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柔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四周鋪以代表天子的玄黃錦布,寬敞的房里有一張偌大的桌案,案上亦鋪著繡龍的錦緞桌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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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房內氣氛有些沉重,三名男子神情各異,其中坐在案桌後身穿黃色五爪金龍錦袍的天子,緩緩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兩人。
“消息確定了”天子的聲音在靜謐的殿內響起,人如其聲,俊偉的臉龐,有雙沉穩的眼眸,氣質高貴,光是坐著,不怒而威的氣勢盡現。
身著龍袍者,正是辰曦國的天子曜玄靖。
辰,意喻日、月、星之統稱;曦,意喻著太陽之意,辰曦兩字就代表著掌管日月星天地萬物之意。
辰曦國,是陸上最強大的國家,擁有最肥沃豐饒的土地,這強盛之國還擁有令人稱羨的賢良忠臣,辰曦國的皇都日晏,是天子所在之地。
全國被劃分為十六個大州城,每一大州再劃分小州城,並挑選最豐饒的小州城,建造執政城都,每一州城的掌管者,皆稱城主,城主之職多半世襲,全是天子近臣。栗子網
www.lizi.tw皇都日晏四周的州城以北斗七星為名,分別掌管護衛皇都之責。
而此刻在天子面前的其中一名男子,即為城主之一。
“是。”坐在天子對面的城主回道。
該城主身穿一身繡著麒麟的深紫色衣袍,腰束玉帶,面容俊朗,唇邊似含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哼,這不要臉的老家伙,總算是死回來了。”坐在另一邊的男子也出聲。
他穿著一身墨黑,繡著四爪金龍的衣袍,顯示其身分亦為皇族一員,只見他面如冠玉、唇紅齒白,一張俊美過火的臉龐上,染著淡淡邪氣。
“皇弟自從出宮後,說話可是越來越放肆了。”天子曜玄靖開口,眼中帶著笑意。
“羨慕吧誰教你要當皇帝麻煩死了”被喚作皇弟的男子邪佞一笑,眉尖一挑,擺擺手,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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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玄靖和城主對看一眼,忍不住笑了。
距今二十年前,一向平靜安穩的辰曦國經歷一場政變。
當年的皇帝,也就是先皇曜桀,初為人君不久,政權不穩,他的弟弟曜義趁機發起政變,領著州兵殺入皇都,意欲逼宮讓位。
叛軍入城後燒殺擄掠,皇都頓時變成人間煉獄,皇宮更成一片火海。
當時兵荒馬亂,身負護衛皇都的七星城主立即領軍,一路殺進皇都,拯救當時被圍困于皇宮的先皇。
而先帝納有三位妃子一位是天子曜玄靖的親娘敏皇後,另外兩位則是文貴妃與蓉貴妃。
宮變時,文貴妃正好帶著二皇子向敏皇後及大皇子請安,她們在當時的禁軍統領護送下快速離宮,毫發未傷。
而蓉貴妃和三皇子則慢了一步,當他們在天權城主護衛下要離宮時,正好與部分叛軍短兵相接,雙方立即展開廝殺。
天權城主驍勇善戰,將叛軍一路打退,沒想到另一路叛軍卻從後路沖了過來。
猝不及防中,蓉貴妃及當時年僅兩歲的三皇子都被劫持,雖然當時宮變大局已定,叛軍注定必敗,但那賊首不甘心,用人質做要挾,趁機傷了天權城主,並狠心殺了蓉貴妃,而後挾著三皇子一路逃出宮去。
雖然先皇派出大批人馬追查,但叛軍作亂造成民心不穩,鄰國亦蠢蠢欲動,先皇只得忍痛撤回追尋人馬,命七城城主先回駐州城,安定民心。
等到一切平靜,才命人尋找三皇子。未料這一找,竟足足找了二十年,直至先皇駕崩,在闔眼之前都無緣再見到三皇子一面,而尋找三皇子的任務,自然就落在當今皇帝身上。
“臣一定不負皇上及家父使命,早日查出三皇子下落。”身穿深紫色衣袍的城主俯首回道,他正是當年天權城主的長子宇文懷燕。
當年叛軍使計,天權城主因而身受重傷,無法救下三皇子跟蓉貴妃的這份愧疚一直壓在心上,宇文懷燕如今也子承父職,立誓尋回當年失蹤的三皇子。
“宇文老弟,有勞你了。”俊美得過火的邪美男子,正是當年與文貴妃一起逃離的二皇子曜玄凰。
當年僅有他與大皇兄順利逃離,小皇弟卻生死未卜,此事亦讓他耿耿于懷。
“宇文愛卿,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務必找出三皇子的下落。”曜玄靖語重心長地說道。
在這些年鍥而不舍的追查下,終于在一年多前,有好消息傳來。
據稱當年抱走三皇子的叛軍之一,改名換姓後,躲在鄰邦元葳國里。
經過宇文懷燕一年來的布局,派人潛到該叛軍身邊誘之以利,終于將他騙回國內,並回到鄰接天權城的馳州,下密旨封該名叛軍首領在馳州做個小小縣令,好掌握他的行蹤。
三皇子的下落呼之欲出,此刻正是至關重要之際,必須步步為營。
“臣遵旨”宇文懷燕慎重施禮,心里早有盤算。
...
馳州轄下的馳暉城,夜晚猶如白晝般燈火通明,街道四處掛滿彩燈,就像一座不夜城般熱鬧繁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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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論街道上多麼明亮,夜空仍舊一片漆黑,今夜的月光被烏雲遮蔽,只有淡淡星光點綴夜幕。
倏忽,黑夜中一道黑影快速竄飛,以疾風般的速度在各家屋頂上飛奔,步伐沉穩,像早已知道目的地,直往馳暉城的東大道疾奔而去。
幾個輕點之後駐足而立,站在高處看著東大道上某一處,一會兒身影才又翻飛過牆垣,直奔東大道里最奢華的一棟房舍內。
來到**的樓閣上,他緩緩蹲低身子,輕巧掀開屋頂覆蓋的琉璃瓦片,雙眸凝睇閣樓內的一舉一動。
不同于前院的熱鬧喧騰,這獨棟的閣樓沒有半點絲竹笙樂,室內飄散淡淡馨香,窗旁倚著一名年輕女子。
女子緩緩回首,彎彎的柳葉眉下,有雙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靈動星眸,長長的睫羽輕眨幾下,煞是醉人;一張紅嫩如花瓣嫣紅的唇,噙著淡淡笑意;膚若凝脂,如玉般剔透。
佳人如畫,如夢似幻。
“我的好春主,今晚就陪我吧”坐在花廳內唯一男子,眼中燃著對年輕女子的**,一副很渴望能撲上前去,狠狠吻上她那張誘人的紅唇。
被稱為春主的美人兒輕笑一聲,蓮步輕移,每走一步,發上的流甦簪就跟著晃動閃爍,只見她緩步走到男子身邊。
“歐陽大人,春主賣藝不賣身,從不接客,難道您忘了”聲音輕柔甜膩,猶如飛舞的棉絮貼到人臉上,讓人心癢難耐。
歐陽理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美人兒的手,不停在手背上搓柔,“就從了我吧我好歹也是個馳州縣令,嫁給我當姨太,我不會虧待的。”
美人兒但笑不語,眼睫輕垂,目光落在被人輕薄的手背上,唇邊的笑意更深了,“歐陽大人,今兒個您喝多了,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
歐陽理用力搖頭,抓緊她的手還想說些什麼,她卻已經先一步開口。
“小春”
話音一落,原本緊閉的房門在下一瞬間就被人從外打開,一名俏麗女子偕同三名高壯男子出現在門外,瞧一眼房內情景,便快速走到春主身邊。
“春主。”四人恭敬地在美人面前頷首致意。
春主不慌不忙地將柔荑從歐陽理手中J回,耐著性子輕聲道︰“歐陽大人醉了,安排轎子,送大人回府。”
“是。”
小春回頭對身後三名男子使個眼色,他們立刻上前,架住歐陽大人,半壓著他離開房間。
“放開我我沒醉、沒醉啊”歐陽理猶不死心大喊,一雙眼還直盯著美人兒不放。
見難纏的歐陽理終于被架出房門,春主暗吐一口氣。
“叫嬤嬤過來。小春,熱水備妥,我要沐浴淨身。”她不慍不火的聲音,淡淡的在房里響起。
小春早看出主子的不耐,吞了口口水,眸色閃過一絲緊張。
“是”婢女忙不迭應聲後,人也快速自房里消失。
春主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一幅畫般靜靜凝視房門,要不是胸口尚有起伏,真讓人誤以為是座玉娃娃擺在房內。
不一會兒,先前離去的小春領著一位約莫四十來歲的女子,以及若干拎著水桶的奴僕一同進房。栗子小說 m.lizi.tw
“將水填滿。”小春指引身後幾個提著水桶的奴僕。
奴僕們都很安分,小心緩步進房,動作迅速地將屏風後的木桶填滿水,而後快速離開。
這期間,春主依舊站著不動,但笑不語。
小春抿緊嘴,等奴僕全走光了,才走上前將房門關上,乖乖在房內候著。
喀的一聲,當門扉關上的那一瞬間,春主立即臉色大變。
“嬤嬤,在干什麼怎麼會讓那老色鬼又上門找我我不是交代過,他要再來,就把他掃地出門嗎”
平地一聲雷,方才的絕美容姿已消失無蹤,美人氣呼呼地瞪大眼質問,剛才的溫柔婉約、楚楚動人,讓人誤以為只是一場夢。
“大小姐,歐陽老爺好歹也是馳州縣令,嬤嬤我怎麼敢得罪他”嬤嬤苦著一張老臉為自己辯解。
“小春,去幫我叫二少爺上來。”美人擰著眉頭,一邊一件件扯落自己身上的衣物,“那個死色鬼,居然敢踫老娘,給老娘等著,要不整得他哭爹喊娘的,我就不姓獄”
小春投給嬤嬤一記同情的目光,快速開門閃人。在大小姐發怒的時候,她絕對不想待在一旁遭池魚之殃。
從頭到尾藏在屋檐上的黑衣人,看到這精采的一幕,尤其“老娘”這兩個字從美人嘴里吐出時,他差點笑出口,狹長的鳳眼隱隱透出笑意。
嬤嬤頭痛地看著這明明該是氣質不凡、容貌過人的大美人兒,現在卻柳眉倒豎瞪大眼,開口閉口老娘老娘的自稱,簡直破壞畫面。
“大小姐,您小聲點,要是讓客人听見可不得了。”
“听見就听見,我就愛叫老娘,他們能拿我怎樣”
不在意地撇撇嘴,不一會兒她就把自己扒個精光,噗通一聲跳進木桶里,拿起桶里的花瓣,用力搓著方才被色鬼踫過的手背。
