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君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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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网王同人一万公里海岸线
作者:有君嘉鱼
文案
呼吸声渐渐沉重起来,两个人的吐息真的交缠在了一起,层层缠绕彼此拉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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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两道花藤,彼此缠绕开出繁花来,但是越缠绕越是彼此打散着枝叶。
需要彼此割舍掉一地的枝叶,才能这样交缠一刻。
内容标签:网王
搜索关键字:主角:亚久津仁,木手永四郎┃配角:凤长太郎,千石清纯┃其它:
、part1
亚久津仁非常不喜欢木手永四郎。
这种不喜欢里还带着一点点惊讶和愠怒。因为木手永四郎那种敢直视他的眼睛,并且毫不落后地说着平静而锋利的言语的人,他几乎没有遇到过。
亚久津仁的眼神是公认的可怕,像是一匹随时等待扑食的雪狼。
他曾经有过纪录,在山吹中学内行走,完全不说一个字,光用眼神就能开辟出一条围绕着小心翼翼的惊恐眼神的道路。
但是木手永四郎这个男人,森绿色的眼睛就像一片幽深没有出口的迷宫森林一般,能够吸收亚久津仁眼神中凛冽的寒气,然后化为幻影般冷漠的对峙。
亚久津仁不得不承认,他对于木手永四郎的类似厌恶的不喜欢,其实是带有一丝探寻。
那个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内心才可以如此直面自己锋利的逼视
这点目前还没有定论,有定论的是两个人极其不对眼。就像是上辈子厮杀了一生,这辈子又碰见了,彼此都是对方命中的煞星。
不分个你死我活高低胜负,这两个人就谁都活不踏实。
亚久津仁接到u17合宿邀请书的时候,正好是夏天最炎热的月份。东京像是疯了一样蒸发着热气,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蒸腾着波动的钢筋水泥幻象的大熔炉。
喜欢看暮色的亚久津仁在这样的时节里,越发觉得那暮色就像燃烧的火光。烧尽了一切、融化了全部,只剩下颓败却无比绚烂的暗金色光芒。
这光芒淹没了天空,将地平线也一并抹平。
不过电视上的新闻说明了东京的炎热还不算什么。在地平线的另一端,如同完整珍珠散落的碎片般独自分割在日本海上的冲绳列岛,那才是真正的火热熔炉。
那个地方本来就是热带气候,平常时节就热得不行,这次遭遇了日本五十年难遇的酷暑,更加频频传出酷热袭人的新闻。
听说那里热得空气都出现了波纹,大白天就能在街上看到建筑摇晃的幻影。
亚久津仁经常撇撇嘴换台,去看体育频道里直播的f1比赛。被咔嚓一声切换掉的画面里,一瞬闪过的是冲绳明媚到能刺痛人眼的热烈阳光和湛蓝的大海。
天空则与大海连成一色,仿佛是一片浑圆的幻境一般。
那时的亚久津仁可不会想到,就在那个被他撕了又被优纪细心粘好的u17合宿邀请书所指引的地方,有一个来自这个酷热如同炼狱又美丽胜过天堂的地方的少年,他的黝黑皮肤充满野性的光泽,眼神却弥漫着死气一般的沉静。
所以命运这东西,谁说得清
此刻亚久津仁正背靠着栏杆,歪头看定月色。他在u17训练基地的宿舍在胜组二层,这层的天台设计得很好,能将微风四面八方包拢过来,不仅能降温,还能细细地吹成类似**曲一般的微弱曲调。
亚久津仁微微眯起眼睛,银白色头发在夜风中淡淡摇摆,就像某种在荒地上骄傲生长的植物。今晚有很好的月色,甚至能看清明月周围氤氲出来的雾气般的银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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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波荡之下,那些细碎的星星如同探寻的眼睛般忽明忽暗。
今天是胜组合训的第一天,超强度的训练计划简直不像是给初中生准备的。亚久津仁动了动胳膊,一向拥有超人体质的他甚至也感觉到了难以忍受的肌肉酸痛。眼下虽然好了不少,但是血液凝固般的疲劳还停留在体内。
这种训练强度拿去训练国际水平的特种兵都可以了,这里却是个打网球的地方。亚久津仁勾了勾唇角,似是困惑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低头轻轻挠挠鼻尖。
明明就在几个月前的东京都大会结束之后,他还干脆利落地退掉网球部扔掉网球拍,说自己再也不打网球了呢。
从来没有说出去的话收回来的时候,亚久津仁却收回了这句话而来到了这里。后来想起来,不禁觉得应该是命运设计好的一步棋。
为了让他遇到那个淡紫色头发、目光如同寒冷森林的少年。
不过至少在眼前,亚久津仁还是不信命运的,可是命运这东西有的时候真是不得不信
“亚久津学长,吃饭了”门被敲响,亚久津仁回过头去,惯常的冷漠眼光中没有感情。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刚才集体沐浴完之后他就先一个人回到了房间,浴室里蒸腾的热气让他觉得有些许发晕。
虽然参加了合宿,但他是在不喜欢那么多人堆在一块儿。
“啊”亚久津仁等了一会儿,敲门的人却还是礼貌地站在门外,没有直接推门进来。净是穷讲究,他亚久津仁想进什么门一向都是用脚踢的。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门,看到了一片与他相近的发色,不过那颜色里有着乖巧的浅灰光芒。凤长太郎笑了笑,温文尔雅的笑容恰到好处,“大家都在食堂集合了,亚久津学长。”
“啊。”亚久津仁没什么精神,虽然是抱着“向青学那个嚣张的一年级小鬼还清之前的人情”这样的目的来到这个合宿,没想过什么努力出头争得日本代表头衔的事情,但是训练还是尽了全力去做,眼下真是有点累。
凤长太郎看了看亚久津仁冷漠的面孔,虽然和他不太熟,但同在东京的学校也让那些关于亚久津仁的传闻清楚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看见那健壮的肌肉、完美的线条,凤长太郎露出了善意的惊叹表情,随即继续好脾气地说道,“那我们一起过去吧,亚久津学长。”
“不是一个学校的,你这小鬼也可以叫学长吗”凤长太郎那礼貌得没有一丝漏洞的语气让亚久津仁也没法继续沉默,语气却还是惯常的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凤长太郎微微颔首,“是应该的。亚久津学长,这边走。”
亚久津仁漠漠地插起裤袋,就这样跟着身高和他差不太多的凤长太郎一路走到了食堂。在走廊中他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人快步走向食堂,模样却是正常的走路姿势。
他的速度本来就高人一筹,无需可以加速也能快速从亚久津仁敏锐的眼角边闪过去。
“嗯”亚久津仁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个高挑健壮,腰身却带有一丝妩媚的纤细的少年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觉。
那种柔韧而又强壮的身材,看来蕴含着令人惊叹的力量呢。
从来懒得打量不相干的人的亚久津仁不由得多看了那个背影一眼,这空当已经走到了食堂。整个胜组都在,围着两大长桌的美食发出惊叹。
“这里准备了各位的家乡料理,请不要客气,尽情享用。”温厚的厨师长鞠了个躬就出了门,留下一帮训练了一整天急需觅食的少年。栗子小说 m.lizi.tw
“果然是家乡的料理啊这个是马肉刺身”身高195c千岁千里端着个盘子就扑向了那盘粉嫩的肉,夹了高高一摞转身就跑,留下旁边同是九州人的橘吉平一脸无奈地微笑。
关东煮也瞬间就扫空了一半,立海大的丸井文太则一边开着后辈切原赤也的玩笑一边不断地夹着蛋糕。
“亚久津学长,那我失陪了。”凤长太郎礼貌地递给亚久津仁一个自助盘子,在那边迹部景吾的响指召唤下走了过去。
看到凤长太郎那温暖的笑容,亚久津仁不由得想起了坛太一那个只会傻笑的小鬼。他笑起来像只兔子,好几次让他什么脾气都没了,只得没好气地甩他额头一个弹指。
耸了耸肩膀,亚久津仁还真觉得饿了,不假思索地走向那盘琳琅如同鲜花的寿司盘子。在排位赛中被他打败的河村隆那家伙是做寿司的好手,就是为人太过憨厚,输了比赛还说什么“初中时代与你一战就完全没有遗憾了”。
“真是天真”亚久津仁虽然对u17合宿的态度不甚热情,但是认知却比谁都清楚。这里不是玩网球游戏的地方,而是以世界为目标不惜使用地狱般训练手段的基地。
有着这样的宗旨,怪不得外围会围上一大圈监狱似的铁网呢。
一边想着,亚久津仁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已经伸向了三文鱼寿司。粉嫩的三文鱼裹上了浓香的蟹酱,是上好的手艺。
目光突然一个闪动,感觉自己的筷子被另一双筷子轻轻磕了一下的亚久津仁猛地凝紧眼神。眼眸中惯有的独狼一般的危险意味闪电般扩散出来,冷冷地转向了身边的人。
几乎和亚久津仁同时伸筷子的木手永四郎也抬起头来,他的眼神与凶意凛冽的亚久津仁的眼神不一样,那是一片森林般的幽绿色,安静得让人全身发冷。
想到就是这家伙在浴室中浇水泼到了自己,亚久津仁本来就存着些许不爽的心情更加发黑,挑了眉不客气的哼声道,“木手,怎么又是你”
木手永四郎笑了,他身上带着海岛人独有的热烈又冷酷的气质,唇角一勾怎么看都像危险的邀请,“亚久津君,怎么又是你”
他似是可以学着亚久津仁那东京人的语气,浓厚的冲绳口音却已经透出了点点挑衅的意味。
两双筷子就这样停在一份三文鱼寿司上,那闪着金色光泽的蟹将似乎冒出了些许无辜的闪光。
“放弃吧,这是我的猎物。”亚久津仁一向性如独狼,别说有人跟他抢东西,哪怕就是稍微碍眼地在他视线里闪一下,就会当场尝到痛苦的滋味。
“0.3秒,我比你先夹的。”木手永四郎没有在亚久津仁凌厉目光的逼视下退却,仿佛亚久津仁的眼睛中能爆发多少暗金色闪电,他都能用一眸森绿色的迷宫雾气吸收过去一般。
亚久津仁当时就恼了,同时也奇怪这家伙敢这么直面自己。然而压过了这困惑的是野性的恼怒,“你说什么”
沙哑磁性的嗓音如同狼王的低吼,木手永四郎却只是侧了侧眼睛,镜片后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阴媚的暗光,“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亚久津仁冷笑着在心里啐着重复了一遍,抬手将木手永四郎的筷子高高格开。如同挑战宣言一般的清脆敲打声一闪而过,只见木手永四郎就在半空中稳稳地顿住了筷子,与亚久津仁彼此僵持。
“这混蛋”亚久津仁咬了咬牙,这家伙倒是在敏捷度和力量性上都能与他一较上下。
“我的建议是先吃饭,然后再来解决这件事。”木手永四郎还是微笑着,镜片上的反光使他的目光变得迷离。
手上的压力一重,亚久津仁便见木手永四郎飞快地穿过了筷子的空隙,直接夹向那块寿司。
现在那已经不单单是一块寿司了,简直是两个相见眼红的天生仇家之间争夺的锦标。
两个人都是不动声色却极要面子的人,谁要是输了这块寿司,那就是低对方一等了。
亚久津仁当然不允许,立即狠狠掐住了木手永四郎的筷子,在只差半点就能接触那块寿司的地方牢牢停住。
“亚久津君,这盘子里的寿司可不止这一块。”木手永四郎并不生气,眼神却是越来越阴暗,“夹别的去不行吗”
“不要命令我”亚久津仁挑起剑眉,两个人的力量就这样僵持着,“该这么做的是你吧”
“我木手永四郎可没有谦让的美德。”木手永四郎微微眯眼一笑,性感的声音听起来总有一种撩拨人心的错觉。他的脚下已经开始蓄力了,似乎要动真格。
亚久津仁才不管这个u17合宿里有什么不许内部打架的规定,只要有人敢破他的规矩,他就一定要按自己的方式解决。
眼前这个来自冲绳,听说掌握着独特的古武术的男人,亦是如此。
此刻只需要一个火星,两个人中间就能砰地燃起熊熊大火。并没有火星落下,却有一个小猫一般慵懒可爱,此刻却是怒气爆棚的声音高高地炸了开来,“太不像话了,我绝对不原谅你们”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去,就算注意力换了方向,却是谁也没有放松手上的力气。
只见青学的菊丸英二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面前微微笑着的观月初大声喝道,“你们竟然开大石的玩笑,我要让你们后悔现在马上跟我决斗吧”
而冰帝的桌子那边,刚刚还在礼貌温润地叫着亚久津仁“学长”的凤长太郎也是一脸怒容,坚定的目光锋利如刀,刷地站起来直视着一脸傲气的迹部景吾,“迹部学长,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也要跟你决斗”
怎么突然都要决斗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歪歪头,谁都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眼下这种一左一右都挑着眉的寒冷表情有多么对称。
“好啊,很有趣嘛”迹部景吾也刷地起身,将面前的牛排潇洒地推到桌子中间,举起的手顺势就打了个漂亮的响指,“谁要参加本大爷的闪亮演出吗”
“决斗吗”亚久津仁漠漠地转过了头,正好看到木手永四郎转过来的幽深目光。
两个心如铁石的人,在目光相撞的一瞬间突然同时感到了一下心颤。亚久津仁的目光太冷,木手永四郎的目光太深,彼此都向掉进漩涡一般在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猛地咳了一声,亚久津仁不爽地一把撂下筷子和盘子,木手永四郎也是同样的动作,两个人继续互相逼视。
“亚久津君,你觉得呢”木手永四郎微微颔首,竟是风度翩翩的模样。
那种优秀的伪装却被亚久津仁一眼看破,他做不到木手永四郎那样明明敌视却还披着优雅外皮,冷哼一声仰头道,“别装了,老子最烦这套。”
“那么,看来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啊”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目光骤然变得锋利,和亚久津仁相互逼视同时高高举起了手。
“我参加”两个磁性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就像大提琴骤然断掉的琴弦一般刺人耳膜。满屋子人的目光焦点一下子换了地方,看着那两个仇敌一般对峙着的少年心生疑惑。
木手永四郎所说的那个共识,看来不只是参加这场莫名其妙的“决斗”的决定。
他同样的,非常不喜欢亚久津仁。
、part2
如果让木手永四郎说出不喜欢亚久津仁的理由,他都不需要思考喘气的空当。最清晰的一点,就是那个少年的眼神让人不爽。
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木手永四郎,内心里隐藏的毒意却是炽烈的。
而相比于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的傲气则冷冷地弥漫在瞳孔中。那是一片燃烧暮色一般的暗金色,能将人的理智吸走烧成灰烬。
亚久津仁对于木手永四郎的不喜欢,最清晰的也是“那家伙的眼神让人非常不爽”。
不过这正好说明了,两个人都深深地看过对方的眼睛,并尝试过瞬间掉进漩涡一般的感觉。
食堂里突然爆发的决斗宣言变成了此刻两排人的对峙。晚饭后两拨人要用网球决胜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胜组,但是一帮人却全都挤进了乒乓球室。
“原来是桌上网球啊”忍足侑士摸了摸侧脸,无奈却绅士地低声微笑。
凤长太郎和菊丸英二拉了亚久津仁站在这一组,他旁边则是身高195c千岁千里。亚久津仁有点不爽,在这个少年年龄阶段很少有身高超过他的,所以他习惯了俯视,但是旁边这个笑起来像只没心计的猫一般的大阪人竟然足足高了他12c
这份不爽在心里越发膨胀,亚久津仁就越是看对面的木手永四郎不顺眼。
对面的迹部景吾和观月初则拉了木手永四郎还有丸井文太站在一排。那个淡紫色头发,发型有点微妙地与巧克力面包卷相像的少年正好站在亚久津仁对面,目光如同无声的闪电般撞在一起。
两个人果然是天生仇家的模样,到哪儿都能这么冷冷地对峙起来。哪怕不说一句话、不做一件事,只要看见对方就好像整个心情都开始发黑。
“他的眼神真野蛮呢”木手永四郎歪了歪头,看着亚久津仁一副要把自己吃了一样的恼怒眼神。但是那恼怒却不是无知的怒气,而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寒气在里面。
不管怎么看,那双黄玉色瞳孔都是深不见底的。
“这家伙还笑,真是欠揍”亚久津仁同样在心里发出着啐声,木手永四郎那如同隐藏在黑暗处运筹帷幄一般的阴冷气质让人不安,他虽然没有感觉心里不安定但还是有些不舒服。
关键是,这家伙怎么什么时候都笑得出来旁人看见他亚久津仁这狼王一般的警告眼神,早就全身抖着筛糠了。
就在这种冷漠的逼视中,亚久津仁也越发的觉得木手永四郎的双眸幽深没有边际。
“10分制,赢的局数多的一方获胜。”迹部景吾言简意赅,果然是国王一般凌驾众生的性子,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好不容易来一次,输的一方就要听从赢的一方去做一件事”菊丸英二热血高涨,看来对面的人开了一句他心中重要的人的玩笑,这样的事半分都不能忍受。
“好啊,我没意见。”观月初轻轻卷着头发,阴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优雅的猫。
“哼,你们很快就会后悔的”菊丸英二跳起来拍了拍千岁千里高挑的肩膀,“你先上,千岁君”
“要加油哦”凤长太郎和菊丸英二并排坐在地上,高高地挥动手臂鼓劲。
“虽然这么说,可是我是第一次打乒乓球哎”千岁千里皱起眉毛,他真的从没碰过乒乓球,一手球拍一手小球来回看着,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那么握拍。”一个沙哑磁性的声音从场边响起,数道目光同时转向搭着修长的腿悠然坐着的亚久津仁。他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指了指千岁千里,“如果你要握直拍的话,无名指应该抵在前面。”
“咦”千岁千里有点天然呆地比了比手指,举起来向亚久津仁笑道,“是这样吗”
“我觉得以千岁君的身体素质来看,还是握横拍比较好。”另一个幽深如同暮晚海潮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是
...
坐在小沙发上的木手永四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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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穿过千岁千里这个视线连接点,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又开始用要吃了对方一样的不爽眼神互相逼视了。
回复删除14楼2013032313:02
青山终为雪白头
再接再厉7
站在中间的千岁千里有点迷茫,看了看亚久津仁只见他满脸可怕的寒气,再看看木手永四郎也是满眼深不见底的阴暗,掂了掂乒乓球无奈地叹气道,“你们两个说的不一样”
“你是故意跟我唱反调吗”亚久津仁握了握拳头,没用多大力气却发出了冷酷的骨节碰撞声。
“我何必什么事都针对亚久津君呢”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似是在暗语亚久津仁想得太多,“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罢了。”
“这两个人”坐在地上的菊丸英二小猫般张了张嘴,拽了凤长太郎跟他咬耳朵,“气氛好不对劲哎”
“我也觉得是”凤长太郎眼见得那两个人剑拔弩张,隔着半个乒乓球室就开始噼里啪啦目撞闪电,赶紧咳了一声笑道,“千岁学长,按照你自己的方法来吧”
“哦”千岁千里点了点头,用一种既不是横拍也不是直拍的姿势握住球拍,那姿势还是他打网球时的模样,虽然放在乒乓球上怎么看怎么别扭,“那就这样咯”
“好,我来了”吹着泡泡糖的丸井文太一步赶上,他倒是标准的直拍动作,但那明亮的神采看起来还是打网球的样子。
“哇,好快”看着两个速度极快的人风一般打着球,小小的乒乓球几乎看不出圆形的轮廓,只有一道白色雾气在两个球拍之间不断闪过,众人不由得小声惊叹。
隔着那快速的乒乓球幻影,亚久津仁还是看着木手永四郎那几乎没有变化过的微微勾起的唇角。而木手永四郎轻轻一推眼镜,心中已经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作为首次将冲绳少年网球引领上全国大赛的带头人,他的心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柔软,而且有着近乎本能般的野性。此刻他看着亚久津仁,那种看到对手就要毫不留情地将其击败的本能又浮现上来。
这家伙是自己的对手,这点不会错。
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正好迹部景吾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是丸井赢了。”
那边的亚久津仁也微微抬头,刚才只顾看着木手永四郎那令人不爽的眼神,都没有注意到比赛的情况。
只见千岁千里低喘着气,无奈地揪了揪衣领道,“哎呀,出了一身汗呢。”
“怎么样,菊丸君”观月初还是卷着他那精致的卷曲发丝,“我们拿下了一局哦。”
“我知道”菊丸英二像只要挠人的小猫一般撇嘴道,“这才刚开始呢”
“亚久津学长,该你了。”凤长太郎后倾身子,向坐在那里一身戾气的亚久津仁招了招手。
“不要命令我”亚久津仁本来对这个礼貌的后辈没甚脾气,但是眼下他被木手永四郎惹得看谁都不顺眼,这个时刻最好谁都不要接近他,这才是保全自己的最佳方式。
可是偏偏有人就在这时迎面而上。木手永四郎站起身,和亚久津仁方向相错地走到乒乓球台两侧,如同两棵挺拔的树木般彼此对视。
那情景,像极了一只霸气的狼王和一道阴冷的暗影对峙起来,周围的空气立刻哗啦啦结成冰碴。
围观的少年们都愣了一下,就连一向傲气不动如山的迹部景吾也不禁按了按眼角,“这两个人”
“什么呀,这种糟糕的气氛”切原赤也也觉得不舒服,哪怕在打网球时可以爆出恶魔状态的他也无法忍受那两个人身上刺人的寒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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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让你再逃了。”亚久津仁突然微微一笑,白皙的唇角如同弯曲刀锋一般令人生畏。他微微弯下身,全身的肌肉都聚集起了力量。
“嗯”木手永四郎也皱起眉毛,森绿色瞳孔里刚刚呼啸起一圈寒冷的风暴,却看见一道笔直的灰光刷啦一声直刺而来。
几乎在一眨眼的时间里,亚久津仁已经扬拍出招,将某个尖锐的东西毫不留情地直擦木手永四郎的侧脸打了过来。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纷纷回神时只看见地上有一块棱角尖锐的小石子。
“啊,那是”菊丸英二只觉寒气攻心,吞了吞口水小声道,“小石子”
木手永四郎回头看了看刚刚在自己侧脸上擦出一道血痕的小石子,脸上却是浮现出笑容,“真是用了够卑鄙的手段啊,亚久津君”
他抬起头,看着亚久津仁那残酷的如同玩弄猎物一般抛掂一堆小石子的动作,歪歪头笑道,“作风真像你。”
说的你好像跟我多熟一样亚久津仁不屑地哼了一声,狼王一般的冷酷目光丝毫没有动摇,“你可没法从我这里拿走一分,如果害怕的话现在就投降吧。”
真是不客气,就连旁观者听了这话都满心不舒服起来。但是作为这尖锐言语直刺的对象,木手永四郎的笑容却在加深,直到那微微翘起的有些妖媚的眼角中都流溢出了阴冷的笑意,“哦,是吗”
一直藏在裤袋中的修长手指猛地伸出,木手永四郎有力的手臂迎空一甩,一大片灰色尘土照着亚久津仁的脸就扑了过去。
身手极快的亚久津仁亦是没有防备,直接被那些尖锐的尘沙甩中了眼睛,一股不可抑制的酸痛瞬间就冲到了脑门。
“啊”亚久津仁本能地捂住眼睛用力揉按,视线还在摇晃的瞬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乒乓球如同炸开的电光一般砰然落在得分点,还意犹未尽般在亚久津仁有些踉跄的脚边滚了几滚。
“掉以轻心了吧,这么快就让我得到一分。怎么样啊,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本来就嗓音醇厚,说话时总觉得带着冷笑,此刻那种挑衅的语气更加浓烈。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期待对面那个独狼一般的少年赶快爆发。
这样就可以好好玩一场了,不是吗
“靠,这个混蛋”亚久津仁好不容易止住眼睛里震颤的热痛,立刻眯起眼睛死死盯住一脸微笑的木手永四郎。
咽喉中发出的低吼般的声音如同大火烧起前的爆炸声,连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这两个人都好卑鄙啊”神尾明已经冒出了冷汗,虽然是尖锐的评价但声音却是颤抖的。
“啊哈哈,这个又没有什么规则的。”千石清纯无奈地按着头发笑了,亚久津仁的性子他可知道,只要他认定了对谁不爽,那么对方一定会尝到不择手段的痛苦。
不过这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因为他对面的那个森绿色眼眸的少年,好像也是一样的性格呢。
你犯我睚眦,我还你毁灭。
“混蛋我一定要打倒你”亚久津仁彻底怒了,嘶哑的嗓音一旦扬高就像狼吼一般震彻人心。他紧握着拳头面对面直接吼到木手永四郎脸上去,极近的距离内也顾不得被那森绿色的眼眸盯得心生一丝眩晕。
“能做到的话你就来试试看啊”本来逼视的距离已经超过危险额度了,木手永四郎却还是逼近了一步,这个距离都能看见彼此眼中自己燃烧怒火的身影。
于是亚久津仁的眉目也愤怒地颤了起来,木手永四郎紧抿的唇角也开始微微抽搐。
肌肉变得滚烫,再这么对峙一会儿就会立刻爆发。栗子小说 m.lizi.tw
“听说他有很厉害的空手道功底,值得我用上冲绳古武术啊”一面怒火冲天地逼视着,木手永四郎一面在心里暗暗盘算。
他已经认定一场搏斗在所难免了,被激怒的狼王一定会亮出锋利的锐齿来撕咬敌人。
而亚久津仁也从木手永四郎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战意,他可从来不怕这种挑战,心里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这臭小子速度很快,我得在力量上压住他”
旁观者还在困惑,怎么每次看到这两个人都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而两个当事人已经盘算了好几遍怎么出招了。
就在此时,千石清纯温暖的声音笑着扬了起来,直接传到了亚久津仁的耳朵里。那耳朵轮廓上的皮肤都已经烧得滚热了,亚久津仁却是立刻被千石清纯的话弄得眉眼一松。
“亚久津那家伙虽然很暴力,但其实很热血很温柔哦。学生会议帮我们买东西,在家帮妈妈做家务。”千石清纯朝对面的平古场凛使了个眼色,对方也马上心领神会地绽开了笑容。
“永四郎也是啊,虽然因为不择手段总被人说成是卑鄙的人,但对于我们部员的事情没人比他更上心,是个温柔的部长呢。”虽然是被千石清纯的暗示带出来的话,这些言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假,全部都是平古场凛内心长久以来的感慨。
千石清纯满意地跟平古场凛互相飞了个俏皮的挤眼,然后双双看向那边的两个人。
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突然变了,弄得周围的少年们更加困惑地看着那两个刚才还在撸胳膊挽袖子随时都要大打出手的人。
因为亚久津仁脸上飞出了红云,木手永四郎的双颊也泛出了可疑的粉色。
一个暴戾潇洒,一个阴冷寒心,这样的两个人脸红起来的模样竟是可爱得很,看得旁观者们都有些发呆了。
不得不说这场面有点诡异
“切”亚久津仁收回两条已经蓄上了力的手臂,转头撇嘴抱胳膊,这一系列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微妙的撒娇感,“真是的,根本没激情了。”
木手永四郎也收回了绷起力气的身段,竟是同样的转头撇嘴抱胳膊的动作,声音一样绷直着仿佛在掩饰什么,“就是说,什么时候用网球一决胜负好了。”
周围一圈人眉眼一松,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跑起了大字幕:真会找台阶下
“喂。”亚久津仁从裤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扯开上面薄薄的一层保鲜膜,掰成两半转身看向木手永四郎,“这是你的份。”
他的表情仍然十分不爽,眼睛里清楚写着“你要是敢废话一句老子还是会跟你动手”的黑色,印在木手永四郎眼中却有一丝奇异的触动。
这种模样的亚久津仁,虽然戾气逼人但总觉得有些傲娇,嘴上说着最刺人的话语,做的事情却有柔情。
木手永四郎看了看亚久津仁递过来的一半三文鱼寿司,那个保鲜膜是他从大餐盘上临时扯下来的,看来是怄气到了极点做出来的甚至有些孩童撒娇一般的行为:将那块两个人争夺的锦标一般的寿司直接揣走了。
“呵呵。”木手永四郎突然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有些像他对甲斐裕次郎的感觉。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一直有着青梅竹马感觉的少年,也经常带给自己眼下这种心动。
只是非常奇怪地,亚久津仁带来这种感觉更明显:就好像面对一脸别扭撒着娇的重要的人,明明生气、明明想不理,但还是无奈却宠溺地对其露出笑意。
这种感觉和木手永四郎心里第一时间种下的对亚久津仁极度的不喜欢混在一起,简直要把人别扭死了。
但是木手永四郎还是微微一笑,抬手接过了亚久津仁递过来的半块寿司,“那我就不客气地接受了。”
“啰嗦。”亚久津仁看不上木手永四郎这永远没有波动的翩翩模样,这在他看来是毫无意义的伪装,便不客气地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而木手永四郎也转身就走,两个人身高相差不多、速度也几乎无二,走上通往后厅的台阶之后就分道扬镳,两道高挑的背冷冷地背对着。
留下身后一圈不明所以的人,面面相觑看着那两个人直接走了。
“啊咧啊咧,就这么擅自走掉了”丸井文太张了张嘴,困惑地挠挠后脑。
“刚才的比赛不算。”迹部景吾的声音傲气寒冷地传来,“还是我方领先,现在继续吧”
优雅声线的回声被亚久津仁抛在耳后,他一面安静嚼着三文鱼寿司一面独自走在光线迷离的走廊内。昏黄色的灯就像落入地平线的最后一丝暮色,落入那双黄玉色眼眸中如同暮光坠入大海。
“那家伙果然是非常让人不爽啊”亚久津仁咽下最后一口三文鱼寿司,低沉的声线听起来却像叹息。好像被自己这种语气弄得摸不着头脑,他烦闷地拨了拨漂亮的银发继续手插裤袋向前走着。
“啧,等等”亚久津仁突然觉得不对,揉了揉有些恍惚的眼睛突然咬起了牙,那渐渐翻滚上来的酸痛让眼睛发出融化一般的颤抖。
是刚才直接打中眼睛的沙子亚久津仁转身重重砸了墙壁一拳,刚刚莫名消减下去的对木手永四郎的厌恶又哗啦一声涌了上来,“这家伙,我迟早要把他打得跪地求饶现在”
他绕了两个拐角冲进洗手间,哗啦啦打开了水龙头,清凉的水如同救世的甘霖般连连往脸上扑去。
但是这样紧急的清洗并没有缓解多少眼部的酸痛,急速的水流反而冲出了另一层疼痛。刚才那沙子扑得太猛,又是直接打中了最柔嫩的眼球部分,不受伤才怪。
越这么想,亚久津仁手上扑水的动作越是发狠,一面不爽地低吼道,“木手永四郎,你是专门来跟我作对的吗”
“亚久津君,你那样用力地扑水,只会加重眼部的酸痛吧。”一个阴媚的磁性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亚久津仁后背一挺,如同碰到了一道电流般伸手直接将水龙头一拧到底。
哗啦啦的水声骤然消失,灯光昏暗的洗手间内静得能听见两个浑厚的呼吸声彼此交错。
“你”亚久津仁抹了抹脸上的水珠,转头看向倚在门口的木手永四郎。他的双腿也十分修长,流畅的线条漂亮无比。自己这双一向引以为傲的修长双腿,在木手永四郎那里都能碰到对手,亚久津仁真有一种服了的感觉。
木手永四郎悠悠然将最后一口寿司送进嘴里,专门嚼给亚久津仁看一般放慢了咀嚼的动作,就像看不见亚久津仁那握紧的拳头一般,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用这个吧。”木手永四郎的半面脸容埋进阴影,点点森绿色瞳光安静而暗带蛊惑,“这个可以清洗掉你眼睛里的沙粒。”
、part3
亚久津仁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根本没兴趣去看她手上拿着什么,哗啦一声用力打开水龙头弯腰扑水。
沉哑的声音如同狂乱演奏着黑色交响曲的大提琴般破碎地传出来,“不稀罕,赶紧滚。”
亚久津仁说话就是这么锋利,他的世界观里没有给别人留余地的概念。虽然他帮助过河村隆、疼爱过坛太一、在意过网球部,但是那是在他愿意的前提下。
要是他不愿意,上帝说了也不算。
就像他此刻不想给木手永四郎一丝好脸色看,那就不会有一点点的顾虑。木手永四郎则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高大的少年不停地扑水清洗着眼睛,眉头却没有舒开的意思。
果然是没有效果吧,他木手永四郎自己下的手自己知道。以他那种优秀的力道与速度瞬间甩出去的沙子,本身还有着尖锐的棱角,绝对不是这样那水清洗就能缓解的。
看到亚久津仁烦闷地关上水龙头,一面拍打着脸上的水珠一面用力揉着眼睛,木手永四郎的森绿色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泛出一丝波动的光纹。
就好像是一片宁静的湖水中突然落下了一片叶子,荡起一圈圈破碎的波纹。
“我说过没用的。”木手永四郎突然笑了,走过去用手中的小瓶子轻轻碰了下亚久津仁的手肘。冰凉的瓶子接触到温热的肌肤,让亚久津仁条件反射地轻抖了一下,随即皱眉退开一步。
“别碰我。”亚久津仁一向不喜欢亲密的肢体接触,就算那个时候擅自揉捏他肌肉的伴田干也是个老人,他也是动过残忍的修理他一顿的念头的。
更不用说眼前的木手永四郎是个有着精壮肌肉的少年,动起手来更不用考虑什么了。
“我又不会害你。”看到那少年眼中弥漫的防备的雾气,木手永四郎眯了眯眼睛,总觉得亚久津仁的眼神比围满u17基地外围的铁网还要森严。
容不得任何一丝外来的光亮照射进去,于是那双黄玉色眸子越发的沉冷,像是始终弥漫着一片燃烧的暮色。
“你这家伙卑鄙得很,我可是刚看过的。”亚久津仁冷笑一声,反手抹了一把嘴边的水珠,洁白的牙齿和淡淡的水光有一瞬间的交相辉映,使这个冰冷的少年瞬间看起来有一种湿润的诱惑力。
木手永四郎目光一闪,随即有些遗憾般地把小瓶子放在台子上笑道,“那你的眼睛可就会疼一晚上了,真是遗憾。”
“遗憾你个鬼”亚久津仁用力扎了一下眼睛,果然感觉到一种粗糙的摩擦感还停留在眼皮内部,就像粘连的橡皮糖一样顽固惹人厌烦。
眼前的木手永四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似乎真的在为怎么也不肯接受他帮助的亚久津仁遗憾。他的身材也很高挑,只要微微抬眼就可以跟亚久津仁平视。
“可恶”亚久津仁用力揉了一下眼睛,只见木手永四郎也不说话,就那么悠悠插着裤袋站在那里,似乎在欣赏对面那个苍白的少年脸上柔润的水光。
刚刚被清水冲刷过的脸庞越发显得白皙,即使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线条,那张脸还是不可阻挡地散发出美妙的魅力。
这是个充满男性荷尔蒙,同时又有一种极为莫名其妙的温软感觉的少年,木手永四郎突然这么想着。除了网球之外他最擅长国语,此刻脑中铭记的无数和歌诗句渐渐亮起光芒来。
有好多美妙的句子用在亚久津仁身上,都是天衣无缝的恰当呢。木手永四郎了解自己,当他对一个人产生兴趣的时候,就忍不住将那些美妙的和歌句子和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所谓的兴趣,应该是我现在对这家伙再明显不过的不喜欢吧。木手永四郎笑着捏起那个小瓶子,直接递到了亚久津仁鼻尖前,“亚久津君,你也不想让眼睛疼一晚上吧,明天还有训练呢。”
亚久津仁反应很快,赶紧往后一倾身子才没有被那个冰凉的瓶子直接碰上鼻尖。这近乎亲昵的动作又让他的心情开始发黑,冷哼一声扬眉道,“这到底是什么”
语气终于松动了些,木手永四郎不知为什么有了点松一口气的感觉,“眼部清洗剂,像我这种经常戴眼镜的人都需要的,这才是清洗眼睛最好的用具。”
“还有这种东西”当然,有着绝佳视力的亚久津仁从不关注这类眼部用品的存在,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个小瓶子在灯光下转了几圈。
“试试就知道了,
...
我保证里面不是辣椒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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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语气”亚久津仁转过眼睛,眼角闪烁的冷光如同寒冷的雾气,不过后半句话却没有说出来。
只要那种稍微带有一点命令语气的话语都会让他不爽,哪怕只是忘了加主语。不过木手永四郎刚才的语气有点奇怪,竟然有一丝莫名其妙的
哄人的感觉。
“如果让亚久津君的眼睛难受一个晚上,明天的训练被教练骂了,我想我也会过意不去的。”木手永四郎微微闭了闭眼睛,倾身拧开水龙头放出一道细细的水流,“亚久津君,来吧。”
“你没那么好心,当我傻子吗”亚久津仁哼了一声,上前轻轻推开木手永四郎,自己横身挡在了水龙头前。
木手永四郎站在他背后,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面昏黄的剪影。即使弯着腰,他也能看清楚亚久津仁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这副充满奇迹般力量的身体此刻裹在干净的t恤中,但是如果小看它就会立刻尝到苦头。
亚久津仁这家伙蛮有趣的呢。想到刚才他还在一脸厌恶地拒绝自己任何一点的帮助,这时却不得不带着警惕用那瓶眼部清洗剂洗眼睛了,木手永四郎突然很想看看那个少年此刻的表情。
可惜亚久津仁扑水的动作很猛,整个脸部线条在水流的冲刷下都变得模糊,根本不给木手永四郎看一眼的机会。
实际上,他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个少年正微微歪着身子,试图看清楚自己的侧脸。
“呼”这瓶小东西果然有效,一抹到眼睛上立刻就感觉到了极度干净的清凉,再用水冲一冲竟然就完全消解了摩擦的痛觉。亚久津仁放下心里最后一丝戒备,虽然仍然对木手永四郎心存不爽。
他直起身子,向后一甩手将那个小瓶子抛向木手永四郎。两个人的身影都映在镜子里,亚久津仁却是刻意避开了木手永四郎那幽深森林一般的目光,当然也没有转头去看他,“好了,回去睡觉吧。”
“等等,亚久津君。”听得出亚久津仁那句话只是个冷漠的结束语,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什么时候睡觉,木手永四郎倒也不在意这个,而是在亚久津仁冰冷的背影之后举了举手上的小瓶子,“你忘了什么事吧”
亚久津仁走到门口,侧过一只眼睛冷冷道,“什么”
“你没跟我道谢啊。”木手永四郎眯起眼睛,似乎很是无辜地摊了摊手。他手上的那个小瓶子还闪烁着点点水光,如同同样无辜的眼神般一闪一眨。
“什么”亚久津仁不由得觉得好笑,本来想用一种警告式的语气,一出口却变成了无奈的哼笑,“跟你道谢”
“是啊。”木手永四郎晃了晃手上的小瓶子,“不是我把这个东西拿给你的吗”
“我眼睛里的沙子不是你甩的吗”亚久津仁真不知道木手永四郎是什么逻辑,这家伙的自我中心感简直是不可思议。一码是一码这个概念被他用到了极致,哪怕前一秒伤人的是他,他反过来给受伤者包扎了,也会立刻要求对方跟他道谢。
这么自我中心的人,他的野性和阴险都像烧红的尖刺一般随时能重伤人心,他真的会拼了命将自己学校的网球队带上全国大赛吗
他到底是只想着自己的极致的自私者,还是一个心意太过热烈所以只能用极端的方式来表达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他木手永四郎就是个奇怪的混蛋就对了。亚久津仁转过头,也不说话也不停步地出门就走。
木手永四郎放下拎着小瓶子的手指,慢慢走到门口转头看向亚久津仁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少年高挑的背影轻易地就渲染出一股钻心蚀骨的疏离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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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热烈的阳光下,亚久津仁也是可以将自己周围的空气逼成冷风的。木手永四郎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想法就砰地一声在心里炸开了。
那是在u17全体初中生集合的第一天,木手永四郎看到了来自整个日本的实力最上乘的初中生网球选手。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不是没见过独特的人。青学的那位冰山部长手冢国光算不算经历过那么剧烈的伤痛,面容上却没有一丝表情,还能打出灿烂到连魔鬼都低头的网球。
但是亚久津仁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木手永四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亚久津仁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阴影弥漫的走廊尽头,才抱起手臂歪头靠在了门框上。
嘴里似乎有一股甜蜜的味道,是刚刚嚼过的那半块三文鱼寿司。精致的米饭已经整除了最完满的甜香,在味觉世界里弥久不散。
深深感受了一下这奇异的甜蜜感,木手永四郎睁开森绿色的眼瞳看向昏暗的天花板。头顶正好有一颗感应灯,散发出雾气一般游离的光亮,如同一只沉静的眼睛般与他对视。
亚久津仁哪里不一样
木手永四郎摸了摸精心梳理的发型,突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大约是能让我感受到这么清晰的不对拍的人,他是第一个吧。”
木手永四郎的性子,就是绝不放过任何有敌意的人,哪怕这敌意是他自己单方的,只要他愿意就一定要将对方击倒。而且是,极其漂亮地将其弱点打得粉碎。
这样的木手永四郎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地将所有事情用胜负分类,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正常的情绪波动了。
不会感觉到对谁的厌恶,更不会感觉到对谁的爱意。
但是亚久津仁虽然是不对拍的厌恶感,但是怎么会这么清晰就好像他木手永四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拥有轻轻一挑就能泛起波澜的情绪。
“不道谢就算了”木手永四郎摇了摇头,不行,自己这没有一丝缝隙的冷酷性格可不能出现裂缝。他是为了近乎**的热烈野心进入到这里的,为了那个光芒万丈的日本网球代表头衔,他可是不惜威胁过那个会一脸纯真对他微笑的甲斐裕次郎的。
不能让一个跟他彼此厌恶的人,轻易地拨动他的情绪。
于是木手永四郎再次闭了闭森绿色的眼睛,再睁眼又是那副寒气凌厉的模样。他是顶着“杀手”外号的少年,心脏不应该有一丝温度。
他转身朝着背向亚久津仁消失方向的走廊走去,他的房间就在这条走廊拐弯的尽头。
那里能看到很好的月色,仿佛里月亮很近,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如水的银光。
木手永四郎走到自己房间门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眼部清洗剂。虽然说着极其不喜欢亚久津仁那个人,心里也的确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
用尖锐的尘沙打了他的眼睛的一瞬间,自己怎么会有一种类似后悔的感觉那种后悔般的触动多久没有过了,在他面无表情地凶狠攻击网球场上的对手的时候,在他不惜一切算计着比赛的每一分毫的时候
可是看到亚久津仁迷了眼睛那瞬间的酸痛表情,以及微微咬起的洁白牙齿,心中的确瞬间闪过了后悔的感觉。
于是接了那半块寿司之后,背对亚久津仁拐入走廊拐角的木手永四郎竟是直接跑了起来。他的身体十分轻盈,跑起来就像是一只滑翔的苍鹰,即使是这样轻健的脚步还是放出了点点匆忙的回声。
他赶着去翻出了这瓶眼部清洗剂,因为他知道自己下手的力道,能想见亚久津仁自己用普通方法洗眼睛一定没用。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是别人,如果是以前,就算对方眼睛肿起来破开血丝,木手永四郎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若是被伤害了,那只不过是弱者的失败之处,愿赌服输,何必怜悯
“可是”木手永四郎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门框一拳,就在门外那么站着,似乎站在两个世界的分界点上,“我这是怎么了”
此时整个u17基地上空正悬挂着一轮巨大的满月,如同一只困惑睁大的眼睛。
、part4
不管地狱的尽头是不是天堂,不断地前行就是在这里生存的唯一法则。
头顶酷热的太阳是这么告诉烈日照耀下汗水横流的少年们的。
这是u17基地的常规训练时间,整个胜组穿着浸满湿润气息的t恤列队站在绿茵场上,两手各有一个50公斤的哑铃。
这个训练就如同开胃菜一样,只是用来舒展肌肉的。
亚久津仁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明媚的天空。阳光很毒,落在肌肤上能发出嘶啦啦的声音,就好像火星焚烧了起来一般。
但是他不怕,天生白皙的皮肤也没有丝毫变色,如同一道冰冷的对峙一般现于阳光之下。他的肌肉鼓动着汗水的光芒,一伸一展孕育着蓬勃待发的力量。
每次训练都是随机组合排队,于是亚久津仁越发觉得自己真的是跟木手永四郎杠上了。他此刻就站在自己旁边,相隔不到五步,黝黑的肌肤闪耀着野性的光泽。
他的身材很好,但那略带纤细的腰肢透出的妩媚气息实在令人不安。木手永四郎虽然带着再明显不过的令人忌惮的煞气,但那煞气中却总是有一丝妖媚的感觉。
亚久津仁从眼角边瞥了木手永四郎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堵。果然是不用说一句话、不用做一件事,只要看到这家伙心情就立刻变黑了吗
就在亚久津仁的目光还没有收回的时候,一道森绿色的瞳光也转了过来。冷不防被木手永四郎看了个正着的亚久津仁立刻收回眼神,继续迎着眼光舒展着他那完美的肌肉。
而木手永四郎的目光则停留在亚久津仁白皙的侧脸上,那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温度和杂质的白玉,这块白玉上如果露出笑意,那简直就像恩赐一样。
他突然这么想着,没来由也无法抑制。
“好,现在全体加重重量”教练大声命令,将所有人的哑铃换成了80公斤。
“有时候真觉得这不是打网球的训练呢”亚久津仁前面的菊丸英二撅了撅嘴,如同没精神的小猫般垂下眉毛。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立刻拎起哑铃跟上了训练的节奏。
“昨晚三百下之后,所有人负重跑步,距离是绕基地两周”教练在少年队列中间巡视,一面毫不留情地安排着下面的训练。他那种架势,就像是训练着一批皮肤是冰冷金属的机器人一般,不用顾虑半点。
少年们中间发出了淡淡的无奈惊呼,立刻被教练凌厉的目光逼了回去,“不准抱怨谁要是抱怨一个字就给我立刻滚出这个基地”
教练吼这句话的时候就站在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中间,两个人一左一右挨了最震颤的一下耳膜轰动。那句话太过凌厉,不由得直接穿过耳膜砸在心上。
亚久津仁挑了挑眉,汗水顺着颈部的线条流了下来,发出一种奇异的性感魅力。
“只是为了打网球”亚久津仁哼了一声,握紧手上的哑铃更加用力地摇摆起来,“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再在这种无聊的运动上输掉了而已”
“为了网球”木手永四郎的目光也有点微微的闪动,眼前晃过几张面容,同样的黝黑肤色,却有着他所没有的灿烂到能逼退明亮的海岛阳光的笑容,“我绝对不能输”
“很好,现在开始吧”教练拍了拍手,所有人便赶紧将哑铃归位,一人背起一个负重背包向教练所在的方向跑去集合。
这个背包至少有75公斤,亚久津仁微微咬牙挺了挺肩膀。虽然体质过人,但这个合宿里的成员毕竟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拿他们当国际特种兵一样训练,露出些吃不消的表情还是无法避免的。
“喂,不要露出那种难看的表情”教练用棍子在地上重重敲了敲,指着矗立的钟表柱子大声道,“一个小时内没有回到的人视为淘汰,不要想着偷工减料你们的背包上都有计算路程的仪器”
“就是有这种仪器才会变得更沉吧”菊丸英二刚嘟哝了一句,却听见了一声爆炸般的发令枪声,连忙放开双腿跟上奔跑的人群。
就算他反应这么快,还是张着小嘴看着一道白皙的身影刷地闪了过去。
负重跑步就应该快跑,越慢越累,原理就在于延缓肌肉对极度疲累的反应速度。亚久津仁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一秒也不放松。
并不是为了狂热地争夺什么日本代表的头衔,他只是不允许自己输。
一道黝黑的身影几乎都拖出了一片模糊的幻影痕迹,在亚久津仁身边不落后半点地奔跑着。亚久津仁看了木手永四郎一眼,他精心打理的巧克力卷般的发型正在迎风散开。
几丝淡紫色头发落在额前摇摆,使他坚定如铁的森绿色眼眸显得迷离。
“哈哈”周围已经全是疲劳的喘息声了,所有人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胸腔和咽喉挤到一起般的剧痛。
亚久津仁却压抑着这种喘息声,他的体力远远高于旁人,现在还不到这种程度。在他的耳边,木手永四郎的呼吸声也很低沉,节奏有些混乱了。
“喂,挺不住了吗”亚久津仁用力紧了一下负重背包的带子,唇角勾起了冷冷的弧度。
“亚久津君,你那样得意可是会吃苦头的哦。”木手永四郎笑了一声,正好顺着这个笑声把一口凝重的呼吸吐了出去,稍微缓解了一下胸腔里沉闷的窒息感觉。
这时整个人群开始分流,有快有慢,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如同翻越海潮的鱼群领头鱼一般向前奔跑着。u17基地周围重着森然的绿树,遮蔽出一片迷宫般的斑驳光影,全部都在这两个少年奔跑的身体上刷地晃碎。
脸上不断游离着树影,使得两个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已经快跑完一周了,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都感觉到了体力开始透支的预警。
肌肉绷紧到酸痛的程度,只要动作稍微错位就会造成痉挛。所以现在奔跑姿势以及速度,都要控制好不能出现突变。
“呼”木手永四郎深吸一口气,忍着胸腔的抽痛猛地呼了出去,一口气冲出了绿树环绕的范围。
亚久津仁也没有落后半点,此刻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跟他们两个共同奔跑在领先的位置上。虽然这并不是赛跑,但只有保持这样的速度才能真正延缓肌肉的抽搐。
刚出了绿树环绕的范围,阳光就像骤然爆炸的火球一般砰地砸在人脸上。亚久津仁的眼睛失明一般亮了一下,不由得抬手重重地抹了一下酸痛的眼皮。
“你们是第二周”教练抱臂站在处,看了一眼手上的计时表抬头喝道。
他的声音如同一阵风一般从耳边刷地闪过,领先的几个人根本没有去听的空当,迎头就冲了过去。
“最好保持匀速,不要加速也不要慢下来”木手永四郎突然开口道,他的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冒出了一丝滚烫的错觉,“现在肌肉都是僵直状态,如果改变动作一定会痉挛的”
“”亚久津仁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答话,只是紧紧盯着面前不断后退的阳光向前奔跑,却突然被拍了一下手臂。
在拼命支撑的奔跑中甩过来的手指没有放轻力度的空当,木手永四郎就那么啪的打了亚久津仁手臂一下,森绿色眼眸中闪烁着些许严厉的寒光,“亚久津君,你听到没有”
原来是在跟我说话那这种口气还真是欠揍啊。亚久津仁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连勾起唇角都不顾了,灵活的身体快速地挪了一步离木手永四郎远了点,“用你啰嗦,我还不知道吗”
本来木手永四郎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一句话来,就算亚久津仁抽筋了倒地了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可是自己深刻知道的这种控制肌肉的方法,如果不说给亚久津仁听,总觉得真会出什么状况一般。
从昨夜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邪竟然去关心起别人,还是一个明显跟他不对拍的人,这点已经让木手永四郎心中郁闷了,眼下还被亚久津仁甩了这么大一个白果
“这家伙真让人不爽”木手永四郎叹了口气,眼睛里闪烁的是“绝对不再管这家伙死活”的巨大字幕。
在几乎天昏地暗的坚持中,领头的这些人又冲进了绿树环绕的范围,这表示他们已经完成了第二周的大半。虽然表情各异、性情不同,少年们心里却同样冒出了充满希望的热度:终于快结束了
而他们身后也跟上了一大群人,每个人都是一副末路狂奔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惊呼突然传来,在亚久津仁极度敏感的感官中尖锐划过。
别人都是比他慢半拍注意到的,而亚久津仁已经锁定了惊呼传来的方位。那是一抹明亮的橘子色,如同盛开在明媚天空之下的太阳花一般。
千石清纯亚久津仁睁了睁眼睛,只见千石清纯拼命低着头咬牙忍着什么,但终于还是一个崩塌就倒了下去。
虽然身子倒了下去,但是奔跑的双腿一时还没有错回来,如果就那么摔在地上一定会把两腿都狠狠压得弯折,到时候不骨折才怪
周围人注意到时,亚久津仁已经转身跑了过去。在极度的肌肉紧绷中骤然改变工作,亚久津仁也瞬间感觉到了脑门充血一般的眩晕,但还是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千石清纯。
就算这小子要倒下去,也不能直接压弯双腿啊。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亚久津仁拉得太猛,直接被千石清纯拽了个跟斗,两个人身上还都背着沉重的负重背包。
亚久津仁拉了千石清纯一下,这眨眼之间的空当倒是让他把双腿错开了,不至于直接压在身下,但是却偏了方向。两个人翻了一滚,全都栽头摔在地上。
非常寸劲儿地,千石清纯压在了亚久津仁身上,那个巨大的负重背包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那个白皙的手肘之上。
而亚久津仁背下就是坚硬的土地,尖锐的沙石也重重地硌上了他的肌肤。倒是要感谢他背上的那个负重背包给他挡了一下,要不然土地直接狠狠摩擦过后背的话,当时就会开花了。
“唔”两个人同时痛叫了一声,然后千石清纯赶紧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和腿部剧烈到马上就会直接断掉一般的剧痛翻身起来,“亚、亚久津,你不要紧吧”
“靠,又不是老子要栽倒的”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那个要倒头摔地的人,亚久津仁心里冒出的不爽一时竟然压过了疼痛。这时只听见头顶上传来浪潮般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大片人影全都扑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没事吧”数个音色不同的声音焦急地响了起来,带着强烈的汗水味道。
“你们要做的是继续往前跑,不要为旁人的事耽误了到达终点的时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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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森冷的声音劈头响起,在那群同样骄傲的少年中间炸开,如同领头人呵斥下属一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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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度的疲累和火热的温度双重炙烤下,每个人的脑筋都有些发晕了,谁也没顾上对木手永四郎那近乎命令一般的喝声产生怒意。
“不要为某个人耽误全体的训练进度才对”木手永四郎跑了几步,立在一群一下子没了主意的人中间眯起眼睛,他的眼睛就像雪亮的刀锋般没有一丝温度,“你们赶紧继续跑步”
“一堆人戳在这里也没用”迹部景吾华丽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抹了抹脸上闪亮的汗珠,不停地原地轻轻弹跳着,这是为了避免突然停下奔跑而造成肌肉痉挛,“谁想留下来照顾伤者就留下来吧,如果你们没有及时回到,我们所有人都会负责替你们跟教练解释”
“迹部学长”凤长太郎有些发愣,却被迹部景吾拍了拍后脑直接推到前面去。
“继续跑步”于是一大片脚步声前后不一地又响了起来,如同潮水涌过似地哗啦啦从地上的三个人身边跑了过去。
没错,是三个人。最先喝令众人继续跑步不要管他人的事的木手永四郎还在原地。
“亚久津,你还好吗”千石清纯用力擦了擦几乎浸湿了睫毛的汗水,着急地看着捂着手肘咬紧牙齿的亚久津仁。
“你小子有多重你知道吗”亚久津仁用力捂住疼得就像是被直接挖空了一般的手肘,毫不客气地瞪了千石清纯一眼道,“你还能继续跑吗”
“我”千石清纯揪了揪头发,用力拍打舒展开腿部几乎打结的肌肉,“我刚才是瞬间低血糖了吧”
“你还能跑吗”木手永四郎磁性如同穿越过茂密森林的风声一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千石清纯抬头眨了眨眼睛,咬牙站起了身。
“好像”千石清纯虽然拥有出色的身体灵活性,但并不是纯体力型的选手,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总是有些许吃力。能撑到目前这样,他已经超越过了从前体质的极限。
“不要耽误太多人。”木手永四郎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直接塞到了千石清纯手中,“你要是还能跑就不要傻站着了,快去终点那里吧”
“这是”千石清纯根本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一张汗津津的手心才发现那是一块运动糖。是那种强效浓缩的糖,可以极快补充降到标准以下的血糖。
“别啰嗦了,能跑就继续”地上的亚久津仁抬起还有些力气的腿轻踹了千石清纯一脚,似是不耐烦地冲他晃了晃头。
“对不起了”千石清纯看到了那两个人眼中同样严厉的催促,知道自己再站在这里反而是对两个人的不尊重,便后退一步郑重地鞠了个躬,深深看了亚久津仁一眼转身就跑。
他将那块运动糖一个弹指抛进嘴里,忍着还在抽动的肌肉酸痛跑过了斑驳的树荫。
这树荫此刻却没有清凉,因为阳光太过毒烈,将那些枝叶都烘烤出了带着浓烈植物味道的热气,使得这片区域闷得像是要阻断呼吸。
亚久津仁就这样急促呼吸着闷热的空气,用力按了按痛到扭曲的手肘,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半身已经立起,却发现刚才瞬间砸在地上的双腿一时没有力气。亚久津仁正在咬牙寻找肌肉的知觉,却发现一只手指纤长的手掌伸到了眼前。
木手永四郎半躬下身,这个姿势令他背上的负重背包更加要压垮人一般压下着重量,“亚久津君,来。”
亚久津仁抬头看了看木手永四郎,他的森绿色眼眸中满是阴影,就如同充满迷雾的迷宫般深不见底。顿了顿,他抬手将木手永四郎的手轻轻拍开,“不用,我自己起来。”
“刚才摔得那么猛,又刚好砸到了手肘,这种程度的挫痛恐怕会影响整个身体的协调。栗子网
www.lizi.tw”木手永四郎说话很快,以至于亚久津仁无法捕捉到他声音中的情绪。也许那声音中,根本就没有一丝感情吧。
亚久津仁心中一直积压的不爽一下子爆发出来,只见木手永四郎又把手伸过来想要拉他,他便用力啪地一声将那手掌远远拍开。
力道下得狠,本来也处在体力透支边缘的木手永四郎差点被带了个踉跄,有些愠怒地眯起危险如野狼的森绿色眼眸,“亚久津君,你看不出好歹来吗”
“你在跟谁说话啊”亚久津仁向来厌恶这种被人施加帮助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弱者,摔个跟头就怎么着了一样。
这种滋味非常非常惹人厌恶,亚久津仁甚至有些神经质地排斥着这种场面的出现。那是他从小就养成的心境,绝对不能被人当弱者对待,就连保护也不要
而事实上,他也从来没要人保护过,在久远的过去,他就已经有承担一切的肩膀了。不管他想不想,这是他对抗命运所必需的东西。
“你”木手永四郎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亚久津仁灵敏地翻身立起。腿部瞬间抽筋再加上手肘挫痛,更要命的是一直保持在极限状态的奔跑姿势被突然改变,这一系列的疼痛竟然还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这家伙的身体真是个奇迹般的存在。
不过就算有这种引以为傲的能力,就可以这样惹人不喜欢了吗木手永四郎哼了一声,往上一提沉重的背包带子侧过身,“既然你不需要我的帮助,那我可就不管你是不是还能跑了。”
“本来就不用你管”亚久津仁心情非常不爽,木手永四郎这家伙竟然触碰了他心里“绝对不能被人当弱者对待”的禁区,就算他自己没说过,就算对方大约也是无意为之,但就是让人火大到几乎要爆炸
况且木手永四郎这家伙,如此明显地和他不对眼。
“呼”亚久津仁撑着双膝在原地调整呼吸,虽然肌肉的紧绷已经到了快断开的程度,但是对于他来说这还不是极限。
木手永四郎看了亚久津仁一眼,冷冷地转身就跑。好像有一股热气在心里焚烧,让他连舒展一下僵硬的肌肉都不顾,他只想赶快从那个桀骜的银发少年身边跑开。
一定是因为厌恶,不想再多看一眼的厌恶
而不是,不想看到他一定会出现的疼痛表情
木手永四郎忍着心里莫名其妙炸个不停的闪电,却发现一道银光嗖地就赶到了身旁。速度仍然不相上下,奔跑的脚步将地上斑驳的树影踏得粉碎。
“这个人”木手永四郎真的惊讶了,不要说他自己刚才没尝过瞬间摔倒的疼痛,只是强制停下了极限坚持的奔跑动作就已经感觉到肌肉在剧烈伸缩了,而亚久津仁重重摔了那么一下,竟然还是站起来就能跑
果然是个怪物呢。
正想着,两个本来在领先位置的人此刻已经在不见人影的末尾了,并排一头冲出了绿树的范围。阳光太毒,猛地倾泻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这下真的是要直接把眼睛刺瞎了。
“真不该停那么一下”木手永四郎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扭曲了,极限奔跑中最忌讳中途停下,这点他明明再清楚不过了,为什么刚才没有直接擦身而过
亚久津仁的事,不是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吗他木手永四郎从来没有关心旁人如何的习惯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刻他的头脑似乎不受控制了。
就在两个少年忍着极端的酸痛就要到达终点时,远远看见一片人影的同时却听见了一声尖锐的鸣笛声。那是教练按响了淘汰的铃声。
所有在教练身边集合休整的少年都挺了挺身子,全都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也许是惊讶于那两个人停了许久还能这么赶上来,也许是惊讶于亚久津仁摔得那么狠还能这样奔跑而来,但是此刻最重要的是
“你们两个人没有按时完成奔跑训练,淘汰”教练的表情就像是军官看着逃阵的逃兵一般,冷冷地对那两个并排而来的高挑少年大声喝道。
那声尖锐的鸣笛声还在天空中回荡,仿佛震出了几道破碎的纹路。
旁边的少年们都躁动起来,这时迹部景吾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道,“教练,他们并没有迟到多久,而且这是有原因的”
“闭嘴”教练冷酷地转过眼睛,似乎都不愿意正眼看着迹部景吾,“我不管你是什么贵族学园的领头人,在我这里都不准这么说话”
迹部景吾冰冷地眯了眯眼睛,“本大爷可不是在跟你请求什么,我只是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事实就是他们没有按时完成训练,就要被淘汰”教练转过身跟迹部景吾冷冷对峙,这场面真像是眼里的将官和骄傲的士兵杠上了一般。
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已经到了终点,立刻有人上去帮他们卸下背上的负重背包。两个人都喘得都要把心脏吐出来了,但竟是不约而同地轻轻推开了众人帮助的手,自己奋力把背包解下来一把砸在地上。
听到那两声交错的背包砸地的声音,本来没有互相看一眼的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都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亚久津仁的目光仍是太冷,木手永四郎的目光仍是太深,在热烈阳光的照耀下都如同蒸腾的迷雾,看不清眼瞳中的闪光。
千石清纯已经和迹部景吾站在一起,迎着教练“再废话就把你们两个也踢出去”的警告继续昂首辩解着。作为当事人的亚久津仁则瞥了那个高傲的教练一眼,低喘着抬手擦去下巴上淋漓的汗水。
一声清脆到不可思议的滴答声闪过,亚久津仁循声看过去,只见地上正不断滴落蔓延开一片血洼。
“亚久津学长,你的手肘”凤长太郎惊呼一声,他看见亚久津仁的手肘上破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这一定是方才猛摔在地破开的。
而坚持跑到终点所造成的肌肉痉挛则加重了伤口裂开的深度,鲜血正不断流溢出来,甚至能看见破碎的血肉像饥饿的嘴巴一般一张一合。
“不行,在这么热的阳光下暴晒伤口一定会感染的”众人中间发出焦急的呼声,虽然亚久津仁一贯特立独行如同独狼,但是在这地狱般的训练氛围中,所有的人都是相依的队友。
亚久津仁没有这种观念,但是其他人心里都有。木手永四郎则抬了抬头,带着一身火热的汗水转身走向那个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这个落后者的教练。
这样走过去的木手永四郎,身上散发着一股锋利的杀气,危险无比。
“无论如何,还是先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势吧。”木手永四郎站在教练面前,挡住了身后傲气昂扬的迹部景吾和千石清纯,直接看定了教练的眼睛。
“那倒是可以,但是处理完伤势之后你们两个就要给我滚出这个合宿”教练冷笑一声,转身拿起棍棒重重敲了一下地面喝道,“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解散”
“喂,就这样解散了吗”迹部景吾上前一步,紧皱的眉毛之间有帝王般的寒气,“你真把这里当成你掌控的地狱,可以一点人心都不讲了吗”
“我再说一遍,迹部景吾”教练头也不回地挥了挥健壮的手臂,举起一只轻蔑的手指,“这事本来与你无关,你要是再废话一句,也立刻给我离开这个基地”
“迹部君”木手永四郎抬手挡住迹部景吾,作为当事人的他竟是面无波澜,只有那双森绿色眼瞳越发冒出凌迟般的杀气,“不要白费力气了,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担任教练的人,根本没有感情。”
“本大爷说过会替你们解释,就这样算了的话,我不就是食言了吗”迹部景吾拍开木手永四郎的手,抱臂转向他冷笑道,“本大爷可不做这样不华丽的事情。”
“多谢你的好意,迹部君。”木手永四郎也转过身,用同样没有温度的笑容回看过去,“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亚久津仁磁性沙哑的声音正好在他背后不爽地响了起来,“不用扶我,我又不是老头子”
木手永四郎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定自己紧紧抓住手肘走开的亚久津仁。他的身影依然挺拔,就像身上没有一丝伤痛一般。
推了推眼镜,木手永四郎的心里却涌上了一丝叹息。亚久津仁的情况他亲眼见到,知道他眼下还撑起这副骄傲的身体有多辛苦。
即使是这样,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吗哪怕是善意的伸手,也会被他当成是厌恶的怜悯吗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转身就跟了上去,擦过凤长太郎身边时看也不看地拿起了他手上未能用上的药棉纱布挥了挥,“凤君,我来处理吧。”
“木手学长”凤长太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担忧地在他背后喊道,“可是亚久津学长表情很可怕地警告过,说谁都不要跟着他”
“大不了让他跟我动一回手。”木手永四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笑道,“我们两个打起来的话,结果还真是不一定哦。”
于是留下一堆表情各异的人看着那两个线条完美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然后面面相觑地只得各自回去。
“亚久津君,在这种伤势下你真的能跟我动手吗”木手永四郎跟着亚久津仁转进大楼,浓厚的阴凉顿时和外面的酷热形成冰火两重天,肌肉的酸痛在这种凉意下更加尖锐地扩散开来。
就算你那么讨厌被人当做帮助的对象,我还是要迎着你的厌恶眼神上去。
看来我果然是注定要越来越惹你讨厌了呢,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的眼角划过一丝笑意,如同森林里一闪而过的蜻蜓。
、part5
又是那种感觉,站在门外就像站在两个世界交界处的感觉。
木手永四郎站在公用浴室门外,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不知为什么没有潇洒地直接推门进去。
从前,只要是他木手永四郎想踏入的地方,有门就踹有窗子就砸。
他的内心和性子,并不像外表那般风度儒雅。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最凶恶的面目让整个世界都恐怖起来。
但是就在此刻,他还在微微低喘着,肌肉的酸痛和心脏的剧烈跳动都还在持续,以至于呼吸声都在错乱着。他却拿着那些药棉纱布,身子几乎贴在门板上,就是这样的距离他都没有直接把门推开。
此刻的公用浴室内,温热的水正如暴雨般倾盆而下。蒸腾的热气如同弥漫了千百年不散的迷雾,将一切都笼罩在谜一般的灰白色之中。
亚久津仁站在水流下,仰头将脸上的汗珠全部冲洗干净。水流开到最大,打在肌肤上有一种刮割的痛觉。手肘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在水流的冲洗下变得发皱,血色浅得就像是道道粉红色的幻影。
但是血珠确实还在滴落,混合着大颗大颗的莲蓬头水珠落在地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充满了暴雨的声音,充满颠覆一切的气势。就像是周围的一切都要被砸成碎片,哗啦一声散成无尽的粉末,然后再扭曲地重组起来一般。
亚久津仁需要这种声音来填充世界,不然他的心脏不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体能训练中落到最后、被一大堆人当弱者一样围着,虽然说的都是关心的言语,但那言语反而更加震耳欲聋。
太可笑了,他亚久津仁是那种一点小事就死去活来需要一堆人围着保护的人吗
亚久津仁握起白皙的铁拳,砰然一声砸在湿润的白瓷砖墙上,却立刻顺势滑了下来。手肘很痛,是他用力最多的右臂,强健的肌肉在经过高强度的训练以及突然的伤痛之后,知觉恢复得很艰难。
所以眼下,整条手臂仿佛连存在感都被挖空了。
亚久津仁那桀骜的剑锋形头发也是精心打理的,被水流这样强烈地冲击着,已经开始软软地落了下来。虽然还保持着大致的形状,但看起来已经像是雨夜中摧折的植物一般歪曲着。
他掬起一捧水捂在脸上,心里不停地炸起那个教练雷鸣般的喝声:你们两个没有按时完成训练,淘汰
淘汰亚久津仁终于整理好了混乱的脑筋,狠戾的目光静静抬起,在迷离的水雾中闪烁出野性的危险感。
抱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网球上输掉”这样纯粹到不可理解的目的来到这里,这么快就要被淘汰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玩笑可真是开大了呢。
“绝对不行”亚久津仁哼了一声,仰头任凭那强烈的水流直直地敲打在脸上,黄玉色眸子中弥漫出一股强硬的气势。那是绝对不可动摇的尊严光彩,使他的眼睛如同吸收了最绮丽的暮色般光耀。
要用什么手段,才能让那个真的是软硬不吃的混蛋教练收回成命绝对不用请求之类的方式,那可不是他亚久津仁的做事方法。
那么就用网球证明自己吧
“就因为一次倒霉的训练事故将我淘汰,这是不可能的事”亚久津仁冷笑了笑,抬手将莲蓬头关上。充斥了整个世界的暴雨般的水声骤然而止,安静得太快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亚久津仁踩着地上细细的水流走到台子面前,抹开镜子上湿润的水雾抬起头。镜子里的他是一副陈静却煞气逼人的表情,目光如同尖锐的刀锋,能凭空将人刺得千疮百孔。
果然是自己的模样呢,被人公认的可怕。亚久津仁勾勾唇角,然后捂住手肘上已经发皱了的皮肤。温水将残血冲了个干净,那些血色也都变成了死气沉沉的分红,但是翻绽的皮肉仍然触目惊心。
刚刚用一场淋漓的温水澡冲散了身体的酸痛,眼下手肘的伤痛又清晰起来了。亚久津仁摸了摸有些上翘的伤口肌肤,然后拿起干爽的毛巾擦上了脸。
呼吸变得沉重,也异常清楚,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所以一向喜欢这种安静的亚久津仁非常不满此刻响起的敲门声。那声音镇定而低沉,可以想象敲门的人正无比沉静地弯起着修长的手指。
亚久津仁根本不想搭理,脑筋微微一动就知道门外站的是谁。他只顾低头擦去身上的水珠。
“如果你再不出声,我就当你是晕在里面了,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却仍然凛冽,带着些许浑厚的回声,听起来像是优雅却毫无温度的协奏曲。
“切”亚久津仁好笑地翻了翻眼睛,打定了主意就是不搭理那家伙。
“这样的话,我就进去救你了哦,亚久津君。”门外的木手永四郎已经伫立许久,一直听着里面酣畅淋漓的冲水声。那水声就如同细密而响亮的呼喊,将某个人心中沉郁的闷气全部痛快地喊出来。
水声戛然而止的时候,木手永四郎那敏锐的感官甚至捕捉到了光脚踩在细细水流上的声音。
即使刚刚受到了突变的伤痛,亚久津仁的脚步声还是那样轻健而冷漠啊。木手永四郎终于从莫名其妙的静立中回过神来,抬手
...
