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城主
作者︰元柔
正文
楔子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尾聲
大家一起猜一猜      
正文 楔子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四周鋪以代表天子的玄黃錦布,寬敞的房里有一張偌大的桌案,案上亦鋪著繡龍的錦緞桌布。小說站  www.xsz.tw

    此刻,房內氣氛有些沉重,三名男子神情各異,其中坐在案桌後身穿黃色五爪金龍錦袍的天子,緩緩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兩人。

    “消息確定了”天子的聲音在靜謐的殿內響起,人如其聲,俊偉的臉龐,有雙沉穩的眼眸,氣質高貴,光是坐著,不怒而威的氣勢盡現。

    身著龍袍者,正是辰曦國的天子曜玄靖。

    辰,意喻日、月、星之統稱;曦,意喻著太陽之意,辰曦兩字就代表著掌管日月星天地萬物之意。

    辰曦國,是陸上最強大的國家,擁有最肥沃豐饒的土地,這強盛之國還擁有令人稱羨的賢良忠臣,辰曦國的皇都日晏,是天子所在之地。

    全國被劃分為十六個大州城,每一大州再劃分小州城,並挑選最豐饒的小州城,建造執政城都,每一州城的掌管者,皆稱城主,城主之職多半世襲,全是天子近臣。栗子網  www.lizi.tw皇都日晏四周的州城以北斗七星為名,分別掌管護衛皇都之責。

    而此刻在天子面前的其中一名男子,即為城主之一。

    “是。”坐在天子對面的城主回道。

    該城主身穿一身繡著麒麟的深紫色衣袍,腰束玉帶,面容俊朗,唇邊似含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哼,這不要臉的老家伙,總算是死回來了。”坐在另一邊的男子也出聲。

    他穿著一身墨黑,繡著四爪金龍的衣袍,顯示其身分亦為皇族一員,只見他面如冠玉、唇紅齒白,一張俊美過火的臉龐上,染著淡淡邪氣。

    “皇弟自從出宮後,說話可是越來越放肆了。”天子曜玄靖開口,眼中帶著笑意。

    “羨慕吧誰教你要當皇帝麻煩死了”被喚作皇弟的男子邪佞一笑,眉尖一挑,擺擺手,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樣。栗子網  www.lizi.tw

    曜玄靖和城主對看一眼,忍不住笑了。

    距今二十年前,一向平靜安穩的辰曦國經歷一場政變。

    當年的皇帝,也就是先皇曜桀,初為人君不久,政權不穩,他的弟弟曜義趁機發起政變,領著州兵殺入皇都,意欲逼宮讓位。

    叛軍入城後燒殺擄掠,皇都頓時變成人間煉獄,皇宮更成一片火海。

    當時兵荒馬亂,身負護衛皇都的七星城主立即領軍,一路殺進皇都,拯救當時被圍困于皇宮的先皇。

    而先帝納有三位妃子一位是天子曜玄靖的親娘敏皇後,另外兩位則是文貴妃與蓉貴妃。

    宮變時,文貴妃正好帶著二皇子向敏皇後及大皇子請安,她們在當時的禁軍統領護送下快速離宮,毫發未傷。

    而蓉貴妃和三皇子則慢了一步,當他們在天權城主護衛下要離宮時,正好與部分叛軍短兵相接,雙方立即展開廝殺。

    天權城主驍勇善戰,將叛軍一路打退,沒想到另一路叛軍卻從後路沖了過來。

    猝不及防中,蓉貴妃及當時年僅兩歲的三皇子都被劫持,雖然當時宮變大局已定,叛軍注定必敗,但那賊首不甘心,用人質做要挾,趁機傷了天權城主,並狠心殺了蓉貴妃,而後挾著三皇子一路逃出宮去。

    雖然先皇派出大批人馬追查,但叛軍作亂造成民心不穩,鄰國亦蠢蠢欲動,先皇只得忍痛撤回追尋人馬,命七城城主先回駐州城,安定民心。

    等到一切平靜,才命人尋找三皇子。未料這一找,竟足足找了二十年,直至先皇駕崩,在闔眼之前都無緣再見到三皇子一面,而尋找三皇子的任務,自然就落在當今皇帝身上。

    “臣一定不負皇上及家父使命,早日查出三皇子下落。”身穿深紫色衣袍的城主俯首回道,他正是當年天權城主的長子宇文懷燕。

    當年叛軍使計,天權城主因而身受重傷,無法救下三皇子跟蓉貴妃的這份愧疚一直壓在心上,宇文懷燕如今也子承父職,立誓尋回當年失蹤的三皇子。

    “宇文老弟,有勞你了。”俊美得過火的邪美男子,正是當年與文貴妃一起逃離的二皇子曜玄凰。

    當年僅有他與大皇兄順利逃離,小皇弟卻生死未卜,此事亦讓他耿耿于懷。

    “宇文愛卿,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務必找出三皇子的下落。”曜玄靖語重心長地說道。

    在這些年鍥而不舍的追查下,終于在一年多前,有好消息傳來。

    據稱當年抱走三皇子的叛軍之一,改名換姓後,躲在鄰邦元葳國里。

    經過宇文懷燕一年來的布局,派人潛到該叛軍身邊誘之以利,終于將他騙回國內,並回到鄰接天權城的馳州,下密旨封該名叛軍首領在馳州做個小小縣令,好掌握他的行蹤。

    三皇子的下落呼之欲出,此刻正是至關重要之際,必須步步為營。

    “臣遵旨”宇文懷燕慎重施禮,心里早有盤算。

    ...
正文 第一章
    馳州轄下的馳暉城,夜晚猶如白晝般燈火通明,街道四處掛滿彩燈,就像一座不夜城般熱鬧繁華。小說站  www.xsz.tw

    只是,不論街道上多麼明亮,夜空仍舊一片漆黑,今夜的月光被烏雲遮蔽,只有淡淡星光點綴夜幕。

    倏忽,黑夜中一道黑影快速竄飛,以疾風般的速度在各家屋頂上飛奔,步伐沉穩,像早已知道目的地,直往馳暉城的東大道疾奔而去。

    幾個輕點之後駐足而立,站在高處看著東大道上某一處,一會兒身影才又翻飛過牆垣,直奔東大道里最奢華的一棟房舍內。

    來到**的樓閣上,他緩緩蹲低身子,輕巧掀開屋頂覆蓋的琉璃瓦片,雙眸凝睇閣樓內的一舉一動。

    不同于前院的熱鬧喧騰,這獨棟的閣樓沒有半點絲竹笙樂,室內飄散淡淡馨香,窗旁倚著一名年輕女子。

    女子緩緩回首,彎彎的柳葉眉下,有雙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靈動星眸,長長的睫羽輕眨幾下,煞是醉人;一張紅嫩如花瓣嫣紅的唇,噙著淡淡笑意;膚若凝脂,如玉般剔透。

    佳人如畫,如夢似幻。

    “我的好春主,今晚就陪我吧”坐在花廳內唯一男子,眼中燃著對年輕女子的**,一副很渴望能撲上前去,狠狠吻上她那張誘人的紅唇。

    被稱為春主的美人兒輕笑一聲,蓮步輕移,每走一步,發上的流甦簪就跟著晃動閃爍,只見她緩步走到男子身邊。

    “歐陽大人,春主賣藝不賣身,從不接客,難道您忘了”聲音輕柔甜膩,猶如飛舞的棉絮貼到人臉上,讓人心癢難耐。

    歐陽理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美人兒的手,不停在手背上搓柔,“就從了我吧我好歹也是個馳州縣令,嫁給我當姨太,我不會虧待的。”

    美人兒但笑不語,眼睫輕垂,目光落在被人輕薄的手背上,唇邊的笑意更深了,“歐陽大人,今兒個您喝多了,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

    歐陽理用力搖頭,抓緊她的手還想說些什麼,她卻已經先一步開口。

    “小春”

    話音一落,原本緊閉的房門在下一瞬間就被人從外打開,一名俏麗女子偕同三名高壯男子出現在門外,瞧一眼房內情景,便快速走到春主身邊。

    “春主。”四人恭敬地在美人面前頷首致意。

    春主不慌不忙地將柔荑從歐陽理手中J回,耐著性子輕聲道︰“歐陽大人醉了,安排轎子,送大人回府。”

    “是。”

    小春回頭對身後三名男子使個眼色,他們立刻上前,架住歐陽大人,半壓著他離開房間。

    “放開我我沒醉、沒醉啊”歐陽理猶不死心大喊,一雙眼還直盯著美人兒不放。

    見難纏的歐陽理終于被架出房門,春主暗吐一口氣。

    “叫嬤嬤過來。小春,熱水備妥,我要沐浴淨身。”她不慍不火的聲音,淡淡的在房里響起。

    小春早看出主子的不耐,吞了口口水,眸色閃過一絲緊張。

    “是”婢女忙不迭應聲後,人也快速自房里消失。

    春主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一幅畫般靜靜凝視房門,要不是胸口尚有起伏,真讓人誤以為是座玉娃娃擺在房內。

    不一會兒,先前離去的小春領著一位約莫四十來歲的女子,以及若干拎著水桶的奴僕一同進房。栗子小說    m.lizi.tw

    “將水填滿。”小春指引身後幾個提著水桶的奴僕。

    奴僕們都很安分,小心緩步進房,動作迅速地將屏風後的木桶填滿水,而後快速離開。

    這期間,春主依舊站著不動,但笑不語。

    小春抿緊嘴,等奴僕全走光了,才走上前將房門關上,乖乖在房內候著。

    喀的一聲,當門扉關上的那一瞬間,春主立即臉色大變。

    “嬤嬤,在干什麼怎麼會讓那老色鬼又上門找我我不是交代過,他要再來,就把他掃地出門嗎”

    平地一聲雷,方才的絕美容姿已消失無蹤,美人氣呼呼地瞪大眼質問,剛才的溫柔婉約、楚楚動人,讓人誤以為只是一場夢。

    “大小姐,歐陽老爺好歹也是馳州縣令,嬤嬤我怎麼敢得罪他”嬤嬤苦著一張老臉為自己辯解。

    “小春,去幫我叫二少爺上來。”美人擰著眉頭,一邊一件件扯落自己身上的衣物,“那個死色鬼,居然敢踫老娘,給老娘等著,要不整得他哭爹喊娘的,我就不姓獄”

    小春投給嬤嬤一記同情的目光,快速開門閃人。在大小姐發怒的時候,她絕對不想待在一旁遭池魚之殃。

    從頭到尾藏在屋檐上的黑衣人,看到這精采的一幕,尤其“老娘”這兩個字從美人嘴里吐出時,他差點笑出口,狹長的鳳眼隱隱透出笑意。

    嬤嬤頭痛地看著這明明該是氣質不凡、容貌過人的大美人兒,現在卻柳眉倒豎瞪大眼,開口閉口老娘老娘的自稱,簡直破壞畫面。

    “大小姐,您小聲點,要是讓客人听見可不得了。”

    “听見就听見,我就愛叫老娘,他們能拿我怎樣”

    不在意地撇撇嘴,不一會兒她就把自己扒個精光,噗通一聲跳進木桶里,拿起桶里的花瓣,用力搓著方才被色鬼踫過的手背。

    “嬤嬤,我再講一次,下次他再來,說我病了什麼都好,不準他再靠近我的春閣一步”

    嬤嬤為難地嘆氣,“大小姐,咱們四季閣是做什麼的,您可沒忘了吧”

    “妓院啊。”

    她斜睨嬤嬤一眼,半趴在桶子旁,兩條縴長的腿頑皮地踢著水,笑嘻嘻看著水波濺濕地板。

    嬤嬤臉都青了。既然知道是妓院,那怎麼可能關門送客

    “大小姐”她都四十來歲了,還得讓個二十歲的姑娘折騰,老天爺開不開眼啊

    “別理她,前院還忙著,去忙吧。”

    突地,一只手粗魯地推開房門,一道低沉聲音跟著響起。

    “二少爺”救星來了嬤嬤感動回頭,一臉恨不得撲上去抱住來者的模樣。

    走進房門的是一名穿著深藍色勁裝的俊美少年,看上去約莫十八、九歲,腰間系著一把長劍,隨著他走動時發出聲響;五官俊秀,卻有些柔,初見時令人難辨雌雄,走路時步伐沉穩,可見武功造詣不俗。

    “出去吧。”

    “是,二少爺。”嬤嬤像得特赦一般,連忙點頭,拎著裙快速離開。

    “怎麼把人趕走了人家還沒同嬤嬤說清楚呢。”半躺在水里的美人不滿的抱怨。

    “閣里頭忙,自個兒不務正業也別拖人下水。小說站  www.xsz.tw叫我上來干麼”俊秀少年一個旋身坐在椅子上。

    “魔兒,人家剛剛被吃豆腐了。”獄寧兒噘起嘴,雙臂交迭在木桶邊,一雙美眸眨啊眨的,聲音委屈極了。

    “又怎麼了”獄魔兒不耐煩地看著大姊,真不知跟她扯上關系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別亂使性子,把娘親辛苦一世的心血給敗掉了。”

    話說四季閣多年前,只是馳暉城一間破爛的青樓,一日一名叫獄清紅的女人砸下重金,不但改建成現今美輪美奐、瓖金鍍銀的模樣,更耗費巨資培養青樓的姑娘。

    貌美精明的獄清紅將新建成的妓院改名四季閣,同時也將姑娘分成四門。

    四季之首春閣,姑娘能歌善舞,賣藝不賣身,滿腹的才氣加上過人美貌,讓春閣的女子一直是四閣中的少數。

    四季之二夏閣,姿色才情雖較春閣女子略遜一籌,但接客與否,都看夏閣姑娘本身意願;四季之三秋閣,是四季姑娘人數最多的一閣,里頭的姑娘靠最基本的色藝侍人;四季之末冬閣,亦是馳暉城里特殊的存在,原因就在冬閣里的姑娘呃,不是姑娘。

    由于辰曦國風氣開放自由,早在幾代前,皇都日晏城男妓之風盛行,而冬閣便因此而生。冬閣里的“姑娘”多半是容貌柔、難辨雌雄的男子打扮的,專門伺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四閣各有司掌,每閣皆有一位閣主,亦同等青樓頭牌,皆是每一閣中最貌美出眾的女子。

    獄清紅這輩子最得意的莫過于一手打造第一青樓,四季閣花名遠播,就連天子腳下的大官都不遠千里而來。而她在大女兒滿十八歲那年,終于和孩子們的爹和好如初,收拾包袱,兩人雲游天下去了,將她一生的心血四季閣交給她三個女兒打理。

    在浴桶內一臉可憐兮兮的獄寧兒,望著一身勁裝的大妹獄魔兒,噘起嘴。

    “就說別再讓那歐陽色鬼找上門來,他又吃人家豆腐了啦。”獄寧兒眼眶一紅,眸底閃爍淚光。

    獄清紅的大女兒獄寧兒,自小用心栽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四書五經全難不倒她,雖然擁有一張絕美臉蛋和精明頭腦,但個性頑皮驕縱,擅長用一張看似無辜的臉皮博取同情,目前掌管春閣,是為春閣閣主。

    獄清紅並不知道,當年獄寧兒雖然乖乖學唱習舞,卻三不五時溜出去跟外頭的地痞孩童廝混,等獄清紅發現,已來不及,只能勉強讓獄寧兒不要在外人面前現出本性。

    “解決什麼真要我殺人不成我上回不也照的話,給他苦頭吃了。”獄魔兒無言地望著獄寧兒,忍不住嘆氣。

    獄清紅的二女兒獄魔兒,有張難辨雌雄的柔容貌,俊秀模樣常引來馳暉城里的姑娘為她大打出手。

    由于自小被獄清紅送去習武,原是打算讓她學點防身之術,雖然後來如願讓她負責掌管四季閣的安全,但她的外貌跟行為舉止,自此之後都像個男的。

    所以獄魔兒總是一襲男裝打扮,雖是個大姑娘,人人卻都喚她“二少爺”,個性像男子大剌剌的她,易急躁不耐,卻是三人中最心軟的,常常讓大姊獄寧兒利用了都沒發現,目前專掌冬閣,是為冬閣閣主。

    “我哪知道那個姓歐陽的那麼死纏爛打,半年前這死色鬼調到馳暉當縣令,一見到我,就天天上門纏著,一開始還算客氣,最近卻越來越過分,三不五時就想偷吃豆腐,上個月也是像今天這樣,一把就摸上我的手,真是氣死我了”獄寧兒氣得咬牙切齒,那回真氣到她不顧一切,當場大哭大叫。

    “別氣了,上回我不也半夜潛進歐陽府,將那死色鬼臉上的毛全剃光了,讓他不敢出門見人。”上回被大姊吵到沒辦法,獄魔兒只好教訓了那歐陽色鬼一番。

    只是沒想到才安靜一個月,眉毛長齊後,他又來了

    “嗚嗚我不管,幫幫人家啦,他又吃我豆腐,難不成真要見我被那老色鬼一再輕薄嗚嗚魔兒他一直偷摸人家,我討厭這樣啦”獄寧兒嘴一噘,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見大妹沒反應,她嚷得更大聲了,“哇嗚魔兒好壞,都不幫自家人與其被這樣欺負,我寧願出家當尼姑去”

    獄魔兒看著她,頭痛地柔柔太陽,瞪著那個有二十歲,卻還像個孩子在木桶里亂打水花哭鬧的女人。“好了、好了,別哭了,要我怎樣說,我答應便是。”

    算了,她認命了,誰教她們這輩子是姊妹。

    一听見大妹應允,獄寧兒哭聲立止,晶亮大眼還含著兩顆淚珠子,傻氣地甜甜一笑,“我就知道,魔兒最疼我了”

    “我是怕出家之後,佛祖會被氣得不得安寧。”獄魔兒閉上眼,輕嘆口氣。依照大姊的性子,肯定把尼姑庵鬧得雞犬不寧。

    “魔兒。”獄寧兒雙眼閃著喜悅光芒,一點也不在意她說的。

    “怎麼”

    “那老色鬼方才又故態復萌,這次別剃毛了,他都學不乖,依我看”她燦亮亮的眸子閃過幾絲邪氣,彎彎的紅唇竟輕吐“就打斷他兩根肋骨,讓他動彈不得幾個月吧”

    “嗄”這人真是剛才那一臉無辜委屈的大姊

    “他今晚剛好喝了不少酒,是下手的好時機。”獄寧兒笑彎了眼獻計。

    方才的淚花滿面就像騙人似的,眼前這笑得沒心沒肺的佳人,完全沒了剛才哭得慘兮兮的可憐樣。

    獄魔兒抿唇不語,安靜起身,可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用力,走到房門前,正伸手要開門,身後又傳來一句

    “要記得喔。”

    獄魔兒惡狠狠地回頭瞪了寧兒一眼,“唉”她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踩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砰的一聲,獄魔兒用力關上門扉,而獄寧兒自始至終皆笑著目送她離去。

    嘻,沒說話,那就代表今晚魔兒會幫她報仇了

    “啦啦啦啦”

    越想越樂,獄寧兒在木桶里撩起水自顧自的玩了起來,一點也沒發現自己春光外泄,曼妙身子給屋頂上的人給看光光。

    站在屋頂上的黑衣人,狹長的鳳眼已全讓笑意佔滿,微偏著頭,欣賞眼前的美景。

    良久,躺在木桶里的美人兒終于玩夠了,這才從桶里起身,擦干身上水漬,穿上肚兜、褻褲後,套上輕薄柔軟的緞衣,赤腳慢慢走到銅鏡前,愉悅地哼著歌,拿起桌前梳子輕輕梳發。

    原本早就該離去,但黑衣人的目光依舊停在她身上,久久無法移開,透過燈光看著她無瑕的臉龐,不自覺胸口一緊。

    驀地,遠方傳來不尋常的破空聲,黑衣人原本凝視美人的雙眸,倏地變得凌厲,飛快回首。

    遠遠地,另一道黑影疾奔而來,黑衣人緩慢起身,只見那道黑影奔至他前方,俯身頷首。

    “城主。”

    被稱為城主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頷首示意。

    “走吧。”他有些不舍地將目光再移回屋瓦下,坐在銅鏡前的獄寧兒仍開心地哼著歌,讓他藏在黑巾下的薄唇微微彎起。

    豈料準備離開之際,他一時分神大意,不經意踩到放置在一旁的琉璃瓦片。

    啪噠一聲,琉璃瓦片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正打算把頭發扎起的獄寧兒也清楚听見了,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仰首朝屋瓦處看去,就見她的屋檐已經開了一個小洞,從小洞望去,還隱約可見兩抹人影。

    臉色一白,不知那些人在屋頂上多久了,她想起不久前自己正開心沐浴,不禁張嘴尖叫,“啊”

    城主身後的黑衣人,下意識利落翻身,抓著屋檐的一角,從敞開的窗欞躍了進去,一個旋身,正要止住驚聲尖叫的女人,身後卻傳來一道勁氣,逼退他的動作。

    “城主”男子擰眉,不解望著出手阻止他的城主。

    “我們”

    黑衣城主還來不及說完話,另一道凌厲的劍氣破門而入,兩人同時旋身閃過逼近的劍氣。

    “魔兒”獄寧兒一見大妹趕來搭救,快速躲到她身後,絕美的五官這下又滿是委屈。

    “寧兒,沒事吧”正要離開的獄魔兒听見她的尖叫聲,J出腰間的長劍,提氣直接翻身上二樓。

    獄寧兒紅了眼,眼里淚花亂轉,“他們躲在屋瓦上,我方才還在沐浴”

    獄魔兒顯然也想起大姊剛才在做什麼,一想到這幾個采花賊竟敢輕薄姊姊,眉眼間倏地染上殺氣,長劍一甩,銀亮劍光筆直刺去。

    三人就在房里大打出手,獄魔兒是真的起了殺機,招招直取對方要害。而兩名黑衣人,一個是顧著城主方才出手勸阻,所以處處留手;而黑衣城主並沒打算真的與獄魔兒對上,于是處處閃避。

    原本春閣的雅致陳設被毀去大半,聞聲的護院武師也正紛紛往春閣而來,眼見情況越來越不可收拾,黑衣城主腦中倏地靈光一閃。

    他使了個眼色給另一名黑衣人,那人頷首,抓準時機纏住獄魔兒。

    趁這個機會,黑衣城主身影一閃,眨眼間竟站在獄寧兒身前。獄寧兒驚覺不對,才想轉身,肩上便覺一麻,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黑衣城主順手將她架在身前。

    “寧兒”獄魔兒甩開另一人,沖向黑衣城主。

    “大小姐、二少爺”慢了一步的護院們沖進房里。

    “再靠近一步”黑衣城主一手架住陷入昏迷的獄寧兒,另一手輕扣在她柔嫩的頸間。

    “通通站住”獄魔兒放聲怒吼,拿著長劍看向兩個黑衣人,“你們到底是誰快放開寧兒”憂心忡忡地看著像個娃娃一樣被抓住的大姊。

    遠處傳來一道像是信號般的尖銳嘯音,房里每個人都听見了,同時警覺地看著他們。

    “走”

    黑衣城主聞聲立刻將獄寧兒負至肩上,跟著另一名黑衣人分頭奪門而出。

    “寧兒”獄魔兒大驚失色,想也不想地撒腿急追。

    ...
正文 第二章
    大戰後的春閣一片狼藉,破損嚴重的樓閣里,一抹嬌小的身影站在房中,小小人兒有雙水亮大眼,紅撲撲的可愛面容卻一點也沒有高興的表情。小說站  www.xsz.tw

    “三姑娘,這下子該怎辦大小姐被帶走了,二少爺追了上去,到現在都沒有半點消息。”嬤嬤著急地在房間里走過來晃過去。

    一個時辰前,大小姐被黑衣人帶走,連跟著追去的二少爺到現在也還沒回來,該不會出事吧要真出了事,她要怎麼跟大主子交代

    “嬤嬤,別這樣走來走去,墨夜已經派人去追了。”獄澄兒沒好氣地拉住嬤嬤。

    被喚作三姑娘的獄澄兒,是三姊妹中長得與獄清紅最不像。但她秀氣可愛的臉龐像極了父親,現下的她,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姑娘,卻負責整個四季閣的運作,所有賬冊皆由她過目。