“嬤嬤,我再講一次,下次他再來,說我病了什麼都好,不準他再靠近我的春閣一步”
嬤嬤為難地嘆氣,“大小姐,咱們四季閣是做什麼的,您可沒忘了吧”
“妓院啊。”
她斜睨嬤嬤一眼,半趴在桶子旁,兩條縴長的腿頑皮地踢著水,笑嘻嘻看著水波濺濕地板。
嬤嬤臉都青了。既然知道是妓院,那怎麼可能關門送客
“大小姐”她都四十來歲了,還得讓個二十歲的姑娘折騰,老天爺開不開眼啊
“別理她,前院還忙著,去忙吧。”
突地,一只手粗魯地推開房門,一道低沉聲音跟著響起。
“二少爺”救星來了嬤嬤感動回頭,一臉恨不得撲上去抱住來者的模樣。
走進房門的是一名穿著深藍色勁裝的俊美少年,看上去約莫十八、九歲,腰間系著一把長劍,隨著他走動時發出聲響;五官俊秀,卻有些 柔,初見時令人難辨雌雄,走路時步伐沉穩,可見武功造詣不俗。
“出去吧。”
“是,二少爺。”嬤嬤像得特赦一般,連忙點頭,拎著裙 快速離開。
“怎麼把人趕走了人家還沒同嬤嬤說清楚呢。”半躺在水里的美人不滿的抱怨。
“閣里頭忙,自個兒不務正業也別拖人下水。小說站
www.xsz.tw叫我上來干麼”俊秀少年一個旋身坐在椅子上。
“魔兒,人家剛剛被吃豆腐了。”獄寧兒噘起嘴,雙臂交迭在木桶邊,一雙美眸眨啊眨的,聲音委屈極了。
“又怎麼了”獄魔兒不耐煩地看著大姊,真不知跟她扯上關系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別亂使性子,把娘親辛苦一世的心血給敗掉了。”
話說四季閣多年前,只是馳暉城一間破爛的青樓,一日一名叫獄清紅的女人砸下重金,不但改建成現今美輪美奐、瓖金鍍銀的模樣,更耗費巨資培養青樓的姑娘。
貌美精明的獄清紅將新建成的妓院改名四季閣,同時也將姑娘分成四門。
四季之首春閣,姑娘能歌善舞,賣藝不賣身,滿腹的才氣加上過人美貌,讓春閣的女子一直是四閣中的少數。
四季之二夏閣,姿色才情雖較春閣女子略遜一籌,但接客與否,都看夏閣姑娘本身意願;四季之三秋閣,是四季姑娘人數最多的一閣,里頭的姑娘靠最基本的色藝侍人;四季之末冬閣,亦是馳暉城里特殊的存在,原因就在冬閣里的姑娘呃,不是姑娘。
由于辰曦國風氣開放自由,早在幾代前,皇都日晏城男妓之風盛行,而冬閣便因此而生。冬閣里的“姑娘”多半是容貌 柔、難辨雌雄的男子打扮的,專門伺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四閣各有司掌,每閣皆有一位閣主,亦同等青樓頭牌,皆是每一閣中最貌美出眾的女子。
獄清紅這輩子最得意的莫過于一手打造第一青樓,四季閣花名遠播,就連天子腳下的大官都不遠千里而來。而她在大女兒滿十八歲那年,終于和孩子們的爹和好如初,收拾包袱,兩人雲游天下去了,將她一生的心血四季閣交給她三個女兒打理。
在浴桶內一臉可憐兮兮的獄寧兒,望著一身勁裝的大妹獄魔兒,噘起嘴。
“就說別再讓那歐陽色鬼找上門來,他又吃人家豆腐了啦。”獄寧兒眼眶一紅,眸底閃爍淚光。
獄清紅的大女兒獄寧兒,自小用心栽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四書五經全難不倒她,雖然擁有一張絕美臉蛋和精明頭腦,但個性頑皮驕縱,擅長用一張看似無辜的臉皮博取同情,目前掌管春閣,是為春閣閣主。
獄清紅並不知道,當年獄寧兒雖然乖乖學唱習舞,卻三不五時溜出去跟外頭的地痞孩童廝混,等獄清紅發現,已來不及,只能勉強讓獄寧兒不要在外人面前現出本性。
“解決什麼真要我殺人不成我上回不也照的話,給他苦頭吃了。”獄魔兒無言地望著獄寧兒,忍不住嘆氣。
獄清紅的二女兒獄魔兒,有張難辨雌雄的 柔容貌,俊秀模樣常引來馳暉城里的姑娘為她大打出手。
由于自小被獄清紅送去習武,原是打算讓她學點防身之術,雖然後來如願讓她負責掌管四季閣的安全,但她的外貌跟行為舉止,自此之後都像個男的。
所以獄魔兒總是一襲男裝打扮,雖是個大姑娘,人人卻都喚她“二少爺”,個性像男子大剌剌的她,易急躁不耐,卻是三人中最心軟的,常常讓大姊獄寧兒利用了都沒發現,目前專掌冬閣,是為冬閣閣主。
“我哪知道那個姓歐陽的那麼死纏爛打,半年前這死色鬼調到馳暉當縣令,一見到我,就天天上門纏著,一開始還算客氣,最近卻越來越過分,三不五時就想偷吃豆腐,上個月也是像今天這樣,一把就摸上我的手,真是氣死我了”獄寧兒氣得咬牙切齒,那回真氣到她不顧一切,當場大哭大叫。
“別氣了,上回我不也半夜潛進歐陽府,將那死色鬼臉上的毛全剃光了,讓他不敢出門見人。”上回被大姊吵到沒辦法,獄魔兒只好教訓了那歐陽色鬼一番。
只是沒想到才安靜一個月,眉毛長齊後,他又來了
“嗚嗚我不管,幫幫人家啦,他又吃我豆腐,難不成真要見我被那老色鬼一再輕薄嗚嗚魔兒他一直偷摸人家,我討厭這樣啦”獄寧兒嘴一噘,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見大妹沒反應,她嚷得更大聲了,“哇嗚魔兒好壞,都不幫自家人與其被這樣欺負,我寧願出家當尼姑去”
獄魔兒看著她,頭痛地柔柔太陽 ,瞪著那個有二十歲,卻還像個孩子在木桶里亂打水花哭鬧的女人。“好了、好了,別哭了,要我怎樣說,我答應便是。”
算了,她認命了,誰教她們這輩子是姊妹。
一听見大妹應允,獄寧兒哭聲立止,晶亮大眼還含著兩顆淚珠子,傻氣地甜甜一笑,“我就知道,魔兒最疼我了”
“我是怕出家之後,佛祖會被氣得不得安寧。”獄魔兒閉上眼,輕嘆口氣。依照大姊的性子,肯定把尼姑庵鬧得雞犬不寧。
“魔兒。”獄寧兒雙眼閃著喜悅光芒,一點也不在意她說的。
“怎麼”
“那老色鬼方才又故態復萌,這次別剃毛了,他都學不乖,依我看”她燦亮亮的眸子閃過幾絲邪氣,彎彎的紅唇竟輕吐“就打斷他兩根肋骨,讓他動彈不得幾個月吧”
“嗄”這人真是剛才那一臉無辜委屈的大姊
“他今晚剛好喝了不少酒,是下手的好時機。”獄寧兒笑彎了眼獻計。
方才的淚花滿面就像騙人似的,眼前這笑得沒心沒肺的佳人,完全沒了剛才哭得慘兮兮的可憐樣。
獄魔兒抿唇不語,安靜起身,可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用力,走到房門前,正伸手要開門,身後又傳來一句
“要記得喔。”
獄魔兒惡狠狠地回頭瞪了寧兒一眼,“唉”她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踩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砰的一聲,獄魔兒用力關上門扉,而獄寧兒自始至終皆笑著目送她離去。
嘻,沒說話,那就代表今晚魔兒會幫她報仇了
“啦啦啦啦”
越想越樂,獄寧兒在木桶里撩起水自顧自的玩了起來,一點也沒發現自己春光外泄,曼妙身子給屋頂上的人給看光光。
站在屋頂上的黑衣人,狹長的鳳眼已全讓笑意佔滿,微偏著頭,欣賞眼前的美景。
良久,躺在木桶里的美人兒終于玩夠了,這才從桶里起身,擦干身上水漬,穿上肚兜、褻褲後,套上輕薄柔軟的緞衣,赤腳慢慢走到銅鏡前,愉悅地哼著歌,拿起桌前梳子輕輕梳發。
原本早就該離去,但黑衣人的目光依舊停在她身上,久久無法移開,透過燈光看著她無瑕的臉龐,不自覺胸口一緊。
驀地,遠方傳來不尋常的破空聲,黑衣人原本凝視美人的雙眸,倏地變得凌厲,飛快回首。
遠遠地,另一道黑影疾奔而來,黑衣人緩慢起身,只見那道黑影奔至他前方,俯身頷首。
“城主。”
被稱為城主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頷首示意。
“走吧。”他有些不舍地將目光再移回屋瓦下,坐在銅鏡前的獄寧兒仍開心地哼著歌,讓他藏在黑巾下的薄唇微微彎起。
豈料準備離開之際,他一時分神大意,不經意踩到放置在一旁的琉璃瓦片。
啪噠一聲,琉璃瓦片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正打算把頭發扎起的獄寧兒也清楚听見了,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仰首朝屋瓦處看去,就見她的屋檐已經開了一個小洞,從小洞望去,還隱約可見兩抹人影。
臉色一白,不知那些人在屋頂上多久了,她想起不久前自己正開心沐浴,不禁張嘴尖叫,“啊”
城主身後的黑衣人,下意識利落翻身,抓著屋檐的一角,從敞開的窗欞躍了進去,一個旋身,正要止住驚聲尖叫的女人,身後卻傳來一道勁氣,逼退他的動作。
“城主”男子擰眉,不解望著出手阻止他的城主。
“我們”
黑衣城主還來不及說完話,另一道凌厲的劍氣破門而入,兩人同時旋身閃過逼近的劍氣。
“魔兒”獄寧兒一見大妹趕來搭救,快速躲到她身後,絕美的五官這下又滿是委屈。
“寧兒,沒事吧”正要離開的獄魔兒听見她的尖叫聲,J出腰間的長劍,提氣直接翻身上二樓。
獄寧兒紅了眼,眼里淚花亂轉,“他們躲在屋瓦上,我方才還在沐浴”
獄魔兒顯然也想起大姊剛才在做什麼,一想到這幾個采花賊竟敢輕薄姊姊,眉眼間倏地染上殺氣,長劍一甩,銀亮劍光筆直刺去。
三人就在房里大打出手,獄魔兒是真的起了殺機,招招直取對方要害。而兩名黑衣人,一個是顧著城主方才出手勸阻,所以處處留手;而黑衣城主並沒打算真的與獄魔兒對上,于是處處閃避。
原本春閣的雅致陳設被毀去大半,聞聲的護院武師也正紛紛往春閣而來,眼見情況越來越不可收拾,黑衣城主腦中倏地靈光一閃。
他使了個眼色給另一名黑衣人,那人頷首,抓準時機纏住獄魔兒。
趁這個機會,黑衣城主身影一閃,眨眼間竟站在獄寧兒身前。獄寧兒驚覺不對,才想轉身,肩上便覺一麻,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黑衣城主順手將她架在身前。
“寧兒”獄魔兒甩開另一人,沖向黑衣城主。
“大小姐、二少爺”慢了一步的護院們沖進房里。
“再靠近一步”黑衣城主一手架住陷入昏迷的獄寧兒,另一手輕扣在她柔嫩的頸間。
“通通站住”獄魔兒放聲怒吼,拿著長劍看向兩個黑衣人,“你們到底是誰快放開寧兒”憂心忡忡地看著像個娃娃一樣被抓住的大姊。
遠處傳來一道像是信號般的尖銳嘯音,房里每個人都听見了,同時警覺地看著他們。
“走”
黑衣城主聞聲立刻將獄寧兒負至肩上,跟著另一名黑衣人分頭奪門而出。
“寧兒”獄魔兒大驚失色,想也不想地撒腿急追。
...