就敲响了门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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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里面的亚久津仁横了心就是不理,都能想见那张白皙如玉的脸上是怎样一副黑气弥漫的不爽表情。反正我就是来惹你不爽的,木手永四郎心里这么想着,干脆直接按下了门把手。
咔嚓一声,把手卡在了一半。反锁上了
木手永四郎挠了挠冰凉的额头,一头热汗的他直接进了这凉快到几乎是阴冷的大楼内早就全身干爽了,有些发黏的汗珠就这么贴在额头上榨取着体温。再这么呆下去,不感冒才是个怪事。
“亚久津君,你是真的晕倒在里面了吗”木手永四郎无奈地摊了摊手,重重一掌拍在门板上沉声道,“我也要洗澡,你把门打开,这可是公共浴室。”
“这家伙是有多烦人”亚久津仁围上洁白的浴巾,叉腰看着镜中自己那副马上就要动手修理人的表情。但是手肘的剧痛警告他不能这么做,就算有奇迹般的身体素质也不能什么也不顾及地糟蹋。
没办法,亚久津仁打定了看也不看木手永四郎一眼的主意转过身,走到门前手指一挑准备打开锁。
就在亚久津仁修长的手指刚挑起来还没碰到锁的时候,只听一声轰响,整个门板已经破开一般朝他甩了过来。
幸好亚久津仁反应极快,就算刚经历了透支的体能训练也还是能做出闪电般的动作,早就身子向后一倾猛地闪开,要不然真的要被那门板砸中脸面了。
而门外站着刚刚一脚踹开了门的木手永四郎,他的上身几乎没有动,只是微微一动收回了修长的腿。他的平衡力和力量性也十分惊人,要不然这个上身不动只动腿的动作很容易让身体失去协调性直接栽倒。
他却是幽幽地收回了腿,站在原地看定对面的亚久津仁。满屋子都是弥漫的白色水雾,此刻却贯入了一道明亮的日光,使得这一切如同仙境般散发出谜一般的气息。
亚久津仁就那么站在这片仙境中间,他一瞬间躲开的动作甚至都被木手永四郎看在眼中,这么一瞬间的空当它的面色已经冷得像是要直接吃人了。
“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转眸看了一眼还在微微摇晃的门板,然后捏紧了拳头瞪着木手永四郎道,“你是找茬吗”
“亚久津君没有动静,我只好自己进来了啊。”木手永四郎似是不理解亚久津仁为什么脸黑成那样,他想进门门却锁了,所以一脚踹开不是理所应当的解决方式吗
“靠,你这混蛋一定是故意的”亚久津仁怒气爆棚,一步冲上前狠狠拽过了木手永四郎的领子,他的力道用的很准,直接卡住了木手永四郎的咽喉,迫使他微微扬起头来保持呼吸。
被猛地抓住领子的木手永四郎微微眯起眼睛,从眼睛下方滑落而出的森绿色瞳光却没有一丝波动,一只眼睛被眼镜片反光遮住,“亚久津君,你这样做我可是会生气的。”
他的声音很冷,就像是暗夜里宣布死亡报告的声音一般。
“来啊,让我看看你生气什么样”亚久津仁又好气又好笑,他真的是没碰到过这样的家伙,从来在他的铁拳面前的人不是立刻瘫软逃跑的,就是不知死活顶上来然后被他狠狠修理一顿的,这个被自己卡住领子快要不能呼吸的混蛋,怎么还能这样风度翩翩地保持声音的冷漠度
“亚久津君,你应该有自知之明”木手永四郎突然抬起左手,重重掐住了亚久津仁拽住自己领子的左手,眼神如闪电般迅速看了一眼那条白皙的右臂。
亚久津仁只觉左手手腕的筋骨被重重地捏了一下,一瞬间有一种筋骨断裂般的麻痛。这种麻痛立刻消减了手掌的知觉,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却已经条件反射地松开了。
一下子脱离了亚久津仁铁拳的木手永四郎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眨眼就绕到了亚久津仁后面,地上的细密水流被踩出了一阵破碎的水声。栗子小说 m.lizi.tw
亚久津仁身子一挺,一条黝黑的健壮手臂从身后电穿而来,直接禁锢了自己的左臂,随即整个身体被拔了起来。
“混蛋”亚久津仁惊怒至极,木手永四郎这混蛋竟然先给他来个背摔可笑
只觉身后的人反应极快,已然猛侧过身反手钳制住自己,木手永四郎隐藏在镜片反光后的那只眼睛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突然间扬起手臂攻向另一边。
“呃”亚久津仁猛地一眯眼睛,他是真的吃痛了,这一刻脑子都有嗡的一声震动。木手永四郎反手抓了一下他的右臂手肘,虽然力道不重,但是很准地撩拨开了那粉红色的伤口上剧烈的疼痛。
亚久津仁一个踉跄闪开身子,想也不想地握起左拳照着木手永四郎的脸就打了过去。
木手永四郎也有一丝踉跄,刚刚和那个苍白的少年错开身子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拳风,赶紧伸手猛地抓住亚久津仁的左腕。
两个人用的力道都很快,猛地顿在半空中谁也不能再进一步。亚久津仁的拳头就顶在木手永四郎的侧脸边上,那上面还有一道淡淡的血痕,是昨夜的乒乓球赛中那颗小石子划伤的。
带着这样淡淡伤痕的木手永四郎,那张俊面上愈发散出妖媚的气息,转开丹凤眼瞥了一下亚久津仁的拳头笑道,“你还真的跟我动手啊,亚久津君伤口不痛吗”
“用你这混蛋多嘴”亚久津仁惯用的力道都在右臂上,虽然整个身体的力量都是很出色的,但是眼下的状态并不好,再用上相比之下不甚习惯的左拳就更是如此了。
他猛地抽回拳头,而木手永四郎也失去了抓着的重心,有些摇晃地后退一步抬起头来。
地上的水流有些脏,是木手永四郎直接穿着运动鞋进来踩的。洗浴更衣室就在门口边的房间里,说着要进来洗澡的他却连转个身进去的空当都没有,直接就被亚久津仁抓着动了一回手。
“我在门外的时候还在想,亚久津君受了伤还会跟我动手吗”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抬手有意无意地摸了一下侧脸的伤痕,将手上一直捏着从而导致他整个身法有些不协调的白色东西伸到亚久津仁面前,“亚久津仁还真是火爆脾气,什么都不顾啊。”
“你这混蛋不感觉到自己惹人烦吗”亚久津仁啪地把木手永四郎的手拍开,那白色东西是什么他连看都没看。
“因为我在你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吗”木手永四郎微微耸肩,看了一眼眼前少年如同雪白美玉一般的健壮身体,肌肉的线条和身材的轮廓简直就像是神的艺术品,而只围着一块白色浴巾、出大片肌肤的模样更有一种莫名的诱惑力。
“你”亚久津仁猛地噎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现下的模样,心火烧的太旺反而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双臂狠狠一挥甩了木手永四郎一个白眼,“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老子现在没心情理你”
“怎么是我爱怎么着怎么着呢”那大约是东京口音里的口头语,木手永四郎聪敏却还是有点僵硬地模仿了一下,走到背过身去的亚久津仁身后再次抬起了手,“受伤的可不是我啊。”
又提这茬在一大堆人面前受伤坐地已经让亚久津仁十分郁闷了,木手永四郎这家伙还像说事儿一样提个不停
亚久津仁回过头刚要吼一句,木手永四郎却正好将手上的药棉纱布递了过来,刚好遮住亚久津仁嘴巴的位置,“先做些及时处理,不要让伤口一直暴露在外。”
虽然怒火中烧,但是亚久津仁还是很清楚地知道木手永四郎的提议很对。栗子小说 m.lizi.tw以前的运动经验和斗殴历史都让他熟悉各种伤势的处理方法,首要的就是要赶快进行包扎。
哼了一声,亚久津仁没好气地一把夺过那些药棉纱布,然后转头不看木手永四郎,“一点小伤,用得着说个不停吗罗里吧嗦。”
“如果你的伤势严重下去的话,恐怕会失去跟教练谈判的砝码吧。”木手永四郎转身走向洗浴更衣室,声音在湿润的浴室内有些空灵地回荡着,“我们两个刚刚都被教练下了驱逐令了,如果想要扭转这个决定只能证明自己的身体能力。”
“”亚久津仁正对着镜子给伤口擦药棉,听到这些言语不由得微微抬起头,然后漠漠转头看向更衣室的方向。
木手永四郎就在这时候探出头来,抓开自己精心梳理的发型,散乱的发丝使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奇异的荷尔蒙,怎么看都像是一朵花瓣破碎的紫色曼陀罗一般。
那是带着毒意的鲜艳。
“你不是这么想的吗,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摘下眼镜,闪身走入了还在蒸腾的水雾。那一瞬间亚久津仁愣了愣,他看到了那个来自海岛的少年一闪而过的**。
每一寸线条都像刀刻一样精致无比。
哗啦一声,木手永四郎也打开了莲蓬头,将水流开到最大如同暴雨。他也喜欢这种抹平了全世界棱角的水声,在这声音中他反而能更加清醒地思考。
亚久津仁暗啐一声,一面捂着刚刚包好一圈薄纱布的手肘一面走向门口,砰地一声摔上了门。从门外涌进来的大楼内的阴凉气息顿时被阻隔在外,整个浴室内充满了迷离的温暖。
“喂。”亚久津仁走了几步,站在氤氲的水雾之外歪歪头,黄玉色的眼眸中闪过几分复杂的光。就好像想要拨开迷雾看见里面的情景,又希望这白雾永远遮蔽住木手永四郎那张始终微笑的脸。
那家伙的森绿色眼眸真的有一种魔力,就好像藏了个巨大漩涡一般可以蛊惑人心。
“什么事”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木手永四郎的声音越发有些迷离,甚至带着水润的感觉。
“你打算怎么做”亚久津仁转身靠在水台上,搭起两条修长的腿望着那片水雾。
水雾后的木手永四郎仰起头,静静地看着莲蓬头内喷涌而出的大水,完全不顾眼皮被水流砸得酸痛,“无论如何,我一定不能离开这里。”
顿了顿,亚久津仁在沉默的寂静中听到了木手永四郎有些沙哑的尾语,“在全国大赛上我已经输过一次,那一次已经足够了,完全足够。”
“原来你也只是不允许自己输啊。”亚久津仁微微一笑,声音虽然寒冷但却有一丝感慨。
怎么回事,这家伙竟然和自己有莫名的相似
“不只是这样,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日本网球的实力,尤其是冲绳的实力。”木手永四郎还是盯着那滂沱大雨一般落下的水流,“冲绳网球被遗忘太久了,这种事情我不允许再发生。所以不管使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在这里坚持到最后。”
“哼,你的目标还真伟大啊。”亚久津仁一挺身子离开水台边缘,扯起纱布继续包扎着手肘。
黄玉色的眸子却在渐次凝起,如同暮色下波动的湖水。
“那你呢,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突然伸手关掉了莲蓬头,整个浴室里瞬间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你难道不想留到最后吗”
雪白的水雾仍在弥漫,像是要遮蔽出一片没有出口的迷宫一般。
“不是我想不想”亚久津仁冷笑一声,缠紧纱布后猛地握住手腕一捏拳头,“是我一定会留到最后。”
“这么自信吗”木手永四郎拿了一块浴巾围住身子,捏着小毛巾一面擦着身上的水珠一面走出水雾,看着冷漠如同一座白玉雕像的亚久津仁笑道,“可是我听说过你的战绩,在东京都大会的时候不是”
亚久津仁突然转过眼睛,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逼视着木手永四郎。
木手永四郎唇角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动摇,薄唇在水雾的滋润下闪烁出些许魅惑的亮光,“输过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先想想自己。”亚久津仁冷得如同一块石头,突然笑了开来,转头抹掉镜子上的水汽露出两人的剪影,“你不是也输过吗”
“这样看来,我们很像呢。”木手永四郎走过来站在亚久津仁身边,两个人精心打理的独特发型都散了下来,细碎的发丝在眼眸中迎下一排阴影,“那么不想失败,却都经历过”
“少来了,谁跟你很像”亚久津仁不屑地转过头,用力拧去了毛巾里的水。他盯着自己的动作,目光却幽深得看不到边缘。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似乎真的是这样呢
木手永四郎对于失败的憎恨,绝对不亚于他亚久津仁。即使到了某种神经质的地步,他也丝毫不放弃对胜利的执念。
只要能赢,一切都是光辉的。亚久津仁即使只扫了一眼木手永四郎此刻的面容,也能从他那冰冷的森绿色眼眸中看到这样的烙印。
“总之,先想办法扭转我们被淘汰的命运吧。”木手永四郎看着镜中的自己,健美的肌肉和英俊的面孔都那么冷酷,仿佛没有吸收到一丝一毫海岛的明媚阳光,而只吸收到了那狂暴的海洋飓风。
“现在我们是同一战线的哦,亚久津君。”看着这样的自己,木手永四郎不知为何突然笑了,笑容里有无法看透的阴影。他眯眼拍了拍亚久津仁的肩膀,结果被后者不客气地一抬肩膀甩开。
“我自己会想办法。”亚久津仁挑挑剑眉,再也不理木手永四郎,而是自己低头去端详伤口。
两个高挑而冷峻的少年,挨着如此近的距离却这么安静,只有蒸腾的水雾包围着他们。
“喂,你们两个”门板突然又被一脚踹开,砰然一声如同一记暴吼。强壮的教练傲然立在门外,抱臂看着那两个身材强健程度绝不亚于他的少年。
两个人同时回头,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个冷冷的眼神。
“谁允许你们私自使用浴室基地的洗澡时间是有规定的”教练的表情就像是盯着猎物的猎人,已经没有一丝温热,“被淘汰了还要破坏一下规定亚久津仁、木手永四郎,限你们今晚12点之前离开这个合宿”
“等等”两个声音奇妙地同步了,都是极富磁性能够震慑人心的声线,合在一起更加震撼耳膜。
教练已经转过身去了,却不禁被这声音震了一下心房,冷冷侧过头道,“干什么”
“一次小小的训练事故,我想说明不了什么吧。”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上前几步伸出手去就像邀请,“能在这个合宿中留下来的人,都是够资格去打真正高端的网球的不是吗只要我们证明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不就行了”
“你以为你说了算吗”教练刚冷哼了一声,却看到另一个高健的身影走过来,那强烈到与全世界对峙一般的戾气让他心上一动,转头看向那个银色头发的少年。
“既然这个基地是选出能打出最出球的人,干嘛要用一次训练失误来衡定”亚久津仁的语气和木手永四郎那种阴冷的平静不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桀骜,“如果你坚持淘汰我们的决定的话,这个基地存在的意义还真的值得怀疑。”
“小子,你还真敢说啊”教练转过身,抬起下巴瞪视着眼前两个少年。
他们真的是十五岁的初中生吗那双黄玉色眼眸中的冷厉,那双森绿色瞳孔中的阴媚,怎么会有这样一种能腐蚀人心的魔力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亚久津仁一压剑眉,脸上的寒气更加凝重,“我只是来这里接受训练的,不是看你的指手画脚来的。”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教练好笑地哼了一声,目光中却冒出了一丝兴趣。
“我们不是在求你。”木手永四郎暗暗抬手,轻轻挡住了已经要有所动作的亚久津仁。他快忍不住了,即使对面是个有着绝佳身体素质的男人,还是这个基地的教练,那银色头发的骄傲少年也不会放过他的。
“只是说出事实是吗”教练接上了下面的话,拍了两下手笑道,“好啊,现在的初中生真是厉害呢,手上嘴上都不饶人。”
就在这时,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教练拽出耳机塞进耳朵,声音冷得没有丝毫热度,“怎么了没错,就是那两个人,他们在训练中嗯这就是你们的决定吗”
教练若有所思地抬眼扫视了一下两个少年,然后突然勾起了唇角,“好,我知道了。”
看着教练摘下耳机,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对视了一眼,随即感觉到强烈的不对眼就立刻转开了头。
“算你们走运。”教练晃了晃手上的耳机,歪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个人道,“我就破一回规矩,给你们两个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百分之五十”两个人一左一右挑起了眉毛。
“就按照你们说的,用网球来证明吧。”教练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手上还挥着耳机线,“你们两个打一场,赢的人可以留下。而输的那个,立刻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part6
u17基地的网球场,每一块看起来都像是地狱中分割错落的处刑室。
尤其在这片周围满是蔓生杂草的网球场上,空气仿佛也变得稀薄而昏黄。有不知名的植物长到差不多与人齐高,明明枝叶茂盛,却带着枯萎一般颓败的暗黄色。
浓烈的植物气味扑打着亚久津仁的鼻息。他吸了一口几乎令人作呕的树木味道,仿佛闻到了那里面腐烂的昆虫气息。
对面的木手永四郎一动不动,他穿上了浸满海岛阳光和风暴的比嘉队服,暗紫的颜色就像凝固的鲜血。黝黑的肌肉却没有一丝光泽,而是迎满了错落的植物阴影。
亚久津仁也穿着淡绿色的山吹队服,半袖被他完全卷上去,骄傲地露出两条白皙的手臂。右手肘上的伤口包扎着雪白的纱布,一丝猩红如同半睁的眼睛般印在上面。
两个人都不说话,冷冷地看定对方。
一匹高高在上的雪狼,和一个暗影般诡秘无情的杀手,在一片荒野般的网球场上彼此凝视。他们手上的网球拍都是鲜红色的,握在手里仿佛随时都会迸溅开来的鲜血。
场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伫立在杂草丛中的巨大仪器。它有些生锈了,更散发出一种逼人的寒威,仿佛监视的眼睛般看着两个少年。
有淡淡的红光在上面跳动,那是监视镜头。u17基地的负责人正在布满巨大屏幕的监控室中看着这场比赛,唇角有淡淡的笑意。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抬了抬头,眼神如同千百年不化的寒冰一般没有温度,眼镜反光就像是擦得雪亮的枪尖,“我不会因为顾虑你右臂有伤而手下留情的。”
“少说废话,谁要你手下留情了”亚久津仁冷冷一笑,脑中闪过教练那张无情的面孔。
“我不管你手臂有没有伤,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耽误要比赛就立刻比,不想比就全都给我走人”这是教练的原话,如同劈中大地的闪电般决绝。
亚久津仁还是冷笑,究竟谁说过要拖延比赛了不就是手肘的一点开
...
裂伤口吗,他亚久津仁完全可以忽略这种疼痛
面对这个讨人厌的冲绳少年,亚久津仁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热烈心火。小说站
www.xsz.tw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与那个青学的一年级小鬼的那一次,已经足够了。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微微颔首,放下一直抱着的双臂拎起球拍,从口袋中掏出球来开始弹地。
他的左手重重一捏网球拍柄,然后高高地跳了起来。
木手永四郎拥有惊人的弹跳力,仅仅一步助跳竟然能跃起几乎要触碰天空的高度。那一瞬间,亚久津仁真的觉得眼前划过了一道紫色的闪电。
“喝”木手永四郎低吼的嗓音沙哑野性,如同扑食的猛兽般令人心惊。只听砰然一声,周围一大圈柔软的杂草全都被斩断了一般矮了一片,一阵猛烈的球风照着亚久津仁的脸面就冲了过去。
黄色的网球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刺眼光华,如同外太空砰然爆炸冲向地球的巨大陨石。网球刮开的风毒辣而神速,挟带毫不留情的猛力直冲过来。
“力气不小啊”亚久津仁微微一勾唇角,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的身形几乎是僵直的,手脚都成一个平面,却用这个几乎没有张开臂膀的姿势猛地击回了那个网球。
木手永四郎眸光一闪,心中确实出现了一声崩塌般的轰响,“竟然能这样将我的大爆炸打回亚久津仁,好厉害”
亚久津仁已经落地,那种奇异的姿势换成旁人的话根本都无法挥拍,他却用惊人的肌肉柔韧度熟练控制着。脚一挨地,他立刻蹬腿弯身,竟是做出了一个起跑准备的姿势。
木手永四郎砰地一声打回了球,看到亚久津仁那种怪物一般不合常理的打球姿势便眯起了眼睛,嘴角的弧度阴冷如同亡灵的笑意,“哦很有趣哦”
“哼”亚久津仁就那样半伏在地,猛地抬手直直地落拍,几乎将那网球打了个直角抛上天空。力道用得很准,那个网球就在极近的距离内向对面场地冲去。
它与球网的距离只有分毫,却是精准地擦了过去冲向边缘。
“好漂亮的吊短球”能把吊短球打到如此危险的有效距离内,亚久津仁的反射神经简直是个奇迹。木手永四郎很少如此认同别人,但对面的少年真的像是被打了上帝的光辉一般令人惊叹。
不过,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对付他木手永四郎一道紫色的人影倏然一闪,就像是水中瞬间破碎的泡沫一般从亚久津仁的视线中消失了。
“什么”亚久津仁自信那个距离的吊短球绝对来不及接住,一抬眼却不见了木手永四郎。猛地反应过来时,他也已经冲到了网前,而木手永四郎也突然从网下一步跃起。
只听一声低喝,网球在离地面几乎只差一根头发的距离处被球拍接住,直接借力一个上抛,木手永四郎凭着自身与球网边界极近的位置奋力一挥球拍,直接将球打过了亚久津仁身侧的空当。
而他瞬间移动到网前的身形也把亚久津仁引到了网前,两道目光砰然一撞的瞬间,一声网球清脆落地的声音砰然响起。
剧烈球风带过的风声也倏然而止,周围几乎瞬间摧折的杂草全都摇摇晃晃摆了回来,植物味道更加逼人窒息地浓烈起来。
冰冷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嘶啦啦的声音,一个妖媚慵懒的男声响了起来,带着无情的电流声响,“木手,150。”
两个人都收回身形,冷厉地转头看定那个仪器。这幅画面被监控室的大屏幕捕捉得一清二楚,仪器中安静了一下,然后又传来了纯良无辜的笑声,“哎呀,你们两个的眼神怎么都那么可怕”
“我拿下一分了,亚久津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木手永四郎也不搭理仪器背后的男人,而是转回目光看了亚久津仁一眼回身就走。
他走路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轻轻摇摆着纤细的腰肢,使他的背影真的有了一份妩媚的感觉。但是他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锋利无比,一点也不落后地对峙着亚久津仁的煞气。
“混蛋”亚久津仁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却连那一丝恼怒的神情都没有了。一张白玉般的脸孔上是凌迟般的寒气,他的表情冷下来之后比木手永四郎还要无情。
“亚久津君惯用的是右手,现在却偏偏受了伤”木手永四郎低着头弹打网球,再次高高跃起一拍击出,“你不占优势,徒劳的”
“这种程度就想赢我”亚久津仁眼看着那个明明是直球的网球半空中偏了轨道,是木手永四郎诡谲的肌肉控制力所致,却冷笑一声转身追了上去。
木手永四郎死死盯着亚久津仁的动作,只见他的球拍如同血红闪电一般猛地劈下,脚下游离的步伐瞬间变成猛冲。
他的身影飘忽如同幽灵,那是他最得意的独门技巧:全方位缩地法。
但是
“方向反了,木手永四郎”一声冷喝落下,亚久津仁从眼角捕捉到木手永四郎一瞬间的去向,猛地翻转手腕将网球打向了另一边。
“嗯”木手永四郎立刻改变动作,一道暗影刷地追向网球,但还是迟了半步。
砰然一声,网球如同一声暴烈的冷笑般砸在地上。
“1515”
仪器没有任何温度,只是如同一只精确却无神的眼睛般看着这场比赛,然后不断吐出一个带着电流的男声。
那声音就像是机器人一般,哪怕眼前鲜血四溅,也不会给它的冰冷金属添上一丝热度。
“出手之后,还能判断方向击球”木手永四郎站起身,用一种饥饿一般的冷酷眼神看着亚久津仁,突然微微一笑抱起手臂道,“我真的是非常不喜欢你啊,亚久津君。”
“恶心的话都收收吧。”亚久津仁微微躬下身子,在原地踏着小碎步做着起跳动作,“我不会让你赢的”
“哦”木手永四郎弯腰捡起网球,顺势扣了扣球拍网孔笑道,“那我们就试试看吧”
看看是你的反射神经惊人,还是我的缩地法厉害
木手永四郎一腿轻弯,将身体重心全部靠前,握着球拍迅猛地低低一削,在极低的距离内打了个削球出去。
网球在危险距离地精确地擦过了球网上空,然后在离亚久津仁的位置还很远的地方就开始飞旋下落。
“没用的”亚久津仁用力一蹬,如同听到发令枪的跑步者一般疾奔而出,瞬间就抢到了那个网球前面。在几乎不能挥拍的空间内,他突然双腿交叉做了个诡异的蹲地动作,用一种力道一偏就能把网球错误横打到自己区域的动作将球削了上去。
即使是在冲绳接受了最奇特的网球训练、本身也有一套杀气腾腾的奇异球法的木手永四郎,也没有见过这样不守常理的击球姿势。
最重要的是,那个网球真的像着了魔一般重新上旋,直接奔着对面场地而去。
“竟然真的能打回来”木手永四郎突然明白了,自己的缩地法碰上了对手并不是手冢国光天衣无缝境界那样的对手,而是一个真正在技术上、每个细节上都和他完美对峙着得对手
这种对峙的力量却来自一种惊人的相似,亚久津仁的奇异动作来自于他柔韧的肌肉、极快的速度、机器人般准确的反应,而他木手永四郎的缩地法所靠的也正是这些。
这就像是身体和影子的对决,由于太过相似而无法找到彼此的缺口
木手永四郎咬起牙齿,眼中最后一丝迷离的笑意终于散尽,而换上了杀戮之前的暴风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猛地击回了亚久津仁的球,心中轰炸似地冒出了主意。
亚久津仁的身体素质真不是盖的,右臂有伤竟然还这样游刃有余,几乎如同一道幻影般瞬间就出现在了击球方位。他的身体猛地一转,用一种旁人一做一定会扭伤腰肢的动作将球漂亮地一举打回。
木手永四郎冷哼一声,抬头的瞬间两个镜片都蒙上了灰白色的光,再也看不清那双幽深的森绿色眼眸中有什么光亮。
他猛地侧下身贴地疾奔,球拍剧烈地摩擦过地面。落满尖锐沙石的地面上顿时扬起了尘沙,被木手永四郎强大力道一带几乎瞬间就成了沙尘暴。
木手永四郎看准那个网球,猛地将满球拍的尘沙扬了起来,低喝一声重重将球打了过去。
“这是“亚久津仁早就看准了木手永四郎的回球方位,但是却不防他用球拍打起了如此浓烈的沙尘,冲上来的那一刻却已经晚了。
眼前一片迷蒙,咽喉里也冲入了一堆碎土,呛得亚久津仁一时呼吸倒涌,条件反射地狠狠揉着眼睛向后踉跄。这一踉跄的空当,那个裹着灰暗沙土的网球砰然砸在了亚久津仁的脚边。
脑中惊涛翻涌,亚久津仁只觉整个空间仿佛都扭曲回缩了,这个场景
不就是打乒乓球的那次,木手永四郎所用的招数吗
为什么自己有这么深刻的记忆,却忘了提起警戒呢是被那双幽暗的绿色眼眸看得眩晕了吗
“3015”
仪器里的男声慵懒地响了起来,亚久津仁猛地伸手打散眼前的尘沙,灰黄散尽之后露出的一张愤怒到血脉喷张的脸孔。
木手永四郎站在对面,一手插腰一手扛起球拍,“你可要认真了,亚久津君。”
“”换成从前,如果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亚久津仁早就一记铁拳将其打飞了。但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球的酸痛越发猛烈地扩散着,几乎激出了滚烫的泪。
真是狠准,又是将沙土直接打中了最柔嫩的眼球。亚久津仁用力眯了眯已经有点模糊了的眼睛,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做好准备姿势。
没有得到亚久津仁任何一个字的回音,木手永四郎突然觉得心跳的节奏似乎乱了一拍。但他随即放下皱起的眉毛,捏起散落在场边的网球再次准备发球。
这颗心脏,绝对不能有一丝温度。
回复删除36楼2013032510:49
青山终为雪白头
再接再厉7
“喝”木手永四郎再次打出了“大爆炸”,那一声如同小行星轰炸一般的击球声轰然而来。
亚久津仁紧盯着那个发球的轨迹,球旋转得极猛而飞快,划过的刺眼黄光重重地刺激着那双黄玉色的眼瞳。
混在眼皮里的沙土更加剧烈地摩擦着眼球,亚久津仁的视线更加摇晃了,却忍着双眼几乎要爆破一般的酸痛瞬间判断好了球位,一步赶了上去。
这动作快到对面的木手永四郎还没完全收回发球的动作,但是那张黝黑的俊面上却划过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啊”在剧烈的黄光中,亚久津仁竟然还是准确地接到了球,却突然发现球摩擦到球拍之后一个弹跳,猛地朝自己飞冲过来。
木手永四郎用的力道本来就是上飞的,只要下旋的球接触到一个力点,就可以立刻奔着接球者的身体砸过去。
而且他判断好了亚久津仁接球的身体姿势,他发的球只能以那种姿势回击,而这个姿势所带来的力道轨迹正好是
沙土还在弥漫,荒草还在摇摆,整个世界瞬间充满了沙沙如同亡灵哭泣的风声。
木手永四郎的暗紫色背心被掀起道道波纹,隐约露出一道黝黑的强健肌肤。他如同雕像般站着,看着对面沙尘微微散开后首先现身的一个落在地上的网球拍。
然后他看到了仰面倒在地上的亚久津仁,他的身边有一道尖锐的血迹。那血迹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一般,混合着昏暗的尘土更加触目惊心。
就好像经过一场血战、埋葬了无数尸骨的荒废战场一般。
亚久津仁仰面躺在地上剧烈喘息,心脏已经要顶到咽喉之上了。右肘上缠绕的纱布已经散开,是被瞬间生生打得撕裂的,未能完全愈合的伤口更加纵深地裂开,黑紫色的血块被滚热的鲜血冲得发软。
刚才那个猛地倒头上旋的网球,重重地打裂了亚久津仁右手肘的伤痕。
力道狠得像一口撕开猎物胸膛的猎豹,准得像百米之外打碎靶心的子弹。
“4015”
在只有风声的世界里,这个带着机器电流声的声音就像末日宣判一般准时而无情。
木手永四郎瞟了一眼被沙尘扑打着的仪器,然后慢慢走到网前看着亚久津仁。他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流出热血,纱布早就被彻底染红了。
“亚久津君,你已经不能再继续打了吧”木手永四郎抱起手臂,将球拍放成直角贴在手肘上。在这个明显将敌手漂亮击倒的时刻,他一向是会露出杀手一样魅惑却毫无人性的笑容的,但是此刻他却面无表情。
脸部突然特别僵硬,就好像全部的体温一瞬间都被抽走了一样。
看着躺在地上一手遮住眼睛剧烈喘息着的亚久津仁,木手永四郎突然感觉到冷,冷得像是全身骨骼都要碎成粉末了似的。
他知道亚久津仁手臂遮盖下的双眼痛成了什么样子,那种直接摩擦过眼球的尖锐沙石能瞬间磨出血丝来,并且影响人的即视视力。
木手永四郎突然挺了一下身子,不可思议地僵住了眼神。等等,自己那冷酷地紧握着球拍的手,好像有点发抖
为什么会发抖
“闭上你的嘴”地上的亚久津仁突然发出沉冷的声音,喘息声混合在磁性的声线里就如同月夜**的狼王,虽然孤寂到锥心蚀骨但是却骄傲逼人。
一声摩擦,亚久津仁撑起左臂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后背只是轻轻一挺,身体就划过了一道弧线立起,仿佛完全没受到任何伤痛。
他用左手拿起球拍晃了晃,带着一身混合着血色的沙土站在木手永四郎面前,完全没有温度的脸上还有一丝挫伤。
亚久津仁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就像是嘶哑到再也没有音色的大提琴,“继续。”
木手永四郎抬了抬下巴,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瞪大眼睛的惊愕表情。漂亮的森绿色眼眸中放大出一片仓皇的眼白,“我觉得你不能继续打了,亚久津君。”
“我说你闭嘴”亚久津仁沉喝一声,猛地伸手将球拍重重指到木手永四郎鼻尖前面,“发你的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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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手永四郎低了低眼眸,看看那个冰冷地指到自己鼻子上面的网球拍,又抬眼看了看亚久津仁冷汗粘稠的俊美面容,沉默着后退几步转身捏起网球。
亚久津仁也走到准备位置,他的胸膛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是刚才一时呼吸错乱所造成的短暂性痉挛。最重要的是,他的手肘上破开的肌肤正如同饕餮的血口一般颤抖着,鲜血已经开始变成黑色。
风中却卷席着无数的碎沙,毫不留情地将鲜血变成污垢。
亚久津仁却还是弯下身子,用一种只能加重右臂伤势的姿势握紧球拍:他以左手为主,右手为辅,双手合力紧紧握住了球拍。
他的左手不够熟练,自己心里最为清楚,所以需要右手的准确性来辅助控制。
而且是,用尽右臂越来越冰冷直到彻底失去知觉之前最后的力气。
“为什么”木手永四郎看定亚久津仁的模样,他弯曲的手肘已经开始流出凝结的血带,却还是骄傲地保持着准备击球的姿势,“为什么你不认输呢,亚久津君”
心里的某座火山突然喷发,木手永四郎猛地跳起打出了他平生用力最猛的一个“大爆炸”,和着一声嘶哑的暴吼疾奔冲出,“为什么啊,亚久津君”
“喝”亚久津仁猛地眯起一只眼睛,眼球爆开的血丝已经开始充血,他只能眯起来缓解一下极度的酸痛,然后猛地挥拍接住了那个球。
木手永四郎睁大眼睛,如同呼啸坠落的行星碎片般咆哮奔来的网球在他的森绿色瞳孔中不断放大。那架势,真像是那网球身为怪物的巨口,掠开暴风冲到木手永四郎眼前的一刹那就能张开吞噬的锯齿。
他赶紧回神,猛地将球接住,球却已经到了离脸面不差分毫的地方。球拍重重地隔在脸部之前极近的地方,嘶吼着将其打了回去。
但是在那一瞬间,木手永四郎感觉到手腕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抽痛。这么近的距离内逼他使出这么大的力气,即使他是有着诡谲缩地法的灵敏少年也一下子没能掌控好力道。
抽筋了
那瞬间涌起的痛楚真的十分厉害,木手永四郎咬紧牙关踉跄了一步,此时那颗回球在极限的力道之下迅猛飞出,重重地撞在了场地边缘的墙壁上。
一片围绕着墙壁的杂草刷地向边缘散开,落下了无数粉碎的草叶。
亚久津仁没能接住,他的右臂已经没有知觉了,而不够熟练的左手一个错位便没能赶上回球的轨迹。
就在他的身边,几乎贴着他的侧脸,他感觉到了那球轰然砸在墙上掠起的劲风。
“木手胜,局数10现在换对方发球”
木手永四郎突然狠狠地转头盯住那个仪器,扬手把球拍准确而强力地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仪器发出了短路一般错乱的电流声。
里面又传出了男人无辜而又困惑的声音,“咦,木手同学,你这是做什么”
“闭嘴”木手永四郎捏紧双拳,手腕的抽痛已经开始蔓延到整个手臂,他还是煞气逼人地做出了警告的动作,“你吵死了”
“啊”那个男人好像在挠头,似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没有啊,我也没报错比赛状况嘛。”
又一声球拍落地的声音,木手永四郎转头看过去,只见亚久津仁连捂右肘伤口都没捂一下,任凭血液不断凝固打结,还是弯腰想要去捡球拍。
“我想已经没有继续比赛的必要了,亚久津同学。”仪器里那个男人的声音虽然妖媚,但是却有一丝莫名的震慑力,没有一丝余地和温度,“你的右臂应该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吧再继续剧烈运动,小心它废掉。”
亚久津仁已经接触到球拍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漠漠立起身看向那个仪器。
在巨大屏幕中看到了两个少年的眼神,那样尖锐如锋而没有温度,u17的总负责人斋藤却还是不改那慵懒而迷离的笑容,挠了挠头发继续对着扩音话筒说道,“不要为了这一次比赛,而断送掉你今后全部的运动生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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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仁当然知道自己眼下的状况,也最知道继续比赛下去是什么后果。但是他只是歪了歪头,然后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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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地露出一道牙齿,“闭嘴,你很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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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怎么突然这么不讨人喜欢”斋藤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如果你们要继续,我就接着当裁判好了。”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沉磁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亚久津仁握起球拍的瞬间冲入耳膜,“没必要了你的手肘已经被我重伤,你现在能发挥的实力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亚久津仁冷笑一声,转头毫无感情地看定那双森绿色的瞳眸。是错觉吗那双冰冷的眼睛中竟然有一丝灼烧的焦急。
太可笑了。亚久津仁歪歪头道,“你怕了吗那你就认输好了。”
“你”木手永四郎咬了咬牙,转身从场边抓起一把球拍,刚才那把球拍已经砸那仪器砸得断裂,“输给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亚久津君再比下去,你的右臂真的会废掉。”
那个家伙语气中惯常带有的一丝迷离的蛊惑感,此刻竟然完全消弭了。只有一种深深的困惑在里面,那困惑浓烈到几乎发出滚烫的颤抖。
亚久津仁抬手拨了拨头发,弯腰捡起网球轻轻弹打,根本没有接木手永四郎一个字。那明显就是立刻就要发球开局的架势,木手永四郎只好忍着双手抽痛的震颤弯腰准备。
他也已经被亚久津仁打伤了,但相比于对方轻了很多。眼下他能发挥的实力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局势仍然已经确定。
即使是这样
“喝”亚久津仁猛地挥起左臂,就算他惯用的不是左手,那初次爆发的力量仍然惊人。
但是木手永四郎知道,这样的亚久津仁正在承受着怎样身体抽空般的痛苦。
“好”木手永四郎奔跑接球,森绿色眼眸中突然炸开一道电光,露出一种一切都算了的表情笑道,“那么我对你最大的尊重就是”
他砰然击回网球,忍着手腕上撕裂一般的抽痛却还是露出一丝笑意,“尽全力将你打败,亚久津君”
可是那笑容里,却有一丝凄然的味道。
风声还在席卷,卷起漫天昏暗的灰黄色,卷起荒草丛中窒息的植物气息,卷得整个世界都失却了颜色。
“木手胜,局数30”
随即,斋藤那严肃到如同地狱审判者的声音冷冷响起,“作为本场比赛的裁判,我有权裁定:没有继续比赛的必要了,木手获胜”
球场上只有撕心裂肺的喘息声,比风声还要嘶哑。
亚久津仁半条右臂已经染红,血液全都结成了黑紫色的凝块。而木手永四郎的两个手腕也已经肿胀起来,如同死尸一般青筋暴起。
他有些瘫软地垂着双臂,剧烈喘息着看着对面靠在墙壁上坐地的亚久津仁。
那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一阵脚步声响起,是u17基地中的特别救助队。在这种采取地狱式训练方法的地方,有人受伤那简直是家常便饭,所以配备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这孩子”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亚久津仁的身体,连忙回头对救助队员叫道,“马上送急救室,他的手臂已经要废了”
木手永四郎站在原地,汗水打湿了他漂亮的睫毛,死盯着医护人员将亚久津仁放上担架。身体很冷,脚下如同生了毒根一般无法动弹。
但他就好像被魔鬼推了一下,强忍着手腕断裂一般的剧痛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一个刚要抬起担架的医护人员转身抓起了身后的杆子。
“喂”医护人员都吓了一跳,却听到了木手永四郎那野兽一般嘶哑的暴吼。
“赶快”木手永四郎霍力抬起担架就跑,亚久津仁的银发正细细地摩擦着他的手腕。
潮水般的冰冷向木手永四郎压过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深海之底。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是说过吗,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咬紧牙关,手腕上的肿伤也因为极度用力地抬着担架而更为突出,“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可是为什么”
你就是不肯认输呢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看到你鲜血横流却面无表情的模样呢
、part7
“你们就没有人看着他吗”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走出一脸汗水的医生。他拉下口罩第一件事就是吐出了愤怒的声音,冷冷看着守在门外的一群少年。
一抹橘子色立刻闪了出来,千石清纯几乎是扑到医生身上的,抓着人家两条胳膊一个劲儿地晃,“医生,亚久津怎么样”
“怎么样”这是个年轻的医生,心脏里还燃烧着救死扶伤的热血,刚刚处理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之后满心愤怒,一把拨开千石清纯激动颤着的手掌道,“他的右臂差点就废了已经伤及神经韧带居然还持续了那么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加上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千石清纯愣住了,而他身后站着的胜组一群少年也都面面相觑。虽然内中有不少人和亚久津仁并不熟识,但同样身在这个炼狱般的训练基地,没有办法不产生相助相依的情绪。
不知道那孤狼般的苍白少年,内心里可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所以我才问,你们难道没人看着他吗就让他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医生重新戴上口罩,点了点面无血色的千石清纯的肩膀冷声道,“他的确有着非常出色的身体素质,但并不代表他的身子就是铁打的我话说在前头,我只会尽我全力,能不能保住他的右臂就不保证了”
此时急救室里面正在进行呼吸观察,医生才抽了个空出来喘一口气。他不是没见过血,但是颜色那么深仿佛浸透了剧毒般的血液他真是少见。那明显是顶着鲜血横流的痛楚剧烈运动了很久的后果,真不知道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是怎么想的。
医生转身就要进门,却被千石清纯一把抓住了手臂,“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你无论如何保住亚久津的右臂好吗他真的是个运动天才,不能这样”
“你是他的朋友吗”医生冷冷地看了一眼千石清纯抓住自己的手指,一句话却把那少年问得双目空白。
“我”千石清纯嘴唇动了动,想起了那天斑驳的烈日树影下亚久津仁一步赶上拽住自己的场景。
我们是朋友吗那个从来不肯叫他名字只叫着“白痴”的不良少年,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拉住他不要让他的双腿重伤的。
“如果是的话,那可就奇怪了。”医生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安慰地拍了一下千石清纯的手顺便拨开,“哪怕有一个人拦着,我想也不至于这样吧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
医生转身走进了急救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板上的急救灯亮着寒冷的蓝光,如同随时都会灭掉的疲惫眼睛。
“千石学长”一只温暖的手拍了拍千石清纯的肩膀,他回头看见了凤长太郎那张纯净的笑脸,“请不要担心,亚久津学长的体能那么棒,一定不会有事的。”
“就算再怎么棒”千石清纯眯了眯眼睛,有点无力地转身靠在墙壁上仰头闭眼,“也不能这么胡来啊他都不会感觉到疼吗”
少年们中间突然出现了小小的躁动,数道目光都转向了走廊那边走过来的人影。在纵深的逆光下,他全身的线条就如同泡沫一般模糊不清,似乎只是个轻轻一碰就会消散的幻象。
木手永四郎的脚步仍是那么沉静,面无表情地走入了众人的视线之内。栗子小说 m.lizi.tw他看了看大家表情各异的复杂模样,又看了看急诊室门上冷酷的蓝灯,微微开口吐出沙哑的声色,“亚久津君怎么样了”
听到木手永四郎的声音,靠在墙上闭目揪心的千石清纯猛地睁开眼睛,一撑后背猛地转向了那个来自冲绳的少年。
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中充满了煞气,就像是发了疯只想咬碎人肉的毒虫一般。
“你还好意思问”千石清纯冷冷地挡在木手永四郎面前,走廊里逆光的阴影打在两个人身上,如同分割开两个空间一般诡异而沉闷。
“我怎么不好意思问”木手永四郎挑了挑剑眉,目光却停留在千石清纯身后露出的一点蓝光之上,“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千石清纯怒得几乎发笑了,他咳了一声有些躁乱地晃了晃头,抓了一把头发后重重握拳猛一挥手,“木手永四郎,你以为亚久津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打了他的右臂是不是刚进去不久就有医生助理跟我们说了情况,亚久津的伤口明显是二次撕裂,而且是瞬间性的击伤”
他压下眼神,冷冷地从眼皮之上看着面无波澜的木手永四郎,“只有强力的网球才会打出那样的伤来,不是吗”
“我没说不是。”面对所有人目光的紧逼,木手永四郎却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如同白水,“是我做的没错。”
一阵淡淡的惊讶吸气声传来,众人真的看不透眼前这个充满热带那独有的既奔放又冷酷的双重气质的少年,他的心脏是不是钢铁铸就的,就算触动了也只能得到空洞的回声
为什么可以把一个人撕裂了神经韧带的伤痛,说得这么平淡如水呢
“木手永四郎”千石清纯狠狠地咬起牙齿,一步就冲了上去,幸好身后的凤长太郎眼疾手快拦腰抱住了他,却感觉那力道随时都要脱手冲出。
千石清纯在凤长太郎的阻拦下如同吃痛的巨大章鱼一般手脚扑打,而对面的木手永四郎还是毫无表情。他的双手上都没有戴惯常的黑色护腕,而是换成了厚厚的药棉,用来缓解那几乎要爆破开来的肿伤。
“混蛋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千石清纯咬牙切齿地大吼,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内环环回响,就像巨大的怪兽翻天覆地砸碎一切一般,“不过是一场比赛,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你当亚久津他是铁打的吗那手臂是肉长的啊,那是会痛的啊刚才医生说他的手臂随时都会废掉,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要不要试试看,啊”
“千石君,别叫。”木手永四郎抬了抬眼睛,镜片上冰冷的反光如同盲点般晃在众人的视线中,“这是医疗区域,你这样大喊大叫的不妥当吧。”
“凤,放开我”千石清纯不想再废话一句了,什么保持安静的医疗区域也罢,什么该死的基地训练守则也行,统统去死
他看着眼前那个冰冷的绿眸少年,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他揍扁,其他的一切全都不想了
“不行,千石学长”凤长太郎下了死劲就是不松手,奋力将张牙舞爪的千石清纯往后拖了几步,“不能在训练基地里打架啊,那你就没有资格留在这里了”
“我不管”千石清纯狠狠眯起眼睛,一丝滚热的错觉烧得他双眼剧痛,好像有某种液体要一气喷发出来,“他把亚久津伤成那样,我就不能打他一顿吗凤你赶快给我放手”
“不行啊”凤长太郎还是毫不放松地劝说着,突然听到耳边出现了一个华丽而冰冷至极的声音。
“让他们打,长太郎。”迹部景吾抱臂靠在座椅上,骄傲地搭着二郎腿,轻轻冲凤长太郎晃了下头。
“可是,迹部学长”凤长太郎脸上也出汗了,这么一愣的空当被千石清纯一下子挣脱出去。那太阳花一般的亮橘色猛地冲向了一动不动的木手永四郎,惹得少年们赶紧七手八脚上去阻拦。
但是千石清纯的速度也是一流的,在众人都抢上去之前已经一拳打到了木手永四郎眼前。那沉默的少年微微一动,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没了踪影,然后千石清纯的手臂被从下方死死钳制住了。
千石清纯惊讶地睁了睁眼睛,看着瞬间转到他身侧抓住其手的木手永四郎。在极近的距离里,千石清纯都看不清楚木手永四郎的眼神,因为他的森绿色眼睛如同古老的森林般落满了灰尘。
“跟我比速度吗”木手永四郎歪了歪头,轻轻松开千石清纯的手腕后退一步,手臂向内一弯缓缓比了个掌法送出,那是冲绳古武术最奇特的起步招式,“那就来吧,千石君。”
“混蛋”千石清纯反应过来,立刻咬起牙齿亮出空手道的姿势,一个手肘狠狠地撞向了木手永四郎的胸口。
就在手肘即将以一种击碎骨头的力道打在木手永四郎胸膛上时,他的绿眸冷光一闪便动了身形,手掌闪电般往回一收,重重抓住了千石清纯的手肘。
而那只送出去的手掌顺势一劈,木手永四郎直接抓住了千石清纯的手腕狠狠一转,将他整个身子推转过去抓在手中。
千石清纯感觉到手腕上一阵错位般的疼痛,干脆抬脚狠踹向木手永四郎的小腿。在这个极不自然的姿势下,木手永四郎的平衡力却没有丝毫影响,身子轻轻一错就躲开了千石清纯狂乱的踢打,一推手将他推向了对面的墙壁。
周围的少年赶紧三两上去接了千石清纯一把,然后合力拉住那眼睛都变红了的明亮少年。
还有一些人站在了木手永四郎身后,一阵骨节碰撞的声音传入了少年的耳朵。木手永四郎侧过一只冰冷反光的镜片冷笑道,“这么多人想试试冲绳古武术吗”
“不是”为首的南健太郎捏了捏骨节,纯澈的眼睛里全都是燃烧的怒气,“反正我只是想揍你一顿而已”
“大家都不要这样啊”凤长太郎跑过来,急得几乎原地打转,压压这边的人群又连忙转向那边,“真的打起来的话大家都会受到处罚的迹部学长,你说点什么啊”
看到凤长太郎单纯的焦急目光,迹部景吾哼了一声也不起身,只是伸出手动了动手指道,“你们都有脑子,自己想想打起来是什么后果吧。为了木手永四郎这样的家伙受到处罚,甚至可能被踢出拼命适应的合宿,你们觉得甘心吗”
众人的眼神都微微一动,千石清纯也安静了下来。站在木手永四郎背后的南健太郎咬了咬牙,缓缓地放下了手。
“太不像话了,这可是急救室门外”急救室的门猛地打开,一个小护士满面怒色地探出头来喝道,“都安静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什么规矩都不懂”
话还没说利索,她立刻被另一个护士伸手拽了进去,好像发出了很焦急的模糊的对话声。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只有走廊里阴暗的逆光在静静蔓延。
千石清纯的喘息声回荡着,而木手永四郎站在一片敌意火辣的眼神中,却好像完全无感般没有丝毫动摇。
“可恶,好不甘心”千石清纯挣开周围人抓着他的手臂,回身一拳打在了墙上,“亚久津伤成那样,我却连给他出气都不能”
“给他出气”木手永四郎似乎不在意他的声音只会更加撩拨起少年们的公愤,还是那么沉静地开口说道,“你真的了解亚久津君吗,千石君如果让他知道你用出气这样的态度为他做了什么,那不就相当于把他放在需要保护的弱者的地位上了吗”
千石清纯愣了一下,缓缓回头惊讶地看着木手永四郎。
“你觉得他会不会喜欢这样”木手永四郎摊了摊手,眉眼间有一片怎么看都有一些凄凉味道的笑意,“我想应该不会吧,那只会让他更加不爽。那样的话可是不利于伤势复原的呢真奇怪,千石君你对亚久津君的了解应该比我多吧,怎么反而这么幼稚呢”
“哈哈”千石清纯气极反笑,他感觉荒谬极了,真希望刚才听到的都是梦话。他甩开双臂迷乱地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几步走到木手永四郎面前直接逼视到他的脸上,“木手永四郎,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呢你是不是真的没有人心”
“对。”木手永四郎冷静地看着千石清纯怒气滚烫的眼眸,“我没有人心。”
“”千石清纯真的愣了,他发誓他没见到过木手永四郎这样的人,他简直刷新了自己对混蛋的定义。
周围的少年们也惊讶了,感觉到气温真的被木手永四郎那没有温度的气息冻成极寒。
“人心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它只会阻碍胜利而已。”木手永四郎拍了拍千石清纯的肩膀,退开一步转身盯着急救室的蓝灯,“只要胜利,一切就都是光辉的。”
“所以对手怎样也无所谓吗”迹部景吾闭了闭眼睛,华丽的笑容此时看上去却像是暴风雨的征兆。木手永四郎的身影映在他的眼中,就像是背负了必杀的血红十字架般令人满心诛之后快的冲动。
“难道不是吗”木手永四郎瞟了一眼迹部景吾,“对手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胜者和败者就是不同的人,这就是胜者为王的道理。”
“我不行了”千石清纯气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往外冒一般,他狂乱地挥着手臂想要捂住疼痛的头,却只是来回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真的想干掉这家伙,他还是人吗他真的是人吗”
听到千石清纯灼热的喘息声,凤长太郎连忙上前去拉住他,紧紧握住他的双臂摇头安慰道,“你冷静点,千石学长,现在最重要的是守着亚久津学长,随时看他的情况”
千石清纯猛地安静下来,然后缓缓回头看着冰冷的急救室大门。
站在众人最前面的反而是木手永四郎,他的身侧有迹部景吾高傲的锋利目光,背后有千石清纯的逼人怒气,周围则满满是冰冷鄙夷的眼神,却好像感觉不到全世界一般就那么站着。
他的森绿色眸光那么深,深到瞳孔深处放射出一圈空白的雾气,只是雕像般看着急救室的蓝灯。
直到那蓝色光芒扩散成妖异的泡沫,好像要把他吞没一般旋转开来。
寂静的气氛突然被开门声打破,只见两个护士急急忙忙拿着输血袋挤了出来,匆匆穿过少年们身边向走廊另一侧跑去。
“等等,发生什么事了”千石清纯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冲那两个护士的背影叫道。
“伤者的血型特殊,备用血袋里没有相配的”其中一个护士匆忙回头回答,声音乱得几乎破碎,“他失血太多了,要是不抓紧配型输血的话”
“哎呀别说了,赶快去找血袋”另一个慌忙拉了她一下,两个人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那边就是一排医疗用品室,血库也在其中。
“失血过多”千石清纯的目光晃了一下,是啊,肌肉撕裂得那么深,连神经韧带都破损了,血液还没有流干已经算是幸运。
木手永四郎只是回头看了那两个护士的背影一眼,又一言不发地转头看着急救室的门。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那两个护士又忙得几乎打滚地出现了,手忙脚乱地往急救室跑去。她们的手上还是空血袋。
这回是凤长太郎反应得快,连忙拉住其中一
...
个满头是汗的小护士,她正好就是刚才那个吼了他们一句别吵了的人,“你们也没拿血袋啊”
“那也得有啊”小护士着急得直咬舌头,“伤者的血型真的太特殊了,哪儿见过啊血库里根本没有配型”
“那、那怎么办”凤长太郎吓了一跳,周围的少年们也呼啦一声围了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们问我也没用啊”小护士也有点害怕了,这么一帮人直接围上来就好像她怎么着了一样,“反正要是再不输血的话,恐怕伤者的右臂就真的保不住了”
“在这里说有什么用”另一个人拉着小护士就往急救室跑去,“先回去”
“等下。”一道魅影般的人影倏然闪过,冰冷地挡在两个护士面前。木手永四郎的森绿色眼眸深不见底,看人一眼仿佛就能直接将对方一口吞没,“是什么血型”
“我说你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两个护士只顾着赶紧回到急救室中,有人挡了她们心里特别不高兴,也根本不在乎对方问了什么。
“我问你,亚久津君是什么血型”木手永四郎的表情丝毫没变,沙哑的语气吓得两个护士面色发白。
“真的没有吗,rh阴性血”急救室的门又被一把推开,满脸冷汗的医生摘下口罩挑眉叫道。
那两个护士赶紧探出头来连连摇头,“真的没有,这种血型根本没有记录”
“那可就没办法了”医生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双手漠然道,“那就等着伤者的手臂废掉吧。”
“不行”千石清纯最先慌了手脚,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医生,几乎将他硬生生拖了出来,“拜托你了医生亚久津他是十年难遇的运动天才啊他不能没有右臂”
“现在没有配型血可以输入,我也没有办法啊”医生皱起眉毛,非常无奈地看着千石清纯闪着滚热水光的眼睛。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办法的”千石清纯用力摇着头,眼瞳神经质地放大了一些,“医生,求你再想想办法”
“那到底是谁让他撑着那么重的伤还要剧烈运动”医生也恼了,一把推开千石清纯招手叫那两个护士道,“我们再守守看吧。”
“应该问是谁伤的他吧”千石清纯握紧了拳头,低头拼命忍住心脏的抽痛,然后咬牙抬眼的一瞬间几乎怒火崩爆。
木手永四郎,他竟然还敢就这样站到自己身边。
可是千石清纯还没来得及重重给木手永四郎一拳,那少年却伸出黝黑的健壮手臂轻轻地拽住了医生的手道,“你刚才说rh阴性血吗”
“没错。”医生有些奇怪地看着那个面容俊美却没有活气的少年。
“来吧。”木手永四郎好像松了口气,森绿色眼眸中满是悠远的光,好像在穿过这片洒满墙壁的暗影去看命运的模样。他松了松手腕上的纱布亮出肌肤,“我是rh阴性血。”
“真的吗”医生的眼睛刷地一亮,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木手永四郎,却对着他那个明显蔓延开来绕满了整个手腕的肿胀瘀伤皱起了眉毛,“你也刚受过伤吗这样的状况进行抽血的话一定会”
“我死不了。”木手永四郎冷静地打断了医生的话,一把拽住他拖了几步,然后猛地转身寒威十足地将他顶在墙上,“现在就抽血,不要再废话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医生顿时恼了,连连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摆脱木手永四郎的力道,“你知道伤者需要输多少血吗”
“把我抽干了也可以。”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倾过身子贴在医生耳边喃喃细语,沙哑的声色顿时有了一种妖媚的味道,“但是你必须保住亚久津君的右臂,我要他继续打网球绝对要”
医生愣愣地看着木手永四郎收回身子,然后僵硬地点了点头道,“我可提醒你,输血量很巨大,正常的身体状况都可能出现危险,更何况你身上有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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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了”木手永四郎突然提高了音量,整个人如同恶魔一般杀气万千,“你是不是医生,有你这么耽误伤者病情的吗”
医生吓得面色惨白,逃也似地一低头从木手永四郎的目光中闪开,颤抖着吩咐两个护士,“马上准备输血”
“是是”两个护士被木手永四郎撞开肩膀,后怕地看了一眼那个少年冰冷而高挑的后背,连忙将他让进急救室外间的抽血室中,回手砰地关上了门。
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外的少年们又开始面色复杂地面面相觑了。
“这到底是”千石清纯也有点迷茫,连连抹着脸让自己清醒过来,“木手永四郎他要给亚久津输血吗”
“千石学长”凤长太郎走过来,轻轻拉过千石清纯把他按坐在迹部景吾身边,“我想我们暂时都不用着急了,木手学长竟然有着和亚久津学长相同的极为特殊的血型,也许”
他眯了眯眼睛,感慨地放空了目光,“这真的是某种天意吧。”
千石清纯看了凤长太郎一眼,然后低下头去抓住头发。
急救室门顶的蓝灯还在闪着幽光,如同冷雾一般没有丝毫暖意。
、part8
“你还好吗”医生放好抽血机的线,躬身小声问道。
在他面前,木手永四郎仰头靠在椅背上,森绿色的眼睛泛起了失神一般的白色雾气,轻喘着看向天花板。他感觉有点眩晕,那天花板好像在无限融化扩大,然后朝他的头顶毁灭似地压下来。
呼吸非常难过,咽喉里好像黏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我没事。”木手永四郎抬了抬颤着纱布的手臂,纱布下面有一个深刻的针眼。刚才抽血的过程中他的确感到眩晕,刚刚剧烈运动后并且加上身体受伤,这种状况无论如何不是适合抽血的状态,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向来只考虑利益的他,那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保住亚久津仁的右臂。
他要那只右臂再次打出震撼的网球。
木手永四郎轻轻抬手挡住眼睛,能感觉到冷汗细细流过侧脸的轨迹。好像有明亮到令人眼盲的阳光倾泻过来,又好像有细细碎碎的海潮声涌入耳朵。那一刻他好像回到了冲绳的大海边,琉球海湛蓝而无边无际,将天空的界限也冲刷得模糊。
出现了点幻觉,木手永四郎知道这是虚脱的前兆,连忙咬住嘴唇让自己清醒。医生担心地看着这个刚刚以恶魔般的姿态吼了他的少年,但是他此刻也是个受到伤痛的人,担忧他是医生的本性。
“输血了吗”木手永四郎还是那样仰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喘息的波动。
就像冷寂的风吹拂过森林中浓密而冰冷的树叶一般。
“已经输完了。”医生叹了口气点点头,然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边的处置室。亚久津仁已经从急救床上转移了过去,幸好这袋大血量的rh阴性血来得及时,不然他现在还会在急救床上一脸惨白。
“情况如何”木手永四郎感觉到手背压迫着眼球,他那精致的金边眼镜被放在旁边的台子上。镜片闪烁着冷薄的微光,如同凝结的水雾。
“稳定了。”医生看着助理们在处置室中工作,而他终于可以松口气出来看看这个刚刚被大剂量抽血了的少年。他挠了挠侧脸,抱臂靠在门框上欲言又止,“那个”
“怎么”木手永四郎的话语十分简短,就像一闪而过的锋利光芒。
听到那短促的应答,医生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歪了歪头小声道,“我听说是你打伤他的是吗”
木手永四郎轻微起伏着的胸口忽然一顿,好像瞬间没了呼吸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仅仅是一瞬间,他随即又平稳地喘了起来,根本看不清他手掌遮盖之下的表情,“那又怎样”
“这可真是奇怪”医生听到这平淡的肯定,心里的困惑却在无限放大,“那你到底是不想让他好,还是”
“打伤了他,又跑过来输血让你困惑是吗”木手永四郎冷笑一声,终于拉开了盖住眼睛的手背。他巧克力卷般的紫色头发散了下来,在眼瞳中映下一排游离的阴影。
如同幽深森林般的绿眸中,仿佛呼啸着某种极寒的风暴。
“嗯”医生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处置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他的助理们都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即时情况的记录表向他招手。
木手永四郎也看见了,一撑双臂轻轻站起,走到众人旁边抱起胳膊。他的模样像是个没有情绪的旁观者,那严峻的目光却看得众人有点发慌。
他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似乎情绪,又好像凝结了寒冷的冰雪。
“伤者情况终于稳定了。”拿着记录表的护士刚开口就赶紧清清嗓子,她的声音因为莫名的紧张而有点沙哑。明明已经挺过了紧张的抢救期,怎么现在反而更加不安了呢
她偷偷瞟了木手永四郎一眼,心里咯噔沉了一下:是这个少年的眼神,即使沉默不语也能把整个气氛冻得结冰。
“很好。”医生彻底松了口气,反手指指门口道,“出去告诉那些守在门外的孩子们吧,伤者的右臂保住了。”
“那个橘色头发的男孩一定高兴得跳起来”众人都露出来欣慰的微笑,小声交谈着推门出去。
木手永四郎看了一眼门外露出的一群和走廊逆光混在一起的黑影,如同看见了一副黑白色的剪纸画一般。他没有动,此刻门内只有他和医生相错而立。
旁边的透明大落地窗内,亚久津仁正深睡着。他还戴着呼吸机,防止突发状况的出现。毕竟眼下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自主呼吸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波动。
“需要无菌处理吗”木手永四郎侧眸看着那片窗子,缓缓抬手戴上了眼镜。这使他冷峻的模样更加产生疏离感,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更是让医生有点不知所措。
“你说伤者吗”医生指了指处置室,“那倒不用。”
“那我可以进去吧”木手永四郎从没这样征求过别人意见,什么地方他想进就进,别人说什么都是风声。
但是此刻他却认真地,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跟医生确认着。
处置室的门就在他五步之外,却怎么看都像两个世界之间纵深的鸿沟。
“当然可以。”医生歪歪头,伸手拍了拍木手永四郎健壮的肩膀道,“不过你们两个,这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伤人的是你,输血的也是你。冷酷无情的是你,担忧到心脏颤抖的也是你。
木手永四郎苦笑一声,在亚久津仁身上他尝到了许多太久未有的滋味:悔意、认同感、担忧。
还有一种淡淡的
“那我就进去了。”木手永四郎回身微微颔首,然后推开处置室的门走了进去。少年的紫色背心如同一道暗影,随时都会消失一般映在玻璃的反光之中。
好像一眨眼,那个少年便彻底不存在了一般。
医生只好也推门出去,虽然是局外人,但这气氛谁都能看的明白。
他们需要安静。
“医生,谢谢你”医生刚关上门,果然见到一片橘子色蹦了起来扑到眼前,“谢谢你保住了亚久津的右臂”
“最重要的是配型血来得及时。”医生赶紧抓住千石清纯抓着自己手腕就不松开摇个不止的手,一面也不禁笑了,“伤者需要休养,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这样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千石清纯的笑容如同绽开的太阳花般明亮,暗得却也极快,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发空。
正在后面也高兴着的凤长太郎看到千石清纯瞬间垮下去的笑容,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小声问道,“千石学长,你怎么啦”
“亚久津是不是就这样被淘汰了”千石清纯终于想起来了整件事的后果,有点无力地松开医生的手转头看着凤长太郎,“这样的话,那家伙一定会难受死的。”
“不会吧,亚久津学长不是这么放不开的人。”凤长太郎试着安慰千石清纯,话一出口却觉得嘴角有些抽痛。
没错,没人比亚久津仁更潇洒,也没人比拥有比亚久津仁更出色的天赋,那么这样的亚久津仁
会容忍他这样崩塌在所有人面前的失败和退出吗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迹部景吾站了起来,背对众人直接走向走廊另一边,抬起一只手指做着他惯常的华丽手势,“木手永四郎有一句话说的对,胜者为王,失败的那个只有消失的份儿。”
“迹部学长”凤长太郎有些着急地看了迹部景吾的背影一眼,然后关心地看着千石清纯的表情,果然更加灰暗了,心里不禁叹气道,“虽然说的对,但是不能在这种时候说啊”
“木手永四郎”千石清纯突然抬起头,想到了一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又永远无法看透的名字,四下晃了晃头道,“那个家伙呢”
“刚刚抽完血,现在在里面。”医生指了指身后的门,然后推住一脸不爽的千石清纯摇摇头道,“我想他跟伤者应该有重要的话要说吧。”
“亚久津醒了吗”千石清纯一下子张大了嘴。
“没有。”医生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回头看着急救室的门,“不过有些话,好像只有在对方听不到的时候说才最好呢。”
“咦”千石清纯也忘了对木手永四郎这个名字产生厌恶,一边的凤长太郎也没了话语,彼此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
而此时,木手永四郎正站在处置室窗前,微微挑起一道窗帘看着窗外。
苍蓝色的天空上弥漫起一片淡淡的霞光,已经快到傍晚了。
有成排的飞鸟从天空边角上一掠而过,如同瞬间撕裂又弥补完整的伤痕。
他放下窗帘,然后看着身后盖着深绿色被单的亚久津仁。
即使深睡着,他的表情看上去仍是那么疏离,仿佛拒绝着全世界。右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呼吸罩上有一片白色的水雾。
他的银白色头发有些散乱,但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帅气。即使就这么躺着,他五官的棱角仍是锋利如刀,仿佛随时都会露出狠戾的表情。
木手永四郎坐在床边,轻轻搭起了一条修长的腿,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一件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的绝美雕塑。
每一寸棱角都有神的祝福、每一道线条都有神奇的诱惑力。
现在这件艺术品安静得没有丝毫波动,那个能在网球场上潇洒奔跑、矫健回击的少年有些疲惫,所以他扔掉全世界的声音睡了过去。
木手永四郎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伸手轻轻抚摸那白玉般的皮肤。明明是贫血般的苍白,究竟是怎么蕴含了那样奇迹般的天才和狼王似的骄傲
即使手臂断裂一般剧痛如潮,也不说一句退后的言语。
但是木手永四郎没有伸出手指,他突然特别怕那片苍白的肌肤是真正的易碎的白玉,稍微一碰就会化为乌有。
他不能阻止这个想法在脑中轰鸣,一向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脑子突然就混乱了。木手永四郎抬手用力揉按了几下太阳穴,才让自己有些纷乱的呼吸重新找回了节奏。
但是那节奏,好像有些微的变化。
总觉得心跳的节奏乱了半拍,然后就再也修正不回来。
木手永四郎看着亚久津仁,这个人无疑和他非常相似。招式的掌控、身体的优势、求胜的执念,以及谁见了都会退避三舍的可怕眼神。
自己是无情的杀手,他则是背对世界的独狼。
最重要的是,木手永四郎是那么不喜欢亚久津仁,不喜欢他可以与自己双目直对的潇洒,不喜欢他撑着伤痛还那么骄傲的光芒。
明明已经伤至极点,认输有什么不行呢
那种死也要胜利的姿态,难道不是和他木手永四郎一样吗就像在全国大赛时,在那酷热到能把人全身蒸干的阳光下,他顶着侧脸横流的鲜血也要继续打球的模样。
木手永四郎向来以为他这样的人注定是和世界逆向的,没有人与他并肩。即使他带领着比嘉中,即使他的队员们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凝视着他,他却只能感觉到蚀骨的孤寂。
他的胜者为王信条,他的不择手段,最终会伤害到所有的人。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不为了胜利,不为了光辉,他握着网球拍的左手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若是只有温柔和善意,根本不足以站在这被毒辣阳光炙烤着得世界上吧。
坚持了这么久的信条,从未有过一丝热度的心脏,为什么突然乱掉了呢
“嗯”木手永四郎突然听到了一声低吟,整个人如同从久远的大梦中突然抽身一般有些眩晕。刚才那深思的情绪就像泥沼,差点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他抬起头,只见亚久津仁条件反射地动着右臂,眼睛微微颤动着将要睁开。
这么严重的深度昏迷,竟能这么快醒来木手永四郎确实惊讶,但却没有立即起身去叫医生,而是倾身过去按住了亚久津仁的右臂。
即使隔着厚厚的石膏,木手永四郎也再也不敢使出稍微大一点的力气。没错,的确是不敢。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低下眼眸,弥漫着阴影的眼眸像极了永远没有出口的森林。听到自己轻柔的吐息,木手永四郎自己都愕然他怎么会发出这样温柔的语调,“你醒了吗”
亚久津仁的眼睛睁开一道缝隙,最先露出的是有些难受和不爽的表情。他轻轻皱着眉毛,发出了有点沉重的喘息声。
是这个呼吸罩。木手永四郎反应过来,既然亚久津仁已经脱离了深度昏迷状态,自主呼吸就没必要担心,那么这个呼吸罩现在的作用只不过是让他胸口发闷。
“等等。”木手永四郎站起身,熟练地摘掉呼吸罩和相连的线。他曾经在医院做过义工,对这些基本的医疗设备了如指掌。
在全国大赛上惨败之后,他真的曾经满心苦笑地想着扔掉网球拍,干脆去学医好了。
那时候的心境,大约就是一种怯懦,没得辩解。
木手永四郎微微勾唇,不再想那些再也没出现过的陈年怯懦,然后看着亚久津仁渐渐通顺了呼吸。那少年本就苍白的脸越发如同一块白玉一般,明洁却冰冷刺人。
“呃”亚久津仁还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动动右臂,但是沉重的石膏阻隔了他的力气。黄玉色眼眸中的微光静止了一下,亚久津仁随即反应过来,抬起左手按住了眼睛。
他顺势拉下了一片银白色头发挡在眼前,如同眼前有什么不可直视的污秽之物。
木手永四郎不知道亚久津仁那敏锐如苍鹰的眼睛
...