    獄清紅當年送她去學商,希望她精明聰穎,讓四季閣營運長長久久,只是對于閣里大小事務,獄澄兒的確錙銖必較,但平日生活的瑣事,她卻少根筋到讓人擔心。栗子小說    m.lizi.tw除了處理商事,私底下的她,根本就是個傻乎乎的大姑娘。

    “三姑娘,瞧咱們要不要飛鴿請大主子回來”嬤嬤沒她那麼有定性,她可是心急如焚啊

    “嬤嬤不信任墨夜嗎”獄澄兒瞪她一眼,“沒事傳信鴿要我娘回來干麼她回來也只能發一頓脾氣。”

    娘好不容易跟爹和好如初,雲游四海過過清閑日子,把事傳過去,萬一娘又因為太擔心和爹吵起來那可怎麼辦才好

    “呃我只是擔心,大小姐要真出了事,大主子那也不好交代。”嬤嬤把含在嘴里的話嘟嘟囔囔說完,她也沒惡意。

    “三姑娘。”墨夜突地出現在兩人身後,剛毅的臉龐沒什麼表情。

    “墨夜”獄澄兒才想說嬤嬤幾句,就見身穿黑色勁衣的墨夜已走入房里,忙著追問︰“墨夜,有大姊消息了嗎”

    她一面追問,腦海中同時想著,最近這幾個月大姊可有得罪什麼仇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想來想去,只有馳暉縣令歐陽理,大姊上個月才指使二姊把他臉上的毛給剃光,但歐陽理應該不知道是獄家人干的才對,那到底會是誰

    “在下已派人四處搜查大小姐下落,大小姐相貌過人,應該不難查出線索。”墨夜簡單明了的回答,反問︰“二少爺呢”

    “魔兒也還沒消息,該不會她也出事了吧”獄澄兒搖搖頭,縮在懷中的兩手緊緊糾纏在一起。

    墨夜靜靜看著她,揚手摸摸她的頭,“三姑娘放心,我會將她們帶回來的。”

    獄澄兒抬眸看向他,勉強勾起笑,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輕輕點頭。

    “嗯,我相信你。”

    *

    喀啦、喀啦

    一陣規律的聲音,不停在獄寧兒耳畔響著。

    “唔”輕微的晃動帶來些許不適,原本沉睡的她緩緩睜開雙眸,眼前一片迷茫,好一會兒,眼底才綻出點點光彩。

    捂著發疼的頸邊,慢慢坐直身子,耳邊的馬蹄聲還有木板的震動,在在提醒她目前身處在移動的馬車上。睫羽輕顫,這才看見那道倚在窗旁的高大身影。

    “姑娘無恙否”男子低沉溫潤的聲音,在這狹隘的空間響起。

    獄寧兒雖還搞不清現況,但仍表現得氣定神閑,嫩如花瓣的紅唇抿起一抹笑,蔥白秀指優雅地撫去垂落頰邊的亂發,晶亮的大眼輕眨,打量坐在窗邊的男子。

    男子修長的雙腿一腳伸直,另一腳弓起,身著墨黑色衣袍,腰間綾帶束著玉扣,一塊深色血玉垂掛在衣上,視線自他寬闊的胸膛往上移,對上一雙溫潤含笑的深邃黑眸,劍眉朗目、面如冠玉,唇邊噙著溫雅笑意,華服美飾乍看之下,是名不折不扣的翩翩公子。

    仔細打量對方一身行頭與相貌後,獄寧兒只手掩唇輕笑一聲,美眸直視著對方的眼道︰“不知公子擄走小女何意”

    垂落在另一邊的小手悄悄緊握成拳,顯出她心底的怒意。

    雖然對方一副貴公子樣,卻沒辦法掩去他色膽包天的罪行,之前還偷窺她入浴

    宇文懷燕對她從容的表現感到佩服,只是,她雖淺笑倩兮,但眸底那隱含的怒氣,卻沒瞞過他的眼楮。

    “在下需要姑娘的幫忙,還請姑娘見諒。”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前天夜里看到的一切,那白嫩的嬌軀雖然誘人,卻不是令他念念不忘的原因,而是她那人前人後天差地別的性子,一想到這朵嬌嫩嫩的芙蓉花開口閉口都是粗言,他就覺得好笑。

    “幫忙”獄寧兒柔嫩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原本散發柔媚之意的臉龐一凝,凌厲地睨視著對方,“我不管你和歐陽老頭有什麼過節,皆與我無關。你強行擄走我,究竟意欲為何”

    這樣才對他劍眉輕挑,朗目含笑,“姑娘又怎麼知道,在下此舉與歐陽大人有關”

    獄寧兒想著那夜他在屋頂上也不知看了多久,自己的本性也許早讓人看透了,便省去了表面工夫。

    ...
正文 第三章
    在客棧住了一晚,隔天醒來之後,獄寧兒才知道昨天還不算大陣仗,今天的隊伍才真是大張旗鼓、極盡招搖之能事。栗子網  www.lizi.tw

    原先的護衛突然暴增一倍不止,原本四人乘座的小巧馬車,換成八人乘的兩輛華麗馬車,最明顯的,是馬車側簾上那大大的“天權”二字,還有車頭插著的旗幟,在顯示馬車上坐的是什麼樣的大人物。

    獄寧兒柳眉挑得高高的,回過頭看向身邊那位含笑的宇文懷燕。

    今天這麼大的排場,可真讓她有些心驚膽跳了。

    原本站在第二輛馬車後的四個婢子,一看見獄寧兒走出客棧,立即迎了上來,輕盈地彎身行禮。

    “奴婢春花、夏花、秋花、冬花,見過小姐。”

    “日後,他們就是你的貼身丫鬟。”宇文懷燕攙著獄寧兒往第二輛馬車走去,一雙黑眸輕輕掃過她的臉,很滿意看見她眼底的怒意。

    “貼身丫鬟”獄寧兒一听,臉都僵了。

    這人安了四個眼線在她身邊,肯定沒好事怒火沖上心頭,仗著衣服遮掩,她用力在男人手臂上擰了一下。

    宇文懷燕也不惱,她那力氣就像蚊子叮似的,看到她氣呼呼的臉蛋,心里一軟,還撤了自己護體的內勁,運功讓自己手臂的肉好捏一些,好讓她消消氣。

    原本怎麼掐都掐不起來、像石頭一樣硬的肌肉,突然變得又軟又好捏,獄寧兒愣了下,一瞥眼,見他仍舊一臉笑吟吟的模樣,撇撇嘴,縮回了手。算了

    將獄寧兒送到第二輛馬車,宇文懷燕也不假手婢子,親自扶她上車,一返手,握住她縴弱的腰身一托,送她進了馬車里。

    “好好歇息,有事我就在前頭的馬車上。”

    話落,松了手正想舉步離去,沒想到她反手一握。

    獄寧兒原先也想坐到馬車里,但一瞬間腦海中閃過個念頭,馬上伸手抓住他,嬌怯地道︰“城主,寧兒會怕。”

    怕這女人身上什麼都有,但絕對沒有怕這個字。

    宇文懷燕挑著眉上下打量她,“那寧兒想”

    獄寧兒嬌弱地偎進他的懷里,“寧兒想跟城主坐同一輛車。”

    小手抖啊抖的,出色的外貌給她龐大的助力,裝嬌弱的模樣費不了多少力氣。

    低頭看著那顆靠在自己胸膛上的小腦袋,不知道她又裝了什麼鬼主意,宇文懷燕一笑,一手勾著她又下了馬車。

    “那就陪寧兒搭一段路吧。”他倒有些好奇這丫頭又想耍什麼花樣來戲弄他。

    獄寧兒靠在他懷里得意一笑。哼就知道天下沒幾個男人抵擋得了她的魅力。

    一會兒後,一行人啟程,宇文懷燕跟獄寧兒兩人獨處同一輛車上,兩人眼對眼、人對人,一個倚在右邊窗旁假意看風景,一個靠在車內軟靠上翻著手中書冊。

    獄寧兒當然知道宇文懷燕不會相信自己說的借口,大大方方讓她上車,應該也是等著看她出招,對方都有了心理準備,她再出招不就是傻瓜了

    慵懶地打個呵欠,伸了個懶腰,拾起一旁柔軟的軟靠跟披風,蓋上披風,閉上眼楮開始假寐。

    一時間,除了車輪喀啦喀啦的滾動聲,就剩下書冊的翻動聲。

    敵不動,我不動。

    過了近一個時辰之後,倚在窗邊的獄寧兒已經睡熟了,馬車突然顛簸了下,她軟綿的身子就往車板傾倒,僅是眨眼間,她嬌軟的身子已被接起,落入宇文懷燕的手臂里。

    他將右手的書冊放到一旁,看著她熟睡的嬌顏,禁不住有些怔愣。

    伸手輕輕撥開她頰上散亂的頭發,心里漾著一份暖意,想著要將她抱到一旁鋪著毛毯錦緞的位置上好好休息。

    一雙柔嫩的手突然貼在他的兩頰,原以為熟睡的美人兒,也突然睜開了眼楮,靈動的雙眸直直勾著他。小說站  www.xsz.tw

    “看著我的眼楮、看著我的眼楮”車廂里,她的聲音就像湖水般泛起漣漪,往四周擴散開來。

    獄寧兒緊張得兩手直發汗,手臂也抖個不停,原本像琉璃似的黑瞳,此時卻閃著一抹異樣的青光,心跳飛快,嘴里不停重復一樣的話語,仔細注意宇文懷燕的反應。

    看著他的雙眸漸漸從清靈轉成木然,一顆吊到喉嚨的心才落了下,縴細的小手輕輕一推,宇文懷燕就像木娃娃似的讓她推開來。

    她一手扯開自己身上礙事的披風,連忙坐起身子,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過來。”她噙著一抹得意的笑,明媚大眼睞著那個怔愣的男人,招招手。

    宇文懷燕睜著一雙空洞的眼,挪了挪身子,坐到她旁邊。

    獄寧兒偏著頭,伸手在他的臉上摸過來、摸過去,“真成功了算你倒霉,我這招攝魂術,可是十次有九次半不靈光。”

    想當年,她可是跟娘學了很久才學會這招,就知道這男人一直提防著她,一上馬車就裝睡,果然是個好主意。

    想到這幾天心里受的悶氣,獄寧兒撇撇嘴,兩手掐著他的臉頰肉,又是捏又是柔的,看著他臉上怪模怪樣的,樂得咯咯直笑。

    捏著、捏著,縴細的食指不自覺劃過他斜飛的劍眉。

    “長得挺好看的嘛,真不愧是狐狸精。”紅嫩的唇瓣笑得彎彎的,明媚的大眼也笑成了彎月。

    兩人靠得好近,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吹拂在自己柔嫩的肌膚,眼神一瞬間迷蒙,小嘴微微嘟了起來,兩頰浮上一抹淡淡紅雲,有些生氣,又有些害羞。

    “你叫什麼名字”趁他不能動吃夠了豆腐,她才開始辦正事。

    “宇文懷燕。”男人還是一臉怔然。

    “你今年多大歲數”

    “二十有五。”

    也不過大自個兒五歲。接下來獄寧兒先挑了幾個不輕不重的問題反復問著,幾次之後,漂亮的大眼一眯。

    “為什麼到馳州去”

    宇文懷燕這次沒有回答了,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為什麼到馳州去”見狀,獄寧兒連忙再問,這次一字一字慢慢問著。

    男人有些掙扎,擰了擰眉,然後才道︰“為了馳州小縣令歐陽理。”

    果真是因為他

    “怪了,記得墨夜告訴過我,歐陽理只是元葳國的小商賈,是隔壁縣令的遠親,托人關說,才當上縣令,這麼不起眼的角色,怎麼會惹來你這只大狐狸”獄寧兒臉色凝重了些,眸一抬,又追問︰“為什麼要擄走我歐陽理到底是什麼人”

    這次宇文懷燕臉上的掙扎更明顯了,臉上肌肉跳動著,一副隨時要甦醒過來的模樣。

    獄寧兒嚇得又抓回披風,拉開他的雙手躺在他的懷里。

    要命听娘說過,這被攝魂之人,要是出現明顯的掙扎,就代表對方隱藏的秘密事關重大,很有可能將對方的神智拉回。

    心蹦跳了好一會兒,原本以為他回神了,沒料到他又繼續說了。

    “綁架你歐陽理回到辰曦後流連花叢為你駐足帶你引他前來”

    他話說得斷斷續續,獄寧兒皺著眉听著。

    雖然他說得不太清楚,不過大致跟她猜想的一樣,總之,她是一個引歐陽理入甕的誘餌。

    可怪了,他怎麼還是不說歐陽理的真實身份轉念想,可能是歐陽理的身份很特別,所以跳過那個問題況且以她攝魂的功力,會回她問題就該偷笑了。

    說到歐陽理,她倒想起另一件事。

    “我問你,那一夜,你究竟有沒有偷窺我入浴”這事她擺在心里很久,早就想問了。

    宇文懷燕動作又滯了下,嘴皮子掀了掀,但就是沒出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獄寧兒兩道柳眉挑得高高的。怎麼有沒有偷看她沐浴難不成還是他心底的秘密

    “算了,見招拆招吧。”她想了想,既然有人要對付那老色鬼,那她也不急著走了,要不現在回去馳州,肯定也是讓那老色鬼糾纏不清,幫他這麼一次忙,也算是幫自己解決一個大麻煩。

    這麼想,獄寧兒也輕松了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顏,壞壞一笑。她記得娘說攝魂術成功的話,可以短暫控制對方一下。她轉過身背對他。

    “過來幫姑娘我捏捏肩膀。”她使喚得順口極了。

    “是。”

    她接著感覺肩膀一沉,一雙大掌還真開始柔捏起她的肩膀。獄寧兒捂著嘴竊笑不已。堂堂大城主,居然幫她捏肩膀,太好玩了

    “嗯,捏仔細一點。”她閉上眼享受他適度的柔捏,背上一陣酥麻。想來應該是會武功的關系,他捏得好舒服。

    不知不覺中,她眼皮子越來越沉,沒一會兒工夫,就真的沉入夢鄉,嬌軟的身子一偏,這次也是直直落在宇文懷燕懷里。

    只見原本應該眼神空洞的宇文懷燕,眼底早布滿笑意,神色清明,哪來半點中了攝魂術的模樣,伸手捏了捏她俏挺的小鼻子。

    “鬼靈精”嘴上罵著她,話里卻透露絲絲寵溺。

    大堆人馬就這麼從樞州往權州而去,一路上,獄寧兒對宇文懷燕多有刁難,兩個人不時斗嘴爭氣,不過多半是獄寧兒講話挾槍帶棍地損他,而他總是笑吟吟地隨她說去。

    這樣的日子過了快半個月,他們總算到達天權城。

    城主回來了。

    城主帶著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一起回來了

    天權城里四處傳著這個消息,由外城傳至內城,人人都在討論城主大張旗鼓地帶著一位姑娘回城。

    會造成這麼大的蚤動,原因正在天權內城上演著。

    天權內城,飛檐玉脊,瓊樓玉宇,有南方的精致,也有北方的大氣。

    接待貴客的廳堂里,眾人不尋常地沉默著。

    階上擺著一張紫檀木雕成的木椅,椅上鋪著柔軟的黑色錦織,一名約莫六十來歲的老婦人,挺直背脊端坐椅上,衣著華貴,一根瓖金龍頭的拐杖擺放一旁,艷紅的流甦輕輕晃動,唇線微抿著,在一室靜寂里端起茶杯,杯蓋輕輕在杯沿滑過,低頭吹了吹氣,才輕啜口泛著香氣的茶水。

    她左側站著一對中年男女,身上的衣著同樣奢華,可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安,其中那名婦人偷偷覷向階下站著的兩排年輕女子。

    左右兩旁各站著四名女子,共八位,每一位容貌都稱得上各有千秋,舉止優雅,身上綾羅綢緞、金釵銀飾,不論是打扮或是相貌,都是上上之選。

    中年夫婦對看一眼,婦人拼了命地對丈夫使眼色,丈夫臉色擰了下,一會兒後,才小心翼翼對著坐在紫檀木椅上的老婦人開口。

    “娘,懷燕才剛回城,咱們這麼做,不好吧”

    老婦人冷冷看他一眼,從鼻子哼了一聲,手上的拐杖重重敲了下地,“我這個奶奶做主有啥不對婚姻大事,本該听從父母之言,別以為他是城主就能拿喬,這孩子都幾歲了不成親不都學你”

    中年男子一听老婦人這麼說,苦笑了下。

    想當年他擔任城主時,正值國家多事之秋,婚事一拖再拖,年近三十才娶妻,沒想到這也被娘拿來說項。唉,夾在兒子跟母親之間,他也難為啊。

    一名小侍匆忙自門外走進來,在眾人的注目下,緊張地來到老婦人面前,嗓音微抖地喊著,“城主駕到”

    話聲一落,只見廳堂上的八位美人眼楮全亮了起來,一雙雙含情脈脈的美眸全瞅著門口,等待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出現。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廳門,等到那抹高大頎長的身影踏入廳里時,除卻宇文家的人之外,所有人都彎腰垂眸,起身迎接。

    宇文懷燕身穿一襲墨紫色織金蟒紋袍,腰束玉帶,一頭黑發以金絲玉冠整齊束在腦後,腰間玉環隨踏步而輕搖,姿如松、氣韻如竹,深幽的黑眸帶著溫潤的笑意。

    這麼一位氣質斐然的翩翩公子走進廳里,那八個名門千金全都忍不住羞紅了雙頰,目露傾慕之意,只不過這傾慕之意到了下一刻,全變成了驚艷與錯愕。

    宇文懷燕一雙黑黝黝的眸子不著痕跡地掃過廳內所有人,眸光最後停在身邊的獄寧兒身上,小心攙扶著她緩緩走到階下。

    多美的女子啊白玉般剔透的肌膚,婀娜多姿的身段,一身粉色銀紋綢緞,裙擺處繡著幾只舞蝶,水袖絲帶隨她一舉一動而輕擺,五官精致美麗,像個玉娃娃般,不染塵埃,站在宇文懷燕身邊,兩個人就像一對璧人,如此相襯。

    她們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身邊居然還攙著一位女子,而且那位女子居然還比她們美

    “參見城主。”廳內所有人同時朝他行禮。

    獄寧兒乖巧安靜地站在宇文懷燕身邊,一雙大眼眨啊眨的,仔細觀察眼前的一切。

    宇文懷燕一進門就看到父母暗中遞來的眼色,目光轉到高坐主位的老婦人身上。

    “奶奶,懷燕向您介紹,這位是獄寧兒,獄姑娘。”他主動牽起獄寧兒柔嫩的手掌,“寧兒,這位威儀不凡的姥姥,是宇文老夫人,而這兩位,是家父及家慈。”

    寧兒在人前喊得這麼親熱,她跟他有這麼熟嗎

    獄寧兒偷偷在他掌心捏了一下,才松開他的手,上前一步,盈盈施禮,“寧兒拜見老夫人、尚主、尚主夫人。”

    辰曦國例,凡退任城主,均尊稱為尚主。

    “你這是什麼意思”宇文老夫人眯眼看著孫子,看也沒看獄寧兒一眼。

    宇文睿跟宇文夫人一听老人家這語氣,馬上緊張起來;宇文夫人擔心地望著兒子,心里忐忑不安,怕兒子跟自個兒一樣,又得走一遭艱辛路。

    當年老夫人心底早有屬意的媳婦兒人選,只因那時政局混亂,夫君宇文睿的婚事便一延再延,最後老夫人屬意的媳婦兒都年屆二十,等不及就嫁別人,為此老夫人頗有微詞。

    而後夫君認識當年只是平民的她,與她相戀,費了好大工夫才讓老夫人接納她。

    這兩年懷燕也大了,老夫人又開始故技重施,強迫孫子選媳

    獄寧兒垂首,腿半蹲,小手還擺放在腰間,動也不動。

    于禮,要是老夫人不喊一聲“免禮”,她是不能起身的。

    “奶奶,寧兒是孫兒請來的貴客。”宇文懷燕雖笑著回視奶奶,但眼神嚴肅,又隱隱帶著一絲凌厲。

    宇文老夫人威嚴的相貌總算有些變色,臉皮J了J,這才正眼看了獄寧兒一眼,對她的美貌的確有些訝異,但不是她自個兒挑的,就是看不順眼。

    “嗯,免禮。”她勉強揮了個手,敷衍的態度,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

    “燕兒,這八位都是城里富紳、城臣的千金,奶奶今兒個特意請她們進內城來玩,後花園已經擺好宴席,一同過去吧。”自始至終她根本沒提到獄寧兒,擺明了無意退讓。

    兒子已經娶了一位她不滿意的媳婦,孫媳婦一定要她親自挑選

    獄寧兒乖巧退到一旁,嘴角竊笑。眼前這情況,鐵定是“有人”被逼婚了。仔細端詳那八位姿色各異的年輕女子,呵呵,還是自己最美。

    再瞧一眼,八美跟那臭老太婆都用不善的眼神瞪著自己,突然,她想通了。

    想起一路上的大張旗鼓,她垮下一張小臉,美眸惡狠狠瞪向宇文懷燕,不敢置信這卑鄙的家伙竟裝了一肚子謀詭計

    難不成,她真被他拿來當逼婚的擋箭牌

    可惡獄寧兒低著頭,一雙美眸閃著熊熊怒火,心里不知怎麼著,有些苦澀,鼻尖也泛起一抹酸意。

    “來人,帶八位小姐到後花園用膳。”

    宇文懷燕微微點頭示意,兩旁林立的侍女立即上前,領著八位美人離開。

    宇文老夫人一開始還很高興他的識相,正迫不及待起身,打算讓愛孫攙著一同前往後花園,沒想到愛孫卻轉過身攙著縴弱美麗的獄寧兒。

    “奶奶,貴客初到,孫兒還要安排寧兒住下,城務繁忙,眾臣也還在等孫兒前往議堂理事,午膳就恕孫兒沒法陪您老人家一同赴宴了。”宇文懷燕淡淡說。

    “這怎麼可以那些千金都是奶奶特意為你邀請來的,你這主子不赴宴,像話嗎”宇文老夫人重重敲了下拐杖,氣得怒目圓瞪。

    獄寧兒正唯恐天下不亂,哪可能當個悶聲蟲不幫這老太婆教訓宇文懷燕一把,她甩開男人輕持的手,上前一步。

    “老夫人說的是,”她紅唇抿了又抿,然後才扯起一抹牽強的笑,“城主大人,老夫人悉心為您安排,您怎能拂逆老夫人的好意,寧兒、寧兒自個兒隨丫鬟退下歇息便是,您就別辜負老夫人的安排了。”話說得句句好意,表情更是心痛委屈,好不楚楚可憐。

    要不是屋子里人多,宇文懷燕真要為她出色的演技撫掌叫好。

    就算她臉上表情再怎麼委屈,卻騙不過他,瞧她眼底眉梢,滿是看好戲的得意樣,對他被逼婚一事,不但幸災樂禍,擺明了還想火上添油。

    看她這鬼靈精的模樣,宇文懷燕直想笑。這麼一個烈脾氣的姑娘,真不知道除了自己,還有誰能治得住她

    廳堂里所有人都為她這副柔弱委屈的模樣跟著心疼,就連宇文老夫人都忍不住訝異地看著她,沒料到她居然這麼識大體。

    宇文夫人更對她的委曲求全心疼極了。宇文睿則不忍心見自家夫人難過,硬著頭皮對宇文老夫人開口。

    “娘,來者是客,獄姑娘一路舟車勞頓,應是還未用膳,不如添個位置,讓獄姑娘一同到後花園用膳吧。”

    宇文老夫人一听,眉頭馬上皺了起來,本想馬上反對,但轉念一想,待會兒那些名門閨秀要在席間輪番現藝,而眼前這位獄姑娘美則美矣,搞不好是個空殼子,若趁機給她個難堪,說不定她會知難而退。