大戰後的春閣一片狼藉,破損嚴重的樓閣里,一抹嬌小的身影站在房中,小小人兒有雙水亮大眼,紅撲撲的可愛面容卻一點也沒有高興的表情。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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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這下子該怎辦大小姐被帶走了,二少爺追了上去,到現在都沒有半點消息。”嬤嬤著急地在房間里走過來晃過去。
一個時辰前,大小姐被黑衣人帶走,連跟著追去的二少爺到現在也還沒回來,該不會出事吧要真出了事,她要怎麼跟大主子交代
“嬤嬤,別這樣走來走去,墨夜已經派人去追了。”獄澄兒沒好氣地拉住嬤嬤。
被喚作三姑娘的獄澄兒,是三姊妹中長得與獄清紅最不像。但她秀氣可愛的臉龐像極了父親,現下的她,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姑娘,卻負責整個四季閣的運作,所有賬冊皆由她過目。
獄清紅當年送她去學商,希望她精明聰穎,讓四季閣營運長長久久,只是對于閣里大小事務,獄澄兒的確錙銖必較,但平日生活的瑣事,她卻少根筋到讓人擔心。栗子小說 m.lizi.tw除了處理商事,私底下的她,根本就是個傻乎乎的大姑娘。
“三姑娘,瞧咱們要不要飛鴿請大主子回來”嬤嬤沒她那麼有定性,她可是心急如焚啊
“嬤嬤不信任墨夜嗎”獄澄兒瞪她一眼,“沒事傳信鴿要我娘回來干麼她回來也只能發一頓脾氣。”
娘好不容易跟爹和好如初,雲游四海過過清閑日子,把事傳過去,萬一娘又因為太擔心和爹吵起來那可怎麼辦才好
“呃我只是擔心,大小姐要真出了事,大主子那也不好交代。”嬤嬤把含在嘴里的話嘟嘟囔囔說完,她也沒惡意。
“三姑娘。”墨夜突地出現在兩人身後,剛毅的臉龐沒什麼表情。
“墨夜”獄澄兒才想說嬤嬤幾句,就見身穿黑色勁衣的墨夜已走入房里,忙著追問︰“墨夜,有大姊消息了嗎”
她一面追問,腦海中同時想著,最近這幾個月大姊可有得罪什麼仇家。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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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只有馳暉縣令歐陽理,大姊上個月才指使二姊把他臉上的毛給剃光,但歐陽理應該不知道是獄家人干的才對,那到底會是誰
“在下已派人四處搜查大小姐下落,大小姐相貌過人,應該不難查出線索。”墨夜簡單明了的回答,反問︰“二少爺呢”
“魔兒也還沒消息,該不會她也出事了吧”獄澄兒搖搖頭,縮在懷中的兩手緊緊糾纏在一起。
墨夜靜靜看著她,揚手摸摸她的頭,“三姑娘放心,我會將她們帶回來的。”
獄澄兒抬眸看向他,勉強勾起笑,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輕輕點頭。
“嗯,我相信你。”
*
喀啦、喀啦
一陣規律的聲音,不停在獄寧兒耳畔響著。
“唔”輕微的晃動帶來些許不適,原本沉睡的她緩緩睜開雙眸,眼前一片迷茫,好一會兒,眼底才綻出點點光彩。
捂著發疼的頸邊,慢慢坐直身子,耳邊的馬蹄聲還有木板的震動,在在提醒她目前身處在移動的馬車上。睫羽輕顫,這才看見那道倚在窗旁的高大身影。
“姑娘無恙否”男子低沉溫潤的聲音,在這狹隘的空間響起。
獄寧兒雖還搞不清現況,但仍表現得氣定神閑,嫩如花瓣的紅唇抿起一抹笑,蔥白秀指優雅地撫去垂落頰邊的亂發,晶亮的大眼輕眨,打量坐在窗邊的男子。
男子修長的雙腿一腳伸直,另一腳弓起,身著墨黑色衣袍,腰間綾帶束著玉扣,一塊深色血玉垂掛在衣 上,視線自他寬闊的胸膛往上移,對上一雙溫潤含笑的深邃黑眸,劍眉朗目、面如冠玉,唇邊噙著溫雅笑意,華服美飾乍看之下,是名不折不扣的翩翩公子。
仔細打量對方一身行頭與相貌後,獄寧兒只手掩唇輕笑一聲,美眸直視著對方的眼道︰“不知公子擄走小女何意”
垂落在另一邊的小手悄悄緊握成拳,顯出她心底的怒意。
雖然對方一副貴公子樣,卻沒辦法掩去他色膽包天的罪行,之前還偷窺她入浴
宇文懷燕對她從容的表現感到佩服,只是,她雖淺笑倩兮,但眸底那隱含的怒氣,卻沒瞞過他的眼楮。
“在下需要姑娘的幫忙,還請姑娘見諒。”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前天夜里看到的一切,那白嫩的嬌軀雖然誘人,卻不是令他念念不忘的原因,而是她那人前人後天差地別的性子,一想到這朵嬌嫩嫩的芙蓉花開口閉口都是粗言,他就覺得好笑。
“幫忙”獄寧兒柔嫩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原本散發柔媚之意的臉龐一凝,凌厲地睨視著對方,“我不管你和歐陽老頭有什麼過節,皆與我無關。你強行擄走我,究竟意欲為何”
這樣才對他劍眉輕挑,朗目含笑,“姑娘又怎麼知道,在下此舉與歐陽大人有關”
獄寧兒想著那夜他在屋頂上也不知看了多久,自己的本性也許早讓人看透了,便省去了表面工夫。
...
在客棧住了一晚,隔天醒來之後,獄寧兒才知道昨天還不算大陣仗,今天的隊伍才真是大張旗鼓、極盡招搖之能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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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護衛突然暴增一倍不止,原本四人乘座的小巧馬車,換成八人乘的兩輛華麗馬車,最明顯的,是馬車側簾上那大大的“天權”二字,還有車頭插著的旗幟,在顯示馬車上坐的是什麼樣的大人物。
獄寧兒柳眉挑得高高的,回過頭看向身邊那位含笑的宇文懷燕。
今天這麼大的排場,可真讓她有些心驚膽跳了。
原本站在第二輛馬車後的四個婢子,一看見獄寧兒走出客棧,立即迎了上來,輕盈地彎身行禮。
“奴婢春花、夏花、秋花、冬花,見過小姐。”
“日後,他們就是你的貼身丫鬟。”宇文懷燕攙著獄寧兒往第二輛馬車走去,一雙黑眸輕輕掃過她的臉,很滿意看見她眼底的怒意。
“貼身丫鬟”獄寧兒一听,臉都僵了。
這人安了四個眼線在她身邊,肯定沒好事怒火沖上心頭,仗著衣服遮掩,她用力在男人手臂上擰了一下。
宇文懷燕也不惱,她那力氣就像蚊子叮似的,看到她氣呼呼的臉蛋,心里一軟,還撤了自己護體的內勁,運功讓自己手臂的肉好捏一些,好讓她消消氣。
原本怎麼掐都掐不起來、像石頭一樣硬的肌肉,突然變得又軟又好捏,獄寧兒愣了下,一瞥眼,見他仍舊一臉笑吟吟的模樣,撇撇嘴,縮回了手。算了
將獄寧兒送到第二輛馬車,宇文懷燕也不假手婢子,親自扶她上車,一返手,握住她縴弱的腰身一托,送她進了馬車里。
“好好歇息,有事我就在前頭的馬車上。”
話落,松了手正想舉步離去,沒想到她反手一握。
獄寧兒原先也想坐到馬車里,但一瞬間腦海中閃過個念頭,馬上伸手抓住他,嬌怯地道︰“城主,寧兒會怕。”
怕這女人身上什麼都有,但絕對沒有怕這個字。
宇文懷燕挑著眉上下打量她,“那寧兒想”
獄寧兒嬌弱地偎進他的懷里,“寧兒想跟城主坐同一輛車。”
小手抖啊抖的,出色的外貌給她龐大的助力,裝嬌弱的模樣費不了多少力氣。
低頭看著那顆靠在自己胸膛上的小腦袋,不知道她又裝了什麼鬼主意,宇文懷燕一笑,一手勾著她又下了馬車。
“那就陪寧兒搭一段路吧。”他倒有些好奇這丫頭又想耍什麼花樣來戲弄他。
獄寧兒靠在他懷里得意一笑。哼就知道天下沒幾個男人抵擋得了她的魅力。
一會兒後,一行人啟程,宇文懷燕跟獄寧兒兩人獨處同一輛車上,兩人眼對眼、人對人,一個倚在右邊窗旁假意看風景,一個靠在車內軟靠上翻著手中書冊。
獄寧兒當然知道宇文懷燕不會相信自己說的借口,大大方方讓她上車,應該也是等著看她出招,對方都有了心理準備,她再出招不就是傻瓜了
慵懶地打個呵欠,伸了個懶腰,拾起一旁柔軟的軟靠跟披風,蓋上披風,閉上眼楮開始假寐。
一時間,除了車輪喀啦喀啦的滾動聲,就剩下書冊的翻動聲。
敵不動,我不動。
過了近一個時辰之後,倚在窗邊的獄寧兒已經睡熟了,馬車突然顛簸了下,她軟綿的身子就往車板傾倒,僅是眨眼間,她嬌軟的身子已被接起,落入宇文懷燕的手臂里。
他將右手的書冊放到一旁,看著她熟睡的嬌顏,禁不住有些怔愣。
伸手輕輕撥開她頰上散亂的頭發,心里漾著一份暖意,想著要將她抱到一旁鋪著毛毯錦緞的位置上好好休息。
一雙柔嫩的手突然貼在他的兩頰,原以為熟睡的美人兒,也突然睜開了眼楮,靈動的雙眸直直勾著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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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的眼楮、看著我的眼楮”車廂里,她的聲音就像湖水般泛起漣漪,往四周擴散開來。
獄寧兒緊張得兩手直發汗,手臂也抖個不停,原本像琉璃似的黑瞳,此時卻閃著一抹異樣的青光,心跳飛快,嘴里不停重復一樣的話語,仔細注意宇文懷燕的反應。
看著他的雙眸漸漸從清靈轉成木然,一顆吊到喉嚨的心才落了下,縴細的小手輕輕一推,宇文懷燕就像木娃娃似的讓她推開來。
她一手扯開自己身上礙事的披風,連忙坐起身子,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過來。”她噙著一抹得意的笑,明媚大眼睞著那個怔愣的男人,招招手。
宇文懷燕睜著一雙空洞的眼,挪了挪身子,坐到她旁邊。
獄寧兒偏著頭,伸手在他的臉上摸過來、摸過去,“真成功了算你倒霉,我這招攝魂術,可是十次有九次半不靈光。”