有没有看到自己,也许他刚刚苏醒感官还很模糊,只是像这样按着眼睛让自己舒服一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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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他根本不想再看自己一眼。
木手永四郎的吐息仍然温柔,如同琉球海岸上难得一见的温顺海风,“亚久津君,你感觉好点了吗”
亚久津仁的手掌微微一动,好像被这个声音刺激了一下。然后他歪了歪头,性感的声音如同悠久梦境中出现的古老箴言一般沙哑,让人听了只感觉到相隔千里的冷漠,“木手永四郎吗”
“是我。”趁着亚久津仁挡着自己的眼睛,木手永四郎也就没有收回他此刻看着那个少年的目光。
他就那么温柔地眯起眼睛,还在用一种端详白玉艺术品的眼神看着亚久津仁。
“滚出去。”亚久津仁轻轻一抬手指,反手比了比门口的方向。
“亚久津君就这么厌恶我吗”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不管在什么状态下,亚久津仁果然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性子呢。
“”亚久津仁没力气跟木手永四郎交换毒舌,而是警告般地再次比了比门口的方向。
“亚久津君知道你那个特殊的血型让医生们多头痛吗”木手永四郎并没有动身,而是抱起双臂靠在了椅背上。他的视线离亚久津仁远了些,因为他发现那么近地看着亚久津仁的模样令自己双眼有些刺痛。
好像有一种奇异的热度,顺着每一寸血管燃烧蔓延开来,然后汇聚在瞳孔中映照出的亚久津仁的模样之上。
“我也是顶着状态不好的身子为亚久津君输了大剂量的血呢,在这里停留一下的资格应该有吧”木手永四郎歪了歪头,然后将亚久津仁的被单往上拉了拉。
“喂,别碰我。”感受到这轻微动作的亚久津仁立刻不爽地皱起了眉,还是没有拉下遮盖眼睛的手背。这样看来,果然是不想再看他木手永四郎一眼了呢。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跟你道谢吗”顿了顿,竟然破天荒地没有马上听到木手永四郎那锋利而没有人心一般的回话,亚久津仁冷笑一声说道。
“不用。”木手永四郎深吸一口气,竟然发现自己的语音有些苍白,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这次真的不用。”
“哪次也不用”亚久津仁虽然捕捉到了木手永四郎语气中那莫名的虚弱感,却没能体会到那里面真正的含义,“你这家伙还真是不要脸赶快给我出去。”
“别这么激动,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是真的在担心,这小子刚经过这么大一番折腾,说话还能这样凌厉,一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样子。
他不当回事,木手永四郎自己都十分在意着。
“你不是看不见我吗”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弯下上身将交叉的十指放在两个膝盖之间,“这样应该能减少一些你心中的厌恶吧”
“你的声音也够让人恶心的。”亚久津仁等了一下,木手永四郎果然还是没有离开的动静,便真的没有心思和这家伙缠下去了。这个古怪的混蛋只要是自己打定了主意的事,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要是他不想做的事,那别人说什么也没门。
这种对自己忠诚到了极点的行为守则,怎么看都跟自己那么相像。
看到亚久津仁没有坚持让自己滚出去,木手永四郎暗笑道果然是占了他身体虚弱没空纠缠的便宜了。放在平时,这个桀骜的少年早就挥起铁拳强令自己闪人了。
突然觉得亚久津仁很可爱,他有一种奇异的让人想要去疼爱的魔力。尽管他自己绝对不会承认,因为那根本不是强势的亚久津仁的做人风格。
“即使我不提,亚久津君现在也应该在暗自考虑吧。”沉默了一会儿,木手永四郎觉得世界好像都没了棱角,整个处置室都像是飘荡的孤舟一般陷入了虚空,“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亚久津仁没好气地甩了一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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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输给我了吗”木手永四郎挑了挑剑眉,明显看到亚久津仁的脸稍微抬了一下。手背遮盖下的眼睛应该微微睁开了吧,瞳孔里弥漫着暗金色如同暮霭的雾气。
糟了,他木手永四郎那颗毫无温度的心脏之上,又闪过了一丝尖锐的悔意。
“那个混蛋教练说过输的人就立刻走人吧”亚久津仁冷笑一声,缓缓拉下了手背。那一瞬间,木手永四郎几乎像是永夜黑暗中看到光点的生物一般探过头去,想要看到那双黄玉色的眼瞳。
那种滚热的冲动,他亦不知到底来自哪里。
果然,亚久津仁的眼眸中飘荡着暗金色的尘埃,看上去失却了一切情绪。
他仍然偏着头,不想看到木手永四郎一分一毫的轮廓。
木手永四郎瞬间觉得心里有一点点的发空,但是他强令自己将其认成错觉。那种失落感,整个身体好像都变成了飘零的枯叶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还能有个鬼打算,那就走人吧。”亚久津仁突然撑住床板,有点僵硬却仍是灵活地将挺起上身靠在枕头上。
木手永四郎想要去扶他的手僵硬在半空,好像抓空了什么一般微微颤抖着。
亚久津仁连瞟都没瞟他一眼,“为了你那个伟大的梦想继续留在这里吧,混蛋。”
木手永四郎还是空空地张着手指,看定亚久津仁完美的侧脸不说话。
咽喉突然很痛,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如同心脏里久违的温度,在这一刻变成一道刺痛的气息,狠狠地堵住了咽喉。
就是不让他木手永四郎说出半个字,就是要让他无声地在心脏里翻江倒海。
“亚久津君,你应该知道胜者为王的道理吧”木手永四郎拼命开口,沉静的声色沙哑得不像话,如同突然从死地爬出来的没有丝毫活气的干尸一般,“我不会向你道歉的。”
“道你个头的歉”亚久津仁终于从眼角投过来一道闪电似的目光,但是看到那目光的木手永四郎却顿时有了一种解脱似的感觉,“老子就那么输不起吗谁要你摆出那种怜悯的鬼样子”
木手永四郎只是看着亚久津仁凌厉的目光,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救世的甘霖。
终于肯看我一眼了吗,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马上收回了目光,好像被刺痛了眼睛一般低头按揉着眼皮,“现在你可以滚出去了吧你还真别以为现在的我不能揍你”
“确实不能。”木手永四郎推开椅子站起身,处置室里只有一片渐次黯淡的暮光,像是古画上粉碎脱落的油彩一般照在两人身上。
这样的光能把一切棱角都变得模糊,好像所有的东西瞬间就会消弭了踪迹一般。
所以木手永四郎用深沉到卷出巨大漩涡般的眼光看着亚久津仁,非常紧张他的轮廓会不会再一眨眼就消失掉,“你必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亚久津君,现在这种情况还动什么手”
“不要命令我”亚久津仁咬起牙,一句话劈头甩到木手永四郎脸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啰嗦把你那副嘴脸收起来,立刻给老子消失”
“你会照顾好自己吗”木手永四郎却还是没动,而是微微颔首,像是小心又安静地探寻着什么珍贵之物。
“”亚久津仁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感受,好像是想揪着木手永四郎的头发将他揍得满地打滚,又好像是被他那语气中浓烈的温柔弄得发愣了。
唯一清晰的是,在此刻亚久津仁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热度,轻易地就扰乱了他的心跳。栗子小说 m.lizi.tw呼吸有点急促起来,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那种热度是什么、来自何处。
好像是,来自这个特立独行的、敢于在全世界的冷眼中骄傲前行的冲绳少年身上。
可是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亚久津君不回答我的话,我就不出去。”木手永四郎回身拽过椅子坐了下去,那样子竟有一点耍赖的意味。这意味出现在冷酷无情的木手永四郎身上,真让人觉得诡异和
莫名的心酸。
这个混蛋脑子里想着什么东西,用这种耍赖一样的姿态问我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亚久津仁真要抓狂了,对木手永四郎毒辣的敌视和天生的恨意此刻全变成了无奈。
就像是那种感觉,如果咬了你的是一只拥有水润眼睛的可爱无比的小狗,你又能做什么呢恐怕连踢它一脚都舍不得吧,就算它真的曾经对你张开了尖锐的小齿。
被这个乱七八糟的比喻弄得心情更糟了,亚久津仁刚清醒过来只觉脑袋嗡嗡响,再也没有心思和木手永四郎多说一个字了。他按住额头警告地点了点木手永四郎的方向,“我会的,现在你能马上消失吗算我亚久津仁拜托你”
果然厌恶到这种程度了吗木手永四郎苦笑一声,却为了亚久津仁刚才的肯定回答松了口气。长这么大他都没做过如此幼稚的事,用幼童撒娇一般的无赖方式只为求得一个或许根本没有意义的回答。
只是想让自己那乱了半拍后再也无法恢复的心跳,稍微获得一点安慰。
“我现在就消失。”木手永四郎顺着亚久津仁的话语说道,然后起身走向了门口。即使亚久津仁不愿意看他一眼,还是有意无意地看到了那带着妖媚气息的高挑腰肢。
木手永四郎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终于连头都没有回地关门出去。
门板合上的刹那,木手永四郎松了一口能让他全身瘫软的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累,累到整个脑子里都是空的。
好像刚才跟亚久津仁说的那些话,已经把他的心脏完全卷空了。
木手永四郎平稳了一下呼吸,又是露出那种极度冰冷的模样走向急救室大门。刚要按下门把手,门却已经被推开了,差点撞到他的脸上。
“嗯”木手永四郎抬起头,和出现在门外的鬼十次郎同时发出一个疑问词。
“是你啊。”鬼十次郎仍然是那地狱守门人的气势,高高在上又不容分说,双手裤袋冷冷看着对面矮他半头却是那么挺拔的木手永四郎。
“鬼前辈,你有什么事吗”木手永四郎抱起手肘歪了歪头。
“这话问得真奇怪,亚久津仁是你家的吗,我不能来看”鬼十次郎毫不留情地顶回了木手永四郎的话,无心的话语却在对面少年的心中劈下了闪电。
亚久津仁是你家的吗
是你的吗
“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我先告辞。”木手永四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波动,微微一鞠躬就擦过了鬼十次郎身边。
“不要太得意了,以为自己除掉了一个强敌。”鬼十次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毒蛇般勾着木手永四郎的脚步,终于使他不由得停了下来。
“你的手段的确够绝,但是结果却没你想的那么好。”鬼十次郎看着那个信奉胜者为王的少年,冷冷地甩了个霹雳般的话语过去,“基地对亚久津仁的处理决定并不是将他踢出整个训练合宿的范围,而只是从胜组降级。他会在败组内重新接受训练,以那个小子的性格,你可要时刻准备好了,木手永四郎。”
、part9
月光如水。
巨大的u17基地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监狱,森严的铁丝网围绕出一片寂静的区域。
白日的时候,这里阳光毒辣、挥汗如雨。等到夜幕降临,又像从来没有过人气一般发出孤寂的气息。
只有散落在楼内的灯光闪烁着模糊的光晕,如同一只只安静地看向遥远夜空的眼睛。
月光洒在大地上,隐约照亮了地上丛生的植物。在u17基地外围的网球场边,这种满地蔓生的植物非常常见。只有这些杂乱却倔强的枝叶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这些网球场是为那些进行特殊比赛的选手准备的,有一种和常规训练场地全然不同的风貌。
就像是个分割破碎的分界点,赢的人可以继续攀登天堂,输的人就被一脚踹入地狱。
此刻亚久津仁站在这堆杂草中间,听着夜风在脚下细细摩擦出私语般的声响,抱臂看向夜凉如水的星空。
u17基地中亮起的超光能路灯将星光逼得黯淡,整个夜空仿佛只剩下了一轮残月。
这么静静看着,甚至能看见月亮上斑驳的裂痕。那并不是个圆润的光轮,只是个千疮百孔的冰冷星球而已。
但是眼下,那淡银色的月光却是亚久津仁眼瞳中唯一的闪光。他的黄玉色眼眸变得更深了,仿佛开掘了某道黑洞般涌出无穷无尽的疏离的雾气,使他整个人越发茕茕孑立起来。
就连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纯良无比的河村隆,从前还能看着他的眼睛微笑,近来却说他的眼睛实在太冷了,冷得人没有勇气抬眼直视。
冷笑一声,亚久津仁声色沙哑地喃喃道,“天真的家伙,净会胡思乱想。”
自从亚久津仁从胜组降级出来之后,他每天都很晚回宿舍。虽然经历过一天的严酷训练,任谁都想洗个澡吃饱饭就一个鲤鱼打挺跳到床上再也不起来,他却能少呆一会儿就少一会儿。
他的留下本来就是破例,败组里也没有空余的位置,所以把他安排进了河村隆那个满人的宿舍。河村隆没有一丝芥蒂,当即收拾了自己的床铺要亚久津仁睡,自己则张罗着要打地铺。
当时亚久津仁看着河村隆真的忙活起来的身影,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拿过他翻出来的备用枕被扔在地上,“别瞎忙活了,我睡地上。”
“可是,亚久津”河村隆当然不同意,却被亚久津仁深得能把人心吞没的眼神一下子瞪了回去。
“失败者没资格睡床。”亚久津仁冷冷地说道,那样尖刺般的话语却指向着自己。就算对自己,他也没有留一丝面子,只是在地上三两下打好了地铺。
虽然有一种被硬塞入败组的感觉,自己成了那个硬生生多出来的名额,亚久津仁却没有抱怨一句。那样只能显得他更没出息,他绝对不做那样懦弱的事。
如果失败了,那就拼命努力赢回来。这是亚久津仁唯一的想法。
但是就算这么想着,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排斥回到宿舍。尽管一开门就能看到河村隆那张憨厚的笑脸,但是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被施舍了。
这种感觉非常讨厌,讨厌得人五脏六腑全都挤到了一起。
“呼”不再乱想,亚久津仁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心来。今晚月色很好,还有细细的夜风。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杂草丛中清亮的蟋蟀鸣叫。
那真的是有旋律的,是自然界中天成的美妙音乐。
亚久津仁走到铁网前,巨大的铁网高高竖起,月光穿过无数小孔落在地上,变成一地破碎的斑驳黑影。
摸了摸口袋,亚久津仁掏出已经变得空瘪的烟盒,捏出一支来叼在嘴上,然后点着了打火机。
火苗窜出的声音轻微而短促,如同一闪而过的小型爆炸。
一丝烟雾飘散出来,香烟的味道有点苦涩,好像在倒转方向往胸腔里钻。亚久津仁却还是吸了口气,动作帅气地夹下香烟吐出淡淡的烟圈。
月色就在他眼前变得模糊,如同水中波动的幻影。
经过一天的训练,亚久津仁本来就没有彻底恢复完好的身子更觉得疲惫。右手肘上的伤口倒是已经愈合了,但是留下了扭曲如同僵硬毒蛇的疤痕,现在透出了不自然的肉粉色。
他还包着一圈薄薄的纱布以防万一,虽然本身很讨厌这种一点伤就包扎个没完的行为,但这是医生的警告。
“你也不想你的右臂废掉吧那就完全照我说的去做。”当时那个年轻的医生竟然对他露出了不由分说的表情,似是暗恨这个强硬的少年怎么真的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不要命令我”亚久津仁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当然不会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于是还是乖乖地做着各种护理工作。
这副奇迹般的身体要保存好,这是他亚久津仁**于世界背面的支撑。
有的时候亚久津仁真的会感到不安,怕自己会失去现在这般出色的天才。到了那个时候,亚久津仁四个字还如何绽放光辉呢
在他拥有着强大力量,却还是发现心脏空空如也的时候。
就好像除了这身奇迹般的力量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一般。
还是觉得很累,亚久津仁靠在铁网上仰起头来,又吸了一口香烟。烟雾有些苦涩,游离过齿缝之间惹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他半眯着眼睛,不由得专心打起了草丛中蟋蟀歌唱的节拍。
“香烟吗原来亚久津君带了这种违禁物品来啊。”一个声音突然传进亚久津仁的耳朵,打乱了他专心倾听着的蟋蟀鸣叫的节奏。
那轻柔而美妙的音乐就这样被打破了,同时被打破的还有亚久津仁喜欢的独自一人的安静。有时候他真的有一种极端的想法,痛恨这个世界上全都是人。
熙熙攘攘的人流、唧唧喳喳的吵闹,如同黑色蚂蚁群般覆盖大地的影子,这些都让人厌恶。
或者说让人不安。在那么多的胸膛里,到底有几颗心是温热的,永远没有伪装的呢
亚久津仁不爽地拨了一下头发,转了一下目光流过眼角,果然看到了一个腰肢略带纤细的身影。肌肤是黝黑的,在宁静的夜色下则显出健康的褐色光泽,但整个人还是像暗影一般随时都会消失于风中。
他叼着香烟,一言不发地冷冷收回眼神,后背一挺离开了铁网抬腿就走。
木手永四郎站在铁网另一面,抱臂看着亚久津仁的背影笑道,“不至于吧我刚一说话就把亚久津君吓走了。”
这家伙的嘴巴怎么那么讨厌亚久津仁啧了一声,停下脚步侧过一只眼睛道,“怎么哪儿都有你”
“说的像是我刻意跟着亚久津君一样。”木手永四郎歪歪头,镜片上的闪光仿佛代替了天上的星星,在亚久津仁的视线中微薄地闪烁着,“亚久津君能来的地方,没有禁令说我不能来吧”
“混蛋,哪个跟你耍嘴皮了”亚久津仁不客气地瞪了那小子一眼,木手永四郎那张嘴是真厉害,说的话风度翩翩却尖锐刺人,更糟的是他从来就没有说错什么,抛给人一团窝心火却无处发泄。
“现在的重点是,我看见亚久津君带了禁止的香烟啊。”木手永四郎弯下身子,五指轻轻抓住铁网贴过去笑道,“真像亚久津君的风格,如果要够帅气的话一定要有香烟对吧”
亚久津仁挑起一条眉毛,突然一转身几步走了过来猛地弯身,差点直接撞到木手永四郎的鼻尖,“你的语气就像是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木手永四郎确实小吃一惊,条件反射地往后轻轻一收身子。他还是能毫不闪避地直对
...
亚久津仁那双沉冷的黄玉色眸子,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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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开始,那双黄玉色眼眸能散发出一种钩子一般的魔力,让森绿色眼眸中成片的森林光华全都开始刷刷颤抖呢
“有什么事吗”木手永四郎的平淡不是装的,他明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只是他真的不认为他做错了而已。这种不是伪装的模样,最是无从破解。
“你”亚久津仁微微一愣,他那双闪电般的眼眸一向如同利刃般能够直破人心,看清楚每一双眼睛中的隐藏和躲闪,但是他发现木手永四郎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把双眸亮给他看。
让他亚久津仁看清楚,木手永四郎的胸膛里的确没有一丝热度。
不过这小子的森绿色眼瞳好像有些微的颤动,在如水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迷离。亚久津仁看到那一丝丝游离的光,心里反而觉得奇怪:要是木手永四郎永远是这一副他什么都没做错过的混蛋模样,那他还真觉得没什么。
可是那一点点游离的颤抖,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还真是个混蛋。”亚久津仁不再细想,只是在心中更加坚定了木手永四郎根本没有正常人情绪的结论,微微歪头推开铁网转过身,留给木手永四郎一道冷漠的后背。
“亚久津君不是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吗”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往旁边走了几步,借着月光看着亚久津仁冰冷的侧脸,“不过我们连晚上不想回宿舍出来闲逛的地点都能撞上,不得不说算是某种缘分。”
“缘分你个鬼”亚久津仁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声,直接打断了木手永四郎的尾音,“老子是上辈子作孽了才碰见你”
“这么想的话倒也没错。”木手永四郎歪了歪头,在这个位置上可以看见亚久津仁的半面身子,那种叼着香烟挺拔孤立的模样实在很美。他不得不承认亚久津仁拥有天人般令人惊叹的外形,以及那完美的轮廓中蕴含的奇异的荷尔蒙。
如同无声无息的诱惑,力道却是致命的。
这致命处就体现于,木手永四郎这样坦承自己没有人心的少年,都想就这么站在这里看着亚久津仁,一动不动地看到自己长成一座雕塑。
“亚久津君,听说你已经全程加入败组的日常训练了,这么看来”木手永四郎强令自己回过神来,然后看了一眼亚久津仁的右手肘道,“你的右臂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你是巴不得它断掉吧”亚久津仁从来不曾考虑过木手永四郎能有什么善意,便用更加尖锐的讽刺语调甩了一句回去。
木手永四郎抬了抬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冷笑着闭起眼睛,抬手拨弄了一下精致的紫色发丝,“啊,我都忘了我在众人眼中就是个混蛋,就算有什么善意也白搭。”
亚久津仁微微挑眉,再次吸了一口香烟来压抑住胸口里一瞬错乱的心跳。那家伙是什么意思,他是说他刚才的确是在关心自己吗
就算是那样,他亚久津仁也不稀罕尽管木手永四郎做的事的确不可思议,伤人的时候下手狠准,又冒着自己的身体出大状况的危险给自己输血。
为什么黑白双面他都做了那个冰冷的胸膛里隐藏的究竟是精确而无情的金属机器,还是火热到只能用极寒接触旁人的柔软心脏
“看来亚久津君的确讨厌我,我倒是也可以考虑走开。”木手永四郎双手插入裤袋,修长的双腿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长到一眨眼就会断裂消弭一般,“不过在我想好之前,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又侧了侧身子,看到了木手永四郎伸出来的修长五指。就是那漂亮却十分有力的手指,能握着球拍打出血腥的网球来。
“能给我一支烟吗”木手永四郎的微笑凉薄而迷离,像是吸收了漫天清澈的月光。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在那一瞬间,亚久津仁错觉眼前的月光黯淡了一些。
“你也抽烟吗”亚久津仁感觉到些许的惊讶,毕竟木手永四郎虽然性子残忍,但却是风度翩翩的优等生模样。香烟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向来与孤寂黄昏和不良少年相伴的吗
“看来我这副优等生的模样的确骗了不少人呢。”木手永四郎笑着张了张手指,贴近铁网看着亚久津仁道,“只是一支烟而已,亚久津君可不要小气哦。”
“哼。”亚久津仁回过身,看了看木手永四郎身后随风摇摆的杂草。在草叶摇来摆去的缝隙中间,胜组训练场地内正亮着淡淡的灯光。
他们中间的这道铁网,正是胜组和败组训练场地的分界线。
又好像也是两个世界的分割点,深刻到永远不能逾越。一旦想要跨越,只会摔进深渊粉身碎骨。
这就是他和木手永四郎之间的间隔,只有月光才能幽幽地透过铁网网孔落成一地阴影。
亚久津仁还是走了过去,捏起空瘪的烟盒晃了晃,然后抽出了里面最后一支烟。
真的是最后一支,就如同是专门为木手永四郎准备的一样。他再晚要一步,就连这一支也没了。
“多谢。”木手永四郎捏过那支香烟,叼在嘴上的动作的确熟练,这使他那文质彬彬的面容骤然多了几分阴冷。但是月光映照下,他的笑容却少了很多惯常的冷酷。
他真的只是在笑,而没有伴着这笑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残忍的风暴。
“亚久津君,还要借个火啊。”木手永四郎又靠近了铁网一步,他和亚久津仁都离铁网很近,薄薄的一层网孔却像是无法穿越的障壁一般。
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若有似无贴在脸上的金属冷度,能够闻到淡淡的铁锈味道。
夜很静,只有杂草丛中的蟋蟀还在不知疲惫地演奏着孤独的旋律。从来只有月光在听,而或许此刻多了两个身影挺拔的人。
蟋蟀的声音似乎从两面传出,亚久津仁脚边的草丛中有一只,木手永四郎身后的草丛中则隐约传出和声。就如同是两个隔着天涯海角的爱人,用单纯到完全没有杂质的鸣叫互相触碰。
两个人都倾听着那温柔的鸣叫,然后隔着铁网看着对方的眼神。
还是那么不喜欢彼此,竟然能毫不避讳地看定自己可怕的眼神。
不怕掉进深渊,不怕被冻得满身寒冰吗
“真没办法。”亚久津仁冷冷地啐了一声,不知是在啐心里那个莫名其妙又冒出来的极度不喜欢木手永四郎的想法,还是眼前那个冲绳少年微笑的模样,总之有关于木手永四郎的一切就是让他心情发黑。
但是有一点最真实也最奇怪,关于自己右手肘上的重伤以及降级到败组的事实,亚久津仁却没有怪木手永四郎。
愿赌服输,那只是胜者的奖赏和败者的惩罚。无论如何,失败就是失败,不管败于何种手段之下,结论都只有一个“技不如人”。
亚久津仁的这份潇洒,木手永四郎其实心中有数。因为他和亚久津仁确实那么相似,不是失败了就喋喋不休抱怨着的懦弱的人。
虽然在他木手永四郎脑子不清楚的时候,的确担心过亚久津仁会不会恨他。
那不是很可笑吗恨不恨的,又跟他木手永四郎有什么关系呢
木手永四郎轻轻一吞咽喉,然后叼着嘴上的香烟轻凑过去。在他眼前,亚久津仁正来回点着那个小小的打火机。
但是这片如水凉薄的夜色中,始终没有亮起一丝一毫的火光。
连续打了好几次都没有火,亚久津仁皱起眉毛用力甩了甩打火机,再试仍是如此,不爽地扬手一扔道,“没火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啧,真是不走运。”木手永四郎无奈地耸了耸肩,拿下嘴上的香烟在手上轻轻转动,“只是想抽支烟而已,真是一点痛快的机会都不给啊。”
亚久津仁咬了咬香烟,然后看着木手永四郎夹着那支烟挥挥手转身就走,“那我就没有呆在这里的理由了,亚久津君继续独赏月色吧。”
“这个古怪的家伙”亚久津仁弯腰抠住铁网网孔,冷冷地挑眉啐道,“什么呆在这里的理由啊”
“亚久津君不想看我一眼,虽然我也经常有同样的想法吧”木手永四郎似是故意拖长了一下尾音,然后侧眼看了一下亚久津仁一瞬间露出的想要揍人的不爽表情,竟是有点舒爽地露出一丝笑意,“如果不同样抽支烟的话,我留在这里不就只是在碍亚久津君的眼了这样不讨趣的事我可不做。”
“算了吧,你这混蛋像是会考虑别人感受的样子吗”亚久津仁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那么好听,你要是真想直接走掉的话,怎么还不扔了那支烟”
木手永四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了抬夹着香烟的手指笑道,“亚久津君好毒的眼睛啊。”
“喂,过来。”顿了顿,亚久津仁无奈地勾了勾手指。
他勾动修长手指的模样十分性感,明明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却充满了浓烈的诱惑。
木手永四郎轻轻转过身,然后走过去轻声道,“亚久津君不是巴不得我赶快消失吗”
“想抽烟抽不了的感觉我知道,你小子难受起来的表情一定更难看。”亚久津仁哼了一声,又把上身微微弯下道,“烟拿过来。”
木手永四郎挑起剑眉,却一转手将香烟叼在嘴上倾过身子,香烟从一个铁网网孔中穿了过去,沉磁的声色有些含混不清,“亚久津君,你做什么”
“别动。”亚久津仁啧了一声,好像刚想做什么又被木手永四郎打断了一般很不爽,然后一动牙齿将嘴里的香烟向上一翘。
单薄的火光轻轻接触到了木手永四郎嘴里的香烟,亚久津仁就那么叼着嘴里的香烟借了火过去,直接擦着了对面少年薄唇之间的烟头。
他做着这个动作的一瞬间,木手永四郎是真的愣了,只觉得嘴里的香烟一下子承载了一份滚热的重量。亚久津仁叼着香烟擦过自己的烟头的动作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却在木手永四郎的胸腔里荡开了无尽的回音。
有一面鼓被敲响了,就在木手永四郎心脏最深处的、几乎被灰尘完全掩埋了的角落里。这一响起,就再也未能止住,只是将这回音化成乱了节奏的心跳、蒸腾出热气的体温,然后扩散到灵魂的每一个死角。
这下真的糟了,木手永四郎想到,自己这颗坚如磐石、不为任何人泛起一丝波澜的心脏,竟然被一个疏离凌厉而又这么跟他不对眼的少年撩拨出温度来了。
而且是轻轻一擦就几乎要窜出烈焰的温度。
“喂”亚久津仁已经直起身子,却发现木手永四郎有点发呆,他在那张黝黑的冷酷面容上还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表情,“木手永四郎,你不是根本不会抽烟吧这副表情难看死了,赶快给老子收回去。”
木手永四郎也默默起身,按住额头顺势挡住脸庞,让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再次舒展开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呛人的烟雾味道立刻钻入咽喉,然后在胸腔里到处撩拨。
他微微睁眼,突然觉得眼前这片寂静的月色都迷离了起来,那纯净的蟋蟀奏鸣曲也有了一丝梦幻的味道。
而这略略刺鼻的香烟气息,更如同引诱人心的香水一般肆意弥散。
好在木手永四郎的脑筋冷静如冰,很快就从这莫名其妙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夹起香烟优雅地吐出一口烟圈笑道,“谁说我不会抽烟”
“哼,还真的有你这样的优等生啊。”亚久津仁轻蔑地勾了勾嘴唇,然后背过身说道,“该干嘛干嘛去吧。”
“在这个地方看月光不是很好吗”木手永四郎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轮,它是那么明净又巨大,好像一抬手就能触碰到一般,“我就在这儿呆着了。”
“随便你。”亚久津仁连头也不回,站在那里冷漠地吐着烟圈,“闭上嘴别再烦老子。”
亚久津仁说着抬腿走开,沿着铁网走向了旁边。那里是杂草生长最旺盛的地带,地上有一片斑驳摇摆的草叶影子。
夜风好像大了一点,能微微掀起头发。
木手永四郎站在那里,然后微微一笑走到亚久津仁身后,转身靠在了铁网上。正靠在铁网上的亚久津仁感觉到一片体温贴了上来,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奇怪:木手永四郎这家伙,原来身体还是有温度的啊。
总是以为他真的是披着人皮的机器人呢。
亚久津仁也没有走开,他没有一点理会木手永四郎的心思,他就这么闭嘴不说话倒也还好。
这个地方,毕竟真的是整个u17基地里最能给人安静的地方,好像在整个世界中间划出一片自留地,不用去理会外界的声音。
亚久津仁喜欢这种气氛,只是比较不爽木手永四郎也巧合地喜欢。
两个人果然是太相似了吗
什么都不愿再想了,亚久津仁干脆身体一滑背靠铁网坐在地上,潇洒地盘起一条修长的腿。眼前有一片摇晃的杂草,散发出蕴含着尘土味道的气息,却是干爽而让人安心的。
木手永四郎也轻轻坐了下来,试探着将后背完全靠上铁网。他真的是试探了一下,背后的亚久津仁感觉到一片体温轻轻一贴,然后完全靠了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背对背坐在地上,中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铁网。冰冷的金属温度榨取着两个人背部的体温,却似乎在渐渐同化。
亚久津仁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即使刚才直接叼着烟给木手永四郎借火也是动作迅速。因为他极近地擦过木手永四郎脸面之前时,那森绿色的瞳光好像呼啦一声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要将他眩晕地吞入其中。
木手永四郎这家伙真是邪门,虽然十分不如亚久津仁的意,但竟然还带着无处不在的诡谲的诱惑力,令亚久津仁看了一眼就有些莫名的心颤。
除非完全不看,除非根本就不认识他。
“喂,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就在亚久津仁耳畔,如同低沉地拉开独奏曲前奏的大提琴,“我们就这样背靠背坐着吧,谁都不说话。你要是想走人,直接起身走开就好了。”
“不要命令我”亚久津仁偏头甩了一句,“你不是说不说话吗还有,别用喂这种字眼称呼我”
木手永四郎背对着他抬了抬手,夹着香烟的手指内冒出缥缈的烟雾,“亚久津君的规矩还真多啊。”
亚久津仁冷哼了一声,然后彻底不再理身后的人。他将香烟送入嘴里,然后看着夜空中游离的月色。
好像有一道水流贯穿了天际,让那片月光幻觉般地波动出水纹似的光华。
眼前这一切越来越像幻境了。亚久津仁有些搞不懂自己,以他那种爱憎分明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做到和那个伤过自己并极其惹自己厌恶的人就这么背靠背坐在一起的
“嗯”有些烦躁地拨了拨头发,亚久津仁刚要闭上眼睛安静地吹一会儿夜风,忽然睁开了刚刚合上的眼眸。
就在他眼前的杂草丛中,一片淡薄而温柔的光芒旋转着翩翩飞出,那一瞬间真像是一场错觉。
听到那个短促的单音,木手永四郎也转过头去,然后微微撑起身子让视线更开阔一些。他的声音就落在亚久津仁头顶上,“啊,是萤火虫吗”
亚久津仁吸了一口香烟,并没有理会木手永四郎此刻的动作,而是专心看着草丛中飞出的那串光华迷离的萤火虫,“真的是萤火虫啊”
那好像是上帝的手灯中遗落的光点,现在要返回遥远的夜空深处了。那串萤火虫错落飞舞着,旋转飞入了凉薄的夜空。
夜风吹动着草叶,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打得几乎透明。那串萤火虫稍纵即逝,但是远空中留下了淡淡的闪光。
木手永四郎将香烟叼在嘴里微微一笑,“没想到这种荒草丛里还能有”
没等说完,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影子。亚久津仁轻盈地站了起来,轻轻拍打了一周身上的尘土,头也不回地沉默走开。
木手永四郎也立起身,侧眼看着亚久津仁冷漠的背影,然后不知心里想了些什么就低头闭眼一笑,同样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已经到说走就走,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说的程度了木手永四郎这样想着。
可是亚久津君,你知道当我了解到你并不会被整个合宿淘汰,而只是去了铁网的另一端时,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吗
就好像是在迷宫中跌跌撞撞到处碰壁了许久,突然找到了出口的光芒。心中莫名其妙的窒息感,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要不然,木手永四郎还真的有憋死的可能。
不对
木手永四郎轻轻抬起头,冷峻的模样在月光下越发显得不近红尘,“何必希望你知道呢我可从来不指望别人理解我什么啊。”
亚久津仁已经开了他木手永四郎太多的例子,不能再多了。因为再多,木手永四郎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做一个掌控者。
少年略显纤细的高挑腰肢渐渐化成一道黑影,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木手永四郎也当然不会知道,在走出去很远之后,在不能再看到彼此背影的距离里,亚久津仁又回了一下头。
他的黄玉色冷眸中,只有淡淡的月光影子。
、part10
暴雨已经下了两天。
这个夏天,日本的天气诡谲得像是世界末日。不仅遇到了五十年一遇的酷暑,还遇到了突变的暴雨天气。
在整整两天的时间里,u17基地没有见过阳光,真正成了冷气沉沉的地狱。
连续的阴雨使得空气变得沉重,就像吸收了无数水汽一般暗暗膨胀。呼吸一口能在人的胸腔里凝结不去,憋出一团无处发泄的郁火来。
虽然少了些酷日的直晒,但是这种阴沉的空气质量更让人不舒服。u17基地却没有因此放松一点训练进程,整个训练基地陷入暗无天日般的紧张气氛当中。
入夜,暴雨持续。整个基地的所有建筑顶上都倾斜下哗啦啦的水流,仿佛在那跳跃成白色泡沫一般的雨水中消弭了轮廓,一栋栋大楼的线条都在渐次模糊。
那雨水似乎带着某种腐蚀的力量,凶猛地冲刷着建筑的根基,最终让整个u17基地都漂浮起来,在汹涌水流中漂入永夜。
雷暴在远空炸响,星月一概不见,只有厚重的乌云不时被电光照亮些许线条。
夜空仿佛要和大地合为一体,碾碎身处中间的整个世界。
在这种天气下,u17基地外围的特殊网球场地上竟然还亮着红灯。那是监视仪器发出的光亮,不管夜空中的雷电多么凶猛如同妖龙,它仍然精准而冰冷地工作着。
在监视镜头对面的场地上,空气几乎全成了灰蒙蒙的雾气。就像是一层充满毒素的尘埃,阴冷地
...
裹住了整个空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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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傲然立在暴雨之中,一抹闪亮的银色在阴暗的雨水中比闪电还要光耀。那人影挺拔地站立着,就像屹立千年不曾倒下的古松。
监视仪器的镜头还在闪烁着,仿佛是一只探寻的眼睛。在它背后,铺满了监控室的巨大屏幕捕捉着这幅炼狱般的景象。
闪电不时撕裂着天空,一瞬将网球场地上的情景照得雪亮。那却像是刺激着眼球的诡异画面,令负责整个u17基地运行的心如铁石的斋藤也不禁有些心慌。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斋藤动了动白皙的手指放在膝盖上,却隐约显出一丝不安,“我还以为他会要求推迟比赛进程呢。”
“上次也是你监视的比赛,应该了解到那个亚久津仁的性格了吧。”身后的助理弯下腰来,笑语如同冷风般吹在斋藤的耳边,“右手肘几乎全部撕裂,他还要坚持打比赛,不得不说是个怪物呢。这次败组复活赛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呢”
“虽然说过了比赛安排绝对不能更改,不能以任何外界条件为转移”斋藤抬了抬下巴,似乎能隔着电流的微微声响听到外面轰鸣的雷声,“但是这种天气状况,怎么看都不是进行比赛的好时候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们那位心肠如铁的总教练是绝对不会松口更改时间的。”助理摸了摸头发笑道,“要比就完全按照安排的时间来,多说一个字就立刻滚开,这是他的原话吧”
“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斋藤眯起眼睛,仔细看着屏幕里傲立雨中的亚久津仁,他白皙的皮肤就如同是凝聚了最寒冷的月光精华,在这个无星无月的阴暗夜晚成了光芒的中心,“是这个孩子本身也不想讨要什么条件吧,那可不是他的性格呢。所以”
斋藤伸出手指支起侧脸微微一笑道,“有好戏看了哦。”
“不过,对手好像没有出现啊。”助理抱臂走向监视台,指了指始终只有亚久津仁一个人的屏幕道,“那个木手永四郎同学是不是忌惮这种天气,没有出赛真可惜这种败组复活赛并不把弃权算作失败,而只是推迟时间,这样的话这傻小子可吃亏了呢。”
斋藤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想要将亚久津仁看个通透的眼神盯着屏幕。整个屏幕里依然只有肆虐的暴雨和一闪而过的暴烈电光,亚久津仁站在这一切中间不动如山。
他剑锋形的银发全都散落下来,如同雪狼被打湿的皮毛。
“话不要说太早了。”斋藤突然勾了勾唇角,一蹬腿将转椅靠近了监视台一些,“你看。”
此时暴雨越来越大,整个网球场地内流起了细细的水流。蔓生的杂草全都耷拉着,腐烂的草叶落了满地。
浓烈的雨气和植物腥味扑面直袭,却一点也没有动摇到亚久津仁冷酷的黄玉色眼眸。在他眼前,一道高挑的身影健步走向对面场地,最终在他正对面立定。
木手永四郎的暗紫色队服几乎完全化成了一道暗影,在这个雷暴肆虐的雨夜中越发显得没有活气。他时常会给人一种迷惑,以为他的确只是披着人皮伪装的冰冷机器。
他精心梳理的巧克力卷般的发型也早已散落下来,紫色发丝有些迷乱地粘在前额上,那双森绿色眼眸更加深沉。
在一排细碎的发丝影子的映衬下,木手永四郎充满海岛风情的面容更显出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他抬头看定亚久津仁,感觉呼吸正在胸腔中逐渐升温。亚久津仁全身湿透,健壮的肌肉更突出了完美的线条,雨水不断打在白玉般的皮肤上,那湿润的闪光就如同盛满了红酒的高脚杯上魅惑的光芒。
两个人都面无表情,一如当时在烈日下对战一般。
但此刻两人周围满是灰暗的雨雾,只能凭着间歇炸起的电光看清对方的面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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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厌恶的精致棱角,令人不爽的冰冷眼神。
木手永四郎突然微微一笑,瞟了一眼监视仪器上的红光道,“亚久津君,你就这么想扳回来吗完全不顾这种恶劣的天气条件也要跟我比赛。”
“别说的自己多了不起。”亚久津仁听出了木手永四郎语气中淡淡的讽刺,那意思就好像是自己在拼命缠着他什么一般,不由得冷冷一笑刷地举起球拍指向木手永四郎的鼻子,“如果你怕了,现在就给我认输走人。”
“亚久津君也应该了解我一些了吧,我是那样的人吗”木手永四郎站在滂沱大雨中,线条性感的下巴上不断流过雨水,抱起胳膊盯着亚久津仁包着一圈透明纱布的右臂,“既然敢来,那当然就是要跟你比到底。”
“那就别罗嗦了。”亚久津仁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他倒是从不担心木手永四郎会怯战不现身,只要能痛快打一场,别说是此刻的倾盆大雨,就是天塌地陷他也不管。
监视仪器上的红光突然剧烈闪动了两下,一声带着冷酷的电流声的哨子破空而出,“木手对亚久津,比赛开始,木手发球”
“等等。”木手永四郎弯下腰,一面在地上拍着那个早已湿透了的网球一面寒声道,“我觉得更改一下比赛模式比较好。”
亚久津仁做好了准备姿势,是他那个奇异的任谁都无法模仿的起跑姿势,抬起头来用一种饿狼即将扑食一般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少年。
木手永四郎能感受到目光里逼人的寒意,却是冷静地只顾低头弹打着网球,“斋藤先生,你看就用一局定胜负如何”
监视仪器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了斋藤那特有的慵懒又无辜的声音,“你是考虑到这个天气状况不适宜打正常时间的比赛吗”
“难道不是吗”木手永四郎抬起眼睛,似是在问对面的亚久津仁。而亚久津仁舒展筋骨一般动了动脖子,那动作却是十分危险。
木手永四郎好像听到了淡淡的筋骨错动的声音,但那幻觉立刻被一声雷暴掩过。
“一局定胜负就一局定胜负。”亚久津仁的声音没有波动,似是懒得对木手永四郎用上一点情绪,“在这种暴雨下,一局的时间已经顶得上一整场比赛的力度了。”
“原来亚久津君跟我想的一样啊。”木手永四郎歪歪头,猛地停止弹打网球,重重地将网球握在手中眯起眼睛,“我们的确非常相似,对不对”
“滚一边去。”亚久津仁一点面子也不给,只是把腰身又压低了些,“就一局定胜负,赶紧发球”
“好吧,天气状况特殊,这样也好。”斋藤似乎很无奈地笑了一声,不知在用什么样的富有深意的眼光看着电子屏幕,“那么,木手同学发球吧。”
木手永四郎重重一捏手指,湿透了的网球比平时重了很多,雨水的湿度又让网球和皮肤之间有些许粘连。
在如此暴雨之中,打球的力道、速度、重力全都受到了影响,就像用网球拍去打较之网球明显巨大的篮球一般。
但是亚久津仁即使发出了战书,木手永四郎就从没想过退却。
“到现在为止”木手永四郎砰然弹打了两下网球,顶着滂沱的雨水和刺骨的阴风高高跃起,头发上的水珠如同破碎的星辰般闪亮地甩开,“还没有过这样的心情”
并不是为了胜利的执念,才那么想打败对面的亚久津仁。
而是一种难以表达的复杂心情,就像是一直孤立于世界上的个体突然找到了影子,与自己那么相像的、但却又尖锐对峙着的影子。
两者之间,永远只能相背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在这种奇异感觉的灼烧下,木手永四郎突然产生了一种类似恐惧的感觉。他从来不希求别人理解他什么,也从不以讨要的姿态去寻找什么,但是这一次
他有些发慌,面对对面那个凌厉如狼王的骄傲少年。
孤独的个体如果想要留住与自己有着相似温度的影子,木手永四郎想不出别的办法,只有用这双手打出将其击倒在地的残忍网球
那错乱的心情在木手永四郎心中膨胀着,森绿色眼眸中冒出了鬼火一般阴辣的光芒,死盯着那道飞驰的网球轨迹奔向对面。
亚久津仁猛地一蹬腿,完全不受地心引力控制般高高跃起,瞬间就出现在了击球方位。他高高挥起球拍,在阴冷的巨大雨雾中一时无法看清他挥拍的方向。
木手永四郎疾速落地,立刻动用了幽灵一般的缩地法姿势,侧耳听着混合在雨声中的击球声。
一阵疾风掠过,木手永四郎只见一片雨水被打得粉碎,如同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道逆转的漩涡一般。网球就在那片碎雨中呼啸而来,轨道一偏马上就要脱离他的球拍。
亚久津仁的击球本来就带着极为强劲的力道和速度,加上挟带了沉重的雨水,力量更是惊人。木手永四郎只觉球拍要被一下子击穿一般发出剧烈的摩擦声,网球却在这一瞬间猛地擦过了球拍边缘。
“这样还不够哦,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勾起唇角,他的眼睛里不再有那种风度翩翩的阴狠,而完全充满了爆发性的攻击力。他突然扬起右臂狠狠一撑地面,整个人凌空翻转划开一片雨水,直接赶到了网球偏离砸地的方向。
亚久津仁同样看不太清木手永四郎的击球方向,只能凭借超绝的听力确定网球划开的风声,以及看到击球瞬间破开的雨水漩涡。
他猛地一睁眼睛,在一片雨水漩涡刚刚破开时就锁定了方位,一步赶上去低喝着猛挥球拍。
由于雨水的加重,击球声显得更加凶狠。那简直不像是在打网球,而像是肉身激斗发出的残忍声音。
就连那冷酷闪烁着的仪器红光,也似乎受了惊一般微微发出迷乱的光芒。
“喝”木手永四郎已经用出了独特的冲绳古武术身姿,将其完全融入到自己的网球之中。这是比全方位缩地法还要诡谲的看家本领,即使在全国大赛上面对手冢国光天衣无缝境界时已经用过,但木手永四郎发誓没像现在这么豁尽全力。
手上握的似乎不是网球拍,而是锋利的。
黝黑的身子柔若无骨,几乎完全匍匐在地上,瞬间又就地翻了数个圆周猛地起跳,将那浸透了阴冷雨水的网球狠狠击出。木手永四郎刚收回这个动作,已经感觉两个手腕像要断掉一般发出剧痛。
冷气的侵袭加上过度用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深度肿伤又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了。
“那么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咬牙握了握左腕,却是忍着剧痛更加握紧了球拍,“你的右臂现在怎么样呢”
亚久津仁没有听到那句凶狠的低语,而是疾速追向了那个呼啸奔来的网球。不断被打得粉碎的雨水砰然四溅,就好像是被阴云埋没的星月全都被碾碎了化在他的手中一般。
“哼”亚久津仁猛地扬起球拍,这时一声暴烈的电光劈过天际,瞬间照亮了他敏锐的眼睛。他看到了木手永四郎那充满格斗气息的武术姿势,整个人的着力点都在左边,最快的起跳动作应该是向左没错。
亚久津仁露出一丝森冷的笑容,用一种一不小心就会扭伤腰肢的动作猛地翻转球拍,将网球重重打向了右边。
木手永四郎同样借着刚才一瞬间炸起的电光看到了亚久津仁的动作,立刻改变身体重心追向网球。球拍接触到强力回球的一瞬间,左腕上的肿伤发出了一声几乎清晰可闻的扑哧声,木手永四郎的知觉瞬间被剥夺了一下,再反应过来时球已经脱离了球拍。
砰然一声,网球砸地激起的巨大水声更加深刻。
“015”
果然那个监视仪器,才是毫无温度的。
“呼呼”木手永四郎单膝跪地,撑着球拍连连低喘,那模样如同暂时收刀随时都会再起攻势的武士,“果然在这种阴冷的天气下,我的肿伤才是最会受到影响的”
浸透了雨水的护腕变得十分沉重,但仍然不能阻止里面流出一股残酷的暖意。
是带着脓块的血液。
“喂,该你发球了。”亚久津仁扛起球拍,即使绑着透明纱布,还隔着一片迷蒙的雨雾,他右臂上那道粗重扭曲的疤痕仍然触目惊心。
那是盘踞在亚久津仁右臂上的毒蛇,带给他剧烈的伤痛,却也给了他狠辣的力量。
那双黄玉色眼眸一定冷得彻底,或许连怒火都不屑燃起了吧木手永四郎冷笑一声,立起身子站在亚久津仁对面。
一局定胜负的规则是三分制,谁先拿到三分就是赢家。时间不多,木手永四郎紧紧皱起剑眉,弯腰捡起了那个湿润的网球。
网球上细细的毛刺更加突出,似乎稍一用力握住就会被划得鲜血横流。
但是木手永四郎还是狠狠握住了网球,头顶炸起的一道电光在他的镜片上映下了可怕的反光,“亚久津君,你别太得意了。”
亚久津仁歪歪头,绷紧了右臂健壮的肌肉。虽然还能感觉到深层的痛楚,但这痛楚此刻却让他更加清醒。
木手永四郎侧过那只冰冷反光的镜片,连弹打网球都没有弹打一下,直接甩开臂膀将其抛上了高空,“我能打败你一次,也能打败你第二次”
“别傻了,白痴”亚久津仁重重地啐笑了一声,然后看着木手永四郎打出了一记狠戾的“大爆炸”。
那网球破风而来的声音,竟然连轰鸣的暴雨声都压过了。
亚久津仁的目光却没有一丝波动,连位置也没有改变一下,任凭那迅猛的网球在自己瞳孔中飞快地放大。等到那网球已然到了鼻尖之前时,亚久津仁突然挥动球拍,几乎打了个直线将它回击过去。
那是个直线吊短球,犯规和有效距离之间只差毫发,亚久津仁却凭着自己那精准的控制力一举将球打过了网。
木手永四郎立刻追了上去,身形瞬间裂开了好几道游离的影子,他的缩地法已经用到了极致。
他双腿猛地一压,竟然是亚久津仁曾用过的那个双腿交叉的诡异姿势,高高地削了个高球上去。
亚久津仁早就看准了对方的动作,跟球同步一跃而起,转眼就跃上了击球位置。
那几乎无法破解的绝招又来了,木手永四郎在没有看到亚久津仁击球方向的瞬间便已经明白,他还是想看到自己的动向之后再瞬间将球打向相反的方向
“就算是这样”木手永四郎劈开双腿,修长的腿几乎连成一道直线,死死盯着亚久津仁举起的球拍。不管他击向哪个方向,拥有深厚古武术功底的木手永四郎都能凭借另一条腿的撑力立刻追过去
“太天真了,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当然看出来木手永四郎想用武术功底追上这球,却冷冷一笑直接凌空翻过半个身子。那几乎完全脱离了地球重心的动作是怎么做到的已经不再重要,只见亚久津仁一个翻转在半空中挥动球拍,将网球打了个高高的弧线出去。
既不是左边也不是右边,而是个呼啸直奔场地边缘的吊高球
“混蛋”木手永四郎立刻撑臂向后翻跃,疾速追向那个坠落的网球。已经要追不上了,他干脆一个蹬步贴地跳了出去,不顾手臂传来拉伸抽痛地直直伸出球拍。
网球就在他眼前旋开无数细碎的雨花,如同专门表演给他看一般疾旋着砸在地上。
木手永四郎的球拍离那个网球的距离,连一根头发都不到。
“030”
监视仪器上的红光闪了闪,斋藤的笑声又传了出来,“你们两个都是怪物呢,这种天气条件下竟然还能打得起来。不过木手同学,你可要小心了哦,你只剩下一分的机会。”
没错,只要亚久津仁再赢一球,比赛就可以结束了。
木手永四郎撑起身子站起来,他的衣服上蹭满了泥泞的草灰,雨水迎头倾盆灌下,将他面前那个网球冲得缓缓滚动。
他喘得肩膀微微耸动,背后则站着面无表情的亚久津仁。
“忘记告诉你了。”亚久津仁在肩膀上敲了敲球拍,眼睛里只有一片冷酷的暗影,“我已经完成了五球的进化。”
一次打出五球的进化吗木手永四郎抬起下巴,能感受到雨水流下脖子的清晰的纹路。真不愧是十年难遇的运动奇才,身上有伤未愈竟然还能这么快完成进化。
“恭喜你啊,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背对着亚久津仁,就连侧脸的线条也没有露出半点,只是低喘着弯腰再次捡起了网球,“不过我这个混蛋,可是要做混蛋该做的事了。”
他将网球举到侧脸边上,遮住了回望过来的一丝目光。
亚久津仁没有看清楚木手永四郎那森林般的瞳孔,那里面暗得就像是吞没了一切的宇宙黑洞。
木手永四郎那个警告般的动作却没有引起他一点动容,他原地轻轻跳着小碎步冷声道,“还有一分,你还是收起那个惹人嫌的样子认真起来吧。”
“好”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轻轻弯腰在地上抹了一下手指再次起身,回身平淡地弹打着网球,“是亚久津君你要我认真的哦。”
他猛地一错双腿,用一种最标准的猛劈的动作将网球轰然打出,“你可不要后悔”
“来吧”亚久津仁眉眼极寒,这场比赛他等了很久了,他要打败对面那个不择手段的、却又那么多处与自己相像的讨厌的家伙
那个家伙的心脏,一定是被曼陀罗的毒汁浸透了的黑紫色
带着这样瞬间爆发的怒气,亚久津仁高高跃起挥动球拍,在球拍接触网球的一瞬间,他的视线里却冲入了一道凌厉的黑影。
比这雷电肆虐的雨夜更加阴沉。
“什么”亚久津仁赶紧偏开身子躲过那道黑影,他已经了解了木手永四郎的手段,他的球拍不只可以打出网球来
一道尖锐的痛觉贴着脸面爆炸开来,亚久津仁猛地眯起一只眼睛,却还是紧盯着网球的来向挥拍去接。一枚尖锐的小石子擦过了他的侧脸,重重砸在地上竟是瞬间就开了一个小坑。
就是这一瞬间的痛觉和动作偏离,网球便从亚久津仁的球拍边缘擦了过去。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这种恶劣的天气条件下所有的感官本来就已受到影响,更何况灰暗的雨霾几乎能将人的视线遮去一半。
亚久津仁还是立刻转身追向了网球,猛一侧身就将球打了过去。但是极快的动作没等收回,他就一脚踩上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身子又偏了角度。
只是极其轻微的踉跄,却错过了对面木手永四郎闪电般的动作。亚久津仁赶紧止住身体一瞬间的摇晃,网球却已经到了眼前。
砰地一声,网球砸在了亚久津仁的脚边,如同一只圆润的小怪物一般缓缓地滚动了一周。
那样子,就像是一只带着嘲笑神情的滚圆的眼珠。
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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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仁立起身子,白玉般的脸庞上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使他看起来有种血族一般暗黑色的性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回头瞟了一眼,只见脚后有一块尖锐的石子。
刚才就是踩中了那个该死的东西,紧紧是一下子的摇晃就影响了回击的速度。
而木手永四郎竟是在发球瞬间计算好了力道和轨迹,将网球和小石子一起打了出来,这种连环效应的确是亚久津仁始料未及的。
那个黝黑肤色的少年,一定受到过魔鬼的祝福吧。
“3015”
仪器背后的斋藤仰起下巴,平淡的眼睛里露出了惊艳的光,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笑道,“说真的,我的确没有见过他们两个这样的家伙呢。”
这句话只是化成了微微错乱的电流声,而场地上冷冷对峙的两个少年耳中只有轰鸣的大雨。
“还没结束呢,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拨了一把湿透的紫色头发,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森绿色眼瞳,举起一只手指晃了晃道,“现在是我的时间了哦。”
“哼”亚久津仁面无表情地站着,突然微微一翘唇角,回手将那颗小石子抓了起来在手中抛掂,“好啊,那这回换我发球了,混蛋。”
木手永四郎歪歪头,然后弯腰做好准备姿势,“亚久津君,你玩我剩下的可不高明哦。”
“睁大你那双讨人厌的眼睛”亚久津仁看都没看木手永四郎一眼,捏起网球弹打两下猛地一抛,“老子教教你石子应该怎么玩”
“亚久津君,这样的你就太幼稚了吧”木手永四郎冷笑着奔跑起来,追着雨水漩涡破碎的方向高高举起球拍。但是他马上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的眼前并没有那湿透了的网球疾转散开的黄光。
他只看到了一道尖锐的灰色暗光,那是那枚小石子冲着他的眼睛就砸了过来。
“怎么回事”木手永四郎迅速一扫目光,周围只有滂沱的大雨,再也没有风声破开的痕迹,“网球呢”
根本来不及细想,那颗石子已经要重重地划破眼皮了。木手永四郎只得咬牙一挥球拍,将那颗石子一举打得崩裂,却在此时听到了一声被大雨淹没的风声。
几乎是紧接着那颗石子被打碎的动作,网球穿过破开的碎块呼啸飞来,正好穿过了木手永四郎高高举起的左臂之下。
这时,木手永四郎刚刚打碎石子的动作还没有收回,球拍依然高高地暴露在大雨瓢泼的半空之中。
那网球如入无人之境,直接穿过大片雨水砸在了地上。
时空仿佛凝重起来,在木手永四郎面前如同慢动作的黑色喜剧一般发出虚无的错觉。他的身体好像被强力的胶水粘住了,猛地恢复知觉的时候已经快倾倒在了地上。
他立刻翻转身体跳了个半弧落在地上,然后回头看着那颗落在水流中的网球。
网球已经破损了一块,细细的毛刺全都刮光了,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白色球面。
雨水将那颗网球几乎砸得瘫软。
“一局终,亚久津先获得三分,胜利”
这次木手永四郎没有直接把球拍砸向那个监视仪器,而只是安静地看着地上的网球。
一阵脚步声踏碎了雨水,亚久津仁的声音在木手永四郎身侧冷冷地响起,“这才叫打石子,白痴。”
木手永四郎猛地转过一道目光,他的眼睛里有一股强烈的想要把人撕碎的**。在这样可怕的目光下,亚久津仁却只是漠然站着,一身肌肉上飞溅着雨花。
两个人的身影都那么挺拔地立着,在大雨滂沱的世界中分割开两片人形区域。
亚久津仁看了看木手永四郎沉默却是锋利无比的目光,然后用球拍挑起了地上的网球,顺势远远地扔在了身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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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做到的”木手永四郎薄唇微动,沙哑的声色如同死神的询问,“怎么可能在同一个球拍上,打出两种速度来”
“怎么做到的吗”亚久津仁冷笑一声,肩膀一错站在木手永四郎旁边,转眸看着他俊俏却苍白的侧脸,“那是因为我可是亚久津仁啊。”
他扛起球拍,然后听到身后的监视仪器中传来斋藤的声音,“那么恭喜亚久津同学在复活赛中获胜,你可以回到胜组的队列当中了。而木手同学,你的档案里会记录这一次失败,你可要小心不要累积哦。”
顿了顿,斋藤似是毫不在意自己的话只是在撩拨木手永四郎心中阴毒的火焰,“亚久津同学,你可是第一个获得复活赛胜利的成员呢,真是立了个好榜样。”
亚久津仁回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仪器上闪烁的红光。
“我知道”斋藤苦笑一声,无辜地嘟了嘟嘴道,“你一定是又要让我闭嘴了。”
亚久津仁没有理会,只是瞟了一眼木手永四郎阴影弥漫的眼睛。在几乎脸面相贴的距离内,那双森绿色眼眸中竟然都没有一丝亮光。
这个家伙的体温,真的已经凌迟殆尽了。
亚久津仁终于没有说话,只是潇洒地将球拍转了个方向夹在背后,直接转头就走。
木手永四郎看着亚久津仁的背影,眼眸好像失去了温度,幽深的森林成片成片地枯死过去。
极度执迷着胜利的木手永四郎,再度失败了啊。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动了动牙齿,吐出的声音却带着不可思议的凄凉味道,“你真的是在毫不顾虑地攀登高峰啊。可是”
如果身体和影子断裂了,这个世界上还能剩下一点点的依靠吗,与我那么相似着的你说说看
手腕痛到骨骼碎裂一般,木手永四郎咬紧牙关没有一声,还是那样站在几乎要把天空兜底冲破的大雨之中。
而头也不回走远的亚久津仁,正靠着背夹网球拍所形成的手臂弧度来缓解着手肘上撕心裂肺的痛楚。
怎么会让你赢我第二次呢,木手永四郎
可是,你小子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凄凉的阴影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part11上
“雨还在下吗”
“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你有没有发现食堂的食物越来越少了”
“食物减少,倒是也相对应地减少了一些训练量,算是这个地狱似的地方唯一的人性。不过”
胜组的少年们几乎全体聚集在大厅中,每个人的肚子都发出着空落落的叫声。连续几天都没有吃饱,食物似乎真的进入了短缺状态。
窗外是几乎要冲垮整个世界的暴雨。
少年们有的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有的靠在墙上三两说话,有的站在窗前看着那不时划过夜空的闪电。
已经接近凌晨,但是很少有人产生睡意。在食物不足的情况下,尽管已经削减了训练量,每天高强度的训练还是让人吃不消。
如果要进行地狱式的训练也可以,热爱网球就要为它付出汗水。但是这种不给吃饱还要坚持大剂量训练的做法,真的大丈夫
众人都等在大厅里,希望能听到一点广播的声音。那个鲜少现身的斋藤的声音本来惹人讨厌,此刻却像甘霖一般被所有人期待着。
真希望马上就能听到“食物送到,请大家到食堂用夜宵。”
但是充斥了耳膜的仍旧只有肆虐的雨声。
为了避免发生雷电与电线交叉的事故,u17基地所有的走廊都换了低耗能的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令整个基地都发出一种诡谲的气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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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许久没有人居住,充满了阴冷气息的旧宅。
此刻亚久津仁站在门口,他的眼前是一片延伸着昏黄灯光的走廊。即使离窗子很远,还是能隐约听见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
感觉这座大楼都要被冲得破碎了一般。
肚子很饿。以亚久津仁这般超强的体能来计算,他所需要的营养根本不是现在短缺的食物量能满足的。虽然没有跟其他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地抱怨,但是他心里还是十分不爽。
如果能找到基地负责人呆的地方,他就直接闯进去一拳砸在那帮家伙脸上。
如果要训练出能代表日本的顶尖网球选手,至少要把一切后备工作做全了吧
亚久津仁有些气结地按住额角。头有点疼,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响。
而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有些胆战心惊地走在昏暗的走廊中。
堀尾看了看窗外肆虐的暴雨,刚抬起眼就看到了一道炸响的电光。着实吓了一跳,小男孩抓紧了单肩背着的大背包紧紧闭了下眼睛,然后心有余悸地睁开缓了口气,“吓死人了”
他所在的走廊是胜组和败组训练场地唯一的通道。一面是胜组的休息大厅,另一面则是败组的集散场地。
堀尾吞了吞口水,看了看眼前远远的拐角,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延伸的阴影。不管是胜组的场地还是败组的地盘,现在看起来都很恐怖。
走哪边好像都是地狱。
作为u17基地的特约后勤员,其实就是个干苦力的他知道,至少堀尾是第一个知道眼下出了什么状况的人。
斋藤给他配备了一个对讲机,那个慵懒的声音好像还盘绕在嗡嗡的电流声中,“运送食物的卡车被暴雨拦截在山下了,现在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到。所以”
整个u17基地都陷入了食物短缺的黑暗时期。
而堀尾身上的这个背包里却装着满满的食物,虽然大都是一些填充齿缝的零食,但在这种食物短缺的状况下也足以引起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红眼。
那是越前龙马托他带进来的,只是那小子最近在接受特别训练,就连去宿舍都看不到他的影子,这个沉重的背包始终都挂在堀尾的肩上。
现在看起来,堀尾觉得自己是背了个危险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不能一个人杵在这个可怕的走廊中间不走。又一声雷电炸了起来,似是催促堀尾赶紧走人的怒吼,小男孩抓紧了背包横心往败组的方向走去。
但是他刚拐进拐角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一个庞大的人影在地上不断地打着滚撒娇。
就像一只翻了面无法起来的海龟一般。
就算堀尾现在把这个比喻说出来,在地上张牙舞爪打着滚的田仁志慧也没心思发出怒气。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吃红烧肉,冲绳特色的红烧肉
连饭都不给吃饱的训练基地,拼命呆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厨师长带着一个助理,十分无奈地在旁边劝道,“你现在这样打滚也没用啊,厨房里已经没有食材了。”
“不管”田仁志慧一副死不罢休的样子,这种没有人道的行为他再也无法忍受了,当谁是机器人吗不给吃饱饭还要高强度训练“我要红烧肉,红烧肉”
“田仁志君,你这样耍赖也没用的啦。”堀尾正站在那里进退两难,突然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切原赤也叉着腰笑了笑,然后转向身边的大石秀一郎说道,“肚子饿的话,忍忍不就好了吗”
“对啊,反正明天又可以吃了。”大石秀一郎冲堀尾微笑了一小,眯起眼睛举起一只手指道,“我想到明天还可以吃到烤肉,就可以挺过今晚的饥饿了。”
烤肉堀尾在心里大大地苦笑了一声,全体受训少年都还不知道运送食物的卡车被堵在山下了,他们饿肚子的状况可不是要持续一天两天。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
“堀尾君,你说是吧”切原赤也肚子里也发空,只好找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便挤了挤眼睛开起了堀尾的玩笑。
“咦”堀尾吓了一跳,正在脑子里不停爆炸的“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啊不能啊”的字幕还在闪烁,抬起眼来的一瞬间整个表情都是呆萌的,“什么”
“明天就有烤肉吃啦”切原赤也拍了拍大石秀一郎的肩膀,然后摸着下巴盘算道,“我的柴鱼饭团也可以”
堀尾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看见切原赤也那认真盘算着明天吃什么的可爱模样实在心生不忍,脑子进了水似地伸手摆了摆道,“哪有那种东西啊”
“哎”切原赤也好像瞬间断了一下电,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一步站在堀尾面前,“什么意思”
堀尾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神经大条了,刚才说话的时候脑子根本就没在转,连忙摆着手一脸讪笑,“没、没什么啊”
谁知大石秀一郎也凑了过来,地上的田仁志慧更是一骨碌翻起身瞪着堀尾,几个人一起逼近那满脸冷汗的小家伙,“快说,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面对别人还好,堀尾一面对大石秀一郎那张明净的脸就撒不出谎来,连连咬着舌头死也不说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天成的寒威响了起来,“没必要逼问他吧。”
“嗯”几个人同时回过头去,看到了和幸村精市坐在一起的真田弦一郎。他受伤的左眼还绑着纱布,看起来更多了几分震慑的威严。
幸村精市又离开胜组的场地来到这里了虽然这个餐厅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公用食堂,但是
堀尾眨了眨眼睛,刚冒出了一个“两个人的感情真是好呢”的想法,立刻大摇其头命令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已经有点露馅的苗头了,赶快冷静下来
“至少”真田弦一郎也感觉到饿,不管是多么潇洒威严的少年也总有被生理需求打败的一刻,在这个雷电暴虐的雨夜里他只想吃顿夜宵“明天会有竹叶饭”
旁边的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然后喝下了一口浓浓的黑咖啡。
“对、对,明天就有了”堀尾连连点头,马上就感觉到了用力过猛的头晕。
真田弦一郎却猛地回过头来,用洞穿一切的眼神冷冷看着堀尾拼命点头的动作。虽然只露出了一只眼睛,但足以令堀尾马上心惊地停下了不停点头的动作。
“很可疑”真田弦一郎挑了挑眉,盯着堀尾冷汗直流的模样沉声道,“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紧张吗”堀尾刚要条件反射地点头,真田弦一郎的模样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直接说“是”,他的气息太有寒威了,“没有没有”
“一定有问题”真田弦一郎还是那么盯着堀尾,突然双拳一握重重敲了一下桌面道,“你想说明天没饭了吗”
声音骤然提高,本来就臣服在那皇帝般的气势之下的堀尾立刻心慌了,脑筋又嘣的一声断开,想也不想地低头吐出一串话,“那也没办法啊真田学长,因为送食物的车根本上不来山”
对面没有动静,堀尾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才发现真田弦一郎以一种全身石化的状态僵坐在椅子上。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真有一种欲哭无泪死了算了的感觉,但还是颤抖着张了张嘴,“真真田学长”
真田弦一郎猛地恢复正常,低喘着站起身走到堀尾面前,低下的头将他的眼睛埋入一片可怕的阴影,“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基地没有食物了吗”
“倒、倒不是没有”堀尾几乎马上就要眼冒热泪了,想要抓着真田弦一郎的双臂解释又不敢伸手,“只是稍微稍微有点不够而已真的只是稍微不够”
“别开玩笑了”真田弦一郎猛然抬头大声吼道,那幅抓狂的样子当即把堀尾吓得一蹦三尺高,“这几天就觉得不对劲,明明就是食物短缺的样子太不像话了,这么高端的u17基地竟然搞出食物短缺这种事,太松懈了喂”
“啊啊啊”堀尾正紧闭着眼睛听头顶上噼里啪啦砸下来的怒喝,突然发现真田弦一郎收了一下声音,便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缓缓抬起了头。
真田弦一郎居高临下地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堀尾肩膀上的那个背包冷声道,“背包里是什么”
“是”堀尾条件反射地护住背包,没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只会让他显得更有问题,“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啦”
“无关紧要”真田弦一郎逼近一步,挑起眉毛微微一笑道,“那就打开给我看看。”
“打开”堀尾真想充满勇气地大吼一句“打开就打开”,但手指刚接触到拉链就软了,心里不停地跑着大字幕,“不能打开我可抢不过这么多学长啊”
人要是饿极了,什么都咬
“是食物吧”真田弦一郎冷笑一声,整个人瞬间开启黑化状态,只见一团团阴冷的黑气从他全身上下冒了出来,“快交出来吧。”
“说、说了不是”堀尾赶紧往后退,刚走一步就撞在了几个身子上,回头一看更是吓得咽喉抽紧:大石秀一郎那两根呆毛已经竖了上去,切原赤也也皮肤血红头发雪白,两个人都开启恶魔状态了
“交出来”身后的几个人同时暴吼道,“把食物全部交出来”
加上真田弦一郎一声气势万千的暴喝,堀尾尖叫一声直接转身就跑,狠狠撞在桌脚上磕到大腿也不管。
我勒个去,还不快跑
“站住”真田弦一郎几个人飞速追了上去,虽然没有吃饱肚子发空,但是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为了食物,无论如何都要抓到那小子
“啊啊快来人啊”堀尾拼了命地往前跑,也不看方向也不敢睁眼睛,但是马上就跑不动了。相比于那些体质出色如同超人的学长,他这个小身板怎么经得起这种折腾
他在一个楼梯拐角停下,喘得心脏一阵阵抽痛。但是身后的脚步声不断逼近,堀尾吃了一惊连忙四下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不知从哪儿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如同幽灵的影子一般直接抓了堀尾的后衣领就把他拖走。
“唔”堀尾刚吓得发出一个音节就立刻被捂住了嘴。在楼梯下方阴影的掩护下,真田弦一郎几个人成功地被迷惑了,几个影子蹬蹬蹬直接跑过了楼梯拐角的范围。
听到那奔跑声逐渐消失,堀尾这才拍着扑扑跳的小心肝松了口气,连忙转头低声道谢,“多谢你了,木手学长。”
在阴影中,木手永四郎的森绿色眼眸散发着妖媚的暗光,使他看起来像是个披着月光游走的暗夜精灵。他挠了挠精致的脸庞低声道,“你为什么被追啊,堀尾君”
“啊,那是因为”堀尾连忙拍了拍嘴,唇角抽搐着苦笑道,“学长们脑筋短路了啦。”
“哦”木手永四郎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堀尾身上的背包,然后安慰地拍拍他的小肩膀道,“你也不想再被他们追杀了吧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安全的地方”
...