    “尚主大人,寧兒身份卑微,怎敢當座上客。”獄寧兒咬唇,臉色黯淡說。

    真不愧是宇文奸賊的爹她可沒興趣參加後花園那場百花爭奪宴,沒事硬把她拉下水做啥

    哼八個女人八個他都要納為己有也不怕夜里耗盡了早日投胎

    想到這里,獄寧兒心頭不免有些酸澀,莫名就來氣。

    宇文懷燕眸底閃過笑意,抿緊唇,怕自己要是不抿緊,那笑聲就會控制不住奔泄而出。

    “奶奶,寧兒是孫兒帶回的客人,理應如此。”

    “好吧,就讓獄姑娘一同過去。”宇文老夫人心底雖已打定主意,但還是裝作一臉為難,一會兒之後才開口道︰“可懷燕啊,你也得一同用膳才行。”

    “是,奶奶。”

    低著頭的獄寧兒撇撇嘴角,在心里暗忖︰哎呀沒想到自己這一鬧,居然弄巧成拙,害她也得一同用膳。但這老太婆也太好說話了吧,這麼三言兩語,就讓人說動了

    心底正在偷偷罵人,手臂驀然搭上一個厚實大掌,愣了愣,水靈美眸往旁邊一瞟。

    “寧兒,走吧。”宇文懷燕笑吟吟地說。

    扯扯嘴角,大眼往四周兜了一圈,眼看所有人都移步前往後花園,她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被宇文懷燕扶著,一同前往,或者,該說被挾持不得不去

    ...
正文 第四章
    後花園內輕柔優雅的小曲回蕩,一雙縴白小手正搭在一具古箏上挑動著,演奏的名門千金含羞帶怯,盈盈水眸帶著絲絲情意瞅著前方,在她的正前方,則是身穿墨紫色衣袍的宇文懷燕。栗子網  www.lizi.tw

    花團錦簇的花園內,寬闊庭中擺設雅致的檀木桌椅,正中央是一座露天石亭,美人坐在亭內彈奏古箏,宇文懷燕坐在正前方,宇文老夫人則坐在他的左手邊,右手邊則是宇文夫婦,兩旁各坐著眾千金,而獄寧兒則坐在右邊最角落,當然,位置是宇文老夫人安排的。

    獄寧兒此刻心情其實還不錯,平常都是她彈琴給人听,現在換她坐在位置上听人彈奏,桌上還擺著精致佳肴,好不享受

    她心底雖然喜孜孜,但臉上表情卻沒泄漏半分,只是低著頭用膳,讓人誤以為她面對眾家千金的技藝超群,自慚形穢。

    一曲奏畢,席上眾人紛紛鼓掌,宇文老夫人更是滿意地笑著直點頭。亭內這位可是老臣子的千金,一向很討她歡心,她最屬意的也是這位,老眼微微一抬,想看看孫子的表情。

    只見宇文懷燕雖噙著笑意,但一雙黑眸總是停駐在最角落的獄寧兒身上。

    單單他這個動作,不用言語就能意會,席上其他美人都暗自生著悶氣,在石亭里的名門千金見到他視線的方向,臉色更是一白。

    終于他的目光回到亭中姑娘臉上,微微睜眸,像才剛發現她的演奏聲已停的模樣,輕輕一笑,“何姑娘的琴聲真是動人。”

    這話一听就知道只是表面的贊賞話語。

    獄寧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無聲地嗤笑了下。還以為只有她會扮戲子,這位城主大人也不遑多讓。

    “城主謬贊了,蘭兒學藝不精,讓城主見笑了。”何蘭兒臉色僵了下,心底雖氣卻沒表現出來,仍是有禮地輕福個身,有些僵硬地邁開步伐走回自個兒的位置。

    接下來七美輪番上陣,彈曲吟唱、縴手輕揚畫山水,除了武藝沒上陣,能現的文才都拿出來現寶了。

    宇文懷燕在每個美人表演後,總是凝望獄寧兒的臉龐,像擔心她受冷落般。

    獄寧兒在心里早就把他罵翻天,多想沖上前去狠狠一巴掌打掉他臉上那副溫柔多情的模樣。

    一開始何蘭兒還忍著,等到了第八個姑娘上石亭現藝後,終究忍不住心底那股氣,等到人離開石亭後,聲音才不淡不重地揚起。

    “城主特意自外地帶回嬌客,想必獄姑娘家世不凡,不知獄姑娘會彈琴還是作畫也讓咱們開開眼界吧。”她何家可是灌州城三代城臣元老,她是官家千金,自小就盼著能當上城主夫人,好不容易盼到老夫人親自迎她進城,還以為終于有望,沒想到被迎內城的不只她一人。

    原本滿心期待已被潑了桶冷水,沒想到城主居然還帶回一名女子。

    她不依出何府前,她已經向幾個閨中姊妹說了,城主夫人一定是她對,城主夫人只能是她,絕對不能是那個莫名其妙跑出來的女人

    原本充滿說笑聲的後花園里,突地靜了下來,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轉向坐在末位的獄寧兒身上。

    獄寧兒滿腦子正想著怎麼與馳暉城的姊妹聯系,沒想到何蘭兒突然冒出這句,在瞧見對方眼底的妒意後,她已有打算。

    “寧兒不過是平民百姓,哪敢與各位姊姊相提並論。”她對那笑面狐沒興趣,只希望其他人也好心點別來擾她。

    她這話听在眾人心底,就像她親口承認了技不如人。可何蘭兒哪肯放過這個給她難看的機會,唇邊的笑意更甜。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獄姑娘謙虛了,城主親自帶回來的人,怎麼可能輸給我們這些姊妹,莫非獄姑娘當真出生貧寒,從未學過琴藝書畫獄姑娘長得如此絕色,真是可惜了。”

    這擺明取笑獄寧兒家貧、目不識丁,空有一張美貌,卻是個草包美人。

    宇文懷燕淡淡看了何蘭兒一眼,唇角的笑意凝了下。宇文夫婦則是對看一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惴惴不安看著兒子,宇文老夫人則是笑而不語。

    獄寧兒本來懶得理她,只是這人羞辱她就算了,還損了她家,一向心高氣傲的她,怎麼能忍

    在大家的注目下,她輕柔起身,對著眾人盈盈一笑,“姊姊如此盛情,寧兒再推脫就是不恭,只好獻丑了。”

    以為她怕了是嗎非要激她,好她就讓這些井底之蛙瞧瞧,能當上春閣的閣主,她靠的,絕不只是美貌而已。

    獄寧兒起身走向石亭,腦海里同時轉著該彈什麼曲,一抹惡意閃過。方才那些姑娘家每個彈的都是訴情衷的曲子,訴情,想得美

    她縴弱的身子一擺,先對主位上的宇文家人福了個身後,才笑道︰“寧兒技拙,還請老夫人、尚主、尚主夫人和城主見諒。”

    話落,她輕巧地坐在石椅上,縴縴秀指撫上石桌上的琴弦,有別于其他姑娘清雅溫潤的琴音,這會兒園子里響起的,是淒楚動人的前調,琴音輕轉。

    前調方歇,獄寧兒也開了嗓,“一張機,采桑陌上試春衣。風晴日暖慵無力,桃花枝上,啼鶯言語,不肯放人歸。兩張機。行人立馬意遲遲。深心未忍輕分付,回頭一笑,花間歸去,只恐被花知”

    輕輕柔柔的歌聲,帶著一絲絲的幽怨和淒涼,她的嗓音動人,唱起來讓園里的眾人也不由染上了感傷,一時間園里不聞聲響,唯有她的琴音與歌聲。

    這九張機是來自遠方國家的樂府歌曲,在辰曦國中也是耳熟能詳的,曲中詞意一開始是少女懷春,與相愛之人相戀的甜蜜,到了後段,就是戀人移情別戀,對薄情郎的哀怨心碎。

    這曲子,听得何蘭兒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方才她們唱的都是訴情曲,獄寧兒卻偏偏唱這曲調,究竟是什麼意思

    獄寧兒的聲音清甜脆嫩,配著哀怨悲戚的音色曲調輕唱,將曲中那少女愛不得的恨意,唱得絲絲入扣。

    圍繞在四周听曲的一些侍女,早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待琴音歇下,一直淡然看著其他姑娘表演的宇文懷燕,帶頭撫掌,這動作也帶動其他還沉浸在琴音中的眾人,剎那間,園里響起一片掌聲。

    原本想給她難看,沒想到是丟了自己的面子跟里子,何蘭兒臉色又白又青。方才那一曲,就足以證明自個兒的琴藝根本就比不上獄寧兒

    何蘭兒勉強地勾著笑,意思意思地輕拍了下手。

    “原來獄姑娘的琴藝如此不凡,就不知獄姑娘本家家業為何”她就不信這個女人會有多好的出身因為她從沒听過哪家權貴是姓獄的。

    此話移出,園里的氣氛頓時又緊張了起來,眾人心思各異,宇文老夫人想著的是摸清楚這丫頭的底細,宇文夫婦則是擔心準媳婦兒家世不好,肯定惹人非議,而何蘭兒的一句話,則問到了其他七美人心里最在意的事。

    被一堆眼珠子瞪著,獄寧兒心思轉得飛快,心里暗忖︰問得好,看樣子有機會脫身了

    先是一雙大眼假意慌亂地瞟一眼宇文懷燕,紅嫩的唇兒抿了又抿,好一會兒才用低啞的聲音說︰“寧兒出身不好來自馳州的四四季閣”

    話尾聲音越來越小,但園里每個人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四季閣四季閣馳州的四季閣可是遠近馳名,在場的美人哪一位不是官家小姐、富家千金,這女人居然出身青樓

    宇文老夫人臉色一青,馬上站起身,手上拐杖狠狠一敲,瞪著身邊的孫子,“這是你從哪個下流地方帶回的狐狸精也不怕弄髒這座城快把人給我趕出去”

    兒子選了個不如意的媳婦,孫子居然還選了個青樓名妓,她怎麼能接受

    宇文懷燕還來不及說話,就看到獄寧兒已全身顫巍巍撲跪在主位前的地上。

    “老夫人,不關懷燕的事,請您別對懷燕動怒”抬起一張蒼白小臉,獄寧兒哀淒地說。

    美人含淚,瑩瑩欲墜,見到她這副模樣,幾乎沒有人不跟著心J疼。

    就連宇文懷燕也跟著心擰了下,眸里真有幾分佩服,要不是早知她底細,他一定也會跟著上當。

    “奶奶”他忍著笑,起身看著宇文老夫人。

    奶奶這聲狐狸精可沒叫假,眼前的獄寧兒早巴望著逮到機會脫身,奶奶真趕人,這小狐狸心里可開心了。

    想走沒有那麼簡單。

    看著宇文懷燕一臉賊樣,獄寧兒心里一驚。

    不妙,這笑面狐狸肯定要壞她的事

    “老夫人,寧兒不敢讓這天權城染了塵,這就速速離去,從此不再與城主相見”她大戲唱完,甩了袖,拎起裙擺就快步離去。

    她那句從此不相見,讓宇文懷燕心里一窒,對她隨意就能脫口說出這種話,一股怒火竄起,唇邊笑意一斂,頎長的身影輕輕一晃,一眨眼,就來到獄寧兒身前。

    “哎呀”慘叫一聲,獄寧兒不懂武,閃避不及,狠狠撞了上去。

    像撞上一堵高牆,她縴弱的身子反彈,直往地上摔去

    突地,她感到腰間一緊,驀地又被攬回溫熱的胸膛里,一股熱氣自頭頂上吹拂,睫羽輕顫,偷偷抬眼覷著抱住她的男人,露出羞赧的笑。

    宇文懷燕俊雅臉龐上長存的笑意沒了,一雙黑黝眸子直盯著她,盯得她全身雞皮疙瘩都跑出來。

    難得見到他如此嚴肅,獄寧兒尷尬地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領口,“說笑、說笑的,別這麼愛生氣。”

    她這副賣乖討好的低姿態,讓他滿腔怒火消了些。他唇角揚高,厚實的手掌搭上她的肩頭,將她整個人緊緊攬在身邊,另一掌輕撫著她的長發。

    獄寧兒愣愣地隨他擺弄,面對他臉上的笑,她才感到有些悚然,就听到他開口了。

    “寧兒,我怎麼舍得你離去當初相見,我就知曉你的身份,要是嫌棄你,怎會帶你回來見長輩別擔心,一切有我。”

    他溫柔動人的詞語,卻安撫不了獄寧兒慌亂的心。

    她想掙開他的手,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法,讓她全身動彈不得,心底苦笑了下。這下可糟嘍,玩過頭,害這家伙也來勁了。

    “你說這什麼話還不快點把她給我趕出去”宇文老夫人瞪大眼,扯著嗓子大吼。

    “娘,有話好好說。”宇文夫婦見老夫人氣成這樣,趕忙上前安撫。

    “還有什麼好說的來人啊,把她給我趕出去”宇文老夫人氣壞了,大聲嚷嚷。

    一旁城中護衛听令,立即沖入園中,手持刀槍劍戟,立于宇文懷燕身前,等著主子下令。

    八位美人也沒料到情況會變成這樣,面面相覷。

    好一會兒,宇文懷燕終于一抬手,輕揚兩下,圍繞的軍士又退出園中,“來人啊,送八位姑娘至客居休息。”

    “是,城主。”站立兩旁的宮女訓練有素,兩人一組,容不得這些小姐不起身,逕自彎身掖住左右臂膀,強扶著她們快速離席。

    “放肆”宇文老夫人氣黑了臉,拄著拐杖的手抖啊抖的。

    宇文懷燕這時才松開鉗制獄寧兒的手,“帶獄姑娘到凝星宮休息。”

    剩下的丫鬟、侍女听城主這麼一說,臉色頓時變了,這次可不敢對獄寧兒像方才幾位小姐那麼無禮,全都恭恭敬敬來到獄寧兒身前,施禮福身,“請姑娘隨奴婢前往。”

    獄寧兒瞟了宇文懷燕一眼,點個頭,靜靜隨侍女離去。走了幾步,她隱隱約約听到宇文懷燕的聲音,說了什麼听不清楚,但隨之而來的,是宇文老夫人尖銳的咆哮。

    獄寧兒漂亮的大眼眯了下,想起方才他一臉怒容,現下她可不敢再輕舉妄動,只得跟著侍女先行離席,其余的,只得日後再從長計議。

    “老爺、老爺,不好了”

    歐陽理正沉醉在擁抱美人的睡夢中,耳邊卻不停傳來擾人聲響,不耐地揮揮手,想把那聲音給打散。

    只是耳邊的聲音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大聲,身子也不停被搖晃著,他心火一起,睜開赤紅的眼楮,不由分說,一掌就呼上來人的臉。

    “吵什麼吵,沒看到我正睡覺”

    來人約莫三十來歲,捂著臉站在一旁,“老爺,獄寧兒失蹤了。”

    原本還想躺回去的歐陽理一听,馬上從床上彈坐起來,睜大一雙眼瞪著他,“失蹤這是怎麼回事”

    歐陽力低著頭繼續道︰“小人不知,方才守著四季閣的人回來通報,說獄寧兒已經失蹤好些天了,消息到今兒個才走漏。”

    歐陽理臉色沉重,一手無意識地撫著下巴上的胡須,“怪不得這兩日我放帖,嬤嬤怎麼都不敢通傳,原來是因為寧兒失蹤了。”眼底精光一閃,“該不會”

    歐陽力搖搖頭,“主子那兒沒消息。老爺,現在該怎麼辦才會”

    他有些擔心,主子交代的事情,到現在都沒有眉目,好不容易有點消息了,人又不知去哪,這要怎麼向主子交代

    “派人查查獄寧兒到底在哪里,順道傳個口訊給主子,讓他知道情況。”歐陽理柔柔發脹的太陽,半垂的眼底一片幽,隱隱含著一股怨恨。

    歐陽力點頭,一會兒才又猶豫道︰“老爺,你瞧是不是咱們動作大了,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聞言,歐陽理不屑地勾起唇角,“這不就是主子要的咱們能做的,就是讓主子更順利接近那兒,再說,找那位貴人也是件大事,若是能找到那位貴人,咱們才有機會活命。”

    歐陽力黯然垂下頭,“小人知道。”

    “去吧,有消息通報一聲。”他厭煩地揮手。

    歐陽力不再多說,彎身行禮後便速速離去。待他走後,歐陽理快速自床上爬起,頂了下床頂上的花紋木板,拿出藏在夾層里的紙卷,攤放在桌上。

    這是一張馳州臨接平州的地圖,細細看著地圖,歐陽理眼底一片赤紅,左掌緊握成拳,一雙眼楮死盯著地圖,久久之後才又將地圖收起,放回夾層內,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躺回床上,閉上雙眼。

    妹子澄兒親啟

    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大姊日前被人莫名其妙挾持擄去,那挾持大姐的老狐狸,亦是躲在屋頂偷看大姊洗澡的采花賊,竟是天權城主宇文懷燕。

    如今大姊身陷天權別宮,不但有個盛氣凌人的老妖婆,還有八只蜘蛛精,更有個修煉千年的老狐狸需面對。

    所幸那只千年老狐狸,算計的不是大姊,大姊暫無危險之虞,切莫過于憂心,目前只知對方算計的是馳州縣令那個老色鬼,咱們不好摻和此事,還是速速派墨夜前來,營救大姊方為上策。

    大姊獄寧兒

    書房里,除了坐在主位上的宇文懷燕外,左邊站著一個俊俏男子,右邊站著一位濃眉大目的魁梧大漢,他們都是宇文懷燕的城臣。

    負責伺候獄寧兒的冬花,低著頭,在將獄寧兒的信交給城主之後,雙手不安地絞在一塊,不時抬眸偷覷城主的臉色,心里又怕又驚。

    今日後花園午膳後,冬花陪著獄寧兒前往凝星宮歇下,獄寧兒睡醒之後,突然要起了文房四寶,揮毫幾下就完成這封信。

    冬花是宇文懷燕特意安排在獄寧兒身邊的丫鬟,收了信自然要先轉交城主。

    那寧兒姑娘也真是膽大包天,信寫完沒收也沒折,就這麼一張紙大剌剌拿給她,讓她想不看內容也難。

    信上盛氣凌人的老妖婆肯定是老夫人;那八只蜘蛛精應該就是那八位千金,至于修行千年的老狐狸

    冬花偷瞥一眼坐在紫檀木椅上的主子,心里一涼,不敢再亂想。

    宇文懷燕細細讀過信後,找個信封裝上,再交給一旁的小太監吩咐幾聲,小太監接過手後,拎起衣袍便悄聲退下。

    “冬花,你回去告訴獄姑娘一聲,事情我辦妥了,這兩天怠慢了她,晚膳我再同她喝杯賠罪酒。”

    “是。”冬花手擺腰側蹲低身子。

    呼,城主也真是好脾氣,寧兒姑娘擺明在損城主威風,城主也不生氣。

    等冬花退下後,站在左側的俊俏男子才笑出聲,“這寧兒姑娘真是有趣。”

    他是宇文懷燕處事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任少賢,方才他就站在案旁,那封信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俺長這麼大,頭一次看到這麼水亮的姑娘,嘿嘿城主,這下您可是佔了便宜了,听說她出身青樓”另一邊粗獷的漢子則是咧嘴笑道。他是負責權州軍務之一的武官季御。

    宇文懷燕看了季御一眼,“別胡說,寧兒不是那樣的姑娘。”

    這鬼靈精心高氣傲,今日席間不過讓人損了下家門就氣成這樣,這話要是讓她听到,季御肯定有苦頭吃。

    寧兒叫這麼親熱任少賢眉頭微微挑動了下。“城主,消息已經傳到馳州,探子回報,那老賊已經動身前往權州了。”

    宇文城主最近辦什麼事,他們幾個近臣都清楚,請獄姑娘回到城里,自然也是別有用意。

    听任少賢突然提起公務,宇文懷燕自然了解他的意思,約莫是怕他因為獄寧兒的美色而誤事。“那老賊有聯絡過何人”

    “尚未有任何舉動。”任少賢擰著眉頭,“當年宮變,挾持三皇子的叛軍就剩他僥幸逃到元葳國,城主是懷疑,咱們晨曦國還有叛軍藏匿”二十年前的那場爆變,許多名門世家因此受累,不是下獄,就是誅九族,先皇一向仁慈,但扯入這種大事,罪無可赦。

    “嗯,仔細派人盯著他,咱們的人混進去了嗎”事情就像蒙上一層霧般,宇文懷燕中覺得事情不對勁。

    “是。”任少賢點點頭。

    三人又在書房討論城務,天色越來越暗,內城也點起燈火。

    由于宇文懷燕離開權州有一段時日,累積的公事不少,晚膳時間都過了,三人還在相商。

    佇在外頭的丫鬟跟小侍也不敢上前叨擾,只悄悄摸進門,把燈給點上了,才又無聲地退出書房。

    ...
正文 第五章
    不知道多久後,書房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寧兒姑娘,寧兒姑娘”

    站在門外的內城總管,看到廊道上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走來,身後還跟著一群丫鬟、護衛慌亂地叫嚷,立刻皺起眉。

    “放肆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內城總管沉著嗓音大喝。

    獄寧兒眼里冒著小簇火苗,不客氣地賞他一記白眼,“去通報一聲,我要見城主。”

    內城總管怔愣了下,平時除了城主一家人之外,誰見著他不都客客氣氣,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像她這樣的女子。

    獄寧兒見他不動,干脆自己上前推門,門前的丫鬟連忙圍了上來。

    “寧兒姑娘,城主與李大人、任大人正在相商城務。”

    門前正亂著,門卻同時打開來,眾人紛紛轉頭施禮。

    獄寧兒氣極反笑,宇文懷燕不解地領著任少賢跟季御一同出房門,就看到一個水靈靈的大美人沖著他們笑,任少賢與季御也見過不少世面,但像眼前這樣的角色真是沒見過,一時間都怔住了。

    他們兩個看不出獄寧兒眼底的火氣,宇文懷燕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看了下天色,心里暗叫聲糟。

    獄寧兒雖平時愛耍性子,脾氣倒算好,但就是有一點,她絕對不能挨餓,只要一餓,她火氣就上來,稍早他傳膳到凝星宮,眼下早過了晚膳時辰,她早就餓壞了。

    還以為宇文懷燕是真要設晚膳同她賠不是,想不到居然讓她餓肚子等他等了又等,她終于忍不住沖過來找他算賬。

    她這模樣活像只小貓被惹怒般,全身的毛都站了起來,看得宇文懷燕忍不住就想伸手撫摸她的毛。

    “城主,寧兒也有事想與您相商。”獄寧兒笑得很甜,蓮步輕移來到他的身前,好讓他看清楚自己眼里有多少火花。

    話落,她不待其他人反應過來,一伸手,抓著宇文懷燕的大掌就往書房里拖,他也沒反抗,順著她。

    等其他人回神,抬腳要跟進去時,那扇門卻硬生生關了起來,讓大伙踫了一鼻子灰。

    關起門,獄寧兒一點也不客氣,一轉身就伸出縴縴小指用力地在他胸口上戳,“姓宇文的,你口口聲聲說要吃飯,人呢這晚膳都耽擱一個時辰了,你大爺不餓,本姑娘已經快餓死了你知不知道”戳戳戳,戳死他

    宇文懷燕笑著,一把握住胸前那根縴細的指頭,“什麼本姑娘不稱老娘了嗎”

    老、老娘獄寧兒一時懵了。

    她腦海隨後閃過被他帶走的那一晚,倒吸口氣,眼珠子瞪得更大。

    “老娘喔你你可終于承認那晚偷看我入浴了吧”腦門子轟地一聲,氣壞她了,小手撲上前去用力揮打,“你這混蛋、、偽君子”

    那拳頭叮叮咚咚直落他身上,丁點力氣跟蚊子咬沒兩樣,看她氣成這樣,宇文懷燕怕她敲疼了手,柔聲勸道︰“別氣了,我跟你說聲對不起,當心手疼。”

    話畢,他伸手一攬,將她整個人摟進懷里。

    獄寧兒怎麼可能不氣,整張臉都貼在他胸膛上了,雙手還在他背後敲敲打打,“你一定是豬八戒投胎。小說站  www.xsz.tw

    “好了,別氣了,來人啊,傳膳”還是先將這只餓壞的小貓安撫好才是。

    “是”門外傳來丫鬟的應答聲。

    肚子餓又花力氣打人罵人,獄寧兒這下真是手腳無力了,依在他懷里直喘氣,她從小就有這毛病,餓過了頭,就頭暈腳軟。

    “別氣了,我讓你打,吃飽了,我再讓你打。”看她這樣,宇文懷燕心疼極了,挽著她,讓她坐到木椅上。

    看他一臉疼寵的模樣,獄寧兒心里不知怎的雖然還有氣,但就是有另一股甜滋滋的感受跟著涌上心頭,嘴角竟有股抑不住的笑。但還在氣頭上的她,怎樣也不想給他好臉色看,哼了一聲,把頭撇到另一邊,不去看他。