想當年,她可是跟娘學了很久才學會這招,就知道這男人一直提防著她,一上馬車就裝睡,果然是個好主意。
想到這幾天心里受的悶氣,獄寧兒撇撇嘴,兩手掐著他的臉頰肉,又是捏又是柔的,看著他臉上怪模怪樣的,樂得咯咯直笑。
捏著、捏著,縴細的食指不自覺劃過他斜飛的劍眉。
“長得挺好看的嘛,真不愧是狐狸精。”紅嫩的唇瓣笑得彎彎的,明媚的大眼也笑成了彎月。
兩人靠得好近,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吹拂在自己柔嫩的肌膚,眼神一瞬間迷蒙,小嘴微微嘟了起來,兩頰浮上一抹淡淡紅雲,有些生氣,又有些害羞。
“你叫什麼名字”趁他不能動吃夠了豆腐,她才開始辦正事。
“宇文懷燕。”男人還是一臉怔然。
“你今年多大歲數”
“二十有五。”
也不過大自個兒五歲。接下來獄寧兒先挑了幾個不輕不重的問題反復問著,幾次之後,漂亮的大眼一眯。
“為什麼到馳州去”
宇文懷燕這次沒有回答了,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為什麼到馳州去”見狀,獄寧兒連忙再問,這次一字一字慢慢問著。
男人有些掙扎,擰了擰眉,然後才道︰“為了馳州小縣令歐陽理。”
果真是因為他
“怪了,記得墨夜告訴過我,歐陽理只是元葳國的小商賈,是隔壁縣令的遠親,托人關說,才當上縣令,這麼不起眼的角色,怎麼會惹來你這只大狐狸”獄寧兒臉色凝重了些,眸一抬,又追問︰“為什麼要擄走我歐陽理到底是什麼人”
這次宇文懷燕臉上的掙扎更明顯了,臉上肌肉跳動著,一副隨時要甦醒過來的模樣。
獄寧兒嚇得又抓回披風,拉開他的雙手躺在他的懷里。
要命听娘說過,這被攝魂之人,要是出現明顯的掙扎,就代表對方隱藏的秘密事關重大,很有可能將對方的神智拉回。
心蹦跳了好一會兒,原本以為他回神了,沒料到他又繼續說了。
“綁架你歐陽理回到辰曦後流連花叢為你駐足帶你引他前來”
他話說得斷斷續續,獄寧兒皺著眉听著。
雖然他說得不太清楚,不過大致跟她猜想的一樣,總之,她是一個引歐陽理入甕的誘餌。
可怪了,他怎麼還是不說歐陽理的真實身份轉念想,可能是歐陽理的身份很特別,所以跳過那個問題況且以她攝魂的功力,會回她問題就該偷笑了。
說到歐陽理,她倒想起另一件事。
“我問你,那一夜,你究竟有沒有偷窺我入浴”這事她擺在心里很久,早就想問了。
宇文懷燕動作又滯了下,嘴皮子掀了掀,但就是沒出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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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寧兒兩道柳眉挑得高高的。怎麼有沒有偷看她沐浴難不成還是他心底的秘密
“算了,見招拆招吧。”她想了想,既然有人要對付那老色鬼,那她也不急著走了,要不現在回去馳州,肯定也是讓那老色鬼糾纏不清,幫他這麼一次忙,也算是幫自己解決一個大麻煩。
這麼想,獄寧兒也輕松了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顏,壞壞一笑。她記得娘說攝魂術成功的話,可以短暫控制對方一下。她轉過身背對他。
“過來幫姑娘我捏捏肩膀。”她使喚得順口極了。
“是。”
她接著感覺肩膀一沉,一雙大掌還真開始柔捏起她的肩膀。獄寧兒捂著嘴竊笑不已。堂堂大城主,居然幫她捏肩膀,太好玩了
“嗯,捏仔細一點。”她閉上眼享受他適度的柔捏,背上一陣酥麻。想來應該是會武功的關系,他捏得好舒服。
不知不覺中,她眼皮子越來越沉,沒一會兒工夫,就真的沉入夢鄉,嬌軟的身子一偏,這次也是直直落在宇文懷燕懷里。
只見原本應該眼神空洞的宇文懷燕,眼底早布滿笑意,神色清明,哪來半點中了攝魂術的模樣,伸手捏了捏她俏挺的小鼻子。
“鬼靈精”嘴上罵著她,話里卻透露絲絲寵溺。
大堆人馬就這麼從樞州往權州而去,一路上,獄寧兒對宇文懷燕多有刁難,兩個人不時斗嘴爭氣,不過多半是獄寧兒講話挾槍帶棍地損他,而他總是笑吟吟地隨她說去。
這樣的日子過了快半個月,他們總算到達天權城。
城主回來了。
城主帶著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一起回來了
天權城里四處傳著這個消息,由外城傳至內城,人人都在討論城主大張旗鼓地帶著一位姑娘回城。
會造成這麼大的蚤動,原因正在天權內城上演著。
天權內城,飛檐玉脊,瓊樓玉宇,有南方的精致,也有北方的大氣。
接待貴客的廳堂里,眾人不尋常地沉默著。
階上擺著一張紫檀木雕成的木椅,椅上鋪著柔軟的黑色錦織,一名約莫六十來歲的老婦人,挺直背脊端坐椅上,衣著華貴,一根瓖金龍頭的拐杖擺放一旁,艷紅的流甦輕輕晃動,唇線微抿著,在一室靜寂里端起茶杯,杯蓋輕輕在杯沿滑過,低頭吹了吹氣,才輕啜口泛著香氣的茶水。
她左側站著一對中年男女,身上的衣著同樣奢華,可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安,其中那名婦人偷偷覷向階下站著的兩排年輕女子。
左右兩旁各站著四名女子,共八位,每一位容貌都稱得上各有千秋,舉止優雅,身上綾羅綢緞、金釵銀飾,不論是打扮或是相貌,都是上上之選。
中年夫婦對看一眼,婦人拼了命地對丈夫使眼色,丈夫臉色擰了下,一會兒後,才小心翼翼對著坐在紫檀木椅上的老婦人開口。
“娘,懷燕才剛回城,咱們這麼做,不好吧”
老婦人冷冷看他一眼,從鼻子哼了一聲,手上的拐杖重重敲了下地,“我這個奶奶做主有啥不對婚姻大事,本該听從父母之言,別以為他是城主就能拿喬,這孩子都幾歲了不成親不都學你”
中年男子一听老婦人這麼說,苦笑了下。
想當年他擔任城主時,正值國家多事之秋,婚事一拖再拖,年近三十才娶妻,沒想到這也被娘拿來說項。唉,夾在兒子跟母親之間,他也難為啊。
一名小侍匆忙自門外走進來,在眾人的注目下,緊張地來到老婦人面前,嗓音微抖地喊著,“城主駕到”
話聲一落,只見廳堂上的八位美人眼楮全亮了起來,一雙雙含情脈脈的美眸全瞅著門口,等待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出現。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廳門,等到那抹高大頎長的身影踏入廳里時,除卻宇文家的人之外,所有人都彎腰垂眸,起身迎接。
宇文懷燕身穿一襲墨紫色織金蟒紋袍,腰束玉帶,一頭黑發以金絲玉冠整齊束在腦後,腰間玉環隨踏步而輕搖,姿如松、氣韻如竹,深幽的黑眸帶著溫潤的笑意。
這麼一位氣質斐然的翩翩公子走進廳里,那八個名門千金全都忍不住羞紅了雙頰,目露傾慕之意,只不過這傾慕之意到了下一刻,全變成了驚艷與錯愕。
宇文懷燕一雙黑黝黝的眸子不著痕跡地掃過廳內所有人,眸光最後停在身邊的獄寧兒身上,小心攙扶著她緩緩走到階下。
多美的女子啊白玉般剔透的肌膚,婀娜多姿的身段,一身粉色銀紋綢緞,裙擺處繡著幾只舞蝶,水袖絲帶隨她一舉一動而輕擺,五官精致美麗,像個玉娃娃般,不染塵埃,站在宇文懷燕身邊,兩個人就像一對璧人,如此相襯。
她們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身邊居然還攙著一位女子,而且那位女子居然還比她們美
“參見城主。”廳內所有人同時朝他行禮。
獄寧兒乖巧安靜地站在宇文懷燕身邊,一雙大眼眨啊眨的,仔細觀察眼前的一切。
宇文懷燕一進門就看到父母暗中遞來的眼色,目光轉到高坐主位的老婦人身上。
“奶奶,懷燕向您介紹,這位是獄寧兒,獄姑娘。”他主動牽起獄寧兒柔嫩的手掌,“寧兒,這位威儀不凡的姥姥,是宇文老夫人,而這兩位,是家父及家慈。”
寧兒在人前喊得這麼親熱,她跟他有這麼熟嗎
獄寧兒偷偷在他掌心捏了一下,才松開他的手,上前一步,盈盈施禮,“寧兒拜見老夫人、尚主、尚主夫人。”
辰曦國例,凡退任城主,均尊稱為尚主。
“你這是什麼意思”宇文老夫人眯眼看著孫子,看也沒看獄寧兒一眼。
宇文睿跟宇文夫人一听老人家這語氣,馬上緊張起來;宇文夫人擔心地望著兒子,心里忐忑不安,怕兒子跟自個兒一樣,又得走一遭艱辛路。
當年老夫人心底早有屬意的媳婦兒人選,只因那時政局混亂,夫君宇文睿的婚事便一延再延,最後老夫人屬意的媳婦兒都年屆二十,等不及就嫁別人,為此老夫人頗有微詞。
而後夫君認識當年只是平民的她,與她相戀,費了好大工夫才讓老夫人接納她。
這兩年懷燕也大了,老夫人又開始故技重施,強迫孫子選媳
獄寧兒垂首,腿半蹲,小手還擺放在腰間,動也不動。
于禮,要是老夫人不喊一聲“免禮”,她是不能起身的。
“奶奶,寧兒是孫兒請來的貴客。”宇文懷燕雖笑著回視奶奶,但眼神嚴肅,又隱隱帶著一絲凌厲。
宇文老夫人威嚴的相貌總算有些變色,臉皮J了J,這才正眼看了獄寧兒一眼,對她的美貌的確有些訝異,但不是她自個兒挑的,就是看不順眼。
“嗯,免禮。”她勉強揮了個手,敷衍的態度,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
“燕兒,這八位都是城里富紳、城臣的千金,奶奶今兒個特意請她們進內城來玩,後花園已經擺好宴席,一同過去吧。”自始至終她根本沒提到獄寧兒,擺明了無意退讓。
兒子已經娶了一位她不滿意的媳婦,孫媳婦一定要她親自挑選
獄寧兒乖巧退到一旁,嘴角竊笑。眼前這情況,鐵定是“有人”被逼婚了。仔細端詳那八位姿色各異的年輕女子,呵呵,還是自己最美。
再瞧一眼,八美跟那臭老太婆都用不善的眼神瞪著自己,突然,她想通了。
想起一路上的大張旗鼓,她垮下一張小臉,美眸惡狠狠瞪向宇文懷燕,不敢置信這卑鄙的家伙竟裝了一肚子 謀詭計
難不成,她真被他拿來當逼婚的擋箭牌
可惡獄寧兒低著頭,一雙美眸閃著熊熊怒火,心里不知怎麼著,有些苦澀,鼻尖也泛起一抹酸意。
“來人,帶八位小姐到後花園用膳。”
宇文懷燕微微點頭示意,兩旁林立的侍女立即上前,領著八位美人離開。
