩简单一解释,对叶涩身世背景颇有了解的舍疏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只是,“十年后发作的毒药,这也太神奇了吧”

    叶涩微微一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当年四使也是对主母的话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决定了对叶涩出手。因为如果主母的威胁是真,那么他们就要在少主长大成人的这段时间内对小屁孩唯命是从,而当小屁孩长大成人后会不会对付他们谁也不知道。与其这样一直胆战心惊惧怕着莫须有的东西受制于人还不如先发制人,何况他们还可以在这十年里网罗医毒好手,主母的毒虽厉害也不一定无人可解。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们对自己的少主出了手,而且搜尽了楼内的所有角落,找出了上百种毒药和解药,讨好并蓄养了很多医者,只是可惜对十年后发作的毒依旧束手无策。

    他们不知道一向用毒控制他们的主母,最后趁他们不备给他们吃下的是自己的鲜血和眼泪混合的毒药,鲜血多眼泪少,眼泪耗尽毒素始发。得益于此毒,他们不再害怕其他的毒药,也不得不在十年后祈求唯一拥有主母之泪的叶涩。庆幸的只是,眼泪化解了很多血液中的毒素,让他们不至于暴毙而亡。

    “其他三使也太狠毒了难道你就这样放过他们当年之事他们也有参与吧”

    无奈一笑:“我不想再为自己惹麻烦了。他们想要的无非是解药,害怕的无非是我与他们争权夺利,我就满足他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为孟还恩报仇,不是没想过。当年改头换面躲躲藏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愤恨,只是时光流逝他已长大成人,想要好好地享受生活,不想再拘泥于过去。就让黑面的死解开过去的束缚吧,好歹,也算是给孟师傅和孟还恩了一个交代。

    水怜寒心下触动,低头半响沉默不语。

    舍疏狂长叹一口气,喃喃道:“总感觉有些不甘心”

    叶涩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船吧。”宁缺开口提醒,又一艘船划了过来。

    舍疏狂打发车夫回去,多给钱财让他把马车送回水家堡,四人登船而上。

    不远处有一条大船后发先至,叶涩抬眼见到挂着震南帮的旗帜,此处是他们的地界,难怪有这样的大手笔。

    “咦好多美人儿”舍疏狂眼尖,一眼便瞅到了对面船上的美景。

    “是千水阁。”水怜寒低声道。

    千水阁也去过过家山庄,只是当时只有阁主白月和两个手下低调现身,并没有引起太多震动。可是如今看那排场,显然是大批人马出动。

    千水阁偏东,位于越、商、天三河之间,比起位于天河西南的护名山庄,距离位于越河北岸偏东的过家山庄反而更近一些。若她们倾巢而出此刻渡河也是为了去小小的护名山庄,其意就有些费解了。

    半个时辰横渡天河,下船后由于来客众多,四人直到天黑才寻得了一辆马车。震南帮、千水阁等肯定早已到达下个城镇,为了赶时间只得连夜赶路。

    马车很小、车厢逼仄,水怜寒将叶涩揽入怀中,宁缺也伸手捞住了舍疏狂,舍疏狂挣扎不从,宁缺唇角带笑目露寒光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让他噤了声。

    叶涩看着好笑,把头埋进了水怜寒怀里。

    其实,在腿伤几乎已经痊愈的现在跟水怜寒保持这样的姿势他也有些害羞。只是,管他呢,反正很舒服,先享受了再说。

    只有一匹马拉的这种小马车速度毕竟还是慢,四个大男人的体重也不轻,四人紧赶慢赶直到第三天才换了一辆大点的返程马车。然而既然是返程马车就证明其他人已经抵达护名山庄所在的曲江城了,为防错过只好继续连夜赶路。

    马困人乏,好不容易抵达曲江城的时候,如他们所料,城内客栈早已爆满。

    本就是不大的小城,一下子接待这么多人,实在是难以承受。

    空房没找到,肚子又咕咕叫,四人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舍疏狂嚷嚷着吃顿好的,宁缺便找了家最大的酒楼。

    人声鼎沸,四人吃得正欢,砰地一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叶涩抬眼见到绕过楼梯口的对面一张桌子被掀翻了,怒气冲冲对峙的两方人马来头都不小。

    “王竹把地上的饭菜舔干净,本少爷就饶了你”

    “李忠义今天本少爷就让你连地上的盘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叶涩白眼一翻,怎么又是他俩

    “震南帮和天河派整天打打杀杀也不嫌烦”舍疏狂抱怨着塞一块鱼肉在嘴里,唔唔两声连道好吃。

    叶涩瞅一眼水怜寒,故意调侃他:“你不去劝架”

    水怜寒淡定地夹起一筷子菜,目不斜视继续吃。

    宁缺突然问:“这两派有什么恩怨”

    舍疏狂一听来劲儿了,贼嘻嘻地笑两声:“想知道吧想知道就来求小爷啊~~”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包打听,不由得把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宁缺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摸出扇子来作势要去敲他,舍疏狂忙侧身朝叶涩靠了靠道:“既然叶涩和水怜寒也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吧。”

    叶涩笑笑拾箸继续吃饭,舍疏狂敲着桌子道:“王竹是震南帮帮主王长风的二子,他有一个哥哥叫王梅,还有一个叫王兰的姐姐嫁给了李德高。李德高是谁呢是天河派的大公子,他弟弟就是李忠义。”

    八卦长舌妇般说这样的家长里短舍疏狂也颇为开心的样子:“这样一说你们都知道了吧震南帮和天河派是联姻关系,那为什么王竹还会和李忠义见面就开厮呢”

    说书人兴奋地挨个看听书人的表情,一脸“快来问我的样子”,叶涩不忍他唱独角戏,便从善如流开口问:“为什么呢”

    “问得好”有人应和舍疏狂脸上颇为有光:“因为王梅死在了从天河派回来的路上,王长风怀疑儿子的死与天河派有关,跑去找老亲家打架,天河派帮主李南山一怒之下处处刁难儿媳妇,又把王兰害得一命呜呼,从此两家就结了仇。李德高性子软,王竹就和李忠义成了死对头。”

    好复杂的感觉

    “那王梅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叶涩的追问也是其他人想问的,舍疏狂喝口水撇撇嘴:“反正是被剑刺死的。”

    “那么多人用剑,王长风为什么要怀疑李南山是因为王梅死在了天河派的势力范围内吗”

    “这个就是内幕了。不过有目击者说王梅是在离开天河派一日多后的船上被杀死的,那应该已经是震南帮的地界了吧。”震南帮与天河派一居上游,一居下游,沿河而下一日就到,逆流而上需要两到三天。王梅离开天河派一日多,大约已经到了震南帮地界。

    “那目击者呢”

    “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当年也没看清,只是看到了打斗场景,后来才知道其中一人是王梅,现在那老头估计也已经入土为安了吧。”

    “入土为安那是很久前的事情吗”

    “大概有十年了吧”

    “”十年,这个数字太过敏感,叶涩和水怜寒不由得对视一眼。“十年前的事情,亏你还能知道。”

    舍疏狂嘿嘿一笑,用碗遮住脸含含糊糊地道:“小爷就是这么得博闻强识。”

    把碗从他脸上拿下来,顺便擦走他脸上的饭粒,叶涩问:“那王梅去天河派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因为当年这事闹得有点大,九霄玄宫也派人去调查了,不过双方都支支吾吾的,老义盟主就决定撒手不管了。”

    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始终一言不发微笑听着的宁缺突然道:“两犬相争,猛虎在后,好戏连台。”

    叶涩猛然抬头就见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双臂分别隔住两人的剑,在两人震惊到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小鸡般拎起两人让两人来了个头脑相撞。

    锋利的剑身竟未在汉子臂上留下丝毫痕迹,叶涩不由得也是一惊。

    王竹和李忠义的手下们纷纷抢上前去围住了汉子,那汉子一脸暴虐地道:“打扰我品美酒,罪不可恕”

    立刻有人叫嚣:“你是哪根葱”

    汉子瞪他一眼,问:“你杀过人吗”

    以为他在小瞧他,那人立刻嘴硬道:“爷爷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话音一落只见汉子闪电般出手,单手卡住他的脖子,臂上青筋一起,咔嚓一声已将整颗头颅拧歪在了一旁。

    叶涩猛地站起了身子,整个二楼之上一时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嘿嘿嘿嘿,这样是不好的,千金老弟。”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叶涩转头看到那汉子不远处正坐着一个全身几乎被头发都盖住的男人,他跟个刺猬一样弓着身,缓缓地转过头来,整个脸也几乎埋在头发里,让人不寒而栗。

    “哼,怪物,我的事你少管。”

    怪物,确实像怪物。他慢吞吞地走到那名唤千金的汉子身边,嘿嘿嘿笑问:“你们,谁还杀过人”

    没有人回答他,大家都吓傻了。被撞得两眼昏花,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王竹和李忠义也握着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又有些恐惧地瞪着两人。

    “嘿嘿嘿嘿,不敢说吗”怪物手一指对面一人,问:“你,杀过人吗”

    那人似已被吓傻,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王竹一看又是自己手下被盯上,怒气上涌大着胆子挺身而出喝道:“杀没杀过关你什么事”

    怪物一下子盯住王竹道:“正义盟替天行道,杀过人的人都要被正义盟处以极刑。”

    正义盟什么玩意儿

    王竹刚要开口斥骂,怪物的长发却突然暴长,然后针般刺向了对面那人,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软软地摔到了地上。众人一看吓得立刻后退,直退到墙边才停住。王竹和李忠义也被自己手下强拉着远离了千金和怪物。

    叶涩震惊地看着对面,听到怪物又解

    ...
正文 第16节
    释般嘿嘿笑道:“问他话不回答,显然就是心虚,杀死杀过人的人,好事好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盯着两派人马,缓缓地看了一圈,头发指向一人,又问:“你,杀过人吗”

    那人哆哆嗦嗦几乎是哭着喊出声:“没、没有没有”

    然而头发还是暴长朝他刺去,所有的人都愣在当地做不出一丝反应,叶涩摸向花骨纵身就要过去,途中却被人一拦,紧接着叮叮几声,怪物的头发被打飞,水怜寒已挡在了被攻击之人的身前。

    惊呼声传来,王竹和李忠义立刻认出了水怜寒,不禁喊道:“寒四少”

    水怜寒淡淡地看着面前的怪物,又把视线转向千金,语音不带起伏地道:“就算义盟主也不能随意给别人定生死,两位,太过自大。”

    一见有人撑腰,两派人马立刻拔剑在手群情激奋:“就是正义盟算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杀我兄弟,纳命来”

    叫嚷着却没人上前,叶涩看着两丈之外的水怜寒,握紧了手中的花骨。

    舍疏狂刚才几乎同时和叶涩起身,却是被宁缺拉住了,气急败坏去扯宁缺的手,宁缺却狠厉地警告了他一眼,然后不容违抗地一把把他拉坐下,用力地按住了他。

    舍疏狂还欲和他撕扯,见水怜寒挡住了怪物的攻击,便暂时安静了下来。

    怪物和千金没有搭话,众人的叫喊声也低了下来,怪物盯着水怜寒嘿嘿两声道:“出现了个多管闲事的男人,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千金老弟,交给你了。”说着慢吞吞转身就要下楼,王竹脖子一梗持剑就去拦他:“休走”

    怪物脑后长眼般头发暴长,利刃般刺向王竹,王竹一剑在手哪敌得过如许头发,水怜寒欲去帮忙,身子一动千金却挡了过来,叶涩再不迟疑花骨一挥已点足飞了过去。

    花骨甫一接触到怪物的头发,叶涩顿觉虎口一麻,那头发竟如铜铁般坚硬。

    舍疏狂一见叶涩攻了上去,毫不犹豫一脚踩到宁缺脚上,在他吃痛的瞬间已离弦之箭般奔到了叶涩面前。

    另一边水怜寒已和千金动起了手,那千金赤手空拳却是刀枪不进,肌肉硬如磐石,水怜寒的饮天剑也仅仅能划破他的皮肤。

    双方势均力敌,李忠义也加入进来,刚才死的虽是震南帮的人,但水怜寒救的那人却是他的手下,于情于理此时此刻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一见自家少掌门出手,门人们也不闲着在一边打气,偶尔放一两只冷箭,场面一时之间颇为混乱。

    怪物本就要下楼,此时边战边下,面对三人的攻击戏耍般游刃有余。

    叶涩双目倏地一冷,楼下不知楼上打斗,竟有人出现在楼梯口似要上楼,正撞到怪物枪口上。“嘿嘿嘿嘿,小美人儿”

    花骨和头发同时朝少女飞去,少女及其身后的两名侍女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骨和头发在面前碰出火花。

    “快走”叶涩一喊,少女们已迅速回神,侍女夹起少女倏然退后,眨眼不见踪影。

    叶涩松一口气,头发已至面前,那怪物似乎发了怒,不管舍疏狂和王竹的攻击,专向叶涩袭来。舍疏狂飞身相救,怪物的另一缕头发也扎向了他。

    两人眼看躲不过,怪物却不知为何砰地斜斜摔了出去,而宁缺从楼上缓步而下。

    怪物猛地爬起来,双目一瞪刚要开口,宁缺却目光一寒飞扇向他击去,扇子和头发在空中相撞,怪物骂了一句脏话借力飞出了客栈。

    、19它在动

    一见叶涩追着怪物离开二楼,水怜寒神色未动凌厉的剑气却瞬间割破了千金的前胸,紧接着剑光迫近硬生生在千金胸前开了个十字伤痕,鲜血从裂口处流出,伤口极深,千金的表情扭曲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然而水怜寒并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身形未落已凌空改变剑势,剑尖指向的正是伤痕最中、伤口最深的地方。

    不愧是“快剑无心”,眨眼之间已出三剑,功力弱的甚至只看到了水怜寒的身影。

    第三剑已至身前,千金身形够快,堪堪避过剑尖哗啦撞破窗户翻身而出。水怜寒长剑一收返身就去楼下找叶涩,一眼看到他好端端站在那里才倏然止住了急促的脚步。

    二楼众人一见水怜寒下楼也纷纷走了下来,李忠义抢在前面对水怜寒抱拳施礼道:“在下天河派李忠义,多谢四少爷出手相救门人才免于无妄之灾。适才打扰了四少爷与高朋就餐,为表歉意还请四少爷移步宾悦楼,若能与四少爷共进晚餐家父定然也无限欣喜。”

    一听此言王竹瞬间暴怒:“好你个见缝插针的李忠义这里没你屁事还不快滚开”转脸换成笑容对水怜寒道:“不知四少爷下榻何处我们在宾悦楼多订了房间,不嫌弃的话还请移驾那里,家父也一直想与四少爷促膝长谈,只是可惜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曲江城最好的客栈宾悦楼被三大派包房,不管水怜寒住哪里,王竹此言绝无错处。

    李忠义一听也忙道:“正好我们在宾悦楼也多订了房间,用完饭后四少爷可与高朋就地歇下,十分方便。”

    “李忠义你找茬是不”

    “你才是不要来捣乱”

    两人针锋相对多年,一遇到彼此立刻变成一点就着的**,眼见两人吵着吵着又要打起来,水怜寒移步到叶涩身侧,转头问他:“没事吧”

    “嗯,”微微一笑,叶涩道:“没想到你的名头这么好用,看来今晚不用露宿街头了。”

    舍疏狂蹭过来笑得开心:“我就知道好人有好报,仗义出手换房住,划算划算。”说完还示威性地看了宁缺一眼。

    宁缺也走过来,轻轻拍了他的脑袋一下,嘲讽道:“卷入两派纷争也很好。”

    舍疏狂哼了一声:“怕你就自己露宿街头啊,没人逼你去住干净温暖的好房子”说完见王李二人已拔出了剑,忙跑过去挡在两人中间道:“好了好了别吵了,谢谢两位的美意,尊父呢”瞅一眼叶涩,见他轻微地晃了下头便接着道:“我们就不见了,大半夜的打扰他们老人家多不好。至于房间呢,如果有剩余我们是很乐意搬过去的,不过房费我们自己付,两位意下如何”

    “哪里哪里,区区房费”异口同声说到这里,两人互瞪一眼又接着同声道:“就不用劳烦了。”

    “不行不行,房费我们必须自己付。”

    “哎呀,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是朋友。”

    “这是哪里话当日在过家山庄我等颇受四少爷照顾”

    三人还在互相谦让,叶涩转头看看水怜寒,水怜寒也转头看他,叶涩便笑了下。

    等三人争了个差不多,达成协议先回宾悦楼的时候,叶涩露出微笑道:“不好意思,稍等一下,想必两位也有耳闻水怜寒如今已搬回水家堡,成为水家堡的现任堡主,不知两位盛情相邀的是过家山庄四少爷呢还是水家堡的堡主”

    水怜寒微微一诧,随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王竹和李忠义皆是一顿,李忠义首先笑道:“哎呀真是失礼,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恭喜水堡主贺喜水堡主,如此一来更要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了”

    王竹忙接上:“不错不错,家父常言四二少爷日后定然继承水家堡,如今一语成真,可喜可贺。水堡主年轻有为,水家堡再创辉煌指日可待”

    两人刚才在千金和怪物手下吃了亏,现在都想拉拢水怜寒,一个劲儿捡着好话说,水怜寒闻言也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为了抢到水怜寒,两人寸步不离,王竹甚至连为死去的手下悲伤一下都来不及,只是吩咐手下将尸体殓了,便快步跟上一起回了宾悦楼。

    因为两人互不相让,最后只得众人一起吃了顿饭,水怜寒和叶涩住到了天河派的房间里,宁缺和舍疏狂则用了震南帮的房间。王竹虽不甚满意,但因为刚才见识到了宁缺的实力,又见他揪着舍疏狂同住一屋,而舍疏狂和叶涩关系不错,叶涩又与水怜寒共眠一榻,是以也没太心理不平衡。