堀尾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呵呵”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不由分说地拽了那个小家伙就走出了楼梯阴影。看了看灯光昏黄的走廊,并没有发现人影。
他看也不看地冲堀尾勾了勾手指,“跟我来。”
“那个,木手学长”堀尾见识过木手永四郎的性子,他是个风度翩然却又手段狠辣的人,眼下这么温柔而心绪平静,却怎么看都是一副更诡异的模样。
小男孩跟着木手永四郎走过长长的走廊,其间有很多拐角,有的通向休息室,有的通向宿舍。但是无一例外地,它们全都隐藏在雨夜浓厚的暗影中。
窗外又炸起了一声雷电,木手永四郎就在这时头也不回地沉声道,“什么事”
“没事”堀尾想问问他去哪儿,刚开口却又吞了回去。在心性那么幽深的木手永四郎面前,自己这种几乎是单细胞生物脑筋的人还是少说话吧
真的不一定那句话没说好就被他拐了。
“说起来,堀尾君”木手永四郎双手插入裤袋,如同一株挺拔的青竹般在堀尾面前沉稳地走着,“你那个背包里是什么东西”
昏暗的光线照在少年黝黑的皮肤上,如同最古老的壁画一般散发出一种冷酷而又精致的感觉。
这句话问得堀尾又吞了好几口口水,含混地咬着舌头道,“啊,没什么啦”
“没什么吗”木手永四郎侧过一只眼睛,堀尾刚抬头看了一眼就立刻别开了目光。那森绿色的眼眸有魅惑人心的力量,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而此时,一口气追到走廊另一端尽头的真田弦一郎几个人终于从饿得头脑发晕的神经短路中清醒过来,站在围了一大帮人的大厅门前连连喘气。
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败组的人,大厅中的少年们面面相觑,还是手冢国光一身领导者气质地走了过去问道,“你们怎么会”
手冢国光那冰一般充满威慑力的语气很少有人敢打断,但此刻却是被真田弦一郎一声要拆了房顶一般的吼声打断了,“可恶竟然耍我们”
“我还纳闷那小个子怎么会跑这么快呢”切原赤也已经回身又踢又打地挠墙了。
“大石”不二周助也走了过来,有些困惑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石秀一郎虽然在暴走状态中,但还是反应过来这件事不应该让全体人知道,那估计会立刻引发一场暴动的。
人为了填饱肚子,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啊
“啊,你们这些白痴还不知道吗”大石秀一郎控制得了,那脾气本来就很暴躁的切原赤也可控制不了,血红着一张脸一步窜到众人中间抓狂地大声喊道,“运送食物的卡车根本就没上山来现在整个u17基地,没、有、吃、的”
话音未落,窗外炸起了暴雨以来最暴烈的一道闪电。
雪亮的闪光过后,整个大厅里出现了很多张僵硬的脸,表情各异却都是面色发青。
就连顶着一头火的真田弦一郎和大石秀一郎也愣了,对视一眼后极其无奈地拍了拍脸。
切原赤也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张着十指表情扭曲地对着僵住的一帮人喊道,“喂喂喂,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啊”
“咦,那不是青学的堀尾君吗”大厅里还是一片僵硬的沉默,这时千岁千里那纯良的声音显得非常二。他那超绝的视力已经捕捉到了对面窗子里映出的人影,那是闪着昏黄灯光的走廊,与大厅的位置隔了整整半个大楼的拐角。
他回过头来,天然呆地对着众人齐刷刷转过来的目光动了动手指道,“好像还背了一个大背包呢。”
其实根本不用切原赤也再吼一句“那里面绝对是食物啊啊啊”,众人已经瞬间明白过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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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饿得脑筋异常灵敏起来,有一点线索也能立刻联系到食物上面
半秒钟的沉默过后,整个大厅里炸开了锅一般天翻地覆,所有人像听到发令枪一样一头冲出了大厅。
那一刻,房顶真的出现了轰轰然要被掀开的声音。
于是非常壮观的一幕出现了:本来很宽阔的走廊里因为一下子挤了太多人而爆发了海潮一般的脚步声,一帮饿急了眼的少年如同狂急地想要跃入深海的鱼群一般呼啦啦末路狂奔。
人群迅速开始分流,有的奔上了楼,有的冲进了拐角,有的认准了走廊直线一路跑去。
远远地听到奔跑的轰鸣声,木手永四郎反手推了推冰冷的镜框,然后从身侧到天花板再到窗子看了个半圆。身后的堀尾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响声,紧张地拉了拉木手永四郎的手指道,“木手学长,是是什么声音啊”
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奔跑声木手永四郎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寒光,拽了堀尾像拖着一只小兔子一般一头冲进了旁边的图书室。
就贴着他的身形,一片人影已经呼啦啦跑了过去。堀尾吓了一跳,只听见一阵混乱的咆哮声,“我打赌那个背包里一定是食物”“绝对的赶快抓住他”
“呃”堀尾感觉到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冰凉手掌微微一松,他赶紧推开木手永四郎苦笑道,“我就说过学长们都是神经短路了啦”
木手永四郎却不答话,只是缓缓移动着森林般幽深的目光看向堀尾的背包,然后翘起了一个迷离的唇角弧度,“我解救了你两次危机,堀尾君打算怎么谢我呢”
“啊”堀尾心觉不好,这个被称为杀手的男人露出黑暗的面目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开了黑气状态啊,他可应付不来
“好说,我也不狮子大开口。”木手永四郎发出了一声性感的轻笑,缓缓向堀尾的背包伸出手去,“就把这个给我吧,堀尾君。”
“这个不行”堀尾立刻往后一退,双腿一蹬竟然在地上滑出了几步去,如同护食的小兽一般紧紧抓着背包带子,“这个不能给木手学长”
“果然是食物啊。”木手永四郎歪歪头,两只镜片都反上了冰冷的光。他轻轻一捏手指,残忍的关节碰撞声让堀尾全身发寒,“别做徒劳的抵抗,堀尾君我只不过是想吃东西而已嘛。”
“这是给”堀尾重重地吞了口口水,从地上逃也似地蹦了起来拔腿就跑,“总之不行啊”
“天真”木手永四郎一闪身就挡住了堀尾的去路,挺拔的身躯如同地狱的门板一般遮住了走廊里最后一点昏黄的灯光,“你以为你逃得过我的掌控吗,堀尾君”
堀尾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只能看见一道暗影上诡异闪光的镜片。
“啊啊”堀尾心想豁出去了,一头撞向木手永四郎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木手永四郎当然伸出两只手指就轻松顶住了堀尾的身子,但是同时就听到了呼啦一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人声。
“在这里”最先发现他们的是白石藏之介,他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来。
之后从楼梯上、走廊里的洗手间内、墙壁拐角中变魔法一般涌出了许多人影,每个人都是一副饿虎扑食的架势。
“哇啊啊”堀尾实在发毛了,这一发毛也激发了他的无限潜能:他一头撞开木手永四郎,低着矮小的身子眼睛也不睁地拼命从这一堆发了狂般的学长中间撞了出去。
那些高大的身影竟然被小家伙钻了空隙,一双双手都没能抓住那个拼命狂奔的少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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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1下
你可以的,堀尾
堀尾心里拼命叫着,几乎当时就涕泪横流了,刚一睁眼睛却立刻尖叫一声转了方向直奔楼梯。
前面也有一群学长,后面也追来一片人影,堀尾君一面蹬蹬蹬往楼梯上窜一面暗骂那个始终不见人的越前龙马:有没有搞错啊让老子这么辛苦
“快追他上楼了”一堆人又开始分流,全都顺着楼梯往楼上跑。那是宿舍的楼层,一楼两排全都是寝室。
不管了堀尾只管一路狂奔,不时重重撞向那些宿舍门,却发现全都锁着。
身后追上来的一群人领头的竟然是木手永四郎,他虽然落在了众人后面,但是却利用雄厚的古武术技巧直接从楼梯半腰处一跃而上,一下子赶在了所有人前面。
黑色闪电般的身影旁边,却突然闪过一道寒冷的白光。
“啧”木手永四郎丝毫不放慢奔跑的脚步,但还是抽出力气来侧眸瞪了一眼亚久津仁。
亚久津仁也狠狠地回瞪了过去,然后两个人并排咬牙一路跑过去,周围挤着一群饿极了的人。
在这种状况下,谁都被挤得手忙脚乱的。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彼此撞了好几下肩膀,终于一起爆发了怒火,同时伸手狠狠钳制住了对方的肩膀,然后胡乱碰撞着健壮的手臂。
就在这样的推打中,两个人却谁也没有落后一点,连针锋相对的话也懒得说一句,都憋着一头火一路猛冲。
“救命啊救命啊”堀尾实在跑不动了,心想不就是一背包食物吧,给你们给你们
但是一想到越前龙马难得正经地拜托他什么事,就这么扔了是不是太不爷们了
脑筋都快打结了,觉得自己真的要一头摔在地上了的堀尾突然看见眼角边白光一闪,然后哗啦啦散成一片飞舞的白影。
然后他身后响起了一片惊讶和怒气交织的暴喝。
走廊两侧的宿舍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不少,许多少年拿着白色的东西呼啦啦扔了过来,在堀尾眼中就像一场幻觉一般。
“唔”猛地被其中一道白色砸中了脸,堀尾却只感觉到了一瞬间的软绵绵的窒息感,然后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个倒栽葱,“这是枕头”
“嘿嘿,你们休想抢到那个背包”黝黑肤色的平古场凛扯出了宿舍里所有的备用枕头,两手齐上左右开弓地朝对面的人群扔过去,“都给我退后吧”
另一边带头的是丸井文太,也不知道从哪儿拽出来那么多枕头,像雨点似地劈头扔了过去,“都不要跟我抢吃的”
“混蛋”“我靠还能这么玩吗”一阵混乱的惊呼声过后,所有人同步调地反应过来,纷纷抓起了堆满了走廊的枕头。
堀尾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两方战场的中心点,有点发呆地僵硬着双手抱头的动作,看看对面又看看身后。只见所有人瞬间分成两拨,飞舞的枕头比外面的暴雨还要猛烈,头顶上刚飞过去两三个脚下又划过去五六个。
堀尾连连跳着脚躲开那些一瞬间扔出去的强力的枕头,那力道要是打在腿上真会直接把人绊倒。不过看见双方都一时沉浸在枕头大战中,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开溜了
“喂”一个沙哑磁性的声音突然炸起,堀尾那颗小心脏真是经不住这么吓唬了,连忙抱住头连连颤抖。
亚久津仁一手抓着两个枕头,一手拽过堀尾将他转了个圈就推进楼梯下的阴影之中,“在这儿呆着”
“亚、亚久津学长”堀尾也算是早就认识亚久津仁,再加上本身和山吹的坛太一交情不错,更是对这个令人生畏的少年有着几分特殊的混合着敬仰的惧意。
但是这个苍白矫健的少年,眼下这瞳孔燃烧、身子如鹰的架势,也太可怕了吧
亚久津仁可管不得堀尾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直接把手上的枕头照着对面忍足侑士的脸就呼了过去,一面弯腰又抓起个枕头转身扔向那边的迹部景吾。
“亚久津君”忍足侑士那带着优雅关西腔的声音有些恼怒地响起,亚久津仁却反应极快地头也不回直接低下身子,一个枕头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
他立刻赶上去纵身一跳将那枕头抓在手里,回身就又照着忍足侑士的脸呼了过去,“看好了吗像这样扔”
“太得意了吧”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亚久津仁还没等锁定声音的来向就被一片白色糊了眼睛。
真田弦一郎还保持着刚扔了亚久津仁一记枕头的姿势,冷冷地挺起腰身道,“太松懈了唔”
潇洒的动作做到一半,真田弦一郎的脸上也多了一个枕头。
亚久津仁动了动刚撇出去枕头的手指,然后在一片拆房子一般的混乱中穿过好几个张牙舞爪的人影,一步赶到了楼梯之下。
却发现眼前有两个影子,亚久津仁冷冷地瞟了按住堀尾肩膀的木手永四郎一眼,“喂,赶紧走开。”
“堀尾君并不是亚久津君的专属物吧”木手永四郎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光芒,此刻他也不是冷酷的翩翩模样,亚久津仁也不是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孔,两个人都露出了发怒的猛兽一般激烈对峙的神情。
“你这混蛋总是来碍我的眼”亚久津仁怒喝一声,直接挥起一拳照着木手永四郎的脸打了过去。在他身后是潮水一般枕头狂飞的混乱。
木手永四郎迅速一偏身子,扬手抓住了亚久津仁的手腕冷笑道,“我不会让给你的,亚久津君”
“有本事试试看”亚久津仁狠狠翻转手腕挣脱了木手永四郎的手,然后直接卡住他的领子将他砰然按在墙上。
狭窄的楼梯下方空间内,这两个拥有惊人身体协调性的少年还能打得起来,而且瞬间就打出了冲天的热火。
缩在一边的堀尾紧紧抱住怀里的背包,看了看外面漫天飞舞的枕头,再看看就在自己眼前打了起来的两个同样令人惧怕的少年,干脆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神佛。
“终于对上亚久津君的空手道了呢”木手永四郎冷冷一笑,用一招冲绳古武术最得意的钩形掌法挡住了亚久津仁的铁拳,两个人一时僵峙起来。
“你的古武术看来还不错”亚久津仁手上嘴上都不放松,一个回身将手肘闪电般击向木手永四郎的心口。
速度太快,木手永四郎来不及躲闪,便将掌法迅速收回硬生生地握住了亚久津仁的手肘。手心就那么毫无距离地接触了那白玉般的皮肤,一股奇异的滚热在木手永四郎心上一路窜高。
赶紧咳了一声让自己回神,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还要沙哑,如同咽喉里搅了沙子一般,“亚久津君,我有个建议”
“不想听”亚久津仁干脆地堵回了木手永四郎的话语,然后猛地挣脱当下的身形翻过身子飞起一腿。
木手永四郎就地翻了半圈躲开那凌厉的腿风,看也不看却是很准确地将战战兢兢想要爬出去的堀尾一把拽了回来按在身后,眼睛却始终停留在马上又要动手的亚久津仁身上,“亚久津君,你不觉得其实我们两个应该合作吗”
“合作你个鬼”亚久津仁啐了一声,瞟了一眼外面飞得热火朝天的枕头大雨,心里却突然摇晃了一下,缓缓地再次与木手永四郎对视道,“你是什么意思”
“现在离这个背包最近的可是我们两个啊。”木手永四郎一勾唇角,反手比了比楼梯外面的方向道,“他们愿意扔枕头,就让他们扔个通宵好了。”
“那个”堀尾弱弱地发出了一点声音,然后被木手永四郎一巴掌打在肩膀上拍了回去。
“亚久津君,我可是从不跟人分享什么的哦。”木手永四郎的笑容继续加深,那双幽深的森绿色眼眸中又冒出了大网一般的诱惑力,“亚久津君,我们两个就不要白费力气了,直接”
“哼”亚久津仁冷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一步上来直直地看到木手永四郎的脸面上,“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家伙吗说这么好听,到时候一定又跟老子耍花招”
“我已经饿得没有那个力气了。”木手永四郎耸耸肩膀,冰凉的吐息如同鲜花气息一般直直地掠过亚久津仁的皮肤。那意思就是大方承认他的确会跟亚久津仁耍花招,不耍不是他木手永四郎的性格,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吃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耍计谋
在木手永四郎眼中看到了这样一丝近乎抓狂的意味,亚久津仁沉吟地哼了一声收回身子摸摸下巴,冷冷地点点头道,“那好吧,你有什么想法”
“还用说吗”不顾身后堀尾无路可退的“哎呀哎呀”的叫声,木手永四郎已经一手将那背包硬生生拽了过来,猛地放在他和亚久津仁两个膝盖并起的中心点上,“准备跑吧,亚久津君”
只见对方真的把背包推了一半放在自己手里,亚久津仁一横心拽起一边的背包带子,和木手永四郎合力抓起了那个背包。
堀尾简直都要捶烂地板了,一副呼天抢地天要亡我的模样,“喂喂两位学长不带你们这样的吧”
“之后还你”亚久津仁霹雳似地扔下一句,倒把堀尾弄得发愣了:食物这种东西,吃了要怎么还
果然是明抢啊不是吗
外面还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枕头雨,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一边一个拽着背包带一头冲了出去。在沸腾的人群和混乱的枕头中间,两个人像穿越枪林弹雨一般连连躲闪死也不出一声,竟是马上就穿越了大半个走廊。
“等等”少年们中间很快炸开了新一轮的沸腾,几个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远远指着那两个高挑的背影吼道,“背包在他们手里”
“食物”众人手中还拿着枕头,有的枕头还在天上飞,但已经全都换了目标汹涌奔来。
木手永四郎后背一挺,赶紧按住一脸怒容的亚久津仁说道,“缠不过这么多人赶紧跑,找个安全的地方”
“混蛋”亚久津仁不知道是啐谁,只是一抬手格开木手永四郎的手道,“不是说过别碰我吗”
然后两个少年同时拔腿就跑,即使饿着肚子也展现出超人的体质。两人合力拽着那个背包,虽然说着合作却谁都不松劲,一面不时狠狠地瞟着对方。
于是走廊里顿时成了一副枕头漫天飞舞,两人提包狂奔,众人嘶吼飞追的奇异景象。
“我说,少年们”这时,那久违的慵懒又无辜的男声响了起来,广播的电流声在所有人头顶上划过,“你们闹得太过头了”
虽然所有人都顶着一团火,但还是被斋藤那富有魔力的声音弄得停下了狂奔,各自看着房顶的不同方向,就好像那个身高两米以上的男人随时都会从房顶上掉下来一般。
随着窗外照亮暴雨的一声雷电,教练迈着充满凶气的脚步出现在众人面前。首先接触了教练那要吃人一般的严厉眼神的就是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他们两个还拽着背包带子。
“你们要造反吗”教练抱着肌肉健硕的双臂,在他身后又出现了一片脚步声,是u17基地的安全保卫队。而紧随其后而来的是被安排在另一片宿舍区域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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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生们,那些网球实力超群的少年们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初中生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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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忍笑忍得非常辛苦,同时好像又在觊觎着那一黑一白两个高挑少年手上的背包。
“所有人全部给我回到宿舍去睡觉还有,把走廊里乱七八糟的枕头都给我收拾好,哪个宿舍乱了一个枕头就准备好受罚吧”教练大声训斥着,但好像也有一丝想笑的松动,“亏得你们饿着肚子还能闹成这样都不要闹了,食物的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一个小小的身影溜着边在一片僵持的人影中穿过,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那个背包。
“怎么了”教练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呵斥,然后拿起了好像受到感应一般响起来的对讲机,“什么哦这样啊。”
堀尾眼泪汪汪地还没说出话来,教练已经冲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两人晃了晃头,“给他。”
亚久津仁一副“管他是谁老子只想揍人”的不爽表情,木手永四郎则轻轻抿着嘴唇一脸“我勒个去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失败”的无奈。
两个人彼此嫌弃地对视了一眼,同时一甩手将背包扔到了堀尾怀里。
堀尾的表情已经有点僵硬了,咬着嘴唇啊了两声道,“谢谢两位学长啊”
拖长的尾音怎么听都有点诡异的味道。
“好了,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教练再次对众人呵斥道,“赶快动手,把走廊里的枕头全都收拾好”
众人看着这突然的转折,堀尾已经抱着那个背包溜之大吉了,面面相觑着发出了极其无奈的潮水般的叹气声。
然后大家不爽地摊了摊手开始捡枕头,差不多满走廊的地板都是一片白色。
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挨在一起,一左一右地捏了个枕头对视一眼,突然眼睛一眯掠过一丝寒气,同时闪电般地扬手将枕头照着对方的脸上拍去。
然后两人又同时躲过,哼了一声背过身子继续捡枕头,谁都没说一句话。
老子只想吃顿夜宵啊亚久津仁在心里郁闷地吼着。
亚久津君果然有一点可爱呢。木手永四郎这么想着,然后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吐出咽喉里凝固的沙哑气息。
窗外的暴雨仍然持续着,电光照亮着这群饿着肚子进行完枕头大战的神奇的少年们。
、part12上
暴雨的肆虐终于到了令人不安的地步。
那架势太像末日的暴洪了。
u17基地已经发出了预警信号,整个训练基地进入安全戒备状态。那些负责人们也没有遇到过这样诡谲的天气,已经商量了几次要不要中止合宿将少年们送下山去。
但是目前,整个山间公路都被暴雨封堵了,周围的山体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没有一辆车能上的来,包括运送食物的卡车。
少年们就这样被暴雨围困在了孤宅般的u17基地中。
雷电仍在爆炸。
亚久津仁躺在地铺上,周围的床上坐着同宿舍的少年。河村隆一脸担忧,就坐在亚久津仁身边,不时抬头看一眼这个从小和他一同长大的冰冷少年。
虽然已经回到了胜组,但是亚久津仁还是要求留在这个宿舍。不管怎么说,抬头就能看见河村隆总比转眼就能看到木手永四郎舒服得多。
“亚久津”河村隆的侧脸被窗外炸响的雷电一瞬间照亮了一下,雪亮的反光令他纯净的眼睛都有了几分诡谲的味道,“这个天气真让人担心。”
亚久津仁抬手盖在额头上,露出两道模糊而又冷冽的瞳光,“只不过是下雨而已。”
“可是下得太厉害了啊”河村隆挠挠头,他知道亚久津仁那个不动如山的性子,他要是不在乎的事,那是真的能半点波澜都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亚久津仁并不是不在乎,他正专心听着外面瓢泼的雨声。如同隐藏在永夜中的幽灵齐声号哭,还能听见混合在里面的激烈的风声。
他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感觉吊灯发出了些膨胀开来的错觉,不由得闭上眼睛用手盖住眼皮,“你担心也没用,你想用心电感应让雨停下来”
听到亚久津仁漠然的言语,河村隆苦笑了一声抬腿上了床,“说的也是”
“可是完全睡不着呢。”上铺的忍足谦也探出头来,拨了拨淡茶色的头发向下看去,“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因为没有食物集体暴动吗”亚久津仁仍然不露出一丝目光,声音如同浸润了酒精冷度一般迷离,“别傻了,谁还有那个力气。”
“唉,真没想到合宿会发展到这种状况”对面上铺的佐伯虎次郎无聊地翻了翻网球杂志,半个字也看不进去,烦恼地把书本往旁边一扔撑起了下巴,“不知道大家现在都在想什么呢”
“亚久津,你就上床来躺会儿吧。”河村隆拍了拍床板,挪着身子让出一块地方,“地上凉。”
“别啰嗦,要睡你赶紧睡。”那种单人床当然容不下两个健壮的身体,这点亚久津仁心里有数。虽然是不耐烦的话语,语气却不由得放轻柔了一点。
河村隆那家伙,总是满怀着毫无杂质的善意对待自己呢。
黑暗的视线中掠过一丝幻影,亚久津抬了抬下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木手永四郎那家伙的面容竟能十分清晰地掠过脑海。就连他唇角那疏离的笑容都能看得清楚。
这小子竟能给自己留下这么深的印象,果然是太招人讨厌了吗
亚久津仁同时也奇怪着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木手永四郎,也许是想到河村隆对自己的态度有感而发。河村隆怀着的是没有杂质的善意,那么他木手永四郎是以何种姿态面对着自己呢
狠戾无情,还是暗藏温柔
“呸”亚久津仁轻啐一声,暗恼自己怎么破心事越来越多,烦躁地拨了拨头发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一瞬间受到些许阻碍的呼吸却让他感觉舒服了些,好像连窗外肆虐的暴雨声都隔绝了。
众人也没事做,虽然都不想睡但只得各自躺下,每个床铺上却都露出了各藏心事的炯炯眼神。
过了一会儿,亚久津仁动了动身子,如同感应到什么一般缓缓从枕头上抬起头来。他四下看了看,黄玉色眼眸内渐渐涌起了凌迟的寒气,严肃得令人全身僵冷。
“亚久津,你没睡吗”河村隆正叉起双臂拢着后脑,看到亚久津仁的动作便小声问道。
“嘘。”亚久津仁干脆地甩出一个字,他需要安静的环境来做判断。敏锐的嗅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同时听觉也被某种细微的杂音撩拨起来。
“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亚久津仁翻身从地铺上起来,半支着身子做出一个随时欲动的起步姿势。他敏锐地四下看着,如同闻到猎物气息的狼王。
众人都紧张起来,仔细感觉了一下却没什么异样。佐伯虎次郎还是在上铺上半立起身子,“没什么啊”
“啧。”心知那些少年的感官敏锐度都不如自己,亚久津仁心想问了也白搭,干脆站起来皱眉四下查看。此时嗅觉被撩拨得越来越敏锐,的确有某种奇怪的味道不断冲撞着呼吸。
“有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亚久津仁侧耳听了听外面暴虐的雷电,今夜的雷电明显频率增高,就像要把夜空撕裂一般不断炸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好看见一道扭曲妖龙般直刺大地的闪电,那么明亮那么迅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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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微弱的电芒在亚久津仁眼睛中闪过,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步赶到窗前按住玻璃眯起眼睛。很快又炸起了一道闪电,这次他的确看清楚了外面电线上闪烁的电光。
有一丝幻觉般的滋啦啦的声音钻进耳朵,如同甲壳坚硬的爬虫满地乱爬一般令人发麻。亚久津仁突然狠狠砸了窗子一拳,转身一步抢到门口。
众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亚久津仁已经扬手用一种杂碎开关的力道关掉了灯。
寝室内瞬间陷入黑暗,但却留下了一丝鬼魅般的阴冷闪光。
在众人头顶,那个吊灯正发出着幽灵似的光芒,错乱不已地忽明忽暗,每一下闪动都伴随着一声激烈的电流声。
一声轻微的爆响,几块吊灯碎片哗啦啦掉在地上。
众人跟随着碎片落地的动作猛地一低头,全都惊愕地张大了嘴。此时吊灯还在滋啦啦响着,忽明忽暗的暗影中只有亚久津仁冷酷的瞳光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亚久津”河村隆赶紧翻身下床,上铺的几个也几乎直接跳在地上。
亚久津仁不由分说地一把拉开门跑了出去,几步就赶到走廊中间的开关前面。虽然走廊里全是声控灯,但是为了确保不造成电量浪费,走廊墙壁上还设置了一排总开关。
少年一把把走廊里的灯按灭了一排,沙哑磁性的声色如同末日的死令一般高高扬起,“全都关灯所有宿舍都给老子把灯关掉”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几乎没有寝室睡觉。几道门被迅速打开,探出了几张不明所以的脸。
但是瞬间,那些不明所以的表情就全部变成了惊恐。
好像有一片玻璃的海洋在周围不断炸碎,碎成漫天飞舞的尖锐粉末一般,亚久津仁的耳边充斥了激烈的电流滋滋声以及碎片炸开的声音,即使隔着好几道半开的门也能看到大明大暗如同地狱业火似的闪光。
这声音如同大浪一般劈头砸下,瞬间响遍了整个走廊。亚久津仁只觉双耳要被爆出鲜血来了,连忙捂住耳朵一路狂奔。
比他的速度还快,在亚久津仁刚要关掉下一个开关时,走廊里剩下的灯噼里啪啦一路崩炸开去。燃烧到毁灭热点的灯丝酝酿出一团滚烫的气体,然后砰地膨胀开来硬生生把灯罩全部撑碎。
窗外的雨声前所未有地暴烈起来,因为其中混合了巨大的电流声,以及呼啦啦一路窜高的风声。
整个走廊里瞬间挤满了一头冲出的人,河村隆最后一个从房间里跑出来,捂着头在一片猛落的碎片中奔向亚久津仁,“亚久津我看见外面的电线烧起来了”
“怎么可能会烧起来”没等亚久津仁说话,冥户亮那充满男性阳刚的声音高高地炸了起来,“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什么火不会被浇灭啊”
“太天真了吧,冥户君”冥户亮的肩膀被忍足谦也狠狠地拍了两下,“那是电流短路烧起的火,跟普通的火焰是不一样的,是激烈的化学反应雨水里挟带的酸性会让火越来越大的”
“怎么会”冥户亮睁大了眼睛,此时走廊上已经混乱不堪了,外面的电线连接着整个大楼的总电路,延烧的电火早就将所有的灯都炸开了。
烧焦的味道无比明显地浓烈起来,所有人一下子感觉到不能呼吸了。亚久津仁用力捶了两下胸口,眼前弥漫起一片浓烈的黑烟。他睁了睁眼睛,立刻看到从每一寸断裂燃烧的灯丝电线上都冒出烟来,呛鼻的金属燃烧的味道直钻咽喉。
“低下身子”亚久津仁立刻伏下身子大喝道,那黑烟虽然弥漫的很快但却过于浓烈,以其密度来计算暂时只能浮在上方。这么一群身姿高挑的少年必须降低高度,不然就会立刻被堵塞呼吸。
众人纷纷低下身子,但还是感觉呼吸异常难过,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伴随着激烈杂音的男声,“所有人紧急疏散,全部到训练场上停靠的备用大型房车里去”
就算逃出去也不能直接暴露在雷电雨夜里,幸好u17备用的房车始终停在训练场上
就是初中生们初入基地时进行集训的场地,就在宿舍楼外面的大空地上。
广播刚想重复一遍,但却咔嚓一声发出类似爆炸的声音切断了。总电路都被电火破坏了的情况下,广播自然也不例外地失去功能了
“走”亚久津仁抬手将河村隆几乎推了个跟头,然后用力向所有方向招手,“低着身子往外冲”
但是在视线被遮蔽了大半的情况下,所有人一起奔跑起来就立刻剧烈磕碰。刚刚起步就有好些人倒头摔倒了,一片惊呼声四下扩散。
“啊”走廊前面的人突然发出惊叫,就在他们眼前砰然炸开一道烈焰,竟然直接烧着了拥有高度防火属性的地板。
那是因为地板本来就被连续的暴雨侵蚀了根基,变得无比阴潮,那一点防火属性早就被破坏了,现在唯一的功能是导电加重火势
那一条火龙般的烈焰横在少年们面前,呼啦啦四面延伸,天花板早成了一片浓烈的红色,刺眼的火光不断喷吐着烧焦的热气。
最前面的少年们连忙互相扶持着后退,已经顾不得这空当里吸了好几口浓烈的黑烟。咳嗽声更加遮天盖地,亚久津仁在这片震荡的噪音中疾步向前,顶着暴烈的火风迅速观察了一下火势。
“往那边走”亚久津仁迅速打定主意,一巴掌将身边的人看也不看全部推了个转向,用力指了指走廊另一端。
“不行啊,亚久津”河村隆忍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喊道,“那边只有向上的楼梯”
而火势封堵的那一边才是通向外面的大厅。
“那你试试从大火里面跑出去吗烧不死你的”亚久津仁顿时怒了,劈头冲着河村隆甩了一句怒吼过去,“往上跑就往上跑,这个火势是向下蔓延的,上面应该还有通路转过楼上的楼梯再往下跑”
此时所有人都开始痛恨这栋大楼的格局了,虽然是非常严谨的适合训练的合宿,但是面对这生死关头
亚久津仁一刻也等不得,他的背后就是肆虐的火舌,已经开始灼热地舔着他的后背了。他赶紧一翻身子靠在墙根上连连挥手,“一帮白痴,走啊”
“那就往这边来吧”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威严无比地响起,他受伤的眼睛在一瞬间受到火烟的炙烤发出剧痛,强忍了一会儿才从剧烈的痛觉中发出声音来。
他远远地看了亚久津仁一眼喝道,“亚久津君,你到前面去带领方向,我来断后”
真田弦一郎已经看见亚久津仁的身子被火光埋没了半面线条,那个少年几乎是在以自己的身子为众人隔离着火势。
“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眼见真田弦一郎还要往自己这边跑,亚久津仁翻身单膝触地不由分说地暴喝一声,“你到前面领头去”
“”真田弦一郎发誓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但是他此刻只是深深地看了亚久津仁一眼转头不断指挥着众人找准方向,“都跟我来”
“咳咳”亚久津仁也马上跟着人潮末尾跑过去,这时火势已经蔓延过整个天花板,将灯罩碎开的碎片烧得连连爆炸。
激烈的火风如同毒蛇般咬噬着众人的身体,窗外激烈的暴雨却在加重着这片火势。u17基地本来地处高山,那暴雨早已融合了高空处所有的酸性物质,根本不是可以浇灭火焰的水,而是助长火风的加速剂
剧烈的电芒不停烧断着电线,一道道断裂的电线猛地甩在大雨激流的地上,更是导起了无数火花。
“快,都上去”真田弦一郎靠在楼梯边上,不断推着那些哪怕只慢了半拍的少年。就连这半拍也不能耽误,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能这样松懈吗
“楼上走廊中间有向下的通道”亚久津仁也赶了过来,他白皙的脸上全是火烟的痕迹,一向极爱干净的他却是擦都不顾得擦一下,就连真田弦一郎的名字也顾不上喊了。
“好”真田弦一郎猛地一握拳头,冷汗从额角上大颗大颗滴落,“不知道胜组那边怎么样,幸村”
“这是总电路的火灾,整个大楼都逃不了”亚久津仁一句话几乎刺破真田弦一郎的神经,那个苍白的少年却是说得决绝不留余地,“他们那边的走廊拐角也有向下的大通道,现在管不了了”
“可恶”真田弦一郎立刻跟上人群,他要到前面去带领那些被浓烟遮了眼睛的少年们。所有人都十分难过地呼吸着,已经有些火烟中毒的迹象了。
亚久津仁则继续堵在人群末尾,他总是离火势最近的那个。就贴着他刚刚踏上楼梯的脚步,一道火光呼啦一声就烧了过去。
剧烈的热度几乎直接穿破亚久津仁的骨骼,他觉得脚踝重重地刺痛了一下,咬着牙往上狂奔。
上面有一丝空气不流通的发闷的冷意,却让亚久津仁心中大大松了口气:没有空气流通,火焰就暂时窜不上来
虽然这空气不流通是由电路烧焦的浓烟造成的,所有人赶到楼上走廊时几乎都不能呼吸了。大家满脸冷汗地拼命奔跑,视线却一个比一个摇晃。
“都坚持住”亚久津仁也看不清谁是谁,扬手推了一下一个差点仰头栽倒的少年,磁性的声音拥有比闪电还要巨大的穿透力,“倒下了就起不来了,一定会窒息”
“唔”葵剑太郎毕竟年纪小,非常难忍地捶着胸口大口喘息,却已经发出了被掐住脖子一般的声音。佐伯虎次郎连忙上去扶住他的肩膀,拽着他坚决不停下脚步。
眼看着头顶电芒激闪,亚久津仁知道那是燃烧的电路在一路崩断。在永夜般的黑暗中只有这游魂似的电光是唯一的亮点,尽管那爆炸的是浓浓的危险。
“小心”亚久津仁突然高喝一声,就在众人全都跑到向下的大通道前时,悬挂在走廊正中央的千层水晶吊灯发出一声断裂的巨响,内部错杂的灯丝已经烧得焦黑。
它就在众人头顶轰然一沉,然后噼里啪啦掉下无数碎片。
“闪开”真田弦一郎也大喝一声,推开几个正处在即将被劈头砸中的少年,然后猛地护住头顶翻身躲开。
少年们全都护头蹲下,那些迸溅的碎片将所有人的身体划得血痕纵横。亚久津仁只觉自己的手背要被划烂了,最要命的是右手肘在这种时候发出筋骨错位般的剧痛。
“我靠,在这种时候”亚久津仁狠啐了一声,终于在那渐渐止息的碎片暴雨中抬起头来,一脚踩上满地尖锐的碎玻璃挥手道,“别怕被扎伤,火很快会蔓延上来都给我往下跑”
众人穿的都是运动单鞋,就这么直接奋力奔跑起来只觉脚底剧痛。那些尖锐的碎片毫不留情地划拉着少年们的脚步,一阵碎裂的踩踏声如同汪洋般汹涌而起。
“糟了,有风”亚久津仁往前猛赶了几步,却突然感觉到发丝散乱地拂过眼瞳。一股挟带着浓烈火烟气息的闷风吹了过来,然后在身后不远处撩拨起了一片火焰爆炸的声音。
“这样火很快就会上来”真田弦一郎远远地看了一眼走廊拐角,
...
隔着巨大的玻璃就是胜组的走廊,此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裂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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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走吧”亚久津仁和真田弦一郎都守在了人群最后,他一把拽了真田弦一郎推下去,几乎用了一种扔出去的架势。
真田弦一郎咬牙跟着众人一路狂奔,在他面前豁然打开的是暴雨肆虐的世界。
没有广播的联系和安排,少年们和基地的安全保卫队无法碰面,那些焦急的人只能守在所有可能的出口边。幸好很快就看到大批少年奔跑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有黑烟的痕迹和破碎的划伤,但是这些小伤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众人一头冲进滂沱暴雨,这边败组的一群末路狂奔,那边胜组的一群夺路而出,刚接触到狂暴的风雨只觉胸腔剧痛。咕咚几声,很多人一头栽倒在了汹涌的水流之上。
猛地疏通开来的空气并不能舒缓众人的呼吸,反而将几乎窒息的胸口堵得更加剧痛。扑面而来的风雨迎头将少年们打得踉跄,许多人一下子就窒息得脸色发白。
“快进房车”教练领着一群同样满身黑烟的高中生,七手八脚拖起倒在地上的初中生们。绝对不能就这样倒在雨水里,现在每一道水流中都带着剧烈的电流
他们也是顶着身体随时会过电的危险站在雨水中,仅凭那一层胶质的雨鞋根本不顶事。
几辆大型房车里很快挤满了瘫软的少年,剧烈的喘息声几乎要压过风雨声。亚久津仁一头钻进房车去,看了一周那些面无血色的少年们,然后拍了拍闭着眼睛急喘的河村隆肩膀道,“喂,河村你怎么样”
“喘喘不过气来”河村隆指了指咽喉,一定是刚才吸入的黑烟堵在呼吸道中了。那烟雾里面可是带着大颗粒的粉尘的。
医护人员分别奔向几辆房车,这个雨夜无比混乱起来。亚久津仁闪身给医护人员让路,他也觉得胸口非常闷,被划伤的肌肤和火焰灼伤的后背都发出着火辣辣的痛觉。
真田弦一郎巡视完众人后早就一头钻进胜组那边,守在幸村身边一步也不离开。
“赶快查人”教练大声命令着,在他身后整栋宿舍大楼都冒出着妖异的火光。滚滚浓烟冒了出来,好几处玻璃已经被撑碎。
大雨猖狂地轰鸣着,地上导过的电流不断通入大楼里,那些火焰正在肆意地吞噬焚烧着。
在飞舞的粉尘碎片中,众人手忙脚乱地查着人数,入江奏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不对,胜组少一个人”
、part12下
“什么”教练赶紧跑了过来,看着两辆房车里一脸虚弱的少年们,“少谁”
“暂时无法确定,但是确实少一个”入江奏多头上罩着雨衣帽子,急切地翻了翻手上的人数表,“教练,怎么办”
“是是永四郎”一个喘得沙哑听不出声色的声音从房车里传了出来,但还是能听出明显的冲绳口音。正停不下身子挨个房车去看的亚久津仁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眉目紧皱的平古场凛。
“永四郎把我们这几个人推出来之后正好有一道大火烧了过来”平古场凛用力拍打着胸口,颤抖着眼神看了一眼如同妖魔般火光四溅的大楼,“他还在里面”
“糟糕了”教练狠狠地砸了房车一拳,然后转头对保卫队大吼道,“马上进去找人”
“是”保卫队赶紧带着防火面罩,分别奔向几个出口。但是刚赶到门前,一股灼热到连面罩都能一举穿透的火风就将几个人生生打了个踉跄。
“告诉我准确方位”教练不顾平古场凛喘得几乎虚脱,一把揪过他的领子喝道,“木手永四郎被堵在什么方位了”
“二二楼”平古场凛皱起鼻子,一丝水光从他通红的眼睛里滚了出来,“谁分得清哪儿是哪儿全都是烟雾,什么都看不清啊我只记得是二楼”
“混蛋”教练一把推开平古场凛,拽出对讲机吼道,“二楼重点搜寻”
“现在不是重点搜寻哪里的问题”对讲机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急切声音,“现在火势已经蔓延到整栋大楼了,以这种火势来看随时都有崩塌的趋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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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讲机里顿了一下,教练也一头钻出房车看向大楼,果然看见更浓烈的粉尘飞迸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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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清晰的碎裂声,应该是房梁开始断掉了”保卫队员狠狠咬住牙齿,揣起对讲机一挥手道,“不过没办法了,试试冲进去”
“啰嗦死了,你们这种废物也能叫保卫队”几个人还没等动身,领头的保卫队员忽然觉得头上一轻,沉重的防火面罩竟被一下子劈手夺去。
众人张大了嘴看着一身死神般戾气的亚久津仁,他不由分说地戴上防火面罩就一头冲进大楼。
在那个少年面前,火光肆虐的大楼如同张开了吞噬巨口的妖魔一般发出滚滚浓烟。
“这个小子”保卫队员们一时都愣了,“不、不怕死吗”
亚久津仁把那句震惊的言语风一般远远抛在身后,一头冲进了暴涨的烈火之中。刚冲进去就觉得自己要被熔化了,好像一步跳进了滚滚翻涌的岩浆。
“希望那个冲绳小子没记错”亚久津仁眼前只有爆炸的火光和滚滚浓烟,能够容身的地方狭窄至极,却什么也不顾地踏着断裂了好几层的楼梯直奔胜组走廊的二楼,“老子可是在玩命”
猛地冲上二楼,亚久津仁几乎当头被猛烈的火风掀了个跟头。即使戴着防火面罩也感觉眼睛被激烈地刺激着,右手肘上的伤口更是裂开了火烫的脓血。
“靠,再不快点老子都要被烤熟了”亚久津仁一路狂奔,敏锐的视觉跟浓烈的火烟拼命对抗着,不停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但每一处都只有刺眼的火光。
“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放开咽喉大声喝道,他的声音如同末日审判降临之时的钟声般穿透了爆炸的火风,“快滚出来这个地方可不好玩”
回答他的只有头顶哗啦啦崩裂开来的碎裂声,亚久津仁猛地抬起头,然后一个后空翻撑住滚烫的地面闪开身子。
就贴着他的鼻尖,一块碎裂的房梁轰然砸在地上。
隐藏在大楼内部的电线已经全部烧焦,同时剧烈的电流热度也将墙体烤得发脆。现在整个大楼都有一种摇摇欲坠的趋势,最先裂开的便是房梁
“我去”即使冷厉如亚久津仁,在这烈火环绕的生死地带也不禁感到心上发凉,此时向下的出口就在他十步之外,掉头狂奔几步就可以再度冲入大雨之中。
但是亚久津仁转个头就冲入了更加肆虐的火海,在他周围是噼里啪啦不断掉落的碎块,“木手永四郎你小子不会出声了啊”
越是奔跑,心脏越是被一种恐惧感抓住。亚久津仁在这充斥了火风的世界里猛然听到了自己错乱的心跳声,那恐惧并不是来自生死时刻的紧张,而是一种极度的担忧。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害怕那个眼眸幽深的混蛋,遭遇什么不测
自己不是曾经咬牙切齿地想过那种家伙死了最好吗
亚久津仁拼命压制着狂乱的心跳,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他以为猜到了碎裂的墙体残骸,猛地一闪身向下一看却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只落满血污和火灰的手掌,修长的五指上破开了无数血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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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仁猛地蹲下身子拨开那些散碎的碎片,然后看到了一身血污的木手永四郎。他的t恤已经撕裂,露出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肩膀上口,那是飞舞的爆炸碎片瞬间性的割伤。
此刻那阴媚而深沉的少年已经没有了翩翩风度,瘫软地靠在墙根上捂住鲜血横流的眼睛。精致的金边眼镜松垮垮地架在鼻梁上,一边的眼镜腿已经断裂。
“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一把掀开防火面罩,不顾瞬间被火风呛得呼吸倒流,拽着木手永四郎就要给他戴上,“还活着没有啊”
回复删除88楼2013032810:59
青山终为雪白头
再接再厉7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抬起头,在一片炼狱般的火风中看定亚久津仁俊朗却血污纵横的面容,他的眼神如同在迷雾无尽的迷路中看到了新生的大陆一般亮了一下,“太稀奇了,你竟然会跑进来”
“你这死小子还有心思啰嗦”亚久津仁一句话吼到木手永四郎脸上去,这时对方颓然地落下了捂着眼睛的手,那松软的眼镜立刻滑落到脸部下方。
眼镜已经碎掉了一面镜片,如同被子弹打碎一般满是波纹状的裂痕。
而那镜片背后是一道深深的伤痕,只差一寸就能破开木手永四郎的眼珠。
“真是倒霉,被爆炸碎片直接打破眼镜”木手永四郎低喘着拉下眼镜啪地扔开,他的森绿色眼眸就这样毫无遮蔽地暴露在亚久津仁面前。
那是深沉的古井,是张开着迷惑之王的诱人森林。
但是此刻木手永四郎的眼睛里全是迷离的雾气,他有些失神了,瞳孔如同挂了霜的森林枝叶般毫无生气,“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该死的近视眼”
“你不想在这里被烤熟吧”亚久津仁强令自己收回错乱的心神,扬手把防火面罩向木手永四郎头上戴去。那小子的声音哑得像个鬼魂,一定是吸入了太多的火烟,“闭上你的嘴,老子带你出去”
木手永四郎却很快地抬起了手,一下子将那个防火面罩格在半空,“别开玩笑了,亚久津君你赶快自己跑吧”
他抬起白雾弥漫的森绿色眼瞳,用一种亚久津仁或许这一生都无法理解的深刻眼神看着对面的少年,那眼神里面有一丝让人心寸寸碎裂的温柔。
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捂住被房梁上脱落的一块碎石直接砸得见了骨头的膝盖,唇角却是勾起了一丝笑意,在这种时候能看到你
真是很好呢。
“靠,有没有搞错啊”亚久津仁的暴吼一下子把木手永四郎从失去意识的迷离边缘拉了回来,那苍白的少年满脸是想要咬木手永四郎一口的抓狂,“那老子还玩命跑回来干什么你给我闭嘴,声音难听死了”
就像被掐住咽喉、快要没有呼吸了的声音。
不想看见这样的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宁愿他一直那么混蛋那么讨人嫌地微笑着
亚久津仁一把给木手永四郎戴上防火面罩,剧烈咳嗽着将他一把拖了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身子软得几乎没有重量。
木手永四郎膝盖上那个露着白骨的血口也就暴露在亚久津仁眼中,他吸了一口气,拖着木手永四郎转身就跑。
在他们头顶,不断碎裂的房梁继续发出着轰鸣。
拖着木手永四郎跑了几步之后,亚久津仁猛地闪身躲开一块飞落的碎石,然后咬牙将那少年一把背了起来。
他为什么这么轻
那健壮的黝黑色肌肉,仿佛失去了全部的重量一般。
木手永四郎趴在亚久津仁宽阔的背上,他颤抖的吐息如同碾碎的花瓣一般蹭在少年的耳边,“亚久津君,反正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你可不要把我领到烈火中烧干净哦”
“老子要是想烧死你,还回来干什么”亚久津仁早打定了主意,等冲出去之后管他丫的先揍这小子一顿
在这种生死时刻,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欠揍的话来
还是不相信我
亚久津仁狠狠地把木手永四郎往肩膀上一抬,一横心低头狂奔而去。他在和头顶房梁脱落的速度比拼,要是稍微慢一点就会被直接砸碎脑袋。
快一点,亚久津仁
眼看着眼前向下的出口上有一大片摇摇欲坠的阴影,亚久津仁睁大被火风炙烤出大片血丝的黄玉色眼瞳咬牙猛冲,几乎和阴影坠落同步地冲了过去。
小腿被狠狠地砸了一下,那是房梁落地瞬间迸溅开来的碎石。
“呃”亚久津仁差点一头栽下楼梯,要是那样他肯定摔得头破血流。幸好他那绝佳的身体平衡性没有背叛他,硬生生把他的身子拽了回来。
身后的崩塌声不绝于耳,如同追命的妖魔一般赶在亚久津仁背后。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一路狂奔,差点脑筋一乱跑过了头,赶紧收住脚步回头朝大通道跑下去。
回复删除89楼2013032811:02
青山终为雪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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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整个大楼里的危险警报响彻夜空,就连这声音也被错乱的电流侵蚀得开始迷乱。
“呼”亚久津仁一头冲出大楼,在他旁边几个保卫队员正七手八脚地想要搭云梯。
而紧跟着亚久津仁背后,一片烈火如同巨兽的舌头般猛地吐了出来。只要亚久津仁再跑慢半步,他就会立刻被吞成灰烬。
包括他身上的那个一身伤痕的少年。
“这小子竟然真的”就连一向严厉如同判官的教练也震惊了,众人看着一头冲出来的两个少年,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哗啦一声包围过来。
“别倒在地上”教练赶紧过来抓住亚久津仁的肩膀,那少年已经虚脱般单膝跪在了雨水横流的地上。
“松开”亚久津仁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教练的手,将背上的木手永四郎霍力放来下来,旁边的医护人员连忙合力接住。
就在此时,大楼中发出的警报声一个断裂,然后换成了撕裂夜空般的火风爆炸。
“退开”教练大喝一声,所有人立刻退开危险范围,任凭剧烈的火光将地上的雨水照得雪亮如同炼岩。
“永四郎”“亚久津”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了,亚久津仁捂着头上划破的血口咬牙走到房车那边,真的有一种干脆死了算了的感觉。
平古场凛一帮人奔向了那边临时的医疗车,却被堵在外面只能看到一团忙碌的人影。而亚久津仁的肩膀早被河村隆抓了去,身后也围上一群勉强恢复了一点体能的少年。
“亚久津,你、你没事吧”河村隆看着亚久津仁紧捂的指缝间流下的浓血,张了张嘴把他往房车里拽。
“别叫这么惨,我又没死”亚久津仁拍开河村隆的手,一步钻进房车万事不顾地靠在车体上滑落坐下,仰着头剧烈粗喘。
众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亚久津仁,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力量,独自冲进火海不说还救了个人出来
“亚久津同学”医疗人员穿着透湿的雨衣钻了进来,拿着医疗箱火急火燎地看着亚久津仁头上的伤口,“快,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安静点”本来脑袋就疼得嗡嗡响的亚久津仁暴躁地吼了一句,却连眼睛都没睁,“喂,木手永四郎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医疗人员已经手忙脚乱地拿着药棉酒精了,“他的眼睛很危险”
亚久津仁微微一睁眼睛,突然看也不看地伸手拽过那个医疗人员,拽得那个小护士一声尖叫,“给我保住他的眼睛,听到了吗”
保住那森绿色的瞳眸,那个只要微微一眯就如同晃动了一整片热带雨林的漂亮眼睛。
“我、我”小护士吓得不行,还是河村隆赶紧上来解围。
“亚久津,还是先处理伤口吧”河村隆小心地掰开亚久津仁的手,对方也不搭理,只管仰头靠在那里急喘。
暴雨如洪,电闪雷鸣。
在另一边的医疗车里,戴着氧气罩陷入半昏迷的木手永四郎微微动了动剑眉,发出了一个迷离的模糊音节。
“他好像要说话”一个护士连忙叫道。
“别开玩笑了,他现在昏迷着呢”医生刚呵斥了一句,却也十分奇怪地俯身仔细看着那面无人色的少年,侧耳听了听便直起身子,将注射剂推出了一些迷惑道,“什么亚”
、part13上
昨夜的雷暴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雨气,久违的晴天到来了。
带着些许灰尘暗光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地上坑坑洼洼的水涡上。
刚刚烧了大火的宿舍楼还在弥漫着浓厚的灰烟,看上去如同游魂飘荡的老宅。
但是阳光终于照亮了这个世界。
经过昨夜的奔逃,u17基地的少年们虽然都恢复了些,身体还是陷入了虚弱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基地当然中止了训练计划,而是联系少年们各自的学校安排集训延后的事宜。
少年们被转移到了基地的工作人员宿舍,但是大多数时间他们还是挤在医疗区域。有的人打着石膏,有的人脖子上架着支架,还有人戴着眼罩来来往往。
此时亚久津仁正仰头靠在走廊的长椅上,脑后的墙壁一片冰凉。他的额头上包着一圈纱布,雪白的颜色冷漠而刺眼。
但是比这纱布更冷白的是他的面孔,几乎没有了一切血色,如同纯净而毫无温度的白玉。
他仰头抬起手遮住眼睛,侧脸上贴着一块绷带。右手肘上重新打了石膏,但并不影响行动。血红的肿伤被深深地埋在石膏下面。
在他面前是忙碌的医护人员和来来往往检查伤势、处理伤口的少年们。低沉的私语声在走廊里回荡,发出一阵空落的回声。
亚久津仁感觉头疼已经好了些,只是吸入了火烟的咽喉有点不舒服。本来就沙哑磁性的声色更加低沉,如同从最远的远方传来的风声一般。
他身后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玻璃,上面打着冰冷的“高危监护室”字样。
“亚久津”亚久津仁遮蔽了自己全部的视线,任凭那些人声如同暮晚的潮汐一般细细密密地包围耳朵,这时他听到了河村隆担忧的声音,“你没事吧”
亚久津仁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河村隆站在他面前,又看了看落地窗内躺在床上的人,然后欲言又止地笑了一声,“那个”
“说。”亚久津仁还是不睁眼,似乎在黑暗的视界中搜寻着什么。
“你是在担心木手吧”河村隆说话的声音很轻微,却那么清晰地传入亚久津仁耳朵里,就像一记闷雷。
亚久津仁不爽地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道,“你该干嘛干嘛去。”
河村隆挠了挠后脑,凭他对亚久津仁的了解,他出现这种举动那就是被戳动心事了。他绝对不会口头上表达心里想什么的,所以干脆让自己走开。
这么看来,果然是在担心那个自始至终都跟他不对拍的少年吗
河村隆笑笑走开,在他的背影后亚久津仁缓缓地移开了手掌。眼球被压迫得有些模糊,
...
刚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时产生了错觉,好像整片房顶都融化开来压向他的头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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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仁的目光很静,如同吸收了地平线最远处的暮色。
少年们还在各自处理着伤势,还有人跟医护人员研究病情表上的数据。这些人影在亚久津仁的眼角中渐渐化成泡沫,游游离离如同灰色的逆光剪影。
他还是一言不发,眯起眼睛专心感受着什么。在一片人声中间,他能听到身后落地玻璃窗内有规律的冰冷响声。
是心跳检测仪精准而毫无热度的响声,嘀嘀嘀如同倒计时。
木手永四郎是最后一个从火灾现场出来的,亚久津仁将他背出来时他已经失去了知觉。抢救进行了大半个夜晚,凌晨才暂时宣告成功。
他的眼睛保住了,虽然伤口真的只差一寸就能划烂眼珠。现在要进行呼吸观察,整个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亚久津仁看到了木手永四郎戴着氧气罩刚被推进那个监护室的模样,他的黝黑面容精致无比,也安静得像是没有生命。
那样安静的木手永四郎竟带着一种神圣的气息,如同佛堂里沉睡的佛像。
没有露出令人讨厌的阴媚笑意,也看不见他森林般幽深的眼眸。
亚久津仁就这样坐在监护室外面,一直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那个小子在等待受伤昏迷的自己醒来的时刻,是怎样的心情
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这样,可以数出心脏乱掉的一个节拍,然后怎么找也找不回来
“我呸。”亚久津仁嘴唇一动,在心里轻啐了一口,“胡思乱想,老子的伤还不是那个混蛋打的。”
这句话在心里刚一落地,亚久津仁却觉得乱掉的心跳节奏更加明显起来。到底漏掉了哪一个节拍、什么时候漏掉的,他再也无从想起。
“亚久津同学。”一个带着浓浓冲绳口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亚久津仁动了动眼睛,然后一收身子往后一挪,翘起潇洒的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他的眼前站着几个黝黑肤色的少年,都是比嘉中网球部的,每个人都长着海岛人特有的热情而又细致的棱角。
那声音让亚久津仁错觉闻到了大海的味道,带着慵懒的日光温度和细细的咸腥海风。他突然想起来,同样有着冲绳口音的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却不会给人这种感觉,他是一口藏身在森林中央的古井,深沉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冷漠的森绿色包围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海岛阳光的温暖,而只有呼啸的海洋风暴。
或者有一丝光,但被埋在了戒备的雾气深处。
亚久津仁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然后听到平古场凛感激的声音,“昨晚真是多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永四郎他就”
旁边的甲斐裕次郎赶紧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似是不让他说出不吉利的话来,自己接了话头继续笑道,“总之我们都很感激亚久津同学。”
亚久津仁歪歪头,白玉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眸中却动荡起淡淡的暗金色微光,“没什么。”
“永四郎跟亚久津同学一直不大对路,还希望你不要介意。”平古场凛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其实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亚久津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的木手永四郎。他还是那样沉静的面容,不知正在怎样的黑色梦境里徘徊。
只有深睡时的他,才卸掉了一切冰冷的防备和阴媚的戒心,整个面容如同温柔的春水般宁静无波。
亚久津仁就这么看着木手永四郎,头也不回地耸了耸肩膀道,“不是说了没什么吗”
身后的几个冲绳少年对视一眼,他们也算是了解了几分亚久津仁的性子,于是鞠了个躬各自走开。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的手上也拿着病情表,还有伤口检查要做。
亚久津仁也不回头也不说话,只是把全部的目光都放在木手永四郎身上。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这艺术品绝美却太易碎裂,所以只能这样远远观望,连触碰一下都不能。
他不知道,在他受伤昏迷的时刻,木手永四郎也用过同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沉默无语,却是心潮暗涌。
至于是什么样的心潮,亚久津仁直到久远以后的未来也没能明白。好像是一种奇异的温热,就像是在茕茕独行的长路上看到了结伴的影子。
但是影子和本体虽然那么相似,却永远朝着相反的方向。
正在亚久津仁脑子有点发晕的时候,几个医护人员推门进了监护室,在各个仪器上检查了一番,然后记录了好几张表格。
亚久津仁就那么站在原地,敏锐的视觉捕捉到了他们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后心跳检测仪的滴滴声骤然停止,一个医护人员关上了仪器,几个人合力将木手永四郎翘起一个弧度的床放平,然后开启了床下的滑轮。
听到滑轮的声响,一群少年都聚向这边,比嘉中的几个人更是一头跑了过来。
医护人员们推着仍然安静睡着的木手永四郎出来,他的左眼上打着厚厚的纱布,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也缠满了白花花的药棉。他仍然戴着氧气罩,上面有湿润的水汽。
“恭喜了,已经脱离了危险观察时期。”一个医护人员拉下口罩笑了笑,似乎特意看了亚久津仁一眼,“现在转到普通病房去。”
“那么他多久可以醒来”甲斐裕次郎高兴地连连抓着身边平古场凛的手臂,然后激动地上前问道。
“恢复正常的话,应该不会太久。”医护人员安慰地点点头,“他的烧伤也没什么问题了,多亏昨晚救得及时。不过”
刚要再蹦一次的甲斐裕次郎一下子紧张起来,“不过”
“他的咽喉受损比较严重。”医护人员比了比咽喉的部位说道,“会失声一段时期,如果要交流的话就要写字啦。”
“失声吗”甲斐裕次郎挠了挠头,沉着表情却还是松了口气,“不过,已经保住命就很好了咽喉嘛,很快就会恢复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医护人员眨了眨眼睛,然后推着木手永四郎走向走廊一侧的病房。那间病房靠着大楼最外围的窗子,能够看到半个u17基地的面貌。
灰蓝色的天空就映在窗外,如同一幅凝固的油画。
“这样太好了”甲斐裕次郎连连拍打着胸口,抓了抓平古场凛的手臂又回身想要摇摇亚久津仁,却一下子收回了手。
那个苍白的少年全身散发的疏离气息,令人忍不住想要躲开。就好像自己站在千里之外的界点上,永远触碰不到那双黄玉色的眼瞳一般。
亚久津仁当然看到了甲斐裕次郎收回去的动作,好像幻觉一般地勾了勾唇角,倒把那几个冲绳少年都看愣了。就好像他亚久津仁根本不会笑一样,露出一丝笑容都让人觉得奇怪。
他也不说话,直接潇洒地双手插入裤袋跟着走向了那个病房。在他身后,几个少年欲言又止地面面相觑。
“算了。”平古场凛突然微微一笑,拽着几个同伴转过身子,“最有资格陪着永四郎的人看来真的是他吧。”
“哎”虽然不排斥亚久津仁独自进了木手永四郎的病房,但是甲斐裕次郎还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啊”
“走啦走啦。”平古场凛挥了挥手里的病情表,“我们也有一堆伤,别耽误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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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背过身走开,留下了走廊一侧倾洒的灰色日光。
亚久津仁站在病房门外,安静地看着那些医护人员安顿好了木手永四郎。他们看了看手表低声商量着,“留下一个人看护吧,看病人什么时候醒了就把氧气罩去掉。”
“那个”其他人刚要点头,却都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口的白玉般的高挑少年。
他的眼睛像是暮色的结晶,好像没有一丝温度,又好像有落日灼热的光芒。
“我来吧。”亚久津仁直接走进来,沉静的眼神看得几个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好吧。”医护人员动了动嘴唇,好像吞下了什么话语勉强微笑道。眼前这个少年有一股不语自威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认同他所说的所有话。
心中有一种突然涌起的敬畏感,好像违背了这个少年一句话下场就会很惨一般。
几个医护人员拿了记录表就退了出去,那个曾经深深看过亚久津仁一眼的医护人员走在最后,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他的一句“就是这个孩子昨晚把病人救出来的,冒着能把人烧成灰的大火呢。”也被关在门外。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似乎只剩下亚久津仁和床上深睡的木手永四郎。窗外的灰蓝色天空与他们平分了整个世界,纷扰红尘全部不存在了一般没有形迹。
亚久津仁还是那么潇洒地插着裤袋,走到床边翘腿坐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鲜花。是一种不知名的粉色小花,花朵小得惹人怜爱,却是倔强地开着繁复的花瓣。
他转回眼睛,歪头打量着木手永四郎卸下了一切冰冷戒备的面容。
这家伙不那么讨人嫌地微笑着的时候,看着也不那么讨厌啊。
亚久津仁就这样歪头看着木手永四郎安静闭着的眼睛,突然很希望那眼睛马上就睁开。
让森绿色的瞳光静静地流淌出来,如同风打乱了浓密的古森枝叶。
那个心如冰冷古井的少年,到底有没有某一个时刻心生波纹呢有没有风声曾经挑动过那古井中的寒水呢
亚久津仁并不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在木手永四郎平稳跳动着的心脏中,却有着答案。
毕竟那颗心脏,在遇见亚久津仁之前,真的不曾有过温度。
、part13下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天空中飞鸟划过的声音。亚久津仁弯下上身,指着下巴看定木手永四郎,仿佛能从他脸上看出缱卷的文字一般目不转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淡淡的心跳声打着节拍。
“嗯”亚久津仁微微一动,只见木手永四郎轻轻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抽筋一般动了动。
醒了也对,从抢救开始直到天亮都在昏迷着,这小子也该睡够了。亚久津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惯常的拒人千里的冷漠,而真的只是一个微笑。
有着笑容该有的暖意。
他起身观察了一下氧气罩,瞟了两眼便知道了这东西怎么弄的,此时木手永四郎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半,暗色的森绿瞳光渐渐发出光华。
如同弥漫着永夜雾气的森林,终于迎来了破晓的阳光一般。
那森绿色眼瞳中第一个映照出的影子,便是一只轻巧地摘掉了氧气罩的白皙手掌。
恢复了自主呼吸的木手永四郎不再需要氧气罩的辅助,亚久津仁帮他把氧气罩去掉真是帮了大忙了。昏迷了整夜使他的胸膛里沉郁着一团沉重的呼吸,现在迅速地被清凉驱走。
木手永四郎略微痛快地喘着气,条件反射地想要抬手去揉眼睛。包扎起来的左眼发出着密密麻麻的痒痛,有一丝火辣的麻痒感撩拨得他十分难受。
头有点疼,木手永四郎十分想要伸手好好揉一揉太阳穴,奈何两手都打着厚重的纱布,一时抬不起来。
亚久津仁磁性的声音就在此时传来,“你要什么”
木手永四郎眯起一只眼睛,仅凭一只眼睛的视线也能看到亚久津仁那白玉艺术品一般精致的模样。
这样子太过深刻,如同烙印一般印在木手永四郎的脑海中。即使视线还有些迷离,他还是能看得清。
张了张有些干裂的嘴唇,木手永四郎才发现咽喉如同堵着一块石头一般疼痛,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亚久津仁也知道他发不出声音来,试着破解了一下那张了又合的口型也没结果,于是没好气地转身拎起水壶道,“你是想喝水吗”
木手永四郎也没有口渴的感觉,只是想赶快揉一揉嗡嗡作响的太阳穴。亚久津仁已经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眼床上的人,“你要不要坐起来一点再喝”
根本就不是坐起来一点的问题,木手永四郎压根就不是想喝水啊。太阳穴疼得他抓心挠肝的,但是亚久津仁可看不懂他的唇语。
尽管还不清楚木手永四郎的意思,亚久津仁倒是也看出来他并不是想喝水,表情变得更黑了,转手放下杯子挑眉道,“麻烦死了,你到底是想怎样”
木手永四郎试着抬了抬沉重的手臂,却被亚久津仁啧了一声赶紧按住,“别动,你手有伤不知道吗”
床上的少年微微一愣,突然有一股想笑的冲动。不闪动阴暗的瞳光,不勾起沉冷的弧度,只是温柔地笑一下。
这句话,多久以前我就想跟你说啊,亚久津君。
在你那么骄傲地奔跑在网球场上的时候、强力地击回我引以为傲的诡谲网球的时候,我也想问问你那受伤的手肘有伤你不知道吗
看到木手永四郎脸上弥漫的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亚久津仁困惑地挠了挠眼角抿嘴道,“虽然听不到你这家伙的声音也可以让我心里痛快点,但是这样反而更麻烦”
木手永四郎偏了偏头,暗自搜寻着手臂的知觉。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抬起,只是有点沉重而已。他便先动了动手指碰了下亚久津仁的腿,示意他靠过来。
亚久津仁会意了,一脸不耐烦却还是倾过身子去看着木手永四郎的脸,“真没耐心。”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两个人同时感到了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一面是暗金色的暮霭一般的光芒,一边是暗绿色的古森一般的漩涡,两个人如同瞬间掉入了一片大网一般眩晕了一下。
那一刻,突然有一种自己好像成了某个猎物般的错觉。
木手永四郎眨了眨眼睛,抿抿嘴做了个“头疼”的口型。亚久津仁不得不专心地看着少年的薄唇,那微微张合之间露出的唇齿模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诱惑力。
“头疼啊”亚久津仁终于读懂了木手永四郎的唇语,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小子一副“终于说明白了”的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伸手按上了他头侧两边的太阳穴。
亚久津仁的手指是冰凉的,就像是最上等的白玉。但是这样按揉着肌肤,木手永四郎渐渐觉得那指尖泛起了温度,如同擦着了一团灿烂的火苗。
那重量压在太阳穴上缓缓按揉,终于让木手永四郎刚刚从昏迷中解脱出来的大脑停止了嗡嗡作响的刺痛。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叫停,而是专心感受着亚久津仁手指上的温度。
那灿烂的火苗渐渐窜高,有一种将要点亮木手永四郎整个心脏的趋势。
他却任由这颗心脏产生热度,将金属般的冷酷渐渐融化。
看到木手永四郎像是享受着什么一般的表情,亚久津仁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道,“到底好了没有啊,白痴”
一向绝对不准别人用稍微不尊敬的字眼称呼自己的木手永四郎,却对亚久津仁口中说出的“白痴”毫无芥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尖锐地不喜欢着的亚久津仁的一切,全都变得可爱起来。
木手永四郎轻轻点了点头,亚久津仁这才起身,拿起刚才倒满了水的一次性纸杯仰头喝掉,“我竟然会做这种事,真是的”
明明挺会照顾人的,干嘛还露出这副别扭的表情木手永四郎抿了抿唇角,似是决定了什么好戏的剧本一般再次笑着拍了拍床板。
“又干嘛”虽然是自己主动留在这间病房里的,但是亚久津仁还是一副“不管怎样都懒得理你这小子”的表情。
刚才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深睡的木手永四郎的面容,那个时刻的确很美好。亚久津仁不由得这样想着,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木手永四郎动了动身子,向上轻轻一探头。就这样平躺着他感觉不舒服,需要一个弧度来缓解一下脊椎的酸痛。
“哼,刚才就问你要不要坐起来一点。”亚久津仁始终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但是动作却是流畅而不迟疑。木手永四郎放心地做着一个被照顾的人,尽管他一向是个**到神经质地步的人,此刻被亚久津仁照顾着却觉得心里舒爽无比。
从长久的昏迷中醒来,就能这样对亚久津仁提出着他不能拒绝的要求,这感觉的确像是从永夜走向了朝阳。
光芒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世界中。
亚久津仁给木手永四郎垫好了枕头撑起上身,然后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抱起双臂,“喂,真想知道你昨晚怎么想的,推了别人出去自己倒被困起来了”
木手永四郎眸光一闪,然后深深地看着亚久津仁。
亚久津仁挑了挑眉继续道,“还对我说什么你自己赶快跑吧,你这混蛋果然没长脑子啊。要是不想管你我跑回去干什么,你以为我喜欢在那么热的大火里跑来跑去啊”
木手永四郎还是那么安静地看着亚久津仁,用一种想要把他融化在自己眼中的目光。
当然知道眼下木手永四郎也不能出声回答,亚久津仁咳了一声就转过椅子,一手撑起下巴支在桌面上道,“果然是不喜欢你这家伙啊说不说话都让人讨厌。”
木手永四郎终于微微一笑,他已经找回了些手臂的知觉,抬起来指了指亚久津仁手边的桌子。
亚久津仁瞟了一眼,只见桌子上放着常规准备的纸笔。他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道,“你的手能写字吗”
木手永四郎轻轻点头,固执地继续指着那些纸笔。
“拿去拿去。”亚久津仁嫌弃地把纸笔塞了过去,却在触及木手永四郎缠着纱布的手掌时放柔了一下。
体会到那一秒钟都不到的温柔,木手永四郎笑着捏起纸笔划拉起来。亚久津仁远远地看了一眼,故意不让木手永四郎看到自己投过了视线,看着白纸上渐渐填充起墨色的笔画。
谁知木手永四郎那小子突然一偏头,即使脖子上架着支架还能那么灵敏地转过视线,直接和亚久津仁别别扭扭探寻着的眼神撞在一起。
亚久津仁一挺身子,干脆直接转过头去完全不看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粉红。
木手永四郎发出一声沙哑的轻咳,亚久津仁故意用一种“不爱搭理你”的眼神看过去,然后无奈地接过了那张纸。
没想到木手永四郎手部这么不方便还能写出如此漂亮的字,那些带着古体风貌的字笔画潇洒而微微倾斜,如同镌刻在陈年旧碑上的诗句。
亚久津仁看着那张纸上精美的笔画,“亚久津君,你现在还是非常讨厌我吗”
他撇了撇嘴,扬手把那张纸塞回木手永四郎手里道,“讨厌死了。”
木手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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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似是有点遗憾地耸了耸肩,飞起笔画继续写着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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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亚久津君应该也讨厌我请你来冲绳玩一圈的邀请吧”
亚久津仁在那张纸后面抬起眼睛,有些困惑地看着木手永四郎露出的一只眼睛。那幽深的森绿色已经亮起了近乎毫无杂质的光芒,简直就像是错觉。
木手永四郎这回没有耍什么计谋,也没用什么心计,他真诚地看着亚久津仁黄玉色的眼瞳。
那里面有一丝紧张的等待,真的不像那个被称为杀手的男人的瞳光。
亚久津仁吸了一口气,然后晃了晃手里的纸说道,“谁要去那个热的要死的地方”
木手永四郎的眼光一松,然后抬起沉重的手指挠了挠额角,别过头去不看亚久津仁。
他用那只蒙着纱布对着亚久津仁,不给他看一丝一毫森绿色的瞳光。
那近乎赌气一般的动作看在亚久津仁眼中,怎么看都像是撒娇。
亚久津仁侧了侧眼睛,然后一转椅子挪开位置想要看到木手永四郎的正面。
木手永四郎那小子脖子上有支架还这么敏捷,早就顺着亚久津仁的动作再次偏过头去,就是不看他。
亚久津仁真觉得没办法了,奇怪的是他没有立刻发飙也没有不耐烦地马上走人,而是再次转了转椅子。
木手永四郎也就再次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灰蓝色天光一动不动。
这家伙赌气的方式简直是个小孩儿亚久津仁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觉得很不可思议:在众人眼中是个不择手段的混蛋的木手永四郎,这份真粹的纯真从没给人看过吧。
这已经算是他第二次用这种近乎无赖的姿态面对自己了,亚久津仁这么想着。然后他捏起那张纸拍到木手永四郎腿上道,“我也没说不行啊。”
木手永四郎立刻转过头来,眼光却马上变成了吃痛的紧眯。
“有毛病啊,你脖子上有支架”亚久津仁赶紧扶住他的肩膀,检查了一下那个支架有没有松动,然后没好气地拎着椅子再次坐到床另一边,“果然是个白痴。”
木手永四郎却已经捏起笔再次在纸上划拉起来。
“那就这样说定了,出了昨晚的事基地一定会中止训练,到时候空出来的假期就请亚久津君来冲绳找我吧。”
怎么着就说定了亚久津仁看着那张纸哭笑不得,但还是感叹了一下木手永四郎冷静如冰的脑筋。刚从昏迷中清醒不久,就能把眼前的状况盘算得这么清楚了。
他把那张纸拍回了木手永四郎身上,“败给你了。”
木手永四郎捏着那张纸靠在墙上,胸口顿时弥漫开一阵舒爽。为什么会这么想邀请亚久津仁来冲绳呢
似乎是一种想给他看到自己的全部的冲动。想让那个苍白的少年站在冲绳的阳光下,那阳光也照在过他自己的身上。想让那个矫健暴戾的少年看到琉球海的碧水蓝天,而他木手永四郎也曾在那里踏过雪白的浪花。
自己拥有的一切,也想让亚久津仁站在其中。就是这种想法,在每一声心跳中膨胀着,不可自已。
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那种心满意足的表情,想说什么却又无从开口,只是在暗想着自己真的就这么答应他去冲绳了
那森林般的深沉眼眸中,恐怕真的有一张迷惑人心的大网吧。
不过这一次,木手永四郎的眼中没有盘算着心计的妖异雾气,而只有一层淡淡的明光。
木手永四郎好像想起了什么,捏起笔又写下几行字。
“亚久津君,我肚子饿了。”
亚久津仁捏着那张纸,然后眯起眼睛好像在数平息怒火的十个数字,“你什么意思”
木手永四郎伸手拿过纸笔,这小子的手臂灵活得好像一点都不痛了,刷刷写完字又送了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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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要吃饭了。”
亚久津仁看了看手表,的确是吃饭的时间了,微微咬起嘴唇内壁盘算着什么。
看到亚久津仁别开了目光,正为自己写下这些话而莫名窃喜的木手永四郎不由得看着他的脸就不动了。
那种几乎是嘟着嘴巴的可爱动作,让人恨不得就这么看上一辈子。
“说的对,我也饿了。”亚久津仁像是打定什么主意一般点了点头,直接放下纸笔起身就走,身后的木手永四郎跟着他的背影转了一圈目光。
白玉般的少年打开门,侧过一只闪过点点狡黠光芒的瞳孔冷笑道,“多谢你提醒我吃饭啊,木手永四郎。”
只见亚久津仁真的就那么开门出去,木手永四郎眨了眨眼睛之后无奈地笑了,想抬起手臂拍拍额头却没有力气。手臂疼得要死,刚才写了那么多字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他不能控制,他不能说话也要写给亚久津仁看。
他转头看向窗外苍蓝色的天空,侧着头靠在了墙上。迷离的瞳孔森林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也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此时亚久津仁已经走到外面,只见u17基地的后勤队把饭都送到医疗区域来了。那是趁着暴雨刚刚停止紧急送上来的第一批简易伙食,都是成盒的统一便当。
“亚久津”河村隆看见亚久津仁走过来,连忙帮他拿了一盒笑道,“刚想去叫你吃饭呢。”
“给永四郎也拿一盒吧。”那边传来淡淡的冲绳口音,而亚久津仁正在河村隆有点困惑的目光下拿起了另外一盒便当。
“不用。”他回头向那边比嘉中的几个人淡淡点头,于是那几个人看着少年手上的两个便当一时都愣了。
“那个”还是平古场凛先反应过来,追着亚久津仁转身就走的背影跑了几步道,“还是我们去”
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举起便当盒子轻轻一挥道,“你们那个部长点名要我喂他吃饭的。”
“啊”后面愣了一堆人,不光比嘉中的几个在面面相觑,另一些人也吃了一口饭暂时忘记了嚼。
亚久津仁则背对着众人没好气地哼笑了一声,“谁让你是受伤的那个呢,算老子让着你。”
说着,他推门进了病房,迎头看见安静地看着窗外天空的木手永四郎。
逆光的暗色和明亮的线条形成了泡沫般的交错,如同一副珍贵的古老油画。
木手永四郎回过头来,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拿着两个便当的亚久津仁。
亚久津仁轻轻向后抬腿带上了门,“你不是饿了吗”
木手永四郎还是微微睁着眼睛看亚久津仁一路走过来,打开了便当盒轻轻拨了拨米饭。
虽然只是菜色简单的统一便当,但是经由亚久津仁的手一打开,突然充满了奇妙的香气。
木手永四郎本来没有多强的饥饿感,眼下却觉得胃口像饕餮一样扩张起来。
亚久津仁捏起勺子,看看木手永四郎又看看手上的便当,有点别扭地皱起眉头拖着声音无奈道,“真要我喂你啊”
木手永四郎微微张着嘴,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嘴张大了一些。
看着那家伙小孩儿一般的举动,亚久津仁认命地叹了口气勾过椅子坐下来,然后舀了一勺饭别别扭扭递了过去,“张嘴啊。”
木手永四郎伸了伸脖子,却发现亚久津仁递勺子的距离离自己实在有点远,于是干脆皱起眉毛收回身子。
发现那小子竟轻轻眯眼瞪着自己,亚久津仁的表情一下子变黑了,“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木手永四郎抬手够了够桌子上的纸笔,亚久津仁抓狂地拍下便当抓起纸笔塞了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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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君,你应该把勺子伸到我轻轻一动就能够到的位置,并且做出轻轻的啊的口型。”
看看这行字再看看木手永四郎一本正经的表情,亚久津仁特别想把那小子顺窗子扔出去。
他努力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暴脾气,然后挪了挪椅子离木手永四郎近了些,再次捏着勺子伸了过去。
动作倒是准确了,但是那咬着牙说出来的话语实在不像是喂人吃饭的语气,“你给我张嘴啊”
木手永四郎轻轻一撇嘴,然后张嘴咬住了整个勺子,将香甜的米饭一口吃尽。
亚久津仁松了口气,想把勺子抽出来却一下子没有成功。木手永四郎紧紧地咬着勺子,狡黠地挑着剑眉看定对面少年的表情。
亚久津仁又抽了抽勺子,然后暴脾气刷地一声冲上头顶,“木手永四郎,你当老子耐心多是吧松口”
木手永四郎还是那样咬着勺子,眼眸里闪动着“我就不松口”的光芒。
亚久津仁就这样和木手永四郎面对面杠着,一个用力抽着勺子,一个用力咬紧牙齿,莫名其妙地就杠上了。
“我把你顺窗子扔出去啊,我告诉你。”亚久津仁冷冷地动了动手指,这时木手永四郎突然微微一笑,张口松开了勺子。
刚吃下的那口饭,香甜得整个身体都充满了类似幸福的暖意。
亚久津仁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嘴里低沉地念着,“不跟你这混蛋计较不跟你这混蛋计较”
然后他又舀了一勺饭差点直接甩到木手永四郎脸上,“张嘴”
他就是不会温柔一点做个“啊”的口型吗木手永四郎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经过了整夜的营养输液之后,此刻清醒过来的木手永四郎越吃越感觉到饥饿感。起初觉得奇怪,但是看着亚久津仁那不爽却又动作不停的模样就渐渐明白了。
产生那种饥饿感,是因为光吃饭不够啊。
这个白玉般的少年,似乎更美味呢。
又吃了好几口之后,木手永四郎的胃终于后知后觉地饱和起来,他轻轻一躲摇了摇头。
亚久津仁把勺子放回便当里,“不吃了”
木手永四郎歪着头靠在墙上,转转眼睛示意了一下桌子上那份没打开的便当。
亚久津仁放下半空的便当盒子,然后拿起自己的那份打开,抬头瞟了木手永四郎一眼道,“一会儿别再烦老子。”
木手永四郎轻轻一耸肩,那意思是狡猾的“那可不一定”。
亚久津仁转了下椅子面向窗外,安静地嚼着饭菜。这个简易的便当怎么会那么香甜,甜得唇齿都缠绵起来。
故意一眼也不看身后的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专心看着苍蓝的天空上漂浮的云影。天空上还残留着一丝暴雨过后的阴霾,但正渐渐被光芒溶解着。
光芒照在亚久津仁身上,将他半面身子打成了雕塑一般精致的线条。木手永四郎在背后看着亚久津仁,然后伸手有些费力却一声不吭地拿过了纸笔。
他飞快地草书下一行字,飞扬的笔画如同飞鸟飘散的羽毛。
然后他将那张纸揉成团子紧紧握在手心里,就像那时握着暴戾的网球一般。
甚至还要用力。
亚久津仁微微侧过头,瞥着木手永四郎的动作哼了一声,“发什么疯呢”
木手永四郎眯了眯眼睛,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只是为了掩饰眼中的一抹滚烫闪光。
在他的手心里,那个纸团很快就被细细的汗水浸湿了。
“身不动,能否褪却黑暗,花与水。”
、part14上
热死了。
真不愧是热带气候线上的地方,如同一个巨大的日光漏斗般将火辣辣的热气全部集中。
那霸机场人来人往,浅蓝色的玻璃天顶如同海水般波动着淡淡的光芒。两面的墙壁设计出优美的弧度,采用了航天金属结构的承重墙上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像是镜中的幻象。
亚久津仁解开了最上面两颗衬衫扣子,露出精致的白皙锁骨,一面不耐烦地摇着手掌扇风。身后拖着的咖啡色行李箱划过地面,跟机场里人潮涌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少年的银白色头发在闷热的空气中仍然显得干净,有一种疏离的冷意。虽然早就知道了冲绳的天气热得厉害,亚久津仁已经选用了薄衬衫加单层牛仔裤的搭配,刚下了飞机却还是被热浪扑面包围了。
那霸机场已经算是做了很好的降温措施,但是透过天窗撒落下来的酷热阳光和潮来潮往的人流还是将温度一路拔高。
周围大多数人都有着黝黑肤色,不时有人回头去看那个肤如白玉的少年。他明显不是冲绳人,没有那种带着海岛风情的轮廓。
他的轮廓像是凝固的冰雪,精致而拒人千里。
“到底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亚久津仁拖着行李走过机场大厅,顺手拿了一张免费供应的重生地图折了两下充当扇子。幸好他的皮肤是天生的白皙,任何阳光都无法穿透他高傲的苍白,眼下并没有一点黑色素的沉淀。
越接近机场大门,阳光越发酷热起来。高度耐温材质的玻璃已经将阳光遮盖大半了,那些光线如同波动的海水般在外膨胀。等到推开大门出去时,亚久津仁都能想象到阳光哗啦一声全部倾洒下来是什么感觉。
大厅里有接机的人群,人流不断从机场中走出,走向那些微笑和拥抱。亚久津仁在这些人群中冷着脸穿过,高挑的身姿如同游离的孤云。
他瞥了一眼身边一对正在拥抱的情侣,那个女孩几乎是一步跳起直接扑到从机场出来的男友怀中的。
淡淡地哼了一声,亚久津仁把衬衫领子又打开了些,“也不嫌热。”
耳边有欣喜的问候声,有鲜花带着露水湿度的香味。亚久津仁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突然停在涌动的人潮中立起行李,眯起眼睛看着大厅外明亮的阳光。
海岛气候的冲绳有着明媚的阳光,而且是清澈而热情的,像是一曲节奏欢快的歌。
但是亚久津仁就站在这阳光对面,眯眼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光影并不迈步。
他从口袋里捏出手机按了两下,然后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一言不发。
像是叹息又像是不耐烦地呼气,亚久津仁瞪了一眼屏幕上“木手永四郎”的字样转手按了锁屏。不知道为什么,他人都已经到了这里,却还是不想联系木手永四郎。
u17基地果然中止了训练,给了少年们一个月的假期,这期间那个阴森如同监狱的基地抓紧翻修去了。木手永四郎在回冲绳之前都还没有恢复声音,郑重地写了笔画浓重的字交给了亚久津仁。
“亚久津君,你说过会来冲绳的。”
到底在不放心什么这小子不是人称杀手的没有温度的家伙吗亚久津仁当时捏着那张纸,不知为什么没有直接撕得粉碎。
要知道就连那张u17的邀请函,他都毫不犹豫地撕成了碎片,虽然最后被家里那个元气又温柔的老太婆彻夜不眠粘好了。
木手永四郎那漂亮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好像是一个钩子,勾着亚久津仁的目光不放。
仿佛深深看下去,就能直接看到那双森绿色瞳眸的深处,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或许光芒万丈,或许一无所有。
亚久津仁虽然遵守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约定来到了冲绳,但是完全没告诉木手永四郎一个字。登机的时候也不说,现在到了机场大厅也不打电话。
不知道那个家伙恢复声音了没有磁性的、如同一座深沉到完全没有温度的古井的声音。
如果不联系那家伙的话,自己大老远跑来这个热死人的地方干什么亚久津仁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可理解,拿出了手机却只觉得木手永四郎的名字刺眼。
“算了,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吧。”亚久津仁左右一看,揣起手机转身就往机场一侧的咖啡厅走。
行李滑轮的声音刚响起一声,亚久津仁就感觉自己似乎坠入了某种梦境。
那个令人讨厌的、却像磁铁般能吸引人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喂,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挺了一下后背,然后用一种看到怪物一般的眼神循声望去。
正好是阳光最强烈的地方,亚久津仁的眼神被晃了一下,一时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逆光影子。
那个高挑的身影在亚久津仁目光一瞬间的恍惚中拉长了一些,挥手招呼的动作也有些支离破碎,“亚久津君,这里。”
亚久津仁眨眨眼睛,啧了一声揉去眼睛里的酸痛感,然后从天花板再到身后的大厅转了圈视线。
天花板上波动的阳光绮丽无比,就像要融化眼睛一般,用一种热烈到不可思议的光芒。
木手永四郎站在那里,看着亚久津仁那副听到奇怪声音连天花板都看的模样,轻笑一声抱起手肘,“亚久津君,我是不会从机场天顶上掉下来的。”
亚久津仁回过头,拉着箱子走了几步站定。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木手永四郎的脸,那小子背对着阳光的模样像极了一座逆光的雕像,那淡淡的日光蒸汽如同幻觉般包围着他。
可是仔细一看,亚久津仁又觉得木手永四郎此刻面带微笑的模样有些莫名的
可爱了。再加上黝黑的肤色逆着日光蒸汽,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新鲜出炉的冒着热气的人形巧克力卷。
都是那个精致奇巧的巧克力卷般的发型带来的错觉。
亚久津仁咳了一声,和木手永四郎面对面走了几步彼此对视。黝黑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米色长裤上有细细的透气网孔,越发显得他双腿修长。只是的两条手臂上还绑着透明纱布,是强效隔离阳光的那种,用来保护还没好利索的烧伤。
木手永四郎的吐息有一丝灼热的味道,好像克制着热烈的心跳。亚久津仁挑了挑眉,心想这一定是空气惹到膨胀的缘故,将那小子的呼吸也打磨得升温了。
可是那双森绿色眼眸中淡淡的闪光是什么,如同聚光灯般围拢出自己的倒影
“真是邪门了”亚久津仁当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看到这种情况后欢呼“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到的”这种话,而是挠了挠鬓角沉声道。
看了看那少年似是不爽的表情,木手永四郎歪歪头好笑道,“亚久津君,你不就是很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吗直说就好了。”
说着,木手永四郎伸手想要拉过亚久津仁的箱子,“我当然是来这儿接你的机啊。”
亚久津仁轻轻一闪身子,侧身挡在木手永四郎面前挑眉道,“我没告诉你我今天到。”
“是啊,亚久津君真沉得住气。”木手永四郎动了动手指,顺势抬起来拍了拍亚久津仁的肩膀道,“自从u17基地放假之后,真的是完全没有一点消息呢。”
他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幸好不是这样”的意味,“还好你没忘记答应过我的事。”
“少来,我答应过你什么”这话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别扭,亚久津
...