宇文老夫人一開始還很高興他的識相,正迫不及待起身,打算讓愛孫攙著一同前往後花園,沒想到愛孫卻轉過身攙著縴弱美麗的獄寧兒。
“奶奶,貴客初到,孫兒還要安排寧兒住下,城務繁忙,眾臣也還在等孫兒前往議堂理事,午膳就恕孫兒沒法陪您老人家一同赴宴了。”宇文懷燕淡淡說。
“這怎麼可以那些千金都是奶奶特意為你邀請來的,你這主子不赴宴,像話嗎”宇文老夫人重重敲了下拐杖,氣得怒目圓瞪。
獄寧兒正唯恐天下不亂,哪可能當個悶聲蟲不幫這老太婆教訓宇文懷燕一把,她甩開男人輕持的手,上前一步。
“老夫人說的是,”她紅唇抿了又抿,然後才扯起一抹牽強的笑,“城主大人,老夫人悉心為您安排,您怎能拂逆老夫人的好意,寧兒、寧兒自個兒隨丫鬟退下歇息便是,您就別辜負老夫人的安排了。”話說得句句好意,表情更是心痛委屈,好不楚楚可憐。
要不是屋子里人多,宇文懷燕真要為她出色的演技撫掌叫好。
就算她臉上表情再怎麼委屈,卻騙不過他,瞧她眼底眉梢,滿是看好戲的得意樣,對他被逼婚一事,不但幸災樂禍,擺明了還想火上添油。
看她這鬼靈精的模樣,宇文懷燕直想笑。這麼一個烈脾氣的姑娘,真不知道除了自己,還有誰能治得住她
廳堂里所有人都為她這副柔弱委屈的模樣跟著心疼,就連宇文老夫人都忍不住訝異地看著她,沒料到她居然這麼識大體。
宇文夫人更對她的委曲求全心疼極了。宇文睿則不忍心見自家夫人難過,硬著頭皮對宇文老夫人開口。
“娘,來者是客,獄姑娘一路舟車勞頓,應是還未用膳,不如添個位置,讓獄姑娘一同到後花園用膳吧。”
宇文老夫人一听,眉頭馬上皺了起來,本想馬上反對,但轉念一想,待會兒那些名門閨秀要在席間輪番現藝,而眼前這位獄姑娘美則美矣,搞不好是個空殼子,若趁機給她個難堪,說不定她會知難而退。
“尚主大人,寧兒身份卑微,怎敢當座上客。”獄寧兒咬唇,臉色黯淡說。
真不愧是宇文奸賊的爹她可沒興趣參加後花園那場百花爭奪宴,沒事硬把她拉下水做啥
哼八個女人八個他都要納為己有也不怕夜里耗盡了早日投胎
想到這里,獄寧兒心頭不免有些酸澀,莫名就來氣。
宇文懷燕眸底閃過笑意,抿緊唇,怕自己要是不抿緊,那笑聲就會控制不住奔泄而出。
“奶奶,寧兒是孫兒帶回的客人,理應如此。”
“好吧,就讓獄姑娘一同過去。”宇文老夫人心底雖已打定主意,但還是裝作一臉為難,一會兒之後才開口道︰“可懷燕啊,你也得一同用膳才行。”
“是,奶奶。”
低著頭的獄寧兒撇撇嘴角,在心里暗忖︰哎呀沒想到自己這一鬧,居然弄巧成拙,害她也得一同用膳。但這老太婆也太好說話了吧,這麼三言兩語,就讓人說動了
心底正在偷偷罵人,手臂驀然搭上一個厚實大掌,愣了愣,水靈美眸往旁邊一瞟。
“寧兒,走吧。”宇文懷燕笑吟吟地說。
扯扯嘴角,大眼往四周兜了一圈,眼看所有人都移步前往後花園,她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被宇文懷燕扶著,一同前往,或者,該說被挾持不得不去
...
後花園內輕柔優雅的小曲回蕩,一雙縴白小手正搭在一具古箏上挑動著,演奏的名門千金含羞帶怯,盈盈水眸帶著絲絲情意瞅著前方,在她的正前方,則是身穿墨紫色衣袍的宇文懷燕。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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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團錦簇的花園內,寬闊庭中擺設雅致的檀木桌椅,正中央是一座露天石亭,美人坐在亭內彈奏古箏,宇文懷燕坐在正前方,宇文老夫人則坐在他的左手邊,右手邊則是宇文夫婦,兩旁各坐著眾千金,而獄寧兒則坐在右邊最角落,當然,位置是宇文老夫人安排的。
獄寧兒此刻心情其實還不錯,平常都是她彈琴給人听,現在換她坐在位置上听人彈奏,桌上還擺著精致佳肴,好不享受
她心底雖然喜孜孜,但臉上表情卻沒泄漏半分,只是低著頭用膳,讓人誤以為她面對眾家千金的技藝超群,自慚形穢。
一曲奏畢,席上眾人紛紛鼓掌,宇文老夫人更是滿意地笑著直點頭。亭內這位可是老臣子的千金,一向很討她歡心,她最屬意的也是這位,老眼微微一抬,想看看孫子的表情。
只見宇文懷燕雖噙著笑意,但一雙黑眸總是停駐在最角落的獄寧兒身上。
單單他這個動作,不用言語就能意會,席上其他美人都暗自生著悶氣,在石亭里的名門千金見到他視線的方向,臉色更是一白。
終于他的目光回到亭中姑娘臉上,微微睜眸,像才剛發現她的演奏聲已停的模樣,輕輕一笑,“何姑娘的琴聲真是動人。”
這話一听就知道只是表面的贊賞話語。
獄寧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無聲地嗤笑了下。還以為只有她會扮戲子,這位城主大人也不遑多讓。
“城主謬贊了,蘭兒學藝不精,讓城主見笑了。”何蘭兒臉色僵了下,心底雖氣卻沒表現出來,仍是有禮地輕福個身,有些僵硬地邁開步伐走回自個兒的位置。
接下來七美輪番上陣,彈曲吟唱、縴手輕揚畫山水,除了武藝沒上陣,能現的文才都拿出來現寶了。
宇文懷燕在每個美人表演後,總是凝望獄寧兒的臉龐,像擔心她受冷落般。
獄寧兒在心里早就把他罵翻天,多想沖上前去狠狠一巴掌打掉他臉上那副溫柔多情的模樣。
一開始何蘭兒還忍著,等到了第八個姑娘上石亭現藝後,終究忍不住心底那股氣,等到人離開石亭後,聲音才不淡不重地揚起。
“城主特意自外地帶回嬌客,想必獄姑娘家世不凡,不知獄姑娘會彈琴還是作畫也讓咱們開開眼界吧。”她何家可是灌州城三代城臣元老,她是官家千金,自小就盼著能當上城主夫人,好不容易盼到老夫人親自迎她進城,還以為終于有望,沒想到被迎內城的不只她一人。
原本滿心期待已被潑了桶冷水,沒想到城主居然還帶回一名女子。
她不依出何府前,她已經向幾個閨中姊妹說了,城主夫人一定是她對,城主夫人只能是她,絕對不能是那個莫名其妙跑出來的女人
原本充滿說笑聲的後花園里,突地靜了下來,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轉向坐在末位的獄寧兒身上。
獄寧兒滿腦子正想著怎麼與馳暉城的姊妹聯系,沒想到何蘭兒突然冒出這句,在瞧見對方眼底的妒意後,她已有打算。
“寧兒不過是平民百姓,哪敢與各位姊姊相提並論。”她對那笑面狐沒興趣,只希望其他人也好心點別來擾她。
她這話听在眾人心底,就像她親口承認了技不如人。可何蘭兒哪肯放過這個給她難看的機會,唇邊的笑意更甜。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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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姑娘謙虛了,城主親自帶回來的人,怎麼可能輸給我們這些姊妹,莫非獄姑娘當真出生貧寒,從未學過琴藝書畫獄姑娘長得如此絕色,真是可惜了。”
這擺明取笑獄寧兒家貧、目不識丁,空有一張美貌,卻是個草包美人。
宇文懷燕淡淡看了何蘭兒一眼,唇角的笑意凝了下。宇文夫婦則是對看一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惴惴不安看著兒子,宇文老夫人則是笑而不語。
獄寧兒本來懶得理她,只是這人羞辱她就算了,還損了她家,一向心高氣傲的她,怎麼能忍
在大家的注目下,她輕柔起身,對著眾人盈盈一笑,“姊姊如此盛情,寧兒再推脫就是不恭,只好獻丑了。”
以為她怕了是嗎非要激她,好她就讓這些井底之蛙瞧瞧,能當上春閣的閣主,她靠的,絕不只是美貌而已。
獄寧兒起身走向石亭,腦海里同時轉著該彈什麼曲,一抹惡意閃過。方才那些姑娘家每個彈的都是訴情衷的曲子,訴情,想得美
她縴弱的身子一擺,先對主位上的宇文家人福了個身後,才笑道︰“寧兒技拙,還請老夫人、尚主、尚主夫人和城主見諒。”
話落,她輕巧地坐在石椅上,縴縴秀指撫上石桌上的琴弦,有別于其他姑娘清雅溫潤的琴音,這會兒園子里響起的,是淒楚動人的前調,琴音輕轉。
前調方歇,獄寧兒也開了嗓,“一張機,采桑陌上試春衣。風晴日暖慵無力,桃花枝上,啼鶯言語,不肯放人歸。兩張機。行人立馬意遲遲。深心未忍輕分付,回頭一笑,花間歸去,只恐被花知”
輕輕柔柔的歌聲,帶著一絲絲的幽怨和淒涼,她的嗓音動人,唱起來讓園里的眾人也不由染上了感傷,一時間園里不聞聲響,唯有她的琴音與歌聲。
這九張機是來自遠方國家的樂府歌曲,在辰曦國中也是耳熟能詳的,曲中詞意一開始是少女懷春,與相愛之人相戀的甜蜜,到了後段,就是戀人移情別戀,對薄情郎的哀怨心碎。
這曲子,听得何蘭兒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方才她們唱的都是訴情曲,獄寧兒卻偏偏唱這曲調,究竟是什麼意思
獄寧兒的聲音清甜脆嫩,配著哀怨悲戚的音色曲調輕唱,將曲中那少女愛不得的恨意,唱得絲絲入扣。
圍繞在四周听曲的一些侍女,早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待琴音歇下,一直淡然看著其他姑娘表演的宇文懷燕,帶頭撫掌,這動作也帶動其他還沉浸在琴音中的眾人,剎那間,園里響起一片掌聲。
原本想給她難看,沒想到是丟了自己的面子跟里子,何蘭兒臉色又白又青。方才那一曲,就足以證明自個兒的琴藝根本就比不上獄寧兒
何蘭兒勉強地勾著笑,意思意思地輕拍了下手。
“原來獄姑娘的琴藝如此不凡,就不知獄姑娘本家家業為何”她就不信這個女人會有多好的出身因為她從沒听過哪家權貴是姓獄的。
此話移出,園里的氣氛頓時又緊張了起來,眾人心思各異,宇文老夫人想著的是摸清楚這丫頭的底細,宇文夫婦則是擔心準媳婦兒家世不好,肯定惹人非議,而何蘭兒的一句話,則問到了其他七美人心里最在意的事。
被一堆眼珠子瞪著,獄寧兒心思轉得飛快,心里暗忖︰問得好,看樣子有機會脫身了