    问题是传闻是真的啊水怜寒竟有断袖之癖而且貌似舍疏狂和宁缺也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

    不提王竹和李忠义回去后怎么跟自家老爹汇报,叶涩一进门后便被水怜寒从后面抱住了,疑惑地回头,一个温热的唇便印了上来。

    濡湿的舌头带着满满的热情卷进来,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叶涩有些微的震惊。

    本想顺从地任他吻个够,烈火却有越燃越旺的势头,好不容易气喘吁吁推开他,叶涩捧着他的脸问:“怎么了”

    水怜寒满眼温柔地看着他,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四少爷。”

    他用的是陈述句,因为他的疑问已被肯定,而这个被肯定的疑问中盛满了欣喜。

    叶涩笑了:“猜得出来。”

    水怜寒看着他的眸子亮亮的,唇角也不禁溢出笑来,他轻轻地抱住他,又猛地收紧手臂,附到他耳边柔声问:“腿还疼吗”

    屋外虫鸣啁啾,屋内灯火摇曳,万籁俱寂下砰砰的心跳声突兀地响起。

    叶涩的身体僵了僵,好半天才慢慢地迟疑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下一刻,身子已腾空而起,耳边传来水怜寒不稳的喘息:“谢谢”

    一被放到床上,水怜寒立刻覆了上来,叶涩被他沉重的身体压得情不自禁“啊”了一声,紧接着热吻便铺天盖地而来。

    双唇被研磨,舌头被吸到发麻,呼吸跟不上节奏,得不到一丝空气的叶涩慌乱中撕开了水怜寒的衣服。

    水怜寒明显一僵,随即放开了叶涩的双唇。四目相对,水怜寒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睑,然后舔着颜线将热吻落到了脖子上,含住喉结吸吮啃咬,在他的耳垂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

    “你你小狗吗”呼吸不稳的叶涩,似怒非嗔的样子太过蛊惑,水怜寒禁不住又衔住了他的唇,手却一路往下眨眼之间将他剥了个精光。

    回过神来的时候叶涩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的衣服呢

    太过难以置信,刚才的吻有让他那么沉溺吗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害怕。多少年了从未赤条条地裸身在人前,这样毫无保留的

    胸前突然传来一阵酥麻,乳珠竟然被人含住,叶涩蓦地抖了一下,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叶涩,”猛地一把抱住他,用自身的重量压住他,水怜寒一下下亲吻着他的耳侧,温柔却又不失力度地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叶涩安静了下来,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悲伤。

    好一会儿水怜寒才松开他直起身子,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他握住叶涩的手贴到了自己胸膛上,叶涩抬眼看着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感受到他胸膛一下下有规律的起伏,默默地垂下了视线。

    “叶涩。”水怜寒的身子重新压了下来。

    叶涩蜷了蜷手指,偏过头去小声说:“别别让我流血,你知道,有毒。”

    回答他的是水怜寒轻柔的吻。

    叶涩,我不会让你流血,因为我也不舍得你流泪。但是,如果我,能成为让你悲伤的理由,那将是我无上的荣幸。

    起初是疼痛,然后是胀热的不适,最后是不可想象的欢愉。

    一下一下的撞击,火热而沉痛,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意和轻松,不顾一切的放纵。

    叶涩紧紧地攀着水怜寒,张口喘息着,不明白为什么就这样交付了自己。

    一切从遇到他的时候就被打乱了步调,被他掌控着随着他高低起伏,甚至尝到了爱的滋味。男欢女爱的爱,尽管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但是水怜寒,我贪恋着你给的温柔。

    尽管时间不会长久,也让我偷得此刻的真情。

    “水怜寒”不可自抑地喊他的名字。

    “叶涩,叶涩”贴着他的唇,动情地低喃:“别叫我全名,随便找一个,找一个只属于你的,属于我们的名字。”

    “啊嗯”闭紧嘴唇,想阻住羞人的呻吟,却被他温柔地舔开又强硬地钻进来。

    “叫啊,叫我的名字。”

    “怜、寒”

    回答他的是水怜寒更加用力的耸动和撞击。

    沉重的吱呀声在一阵急促的晃动后终于止歇,叶涩埋在水怜寒脖里满脸烫热地小声道:“水怜寒成冰,以后就叫你冰,”噗嗤笑出声来:“不,还是叫冰水吧,哈哈~~”

    抬起他的下巴来给他一个热吻,满眼笑意:“随你便。”

    伸臂抱住他,心里暖暖的。寒、涩,我们的名字这么不吉利,可是水怜寒,你不知道我们“龙人”的名字里必须带水,或许水姓的你就是我的福星也说不定。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族之人了,连改名都不需要,真方便。

    “水怜寒。”

    “嗯”

    “你,跟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不是要叫我冰水吗”

    “那你还答应”

    “”

    “到底有没有”

    闭上眼睛蹭蹭他的头,太息若羽:“你以为在遇到你之前,我敢全身心放松地靠近一个人吗”

    “”是的,他能,但他不敢。

    水怜寒你好可怜,但是从此以后,只要你不离,我一定不弃,哪怕你的爱只是圣域影响下的错觉,哪怕用圣域来霸占你连我自己都感到不耻直到你复仇之后离我而去除非,我先死。

    水怜寒足够温柔,可是累极了的叶涩还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不见水怜寒不由得怔忡了一下,挪动身子才明白昨晚的一切都是事实。

    脸颊开始发烫,把头埋进被子里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平静。

    总之,必须起床,否则被舍疏狂追问晚起的理由,万一掩饰不好总感觉会很麻烦。

    起身刚穿好衣服,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扭头见是水怜寒下意识地就红了脸,慌忙移开视线挽袖去洗漱,水怜寒却走了过来,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气不太自然,叶涩扭头看他正抓住他低垂了视线,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水怜寒也不是如想象般从容。

    叶涩一笑水怜寒便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随即用手遮住了嘴。然而弯起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他的笑意。

    “想笑就笑吧。”

    听到叶涩这样说,水怜寒立刻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然后拉过他来爱怜地吻了吻。

    叶涩推开他,食指点点他的唇角:“笑起来不是很好看吗你应该多笑。”

    拉下他的手来吻吻他的指尖,水怜寒道:“别说傻话。”唇角却兀自上翘,分明是心情大好。

    回他一句“你才傻”,叶涩抽回手来继续洗漱:“舍疏狂和宁缺呢”

    “在等你一起吃饭。”

    “啊还没吃吗你们”

    “嗯,一路劳顿他们今早起得也很晚。”

    说话间熟悉的咚咚的爬楼声传来,舍疏狂已一把推开门朝屋里喊:“叶涩你个大懒虫,快点起床了~~”见叶涩正在洗漱便蹭过来笑着催促:“快点快点,饿死了。”

    吐出漱口水接过水怜寒递来的毛巾擦完脸,叶涩笑问:“你不会自己先吃啊”

    “大家一起吃饭才有意思嘛~~”嘻嘻笑着拉他下楼,舍疏狂突然哎呀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舍疏狂左右看看,指着水怜寒道:“你先走,我和叶涩说件事。”

    水怜寒不置可否,看一眼叶涩抬脚拾级而下。

    见水怜寒走远了,四下又无人,舍疏狂才凑到叶涩耳边悄声道:“它在动”

    “谁”叶涩一脸疑惑,随即惊讶地指指舍疏狂的袖口:“它”

    “对,昨晚就动了两三次,今早又动了。”

    “你不是在里面藏了只鸡蛋吧天热有可能孵出小鸡来。”

    “”揪住叶涩的袖子,舍疏狂一脸着急:“哎呀我说真的真的是它在动”

    “”舍疏狂虽然平常嘻嘻哈哈的,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看他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难道日晕珠其实是某种动物的蛋这也太离谱了吧“咳,”收敛心绪:“你确定它是自己在动”

    “反正就是在拼命往外跑,在里面撞来撞去的,害得我也一夜没睡好觉。好在乾坤盒本身没动静,否则早被宁缺发现了”

    皱眉沉吟了一下,叶涩问:“能拿出来看看吗”

    “不行万一跑掉了怎么办”

    “”真会跑吗总感觉有点不可置信

    “你不相信我是吧叶涩你怎么能这样我一个人烦恼我容易吗你还不快安慰我,还怀疑我”

    “我信我信”哎呀这小孩儿的急脾气“那怎么办”

    “我要知道就不问你了。”

    “之前盒里的东西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绝对没发生开天辟地头一次”

    “好吧,”日晕珠的事还得问水怜寒,“先去吃饭,等我想想再说。”

    “嗯,只能这样了不过你可得快想,要不然动来动去的感觉好奇怪。”

    “噗嗤~~”

    叶涩突然笑了起来,舍疏狂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咳咳,没,没怎么。”说着没怎么却还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没办法,突然想到舍疏狂挺着大肚子揪着八字眉苦大仇深说“宝宝动来动去好奇怪”的样子,忍不住就笑抽了。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快说出来让我也听听啊”

    “咳咳,真没什么。”好不容易止住笑,下楼看到水怜寒的时候却突然脸上一阵燥热。怎么想到生孩子的方面去了就算昨晚跟水怜寒那么激情,他也不可能生出孩子来啊

    “到底怎么了嘛”舍疏狂还在打破砂锅问到底,叶涩无奈转头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神神秘秘的立刻让他闭了嘴。

    舍疏狂闭紧嘴巴睁大眼睛点了下头表示“我懂”,然后迅速落座拿起了筷子。

    叶涩好笑地摇摇头,接过了水怜寒递来的筷子。

    其实早饭王竹和李忠义想等四人一起吃的,只是四人起得晚,他们又有事情,便殷勤地吩咐店家把账记到他们头上,先行离开了。

    水怜寒一早已去过护名山庄,知道在御正帮到来之前众人都束手无策,这才返回来点了几样菜品等三人一起吃饭。见叶涩吃得还算可口,心里便被填满了般无比充实。

    从此后,两个人,并肩行,一生伴。他已能预到尘埃落定后美好的未来。

    、20亲不亲

    曲江城不大,城内最大的帮派护名山庄与最大的酒楼宾悦楼相隔也不远,四人步行过去也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帮派最讲究的是气势,护名山庄虽不若过家山庄等大帮派财力雄厚、人丁富足,但也是屋瓦靓丽、飞檐重重。

    厚重的大门紧闭,此时已有很多门派之人围在门外,或坐或立吵吵

    ...
正文 第17节
    嚷嚷,却无一人上前叩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山庄四周布满蛊虫,常人一旦靠近必死无疑。”

    水怜寒这样一说叶涩和舍疏狂才注意到门外空地上那些不甚明显的血迹,舍疏狂双手一拍了然道:“是韩三笑”

    叶涩转头对他笑:“你又知道了”

    “一年前晓天前辈编纂江湖名录将御正帮排名第二,还不是因为他们那难缠的蛊毒天底下能对付他们的蛊毒的只有他们帮里自己人。这些人呆在这里不敢动也是因为要等御正帮的人来吧九年前韩天宿把幺子韩三笑从御正帮除名的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韩三笑后来加入护名山庄也是尽人皆知的事,护名山庄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崭露头角的。”

    叶涩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来:“你小小年纪还真是万事通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哥哥。”

    舍疏狂一脸无语:“叶涩说真的,你以为我今年多大”

    “十一二”

    “”一巴掌拍自己脑门儿上:“你今年多大”

    “我二十。”

    “我只比你小两岁好不好要是我接受了老舅的成亲安排的话,今年孩子都三岁了好不好”

    “”好吧,他是故意把自己猜测的舍疏狂的年纪往小了说,反正逗他挺好玩,不过还真没想到他已经十八岁了,他以为他最多十六。但十八岁的人能通晓这么多江湖事,也算是异能一件了吧他是不是这十八年来都泡在写满江湖秘事的书海里了

    叶涩不接自己的话,舍疏狂心里直痒痒,忍不住开口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接受老舅的安排”

    叶涩笑:“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舍疏狂一听立马就要暴跳如雷,宁缺却插话问:“为什么”

    “哈”

    “你为什么不接受你老舅给你安排的亲事”

    宁缺竟然耐心极好地重复了他的问题,舍疏狂惊到下巴差点掉地上,瞪了他半响才把头一扭哼道:“你想知道我还不告诉你呢。”

    “”

    宁缺的眼睛眯了起来,叶涩赶紧插话:“那韩三笑为什么要加入护名山庄”当时护名山庄只是无名之辈,而御正帮虽不似其他各派武功正统,却的的确确稳占江湖一席之地而且长青不倒,韩三笑叛帮加入护名山庄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这个就无法断定了,只是据推测与护名山庄里的异人有关。”

    护名山庄内有异人能看出血液相合相异,跨越了异能相传的壁垒,可惜护名山庄要求贡献和接受异能的人都要加入本庄,并受一脉蛊控制终生彼此互扶互助,更不得背叛山庄,否则蛊毒发作死无全尸。难道韩三笑是为了得到异能才这样做的

    叶涩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断,因为无解的一脉蛊很显然是出自于韩三笑之手,否则身为御正帮三少他不可能解不开这个蛊毒,更不会因为受困于蛊毒而离开御正帮。

    不管韩三笑是出于什么原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问题是现在几大帮派逼近,就算御正帮不来帮忙,单靠他一人的蛊毒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困兽之斗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水怜寒想知道于命和日晕珠有没有关系,必须见到护名山庄的庄主名问天才行,若御正帮到来各派一拥而入机会难找就麻烦了,因为各派虽以找寻凶手为名来此,但显然另有各自的目的。

    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

    他不怕天下之毒,蛊毒虽异邪,但至少不会对他造成死亡威胁。

    叶涩看了眼水怜寒,刚要开口水怜寒却一把抓住他道:“不准”

    叶涩心里一跳:“什么不准”

    水怜寒却不回答了,只是拽住他道:“回去吧。”

    叶涩心里蓦地一痛,这痛中却带着丝丝甜蜜。小说站  www.xsz.tw水怜寒是会读心术吗怎么他还没说什么他就都猜到了

    水怜寒没有读心术,他只是隐隐觉得叶涩会这样做,而哪怕有一点点的可能性,他也不能放任他去涉险。

    “对啊对啊回去吧,穷呆在这里也不会有进展,反正御正帮很快就会赶到了吧。”

    舍疏狂率先转身往回走,叶涩奇道:“你怎么知道御正帮肯定会来”虽说韩三笑被御正帮除名,但御正帮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毕竟是帮主的亲生儿子。

    “韩天宿那老贼头虽固执,但韩一安和韩二全两兄弟还是一直想让自己的弟弟回去的,这次护名山庄遭难,正是劝返韩三笑的好时机,他们不可能不来。”

    “韩氏兄弟倒还兄友弟恭。”

    舍疏狂歪头道:“兄友弟恭呃还好吧。主要是御正帮最大的帮规是蛊毒不得外传,韩三笑虽被御正帮除名,但仍有蛊毒傍身。他在帮外一日就有一日可能将蛊毒之术授予他人,韩氏兄弟不担心才怪呢。从这一点看来严守帮规的韩老爷子的做法倒是自相矛盾了。”

    听着舍疏狂的八卦不知不觉回到店里,闲来无事舍疏狂便想拉着叶涩去四处逛逛,水怜寒却摁住叶涩道:“他累了,你自己去吧。”

    舍疏狂满脸问号:“叶涩你太虚了吧只是走了区区路程”

    宁缺哗地打开折扇挡住他看叶涩的视线,搂住他的肩膀就逼着他转了个身,然后在他的惊呼声中把他带出了店里:“真没眼力见儿,还是我大发慈悲陪你玩玩儿吧。”

    “咦为什么我才不要跟你一起”

    舍疏狂未尽的话语消失在门外,叶涩满脸通红地瞪了水怜寒一眼,水怜寒顿时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唇角:“累吗”

    “”确实由于昨晚是第一次,今天走路时总感觉那里怪怪的,他已经尽量忽视尽量表现正常了,难道还是被他和宁缺看出来了吗他的老脸啊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见叶涩脸色青了白白了红,水怜寒好心地不再捉弄他:“不累的话咱俩也出去走走吧”

    支开舍疏狂确实只是因为他想多跟他独处一会儿,叶涩是有武功底子的人,他知道他没有那么柔弱,也知道他男人的自尊,他虽想处处护着他,但也不会把他当成娇弱的女人那是对他的侮辱。

    水怜寒不想碰到熟人,因此扣住叶涩的腰就带着他往郊外飞去,他喜欢呆在静谧的山野间、呆在安静的叶涩身边的感觉。

    垄间水田别具风味,找块阴凉地坐下微风拂面颇为惬意。叶涩长吸一口气转头朝水怜寒笑,水怜寒用下巴指指自己的肩膀,叶涩便毫不客气地歪头靠了过去。

    水怜寒也轻轻把头靠到他头上闭上了眼睛。奢望了多久的幸福和平静,以为永远不会得到的安宁,多希望能够长久耳边传来了久远的旋律,轻柔的平缓的,只要是孩子都听不懂的,把杀戮之气藏在了最深处的曲子那是培育日晕珠的故事。它的名字叫

    “对了日晕珠会”叶涩猛地抬头磕到了水怜寒的下巴,又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伸手去给他揉:“没事吧”

    摇摇头拿开他的手,伸手去给他揉撞到自己下巴的头侧:“你刚才说什么”

    “哦,差点忘了问你,日晕珠自己会动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拿下他的手来握手里,叶涩解释道:“舍疏狂今早告诉我,他乾坤盒里的日晕珠自己在盒里乱窜,像要跑出来似的。”

    水怜寒闻言微皱了皱眉:“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只能是由什么外力造成的,日晕珠本身是死物,不可能自己动。”

    叶涩沉吟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玩着水怜寒的手指头,喃喃地道:“那会是什么外力呢乾坤盒被宁缺的内力都震不坏,一般的内力更不可能传到里面,而且盒内那么多东西动的却只有日晕珠,除非是了解乾坤盒秘密的人”