仁一直愿意把来冲绳这件事说成是“当时让着受伤的木手永四郎”,而不愿当成是某种许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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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这种事,亚久津仁总是有意无意地排斥着,不知为何。
“来冲绳找我啊。”木手永四郎看了看周围涌动的人群,在这群人中间亚久津仁显得那么不同,如同混合着杂色的鹅卵石中唯一通体纯白的玉石。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不仅仅是由于亚久津仁那明显区别于冲绳人的冷漠气质。
他眼瞳中那片幽深的森林,已经接受了一道白色的风影的撩拨,能为之泛起波纹。
“你小子赶紧说,你怎么会知道我这时候到的”亚久津仁还在奇怪,再次一闪身避开木手永四郎伸过来的手,那架势就像是不辞远途专门跑来跟对方寻仇一样。
一脸严肃,黄玉色眼眸中还闪动着点点不爽。周围人不时回头看着这两个少年,任谁也想不到那只是到冲绳来找人玩的相遇。
木手永四郎笑了一声,有点无奈地抬头示意了一下大厅中央巨大的电子屏幕,“我早就知道东京到冲绳的班机时间了。”
亚久津仁回过头,一片电子红光在眼眸中闪动。
“每天从东京来的班机只有两趟,现在的11点和晚上的7点。”木手永四郎双手插入裤带,那种掌握一切的气势又从他眼镜的闪光中散发出来。尽管左眼还戴着薄薄的眼罩,但是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森绿色光芒。
这个少年的光芒是无法掩盖的,即使是最黑暗的永夜也不能。
“所以我每天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堵到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伸出两只手指,面对亚久津仁转过来的复杂却寒冷的眼神歪歪头道,“今天终于等到了。”
“你每天都按照班机时间来这里等”亚久津仁半信半疑地压低了声音。
木手永四郎耸耸肩膀,“那怎么办呢,亚久津君始终不给我半点消息。”
“你还真闲。”亚久津仁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有些错乱的心跳换成了一句冷冷的话。木手永四郎却大方地点了点头,终于伸手将亚久津仁的箱子拽了过去拖开几步。
“欢迎来到冲绳,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拉着箱子走出几步,站在冲绳明媚的海岛阳光的迷离逆光中回过头去,对几步之外面色复杂的亚久津仁微微一笑。
“喂,老子又不是什么小女生,哪个要你提行李啊”亚久津仁几步走过去,夺手抓住了箱子手杆。
木手永四郎却没有松手,就这么几乎脸贴着脸地看着亚久津仁的眼睛,“主人之道而已。”
亚久津仁微微一愣,哼了一声将箱子往木手永四郎手里一推,“你愿意拿着更好,我正好累了。”
“你最好戴上这个。”两个人走到旋转大门前,木手永四郎拦在抬腿就要出去的亚久津仁面前递去了什么。
亚久津仁皱眉拿过那副咖啡色太阳镜甩了甩,“我不要这个。”
“冲绳的阳光跟东京可不一样。”木手永四郎将对方嫌弃地递回来的太阳镜又推过去,“保护好你的眼睛吧,亚久津君。”
他指了指脸上的眼罩笑道,“这个部位很难伺候呢。”
“这家伙”只见木手永四郎拖了箱子就出去,亚久津仁无奈地戴上了太阳镜拨拨头发,“戴上这么个东西不傻吗”
他走出去的时候仍是满脸不情愿,心里想的却是眼睛的问题。
那漂亮的森绿色眼睛,究竟何时才能完全恢复,不用任何遮盖地发出光芒呢
站在公交站牌前的木手永四郎伸手挡了挡阳光,正微微探着身子去看公车的方向。亚久津仁则站在他的身边,顺便看了看冲绳的街道风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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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保留了不少琉球古国的气质,街道有一种绵延而上的感觉,如同静止的海洋波浪。湛蓝的天空和游离的云影仿佛都在手指能触摸到的地方,地平线也似乎一步就能踏过。
但实际上,它们都遥远地相隔着酷热的阳光。
亚久津仁也抬手挡了挡阳光,有了太阳镜果然好很多,虽然感觉到了明显扎在皮肤上的热度,但是却没有刺激到眼睛。而那张轮廓硬朗的白皙脸庞配着太阳镜,更显出一种充满男性魅力的诱惑来。
好像听到耳边有细细的笑语声,亚久津仁奇怪地撇了个目光过去。仿佛被这目光烫了一下,那边的几个少女赶紧低头转过身子去。
她们有着润泽的长发,一转身的时候能飞扬出飘逸的弧线。
她们好像还在议论什么,纤细的肩膀有些兴奋地颤抖着,时不时转头悄悄看一眼亚久津仁的方向。声音温柔而羞涩,就像细细歌唱的知更鸟。
木手永四郎也看到了,不动声色地远远看了一眼那些少女,随即收回视线笑道,“亚久津君很迷人啊。”
“啊”亚久津仁被晒得有点没力气,这令他本来就带着几分不爽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危险。
但是木手永四郎知道他只是热得有点心里冒火,歪歪头道,“那边有女生在谈论你哦。”
、part14下
亚久津仁又瞥了一眼那边的几个少女,她们接触到这目光后赶紧又转了个圈,留给亚久津仁长发飘逸的后背。他奇怪地啧了一声,向来不懂得女孩心思的人自然也不知道那些羞涩低语的意味,“不知道怎么回事。”
“呵呵”木手永四郎的笑声很低沉,应该是嗓子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不过这家伙不管怎么笑,都让人有一种“接下来肯定大事不好”的感觉。
他的心太深了,一个微笑可能就是黑暗的计算。
亚久津仁只是嫌弃地瞪了淡淡微笑的木手永四郎一眼,走了几步去看公交站牌,“最近的旅店”
看到那少年修长的白皙手指数着站牌,木手永四郎只觉得那白色的影子在撩拨着自己的心跳。明明只是手指晃动的小动作,却像性感的勾手指一样不断在眼里摇摆。
就算有一只眼睛还没完全恢复,木手永四郎也能清楚地看到眼眸中乱掉的光晕。
“我说,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从后面拍了下亚久津仁的肩膀,还没等说后半句话就先用力清了清嗓子,以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你还找什么旅店”
“不然睡大街上”亚久津仁瞟了木手永四郎一眼,推了推太阳镜继续回头找站点,“一躺下去还不熟一块肉。”
木手永四郎只觉得想笑的冲动瞬间就顶到了咽喉最上面,却还是一抿嘴唇强压了下去。亚久津仁说话的时候倒是能那么自然、面无表情,可是却常常说出锋利到有几分可爱的言语。
他自己也许并不觉得,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无心之时常常会弄出可爱的模样。
“别找了。”木手永四郎干脆拉下亚久津仁的手指,面对对方马上要发飙的表情指指已经缓缓开来的公车道,“当然是去我家了。”
“去你家”亚久津仁的重点瞬间从“这家伙你就是记不住老子不喜欢别人碰我吗”转到了“什么去你家”上。
虽然眼睛里闪着惊讶的光,亚久津仁的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公车已经停靠了,木手永四郎拎着箱子就上去刷卡,“亚久津君,你看你是露宿街头呢还是赶紧跟上来”
这小子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就等着人往圈里钻啊。亚久津仁也没得到木手永四郎的回答,只好一拨头发也上了车。
木手永四郎回头笑了一下,这让亚久津仁瞬间有了一种入了贼窝的感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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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早就算计妥当了吧
“这位乘客,你还没有买票。”司机将发动杆按到一半,转头对亚久津仁示意地晃了下头。
亚久津仁的“不要命令我”还没说完第一个音节,木手永四郎已经将准备好的硬币投进了机器。
“不大方便啊,公车卡只能刷一个人。”他转身就拉着亚久津仁走到座位上,几乎是把他轻轻扔了上去。
直接被按坐下去的亚久津仁烦躁地摘掉太阳镜,声音和公车发动的轰鸣声同步吐出,“老子还没说愿不愿意去你家呢”
“那就露宿街头咯。”木手永四郎抬手握住拉环,有一种用身体挡住亚久津仁不给任何人看的气势。明明有空位,但他根本不去看那些和亚久津仁的位置隔着好几步的座位。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子上刷地晃碎的城市结晶。
“我不会去找旅店吗”亚久津仁有一种想直接甩他一拳的冲动,但是一抬眼只看见了一片干净的白色。木手永四郎很适合穿衬衫,显得干练而又有种奇妙的距离感,那种距离感实际上是种诱惑力。
诱惑人想要跨越间隔的距离。
被人这样挡着明明有点闷热,亚久津仁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清凉。也许是木手永四郎身上清爽的配色就在眼前的缘故吧,亚久津仁突然就不想发飙了,干脆扭过头去看窗外的街景。
冲绳的古物保存极好,在闪亮的高楼大厦中间还能看见古老的建筑,有着深色的墙壁和飞扬的屋檐。亚久津仁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挂在古建筑屋檐下的大风铃,视线淡淡地向后眺望了一下。
“既然都到了冲绳来,还找什么旅店呢”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出现得突然却又柔顺,就像一阵暖风直接划过亚久津仁的耳畔。
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抬起头,木手永四郎也收回来刚刚弯腰直接吐息在对方耳边的身子,隔着反光的镜片看不到他的眼睛。
哼了一声,亚久津仁翘起潇洒的二郎腿晃着太阳镜道,“正好,我还怕麻烦呢。”
“我家的话,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木手永四郎眯了眯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头疼的事,“以亚久津君的脾气来看,很容易被热火到要拆了我家房子的地步吧。”
“莫名其妙,说什么呢”亚久津仁不耐烦地甩了木手永四郎一个手背。
“我是说我妹妹。”木手永四郎耸耸肩,“空手道的狂热爱好者,我想她会拉着亚久津君无论如何要过上几招。”
“你还有个妹妹”亚久津仁歪头靠在窗子上,唇角的微笑竟有一丝饶有兴味的感觉,“真是个不大自在的小丫头呢,有你这样的家伙做哥哥”
“重点是,亚久津君你不能跟她认真。”木手永四郎没有在意亚久津仁口舌锋利的话语,而是认真地对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的脾气,即使是女生也会发飙的吧。”
“你知道谁的脾气啊”听出木手永四郎语气中的认真,亚久津仁看得出那家伙是真的在提醒自己,用一种让人不敢相信的善意,“说的我跟你很熟一样。”
“不熟的话亚久津君干嘛跑来冲绳”木手永四郎挑挑眉毛,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亚久津仁很不爽,“这地方明明热得你哪儿都不畅快吧。”
“还不是因为”亚久津仁刚咬牙说了半句,忽然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劲,只不过是木手永四郎写在纸上的一个邀请,自己就顶着这么酷烈的阳光飞过大半个日本过来了
这样的话,自己难道没把那个邀请,当做某种承诺吗
看到亚久津仁半路收回话去的样子,木手永四郎狡黠笑着压了压下巴,做出一副等待下文的模样,“因为什么,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哼了一声撇开头,干脆戴上太阳镜遮盖住眼睛,“懒得理你。”
“呵呵呃”不知从何时开始,看到亚久津仁那种别别扭扭的样子木手永四郎就感觉很舒爽。
那副样子,不就是等着人来顺毛的诱惑吗
但是木手永四郎并没有暗爽地笑下去,而是发出一个急促的音节拎了箱子就跑向后门,“对不起,请停一下”
亚久津仁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跟了上去,两个高挑的少年站在行驶的公车后门处,面向着晃碎的日光。
“还没到站”司机头也不回地推了一下手杆。
“不好意思,我坐过站了。”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但是笑容里有危险的意味。他稍稍用力就在门上拍出了清晰的声音,“请停一下。”
“没有这种道理吧”司机还是不回头,但是在后视镜里瞟到了那两个身材精健的少年后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那种只要站在那里,就能逼出一圈令人紧张的低气压的气势怎么会出现在两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身上
“你是白痴啊”亚久津仁当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转头冲司机冷冷地眯起了眼睛,“喂,停一下车。”
车上并没有多少乘客,但也出现了一些窃窃私语。而司机已经不由自主地减了速,车子缓缓地靠到路边。
“哪有这样的啊”一声小小的嘟囔传到亚久津仁耳中,他闪电般地回头对着身后的男人挑起眉毛。
“你说什么说清楚点。”亚久津仁的语气很平淡,却立刻让那男人抱紧了膝盖上的背包连连摇头。
就连与那少年对视一眼的勇气,都一下子没有了。
“走吧,亚久津君。”车门打开,木手永四郎几步下去招呼亚久津仁。后者也懒得理会车上人想说什么又不敢的表情,潇洒地一步跨了下来。
公车在他们身后轰鸣着开远,留下一片慵懒的带着催眠味道的暖风。
这里的风有花香。亚久津仁拉下一点太阳镜,发现这是一片风格质朴的民宅区,**的小房子整齐排列,院子里都开着淡色的花,一团团如同云影。
是典型的冲绳风格的民居,房顶宽阔,屋檐下都挂着细细的风铃或吊篮。
“这边走,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拉着箱子转过身,走向十字路口正对面的街道。那是依着蜿蜒地势而建的向上的街道,似乎能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终点。
那里是一片碧海蓝天。
亚久津仁虽然不喜欢冲绳的炎热,但却喜欢这种古朴静谧的气氛。就像是每一团花中都包裹着一个故事一般,这些精巧而古朴的房子就像在低低诉说着什么一般发出风铃的声音。
“做出让公车半路停下来这种不合规矩的事,我们两个还真是像呢。”走在前面的木手永四郎突然说道,似是在感慨什么一般放空了语气。
亚久津仁爱答不理地应了个“啊”,随即淡淡一笑道,“这种破事还值得说一句。”
“”木手永四郎侧眸深深地看了亚久津仁一眼,那个少年走路的姿势挺拔而潇洒,就连随意扫视的眼神都带着洒脱的意味。
他从来没有被任何圈子束缚过吧。
“到了。”木手永四郎停下脚步,指着眼前的院子道,“我家。”
亚久津仁走过去,只见墙壁上爬满了紫藤花,那些细小的藤蔓纵横交错地包围了整个外墙。暗黄色的藤枝有古老的味道,盛开的紫色小花又有逼人的鲜活气息。
而这一切包围中的院子中间则有一栋二层房子,是经典的日本古建筑样式,考究的竹制小窗打开着,院子里有参天的古树。
木手永四郎打开门,对亚久津仁轻轻一晃头道,“请进吧,亚久津君。”
院子里有出人意料的浓密的阴凉,这全仰赖那棵不知几百年树龄的大叔繁厚的枝叶。它并没有只剩下枯死的枝干,还在生长着明亮的绿色。
亚久津仁走到院子中间,有清凉的泥土味道包围过来。他脚下是一片用鹅卵石铺成的通往台阶的小路,一路连到房门前最上一级台阶。
看了一眼拖着箱子跟上来的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轻轻一耸肩道,“你家的房子看起来还不赖。”
按照亚久津仁不擅长说出赞美言语的别扭感来换算,这句话就是夸这房子美极了的意思。木手永四郎从亚久津仁身边擦过去,立在台阶中间道,“多谢夸奖了。”
“真的要住这家伙家里吗”亚久津仁跟着木手永四郎走到门前,直到这个时候他都还在心里淡淡纠结。
这样的话,总觉得怪怪的呢。
顶着烈日来冲绳,还住在木手永四郎的家里,怎么看都像是兑现着一个诺言的样子。
木手永四郎将箱子立在一边,刚把钥匙锁孔里还没等转动,就听见一个明媚到连这漫天的日光都能逼退的鲜活声音从门里一路放大,“烦死了,我看你往哪儿跑”
然后门砰地一声被踹开,木手永四郎确定是被踹开的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条潇洒地踢得高高的纤细**。
随即一个扑腾腾乱窜的奇怪物体一头冲了出来,几片细小的碎片到处乱飞。
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木手永四郎一步冲过去挡在门里那条**和亚久津仁中间,“亚久津君,快躲开”
就算亚久津仁身手快得如同闪电,但是也被那个一下子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物体绕得眼睛发晕。
那东西太快了,也不知道是被谁逼得慌不择路,一声尖叫照着亚久津仁就扑了过来。
亚久津仁反应很快地后退闪身,但还是被那东西呼啦一声扑在了脸上。
气氛一时凝固了下来,木手永四郎看着眼前缓缓飘散的几片羽毛,头也不回地抬手把身后一个试探着伸出来的小脑袋一巴掌塞回门里,然后走了几步皱眉道,“亚久津君你还好吧”
亚久津仁僵立在那里,脸上拍着一团五彩斑斓的东西,好像撞晕了还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脸,闷闷的声音就像海啸之前的雷鸣,“先把这个东西从我脸上弄下去。”
、part15上
木手永四郎走过去比了两下手指,但还是不清楚应该从哪儿下手。那个羽毛繁厚的小东西全身拍在亚久津仁脸上,小爪子一上一下翘着不停颤动。
而那张虽然大了点但依然很精致的鸟喙向上微微打开,吐出着沙哑的鸣叫。那个鸟喙只差一点就能贴在亚久津仁的额头上,把那些带着草叶气息的吐息全都蹭在那个火爆脾气的少年脸上。
是的,那是他家的鹦鹉,苏格兰种的绿头,有一点金刚鹦鹉的血统,所以鸟喙比较大。
能喷吐出的带着草叶腥气的气息也就更浓厚。
此时这只鸟四仰八叉地贴在亚久津仁脸上,少年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脸上有一片柔软的温暖,一大片细细的羽毛如同搔痒一般不停地颤抖着。
“喂,把这玩意拿下去啊”亚久津仁自己抓了一下,谁知那鹦鹉刚刚被吓得不轻,被少年那修长冰凉的手指一碰反而更抓紧了,两只小爪子直往少年脸上钩。
“你别动,亚久津君。”鹦鹉的爪子可是很尖锐的,木手永四郎吸了口凉气直怕亚久津仁被抓破相,赶紧伸手温柔地拢住鹦鹉的翅膀。那一团温暖的羽毛还在抖动,但并没有抗拒木手永四郎手掌的环抱。
鹦鹉嘴里还吐出断断续续的
...
声音,被吓坏了的小动物一般都会持续。小说站
www.xsz.tw木手永四郎小心地抱着鹦鹉从亚久津仁脸上拿下来,一路又掉下了不少细碎的羽毛。
亚久津仁终于睁开眼睛,抹去了脸上粘着的几片羽毛,刚想说话却觉得嘴唇上有奇怪的东西。他一皱眉呸地吐出嘴上的细毛,上前一把抓住木手永四郎的领子,“你家的迎客礼真特别啊,木手永四郎”
木手永四郎被拽得轻晃了一下,在他手中的鹦鹉卡在两个高大的少年中间,这么一晃又开始惊吓地叫了起来,翅膀扑腾扑腾来回乱动。
果然是被吓得不轻,现在一点动静都能让它折腾起来。
眼看那只鸟又开始扑腾,木手永四郎无奈地跟亚久津仁使了个眼色,对方也就极其不爽地推开手连连拍打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久津仁没好气地踢了一脚脚下散碎的羽毛,然后看了一眼半开的门。考究的雕花木门反射着明亮的日光,却化成了沉淀在雕纹线条之间的温润光滑。
有一只白玉一般小巧而纤长的手把在门框上,手的主人却在门后不肯出头。
“这个”木手永四郎反手推了一下眼镜,握着自家的宠物鹦鹉也不便松手,回头用一种宠溺到能融化心田般的眼光瞪了一眼门里的方向,“喂,小雪,至少出来帮忙把箱子拉进去。”
“哦”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瀑布般的长发顺势从一面的肩膀后倾泻下来。一个高挑的少女几步走出来,穿着花格子的小短裤,两条白皙的长腿形状好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两条打磨晶亮的上好玉杵。
她穿着小吊带背心,清凉得让人瞬间擦亮眼睛。黑瀑似的长发高高地束成一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媚的五官。她长得并不是漂亮到令人惊叹的那种,但无疑十分干净,五官仿佛受到过太阳的祝福一般充满了光芒。
而她也有着森绿色的眼眸,但那是热带雨林般热情的颜色,有点像千石清纯那种给人欢愉感的绿色光芒。
少女背着手踮了踮脚步,有点困惑地看着眼前那两个英俊但是脸色不好的少年,微微一笑如同风中摇摆的太阳花,“哥,你回来啦。”
“别装了,赶紧把箱子拉进去,我们再说。”木手永四郎啧了一声,一向冷酷如同钢铁机器的他对眼前的女孩怀抱着不可思议的温柔,眼中的幽深森林泛起着宠溺的光。
虽然是说着轻轻呵斥的言语,语气却像柔软的棉花。
“那个”少女抬手指了指比木手永四郎高出一些的亚久津仁,那少年白玉般精致的棱角是她少见的,再加上那冲天的银发和苍鹰般疏离的眼神,使这个少年有一种拉扯眼神的奇妙吸引力。
“他就是哥哥要去接的那个朋友吗”少女一面拉起箱子把门完全打开,一面背着两条纤细迷人的手臂回头问道。
“看不就知道了。”木手永四郎抬抬下巴催她进去,然后举了举手里的鹦鹉对亚久津仁笑道,“我妹妹,木手雪千代。”
亚久津仁也不答话,在那里一脸戾气地摸着下巴。还没进门就被木手永四郎家的鹦鹉直接扑到了脸上,还吃了一嘴细细的羽毛,他心里一定不爽到想要立刻拆了眼前的房子。
木手永四郎知道亚久津仁的心思,抬起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道,“不要跟小女孩计较,她还是个孩子。”
亚久津仁微微抿起嘴,用一种特别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木手永四郎一眼,“你还养鹦鹉啊”
“每个人都有宠物的。”木手永四郎耸耸肩,似乎不明白亚久津仁在奇怪个什么劲儿。
“果然是个古怪的家伙。”亚久津仁拍拍脸上残余的被鹦鹉扑面贴上的热度,几步走进了房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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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手永四郎则在身后迅速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鹦鹉,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强忍着眼中要爆发的火气闭目压气,“小雪你果然”
“哥,你快进来啊”门里传出木手雪千代明媚的声音,是清亮得像是海潮扑打沙滩的少女音色,有一种驱赶掉所有黑色心情的魔力。
木手永四郎叹了口气,进门转手关上了门。在他眼前,隔着长长的法式沙发,正一面一个站着亚久津仁和木手雪千代。两个人都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睛里都弥漫着奇异的寒气。
木手雪千代挺着纤细的腰肢,虽然只是十几岁的少女,但却已经有了妖娆的曲线。在精健的曲线之中暗藏妩媚,这点上木手兄妹很像。
而亚久津仁的身材也是完美的,就那么站在那里挺起流畅的身体线条,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个少女。她的面部棱角和木手永四郎很像,如果不是眼中充满了明光,她应该就是个女体的木手永四郎。
冷漠、精敏又暗藏杀机。
但是眼前的木手雪千代却像是一块透明的琥珀,能够吸收最明亮的阳光,即使不言不语也让人感觉到舒爽。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从这对立的气氛中蹦跳出来,晃着两条纤细的手臂长长换气道,“那么,你就是亚久津君了只知道你的姓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亚久津仁转身靠在沙发柔软的边缘上,这个动作让他两条令人羡慕的修长的腿更加显露出精致的线条。他没有回答木手雪千代的话,而是转头对木手永四郎挑了挑眉道,“你怎么还握着那个要死不活的鹦鹉不死也被你握得闷死了。”
木手永四郎看了一眼手上的小鸟,确定它还在弱弱地喘气,然后换了个手把它抱在怀里道,“小雪,你是不是给它梳毛来着”
“宠物的日常护理嘛。”木手雪千代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将她黑瀑似的头发抓在手里又潇洒地向后一甩,“顺便清理一下它那个碍眼的前额羽毛”
“果然”木手永四郎抿嘴闭眼偏过头,似乎在用数十个数字的方式来平息自己的心火,“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动它的前额羽毛吗”
“可是哥哥,你非要给鹦鹉梳上跟你一样的发型,这也太诡异了。”木手雪千代叉起小蛮腰,微微一躬身子嘟起嘴道,“它只是个鹦鹉,就应该羽毛柔柔顺顺的才对啊。”
“你哥哥我给它梳一次羽毛可是要三个小时的,三个小时你竟然用这样的理由给”木手永四郎上前一步把双手猛地搁在沙发靠背上,震得手里的小鸟全身一颤,“还有,不是早说过它的前额最敏感,只有我能碰吗你看你把它弄得玩命乱飞,还”
兄妹两个都顿了一下,然后转向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的亚久津仁。那个少年始终一言不发,眼神在那两兄妹说话时来回转动,一丝奇异的极度想笑的光芒已经快要憋不住要冲出眼瞳了。
但他还是冷着脸,瞪了一眼木手兄妹投过来的眼神道,“老子现在非常不高兴。”
“一会儿洗个澡就好了。”木手永四郎咳了一声,转身走向浴室举起了手上的鹦鹉,“不过我先处理一下它。”
“待会儿它要是再扑腾出来,我就把它扔到阳光底下烤熟。”亚久津仁挑眉看着木手永四郎的背影,后者抬手摇了摇手指便开门进了浴室。
屋外有淡淡的蝉鸣声,风吹过花藤的声音如同细细的海浪。透入窗子的阳光显得迷离,如同吸收了香甜的花粉般加浓了颜色,正好将木手雪千代半面身体打成逆光。
亚久津仁冷冷地转回眼睛,而接触到那少年冷漠而高高在上的眼神的木手雪千代并没有局促,而是依旧保持着她那俏皮到带着一丝娇蛮的表情,“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就叫你亚久津哥哥吗”
“不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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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手两兄妹好像都有一种魔力,能让亚久津仁暴躁的脾气迅速降到危险度以下。亚久津仁非常不满意这一点,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在触及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就安静下来。
而此刻木手雪千代的声音和笑容,也有着类似的效果。亚久津仁真觉得败给他们了,有点头疼地按了按额头。
“那总要给个称呼嘛。”木手雪千代走过来,相比于同年龄的少女,她发育得的确太成熟了,已经开始有了几许性感的味道。也许这是木手家的基因,能在极年轻的年龄里就发展出魅惑的气质。
“”亚久津仁不擅长确定称呼,因为他与人交道本就很少,也向来不在乎这种东西。但是如果有人用了稍微不敬的语气或称呼,亚久津仁发火的概率也绝对是百分之百。
“先告诉我你的全名吧。”木手雪千代伸出娇嫩的手指,竟是很熟稔一般拍了拍亚久津仁宽阔的肩膀,“我哥每天守两次飞机要接的人,我很感兴趣呢。”
“啧。”亚久津仁虽然发出了不满的哼声,但没有直接闪身把木手雪千代甩开,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轮廓深邃的少女。相比于冲绳人来讲,她的确太白了,就像是纯色的鹅卵石一般。
“真是的,你还真是个别扭的人呢。”都问到这份儿上了,亚久津仁还是爱答不理的,木手雪千代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倒是也不生气地抬起身子摸了摸下巴,“哥哥说的还真对哦。”
“你哥说我什么”顿了顿,亚久津仁认命地服从于心里想要提问的热火,转过身子翘起二郎腿。
这少年的身材果然很棒,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死角。木手雪千代就像欣赏到美丽的艺术品一般舒爽地抿嘴点了点头,“他就说你是个性格别扭的人啊,心里想什么嘴上就死也不说什么。”
“他的原话”亚久津仁听着那莫名亲切的评语,皱起的眉头间却没有戾气。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木手雪千代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眯眼道,“你能听懂我的冲绳口音吗”
“还行吧。”亚久津仁点了点头,心里好笑地暗想道,“听木手永四郎那小子说话不是早就习惯了”
“我去给你拿果汁。”木手雪千代就像逗着某种美丽而冷傲的动物一般,不知怎么就一脸成就感地笑开,“等我回来你就要想好给我什么称呼哦。”
“不要命令我。”亚久津仁看着少女欢快地跑向冰箱的背影,霸道的口头语此刻却少了很多寒气。
“哎”木手雪千代没大明白,但还是拉开冰箱探头仔细看着。
、part15下
亚久津仁按了按额头,一副算了算了的表情,身子一滑坐进了柔软的沙发中打量着房间。木手家的房子是上下两层的古日式结构,但是装修却偏西化,尤其带着古老法国的风采。
眼前是干净的闪烁着时尚光芒的电器,家具却带着古老欧式的风情。暗棕木色的书架在二层,书海如森,每隔几步就挂着一个玉兰花的吊篮。
不过内厅两边的会客室却陈设着小茶桌和榻榻米,釉色淡雅的花瓶里插着时鲜的花卉,是典型的日本茶道的设计。
不管是日式还是欧式的风情,都透着一股古雅的味道,显得沉静而端庄。时尚的吧台式厨房就在沙发后面,给这个古雅的房子增添了一丝现代化的热情。
亚久津仁不得不承认他很中意这样的房子,既沉静又充满活力。能在每天晨起就看到明媚的阳光,也能在深夜时把自己埋进古老的书本芳香之中。
不管哪一种,都是自由而容易听到自己心跳的氛围。
“来。”木手雪千代窈窕的身子突然出现在眼前,亚久津仁几乎能感受到那杯递到眼前的柠檬汁透骨的凉气。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奇怪地看着少女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神。
“你是要我说这果汁好喝还是怎么”亚久津仁倒不是没接触过女生,只是很少也从不在意。但是眼前的木手雪千代有一种独特的气质,热情而又让人忍不住探寻。
“告诉我怎么称呼你啊。”木手雪千代有些泄气地抱着托盘,然后一闪身坐在了亚久津仁旁边。少女的身体和沙发一样柔软,擦过亚久津仁身边的时候轻轻弹了一下。
不喜欢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的亚久津仁还是条件反射地挪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亚久津仁。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哦”木手雪千代拖长了声音点点头,一甩头将柔软的头发擦过亚久津仁的侧脸,“那我叫你仁哥好不好”
“太奇怪了。”亚久津仁差点呛了一口果汁,这女孩想出的称呼总是莫名的亲昵,虽然不令人讨厌但是
“怎么啦你不是跟我哥同年吗”木手雪千代似乎不明白亚久津仁在别扭个什么,晃荡着两条**嘟嘴道,“那我直接叫你阿仁只要你不觉得不尊敬就行。”
“随便你吧。”亚久津仁放下果汁杯子,蹭了蹭指尖上潮润的水汽。
“那,仁哥”木手雪千代高兴地一转身,弯起一条**按在沙发上面向亚久津仁,“听说你是东京人啊,我还从没离开过那霸呢。你们那里好不好玩”
“”亚久津仁看着小姑娘热情的脸庞,她的森绿色眼睛就像晃动着海水反光的热带雨林般令人迷醉。她无疑是那种洒脱而明亮的女孩,是那种适合穿着清爽的夏装光着脚在海边踏浪的人。
她非常可爱,和冷肃的木手永四郎是两种极端。
“你还真是自来熟啊。”亚久津仁歪了歪头,竟然露出了一丝近似宠溺的笑容。在那种冷酷如冰的脸庞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很容易让人感觉到是受到了神的恩赐。
那笑容美极了,木手雪千代不由得微微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你说你从没离开过冲绳吗”亚久津仁弯着上身,将两个手肘拄在膝盖上,“你可不像你哥那么黑。”
“啊,你说这个啊。”木手雪千代开朗地笑了,把手里的托盘往桌子上一扔就盘起了两条**完全陷进沙发里,“我是天生的白,有好多人都说我不像冲绳人呢。仁哥,那你也是天生白吗”
说着,她伸出小手拍了拍亚久津仁白皙的肌肉,惊叹地做了个“哇”的口型。
亚久津仁只是耸了耸肩,“怎么”
“像你这种年龄的男孩子能有这么好的身材,除了我哥我还真没见过呢。”木手雪千代抿嘴笑了,侧耳听了一下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道,“他每次给鹦鹉洗澡都跟给人洗澡一样认真。”
“奇怪的家伙。”亚久津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放下杯子道,“你说那家伙会给鹦鹉梳跟他自己一样的发型”
“就是那个卷嘛。”木手雪千代用手比了个圈,然后拢住小嘴小声道,“我哥果然是个怪人吧”
亚久津仁抿了抿嘴,很辛苦但终于没能忍住笑声,扑哧笑了一声撇开头去轻轻蹭了下嘴唇。
木手雪千代眨眨眼睛,“仁哥,你笑起来很好看嘛,进来的时候干嘛黑着脸”
亚久津仁收了笑容转回头来,深深地看了那单纯的少女一眼。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粉尘,只有纯净的光。
而木手永四郎那家伙的眼睛里,弥漫着寒冷而幽深无底的雾气,就像是古老森林里漂浮的浓厚的灰尘。
不过这两兄妹笑起来都一样得好看,哪怕木手永四郎一笑就让人有不寒而栗的不好预感,但那笑容很美是毫无疑问的。
“小丫头有点无聊了。”亚久津仁终于说出一句话来,是他惯常的冷漠语气,但是他却抬手轻轻摸了下木手雪千代的头。
木手雪千代如同被爱抚的小猫般舒爽地眯了眯眼睛,“仁哥你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吗”
没等亚久津仁做出反应,浴室的门就被木手永四郎推开了,“小雪,我的发胶呢”
“咦”木手雪千代转过头,掰了掰细嫩的手指笑道,“已经超过效果最好的限定期了,所以我帮哥哥处理掉了。”
木手永四郎为了保持那个独特的发型,一向用的都是高级发胶,但是那种发胶发挥良好效果的时限都是有限的,所以他总是计算好了用量在效果有限期内全部用完。
不过最近因为去u17基地集训的缘故,家里的发胶就那么放着了。
“虽然过了效果期但不是还有很多吗”木手永四郎有些头疼地靠在门框上,用了一种“你这孩子真败家”的语气说道,“留着给鹦鹉用还不是绰绰有余”
“因为我根本就是想给鹦鹉完全顺毛嘛,所以没想到要给它留着发胶。”木手雪千代还是笑着,一翻身舒舒服服地把下巴靠在沙发靠背上,“哥,你就不要费劲给鹦鹉梳上一样的发型啦,那种行为很诡异的哦。”
“小丫头”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看向亚久津仁,“亚久津君,让你看到这样的待客礼真是抱歉了。”
亚久津仁正喝着柠檬汁,从杯子边缘上抬了抬眼神,“有什么抱歉你妹妹比你可爱多了。”
木手雪千代“嘿嘿“笑了两声,撑起一边侧脸吐吐舌头笑道,“我跟仁哥聊得不错哦,哥哥。”
“嗯”木手永四郎抬起头,本来还带着些许无奈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那古老森林中幽深的雾气又泛了上来,深得令人稍微触碰就会沉沦。
仁哥吗这样亲昵的称呼。
我这个冷漠的、向来只会计算着各种手段去伤害别人的人,都还一直轻轻地叫着“亚久津君”呢。
竟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木手永四郎赶紧敲敲太阳穴令自己清醒下来,转身从浴室里拎出了一个被小毛巾包裹着的湿漉漉的东西。
“仁哥,你也是跟我哥一起打网球的吧”木手雪千代看着自家哥哥高挑的背影上了楼,转身又把一张热情的笑脸凑到了亚久津仁眼前。
“啊,算是。”亚久津仁盘算了一下,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听说哥哥的网球名声不好,是真的吗”木手雪千代放低了声音,眼角微微翘起的大眼睛向上仰望着亚久津仁。
就像一只等待顺毛的小猫咪。
“这个”亚久津仁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木手雪千代小心翼翼等待着什么的眼神,心里突然不可抑制地软了一块。
这个小丫头虽然热情而大大咧咧,但是这种眼神
除了用纯真的心意仰慕着自家哥哥的小妹妹,还有什么人拥有这样的眼神呢
亚久津仁轻咳一声,语音虽然平静但却穿透人心,“那肯定都是失败者说的。”
“咦”木手雪千代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只有失败者才会说别人的是非,找找类似于他的手段不光明之类的借口。”亚久津仁看了一眼窗外涌动的阳光,花藤哗啦啦
...
摇摆的声音似是很近又似乎远在天边,“不用在意这些,你哥那家伙是个非常优秀的网球选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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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木手雪千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低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我还在为这种风言风语担心呢。有人那样说哥哥的话,我心里也觉得难过”
“所以说你还只是个小丫头。”亚久津仁抱起双臂靠在沙发靠背上,他是真的从来不在意旁人的言语的,失败者的唧唧喳喳他更是能一脚踩碎。他对木手雪千代说的话,绝对不是空白的安慰。
而真正是他自己的处世信条。
果然和木手永四郎那家伙很像呢,亚久津仁在心里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仁哥这么一说就感觉心里安定了好多哦。”木手雪千代可爱地呲着雪白的牙齿笑了笑,然后听到身后的楼梯蹬蹬响动就回过头去,“哥,你能交到这么酷的朋友真好哎。”
“啊”两个少年同时发出一个疑问词,然后相视一眼各自别开头去。
“总之,我看我得去超市买点东西。”木手永四郎拉开冰箱,弯身确定着什么,“果然已经进入缺水状态了”
“最后的柠檬汁给了仁哥啦。”木手雪千代知道哥哥指的是什么,拿起亚久津仁喝空的杯子晃了晃。
“好了,你给我乖乖看家。”木手永四郎从身后把杯子拿去,然后伏身趴在沙发靠背上道,“亚久津君,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吧。”
“刚来就要陪你干活吗”亚久津仁撇过去一个冷冷的目光。
“既然招待了亚久津君来我家,当然要准备丰盛的晚饭了。”木手永四郎耸了耸肩,“不过因为父母都去了国外,留下的生活费是有限的,所以没有提前盲目准备。”
他伸手轻轻拍了下亚久津仁的肩膀,“一起去吧,这样亚久津君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准备妥当了。”
没等亚久津仁回答,木手永四郎就转身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木手雪千代的小腮帮,“小雪,你不许再动那只鹦鹉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木手雪千代俏皮地鼓着嘴举手投降,然后趁着木手永四郎转身去拿钱包时赶紧跟亚久津仁咬耳朵,“仁哥,我哥他这个月已经从自己的钱里省下了好大一部分发胶的开销,你就放心宰他吧。”
“我还没说去不去呢吧。”亚久津仁无奈地哼了一声。
“干吗不去”木手雪千代惊讶地张大了小嘴,着急地继续咬耳朵,“我哥不带我去就是怕我吃他嘛,仁哥你要替我抓住这次机会哦”
“服了。”亚久津仁泄气地摊了摊手站起身,然后困惑地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认真数钱的动作,“不过发胶这东西,能占去多少开销啊”
他一面困惑,一面看着木手永四郎那精打细算的颇似家庭主男的模样。这家伙不打网球的一切时候,看上去都还是蛮可爱的嘛。
“说起来我也需要一些香烟”亚久津仁摸了摸口袋,然后绕出沙发向木手永四郎走去。
“我准备好了。”木手永四郎晃了晃钱包,推了下眼镜道,“亚久津君的香烟也会有着落的。”
他的镜片上没有阴冷的反光。
亚久津仁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跟着木手永四郎并排往外走,“我要跑腿费。”
“呵呵”木手永四郎眯着眼睛小了,好像听到了什么迷人的话语。
“仁哥,仁哥”木手雪千代突然追了出来,轻轻地抱住了亚久津仁的手肘。而木手永四郎已经走到院子中间了。
“啊”亚久津仁没法把一个纯澈的小姑娘从自己手上甩出去,只得微微弯腰去听木手雪千代的耳语。
“你买香烟可以,但绝对不要给哥哥抽哦。栗子小说 m.lizi.tw”木手雪千代踮着**轻轻咬着亚久津仁的耳朵道,“他的自制力虽然强得像个怪物,但是也要防备一点。”
“什么啊”亚久津仁奇怪地立起身子,看着木手雪千代那张焦急的面庞挑起眉头,“你哥不是会抽烟的吗”
“是会,但是不能抽。”木手雪千代拉了拉亚久津仁的手臂,“他烟草过敏哦,抽烟的话很容易造成咽喉失声的。”
“什么”亚久津仁猛地想起那个冷寂的夜晚,他和木手永四郎隔着一道铁网背靠背坐在地上,两面都是丛生的杂草和如水的月光。
那时,他们两个不是都抽着一支略显苦涩的香烟吗
这样看来,木手永四郎早在火灾之前就出现的咽喉沙哑的苗头是因为
“就是原先抽过了之后,才知道有这毛病的嘛。”木手雪千代眨眨眼睛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哥哥的背影,“他回家来的时候就失声了,我看了他的病历,虽然经过了火灾,但是咽喉的损伤是因为烟草过敏”
亚久津仁看了一眼小姑娘有些黯淡的眼神,然后轻叹一声拍拍她的小手,“放心吧,我死也不给他抽。”
“嗯”木手雪千代的脸庞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松开亚久津仁的手后退一步挥挥手臂,“那就拜托仁哥你啦。”
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然后走到等在门口的木手永四郎身边。
“小雪好像很喜欢亚久津君哦。”木手永四郎推上了大门,在手指上潇洒地绕了几圈钥匙扣。
“我越来越讨厌你了。”亚久津仁看了看木手永四郎波澜不惊的面孔,这小子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藏在那幽深的绿眸之下,死也不会敞开迷宫的大门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亚久津仁突然感觉到令人窒息的讨厌,好像自己被人欺骗了一样。
木手永四郎有点奇怪地看了转身就走的亚久津仁一眼,但语气依旧沉静,“亚久津君,应该走这边。”
亚久津仁后背一顿,然后转身擦过木手永四郎身边。
“突然怎么了”木手永四郎当然赶得上亚久津仁的走路速度,两个高健的少年就那么轻风一般走在花海环绕的老街上。
“靠,已经到了连名字不加的程度了”亚久津仁嫌弃地把木手永四郎的肩膀撞到了一边去。
“小雪跟你说什么了吗”木手永四郎歪歪头,看着他和亚久津仁之间窄窄的距离。
那距离里正透过飘渺的热风。
亚久津仁呼了口气,淡淡地看了木手永四郎一眼沉声道,“她说某个人烟草过敏,我就纳闷有天晚上那人为什么还要忍着失声的危险跟我一起抽烟。”
木手永四郎沉静地看着亚久津仁深邃的目光。
“到到底在装什么啊,既然不能抽烟就算了不就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亚久津仁只觉得烦躁,算起来这种欺骗也不算什么,但是他就是感觉非常不好。
木手永四郎那种自伤的行为,结果只是跟他亚久津仁在一起谁也懒得看谁一眼地抽了支烟,这有什么意义呢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木手永四郎笑着转过头去,任凭细细的带着花香的风吹动他的白衬衫,“亚久津君又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呢”
亚久津仁不再理他,而是伸手撩拨过墙上一路延伸过去的花藤。但是他没有就势拉下任何一朵花。
木手永四郎眯起眼睛,觉得被亚久津仁的手拨动过的花藤发出着更加馥郁的芳香。
如果说到忍着烟草过敏也要抽支烟,用着“有理由呆在这里”的借口
那还不是因为想跟你坐在一起,哪怕完全不说话也好吗,亚久津君
、part16上
“所以你没告诉你妹妹火灾的真实情况”
“都已经没事了,还平白说给她听让她担心做什么”
亚久津仁看着一脸平静的木手永四郎,那个少年正在专心地挑着沙拉酱,每个瓶子上的生产标签都被他看了个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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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告诉自家妹妹u17基地火灾的真实情况,木手雪千代也就相信了电视上关于高端少年网球基地火灾的模糊报道。
她不知道木手永四郎曾经独自一人陷入火海,头顶就是渐渐崩塌的天花板。
“亚久津君不会在想,我从来不说你救我一命的事是很没人心的行为吧”木手永四郎回头看了一眼抱臂站在那里的亚久津仁,他的身前就是装了好些东西的购物车。
那张白皙的脸上有复杂的神色,像是不爽又像是深思。亚久津仁在面对他木手永四郎的时候总是吝啬笑一下,整个面部神经好像都是冰冻的。
于是越发看不清,那张白玉般的面容之下是一颗怎样的心。
亚久津仁哼了一声,走上前拿过木手永四郎正握在手里端详的那瓶沙拉酱放进购物车,“有完没完,超市里这么多东西,你挨个这么看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他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木手永四郎微微弯腰从下往上看了一眼亚久津仁的表情,“亚久津君,为什么一直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你管。”亚久津仁瞟了木手永四郎一眼,伸手点点他的肩膀道,“老子最烦没事胡思乱想的,一个大男人哪儿来那么多情绪”
“嗯”木手永四郎仔细看了看亚久津仁眼中波动的光,他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亚久津仁轻咳了一声,强令自己停止不断想着木手永四郎失声的真实原因。那个小子顶着烟草过敏也要抽一支烟,只是为了有理由和自己背靠背坐在一起吗
人称杀手的木手永四郎,也会有那样柔软的心意吗
至于他说的,自己在大火中将他救出的事,亚久津仁也从未想过要得到对方什么感谢。
什么九十度鞠躬的感恩,什么感激涕零的姿态。他知道木手永四郎不会做出那样的模样,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忘记。
毕竟那家伙的心脏里,寒冰的成分比热血更多。
亚久津仁揉揉太阳穴,干脆转过身去避开木手永四郎深邃的目光,“到底谁要你这混蛋道谢什么的了”
当时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大火中救你出来,难道是为了你的感谢
“亚久津君,我看是这瓶比较好。”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的心绪真是波澜不惊,刚才还在目光波涌地探寻着亚久津仁的表情,此刻又开始认真地对比手上的沙拉酱了。
他回手把亚久津仁刚才抢去放进购物车的那瓶沙拉酱换掉,双手握住拉杆推动小车往前走了几步,“配料都差不多了,亚久津君你想吃什么主食”
亚久津仁走在木手永四郎旁边,两个高健的少年这么并排走有点挤,他干脆把木手永四郎往旁边轻轻一推单手握住拉杆一边,“我的口味跟你们这里的习惯不一样吧。”
木手永四郎被挤掉一只手,便和那少年一人一手推着购物车向前走去,“那你是打算入乡随俗了”
“这种事情真麻烦,都交给你了。”亚久津仁耸耸肩,随手拨了拨购物车里的东西,“既然来到了冲绳,当然要换换口味。”
“哦,亚久津君的意思是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了”木手永四郎反手推了下眼镜,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那就好说了。”
“喂,你别露出那种笑容行不行”亚久津仁啧了一声瞪过去,心里又升起了某种不好的预感。木手永四郎的笑容是很美没错,但总像是一面计算着复杂公式的冰冷屏幕般让人心里发冷。
他那么一笑,总觉得又是在算计什么了。
“放心,我会尽好主人之道的。”已经走到了蔬果区,木手永四郎随手挑选起苦瓜来,油绿色的苦瓜整齐地封在保鲜膜盒子里,“亚久津君,你会做饭吗”
亚久津仁也随手拎起一盒苦瓜看了看,那细小的疙瘩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还可以吧。”
“哦”木手永四郎也不知道是在盘算着什么,微微拖长了声音点点头,将手上的两盒苦瓜放进购物车。
“苦瓜吗”亚久津仁看着那绿光油亮的蔬菜皱了皱眉头。
“亚久津君的意思不就是尝试一下冲绳料理吗”木手永四郎拍拍小小的保鲜膜盒子笑道,“那这个东西必不可少。”
“”亚久津仁似乎有点发痒地晃了晃肩膀,而木手永四郎已经把一盒油麦菜扔进了购物车。
又往前走了几步,亚久津仁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形已经成了木手永四郎在前面认真挑选而他自己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这样子有点像跟着主人购物的家庭主妇,想到这个形容亚久津仁的心情就噌的一声变黑了。
“喂,你能不能推会儿车来”亚久津仁眼看着木手永四郎把苦椒酱和辣椒放进购物车,挑着眉看着他直起腰来彼此对视。
“那亚久津君也去选点什么吧。”木手永四郎双手支在购物车上,反手指了指身后宽阔的购物车道,“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对我挑选的东西很满意呢。”
数了数购物车里的东西,亚久津仁发觉这些东西足够做丰富的冲绳料理了。东京料理是最典型的日式饮食,美味但是没什么特色,今天的晚餐倒是能算得上是一次口福。
不过还是少了点什么
亚久津仁打定了主意,潇洒地把购物车往木手永四郎手里一推就绕了出去勾勾手指,“过来。”
木手永四郎笑容一收,眼角闪过一丝雾气般的忧郁。他微微眯起眼睛,就好像亚久津仁的背影在瞬间变得遥远无比,不这样紧紧地凝固视线就无法看清了一般。
他轻叹一声按了按眼角道,“一定是眼镜度数不够了吧”
然后他跟着亚久津仁一路走到了甜品区,左右都是甜品原料和成品,一股甜蜜的味道混合着烘焙的方向四处弥漫。
木手永四郎左右看了看,然后锁定了单手插入裤袋,单手拿着果仁瓶子端详的亚久津仁。他正在挑选干果,看来是这方面的专家,连续放下的几个瓶子都能看出来是果仁颗粒较小的下等品。
走到身边一看,木手永四郎才看见亚久津仁正在挑栗子果仁。那些小巧的瓶子上都挂着小袋的栗子粉,是这些果仁研磨后的效果展示。
“你家有烤箱吗”亚久津仁放弃了上面一排栗子果仁,弯腰看向中间一排的瓶子。
木手永四郎的眼中闪烁着淡淡的不可思议的光,目光如同被亚久津仁勾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停在他身上,跟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有是有”
“能做蛋糕吧”亚久津仁现在跟木手永四郎说话也不加名字了,这样的语气里亲昵无间和拒人千里只有半步之遥。
而亚久津仁的语气中,竟然有着前者的成分。
木手永四郎摸了摸下巴,看着亚久津仁终于挑好中意的颗粒饱满的栗子果仁立起身,“小雪会。”
“那就麻烦你妹妹了。”亚久津仁转手把栗子果仁和烘焙面粉都放进购物车里,“给我做份栗子蛋糕。”
“栗子蛋糕”木手永四郎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
看到他那个半信半疑的眼神,亚久津仁不满地啧了一声道,“怎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没想到亚久津君你喜欢甜食啊。”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为了掩饰自己眼神中一瞬间闪过的滚烫的温柔便立刻低头去看购物车。
“我怎么不能喜欢甜食了”亚久津仁摊了摊手,干脆抬手又拿了一瓶栗子果仁放进车里,“这习惯又不奇怪,要说奇怪的话倒不如说你给鹦鹉梳毛的习惯”
木手永四郎抬起头,看着亚久津仁那差点就忍不住的笑容眨眨眼睛。
亚久津仁赶紧咳了一声,插着裤袋转身耸耸肩,“那才叫奇怪吧。”
他背过身去的一瞬间,终于忍不住小声扑哧笑了一下。
木手永四郎歪了歪头,亚久津仁的侧脸线条果然很好看,在甜品区甜蜜气息的环绕下也令人产生了些许幻觉。
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香甜的奶油蛋糕呢。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两个人站在甜品区的边缘,两只手在购物车里轻轻扒拉着。亚久津仁也看不出来到底买了些什么,不耐烦地抬头问道。
木手永四郎拿出自己写好的清单表,他善于把各种数据归纳得整整齐齐,“嗯都全了,走吧亚久津君。”
他将柔软的密封保存的鲜牛肉放在最上面轻轻拍了拍,“免得变形。”
亚久津仁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口香糖,往嘴里扔了一颗轻轻嚼着,然后低了一颗过去轻轻一碰木手永四郎的肩膀。
木手永四郎手肘微微一动,似是要松开推着购物车的动作,但是却立刻压下了这小小的动作,抿抿嘴道,“腾不出手来啊,亚久津君。”
“爱要不要”反应过来木手永四郎是什么意思,亚久津仁嫌弃地转手就被把口香糖塞回口袋。
“哎,亚久津君别这么小气。”木手永四郎颇为无辜地叹了口气,似是亚久津仁做了什么让人伤心的事一般。他那冷峻的面庞上鲜少出现波动,一波动竟然是这副狡黠的模样,“一个口香糖而已,怎么拿出来还收回去呢”
“这混蛋”亚久津仁拍了拍侧脸,只觉得烦得脑袋都嗡嗡响了,有些暴躁地几下拨开口香糖包装纸,抬手塞进木手永四郎嘴里。
少年的薄唇有湿润的气息,轻轻划过了亚久津仁的指肚,竟然不可控制地荡开一片滚烫。
亚久津仁赶紧收回手甩了甩,“烦死了,你这混蛋到底是个只会算计人的家伙还是个小孩儿啊”
“随便亚久津君怎么说了。”木手永四郎很舒爽地嚼着口香糖,淡淡的薄荷香味似乎直通大脑,将所有阴霾的死角一并清理干净。他这一舒爽,就连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看到那小子明显欢悦起来的样子,亚久津仁转头切了一声点点太阳穴,“我是不是有毛病”
尾音突然一收,两个人已经快穿过了购物区走到结算前台,亚久津仁却停下了脚步。
木手永四郎也停了下来,拉着购物车往回走了一步道,“怎么了”
亚久津仁不说话,只是轻撞了木手永四郎一下示意他小声,微微一抬下巴指向了一个方向。
、part16下
木手永四郎抬头一看,目光一下子变得凛冽。于是这两个冷峻的少年身边一下扩散出近则必伤的气场,彼此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者霸气如狼王,一者阴媚如杀手。
在他们面前那个购物架过道上,有一个男人正尾随着一个老妇人,手上的空购物车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推着,形迹一看就有问题。
亚久津仁直接双手插着裤袋走了过去,他高大的身躯竟然有着几乎无声的脚步,对于身体的控制力已经到达了极致。
而木手永四郎轻轻靠在购物架上,双臂抱起
...
两腿轻叉,如同等待着什么好戏一般微微歪起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他们眼前,那个男人尾随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探向老妇人有些臃肿的腰间。那里正系着老妇人的钱包,扣子就在那个男人手边。
亚久津仁一点也不着急,嚼着口香糖的动作也丝毫未变。
那男人看起来是个老手,轻轻挑开钱包扣子就将整个钱包迅速抓在手里,老妇人则还在缓慢而认真地挑着东西。
男人立刻转身就走,满意的笑容在回头的瞬间僵住了。
对面那个银色头发的少年,不发一语甚至也没有看自己,但是那种压迫人心的气势
男人感到莫名的心慌,连忙握紧钱包低头快跑。亚久津仁还是没看他一眼,身子一闪就轻松而准确地挡在那人面前,手上还轻轻转着一罐糖果看着。
“喂,你挡路了”男人吞了口口水,虽然说着硬气的言语却是自己往旁边迅速一挪,又要低头开跑。
而就在此时,那个老妇人慈祥而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我的钱包呢”
男人的脚步顿时快了几倍,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地直接拖住了他的领子往回一拽,“喂,钱包还给人家。”
老妇人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里焦急地四处搜寻。而那男人被亚久津仁单手抓在手中,那个性感沙哑、能让人全身的血液都一瞬间停止流动的冰冷声音就在耳边。
“你、你在说什么啊”男人手忙脚乱地扑腾着,想怒目瞪亚久津仁一眼,却在接触少年目光的瞬间就赶紧低下头去,“快放手”
“我说,你那种语气是在命令谁啊”亚久津仁猛地一抬膝盖,这记膝顶不过用了三四分力气,正中那男人腹部之后却立刻让他脸色发白,呼吸一个倒流噎得他喘不上气来。
亚久津仁松开手,那男人便哐当一声扑倒在地上。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嚼口香糖的动作还是一点没乱,“听见了吗,钱包还给人家。”
“混混蛋”男人发出了一声狗急跳墙的怒喝,一丝寒光刷啦一声闪了出来。
亚久津仁轻松一躲,那男人手中的刀便一下子扑了个空。
“你还不会玩刀吧”亚久津仁抬手将男人的手腕捏了个翻转,那把刀就直直地对着自己眼睛的方向,“练习一下,往这儿扎。”
他反手指了指自己那双寒气逼人的黄色眼眸,轻轻松开了男人。
男人满面涨红,握着那把刀真的朝亚久津仁刺了过去。
亚久津仁在刀锋离自己不到一指宽的时候才一闪身子,还是那么轻敏地闪了过去,反手给了男人后颈一记手刀。
男人疼得眼冒金星,一个踉跄扑在货架上,整个货架哗啦啦一阵摇晃,货物噼里啪啦掉了不少。
亚久津仁上前去拽过那个钱包,男人立刻翻身来抢,却被亚久津仁一脚踢中下巴仰翻过去。
“贼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亚久津仁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那老妇人弯腰道,“这是你的钱包吗”
刚才看到那一切的老妇人惊魂未定,可是那个明明是坏孩子模样的少年却拿着自己的钱包走了过来,将它好好地递到自己手上。
“下次把钱包放在安全一点的地方吧,不要这么暴露。”亚久津仁拉过老妇人皱纹柔软的手放上钱包,“你岁数大了,反应慢。”
“谢谢”老妇人抓着钱包,抬起头时却惊呼了一声,“小心”
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抬手重重一握,刚好错动了那男人手腕上的筋骨,迫使他一松手啪地扔开了那把刀。
老妇人吓坏了,亚久津仁看了一眼那张惊慌的皱纹慈祥的脸,一转身将那男人远远地推了个跟头,“别在这里碍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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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男人实在不明白,那么一个年轻的少年怎么能有这样的身手,自己这明明也是入行许久的身手在他面前简直像杂耍。
干脆放弃,男人恨恨地瞪了亚久津仁一眼,爬起来转身就跑。
超市里的警报已经拉起,他不能没偷到东西再把自己赔进去。
超市偌大,保安听到警报后确定方位赶过来也要一会儿,男人非常希望自己能比那少年跑得快。
但是实际上,亚久津仁根本懒得迈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根本没动身来追的亚久津仁,男人一面猛跑一面啐骂道,“倒是不追了多管闲事的臭小子”
就在他一步跨出过道出口的时候,几乎和他迈出最后一步同一秒,一条修长的腿幻影般凭空出现直接踹中了他的腰。
“呜啊”男人猝不及防地摔了个大跟头,横向被甩了出去翻滚了好几圈。
木手永四郎收回腿,除了刚才那一记闪电般的腿风之外他的身体全部没动,还是那么稳稳当当地抱臂靠在货架边缘。
嘴里的口香糖嚼得松软,薄荷的清香已经变成了温暖的香气。
他的镜片微微反着光,一副悠然不惊的样子,看着地上那个男人捂着腰怎么也爬不起来。
监控摄像捕捉到这一切,警报响的更厉害。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围拢过来,超市保安看着眼前的情景却有点不知所措。
一把刀刷地被踢入了众人视线,几个保安有些惊吓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几乎站在整个过道最里面的亚久津仁收回一脚把刀踢到顶头的腿,然后潇洒地走了过来面无表情道,“你踢得挺狠啊。”
“是他弱不禁风吧。”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然后两个人同时转头看着一脸惊讶的超市保安。
那两个少年那种锋芒毕露的气质,明明那么野心不羁,却还是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光芒万丈的感觉。
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人看,也能把人硬生生看得心跳错乱。
两个人对视一眼耸了下肩膀,一人一手推着购物车抬腿就走。
“等等”一个保安终于反应过来,追上几步说道,“我们要确认一下情况”
“自己看监控录像去。”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老子饿了要吃饭,没工夫哄你们玩。”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保安虽然被那少年的气势镇住,但还是对那桀骜的言语产生了不满。
“有什么问题吗”却是木手永四郎侧过头去,镜片上冷酷的反光如同针锋一般闪烁出来。
而亚久津仁就那么向前走着,头都懒得回一下。
“呃”保安彻底没话说了,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翻滚的男人一脸无奈,“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两个人的气势,都有一种堵得人任何话都说不出来,只想用沉默保全自己的魔力。
三下五除二结好帐,木手永四郎手上挂着两个袋子数着购物清单,“还好,没有超出我的计算”
“喂,背面还有。”亚久津仁瞟了一眼,不耐烦地指了指那张单子。
“嗯”木手永四郎还真没看过背面,翻过了看了几眼便无奈地摊了摊手,“什么时候加上去的,小雪这丫头。”
“她要买什么”亚久津仁挑眉问道。
“最新款的香体膏,反正这家超市里没有。”木手永四郎推开玻璃大门,晃晃头让亚久津仁先出去,“女孩子家就是爱美。”
香体膏是什么东西亚久津仁困惑地撇了撇嘴,心想大约是和香水差不多的东西,他闻到过木手雪千代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方向。
她整个人都像一朵盛开的太阳花,有明媚的目光和清新的香气。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大男人去化妆品店不奇怪吗”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有着巨大广告牌的化妆品店,亚久津仁终于忍不住停在了几步之外。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阳光已从酷热转为慵懒的温暖,天光越来越浓,有淡淡的霞光逐渐从地平线上弥漫过来。
木手永四郎回过头,就这样看到了站在暮晚天光之下的亚久津仁。他是个适合站在暮色渲染中的少年,精致的棱角就像是古老油画中最美好的线条。
半面打着逆光,黄玉色的眼瞳却像半透明的琥珀一样光辉闪闪,就像是暗夜中唯一的星星。
逆光再暗,也能看到那个少年无法掩盖的光芒。
木手永四郎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一种被绝美艺术品惊艳到的感觉。暮色中的亚久津仁,美得让人十分想抽离掉所有的时空,将这一刻凝成永恒。
就这样站在原地看他一辈子。
“咳咳”强令自己从丝丝迷醉中清醒过来,木手永四郎才看到亚久津仁半天等不到回音的不耐烦的神情,招招手笑道,“没事,很快就出来。”
“我不进去。”亚久津仁还是站在门外不肯进去,那充满女性气息的粉色墙壁和来来往往的女孩子都让他觉得别扭。他没看见店里有一个男孩。
“进来吧,马上就好。”木手永四郎抿嘴微微一笑,拉着亚久津仁就推开了门。
“喂,我说了我不进去”亚久津仁当然不会就这么被木手永四郎直接拽进去,他也往旁边闪身木手永四郎也不松劲,两下一错力两人就都打了个小小的踉跄一头撞进门去。
店里的女生们几乎全都转过目光来,看着那两个帅气又拉拉扯扯的少年。
看了眼那些莫名其妙闪着光的目光,两个人咳了一声彼此推开,然后亚久津仁抓狂地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道,“之后再收拾你小子,赶紧去买”
木手永四郎干脆把袋子全都挂在了亚久津仁手里,轻轻松松看着单子上的名目走到货架中间,留下那个白皙的少年在身后一脸恼火。
“这混蛋,非要找机会揍他一顿不可”亚久津仁只好整理着那些袋子拎在手里,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他似乎说过了好几遍。
他亚久津仁想揍谁,那是当时就会铁拳伺候的。可是面对木手永四郎,他却始终没有下那个手。
不仅仅是因为那小子的冲绳古武术,正好能和自己的空手道两面对峙吧
目光沉了一下,亚久津仁抬起头轻叹了一声,转头看向门外渐渐浓烈起来的暮色,眼角微微一动也能看到那些女生在有意无意地打量自己。
“好白哦,真羡慕他有这么好的皮肤”
“应该不是冲绳人吧真是的,我们女孩子费心保护皮肤都不能像他这样呢”
隐约听到几句私语,亚久津仁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受不了”
“好了,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突然从眼前闪过,抓着亚久津仁的手推门就出去。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连灵敏的亚久津仁都是出了门才反应过来的。
“松手。”亚久津仁挣开木手永四郎握着手腕的手,那小子竟是莫名地用了很大力气,好像怕自己风一吹就吹跑了似的。他把两个袋子塞进木手永四郎手里,“干嘛跟逃跑一样”
“你不是不愿意呆在那种地方吗”木手永四郎笑了笑,把两个小瓶子往袋子里一扔,转身踏上了民居错落的蜿蜒街道。在暮色下,那些街道真的像是直通最高的云霞一般向上蜿蜒,尽头是一片飘渺的火烧云。
“莫名其妙的”亚久津仁把袋子甩在肩膀上,和木手永四郎并排走在暮色下的街道上。
他们两个的身影,就像是要顺着这蜿蜒的街道一直走上云霞的顶端。
木手永四郎始终没有告诉亚久津仁,自己那么快好想逃跑一样拉着他出来的原因。
他听到了那些少女善意的私语,但是非常不喜欢被那些言语包围的是亚久津仁。
有一种珍爱的东西被暴露在凡俗议论之中的非常不爽的感觉。
为了避免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在那里发起飙来,木手永四郎选择了赶快将亚久津仁拉出来。
亚久津仁适合站在灿烂的暮光下,而不是不相干的人的议论中。
走在暮色中的街道上,木手永四郎这才觉得舒爽,脚步轻快得像是带着花香的风。
那块带着亚久津仁手指温度的口香糖,他还在细细地嚼着。
、part17上
“是最新款的香体膏吗”
木手雪千代一步助跳轻身奔跑直奔木手永四郎放在桌子上的袋子而去,然后半路上被自家哥哥双手握住腰肢一个翻转扔向反方向。
少女立刻借势翻转身体,凌空转了两个漂亮的后空翻单手撑住地板,再一个弹跳落在沙发上。她并起修长的腿干脆在沙发上跳着小碎步,柔软的沙发不停地陷落一块又瞬间弹起。
这串动作连贯又流畅,就像是电影里飞速放映的剪辑片断。亚久津仁把手上的袋子放在吧台式厨房的桌子上,挑眉看着那对身手都极好的兄妹。
木手雪千代掐着小蛮腰在沙发上跳着,嘟起粉嫩的小嘴不满道,“真是的,我只是想看看嘛。”
“你总是在我的购物单子后面莫名其妙地加上条目。”木手永四郎打开袋子查看着东西,一句话让木手雪千代小嘴嘟得更高了。
少女翻了个身轻巧地夸过沙发靠背,几步跑到亚久津仁身边小声道,“我哥到底有没有给我买啊”
亚久津仁有点纳闷自己怎么成了这两兄妹的中间人,不过木手雪千代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纯净,他那颗冷厉的心脏也不禁产生了些许动摇。
这样的女孩子,把她当妹妹看不是也很好吗
“他嘴上硬,当然给你买了。”亚久津仁没有木手永四郎那种挨个查看物品的耐心,直接捏着袋子底部把东西一气全都倒了出来。
木手雪千代双腿一弯立在吧台转椅上,扒拉着那些东西笑道,“哎呀,今晚有口福了呢。”
“你哥做饭怎么样”亚久津仁随手拿起一罐苦椒酱轻轻转动,一挑眉弯腰低声道。
“我是很喜欢啦。”木手雪千代笑得眼睛弯弯,然后在木手永四郎“小雪把食材整理好”的声音下一拢胳膊抱了一怀抱的东西绕过吧台,“仁哥,你能吃得惯冲绳口味吗”
“要试试看才知道。”亚久津仁把手上的苦椒酱递了过去,然后看着木手永四郎也走进了厨房,两兄妹的高挑腰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小心点。”木手永四郎突然伸手稳住木手雪千代手上的碟子,她刚才差点就脱手把碟子扔在地上了,“我可不想再换一批餐具了。”
“我已经很小心啦。”木手雪千代放下碟子,甩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笑道,“仁哥,你就等着吃饭吧”
亚久津仁怎么听这话都觉得别扭,坐在转椅上轻轻一转身子道,“你们两个忙得过来吗”
“应该没问题吧。”木手永四郎举起一个苦瓜,那种仔细打量的姿态有点像是实验室里打量着经精密仪器的穿白大褂的家伙,这让亚久津仁的表情更嫌弃了。
“你能把那个苦瓜看得再长大一圈吗”亚久津仁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苦瓜这种食材需要很认真地制作,不然味道就不对了。”木手永四郎举起一只手指摇了摇,镜片的反光如同模糊的星光,“相信我吧,亚久津君,我是做苦瓜的专家。”
“这句话没错。”木手雪千代轻盈地闪过身子,把手上一叠小碗放在木手永四郎旁边,“哥哥在网球部旁边开了一块地专门种苦瓜哦,经验很丰富呢。”
“”亚久津仁挑了挑眉,无奈地拍了拍侧脸,“这家伙怎么这么多毛病”
木手永四郎则轻咳一声,似乎不满意妹妹把他那些怎么看都怪得可爱的癖好都说出来,有损冷酷的杀手形象。
他转身抱着木手雪千代的腰肢把她转了个圈放在一边,“小雪,去烤蛋糕。”
“烤蛋糕”木手雪千代眨眨眼睛,转头看着厨房最里面那个银光闪亮的烤箱。虽然不经常用但是被木手永四郎保养得很好,自家哥哥有点洁癖,收拾东西总是极其干净。
“是啊,亚久津君钦点的菜。”木手永四郎反手指了指亚久津仁,然后木手雪千代一个滑步直接窜到了那个白皙的少年面前,睁着热情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亚久津仁不禁往后一倾身子,“看什么”
“原来仁哥喜欢甜食啊”木手雪千代的声音有些发空,随即拄着两边脸颊上的小酒窝甜甜地笑了,“好可爱的习惯呢。”
“喂,不要说我可爱。”亚久津仁按了按额头,这个形容让他莫名地全身都起了疙瘩。
“可是你就是很可爱嘛。”看了看亚久津仁脸上可疑的粉红色,木手雪千代又一个滑步轻盈地窜到木手永四郎身边低声道,“仁哥在别扭个什么”
木手永四郎侧眸看了亚久津仁一眼,手上洗苦瓜的动作好像又欢快了一些,“害羞了吧。”
“我说你们两个”这对兄妹还真是很像,连那种狡黠地盘算着什么的笑容都很像。亚久津仁一看到那种双份的淡淡勾起的唇角弧度,不知怎么心里更别扭了。
“好,那我来为仁哥烤蛋糕”木手雪千代利落地挑出做蛋糕的食材,举着那瓶栗子果仁贴着小脸晃了晃,“看我的咯”
少女抱着一堆食材去了厨房最里面,熟练地套上了围裙打开了头顶的箱子。
亚久津仁探了探头,然后对着木手永四郎的后背挑了挑眉道,“你妹妹对厨房很熟悉啊。”
“她很爱吃。”木手永四郎把苦瓜装好盘子,然后拿刀拆开了鲜牛肉。刚切了几下,他转头看了一眼亚久津仁,洁白的牙齿光芒看起来有点不祥,“我说,亚久津君”
“说。”亚久津仁正把两兄妹摊在桌子上的食材一一摆好,虽然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很认真。
木手永四郎转身直接把一盘鲜牛肉放在亚久津仁面前,那粉嫩的色泽有一种挑动味蕾的诱惑力。他微微弯下腰笑道,“虽然让客人也帮忙不算什么主人之道,不过亚久津君也来动动手应该会很有趣。”
亚久津仁看看那盘牛肉再看看木手永四郎,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性感但却暗藏阴影的笑容,不过这回不是毒辣的算计,而是狡黠的心思。
反正怎么看都是不好的预感就对了。
亚久津仁翘起一条修长的腿,“要我切这盘牛肉吗”
“切成这么厚的牛排就可以了。”木手永四郎用两只手指比了比厚度,然后转身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很想看看亚久津君做饭的样子呢。”
后面那句话如同风声一般一掠而过,正好和木手永四郎镜片上一闪而过的晶光同步。亚久津仁没有看到他那个样子,只是有些郁闷地撑起侧脸看了看那少年的背影。
啧,这种奇怪的要踏入狼窝的感觉是
看着那两兄妹都利索地忙活着,亚久津仁只觉这么坐着也不舒服,干脆端起那盘子牛排绕
...