先是一雙大眼假意慌亂地瞟一眼宇文懷燕,紅嫩的唇兒抿了又抿,好一會兒才用低啞的聲音說︰“寧兒出身不好來自馳州的四四季閣”
話尾聲音越來越小,但園里每個人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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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閣四季閣馳州的四季閣可是遠近馳名,在場的美人哪一位不是官家小姐、富家千金,這女人居然出身青樓
宇文老夫人臉色一青,馬上站起身,手上拐杖狠狠一敲,瞪著身邊的孫子,“這是你從哪個下流地方帶回的狐狸精也不怕弄髒這座城快把人給我趕出去”
兒子選了個不如意的媳婦,孫子居然還選了個青樓名妓,她怎麼能接受
宇文懷燕還來不及說話,就看到獄寧兒已全身顫巍巍撲跪在主位前的地上。
“老夫人,不關懷燕的事,請您別對懷燕動怒”抬起一張蒼白小臉,獄寧兒哀淒地說。
美人含淚,瑩瑩欲墜,見到她這副模樣,幾乎沒有人不跟著心J疼。
就連宇文懷燕也跟著心擰了下,眸里真有幾分佩服,要不是早知她底細,他一定也會跟著上當。
“奶奶”他忍著笑,起身看著宇文老夫人。
奶奶這聲狐狸精可沒叫假,眼前的獄寧兒早巴望著逮到機會脫身,奶奶真趕人,這小狐狸心里可開心了。
想走沒有那麼簡單。
看著宇文懷燕一臉賊樣,獄寧兒心里一驚。
不妙,這笑面狐狸肯定要壞她的事
“老夫人,寧兒不敢讓這天權城染了塵,這就速速離去,從此不再與城主相見”她大戲唱完,甩了袖,拎起裙擺就快步離去。
她那句從此不相見,讓宇文懷燕心里一窒,對她隨意就能脫口說出這種話,一股怒火竄起,唇邊笑意一斂,頎長的身影輕輕一晃,一眨眼,就來到獄寧兒身前。
“哎呀”慘叫一聲,獄寧兒不懂武,閃避不及,狠狠撞了上去。
像撞上一堵高牆,她縴弱的身子反彈,直往地上摔去
突地,她感到腰間一緊,驀地又被攬回溫熱的胸膛里,一股熱氣自頭頂上吹拂,睫羽輕顫,偷偷抬眼覷著抱住她的男人,露出羞赧的笑。
宇文懷燕俊雅臉龐上長存的笑意沒了,一雙黑黝眸子直盯著她,盯得她全身雞皮疙瘩都跑出來。
難得見到他如此嚴肅,獄寧兒尷尬地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領口,“說笑、說笑的,別這麼愛生氣。”
她這副賣乖討好的低姿態,讓他滿腔怒火消了些。他唇角揚高,厚實的手掌搭上她的肩頭,將她整個人緊緊攬在身邊,另一掌輕撫著她的長發。
獄寧兒愣愣地隨他擺弄,面對他臉上的笑,她才感到有些悚然,就听到他開口了。
“寧兒,我怎麼舍得你離去當初相見,我就知曉你的身份,要是嫌棄你,怎會帶你回來見長輩別擔心,一切有我。”
他溫柔動人的詞語,卻安撫不了獄寧兒慌亂的心。
她想掙開他的手,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法,讓她全身動彈不得,心底苦笑了下。這下可糟嘍,玩過頭,害這家伙也來勁了。
“你說這什麼話還不快點把她給我趕出去”宇文老夫人瞪大眼,扯著嗓子大吼。
“娘,有話好好說。”宇文夫婦見老夫人氣成這樣,趕忙上前安撫。
“還有什麼好說的來人啊,把她給我趕出去”宇文老夫人氣壞了,大聲嚷嚷。
一旁城中護衛听令,立即沖入園中,手持刀槍劍戟,立于宇文懷燕身前,等著主子下令。
八位美人也沒料到情況會變成這樣,面面相覷。
好一會兒,宇文懷燕終于一抬手,輕揚兩下,圍繞的軍士又退出園中,“來人啊,送八位姑娘至客居休息。”
“是,城主。”站立兩旁的宮女訓練有素,兩人一組,容不得這些小姐不起身,逕自彎身掖住左右臂膀,強扶著她們快速離席。
“放肆”宇文老夫人氣黑了臉,拄著拐杖的手抖啊抖的。
宇文懷燕這時才松開鉗制獄寧兒的手,“帶獄姑娘到凝星宮休息。”
剩下的丫鬟、侍女听城主這麼一說,臉色頓時變了,這次可不敢對獄寧兒像方才幾位小姐那麼無禮,全都恭恭敬敬來到獄寧兒身前,施禮福身,“請姑娘隨奴婢前往。”
獄寧兒瞟了宇文懷燕一眼,點個頭,靜靜隨侍女離去。走了幾步,她隱隱約約听到宇文懷燕的聲音,說了什麼听不清楚,但隨之而來的,是宇文老夫人尖銳的咆哮。
獄寧兒漂亮的大眼眯了下,想起方才他一臉怒容,現下她可不敢再輕舉妄動,只得跟著侍女先行離席,其余的,只得日後再從長計議。
“老爺、老爺,不好了”
歐陽理正沉醉在擁抱美人的睡夢中,耳邊卻不停傳來擾人聲響,不耐地揮揮手,想把那聲音給打散。
只是耳邊的聲音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大聲,身子也不停被搖晃著,他心火一起,睜開赤紅的眼楮,不由分說,一掌就呼上來人的臉。
“吵什麼吵,沒看到我正睡覺”
來人約莫三十來歲,捂著臉站在一旁,“老爺,獄寧兒失蹤了。”
原本還想躺回去的歐陽理一听,馬上從床上彈坐起來,睜大一雙眼瞪著他,“失蹤這是怎麼回事”
歐陽力低著頭繼續道︰“小人不知,方才守著四季閣的人回來通報,說獄寧兒已經失蹤好些天了,消息到今兒個才走漏。”
歐陽理臉色沉重,一手無意識地撫著下巴上的胡須,“怪不得這兩日我放帖,嬤嬤怎麼都不敢通傳,原來是因為寧兒失蹤了。”眼底精光一閃,“該不會”
歐陽力搖搖頭,“主子那兒沒消息。老爺,現在該怎麼辦才會”
他有些擔心,主子交代的事情,到現在都沒有眉目,好不容易有點消息了,人又不知去哪,這要怎麼向主子交代
“派人查查獄寧兒到底在哪里,順道傳個口訊給主子,讓他知道情況。”歐陽理柔柔發脹的太陽 ,半垂的眼底一片 幽,隱隱含著一股怨恨。
歐陽力點頭,一會兒才又猶豫道︰“老爺,你瞧是不是咱們動作大了,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聞言,歐陽理不屑地勾起唇角,“這不就是主子要的咱們能做的,就是讓主子更順利接近那兒,再說,找那位貴人也是件大事,若是能找到那位貴人,咱們才有機會活命。”
歐陽力黯然垂下頭,“小人知道。”
“去吧,有消息通報一聲。”他厭煩地揮手。
歐陽力不再多說,彎身行禮後便速速離去。待他走後,歐陽理快速自床上爬起,頂了下床頂上的花紋木板,拿出藏在夾層里的紙卷,攤放在桌上。
這是一張馳州臨接平州的地圖,細細看著地圖,歐陽理眼底一片赤紅,左掌緊握成拳,一雙眼楮死盯著地圖,久久之後才又將地圖收起,放回夾層內,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躺回床上,閉上雙眼。
妹子澄兒親啟
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大姊日前被人莫名其妙挾持擄去,那挾持大姐的老狐狸,亦是躲在屋頂偷看大姊洗澡的采花賊,竟是天權城主宇文懷燕。
如今大姊身陷天權別宮,不但有個盛氣凌人的老妖婆,還有八只蜘蛛精,更有個修煉千年的老狐狸需面對。
所幸那只千年老狐狸,算計的不是大姊,大姊暫無危險之虞,切莫過于憂心,目前只知對方算計的是馳州縣令那個老色鬼,咱們不好摻和此事,還是速速派墨夜前來,營救大姊方為上策。
大姊獄寧兒
書房里,除了坐在主位上的宇文懷燕外,左邊站著一個俊俏男子,右邊站著一位濃眉大目的魁梧大漢,他們都是宇文懷燕的城臣。
負責伺候獄寧兒的冬花,低著頭,在將獄寧兒的信交給城主之後,雙手不安地絞在一塊,不時抬眸偷覷城主的臉色,心里又怕又驚。
今日後花園午膳後,冬花陪著獄寧兒前往凝星宮歇下,獄寧兒睡醒之後,突然要起了文房四寶,揮毫幾下就完成這封信。
冬花是宇文懷燕特意安排在獄寧兒身邊的丫鬟,收了信自然要先轉交城主。
那寧兒姑娘也真是膽大包天,信寫完沒收也沒折,就這麼一張紙大剌剌拿給她,讓她想不看內容也難。
信上盛氣凌人的老妖婆肯定是老夫人;那八只蜘蛛精應該就是那八位千金,至于修行千年的老狐狸
冬花偷瞥一眼坐在紫檀木椅上的主子,心里一涼,不敢再亂想。
宇文懷燕細細讀過信後,找個信封裝上,再交給一旁的小太監吩咐幾聲,小太監接過手後,拎起衣袍便悄聲退下。
“冬花,你回去告訴獄姑娘一聲,事情我辦妥了,這兩天怠慢了她,晚膳我再同她喝杯賠罪酒。”
“是。”冬花手擺腰側蹲低身子。
呼,城主也真是好脾氣,寧兒姑娘擺明在損城主威風,城主也不生氣。
等冬花退下後,站在左側的俊俏男子才笑出聲,“這寧兒姑娘真是有趣。”
他是宇文懷燕處事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任少賢,方才他就站在案旁,那封信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俺長這麼大,頭一次看到這麼水亮的姑娘,嘿嘿城主,這下您可是佔了便宜了,听說她出身青樓”另一邊粗獷的漢子則是咧嘴笑道。他是負責權州軍務之一的武官季御。
宇文懷燕看了季御一眼,“別胡說,寧兒不是那樣的姑娘。”
這鬼靈精心高氣傲,今日席間不過讓人損了下家門就氣成這樣,這話要是讓她听到,季御肯定有苦頭吃。
寧兒叫這麼親熱任少賢眉頭微微挑動了下。“城主,消息已經傳到馳州,探子回報,那老賊已經動身前往權州了。”
宇文城主最近辦什麼事,他們幾個近臣都清楚,請獄姑娘回到城里,自然也是別有用意。
听任少賢突然提起公務,宇文懷燕自然了解他的意思,約莫是怕他因為獄寧兒的美色而誤事。“那老賊有聯絡過何人”
“尚未有任何舉動。”任少賢擰著眉頭,“當年宮變,挾持三皇子的叛軍就剩他僥幸逃到元葳國,城主是懷疑,咱們晨曦國還有叛軍藏匿”二十年前的那場爆變,許多名門世家因此受累,不是下獄,就是誅九族,先皇一向仁慈,但扯入這種大事,罪無可赦。
“嗯,仔細派人盯著他,咱們的人混進去了嗎”事情就像蒙上一層霧般,宇文懷燕中覺得事情不對勁。
“是。”任少賢點點頭。
三人又在書房討論城務,天色越來越暗,內城也點起燈火。
由于宇文懷燕離開權州有一段時日,累積的公事不少,晚膳時間都過了,三人還在相商。
佇在外頭的丫鬟跟小侍也不敢上前叨擾,只悄悄摸進門,把燈給點上了,才又無聲地退出書房。
...