    見她小鼻子一哼,撇開頭的嬌俏模樣,讓宇文懷燕心里又是一軟,目光泛柔,盯著她柔嫩的雙頰,居然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輕輕在那片白玉印上烙印。

    獄寧兒一震,不敢置信地回頭。

    “你”怎麼吻她她捂著臉,白嫩的臉上紅了一片,他的俊臉近在咫尺,讓她慌亂的站起身子。

    “你想做什麼”她小手在桌上亂抓起本書擋在身前。

    他居然偷吻她第一次,這還是第一次真有人吻她別以為她出生青樓,就能亂來啊

    看她眼神慌亂,拿書擋在身前的傻愣模樣,讓宇文懷燕笑了,心里也踏實了。

    她的態度自然不做作,加上先前在馳州所見的一切,他可以肯定,她雖然出生青樓,但仍是個單純的女子。

    “做我看到你之後就很想做的事。”他大掌將她的手給壓下,直言道。

    沒錯,當他那晚站在屋瓦上看著她在浴桶里使壞的模樣,她的影子就在他心頭縈繞不去,這段時日朝夕相處,對她的喜愛有增無減,這麼一個奇女子,絕對要牢牢握在掌心里,怎樣也不放手。

    獄寧兒听他說得直白,先是一愣,小臉倏地通紅,又羞又氣,“你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方才我說的,你真不懂”他偏著頭笑睨著她。

    獄寧兒臉色緋紅,抿了抿嘴,突然想起了中午的事,浮躁的心思也穩了下來,沒好氣地丟兩顆白眼給他,“不懂,我只知道城主好福氣,有八位姿色不凡的千金,正在這城里等著您寵幸。”

    這話說得有點酸,話甫出口,她就暗暗咬牙,心里暗惱自己干嘛這樣說,好像她很在意似的。

    “不是八只蜘蛛精嗎”宇文懷燕假裝詫異地看著她。

    听他這麼一說,獄寧兒忍不住撲哧一笑,嬌嗔地睞他一眼,“那城主你不就成了唐僧啊,不對,你是豬八戒,方才才說過的。”

    “那你不就成了鐵扇公主”

    獄寧兒扯扯嘴、瞪著他。哼,誰都知道鐵扇公主脾氣火爆善妒,這不是拐個彎罵她

    瞧她漂亮的臉蛋又繃起來,宇文懷燕伸手捏捏她小巧的鼻,“這麼愛生氣”

    枉費她長得一副不是人間煙火的模樣,脾氣可真不小。栗子網  www.lizi.tw

    “你管得著嗎”哼一旋身,她坐回那張紫檀椅上。

    宇文懷燕笑著搖頭,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城主,可要上膳了”內城總管的聲音突地自外頭響起。

    “進來吧。”

    得到指示,連忙讓丫鬟們把熱騰騰的菜肴給端進屋里。

    丫鬟們小心翼翼地入了門,低著頭做自個兒手上該做的事,其中一名丫鬟壯著膽子抬頭偷覷了下,心里一陣驚詫,那位寧兒姑娘居然坐在城主的位子上,而城主卻在一旁站著,這像什麼樣

    這老夫人讓自己注意點,寧兒姑娘若有什麼一舉一動,就趕往稟報,看來等等得去老夫人那走一趟,把這情形給老夫人說一聲。

    “都退下吧。”

    “是。”丫鬟們得令,紛紛退下,門亦不忘幫忙帶上。

    宇文懷燕牽起她的手,領她來到桌前坐下,“快吃吧。”

    獄寧兒睨他一眼,唇瓣有著止不住的笑,接過他遞來的碗筷,吃了幾口飯,胃里有些東西了,她才開口,“城主,不知你打算將小女子留在這兒多久時日”

    “有消息傳來,歐陽理在五天前已經出發,往權州而來。”

    獄寧兒持筷的手停了下,又慢條斯理夾起一筷子的菜放進嘴里,“是嗎”

    奇怪,她對歐陽老頭來說有這麼重要嗎莫非她身上有什麼歐陽理想知道的秘密心頭一凜,半垂的眼眸閃過一抹精光。

    “如今我也算是與城主同坐一艘船上的人了,難道城主還不打算給小女子一個交代”

    “你真想知道我以為你不想入這渾水。”想起她先前說過的話,宇文懷燕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笑道。

    “你真要說”她想听,但也不知他是不是說真話。

    “呵何必心急等過陣子歐陽理到了權州,你就知道了。”他是沒打算現在就對她說清楚。

    獄寧兒懊惱地咬牙。哼他總愛吊她胃口,真是急死她了。忍著氣,她秀眉輕揚,“先不說這個,老夫人的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雖然老妖婆跟老狐狸擺明不合,但老夫人若真想把她這小女子弄死在恬權城里,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不用擔心,日後我會派兩個護衛負責守衛凝星宮。”

    獄寧兒兩道柳眉緊蹙,派了四個貼身丫鬟監視她不夠,還要加兩個護衛再轉念一想,算了,事關她的安危,也只能忍耐。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半句話,就這麼安安靜靜吃完這頓飯,飯後,宇文懷燕親自送她回到凝星宮。

    就在獄寧兒走上閣樓的廊道時,腳步突然頓了下,宇文懷燕原本欲離去的身影也跟著駐足。

    “據說,天權為北斗七星之一,城主寢宮是聚星院,那不知這凝星宮又有何意”她所住的地方,鄰隔一個九曲橋池,就是他的院落了。

    “聰明如你,怎會不知”宇文懷燕淡淡一笑。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漸漸由近至遠,站在門口的獄寧兒這才緩緩回頭,廊道上,猶能看見那抹頎長的背影。

    她眯起了眼,微微偏著頭笑著,那神情嬌媚極了。

    一群在門前的丫鬟和護衛,全讓她臉上那抹笑勾走了魂,只能傻傻看著她柳i輕搖,緩緩走近屋內。

    獄寧兒來到權州的第一天,老夫人就因為她的出現,氣病了幾天,只能待在房內休養,也因為她破壞了城主的婚事,整座天權城都在傳著她的大名。

    听到這消息,獄寧兒只是挑挑眉,沒往心里頭放,追根究底,真正把老夫人氣病的是她的愛孫,但她也知道要避開這些紛紛擾擾,于是躲在凝星宮內,不出門自然就遇不到那些大家閨秀,別人也沒辦法找她麻煩。

    這幾天,她沒再去找過宇文懷燕,總覺得他這個人太難捉摸,心思太深。她柔荑輕撫臉頰,紅唇先是彎起後,又不悅地撇下,俏鼻輕哼。

    “姑娘,可要傳膳了”冬花瞧天色差不多了,上前詢問。

    獄寧兒點個頭,摸摸自己的肚子。來到這里,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再這麼下去,不胖也難。

    膳食一下子就擺滿桌,獄寧兒看著琳瑯滿目的菜色,拿起象牙筷朝自己愛吃的炒荀子出手,東西好吃,但是一個人吃卻有點寂寞,不知為什麼,今天心里就是有些煩悶,她只吃了幾口,竟揮揮手就讓人撤下。

    “姑娘,您今日怎麼吃這麼少身子不舒服嗎需要奴婢請大夫來嗎”冬花伺候她,也知道姑娘一向胃口很好,像今天這樣是從來沒有過的。

    “我沒事。”獄寧兒搖搖頭,起身走向桌案,撫著置于其上的古箏,看著今日天氣好,想到外面走走,看心情會不會好一些。

    用不著她說出口,一旁的夏花跟秋花瞅著她的動作,兩人搶先一步上前把古箏抬起,獄寧兒見狀淡淡一笑,轉身就往庭園走去。

    出了樓閣,她的心情就好一些了,看著那搭在九曲橋上的涼亭,“我們到涼亭里坐坐。”

    吹吹冷風,應該能讓她腦子清醒點,也不會一天到晚想著那色胚。

    “是。”

    穿過回廊,往九曲橋走去的路上有一大片盛開的月季花,沿著池塘種滿了一大片,獄寧兒看了心底歡喜,忍不住走到花圃旁,伸手摸了摸嬌嫩的花瓣。

    看著看著,她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捂著胸,突然間覺得眼前的景物晃動了下,柳眉輕蹙,忍不住搖了搖頭。

    “姑娘”春花在一旁察覺獄寧兒的臉色不對。

    “我沒事”話才剛說完,她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一股惡心感伴隨痛楚竄出胸口,一彎腰,壓抑不了胃里的翻騰,全部吐了出來。

    “姑娘”四花嚇了一跳,古箏丟在一旁,全沖了上去。

    獄寧兒半趴在地上干嘔著,短短時間內,臉色變得慘白,還滲著冷汗,四花嚇得跟著臉都白了。

    “大夫快傳大夫啊”冬花對著一旁的護衛大喊,兩名護衛之一急急忙忙地趕去請大夫。

    獄寧兒的情況沒有好轉,一會兒之後居然開始J搐,春花看得眼淚直掉,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主子一直吐,想踫她也踫不得。

    獄寧兒覺得自己就像快死了,肚子腹痛如絞,又一直忍不住想嘔吐,冷汗涔涔,衣服瞬間已經濕透。她好痛,好痛

    不知道痛了多久,她覺得意識開始模糊,又冷又痛,恍惚中,仿佛有雙有力的臂膀抱起她,她能听到耳畔傳來熟悉的嗓音,在她耳畔安慰著,接下來就掉進了一片黑暗中。

    當獄寧兒的護衛前去稟報內務總管時,宇文懷燕正好在偏廳,跟剛回內城的宇文懷康商討事務,一听獄寧兒出事了,立即扔下宇文懷康就沖過來。

    他抱起還在地上發抖J搐的人兒,速往凝星宮而去,大夫接到通報,亦火速趕至。

    “快來看看她怎麼了。”宇文懷燕抱著獄寧兒大步走進寢房,懷中偏冷的身子,讓他心底也染上一絲寒意。

    大夫一听,顧不得朝城主施禮,城主把人安置在床上後,他立時上前診脈,翻看眼皮、舌苔和臉色之後,他小聲地靠到城主耳邊說話。

    宇文懷燕的臉色變了變,“你確定”

    大夫退開一步,恭敬地低著頭,“老臣確定。”

    “那現在”他看著床上的人兒,縮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一臉怒氣在胸腔里繞著,眼神有著殺氣。

    “姑娘定會腹痛,老臣先以銀針止疼,再佐以湯藥,待病況好轉後,好生歇息就沒事了。”

    大夫放開隨身藥箱後,取出銀針在火上燒烤,同時對一同跟來的弟子說著藥方子;那弟子一開始還沉心寫著,只不過寫了幾帖藥後,臉色也變了,冷汗跟著落下,目露憂光地看著老大夫。

    老大夫裝作沒看見弟子異樣的眼神,說完了藥方就專心施針,弟子只好拿著藥方子去取藥、煎藥。

    寢房里頓時一陣沉默,只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藥端上來了,問題是獄寧兒緊咬牙關,春花她們四個怎麼灌也灌不進去,一碗藥湯灑了半碗。

    眼看藥水又從獄寧兒唇角流出,宇文懷燕胸口的怒火越來越大。

    “讓開”大喝一聲後,他伸手把婢女們都給推開,冷冷瞪了她們一眼。

    “奴婢服侍不周,請城主恕罪。”四花馬上跪在地上求饒。

    宇文懷燕看也不看她們一樣,伸手輕柔地扶在獄寧兒背上,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心里如針扎般發疼,“把藥拿來。”

    他先含了一口湯藥,吻上獄寧兒發紫的小嘴,耐心地將藥水一點一滴哺進她嘴里。

    一開始藥水還是從獄寧兒嘴邊滑落,可宇文懷燕不放棄,喂完一口又一口,幾次之後,才听到一聲吞咽的聲音,他懸吊著的一顆心,才真正落了地。

    “再去熬一副湯藥來。”宇文懷燕看著面如死灰的獄寧兒,取餅冬花遞來的白帕,輕輕將她嘴角暗褐色的湯藥抹去。

    他臉色始終晴不定,低垂的眸底,混著殺氣與凌厲。

    方才大夫靠在他耳邊說她中毒了,是誰膽敢在這里傷了她

    心底冷冷一笑,看樣子他這溫雅城主扮久了,別人只記得他的親和,卻忘了他是城主嗎

    沒關系,他就好好地幫眾人記起來

    ...
正文 第六章
    當獄寧兒醒過來之後,腦中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中招了

    她氣喘吁吁地在春花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他人呢”左右張望了下,沒看到那個應該在這里賠罪的家伙。栗子小說    m.lizi.tw

    春花細心為她掖好被子,塞了個錦枕在她背後,“城主晚些兒才會到,城主吩咐,還請姑娘細心休養,一切有他為您做主。”她有些復雜地看著這位漂亮的主子,心里輕嘆著氣。

    因為這位美麗的姑娘,內城里現在是一片混亂,人人自危,光是廚房那就不知道杖斃了幾個丫鬟、婆子。

    剛醒過來,獄寧兒精神並不是很好,病懨懨地半躺在床邊,催促著腦子快點轉動。本以為在宇文懷燕的保護之下,她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沒想到還是中招了,現下這渾水她還不

    “姑娘,要吃點東西嗎廚上有為您煮的小米粥。”春花很快斂了心神,她只是個奴婢,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

    獄寧兒搖搖頭,“城里最近有什麼動靜”最好是該來的人來了,這樣她就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奴婢不知,不過您在城外休養,有幾位世家大戶投了帖子說是想見您。”姑娘的美貌已傳遍城內外,城里幾個富戶都搶著要見小姐,要不是有城主的身份壓著,小姐早讓一堆人給纏上了。

    世家大戶獄寧兒挑起了眉,小臉仍是一片蒼白,有些頭暈腦脹地往後仰去,“扶我躺下。”剛醒來果然不適合動腦子,才轉了幾圈就覺得好疲憊。

    春花輕柔地伺候她躺下,在床邊陪伴了好一會兒,等到主子的呼吸平穩之後才離開。

    腦子昏昏沉沉的獄寧兒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半夢半醒間突然感覺到額際一片冰涼,神智也漸漸地清醒過來。

    她長長的羽睫輕顫了下,緩緩地睜開眼,只見一只手臂橫過眼前,冰涼的大掌正貼在她額上。

    “醒了身子還好嗎”大掌的主人縮回了手,淺笑地看著她。

    獄寧兒有些迷惑。他的笑看起來和之前一樣清淺,可是眼底卻好像有些壓抑,怎麼回事

    “是我的疏忽,沒有下一次了。”宇文懷燕拂開她壓在頰邊睡亂的發絲。

    一瞬間,獄寧兒突然懂了,他眼底所抑止的,是將要跳脫顯露的狠絕殺氣。

    她心悸,抬眸看著他俊雅的臉龐,嘴皮掀了掀,最後還是沒說話,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歐陽理來了,投了帖子說要見你,我做了主,等你精神大好後再見他。”

    宇文懷燕轉過頭去對在門外伺候的春花使了個眼色,春花點頭後便快速離去。

    “嗯。”真的追來了難不成她身上真有什麼是歐陽理需要的可她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腸枯思竭的想了好一會兒,露出抹苦笑,“我真的想不出來我有什麼能引得他如此重視。”

    宇文懷燕唇邊的笑似乎有一瞬間凝住,但在下一秒又變得輕柔,他細心地扶著她在床上坐起,“他已經追到這里來,自會對你有所行動,這兒已經安排好我的人,你且安心休養,一切等你身子大好再說。”

    她蒼白的臉色讓他心里極不舒坦,她不該是這副模樣,她應該是恣意地笑著,扮著柔弱、扮著高雅,偶爾表現出她張牙舞爪的模樣,就是不該像現在這樣虛弱地躺在床上

    “嗯。”獄寧兒不知該說些什麼,看他的眼神,她大概可以猜想道內城里應該經過了一場大清洗。也是,在菜里下毒,這不光是她一個人的危機,更是對上位者赤luoluo的挑釁,只能說做這件事的人是個笨蛋。

    她難得的柔弱與順從讓宇文懷燕心里有些不舍,他憐惜地望著她,修長的食指滑過她的頰畔,那絲滑的觸感讓他愉悅地眯起眼,勾起她一縷發絲,在手心里把玩著。栗子網  www.lizi.tw

    他愉悅的表情讓獄寧兒怔愣了下,臉頰飛快地染上兩抹紅暈,有別以往的嬉鬧,一股莫名的曖昧在兩人間飄蕩著。

    身為花魁,她在那些姐妹身上也看了不少男女感情事,但是從未在自己身上發生過,小女兒家的羞澀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張著一雙大眼盈盈地看著他。

    醇厚的笑聲在她耳畔揚起,粉嫩的唇在一瞬間感受到一股濕熱,一抹淡淡的舒爽味道竄入鼻息間,她迷糊地看著那張接近的臉龐,還來不及感受更多,那張貼近的臉龐就已經退開了。

    縴細的手指忍不住輕撫著自己的唇。方才她是被吻了嗎不是臉頰,而是唇一想到這一點,臉頰上的緋紅變得更深了。

    “你又想干什麼”原本該是嬌蠻又強橫的態度,但是現在卻語氣柔軟,襯著她緋紅的臉頰,怎麼看都像在嬌嗔。

    宇文懷燕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寵溺,輕輕地捏了下她挺俏的小鼻子。“吃點東西吧,你已經一天沒吃了。”手一抬,拿起白玉瓷盅,掀開蓋子,小米的香味瞬間飄散開來,他拿起了湯匙舀了一匙,遞到她唇邊。

    獄寧兒真的懵了,眼前的一切似乎有點不真實,他怎麼突然間變得如此溫柔,老愛戲謔她的眼神也變得柔情似水,她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傻愣愣的由著他喂食,腦海里卻不停思索著他變化這麼大的原因。

    看著她迷糊可愛的模樣,宇文懷燕眼底笑意更深。

    她不會知道在池州的那一夜,她就已經讓他認定了,她不會有機會逃出他的手掌心,而他也會小心呵護她,只要誰敢傷害她,就是與他為敵

    接下來的日子里,宇文懷燕每天早上都出門入內城去處理公務,而她就留在別院里好好養病。

    只是,獄寧兒越養病心里就越亂,宇文懷燕對她是一天比一天還要溫柔,每到晚膳時間,一定會回到別院來陪她用膳。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他忘記了內城里還有八個姑娘在等著他還有,他一個城主天天往外城跑,都沒有阻止他嗎

    這樣的日子讓獄寧兒過得有些心煩意亂,對于宇文懷燕異樣的溫柔,她有些惴惴不安,他對自己,究竟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樣有所情意

    沉著一張臉,歐陽理將手中的紙丟入一旁的茶杯中,房里燭光輕晃,寂靜之中有一絲絲詭譎。

    “老爺,這獄姑娘讓城主給護著,現下咱們該怎麼做主子可有什麼指示”隨著歐陽理一起來到權州的歐陽力擔憂的問。

    “主子傳了消息,當年托嬰之人叫媚娘。”方才那紙短筏上,寫的正是有關那位媚娘的消息。

    “那獄姑娘”歐陽力其實一直都不太明白,為什麼老爺非要追著四季閣的春主,隱約中是知道跟那孩子有關,但二十年前,這獄姑娘不也才是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娃娃嗎

    “再遞帖子。”歐陽理可是心知肚明,主子一步步的逼近,不就是要那老三的下落,大伙避了十幾年,才慢慢地回到這塊土地上,追查了三四年,才有了那麼點消息。

    要是普通人家還好,只是這四季閣的春主,據說背地里也是有人撐著,該不會就是宇文城主

    歐陽理見自家老爺閉上眼,食指在桌幾上敲啊敲的,就知道他在想事情,靜靜的為燭光添了油後,退到一旁。

    好一會兒,歐陽理才睜開眼,“想辦法讓人混進去,打听清楚獄寧兒跟宇文懷燕到底是什麼關系。栗子網  www.lizi.tw”想到獄寧兒那張美麗的臉龐,心頭就有股邪火,標志的美人兒他見過不少,就獨獨獄寧兒讓他特別掛在心上,心癢難耐。

    “是。”

    “還有,派人去鼓動言官,找些麻煩給宇文懷燕。”言官有權上書彈劾,先將宇文懷燕的注意力從獄寧兒身上引開才是。

    “是。”歐陽力點頭,轉身先去安排這些事情。

    在別院休養了幾天之後,獄寧兒總算又可以從床上爬起來自由走動,雖說她中了毒,但夾竹桃毒並不是什麼劇毒,且搶救及時又調理得宜,更別說宇文懷燕搬出庫房中存放的上好參藥為她補身子,她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姑娘,院里風大,要不要回房里歇息”四花緊緊跟在她身邊,生怕這位主子又出了什麼事。

    獄寧兒對天翻了個白眼,“我才剛出來不到一刻鐘,整天躺在床上,人都躺懶了。”牢頭不在,她好不容易才能出來透透氣,絕對不回去。

    “身體才好些,怎麼不听話又出來了”說人人到、說鬼鬼到,宇文懷燕一回到別院就往她的院子來。

    “我沒那麼嬌貴。”有些煩躁地甩甩手,她偏過頭去看著庭院另一邊。

    讓她心煩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她有點弄不清楚現在心里的感受,他明明知道她只是個誘餌,對她這麼曖昧不明到底是啥意思

    說那老色鬼來了,卻把她關在這別院里,不讓老色鬼接近她,這又是什麼花招還有,池州那里一點消息都沒有,到底是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四季閣也出事了不可能,那些人也不可能看著四季閣出事才對。

    宇文懷燕擺擺手,讓身旁伺候的人全退開,他徑自走到她身後,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為她覆上。

    “怎麼了”

    獄寧兒一听到他這溫柔的聲音,心里更煩,她咬著下唇抬眸看著他,“你到底是在玩什麼把戲”她只不過是個誘餌,哪需要他堂堂一個城主溫言相待、親手覆衣

    “我沒有玩把戲。”他定定的回視著她。

    推開他還覆在肩上的手,獄寧兒退開幾步,“城主大人,你邀請我來的目的不就是引來歐陽理現在人來了,你又將人給隔開,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身子不適如何應付他過幾日我會安排你們見面,你不用擔心這些。”宇文懷燕的確是對她放心不下。

    獄寧兒頓了下,“什麼時候我能走”她有點害怕,不是害怕歐陽理,是害怕他,這陣子他對自己的溫柔寵溺,她不是看不出來,只是這讓她疑惑也害怕。

    他對自己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她看不懂。

    “寧兒,你如此慌亂是為什麼”宇文懷燕看出她眼底的不安。

    她撇過頭,“沒有。”她是怎麼回事他對自己是真是假都不重要,為什麼她要放在心上他在內城不是還有八位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人選嗎她在意干嘛

    想到這點,心里頭不由得有些酸酸澀澀的,她咬著下唇,不想看他。

    宇文懷燕一直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眯著眼泛著笑意,不容她抗拒地執起她的手,“寧兒啊寧兒你看似精明,怎麼在這時卻如此糊涂”

    獄寧兒對上他那張仿佛什麼都看透的臉,心里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揭開了一樣,又羞又怒,想甩開他的手又甩不開,氣呼呼的對著他說︰“誰糊涂你才糊涂放手”

    “你是揣著明白當糊涂,寧兒,你在害怕什麼”宇文懷燕也想把事情說開來,免得她這樣不安。

    她頓了下,“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美貌與智慧並重的寧兒,會有不懂的事情嗎”宇文懷燕笑睨著她。