到厨房里和木手永四郎并肩站着,拿起了那把精心擦拭过的刀。栗子小说 m.lizi.tw
厨房里的一切都很干净,木手雪千代向来是只负责吃懒得收拾的,都是有洁癖的木手永四郎在整理。
他的细致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连刀具都是大小排列好放在一起,一并擦得闪亮。
亚久津仁不在意这些,拿起一把刀就开始切牛肉。他的刀法很纯熟,看来是经常做料理练出来的。白皙的手指游刃有余地控制着锋利的刀尖,将牛肉沿着纹理整齐切开。
没等切完一个,木手永四郎的手指就轻轻碰了过来,“亚久津君,那不是切肉的刀。”
“啊”亚久津仁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却压根没打算停下手上的动作。
木手永四郎抬手拿起另一把刀,刀刃比现在这把更加宽阔,是适合切肉的刀,“这个才是。”
“穷讲究,有什么区别吗”亚久津仁终于不大情愿地停下了动作,看了看两把刀皱起眉头。
“来。”木手永四郎换掉亚久津仁手上的刀,两人的手指交错着碰了几下。
然后木手永四郎放好刀迅速转身,继续去整理手上要做苦瓜沙拉的材料。在他很快侧过去的侧脸上,亚久津仁看到了一丝奇异的红光。
亚久津仁看了看手上的刀,无奈地甩了一下手继续切肉。不过,这把刀用起来果然更顺手。
木手永四郎微微侧过眼睛,看着认真下刀的亚久津仁,那种认真的表情将他的面部棱角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现在的他看起来,不过是个认真帮忙做料理的邻家男孩。
想到这个形容,木手永四郎不知为什么感觉到胸膛里有一股暖流回冲上来,和着心跳不断扩散。果然是想到有关亚久津仁的一切,他都会有所触动吗
就从专门给亚久津仁拿去眼部清洗剂的那一刻开始,这些情绪就无法控制了。
木手永四郎切着苦瓜片,借助那些干脆的切刀声来掩饰自己有些错乱的心跳。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掌控者,但是在亚久津仁的事情上,原来自己早就连将心动的程度稍微压低一点点,都做不到了吗
亚久津仁很快切好了一盘牛排,左右一看也不确定该放哪里,干脆不耐烦地单手递到了木手永四郎身侧,“喂。”
木手永四郎头也不抬地抬手接过,在压抑住脸上层层波动之前,不能给亚久津仁看到他的样子。
冷峻的杀手,脸上不该有温柔的红光吧。
“仁哥”木手雪千代的声音响了起来,在木手永四郎听来真是救命的声音,亚久津仁的目光已经转了过去,“你要放多少栗子”
亚久津仁走了过去,单手拿起栗子果仁瓶子晃了晃,然后在空盘子上倒出了一些,“就这些。”
“好”木手雪千代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很兴奋,各种动作几乎都是蹦跳着进行的,端起那个栗子盘子晃了晃之后俏皮地捏起一个抛空扔进嘴里,“嗯是上好的果仁哦。”
小姑娘说话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白嫩的腮帮一鼓一鼓地动着。亚久津仁微微一笑,面对这个纯澈的少女他连眉头都皱不起来,暗想真是败了。
“调到一起就可以进烤箱啦。”木手雪千代按下按钮,转身调制着奶油,纤细的腰肢欢快地轻轻摇摆着,“先把烤箱预热一下。”
亚久津仁回头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那小子也不知道在掩饰什么,一直拿侧脸对着自己。他只管自己忙活,亚久津仁也就乐得不去找活干,干脆靠在厨房中间的桌子边缘看定木手雪千代的动作。
然后他歪歪头看着那个烤箱,磁性的声音微微挑起,“预热烤箱一般都会出这么多烟吗”
、part17下
“咦”木手雪千代一挺后背,赶紧转身跑到那个冒出越发浓烈的滚滚灰烟的烤箱前上下蹦跳查看,“这、这是怎么回事哥哥”
木手永四郎立刻放下手里的盘子跑了过来,三个人围在烤箱前来回乱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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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手雪千代试着伸手摸了一下,但是那烟雾的滚烫程度超乎她的想象。她捂着鼻子后退一步,黑瀑般的长发左右一甩分别擦过了两个少年的身子,“这是怎么啦”
“别动,我看看。”亚久津仁低下身子,轻巧地一腿触地身子一滑看向烤箱底部。那里连着电插座,正冒出点点微弱的电光。
那里是焦糊味最浓烈的地方,亚久津仁立刻抬头对同样伏下身子来的木手永四郎说道,“短路了。”
“啧,一定是太长时间没用过”木手永四郎轻捶了一拳,“忽略了这个”
“关键是烟越冒越浓了啦”一旁的木手雪千代急得直跳,这时三个人头顶上的烟雾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屋子。
三个人的耳朵都被刺了一下,然后亚久津仁烦躁地一翻身就地跳起,轻松地够到了烟雾警报器顺势一按。
鸣笛声弱了很多,但是没有停止。而惊讶于亚久津仁那惊人的动作连贯性的木手雪千代还微微张着粉嫩的小嘴。
木手永四郎也从地上翻身立起,挥手打散了一下烟雾后退一步道,“先把这烟灭了吧”
“我去拿水”木手雪千代立刻举起小手抬腿就跑,却被两个少年一边一个拉住手臂提了回来,“哎”
“是电线短路,能拿水浇吗”两个少年同时说出了差不多的意思,然后对视一眼彼此别开头。亚久津仁干脆一推木手雪千代的额头让她靠边,以免被那浓烟直接熏到脸面。
“小雪,往边上站。”木手永四郎也挥了挥手,然后弯腰跑出厨房,“我去关掉总电路”
亚久津仁单膝触地看了木手永四郎一眼,只见他几步就上了二楼,身影一闪就看不见了,“他上楼干什么”
“我家的总电路在阁楼”木手雪千代也蹲了下来,现在上方飘满了烟雾。她挪挪身子挨上亚久津仁道,“这房子是老式设计”
“真麻烦”亚久津仁啧了一声,然后听到木手雪千代开始咳嗽。他突然担心起那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被烟雾熏坏,伸手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轻点呼吸,别吸进烟雾。”
“虽然这么说”木手雪千代连连咳嗽,不自觉地往亚久津仁臂弯里钻,“可是已经呛到了嘛”
“过来。”亚久津仁像拉着一只小猫咪一样把木手雪千代拎出了厨房,但是烟雾扩散的速度很快,已经弥漫了大半个屋子,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
烟雾警报器的鸣笛声渐渐拉高。
亚久津仁打开了窗子,烟雾顺着窗子散了出去,将暮霭的光辉打成了灰暗的颜色。木手雪千代却在身后一边咳嗽一边摆手道,“仁哥,不要把烟雾全放出去啊,会污染到别人家”
“管不了”亚久津仁知道这烟雾在不通气的房间里会加快变浓,很快就会影响人的呼吸了,这时候哪儿顾得上污不污染别人家,“你哥到底上哪儿关总电路去了”
“在阁楼深处呢,不是到那儿就能找到的啦”木手雪千代我在沙发里,那些烟雾把小姑娘的白嫩皮肤蒙上了一层灰影。
“真是的”亚久津仁看着眼前呛鼻的烟雾,不知为何一下子想起来u17基地那夜的大火。他的视线一个摇晃,感觉无数幻觉汹涌包围了自己。
他在熊熊大火中,看到过一个被碎片和烟雾包围着的身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皮肤是血痕开绽的,那身体是背在身上都那么轻仿佛全然没有重量的。
亚久津仁赶紧站住身子,按了按额头咬牙暗啐道,“有毛病啊,胡思乱想”
他伸手拽起连连咳嗽的木手雪千代,不由分说地拉开门把她推进院子,“在外面呆着,我去楼上看看你家阁楼在楼上哪边”
“最右边的拐角”木手雪千代扒着门框焦急地睁大眼睛,“仁哥,你真的要”
“真让人没耐心”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命令木手雪千代呆在外面,几步就跑上了二楼奔向阁楼。
阁楼有一股淡淡的木材霉味,黯淡的黄光就像是最古老的泛黄书页。亚久津仁几步上了阁楼,这里的灯光很暗淡,都照不亮几步之外的老书架。
“喂,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快速地四下查看了一圈,两面都有幽深的天井式的区域,却看不见半点人影,“你现造电路去了啊”
“亚久津君,你没看着小雪吗”木手永四郎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了出来,一束手电筒的光芒突然从一座天井中闪现。
亚久津仁立刻跑了过去,做了个潇洒的跳马动作直接跃入天井,当头看见抓着手电筒紧急搜索着的木手永四郎。
“老式房子太麻烦了”木手永四郎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光芒,他的眼前有一堆杂乱的古物和散乱地隐藏其中的不知其用的线路。
“烦死了”亚久津仁一把抢过木手永四郎手里的电筒来回照着,在他们耳中是楼下越来越尖锐的烟雾警报器的声音。
木手永四郎也跟着那电光来回晃动视线,两个少年就这么伏着身子头挨着头快速扫视,但是怎么看眼前都还只是一片杂乱的电线。
“到底哪个是哪个啊”亚久津仁猛地晃了一下手电筒,咬着牙撞了木手永四郎一下。
“基本没用到过总电路,所以我也不知道”木手永四郎也回撞了一下,突然看到了什么一般抓着亚久津仁的手将手电筒的光照了过去,“看那里”
“嗯”亚久津仁压低了身子,果然看见了一个宽大的电路插排,几个电闸手柄若隐若现。
“就是那个了”木手永四郎捶了一下双手,然后推开那些沾着灰尘的线路和弃置不用的木板,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才能勉强钻过去。
那个总电路在天井最里面,已经是最狭窄的区域了。
“能行吗”亚久津仁单膝弯下在木手永四郎后面照着手电筒。
木手永四郎的身体有些受限制,在现在这个位置就已经感觉到全身都压得酸痛了,但是手臂还不够伸过触碰总电路的距离。
“太窄了”木手永四郎有些困难地回过头,那个巧克力卷般的发型这么一蹭就散了开来。
“真没办法,你出来”亚久津仁烦躁地拍了两下木手永四郎的后背,几乎用拖的方式将他拉了几下。
木手永四郎钻出来,白衬衫上粘了一大片灰尘。虽然有着出色的身体素质,但是在这么狭小的地方一时也真是有点伸展不开,更何况是遇到了突发状况毫无准备。
“那你进去”木手永四郎握住亚久津仁一把塞过来的手电筒,看着那个少年身子一弯就趴在地上钻了进去。
“给我照着”亚久津仁的声音掷地有声,已经顾不得控制语气了。
楼下的烟雾警报器响得越发放肆。
“小心点”木手永四郎给亚久津仁照着光,有点紧张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过电了”
“你别拍我我就没事”亚久津仁的手臂也有点伸展不开,轻轻一拍都可能偏了动作。在他手指之前就是总电路,因为长久没有碰过,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老化了。
这样的话,徒手去碰的确有可能过电。
不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亚久津仁一用力就抓住了电闸。三个电闸都拉向上面,亚久津仁也懒得去管到底哪个是哪个的总开关,直接全部拉了下去。
两个人都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电流滋滋声,然后烟雾警报器的回声戛然而止。
亚久津仁趴在地上屏气倾听,木手永四郎也半跪在地上凝神静气,等了一会儿果然没有警报器的动静了,不由得一起松了口气。
“真费劲”亚久津仁微微撑起身子往外滑动,修长的身子渐渐出了阴影。木手永四郎退开一步,静着目光看着亚久津仁钻出身子来。
白皙的身体钻出阴影,那一瞬间竟像是彩蝶破茧而出般充满了奇异的美感。
木手永四郎眯眯眼睛回神,刚凑上去想要问亚久津仁怎么样,结果那少年直接钻出来转身抬头,两个人的动作合得天衣无缝。
这个也凑过去那个也抬起头,然后就碰出了一声清脆的额头碰撞声。
这一下撞得真结实,两个人一下子都看到眼前哗啦啦冒出来的金星。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揉着额头,然后毫不客气地甩了木手永四郎肩膀一巴掌道,“有毛病啊你”
“亚久津君不是也撞了我吗”木手永四郎也揉了揉额头,然后和亚久津仁同步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对着猛一抬头,然后立刻起身一阵风般翻过天井跑下阁楼。
一口气跑到楼下,因为总电路关掉了,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暗色。烟雾还在弥漫,窗外的暮霭显得浓厚而遥远。
“小雪”木手永四郎扑打着眼前的烟雾,看到亚久津仁几乎是一脚踹开了门跑到屋外,自己也加快速度跟了出去。
“咳咳”两个少年从烟雾弥漫的屋子里冲出来,然后左右寻找着木手雪千代。
“我在这儿呢”木手雪千代从院子里的古树后跑了出来,一口气冲到两个少年面前。木手永四郎想也不想就把她搂了过来,抱着肩膀转圈查看。
“你没事吧”木手永四郎擦了下妹妹脸上的黑烟,心疼地皱了皱眉毛。
“没事,就是呛了点烟”木手雪千代甜甜一笑,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看木手永四郎又看看旁边的亚久津仁,一下子憋不住笑地嘟起小嘴扑哧笑出了声音。
这一笑把两个少年都弄得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后马上明白了小姑娘在笑什么。
两人的身上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烟雾痕迹,像画了个花脸一般。在那样俊朗的脸上画出这样的纹路,幽默效果骤然加了一倍。
两个少年这么一对视,一股想笑的冲动也忍不住一气冲到了嗓子眼,指了对方一下就各自别开头去扑哧一声偷笑开来。
然后两个人又赶快收住了,似是觉得这样有损一个狼王一个杀手的形象。
但还是忍不住笑,两个人一面辛苦地让笑容稍微小一点,一面故意用嫌弃的眼神彼此瞟着。木手雪千代就背着手站在两个人面前,也不顾自己的小脸也是一团花地笑道,“你们两个这个样子很可爱哦”
两个人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看着小姑娘可爱的笑容后挑了挑眉,竟是不言不语却极有默契地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们伸出沾满黑色烟迹的手指,一左一右推了下木手雪千代柔软的脸颊,将她的小脸抹得更花了。
“哎呀”木手雪千代猝不及防,轻轻后退一步才反应过来,立刻蹦着高笑着把黑乎乎的小手往两个少年身上蹭,“好啊,你们两个一致对外了”
两个少年的身高足够轻松躲开,却任由那小姑娘追在身后想要给他们涂花脸。
在暮霭的包围下,两个少年都一瞬间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柔光。
那种近乎宠溺的笑意。亚久津仁也不疏离,木手永四郎也不阴媚,真的只是在微笑。
两个少年都轻轻一愣,仿佛听到心脏里某个绳结松动的声音。
那时亚久津仁在想,如果木手永四郎就这样一直微笑下去,就会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那时木手永四郎在想,如果亚久津仁的眼光就这样一直温柔下去,那该有多好。
这样瞬闪而过的心意如同幻觉,在多年以后的未来,两个人甚至都不确定当时那个时刻是否真正存在过。
两个冷酷的少年,带着一身一脸的烟迹,和一个同样画着小花脸的纯真少女满院子追跑。
在他们周围,是洒满了暮光的世界。
“我说”木手永四郎赶紧回手把木手雪千代拦腰抱起,转了圈放在地上,然后掐腰看着眼前还在微微冒着烟雾的房子,“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吧”
“啊”木手雪千代站在两个高健的少年中间,也伤脑筋地嘟起了小嘴。
亚久津仁则按住一边的臂弯,抬手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的蛋糕算是泡汤了”
“还是先收拾残局吧。”木手永四郎走到门廊边缘,拿出了一堆常备的清扫工具,走过来分别塞给那两个人一些。
亚久津仁晃了晃手里的扫帚,嫌弃地耸耸肩道,“真是脑子坏了才会来你这里”
什么福都还没享,活先干了一大堆。
“没办法咯。”木手雪千代调皮地把拖把骑在身下,女巫般绕着院子小跑起来。少女的身影那么娇美,在暮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
“别玩了,赶快过来干活”木手永四郎虽然招呼着妹妹赶紧过来,语气却宠溺得完全没有威慑力。
亚久津仁看了那两兄妹一眼,晃荡着扫帚走了几步站在屋子前,对着那些弥漫的烟雾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勒个去,真是奇妙的冲绳之旅呢。
、part18上
“到底为什么要拉着老子来这里啊”
亚久津仁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看着眼前一群年轻的少年男女热火朝天地打着招式。他们都穿着洁白的空手道训练服,黝黑的皮肤上闪着汗水晶莹的光芒。
这是那霸最大的一家空手道训练馆,高高的天顶拱起优美的弧度,复合水晶材质的窗子能把阳光反射成海水波纹一般的光线。
木手永四郎就站在亚久津仁身边,轻轻翘起一条腿搭着另一边的脚跟,手肘悠然地搭在身后的栏杆上。
他们在二楼,是少年训练组的所在地。此时眼前一帮少年男女正呐喊着练习招式,在一片黝黑皮肤中间,木手雪千代的白皙就像是滴入巧克力堆的一滴牛奶。
少女的长发高高地束了起来,光洁的额头显得活力四射。她一直在精神饱满地练习踢打,修长的**灵活地踢动着。
“陪小雪啊。”木手永四郎轻轻一抬身子就坐在了栏杆上,身子稳稳地落在上面,一点也不在意身后就是悬空的一楼。
亚久津仁歪歪头,有点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昨晚的情形还没从脑海中散去,饭没吃上先干了一堆活救了一场烟,木手永四郎家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终生难忘。
还有是谁说木手永四郎做饭手艺不错的亚久津仁想起昨晚吃到的苦瓜沙拉,差点把他胸膛里的呼吸都苦得一个倒流全吐出来,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虽然之后的确感觉胃肠清爽,但是那种味道
也许不是木手永四郎手艺不好,只是他自己吃不惯那个冲绳特色的苦瓜。
“亚久津君,你还在回味昨晚的苦瓜吗”木手永四郎挪了挪身子,那个悬空坐在栏杆上还要挪动身体的动作旁人看了都会心惊,
...
但是那两个少年都是一副一脸平静的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亚久津仁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老子嘴里现在都还全是苦味。”
“嗯,这就是苦瓜的回味啊。”木手永四郎一点也不在意亚久津仁不爽的神情,反正他已经了解了亚久津仁不管是什么心情,脸色一向都是那么黑的。
有时候真觉得他根本就不会笑,所以那些珍贵的笑容在木手永四郎的记忆中扎根很深。
那些记忆正在生长,不可抑制地扎得更深。
“回味你个头”亚久津仁有种直接把那家伙兜头扔下去的冲动,他不是喜欢装酷地悬空坐在栏杆上吗直接扒拉他一把得了。
当然亚久津仁动都没动,而是转过头继续看木手雪千代热汗挥洒地练习着,目光也逐渐从不爽变成了沉静,“你妹妹看起来还不错啊。”
“说了她是空手道的狂热爱好者。”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弯下身子靠近亚久津仁耳边,“所以我担心她会拉着你非要过招,不要把亚久津君会空手道的事说漏了。”
“有必要吗”亚久津仁刚想把木手永四郎拱开,反应过来那小子正悬着空,便收回肩膀只是微微一耸,“她要是想那样的话也无所谓。”
木手永四郎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收回身子摸摸下巴,“听亚久津君的意思,好像是蛮喜欢小雪的呢。”
“她不是挺可爱的吗”亚久津仁干脆地回答,一转头却看到了木手永四郎深沉的瞳光。那点点森绿色的闪光就好像是计算机屏幕上飞速转动的光标。
这家伙又在盘算什么了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挥挥手打散了木手永四郎眼前的光,“烦死了,不是告诉过你别那样笑吗”
“呵呵”木手永四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他的笑容便更深了。亚久津仁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撇过头去懒得理他,继续看木手雪千代轻巧地蹦跳。
过了一会儿,亚久津仁感觉到木手永四郎的目光并没有收回,自己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瞪过去。两个少年一左一右侧着头彼此对视,眼神都深得看不到边缘。
“我说,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翘起一条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悠闲地轻轻在膝盖上敲打着节奏,“你是不是想对小雪”
亚久津仁顿时有一种中枪的感觉,好像有一道闪电劈头扎进了身体。
他的脸色就像要吃人一样不爽,换了旁人早就在这种冷厉表情的逼视下落荒而逃了,木手永四郎却还等待好戏一般悠然地靠近了身体。
这小子逗人逗习惯了亚久津仁吸了一口气,按住木手永四郎的手微微使力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能把你倒头扔到一楼。”
木手永四郎侧头看了一眼身下悬空的部分,微微一耸肩道,“为什么这么残忍啊,亚久津君”
“混蛋,你逗老子玩成习惯了吗”亚久津仁猛地抽回手,没好气地挪挪身子靠在栏杆上,“没那种事,懒得理你。”
木手永四郎弯下上身,手肘支在膝盖上,歪头撑起一边的下巴,目光仍然深沉无底。
逗逗亚久津君,感觉真是舒爽呢。
可是木手永四郎的心里,确实一瞬间闪过了那样的想法,不如说是担忧:怕亚久津仁真的对自家妹妹有了类似异性吸引的好感。
那种感觉竟然可以等同于,珍贵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了的担忧。
那一瞬间木手永四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幸好他幽深的瞳孔可以遮盖掉情绪。一边是他疼爱的妹妹,一边则是被他认为是孤独的个体能找到的唯一的影子。
不知道亚久津仁的心里,到此刻为止,是怎么看待他木手永四郎的呢
“真受不了自己”咳了一声,木手永四郎收回身子转向自家妹妹,身子轻轻一条就下了栏杆。小说站
www.xsz.tw他神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脑子从半缺氧的眩晕中解脱出来。
果然已经无法控制情绪了吗,在触及到亚久津仁的时候
此时木手雪千代正好做出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砰地把对面练习者手里的木板拦腰踢裂。少女转了个圈,冲着那面的两个少年蹦着高挥了挥手。
两个少年也都轻轻地摆了摆手,眼前的训练地有些逆光,一大片阳光如同泡沫般扩散开来。
在这片阳光中,和木手雪千代一样热血澎湃的年轻男女都在热情饱满地训练着。
他们跳跃,他们呐喊,他们高高地蹦起,让头发上的晶莹汗水甩成细碎的光华。
亚久津仁眯了眯眼睛,虽然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这种气氛也并不讨厌。
人人都喜欢青春的模样。
“亚久津君,你觉得如何”不知什么时候木手永四郎靠了过来,他的手臂正好与亚久津仁相贴。他皮肤很好,带着软软的弹性。
和温暖的体温。
亚久津仁微微一动身子,深深地看了木手永四郎一眼。对方顺着那黄玉色的眸光看了一下自己,然后轻轻一挪脚步笑道,“我离你太近了”
“热不热啊。”亚久津仁动了动嘴唇,磁性沙哑的声音吐出的仍是锋利的言语。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有一丝比此刻的阳光泡沫还要柔软的闪光。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体温的。”亚久津仁回过头,眯起眼睛似是在回想什么往事,“总以为你是个机器人。”
“之前的行为带给亚久津君这种看法吗”木手永四郎点点头,他知道亚久津仁指的是什么。
那狂热的奔跑、野性的网球、迸溅的鲜血、暴烈的风雨
这些并不美好的元素,却是他和亚久津仁之间的独家秘密。任何人也无法分享,哪怕是监视比赛的人都只能被远远地隔在监视仪器的背后。
那些时刻,整个世界都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木手永四郎甚至想过,就像那样的时刻,哪怕被狂风和血花包围,他也想让其成为永久。
因为那些时刻里,亚久津仁是属于他的。那个少年的身边不再有喧嚣、不再有人潮,只有自己的目光。
“这样看来”这个想法又一次在心里冒头了,木手永四郎不禁苦笑着摸了摸额头,“我果然是个占有欲太强的疯子吧”
“又在那儿自言自语什么呢”亚久津仁嫌弃地瞟了木手永四郎一眼,这家伙看起来明明是冷静如冰的冷酷模样,怎么老爱碎碎念。
“嗯”木手永四郎刚想说什么,却见眼前训练着的少年男女们跟着教练全都呼啦一声跑了过来,挤在楼梯边缘紧张地向下张望着。
同时,一片噼里啪啦的轰砸声传了过来,凶猛而迅速。
如同突然涌起的海啸的大潮。
两个少年也转身向楼下望去,一楼是专业空手道的训练地,有巨大的擂台横在场地中间。他们看到了一片人影,穿着色彩诡异的衣服,像是套了堆破烂在身上。
他们已经打倒了好些个在楼下训练的穿空手道训练服的人,一路砸了不少东西,衣架之类的东西全都被一巴掌拍在地上。
“又来了”少年组的教练发出一声怒喝,“这帮地痞,总是来找我们训练馆的麻烦”
“又是收保护费什么的吗”少年们中间发出害怕的窃窃私语声。
“谁让他们每个人都是很厉害的空手道选手,每次来都能把专业的老师们打得满地滚呢”
木手雪千代一个箭步跑过来,抱着木手永四郎的腰身惊慌道,“我就说过”
“还真有这种人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之前听妹妹说过,那霸当地最大的空手道训练馆都被黑道势力骚扰,想来那帮家伙也是个个都有着了不得的身手,不过木手永四郎亲眼见到这种情形,心里还是稍微惊叹了一下。
那惊叹的意思是:竟然有人敢撞到他木手永四郎的眼皮底下来啊。
楼下的那帮地痞已经放声吼了起来,“赶紧交钱,不然我们见一个打一个,小孩子也是”
地上的几个人咬牙想要起来,但却被那些人再次一脚踹翻。
“哎呀,老师”少年们认出来倒在地上的人中间有熟识的老师,明明也是优秀的空手道选手,奈何那帮地痞更加厉害。
他们担忧地指着楼下,却被教练拦着不让下去。太危险了,那帮混蛋真的连小孩子都会下手的。
与所有人的惊恐愤怒表情不同,亚久津仁悠然地弯腰伏在栏杆上,黄玉色的眼眸中弥漫着狼王一般高傲的光彩。
他的眼睛里渐渐呼啸起飞雪,那是危险的警报。但是唇角的一丝笑意却是不屑的,甚至带着一种裸的挑衅。
而木手永四郎安慰地摸了摸木手雪千代的头顶,走过去和亚久津仁并排伏在栏杆上,两个人的表情差不多,黄玉色的眼眸和森绿色的瞳孔都充满了野性的光芒。
猎物送到嘴边了呢。
、part18下
“亚久津君,你有什么想法”木手永四郎微微勾唇,那些砸着东西的叫嚣声听在他的耳中,却仿佛是某种催战的鼓点一般。
亚久津仁轻轻一捏手指,清脆的骨节碰撞声更给欲战的气氛添了把火,“你小子早就想好了吧。”
“好啊,那这是我们第二次达成共识了。”木手永四郎伸出手,递到亚久津仁身边眯起笑意迷离的眼睛。
亚久津仁哼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跟他互相击了个掌。
第一次共识是因为一块寿司而“决定”,那么第二次就是并肩去教训教训那帮撞到两个魔王眼皮底下的杂鱼了吗
奇妙的转变哦。
“啊,你们”木手雪千代眼看着那两个高挑的少年挤过一堆惊讶的人就下了楼,身姿矫健而骄傲,自己倒是吓了一跳赶紧扒上栏杆,“仁哥、哥哥”
两个少年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指摇了摇,木手雪千代仿佛看到了他们眼角的笑意。
虽然了解自家哥哥的性格,但是亚久津仁也上去总感觉事情不大对劲了
“仁哥”木手雪千代张了张小嘴,“虽然听说你网球很厉害,但是”
小姑娘马上就会知道,相比于阴媚儒雅的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更是个洒脱的魔王般的少年。
“喂,你们还要拖多久啊”再次把地上的人打得翻滚,痞子头目终于不耐烦地爆发了,随手扯过立柱电风扇远远地砸了出去。那东西要是直接砸在地上,能直接迸出划伤人体的大碎片。
但是激烈的碎裂声并没有出现,众人的视线焦点瞬间集中向同一个地方。
只见亚久津仁如同白玉雕刻的战神雕像一般骄傲地站着,完美的肌肉线条闪着点点光芒。他单手就稳稳握住了那个凌空砸过来的立柱电风扇,还轻松地在手上转了几圈,就像拿着什么轻的不能再轻的小东西。
修长的白皙手指转了几圈,忽然脱手一甩,亚久津仁将手上的立柱电风扇照着对面痞子头目的脸就扔了过去。
十分精准,毫不留情。
痞子头目吃了一惊,赶紧踉跄后退抱头躲开。只要他稍微动得晚了一点,那个立柱电风扇真的能直接砸破他的脑袋。
那个目光如苍鹰般锋利逼人的苍白少年,真敢这么干。
“靠,臭小子你是哪儿来的啊”痞子头目平稳了一下惊惶的呼吸,然后立刻飞起一脚把立柱电风扇踢了出去。身后的跟班们也全都露出了凶狠的表情,焦黄的牙齿像是要咬人一般呲了出来。
而亚久津仁却是悠悠地抱起臂膀,在身后一帮少年和地上伤者的惊疑目光下、在面前一堆痞子的愤怒逼视下纹丝不动,性感的声音如同刚刚睡醒需要觅食的狼王,“你那种欠揍的语气,是在命令我吗”
“啊”痞子头目觉得莫名其妙,沙哑地笑了一声甩了甩两条刺着混乱刺青的粗壮手臂,“你是来找死的吧”
“说反了,你们这种杂鱼撞到我亚久津仁眼皮底下才叫找死。”亚久津仁转身上了擂台,一弯身潇洒地钻过边缘走入正中,对着那帮痞子伸出手指轻轻一勾,“既然是在空手道馆,那就用空手道的方式来解决吧。”
“靠”痞子头目愣了一下,然后张狂地笑得几乎捂起肚子,跟身后一堆笑成一片的跟班们大声道,“这小子真是来找死的啊,竟然要跟我们比空手道也不怕你的骨头都被我们打碎了”
“别罗嗦了,不敢就说不敢。”另一个深沉的声音幽幽响起,让人错觉一下子听到了古老森林里的树叶摇摆声。众人吃了一惊转头看去,木手永四郎正一脸悠闲地靠在擂台柔软的栏杆上,修长的身体以一种一不小心就会失去重心的姿势稳稳立住。
他的身材没有死角,即使是这般不自然的姿势也能保持平衡,且模样十分优雅。
但是那双森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毒辣的挑衅。
“行啊,找死都结伴来的”痞子头目狠狠地擦了一下鼻尖,两只铁拳砰然撞了一下,“你们可别后悔,老子下手可是会死人的”
“真麻烦,你到底上不上来”亚久津仁双手插入裤袋,银白色的头发如同剑锋般闪烁着光芒,他动了动修长的脖子,只是轻轻的动作却带出了危险的筋骨错动声。
“好”痞子头目挥了挥手,身后一堆跟班的“老大不用你上我们来吧”的声音被他压了下去,“臭小子竟然敢惹我,我要亲自教训他”
擂台上的两个少年相视一笑,发出了一声连咽喉都懒得冲出的嗤笑。
“来吧”一道闪电般的人影突然冲了过来,惊起了空手道馆内的教练和少年们一片惊呼。那个痞子头目的确有些功底,力量和速度都是上乘。
那家伙一步窜上擂台就高高挥起了铁拳,拳风凌厉毫不留情,直接照着亚久津仁的胸膛就砸了过去。那些痞子跟班顿时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混乱如同躁动的苍蝇群。
但是亚久津仁还是没有动,而是在极近的距离内把自己那凌迟般寒冷的眸光亮给痞子头目看。痞子头目只觉眼睛一痛,他真的觉得被那种目光瞬间洗脑了一般,一股震撼的凉意狠狠抓住了心脏。
“哼”痞子头目马上回神,拳头又加重了力量,“你吓傻了吧”
就在拳头落下的一瞬间,明明就在眼前的少年突然没了踪影,只留下一片银色的幻光。
痞子头目大吃一惊,脚下一空几乎当头扑倒,而此时亚久津仁如同幻影般挪身到了他的背后。
跟班们混乱的欢呼声全都换成了惊讶的抽气。
亚久津仁闪电般地出手,狠狠架住痞子头目的肩窝,几乎没有借力使力的过程,直接将他整个人连根拔起甩过肩膀。
“啊啊”痞子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个天地倒转,人就已经被倒头摔在了地上。
刚刚一瞬间被拔离地面的失重感还在痞子头目心里搅动,整个人就已经被摔得痉挛了,立刻痛叫着在地上抱紧身体。
亚久津仁轻轻后退一步,舒展了一下手臂动动脖子,踢了踢地上的人冷笑道,“别鬼哭狼嚎的,难听死了。就这一下就不行了吗”
“混蛋”痞子头目并不是摔了一下就不行,关键是那少年摔的这一下真是狠准,而且是照着人体最容易错动造成痉挛的部位下的手。
是个老手,不仅身手极好而且十分聪明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亚久津仁挑起眉毛,弯身单手把那男人揪了起来,顺势甩开好几步盯着他,“有种的站起来。”
“痛死了”要不是借着亚久津仁刚才揪自己一下的力量,痞子头目一下子还真是站不起来,顿时更加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这个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小子,是怎么拥有这样的身体素质的
“别得意”痞子头目狠狠地甩了两下手臂,一声怒吼又冲了过来。这回他亮出了腿功,那肌肉结实的腿的确很有力量,一记高劈照着亚久津仁的肩膀就砸了过去。
亚久津仁一侧身双手一举,死死地钳住了对手的腿,顺势向上一掰。
“喂喂喂臭小子你干什么”本来已经把腿抬高到极限的痞子头目只觉得大腿根都要断了,立刻抱着腿连连痛叫。但是亚久津仁就像听不见一样,继续残忍地把他的腿往上掰。
“喂,再抬得高一点看看啊。”亚久津仁微微一笑,那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死神的邀请。
痞子头目单腿根本站不住,连连跳着脚却无法摆脱亚久津仁的掌控,一面重心摇摆一面捂着大腿,痛苦得冒了一头汗,“臭小子,你给我放、放开啊”
“这称呼让老子很不爽,知道吗”亚久津仁微微一倾身子,那冷酷的黄玉色瞳光深深刺了一下痞子头目的眼睛,那家伙瞬间觉得自己都要失明了。
“你这张嘴很讨人厌,我来给你治治吧。”亚久津仁认真地点点头,语气十分严肃地挑了一下,然后飞起一拳重重地打在了痞子头目的嘴角。
“唔呃”男人立刻脱手飞了出去,捂着嘴在地上连连打滚。
亚久津仁甩了甩手,转身搭起两条修长的腿靠在擂台边缘上,看看那帮满脸惊惶躁动不止的跟班抬抬下巴,“你们谁来管管你们老大的死活啊”
那帮人看看地上翻滚的头目,又看看台上那两个少年冷静的逼视,咽了咽口水互相推搡起来,却是谁都没有出来一步。
“看看,你这个老大混得真惨。”亚久津仁颇为同情地啧了两声,瞟了一眼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的男人。
整个空手道馆里的气氛几乎凝固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眼睛嘴巴都张大的表情。
“你们这些废物”痞子头目的声音已经变形了,刚才被亚久津仁打中的嘴角已经鼓起了高高的血包,“都上一起上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些跟班吞吞口水,壮着胆子全都抄出了家伙。甩棍金属棒什么的,有了武器一下子就有了毒辣的勇气。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旁观者们吓了一跳,这简直就是斗殴式的踢馆了
那些坚硬的金属武器,打在身上哪里都是严重的瘀伤
木手永四郎看了看那帮潮涌扑上来的蛀虫们,微微一笑翻身跃上了擂台,活动了一下手臂筋骨笑道,“让我活动一下吧,亚久津君。”
“随便你。”那帮人都吼叫着冲到眼前了,亚久津仁却是低头悠悠点上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木手永四郎身形一翻,他的身体有着不可思议的柔韧性,竟然头朝下直接飞起一脚,腿风几乎与身体垂直。
三四个混混当头被踢中了下巴,惊叫一声向后一滚,又把身后的几个倒头压得趴下。
“打啊给我打啊”痞子头目捂着嘴边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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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亚久津仁转了转眼睛,抬抬下巴对地上一个忍着痛想要拨电话的人冷声道,“麻不麻烦”
“啊”地上那人被那少年冷漠的声音扯得伤口更痛了,手机啪啦一声掉在地上。他是想报警没错,但是亚久津仁眼中看穿一切的光芒让人僵住了所有的动作。
“这种杂鱼自己解决就可以了。”亚久津仁哼了一声,再次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帅气地叼着烟身形一闪,弯腰闪过几个混乱砸过来的金属棒,凌厉的拳脚将那帮人利索地砸在地上。
木手永四郎反手抓住两个痞子的手臂,用力一拉便听到了两声脱臼的声音,然后一扬手把两个惊声尖叫的家伙翻了个圈扔在地上。
他比出一个冲绳古武术的掌法,身子微微一压如同随时会狂奔扑食的猎豹,“上来啊。”
擂台上已经倒了一片翻滚痛叫的痞子,那些金属武器散落在地上,发出着颓败的光。
还有几个勉强能站起半个身子的人看着那两个少年连呼吸都没有乱的模样,颤着身子往后爬了几步就一声惨叫扑下擂台。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然后在满地的人中间踩了过去。
“真是浪费了。”亚久津仁顺手捡起一个金属棍,在手上潇洒地抛掂了几个圈笑道,“这也是不错的武器,一帮废物都不会用。”
木手永四郎也用脚尖挑起一个双节棍,向上一挑接在手里熟练地甩了两下,然后直直地指向一个勉强爬起来的痞子的鼻子,那家伙吓得立刻闭上眼睛。
看了一眼那人脸上的肉全在颤抖的样子,木手永四郎嗤笑一声转头和亚久津仁对视了一眼。后者则有些无奈地吸了口气,蹲下身来把手上的金属棍扔进那个痞子怀里。
“下次能不能练好了再来”亚久津仁歪歪头,了无兴趣地起身拍了拍双手,“只会丢人。”
“你们每个人的确都有着不错的空手道功底。”木手永四郎拿着双节棍轻轻敲了敲痞子头目的头顶,敲得他不得不跟着那节奏一下一下缩着脖子,“不过你们撞错人了。”
“呃”痞子头目慌忙伸手接住了木手永四郎扔过来的双节棍,肿着一张嘴抬头茫然地看着那两个少年。
他们真的是十几岁的男孩子吗那种天神祝福般的光芒
从他们的眼睛里、他们的气势中,如同盛开的花海般扩散出来,耀眼得让人不能直视,一看就会眼盲。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然后亚久津仁走过去拽起痞子头目的领子道,“不要想着以后趁着什么空当再来找麻烦,你们既然学过空手道就应该知道空手道的规矩。”
他点了点这个擂台,声音如同死神的审判般毫无温度,“失败者没有资格叫嚣,除非用自己的真本事重新赢回胜利。”
痞子头目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少年暮霭般沉冷的黄玉色眼瞳。
“如果他们以后还来找麻烦,你们就按照自己的方式解决吧。”那边的木手永四郎指了指地上的手机,他想也能想出来刚才地上的伤者想做什么。少年翻身坐在擂台栏杆上,抱臂翘起潇洒的二郎腿道,“毕竟我们也不能总来解决这种烂事。”
“你们”楼上的少年们终于一呼啦跑了下来,扶起地上的人发出一片欲言又止的声音。
木手永四郎挥了挥手背,然后搂住了跑过来抱住自己的木手雪千代,“就这样吧,自己的事难道总靠着别人吗”
亚久津仁的身影从旁边闪过,他一步跨出擂台跳在地上,叼着香烟指了指这帮少年们道,“学空手道可不是让你们像可怜虫一样缩在旁边的,如果想应付这种烂事就自己变强吧。”
那些少年们睁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耀眼的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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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你们这帮小鬼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话啊”亚久津仁哼了一声,抽掉最后一口烟雾,甩手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
“他们只是需要点时间去理解而已。”木手永四郎耸耸肩膀,起身将深沉的吐息风声般擦过亚久津仁耳边,“胜者为王的道理,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亚久津仁看了那少年一眼,而对方也投过来深沉的森绿色瞳光。
“我说”两个人中间突然一个娇媚的声音,此刻有点弱弱的,莫名让人的心脏柔软下来。
木手永四郎低下头,摸了摸木手雪千代的头笑道,“怎么了,小雪”
“感觉你们两个真的都好帅啊”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声音兴奋得几乎能冒出粉红色的桃心来。她拽拽木手永四郎的手,又回身晃了晃亚久津仁的手臂。
亚久津仁有点无奈地被木手雪千代晃了两下,弹了下小丫头的额头哼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真的啦”木手雪千代认真地连连点头,然后一脸灿烂地笑着拉拉亚久津仁的手道,“仁哥,原来你的空手道这么厉害啊那你教我好不好,等我学好了一定跟你过招拜托啦拜托啦”
亚久津仁又被来回晃着,然后看到对面木手永四郎一脸“我就说吧”的笑容。
“你怎么不跟你哥学冲绳武术”亚久津仁按住那小姑娘兴奋的肩膀,真是被她折腾得败了。
真奇怪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的身体素质不够啊。”木手雪千代有点失落地挠了挠头,回头像仰望什么光辉的东西一般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我哥是冲绳武术的天才,我却更适合现代性的空手道”
“好了。”亚久津仁不大愿意看到木手雪千代暗下来的表情,她就适合一直那样灿烂地微笑着,“在冲绳的这几天我会教你,可以了吧”
“仁哥真好”木手雪千代立刻抱着亚久津仁的腰身蹭了蹭,然后一脸幸福地拉着那两个高挑的少年转向其他人,“这是我的两个哥哥哦”
那些少年们也满目明光地点点头,似是被木手雪千代那浓烈的幸福感染了。
成为让其他人骄傲的人,能用滚烫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
亚久津仁吸了口气,微微一笑转向那边泡沫般的明媚阳光。
这种感觉也不是很坏啊。
、part19上
东京处于日本的大陆中心,那里没有海。
连稍微湿润一点的柔风都没有,只有充满了粉尘和汽车尾气的热流。
以及被高楼大厦的玻璃反光打得失色的阳光。
此时亚久津仁站在琉球海边,叉着腰看着眼前一片碧海蓝天。天空非常干净,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云朵很淡,如同随意涂鸦上去的白色油彩。
海水在冲到沙滩上时化成了泡沫,清凉的海水中和了酷烈的阳光,荡漾出一种舒服的温暖冲在身体上。
亚久津仁穿着冲浪短裤,其余的身体全部潇洒地着,健壮的肌肉如同最完美的雕塑线条。他不需要刻意保持站姿,只是那么随意站在沙滩上也是那么挺拔,不言不语仍是一道风景。
这是琉球海边最大的露天沙滩,周围人来人往。沙滩上支起的海滩阳伞如同盛开的鲜艳花朵。有小孩子清脆笑着追逐跑去,有的人手中还放着高高的风筝。
不时有海鸟掠过大海,如同蓝色镜面上一掠而过的剪影。
风声细微,海潮荡漾。
亚久津仁吸了一口带着海洋咸腥味道的风,一道娇美的身影就在此时掠过眼前,蹦跳着踏浪而去。
木手雪千代穿着性感的粉色泳衣,踏入海浪的样子就像从水中诞生的爱神维纳斯,让人有一种只能远远欣赏的怜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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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扬起双手,好像准备起飞的海鸟一般,围绕在手臂之间的粉色纱巾迎风飘飞。
“亚久津君没看过大海吧”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刚一响起,几乎和温柔的海浪声同化。那冷漠如同毫无温度的金属的磁性嗓音,此刻却吸收着阳光的味道。
那凌厉的冲绳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亚久津仁转头看了一眼同样只穿着一条沙滩短裤的木手永四郎,他略带纤细的腰肢更加完美地显现出了轮廓,两条结实的腿踏在沙滩上,肌肉上闪着点点的微光。
他眯眼看向踩着浪花的木手雪千代,如同看着一件值得一生品味的珍贵艺术品一般眼神悠远。
亚久津仁也转过头去,抱着手臂微微抬起下巴,让海风掠过脸庞的每一道棱角,“东京那个地方只有讨厌的汽车和高楼。”
“亚久津君不喜欢那个城市吗”木手永四郎弯腰捡起了什么,在修长的手指间轻轻把玩。
亚久津仁瞟了一眼,那是一块光润的贝壳,细细的纹路如同精心雕刻的线条。在木手永四郎漂亮手指的衬托下,一枚普通的贝壳竟然也有了迷人的光辉。
“不喜欢。”亚久津仁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着碧海蓝天中如同一条小白鱼一般轻盈跳跃的木手雪千代,“人太多了,很吵。”
“原来亚久津君不喜欢东京啊”木手永四郎似是专心打量着贝壳上的纹路,目光却渐渐深得近乎虚无,“可是我却一直有着去东京的心愿呢。”
“嗯”亚久津仁顿了顿,轻轻后退一步给一只横向踩过沙滩的小螃蟹让路,“你要去那里工作吗”
“不管是之前跟我们学校的人开玩笑时说的话,还是自己内心的想法,我想我都是要离开冲绳的。”木手永四郎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海风仿佛有清理胸腔里细小灰尘的功能,让他沉厚的声音更空灵了些,“这里太偏安一隅了,虽然很美,但没有挑战。”
亚久津仁深深地看着木手永四郎的侧脸,久久才轻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家伙。”
“我想去的地方,正好是亚久津君讨厌的城市。”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扬手把那枚贝壳远远地扔进大海,好像甩手扔走了什么沉重得不能再多拿一秒的东西,“这可真是”
“你这人最讨厌的地方就是总爱碎碎念。”亚久津仁反手甩了木手永四郎一个手背,然后踩着温柔地冲刷着沙滩的海水泡沫走去,修长的身形在半面逆光的光影中如同名画的剪影般令人心动。
“我之前没有这毛病。”木手永四郎也轻轻地踏上浪花,清凉的海水混合着湿润的沙子粘在脚掌上,越发变成一份温暖的重量。
他说的是实话,从前的木手永四郎只会紧紧闭着薄唇,在心里盘算好了所有暗黑色的计谋,然后运转毒辣的手腕。
他的唇边,最多不过出现一丝阴媚的笑容。
但是类似碎碎念这种正常的情绪,是亚久津仁出现之后,才回归到他木手永四郎的身上的。
他根本来不及做一个掌控者,待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那个苍白少年的每一个眼神都如同繁茂的植物般在心里生长开来了。
“仁哥、哥哥”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彼此沉默着踏过浪花,只感受着同时照在两人身上的明媚阳光。这时木手雪千代那个清亮的声音高高响起,接近着是一片哗啦啦踏着海水跑过来得轻快脚步声。
两个少年转过身,只见木手雪千代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个冲浪板过来,把卡在头发上的太阳镜往上拉了拉,笑得逼退阳光般灿烂,“我们去冲浪吧”
木手永四郎一抬手,轻松而准确地接住了妹妹抛过来的冲浪板。此时琉球海已经开始涨潮,浪潮一波高过一波,风声力道不弱但是不至于失控,正好是适合冲浪的好天气。
木手雪千代跑到两个少年身前,背着手蹦高对亚久津仁笑道,“仁哥,你冲过浪吗”
“我没见过海。”亚久津仁干脆地回答,平静的语气却让木手雪千代突然安静下来,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少年苍白如玉的冷峻面容。
是错觉吗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但让人听了就是感觉到些许心疼。
这个讨厌喧嚣的少年,却始终生长在钢筋水泥构筑的被霓虹灯打出无数幻象的冷漠城市中,他没有见过海。
那白皙如同细瓷的皮肤,始终都被混合着烟尘的风吹拂着。
木手永四郎也眯起了眼睛,他的眼神比妹妹更深,如同一片封闭了入口也永远没有出口的古老森林。
亚久津仁倒觉得奇怪了,来回看了那对兄妹一眼,然后伸手轻轻一推木手雪千代的额头道,“你们傻了”
“小雪,你拿这个冲浪板。”木手永四郎走过来,拍拍妹妹纤细的肩膀将冲浪板递给她,俯身温柔地贴上她的耳朵,“我们马上就过去。”
“嗯”木手雪千代绽开太阳花般纯净的笑容,却像想起了什么秘密一般拉着哥哥走开几步,踮着小腿耳语道,“要让仁哥开心哦,哥哥。”
“知道了。”木手永四郎摸摸妹妹的头,轻轻把那小姑娘转了个圈推向蔚蓝的海潮。
要让他开心。木手永四郎立身回头看着亚久津仁,那少年的银白色头发如同洒满了粉碎的星光,就像以一人之身吸收了整片星空的寂寥一般。
木手永四郎的心脏突然抽了一下,突然有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想法:多希望亚久津仁眼中的疏离被琉球海温暖的海风就此全部吹散,只留下一片沉静的暮霭般的黄玉色光芒。
再也没有一种刺骨蚀心的孤寂出现在那双眼眸中。
他知道自家妹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那单纯的小女孩一直认为没有看过大海的人,都少了一份幸福。
没有什么地方的天空比大海上方的更蓝,更能包容一个人所有的心意。
木手永四郎决定了什么一般点点头,然后轻快地跑上沙滩拿了两个冲浪板,走过去直接塞给亚久津仁一个。
亚久津仁双手夹着那个冲浪板,似乎察觉到木手永四郎的不对,抬头看了看对方突然变得幽深的眼眸挑眉道,“你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破事了”
木手永四郎轻轻一抿薄唇,颇似认真地想了一下耸耸肩膀,“没有啊。”
“你那个表情一看就不对。”亚久津仁干脆撇开头,其实他心里清楚木手永四郎没有像他平常一样算计着什么手段,因为他的幽深绿眸中没有阴毒的光。
却有一种近乎于凄凉的柔和,好像心脏突然被刺痛了一样。
“那就不要看我的表情了。”木手永四郎拉过亚久津仁的手臂,两个人几步跑到浪头最高的地方,清凉的水花已经压过了酷热的阳光。每朵散碎的浪花上都反射着明亮的阳光,如同最灿烂的烟火一般。
“喂”亚久津仁被木手永四郎拉着走过去,他有足够的时间再吼一句“不要碰我”,但是却任凭木手永四郎停了下来也没开口。
那修长手指握过的地方,整个皮肤好像都升起了奇异的温度。
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这个身体里突然被加热起来。
“亚久津君,我来教你冲浪吧。”木手永四郎潇洒地把冲浪板凌空抛了个圈扔进浪花里,身子一闪就伏了上去,双臂用力一摆就冲进了海浪。
亚久津仁抱着臂膀,任凭冲浪板紧贴在胸膛上,沉静着眼睛看木手永四郎娴熟的动作。他就像一条巧克力色的游鱼一般,大海才是他的天下。
他是带着鲜活水光的精灵,让人错觉是误落在大地之上的。
亚久津仁的眼睛越来越沉静,仿佛那些滚着泡沫的潮汐,全部涌入了那双黄玉色的眼眸之中。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混合着热烈的海浪声,原本寒冷的声色突然多出了活力四射的阳光味道。亚久津仁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向的瞬间有点恍惚,感觉阳光太过明媚,将世界的棱角全都磨成了幻觉。
木手永四郎是长出羽翼飞入晴空了吗,声音那么空、那么高
亚久津仁踏浪跑上去几步,只见木手永四郎已经冲上了最高的潮头,就那么轻身踩在冲浪板上摇摇晃晃,身上不断拍打迸溅着晶亮的水光。
他的平衡力好得不像是人类,就那么毫无依托地冲着最高的浪潮仍然很稳。
他真的是属于自由的大海的吧
“我要下来了”木手永四郎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竟然翻转身体带动脚下的冲浪板一并转了个圈,如同做着滑板特技动作一般顺潮而下,哗啦啦打碎了无数浪花。
他刷地冲过亚久津仁身边,双腿一错下了冲浪板,一伸手就夹了那板子回身走来,“冲过头了。”
“你在兴奋个什么劲啊”亚久津仁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被打湿散下的巧克力卷般的发型,然后若无其事般远远眺望向地平线。
看那少年什么动作也没有,木手永四郎又靠近了一步挑眉道,“亚久津君,你不去试试吗”
亚久津仁缓缓地转过头来,冷澈的黄玉色眼眸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然后伸手将木手永四郎额头上的发卷全部抓散。
他白玉般的修长手指很快地划过木手永四郎的额头,似乎在那紫色发丝上留下了灼烧般的温度,木手永四郎瞬间只觉得从被抓散的每根发丝上都透出了奇异的热度。
他的整个脑海,如同陷入激烈的幻觉一般滚烫起来。
“亚久津君”人称杀手的木手永四郎,一向冷静阴毒仿佛根本没有人心,就连让他稍稍动摇一下都很难,更不要说让他露出惊愕到几近发愣的表情。
但是此刻木手永四郎就用发愣的表情看着亚久津仁,对方的唇角正勾起着一道莫名舒爽的弧度。
突然反应过来,木手永四郎不由得爽朗地连笑了几声,他有很久没有发出过那样纯粹的笑声了。他轻擦了一下鼻尖上的水珠笑道,“亚久津君也终于逗了我一次啊。”
“虽然是个幼稚的行为,但是我现在心情很好。”亚久津仁轻巧地竖过手上的冲浪板,一气将它推进浪潮之中,照着木手永四郎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动了身。
看一遍就能做得这样流畅吗木手永四郎轻轻拉扯着额头上散落的头发,要是在从前有人敢破坏他的发型的话,一定会遭到杀手暗黑色的惩罚。
但如果是亚久津仁做的,木手永四郎真恨不得这发型永远乱下去,不要破坏发丝中间沉淀下的亚久津仁手指的温度。
明明是冰凉如玉的肌肤,却如同春火般能点燃木手永四郎整个的脑海。
此时亚久津仁已经冲进了浪潮,迎着最高的潮头冲了过去。他精心梳理的剑锋形银发有些湿润地散落下来,那锋利的棱角变得十分柔和,看上去如同一团细细绒绒的植物。
要是能揉上一把那团头发,感觉一定很好吧。木手永四郎这样想着,一面放下冲浪板也冲进浪潮,“亚久津君,该站起来了”
“真啰嗦”亚久津仁的声音虽然还是充满了冷漠的磁性,但听得出来兴致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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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就像是孤傲的狼王突然找到了最适合奔跑的宽广的草原,可以痛快潇洒、不顾忌任何东西地自由驰骋开来了一般。
木手永四郎在冲浪板上立起身,迎头冲出一片浪花,整个身子更是闪烁着湿透的水光,看着亚久津仁高高地站在潮头上迎向阳光。
这个少年真的怀抱着这样的天才,只看一遍冲浪的动作就可以直接冲上最高的潮头
、part19下
木手永四郎从不喜欢仰头去看什么东西,但是他却停下冲浪板在一片海水中微微摇摆,眯眼看着阳光下的亚久津仁。
他的头顶就是太阳,身子微微一动就能遮住阳光。
从而代替那个太阳,成为世界上最闪耀的光芒。
“亚久津君,你果然是个天才啊。”木手永四郎抿了抿嘴,终于用最平淡的夸奖代替了滚热的心语。他心里的触动却堵在了胸膛里,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唇齿。
“这有什么难的”亚久津仁迎着阳光微微一笑,他的骄傲不需要刻意保持和伪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凌驾在最高点上。
他的笑容并不冷厉,而是带着痛快的光芒,他此刻只是个想好好玩一把的少年。
“既然如此”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反手把眼睛推到闪光最明亮的位置上,脚下一用力推动冲浪板上了潮头,“我们就来比试一下吧”
亚久津仁看着那道闪着健康的黝黑光芒的身影冲了过来,潇洒地一勾唇角控制角度转动身子,“来就来”
在琉球海高涨的浪潮中,两个健硕的少年踩着冲浪板凌驾浪花,仿佛冲浪板一脱开就能直接飞上晴空。
阳光下闪烁着的肌肉光芒,就像是最上等的白玉和最纯粹的暗影。
两个人都冲得飞快,浪潮冲荡得很痛快,两具线条完美的身体大幅度地摇摆着。
大海张开着蔚蓝的怀抱,天空也可以随时迎接他们的飞翔。
两个少年都痛快地笑着,眼眸中的寒冰终于在这一刻只想放肆去玩的心意中全部融化。
黄玉色的暮霭全都燃烧起来,幽深的森林也涌动起鲜活的风声。
木手永四郎一次次看着亚久津仁闪耀的银发掠过眼前,那个少年太过矫健,就像再一眨眼就会高高地飞入云端一般。
他的皮肤白皙如玉,和自己的黝黑皮肤是两种光芒。
好像一个是白色的晨星,一个是沉沉的夜色。
又是那种形容吗木手永四郎突然一沉眼睛,深深地看着亚久津仁在海浪中纵横摇摆的骄傲身躯。
晨与夜的分离
本体和影子,永远朝着相反的方向。
“木手永四郎,你真是有毛病”木手永四郎用纯正的冲绳口语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露出了明亮到不可思议的笑容,亮到可以遮掩去眼中全部的颤动,就好像它不存在一般。
不要乱想了,这是个只应该痛快去玩的时刻啊
“喂,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的声音高高地传来,木手永四郎抬起手挡了挡明媚的阳光,看着那个白玉般的少年划开海浪冲了过去,“看看谁先到那边”
他似乎战意蓬勃了,指着浪头下波纹翻涌的海面双眸明亮。
“好啊”木手永四郎痛快地接受挑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一口气冲了过去,一黑一白两道矫健的影子齐头冲向海面。
一道娇美的身影守在起伏的波浪中看了他们很久,木手雪千代舒服地趴在冲浪板上翘动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脸上的笑容迷醉而幸福。
她本来就一直为木手永四郎骄傲着,现在却又发现了一道白玉色的耀眼光华。
那个性格别扭、嘴有多毒心就多软的少年,真的值得人口音滚烫地叫出“哥哥”这个称呼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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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这里”小姑娘挥起白嫩的手臂,对着那两个令人骄傲的少年欢快地招呼着。
两个少年以木手雪千代为目标点,兜头冲下了海潮。
“哎呀”木手雪千代刚笑了一笑,突然发觉不好,赶紧拢着小嘴大声道,“快点啦,后面又打了一个浪”
“嗯”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同时回头看去,果然看见已经渐渐消退的海潮突然又涌起了一波,是涨潮结束标志性的最高的潮头,哗啦一声朝两个人迎头打了下来。
两个少年的身体已经控制到了极限,赶紧在这极限中再挤出力气来晃动冲浪板。但是浪潮晃得太厉害,哗啦啦的水浪一波接一波扑在两人脸上,一阵摇摆间两个人撞了好几次,身体更加不稳了。
木手雪千代赶紧滑着冲浪板过去,刚冲出去几步只见那两个少年都被浪头打了下去,一黑一白两道漂亮的影子哗啦一声掉进海水中。
“仁哥哥哥”木手雪千代被一片浪花拍得头发透湿,连忙拨开粘在眼前的头发急切喊道。
而此时,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都只觉身形一错,整个人就被卷进了海水中。木手永四郎水性极好,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浪潮打得猝不及防,呛了口水之后连忙向上冲游。
而亚久津仁在水浪中顺势翻滚了几周,也灵活如同一条游鱼般向上游去。
海浪还在翻滚,波光道道的海水里卷过无数细小的水沫。两个少年彼此冲游了几下,手臂突然触碰在一起。
在碧蓝的海水光泽中,他们看到了彼此被水光打成梦幻色彩的脸。
两个人的腮帮都轻轻鼓着辅助呼吸,线条分明的脸庞突然多了一分圆滚滚的可爱。
水光那么梦幻,好像一层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的梦境。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然后奋力向上游了过去。
哗啦一声,两个少年同时冲出了水面,各自的冲浪板浮在了他们身边。
虽然都呛了点水,但两个人都擦擦鼻尖咳嗽几声就痛快地笑了开来,彼此啪啪地拍了好几下肩膀手掌。
那一刻,亚久津仁也不忌讳别人碰他的身体,木手永四郎也不顾自己天性疏离。
两人就像同心的兄弟一般,豪爽地笑着互相击掌,然后接着呛水咳嗽。
“你们没事吧”木手雪千代轻快地滑了过来,小鱼般跳进海水里游到两个人身边。不过这句话一问出来就觉得多余了,小姑娘只见那两个刚被海浪打了个翻滚呛水的少年笑得比谁都开心。
她家哥哥虽然是个严肃的人,但是笑起来却温柔得让人想要紧紧拥抱。
而亚久津仁,他笑起来真的非常好看呢。
“真是的,你们两个怎么笑成这样啊”木手雪千代也忍不住笑了,拨了拨漂亮的黑发嘟嘴笑道,“都像个傻子一样哦”
“小雪”木手永四郎笑得快喘不上气来了,猛地掬起一捧海水当面朝妹妹泼了过去,“你笑的太得意了”
亚久津仁还在轻咳着,却是立刻也捧起海水浇得木手雪千代“哎呀哎呀”地乱转。
“你们欺负人”木手雪千代几乎笑得仰过去,娇蛮的性子一下子全涌上来,笑着哗啦啦捧起海水浇着两个人,“我可不会输给你们哦”
三个人都像大海的孩子一般,在海水中起起伏伏,彼此泼水泼得不亦乐乎。
水光迸溅中,亚久津仁的眼光有一瞬间的沉静。要不是来过冲绳,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会玩呢。
总以为自己是个做什么都太简单,因此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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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痛快玩上一场的感觉,是木手兄妹带给他的。
是那个冲绳少年用近乎幼稚的邀请方式,带给他这次奇妙的旅行。
“呼”亚久津仁深吸一口气,然后被木手雪千代俏皮地游到身前泼了一捧海水,立刻从莫名滚烫的感慨中回过神来,灵活地追向那个倒头就游走的少女,“小丫头,跟我比你还太慢了”
“哎呀,仁哥仁哥”木手雪千代被亚久津仁一步就追上了,心知根本比不过那个矫健的少年,连忙摆着手笑着讨饶,“我错啦”
这个女孩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忽略掉性别的区分,只留下一片天真烂漫的情怀。
“亚久津君”终于闹得有点累了,木手永四郎浮在蔚蓝的海水中喘着气,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一般指着亚久津仁,一脸辛苦忍笑的表情马上就要崩开了。
木手雪千代也终于得空好好看了亚久津仁一眼,她可不像她哥哥那样还能忍住,直接笑得一个后仰扑啦啦拍起无数水花。
“干什么”亚久津仁莫名其妙地皱起眉毛,低头看看自己也没觉得怎样,就是头发那里好像重了一点,“你们傻笑什么呢”
“仁哥仁哥真的好可爱啊”木手雪千代游到哥哥身边,从后面俏皮地抱住了少年的肩膀。
“你的头上”木手永四郎撇开头,笑得肩膀连连抖动,一手指着亚久津仁的方向,另一手不能自持地捂住了笑得有点发疼的额头。
“这是这是什么啊”亚久津仁往头上一摸,一下子就摸到了那莫名重了一块的地方,直接拉下了一个奇怪的物体。
稍微有点扎手,在明媚的阳光下轮廓模糊。亚久津仁还没等看清,手指却结结实实疼了一下,立刻脱手把手上那个小东西扔得高高的。
那鲜红色的小螃蟹张扬着蟹爪,扑通一声掉进了海水中。
亚久津仁皱眉甩着被夹了一下的手,然后掬起一大捧海水兜头泼向木手兄妹,“还笑”
“真遗憾没把刚才那一幕拍下来”木手永四郎颇为遗憾地一捶手,兄妹两个一副“天啊真的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的表情对视着用力点点头,“亚久津君的头上趴着个螃蟹”
亚久津仁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一定是阳光照得太厉害了,别扭地咬咬牙吼道,“有什么好笑的啊”
“仁哥,你脸红了哦”木手雪千代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然后游过去拉起亚久津仁的手臂往沙滩方向回游,“就说过你很可爱嘛”
“不要说我可爱”亚久津仁有些气结地吼了一句,只觉得脸颊更烫了。
木手永四郎轻盈地在身边游了过去,亚久津仁不用看他都知道那小子笑成什么样了。
那张冷漠精致的脸上出现那样开怀到有些傻气的笑容,真是有损“杀手”的形象
可是那样不是很可爱吗
三个人就这样上了沙滩,亚久津仁还在别扭着,干脆看也不看木手兄妹一眼,拎起冲到岸边的冲浪板就走。
木手兄妹则在他身后彼此私语着笑开,像说了什么最甜美的秘密一般抿嘴笑着撞了下肩膀,然后咳咳嗓子故作正经地追了上去。
“就知道你们两个还在笑”被两兄妹夹在中间走了几步,亚久津仁一咬牙一边一个拍了两人一下。
木手雪千代揉了揉细嫩的肩膀笑道,“只是头上趴了个螃蟹嘛,仁哥趴了个螃蟹”
小姑娘越说越笑,然后捂着被亚久津仁弹了一下的额头抿嘴别过头去。
“还有你”亚久津仁有点抓狂地转向木手永四郎,抬手又把他的前额头发抓得散乱,“你这家伙果然不正经”
“我都忘了我还有痛快笑笑的权利了。”木手永四郎突然换了个沉静的微笑,转头对微微发愣的亚久津仁歪歪头轻声道,“和亚久津君在一起感觉真的太好了。”
“莫名其妙”亚久津仁张了张嘴,终于嫌弃地吐出了一句话。
但是在说出这句话之前,胸腔里不断翻滚的暖意是什么
被木手永四郎说“跟你在一起真的太好了”,为什么会有一种终于期盼到了某种珍贵之物的感觉
“小雪,是不是你的电话”三个人走回沙滩阳伞那里,木手永四郎刚拉开背包拉链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木手雪千代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没等到跟前却见木手永四郎已经把手机抛了过来。亚久津仁接在手里再一抛,轻巧而稳当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她俏皮地对那两个能让自己心房泛起无限甜蜜的少年挤挤眼睛,然后欢快地接起了电话,“哪位呀啊,真由美要出去玩吗”
少女开心地“嗯”了好几声,然后挂了手机回头对木手永四郎摇着腰肢撒娇道,“哥哥,真由美今晚找我去她家玩”
“真由美啊”木手永四郎知道那是妹妹最好的女伴,是很温柔沉稳的女孩子,两家的交情也很好。“去她家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你可不要在别人家闹过头了。”
“哎呀,说得像是我在自己家总是闹过头一样。”木手雪千代吐吐舌头,然后跳起来深深搂了一下哥哥的怀抱,“那今晚就是哥哥和仁哥的二人世界咯”
正在那边喝了一口水的亚久津仁一个呛声,差点把嘴里的水全都吐出来,无奈地擦擦嘴转身眯起眼睛,“小丫头”
木手永四郎已经夹起妹妹的腰肢作势要把她扔进海里了,“好啊,开你老哥的玩笑”
“我错啦我错啦”木手雪千代连忙扑腾着小腿讨饶,她哥哥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明天早点回来。”木手永四郎弯下腰,轻轻地贴了贴妹妹的小脸蛋温柔道。
“嗯”木手雪千代拎起自己的小包裹就跑向了服务中心,她要先把泳装换掉。经过亚久津仁身边时她轻轻一撞少年的胳膊,俏皮地眯起一只眼睛低声道,“晚上要宰我哥一顿哦,仁哥”
“真受不了你这丫头。”亚久津仁轻轻地把木手雪千代推了个转身,“快去吧。”
木手永四郎走过来,和亚久津仁一起看着妹妹蹦跳如同小兔子一般走远的娇美身影,听到那少年低沉的声音,“真是个活泼的小丫头啊。”
“跟我很不像吧”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转身坐在沙滩躺椅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目光里却闪烁着悠远的柔光,“这孩子很招人疼呢。”
亚久津仁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只是也微微勾了勾唇角,拿起水瓶继续喝水。
“今晚去吃冲绳特色的大排档如何,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擦了擦沾满水珠的眼镜,再戴上那干净的镜片更显出一双幽深的绿眸。眼伤已经全好了,少去了纱布遮挡的眼睛光芒流动。
亚久津仁还是端着水瓶,平移着视线看定那个远远地望着碧海蓝天的少年。
“小雪一定嘱咐你宰我了吧。”木手永四郎拿起橙汁杯子,轻轻一举仿佛在祝酒。
“呵。”亚久津仁轻声一笑,然后略微放重了力道把水瓶放在小桌子上,支着手臂直直地挡在木手永四郎身前看着他,“你好像很甘愿的样子,那我当然乐意了。”
木手永四郎抬了抬眼睛,在他眼前是亚久津仁那微微俯下来的身躯,挡住了遥远的地平线。
他的视线里,此刻只有一片白玉般的幻光。
、part20上
冲绳料理滋味很重,爱咸爱辣,并不是亚久津仁从前吃惯的口味。
但是吃了几次木手永四郎做的料理之后,亚久津仁发现那味道还不错。他喜欢味蕾被刺激起来的感觉,好像有一朵朵小花在舌头深处开放。
从前他并不觉得吃东西是什么享受,除非是在吃甜食的时候。木手永四郎那家伙的确带给自己很多的新鲜感。
此刻木手永四郎坐在亚久津仁对面,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的搭配简单而挺拔。他是个不需要言语和雕饰也能成就一道风景的少年,和亚久津仁一样。
就那么姿态潇洒地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也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两个人坐在一座露天大排档的房间里,窗子全都打开,是古建筑式的敞篷窗子,用木棍支撑住。
外面是浩瀚的星空和冷澈的月亮。冲绳的空气质量很好,因为远离经济中心的缘故,不像东京那样扎满了化工厂和高楼大厦,也没有过分的烟尘的汽车尾气。
就连霓虹灯都很少,没有刺眼的灯光去抹平天空的存在感。
保留了大部分琉球古国气质的冲绳,是个安静而秀丽的地方,适合人坐在潮汐冲刷的大海边静静看着星空。
至于会不会去想念谁,心里是否波澜汹涌,冲绳的星空就不管了,反正它都会将所有的目光一并包容。
大排档里流荡着烤肉的味道,人声欢悦,身影交错。这里的厨房是公开的,娴熟而和善的厨师们现烤现卖,干净的额头上反射着柔和的灯光。
烤肉的烟雾缓缓升腾,飘渺散开后能将一个人的眼睛遮得迷离。
于是亚久津仁看不大清对面木手永四郎的眼神,那小子的眼眸本来就很深。
再加上夜色的映衬和烟雾的遮挡,他倒是能很好地把一切情绪都深深藏起。
两个人已经点完了餐,是木手永四郎为亚久津仁搭配的冲绳菜色。这个季节有时鲜的渔获,亚久津仁听他说这家大排档的烤鱼是冲绳一绝。
他并不在意这些,全凭木手永四郎点菜。苍白的少年只是姿势潇洒地坐在那里,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微微摇晃。
亚久津仁没有抽烟,他不想让香烟的味道搅乱了这里温暖的烤肉香味。那香味很浓厚,就像冲绳这个地方一样毫无假意,料理的分量和品质都是一等一。
既然迎接了客人,就把胸怀敞到最大。
木手永四郎交叠双手,轻轻搭起一个平面把下巴靠了上去,“亚久津君,你要喝什么这里的酒水是另点的。”
亚久津仁把木手永四郎推过来的菜单又推了回去,“随你。”
“嗯”木手永四郎笑着耸耸肩,打开菜单认真看着酒水一栏,“亚久津君,不知道你酒量如何啊”
“不知道。”亚久津仁的声色依旧低沉而性感,但是没有锋利的戾气。他的语气很安静,让人莫名地想要再靠近一点。
这个光芒逼人的少年,稍微收敛了疏离的气质现于人前,这样的机会不是太珍贵了吗
木手永四郎轻轻抬眼,从菜单上方看了亚久津仁一眼笑道,“总要给我个建议吧。”
“无所谓。”亚久津仁端起白开水杯子喝了一口,“我没喝过酒。”
“嗯”木手永四郎挑了挑眉,放下菜单饶有兴味地叉起手指,“亚久津君你从不喝酒吗”
“对。”亚久津仁又喝了一口白水,放下杯子轻轻向那边一推,“我从来只喝白水。”
“哦”木手永四郎微微点头,心脏里开始微微泛起波纹,那种奇异的波动一时也无法捕捉。他轻咳一声,再次低头去看菜单,“那你也不知道自己酒品怎样了这还真是不能乱点呢”
“麻烦死了,你点你的。”亚久津仁不耐烦地挑了挑眉,耳边弥漫开一片滋啦啦的烤肉声,“既然要吃烤肉的话,不喝酒也是不尽
...