    此事有些蹊跷,水怜寒也不明白为什么,而且叶涩把玩他手指的举动让他控制不住地转移了注意力,禁不住一低头就偷了个香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叶涩一呆,脱口训他:“小孩子嘛你”训完却又忍不住笑了。

    水怜寒勾着唇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你再亲回来。”

    “”

    “亲不亲”

    叶涩把头扭向另一侧,水怜寒一阵失望,却不期他突然扭过头来冲着他的嘴唇就吧唧一口,水怜寒一呆,在笑容绽放的刹那抱住他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知名的鸟儿在远处叫得开心,尽头的水田中有农人在耕种,微风荡起波纹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一朵白云慢慢移开露出光芒万丈。

    叶涩推开他,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水怜寒含笑地看着他,全身无骨般靠在了他身上。

    叶涩,你真好

    静静倚靠半响,叶涩还是挂念着护名山庄的事情,有一点他还是不明白:“相传日晕珠中本身携带异能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携带的异能都一样吗”利用日晕珠从异能者身上夺来的异能各不相同,但日晕珠本身的异能是怎样很少有人知道。

    “日晕珠成对出现,成对的日晕珠携带的异能一般都是一样的。”

    “欸”这可是大新闻,原来日晕珠是一叶双生啊

    “嗯。”

    “”这样一来的话,“你说,突然降临于护名山庄的异能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服用了日晕珠而得到的异能”

    “有可能。”这也是他来护名山庄的另一个原因。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想见一见那个异能者,只是护名山庄对那人保护森严,直到现在都没人知晓他的真面目。据传为了保护他,连判断门人血液相合相异的时候也需有特定的人把血液呈给他,而他十年来竟未出护名山庄半步。

    叶涩知道水怜寒说有可能其实是很保守的说法,因为异能虽在遗传的过程中有突变性,但大多数人的异能都跟祖辈的异能相似。之前从未听说过有人拥有如此奇特的异能,这个异能之人是怎么得到的天生的可能性很小;吸收的别人的异能更不可能,最有可能的是来自于日晕珠本身的异能。

    而且很可能双生的另一个日晕珠已被同时吃下,或者毁掉,或者给了护名山庄内的另一个人,只是那人暂时将异能隐藏了起来。

    “在想什么”

    叶涩抬眼看了他半响,有些挫败地道:“在想你还真是淡定啊。”

    “淡定”

    “明知自己的仇人就在身边还跟无事人一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根本就不想报仇呢。”过岐山的事情也是,跟仇人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十年,只用不去参加葬礼来表达自己的立场,若不是他一句“十年前,我就想这样做了。”叶涩还真以为他不记仇呢。

    微微一怔,水怜寒苦笑了一下:“我学无心心法是为了报仇,但长久使用无心心法也使我丢失了很多感情。无心心法就像流水,能把尖利的石子磨圆,那些很激动的情绪已经不容易表露出来了。只是,不管它是圆是方,只要它还存在我就必须要用敌人的血来祭我的剑灭我族人之仇,日夜不忘,不报不休”

    震惊地看着他,叶涩说不出自己此时的感觉,有些心疼,有些激动,还有些恐惧

    看到叶涩呆愣愣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他,水怜寒伸臂把他揽入了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叶涩,这些事情你都不要管,我不会让你的双手为我染上鲜血的。”

    呆在你身边,怎么可能不管你的事情

    静默半响,水怜寒有些小心翼翼地轻声问:“如果,我满手罪恶,你还肯让我用这双手拥抱你吗”

    身子僵了一僵,叶涩伸臂抱住他,把头埋进了他的颈间,轻轻地“嗯”了一声。

    水怜寒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千金和怪物的问话:“你杀过人吗”

    为了自保,他杀过。但他也不能肯定自己杀的对不对,毕竟他还好好地活着,就证明他杀死的那人并没有真正危及到他的生命。只是人在江湖太多是非说不清,千金和怪物以为杀死杀人的人就是“扬正义”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却是谬误更多。

    谁赋予了他们随意杀死别人的权利随意杀人的他们以“扬正义”的名义就可以免于天罚吗只可惜武力的不对等,造成了太多无法申诉的冤屈。

    “水怜寒”

    “嗯”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

    “冰水”

    “”

    “冰”

    “”

    “还是叫你水怜寒吧”

    “你叫怜寒我也答应。”

    “”

    “叶涩”

    “嗯”

    “没事。”

    “”

    这样简单的毫无营养的对话也透着丝丝温馨。肯定是上辈子舍弃不了的缘分才让我这辈子又遇见了你。

    水怜寒,这辈子遇到我,还和我成为这种关系,一定是你上辈子享尽了福分又做尽了坏事,才要从这辈子开始,倒八辈子血霉。

    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舍疏狂嚷嚷着责问他去哪儿了把他抛给那个无人性的奸狐狸宁缺,叶涩笑着说抱歉,冷眼瞅到店里多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南湖帮、鹤拳派、掌舵派、谷口帮,”一一点数着店里的门派,舍疏狂撇嘴道:“都是来套近乎的。”

    这些位于护名山庄周围的小门小派在护名山庄遭难的此刻不约而同做起了墙头草。前来结交三大门派,一方面是表明立场明哲保身,另一方面也必怀着分一杯羹的私心。

    众门派压境,区区护名山庄除非主动配合,否则怕是刹那倾覆。

    然而唇亡齿寒,这些小门派若有点头脑也必定会去跟护名山庄打下招呼,否则御正帮再来,四大门派一不做二不休瓜分了此地也并非不可能。

    “宁缺呢”

    “管他呢,我好不容易摆脱他”舍疏狂突然捣了捣叶涩,叶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一群七彩仙子飘然而入,原来是千水阁。

    叶涩收回视线刚要拖着舍疏狂上楼,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公子”,后知后觉地回头才发现原来是在叫自己。

    面前这个微笑的白衣少女有些眼熟,叶涩皱眉想了想才记起是昨天差点撞入怪物手中的女子没想到她是千水阁的人。

    白衣女子面含微笑娇俏可人,盈盈一拜启口道:“小女子名唤白冰儿,昨日承蒙公子相救未及谢恩,今日有幸得遇公子,万望公子室内上座,好使小女子奉茶相谢。”

    叶涩未及开口,水怜寒已长腿一跨挡在了两人中间,淡淡开口道:“不必了。”前一刻还在为“冰水”“冰”这样特殊的字眼而开心,现在却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叶涩微微一愣,水怜寒虽对人冷淡,却不是不知礼数之人,此时突然插口要么是因为不想他和千水阁有所瓜葛再惹是非,要么是因为吃味

    不会吧

    侧步从水怜寒身后走出,叶涩刚要说点什么,却见白冰儿含笑对水怜寒道:“寒四少,久仰了。”

    舍疏狂突然轻轻地“啊”了一声,叶涩转头看他,见他眼珠子转向左下方便明白又是日晕珠在动了。下意识地看一眼水怜寒,见他依旧面色不动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叶涩不由得可怜起白冰儿来。

    对一个小女子也不假辞色,水怜寒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不过,他似乎对过柔还是挺好的,还主动跟她解释他要离开的理由

    水怜寒不答话气氛一时有些僵硬,突听一叠两声“冰妹”传来,循声看去却是王竹和李忠义一前一后从楼上抢下来。

    白冰儿莞尔一笑,脆声叫道:“竹哥哥,义哥哥~~”

    双双答应着,王竹和李忠义恶狠狠地互瞪对方一眼,又都转向众人道:“原来大家都认识,正好一起用晚饭吧。”

    叶涩刚要推辞,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宁缺却一口答应道:“好啊。”

    舍疏狂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两眼弯弯,笑意却极冷。

    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好在众人面前驳他面子,叶涩他们也只好答应下来。

    只是一顿饭吃得颇为尴尬,先不说王竹和李忠义惯常的针尖对麦芒,白冰儿对叶涩的殷勤惹得水怜寒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淡的脸上更添了一层冰,舍疏狂一个劲儿瞅白冰儿,宁缺唇角勾成一道不带感情的弧线,而注意到这些事情的王竹和李忠义的脸色简直变成了调色盘。

    不欢而散的筵席草草结束,舍疏狂跟着迈入叶涩房内,忍不住笑得开心:“太有意思了千水阁的女人果然有一手~~”

    水怜寒一言不发自顾自去洗漱,叶涩把视线移回到舍疏狂身上:“你又知道不为人知的秘闻了”

    舍疏狂点头如捣蒜:“快问我快问我~~”

    看一眼仍旧面具般笑着的宁缺,叶涩问:“白冰儿和王竹、李忠义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你可难住我了,”舍疏狂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什么关系估计只有白冰儿的母亲,千水阁阁主白月知道了。”

    叶涩顿时一脸吃了苦瓜的样子:“传说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连什么传说都不问,舍疏狂直接肯定道:“千水阁是贞洁的女儿国,阁主却是万妓之首,不过被这个万妓之首看上的男人不多,能入得了她室内的更是寥寥无几罢了。”

    “”所以说,王竹和李忠义一声“冰妹”难道叫得还颇有来历

    “有问题你就问啊,别憋着。”见叶涩颇难开口的样子,舍疏狂更是笑得起劲儿。

    “不,我已经没问题了。”

    叶涩话音一落,舍疏狂刚欲接话,眼前突然横过一条胳膊,接着下巴被卡住,双脚离地,连惊呼一声都来不及已被宁缺拖出了屋子。

    叶涩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突然有些担心起舍疏狂来。整天被宁缺拖来拖去,万一哪天宁缺手劲儿用大了,那小脖子还不当场被扭断

    不过难怪王竹和李忠义看白冰儿的眼神乍看之下是爱慕,细细一看却颇为复杂。喜欢着她,却又不知她是不是自己的亲妹妹,确实挺遭罪。

    白月、王长风、李南山,或许还有别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水怜寒顶着湿发从屋外走了进来,看也不看叶涩一眼,往桌前一坐就擦起剑来。

    叶涩无语了半响,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托腮看了他半响没得到他一个恩赐的眼神,只好开口哄他:“冰水小冰冰”

    水怜寒啪地把剑鞘放桌上,继续专心致志擦剑身:“我不喜欢这个字眼。”

    “”好吧,他热脸贴冷屁股,他走还不行吗

    然而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就听水怜寒冷声问:“你去哪”

    “去哪都比对着一堆冰块强。”

    “”

    身后没有传来声音,叶涩赌气就抬步往外走,却蓦地被人从身后抱住了。稍微挣扎了一下,手臂却猛然收紧,以弄痛骨头的程度宣示着所有权。

    ...
正文 第18节
    叶涩心里一软,微叹了一口气:“松手,我给你擦头发,水都滴我身上了。栗子网  www.lizi.tw

    水怜寒不答话,只是有些委屈地蹭了蹭他的头。

    叶涩禁不住就笑了:“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爱吃醋。”

    水怜寒小声地嘟囔了三个字,叶涩还是听到了,笑着摇头回答他:“当然不行,因为你吃得毫无理由。有你一个人就够受的了,我哪儿还有精力去招惹别人而且,”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伸手拧拧他的鼻子:“今天知道你是个大醋坛子了,以后更不敢随意靠近别人了。我会注意的。”

    “嗯。”淡淡地答应着,心里却是无比得满足与开心,为了掩藏挡不住的笑意,只好拉过他来吻住了他的唇。

    、21受够了

    被宁缺用手臂卡住脖子拖着回房,舍疏狂的小白脸直憋成了猪肝色,又踢又抓使出吃奶劲儿才好不容易从窒息的边缘逃出生天。

    又是干呕又是咳嗽,生理性的盐水涌出眼眶,舍疏狂蹲在地上一怒之下就朝宁缺扔出了一把暗器。

    叮叮叮叮的声音传来,知道他又毫不费力地把自己的攻击化为无形,舍疏狂更加怒火上涌,噌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宁缺你个暴君恶棍嗜血狂魔我是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对我”平时被他欺负也就罢了,这次他不知轻重差点勒死他是真把他惹毛了。

    宁缺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唇角的笑容让人发毛:“你当然惹我了。”

    “”一愣之后舍疏狂直接跳脚:“我哪里惹你了”任他欺负了一天他还不知足吗现在又要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说不出哪里来,但就是很生气。”

    “”这么不负责任的话直把舍疏狂气地大喘气:“你生气干我屁事你生气就活该我被欺负吗小爷不欠你的”

    宁缺的笑容蓦地收了起来,看似闲闲握着折扇的手背上已是青筋突出。

    舍疏狂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醒悟过来倏地止住了脚步。

    宁缺朝他勾了勾手,舍疏狂拔腿就往外蹿,眼前一花却被他堵在了门口。

    四目相对舍疏狂吓得心脏狂跳了起来,惊骇地后撤却蓦然被一股大力击中砰地仰面栽倒在地,紧接着大腿一疼同时双臂猛然被压住,宁缺俯身欺压下来。

    舍疏狂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嗜血的光芒,咒骂的字眼就堵在喉中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跑啊,再跑啊。”宁缺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舍疏狂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只是徒劳。

    “你想干什么”心下虽然恐惧,理智却回来了,戒备地看着他,心里想着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终于可以揭开他的假面具了。可是,明明该高兴的,却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干什么冷冷地看着他,宁缺轻蔑地道:“从来没有人敢违抗我,明白吗”

    “”

    被舍疏狂狠狠地瞪着宁缺似乎颇为满意,他抬起他的下巴审视了半响,慢慢地慢慢地将唇印了上去。

    舍疏狂呆了一下,用被他放开的左手狠狠地握拳朝他挥去。然而拳在半空被挡住了,宁缺狠厉地看着他,警告道:“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胸口剧烈起伏着,舍疏狂冷声道:“我对男人没兴趣。”

    “那又怎样”居高临下蔑视着他,宁缺嘲讽地一笑:“你以为我对男人,或者说对你感兴趣吗少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跟水怜寒嫉妒白冰儿一样,嫉妒你看那女人的眼神吗你以为我羡慕水怜寒跟叶涩的感情,想要从你身上得到所谓的爱情吗我宁缺”恍然意识到什么般,宁缺戛然止住了话头,他凶狠地看着舍疏狂,压着他双臂的力气越来越大。栗子网  www.lizi.tw

    “啊”地痛叫出声,舍疏狂突地就哽咽了。他的脑子里很乱,不知道为什么会难过成这个样子。唯一明白的是,宁缺是个人渣混蛋死一百遍也不足惜

    用力闭上眼睛阻止眼泪流下来,舍疏狂拼命压下情绪尽量若无其事地开口道:“不要再装了宁缺,你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不妨开诚布公说出来。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便吧。我受够了跟你在一起的日子”

    每天每天被他威胁、被他欺负也就罢了,到头来还换得他这样的语言侮辱,他受够了

    宁缺的身子蓦地僵硬了,他抬手想给他一耳光,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受够了他才是受够了

    舍疏狂,你以为我想整天跟你呆在一起吗

    宁缺霍地松开他站了起来,他冷冷地看了躺在地上的舍疏狂一眼,转身走了出去,顺便挥手震碎了一面碍事的房门。

    舍疏狂呼地喘了一口大气,后背被撞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痛了起来。坐起来往后背上摸了两把没摸出什么来,舍疏狂呆了半天想要去找叶涩,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

    这个时候叶涩他们刚睡下,他去打扰他们肯定会被水怜寒拎出来

    可恶啊他怎么成了多余的那个人了

    宁缺那个混蛋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趴到床上想睡觉,却因为少了一扇房门总感觉心里不安。

    宁缺到底发什么神经惹到他,他哪里惹到他了今天白天不还好好的吗晚饭他更没惹到他,压根就没跟他说话好不好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有一次四人赶路时中途歇息,正好有个包子铺就下来吃包子。他从小吃包子就不爱吃馅儿,所以习惯性地就把馅儿扒碗里,拿着皮刚啃了一口感受到叶涩奇怪的视线抬眼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宁缺的时候才发现宁缺竟然把包子撕开一个口,拿着勺子往外舀馅儿吃,禁不住就嘴角抽搐:“你不觉得恶心吗”

    宁缺却同样一脸难忍地咧嘴道:“你才是,皮儿里面湿哒哒的不恶心吗”

    叶涩就在一边笑了起来:“皮儿少爷和馅儿少爷,你俩真是绝佳搭配,正好换着吃不浪费。”

    当时是做出了一脸嫌恶的表情,可事实上心里却也有些开心。因为他这个坏毛病以前没少被家人训,以后再被训就拿宁缺当例子给他们看,拖一人下水总比自己死强。

    唉怎么会这样宁缺露出了狐狸尾巴是不是这一走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他倒落得轻松

    是不是以后相见就要拔刀相向了可惜打不过他他要是自己人就好了,武功那么好

    哎呀~~他在想什么啊宁缺总是欺负他,怎么可能是好人

    说起欺负人,除了总是强迫他离开叶涩外,他最爱玩的就是朝他扔扇子。

    那还是第一次跟他单独出去的时候,他使唤他这使唤他那不说,到最后没得欺负了竟然说扇子太沉随手就扔给了他。他下意识地去接,他娘的差点把手腕折断那折扇平时看宁缺拿着轻轻松松的,谁知竟有二三十斤重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从此以后宁缺就开发了新乐趣般乐此不疲地折磨他,冷不丁地扇子就朝他飞过来。看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他就笑得更开心。真是恶趣味

    说到底二三十斤也不算重,按理说他随随便便就能接住才对,可是每次他扔过来的角度都特刁钻,总是害他几欲失手。

    可是不接也不行,因为他有一次赌气没接,竟被他倒挂在树上差点脑溢血而罪魁祸首就蹲在他脚边的枝桠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见他想自救就立刻镇压他。

    好,不接不行,我接了就不还给你了抢东西他哪儿抢得过宁缺啊还没往乾坤盒里藏呢,乾坤盒就被他偷走了,吓得他再也不敢不规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接不住接不住不是丢他老脸吗他舍疏狂接不住臭宁缺扔来的折扇开玩笑哼