    獄寧兒一愣,看著他的眼楮好一會兒,之後才閉上眼,粉嫩的如花的唇瓣漾起笑,當她睜眸時,眼底璀璨生光,原本的煩躁在剎那間全消失無蹤,那抹屬于她的自信又回歸到眼底。

    是啊,她煩什麼,又有什麼好煩的,宇文懷燕對她的態度還需要想些什麼他一個城主對她如此疼寵,想要得到的難不成還會是虛情假意

    有時候,人只是差一個契機,一旦想通了就豁然開朗,知道路該怎麼走。

    獄寧兒回給他一個笑,眼底眉梢都帶著天生的嫵媚,令宇文懷燕不由得看痴了,好半晌才轉成深深的笑意。

    他強勢地拉著她往內院方向走,“你有听過媚娘這個名字嗎”他開了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媚娘,听過啊。”她抬眼看著他,不知他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我接到密探的消息,對方在找媚娘。”

    獄寧兒更悶了,“那跟我有什麼關系”

    宇文懷燕疑惑地看著她,“你不是知道媚娘對方想要借由你打探出媚娘現在在哪兒。”

    獄寧兒忍不住炳哈大笑,笑得宇文懷燕一臉納悶。

    她揮揮手,“媚娘這名字隨處都見得到,不說別的,光是我們四季閣就有三個叫媚娘,後來媚娘太多了,我娘把第三個媚娘的名字給改了。”

    “這三個媚娘可知根知底不對,歐陽理找的不是這三個。”他們要找的媚娘應該是獨一無二的,而且肯定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這三個都是秋閣的,普通人家落了難賣身來的,除了這三個,我沒認識其他媚娘了。”獄寧兒搖搖頭,她從小在四季閣長大,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家里有些什麼人。

    宇文懷燕皺眉沉思片刻,道︰“我會再去打探,你這幾日準備和歐陽理見面。”若不是因為事關重大,他不會把她暴露在危險之中。

    獄寧兒點點頭,她現在知道歐陽理可不是在馳州那個裝的痴色之人,對他自然會有警覺心。

    “歐陽理知道你隨我回城,卻還是追來了,你別小看他。”礙于皇令,他無法對她說出歐陽理的真實身份,只能隱晦的提點她。

    “我知道。”她一直在猜測,到底他們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東西,再加上那個冒出來的媚娘,她真是一頭霧水。“你不打算多說些什麼嗎”

    宇文懷燕看著她,眼底波光流轉,深不可測,他牽著她的手回到屋內,淡淡地道︰“他找的,是二十年前的媚娘”

    接下來他卻什麼也不肯透露了,只是陪著她用完膳後,兩人便各自梳洗回房。

    獄寧兒坐在床頭炕上,讓冬花擦拭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腦子里還在想著宇文懷燕說的那句話。

    二十年前的媚娘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說二十年前的媚娘,那也根本就沒辦法再留在四季閣里,四季閣的姑娘,到了三十五歲就必須離開,那些姐姐賺了幾年,多半都會存下筆銀子,足夠保證自己後半輩子無憂。目前閣里,除了嬤嬤那幾位老人家,沒半個超過三十五歲的,去哪生個二十年前的媚娘

    等等,二十年前

    獄寧兒腦海里靈光一閃,二十年前不正是戰亂的時候,那跟媚娘又有什麼關系

    東想西想的,獄寧兒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煩躁地捶捶鋪在炕上柔軟的被子,心里頭不由得埋怨著宇文懷燕。

    什麼嘛,開了個頭卻不結尾,丟個二十年前的謎題給她,她又能知道什麼

    冬花在她身後看著她莫名其妙的舉動,有些擔心,“姑娘”

    “沒事。”獄寧兒擺擺手,突然間又想起另一件事壞了,她忘記問宇文懷燕四季閣的事了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算了,明天再問吧。

    “姑娘,要歇了嗎”冬花將她已經拭干的長發用個簡單的玉簪子盤起來。

    “嗯。”這幾天早睡早起習慣了,現在她也開始昏昏欲睡。

    在冬花的服侍下,她懶洋洋地上了床,沒一會兒就睡熟了,冬花細心地留了一盞小燈在房間里,四下檢查了一下,放心地掀開簾子去外頭的炕上值夜。

    今夜正逢初一,天上只有那麼一彎小月牙,而星光則被滿天的烏雲給遮掩,就在此時,一個黑色身影無聲無息地翻進了別院的後門。

    閃過幾個巡邏的侍衛,黑影腳步輕巧快速地來到獄寧兒的院子,輕輕地貼上房門,透過精細雅致的窗欄縫隙打量著房里,接著自懷里掏出一把小刀,輕巧地插入門縫中挑開門閂,進門的同時就點了睡在門外炕上的丫鬟道。

    黑影轉過身將門板掩上,快速地竄向房里,一眼就看見了那睡在精致八角床上的獄寧兒。

    黑影快速地來到她身邊,看著床上的人,臉上覆蓋著一層黑巾,只露出一雙顯得銳利冰冷的雙眼,好一會兒之後才將手緩緩地伸向床上的人。

    “若我是你,我會立刻離去。”低沉的嗓音突然從他背後響起。

    黑影一震,迅速地回過頭,眼眸微微睜大,訝異地看著那個不知什麼時候起就出現在房里的白色身影。

    宇文懷燕僅著一身黑色里衣,一向溫潤漾著笑意的雙眸此時正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手里拿著一把亮晃晃的長劍。

    黑衣人瞳眸一縮,不等他再說些什麼,反手往床上探去,然而還未踫到床上的人,長劍已倏地劃破了沉寂的夜,只見銀光一閃,寒氣森森的劍刃已直逼他的心口。

    黑衣人無可奈何之下只好退開床邊,一轉身,一把短匕已貼上手,雙眸銳利地看著對方。

    宇文懷燕已經取代了他的位置,站在床前看著他,“現在離開,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黑影沒有說話,只是眼底閃過殺氣撲向他。

    隨後轟的一聲巨響,嚇醒了原本在睡夢中的獄寧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旋即錯愕地睜大眼楮,看著已經一片狼藉的房間,還有那兩個莫名其妙出現在她房里的黑衣人跟宇文懷燕。

    現在是怎麼回事她不過才睡了一下下,整個房間就毀了大半。

    “你們在干什麼”這場景怎麼看都像有人偷闖入她的閨房,另一人跳出來阻止。

    “寧兒,出去”宇文懷燕說話的同時長劍揮出,銀花閃爍,又跟眼前的人對上。

    “哇”獄寧兒馬上從床上跳了起來,拎著鞋子就要往外沖,人家在搏命,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不跑留著要干嘛。

    在她要跑出房門的那一刻,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衣人終于出聲了

    “寧兒”

    獄寧兒跟宇文懷燕同時一頓,獄寧兒驚訝地回頭看著那個黑衣人。

    “墨夜”那眼神、那身形,越看越像

    宇文懷燕退到她身邊,護著她不讓她走近那人。

    黑衣人看了他們兩人的互動,緩慢地伸手拉下覆在臉上的黑巾,一張深邃如刀刻般好看的臉龐露了出來。

    “寧兒。”來人輕喚著她的名。

    宇文懷燕看這樣子也明白兩人是認識的,緩慢地放下長劍,揮手讓被方才劇烈聲響引來的一堆侍衛退下。

    “墨夜,你終于來了。”獄寧兒嘆了口氣,對宇文懷燕丟了個眼神後,慢吞吞地走到黑衣人身邊。

    “有些話,是不是該交代清楚”墨夜打量著她,然後目光緩緩地轉向宇文懷燕。

    宇文懷燕不躲不閃,“那是自然。”

    ...
正文 第七章
    房間里,氣氛有些僵凝,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出聲,好一會兒之後,獄寧兒才懶洋洋地打個呵欠。栗子網  www.lizi.tw

    “你們兩位大爺還要坐多久夜深了,本姑娘還想要睡覺。”她真的沒興趣陪他們兩個男人在這兒干瞪眼。

    墨夜冷冷地看她,“事情是你惹出來的。”要不是為了她,他怎麼會在這多事之秋離開馳州。

    獄寧兒轉頭睨著另一位大爺,挑挑眉,“不關我的事,是他惹的。馳州狀況如何”

    黑夜看一眼那個披著白氅坐在一旁不語的男子,目光又轉回她身上,“你在權州的消息傳出來後,四季閣的理書房讓人闖了幾次,有人在查咱們的底。”

    理書房被闖那是她放書本的地方,一些有關四季閣記事文書也放在哪兒。獄寧兒眉頭微擰,轉頭看著宇文懷燕,話卻是對著墨夜說。

    “墨夜,你連夜趕回馳州,帶著嬤嬤和澄兒、魔兒先避一避,把姐妹們都分散開來。”這件事不想卷也卷入了。

    墨夜抬眸看她,“魔兒失蹤了。”他本以為魔兒也被人擄來,听她這麼說,就知道獄魔兒不在這里,也沒回到四季閣,那就是失蹤了。

    “你把我妹帶到哪去了”獄寧兒大眼一轉,瞅著那個悶不吭聲的男人,偷偷把魔兒給藏起來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帶走她。”宇文懷燕回視她。

    獄寧兒瞪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臉色變了,大眼里流露著焦急,“墨夜,馬上回去帶著澄兒走魔兒的消息就交給你了”

    魔兒該不會被歐陽理帶走了不不可能歐陽理的武功不是魔兒的對手,要不上一次怎麼這麼簡單就被魔兒給整到,那魔兒到底跑哪去了

    “你呢”黑夜劍眉緊蹙,表情有些不滿。他才剛潛進天權城,就听到她被下毒的消息,這個地方留不得

    “她必須留在這。”宇文懷燕替獄寧兒回了話。這種情況下,讓她離開才是真正的危險。

    “你護不了她。”黑夜譏諷似的勾起嘴角。

    宇文懷燕臉上溫潤的笑意不變,眼底卻閃過一抹凌厲,隨即垂下眼皮遮去光芒,淡淡地笑說︰“沒有第二次。”

    冷冷一笑,墨夜不多說,伸手舉向獄寧兒。

    獄寧兒猶豫一下,心里很擔心魔兒的安危,但是

    還來不及細想,一把鋒冷的長劍就劃過空中,帶來一抹刺眼的銀光

    鏘的一聲,一把長劍筆直地刺進黑夜右手前一寸的牆壁劍身輕顫,可見拋出長劍之人使了多大的內勁,才讓長劍至今依舊嗡嗡響著。

    氣氛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兩個對視的男人身上都散發出殺氣。

    “墨夜,你先回去,他會護我周全的。”獄寧兒想也不想地攔在黑夜身前,下意識的動作就是想保護宇文懷燕。

    她沒發現自個兒的動作,但是宇文懷燕跟墨夜同時都察覺了,墨夜將眉頭擰得更緊,臉色冰寒,而宇文懷燕則是笑了,眼眸微彎,唇角帶著愉悅的笑。

    在獄寧兒的印象中,宇文懷燕就是一個俊朗的溫潤男子,雖說身為城主自然會武功,但她從小苞墨夜一起長大,所以她十分了解墨夜的能耐,她直覺認為墨夜的武功比宇文懷燕還要厲害。

    “墨夜,你先回去,澄兒比較重要,這里的事,我自個會處理。”獄寧兒使了個不容抗拒的眼神給他。

    墨夜額際的青筋跳了跳,死死地抿緊唇角,“我會通知他。”丟下這話後,看也不看她一眼,渾身帶著明顯的怒氣,隨後黑影一閃,再一眨眼,就看不見了。她氣得跺腳,沒想到墨夜居然會想去通知“他”。那事情不是越攪越亂。

    “他是誰”宇文懷燕來到她身後,對兩人口中的“他”有點在意,直覺地認為,這個他一定是男人。

    獄寧兒沒好氣地轉頭瞪他一眼,還是沒松口。“他就是他啦。”臭墨夜,就這麼看不得她清閑。

    “他是你的誰”宇文懷燕卻追問了起來,一向平緩的眉間,也忍不住微微地擰起,對她閃避的態度,有些不悅。

    獄寧兒瞅著他,大眼滴溜溜的一轉,“你猜。”

    他變了臉的模樣,也取悅了她,心里喜滋滋的,他這副模樣,在四季閣里還會少見嗎

    為那些姐妹們爭風吃醋的壞胚子,不都是這樣子獄寧兒心里樂極了,臉上還是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

    宇文懷燕挑挑眉,也不上當,薄唇一揚,倏地伸手捏住她尖尖的下頷,猛地印上一個熾熱的吻,然後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又退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獄寧兒感到被人掐了一下,然後就是一股濕熱的氣息拂上又退開,臉上倏地染上紅暈,只見眼前那雙黑眸炯然有神地看著她,眼底還有促狹之意,似乎正等著看她羞澀的反應。

    想看本姑娘的好戲,哼獄寧兒心思飛轉,原本偏屬嬌媚的臉龐放得更柔,從小在四季閣長大,雖然沒學得那些不好的手段,但有幾招也是她娘逼著她學起來的,比如說現在所施展的美人勾魂術。

    那唇瓣跟眉梢都染上絲絲春意,大眼兒水汪汪的,媚眼如絲,紅唇嬌顫欲放,白嫩的小手挑逗似的撫上宇文懷燕的胸腔。

    “城主,您老對寧兒這樣,寧兒可是會誤會的。”她故意嗲聲嗲氣地說著。

    宇文懷燕一開始還讓她這嬌媚的模樣給震懾了一下,但她話一出口,立刻忍不住地笑開來,一把抓住了她在自個兒胸上畫圈的小手。

    “沒想到以才貌出名的春主,也有如此嬌媚的模樣,不知方才那個他,是否也有幸見到春主這一面”

    獄寧兒原本嬌軟軟地靠在他身上,臉紅心跳的,讓他這麼一問,像被潑了一桶冷水,沒好氣地抬頭瞪著他。

    “這麼在意嗎他見過了又怎樣沒見過又怎樣”男人轉個彎還是要掏出她嘴里的事。

    宇文懷燕低下頭靠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黑眸底流光轉動著,就像一潭深水一樣深不可測,直直地凝視著她的眼。

    “沒見過當然不怎麼樣,見過了”火熱的唇突然覆上她的嘴,帶著侵略地攻佔柔軟的唇,夾帶著不容抗拒的姿態,靈活地翹開她貝齒,將她口中的甜蜜盡情地品嘗。

    驚愕的呼聲來不及出口就已經盡數比吞沒,唇齒間傳來的熱度就像烈火一樣地灼人,生澀的丁香擋不住另一方的強勢,一步步地退卻讓人嘗遍了她口中的,同時自己也品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讓她整個腦子都嗡嗡然,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嬌弱地承受他給予的,雙腿發軟著。

    他似乎也早預料到她的無助,伸手攬過她縴細的腰身,將兩人之間原本僅存的些微距離縮短成緊貼著,另一掌緊緊地貼在她的腦後,恣意地吻著她,全心全意感受懷中人的美好,就像飲了一杯醇厚的美酒一樣,不可自拔。

    久久以後,兩人才氣息不穩地分開來,獄寧兒腦中已經像一片漿糊,雙眼迷蒙地看著緊貼著她的俊顏,心動不已。

    這一瞬間她才知道,原本自己對他,一直都是有著情意,那甜甜酸酸澀澀的,都是因為他而起。

    她的身子無力地靠在他的手臂上,宇文懷燕難得顯露真正的情緒,眼底幾絲痴迷地看著她,將她抱得更緊。

    “我會殺了他,只有我,才能看你這一面。”將唇抵在她的嘴上,低喃地一字一句說著。

    漂亮的大眼里有一瞬間的迷惑,似乎不懂他的話,一會兒之後,一絲清靈閃過,然後便是掩不住的喜悅涌上心頭。

    美麗的大眼里充滿笑意,她就像一朵絕美的花朵在他眼前盛開著,惹得他心弦也跟著顫動不已,抱著她的手擁得更緊。

    這一夜,有什麼東西被赤luoluo地掀開來,一直隱晦不明的情意,也在這一個深吻里化暗為明。

    隔天起床之後,獄寧兒臉蛋紅撲撲,小嘴紅艷艷的,那神情配上嬌美容貌,讓不少人都看傻了。

    她換上一套粉紅色華服,頭上插著赤紅金簪,耳朵上掛上一堆小巧的赤紅流甦耳墜,拎著裙擺,興匆匆地往飯廳的方向走去。

    一入飯廳,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就揚了起來。

    等到她坐下了,一旁站著伺候的婢女連忙布菜放筷,一碗清淡的粥眨眼間就放到她桌上。

    “城主大人,今日怎麼有空陪寧兒用早飯呢”一早就看到他,獄寧兒心里還是挺開心的。

    先前他都是天未亮就進內城處理城務,到天黑後才回到外城的院子。

    “每七日有一次休沐,前些日子忙,今天想帶你出去走走。”

    “原來如此。”一听到可以出去,原本掛在嘴角的笑就更甜了。

    宇文懷燕寵溺地看著她,夾了一筷子的菜放進她碗里。“吃吧。”

    獄寧兒抿唇笑了笑,開開心心地吃完這頓早飯,然後就跟著他一起出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權州自古就是七星城之一,所以自然比其他附屬州要來得繁華,外城也有不少游玩的地方。

    宇文懷燕沒帶獄寧兒去最熱鬧的街市,反而走到外城附近一座最有名的杏花園,滿林子都是杏花開落,一眼望去有種數大便是美的感覺。

    園子里,來游玩的仕子千金也不少,很多人都認得宇文懷燕,但都不認得他身邊那位嬌美絕色的女子,皆好奇地睜大眼忍不住追逐著他們。

    獄寧兒當然也感受到那些視線,身為花魁眾所矚目的場景並不少見,只是她今天是帶著游玩的心態出門的,還讓這麼多人圍著瞧,心里就有點不舒坦了。

    “怎麼了”宇文懷燕撫開落在她肩上的杏花。

    獄寧兒彎彎嘴,“你到現在還不忘算計我一把。”她臉上掛著笑,眼里卻是怒火。

    宇文懷燕眼底閃過一抹訝異,回頭凝視著她。“我僅是想帶你來游玩一番。”

    她眸底一冷,“是嗎”一早的好心情全沒了。這男人又算計她已經是第幾次了在他心底,自己到底算什麼

    獄寧兒嘲諷地冷哼一聲,她都忘了,她不過是個花魁,話好听是春閣的春主,講難听一點,不就是個青樓女子嗎

    他這樣一個城主,又怎麼是她這樣的身份可以般配這陣子住在安樂窩里,她的腦子也生蚺F,居然連這點也想不清。

    見到她眼底隱隱透出的疏離跟冷漠,宇文懷燕一時有些心慌,下頷緊了緊,伸手握住她垂放的柔荑。

    獄寧兒也沒J回手,任他握著,“沒想到我一個小女子,值得城主這麼費盡心思。”當她是睜眼瞎子嗎一開始他或許是沉浸在兩人相戀的氣氛里,但出游沒多久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在他的屬城里,他們只不過到郊外的園林游玩,需要那麼多兵衛隨行嗎那些兵衛或隱或現,與其說保護,不如說是故意漏出空隙好讓人察覺到她跟城主並肩站在一起,這不就是把她當靶子,讓她出現在眾人面前。

    還以為他是真的對自己有意,沒想到,又是拿她出來算計那死胖子

    越想越氣,獄寧兒用力地把自己的手J回來。“自古有美人計,城主倒是對我施上了美男計。”

    宇文懷燕怔了下,笑了笑,抓著她柔荑的手始終不放,“美男計之于你,有用嗎”

    獄寧兒咬咬牙,身子放軟貼到他身邊,用另一只沒有被抓住的手狠狠地掐著他腹邊的肉,左扭一下,右轉一下,然後笑眯眯地昂起小臉。

    “快要失靈了,你說呢”

    宇文懷燕額邊的青筋跳啊跳的,臉色微變,不著痕跡地伸手抓住她正在施暴的小手。“那我會再努力一些。”

    “哼”兩手都被抓住,她氣怒地甩頭看向別方。

    宇文懷燕知道她在氣什麼,眸底閃過抹寵溺,“今日我是真心想帶你出門游玩。”只不過其他的事情算順便。

    獄寧兒斜眼瞅著他,撇撇嘴角。這個男人,她真的看不透,若說對自己有情,卻又舍得將她放在風尖浪口上,說他無情,每個一舉一動又都帶著寵溺。

    “那些蠢蠢欲動的心,已經開始晃動,再過一陣子,事情就會解決了。”宇文懷燕從不對人解釋他的行為,只是看著她不悅的眼神,這些話忍不住就脫口而出。

    “解決又如何別忘了,內城尚有一個更麻煩的任務。”獄寧兒慢條斯理的將手J回來,好意地提醒他。

    她哪是好意,她是不想讓他得意

    那老妖婆可沒那麼好過關,自個兒上次中招肯定跟她有關,而且,她到現在也還沒弄清楚他的意思。

    她得意洋洋的表情,讓宇文懷燕又是一笑,“她不會是我們的問題,走吧,園子那兒有一座小樓,賣著杏花酒,味道十分甘美,來去品嘗一下。”伸手捏捏她的鼻尖,她總是不安好心眼等著看戲。

    獄寧兒一看就知道他不想提到宇文太夫人,掃了他的興,她反而笑得開心。哼你不讓本姑娘好過,本姑娘當然也要惡你一把,出出心中那口氣

    “大哥,地界上的州兵發現許多人意圖混進權州,這些人為數不少。”宇文懷康憂心忡忡地看著桌上攤開來的州界地圖,地圖上有許多紅色、黑色的棋子。

    這些黑色代表權州地界的州兵,紅色則代表最近出現的不名人馬,明顯地能看見往權州靠近。

    權州附近尚臨著其他屬州,這些全是天權的所管轄的範圍,而這些莫名冒出來的大批人手,就是從其他屬州靠近。

    這陣子宇文懷康也很頭疼,去巡視回來後,就接到消息說內城里因為一個女人而大亂。大哥帶回來的那個女人讓人在飲食里做了手腳,為此,大哥徹查了內城里的膳房廚館,光是牽涉進去的婢女、丫鬟還有廚娘就杖斃了二十來個。

    更別說大哥是在奶奶面前杖斃她們的,奶奶臉色鐵青地看著大哥,臉上真染上了幾絲懼意,在場臂賞的還不只奶奶,連同城臣還有權州送來攀親的八個姑娘,個個嚇得在一旁發抖。

    唉這不明擺著是警告嗎可見那個被下毒的姑娘中的招,這幾個人通通都有幫一手,當天就把其中四個姑娘給嚇病了,連夜離開內城。

    宇文懷燕臉色凝重地看著地圖,那些個紅色旗幟讓他眉心擰得死緊,久久之後才吐出口氣。

    “看樣子,當年那些叛逆所留下的火種開始燃燒了。”

    他一直都在布局,不光只是想要迎來歐陽理而已,更是想要看看諸州里所隱藏的那些勢力。

    他和皇上猜測的沒有錯,那些叛逆一直都是賊心不死,獄寧兒最先只是一顆棋,從頭到尾的任務就是負責誘引出這些亂象。

    當年先皇的弟弟早在各州深植人手,若不是那些叛軍里隱藏的暗樁,還有當年七星城主對先皇誓死效忠,死守住皇都打敗叛軍,也不會有新皇登基,如今看來,若那些個人不死心,光是歐陽理一個人就能調動這麼多人手,那深藏在其它州城里的叛逆更足以令人憂心。

    “城主,那歐陽理對獄姑娘似乎勢在必得。”任少賢想了一下,才開始說道,眼底有些不明的光彩。

    宇文懷燕噙著笑意睇他一眼,眼底的寒意凍人。“帶她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宇文懷康見兩個人不太對勁,馬上跳出來。“大哥,這獄姑娘到底哪兒這麼惹歐陽理注目這情況怎麼想都不對勁。”

    宇文懷燕沉吟了一下,才開口道︰“有些事先前不便與你們說清楚,現下說清楚也好。目前接到的消息,跟獄姑娘並無直接關系,重要的是四季閣。”

    “消息傳來,叛軍這一兩年一直在找一位叫做媚娘的女子,而這媚娘,二十多年前是馳州一間小妓院的女子,後來發生叛軍戰亂便行蹤成迷,最後的消息是,十幾年前似乎有人在四季閣里見到這位媚娘,而獄姑娘掌管四季閣,是前任閣主之女,所有人的去留都是由她造冊登記的。”