兴的吧。栗子小说 m.lizi.tw”
“要尽兴啊”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尽兴”这个词从亚久津仁口中说出来,却让自己心里的某根弦重重地弹了一下。
这个凌厉如狼王的少年,真正做过什么尽兴的事吗
打网球还是轻易打退挑衅的对手
不过他应该没有跟什么人这样吃过饭吧,还自己说出“要尽兴”的话来。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闪光的镜片,轻轻一抛菜单放在桌子上,抬手就打了个响指,“亚久津君只要尽兴的话,那就好办了。”
服务生应声过来,笑容可掬地拿起了记录的纸笔。
“梅花清酒。”木手永四郎点点菜单最下面一排,“要最高度的。”
“好的。”服务生飞快地记下,然后有点犹疑地看了看那两个虽然气场很强,但却十分年轻的少年,“真的要点最高度的吗那是烈酒了。”
亚久津仁瞟了一眼那个一脸憨厚的服务生,又看定木手永四郎一言不发。
木手永四郎干脆地比出两只手指,“不用管了,拿两瓶来。”
“请稍等。”服务生也不再多问,鞠了个躬就去准备了。
亚久津仁微微一倾身子,看了一眼菜单上的名目。刚才木手永四郎指点的最下面一排,标注的全都是烈酒。
“亚久津君是第一次喝酒吧”木手永四郎拎起水壶,给亚久津仁的杯子里添满了白水,“记得喝几口白水中和一下,我担心你一下子受不了。”
“担心”亚久津仁身子静止不动,只有那双仿佛吸收了最灿烂暮色的黄玉色眼眸平着视线动了一动,从杯子上转移到木手永四郎脸上。
那少年的镜片上反射着暖黄色的灯光,那片幽深的森林被一层暖光照亮了。
但是亮起来的那一部分,竟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深沉。怕多看一眼,就被木手永四郎此时波澜暗涌的眼神吸走理智。
听到亚久津仁冷声重复的词语,木手永四郎放下水壶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收回手搭起小桥撑住下巴,“亚久津君不喜欢这个词吗”
“很不喜欢。”亚久津仁哼了一声,端起杯子遮住了唇角奇异的颤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往回吞着什么话语,“我又没怎样,你担心个头啊”
“呵呵。”木手永四郎的轻笑声真的有种魔力,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晨钟声,低沉而悠远。那笑声让人忍不住认真地看向这个少年,想要探寻那遥远的地方。
就在木手永四郎的胸膛深处,心脏跳跃着的地方。
那里是怎样一片风景也像那双森绿色冷眸一样,沉静而波澜不惊吗
木手永四郎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白水,轻轻含着杯子边缘看向窗外的星空。冲绳的星空他看过了十几年,繁密的星河像是随时都会倾泻下来一般,将整个喧嚣的人间冲刷干净。
但是从没觉得那星空像现在这样,美到让人连呼吸都恨不得忘记。
从前的木手永四郎,人生字典里根本没有“担心”这样的词吧黝黑的少年在心里轻轻地问道,只有温热的心跳静静地回应。
那乱掉的节拍,至今还未找回。
“你们的菜。”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将烤鱼和烤肉都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在两个少年前面分别摆上一瓶酒。
他又娴熟地打开了桌子上的平面烤炉,把两盘生肉放在边上笑道,“这是牛板筋,需要烤得焦熟一点才好吃哦。”
“多谢。”木手永四郎轻轻颔首,轻车熟路地把盘子摆得更整齐了些,然后开了一瓶酒伸到亚久津仁眼前。
亚久津仁顿了顿,然后拿起杯子伸到酒瓶底下。
他能听到酒细细倒入杯子里的声音,温柔如同清净的水流长长流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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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触及到这个少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安静了,棱角统统被磨平,只将那双森绿色的眸子静静地衬托出来。
木手永四郎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伸手试了试烤炉上方的温度笑道,“一一会儿就可以倒油了。”
他握起杯子轻轻举起,眼眸在酒水波动的闪光后面有些迷离,或许是他的目光本来就开始缠绵起来,“亚久津君,先来一杯吗”
亚久津仁还是不说话,干脆地端起杯子和木手永四郎碰了个杯。
两人同时喝下一口,用梅花浸泡过的清酒清凉无比,能从咽喉开始一路结冰到胃部。那种感觉非常奇妙,他们能感受到清澈的酒一路流过身体的奇妙感觉。
但是刚开始的清凉马上变成了热烈的触动,两个少年再次同时放下杯子,忍不住眯起眼睛转过身子,连连给涌起痛快辣感的口腔扇风降温。
那种辣意并不难受,但是太过凶猛,几乎把人噎得直接流出眼泪。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不想给对方看到自己被酒呛到的窘态,背过身子去努力压制着胃部升腾的酒意。
这酒力气很大,整个胃部已经全部温暖起来了,一股火苗般的热度顺着咽喉扩散到全身每一个地方。
亚久津仁痛快地长长吸了口气吐出,转身拍了一下桌子道,“味道很好啊。”
木手永四郎也从瞬间的呛辣中恢复过来,转身再次翘起二郎腿转转杯子,“嗯,看来选择对了。”
“喂,烤炉热了。”亚久津仁一转眼看到了烤炉上微微升起来的青烟,已经加热到一定程度了,还不放油就会干烤冒烟。
木手永四郎赶紧倒上油,嘶啦啦的声音立刻扩散出来。
亚久津仁轻轻拍了拍还再持续升温的胸膛,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两盘生肉。
是很诱人的辣红色,这两盘板筋肉早就腌制好了。
“亚久津君,这是用冲绳特色的辣椒酱腌制的。”木手永四郎用筷子夹起一块,反光的镜片微微遮住了一只眼睛。
亚久津仁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又在坏笑了
“你真的要尝试吗虽然说过要请你吃正宗的冲绳料理,但是这种程度的辣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哦。”木手永四郎试了一下烤炉的温度,然后熟练地把肉放了上去。
亚久津仁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吃辣,不过能吃苦味这一项倒是已经练出来了。来到冲绳之后他只要求吃过一次自己最爱的甜食,那次烤蛋糕时还搞出了不大不小的烟雾事故。
而其余时候,他都像现在这样,一直尝试着木手永四郎吃了十几年的冲绳料理。苦味浓烈的苦瓜也好,鲜艳到不可思议的辣肉也罢,他都会下筷子。
他始终没有告诉木手永四郎,从来到冲绳的那一刻起,他就打定了要尝试木手永四郎身边的一切的主意。
想看看那个冷峻如同杀手的少年,生活在怎样的世界中。
照在他身上的阳光、冲在他腿上的海浪,都是怎样的。
而这些能轻易挑起味蕾的食物,他也要尝试。
亚久津仁一直把这个主意说成是“看看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那么一个古怪的讨厌家伙来”,多年后也一直这样认为。
虽然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这个形容里深藏着嘴硬的成分。
“亚久津君,先吃这个吧。”木手永四郎把一盘竹荚鱼推到亚久津仁面前,他夹着筷子的姿势非常漂亮,能清楚看到修长手指的线条。他把筷子轻轻靠在侧脸边上微微一碰,“你是东京人,应该很擅长吃鱼吧”
亚久津仁轻轻一勾唇,夹了一块鱼放在碟子里,然后一转筷子又给木手永四郎夹了一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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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个夹筷子的动作,基本上就是轻轻一扔。
本来没打算先动筷子的木手永四郎,静静看了一眼碟子里那块浓香的鱼肉歪歪头笑道,“给我夹菜吗受宠若惊啊。”
“喂,别说那种讨人厌的话。”亚久津仁别扭地挺挺肩膀,控了控鱼肉里细细滴落的汤汁,“你也吃,我可不想我在这儿吃你在那儿看着。”
木手永四郎轻轻做了个“哦”的口型,一磕筷子夹起鱼往嘴边送去。两个少年都很擅长吃鱼,多刺的竹荚鱼很快就被剃的干净进了唇齿。
料理很棒,加上刚才那一口酒带来的不可思议的暖意,两个少年的胃口一下子打开了。
于是谁也不再客气,筷子在料理上方不断交错。
烤炉的烟雾不断升腾,滋滋的声响听起来让人莫名觉得痛快。
木手永四郎把一块烤得完美的肉夹起来放在亚久津仁手边的碟子里,然后拿起桌边的辣椒油瓶子晃了晃,“要加这个吗,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轻轻咀嚼着,直接端起碟子往木手永四郎面前一送。
“真的要尝试啊”木手永四郎抿嘴一笑,伸手给亚久津仁倒上辣椒油,“我才想起来吃辣的对皮肤不好。”
“我又不是什么费心保护皮肤的小女生”亚久津仁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轻轻一晃盛着辣椒油的碟子。那颜色非常漂亮,红色的辣椒油里漂浮着小小的金黄色花椒颗粒,光彩浓厚但很清澈。
、part20下
真是刺激胃口呢。
“就是这种辣椒油,可是辣倒过四天宝寺的石田银同学哦。”木手永四郎故意眯起眼睛放低声音,就像说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一样认真地靠近亚久津仁。
“嗯”那块沾满了辣椒油的板筋肉已经被亚久津仁送到嘴边了,他抬起头挑挑眉毛,“四天宝寺里会用一百零八十式波动球的那个”
“是啊。”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指狡黠地摇了摇,因为微微俯下了身子而涌起阴影的眼眸里更多的却是逗趣的闪光,“只是吃了一点点,就辣得蹦高了哦。”
亚久津仁抿起嘴唇,抬手推着木手永四郎的额头把他推回座位,脖子轻轻一梗做出一副“老子不信”的姿态,看定对方把板筋肉一口吃进嘴里。
木手永四郎微微张嘴,脸上闪烁着狡黠的光泽,而亚久津仁那一副杠上了的表情更显出几分纯真,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的两个人此刻看起来都像个小孩儿。
然后木手永四郎顺着亚久津仁捂嘴轻咳放筷子的动作轻轻动着眼神,探头轻声道,“亚久津君,你还好吧”
亚久津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一面捂嘴轻咳一面迅速端起了酒杯,腾出手来用“你小子给我等着”的气势用力点了两下木手永四郎的方向。
“亚久津君,这个不行”木手永四郎的笑容真的有一丝俏皮的成分,却马上往回一收,他赶紧起身去压亚久津仁送到嘴边的酒杯。
那是力道很大的烈酒,要是跟强烈的香辣混合在一起,口腔还不爆炸
但是亚久津仁的速度一向是很快的,就连脑筋短路瞬间做出的不做判断的动作,他人也是追不上的。
即使木手永四郎就在他对面,也没能拦住他直接倒了口酒。
亚久津仁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傻,一团热火立刻顺着咽喉爆炸上来,他白玉般的脸庞上顿时现出了红晕。
轻咳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亚久津仁赶紧转身用力拍打着胸口,以期赶紧把错乱的呼吸压下去。
每喘一口气都感觉口腔要着火,那痛快的香辣和深沉的酒劲一下子混合在了一起,这感觉虽然噎得人胸膛火烫,但却意外的十分爽快。
木手永四郎推开椅子上前,一面笑一面帮亚久津仁拍打后背,“我就说过很辣吧,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抬手给了木手永四郎一个轻拳,一面压着咳嗽一面挑眉咬牙道,“看你笑的那个德性”
木手永四郎笑得更深,他确定在自己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笑容。
纯粹的、狡黠的,完全没有一丝心计的。
就好像他那颗心一向都是热度澎湃的,从没被一丝灰尘侵扰过的。
那一刻,木手永四郎真希望自己是这样的,哪怕失去自己精敏的算计和深沉的城府。
因为他可以用这种笑容,挨得亚久津仁如此之近。
“快来。”木手永四郎赶紧把那杯晾得温热的白水递给亚久津仁,那少年一口气喝了个光,柔和的白水终于中和了些爆炸般的辣感。
亚久津仁放下杯子喘了几口气,然后轻轻一擦鼻尖哼笑道,“力道还真大啊。”
“冲绳特色的辣椒可不能小看啊。”木手永四郎确定亚久津仁已经从呛辣中恢复过来,转身坐回了座位上。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香辣,不过刚才喝那一口酒的时候还是被那种太过猛烈也太过痛快的呛辣感煞到了。
这种酒的力道真的非常大呢,连从小吃辣的自己都一下子被噎得咽喉发烫。木手永四郎转了转酒瓶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眸看向亚久津仁。
这样的烈度,可以让我们都尽兴了吗,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终于压下了胸膛里滚烫的呼吸,黄玉色的眼眸中有细微的润光。那光芒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纯净,让那双冷冽的黄玉色眼眸多出了几分近乎纯真的清澈。
弥漫在那双眼瞳中的浓厚的寒气,就在木手永四郎眼前消散开来。
“我说,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看着亚久津仁自顾自露出舒爽的笑容,那笑意非常迷人,但是他却拿着筷子仍旧夹着烤肉蘸上辣椒油。
“怎么”亚久津仁吃下一口烤肉,咀嚼的动作让他的冷厉声音有些含混。
木手永四郎端着杯子停在嘴边,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睛,唇角的笑容却是一直加深,“你还要吃吗”
“味道还不错,干嘛不吃”亚久津仁貌似很困惑地挑挑眉,没大好气般地推了推烤肉盘子,“你装什么秀气呢,也吃啊。”
“”木手永四郎歪歪头,眼睛里的明光亮到不可思议。顿了顿,他舒爽地笑了一声捏起筷子,这种筋道的烤肉就应该大口大口吃,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往嘴里送了一大块嚼了起来。
至于“杀手”的冷酷形象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两个少年再次一碰杯,那烈酒的暖意和烤肉的香浓混合在一起,感觉真的棒极了。口腔燃烧到了让人想要放声呼喊的程度,这真是个能让人无限尽兴的搭配啊。
就是那种,喝完酒之后干脆跑到星空底下把滚烫呼吸放声呼喊出去的感觉
亚久津仁的确是第一次喝酒,却体验到了奇妙的滋味,就像有一团火苗在身体里到处滚动,所到之处能亮起照亮全部阴霾的光芒。
他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着,发出一声爽快的哈气声,“你很会挑啊。”
“亚久津君喜欢就好了。”木手永四郎晃动着杯子里已经快要见底的酒,目光里如同荡开了无数细小的泡沫,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闪烁着充满诱惑力的笑意,“你说你是第一次喝酒,我又在想你能不能吃惯这种程度的辣,没想到”
他哈地笑了一声,倾过身子重重地碰上亚久津仁的杯子,“你真应该是个冲绳人”
“我可不想跟你一样黑”亚久津仁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貌似带着尖刺的话语却透出了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他肯定自己活到现在,从没对谁产生过这种亲密感。跟自家母亲血脉相连、不用付诸言语的珍爱不同,那种亲密感带着一种归属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走过漫长的荒漠之后,终于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影子。
不管双方是不是站在同一个方向上,能找到彼此、互相看一眼,这感觉就已经好得不行了。
亚久津仁被这种感觉弄得有些发晕,按住额头遮起脸庞,在手掌的阴影下微微苦涩地笑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是不是醉了”
他能感觉到整个身体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自己那颗乱了节奏的心脏。
自从被木手永四郎那小子弄得乱掉一拍之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找回来。
亚久津仁按着额头轻轻摇摆着身体,试图把身体里不断升腾的迷幻快感压一压。
直到现在都没能修正错乱了一拍的心跳那么也许直到遥远的未来,直到时光的尽头,恐怕都修正不回来了吧。
“这小子”亚久津仁拿开手掌,黄玉色的眼眸中晃动着一丝迷离的光彩,但看上去仍然冷澈。
而木手永四郎一面嚼着烤肉,一面潇洒地将另一瓶酒啪地打开,晃了晃伸向亚久津仁笑道,“还要喝吗,亚久津君”
他的声音有些游离,却迷人得要命。
亚久津仁微微一笑,一把拿过那瓶酒哗啦啦给两人都倒满。
对了,自己说过要尽兴的啊
木手永四郎拿着酒杯,突然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特别严肃的事情,“我想起来,法律说十六岁以下禁止饮酒”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亚久津仁从木手永四郎眼中看到了一丝几近狂野的戏谑。
然后两个人痛快地笑出声音来,差点把杯子碰碎。
涌入咽喉的烈酒就像甘泉,带来迷醉的快感,带来不在乎整个世界的逍遥。
木手永四郎那小子是故意的吧,亚久津仁翘起二郎腿点点木手永四郎的方向,却只是笑着,不需要任何言语。
他哪里是顾忌什么条令的家伙只要他想痛快,什么障碍都挡不住他
亚久津仁感受着灼热的呼吸,转头眯眼看着星空,有些醉意迷离的视线里荡漾开一大片星辉。整个星空仿佛溶解了,马上就要化成无数星光碎片倾泻下来一般。
那么我亚久津仁呢苍白如玉的少年在舒爽的快感中感觉到心脏一瞬间的沉静,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
亚久津仁不也是个站在世界的对立面,不管茕茕的影子拉扯得多长,也不允许别人染指自己的规则分毫的人吗
原来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极其不对眼、做什么都对立着、彼此都给过对方撕裂血肉的痛楚的家伙,就是这么相似的吗
两个人都记不清那种尖锐的对立感是什么时候消弭的了,也记不清自己的心跳是何时被对方弄得漏掉一个节拍的了,此刻这些统统不必管。
“那面桌子的两个男孩子,好像喝得很开心呢”服务生凑近老板,对方正在熟练地切着鱼,“只是年纪这么轻,喝酒真的没问题吗”
“咱们店里向来不在乎什么禁酒年龄的不是吗”一脸憨厚的老板并不抬头,那冲绳腔听起来亲切得让人只想微笑,“我相信来这里喝酒的男孩子心里都有什么结酒是个好东西,就让他们痛快一场吧,人人都有痛快忘掉一切哪怕一秒的权利。”
服务生惊讶地看了一眼老板饱经风霜的侧脸棱角,然后似懂非懂地向着另一面招呼人的客人跑去。
他一掠而过的身影后,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都开始划拳了。那是日本传
...
统的划拳游戏,并不仅仅是喝酒时玩的,几乎是每个日本孩子都会的游戏。栗子小说 m.lizi.tw
亚久津仁真的已经忘了自己还会这样的游戏,真的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爱玩的、目光纯透的小孩儿。
木手永四郎拍着桌子要划拳的时候,他却连迟疑都没有,直接撸撸胳膊就玩开了。
两个气势如锋的少年,玩起来却是比谁都欢。
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地玩过了再不玩都忘记自己其实很狡黠、很会玩了。
两个少年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没有说出,却是同步地加深了笑容。
“呼”木手永四郎赢了好几局,又输了好几把,终于舒舒服服地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轻轻拍打着滚烫的胸膛笑道,“不能再喝了”
亚久津仁在桌子上支着手肘,身子微微摇晃着,看起来那么潇洒不驯,“已经醉了吗,木手永四郎”
“呵呵”木手永四郎真的感觉到脑海里一团团涌动着幻光,有一种被海潮冲荡全身的幻觉。他喜欢这种感觉,任凭那海潮将他送到遥远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温柔的包容一切的温暖。
他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灯光,抬手轻轻挡住额头,“真是痛快极了”
只是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一下子喝这么烈这么多的酒,感觉有点
“服务生”木手永四郎一弹身子坐了起来,一面急切地招手叫着服务生一面拿钱。
“买单吗”服务生看着木手永四郎的动作,连忙翻着账单查看。还没等说话,木手永四郎早就把一叠钱塞了过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点的菜,早就算好了总价准备好了钱。这是他木手永四郎近乎偏执症的认真,此刻却是争取到了重要的时间。
“啊,那个”服务生有点发愣,却见木手永四郎已经一头跑了出去。
亚久津仁立刻转身看向那小子的背影,拎起旁边座位上的半瓶水追了上去,穿着银色牛仔裤的腿扫动开淡淡的银白影子。
服务生还在发愣,赶紧低头数了数钱又看看账单,张大了嘴看向那两个少年一前一后消失了身影的门口,“钱刚好真是两个奇怪的人呢。”
亚久津仁当然没听到那声低语,追着木手永四郎绕到了大排档后面。那是一片草地,立着一道已经废弃的铁网。
夜风柔和。冲绳的昼夜温差有点大,白日酷热,晚上的温度却凉爽得令人惬意。
亚久津仁本来醉意不浓,被风一吹又清醒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些许迷离奔向了木手永四郎。
那个少年一手撑着铁网,弯腰不断拍打着胸口。
风吹起两个少年的衬衫边角,柔滑的皮肤若隐若现。
亚久津仁弯腰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按着被风吹拂得有些凌乱的银发走过去笑道,“真不行啊,木手永四郎,你还不如我这个第一次喝酒的呢。”
其实木手永四郎并没有吐,只是感觉胸口噎得发疼,需要赶快被风吹吹才能通顺开呼吸。他立起身子叉住腰身,任凭衬衫领子不断摇摆着露出锁骨的线条,“亚久津君,你没有感觉到醉吗”
亚久津仁转身靠在铁网上,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另一面的脚边,“只有一点。”
“果然是不会喝酒呢。”木手永四郎笑了一声,一翻身毫不客气地重重靠在铁网上,两人的肩膀没有一丝间距地挨在了一起。
能感觉到彼此的皮肤轻轻地摩擦着,好像在耐心地给皮肤下的血液加温。
直到它借着对方的温度沸腾起来。
“你说我吗”亚久津仁没有因为那个没加主语的句子发飙,而是微微一笑转过头去。
木手永四郎也蹭着铁网转头看着那个少年,吐息里带着清酒的芳香,明明是比风声还要游离的低语,却被亚久津仁听得字字清楚,“亚久津君不会喝醉,这不就是不会喝酒吗”
说着他别开头去,舒服地靠在铁网上仰头看着星空,眼睛里落满了淡淡的月光影子,“一直都不会醉啊”
“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啊。栗子小说 m.lizi.tw”顿了顿,亚久津仁也哼笑一声别开头,就这样和木手永四郎肩膀挨肩膀地靠在铁网上。
明澈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这一刻这片星空不属于这个世界,只属于那两个少年。
只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彼此的气场一经交错,整个世界都会为他们开路。
从而只看到对方在自己眼中,其他的一切都成幻觉。
“喝醉了也未必不是好事呢。”木手永四郎伸了伸肩膀,手臂轻轻摇晃着,似是想要跨越一个肩膀的距离搂住亚久津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忘掉什么展示冲绳网球的实力、什么开辟自己的时代、什么征服全国大赛的舞台我统统都不管了”
亚久津仁深深地看着木手永四郎的侧脸,他就在自己眼前伸出双臂,敞开怀抱任凭夜风打乱他精致的发型,像是要把整片星空都深深揽入怀中。
森绿色的眼眸眯起着,似是防止着什么闪亮的东西冒出来。
“你这家伙并不是铁石心肠啊。”亚久津仁抬手拍了下木手永四郎的胸膛,“看起来是毫不动摇的样子,其实忍得很辛苦吧”
“亚久津君说的我很可怜呢。”木手永四郎放下手臂,直直地看向亚久津仁的黄玉色眼眸,“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被亚久津君你知道我这种没出息的样子,我也乐意。”
“莫名其妙的,哪个说你没出息了”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抬手把木手永四郎的前额头发抓得更乱,“你又不是机器人,喝醉了又有什么关系”
木手永四郎不再说话,一种幽深的沉默包围了两个人。
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可以用妖娆来形容。
他终于抬起手揽住了亚久津仁的肩膀,两个人更舒服地并排靠在铁网上,“可惜我终究还是会清醒过来”
亚久津仁沉默着。
木手永四郎转过头,轻轻一撞亚久津仁的肩膀笑道,“真羡慕亚久津君啊,什么都放得开。”
而他木手永四郎的肩膀,背负着比嘉中滚烫的名字和被冲绳酷烈阳光渲染过的野心和期待,一直以来都无法放下。
他也从没想过放下,也许肩膀上的重量一轻,自己的身体也会跟着被掏空了。
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骤然变得幽深的眼眸,却始终没有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下去,“你小子真的是醉了吧”
木手永四郎干脆地笑着点头。
“你羡慕我什么”亚久津仁微微靠近木手永四郎耳边,他身上没有刺鼻的酒精味道,反而一种鲜花一般的芳香,“我现在连醉一下都不能呢,不会喝酒真是坏事不是吗”
木手永四郎的笑容微微一收。
“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亚久津仁笑着啐了一声,漂亮的银发在夜风中潇洒地摇摆着。他仰头看向星空,和木手永四郎一起抬头看着那似乎要倾洒下来的星河,“醉了就醉了,什么都不想就对了别婆婆妈妈的,还像个男人吗”
木手永四郎愣了愣,森绿色的眼眸中荡漾开浓烈到无法解开一分一毫的光。
然后他又笑开,重重点了下头,“说的对”
两个带着醉意的少年就这样肩膀相贴着靠在铁网上,体温互相摩擦。
不是说了要尽兴一场吗
就算马上还会清醒过来,那又有个鬼关系
、part21上
“木手永四郎,你到底有事没事啊”
亚久津仁只穿着一层白色背心,肌肉的线条在暗色的灯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屋子里只开了一层环保灯,那些灯光如同被玻璃杯子罩住的金色酒水,柔和的光晕有一惑的味道。
少年微微弯下身子,一手撑住洗手间的门顺势搭了个凉棚朝里望去,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叉着腰敲打手指。
洗手间里亮着充满水雾的光,木手永四郎刚才冲进去吐了,然后直接打开了莲蓬头冲起澡来。
这小子是真的醉了,那些烈酒酒劲很大,刚喝完没觉得怎样,刚到家就全都涌了上来。那种热烈的醉意能把人击晕,整个脑子里全都是旋转的幻觉。
而亚久津仁倒是没怎样,他是个不会喝酒的人,因此无法喝醉。
想到木手永四郎给自己得形容,亚久津仁有点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已经在洗手间外等了好一会儿,耐心好得超乎自己的想象。
木手永四郎进去呕吐再到开了莲蓬头冲澡,这期间亚久津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洗手间的门如同是某道沉重的障壁一般,他要努力地透过这面障壁看向木手永四郎的所在。
那里只有一片湿润的灯光。
水声静静流淌着。木手永四郎的酒劲冲得厉害,他要赶快冲个澡让全身都放松下来。脑子很热,像是要融化一般,又像是完全没有温度,陷入了一片无神的冰冷。
他对温度的感触已经有些错乱了,太阳穴疼得厉害,干脆仰头直接让哗啦啦的水流全部浇在脸上。
还以为喝醉了就可以倒床上马上睡过去,一睁眼就是天亮。没想到还痛快不到这地步啊。
木手永四郎用力地拨乱紫色的头发,扑啦啦不断扑水洗着脸庞。温暖的水流冲散了一些灼烧的温度,他能感觉到口腔里冲撞的酒精味道。
隔着迷离的水光,木手永四郎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玻璃门外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轮廓模糊但是能勾住人全部的目光。
亚久津仁的身影就像被最纯粹的月光打磨过一般,不管隔着多么模糊的界限,木手永四郎也能看到他的身体线条。白色背心裹着流畅的肌肉,皮肤上面一定闪烁着柔和的光亮。
门又被敲了敲,亚久津仁不耐烦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木手永四郎,你小子干什么呢”
明明已经不耐烦到想要揍人的程度了,为什么还没有直接走人
木手永四郎轻轻一勾唇角,森绿色眼眸里有游离的光,如同深海里翻涌上来的波光。从来没有波动过的古老森林,被一阵银白色的风不断撩拨着。
这一撩拨,再也未能停下。
“我没事,亚久津君。”深深吸了一口气,木手永四郎努力让自己有些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被酒精渲染过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魅惑的邀请,就好像是站在狂欢入口的高贵侍者轻轻颔首邀人加入。
听到那种声音,亚久津仁轻轻一挺肩膀,轻咳一声驱开瞬间掠过心脏的火热。他干脆转了个身抱臂靠在洗手间旁边的墙上,眯起眼睛看着柔和灯光下的屋子。
带着古老法国风采的装饰和严谨的日式造屋结构完美结合在一起,一切都那么安静,让人连呼吸声都舍不得放重。
有纯净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地上温润如水。
身后的水声突然一停,亚久津仁微微侧耳听着洗手间里轻轻的收拾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打开来,湿润的水汽拂过少年的脸庞。
木手永四郎擦干了身子,穿着简单的背心和短裤,头上罩着湿毛巾微微低喘。他的脸庞被遮去了一半,露出的脸颊上却有明显的红晕。
那黑里透红的奇异光彩,让木手永四郎看起来像是某种光润的成熟果实。
亚久津仁侧头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还没等完全抬起视线,对方却一抬手关掉了洗手间的灯光。
然后整个屋子的光线又暗了一层,如同手掌遮住了灯光,弄出一片浓稠的阴影。
亚久津仁挑了挑眉,后背一挺离开墙壁,微微低头从下往上想要看到木手永四郎的脸,“至不至于啊,真的醉成这样了”
“还好。”木手永四郎拉下毛巾,轻轻擦着湿润的发丝。有细小的水珠不断落在亚久津仁脸上,那些湿润的感觉却是转瞬即逝如同幻觉。
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擦完头发,那紫色的发丝凌乱如同风中倔强摇摆的植物,莫名地给那张轮廓沉冷的面容添上了难以置信的魅力。
那个少年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再弄出个古怪发型的时候,就这么让发丝全都散乱无序地落下来,竟带着一丝几近狂野的性感。
木手永四郎一向爱干净的他却是叠也不叠地随手把毛巾扔进洗手间,然后把门一拉到底。
屋里只有黯淡的灯光,大片都是暗影,淡淡的月光如同散落的新雪,淡薄得马上就可以融化一般。
亚久津仁看看木手永四郎沉静的森绿色眼眸,他的眼睛在如此暗影中也能发出淡淡的光亮,“你不折腾了吧我可要睡觉了。”
木手永四郎不说话,只是轻轻侧抬起头看着亚久津仁的脸。
暗影中,那双黄玉色眼眸中的闪光竟是纯澈如同琥珀,那逼人的戾气深深藏在瞳孔深处。那是亚久津仁对抗世界的武器,在两人初识的时候,被对方尖锐讨厌着得木手永四郎不知看过多少次了。
但是此刻那戾气没有弥漫出来,而是被亚久津仁换成了冷冷的沉静。
亚久津仁转身就进了房间,那是木手永四郎的房间,加了一张待客用的折叠床。隔壁就是木手雪千代的房间,他曾经看过那里面鲜艳的粉色墙壁和柔软的公主床。
床上有等身高的大抱枕,听小姑娘说是木手永四郎亲手缝给她的。
那个被称作杀手的家伙,有谁会想到他能怀抱着这样的温柔呢
就像是一座凶暴的火山,毒辣的烈焰能将人烧成灰烬,却在最深处涌动着比太阳还要温暖的热度。
那热度能填补大地的裂痕,能滋养植物的根系,能温柔地捧出一片光辉的世界。
只是从来没人看到过罢了,至少那些在网球场上被木手永四郎用凶狠的手腕打败的人不知道。
亚久津仁吸了一口气,走到窗前一把将窗子全部推开。清凉的夜风涌了进来,似乎融化了月光的颜色,点点水银色的光辉落在地上。
被月光照亮的地面如同融化出一片银色空洞一般,干净得失却了存在感。
木手永四郎靠在门框上不进来,静静地看着亚久津仁的背影。他的脸还是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是整个人却散发着安静的气息。
又是那种感觉,木手永四郎在心里微微一笑。想要就这样站在原地,看亚久津仁一辈子的感觉。
那个少年的身体线条,就像沐浴过圣光的战神雕像。
亚久津仁撑着窗台呼吸了几下清凉的空气,胸腔里残留的酒意也还在冲撞。他果然不会喝酒,刚喝完酒之后浓烈的醉意,在回到木手永四郎家里的这一段距离内就消弭了大半。
只留下一片沉沉的热度落在心脏深处,每呼吸一下就好像要涌出来。
感觉周围没有动静,亚久津仁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门边的木手永四郎,“你到底睡不睡觉”
“有点睡不着”木手永四郎低下头按了按额头,皮肤有点发烫,像是在那下面烧着一团火苗一般。
明明刚刚冲过澡,眼前迷醉的幻觉却还在升腾。木手永四郎揉着太阳穴,脑子却像错乱的电影放映带一样转了起来,越是想安静下来就越是想起无数破碎的画面。
沾着香浓蟹酱的寿司、瓢泼大雨下的网球场、淋漓的鲜血、烧断房梁的大火
每一个画面都是模糊而狂乱的,飞快而尖锐地划过木手永四郎的脑海,只有一个身影始终清楚地挺拔着。
木手永四郎抬起眼睛,幻觉中掠过每一个画面的高挑身影和眼前那个站在窗前的少年逐渐重合,如同影子回到了本体之中。
眯了眯眼睛,木手永四郎好不容易让摇晃的视线稳定下来,将那些游离的重影全都甩出视线,这才敲了敲太阳穴走向自己的床。
给亚久津仁的折叠床就放在旁边,和正常的床是一样的规格,上面铺着待客用的绣着木棉花的枕被。
那是木手永四郎从自家衣橱里找出来的精心保存的枕被。木手家有着严格的家教,待客之礼就是其中重要一项。
而这套绣着木棉花的枕被是招待最重要的客人用的,木手永四郎的父母也只用过几次,对象也都是父母辈的长者。
但是在木手永四郎看来,区别于长幼辈序的对待,亚久津仁才最值得用上这套珍贵的枕被。
不过这枕被的意义他从未说过。亚久津仁性子桀骜,从来都是站在世界的对立面,这些条规对他来讲只是束缚。
想到这里,木手永四郎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抱起柔软的枕头弯腰把脸埋了进去心里笑道,“我也算是十分了解亚久津君了吧”
“你那样不闷吗”刚舒服地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木手永四郎还没来得及蹭上几下,枕头就被亚久津仁不客气地一把抓了过去。
木手永四郎怀里一空,抬头无奈地勾勾唇角,“那样比较舒服。”
“胡扯,你本来就喘不过来气。”亚久津仁看了一眼胸膛微微起伏的木手永四郎,那是酒精的作用还在他胸腔里冲撞,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能平稳下来。
不等木手永四郎说话,亚久津仁把枕头扔在床头上按了几下,推了下木手永四郎的肩膀道,“睡觉了。”
木手永四郎并没有顺着亚久津仁的手劲躺下去,而是几乎孩子气一般地抓住了床杆,“我说过我睡不着啊,亚久津君。”
“你不是醉了吗”亚久津仁弯下腰来,凌厉地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两人的距离有点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们两人明明那么痛快地喝了烈酒,身上却都没有刺鼻的酒精气息,只有花朵一般清澈的芬芳。
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两朵柔软的花。
“理论上是喝醉了就能立刻睡去”木手永四郎按住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中的唇角自嘲地一弯,“不过我反而是”
“哪儿那么多废话,看你还在难受让老子也没心情睡”亚久津仁扒拉开木手永四郎的手,反手不客气地轻拍了两下他的脸,“快睡,明天起来就好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把木手永四郎按在床上,动作有些粗暴却很认真地展开纱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很热啊,亚久津君。”只是薄薄一层纱被,木手永四郎也觉得捂得全身的热度都没了出口,伸手把亚久津仁刚铺好的杯子又扒拉开。
“这家伙”亚久津仁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开木手永四郎那只继续扒开被子的手,伸手又把被子拉了过来,“盖着,感冒了又是一场麻烦”
“哦”木手永四郎这回没跟亚久津仁唱反调,而是听到了什么迷人的话语一般双手垫后撑起后脑,迷离的笑意在月光逆向的暗影中点点闪烁,“亚久津君在关心我吗”
...
“老子只是怕麻烦”亚久津仁咳了一声,没好气地一撑床板转身去关窗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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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家又是烤炉冒烟又是这个那个的,我可服气了。”亚久津仁正在那里关着窗子,却听到木手永四郎有些含混的声音传了过来。
“开着窗子吧。”木手永四郎没有加主语,只是弯起一只胳膊垫住侧脸,身子轻翻从床里探出头来。
腮帮受到轻轻的挤压,使他冷厉的声音多了几分可爱的圆鼓鼓的感觉。
亚久津仁的手指停在窗子边缘上,转身努力忍着心里要爆发的火气道,“你小子一头热汗还要吹风啊”
“吹风很舒服。”木手永四郎认真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正过身子道,“打开吧。”
亚久津仁轻轻一咬嘴唇内壁,沉声甩了一句道,“你这是在命令谁啊”一面说着,他一面把窗子打开了一半。
他站在窗前感受了一下,这样吹进来的风柔和而不至于太凉,倒是吹得人很舒服。
苍白如玉的少年几步走到床边,手指一伸警告地指定刚要开口的木手永四郎道,“别说话,老实睡觉。”
木手永四郎抿了抿嘴,到底还是开口轻笑道,“万一我睡到半夜闹酒疯呢”
亚久津仁就用刚才指定他的那只手指反过去指了指窗子,“那我就直接把你扔出去。”
“呵呵”木手永四郎歪头笑了,舒舒服服地在枕头上蹭了好几下,找到一个最柔软的位置才放下了身子,然后一直安静地看着亚久津仁翻身上床。
亚久津仁上身微微一挺靠在床头上,搭起两条修长的腿正对着窗子。月光如水,在他脸上映照出半明半暗的阴影,俊朗的线条在暗影中化成道道微微鼓起的弧度。
木手永四郎靠在枕头上,就这样看着面向月光的亚久津仁。他的银发和白色背心都那么干净,几乎与月光同色,让人错觉他是月光凝成的艺术品,再一眨眼就会融化进那片明澈的星空之中。
那流畅的被打成阴影的脸部线条,让人莫名地那么想要去抚摸。
手指不用上一丝力度,眼神不发生丝毫转移,就那样去摸摸他的脸。
那个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少年,大约会立刻跳起来就给人一记铁拳吧
木手永四郎想着想着就自顾自笑了起来,然后抓住柔软的枕头遮住了脸。亚久津仁已经听到那一声笑声了,嫌弃地转过头来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有毛病啊”
木手永四郎摇了摇手指,干脆翻了个身把脸埋到另一面的枕头里。
亚久津仁莫名其妙地轻啐一声,也放下两条修长的腿将身子滑了下来。这套枕被的确很舒服,木棉花的图案是用细小的针脚绣成的,微微凸起的触感有一种奇异的按摩效果。
一躺上这张床,就会有一种惬意的困感包围过来,让人只想抱着这团柔软一觉睡到天亮。亚久津仁翻了个身,垫起侧脸不由得微微一笑。
木手永四郎这小子倒是有不少好东西呢。
仿佛感觉到这句心语,木手永四郎轻轻地翻过身来凝视着亚久津仁线条流畅的后背。
即使是只看着他的后背,木手永四郎也能知道那个少年正舒舒服服地抱着一截被子。
那动作应该很像自家妹妹抱着抱枕睡觉的姿态吧,是只想安安静静睡上一觉的、如同孩童般恬静的模样。
木手永四郎在枕头上蹭了蹭脸,还是压不住心脏里一下一下的抽动。还未散尽的酒精热度一直在冲撞,好像是在催促着他什么。
他翻身坐起,动作很轻,即使是在微醺的情况下他也能极好地控制住身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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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亚久津仁的身体就像一段白玉,木手永四郎能看到他的身子正随着呼吸的节奏静静起伏。
不管怎样都是睡不着,木手永四郎将一条腿翘成直角搭在另一面的膝盖上,撑起下巴轻轻敲打手指。
、part21下
真的突然很想去抚摸那张脸,木手永四郎止不住地这样想着。
一定是醉得脑筋错乱了木手永四郎转手抓住床杆收紧手指,眯起眼睛告诉自己清醒。虽然只是内心的暗语,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冷酷形象似乎崩塌得太多了。
被亚久津仁弄得心脏升温,化掉了那一层冷厉的外壳,内里竟是柔软得有一丝俏皮的错觉。
“一定是喝醉了”木手永四郎干脆抱起被子坐在床上,轻轻地不断敲打着额头。
他的这些动作都很轻,如同月光下一场怪异的独角戏。
但是谁也感受不到,那颗冷漠的心脏里正在燃烧着怎样的热度。那种热度还在升高、还在撩拨,不断将木手永四郎心中的那个想法衬托得更高。
只是想抚摸一下亚久津仁的脸庞。那张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也冷峻得如同随时都能弥漫起锋利的煞气的脸庞。
不过在那么舒服的木棉花花纹的枕被的拥抱下,亚久津仁的面庞应是线条柔和的吧。
紧紧地握了握拳头,木手永四郎终于打定了主意,轻轻撩开被子光脚下了床。
亚久津仁睡得很快,不管是什么状态他总是能最快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是困了想睡觉,那么沾上枕头就睡着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
木手永四郎站在亚久津仁身边,按着额角轻声自言自语道,“就一下好吧”
他弯下腰去,慢慢贴近亚久津仁熟睡的脸。
月光映照下,那张脸如同白玉雕像般散发出一股圣洁的气息。木手永四郎本来还有些小抓狂的眼神瞬间凝静下来,修长的手指像是要触碰什么珍贵之物一般伸了过去。
不能用一点力气,怕眼前一切都是幻觉,稍微用力就会打碎。
就在木手永四郎的指尖马上就要擦过亚久津仁的脸庞时,那少年突然一个翻身坐起身来,挺拔的身躯顿时超过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木手永四郎只觉得一片金星哗啦一声洒了下来,鼻子被撞得几乎要断掉,踉跄了几步往后退去。
而亚久津仁的额头也结结实实疼了一下,他一时都有点懵了,不知道自己刚才起来一瞬间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看清楚那黑影就闪开了。
两个人一个揉着鼻子一个按着额头,然后抬起眼睛彼此对视。僵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两个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狠狠瞪向对方。
“木手永四郎,你刚才在发什么疯”这小子怎么莫名其妙离自己这么近亚久津仁刚才真是被吓了一跳,额头的疼痛更让他脾气崩爆。
木手永四郎则揉着鼻子转身按住窗台,吹了几下清凉的夜风回头道,“亚久津君,你撞得真狠啊。”
“少岔开话题我问你刚才”亚久津仁一步下了床,这小子果然不肯老实睡觉去,怎么突然贴到自己眼前来了
但是亚久津仁没有说完,自己先卡断话题伸出手指抵了抵嘴唇,一声“嘘”让木手永四郎也停下了揉着鼻子的动作。
亚久津仁弯了弯身子,像是避免弄出动静吓跑了什么东西,一面示意木手永四郎噤声一面招手让他过来。
木手永四郎也把刚才那尴尬的一幕暂时抛在脑后,放轻了动作走到亚久津仁对面做了个口型,“怎么了”
“你听。”亚久津仁指了指天花板,声音同样空得没有音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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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木手永四郎抬头看着天花板,在两个人屏着气的安静中突然听到了一丝可疑的吱吱声。
在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划过细微的声音,还是某种令人牙酸的吱吱声,木手永四郎也不禁有点紧张地晃了晃肩膀。
那声音又来了一波,吱吱声越发扩大,天花板开始发出蹦蹦响的共鸣。
亚久津仁刚才就是听见了这种声音才突然惊醒的,结结实实把木手永四郎给撞到了一边去。这些暂时都不管,关键是那怪异的声音越发大了。
“那是什么东西”两个人错着方向看着天花板,然后同时一个交错又看向另一面。天花板的震动声越来越响,那吱吱的声音也越发放肆。
“我说,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保持着抬头看向天花板的动作,伸手点了点木手永四郎的肩膀,“你家有老鼠啊”
“老鼠”木手永四郎一眯眼睛,一道小小的黑影正好从他视线中飞快闪过,一下子钻过了老式天花板的缝隙。
他恍然地张了张嘴轻哈了一声,然后连拍了亚久津仁两下道,“是老鼠”
两个少年的头顶是吱吱乱叫成一团的天花板,又有几道黑影刷地钻过房梁。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推开木手永四郎,转了一圈后一把抄起门口的扫帚,“怎么这么多老鼠”
“我也不知道”木手永四郎冲着亚久津仁招了招手,后者不耐烦地把扫帚隔空扔给了他,自己则飞快地翻开枕被找了两圈又抄起了什么东西。
“亚久津君,那是我的网球拍”木手永四郎看了一眼亚久津仁找到的东西,有些无奈地挑起了眉毛。
“啰嗦”亚久津仁一步赶到木手永四郎身边,他刚才闪过了门口也没有打开灯,只凭如水的月光淡淡地照亮视线。老鼠惧光,一开灯窜得更快。
“大约三四只,都在房梁上。”木手永四郎迅速地判断了一下,然后有点困惑地摸摸下巴,“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
亚久津仁干脆地拎起两把椅子叠在一起,轻健的身子竟然一步就踏上了这个摇摇晃晃的垫脚石。
木手永四郎赶紧扶住有点摇晃的凳子腿,仰头低声道,“行不行啊”
“这里有一只”亚久津仁已经倒转网球拍用手柄打了过去,一道黑影在那凌厉的风声下一声尖叫窜了过去。
“靠,不够长”老式房子的天花板不是很高,亚久津仁的身高加上两把椅子垫脚也能够到,但还是被那个灵敏的小东西钻过网球拍柄与天花板之间的空隙窜走了。
木手永四郎一把接住亚久津仁扔下来的网球拍,一甩手把扫帚扔了上去,“小心点,亚久津君”
“嘘”亚久津仁已经看准了一道黑影,有些粗暴地甩了木手永四郎一个音节,转过长长的扫帚手柄猛地捅了上去。
扫帚手柄正好擦过了黑影的边缘,顺带震动了房梁。亚久津仁瞬间看定那黑影窜过去的方向,又打了一下扫帚手柄,这回直接打中了某个软软的东西。
那道黑影刷地一下掉了下来,木手永四郎一手扶着椅子身子一动,轻松地单手就接住了那小东西,免得它直接摔烂在地上。
就算是老鼠,也不能这样对待啊。
木手永四郎还有些微醉,这种状态下仍然保持着超乎常人的出色平衡力。他一转手并起两只手指捏起一条细细的尾巴,刚要说什么却把脸凑近过去仔细打量了两眼。
有点看不清,他又挪着身子转向月光,更专心地看了看手里的小东西。他这一转带着两把椅子更加摇晃,上面的亚久津仁不满地哼了一声道,“你想摔我下去啊,木手永四郎”
“我说”木手永四郎的目光还停留在手上的小东西上,也不抬眼直接轻轻拍了下亚久津仁的小腿,“亚久津君,别太用力了”
“喂”亚久津仁身子一个摇晃,要不是需要稳定身子他真想直接踹木手永四郎一脚,“你真想摔老子下去啊”
木手永四郎抬起头来,俊朗的面容上有一丝温柔的闪光。亚久津仁轻轻愣了一下,赶紧摇头告诉自己那只是月光照射带来的错觉。
但是木手永四郎的声音也柔和下来,淡淡的酒精热度让他的音色带着些迷人的沙哑,“这不是老鼠,是花田鼠。”
“什么”亚久津仁没怎么听清楚,也懒得仔细去问。他已经对着另一道黑影又打了一扫帚过去,听到了慌乱的吱吱乱叫的声音。
“是花田鼠”木手永四郎把手里那只花田鼠捧在手心里,小家伙身子滚胖但仍然很小巧,浅棕色的皮毛在月光下微微发抖。那眼睛很亮,圆润没有一丝阴霾,就像是随时都能滴下清水来一般。
它刚被亚久津仁一扫帚打下来,现在趴在木手永四郎的掌心里瑟瑟发抖。
“花田鼠”亚久津仁动作一顿,然后看准了眼前的黑影打了下去,动作却已经放轻了许多,“不是老鼠吗”
“不是。”木手永四郎再次一伸手接住了掉下来的花田鼠,他和亚久津仁竟是配合得很好,一个打一个接,这些滚胖的小家伙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可是你家里”亚久津仁看着最后一道黑影,那小家伙窜的真快,一时间把那少年苍鹰般精敏的视力都搅得有点乱了,“又是鹦鹉又是花田鼠的,你开动物园啊”
最后一个字重重地吐了出去,亚久津仁一口气把最后一只花田鼠也打了下来。
木手永四郎一只手里已经趴了两只,只好腾出另一只手来闪身接住了小家伙。结果身边的椅子没了支撑力,猛地摇晃出剧烈的幅度。
幸好亚久津仁反应灵敏,早就一个后空翻跳了下来,伸手接住了上面那个掉下来的椅子,没好气地砰一声放在地上。
木手永四郎两手里都抓着小小的花田鼠,那应该是还不到成年鼠的小家伙,小小一只十分惹人怜爱。
他看了一眼亚久津仁不爽的表情,耸耸肩膀笑道,“我知道亚久津君摔不着的。”
“少来”亚久津仁真想用力甩着胳膊直接吼到木手永四郎脸上去,让那小子直接被愤怒的语气撞到一边,“老子要是摔了呢你这混蛋又有一套说法了不过”
少年目光一转,走过去握起一只花田鼠放在掌心。那小东西就像一团软软的棉花,让人一点力气也不敢多用,就凭着它有些发抖地用细细的皮毛蹭着皮肤。
“应该是附近的田野里跑过来的吧。”木手永四郎摸了摸下巴,他家所在的这片老屋区后身就是一片田野,临着贯穿整个那霸的人工河。那里有长得很好的浓密花草,经常有小小的花田鼠出没。
“啧,你家真是招动物喜欢。”亚久津仁撇了撇嘴,托着那只花田鼠送到木手永四郎眼前,“那现在怎么办”
“嗯”木手永四郎看着亚久津仁手里的小家伙,沉吟地歪了歪头。
“老子不管了,我要睡觉。”亚久津仁不耐烦地把花田鼠放到木手永四郎的掌心上,谁知那小家伙竟然顺着那白玉般的手指又滴溜溜爬了回去。
亚久津仁有点惊讶,那小家伙却已经又趴回了自己的掌心。
“看来它喜欢亚久津君你托着它啊。”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转身走向门口摇摇手指,“没办法了,把它们放回田野里去吧。”
“现在”亚久津仁皱起眉毛,其实他心里已经清楚了,不由得无奈地甩了一下手。
“花田鼠受不了室温,你没见刚才它们跑得很厉害吗”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打开门让开身子对亚久津仁晃晃头,“走吧,亚久津君,很快就回来。”
“真是败了”亚久津仁看了一眼那只赖在自己掌心上的花田鼠,按按额头无奈地向外走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木手永四郎家简直像是开动物园的
连觉都不给睡,大半夜抓了三只花田鼠还要给放回田野里去
“亚久津君,不要黑着表情啊。”木手永四郎捏起钥匙锁了门,老街上只有一片淡色的路灯,星月的光辉代替了闪耀的霓虹。他赶上憋着闷气往前走的亚久津仁,轻轻碰了下对方的手肘。
亚久津仁轻轻咬牙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别废话了,赶紧把这些家伙放回田野,我要回去睡觉”
“你看它趴在你的掌心,很舒服的样子呢。”木手永四郎笑着指了指亚久津仁手里的小家伙,“看来是非要亚久津君护送它回去不可,这也没办法。”
亚久津仁咽喉一梗,有点泄气地拍了拍脸,“随便你说吧”
木手永四郎则抬起头迎向凉爽的夜风,爽快地呼出胸口里沉郁的热度,“真是醉了”
两个少年的身影在星光下一路走着,拉起两道长长的影子。
在月光最浓密的地方,两人的影子突然轻轻地重合了一下,然后又倏然交错开来。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看到。
、part22上
穿过那条悠长的走廊,在佛像慈悲的目光注视下,大约就能穿越到繁花盛开的净土。一切喧嚣、一切烦恼,全都是幻影。
这是亚久津仁注视着眼前的佛堂所产生的心情。在他周围是铺满地的白色花藤,一直缠绕到参天古树的半腰。而古老的墙壁上则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点缀其间的地衣湿润而柔软。
风很柔和,虽然烈日当头,但是却被这座佛堂中透出来的奇异清凉中和了。
好像有一层温柔的屏障罩住了这里,让热气纵横的晴空也变得恬静起来。
这是那霸最大的佛堂,是和今归仁城遗址并立的著名古迹。建筑都是中国明清时代的风采,翘起的屋檐上挂着兽纹雕刻的大风铃。
风声拂过,仿佛成为了风铃声的和弦,一片若有似无的低唱声在风中游走。
亚久津仁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木手永四郎,那个少年站在浓密的花荫下,正抱着手肘专心看着面前被风吹得轻轻摇摆的花藤。
有清澈到仿佛随时都会融化成水雾一般的花香弥漫开来。
木手永四郎能想见亚久津仁的行程,他已在冲绳呆了好几天,差不多该回东京了。
虽然他不喜欢东京那个城市,但是冲绳不是他的家。木手永四郎这样想着,看着花藤的目光更加幽深了。
那些花藤仿佛一直延伸开来,一直延伸到森绿色眼眸的最深处,在深沉的古老森林中扎下了根系。
温柔的花影摇晃着,打乱了木手永四郎眼中沉静的古井。
因为考虑到亚久津仁的行程,所以木手永四郎坚持赶着时间带他来到了这座佛堂。前身是琉球古国的冲绳有着悠久的宗教文化,尤其受佛教影响甚深。
这片土地受到过菩提树芬芳的祝福。
但是自从踏进这个佛堂开始,两个少年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是静静地各看各的。亚久津仁觉得那幽深蜿蜒的佛堂回廊很好看,就站在那里迎着堂中佛像的目光一直看着。而木手永四郎就站在不到十步之外的花树中间,仿佛要用目光生生把那些花藤看得再繁盛一些。
包围他们的只有柔顺的风声和晴朗如水的天空。白云很淡,似是在不断扯成碎片化入风中,于是风里面混合了水汽的湿润感。
亚久津仁收回目光,走上台阶一转身坐在佛堂前。这
...