    其实,宁缺也没怎么欺负他他还救过他好几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他偷了他的东西,后来他还帮他瞒过了英雄帖的事

    啊越想越自我厌恶了,这负罪感是怎么回事啊他怎么可能对那个老狐狸产生负罪感刚才他还吻他呢,他又不是对断袖分桃感兴趣

    “唉”长吐一口气,正想着“他不会不回来了吧”呢,脚步声急促地传来,心里嘭噔一跳,舍疏狂忽地坐起来,刚要开口喊宁缺,却发现闯进来的人竟是气之

    九霄玄宫气之公子一步跨进来,欺近舍疏狂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急声问:“药呢药呢”

    进来的不是宁缺舍疏狂正失望呢,心不在焉地问:“什么药”

    “回生露然之、温之说是给了一个叫叶涩的,是不是跟你一起的那个药还有剩吗快给我拿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他,气之公子完全失去了在过家山庄的悠游从容,小冰雹噼里啪啦打下来,打得舍疏狂两眼昏花,好半天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大喝一声“没了”才脱离了混沌不清的苦海。

    气之整个人静了,他松开舍疏狂呓语般问:“没了”

    舍疏狂整整衣服站起来:“那么点儿东西,早就没了。”

    呆了一呆,不愧是九霄玄宫气之公子,他很快调整好心绪接受了这个事实。然而恢复平静的气之眼神猛地一厉,突地伸手拧住了舍疏狂的耳朵,左手举着一朵乌云阴森森笑道:“到处乱跑,很开心,嗯”

    舍疏狂立马矮了一截,弱弱地笑道:“嘿嘿,还好。”

    “还好”气之春风化雨般笑着,手上的乌云噼噼啪啪放着闪电:“在过家山庄我故意无视你是想让你这初生牛犊明白老虎的可怕,难道你还不明白时事险恶吗竟然说还好还不快给我回去练功”

    “不用你管”小声地嘟囔这一句,立刻感觉到耳朵上拔高的疼痛指数,在气之朝他扔闪电之前,忙哀哀叫着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噼噼啪啪的声音消失了,气之轻咳了一声,用正常的语调语速道:“回生露别告诉浩之是然之和温之偷走的,问你你也说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是是是”连连答应着,舍疏狂却是心里一暖,气之果然是九兄弟中最有人情味的一个。

    “知道就好。”

    气之话音刚落,地板却猛地下陷,舍疏狂下意识地后退,下一刻除了他站立的半边床外整个房间已消失不见。木屑纷飞,就像有人用一把大锤从楼顶一锤砸下,从二楼到一楼硬生生给整个宾悦楼开了一个豁口。

    气之早已在感知到危险的刹那腾空飞走,临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命令:“赶紧给我回去”

    舍疏狂未及答应床上已出现了一个人,他朝舍疏狂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舍疏狂的心噗通了一下:他娘的,这个笑容看一百遍还是觉得很好看

    那人开口,声音说不出得悦耳:“你也在这里啊看到气之了吗”

    舍疏狂把眼睛往气之飞走的反方向一转:“看到了,但没注意到他去哪儿了。”

    那人点点头,舍疏狂脚下的床直接碎成了齑粉,而他却往气之飞走的方向追去。

    舍疏狂翻身落下一楼稳稳站住,纠眉轻叹一口气:又没骗过他不过他只弄碎了他的床也算是大发慈悲了。

    “舍疏狂”

    一听到叶涩的声音舍疏狂立刻绽放出笑容,眼前一花叶涩已经来到面前,他只穿着里衣,显然是听出声音来自他住的方向急着就跑了出来。

    心里一暖一把抱住他,舍疏狂主动报平安:“我没事。”

    “没事就好。”拍拍他的肩膀却听到了“嘶”的一声忙问:“怎么了”

    舍疏狂咧咧嘴:“掉下来的时候撞到后背了。”

    “进屋我看看。”

    “嗯。”答应着抬眼却见水怜寒站在二楼,也是穿着里衣,显然是和叶涩一前一后出来的。他看着眼前的废墟,脸上的表情未有任何改变。

    叶涩一边拉着他上楼,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宁缺呢”

    楼里的人都被震醒,从各个房间冲了出来,舍疏狂摇摇头道:“不知道。”气之和浩之的事说了也没什么意义,何况他并不想让叶涩知道浩之在为回生露生气。至于宁缺,他自己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跟叶涩解释

    宾悦楼的老板“天呐天呐”地在叫着,拉着刚从木屑中爬出来的门人要求赔偿。

    舍疏狂让叶涩给上药后拿了点钱给了店家。

    远处闪电凌空,阵阵奔雷轰过,大雨哗地下了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店家叫苦不迭,诅咒着夏天这鬼天气,好歹找出了几床被褥让失去房间的门人们挤一挤。

    舍疏狂算病号,水怜寒把床让给了他,自己在床边打了地铺。可惜占了床的舍疏狂却想着宁缺的事怎么也睡不着,下这么大的雨,他去了哪儿呢他到底在生什么气还有,他真的是带着目的刻意接近他们的吗是的话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行动除了心眼很坏总是欺负人

    舍疏狂辗转反侧,叶涩自然注意到了。舍疏狂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刚才问他发生什么事他说“不知道”,叶涩已经猜到有内情,但既然他不想说他也不会去逼他。

    只是舍疏狂想着想着宁缺的事越来越气闷,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叶涩,你睡着了吗”

    翻身面对他,叶涩无奈道:“什么事,说吧。”

    明白自己吵到了他,舍疏狂有些愧疚,但他实在是不明白,必须得跟叶涩说一说:“你说宁缺到底有什么目的之前你让我小心他,我还以为他想要日晕”蓦地意识到水怜寒也在,慌忙捂住口可惜已经晚了,舍疏狂吓得忽地坐了起来。

    水怜寒也坐了起来,他面向床没有出声。

    明白已没必要瞒着,叶涩起身拍拍舍疏狂的肩膀道:“不用隐藏了,我已经告诉他了。”

    “什么叶涩你怎么能这样即使你跟他”舍疏狂是真有些生气了,他苦苦瞒着,叶涩却轻而易举告诉了别人,难道同床共枕,难道成为了那种关系就可以毫不设防了吗就算叶涩信任水怜寒,但日晕珠是他和叶涩共同的秘密,就算要告诉水怜寒也需要征得他的同意吧

    告诉水怜寒是叶涩一时情动,但确实没有得到舍疏狂的同意他做的也不对,毕竟之前他是说过要将日晕珠交给舍疏狂处置的,即使舍疏狂不想要,那也算是他的东西。

    叶涩无言以对,唯有愧疚地道句:“对不起”,水怜寒却在此时开口道:“叶涩,告诉他吧。”叶涩信任舍疏狂,而他相信叶涩,何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了解了舍疏狂的人品。

    “告诉我告诉我什么”一头雾水地看着叶涩,舍疏狂简直要抓狂:一个个的都一大堆秘密,不憋得慌吗他们

    抿抿唇,既然水怜寒这么说了,他也没理由再瞒着他:“我告诉水怜寒日晕珠在你手里,是因为日晕珠本就是他、是他家族之物。十年前水家堡受袭事件根本就是一场抢夺日晕珠的阴谋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我是相信他。”

    “不会吧”这么说,他们偷的其实是水怜寒的东西等等等等,这里面牵扯太多事情,他得好好理一理。日晕珠、水家堡、过家山庄、水怜寒“过岐山参与了当年的行动”难怪水怜寒要在他死后搬出过家山庄,做义子什么的,他其实是去复仇的

    “对。”

    “那过岐山是他杀的等等,那我又不明白了,既然过岐山为了日晕珠不惜去袭击水家堡,为什么在昙花送来日晕珠的时候却又要开什么鉴赏大会而不直接独吞”

    “还是让我来说吧,”水怜寒插话进来:“首先过岐山不是我杀的,杀他的另有其人,我怀疑是操纵昙花的幕后黑手,而鉴赏大会也是过岐山迫不得已开的,理由不得而知,但一定跟昙花有关。过云知道日晕珠的一些事情,但这次事件过岐山似乎是有意瞒着他,我猜或许是为了保护他因为十年前过岐山得到的日晕珠给了过云。有人在拿十年前的事情做文章很可能于命也参与了当年的行动。以上全部是我的猜测,或许护名山庄会给我们真正的答案。”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静默,水怜寒说出了许多连叶涩都没告诉的事情,看来是真正对舍疏狂不再设防,而舍疏狂也因为他的坦诚选择了相信他。

    “这些事情你有告诉过九霄玄宫吗当年大公子正之调查此事的时候为什么你没有寻求九霄玄宫的庇护那样的话就不会成为一道无头公案了吧你也不至于在仇人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

    水怜寒哂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叶涩微微一笑:“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吧你就别瞎操心了。”

    舍疏狂一怔,慢慢醒悟过来,其实水怜寒并不信任九霄玄宫,因为在日晕珠面前几乎没人不动心,即使九霄玄宫不想要日晕珠,但谁能保证在此事面前九霄玄宫会保持公正毕竟屠戮那个村庄的不是一般的“强盗”。水家堡的人都没了,九霄玄宫再正义,也不会为了一个水怜寒与全天下为敌。

    这个道理他都懂,叶涩又怎么可能想不到他只是猜到他和九霄玄宫的关系,选择了“口下留情”。心里不由得感激起叶涩来。

    想要帮水怜寒,然而此时也无计可施,尴尬的沉默后,舍疏狂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水怜寒道:“那我把日晕珠还给你吧”

    “不,叶涩告诉了我你乾坤盒的事情,你保管着比我保管着安全。”

    “哦对了叶涩,你知道它为什么动了吗”

    摇摇头,“水怜寒猜测是有外力在影响它,至于是什么外力暂时还不知道。”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正在关键时刻却听舍疏狂突然问:“会不会是宁缺”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将会揭示舍疏狂的身份,猜猜他是谁另外韩家兄弟也会闪亮登场,努力努力争取周六凌晨更,不见不散。

    、22怀璧其罪

    舍疏狂问是不是宁缺,叶涩疑惑地反问:“宁缺为什么”

    “因为今天他莫名其妙朝我发了一顿火就走了,说我惹到了他什么的,是不是他想要日晕珠又拿不到所以才生气走了准备想什么方法来破解我的乾坤盒他肯定猜出了乾坤盒的秘密。”

    “”沉吟了半响,叶涩道:“我觉得不可能,要是这样的话他走的时候会带走你的乾坤盒。乾坤盒还在你身上吧”

    “嗯。”

    “而且他若真觊觎日晕珠的话,以他的能力不会这么久还不行动。”

    那他就不明白了,“你说宁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叶涩问水怜寒:“你觉得呢”

    水怜寒想了想,问舍疏狂:“过岐山请你去过家山庄做什么”

    舍疏狂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叶涩已失笑道:“其实舍疏狂的英雄帖是偷的宁缺的,被邀请去过家山庄的也是宁缺如果他

    ...
正文 第19节
    不是抢的别人的的话。栗子网  www.lizi.tw

    明白过怎么回事的舍疏狂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却又忍不住有些开心,毕竟水怜寒是在尚且怀疑他和过岐山有不可告人关系的前提下就选择了相信他。这一定是叶涩的功劳。

    水怜寒也是一愣,没想到事实是这样,倒是他过于防备舍疏狂了。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静默,舍疏狂的笑容慢慢消失,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因为他也意识到了,宁缺和过岐山的关系。

    叶涩想得周到,宁缺的英雄帖也有可能是偷来的,但他很快再次得到英雄帖而且是特殊的英雄帖的事实无法不让人怀疑他。

    谁都不敢妄下断论,水怜寒打破沉默中肯地道:“或许他有自己的目的,但不一定对我们不利。”

    点点头,叶涩道:“确实如此,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他行动神秘武功又高,因此我们才先入为主地防备着他。即使他和过岐山有什么关系,但事实是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做出伤害我们的事情,反而是帮了我们许多忙。”

    回想起来演武厅共用“游侠派”纯属偶然,从黑面手中解救他们也是碰巧,他们之所以怀疑宁缺是因为宁缺以那样难以置信的理由赖着舍疏狂,可是那个理由真的是难以置信吗

    在与水怜寒发展为这种关系的现在,叶涩已经无法否认一见钟情这种事情。

    或许宁缺跟如愿楼一样跟过岐山有什么协议,舍疏狂撞破的他的“好事”或许也不过是他在跟过岐山手下商议事情,然而过岐山一死合约失效,他又颇喜欢舍疏狂,所以才继续跟着他们。

    不管怎样,若是宁缺回来,还可以找机会试探他或者当面问他;若他不回来,那也就罢了。

    “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楼也是他弄塌的”那样的话这顿火还真不小。

    “不是,楼是浩之弄塌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舍疏狂道:“嘿嘿,其实我是九霄玄宫的空之不要笑我啊我也不想叫这个名字的,都是老爹起的你们也不准叫我这个名字反正我也没什么异能,也配不上做九霄玄宫的人,我还是喜欢随母姓,舍疏狂挺好的,一听就很有范儿。”

    “”虽然早就猜到他是九霄玄宫里的人,但没想到他竟是义盟主的第九子,难怪知晓这么多江湖秘事。

    “哎呀说出来了,”懊恼地叹口气,舍疏狂道:“其实也不是有意瞒着你们,只是再不想承认,这个身份还是会引来一些麻烦,而且我也不喜欢什么空之,跟和尚似的”

    叶涩忍不住笑了出来:“空之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叶涩”用力捶他一下:“不准取笑我”

    “哈哈~~”原来九霄玄宫还有舍疏狂这样的人。不过,他看似说得轻松,其实心里也很在意吧,关于自己没有厉害异能的事情。身为义盟主的儿子,身为拥有强大异能的哥哥姐姐们的弟弟,他承受的压力一定比别人都大。

    长舒一口气,舍疏狂双手撑在身后突然就笑了:“坦诚相见的感觉真不坏。”真的很开心。之前虽然一直跟水怜寒在一起,但一直都没有被当做朋友的归属感不仅仅是因为水怜寒生性冷淡所以他才最爱黏着叶涩。但是现在,突然感觉跟水怜寒亲近了不少,他信任他,投桃报李他也唯有坦诚身份,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秘密。

    见他开心,叶涩也颇为高兴。八卦会传染,所以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说楼是浩之弄塌的,浩之就是你三哥吧他为什么弄塌楼是你惹他生气了”所以才主动拿钱赔给店家

    “不不不,我哪儿敢惹他啊他是追着一个江洋大盗来的,你知道他脾气不是很好,杀伤力又大哎呀你别看我,反正与你我无关就是了。”

    “”好吧,他虽好奇但还没好奇到舍疏狂那份儿上,他不想说就算了。栗子网  www.lizi.tw“那宁缺发火你就没有一点头绪”

    “我哪儿知道啊如果他不是坏蛋明天自然会回来吧,回来再审问他”说了这么多话,他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叶涩和水怜寒对宁缺的评论,让他稍微安了心。

    其实,尽管之前一直告诫自己要小心宁缺,可是夜以继日的相处无法做假,嘴上说着他是老狐狸,指责着他目的不纯,但心里却早已靠近了他。在危险的时候想要依靠他,在叶涩跟水怜寒独处的时候,有他陪在身边也不孤单,被他欺负什么的,也不是真的很讨厌。总之,要是明天宁缺来道歉,他就原谅他吧

    一安下心来就开始犯困了,何况外面还下着雨正适合睡觉。

    “早点休息吧。”

    水怜寒这样一说两人立刻领命躺下,舍疏狂伸臂抱住叶涩的胳膊,嘿嘿笑了笑就开心地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落汤鸡般的气之正被同样全身湿透的浩之压在树干上,打死不说实话:“随手救死扶伤,我不知道到底给了谁。”

    浩之在黑暗中瞪了他半响,沉声问:“你知道我为它费了多少劲吗”

    “我知道,三天三夜。所以说我救人了,你的药没白费,可喜可贺啊”

    “三、天、三、夜,”一字一顿咬着这四个字,浩之声音玉石相击般悦耳中又带着冰冷:“守着那一园子绿豆大的小花,哪朵花开就去摘哪朵,累到眼睛差点瞎。好不容易凑够朵数,又连夜熬制回生露你知道我在熬回生露的时候想的什么吗”

    “”有些理亏,气之细若蚊蚋地道:“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浩之砰地一拳捶树上吓了他一哆嗦,逼视着他咬牙道:“我在想关键时刻它能救你这个王八蛋的命”

    “”委屈地垂下视线,推推他的胸膛:“你怎么骂人呢”

    “”

    “跟你这张脸一点都不符。”

    “该死的你能不能让这雨停了”

    “刚才太拼命了引起了连锁反应,老天爷本来就要下雨,我现在又没力气了”

    “你跟我打架竟然拼命”

    “”

    “现在没力气了”

    “嗯。”

    恨恨地看他半响,终是软了心。叹口气,一把抱起他来,无视身旁新出现的一个个大坑、土堆、恐怖的地缝以及东倒西歪的树木,浩之腾身而起,抱着年长自己一岁的二哥飘然而逝。

    骤然而至的暴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止歇,清晨打开门窗虽又是万里晴空,地面却满是泥泞。

    泥泞的道路上远远驰来两匹骏马,在宾悦楼前停住,衣装奇特的两人下马来至柜台,烦请通报三派帮主,御正帮少帮主已在护名山庄门前恭候。

    整个宾悦楼瞬间活跃了起来,水怜寒让叶涩跟舍疏狂先吃饭自己先过去,叶涩哪儿肯让他独自前去关键时刻万一“傻子寒四少”出来发生什么事可怎么办

    叶涩说不饿不想吃了,舍疏狂最爱凑热闹又怎肯为了一顿饭错过好戏此刻厨房已忙翻了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他。