    “這媚娘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宇文懷康听得更迷糊了。

    “叛軍夾帶著三皇子一路竄逃,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馳州,我問過寧兒,四季閣里現有造冊最遠記錄只到十年前,十年以前的記錄都讓前一任閣主給帶走了,不在馳州。”宇文懷燕將地圖收起來,改鋪上一張潔白的絹紙,拾起筆快速地在上面書寫著。

    “那媚娘就是跟三皇子的下落有關系嘍但是一個妓女跟尚在襁褓中的三皇子能有什麼牽扯”任少賢在一旁听得也是一頭霧水。

    “當年兵荒馬亂,什麼也料不準,找到這個人就知道一切。”他將絹紙卷成一個小卷,放進一個小巧的竹筒子里遞給宇文懷康。

    “城主,獄姑娘是一個很好的誘餌。”任少賢明知宇文懷燕會不高興,但是身為臣子,他還是得說出對天權城最簡單也最有力的方法。

    “她已經達成她應該有的目的。”宇文懷燕再次冷眼看他,“一個偌大的權州,難不成還得靠一個女子”

    “少賢,城主說的也有道理,就這麼幾個小東西,俺老季還看不入眼底”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季御,忍不住上前拍拍任少賢的肩膀。

    負責統州兵的是他,都覺得沒問題了,不懂少賢這小子是在跟城主沖個什麼勁現在城里誰不知道那獄姑娘可是城主的心尖子,放在心坎上疼寵著,光一個中毒的事,就得罪了四家權貴,這以後不是妻也是個貴妾,老打她注意做啥

    任少賢吸了口氣後輕嘆,退到一旁不說話了。他不是想惹得城主心里不樂,只是,他認為像獄姑娘這麼美的青樓女子留在城主身邊,就算是個貴妾,日後要是一個處理不當,讓御史官員彈劾該怎麼辦

    “動動手腳,別讓這些人輕易混入城里,暗地里的衛士配滿。”宇文懷燕不再糾結在這問題上,轉頭又看著宇文懷康,“我讓你暗地找的人找著了嗎”

    宇文懷康點個頭,“這獄魔兒有消息了,在二皇子那兒,說是有用。至于你讓我再找一個與獄寧兒姑娘容貌相似之人,現下有三人,待我見過獄寧兒姑娘就能決定哪位。”他回到城里都快個把月了,還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美人,只能照畫像找人。

    听老季跟內城的大管事說過,這位寧兒姑娘長得可比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姿啊,怪不得大哥會這麼上心。

    “待會兒隨我一同出城。”想到外城里的人,宇文懷燕不覺得就想笑。

    任少賢的心思他不是不懂,人人都以為他喜歡上的是獄寧兒的外貌,只是他自己知道,他喜歡的是她的性子。

    “城主大人,太夫人到了。”內城總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宇文懷燕有絲不耐地擰了下眉後才松開,“進來。”

    一會兒後,門口傳來拐杖柱地是聲音,宇文太夫人在一群丫鬟簇擁下走了進來,凌厲的老眼掃過房里幾個小輩。

    任少賢跟季御兩人對看一眼,對太夫人拱手道︰“臣參見太夫人。”

    “嗯,你們在也好,有些話,我想同城主說說,你們也听一听。”宇文太夫人輕輕地點頭,目光轉向那坐在桌首的兩兄弟,眼底的情緒是復雜的。

    這大孫子沒什麼不好,雖然媳婦兒不得她的心,但大孫子自小就是乖巧又伶俐,長大了之後更是出息,只是壓根不听她的話,讓她是又氣又苦。

    除了宇文懷燕之外的三人都苦笑了一下。

    “城主,听你說這些日子把那妓子給養在外城的別院里了”宇文太夫人也沒工夫拐彎抹角,先前出的事,已經嚇跑了四個,剩下這四個,大孫子天天不在內城里待著,壓根沒機會,幾個老臣子都開始抱怨了。

    那妓子二字一出口,宇文懷燕臉色便變得十分難看,原本總是笑盈盈的眼角眉梢此刻全是怒意,“奶奶,寧兒不是妓子,您老人家別隨意出口說這種骯髒的字樣。”

    宇文懷康如坐針氈一樣的難受,跟著任少賢還有季御兩人一直往角落縮,恨不得自己能夠消失在這里。

    “不是妓子是什麼你一個城主,跟一個賤民混在一起成何體統不過是張臉皮子好看點,就迷得你神魂顛倒不知輕重嗎”宇文太夫人沉聲怒喝,一點也不退縮,手里的拐杖又是重重地頓地作聲,“你要是真喜歡,娶了正妻之後再迎門做妾,現下,你去給我挑個正正經經的媳婦兒”

    “我的婚事,自有皇上定奪,奶奶不必多慮,至于你口中的那些正經媳婦兒”宇文懷燕語氣不慍不火,只是讓人覺得冷淡,如今一個停頓,讓一旁的三個人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上一次,大哥用這種語氣講話,滅了臨近邊界的一個小柄,那小柄在權州的屬州邊界燒殺掠奪,大哥說完話之後,扛起劍領兵把人家打得落花流水,從此歸屬辰曦。

    “你口中的幾個正經媳婦,誰的手上不髒奶奶,有些事,當放即放,孫兒既為城主,自會擔起城主之責,七星城主婚事自古便由天子賜婚,不勞您老費心。”宇文懷燕忍下胸口的怒意,奶奶年少守寡,辛苦撫養爹親長大,只是她持權已久,不管什麼事都想要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二十幾年來,娘親雖為城主夫人,但城主事務一切仍是由奶奶做主,絲毫不放權給娘親,若不是有爹親的疼愛,娘親怎受得住奶奶這樣的刁難

    “你”宇文太夫人氣得噎氣,手上的青筋浮現,臉色紅白交接著,沒想到孫子居然會對她說出這種話

    “大哥”宇文懷康不得不再次跳出來當中間人。萬一把奶奶給氣死了,那可不是彈劾的問題而已。

    “好好好”拐杖重重跺地宇文太夫人伸手指著宇文懷燕,手指顫抖著,“天子賜婚是嗎我再看你怎麼上褶子讓皇上賜一個妓子給你”重重地一甩袖,踩著憤怒的步伐離去。

    房里一片寧靜,沒人講話,也沒人敢說話。現在任少賢知道城主的打算了,城主居然想迎娶寧兒姑娘為城主夫人,他剛才還一直在捋虎須。

    倒是宇文懷燕跟個沒事人一樣,方才太夫人氣憤離去的事就像沒發生過一樣,他取出旁邊櫃上的卷軸,打開來是外城的兵力布置圖,然後揚起笑

    “我們繼續。”

    宇文懷康跟任少賢、季御對看一眼,三個人摸摸鼻子,也當成沒事一樣地靠過去。

    ...
正文 第八章
    自從獄寧兒上次跟宇文懷燕發了頓小脾氣後,宇文懷燕對她更是疼寵,三不五時就會J空帶著她四處走走。栗子小說    m.lizi.tw

    這讓獄寧兒心里的不滿稍稍消退了些,飯後,兩個人又在別院里散步,看看月亮吹吹風,倒也是一番風情。

    今晚的月亮特別的圓,特別的亮,兩人並肩漫步著,春神報到,滿庭花香,讓她心情也特別的好。

    “听管事說,奶奶又派嬤嬤來教你習藝”宇文懷燕話出口不禁覺得好笑。奶奶拿他沒法兒,就開始變花樣想折騰寧兒。

    “嗯。”獄寧兒低頭折著手指頭數道︰“琴、棋、書、畫樣樣有,還有教女紅的、儀態的,算一算,都來過五個嬤嬤了吧。”每個都來個兩三天就讓她打發走了。

    宇文懷燕笑了笑,“你這春主,還能讓誰來教你規矩”忍不住伸手柔柔她的發,寵溺地捏捏她的鼻。

    獄寧兒听他這樣講也笑了,忍不住想起往事,“小時候娘天天讓我學規矩,那些個嬤嬤總喜歡動手擰人,我是越大越不服氣,學規矩說就好了,干嘛那樣動手動腳的直到一次娘在接待一個貴客時,我故意到外頭玩了滿身泥回來,還穿著男裝大喇喇地在娘跟貴客的面前晃,娘當時臉都氣青了,罵著我說規矩學哪去了我氣了,也很大聲地回她說︰教我規矩的嬤嬤一天到晚只會打我,我沒爹疼、娘又不愛,隔壁的小玉也是這樣,不如學她去外頭當乞兒,都比現下這樣被管束的好

    “我娘一听,淚珠子馬上滴滴答答的落,急忙忙地上前卷起我的衣袖,才發現我臂上都是淤青,抱著我直說對不起我,馬上把那位嬤嬤給趕走了。”

    這是宇文懷燕第一次從她口中听到爹這個字眼,就他得到的消息,這獄家幾位姑娘全是從母性,而身邊也沒出現半個男人。

    “你爹”

    “是個笨蛋。”獄寧兒簡單的應付過去,爹跟娘的愛恨情仇可不是她這個小輩能說的。

    “你現在的性子倒是跟小時候沒兩樣。”她不想說他也不提,促狹地打趣她。

    “城主,你是在抱怨寧兒不夠溫柔體貼嗎”一雙晶亮大眼斜睨著他。

    “沒,你想多了。”他哪敢說實話,說了實話肯定讓這丫頭片子給記在心里。

    算他識相。獄寧兒心里高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宇文懷燕見了,只是伸手勾住她縴細的腰,嗅聞她淡淡的發香。

    “你的這聲城主到什麼時候才想改”宇文懷燕狀似無意地笑問。

    “等到天子賜婚。”獄寧兒笑笑地回他。前些天她已經從春花的嘴里听到消息,知道他為了她又跟太夫人起了沖突。

    想了想,她這才知道為什麼太夫人又突然間莫名其妙的說要她學規矩,敢情是孫子給氣受,就想發泄在她身上。

    雖然他們之間從沒有言明,但是那份情意卻是在彼此之間生了根,發了芽,如今正在茁壯著。

    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間,她怔然了一下下,隨即涌上心口的,就是擋也擋不住的喜悅跟情意。

    這男人,狡猾得很從不跟她明說,讓她有些患得患失,原來他想打這個主意。栗子小說    m.lizi.tw

    “你都沒問過我,怎麼知道我答不答應”明明高興,嘴上還是要使點性子。

    “不用問,你就是我的。”宇文懷燕淡淡地說著,語氣暗忖著,沒想到他也會有這幅模樣出現,還以為就只是精得跟狐狸一樣而已。

    不過他這份全然的霸道,卻讓她一顆心像灌了糖水一樣,扭扭肩膀,才小聲地說了一句,“臭美。”

    回復她的,是宇文懷燕低沉又好听的笑聲。

    兩人不時低聲交談,相視一笑,眼波流轉間都透露著暖心的情意,那副模樣讓一旁佇立的丫鬟們欣羨不已。

    直到夜深了,獄寧兒才地宇文懷燕的陪伴之下回到自己所在的院子里,她現在住的院子比先前住的還要大上許多,擺飾更加精致,處處可見宇文懷燕對她的寵愛。

    冬花服侍著她梳洗後,去到外間的炕上鋪上被子,確定四周圍沒人之後,悄悄地從懷里掏出一小塊燻香,打開燻爐打算點上。

    回到房間里,獄寧兒腦子沒空著,這些日子她都在想著那個媚娘,甚至將這些年離開四季閣的女子都想過一遍,一一對照。

    才躺上床閉眼假寐的她突然忽的一下坐起來,眼楮瞪得大大的,骨碌碌地轉動著,掀開被子就想下床。

    “姑娘”冬花見狀顧不得手上的燻香沒點著,拿過外衣趕緊為她披上。

    獄寧兒等不及讓人幫她穿鞋,自個兒伸手拿近鞋子,“我要去見城主。”方才靈光一閃,她想起一個人來了只不過那個人並不叫媚娘。

    “姑娘,夜深了,這時候不便去見城主吧”冬花眼神閃了閃,上前一步阻止主子的去路。

    獄寧兒隨意地將衣服攏了攏,將長發往旁邊一撥,疑惑地看著冬花的臉色,“我有急事要見城主,讓春花去通報一下,咱們一塊過去。”

    “姑娘,夜深了,明兒個早上再去較適合。”冬花福著身子擋在前面沒讓開。

    “冬花,你是怎麼著我有急事一定要找城主。”獄寧兒不解地望著他,冬花平時絕對不敢這樣攔路,怎麼今天眼神也怪怪的。

    不對今兒個值夜怎麼只有冬花一人春花呢

    在想到這陣子院子里突然多了許多人,氣氛怪怪的,獄寧兒眼一抬,看著冬花閃躲的目光,“到底發生什麼事”

    “姑娘,您睡吧,真的沒事。”冬花後悔了,方才她應該趁姑娘洗漱時就先點上燻香,要是壞了城主的事該怎麼辦

    獄寧兒想了想,“城主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她隱約猜到今晚會有事,但,她心底也沒有數,如果宇文懷燕已經安排好一切,那她最好就是照他原本的安排,才不會破壞他的計劃。

    一听她這麼問,冬花提到喉口的心安下了,“是,請姑娘今夜就待在房里哪兒都不要去了。”

    “嗯,我知道了。”獄寧兒點個頭,回到床上躺著。

    許久,翻來覆去的她睡不著,心跳得有些慌,豎起耳朵仔細地听著外面的聲響,但什麼聲音都沒有。

    折騰了大半夜之後,迷迷糊糊中她睡著了,直到雜亂的打喊聲響起,她才又睜開眼,掀開被子下了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冬花也听到動靜,拎了把長劍過來站在她身邊。

    獄寧兒看她一眼,披著外衣走到窗前,听到前院傳來的打殺聲,刀劍交鳴的刺耳聲音駭得她的心狂跳。

    “城主的生命安危無虞吧”听聲音似乎不是她所想象的小打鬧,好像有很多人進攻這座別院似的。

    “姑娘放心,季將軍在城主的身邊,城主萬萬不可能有閃失。”冬花安撫道。

    獄寧兒抿嘴點頭,兩手抓著外衣的領子,就這麼站在窗邊等待著。

    只是沒一會兒,冬花突然J出長劍擋在她身前,而她屋子四周也不知什麼時候突然排滿密密麻麻的護衛。

    “殺”

    外面一聲喊殺,頓時亂成一團。

    冬花手腳利落地為獄寧兒穿上衣裳,拉著她躲到房間里一根梁柱旁,一把長劍橫在胸口,緊盯著門口。

    獄寧兒不自覺地冒著冷汗,緊張地看著門口,出事了,不對勁。照著宇文懷燕對她的寵愛,絕不可能讓那些賊匪進到她的院子里,他該不會出事了

    越想她越害怕,臉色一片蒼白,外面不停傳來的慘叫讓她更心驚膽跳,小手握了又放。

    轟的一聲巨響,一股波浪般的沖擊自門外傳來,震得冬花跟獄寧兒站不住腳的摔倒在地上,整棟樓閣搖搖欲墜。

    冬花見情況不對,反手抓起獄寧兒就往外沖,沖出去的途中,只看到四散的斷肢殘骸,血氣蔓延開的味道逼得獄寧兒不住地反嘔。

    一群護衛涌上前去要護著獄寧兒離開,冬花死死地抓著她的手,獄寧兒強忍著不適,心里仍是震撼,她知道方才那沖天巨響是什麼。

    是轟天雷那是一種殺傷力很強大的武器,點燃火引之後便擲向目標物,這是軍隊的武器,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她還來不及細想,就看到周圍的護衛讓一群又一群的黑衣人給圍起來,慘烈的廝殺再度開打。

    冬花護著她,手中的長劍不停地揮動。

    一旁的護衛長大吼著,“帶姑娘離開替身已死”

    冬花心里一緊,扯著獄寧兒一邊打一邊退。

    “站住把人交出來”那攻打的匪人之中突然竄出一個高大的人影,手里還捧著一個東西。

    獄寧兒瞪大眼楮看著他手上那捆轟天雷,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護衛,為了保護她安全的人。

    “走”護衛長大吼一聲,掄起刀就劈上去。

    那個捧著轟天雷的人也不含糊,立刻轉身將手上轟天雷的火引點燃。“把人交出來,不然讓你們同歸于盡”

    那火引做得特別長,點燃之後還留有些許的時間,那些護衛也知道轟天雷的威力,頓了頓,沒人沖上前去,反而轉身手勾起手的圍在獄寧兒的身前,打殺聲一下全部安靜下來,只有對方手上的火引還嘶嘶地燃燒著。

    那些護衛可以為她拼命,可是她卻不能眼睜睜看那麼多人為她死

    “住手”推開冬花跟護衛人牆,獄寧兒昂首跨步走了出來。

    “姑娘”冬花著急地跟在她後面。

    “寧兒”在此同時,宇文懷燕也領著一批人趕到,他的衣服早被血給染成了鮮紅色,臉頰上都還帶著血漬。

    “懷燕,別靠過來”獄寧兒驚叫著,那轟天雷一扔出去,那麼近的距離根本避無可避。

    “滅了火引,我跟你走。”她轉回頭冷冷地對著那個捧著轟天雷的男子說。

    宇文懷燕在一旁又氣又急,想上前去護著她,偏偏兩旁的將士將他拉得死緊,一步也不讓他過去。

    該死的他沒想到歐陽理居然可以拿到軍隊里所使用的轟天雷,他布置的護衛因此傷亡慘重,他更沒想到,舊城臣里居然還有叛賊的同黨。

    歐陽理的人攻進來之後,那些叛賊也跟著領兵內外呼應,率先攻入這座別院,幸而人手布置得夠多,原本他已經找了一個容貌跟寧兒有七成相識的女子來當替身,卻被那些個叛賊識破,那替身不到一刻鐘就被殺了,隨即在別院里大肆搜查寧兒的下落。

    因為他一時失算,才導致眼前的結果。

    “哼,請獄姑娘移動大駕過來。”火引未滅,對方只是揮著手讓獄寧兒走近。

    宇文懷燕心急難耐,獄寧兒這時偏頭給他使了個眼神,慢慢地走到那個漢子身前。

    那漢子在將手上的刀架在獄寧兒的脖子上後,就示意旁邊的人把那快要燒到頭的火引砍去,剩下一指節的引線留存。

    “你要是傷了她,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宇文懷燕冰冷冷的話像箭珠子似的射進對方的脊骨里,讓人滿身寒氣。

    兩方人馬僵持著,搶到獄寧兒的這方,直接把獄寧兒當靶子,架在身前往後門退去,一路都由獄寧兒開道,宇文懷燕則是領著人亦步亦趨地跟著。

    後門一開,那些個叛賊隨即躍上安排好的馬匹,獄寧兒當然也被橫架上馬,那漢子一個轉身,落坐在獄寧兒的眼前,再次點燃了轟天雷的火引。

    獄寧兒看得一陣心驚,厲聲大叫,“懷燕,快閃開”

    宇文懷燕這一邊的人也不傻,一听到她示警,全部的人都在瞬間退開,就地尋找掩蔽物。

    轟天雷在半空中爆炸,強大的氣流震得所有人腳步都有些不穩,等到因爆炸而揚起的煙塵過去後,哪還有那些叛賊的蹤影,早消失無蹤。

    獄寧兒被綁走後的第二天,她原本以為自己很快就可以看到歐陽理才對,沒想到並沒有,她被綁到一個陌生的小院子,里頭除了一個掃地的侍童之外,就一個貼身的丫鬟跟著她。

    而且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不管她說什麼,他們都不理會她,就像沒听到、沒見到一樣,而小院子外面時時有人把守,讓她想逃也逃不了。

    終于第二天夜里有人來找她敘舊了,小院子周圍的人一下子退開去。

    歐陽理現在的模樣,跟她在馳州所見時完全不同,在馳州看到的就是一個中年的色鬼老頭,而現在可說完全不同了。

    還是一樣略微發胖的身子,但先前是儒雅的打扮,如今卻是短打武衫,渾濁的目光也換成了精明,更別說那顯露于外的血腥殺戮之氣。

    獄寧兒知道,他這是在示威,冷笑了下,她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輕啜一口。

    歐陽理坐在她的對面,心里一片火熱,眼前這美貌的女子,的確勾起他的私心,主子讓他要把人逼出話來,他卻將她養在這隱秘的私宅里,這麼多年水里來、火里去,他是真的看上這個姑娘。

    “許久不見,沒想到春主姿色依舊。”他想要得到這個女人偏偏這個女人卻是唯一知道那個媚娘的下落的人,他們傾盡了全力,就是查不出來獄清紅的下落,所以她才變成主子必爭的目標。

    “歐陽大人卻是截然不同。”獄寧兒淡然地回了他一句。

    歐陽理看著她,然後仰頭大笑,“哈哈哈獄寧兒,你知道我要你做什麼的,說出她的下落。”只要找到三皇子,要在主子面前保她不死,讓她成為他的人應該不難。

    獄寧兒聳聳肩,“不知道,媚娘並不在四季閣中。”

    歐陽理眼一眯,倏地伸手抓住她巴掌大的小臉,“你是為了宇文懷燕”她在宇文懷燕身邊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一想到宇文懷燕已經嘗過她的,他心里頭就有股焚燒的妒意。哼,那一天夜里算宇文懷燕命大,連丟了三顆轟天雷都沒能炸死他,不過,他的損失也不小。

    “不是為他,是真的沒有這個人。”獄寧兒回瞪他,不多做掙扎。據四季閣那些姐妹們的教導,男人,若是你越掙扎他越是來興,你要是像塊冰一樣,他也就沒趣。

    現在她是落在壞人的手里,在宇文懷燕來救她之前,她不會做挑釁的事。

    她相信,宇文懷燕一定會來救她。

    歐陽理的手指在她滑嫩的頰邊撫著,緩緩地道︰“在四季閣的理書房里,我們發現了一個密室,舊有的文書記錄,就是放在那里吧”

    獄寧兒錯愕的瞪大眼,沒想到那個蓋得十分隱秘的密室居然會被找到那是她娘獄清紅私人的地方,而且歐陽理也沒猜錯,舊記錄的確放在那里。

    “我們用盡了方法也沒辦法破解機關,想來這機關是只有歷代春主才會知道該怎麼開啟吧”

    獄寧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後又變得冷靜,“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等你回到馳州就會知道我說什麼。”歐陽理也不急,就想逗老鼠的貓兒一樣,意味深長地再看她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獄寧兒坐在椅子上,在人看不見的背後早讓冷汗給浸透了,听歐陽理的意思,是要將她再帶回去馳州開機關。

    她努力地回想著密室所堆疊的東西,她最後一次進去是七歲時,里頭的東西她只看過一次,里面到底有沒有媚娘的記錄她也不敢肯定,那該怎麼辦

    眼前的一切就像失去控制一樣,這不是一般民眾爭權奪家產的事,只怕她涉入的是國家朝堂大事

    一想到這,她不禁就暗惱著宇文懷燕,若不是他藏著,她怎麼會對所有事情都一知半解的而已

    現在這樣一知半解的情況,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做,她恨恨地咬牙暗忖,宇文懷燕,你最好是快找到我,不然本姑娘死了做鬼也會去找你

    ...
正文 第九章
    “大哥,他們已經出城了,要追上去嗎”宇文懷康騎在馬上,看著遠方一片的煙塵彌漫。栗子小說    m.lizi.tw

    宇文懷燕騎在另一匹馬上,面色如冰,什麼話也不說地踢了馬腹,胯下駿馬吃疼,策步前行,他們身後跟著一批同樣駕著駿馬的護衛。

    “馳州兵已經聯絡好了嗎”宇文懷燕問道。騎在馬背上,他內心一片憤怒,他沒想到這次會如此傷亡慘重,除了自己太過大意,讓他最不敢置信的是,有如他的左右臂膀的任少賢居然敢陽奉違,對他隱瞞訊息

    他隱瞞了軍中的消息,導致天權城的駐兵在轟天雷的攻擊之下死傷慘重,就連四季閣被查出有密室機關之事,也都瞞著他,甚至不經過他的同意,就自作主張的以寧兒為餌

    他最不能原諒的是他打算用寧兒做誘餌,卻來不及安排好人保護她,幸得暗衛一直緊緊地跟在寧兒身邊,要不持著韁繩的手一緊。

    “已經安排好了,大哥,你不用擔心,未來嫂子身邊跟著人,危險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出手。”宇文懷康說這話的時候眼楮一點也不敢看向他。