不知道多久後,書房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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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姑娘,寧兒姑娘”
站在門外的內城總管,看到廊道上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走來,身後還跟著一群丫鬟、護衛慌亂地叫嚷,立刻皺起眉。
“放肆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內城總管沉著嗓音大喝。
獄寧兒眼里冒著小簇火苗,不客氣地賞他一記白眼,“去通報一聲,我要見城主。”
內城總管怔愣了下,平時除了城主一家人之外,誰見著他不都客客氣氣,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像她這樣的女子。
獄寧兒見他不動,干脆自己上前推門,門前的丫鬟連忙圍了上來。
“寧兒姑娘,城主與李大人、任大人正在相商城務。”
門前正亂著,門卻同時打開來,眾人紛紛轉頭施禮。
獄寧兒氣極反笑,宇文懷燕不解地領著任少賢跟季御一同出房門,就看到一個水靈靈的大美人沖著他們笑,任少賢與季御也見過不少世面,但像眼前這樣的角色真是沒見過,一時間都怔住了。
他們兩個看不出獄寧兒眼底的火氣,宇文懷燕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看了下天色,心里暗叫聲糟。
獄寧兒雖平時愛耍性子,脾氣倒算好,但就是有一點,她絕對不能挨餓,只要一餓,她火氣就上來,稍早他傳膳到凝星宮,眼下早過了晚膳時辰,她早就餓壞了。
還以為宇文懷燕是真要設晚膳同她賠不是,想不到居然讓她餓肚子等他等了又等,她終于忍不住沖過來找他算賬。
她這模樣活像只小貓被惹怒般,全身的毛都站了起來,看得宇文懷燕忍不住就想伸手撫摸她的毛。
“城主,寧兒也有事想與您相商。”獄寧兒笑得很甜,蓮步輕移來到他的身前,好讓他看清楚自己眼里有多少火花。
話落,她不待其他人反應過來,一伸手,抓著宇文懷燕的大掌就往書房里拖,他也沒反抗,順著她。
等其他人回神,抬腳要跟進去時,那扇門卻硬生生關了起來,讓大伙踫了一鼻子灰。
關起門,獄寧兒一點也不客氣,一轉身就伸出縴縴小指用力地在他胸口上戳,“姓宇文的,你口口聲聲說要吃飯,人呢這晚膳都耽擱一個時辰了,你大爺不餓,本姑娘已經快餓死了你知不知道”戳戳戳,戳死他
宇文懷燕笑著,一把握住胸前那根縴細的指頭,“什麼本姑娘不稱老娘了嗎”
老、老娘獄寧兒一時懵了。
她腦海隨後閃過被他帶走的那一晚,倒吸口氣,眼珠子瞪得更大。
“老娘喔你你可終于承認那晚偷看我入浴了吧”腦門子轟地一聲,氣壞她了,小手撲上前去用力揮打,“你這混蛋、、偽君子”
那拳頭叮叮咚咚直落他身上,丁點力氣跟蚊子咬沒兩樣,看她氣成這樣,宇文懷燕怕她敲疼了手,柔聲勸道︰“別氣了,我跟你說聲對不起,當心手疼。”
話畢,他伸手一攬,將她整個人摟進懷里。
獄寧兒怎麼可能不氣,整張臉都貼在他胸膛上了,雙手還在他背後敲敲打打,“你一定是豬八戒投胎。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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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氣了,來人啊,傳膳”還是先將這只餓壞的小貓安撫好才是。
“是”門外傳來丫鬟的應答聲。
肚子餓又花力氣打人罵人,獄寧兒這下真是手腳無力了,依在他懷里直喘氣,她從小就有這毛病,餓過了頭,就頭暈腳軟。
“別氣了,我讓你打,吃飽了,我再讓你打。”看她這樣,宇文懷燕心疼極了,挽著她,讓她坐到木椅上。
看他一臉疼寵的模樣,獄寧兒心里不知怎的雖然還有氣,但就是有另一股甜滋滋的感受跟著涌上心頭,嘴角竟有股抑不住的笑。但還在氣頭上的她,怎樣也不想給他好臉色看,哼了一聲,把頭撇到另一邊,不去看他。
見她小鼻子一哼,撇開頭的嬌俏模樣,讓宇文懷燕心里又是一軟,目光泛柔,盯著她柔嫩的雙頰,居然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輕輕在那片白玉印上烙印。
獄寧兒一震,不敢置信地回頭。
“你”怎麼吻她她捂著臉,白嫩的臉上紅了一片,他的俊臉近在咫尺,讓她慌亂的站起身子。
“你想做什麼”她小手在桌上亂抓起本書擋在身前。
他居然偷吻她第一次,這還是第一次真有人吻她別以為她出生青樓,就能亂來啊
看她眼神慌亂,拿書擋在身前的傻愣模樣,讓宇文懷燕笑了,心里也踏實了。
她的態度自然不做作,加上先前在馳州所見的一切,他可以肯定,她雖然出生青樓,但仍是個單純的女子。
“做我看到你之後就很想做的事。”他大掌將她的手給壓下,直言道。
沒錯,當他那晚站在屋瓦上看著她在浴桶里使壞的模樣,她的影子就在他心頭縈繞不去,這段時日朝夕相處,對她的喜愛有增無減,這麼一個奇女子,絕對要牢牢握在掌心里,怎樣也不放手。
獄寧兒听他說得直白,先是一愣,小臉倏地通紅,又羞又氣,“你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方才我說的,你真不懂”他偏著頭笑睨著她。
獄寧兒臉色緋紅,抿了抿嘴,突然想起了中午的事,浮躁的心思也穩了下來,沒好氣地丟兩顆白眼給他,“不懂,我只知道城主好福氣,有八位姿色不凡的千金,正在這城里等著您寵幸。”
這話說得有點酸,話甫出口,她就暗暗咬牙,心里暗惱自己干嘛這樣說,好像她很在意似的。
“不是八只蜘蛛精嗎”宇文懷燕假裝詫異地看著她。
听他這麼一說,獄寧兒忍不住撲哧一笑,嬌嗔地睞他一眼,“那城主你不就成了唐僧啊,不對,你是豬八戒,方才才說過的。”
“那你不就成了鐵扇公主”
獄寧兒扯扯嘴、瞪著他。哼,誰都知道鐵扇公主脾氣火爆善妒,這不是拐個彎罵她
瞧她漂亮的臉蛋又繃起來,宇文懷燕伸手捏捏她小巧的鼻,“這麼愛生氣”
枉費她長得一副不是人間煙火的模樣,脾氣可真不小。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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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得著嗎”哼一旋身,她坐回那張紫檀椅上。
宇文懷燕笑著搖頭,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城主,可要上膳了”內城總管的聲音突地自外頭響起。
“進來吧。”
得到指示,連忙讓丫鬟們把熱騰騰的菜肴給端進屋里。
丫鬟們小心翼翼地入了門,低著頭做自個兒手上該做的事,其中一名丫鬟壯著膽子抬頭偷覷了下,心里一陣驚詫,那位寧兒姑娘居然坐在城主的位子上,而城主卻在一旁站著,這像什麼樣
這老夫人讓自己注意點,寧兒姑娘若有什麼一舉一動,就趕往稟報,看來等等得去老夫人那走一趟,把這情形給老夫人說一聲。
“都退下吧。”
“是。”丫鬟們得令,紛紛退下,門亦不忘幫忙帶上。
宇文懷燕牽起她的手,領她來到桌前坐下,“快吃吧。”
獄寧兒睨他一眼,唇瓣有著止不住的笑,接過他遞來的碗筷,吃了幾口飯,胃里有些東西了,她才開口,“城主,不知你打算將小女子留在這兒多久時日”
“有消息傳來,歐陽理在五天前已經出發,往權州而來。”
獄寧兒持筷的手停了下,又慢條斯理夾起一筷子的菜放進嘴里,“是嗎”
奇怪,她對歐陽老頭來說有這麼重要嗎莫非她身上有什麼歐陽理想知道的秘密心頭一凜,半垂的眼眸閃過一抹精光。
“如今我也算是與城主同坐一艘船上的人了,難道城主還不打算給小女子一個交代”
“你真想知道我以為你不想 入這渾水。”想起她先前說過的話,宇文懷燕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笑道。
“你真要說”她想听,但也不知他是不是說真話。
“呵何必心急等過陣子歐陽理到了權州,你就知道了。”他是沒打算現在就對她說清楚。
獄寧兒懊惱地咬牙。哼他總愛吊她胃口,真是急死她了。忍著氣,她秀眉輕揚,“先不說這個,老夫人的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雖然老妖婆跟老狐狸擺明不合,但老夫人若真想把她這小女子弄死在恬權城里,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不用擔心,日後我會派兩個護衛負責守衛凝星宮。”
獄寧兒兩道柳眉緊蹙,派了四個貼身丫鬟監視她不夠,還要加兩個護衛再轉念一想,算了,事關她的安危,也只能忍耐。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半句話,就這麼安安靜靜吃完這頓飯,飯後,宇文懷燕親自送她回到凝星宮。
就在獄寧兒走上閣樓的廊道時,腳步突然頓了下,宇文懷燕原本欲離去的身影也跟著駐足。
“據說,天權為北斗七星之一,城主寢宮是聚星院,那不知這凝星宮又有何意”她所住的地方,鄰隔一個九曲橋池,就是他的院落了。
“聰明如你,怎會不知”宇文懷燕淡淡一笑。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漸漸由近至遠,站在門口的獄寧兒這才緩緩回頭,廊道上,猶能看見那抹頎長的背影。
她眯起了眼,微微偏著頭笑著,那神情嬌媚極了。
一群在門前的丫鬟和護衛,全讓她臉上那抹笑勾走了魂,只能傻傻看著她柳i輕搖,緩緩走近屋內。
獄寧兒來到權州的第一天,老夫人就因為她的出現,氣病了幾天,只能待在房內休養,也因為她破壞了城主的婚事,整座天權城都在傳著她的大名。
听到這消息,獄寧兒只是挑挑眉,沒往心里頭放,追根究底,真正把老夫人氣病的是她的愛孫,但她也知道要避開這些紛紛擾擾,于是躲在凝星宮內,不出門自然就遇不到那些大家閨秀,別人也沒辦法找她麻煩。
這幾天,她沒再去找過宇文懷燕,總覺得他這個人太難捉摸,心思太深。她柔荑輕撫臉頰,紅唇先是彎起後,又不悅地撇下,俏鼻輕哼。
“姑娘,可要傳膳了”冬花瞧天色差不多了,上前詢問。
獄寧兒點個頭,摸摸自己的肚子。來到這里,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再這麼下去,不胖也難。