    本想在路上买点包子之类的饭食,可惜买者太多已兜售一空,三人只好空腹前去。

    护名山庄依旧是大门紧闭,大门之外人满为患却是肃穆到针落可闻。

    屏息的沉寂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婴儿的哭声,诡异的声音使得众人面面相觑之余不约而同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有人甚至斥道:“什么人在搞鬼”

    这样的情形下谁会带孩子过来对蛊术颇为忌惮的众人一时之间风声鹤唳。

    又一道声音响起,紧接着哭声响成一片。

    众人一时哗然,声音从空中传来,抬头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东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小说站  www.xsz.tw

    有人惊呼出声,受惊之余摸出暗器就朝那片东西直射而去,蓦然一声凄厉的嚎叫,一物飞冲而下,几片羽毛被暗器击中,钩形尖喙直直啄向偷射暗器之人。

    众人四散逃开,附近之人拔剑在手眼看就要血战,突地一声“住手”传来,那大鸟旋身一转,在翅膀带动的劲风中倏然飞走,又融入了鸟群之中。

    众人惊魂未定,人群中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各位请勿动手,此是在下驯养之物,不会伤及各位。”话音一落,一鸟已落到他平举的胳膊上。

    众人探头看去,只见那是一只状似大雕的鸟类,羽翼灰亮,奇异的是头上长角,仰脖一啸发出的却是婴儿之音。舍疏狂悄声对叶涩道:“那就是韩一安的蛊雕,是鹿吴山特产,小心点,它们吃人的。”

    叶涩点点头,朝韩一安看去,此人鼎盛壮年,身材高大,眼神锐利,过家山庄内见过一眼,当时未见蛊雕,虽知他非等闲之辈,却是未曾在意,今日细看,着实气势惊人。

    他旁边站着一个衣着类似,稍瘦一些的中年人,看似和善,脚边却有四只大狗,个个毛发黑亮,牙尖齿利,凶猛无比,看来便是御正帮的二少爷韩二全。低声问舍疏狂:“那些狗有什么来历”

    舍疏狂不愧是包打听,悄声答道:“那不是狗,是谿边,有什么厉害之处不知道,但既然在韩二全手里的话,肯定与蛊毒脱不了干系。哎呀又动了”

    叶涩忽地想起自己在意的事情来,但此时不是说话的时机,恰巧韩一安开口便暂时压了下去。

    韩一安开口,喊的是胞弟的名字:“韩三笑九年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我再说一遍:乖乖回去前尘往事既往不咎,如若继续执迷不悟,别怪我们不顾兄弟之情”

    话音一落,大门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人,那人居高临下负手而立凛然不惧,扫视群雄沉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日众位来此所为何事各自心知肚明,我本无意解释,但为了庄内兄弟不得不跟众位说一句:过家山庄之事与我护名山庄毫无干系信者慢走不送,不信者尽管攻来大哥,二哥,我韩三笑九年执迷不悟,终生不回御正帮,倘若顾念兄弟情,还望勿做他人帮凶;倘若兄弟情尽,今日就是诀别之期。”

    此话说得悲壮,众人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舍疏狂下意识地攥住了叶涩的衣服。

    各派围攻,又有御正帮鼎力相助,护名山庄在劫难逃,韩三笑自是知道以卵击石毫无用处,在有退路可选的时候还是选择了玉石俱焚,他所坚持的到底是什么

    “你错了,三笑。”一直未语的韩二全开口,他仰头看着自己的三弟,有些难过地道:“第一,祖宗的规矩不能废,你叛帮离派还私授弟子就是错;第二,惜吴一直在等你。我想说的之前都跟你说过,二哥只问你最后一句:你回不回去”

    看着自己的二哥韩三笑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但他还是斩钉截铁地说了:“不回。”

    韩二全语气蓦地严厉:“那就打断你的狗腿把你带回去就算变成废人也不准你呆在护名山庄”

    话音一落,嗡嗡声骤起,水怜寒扯住叶涩跟舍疏狂就往后急退。紧接着惨叫声连成一片,却是韩三笑已然出手。

    成千上万的蛊虫在院墙四周形成一道无法攻克的壁垒,壁垒之外几道黑影径直钻入人群。惨叫声中蛊雕冲入虫阵,铺天盖地的婴儿哭啼声响起,连带着众人的惨叫声震惊大地。

    舍疏狂惊魂未定,感激地对水怜寒道:“还好你反应快。”

    水怜寒淡淡道:“昨天见过。”

    舍疏狂伸脖扫视了一圈人群,没看到宁缺有些担心又松了一口气。

    动物与动物,动物与人的厮杀太过血腥,叶涩强忍下了干呕,手上一疼却是被水怜寒紧紧地抓住了。侧头看他,他虽依旧面色不动,却明白他心底定然不平静。

    十年前的屠杀,倘若亲眼得见,定然也比此刻惨烈。

    活生生的人眨眼倒下,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那笑颜、那温声软语不再叶涩心里一阵难受,用力地回握住了他。

    蛊毒不比寻常刀剑,光看倒在地上的人生如不死的抓挠和哭喊就知道中毒之人有多悲惨。而那些受了轻伤的人看似无碍,下一刻或许就会死无全尸。

    不敢沾惹丝毫蛊毒,原先围在门外的人已远远退去,剩下作战的皆是御正帮人。

    御正帮众皆能役使动物并用动物制作蛊毒,手段奇异不传外人,因此为各派忌惮。然而蛊毒自然也有高低之分,韩三笑显然是个中好手,因此御正帮众中招倒地者也比比皆是。

    然而韩三笑的蛊虫虽凶,显然韩一全的蛊雕更胜一筹,翅膀一挥能将蛊虫洪流直接挥断,张口一啼蛊虫便纷纷落地,甚至不惧蛊毒可以生生将蛊虫吞入腹中。

    韩三笑一见如此,手一挥从空中蓦地飞起一片红色云彩,四散开来加入战局。这片蛊虫显然不凡,饶是韩一安也脸色微变,急命手下后退。嘴一撮发出几声哨声,在蛊雕凄厉的哭喊声中,鲜血飞溅,整个蛊雕硬生生分成几块,一些血红的不明物体飞出,眨眼将雕肉啖光,气势汹汹朝韩三笑的红色蛊虫攻去。

    一直未动手的韩二全此时身动了,在他动身跃起的刹那四只谿边也同时跃起,护卫着他朝韩三笑飞去。蛊虫瞬间在韩三笑面前形成一道盾牌,并朝韩二全及谿边包围过去。

    叶涩转头已不忍再看。

    到底有什么无法调和的矛盾让他们兄弟相残

    韩一安和韩二全死守帮规固然固执,但御正帮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百年不倒。护名山庄虽是异能者众,但厉害异能者少之又少,为了保护护名山庄韩三笑一人难为,只能私授弟子。

    很简单的道理,却因无法退让而无奈。

    然而再无法退让,还是用了九年,顾念了兄弟情谊。只是在众人围困护名山庄的今日,御正帮已不得不出手。因为众人是为了过家山庄,为了“正义”而来,过家山庄的人肯定也已来此,御正帮不能不出手。

    血腥味弥漫开来,三兄弟的对战已持续了半个时辰,护名山庄围墙上出现了帮助韩三笑的人,御正帮帮众损失惨重,蓦地韩二全一声嘶吼,持刀刺穿了一只谿边的喉咙,大吼一声将整个谿边开膛破肚。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另外三只谿边在一旁打转,呜呜吼着围着失去的谿边似在哭泣。

    韩二全冷硬着面孔,三下五除二将谿边的皮剥下,割下一块肉就生吃了下去,紧接着一声命令,其他三只谿边也饿虎扑羊般撕扯着生啖其肉。

    韩二全将谿边皮披到了自己身上,偌大的谿边皮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在其他三只谿边的护卫下冲向了韩三笑。

    韩三笑后退了,围墙四周的蛊虫变少,各派帮主一声令下,护名山庄大门被撞开,各派弟子从大门、从围墙上一拥而入。

    水怜寒突然松开了叶涩的手,快如闪电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叶涩惊道:“你干什么”

    水怜寒却转向舍疏狂道:“一炷香时间,呆在这里护他安全算我求你。”

    水怜寒眨眼而逝,叶涩急道:“快给我解开”

    懵了的舍疏狂恍然回神,左右为难到跳脚:“水怜寒是什么意思不第一时间赶过去我们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说快给我解开”

    “不行”烦恼归烦恼,但还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他都求我了,我必须遵守约定。”

    “”这小子怎么这时候钻起牛角尖来了放缓语气循循善诱:“舍疏狂,我问你,自己动的珠子是不是只有一颗”

    不明白他为什么此时说起这个,舍疏狂还是点头道:“嗯,就只有那一颗。”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颗是真正的日晕珠,而有人认识它,想要借助某种外力得到它。谁认识日晕珠肯定是当年参与袭击水家堡的人,是水怜寒的仇人日晕珠在过家山庄没有动,来到此地才动,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那人就在此地,很有可能就是护名山庄里的人。能知道血液是否相合本身不具有攻击性,但若能用外力使得乾坤盒里的珠子乱窜,那就可怕了敌人高深莫测,不能让水怜寒自己过去”

    “噢噢噢”连声答应着,没想到会是这样,舍疏狂心里一急就要给叶涩解穴,但转念一想又急道:“那你过去岂不是也很危险水怜寒肯定是因为知道这样才不让你去的。”

    “他不知道他让你一炷香给我解开是因为一炷香后蛊虫肯定差不多已被全部消灭掉,他怕的是蛊虫,他根本不知道那暗藏的异能者有多厉害”

    “怎么会这样那怎么办”舍疏狂急得团团转,叶涩说的有道理,但水怜寒拜托了他“要不我先去帮他不行不行,万一我一走你不能动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哎呀,要是此时宁缺在这里就好了

    “你别管那么多,给我解开就行了我不怕毒,蛊毒也对我影响不大。”

    “咦真的吗”

    “真的,你想啊,蛊毒说到底也是毒的一种,顶多被咬两口有点疼就是了。”

    “”真的假的叶涩说的一本正经不像骗人,水怜寒又有危险

    “我说真的,要是水怜寒受伤了、被人杀死了,你看我以后还把不把你当朋友”

    “”这事就严重了。舍疏狂焦躁地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大吼一声:“不管了”给叶涩解开了穴道。一解开穴道叶涩就朝他洒了一把药粉,抓住他就往护名山庄飞去。

    “欸什么东西”

    “驱虫的笨蛋”

    、23回家吧

    甫一踏入护名山庄,立刻被庄丁缠住,叶涩挂念水怜寒出手也毫不留情,好在庄丁身手一般,瞬间就被两人突围而出。

    然而护名山庄虽不比过家山庄宏大,但也房屋错落,一时之间难辨水怜寒去处。舍疏狂眼尖看到庄丁边战边往西南退去,两人稍一迟疑便也纵身追赶过去。

    眼角余光瞥到一人倏地隐至拐角,细碎的振翅声响起,叶涩猛地把舍疏狂的头往下一压,斜斜飞出两丈,抬头看时一片蛊虫已迅速贴近。

    叶涩虽不怕毒物,但说真的还从未接触过蛊毒,中了蛊毒会怎样他也无法预知。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跟蛊毒打交道。只是此刻舍疏狂在身侧,那驱虫药粉几乎无用,他唯有选择以身做饵。

    一把推开舍疏狂,叶涩一边撒出药粉挑衅蛊虫,一边往舍疏狂反方向退去。

    舍疏狂大吼一声“叶涩”点足就朝他这边飞来,叶涩一惊,脱口喊道:“去帮水怜寒”

    他想支开他,可舍疏狂哪有那么容易听话竟然毫不迟疑朝蛊虫连发弓弩,弓弩在接触到蛊虫的刹那爆开将虫队打散,一些被打中的蛊虫簌簌落地。

    然而被激怒的蛊虫瞬间重新集合成两股朝两人分别飞来,蛊虫速度极快被打散也不退后。叶涩手中的一般毒药对蛊虫无用,虽有剧毒淬在花骨的毒针中,面对成千上万的蛊虫却无能为力。舍疏狂的弓弩虽有效,却是数量有限很快就用完了。

    想要对付施蛊之人,那人却藏在暗处,一时之间找寻不到。

    被蛊虫追着狼狈地撞到一起,舍疏狂脚快扯住

    ...
正文 第20节
    叶涩硬生生又退后半步堪堪躲开蛊虫。栗子小说    m.lizi.tw知道自己拖累了他,叶涩疾言厉色道:“你先走不走就绝交”

    舍疏狂第一次逃得如此狼狈,也不禁怒道:“绝交就绝交绝交也不能让你死”

    “我不会死我不怕毒你在这里是拖累我”

    “别骗人了说谎你不累吗”如果刚开始他还以为叶涩真不怕这蛊毒,此时见他拼命逃跑又岂猜不出来他在骗他骗他给他解开穴道,要是在此他受伤了,水怜寒还不剥了他的皮这对笨蛋情侣真难伺候

    叶涩还欲反驳,蛊虫却包抄过来,眼看已有合围之势,牙一咬捏起玄铁花瓣便往手臂上划去。他就不信这蛊虫连他的血都不怕

    叶涩下了狠手,疼痛传来的刹那鲜血瞬间涌出,舍疏狂一看登时急了,骂道:“混蛋叶涩你让我怎么跟水怜寒交代”

    小屁孩,什么时候轮到你照顾我了在心里翻翻白眼,叶涩手下却不迟疑将血液洒向蛊虫,登时将合围的蛊虫打开一道缺口。

    两人瞅准时机奔逃,被惹怒的蛊虫却又急追而来,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宝血无敌,叶涩心下稍安,抬臂便要再划一道,舍疏狂却突然一把拽住他,摸出绷带扔给他,一边拉着他奔逃,一边斥道:“你不要命了”

    叶涩刚要反驳,身侧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火球,两人俱是一惊,好在舍疏狂轻功卓绝,差之毫厘躲过。叶涩三下五除二包好伤口定睛看时,却见一人立于对面屋瓦之上,手一抬两人所站之地登时变成水池,两人急掠而起,站稳后再看去刚才所站的屋瓦分明还是原样。

    “哈哈哈哈~~~~”

    爆笑声传来,舍疏狂转头见那人前仰后合乐不可支顿时气怒攻心,吼道:“什么人”

    这一顿忘了蛊虫还在,叶涩一把扯住他躲开,却又见一个火球出现在眼前,追至面前的蛊虫急急后退,绕过火球又朝两人追来,然而火球却蓦地增多变成环状,将蛊虫围在了中间。

    此时方才知道那人竟是盟友,舍疏狂不禁怒道:“有你这么救人的吗”要不是他躲得快,刚才不是被他烧死就是被他淹死了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火球却突然撞到他衣服上,舍疏狂身体瞬间燃烧了起来。

    “啊”

    痛呼声传来,叶涩骇然一惊不管不顾就徒手去给他扑火。

    然而手触到火苗叶涩却感觉不对劲地停住了,舍疏狂也不叫了,两人对视一眼,又都转向那人,却见那人又爆出一阵大笑,舍疏狂身上的火苗忽地又消失不见。

    舍疏狂怒了:“搞什么鬼”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那人笑得太过以至于被自己的唾沫噎住,咳了好几下又突然岔了气儿,捂住腹侧开始“哎呦”。

    舍疏狂飞身过去扬起拳头就给了他脑瓜不轻不重的一下。

    那人一缩身子,纠眉道:“你怎么打人呢”

    舍疏狂咬牙:“叶语声是吧百闻不如一见啊百闻不如一见”

    “欸你认识我”

    “是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你爱用幻术捉弄人的伟大事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啊哈~~还真没想到我这么出名~~”仿佛完全听不出舍疏狂口气里的贬义来,叶语声满满一副天真的得意样。

    蛊虫嗡嗡叫着,虽不敢主动冲出火球,但有无意飞出来的却是毫发无伤,立刻又朝三人飞来。施蛊之人自是发现了火球不过是幻觉,强制恐惧火球的蛊虫往外飞,一时之间又有不少飞了出来。

    逃命要紧舍疏狂也无暇与叶语声斗嘴了,一边逃一边匆匆问:“看到水怜寒了吗”

    “水怜寒”一边继续对蛊虫制造幻觉,叶语声一边跟他们一起逃:“没看到。你找他做什么你是过家山庄的”

    过家山庄你个大头鬼“没看到你就别跟着我们,快用你的幻术引开这些该死的虫子”

    “你脾气真暴。栗子网  www.lizi.tw

    废话一见面就被你当柴火烧,谁还有心情跟你呵呵呵

    无视舍疏狂的冷淡,脚上加急跟上他,叶语声偏头问:“水怜寒为什么离开过家山庄”

    “”这人怎么比他还八卦

    叶语声叶涩心中一动,难怪感觉有点熟悉,原来是在过家山庄见过。他好像是百里派的,既然姓叶的话,当初定然也被水怜寒特意“关照”过。现在此人打听水怜寒的事不知是有何目的。

    舍疏狂被他耍了一顿还在生气,又兼他问水怜寒的事心下防备,拉住叶涩便一言不发倏地蹿了出去。

    “喂”后面传来叶语声的吼声:“怎么这么不讲道义”

    舍疏狂不管他,直到身后声音消失才气喘着停下来,回头看去叶语声和蛊虫都不见了身影。

    叶涩也拄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子跟他确认:“百里派的”

    “对,孙曾的得力干将,除了幻术剑术也是一流。哎呀我真笨怎么就忘了他这号人物丢脸死了”

    舍疏狂还在懊恼,叶涩却已发现了左前方的异样。

    以韩一安、韩二全为首的众人围在了一个小屋前,震南帮王长风、天河派李南山、千水阁白月和其他的门派首领都在,细看那晚交手过的怪物竟然也在远处窥视。

    叶涩环视一圈不见水怜寒,刚要回身去找,却一把被舍疏狂抓住了:“又动了。那个高手在这里。”