    果然才出口,旁邊就射來兩道冰冷的利箭

    “閉嘴。”宇文懷燕丟下兩個字,加快速度追上那片快消失在他眼底的煙塵,那邊有著他心心念念的人兒。

    焦急、憤怒、冰冷、擔憂,種種復雜的情緒在心里糾纏著,他原以為自己能夠做到不動七情六欲,沒想到光是她被帶走,就足以令他發狂

    那人是誰歐陽理他對寧兒的興趣不光僅僅是任務而已,他是真的有意想染指她萬一寧兒要是出了事

    狠狠的一咬牙,宇文懷燕臉上的神情更加冰冷。他忘不了被圍困那時寧兒擔憂他會被炸傷的表情,實在太可笑了,在他的地盤上,居然還讓別人劫走她光憑這一點,他就不能原諒任少賢,若非其他人合力求情讓他戴罪立功、跟著去救回寧兒,他早就將他打入大牢了

    宇文懷康摸摸鼻子,在心底嘆口氣,什麼話都不敢再說了。

    獄寧兒壓根不知道後頭已經有人追上來,她正坐在馬車里受著顛簸之苦,這簡陋的馬車將她渾身的骨頭都快搖散了。

    已經第六天了,還不見宇文懷燕來救她,他們已出城往馳州的方向前進,她心里惴惴不安,總覺得一定不能回到馳州。

    她知道歐陽理在等什麼,等著拿到他要的東西之後,她就沒有用處了,到時候肯定只能任人宰割,想起歐陽理的眼神,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現下歐陽理若非怕逼她太過,她會拼個魚死網破,不然就對她伸出魔爪了,不行她一定要想辦法逃走

    只不過她看著馬車里的另一個人,是那個在小院子里服侍她的丫鬟,對方一雙大眼直瞪著她,半步不離,不管她要做什麼都緊跟著,就連上茅廁都跟著,她該怎麼甩開在這個人

    驀地,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場景跟事情她好像在哪兒見過。

    啊她想起來了,之前從馳州被宇文懷燕帶走的時候,他們兩人也曾同處一輛馬車里,而她

    想到自己不靈光的攝魂術,獄寧兒吞了口口水,有些緊張,這時候能拿出來用嗎緊張地看一眼那丫鬟,她發現自己的心跳聲居然跟馬車的行走聲一樣大。

    努力的吸氣、吐氣、吸氣、吐氣,慢慢的穩下自己的情緒之後,她才對一直看著她的丫鬟招招手。

    那丫鬟快速地來到她身邊,直勾勾地看著她。

    獄寧兒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眼楮直視著她,嗓音放得又輕又柔。“看著我的眼楮”只見原本蕩漾的眼波瞬間閃爍著妖異的青光。

    那丫鬟一開始有些驚愕,卻不由自主的看著那抹青光,漸漸的覺得腦中一片迷糊

    馬車還是飛快的前進著,直到天色盡黑時才停下,獄寧兒被車子搖了一天,骨頭都快搖散了。

    唰的一聲,馬車簾一把讓人掀開,歐陽理神色沉的站在馬車外看著她。今天一整天,他們一行人的背後一直有一批人追蹤著,怎麼甩也甩不開,讓他覺得莫名的焦躁。

    縮在袖中的手指緊緊地握著,她搶在歐陽理的話前先開口。“我要去方便。”

    歐陽理不置可否地點頭,大手一揮,讓她跟那個丫鬟一起走向營地另一邊的樹林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一點也不怕獄寧兒會逃走,這個放在她身邊的丫鬟武功不俗,足以制伏獄寧兒這個半點武術都不懂的弱女子。

    “老爺,這宇文懷燕一直跟在咱們身後,該怎麼辦”歐陽力來到他身邊問道。

    歐陽理沉地看他一眼,走到下屬所燃起的火堆旁烤著火,“主子沒傳消息,只讓我把人引走,咱們打拼了一輩子,不過也只是顆臭棋子而已”看著火光,歐陽理忍不住滿心蒼涼。

    從年輕開始就跟著主子,過著刀口恬血、顛沛流離的日子,到了現在回頭看,他才發現自己原來什麼都沒有,連主子最基本的信任都得不到,即使幫主子做事,卻連幾個婆娘還有兒子也都在人家的掌握中。

    “老爺”歐陽力難過地低下頭。

    “我想帶著那個女人找到主子要的東西,到時候東西到手,我就帶著她回去元葳。”這些年下來,他身邊也有不少死忠護衛,足夠保他回到元葳,而宇文懷燕身為七星城主,絕不可能追出國界,要不就會引起兩國爭戰,只要回到元葳,他就什麼都不用顧忌了。

    “老爺,那夫人跟公子”歐陽力吃驚地抬頭看他,像是不敢相信他會這麼說似的。

    歐陽理諷刺地挑挑嘴角,“阿力,沒有夫人跟公子,咱們不過是臭棋,你真以為自己有多重要,主子會幫你護著夫人和公子嗎”

    主子的心思,沒有人比他更懂,主子向來狠絕毒辣,一旦毫無利用價值了或是有可能危害到他時,舍棄底下人更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歐陽力一震,眼眶發紅地垂下頭。他知道老爺說得對,主子的確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情,就連主子自個兒的兒子都舍得,還有什麼舍不得的

    歐陽理不再說話,看著熊熊的火光,他沒有告訴阿力的是,剛剛接到消息,自己的夫人跟兩個兒子都已經被主子除掉了。

    冷冷一笑,他隨著主子爭斗了大半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主子卻這麼狠心,他的兒原以為還能保存一點血脈,沒想到還是一無所有。

    爭斗一輩子,什麼都沒了罷了,只要找出主子要的東西,那他就帶著那個女人離開辰曦,這樣主子還有可能放他一馬。早知會落至這種地步,還不如當初留在元葳。

    歐陽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久久才回過神來,抬頭左右看了下,“獄寧兒呢”

    歐陽力一驚,發現情況不對,揮手讓幾個護衛去找人,找了一會沒找到獄寧兒,反而找到她身邊的那個丫鬟。

    只見她眼神痴痴傻傻地看著前方,不管誰問話都只會點頭,然後應一句小姐還在。

    “老爺這、這不是中了攝魂術嗎”歐陽力驚愕地大叫。

    歐陽理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給我追她一個女人跑不了多遠”該死的他沒想到獄寧兒居然會攝魂術

    話說獄寧兒帶著丫鬟走沒多遠就讓丫鬟站在原地,自己拎起裙擺拔腿就跑。幸好她小時候也是在街上混過的,體力比起一般弱質閨女要好上許多。

    “呼”她心跳快得就像要從胸口蹦出來一樣,可腳下卻不能停。樹枝勾破了衣衫,劃疼了她柔嫩的肌膚,腳好酸、好疼,可是她不能停下

    獄寧兒頭也不回的在密林里奔跑著,一會兒過後,她仿佛听到從風中傳來的蚤動聲,最可怕的是,馬蹄聲響離她越來越近。

    “在那邊”一聲大叫驀地響起。

    獄寧兒心一緊,抓緊裙擺死命地往雜草叢生的地方鑽,希望那些半人高的灌木叢能夠多拖得後面的人一刻也好。

    馬蹄聲離她越來越近,近得就像在她耳邊一樣獄寧兒還來不及回頭看,腰身倏地一緊,整個人已被拖上馬。

    “啊放開我”她劇烈地掙扎著。

    騎在馬上的人一手緊鉗著她的腰身,她越掙扎,腰間的手臂縮得越緊,勒得她差點喘不過氣,她恨恨地轉頭。

    才看清馬背上的人,獄寧兒猛地一愣,狼狽不堪的小臉上滿是詫異,小嘴兒張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

    身後傳來一聲冷哼,抱著她的人不語,快速策馬帶著她消失在夜色當中。

    馳州四季閣

    原本熱鬧繁華的不夜城如今卻變得一片孤寂,往日的絲竹之聲消失無蹤,靜靜地就像一座孤城一樣,連盞燈也沒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天色暗沉沉的,大朵、大朵的烏雲將天上的明月厚實的覆蓋住,不留一絲光明。

    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個偷偷摸摸的身影貼著牆壁緩慢地走著,另一個高大的黑影牽著她的手,慢慢地往某個方向走去。

    前頭一個還好,後面那個則是走得磕磕拌拌的,好一會兒後,矮小的那人受不了的使盡拉著前頭的人,動作看起來有些氣急敗壞。

    前頭的人似是低下頭喃了幾句,後面矮個子才停止抗拒,乖乖地跟在他後面走。

    兩個人走了一刻鐘後,才來到獨棟的小樓前,前面的人輕輕一推,門咿呀一聲地被推開來,走進門里,兩個人就互相換了位置。換成矮個子領在前頭,熟門熟路的帶著人上了二樓。

    走到一間雅致的小書房里,矮小的那個左摸摸、右摸摸的來到一個擺滿厚重書籍的櫃子前,取下中間那層厚重的書丟到地上。

    露出的櫃子中間出現了幾個小洞,小蚌從衣領里掏出一串東西,是幾根長短不一的小木頭,那人伸手將幾根木頭照著印象插進去,東轉轉、西轉轉,然後又挑了其中兩根再反轉。

    只听 啷一聲,整座書櫃都彈了出來,牆壁與書櫃之間露出了一道縫隙。

    一盞小油燈亮了起來,書房里兩個人影亦顯露了出來,獄寧兒搶過另一個人手上的油燈,從縫隙里頭鑽進去。

    後面那人板著一張臉,不悅地哼了一聲後也跟著進去了。

    兩個人一頭栽進密室的小書房里,四周全都疊滿了一本又一本的書冊,兩人灰頭土臉的翻了好一會兒之後,高大的男人不高興了。

    “什麼都沒有,你有沒有記錯”

    獄寧兒也不悅地瞪他一眼,“我不早告訴你什麼都沒有了,你們偏不信,里頭翻來翻去就那些東西,早跟你說過了,娘那麼懶,那些陳年舊冊子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這還不是為了你,惹得兩方人馬都在為你打打殺殺。”那男子也很不高興地頂了回去。

    獄寧兒氣鼓了臉,“我願意的嗎你講的好像是我故意的一樣”她委屈地瞪大眼,水氣在眼底浮動著。

    那男人見狀,摸摸鼻子不說話了,兩個人又默默翻找了好一會兒,男子突然抬起頭往外看去。

    獄寧兒緊張地看著他,“怎麼了”

    男子皺著眉側身傾听了好一會兒,“有人來了。”他揮揮手,讓獄寧兒快點出來。

    獄寧兒扔下手里還捧著的書冊,連忙往門口走去,眼角不經意地瞄到牆塞了一塊舊布巾,下意識地拿過來抹抹沾滿了灰的雙手,一轉身吹熄了燭火。

    這廂燭光一滅,書房外立時便亮起了一盞又一盞的燈光,兩人對看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一個糟字。

    “你這惹禍精”男子咬牙低罵了一句。

    獄寧兒雖不滿,但也不敢在這時候跟他吵嘴,跟著他快速地走到書房唯一的窗口旁向外一看。

    樓下也圍滿了人,這下好了,走不了了

    哪知道想法才竄過兩人的腦海里,就看到遠處的圍牆上突然冒出了好幾個持弓的弓箭手。

    “放”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在夜里響起,弓箭離弦而出的聲音咻咻地響著。

    “殺”原本閣樓外圍著的人馬跟後來冒出來的人打成了一團。

    男子臉色一片鐵青,看著她忍不住搖頭,“從權州殺到這里來,你到底是惹了什麼麻煩”

    獄寧兒緊張地看著外面的情況,焦急的在人群里找尋那熟悉的身影,誰知她想找的人沒找到,卻看見了不想找的人

    她在人群中看到拿著大刀砍殺的歐陽理,很不幸的,歐陽理也看見她了

    “表哥、表哥快走”她恐懼地發現歐陽理已經沖進閣樓里了。

    書房外也亂成了一團,啪地一聲,房門在剎那間被踹飛到牆上,獄寧兒驚跳了一下。

    歐陽理瞬間出現在門口,持著刀朝他們兩人迎面撲來。

    一旁的男子J出腰間軟劍迎上去,房間里立刻響起兵器交鋒的刺耳鏗鏘聲。

    “寧兒”驀地,窗外傳來了她期盼許久的聲音。

    獄寧兒迫不及待地探頭望去,那俊朗的容顏映入眼底,讓她激動地紅了眼,“懷燕”她站在窗邊用力地揮手。

    宇文懷燕看她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心不由得緊J著,“退進去危險”

    歐陽理緊盯著那個靠在窗邊的人,手中的長刀不停地揮舞著,心中想著只要奪了她,他就離開,現在情況已失去控制,既然主子打算舍棄他,他也不會再為主子賣命

    “走開”他長刀凌厲地一劈,硬生生將眼前人給逼開,沖向窗戶邊。

    “寧兒”獄寧兒的表哥大叫一聲。

    獄寧兒一轉頭,就看到歐陽理面容猙獰的朝自己撲來,驚叫一聲,不自覺的往後退,卻忘了後面是窗戶,腳下一絆,整個人竟從窗戶翻了出去

    “啊”她驚懼地尖叫著。

    “寧兒”宇文懷燕眼睜睜地看著她摔落,撕心裂肺的大吼著,紅著眼楮撲上去。

    在獄寧兒就要摔落在面前時,宇文懷燕總算及時趕到接住她,他喘著氣,驚恐的檢查她是否受傷,直到確認她完好如初,一顆心才又恢復了心跳,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里。

    “寧兒,你沒事吧”

    獄寧兒腦子里有些昏沉,他焦急擔憂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睜開眼,就看到他赤紅的雙眼,心里一放松,這些日子受到的驚嚇跟委屈都冒了出來,掉著淚將臉埋入他懷里。

    “懷燕,我好怕”她被抓走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回不來了。

    宇文懷燕抱緊她,“放箭”他胸口強壓了許久的怒意再也掩不住,抱著她往完全地帶撤退。

    一群又一群的弓箭手涌了出來,將他們兩人團團地圍在身後,然後架起長箭就開始對著小樓發射火箭,沒一會兒的時候,小樓就開始燃氣熊熊大火,而里頭還是不停地響起刀劍交鳴的聲音。

    獄寧兒被護在宇文懷燕的懷中,緊張地看著小樓。“表哥表哥快出來失火了”慘了忘記告訴懷燕她表哥還在小樓里。

    轟的一聲,火海中一道身影從二樓撲出,落地滾了一圈,將身上染到的火苗滾滅,另一個壯碩的身影也跟著他後面闖出火場。

    那些由歐陽理帶來的人差不多都被射殺了,此時歐陽理的四周被一排弓箭手包圍著,隔著這許多人,他一雙眼楮還是直盯著獄寧兒不放。

    “歐陽理,你還不束手就擒”宇文懷燕瞅著他。

    歐陽理把刀一橫,揚聲大笑,“哈哈哈老子這輩子從沒怕過,束手就擒想都別想”

    “歐陽理,一切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當年二皇子掀起的叛亂已經被平定了,你還是老實交代他的下落吧。”要不是宇文懷燕想從他身上套出消息,光憑他劫走獄寧兒這一件事,他就恨不得讓弓箭手射得他千瘡百孔。

    歐陽理靜靜地看著他,“小子,你行啊,比起你爹倒是厲害許多,但你不是他的對手啊炳哈哈”早該知道自己會是這樣的下場,為什麼心里竟是如此淒涼,這便是報應嗎

    宇文懷燕清冷的眼眸一變,直視著他,“那個叛賊果然還活著他在哪里若你說出來,我就饒你一命。”果然被他們猜中了當年先皇雖然找到了叛賊的遺體,但後來一些蛛絲馬跡讓先皇懷疑叛賊當初是詐死逃走。

    歐陽理看著他,緩緩地笑了,“你留天不留”他的目光轉向宇文懷燕懷中的獄寧兒,眼神一瞬間變得痴柔。“我是真的想跟你過一輩子只不過沒有機會了。”

    獄寧兒偎在宇文懷燕的胸膛上,“我不是你所要的那個人。”就算沒有宇文懷燕,她也不會跟他在一起,從頭到尾都不可能

    歐陽理狂傲地放聲大笑,拿著大刀撲上前。

    這一次,不用宇文懷燕指揮,弓箭手就已經放箭,在箭矢破空聲中,他被貫入身體的箭狠狠地釘在地上。

    獄寧兒撇過頭去,不敢看眼前這一幕,宇文懷燕抱著她,黑眸深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而相擁的兩人突然被人推來,那個從火場里竄出來的男子,十分不滿地瞪著他們兩人。

    宇文懷燕頓了頓,覺得眼前這個男子十分眼熟,一會兒之後才認出這個人。

    “林楠生”他不是瑤光城的臣子嗎等等,方才寧兒喊他表哥

    “好久不見。”林楠生撥開頰邊被燒焦的頭發,伸手把獄寧兒給抓到身邊,方才他看得一清二楚,天權城主居然跟他家小妹抱得那麼親熱。

    宇文懷燕轉頭看著那一臉心虛的小家伙,“你有什麼事沒有告訴我”

    獄寧兒尷尬的笑了笑,有些手足無措地絞著手,然後說︰“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照理來說,驚魂過後與愛人再度重逢應該是什麼模樣獄寧兒不知道,但絕對不是眼前這個樣子。

    把一身狼狽的自己打理整齊,休息了半天之後,她讓人帶到了書房,此時眼前的兩人左邊一個笑得溫潤,但眼神卻是冷冰冰地看著她,右邊一個臭著張臉,眼底卻是火熱熱地看著她。

    這一冷一熱交替,直讓她有點受不了,她抿抿嘴,小心翼翼的對宇文懷燕說︰“我是有些事情忘記告訴你了。”這時候先認罪才是上上之策。

    “林楠生是你表哥。”宇文懷燕笑笑地道。

    獄寧兒點點頭,“其實除了林楠生是我表哥之外那個瑤光城主啊也是我大哥。”要坦白就一次說清楚了吧。

    宇文懷燕挑了挑眉,“安夜寒是你兄長”瑤光城主的妹妹居然是青樓花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話要從二十幾年前說起,反正就是當年我爹對不起我娘,我娘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創建了四季閣,我們幾個姐妹也被我娘給帶走,我娘本名叫李青紅,然後嗯啊反正最後我們就繼承了四季閣就對了。”獄寧兒說的很含糊,因為她是在不好意思把話說得太明白。

    話說二十幾年前,她爹娘也是一對恩愛夫妻,爹曾許誓絕不會對不起娘,沒想到爹聰明一世,居然會被人給陷害,跟一個青樓女子發生了關系。

    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很嚴肅的事,只是那青樓女子將這事給傳了開來,讓她那個善妒的娘親知道了,兩人之間便鬧得不可開交,娘氣得不顧自己還懷著身孕,一怒之下就帶著她們姐妹一起離開了。

    娘為了報復那個笨蛋爹,想著你不是喜歡妓女嗎那老娘也去當妓女,所以就開了一間辰曦國最有名的妓院。

    這下爹真是被氣得火冒三丈,但是又拿她沒辦法,只好每一次想妻子的時候,便拿著大把的銀子去當自己夫人的入幕之賓。

    這些事太丟臉了,她實在說不出口

    她隨便解釋幾句,一听就是在敷衍了事,宇文懷燕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能化做一聲長嘆。

    獄寧兒張著一雙可憐兮兮的大眼,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輕搖了兩下,“我不是故意想騙你的。”好吧,她承認她是有一點私心,她想看看宇文懷燕是不是真的會在她是一個青樓女子的身份下請皇上賜婚。

    “說話就說話,做什麼動手動腳的”林楠生不高興的撥開她的手。

    獄寧兒吃痛地叫了下,捂著手,氣憤地瞪著他,“表哥,你很煩耶”

    “煩什麼要是讓大哥跟姨丈知道,你皮就繃緊一些”林楠生氣悶地戳戳表妹的頭。哪時候妹子跟宇文懷燕感情這麼好了看樣子都私定終身了,這怎麼可以

    他原本是接到大哥的命令要他去保護寧兒,沒想到寧兒卻卷入這些麻煩事里,等到他追到權州的時候她又被歐陽理給帶走,他只好再追上去,幸好半路就遇到了逃跑中的她。

    兩人躲藏了幾天,原本想要將她帶回瑤光城,沒想到她卻吵著要回馳州來自投羅網,說這里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宇文懷燕在看到林楠生出現的時候,就猜到了前幾天獄寧兒從歐陽理身邊失蹤,自己的手下慢了一步,顯然人是被他救走了。

    “你有找到什麼嗎”這一番鬧下來,還是沒人知道三皇子的下落。

    獄寧兒搖搖頭,“沒有。”想起那已經被燒毀的小樓,鼻子一皺,“我現在應該也沒辦法找到什麼了,可是”

    她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門口卻傳來敲門聲。

    “城主,馳州州長吳譽滿求見。”

    宇文懷燕走到門外去,打開門跟吳譽滿在門外細聲說了幾句話之後,捧了一塊明黃的綾布又走回來。

    林楠生納悶地看著那塊布,“這什麼聖旨”聖旨應該不是這樣子吧

    宇文懷燕搖搖頭,攤開那塊布,“寧兒,這塊布,你是打哪得到的”

    獄寧兒給他這麼一問懵了。“啊”

    ...
正文 第十章
    一塊明黃絹布,足以證明二十年前三皇子的確出現在馳州的四季閣。小說站  www.xsz.tw

    獄寧兒沒有想到,她隨手拿來擦手的一塊布,正是當年三皇子身上的肚兜布,這件事只讓她覺得一切似乎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不過她也提供了另一個消息,她不知道媚娘這個人,但她想起了另一個可能認識媚娘的人。

    那就是七、八年前離開四季閣的一位嬤嬤,她是從四季閣還是破落妓院時就在的老人,一直都是獄清紅的左右手,直到八年前遇到良人後,贖身離開四季閣。

    獄寧兒不知她住哪兒,當年贖身之後,她也沒跟任何一個人說她將要跟她的夫君去哪里,嬤嬤當初也很喜歡還是小孩子的她,她隱約記得,好像曾听過嬤嬤要搬到皇都附近的小村落。

    因為如此,她又被宇文懷燕給帶到皇都了,皇都不愧是天子腳下,熱鬧繁華勝過馳州好幾倍。

    而身份曝光的獄寧兒也沒得清閑,先是被爹親給抓住狠狠念了一頓之後,又被娘給臭罵了一頓,再來又是自家大哥安夜寒冰冷的折磨問候。

    被這三個人輪流攻擊之後,她是疲憊不已,也了解到宇文懷燕前一陣子到底在查什麼了,難怪整個辰曦最近有些動蕩不安,前陣子二皇子所掌管的玉衡城也發生過叛亂,她那個空有身手外貌,卻沒有頭腦的呆妹妹獄魔兒也被扯進其中,為了救二皇子還深受重傷,幸好最後沒事。

    而她今日是奉皇帝命令進都面聖,想到這,獄寧兒心里又是一片甜意,她的身份並沒有昭告天下,在世人眼中她還是一個青樓花魁,但是宇文懷燕卻為了這樣的她向皇上請旨賜婚,狠狠地氣了老妖婆一把。

    “寧兒,準備好了嗎”宇文懷燕換上朝服,施施然地從門外進來。他們等一會就要進宮了,順便要將那塊明黃絹布還給皇上。

    獄寧兒一看到他,眼楮都亮了,這個溫潤如玉的君子,穿上墨紫色瓖繡著麒麟袍服的模樣,比起以往除了斯文俊雅之外,多添上一股尊貴之氣。

    宇文懷燕也很驚艷她的打扮。

    一身淺紫色的衣裳,下著波浪斑斕漸彩的曳地長裙,外罩一件深一點的紫色短襖,縴細的腰身也是用一條紫色的腰帶束緊,而她的發上就只用簡單的紫色緞帶纏繞一個發髻,整個人明媚中又帶著幾絲嬌俏。

    “好看嗎”獄寧兒拉著裙擺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宇文懷燕眼底綻放著點點光彩,波光轉動,全是滿足的笑意,在她期盼的目光之下,緩緩地點頭。

    “很好看。”