个所在是整个佛堂的内院,并不是人迹很多的地方,一般来参观的游客只在外围游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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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深沉的诵经声,僧侣来来往往,但是阳光也很酷烈,把一切都照得随时都会蒸发一般明亮。
于是那悠远的诵经声,也在人潮的喧嚷中渐渐变得空洞。
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背对人群来到了这里,这里只有摇摆的花藤影子和参天的古树阴凉。两道修长的人影映在日光之下,拖得长长好像随时都会拉断。
亚久津仁姿态潇洒地坐在台阶上,把两条修长的腿弯成好看的弧度放到了隔两个台阶之下。他听到风吹过花草的沙沙声,以及头顶上淡淡的风铃响。
少年专注地看着地上的影子,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边的木手永四郎转了个身走入了幽深的花荫下,影子变得很单薄几乎消失。
两个人的影子隔得很远,在明媚的阳光下渐渐模糊了棱角。亚久津仁眯了眯眼睛别开头,心想一定是看阳光看得久了视线变花。
木手永四郎不知怎么回事,还是不走上来说个一句两句。昨夜那个有些许聒噪的醉酒的少年,睡了一觉之后果然又清醒下来。
成为那种城府深不见底、目光波澜不惊的模样。
亚久津仁开始怀疑昨夜的一切,和他喝酒划拳、一起抓花田鼠、还顶着有些冰凉的夜风把那些小动物放回到田野里去的人,真的是眼前的木手永四郎吗
那丝迷醉的甚至带着些俏皮的笑意,果然已经被冷漠的沉静埋没了。
但是昨夜看到的洒落在人工河上的星光,又是那么清晰几若滚烫,烙在亚久津仁的记忆中就挥之不去。
他的确和木手永四郎一起大半夜不睡觉地跑去田野,放下花田鼠之后看到了波动着星光碎影的河水。
民居和田野倒影在水面上,波动的月光将这画面映照出来又轻轻打碎,波纹动荡无法看清。
想起来的话,的确就像是一场梦境呢。
亚久津仁低下头去看生长在青砖缝隙里的小花。有的是纯净的白色,有的则微微发粉如同少女的脸颊,那么小的一朵却是花瓣繁密,骄傲地在风中摇摆着。
有的花就在亚久津仁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连摸一下都没有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专心分辨着屋檐上大风铃低唱的节奏。
他的两面是迂回延伸而去的走廊,一直连接到两侧墙壁的边缘。这是个**的小院,不与任何地方相通,只有一个小门连着人际喧嚷的前院。
除此之外,再无出口。
亚久津仁回头看了一眼连接到墙壁边角的回廊,然后转头看向还是沉默着的木手永四郎。那小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毫无波动,像是没有丝毫情绪又像是心情深得已经无法触摸。
脾气火爆的亚久津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这种莫名的沉默气氛的,他好像突然就不想说一个字了,任凭木手永四郎也静静地站在那里留给自己一个侧影。
而木手永四郎已经蹲下身来,轻轻拨了拨大树底下一簇簇的白花。和参天古树比起来这些花朵小得惹人怜爱,只是轻轻碰着也有些不敢用力的心疼。
隐隐的人潮声就在耳边,穿过几步之外的那个小门就会回到喧嚣的人流中间。那里阳光酷烈,刺眼但是真实无比。
木手永四郎轻吸一口气,迎风抬起头来看看四周。两面是封闭的高墙,墙体上有青绿色的陈年尘土。
身上的阳光突然被挡了一下,木手永四郎侧抬起头看着从上至下投下目光的亚久津仁,低下头拍拍膝盖站起了身。
两个少年身高相差不多,只要一抬目光就能看到彼此的眼睛。然后一瞬间掉进一片灿烂的暮色或一方古老的森林,尝试一种深陷泥沼的感觉再努力把自己的身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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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瞬间的眩晕感,竟是无比的美妙,尽管两个人谁都不会承认。
“这地方不错吧”到底是木手永四郎先开了口,他了解那个十分沉得住气的亚久津仁。那个少年要是不想说话,嘴巴真的会一动不动地就那么闭着。
这沉默的气氛就不知道要延续多久了。木手永四郎轻轻一耸肩,嗓音却因为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而显出了些许沙哑。
他轻咳一声,把堵塞了咽喉的沙哑感驱逐出去。结果却发现那种窒堵的感觉一个倒头,竟是直接钻入了胸口。
然后整个心跳,都微微发疼地沉重起来。
“干嘛一直不说话”亚久津仁没接木手永四郎的话头,而是挑了挑眉毛低声问道。除了微微一挑的剑眉,他几乎是面无表情的。
就好像时间刷的一声倒流,又回到了两个人初识的时刻。骄傲的狼王和冷峻的杀手,针锋相对地对立在一起,冷酷的气场把整个世界都弄得冰天雪地。
他们会冷冷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直到在瞳眸中将对方的倒影冻结。
谁知道那时尖锐的对立、无情的逼视,竟让那凝固在眼瞳中的彼此的影子,成为无法动摇的存在了呢
不管睁眼还是闭眼,那个影子都会浮现出来,模糊却又无法抹杀地在脑海里旋转。
一定是在见到对方时,不小心被彼此下了毒咒。
“亚久津君不是也一直沉默着吗”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拍拍亚久津仁的肩膀指着那片佛堂道,“我以为你需要安静地欣赏这个地方。”
“无聊。”亚久津仁简单地吐出一个冷漠的词,却不肯说清所指是谁。也许是说这个古朴静谧的地方没有看头,也许是说木手永四郎的说法太过乏味,但不管哪一种都有着淡淡的嘴硬的感觉。
因此亚久津仁将凶厉的沙哑嗓音放得低沉,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音色,防止自己有些乱掉的呼吸泄露出来。
木手永四郎回头看着亚久津仁,而亚久津仁则轻轻转头别过了视线。两个人的面前是浓厚的花荫,一团团白色小花围绕着参天的大树,鲜活的新生和岁月的沉淀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这景色很美,两个少年微微侧着身面对着面,都看向那团摇晃的白色花影。
“对了,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走过去,轻健的脚步在柔软的花泥上踩出沙沙的声音,“你有什么梦想吗”
“什么”亚久津仁站在原地不动,看着那个少年自然地席地而坐,整个身体被温柔的花影包围了。
那一瞬间亚久津仁仿佛看到了些许幻觉,感觉那些花朵就是围绕着木手永四郎而盛开的,他是坐在芬芳的花丛之中仰起脸来微笑的少年。
木手永四郎弯起一条腿,随意地将手搭上膝盖,看着亚久津仁有些放空的眼神笑道,“我是问亚久津君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吗”亚久津仁目光一闪,整个表情沉静得像是没有一丝温度的玉石,走过去一转身坐在了木手永四郎旁边。坐的时候却是小心地挪了挪地方,以免压到正在欢快地吹着风的白色小花。
木手永四郎点点头,专心地看着亚久津仁的侧脸。
好像是在研究什么密码,一旦解开就会看到照耀世界的光芒。
亚久津仁哼了一声,顺手揪起一条翠绿的草叶夹在指间轻轻转着,“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啊。”
“很无聊吗”木手永四郎伸手就着亚久津仁手中将那条草叶截了一半,拿在手里缓缓把玩。
亚久津仁眯了眯眼睛,在遇到木手永四郎之后,尤其是在来到冲绳的这段日子里,他的确常常这样淡淡勾唇微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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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锋利逼人的寒气,也没有傲视众生的冷寂,只是在微笑而已。
他笑着看向木手永四郎闪着清光的眼镜,那双森绿色眼眸就在镜片后微微眯起,有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深邃的瞳孔,“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亚久津君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木手永四郎又抬起另一条腿,双腿分别撑起两个手肘,目光悠远地看向这片静雅的佛堂。
“你想要我说打网球吗”亚久津仁笑了笑,扬起手里细小的草叶轻打了下木手永四郎的侧脸,“那才是太无聊了。”
“呵呵”木手永四郎支起下巴,手指缓缓蹭着刚才被亚久津仁轻轻碰过的地方,“像我这样用近乎疯狂的执着去打网球的人,果然不多呢。”
亚久津仁歪歪头,转头也和木手永四郎一样将视线投向整个佛堂。在那飞扬的屋檐上、古雅的风铃上、慈祥的佛像上,两个少年的目光也许都有过瞬间的交叠。
不然眼睛怎么会不时感觉到一丝火烫,就好像被耀眼的光芒打中了呢
“这样的家伙很多吧”亚久津仁甩了甩手上的草叶,有节奏地不断碰着脚下的花泥,“u17里那些家伙不都是这样爱着网球的吗”
“不一样。”木手永四郎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亚久津仁的眼睛,“他们没有到我这样愿意赌上一切的程度,名声还都很好哦。”
、part22下
亚久津仁微微一挺肩膀,却没有迎着木手永四郎的目光与他对视。
少年只是远远地看着供奉在佛堂中间的那尊佛像,好像看到那双慈悲的眼睛淡淡地弯起弧度。
“我可是什么手段都用呢,那些诅咒我也听的习惯了。”木手永四郎笑着看向阳光,仿佛又看到了全国大赛时清澈的天空。他就在这片天空下打着暴戾的网球,沙石、尘土一应都是他的武器。
在琉球海凶猛涨潮的时刻,他和比嘉中网球部的少年们在海边特训,顶着要把人吃个干净一般的毒辣阳光和迅猛海浪,声音嘶哑地喊出要创造冲绳网球自己的时代的誓言。
那时候整个冲绳的晴空都听到了,他灵魂的每一个死角都被震动了。
所以他没有退路,这颗野性燃烧着的心脏一旦放下了重担,一定会空得立刻停止跳动。
木手永四郎想到那些愤怒的眼神、诅咒的低语,再想到自己球拍上闪动着的混合着血光的光彩,微微歪头笑道,“我可能真的该下地狱吧。”
没等说完,木手永四郎的额头就被一只白如冷玉的手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亚久津仁就像教训不听话但很可爱的小孩儿一般,直接轻拍了木手永四郎一个巴掌,表情虽然不耐烦但是目光里却有温柔。
“胡说八道。”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推推木手永四郎的肩膀,回手又摇晃起手里的草叶,“打个网球而已,至于吗”
“所以我说我羡慕亚久津君什么都放得开。”木手永四郎看看亚久津仁的双手,那双手里蕴含着奇迹般的力量,能将网球打成小行星般灿烂的光点。
木手永四郎每次打网球时都觉得很重,他不得不用上全身的力气打出狠戾的“大爆炸”。
只要稍稍一松,他就怕自己握不住网球拍。
亚久津仁哼笑一声,盯着自己手上的草叶不断敲打花泥的摇摆,“那种无聊的运动有什么放不开的”
木手永四郎没说话,只是按着刚才被亚久津仁拍了一下的额头微微一笑。
“你说我放的开,是说在u17基地那个破地方里跟你对战的时候吗”亚久津仁抬起头,沙哑磁性的嗓音悠远得像是远方传来的风声。
那个声音似乎将屋檐下的风铃拨得更加清脆了,木手永四郎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摇晃的青铜色影子。
那时的亚久津仁,忍着手肘断裂的剧痛、顶着瓢泼疯狂的大雨,也还是紧紧低握着网球拍。
他的姿态,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匹雪狼,孤寂无比却又傲立众生。
那时候他只要轻轻一松力气,网球拍就会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吧
木手永四郎有点失神地看着远远的风铃,突然从咽喉深处发出一声轻咳般的微笑。
听起来有些许的苦涩。
他抬手拍了拍亚久津仁的肩膀,放大了笑声摇摇头,然后和着笑声的尾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亚久津君,你真是个不坦诚的人呢。”木手永四郎一面笑一面轻轻摇头,却不再抬眼去看佛堂和阳光,而是看着自己收紧了力气捏着草叶的手指。
有些湿润的草叶汁液淡淡涌出,收紧了力气的手指却只感觉到一片微微刺痛的热度。
“我跟你的确不一样。”亚久津仁伸了伸腿,身子向后一倾坐在花泥上,抬起下巴任凭带着花香的风拂过脸庞,“我打网球只是因为不允许自己输,没有你那种沉到能压死人的责任。”
木手永四郎还是看着自己的手指,想要勾起唇角却只是颤了几下皮肤。
“不过被人期待着不是也很好吗”亚久津仁顿了顿,反手甩了木手永四郎肩膀一个手背,“你的部员们不是把你当成希望吗火灾之后我看那几个小子紧张的状态就知道了。”
木手永四郎侧抬起头看着亚久津仁。森绿色的眼睛里弥漫开浓密的阴影,那片冷漠的古老森林好像被一阵清风刷拉拉打下了无数陈年的灰尘。
一丝清澈的光渐渐扩散开来,带着些许奇异的水润。
亚久津仁耸了耸肩膀,理所当然的语气直接扎在木手永四郎的肩膀上,“既然被人当成希望的话,那说明你这个人还不是混蛋到家的,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身子一倾,清寒的吐息淡淡地划过木手永四郎的耳畔,“我可没有被放上过这么大的责任呢。”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跟着亚久津仁收回身体的动作动了动眼神,像是在探寻着什么光芒万丈的东西,那个所在太过滚烫,使他不得不小心地放低了声音,“你被什么人寄予过希望吗”
“我啊。”亚久津仁轻轻拍打着裤脚沾上的细碎泥土,眼睛里那片暮霭般的暗金色光芒浓重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回忆的画面,“有吧。”
“那你也会为了这种期待而不惜一切地努力吗”木手永四郎继续用刚才的语气问道,盯着亚久津仁的眼神与其说是认真不如说是期待。
他那么想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
亚久津仁歪歪头,看着如同孩童期待糖果一般期待着答案的木手永四郎,唇角潇洒地一勾声音爽朗,“不要把别人的目光当成你自己存在的意义好吗,白痴只要你拼命了,那些寄予在你身上的希望当然会得到回报,根本不需要你时刻这么费劲去在意”
木手永四郎睁了睁眼睛,然后收回身子笑着拍了拍手,不知为何声音变得很通透,就像是厚积的尘埃一下子被扫干净了一般,“难道我这么长久的纠结都是庸人自扰了”
真的是害怕,害怕辜负了琉球海灿烂的阳光,辜负了那些滚烫的希望,和那些用仰望太阳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
以及自己曾经嘶吼着许下过诺言的心。
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莫名灿烂起来的笑脸,突然无法抑制地产生心动的感觉:这个臭小子为什么不一直这样笑呢,他笑起来不是一点也不令人讨厌吗
就像是这个热带海岛上的全部阳光,都把明媚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一般。
只是木手永四郎那层冷酷金属般的外壳太厚了,几乎是本能般地架起着冷漠的防备。
“哼,随便你怎么想好了。”亚久津仁挥了挥手,上身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一下子就起了身,在原地轻轻跳着碎步拍打裤子,“老子最烦跟别人说这么多啰嗦的话了,到头来都不知道你这白痴能不能听懂。”
顿了顿,他弯下腰看着木手永四郎的眼睛,如同隔着分裂的鸿沟去看遥远的风景,“我只为自己的心去打网球,我只是不允许自己输掉。只要我做到这一点,那些寄予给我的希望就不算落空。只是相比于你这种疯子一样的在意,也许我还是辜负了那些希望吧。”
风声急促了些,吹动花草泛起波纹,在两个少年漂亮的头发上落下点点的细碎花粉。
“你这家伙的梦想那么伟大,多在意一点也是无法避免的吧。”亚久津仁哼了一声,轻轻踢了踢木手永四郎的小腿道,“不过不要把自己逼疯了,能放松一点就多少放松一点吧,你这家伙本来就招人讨厌,再多偏执一点就更招人烦了。”
“这样啊。”木手永四郎动了动小腿,大方地让亚久津仁就那么轻踢着,“看来亚久津君还是很讨厌我是吗”
“你以为你招人喜欢啊”亚久津仁嫌弃地轻呸了一声,弯腰将手伸向木手永四郎,“起来。”
木手永四郎看了看那修长的白皙手指,一抬手握住亚久津仁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轻轻拍打着粘着些冰凉花泥的裤子笑道,“亚久津君很会开导人嘛。”
亚久津仁别扭地瞪了他一眼,“莫名其妙,老子只是说了点实话。”
“嗯,实话”木手永四郎淡淡重复着,转头看向整个静谧的佛堂和晴朗的天空,“实话就是我始终都会背负着巨大的期待和希望,绝对不能放松握着球拍的力气。”
亚久津仁摊了摊手,无奈地叉腰道,“迟早把自己逼疯。”
“那也没办法。”木手永四郎笑着回过头,淡紫色头发在微风中浅浅摇摆,“连亚久津君这样不在乎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珍惜放在自己身上的希望,我就更放不下了。”
“我怎么被你说得像个反面教材”亚久津仁听着那话有点别扭,扭了一下肩膀皱起眉毛。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上前一步,俊朗的面容差点就贴上亚久津仁的脸。两人的距离很近,能看到彼此睫毛落下的浓厚阴影,“听到你说这些话真是太好了,如果别人对我说要坚持下去的话,我还真会当成是谎言或者讽刺呢。”
“啊”亚久津仁奇怪地拉长了声音,但是却没有挪步闪开身子。
他就任凭木手永四郎站在极近的地方,眼睛一眨就能将自己的倒影融化到整个眼瞳之中。
“当然无论如何我都是会坚持下去的。”木手永四郎笑了一下,后退一步抬手按住有些散乱的发丝,修长的手指在紫色的发丝中间轻轻收紧,“毕竟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名声再坏些也无所谓了。”
“这家伙”亚久津仁叹了口气,转身挥了挥手道,“我管你干什么”
“呵呵”木手永四郎趁着亚久津仁转过身去,蓦然换上一种类似幸福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这种眼神不能被对方看到,木手永四郎会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密码被戳穿的失落。
这种近似幸福的目光应该秘密地保留着,在亚久津仁看不到的时候远远望上他的背影一眼。
是哪里来的幸福感呢应该是那种风寒露宿走过漫长荒漠之后,猛然看到了孤寂的路上有另一道影子的感觉吧。
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站在汹涌红尘的对面,也早已习惯了茕茕孑立背影无限拉长,却发现有另一道影子能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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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倏然又会分离,就算走上分割的岔路,只要看到过那道影子就已经足够了。
至少知道自己,没有孤寂到连自己都想抛弃自己的地步啊。
木手永四郎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拉住亚久津仁的手臂道,“既然来了佛堂,当然要在佛前许愿了,亚久津君。”
“喂”亚久津仁还没转过身子来,就这么半倒着被木手永四郎拉到佛堂前。许愿求签的佛堂其实在外面,那里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诵经的僧侣。
但是木手永四郎没有选择那个地方,而是转了个方向把亚久津仁拉到了内院深处。
这座佛堂内里并不是开放的,两人只能隔着画着古老彩绘的木门看向里面的佛像。
端庄、沉静而双目慈悲。
亚久津仁用手搭了搭凉棚往里看了一眼,转头挑眉问道,“这里真的是许愿的地方吗”
“当然,佛像看着我们呢。”木手永四郎拉了拉亚久津仁,自己先双膝触地严肃地跪了下去,就像行着日本最庄重的跪拜礼,然后抬眼对还站着的亚久津仁晃了晃头。
“我没什么可许愿的。”亚久津仁轻轻地插着裤袋,没兴趣地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吗”木手永四郎双手合十,眯起眼睛像小狐狸般狡黠地笑了笑,一句话问得亚久津仁沉吟起来。
亚久津仁嫌弃地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那个少年曾经做过寺院的修行僧,架势很标准,就像那颗满是城府和阴谋的心脏里只有虔诚的光。
木手永四郎拍了拍身边的地面,这里的确不是许愿的地方,没有准备跪拜用的垫子。坚硬的地面有点尖锐地硌着膝盖,却是那么坚定地撑起一道修长的身躯。
亚久津仁沉吟了一下,目光一沉转过身子,弯下修长的腿与木手永四郎并肩挺起上身。
“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虔诚了哦。”木手永四郎闭起眼睛,双手合十的模样像是一个真正的向佛者。可以在袅袅的青烟下低声诵经,仿佛能在那些诵经声中听到佛的声音。
为你洗去罪孽,迎你进入净土。
“怎么有点像小孩子玩的硬币许愿”什么“不要说出来哦说出来就不灵了”之类的。亚久津仁耸耸肩,却被木手永四郎闭着眼睛也很准地打了下肩膀。
“亚久津君,快默念愿望啊。”木手永四郎闭眸的样子就像是深睡,整个面部棱角都柔和下来,仿佛被温柔的手拂去了那线条之间尖锐的冷漠,“佛像在看呢。”
“哼”亚久津仁算是服了,只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然后在心里默念着什么。
越念越觉得心脏滚热,越念越觉得那风铃声都如幻觉般变得遥远。
那尊庄严的佛像,也好像接受到什么讯息一般越发反射出温润的阳光碎影。
两个少年谁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听到自己有点错乱起来的心跳声。
木手永四郎先睁开眼,换了一口气拍拍胸口,然后转头小声道,“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睁开眼睛,拍拍膝盖就站起了身,表情还是有点别扭,“怎么会跟你一起做这种事”
避开人群,避开喧嚣,在没有准备许愿垫子的地方许愿,膝盖都被坚硬的地面硌得发疼。
但是心里默念着什么的时候,亚久津仁竟然没有把这个当成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相信那个庄严的佛像能够听到,心里默念的话语能够传到最遥远的净土。
不管那个地方存不存在,至少在自己心中默念许愿的时候吹过风铃的风声是真实的。
那个相信的心情、许愿的诚意,是真实的。
木手永四郎也站起身,抿抿嘴好像想说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亚久津仁瞟了他一眼,有点好笑地拨了拨头发,“你想问我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木手永四郎遗憾地摊了摊手,然后转过身沉静了目光。
“真麻烦。”亚久津仁下了台阶,顺手轻推了一下木手永四郎的肩膀,“走了,你妹妹不是要来这里找我们吗”
木手永四郎愣了愣,似乎听到一圈巨大的回音在心房里缠绕。
“我们”。
“是啊,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木手永四郎轻咳一声,看了看手表转移开注意力,然后轻步跟上亚久津仁,“亚久津君啊”
“说。”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却刻意慢了下脚步等木手永四郎并上肩来。
“我”木手永四郎深深看着亚久津仁的脸,咽喉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说啊”亚久津仁等了一会儿,一步跨出小门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
木手永四郎停下脚步,跨出小门就是汹涌的人流和酷烈的阳光,和诵经声混在一起的人声环环回响,像一场巨大的幻觉。
这是被阳光暴晒着的世界,除了站在毒辣的热度下拼命生存之外再也无处可逃。
木手永四郎也跨出小门,走过一脸不爽的亚久津仁身边。那个少年最烦说话说一半了,这点木手永四郎知道,但是他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木手永四郎,你有毛病吗”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轻轻抿起唇角的表情,硬是听不到他把刚才的半截话说完,有些小抓狂地啧了一声。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看定亚久津仁完美的面部线条,像是在看着一座举世无双的雕像。
就像皮革马利翁那般,用深沉的目光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艺术品。
那不是个创造品,而是从自己的灵魂中分离出来的影子。是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遇见第二次的东西。
“没什么。”木手永四郎一收深沉的表情,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挤了下眼睛。亚久津仁一下子怒了,这小子装了半天神秘结果只是在逗人吗就知道他是这个德性
躲过亚久津仁挥过来的轻拳,木手永四郎一面挡着亚久津仁想要用力揪他耳朵的手指一面接上手机,“喂,小雪啊过来吧,我们在佛堂这里。”
然后他挂了手机,双手一错用一招冲绳古武术的基本掌法挡住了亚久津仁的手笑道,“小雪买了冰淇淋。”
“哼”亚久津仁一下子抽回手,嫌弃地别开头不去看木手永四郎的笑容。
那个笑容真的比阳光还要明亮,亚久津仁有一种自己要被融化了的错觉,所以要感觉避开视线。
木手永四郎还在微笑着,眼中的光芒却微微一暗。刚才抿了半天嘴也没能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动作,现在都变成一团刺痛的气息在心脏里冲撞。
所到之处有一种拧紧心房的痛楚。
“还是不行呢”木手永四郎摸了摸后脑,看着亚久津仁故意转身不看自己的背影,吐息多了几分莫名的冷寂,“那么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呢”
、part23上
即使冲绳地处热带线,白日很长,此时天光也有些暗了。
暮色从地平线上渐渐褪去,火烧云让路给了淡淡的星光。
亚久津仁看了一眼机票上的条目,机场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是那种毫不留情的白光。他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身边候机的人群,箱子滑轮滚过地面的声音不时响起。
人们脚步匆匆,不会回头。
他转过头去,木手兄妹两个正在静静地看着他。木手雪千代穿着自家哥哥的网球队服,有些宽大的外套罩住了她细小的骨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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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安静地凝着光,如同一潭碧绿的湖水。
而木手永四郎抱着手肘站在旁边,精致的巧克力卷般的发型上泛着微光。整齐的碎发环绕着后颈,更衬托出他修长的颈子,再往上看是线条流畅的脸庞和波澜不惊的眼睛。
古老的森林没有波动,每寸森绿色的光芒仿佛都被冰冻了。
亚久津仁摆了摆手里的机票,现在已经快接近七点了,马上就会检票登机。
木手永四郎提前为亚久津仁买好了回程的机票,选了晚上七点的班机。他没有跟亚久津仁商量,而对方再拿到那张直接被塞过来的机票时也没有发飙。
这种自作主张的选择,却和亚久津仁的想法一样。
至少再多呆一个白天。
尽管如此,木手雪千代还是很难受。从家里出发来机场之前她就抱着那套空手道训练服坐在房间里不肯走,不停温柔而小心地问亚久津仁可不可以多呆几天。
她还是个孩子呢。对那个苍白如玉又矫健如鹰的少年,怀抱着一种纯真的爱慕。
谁不喜欢那种深邃得能容纳整片暮色的眼睛,不喜欢笑起来有种融化人心的温柔的男孩子呢。
她到底还是跟着两个少年来了机场,也在暗想自己是不是太奇怪了点。只不过是送来冲绳玩的朋友回去,又不是某种生离死别。
木手雪千代抬头动了好几下唇角,想要露出亚久津仁熟悉的那种清爽的笑容,却觉得鼻子先发酸了,赶紧低下头去用力蹭了蹭鼻尖。
亚久津仁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小丫头,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啊”木手雪千代赶紧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小猫一般把头往亚久津仁掌心里蹭了蹭,“只是”
“别傻了。”亚久津仁听出来她的语音有点颤抖,活泼的冲绳腔有些许沙哑。他弯下腰来轻轻瞪了木手雪千代一眼,然后转过她的肩膀拍了拍,“我只不过是回家去而已。“
“嗯,我知道。”木手雪千代笑着点点头,然后撒娇似地抓着亚久津仁的手指晃了晃道,“仁哥,你什么时候还会来冲绳啊”
“说不好。”亚久津仁直起身子,瞟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木手永四郎。
木手雪千代有点泄气地叹了一声,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一般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仰头问道,“那我要是去东京的话,仁哥会招待我吗”
亚久津仁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纯澈的眼睛,虽然也是漂亮的森绿色,但那不是冰冷幽深的森林,而是春天里波荡着花瓣的湖水。
他不由得想到,木手永四郎的眼睛有没有这样纯净过呢在没有怀抱上无限的城府、在没有担负起深沉的期待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睁着一双干净的绿色眼眸看着阳光呢
看着木手雪千代期待的目光,亚久津仁微微勾唇,故意用了一种“你是白痴啊”的语气说道,“那还用说吗”
“太好了”木手雪千代轻轻蹦了个高,用力地握住亚久津仁的手摇了摇,伸出小巧的小手指勾了勾,“仁哥不要忘了哦”
亚久津仁顿了顿,然后轻轻地勾上了小姑娘柔软的手指。她的手指有点凉,大约是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过度紧张。
真是个傻丫头,有什么好紧张的难道在冲绳被你如此纯澈的目光舒服地包围了这些日子之后,他亚久津仁还能说出拒绝你的话来吗
木手雪千代认真地跟亚久津仁拉了个勾,左右看了看越来越多的人流,再抬头看看开始闪烁出时间提示的红光的电子屏幕,然后拉了拉身边沉默的哥哥,“我说哥哥”
从家里到机场,木手永四郎没有说半个字。他的嘴唇好像长在了一起,唇边有些干裂,如同枯渴的植物。
他应该是想说什么的,木手雪千代看到好几次他动了唇角。但他最终都还是闭上了嘴,沉默着帮亚久津仁提着箱子进了大厅,任凭对方不耐烦地说着自己不是小女生不要他帮忙提什么箱子,也只是一转身子继续自己的动作。
木手永四郎今天总是侧着脸,似乎不想正视亚久津仁白玉般的脸庞。对方就站在几步之外,黄玉色的眼眸冷冷地探寻着他的目光。
那森绿色的目光里仿佛结了一道锁,沉重而锈迹斑斑,亚久津仁却偏要直直地看过去,不断撩拨着那道锁。
木手永四郎淡淡地看了一眼亚久津仁,却觉得自己紧锁的目光要被那双黄玉色眼眸撩拨得松动了。
心跳传来危险的信号,开始渐渐错乱。
“哥”木手雪千代担心地抱住了哥哥的手臂,虽然知道自家哥哥本来就是个冷肃的人,这种沉默简直是家常便饭,但是却不适合此刻的情景。
来给亚久津仁送机,他却始终不说一个字,那架势有点像赶紧送走什么令人不耐烦的家伙,懒得再说一个字。
不知道有什么堵住了木手永四郎的咽喉,能让他固执地沉默到现在。亚久津仁在冲绳的这些日子里,这个冷漠如锋的少年明明显出了本性的温柔。
那是木手雪千代一直知道的、但外界永远忽略的温柔。外面的世界只看到木手永四郎毒辣的手腕和狂热的野心,没有看到他深锁的目光下迷人的温柔。
冰冷的森林深处是温柔的清泉。
但是亚久津仁明明也看到了。此刻他看着木手永四郎失却生命一般的沉默模样,却也是一句话不说地挑起了眉。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越发不对劲。怎么好像是两个彼此看不顺眼的人,终于等到对方要从自己眼里消失了一般
什么都懒得说了的样子,两个人的薄唇都有些干裂地紧闭着。
木手雪千代吞了吞咽喉,有点着急地拉了木手永四郎退开几步,踮着脚尖跟他咬耳朵,“哥哥,你是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不是还一副舍不得仁哥走的样子吗,怎么现在一个字都不说啦”
木手永四郎冰冻的表情微微一松,似是对妹妹的话产生了困惑,轻轻挑起眉毛疑问地看向木手雪千代。
我有露出过舍不得亚久津仁走的样子吗木手永四郎的眼睛里闪动着这样的光,仿佛听到了奇怪的话。
他的模样有点像梦游的人,目光有些波动,好像看到的都是游离的幻觉。身边的景色、听到的声音,统统是不真实的、值得怀疑的。
看到哥哥这个样子,木手雪千代也有点奇怪了,啧了一声娇嗔地打了一下木手永四郎的肩膀,“哥哥你傻啦快跟仁哥说点什么啊”
木手永四郎收回身子,脸上一点点的困惑也消失了。他的侧影就像一座咖啡色的冰雕,那咖啡色是来自坚硬的泥土,能赋予他毫不动摇的执念和野心。
他转过头去,还是和亚久津仁沉默对视着。
亚久津仁抱起双臂,看了一眼身后闪着红光的电子屏幕。他来到冲绳的时候那个电子屏幕也是这样闪着光,机器永远精准而没有改变。
那个时候他看到了木手永四郎,白色衬衫和米色长裤干净透亮。那个少年没有接到自己一丝讯息,全凭每天守两次班机这样几近笨拙的方法接到了他。
亚久津仁当时看见莫名出现的木手永四郎,真觉得是个有些可笑的奇迹。
当知道了那小子等到自己的方法时,亚久津仁却失去了任何形容词来说出心里的感受。
那感受本来就是无法说出的,只能抓住心脏堵在咽喉,然后永远停在唇齿下面。
这个家伙究竟有多闲,日复一日等两次班机的时间,看完全部从机场里汹涌出来的人流,就为了等到一个苍白色的矫健人影
亚久津仁轻轻抓住箱子手柄,在流过大厅的广播声中转过了身,“从那霸飞往东京的n1314班机开始检票,请乘客做好准备,排队通过安检。”
优美的女声带着机械的味道,指挥着整个大厅的人流开始涌动。
“仁哥”木手雪千代眼见得自家哥哥还是一副沉默如冰的样子,自己却是急得先跑了过去,抓住排在人流中的亚久津仁的手臂道,“你一定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哦”
“你来东京的话就交给我吧,小丫头。”亚久津仁弯腰弹了一下木手雪千代的额头,这个轻轻的动作却让小姑娘立刻眯起了眼睛,就是这么快速的动作都不能阻止眼睛里水光的泄露。
她抽了抽鼻子,压着有些滚烫的吐息道,“我哥不知道犯什么毛病了,就是不说话”
“他的德性我早知道。”果然是古怪又令人讨厌呢。亚久津仁耸耸肩,转眼深深地看了木手永四郎一眼,然后轻推了一把木手雪千代让她转身,“别被挤了,去那边吧。”
木手雪千代也不能扰乱登机人群的排队,只好一面回头一面走回了哥哥身边。
亚久津仁侧着头看向木手永四郎,人群已经都晃动起来,人声也如同涨潮般响了起来,优美的广播女声像是尖锐的催促。
头顶的电子屏幕还在闪光,红光有些刺眼。
木手永四郎终于用正面对着亚久津仁了,他看着那少年的身影站在人流中,那么挺拔那么不群。但即使如此,他的视线也被涌动的人群晃得有些乱了,亚久津仁的身影在眼中有些破碎地时隐时现。
人群在移动,那个少年在走远。
周围是涌动的人声、冰冷的广播,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和闪烁的电子屏幕。
“开始检票登机”的字样非常硕大,能压迫得眼球发出剧痛。
人群继续移动。木手雪千代踮着脚尖眺望着亚久津仁的方向,抽空嗔怪地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哥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哎”
娇嗔的话语还没落地,木手永四郎的身影却如同幻光般倏然一闪就跑了出去。他用上了独特的缩地法,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在打一场绝不能输的比赛般用了全力。
木手永四郎的身体那么迅速那么轻健,转眼就挤过一片人潮冲向眼中唯一的方向。有些被挤散的排队中发出惊讶和不满的声音,但即使是声音的速度也追不上那个高挑的少年。
那些都是风声。
亚久津仁看到了身后被挤乱的人群,眼中却蓦然闪过一丝鲜艳的紫色。木手永四郎的紫色头发和他的森绿色眼眸一样耀眼,那么卓尔不群如同吸满了美丽的毒意。
刚看到那抹紫色,亚久津仁却只觉身子一歪,手臂直接被木手永四郎拉了过去,箱子有些仓皇地被手指半勾不勾地拉了出来。
猛地反应过来,亚久津仁在一群人奇怪的目光和窃窃的私语中恼怒地吼出了声音,“木手永四郎你干什么老子要登机了”
“就是因为要登机了”木手永四郎感觉得出来亚久津仁在用力地往回抽着手臂,那个少年力气真大,自己不得不冒着把那个白皙的手腕握出淤青来的危险用力拽着。
木手永四郎一口气把亚久津仁拽到了大厅边缘,那里一拐角就是通向洗手间的走廊。那个小箱子早就脱手滑出去了,幸好木手雪千代眼疾手快赶紧跑上去抓住,然后惊讶地看着哥哥把亚久津仁拉进那个拐角。
亚久津仁终于一把抽出了手,手腕果然已经被抓青了。木手永四郎要是想抓住那个凌厉的少年,不下狠劲还真的不行呢。
“你有毛病啊”亚
...
久津仁用力甩了甩手腕握在手里,狠狠瞪了一眼有些微喘的木手永四郎。栗子小说 m.lizi.tw那小子刚才说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一句话,此刻又紧紧地闭上了嘴。
木手永四郎直视着亚久津仁,眼中那片幽深的森林全部张开了枝叶,露出了浓厚的明光。
好像是某种渴望。
亚久津仁接触到那种目光也不禁有点发愣,感觉身边的温度一下子升高了。木手永四郎的眼神中真的有一种渴望,想要把对方的身影融化在眼眸中的渴望。
他盯着亚久津仁,丝毫不顾外面大厅里还在回荡的提醒登机的广播,也不顾人潮的声音和电子屏幕上闪烁的红光,此刻他的眼里连整个世界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亚久津仁,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顶墙壁挺起身子,转身把亚久津仁重重地压在了墙上。
木手永四郎用出了冲绳古武术的身段和力道,才能勉强控制住手中强健的少年。想来亚久津仁也是惊讶得有些失神,不然以他强力的空手道功底,直接脱手出去也不是很难。
但是他还是被木手永四郎抓在手里抵在墙上,他能感觉到那个冰冷的少年手心的热度。
木手永四郎真的用了很大力气抓住亚久津仁,手指却有些微的颤抖。
眼前的亚久津仁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就像是一件白玉雕刻,绝美但是易碎。木手永四郎却顾不得是不是会将这珍贵的艺术品抓出裂纹来,他必须做一件事,其他一切都不顾了。
“喂,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有些惊讶地睁了睁眼睛,恼怒的吐息从唇齿之间直接滑到木手永四郎的脸上。那小子挨得很近,而且还在靠近,两道呼吸瞬间开始交缠。
亚久津仁刚想再吼一句“你想干嘛”,木手永四郎的身体却已经贴到了危险距离上。他整个人全都靠在亚久津仁身上,修长的腿抵住了亚久津仁的腿,有一种交缠的错觉。
“就是因为你马上就要登机了”木手永四郎的声音有些沙哑,湿润的吐息诱惑地蹭过亚久津仁的鼻尖,“所以我才要马上这么做,再犹豫的话,也许就永远都没机会了”
、part23下
亚久津仁瞪着木手永四郎贴过来的脸,那双幽深的森绿色眼眸那么温柔,静静垂下的浓密睫毛遮挡出一片迷离的阴影。
那凌厉的冲绳腔很低沉,就像是哄人安眠的曲调一般优美。
亚久津仁非常奇怪自己怎么没有霍力把木手永四郎推开,他的力气绝对与那个掌握着冲绳古武术的少年不相上下的。
明明就抵在对方肩膀上的手臂,却始终没有发出向外推挡的力气。
也许是惊讶得有些无措了,亚久津仁这样暗骂着自己,咬牙低吼道,“我靠,你这白痴到底想”
声音没有继续,如同一闪而过的流星瞬间被风声切断了。
亚久津仁睁大眼睛,就在这个肌肤相贴的距离里他还是看不清木手永四郎的眼睛。
除去那银白色头发的高度,木手永四郎和亚久津仁是差不多高的。但是这个冷厉的冲绳少年却把头压低,那是一副谦卑地贴近着珍贵之物的模样。
他歪着头,眼睛闭起弯出迷离的弧度,微微颤抖的睫毛好像在掩饰着眼皮下将要冲出的什么东西。
木手永四郎吻住了亚久津仁的薄唇。
那里面有芬芳的味道,木手永四郎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干渴的鱼,瞬间掉进了漂浮着柔软花瓣的大海中。
那大海深不见底,不知所终,也不知道到底会漂向哪里。
但是木手永四郎还是吸取着那芬芳的味道,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里空白的部分被填满了。
那颗原本毫无温度的心脏,渐渐盈满了温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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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层干枯的外壳,终于获得了新生的气息。
木手永四郎没有睁开眼睛,所以也没有看见亚久津仁此刻的表情。那苍白如玉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恼和几乎要爆炸开来的不爽,但是马上变成了灿烂的红霞。
那双黄玉色的眸子里竟然没有一丝凶气,而是弥漫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
那温柔让亚久津仁暮色般的眸子快要变得透明了,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
他脸上的恼怒消失的刹那,正好是木手永四郎轻轻咬住他的嘴唇的时候。
木手永四郎第一次吻住一个人,如同一条迷茫的鱼本能地寻找深海一般探寻着亚久津仁的唇齿,动作笨拙但是坚定。
那小子始终不肯睁开紧闭的森绿色眼眸,但是亚久津仁微微低眼就能看到他颤动着的眼皮。木手永四郎好像正在被什么灼烧着眼球,需要紧紧闭上眼睛,才能掩饰住眼睛里波澜汹涌的光。
呼吸声渐渐沉重起来,两个人的吐息真的交缠在了一起,层层缠绕彼此拉扯。
就像两道花藤,彼此缠绕开出繁花来,但是越缠绕越是彼此打散着枝叶。
需要彼此割舍掉一地的枝叶,才能这样交缠一刻。
这一刻木手永四郎放下了杀手的冷漠外壳,任凭那些拒人千里的锋利伪装碎掉一地。亚久津仁也没有直接挥起暴戾的拳头,尽管他有力的手指就抵在随时能把木手永四郎甩开的位置上。
那苍白的少年狼王般的骄傲,此刻也被唇齿相贴的温柔融化。
外面大厅上的广播声又提高了一个八度,“请乘客们抓紧登机”
木手永四郎却还是吻着亚久津仁,他能感受到那薄唇上的温度,如同滴水的花瓣般带着湿润的感觉。
那就像是他的甘霖一般,让这个骄傲却暗藏干渴的身体丰盈起来。
木手永四郎轻轻皱着眉,睫毛的颤动又厉害了一些,眼睛里仿佛有什么冲撞的东西要阻止不住了。他却还是固执地闭着眼睛,然后把亚久津仁抱得更紧。
亚久津仁被他抵在墙上,任凭那个狠戾精明、却能在阳光下露出灿烂微笑的少年抱着自己,几乎用一种阻断呼吸的力度,并深深地吻住自己的唇齿。
他能感觉到木手永四郎的舌温柔地叩着唇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遥远的回音。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发出声音,只听到了彼此灼热的喘息。
木手永四郎身子一动,轻轻离开亚久津仁的唇齿。他的嘴里有浓厚的芬芳,那是亚久津仁唇齿上的温度还在弥漫。
那少年还是闭着森绿色眸子,抱着亚久津仁的肩膀也不松手,毫不在意自己的巧克力卷般的珍贵发型被蹭得散乱。
木手永四郎如同孩子一般趴在亚久津仁肩膀上,他的吐息不断蹭在那白皙的颈子上。
亚久津仁被木手永四郎搂得只能微微抬起下巴,感受着身上那个人肌肤相贴的温度和呼吸。
木手永四郎像是很辛苦地忍耐着什么,终于抬起头来贴着亚久津仁的耳朵沙哑道,“能遇见亚久津君真是太好了。”
至少让我这个站在全世界背面的人,看到了那么相似的影子。
哪怕伸出手也会抓空,但只要看到你就真的太好了。
曾经打伤过你的手肘、看到你横流的鲜血、想要抚摸你深睡的脸庞这些癫狂而偏执的行为,这些在旁人看来只能诅咒的古怪做法,却都是他木手永四郎从没对任何人用过的温柔。
只给亚久津仁一个人的温柔。
“混蛋”亚久津仁动了动嘴唇,木手永四郎吻上来的感觉还停留在唇齿上,一说话就有一丝颤抖的温暖在嘴里弥漫开。栗子网
www.lizi.tw那温度迷乱而温暖,莫名地一个倒头钻进心脏,结果整个心跳都错乱起来。
被木手永四郎弄得乱掉一拍的心跳,更加清晰地显出了触动的波纹。
他只说了半句话,就感觉咽喉噎得难受,好像刚才被那个吻堵住的呼吸全都要往上涌,顶得人全身不舒服。
尤其是眼睛,一定是被头顶的灯光正面照着的缘故,竟然有了一丝融化般的热度。
靠,木手永四郎这小子竟然这么做,还说出那种讨人嫌的话来。又不是小女生,什么“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这样肉麻的话也能说
但是为什么自己到现在都没有骂他一句白痴,没有直接把他甩到一边去
被那个冰冷的少年拥抱到全身暖得要融化般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亚久津仁承认这一点,凭着木手永四郎抱着自己的肩膀不放。两人的身高本来差不多,木手永四郎的动作却像个柔和的孩子,只是小心地抓住了自己宽阔的肩膀。
他趴在亚久津仁肩膀上有些急促地呼吸着,好像是在贪婪地吸取着那个怀抱全部的温度。
亚久津仁轻轻抬起手环住木手永四郎的后背,少年的后背有着强健的弧度,他却摸到了一点尖锐的骨骼。
那机器人般冷酷无情的身体里,包裹的却还是温热的血肉和骨骼。也会疼痛,也会疲累,也会有什么都不想干只想靠在铁网上看着月光的时刻。
就算喝醉了也会清醒,也还是想要无限畅快地醉上一场。亚久津仁知道木手永四郎的模样,所以陪他喝了最高度的烈酒,陪他吹了一晚凉爽的风。
只有月光照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反正他亚久津仁绝对不会说出什么“遇见你太好了”的话来,那不是小孩子才说的肉麻话吗
但是他的心脏为什么被揪了起来,为什么有相同的回音不断回荡
是啊,遇到一个那么惹人讨厌、但实际上却和自己无比相似的家伙,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能给全世界看自己的温柔,就给他看好了。如果全世界都只能诅咒自己的孤高和暴戾,那就转过身只对那个家伙微笑一次就好了。
就算立刻岔开方向,只要遇到过一次就好了。
“喂,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拍了拍木手永四郎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一样放轻了声音,“你到底犯什么病呢”
木手永四郎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离开了亚久津仁的怀抱迅速转过身。他摘下眼镜用力擦着眼睛,似乎不在意他的右眼上还有些伤痕。
再戴上眼镜,眼前的灯光还是有些模糊。木手永四郎戴上眼镜飞快地摇着手掌扇风,喘了几口气之后才觉得自己的模样应该正常了,转身对亚久津仁微微一笑,“这样一来亚久津君一定会讨厌我一辈子了。”
“”亚久津仁脖子一梗,上前去重重踹了木手永四郎一脚吼道,“老子本来就很讨厌你”
“也讨厌我吻你吗”木手永四郎轻轻揉了揉被踢的腿部,抬起头一句话把亚久津仁问得喉咙一噎。
“真是不想再看到你了”亚久津仁抓狂地一甩双臂,然后拽过木手永四郎的领子把他甩到墙上瞪着他,“听着,木手永四郎”
木手永四郎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亚久津仁紧紧抿起的唇角。
“无论如何,坚持打你那个该死的网球”亚久津仁重重点了点木手永四郎的肩膀,然后没好气般一拍他的额头道,“把你那个要死不活的眼神收回去,我认识的木手永四郎可是个坚定到让人讨厌的家伙,不应该有那种眼神”
木手永四郎有点发愣,然后伸手摸了摸眼睛。
他摸到了一丝奇异的湿润,如同幻觉般在眼角上一闪而过。
木手永四郎恍然地笑了,有点苦涩地摇了摇头。刚才用力擦过了眼睛,但还是留下了一丝水光被亚久津仁看到了吧
他木手永四郎从没露出过的没出息的模样,算起来已经被那个苍白色的少年看了个遍呢。
“哼”亚久津仁推开木手永四郎,转过身走出几步挺起背影。外面的广播还在精准地继续,催促登机的内容已经播到了警告的次数。
“要赶快了。”木手永四郎跑到亚久津仁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推了他一下,“不让赶不上飞机了”
“闭嘴,是谁拉着老子出来的啊”亚久津仁毫不客气地撞了木手永四郎一下,那少年却只是笑笑,没有平常的那种睚眦必报的狠厉气息。
两个少年并排跑了出来,守在拐角外面看着箱子的木手雪千代赶紧跳着脚招手,“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啊,马上就要停止检票了”
“真是的”亚久津仁跑过来一把拉过箱子,然后三个人一起跟上最后的检票队伍冲了过去。在检票口外木手兄妹停了下来,看着亚久津仁有些粗暴地抢过工作人员手里刚检完的机票。
亚久津仁拉着箱子走过检票口,在他眼前就是通向飞机的门。他回过头,看看一脸纯净的木手雪千代,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
木手永四郎的表情沉静如同古井,但还是没能掩饰住眼睛里残留的水光。他举起健硕的手臂挥了挥,动作轻柔像是怕打乱温暖的轻风。
亚久津仁顿了顿,还是抬手挥了挥,然后潇洒地转身就走。
绝对不能再停留一步、回头看一眼,再看到那双幽深的森绿色眼眸,亚久津仁不确定自己胸膛里的窒痛感会不会爆发出来。
眼睛上那一丝融化般的热度还在冲撞,有一种要滴水的错觉。该死的,一定是因为这机场大厅里灯光太热了。
亚久津仁加快了脚步,一面车开了些衬衫领子,一面几步走出了登机口。
修长的身影倏然消失,隔着巨大的玻璃天顶只能看见外面越发浓厚的夜色。
暗蓝色的天光埋没了一切。
“呼”木手雪千代终于放下了一直挥个不停的小手,尽管后来亚久津仁没回头也就根本没看到。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抱住木手永四郎的手臂轻声道,“哥哥,刚才你们干嘛去了啊”
“没事。”木手永四郎摇摇头,温柔地摸摸妹妹的头顶道,“只是说了些话。”
“说了些话”木手雪千代困惑地眨眨眼睛,然后被哥哥拉着转身就走。少女如同小鸟般依赖在哥哥的臂弯里,她觉得眼前的木手永四郎有些不同。
虽然她早就知道哥哥的温柔,但是没见过他那样的目光。
波动着淡淡的水光,好像经历过汹涌波涛后回归无比平静的海面。
木手永四郎感觉身子很轻,脑子里好像只有一池清水,正在温柔地点点滴下。
然后什么也不剩下,只有一片通透。
他抿了抿嘴唇,亚久津仁的温度还留在唇齿上,那是花朵般芬芳的味道,是湿润的甘霖。
这回味悠长而绵柔,一直在胸膛里缠绕着,然后沉淀向心脏最深最深的地方。
就永远扎根在那里。
“哥”走出机场大厅,迎着冲绳柔和的夜风,木手雪千代按了按有些散乱的秀发道,“其实,你是不是对仁哥”
“嗯”木手永四郎低下头,看着妹妹闪动着奇异柔光的眼睛。
这个女孩子信任自己的一切、爱着自己的一切,所以也知道他的心思,想要用温柔来填补哥哥的胸膛。
这些木手永四郎都知道。但是他对亚久津仁的心意,是任何人都不能理解和共享的。
即使木手雪千代那么温柔地想要探寻,也永远不可能理解正确。
木手永四郎蹲下身来,拍拍妹妹纤细的手臂笑道,“什么都没有,小雪。我对亚久津君,什么心思都没有。”
木手雪千代歪歪头,深深看着木手永四郎的脸。而少年已经转过头,看着遥远天边渐渐浮起的明月。
很快就会有一架飞机划过月光,越过长长的海岸线跨越两个城市的距离了。
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将散乱的紫色发丝撩到耳后。真想知道亚久津仁此刻是什么心情呢,应该已经反应过来,在抓心挠肺地不爽吧。
不管亚久津仁怎么想,他木手永四郎大约永远不能知道了,他的眼前只有冲绳清澈的月色。
对的,他对亚久津仁,什么心思都没有。
、part24上
城市的倒影在大海上**漾漾,如同转瞬即逝的海市蜃楼。
霓虹灯与星光交相辉映,一个带着尘世的滚烫,一个遥远无法触摸。
入夜的悉尼仍然安静,高楼亮起的灯光有种透明的感觉,像是冰雪雕就的迷幻世界。车流纵横、人潮交错,但温柔的海风声却把这一切隔离在外。
亚久津仁仿佛就是一道屏障,能隔开这个世界的喧嚣,然后留下一片凝固的灿烂暮色。
黄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仿佛连遥远的地平线也一并包容了。
晚霞的紫光似乎还停留在眼睛里,使青蓝色的海上夜空变得有些迷离。悉尼的空气质量很好,和冲绳一样能看见清澈的星光。
而明月则遥遥地悬在城市上空,如同照亮一片繁华但是不真实的城堡。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需要安静地抱紧肩膀才能不打破它。
亚久津仁靠在悉尼歌剧院外围的码头栏杆上,正面对着宽阔的海面。这里的海水比之琉球海颜色深了些,应该是吸取过太多的霓虹和尘埃,清澈的水流也渐渐沉淀了迷醉的色彩。
悉尼是个繁华的城市,有着喧嚷的人流和金属盒子般冷漠分错的高楼建筑。
但是它也有着悉尼歌剧院这样精巧的奇迹,能传出给天主听的优美音乐。
u17基地改建重组后,受训的初中生队被分成两组,送出国外接受国际水准的网球训练。亚久津仁被分到了澳大利亚,一群少年呆在悉尼先熟悉日常生活,很快就要进入澳网水准的训练状态。
而木手永四郎则被分到了另一组,去了以古老庭球为代表的英国。
想来那个家伙的气质和英国非常合拍。深沉、冷静却蕴藏着无限的才华。
亚久津仁知道那个少年私下里喜欢欣赏英国戏剧并做业余的服装设计,这些爱好都带着时尚而才华横溢的光芒。他此刻应该游走在伦敦桥上看迷离的夜雾,透过淡淡的星光去看大笨钟模糊的轮廓。
英国还没有完全取缔老式马车在街上行走的权利,所以他应该能看到他喜欢的古典马车。系着西装领结的绅士熟练地驾着线条优美的马车,车上或许还坐着一个身着蕾丝长裙的淑女。
木手永四郎喜欢那种风景,这是他心底里所向往的华丽而又带着诗人气息的英伦风情。
要是过些日子与澳大利亚这边同步进入国际水准的网球训练,那小子恐怕会有点缓不过来劲儿吧
也许他骨子里应是个书写浪漫的诗人,但却偏偏有着强劲的网球水准和毒辣的城府手腕。
还有肩膀上卸不掉的,承载了冲绳整片晴空的期待与希望。
好像想到了很多关于木手永四郎的事,亚久津仁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想念那个家伙,于是强令自己停下思绪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杯中的红酒是悉尼歌剧院里特供的,这些暗红色的酒水在美丽的酒庄地下储藏了八十年,带着浓郁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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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仁对酒没有感觉,在之前的日子里他从来只喝白水。但是跟木手永四郎在冲绳那边痛快喝了一场之后,他也开始自然地接受酒精。
但他仍然是个不会喝酒的人,无论喝多少都无法感觉到醉意。那颗冷寂如同狼王的心脏永远清醒地跳动着,说出“不要命令我”的冷酷警告时也绝不含糊。
能让他的心跳错乱节拍的人,此刻在遥远的英国。
他们两个人现在看到的月光,都与那个琉球海上的美丽海岛隔着遥远的海岸线。
从澳大利亚这边算起来,大约有一万公里吧亚久津仁虽然没有不擅长的科目,但是对于这个地理概念也有点模糊了。
不管怎么算,都与那个曾经洒落了两个人晶莹汗水和温柔微笑的地方,离得很远吧。
亚久津仁喝下一口红酒,看到整个海岸边缘都亮起了霓虹。城市的倒影却更加波荡了,像是矗立在云中的幻境,轻轻一碰就会化成碎片融入海洋。
跟着不知所终的大海,漂向最遥远的地方。
亚久津仁收到u17基地的召集令的时候,没有把邀请函直接撕掉了。当时优纪还很担心地守在他身边,大约在盘算着虽然自己抢不过儿子撕纸的速度但可以立刻把碎片粘好。
出乎她的意料,亚久津仁只是轻轻地把邀请函折好放回,然后开始收拾出国的行装。
他的表情不是满不在乎,而是安静如同千百年没有波动的古井。
优纪并不知道自家儿子的那颗心脏,在接触网球这个词的时候总能想到一张脸庞,然后心跳就会轻轻地乱掉一个节拍。
亚久津仁始终都没有说,木手永四郎的影子已经在他心里扎根了,他非常非常不愿意承认想念一个人、记得一个人的感觉。
感觉自己像个依赖他人的小孩子,动不动就会被心里冒出来的影子扰乱心跳。
优纪也就不知道儿子的心情,只是在送机的时候温柔地拥抱了他许久。这个女人的怀抱非常温暖,纤细的身子在亚久津仁怀中就像个小女孩。
亚久津仁也长长地拥抱了自己的母亲,感受那一种血脉相连的、无需言语的珍爱。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区别于这一种珍爱的另一份热度,那么清晰而根系缠绕地长在心里。
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亚久津仁起身迎向柔和的海上夜风,银色衬衫的领子被吹得微微摇摆。身后不远处的悉尼歌剧院里灯火辉煌,还在上演着莎士比亚的奥赛罗。
他能听到淡淡的音乐声,能分辨出一些沉郁的男声和高亢的女声。柔情百转,如同灼热的呼喊。
身后的海上浮桥转过了好几个优美的弧度,远远地连着歌剧院的侧门。亚久津仁却不想迈出一步,任凭那些被基地安排了同去歌剧院的少年们就坐在不远处的大厅里,自己却在这里独身吹着海风。
果然在想念一个人的时候,那种美丽的歌声也会是一种干扰呢。
不知道木手永四郎那小子此刻在做什么,大约正在伦敦的某个网球训练场里借着灯光奋力挥拍吧。
那个小子总是适合在夜色中独自一人,他的骄傲凌驾在全世界的背面。
亚久津仁正在透过月色去看杯子里红酒波动的光晕,手机就在这时轻轻一震。
是手机登陆的n发来消息的提醒。亚久津仁本来连手机这种东西都懒得用,却在出国时被优纪好说歹说塞了过去还安装了n。
加上木手雪千代那个小丫头的坚持,亚久津仁也就天天把n自动挂上,却总是懒得去看一眼。
打开屏幕,木手雪千代发来的消息闪烁着俏皮的粉色光芒。她果然还是个孩子,连字体都喜欢设成粉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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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哥,你在澳大利亚那边还好吗”
亚久津仁看了一眼落在海面上的霓虹碎光,又看了一眼身后高楼林立的城市错影,单手打了个“还行”过去。
“你跟我哥联系过吗”
亚久津仁歪歪头,实说实说地打了字,“没有。”
“哦一定是因为彼此的日程都很忙吧”
被安排到悉尼歌剧院这里来听歌剧也算忙吗亚久津仁微微一笑。木手永四郎那边的行程应该也差不多还是体验生活的阶段,这样的两个人却是没有联络。
拿起电话之后说什么呢用沉静而冷寂的声色说“你好吗”
亚久津仁觉得像他们两人这样古怪的家伙,应该会拿着电话沉默静立才对。
任凭电波将自己的呼吸声传出去,在遥远的电波线中被打磨得掺上杂音。
亚久津仁看了看手机屏幕,没有再按一个字。
那边的木手雪千代也没动静,小姑娘大约是在寻找着什么话题,一双小手在漂亮的**上蹭来蹭去吧。
等消息再响起来的时候,亚久津仁仿佛能感觉到木手雪千代眼中闪动的光芒。小姑娘很认真地打过一行字来,粉色字体的光芒如同细小但却坚定的探寻眼神。
“仁哥,我想问你你喜欢过我哥吗”
亚久津仁仿佛不认识日本字了一般,仔细看了那句话几遍才了解了意思。
他静立在那里,任凭海风吹动他桀骜不驯的银白色锋发。
木手雪千代也安静地等待着,她的背后应是洒落入窗的月光,带着冲绳独有的纯澈。
亚久津仁将红酒杯子放在栏杆的小平台上,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却没有落下。
真讨厌这种做事不干脆的感觉,他亚久津仁以前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毛病但是手指仿佛突然就失去了知觉,一个小小的键盘都无力按下。
心跳声清晰地放大,仿佛是自己敲打心房的声音。
亚久津仁,你喜欢过木手永四郎吗
苍白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嘴里有海洋微风咸腥的味道。过了许久,他重新解开屏幕锁打了字过去。不知是脑子里的哪根弦被拨乱了,视线也开始有些迷离,拼错了好几遍才终于打了完整的句子。
“你也这样问过你哥吗”
木手雪千代一直守在键盘前面,大约是扑腾着两条小腿立刻凑过身子来认真地打字。
“问过,我哥说他对仁哥你什么心思都没有。”
亚久津仁静静地看着那行字。
顿了顿,木手雪千代又发过一行字来,“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这小丫头亚久津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她那个小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动摇对自家哥哥纯净的信任
这是莫名其妙的事情吗
亚久津仁眯了眯眼,在轻轻摇摆掠过视线的发丝阴影中间看着屏幕按下键盘。
“我也一样。”
“哦”也许是怕亚久津仁等得着急,自己却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木手雪千代便发了一个模糊的语气词过来。
可是她的表情,一定不是鼓着粉嫩的小嘴在做“哦”的口型。
她应是深深地看着屏幕,仿佛想透过遥远的阻隔看清楚亚久津仁眼中的光。
亚久津仁歪歪头,打了几个音节又删掉,然后干脆合上了屏幕。
突然有一种一生的话都已被他说尽的感觉,整个身子感觉到一种通透的轻。
又好像是无法言说的空虚,将心跳声无比清晰的衬托出来。
海风依然柔和,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心境而改变。
这片温柔的夜空,也终将迎来灿烂的白日,热烈的阳光会照亮这个喧嚣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给人看。栗子小说 m.lizi.tw
就算醉了,也依然会有清醒过来的时候。
亚久津仁看了看黑色的手机屏幕,哼笑了一声低声呢喃,“谁有心思总去想这种事呢”
他抿了抿嘴唇,从前极易干裂的唇瓣却是完整而润泽的。大约是木手永四郎的那个吻,有一种赐予永恒新生的魔力。
、part24下
亚久津仁拍了拍额头,手机也再也没有消息提示的振动。专门为u17队员配备的通讯机在此刻响起,黑暗的屏幕亮起了冷酷的蓝绿色微光。
少年瞟了一眼,那是通知集合的讯息。他都没有把通讯机完全拿出裤袋,直接一松手又让它滑了进去。
那个红酒杯子仍然被放在小平台上,从红色的酒水里能够看到溶解放大了的霓虹。
亚久津仁也没有管,转身绕过曲折的海上浮桥走到了悉尼歌剧院那里。一群身影已经集合了,都穿着各自平素喜欢的衣服,每个人都干净而挺拔。
凤长太郎看见亚久津仁走过来,礼貌地挥了挥手笑道,“亚久津学长果然中途出去了呢。”
亚久津仁面无表情,“我听不下去那东西。”
“只是了解一下这里的音乐文化嘛。”凤长太郎好脾气地笑笑。亚久津仁看了一眼那个少年干净的面容,不由得有些感慨地皱起了眉毛。
这个世界上有木手永四郎那种阴媚到令人战栗的少年,也有凤长太郎这种明亮得让人心软的男孩子。那个冲绳少年果然是个生来就背对世界的家伙呢。
如果他也像凤长太郎这样纯真没有城府,是不是就不够力气打出震撼的网球了呢
只有善意和温柔的话,肩膀就会失去很多力量吧。
“亚久津”千石清纯的声音远远传来,一抹明亮的橘子色蹦蹦跳跳地来到眼前。这家伙什么时候都能开心,好像那双绿眸看不见一丝尘埃一般。
“干嘛”亚久津仁和千石清纯相识已久,就像他和河村隆一样已经可以省去任何琐碎的言语。
可惜河村隆被分到了英国一组,只能每天发来晚安的短信。真是不知疲惫,每天的晚安短信都准时而简洁。
尽管亚久津仁从不回复,也会想到那张憨厚的笑脸而安静一瞬。
但是那个时候,亚久津仁的心跳并不会微微错乱起来。只有木手永四郎的脸容有那种魔力,这个死小子一定是掌握着什么诱惑的咒语。
“你刚才不在,我帮你接到了。”千石清纯晃了晃手中的信封,放到亚久津仁手里笑道,“基地会帮我们集体接收信件,然后第一时间送到收信人手里,这还真是方便呢。”
亚久津仁捏着那个信封,奇怪地瞟了一脸灿烂的千石清纯一眼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亚久津学长,千石学长只是习惯一直笑着而已啦。”凤长太郎走过来拍拍千石清纯的肩膀,结果被后者亲昵地直接揽住了肩,然后两人小声咬耳朵道,“别人看私人信件的时候我们应该走开吧”
然后两人笑着转过了身。虽然现在已经召集集合,但是接送的专车还没有到,听说是在繁华的交通枢纽那里稍微碰到了些堵塞。
亚久津仁看了看信封上熟悉的字体,漂亮而笔画古雅,黑色的墨迹非常浓厚。
木手永四郎那小子写字要下多大力气,他以为是在毫不懈怠地打网球吗亚久津仁嫌弃地撇了撇嘴,手指停在信封背后的封贴上,但是没有揭开。
他把那封信握在手中,然后走到人群边缘面向一会儿专车将要开来的方向。
修长的腿轻轻叠起,单手裤袋的动作十分潇洒。但是隐藏在身体侧影下面的手指却收紧着,似是怕那封单薄的信被海风吹走。
它是那么轻,稍微用力就会皱得看不见原貌一般。
过了一会儿专车驶来,少年们依次上了车。亚久津仁还是握着那封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转头凝视着城市夜景。
手指离信封封贴很近,但始终没有轻轻抬起撕开那层障壁。
亚久津仁沉默着看向夜色中的悉尼,窗外车流川涌如同闪光的潮汐。
楼高得让人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等到车子慢慢停靠到基地,少年们陆续下车的时候,亚久津仁还是握着那封信。信封边缘已经有些发皱了,浸润了亚久津仁手指的温度。
真奇怪,自己的手指不是一向冰凉如同白玉的吗究竟是什么时候起,有的那种淡淡的温度。
众人上了宿舍楼,都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亚久津仁却靠在门口边上,任凭身边走过三三两两的影子直到空无一人,他都没有动身。
凤长太郎和千石清纯过去的时候,本来想轻声招呼亚久津仁一声,却还是沉默着走开了。
亚久津仁的表情太安静,让人觉得任何声音的侵扰都是罪过。哪怕是善意的招呼也一样,那个少年有一种隔绝一切喧嚣的感染力。
明明没说一个字,却能警告全世界从他面前退去,留出安静的自留地来。
人已走尽。亚久津仁终于缓缓一动,挪开身子看着空旷的训练广场。
这是澳网水准的球场模式,洒满了汗水的绿皮场地此时只落着淡淡的月光。
亚久津仁走到灯光下,借着月光与灯影的交汇看着信封上的字。木手永四郎这家伙真不嫌麻烦,电话不用n也不开,专门一笔一字地写了信过来。
大约是他了解亚久津仁也不喜欢用那些电子产品吧,又或者是他自信自己的字足够漂亮能让亚久津仁读完。
亚久津仁轻呼一口气,终于拆开了信封。
木手永四郎好像计算好了亚久津仁会在独身一人的室外看这封信,所以用了淡蓝色的信纸,以免被灯光晃得太过刺眼。
于是那每一道漂亮的笔画,都柔和而清晰地映在亚久津仁眼中。
“亚久津君:
见信安康。
英国这里没有香辣的食物,真让我怀念起冲绳来。我还记得你被冲绳特色的辣椒酱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那个场面值得记忆。
在澳大利亚还习惯吗听说澳网水准的网球训练严苛无比,但是我想亚久津君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我也马上要进入训练状态了。就像亚久津君说的那样,我还在用一种迟早把自己逼疯的状态握着网球拍。
没办法,我的力气稍微松一点,这颗心恐怕就垮掉了。
虽然说这些话很幼稚,也不是我做人的风格,但是没办法,因为是有关亚久津君的,所以非说不可。
我想念你。
亚久津君看到这些肉麻的话,能露出怎样的嫌弃眼神我都能想到。你的一切都清晰地留在我的心里,睁眼闭眼都会不时闪过。说实话,我也很烦恼呢。
有没有什么方式能够忘掉亚久津君毕竟亚久津君那样锋利的、能和我直接对视的眼神,我也是不喜欢的哦。
目前看来是没有办法的,我在想到亚久津君你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加重写字的力度。你一定在想我这个古怪的家伙犯了什么病,写个字也要如此用力。
我只是怕亚久津君看不清楚,进而渐渐地忘掉我。
小雪问过我是不是喜欢过你。从小到大她的每一个问题我都会清楚回答,我告诉她什么动物叫什么名字,我告诉她应该怎么叠被子。这个女孩子是我的珍宝,所以我舍不得对她含糊一点。
但是那个问题,我真的永远也回答不清楚,所以干脆对她说“我对亚久津君什么心思都没有。”
听起来不是很可信,是吧
我已经习惯了算计和欺骗,每一次都做得天衣无缝。但是这一次,总是有点心虚的感觉呢。
不过我想我应该是不喜欢亚久津君你的吧。你让我冷酷的心出现波动,让我露出了没出息的样子,那些都是我木手永四郎用生命排斥着的。
让我出现这样动摇的你,怎么会让我喜欢呢。
还有,从前打上你的手肘以及与你对峙的一系列往事,我还是不会说抱歉。
做就是做了,那是我的风格。
但是总忍不住对你说一句话,尽管知道你本就是个强大到不需要在乎世界的人,也会在看到这句话时骂我混蛋,但是终于无法忍耐想要对你说了。
请不要恨我。
顺便的,也请不要忘记我。
我们两个太过相似,但生活却无法重合,这点我知道。
木手永四郎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清醒的城府,他要靠着这城府去算计、去伤害,去承载肩膀上沉重的希望。
所以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
如果问到我的心里话,我还是会说我不喜欢亚久津君。我真的是不喜欢你,非常不喜欢。
如果背对全世界的独行者能够看到一个与自己相似的影子,有同样锐利的目光和不在乎全世界的骄傲,能看到这样的一个人不是太好了吗
如果用“喜欢”之类的来形容,不是玷污这种心情了吗
但是那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了。总之我就是不喜欢亚久津君,这就对了。
无论如何,警告过我“要继续坚持打那个该死的网球”的亚久津君,也请坚持下去吧。我不希望你感觉到无聊,我希望能看到你淋漓痛快的强者姿态。
到那个时候,我会站在你的对面,与你一决胜负。
我觉得我自己啰嗦了,就到这里吧。不知道亚久津君能不能看到这里,或者看到一半就不耐烦地把信纸团成团扔掉了。
那也无所谓,我只是想说出这一些话。
还有,如果你看不到这里的话,那么我的结尾语也无所谓了。
阿仁,祝君安。
木手永四郎按。”
这混蛋失算了吧,以为老子看不到最后,竟然厚着脸皮叫“阿仁”
亚久津仁哼笑了一声,甩了甩那张信纸之后表情变得安静。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没变,连写信的字句都那么招人烦。
这么啰嗦的信竟然被自己看完了,是浸润了木手永四郎手指温度的字迹散发的魔力吗
“这小子”亚久津仁仰头靠在墙上,眯起眼睛看向遥远的月光,“用得着欠揍地一直说我其实不喜欢你吗,说得像是谁稀罕他一样果然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他亚久津仁,也同样的非常不喜欢木手永四郎,这点也清晰无比。
因为对那个给他输血、跟他一起游走过冲绳灿烂阳光的人,一笑起来就像是柔风吹动了一片繁茂森林般眼睛发出柔光的少年,对他说出“喜欢”这种词,不是太幼稚了吗
那绝对不是喜欢,亚久津仁肯定。
只是一种无法忘怀的,如同深刻的孤寂突然被某个有同样温度的手掌抚摸了的感觉。
说是爱情尚未满,说是友谊也不对。
“果然是古怪的家伙带来古怪的感觉”亚久津仁按了按额头,笑声有些微的苦涩,“烦死了,上辈子作孽才碰到这么个家伙”
然后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打开了屏幕。
n里木手永四郎的头像灰着,就连头顶的灯光也照不出一丝明亮。
他应该正站在伦敦迷离的夜雾中,静静抬头想要看
...
清楚明月的轮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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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仁动了动手指,简单地打了一行字过去,然后迅速关上了屏幕。
他才不去等那个讨人厌的头像亮起来,给他打回来什么回复呢。
他也没有什么闲心写上大段大段的字,再装好信封投入国际邮递。
那句打过去的字也许说清楚了什么东西,也许意义永远模糊。
但是亚久津仁才不去管,他的心是潇洒而通透的。
至于手上捏着的那封信所带的莫名的重量和温度,一定是错觉。
他转身举起信纸轻轻蹭着肩膀,轻步上了宿舍楼的楼梯。
月光照亮空旷的大地,那么柔和而坚定,仿佛要在地面深处滋养出什么繁花的根系。
亚久津仁的手机也始终没有响起提示音,安静如同一块干净的石头。
“木手永四郎,老子也非常不喜欢你。但是非常讨厌的是,我竟然也忘不掉你。”
既然忘不掉的话,那就讨厌你一辈子吧。
、尾声
“比赛结束,比数71,日本代表亚久津仁获胜”
银白色头发的少年用手指勾住网球拍孔,漂亮地转了个圈插入两个臂弯之间,夹在后背上转身就走。
在他身边,是整个网球场上沸腾的欢呼声,如同滚烫的蒸汽声划破天空。
在热烈的阳关和如潮的欢呼中,亚久津仁白玉般的脸庞上却没有表情,只有一片冰冻般的安静。
高挑的身姿迎向阳光,如同被太阳的力量祝福过的唯一的少年。
他侧了侧脸看了一眼晴空,云朵很淡,阳光一路倾洒明亮如斯。
亚久津仁眯了眯眼。这里的天空也很清澈,却始终不及冲绳那片充满了海岛风情的晴空。
而充满了烟尘与霓虹的东京,天空也总是有一层灰蒙蒙的光影。
阳光照在亚久津仁身上,在他强健的身体下打出长长的影子。
他在全场沸腾的欢呼下走到场边,看台上一群u17训练组的少年们正在奋力鼓掌。千石清纯直接翻下栏杆跑到亚久津仁面前,微笑着把小毛巾递了上去。
“好棒啊,亚久津”橘色头发的少年笑得一脸明亮,如同温顺地晒着太阳的小猫咪,“是压倒性的胜利呢。”
“呵。”亚久津仁唇角一勾,没有发出惯常的满不在乎的哼笑,而是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那边的凤长太郎也高高地挥了挥手,他的表情永远那么纯净,兴奋的笑容也干净没有杂质,“这回真的是向世界展示日本网球的实力了”
就连u17基地里那个阎王般严酷的教练,此刻也抱着肌肉强健的双臂站在一旁暗暗微笑。
亚久津仁走到一群少年中间,在那些善意的笑语和兴奋的拍掌中间翻上看台,顶着小毛巾坐在椅子上。
阳光被挡在柔软的毛巾外,化成了一片片半透明的微光。
亚久津仁微微喘着,拧开运动饮料喝了一口。
这是澳网公开赛规格的赛场。u17基地作为日本代表的选派地,在这里与世界各国的少年网球队伍进行对战,今日已是第三天。
亚久津仁的战绩是开赛以来最好的,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他在赛场上奔跑,快如鬼魅。他在阳光下击球,力如魔神。
每一个回球都有爆发性的速度和力量,像是光芒无限的小行星。
在这一局中,亚久津仁将对手的球拍打飞了好几次。那个在澳大利亚接受过数年最专业的网球培训的少年最后是捂着手腕与亚久津仁握手的,那手腕已经疼得无法自持。
那个少年的确不敢相信,对面的日本少年竟然有着这种高强的身体素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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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仁却是冷漠而挺拔的,没有看周围沸腾的观众一眼,也没有跟那些兴奋的u17队友们多说一句话。
大约是打得累了,亚久津仁压了压有些沉重的呼吸,仰头又喝下一口运动饮料。
少年们都聚了过来,追随着教练手中的移动电视。亚久津仁看了一眼,那个小电视就放在他的身边。
阳光灿烂如同一场幻觉,但是他还是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
那里面传出了现场转播的沸腾欢呼声和主持人激动的解说:“简直是压倒性的胜利日本代表木手永四郎64战胜美国选手”
“u17今天双胜利哎”少年们立刻跳跃着击掌,互相揽住年轻的肩膀握拳欢呼。
教练也微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指赞许地指了指这一群青春逼人的少年,“这的确是u17成立以来面向世界战绩最好的一段时期。”
“就说过我们很厉害的”少年们中间发出骄傲的高声,气氛更加热烈。
亚久津仁却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那屏幕被阳光遮去了一半,反光有些刺眼。
但他还是能看清楚那上面放大的人影,正站在网球场上挥手致意。黝黑的皮肤如同纯色的宝石,汗水的晶莹光芒都能看得清楚。
真是的,这家伙真是爱现。亚久津仁哼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越来越深。
屏幕中的木手永四郎正站在遥远的英国赛场上,骄傲地把全部目光放在阳光下,任凭那双森绿色眼眸中盛满了凌厉逼人的光,面向整个赛场的欢呼挺拔而立。
他不像亚久津仁那样懒得对欢呼和鼓掌做出回应,他接受一切承认他骄傲的奖赏。
亚久津仁歪了歪头,轻轻用毛巾盖住了眼睛。
这家伙用近乎把自己逼疯的固执握着球拍,看来收到了很好的回报呢。
这样也就暂时不用担心这家伙变得更加古怪了。亚久津仁微微睁眼,想到前几天收到的木手永四郎的n讯息。那小子的头像总是灰着,发过来的消息也总是保留到成了历史提醒之后才被亚久津仁看到。
两个人都不想刻意去练习,却总是能看到对方隔着遥远地平线传来的讯息。
“亚久津君,我的特训很有成效,暂时不用担心被自己的固执弄疯了。”
看到那个称呼,亚久津仁想那个混蛋大约是想一直装傻,不承认自己曾经用过“阿仁”这个称呼。
亚久津君,听上去温柔又有淡淡的疏离。
也许是曾经有过肌肤相贴的亲密,之后的任何称呼、任何举动,都不若相吻的瞬间那样炽热。
亚久津仁当时也没想什么,直接好笑地打了一行字扔回去,“你这混蛋再变得更古怪些的话,那就真的没救了。”
然后他再也没打开过n,木手永四郎的头像也从没亮起过。
此刻亚久津仁看着电视转播中的木手永四郎,他的身材更精壮了些,本就完美的肌肉曲线更加显出雕像般的冷厉。但是那腰肢上还是带着一丝纤细的线条,有妖娆的味道。
亚久津仁静静地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木手永四郎,他的紫色头亮如同淌着毒汁的曼陀罗花。
他就是那样一个家伙,冷静、狠戾又不择手段。
不知道他有没有给别人看过他阳光下灿烂的笑脸、狡黠的眼神,和小孩子般纯真的对待小动物的温柔
亚久津仁歪歪头,不禁好笑地擦了擦脸掐断了想法。自己又不是小孩儿了,什么时候有了关心这种无聊事情的破毛病。
“哎木手他”正围成一团看着英国那边的战况的少年们突然发出低叹,只见电视屏幕上本来正被赛场记者包围上的木手永四郎却是直接走开,干脆利落地把所有的话筒都甩在了后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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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仁看到这一幕,也站起来走到人群边缘静着目光看过去。他的身材很高挑,用不着刻意变换姿势,也能就这样安静地看到木手永四郎的一切。
澳网这边也有赛场记者,只不过不允许在赛场上直接进行采访。就算可以,亚久津仁也会直接把那些话筒拨开一人走开。
他和木手永四郎都是刻意骄傲地站在世界对面的人,接受那些欢呼和诅咒,心中的信条却不曾被动摇分毫。
但是他们不喜欢那些杂乱的喧嚣,不喜欢伸到脸前问这问那的焦急的脸,那些话筒没被他们直接折断便已是留面子。
亚久津仁突然微微一笑,按着额头暗自想道,“就那样直接走开,那小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真有个性呢”少年们中间还在交相低语,那边的教练也皱起了眉毛。虽然又赢得了一场胜利是好事,但是这种行为是不是稍微动摇了u17日本代表队的形象
现场转播的镜头一直跟随着木手永四郎,少年走到赛场外围的出口长廊边上,转身轻轻靠在阴影之中。
主持人还在热情地解说着,说着什么“连采访也不接受的日本选手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样吊胃口的话。
少年们也都奇怪地看着镜头下身影模糊的木手永四郎,他健康的黝黑肤色进了阴影之中,更像一片幻影融化进梦境般飘渺。
木手永四郎的身体微微一动,好像在自己的球具包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而电视另一边的澳网赛场上气氛仍旧热烈,外国代表队的友谊赛已经在准备中。现场解说员却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比赛绝伦的精彩印象中,不断说着“能否再出现像上一场日本选手那样的精彩表现”。
亚久津仁却充耳不闻,任凭那些欢呼把阳光又加温上了一个高度。
就在此时,他的球具包里传来了手机铃声。
屏幕上的木手永四郎也把什么东西举到耳边,凭着镜头怎么拍摄他都不看一眼。
少年们全都将视线转向亚久津仁,当事人则波澜不惊地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看了看屏幕轻呼了一口气。
亚久津仁把毛巾拉了下来,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上耳边。
隔着电波的杂音,他能听到木手永四郎那深沉的冲绳腔中微微的喘息声。
就像是幽深的森林枝叶波动的声响,像是被什么细腻的风撩拨了开来。
“亚久津君,我的比赛如何”
亚久津仁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眼神或是探寻或是恍悟的少年们,微微一勾唇角笑道,“我懒得看。”
“真可惜,难道连比赛战绩的转播也没看到吗”木手永四郎也轻声笑了,貌似一副很相信亚久津仁那惯常的嘴硬说法的模样,声音有些微微上翘,大约是正在抿着嘴用狡黠的表情说着话,“我听说亚久津君今天是和我同期比赛”
“是啊,真让人不爽。”亚久津仁穿过一群少年,在移动电视前坐下,潇洒地翘起修长的腿,“什么事都能撞到你这家伙。”
“我觉得不错,亚久津君应该借到了远在英国的我发出的力量吧。”屏幕上的木手永四郎歪歪头,半面被阳光浅浅照亮的身影微微一晃。应该是在狡黠地耸着肩,亚久津仁都能想见那线条凌厉的脸上露出着怎样的笑容。
“你说话怎么还是那么讨厌”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有种想穿过屏幕直接砸那个冲绳少年肩膀一拳的冲动。
“我听到这边的转播了。”木手永四郎举起一只手指,远远地指了指那边看台上u17基地训练组所在的方位。刚才有人远远地跟他做了“ok”的手势,他就知道澳大利亚那边也是一片盛况了。
日本的网球,终于再次站上了世界的舞台。
而整片晴空的阳光,都如聚光灯般紧紧锁定了他与亚久津仁身躯。骄傲如狼王,冷峻如杀手。
这样冷酷的形容下,却有一颗只被对方看过的温柔的心。
那温柔波荡似水,就像湛蓝的琉球海一样深沉而温暖,吸取了热带线上清亮的阳光。
“那又怎样”亚久津仁故意用了一种无所谓的语气。
“知道亚久津君也坚持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点。”木手永四郎轻吸了一口气,在发出声音时有种迷离的温柔。他应是正在把后脑舒舒服服地靠在墙上,微微歪着头抿嘴轻笑,“你还是感觉很无聊吗”
“现在跟你说话才让我感觉很无聊。”亚久津仁毫不给面子地甩了一句过去,顿了顿梗着脖子仍然用着些微不爽的语气,“喂,你妹妹最近怎么样”
“亚久津君没跟她联系过吗”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似是已经习惯了木手雪千代成为了两人之间共同的温柔所在。
那个明媚的小丫头的确是惹人疼爱的。而木手永四郎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这种他和亚久津仁共同珍爱着什么的感觉。
如果能跟什么人分享一些幸福的热度,那就选择亚久津仁吧。
“一直没开n。”亚久津仁耸耸肩,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回去要不要翻翻n。过了历史讯息提示时间n就不再响动了,也许木手雪千代之前给他发过什么讯息,却因为自己太久没看而被时间埋在了下面。
“前不久才联系过,她很好。”木手永四郎像说着什么秘密一般拉低了声音,尾音里却有一丝幻觉般的笑意,“她要我转告亚久津君,说她的空手道进步很快哦。”
小丫头一定认真地穿着那套空手道训练服,用汗水和呼喊将它打磨出更加鲜亮的颜色。亚久津仁抿抿嘴,无奈地在心里妥协道,“干脆晚上看看n算了。”
总是对他们两兄妹没办法,想要忽略他们的一切却一直想起。尤其对木手永四郎,这家伙现在明明还是一副死性不改的讨厌样子,怎么他亚久津仁却有了一种怀念的感觉
差点想脱口说出一句“好久不见”。
亚久津仁拍了拍额头,不耐烦地哼笑道,“到底还有事没事跨国电话很便宜吗”
“还有一件事,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想起了什么一般加快了语速,然后转身走出了长廊的阴影。
他似是只确认着世界上唯一的方向,步伐坚定而轻健地朝着镜头走来,整个身影在屏幕上愈见放大。
此时赛场上也做着下一场比赛的准备,气氛仍旧热烈。
亚久津仁能听到那电波打磨过的人声和身边的风声混合在一起,即使如此他也仍然觉得世界很安静。
这就是木手永四郎的魔力,他能将身边的一切都剔除,只留下一片静默的剪影。
他似乎非常确定亚久津仁就直直对着电视屏幕,一路走到镜头底下抬起头来。
亚久津仁的身后围过来一群少年,试探着向这边张望。而有的人已经走到栏杆旁边看向赛场,却还是忍不住不时回头。
一个在屏幕那头的英国,一个在阳光明媚的澳大利亚,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居然同步打着电话,这两个人真是古怪得可爱呢。
亚久津仁也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清晰无比的木手永四郎。
木手永四郎仰着头,微微眯起的森绿色眼眸里有温柔的光。
那是诱惑的闪光,像是在倾诉着什么滚烫的言语。但是木手永四郎的表情却很沉静,像是心脏内毫无一丝波澜。
只有经历过惊涛骇浪的大海才能回归无比的平静,木手永四郎知道这一点。在那霸机场内他吻住亚久津仁时,心脏是那么滚烫仿佛要一瞬间爆裂开来。
所以他不得不紧紧闭上眼睛,以防那些翻滚的湿润闪光涌出。
木手永四郎手上拿着手机,薄唇轻轻一贴,亚久津仁就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吐息。
好像那双富有魔力的唇瓣就轻轻地蹭过了自己的耳畔。
“你一定在看我吧,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眯着眼睛笑了笑。
亚久津仁突然感觉咽喉一噎,觉得那个少年好像马上就能跨过屏幕的界限来到自己眼前一般,脾气一涌直接转身背对着电视,“没看”
木手永四郎还是那样看着镜头,然后敲了敲手机听筒仿佛在无奈地点着亚久津仁的皮肤,“一定又在不坦诚了吧。”
亚久津仁真想直接砸了那层屏幕,砸不到那小子身上也不用看见那张魅惑的笑脸了。
这个家伙果然还是很讨厌啊。
总是能将他亚久津仁的心脏,戳出一层涟漪来。
亚久津仁打定主意死也不对木手永四郎接下来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却忽略了挂掉电话这种最直接的方式。
他还能听见木手永四郎淡淡的吐息,仿佛带着花朵芬芳的味道。
木手永四郎已经从镜头下走开,翻身上了看台,声音有些微微地发闷。大约是阳光有些刺眼,他在轻轻地遮住眼睛仰头靠在座位上吧。
“亚久津君,无论如何请继续努力吧。”木手永四郎摇了摇手指,直直地指向灿烂的晴空道,“我说过会再和你一决胜负,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啰嗦”亚久津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也不让对方说话了,然后手指划过了挂机键却没有直接按下去,而是继续吐出着不耐烦的声音,“木手永四郎,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磨叽了”
“呵呵”木手永四郎贴了贴手机话筒,然后缓缓拉下了手机。
亚久津仁也有些发恼地直接合上手机屏幕,握起拳头轻轻砸了下膝盖,“根本就不该跟那种白痴说话”
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亚久津仁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三两看过来的少年们,但是那些目光都在当事人抬起头后迅速缩了回去。
赛场的气氛已经再一次被点燃,少年们都在专心地看着比赛。
只是赛场上奔跑的人影,怎么看都少了些灿烂的味道。
像亚久津仁那种拥有超人体质的、一旦奔跑起来就凌厉如风的少年,岂是哪里都有的
亚久津仁望着赛场眯起眼睛,眼中却不断划过一道幻影,竟然渐渐挤退了赛场上真实奔跑着的人影。
那个幻影有着强健的肌肉和妖媚的腰肢,仅仅一个背影就足够**。
“哼”亚久津仁按了按额头,如果说他有什么击败自己自控力的毛病,恐怕就是这扎根了的对木手永四郎的记忆吧。
像他亚久津仁那样被上帝祝福过的少年,在世界的背面也还有一个。虽然他的手腕、他的城府都带着魔鬼的影子,但是对于亚久津仁来说,他的确就是唯一。
是这个世界上,无法遇见第二次的人。
阳光照在澳大利亚沸腾的赛场上,也同样照在英国明亮的绿皮场地上。
此时木手永四郎放下了手机,手臂轻轻弯起遮住了眼睛。眼前有一片斑斓的幻彩,就像是要把他带入什么迷幻的梦境。
那梦境里应是有着银白色的风影,那是能将冷漠的古老森林掀起波纹的唯一的力量。
“就这样吧”木手永四郎轻声嗫嚅着,说出一句毫无意义如同呓语的话。
跟亚久津仁之间,就是这样无法言说的唯一感,这样就已足够。
...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
木手永四郎轻轻一翻身,半面脸枕在手臂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就是以后有了爱人的话,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初吻早就给别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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