    “高手”在这里,对去找名问天的水怜寒暂无威胁,叶涩稍微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靠近过去才看清小屋被一圈蛊虫围着,蛊虫外是各派人士,蛊虫内却站着遍体鳞伤的韩三笑以及两个护名山庄手下。小屋房门紧闭,门和窗户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蛊虫。

    韩三笑摇摇欲坠,韩二全披着谿边皮一脸狠厉,开口语气也颇为冷硬:“三笑放弃抵抗给我过来”

    韩三笑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了半天抹一把嘴角的血开口问:“只要我过去,就能活下来,是吗”

    韩二全道:“是。只要你过来,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

    韩三笑凉凉一笑:“谢谢二哥,可是”

    小屋门在此时吱呀一声打开了,众人不约而同看去,一个清瘦的男子出现在门口,韩三笑惊道:“名声”

    门口的蛊虫倏然离去,那被唤名声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微微一笑:“你以为蛊虫能阻止我出来吗阻止不了的。因为你终究,不舍得伤害我。”

    男子朝着韩三笑走过去,伸手摸上他的脸,低声道:“你流了好多血。”

    韩三笑握住了他的手,沉声道:“没事。你进去吧,我马上就把他们都赶走。”

    男子摇了摇头,面向众人,此时叶涩才发现那男子的眼睛竟然毫无神采,分明是目不能视。可是,他好像能看到血液

    “原来名声真没死,”舍疏狂轻声道:“护名山庄里的异人说的就是他吧。”

    叶涩微微一惊,舍疏狂的情报大都为真,既然他这样说,看来是名问天在九年前就雪藏了自己的儿子,目的自然是保护“异人”。可是,九年足不出户,这样笼中雀般对待自己的儿子,名问天也真狠得下心。

    名声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说:“够了。”微微一笑:“九年有你陪伴,足够了。”

    他拉下韩三笑的头来,找寻着他的气息,把唇印到了他的唇上。

    叶涩脊背一僵,众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韩二全更是怒道:“三笑”

    韩三笑搂住名声,苦笑着看向自己的二哥:“天不容他,所以夺去了他的光明,给了他这个该死的异能;天不容我,所以让我爱上他,众叛亲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哥,二哥,你们领着他们攻进来,可知他们有多少人的目的是名声自己得不到也不要别人有,丑恶的嫉妒心”

    名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他面向众人,开口道:“我只说一句:日晕珠、过家山庄都与护名山庄无关。只问一句:你们可有一人相信”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毫无神采的眸子平视着前方,脸上的神情平静无波,舍疏狂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他这样心里难受之极,张口就要喊出相信他来,却被叶涩一把捂住了嘴。

    叶涩朝他摇了摇头,舍疏狂扯开他问:“为什么他绝不是在说谎”

    叶涩垂下了视线,在水怜寒回来之前,他无法做出任何选择。他不做选择,也不能让舍疏狂做选择,因为一旦舍疏狂站在了名声那一方,就会立刻成为各派的眼中钉。

    “好。”名声淡淡地笑了,他依偎到韩三笑胸前,快如闪电地抽刀插向了自己的心脏。

    清风骤起,阖目、微笑:“三笑,回家吧”

    回家吧,没有了我,你就可以回家了没有了我,御正帮定会护你安全回家吧三笑,这九年一直对着我,希望你没有厌烦

    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寰宇,韩三笑紧紧搂着名声,眼泪淌满了面颊。

    舍疏狂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用力地推了叶涩一把。

    要不是他,要不是叶涩阻住他,名声也不会失去最后的希望要不是他因为叶涩迟疑了,要不是他

    在韩三笑泣血的悲恸中密密麻麻的蛊虫四蹿飞起,众人玩命后退,蛊虫却蓦地静止了。

    悲恸声噎在了喉咙里,韩三笑身后的护名山庄弟子拔出了刺向他的剑。

    “你、你做什么”另一名弟子颤颤巍巍地后退,惊恐地质问:“伏维你疯了”

    伏维抖着手,连声音都是颤的:“我、我没疯,如果他回了御正帮,没有一脉蛊的解药我就得死只有他死了,蛊毒才能解开,只有他死”

    “三笑”韩氏兄弟扑了过去。

    伏维还在解释,也不知是说给谁听:“你是无所谓,因为吴休身体好。我呢刘玉一直是个病秧子,随时都会死可他却不早给我解药少爷死了他一定会回去,御正帮那么远,在刘玉死之前肯定来不及给我解药”

    韩氏兄弟愤恨的眼神打在了他身上,恍然醒悟过来的伏维手心聚齐两堆火焰呼地朝两人一挥,在热浪中翻身飞起。另一名弟子眼见自己无处可逃,顾不得责怪他,手一挥蛊虫也冲天而起。

    叶涩拉着舍疏狂后退,舍疏狂却突然挣开了他,看一眼倒在地上却依旧相依相偎的两人,唇一抿闪身而去。

    “舍疏狂”叶涩拔腿就去追他,然而用出十成功力的舍疏狂眨眼而逝,叶涩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被他讨厌了。

    不想被他讨厌,可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名声在慨然赴死的刹那叶涩已经明白,他的异能跟日晕珠无关。那样凛然的姿态,连多辩一句都懒得。这样的人,即使是被迫服下日晕珠,也不会说出与日晕珠无关的话来。

    错已铸成,只有过后再去弥补。

    心里很沉重,原地踌躇了一会,叶涩还是决定先去找水怜寒,因为现在舍疏狂一定不想见到他

    水怜寒不在这边,想也知道大概会在什么地方。他一开始竟然没想到,名问天会将自己的儿子作为诱饵。

    水怜寒确实在名声所在的反方向堵住了名问天,他正带着幼女名心和几个手下打算从密道偷溜出去。

    水怜寒淡淡地看着他们,慢慢地拔出了饮天剑:“你们走,你留下。”

    名问天看看自己的女儿,沉声吩咐手下:“带小姐离开。”

    “爹”名心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不想走,却也不敢留在这里,唯有被师兄们强拉着离去。

    名问天也拔出了剑,沉声对水怜寒道:“过岐山的死跟护名山庄无关,你若不信就动手吧”

    水怜寒淡淡道:“与他无关。”

    名问天跟水怜寒的交手没有人看到,一切戛然而止的时候,水怜寒看着伏在地上尚自不明状况的名问天道:“现在去救他,还来得及。”

    名问天抬起头来,苍老的脸上满是呆滞,那呆滞中却看得出感激。他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名声的方向赶去,然而一声巨响中他整个人扑到地上,再也没醒过来。

    水怜寒回身,看到千金踩在名问天的后背上,冷哼道:“苟延残喘还不如去死。”

    水怜寒双目一冷,拔剑朝千金刺去。

    凌厉的剑尖灌透内力,快剑无心眨眼已在千金引以为豪的金钟罩上割出了道道伤痕。

    鲜血流出的新鲜感让千金兴奋起来,他大吼一声一拳挥出竟将水怜寒身侧的一棵树轰出了一个大洞,而被气流碾过的土地上也出现了一道半尺深的凹痕。若是打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水怜寒表情未动,饮天剑四周却突然旋起一股白色的气流,微风拂过衣角,千金眼前晃过一道影子,感到危险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胸口却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饮天剑割破他的手臂斜斜刺入了他的胸口。

    虽然只是剑尖进入,但那种疼痛绝不是被割一刀那么简单。那是被刺入被翻搅的痛楚。

    水怜寒一剑得手毫不迟疑再刺一剑。

    跟之前同样的招数,伤口却深了不止一点,眨眼之间千金的衣服已被鲜血染红。

    而千金虽然块头大,身手却颇为利落,渐渐已能看清水怜寒的动作,拳风已擦破了好几处水怜寒的皮肉。

    四处墙壁在千金的攻击下化为碎片,饮天剑的剑尖蓦地变成了火炭般的亮红,千金一声大吼狷狂之气四起,水怜寒被气流撞飞到墙上,而千金的腹部已被开了一个碗大的血口。

    下一道气流迎面而至,水怜寒翻身躲过,喉中腥甜咳嗽了一声。

    “杀了你”带着喘息的低吼声从千金的喉中溢出,他双目血红地瞪着水怜寒,两只大手痉挛般握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水怜寒握紧了剑柄。

    千钧一发之际,怪物阴恻恻的笑声却忽然响起,他人并没有现身,只是声音传来:“嘿嘿嘿嘿,千金老弟不要动火,事情解决,撤退。”

    “滚”千金低吼。

    那怪物冷笑一声:“这是盟主命令,你胆子渐长。”

    怪物的声音再没响起,千金粗喘着,恨恨地瞪着水怜寒,咬牙放话:“你给我等着”重重一跺脚,倏然拔起眨眼而逝。

    水怜寒收剑入鞘,喉中瘙痒轻咳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因为两人打斗身子已被埋在墙下的名问天,挥掌震开了上面的石块。正要俯身将他扶起来,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也有人心吗”

    、24快去找他

    一道阴云遮了过来,蝉鸣乍歇,水怜寒回身站定,淡淡道:“过云。”

    过云冷冷一笑:“没想到我会过来吧”

    水怜寒不答话,过云上下打量他一眼,朝他迈步,直走到他近前才停住。

    水怜寒仍旧淡淡地看着他,过云负手在身后,一边看着他一边慢慢地围着他踱步,口中说着:“你以为葬礼过后我会忙于和大哥争夺庄主之位而无暇过来吗”

    过云已转到身后,水怜寒平视着前方,没有回头。

    盯着他的后脑勺,过云继续道:“为爹报仇这样的大事我怎么能不来呢大哥那人太过自大,根本就不知道过家山庄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水怜寒仍旧没有任何表示,过云把剑拿在了手里。他照着水怜寒左胸处比划了比划,轻轻笑道:“兄弟一场,我最后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吧。你是想死在叶涩前面,还是叶涩后面”

    水怜寒霍然转身移步后退掣剑在手:“过岐山之死与叶涩无关”

    过云脸一冷:“你说无关就无关吗”

    “”

    “啧啧,”轻摇着头,过云哂笑一声:“原来你也是有表情的。”

    刹那间流露的情绪早已被迅速收起,水怜寒平静地看着他只是一语不发。

    “对,这才是你的本性。”看着他如同精致的木偶般的脸,过云道:“你根本就不配拥有人的表情。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

    碾压泥土的轻微声让两人同时转头,叶涩神色平常地看着过云,走到了水怜寒身边。

    水怜寒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过云抚了抚剑身:“哦呀~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吗”

    水怜寒没理他,问叶涩:“舍疏狂呢”

    叶涩道:“他生我气一个人跑开了。”

    水怜寒微微一忖,突然道:“快去找他。”

    叶涩一愣,忽地就明白过来:那个“高手”一直试图拿出乾坤盒里的日晕珠来,肯定早就盯上了舍疏狂。之前一直觉得认识日晕珠的人一定是水怜寒的仇人,一直觉得水怜寒会有危险,他怎么忘了真正持有日晕珠的舍疏狂才是敌人的最终目标

    舍疏狂有危险意识到这一点叶涩毫不迟疑旋身就要去找他。

    可是,过云却刷地拔剑挡在了他面前,水怜寒纵身出剑,过云回剑上挑,两剑峥然相交,叶涩眼睁睁看到水怜寒顿了一顿,然后过云的剑就毫无阻挡地朝他的胸口刺去。

    叶涩骇然出手,然而水怜寒已反应过来倏然后撤堪堪躲过了过云的剑尖,而叶涩的花骨也在虚晃一下后收回。

    刚才是怎么回事

    以水怜寒的身手不可能犯那样的错误。

    眨眼之间水怜寒和过云又过了三招,叶涩明显感觉不对劲,但此刻他也无暇多顾,拔身而起便要先去找舍疏狂。

    然而身子在半空中又被阻住了,过云竟然撇过水怜寒又挡在了他面前。

    花骨与剑在空中相交一触即分,叶涩手下一滞蓦然醒悟过来:“慢剑夺魂”,这就是过云服用日晕珠后得到的异能吗

    过云的剑已至眼前,叶涩后仰弯腰躲过,水怜寒的饮天剑也带着白色的气流从侧面击来。

    刀剑相交之声骤急,叶涩闪身而出,却听过云一声大喝:“拦住杀人凶手”面前一花,竟有人自上而下一剑劈来。

    剑未至,剑气已割伤皮肤,叶涩一惊,狼狈地侧身躲过,踉跄几步才停住身子,定睛看去竟是天河派掌门李南山

    水怜寒也意识到危险,两剑击退过云回身到叶涩身边。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随着一声“爹”的高叫,叶涩和水怜寒四周已围了一圈人,其中包括昨晚见面还颇为客气有礼的王竹与李忠义。

    李忠义带人跑到李南山身边,王竹则和乃父王长风站到了过云不远处。还有一些其他帮派的弟子,神色各异地拿着兵器。

    转瞬之间自己和水怜寒变成了被围困的名声与韩三笑,叶涩苦笑一下。

    舍疏狂愤怒的眼神在眼前晃过,叶涩心里一颤。这是名声的冤魂在报复他吗

    见众人围住了叶涩和水怜寒,过云瞬间神色悲痛,恨铁不成钢地对水怜寒道:“四弟,你真是鬼迷了心窍叶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你要如此回护他”蓦然神色一凌:“还是他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威胁你了告诉三

    ...
正文 第21节
    哥三哥替你做主”

    哈

    叶涩眨巴眨巴眼,饶是他自认不笨也不明白过云这唱的是哪一出。栗子小说    m.lizi.tw

    围观的众人显然也有些云里雾里,一旁的王长风轻咳一声问:“过贤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派人传话说知道真凶了,难道真凶就是这个叫叶涩的”为防发生误会,他没敢说出水怜寒的名字来,毕竟王竹对他说过水怜寒的事,他还有意让王竹与他结交。

    过云沉痛地点头道:“对,我有可靠的证据能证明真凶就是他叶涩而四弟怜寒只是被他利用,被他拿来做了挡箭牌。”

    叶涩简直要仰天大笑了,过云栽赃他他能理解,毕竟当初是他偷了日晕珠,或许过云得到了什么线索也不一定。但想要杀死水怜寒的他在众人面前刻意替水怜寒撇清是怎么回事为了让大家以为他们兄友弟恭这对过云有什么好处

    转头看水怜寒,见他神色未动,也不明白他的心思,叶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舍疏狂到底怎样了不能不担心。因为御正帮和千水阁都不在这里。若是他们都去围堵舍疏狂,后果不堪设想。

    但愿一切都是他多虑,但愿此刻宁缺护在他身边

    宁缺没有护在舍疏狂身边,舍疏狂一怒之下离开叶涩后不久就遭遇了千水阁。

    那是离护名山庄不远的一条官道上,几个彩衣女子突然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舍疏狂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们把自己围在中间,笑着问:“敢问各位姐姐有何指教”

    “姐姐”其中一绿衣女子娇笑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姐姐也是你能叫的吗”

    舍疏狂立刻好脾气地歉声道:“是在下逾矩了,敢问如何称呼”

    “哼,不用称呼。”绿衣女子道:“我们阁主想问你讨一样东西,识相的立刻交出来,不要逼我们动手。”

    舍疏狂不笨,立刻就想到了来曲江城后时不时就乱窜的日晕珠。心里突突打鼓,面上却继续笑道:“承蒙贵阁主看得起,请问贵阁主看上了在下的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枚小小的珠子。”

    舍疏狂瞬间想给自己一拳,叫你这么好运

    禁不住在心里哀嚎起来:叶涩啊“高手”在这里啊快来救我

    一边在心里抹泪,一边装作不懂,舍疏狂继续插科打诨:“不愧是千水阁的美人儿们嗯,美女爱宝珠,理解理解。我手里有各式各样的珠子,红的绿的白的,只要贵阁主看得上的,吩咐下来一句话,铁定双手奉上”

    绿衣女子闻言半笑不笑道:“那就把你身上的所有珠子都进献给我们阁主吧。”

    “啊就算是美人儿也不能这样狮子大开口吧”

    “少废话”绿衣女子脸色一沉斥道:“我数到三把阁主想要的珠子交出来,否则死无全尸三”

    “欸”

    “二”

    “不是吧”

    “一”话音未落舍疏狂已腾身而起,他轻功超绝眨眼就将各位彩衣女子落在身后。

    当务之急是要回去找叶涩,料到千水阁追不上自己,打定主意另寻路径折身返回却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千水阁手下的身影。

    哀叹一声躲过,拐入另一条路,不知为何却又看到了她们。

    如此三番无奈之下放弃回护名山庄,舍疏狂打算先找个僻静处躲一下,刚歇了一歇,却听到了一声娇滴滴的呼唤:“小兄弟~~”

    悚然回头,舍疏狂哀叹一声。此时方才想起很久之前叶涩跟他说过的话来:轻功再好也有被四面包抄陷入罗网的时候。

    过云指正叶涩是凶手,刚才一剑逼得叶涩无法离开的天河派掌门李南山双眼一眯道:“证据,说来听听。”

    水叶两人无法逃脱,过云游刃有余收剑回鞘拱手道:“实不相瞒,此人姓叶名涩,原是如愿楼弟子。栗子小说    m.lizi.tw各位皆知家父心怀天下,公平起见当日也延请了如愿楼前来观赏日晕珠。没想到此人厮混进来却是心怀不轨,为了偷珠害死家父并栽赃于护名山庄,此番前来也是为了坐实护名山庄的罪名,有意煽风点火。”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别人的棋子想到名声不卑不亢的凛然,想到韩三笑战而不屈,想到两人强调过的“与护名山庄无关”,心里不由得一沉。

    沉痛之余却又禁不住脊背生寒,若是御正帮将韩三笑之死怪罪于众人苦苦相逼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顿时愤怒地瞪向罪魁祸首叶涩。