    獄寧兒笑嘻嘻地上前一步,攬著他的手臂,“你也很好看。”心底同時有些得意,她看上的男人,怎麼可能差勁

    “旁邊還有人,你們倆控制一下。”林楠生破壞氣氛地說。他受不了地對天翻個白眼,搓搓手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這兩個人常在他的面前表現恩愛,讓他真的有些吃不消。

    “表哥,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獄寧兒瞪他一眼。

    林楠生撇撇嘴角,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宇文城主,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吧”再給他們兩個說下去,天都黑了。

    宇文懷燕斜睨他一眼,不予理會,低下頭勾緊手上的人兒,“走吧。”牽著她的手,舉步往門外走去。

    林楠生連受了兩個人的白眼,不滿地撇嘴,嘴里嘀咕著,“當爺愛來啊要不是拿到那塊布的時候爺在,爺哪需要跟著進宮”

    “林楠生,快點跟上來。”那清冷的嗓音在前方火上加油。

    罵了幾句難听的,林楠生心不甘情不願地追上去,“來了”

    天子接見他們的地方是偏殿,在此之前,曜玄靖先與宇文懷燕在御書房里有一個小小的面談。栗子小說    m.lizi.tw

    “沒想到你還真進宮向朕要這個恩典。”曜玄靖打趣地說。

    宇文懷燕恭敬地拱手,“還請皇上賜恩,看在我宇文家子嗣艱難,完成臣的心願,迎娶嬌妻美眷,快快為宇文家開枝散葉。”

    曜玄靖看著他不語,好一會兒之後才頭疼的柔柔額角,“你可知道太夫人上了折子給朕”他真是不懂,明明可以很簡單解決的事情,為什麼他這個臣子非要用這麼復雜的方法來解決。

    “那個獄姑娘不是瑤光城主的妹子嗎公布了這個身份,你的婚事太夫人就不會多嘴了不是嗎”

    “皇上,她的身份不可說。”宇文懷燕在心底也是輕嘆了口氣,上一輩的恩怨,造成了這一輩的麻煩。

    曜玄靖听他這麼講,立刻了解了他話中的意思。也是,若讓天下人知道,上一任瑤光城主夫人居然負氣離家開了一間妓院,那瑤光城的名聲大概也毀了,說不定還會影響到現任的瑤光城主,但是

    “你可知道朕若為你賜了婚,那些個御史言官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要聖旨上不提到四季閣並不難,只是她的名頭太張揚,僅是提到馳州小縣獄女寧兒這幾個字,馬上就讓人給認出過來。

    一個城主迎娶青樓花魁唉他光想就覺得頭痛,到時候他的桌上可又要堆滿一疊疊的折子,全是彈劾的書信。

    “臣可以退位,舍弟也挺適合這個位置的。”宇文懷燕好心地提議。

    曜玄靖瞪他一眼,“你是嫌朕不夠忙嗎”

    宇文懷燕垂頭不語,低垂的嘴角卻是彎了彎。若皇上真準了他的退位,那也是順了他的心意,到時候就能帶著寧兒踏遍辰曦的每一塊土地。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賜,朕賜,愛賜婚就賜給你,只不過,那些言官彈劾的折子你自個想辦法壓下來,別讓朕來躁煩。”他這一兩個月為了國家大事可是躁勞到瘦了好幾斤。

    “皇上是天子,賜了婚,臣怎敢反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宇文懷燕把球踢了回去。

    曜玄靖氣得差點想拿案桌上的御璽砸他了。什麼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狗屁信不信他不賜婚的話,眼前這笑面狐狸一定沖上來跟他這個偉大的君打架

    “朕只有一條命,皇後夜里抱著朕,直喊心疼。”這個皇帝,他當得也有點悶啊上一代纏繞至今的事情,全都落在他頭上,等著他來解決。

    “帝後情深,乃國之大幸。”

    曜玄靖眯著眼楮,“你真要撒手丟給朕信不信朕再順道賜你四個美人側妃”

    宇文懷燕一听,一直垂著的頭抬起來了,眼神閃了閃,“皇上,天子賜、不敢辭,既是如此,那臣也只好尋遍各國佳麗,為皇上充盈後宮,待皇上雨露均沾,為皇家開枝散葉。”你不義,那我也只好不忠了。

    雖然他從來沒有跟寧兒明說過,但是他知道,依寧兒的性子,他若是敢納任何一個妾室,只怕岳父所經歷過的一切,就得從他身上再經歷一次,而且,他沒那麼貪心,一位夫人就滿足了。

    太監總管在一邊,低著頭數著地上有幾塊木板,耳邊兩個君挾臣、臣要君的話,他什麼都沒听到,他只是一根柱子。

    “你”曜玄靖真被他給氣笑了。“你好歹也自個兒擔些責任吧”瞄了下太監總管,萬一這話傳到皇後耳朵里,那今晚皇後可不知道會鬧騰成什麼模樣。

    “您是天子。”這話的意思是︰你是皇帝,也是我的上司,您不擔待些,還要誰擔待呢

    曜玄靖嘆口氣,從大書桌後起身,走到宇文懷燕身邊,“你真不讓朕省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些言官每一個都難纏得要命,煩都煩死人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宇文懷燕小聲道。當今天子獨寵皇後一人,世人皆知,那些個言官可沒少拿這一點來煩他,更別說是那些皇室宗親,天天都盯著皇後的肚皮算時間,幸好皇後第一胎就生下皇長子,那些宗親們才廢話少說了些。

    敢情這事情還能習慣就好曜玄靖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走吧讓朕去見見這位迷得你背君忘祖的女子。”抬腳踢踢還在一邊裝死的太監總管。

    “領路,別再當柱子了。”

    “喳”太監總管彎著腰,正對著兩個主子退出門,揮揮手,讓一干站在御書房的宮女、太監拎牌的拎牌、拿扇的拿扇,皇帝的儀仗不一會兒就弄好了。

    曜玄靖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偏殿,偏殿里,獄寧兒跟林楠生都等到有些煩了,等到皇帝來後,下跪迎接。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謝皇上。”

    與此同時,宇文懷燕也從皇帝身後走到獄寧兒身邊,攙著她從地上起來,對上她有些擔心的眸子,輕笑了下。

    “將東西獻上來吧。”曜玄靖打量那個將會帶給他麻煩的女人幾眼,的確是個美人胚子,怪不得宇文懷燕會為她神魂顛倒,就算得罪全天下也不怕。

    林楠生捧著一個托盤,彎腰上前幾步,一旁的太監總管接過手,有些激動地看著托盤上的明黃布料,遞放到皇上面前。

    曜玄靖拿起托盤上的物事,手指輕捻了捻,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何時,朕的三弟才能回到皇室”

    “皇上,臣定會努力尋回三皇子,如今又有寧兒姑娘所提供的消息,只要找出媚娘此人,定能尋回三皇子。”宇文懷燕拱手道。

    “願能如你所言。”這個三弟,是皇家心上的一個痛。皇都鄰接著七星城,總共有七條大道,這七條大道又不知延伸出多少小道,每一個道上都有村落聚集,這樣找法,無疑是大海撈針。

    “啟稟皇上,民女所言之人,曾在民女年幼時說過,她心所向往之處,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民女相信,只需沿著幾座靠海的村落尋找就能夠找到此人的下落。”獄寧兒福身說。

    “即使如此,那朕明日便會詔公告沿海幾都配合,一切就交給宇文及獄姑娘了。”好吧,聊勝于無,總比毫無頭緒的瞎找好多了。

    “是,民女遵旨。”

    “臣,遵旨。”

    說完了一件正事,也該換另一件重要的大事,曜玄靖一看到宇文懷燕的臉色,就知道他想開口了,清清喉嚨對著林楠生說︰“楠生,你怎麼也扯入這事了”

    林楠生一看就知道皇上跟宇文懷燕有些問題,方才宇文手動了動,都要開口了,皇上還特意轉頭跟他說話。

    不過事關自己妹子的幸福,他也不想拖,三言兩語地就解釋清楚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那里了。

    “”曜玄靖差點忘了林楠生是獄姑娘的表哥,賜婚對獄姑娘是好事,對方當然不會拖。

    宇文懷燕搶著上前一步,“皇上,臣有事啟奏。”

    曜玄靖臉色不變,心里卻已經開始發苦了,“說。”宇文啊宇文,你真的這麼喜歡為難朕嗎

    宇文懷燕才不管曜玄靖眼底透露的不願,“皇上,臣與獄姑娘情投意合,自古七皇城主的婚姻大事都由天子賜婚,臣在此向皇上請求恩典,懇請皇上為臣與獄姑娘賜婚。”

    “請皇上恩典。”獄寧兒同時很配合地跪在地上。

    曜玄靖頓了頓,好一會兒偏殿里沒有半點聲響。

    “皇上”宇文懷燕的聲音開始拖長了。

    曜玄靖猶豫再猶豫,最後只好一咬牙開口允了

    “好既然愛卿能得此良緣,那朕就當一回冰人,許你倆一個美滿的婚姻婚期待欽天監算過之後,朕就昭告天下。”

    “謝皇上恩典”偏殿里三個人一齊跪下謝恩。

    兩個月後

    天子賜婚,天權城主的婚事自然辦得風光體面,而新娘子的身份雖然有所令人詬病之處,但成親當日,新娘子的嫁妝卻讓天權城的人都嚇了一跳。

    那是十里紅妝啊足足一百二十抬以上的嫁妝,箱子里全塞滿了金銀珠寶,每一箱都沉重的讓抬夫們扛得肩膀酸痛。

    獄寧兒雖然沒辦法用瑤光城主的妹妹身份嫁人,換了個法子,讓她變成瑤光城主的義妹,一樣抬舉了她的身份,當然咯,自己爹娘怎麼會落她的面子,她的嫁妝早早就準備好了,就是要讓她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城主的婚禮自然比一般普通百姓還要來得繁瑣,身為新娘子的獄寧兒從天未亮就被折騰到天黑。

    拜了堂之後,新郎依照習俗先進房為新娘掀起蓋頭,隨之而來的還有新郎的親友,大大小小的塞滿了新房。

    當蓋在獄寧兒頭上的紅紗巾一落地之後,房里是一片寂靜,沒有半點聲響。

    獄寧兒累了一天,總算掀起蓋頭了,瞬間的光亮讓她不適地眨了下眼,然後緩緩地抬起水瑩瑩的眸子,看著站在窗邊的男人。

    大紅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俊朗的眉目含春帶笑,平常就引人注目的俊顏今天更加耀眼,清潤如風的溫玉也能轉化成一顆熾眼的耀陽。

    引人注目的不光是新郎,新娘的美貌也讓房里所有人屏息。

    喜娘是第一次看到像仙子一樣的佳偶,看傻了眼,久久都沒辦法回神,好一會之後,才醒過來,甩著紅帕上前,“新郎請上座。”

    宇文懷燕坐到獄寧兒身邊,喜娘拿著金剪子撩起兩人一縷頭發,剪了下來綁在一起放進一個錦囊里。

    “結發成夫妻,恩愛一世情。”轉過身又從一旁的丫鬟手里端起合巹酒放進兩人手里。

    獄寧兒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人,心中漲滿了甜蜜,宇文懷燕也是眼底都是笑,兩人對看一眼,一起將手中的酒飲盡。

    喜娘接過手,將酒杯丟下床,一仰一合,笑嘻嘻地開口說︰“合巹酒,一仰一合,夫妻和和美美到白頭禮成”

    房里響起了不少的吉祥恭喜話語,一會後,房里的人陸陸續續地走了,剩下新婚夫妻。

    宇文懷燕伸手取下妻子頭上厚重的鳳冠,攏攏她頰邊的發,“待會兒換一套比較輕松的衣裳,我敬酒後就會進來。”他眼底有一簇火花。

    “好。”獄寧兒羞赧地低下頭,避開他灼熱得仿佛要燒傷她的眼神。

    低沉的笑聲響起,宇文懷燕先一步出去外面向賓客敬酒,他出去之後,獄寧兒那些陪嫁的丫鬟跟嬤嬤才進來服侍她,幫她洗了一個香噴噴的澡,換上一套桃紅色的衣衫,然後就留她一個人坐在床上等待。

    一開始她還紅著臉坐在床邊等著,越等越累,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她已經睡著了,直到一個包含著酒氣的氣息吹拂到她臉上,她才驚醒。

    睜開迷蒙的雙眼,就看到貼近的那雙俊眸里有多火熱,渾濁不清染滿的眼,讓她不由得一顫,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一張帶著酒氣的唇就吻上她的。

    “寧兒”宇文懷燕今天真的很高興,等了這麼久,終于等到這個小妖精屬于他了。

    獄寧兒被他吻得氣都快喘不過來了,她等了一個晚上,肚子都快餓壞了,可眼前這男人一進門就抱著她猛啃、猛親,一股火讓她從激情中醒了過來,使勁地推了推。

    “寧兒”感受到她的反抗,他疑惑地退開,看著她的眼。

    獄寧兒眼底蕩漾著一片春光,迷蒙的眼兒直勾勾地望著他,紅唇被吻腫了,貼在他的唇上輕喃

    “看著我的眼宇文懷燕”

    宇文懷燕眼底先是愕然,然後轉化成笑意,漸漸地又變成一潭寂靜的水池,黑幽幽的深不見底。

    獄寧兒睨著他的神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宇文懷燕”試探性地喊了一句。

    “是”有些呆滯的回答。

    獄寧兒嘟起嘴仔細打量他,納悶地抓抓頭,“奇怪為什麼試在他身上會成功,試在其他人身上怎麼都失敗”呃,還有那次丫鬟也成功。想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算了,不想了

    壞壞地一笑,柔夷輕舉拍拍他的臉,“夫君,我好餓喔,服侍我用飯。”趁機偷摸他兩把,嗯滑嫩嫩的,她的丈夫皮膚也不錯嘛。

    黯淡無波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後又消失,“是。”伸手攙著妻子,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到喜桌旁坐下。

    桌子上擺滿了許多糕點,獄寧兒已經餓得發昏了,拿起筷子就開始大開殺戒左一口、右一口地塞進嘴里。

    宇文懷燕沒想到她這麼餓,心疼地在一旁幫忙布菜,還倒了杯茶放在她旁邊,當然,做這些的同時,他還不忘裝作一副被攝魂的模樣。

    他的妻子真是一個聰慧也迷糊的女人,更是一個好玩的女人,一想到以後她都會陪在他的身邊,宇文懷燕心底不禁歡喜。

    獄寧兒酒足飯飽之後,拍拍小手,滿意地端過他遞來的茶呷了一口,“嗯,夫君真乖,娘子我疼你”依仗著他被攝魂,她的動作也大膽了很多。

    摸著他的臉吃豆腐不說,還主動地用力在他臉頰親一口,親完又自己在一邊偷笑著。

    她不知道她這一吻,可吻出了宇文懷燕的火,她竊笑的模樣,更讓他心底直發癢,都快忍不住化身為大撲上去啃咬她那比花蜜還甜的臉蛋。

    獄寧兒玩上癮了,笑嘻嘻地拉著他回到床上,坐在床邊,抿著嘴,臉紅心跳地看著他,“夫君,脫衣服”啊,她好像采花大盜喔

    宇文懷燕愣了下,忍著笑意,板著呆傻的臉解開衣服的暗扣,緩緩地脫下外衣,然後里襯小衣

    獄寧兒越看眼楮睜得越大,臉頰已經火紅成一片了,等到他精壯的身子出來,她忍不住害羞地撇開頭,“啊”小小地驚呼一下,然後又偷偷地看一眼,又痛快地轉過頭,再偷偷看一眼

    反復幾次下來,她從臉紅到了脖子,而宇文懷燕則被她這樣挑逗得欲火焚身,再也顧不得滿足妻子的好奇心,在她又一個轉頭之際,將她撲倒在床上。

    獄寧兒一愣,傻乎乎地看著他,“夫君”她沒給指令啊。

    宇文懷燕好氣又好笑,低下頭狠狠地吻著她,“我給你看過了,現在換你給我看了。”伸手開始在她嬌軟的身子上大肆游移。

    “啊你又騙我宇文懷燕”獄寧兒一下就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等等,該不會上一次在馬車里她越想越有可能

    “宇文懷燕,你給我說清楚唔”生氣的話沒說完,就被他的吻給堵住,她又氣又急地拍打他的肩膀。

    這下換宇文懷燕抓住她的下巴,直直地勾著她的眼,“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攝魂術。”眼底青芒大熾,妖異地奪人心魂。

    再接下來,獄寧兒就迷茫地跌入一片粉紅環境之中,幻境里,她嘗到了極樂之後的極痛,然後又是一片粉紅的海將她淹沒

    隔天天亮之後,城主的新婚房里傳來一句憤怒的嬌斥

    “宇文懷燕,你這死狐狸你又騙我”

    ...
正文 尾聲
    話說獄寧兒嫁給宇文懷燕之後,生活過得還算如意,唯一不如意的,就是宇文太夫人這個老妖婆了。栗子網  www.lizi.tw

    這老妖婆,木都已經成舟,生米都煮成了熟飯,還是不忘打壓她這個孫媳婦兒,還好她有一個很疼她的婆婆,什麼都會幫她擋一下。

    她最受不了的是,老妖婆一天到晚想塞人到她房里,氣得她咬牙切齒,幸好那幾個妖精也很識相,自認比不過她,乖乖地挑了最不起眼的地方做事,一點也不敢奢望爬到城主的床上。

    “夫人,太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獄寧兒正慵懶地靠在自己庭院的小景台邊曬太陽,才悠閑不到一刻鐘,麻煩又來了。

    懨懨地瞄了那個一臉不安的丫鬟,“紫竹啊,老妖婆又怎麼了我這才靜不到兩天。”獄寧兒嘆了口氣,早知道住在內城里這麼煩,還不如住到外城的別院去。

    那來喚人的丫鬟紫竹,听她這麼一說,一時忍不住笑了出聲,隨即抿抿嘴低下頭,“太夫人說,夫人年幼,擔心您初掌內城事務諸多不熟,所以想帶您熟悉、熟悉。”

    獄寧兒再次嘆口氣,“初掌、初掌,都已經初掌半年了,還教。”叨叨念念了幾句,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爬起來。栗子網  www.lizi.tw

    領著大批的丫鬟走到太夫人的院子,一抬眼,得又來個三娘教子除了太夫人之外,還有一個宗族的姨夫人,跟一位二姨夫人。

    “孫媳婦,宗族的姨夫人過來,老婆子我才讓你來,你就听听姨夫人平日是怎麼掌家的。”

    敢情是自己教不動,又請了另外兩個來壓她

    獄寧兒暗氣在心里,但嘴上還是乖乖的應了一聲,然後乖乖地來到兩位宗族夫人面前站著。

    兩位姨夫人也沒想到她們應太夫人的邀請到內城里坐坐,居然是來替城主夫人立規矩的,兩人懊惱地對看一眼,誰不知道城主有多疼愛城主夫人

    據說,上一次有個宗族夫人竟敢對城主夫人指鼻子、瞪眼楮的給臉色,回到家里之後,她沒事,她的宗族丈夫就有事了,生意失敗、被指瀆職,連降三級,衰事連連,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後來經人提點之後,才知道得罪了城主,讓夫人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之後,這些衰事才總算消停。

    “嗯”宇文太夫人拉長了嗓音,斜眼看著她們兩個。

    那兩位姨夫人苦笑了,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沒辦法之下,也只好清清嗓子,挑了一些不重不輕地說著。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獄寧兒一開始也是乖乖地站在兩位姨夫人前面听著,听著听著,兩腳就開始酸疼起來,加上太陽高照,曬得她也開始有點眼花繚亂。

    宇文太夫人跟兩位姨夫人都沒發現她的不對勁,只見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宇文太夫人听得正興起的時候,獄寧兒突然整個人一偏,昏倒在地上。

    “夫人”春花一個箭步沖上去扶起昏迷的人兒,她小小的臉蛋上滿是汗珠子。

    “快叫大夫”春花對著身後的夏花吩咐著,然後跟秋花還有冬花三人手腳利落地抱起主子往房間里走。

    兩個姨夫人惴惴不安,她們也只是念了幾句,怎麼人就暈了

    整個屋子里亂糟糟的,直到城醫來了,眾人才退開來。

    城醫都驚動了,宇文懷燕當然也來了,城醫細細地診脈,一會兒之後,才撫著胡子輕笑。

    他偏過頭對一臉擔憂的城主笑道︰“恭喜城主、恭喜夫人,這脈象是滑脈,夫人肯定是有喜了”

    獄寧兒才剛清醒過來就听到這個消息,又驚又喜,一手捂著肚子,笑開了臉。“懷燕我們有孩子了”

    宇文懷燕激動地將她抱入懷里,“嗯。”

    那兩個姨夫人一听到夫人懷孕,臉都白了,趕緊腳底抹油地跑了,方才她們居然還讓夫人站在她們面前听規矩,要出了什麼事就糟了。

    宇文太夫人原本還在一旁哼哼啊啊不滿極了,認為她是裝病,沒想到居然是有了身孕

    兩夫妻正為這件事兒高興,宇文太夫人也擠了過來。

    “哎呀孫媳婦兒,有了身孕,你就要好好的為咱們宇文家生個胖小子,對了、對了,你現在要注意啊”老人家一想到有了曾孫,以前那些不愉快全都不見了,立刻拉著獄寧兒東吩咐、西叮囑的。

    獄寧兒愣了好一會兒,跟一旁被擠開的宇文懷燕對看一眼,兩夫妻一同露出苦笑,這位老夫人,都忘記今天她是因為她老人家才昏倒的嗎

    唉算了。

    自從有了身孕之後,原本對她沒有好臉色的老人家,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一樣,不時對獄寧兒噓寒問暖,她這樣反常的樣子,讓獄寧兒擔心害怕了好幾天。

    最後還是在宇文懷燕的安慰之下,她才放寬了心,老人家嘛,有了曾孫子就不一樣了。

    九個多月之後,獄寧兒不負眾望地生下一對龍鳳雙胞胎,這下子她的地位在太夫人心中更是連升三級,自此以後看她順眼多了,以後,太夫人忙著幫忙教養兩個調皮搗蛋的曾孫、曾孫女,也就沒空再去找獄寧兒的碴,獄寧兒樂得甩手把孩子丟給太夫人。

    反正,不管太夫人再怎麼疼愛,兒子、女兒就是纏她,而她也就跟丈夫兩個人和和美美的過一生。

    大家一起猜一猜

    寫這本書的時候,正好踫上丫柔身體不舒服的時候。

    天啊,誰可以了解丫柔的痛啊

    暈只能說就是暈暈到一個昏天暗地,只能躺在床上不得隨意動彈。

    原本開這新系列丫柔很開心,對這套系列也有很深的期盼,沒想到卻剛好踫上生病,寫稿的時候,整個腦子都在嗡嗡響,不舒服到一個極點,不過所幸還是將這本狐狸城主完成了。

    這個系列有點像漸進式的故事,每一本都有一些進展,主要當然就是帶出三皇子咯其中也埋了一些伏筆,後續故事會慢慢解謎,這樣好了,咱們來玩玩猜猜誰是三皇子好了

    猜中了嗯,有獎

    丫柔的愛心親吻一個~到時候看誰願意來領拋媚眼~

    好啦,希望大家喜歡這本書里的女主角,丫柔是挺喜歡她的,那個性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壞丫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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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家一起猜一猜
    寫這本書的時候,正好踫上丫柔身體不舒服的時候。

    天啊,誰可以了解丫柔的痛啊

    暈只能說就是暈暈到一個昏天暗地,只能躺在床上不得隨意動彈。

    原本開這新系列丫柔很開心,對這套系列也有很深的期盼,沒想到卻剛好踫上生病,寫稿的時候,整個腦子都在嗡嗡響,不舒服到一個極點,不過所幸還是將這本狐狸城主完成了。

    這個系列有點像漸進式的故事,每一本都有一些進展,主要當然就是帶出三皇子咯其中也埋了一些伏筆,後續故事會慢慢解謎,這樣好了,咱們來玩玩猜猜誰是三皇子好了

    猜中了嗯,有獎

    丫柔的愛心親吻一個~到時候看誰願意來領拋媚眼~

    好啦,希望大家喜歡這本書里的女主角,丫柔是挺喜歡她的,那個性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壞丫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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