    被众人怒目瞪着,饶是叶涩心中坦荡却也是一惊。压下怒意冷冷地看向过云,却听他继续编道:“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行凶之事被如愿楼黑面发现,黑面先前有意包庇,因此我们当初才未查出任何端倪。但后来黑面自知敌不过天下大义,怕为如愿楼惹来祸端,因此将他逐出如愿楼并逼他在过家山庄自行了断。没想到他却不知廉耻地诱惑了四弟怜寒,怜寒为他离开过家山庄,我们痛彻心扉,但父亲丧事要紧,黑面又承诺亲自将他羁押回来,我们才按兵不动。没想到,他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买凶杀死了黑面,凶手向他献上了黑面头颅的时候却被人亲眼看到那人已被我保护起来,日后可交众位亲自审判。当务之急是要抓住凶手”一指叶涩:“问出日晕珠下落,还护名山庄清白,报我父之仇”

    过云胡说八道偏又夹杂了被改编的事实,叶涩有口难辩,第一次被人如此冤枉,直气到手脚打颤。

    更要命的是名问天的尸首就在一旁,任谁都会以为杀死他的凶手是叶涩或水怜寒,经历了刚才一役,对护名山庄心存愧疚的众人顿时群情激奋,纷纷亮出武器就朝叶涩和水怜寒逼近过来。

    叶涩握紧了花骨,听到水怜寒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美人儿环侍是美事,美人儿环伺可就不美了。

    舍疏狂看着面前的大美人千水阁阁主白月,心里咔吧咔吧的凉。

    “小弟弟,不要我多废话,乖乖把它交出来。”白月人过四十依旧妖娆,连声音也是清脆可人,若不是之前就认识她,舍疏狂还真以为她是待字闺中的少女。

    看看四周的彩衣女子,舍疏狂自知难以逃脱,一横心便笑道:“叫我小弟弟有点乱辈分了吧,大娘”

    话音刚落一道白绫已如箭矢直飞过来。

    腹诽着果然是急性子要不然也调教不出那样没耐心的手下,舍疏狂翻身躲过,下一道白绫已朝他飞来。

    没想到那白绫在她手中却如刀剑般锐利,饶是舍疏狂身手利落腾飞之间还是被它割破了脸颊,禁不住抗议出声:“你个没道德的破人皮相你的手下可以当尼姑,我可是还要娶媳妇的”

    “本事没多少牙倒是很利”

    舍疏狂还欲呛声,可是眼前一白却发现自己已成茧中之蛹,在白茧缩小之前慌忙抽出一把剑来,运力去割却如撞到钢铁之上震到虎口发麻。

    暗叫不好,立马换成一把匕首,不愧是老爹义盟主亲赐之物,嗤嗤两下就将白绫割出一个大洞身子一缩就钻了出去。

    白绫束成一缕,白月柳眉一竖,四下寻找舍疏狂影子,面前却突然射来三只弩箭。

    舍疏狂特制弩箭劲力十足,破风声中饶是白月躲得快还被削去了一缕头发。

    彩衣手下娇声惊呼:“阁主”持剑便朝舍疏狂攻来。

    舍疏狂嗖嗖几箭登时把她们逼退,而那侧的白月却已白绫成鞭怒气冲冲打来。

    舍疏狂第一鞭躲过,没想到白鞭徒增,腾挪间躲开几只,一个不甚却还是被打到了,登时往前一扑,痛呼出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月的鞭子更甚于普通钢鞭,一鞭下来真是皮开肉绽。

    后背鲜血淋淋,跟被放了一把火似的疼得他当场就要飙泪。舍疏狂从小到大哪被人这样打过,噌地火气上涌,在看到彩衣手下趁他受伤刺来的时候从乾坤盒中摸出一个长盒,按动机关一排簇矢就朝她们射去,彩衣手下挥剑要击挡,没想到簇矢在半路裂开,内藏的簇矢以多一倍的速度击向她们,噌噌将她们击翻在地。

    而簇矢在击中她们的刹那裂开,内藏的强效麻药立刻钉入肌肤,使得她们刚爬起来又立刻摔倒在地,连连几声惊呼。

    舍疏狂一击得手不再恋战,腾身就要撤退,没想到身体突然顿在空中,紧接着一股吸力迫使他从高空急速摔落。

    砰地一声被摔在地上,后背着地舍疏狂登时疼得大叫出声。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身体再次被吸起,舍疏狂看到白月单手举过头顶,手指变动他就不受控制地朝身旁一棵树撞去,挣扎着想要脱离控制却是无能为力,砰地一声立刻被撞得七荤八素。喉中腥甜咳出血来,呼吸也困难起来,刚才好像听到咔嚓一声,莫不是撞断了肋骨。

    好汉不吃眼前亏,白月异能太过邪门,舍疏狂牙一咬告饶道:“我给你”

    白月闻言停手了,她朝他勾了勾手指,舍疏狂的身子便轻飘飘朝她飞过去。

    拍拍他的脸颊,白月冷笑道:“拿出来吧。”

    舍疏狂粗喘了两口气,把乾坤盒从袖中拿了出来。

    白月没有接,她冷冷地看了看,道:“原来就是藏在这个里面,拿出来给我。”

    舍疏狂道:“盒子我不要了,一起给你。”

    白月猛然一挥手,舍疏狂立刻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到了一块岩石上,整块岩石瞬间裂成了四瓣,舍疏狂哀叫一声,生理性盐水霎时流出:他娘的,这次是真的断了。

    拉风箱般呼吸困难,舍疏狂直感觉跟吞了块烙铁似的,烧灼般疼得恨不得咬舌自尽。

    然而白月并不放过他,她手指一勾将乾坤盒拿手里,又将舍疏狂吸至面前,美丽的脸庞扭曲,逼视着他道:“别给我耍花样,不想死就给我拿出来”

    舍疏狂头晕目眩,全身上下都疼得要散架,好不容易双目聚焦,接过乾坤盒来,慢慢朝盒子伸手,眨眼之间已将一个跟刚才一样的长盒拿出按动机关。

    眼前风景一变,胸口传来钻心疼痛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摔了出去,而且白鞭劈头盖脸打了下来,伴随着白月的怒骂:“跟老娘耍花样你敢弄破老娘白嫩嫩的皮肤狗娘养的你找死”

    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痛了,感觉被剁成了好几块般,舍疏狂的意识在渐渐失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水兜头泼下,被人揪起衣领来,听到白月阴森森地威胁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我把日晕珠拿出来,否则让你立毙当地”

    舍疏狂微弱地喘息着,感觉到手上被放上了一个东西,他熟悉它的每一个棱角。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有些饿,模模糊糊地想起来早饭还没来得及吃。

    如果就这样死了,岂不是亏大了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你想现在就死吗”

    好吵

    慢慢地摩挲一遍乾坤盒,舍疏狂突然想起了一个东西。然后他摸了出来,向白月撒了过去。

    、25叶追情

    与水怜寒后背相抵警惕地看着对面咄咄逼人的名门弟子,叶涩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可惜陷入的却是困境。

    如果用毒的话完全可以在瞬间逃脱,可惜他身上带的普通毒药已经不多,而面前这些被过云欺骗的人罪不至死。

    水怜寒一战过云已有些勉强,若再加上李南山和王长风,几乎没有得胜的几率。

    表面上一派从容,叶涩心里已是焦急万分,尤其是不知舍疏狂现在如何,若他因为日晕珠遭遇什么不测,便全都是他叶涩的过错。

    众人虎视眈眈地围拢过来,过云在一旁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怜寒你别执迷不悟快点放下手中的剑,跟我回过家山庄你被这个贼人利用了知不知道”

    水怜寒冷冷地看着他,开口道:“别装了过云,要我现在说出我离开过家山庄的真正原因吗”

    过云一脸悲戚:“所以说你被贼人利用了。你以为的跟事实根本就不一样你先过来,等回到山庄我再跟你仔细解释。”

    水怜寒扯了扯唇角:“动手吧。”他也担心舍疏狂,这边必须速战速决。

    蓦然一声“不好了”惊到了神情紧绷的众人,李忠义见是自家弟子便问:“怎么了”

    那人气喘吁吁跑来,顾不得喘匀气息便急急道:“千水阁阁主死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叶涩和水怜寒对视一眼听那人又颤声道:“死相非常凄惨,她身边的侍女们也都没留活口。”

    王竹和李忠义同时惊问:“冰妹呢”

    那人摇头:“不知道,没见到她。”见两人松一口气,又踌躇着道:“阁主的身边,”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看了李南山一眼似是征求他的意见,见他没有表示,便接着道:“有两个用血写成的字名册。”

    名册

    此人没说白月的死法是否跟过岐山和于命一样,但是用血写成的“名册”两字却不得不引人联想。

    几乎可以确定过岐山和于命想写的也定是“名册”两字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了护名山庄的清白。

    但是,名册很明显,这两个字是凶手刻意留下的。因为如果三次行凶的都是同一个人,那么凶手不可能这么巧合地都让被害者有机会留下死亡讯息,而且是有关联的死亡讯息。那么,凶手刻意让被害者写下或者自己写下这两个字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过岐山和于命写下的不是“名册”两字

    名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本能地认定白月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被害者。

    众人神色各异,好半天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突然李南山刷地拔剑指向叶涩,一脸悲愤:“枉我儿和王竹贤侄一心敬重你们,没想到你们真是杀人凶手”

    王长风此时方才回过神来问:“此话怎讲难道你知道是谁杀了阁主”

    李南山点头道:“既然阁主仙逝了我也勿需隐瞒,千水阁阁主有一项异能:可以在一定距离内随时拿到自己曾经见过的东西。她曾跟我说过当日在过家山庄日晕珠丢失,她本想利用自己的异能寻找,但一方面不想当众暴露自己的异能,一方面又怕若是私下拿到日晕珠会被怀疑是杀人凶手,因此才按捺下没有出手帮助寻找日晕珠和凶手。”

    说到这里他转向过云道:“希望你不要责怪阁主。”

    过云闻言一脸沉痛,深明大义道:“阁主的苦衷我们都能理解,不能怪她。”

    李南山点点头又接着道:“但是,离开过家山庄后阁主内心深感不安,总想着要想方法帮忙寻回日晕珠,因此会时不时尝试感应一下日晕珠的存在终于在这里找到了日晕珠的下落。”

    “什么”

    连王长风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色变。

    “对,”李南山道:“日晕珠就在那个叫舍疏狂的小子手里”

    众人齐刷刷看向叶涩和水怜寒,李南山又道:“可惜那小子不知藏在了什么里面,凭阁主的异能竟然也拿不出来。而今天,阁主就是去要求舍疏狂交还日晕珠的,没想到却被他害死了”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叶涩心下也是惊骇不已。白月作为一派之主定然不是省油的灯,她亲自带人去对付舍疏狂,舍疏狂肯定难以应对。莫说是杀死她,恐怕连逃命都无法做到他到底怎么样了

    白月死状凄惨,侍女一个不留,肯定不是舍疏狂下的手。他有没有看到真正的凶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愿白月在找到他之前就已被人害死,但愿舍疏狂此刻不过是在某处喝茶纳凉。

    安慰般伸手握了握叶涩的手,水怜寒显然跟他是一样的心思。

    李南山突然朝叶涩出了手。

    而且一出手就将叶涩手中的花骨打飞出去。

    叶涩震惊了,花骨他好好握着,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为什么明明能挡住他的剑的却突然手腕一麻花骨就飞了出去

    水怜寒举剑就去格挡李南山,过云却瞅准时机也刺了过来。

    一见两人出手,王长风指着叶涩便喊:“抓住他”

    缉拿凶手管他什么道义不道义,大家一拥而上。既然李南山指正千水阁主被舍疏狂所害,过云又指正过岐山被叶涩所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叶涩捉住再说。

    叶涩不得已用了毒。

    几人痛呼着倒下,李忠义拾起花骨便朝叶涩击来。

    花骨被打飞时正好成鞭状,玄铁花瓣锐利无比,割在身上必定皮开肉绽。万一再被他胡乱按到机关射出剧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涩灵巧躲过,欺近李忠义便去夺花骨,却被王长风斜刺里击来,迫不得已后退,周围的其他手下们却又抽空对他出手。

    人多势众,叶涩双拳难敌四手,水怜寒看在眼里心焦不已,却是被过云和李南山缠住无法脱身。

    眼见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口,叶涩探手入怀,顿了一顿又终是放弃。你不仁但我不能不义,他始终无法轻易取人性命。

    眼角余光瞥到一人立于高处居高临下看着这边情况,叶涩心下一突:是叶语声。如果他再对自己和水怜寒出手,那真是雪上加霜。

    努力防止自己的血液溅到别人皮肤上,躲来躲去还是被李忠义一鞭打中,叶涩闷哼一声斜趴在地,刀剑砍将下来,慌忙撑地站起,接着又低头躲过一棒,后背却被重重击中,脑袋不知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叶涩眼前一晕,一刀从上往下劈来,水怜寒一声惊呼:“叶涩”霎时已至身前,一把搂住他将他周围的人打散,来不及等他站稳,又不得不迎上李南山的双刀。

    李南山并不常用他的双刀,但只要他用出来,那必然便要夺人魂魄。

    过云也闪身过来,对李南山道:“凶手不是怜寒,还请前辈对他手下留情。”

    李南山不语,手下却是攻势未减。

    “叶涩”一边将叶涩护在身后,水怜寒当真是左支右绌。

    叶涩清醒过来,夺了一把剑在手,来不及说句“我没事”已被怎么也打不完的两派弟子逼到几欲力竭。

    料定他已跑不掉,李忠义暂缓了攻击,此时方才发现有些小门小派的人已不在此地,而王竹却在一旁跟手下咬耳朵,手下听了便匆匆离去。忽地意识到千水阁之事,李忠义暗骂一句,忙派人去白月那边查探。

    白月是为日晕珠而去,如今身死,日晕珠下落何处虽然不大可能,但说不定就坠落草丛了呢还有舍疏狂说不定会返身而来,不管那些爱钻营的小门小派咋样,反正有王竹的人在的地方也必须有他李忠义的人在。

    水怜寒也渐渐露出败相,叶涩这边更是支撑不住,李忠义忽地一甩花骨,今天他就拿下叶涩立一大功

    一直观察着局势的叶语声此时落到了王竹身边,王竹显然是认得他的,点头打招呼道:“叶少侠。”

    叶语声道声“王兄”,问:“李忠义要拿住他了,你怎么不去”

    ...
正文 第22节
    王竹脸上有些为难,反问道:“他们真的是凶手吗我看他们不像大奸大恶之人啊。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是大奸大恶,当初又何必出手帮他们对付那千金和怪物出手帮他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如果是出于侠义之心,又怎会是令人发指的凶手

    叶语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看向叶涩。

    此时叶涩恰被四人围攻,李忠义狠狠一鞭击来叶涩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却不知水怜寒从何处突然冒出硬生生替他受了一鞭,踉跄之中又接住李南山左手单刀,而李南山右手单刀已至,过云的剑更是从肋侧刺来。

    叶涩急声大叫,想要救他却被一直未怎么出手的王长风挡住,没想到他内力深厚,本就力竭的叶涩被他震飞手中之剑,李忠义趁势一鞭当头打下。

    眼见两人就要被擒,地面却蓦地起伏不稳,众人一时站立不住,攻击之力一偏,叶涩与水怜寒堪堪躲过一劫,心有灵犀已又背靠背站至一处。

    地面恢复平静,众人惊疑不定,面面相觑之余却听一人道:“都给我住手。”

    有人高喝:“什么人”

    四下望去却见一人立于高处,面无表情地看向这边。

    众人攻势暂停,叶涩也抬头望去,心里却咯噔一下。但见那人身材颀长、朗眉星目,虽最多不过而立之年,负手一立却是一派足踏天下王者之姿。

    按说此种人物不该埋没于市井,现身之时必是一片寒暄,然而此时却是阒然无声,竟无一人知其身份。早些高喝之人便又扬声问道:“来者何人”

    那人视线在众人身上掠过,最后看定李南山道:“我是叶追情。”

    “”叶涩大惊,一时竟不知如何动作,只是手心冰凉,指尖因为激动而轻微地颤抖。

    察觉到他的反应,水怜寒用空着的左手去握他,立刻便被他紧紧抓住,水怜寒全身也绷紧起来。

    “叶追情什么人”窃窃私语声四起。

    李南山迎着他的目光道:“我等在此缉拿杀人凶手,无关之人请退避三舍。”

    “杀人凶手”那人神色未动,淡淡道:“杀人凶手不是你吗,李南山”

    什么太过戏剧性的转变让众人懵了神,有先反应过来的天河派弟子便扬声骂道:“大胆狂徒竟敢污蔑我天河派掌门识相的乖乖跪下道歉免你一死”

    那叶追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向王长风道:“你儿王梅确实是死于李南山之手,理由是掌握了他的秘密被灭口。”

    他口出惊人,李忠义不由大声斥道:“无凭无据不要含血喷人”

    话音一落,王长风却突然喊道:“李南山纳命来”持剑就朝他刺去,因为就在李忠义呵斥的同时他听到了一句近在耳畔的话语:秘密与日晕珠有关。

    他从来都没跟人说过,长子王梅在去找李南山之前,曾兴奋地跟他说过,他怀疑李南山知晓了日晕珠的秘密,他也要去分一杯羹。他阻止他前去,说此事要从长计议,王梅却说事不宜迟带人便去了天河派,没想到手下回来了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手下们众口一词说是王梅吩咐他们先行离开,再严刑拷问得到的也只有这一个答案,他不得不相信了他们的说辞,何况原本他们都是王梅的亲信。而最大的嫌疑者李南山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武功精进,让他无法不去怀疑。

    可是事关日晕珠,他从未在其他人面前提起,就算次子王竹也被他瞒了过去,因为在事情明了之前他不能让幺子也跟长兄一样去犯险。然而此刻,这个叶追情却说与日晕珠有关,那必然便是知晓内情之人。

    李南山杀了爱子王梅,几乎是十拿九稳

    王长风刺向李南山的同时,王竹也刺向了李忠义,震南帮手下立刻跟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天河派手下战成一处。栗子小说    m.lizi.tw两派久积恩怨,虽然有时迫于利益也在合作,但在掌门对战的此刻顿时便泾渭分明地化成了敌对双方。

    机不可失,水怜寒一把将叶涩推出战圈,返身快手夺回花骨,再去找叶涩却见他竟然径直飞向了叶追情。

    过云下意识地去拦水怜寒,却被混战的众人挡住,身形一滞,知晓今日功败垂成,怒目瞪着叶涩,收剑隐至了角落。

    “不要听妖人挑拨离间”挡住王长风的剑,李南山试图劝说他:“叶追情、叶涩,他们明显是一伙的,先抓住凶手要紧”然而王长风根本不听他的话,十年的仇恨,想起爱子王梅,爱女王兰,他怒气不歇非要在此报仇雪恨。

    这边李忠义一开始还在争辩,然而王竹见老爹出手,坐实了叶追情说辞,出招比往年的无数次对战不知狠厉了多少,打的李忠义也火起,再不吭声也迎头而上。

    叶涩飞身而起的刹那叶追情也点足而去,眼见他立刻便要消失,力竭的叶涩心中一急喊道:“等等”那人却恍若未闻脚下不停。

    水怜寒在此时赶了过来,将花骨交给叶涩,拉住他便朝叶追情追去。

    被水怜寒一带,两人速度增快,然而叶追情速度更快,微风一过便消失无踪。

    两人又追了一段时间,实在是没发现他的踪影便不得不停了下来。此时方才发现竟然早已追出了曲江城,两人本就有伤在身,再也支撑不住,相互搀扶着坐下。

    水怜寒拿出绷带来先给叶涩包扎,叶涩一直静默不语,直到快包扎完成的时候才低声道:“叶追情,是我父亲的名字。”

    不知是何原因如愿楼自创楼开始就一直不对外公布楼主名讳,是以外人都以一代、二代楼主相称,只知楼主姓叶,却委实不知姓名。

    水怜寒闻言也是目露惊讶。叶涩今年二十,他父亲少说也得三十几岁,绝不会是如此年轻的模样。

    默默看他熟练地给自己处理好伤口,叶涩伸手去掀他的衣服,却被水怜寒阻住道:“我没事,先去找舍疏狂。”

    制止他,叶涩道:“别逞强了。”李南山与过云的双重夹击岂是那么容易躲过的水怜寒虽表现正常,但刚才追叶追情的时候他早已知道他只是在硬撑。刚才一通拼命追赶早已力竭,此时别说是去找舍疏狂,就连回曲江城都是问题。

    与其忍着伤痛效率低下地去找舍疏狂,还不如稍作休息再一鼓作气去找他。

    掀开外衣叶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李忠义那一鞭打得不轻,没想到伤痕竟然如此之深,再加上腹部还有一道深深的剑伤,里衣竟然早已被鲜血浸透。

    伤这么重还先给他包扎,叶涩顿时又气恼又心疼,想要责备他,未及开口却被他突然揽过去吻了一下。

    水怜寒微笑道:“我没事。”

    叶涩顿时失了全部的语言。

    见他面色不豫,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水怜寒便开口问:“你父亲今年贵庚”

    “三十五岁。”

    “那此人或许只是与你父亲重名。你见过你父亲吗”

    沉默半响,叶涩道:“没见过,但我见过爷爷的画像。这个叶追情跟我爷爷长得很像,或许他是我兄弟。”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一去不返,即使回来了也不与他们母子见面,但这个叶追情的出现却让他突然意识到了,或许,父亲还有另外一个家。

    对于痴情的母亲,对于他,这个可能太过残酷,叶涩根本就不敢相信。可是,他不得不有如此推测。因为如愿楼叶家几乎是一脉单传,即使鲜有的有兄弟也会半路夭折。没有叔伯的他,根本不可能有堂兄弟,何况这人还叫叶追情

    如愿楼的事水怜寒大体是知道的,此刻叶涩在想什么他也基本能猜到,心情不由得也沉重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想了想还是道:“没有儿子会跟父亲重名的,说不定只是长相相似的陌生人。”

    “嗯。”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叶涩也唯有答应着不让他担心。水怜寒说的虽有道理,但他直觉这个叶追情跟他肯定有什么关系。何况今天叶追情出现很明显是救了他们,事情不会如此巧合,一定是有什么理由。

    还有他和水怜寒都默契地没有提到的:这个人,也姓叶。

    两人心事重重,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舍疏狂,是以包扎完后便把杂乱思绪抛开,躲避着其他帮派的人先回到了城里。

    、26孤舟

    白月出事的地方有人看守着,叶涩和水怜寒远远看去没发现什么;护名山庄内没有舍疏狂的影子,半夜潜入宾悦楼也没找到任何线索。劳苦一天唯一的收获只是有人看到一群彩衣女子似乎在围堵一个俊俏的青年,不过那青年轻功很好眨眼就不见了,至于后来怎样无人知晓。

    护名山庄死伤惨重,幸存的小姐名心不知所踪,九霄玄宫气之公子已着手调查此事。

    大门派已开始撤离,周边的小门派却以帮忙为名留在此地。百姓们战战兢兢,一边为死难的亲人恸哭,一边恐惧着未来的日子。据说护名山庄是平白遭冤,希望盟主能公平妥善地处理此事。

    叶涩与水怜寒心焦不已,想尽方法也得不到任何消息,听闻气之来此后,两人冒险给他留信约他单独出来。没想到气之真的一个人来了,叶涩问他知不知道九弟空之的下落,气之点头,叶涩一喜,谁知他却道:“空之久居九霄玄宫未曾涉世,两位怎会有此一问”

    叶涩摸不准他的意思,斟酌着回道:“那或许是我认错人了。但是有一个叫舍疏狂的与日晕珠有关,公子若要调查护名山庄之事他知之甚详,还请公子尽快找到他保护他,因为我怀疑凶手企图毁掉人证已将他害死或秘密关押。”

    舍疏狂不可能说谎,他定然是公子空之,气之那样说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既然如此他唯有以这种方式让他帮忙找他。虽然不能肯定气之也是仁心侠义,虽然不能肯定他没有抢夺日晕珠之心,但至少他不会害死自己的弟弟。舍疏狂字里行间钦佩他、疼惜他这个二哥,他这个二哥便一定不会是坏人。

    气之看了他半响,点头道:“舍疏狂,我记下了。”

    知道他是答应了下来,叶涩感激地拱手称谢:“有劳了。”

    转身要和水怜寒离去,气之却又在身后道:“冷月寒心,两位好自为之。”

    叶涩一笑,跟水怜寒携手而去。他俩行动不便,找舍疏狂难如登天,交给气之稍微放了心,之后唯有先行离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白月死去的当晚,震南帮与天河派两败俱伤后回到宾悦楼,伤势较轻的李南山连夜吩咐稍作休息,明日一早回帮。

    当夜李南山辗转难眠,房门悄无声息打开,一人踏月而来。

    李南山惊而坐起,摸到枕间双刀赤足站于床前,低声喝问:“什么人”

    那人踏前一步让他看清自己,开口道:“找出名册,饶你多活几日。”

    李南山握紧双刀,冷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不答,回身欲走却又回过头来道:“名册与叶涩无关,别被过云牵着鼻子走。”话音一落,人已消失。

    李南山又神情紧绷地站了很久,确认他走了后才颓然坐到床沿上。

    他生性谨慎,日晕珠在过家山庄出现后,他本不想亲自前去,但得知几乎各大帮派都去之后,他也不得不北上。

    在看到过岐山身边的“名”字时,他早已猜到恐怕是“名册”,之所以来护名山庄纯属是因为他知道凶手刻意想引他们前来,他不过是将计就计。既然去了过家山庄,就不怕再来护名山庄掺一脚。

    白月是他说服她前来的,以偷走日晕珠的人多半会来此为饵,没想到那人竟然真在。放任白月去拿日晕珠也是他故意的,因为日晕珠绝不会如此轻易被她拿走,而她去抢夺之时必定会将幕后黑手引出来。

    捉拿叶涩不单单是受过云挑唆,白月一死他唯有抓住与舍疏狂有关的叶涩来审问,当然他想审问的不是过岐山的死,而是“名册”在哪里。

    叶追情出来搅局使他更加认定叶涩知道名册之事,但是刚才他却又明白了幕后黑手也在找寻名册。也就是说,叶涩是那人的手下,但他不是主要人物,更不知道名册之事。过云捉拿叶涩,或许是叶涩真杀死了过岐山,也或许是他跟他原先以为的一样,以为叶涩知道什么。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幕后黑手就是正义盟,他们的目的是以一个日晕珠为饵,找到名册。找到名册后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在此期间大开杀戒如此大张旗鼓,难道就不怕被九霄玄宫盯上

    昙花自称是正义盟的,千金和怪物也是,叶涩、叶追情定然也是,剩下的还有谁水怜寒和宁缺应该也脱不了干系。水怜寒今天下狠手攻击没发现异样,他日必须再试一试。

    正义盟用“名”字引人来此或许只是怀疑名声是否是因为日晕珠得到的异能,目的自然也是找寻名册,结果是失败。

    震南帮定是因为他们天河派来此才过来的,无需多虑。

    其他小门小派不足挂齿。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名册,没想到十年前的旧案还会被人翻出来。“找到名册饶他多活几日”正义盟难道是要为日晕珠之主报仇吗哼,若他先找到名册,又岂有正义盟撒野的机会区区正义盟掌门也敢自称“盟主”

    或许,他该联络一下义盟主了

    叶涩和水怜寒离开曲江城后首先要去的是九如山,因为毒是他的保命武器,可他身上带的已经不多;还因为如愿楼三使等着他的解药。他若不给他们,必定后患无穷。

    九如山北邻如愿楼,南邻越河,西邻越剑阁,远目往东是水家堡,当初他从如愿楼逃命出来与孟师傅辗转在此落户,他的很多毒药都是在此炼制的。

    刚至大革镇两人已感觉到有人在尾随,可是这人武功高超,两人施计也未能将他抓住,只看到了一缕白色的影子。叶涩推测是如愿楼的人,毕竟他跟他们说过一月后来镇口的石狮下取解药,此时刚好是一月之期。

    水怜寒不置可否却是更加小心。

    来到九如山,叶涩半路采了把流葱草,然后在转过一个山坳后开心地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个隐秘的破旧的小屋,是他和孟师傅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翻开地板,从里面挖出一个小瓶来,叶涩对水怜寒道:“是我娘的眼泪,幸亏当时没一气之下将它洒入尘土。”

    他的唇角带着一丝笑意,水怜寒走过去搂住了他。叶涩一怔,也伸臂回抱住他,把头埋到了他的肩窝里。

    手中的玉瓶慢慢沾上体温,叶涩紧紧握着,在心中说:“娘,他叫水怜寒”

    叶涩本不想把自己毒血混到解药里的,但他真的已不敢再冒险。今后之路必定更加艰辛,万一得到解药无后顾之忧的三使再派人来杀他,不知道会为他和水怜寒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将混着母亲的眼泪,他的眼泪和血液以及其他药草的解药放到石狮下,叶涩祈祷着如愿楼就此安安分分收手,若是那样他终会将自己的眼泪交给三使,彻底解除对他们的禁锢。

    为了炼制新的药剂叶涩和水怜寒在九如山逗留的几日,虽然心中因为舍疏狂因为日晕珠仍有阴翳,但却是两人相识以来过的最平和最温馨的几日。

    水怜寒跟叶涩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也独自想了很多很多。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就这样乐不思蜀,也明白伏伯和水家堡的人对他的殷殷期待,明白他无法立刻允诺给叶涩怎样的幸福,却还是暗暗地发誓:等尘埃落定后,他一定把他宠到天上去。

    而叶涩每每只是依恋地看着他,在他抛过疑问的目光来的时候笑着假装看不懂他的表情。

    这日传来了日晕珠出现在东运派的消息,知道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叶涩与水怜寒也唯有接受现实,决定明日就启程。

    东运派所在阜运城西望金光门、如愿楼,南面水家堡、过家山庄,东南是百里派,而东侧临近的却是堂堂九霄玄宫。此次前去,必定又是惊涛骇浪,然而他们只有迎难而上。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日夜间叶追情来到了小屋。

    他的动作太过轻微,以至于没有让叶涩有丝毫察觉。水怜寒睁眼看着他,他朝水怜寒偏头示意他出来,水怜寒便起身而出。

    回来的时候,叶涩不见了。

    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迹象。

    水怜寒如失去桨的孤舟般漂在一望无际平静无波的湖面上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跟叶追情出去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必须找到叶涩,可是茫茫人海何处可寻

    日晕珠出现在东运派,他若不赶去很可能失去重要的线索。找叶涩还是去东运派

    叶追情

    面对姓叶的陌生人他无法不用无心心法。多说多错,他不言,叶追情也不语,两人默默对视良久,叶追情不知是何心思,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到最后却只说了句:“离叶涩远点。”

    水怜寒回他:“恕难从命。”

    叶追情冷笑一声,袍袖一挥翩然而逝。水怜寒回来,面对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一定是被叶追情派人带走了,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日晕珠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水怜寒断了所有的思绪。

    连“万一他还在附近”这样的想法都不能有,因为这会让那读心者意识到他已经知道他会读心的秘密,意识到他在刻意防备他,从而怀疑他试探他攻击他

    整个晚上,水怜寒跟个木偶一样呆在小屋里,一动不动无思无想。

    第二天他查探了所有的足迹,然而带走叶涩的人用出轻功一入密林便消失无踪。

    他没有方法找到他。

    想到了要去找伏伯,然而日夜兼程五天五夜也不一定到,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去大革镇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

    他回到小屋,再次仔细查探了一遍,然后木然地呆坐着,看着月亮升起又落下。

    无能为力。

    一想到叶涩现在或许正遭受着什么样的折磨就痛彻心扉。可他要去哪里寻他只能去东运派,因为叶追情也可能会去那里。

    十年孤单,他就得到了这么一个人,谁都别想拆散他们

    找到他,把他绑在身边,再不与他分开,一刻都不一刻都不

    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醒来,叶涩动了动身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玄铁精制的镣铐,他怎么能逃脱

    那个人,是宁缺吗

    他以为是他,所以走到了他面前,然后被击晕,醒来便到了这里。

    是宁缺吗是他的话舍疏狂该有多伤心。

    眼泪,呵,流不出来。

    水怜寒,你去了哪里

    疼痛从神经末梢一点点汇聚,终于扯醒昏睡的大脑。

    舍疏狂睡眼惺忪地望着那一池荷花袅袅薄雾,耳边传来悦耳的啁啾,他动了动身子蓦地放声大吼:“浩之浩之浩之”

    “哎呀您就别叫了九公子,三公子远在千里之外听不到的。”

    “那就把恭之叫来”

    “有本事您

    ...
正文 第23节
    自己叫去。栗子网  www.lizi.tw

    “”转头瞪这个油米不进的老头一眼,忽地换成笑容:“虚怀伯伯~~您去浩之房里随便拿点药给我嘛,我身体好了老爹也开心是不”

    “您现在用的药就是盟主钦点的,我劝您还是省点力气看花吧。”

    “”看花看花看花,都要立秋了九霄玄宫还草木峥嵘,四季如春把人烦死

    嘟囔着“叶涩怎么样了”舍疏狂陷入了深深的苦闷中。

    当日遭千水阁围攻,说来话长其实根本就是盏茶功夫,不停地被打与反击,他根本没腾出时间来认真想想把日晕珠交出来的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白月没多给他点时间让他纠结一下,所以他遵从本能地选择了反抗,不停地反抗。

    摸到叶涩送给他对付宁缺的药时,他只想了一想“能对付宁缺还能对付不了白月”就朝白月撒了过去,事后才后怕地想起:万一这药只是能让宁缺不能人道,却阻止不了他用暴力呢

    不过反正撒都撒了,貌似效果还不错。

    白月瞬间就软倒在地,舍疏狂趁机手脚并用爬离她。

    旁边传来白月咬牙切齿却无力的怒骂,舍疏狂的意识开始模糊。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他刚才睡了一觉,也或许睡了一觉只是错觉,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白月的手下正朝他逼近过来,看来是簇矢上的麻药药效已过。栗子网  www.lizi.tw

    白月坐在一旁虚弱地喊着:“给我打死他”然后他就被人用力击中了脑袋。

    这下是真完了

    血液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奇迹般的他看到了一袭白色的衣袍。

    是宁缺吗努力地想抬头看清,脖子却无力地耷拉下来。

    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而乾坤盒却不见了。

    听说是浩之把他送了回来,但其他的消息却再也没有人向他透露。

    他是被谁所救宁缺还是浩之白月怎么样了乾坤盒是被谁拿走的叶涩和水怜寒怎样了都得不到答案。

    为了防止他再跑出去,明明有浩之的好药也不给他用,他就只能带着龟速愈合的伤口在这里看花旁边还有虚怀这老头以照顾为名行看守之实

    他好命苦,抓心挠肝地难受。叶涩要以为他一气之下侵吞了日晕珠可怎么办

    “浩之浩之浩之”舍疏狂又开始咆哮。然而他很快就噤了声,听一旁的虚怀恭恭敬敬地唤道:“大公子。”

    洁白的雪参鸟扑棱棱地飞走,越过荷花池,越过竹林,越过药圃,越过芳香四溢的花园停到了雕着仙鹤的屋檐上。

    屋檐下一人临风而立,紫玉玉冠下白发轻扬,他目视远方,极轻极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名、册”

    完

    后记:

    由于作者太罗嗦,故事刚讲一半已到十五万字,是以决定就此完结第一部。话不多说,日月晕华珠贰会接着开篇,呃首先得制作封面。总之,感兴趣的接着来戳第二部吧,鞠躬,退散~~2015.72015.11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地问一句:贰还有人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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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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