膳食一下子就擺滿桌,獄寧兒看著琳瑯滿目的菜色,拿起象牙筷朝自己愛吃的炒荀子出手,東西好吃,但是一個人吃卻有點寂寞,不知為什麼,今天心里就是有些煩悶,她只吃了幾口,竟揮揮手就讓人撤下。
“姑娘,您今日怎麼吃這麼少身子不舒服嗎需要奴婢請大夫來嗎”冬花伺候她,也知道姑娘一向胃口很好,像今天這樣是從來沒有過的。
“我沒事。”獄寧兒搖搖頭,起身走向桌案,撫著置于其上的古箏,看著今日天氣好,想到外面走走,看心情會不會好一些。
用不著她說出口,一旁的夏花跟秋花瞅著她的動作,兩人搶先一步上前把古箏抬起,獄寧兒見狀淡淡一笑,轉身就往庭園走去。
出了樓閣,她的心情就好一些了,看著那搭在九曲橋上的涼亭,“我們到涼亭里坐坐。”
吹吹冷風,應該能讓她腦子清醒點,也不會一天到晚想著那色胚。
“是。”
穿過回廊,往九曲橋走去的路上有一大片盛開的月季花,沿著池塘種滿了一大片,獄寧兒看了心底歡喜,忍不住走到花圃旁,伸手摸了摸嬌嫩的花瓣。
看著看著,她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捂著胸,突然間覺得眼前的景物晃動了下,柳眉輕蹙,忍不住搖了搖頭。
“姑娘”春花在一旁察覺獄寧兒的臉色不對。
“我沒事”話才剛說完,她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一股惡心感伴隨痛楚竄出胸口,一彎腰,壓抑不了胃里的翻騰,全部吐了出來。
“姑娘”四花嚇了一跳,古箏丟在一旁,全沖了上去。
獄寧兒半趴在地上干嘔著,短短時間內,臉色變得慘白,還滲著冷汗,四花嚇得跟著臉都白了。
“大夫快傳大夫啊”冬花對著一旁的護衛大喊,兩名護衛之一急急忙忙地趕去請大夫。
獄寧兒的情況沒有好轉,一會兒之後居然開始J搐,春花看得眼淚直掉,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主子一直吐,想踫她也踫不得。
獄寧兒覺得自己就像快死了,肚子腹痛如絞,又一直忍不住想嘔吐,冷汗涔涔,衣服瞬間已經濕透。她好痛,好痛
不知道痛了多久,她覺得意識開始模糊,又冷又痛,恍惚中,仿佛有雙有力的臂膀抱起她,她能听到耳畔傳來熟悉的嗓音,在她耳畔安慰著,接下來就掉進了一片黑暗中。
當獄寧兒的護衛前去稟報內務總管時,宇文懷燕正好在偏廳,跟剛回內城的宇文懷康商討事務,一听獄寧兒出事了,立即扔下宇文懷康就沖過來。
他抱起還在地上發抖J搐的人兒,速往凝星宮而去,大夫接到通報,亦火速趕至。
“快來看看她怎麼了。”宇文懷燕抱著獄寧兒大步走進寢房,懷中偏冷的身子,讓他心底也染上一絲寒意。
大夫一听,顧不得朝城主施禮,城主把人安置在床上後,他立時上前診脈,翻看眼皮、舌苔和臉色之後,他小聲地靠到城主耳邊說話。
宇文懷燕的臉色變了變,“你確定”
大夫退開一步,恭敬地低著頭,“老臣確定。”
“那現在”他看著床上的人兒,縮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一臉怒氣在胸腔里繞著,眼神有著殺氣。
“姑娘定會腹痛,老臣先以銀針止疼,再佐以湯藥,待病況好轉後,好生歇息就沒事了。”
大夫放開隨身藥箱後,取出銀針在火上燒烤,同時對一同跟來的弟子說著藥方子;那弟子一開始還沉心寫著,只不過寫了幾帖藥後,臉色也變了,冷汗跟著落下,目露憂光地看著老大夫。
老大夫裝作沒看見弟子異樣的眼神,說完了藥方就專心施針,弟子只好拿著藥方子去取藥、煎藥。
寢房里頓時一陣沉默,只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藥端上來了,問題是獄寧兒緊咬牙關,春花她們四個怎麼灌也灌不進去,一碗藥湯灑了半碗。
眼看藥水又從獄寧兒唇角流出,宇文懷燕胸口的怒火越來越大。
“讓開”大喝一聲後,他伸手把婢女們都給推開,冷冷瞪了她們一眼。
“奴婢服侍不周,請城主恕罪。”四花馬上跪在地上求饒。
宇文懷燕看也不看她們一樣,伸手輕柔地扶在獄寧兒背上,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心里如針扎般發疼,“把藥拿來。”
他先含了一口湯藥,吻上獄寧兒發紫的小嘴,耐心地將藥水一點一滴哺進她嘴里。
一開始藥水還是從獄寧兒嘴邊滑落,可宇文懷燕不放棄,喂完一口又一口,幾次之後,才听到一聲吞咽的聲音,他懸吊著的一顆心,才真正落了地。
“再去熬一副湯藥來。”宇文懷燕看著面如死灰的獄寧兒,取餅冬花遞來的白帕,輕輕將她嘴角暗褐色的湯藥抹去。
他臉色始終 晴不定,低垂的眸底,混著殺氣與凌厲。
方才大夫靠在他耳邊說她中毒了,是誰膽敢在這里傷了她
心底冷冷一笑,看樣子他這溫雅城主扮久了,別人只記得他的親和,卻忘了他是城主嗎
沒關系,他就好好地幫眾人記起來
...
當獄寧兒醒過來之後,腦中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中招了
她氣喘吁吁地在春花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他人呢”左右張望了下,沒看到那個應該在這里賠罪的家伙。栗子小說 m.lizi.tw
春花細心為她掖好被子,塞了個錦枕在她背後,“城主晚些兒才會到,城主吩咐,還請姑娘細心休養,一切有他為您做主。”她有些復雜地看著這位漂亮的主子,心里輕嘆著氣。
因為這位美麗的姑娘,內城里現在是一片混亂,人人自危,光是廚房那就不知道杖斃了幾個丫鬟、婆子。
剛醒過來,獄寧兒精神並不是很好,病懨懨地半躺在床邊,催促著腦子快點轉動。本以為在宇文懷燕的保護之下,她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沒想到還是中招了,現下這渾水她還 不
“姑娘,要吃點東西嗎廚上有為您煮的小米粥。”春花很快斂了心神,她只是個奴婢,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
獄寧兒搖搖頭,“城里最近有什麼動靜”最好是該來的人來了,這樣她就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奴婢不知,不過您在城外休養,有幾位世家大戶投了帖子說是想見您。”姑娘的美貌已傳遍城內外,城里幾個富戶都搶著要見小姐,要不是有城主的身份壓著,小姐早讓一堆人給纏上了。
世家大戶獄寧兒挑起了眉,小臉仍是一片蒼白,有些頭暈腦脹地往後仰去,“扶我躺下。”剛醒來果然不適合動腦子,才轉了幾圈就覺得好疲憊。
春花輕柔地伺候她躺下,在床邊陪伴了好一會兒,等到主子的呼吸平穩之後才離開。
腦子昏昏沉沉的獄寧兒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半夢半醒間突然感覺到額際一片冰涼,神智也漸漸地清醒過來。
她長長的羽睫輕顫了下,緩緩地睜開眼,只見一只手臂橫過眼前,冰涼的大掌正貼在她額上。
“醒了身子還好嗎”大掌的主人縮回了手,淺笑地看著她。
獄寧兒有些迷惑。他的笑看起來和之前一樣清淺,可是眼底卻好像有些壓抑,怎麼回事
“是我的疏忽,沒有下一次了。”宇文懷燕拂開她壓在頰邊睡亂的發絲。
一瞬間,獄寧兒突然懂了,他眼底所抑止的,是將要跳脫顯露的狠絕殺氣。
她心悸,抬眸看著他俊雅的臉龐,嘴皮掀了掀,最後還是沒說話,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歐陽理來了,投了帖子說要見你,我做了主,等你精神大好後再見他。”
宇文懷燕轉過頭去對在門外伺候的春花使了個眼色,春花點頭後便快速離去。
“嗯。”真的追來了難不成她身上真有什麼是歐陽理需要的可她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腸枯思竭的想了好一會兒,露出抹苦笑,“我真的想不出來我有什麼能引得他如此重視。”
宇文懷燕唇邊的笑似乎有一瞬間凝住,但在下一秒又變得輕柔,他細心地扶著她在床上坐起,“他已經追到這里來,自會對你有所行動,這兒已經安排好我的人,你且安心休養,一切等你身子大好再說。”
她蒼白的臉色讓他心里極不舒坦,她不該是這副模樣,她應該是恣意地笑著,扮著柔弱、扮著高雅,偶爾表現出她張牙舞爪的模樣,就是不該像現在這樣虛弱地躺在床上
“嗯。”獄寧兒不知該說些什麼,看他的眼神,她大概可以猜想道內城里應該經過了一場大清洗。也是,在菜里下毒,這不光是她一個人的危機,更是對上位者赤luoluo的挑釁,只能說做這件事的人是個笨蛋。
她難得的柔弱與順從讓宇文懷燕心里有些不舍,他憐惜地望著她,修長的食指滑過她的頰畔,那絲滑的觸感讓他愉悅地眯起眼,勾起她一縷發絲,在手心里把玩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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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愉悅的表情讓獄寧兒怔愣了下,臉頰飛快地染上兩抹紅暈,有別以往的嬉鬧,一股莫名的曖昧在兩人間飄蕩著。
身為花魁,她在那些姐妹身上也看了不少男女感情事,但是從未在自己身上發生過,小女兒家的羞澀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張著一雙大眼盈盈地看著他。
醇厚的笑聲在她耳畔揚起,粉嫩的唇在一瞬間感受到一股濕熱,一抹淡淡的舒爽味道竄入鼻息間,她迷糊地看著那張接近的臉龐,還來不及感受更多,那張貼近的臉龐就已經退開了。
縴細的手指忍不住輕撫著自己的唇。方才她是被吻了嗎不是臉頰,而是唇一想到這一點,臉頰上的緋紅變得更深了。
“你又想干什麼”原本該是嬌蠻又強橫的態度,但是現在卻語氣柔軟,襯著她緋紅的臉頰,怎麼看都像在嬌嗔。
宇文懷燕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寵溺,輕輕地捏了下她挺俏的小鼻子。“吃點東西吧,你已經一天沒吃了。”手一抬,拿起白玉瓷盅,掀開蓋子,小米的香味瞬間飄散開來,他拿起了湯匙舀了一匙,遞到她唇邊。
獄寧兒真的懵了,眼前的一切似乎有點不真實,他怎麼突然間變得如此溫柔,老愛戲謔她的眼神也變得柔情似水,她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傻愣愣的由著他喂食,腦海里卻不停思索著他變化這麼大的原因。
看著她迷糊可愛的模樣,宇文懷燕眼底笑意更深。
她不會知道在池州的那一夜,她就已經讓他認定了,她不會有機會逃出他的手掌心,而他也會小心呵護她,只要誰敢傷害她,就是與他為敵
接下來的日子里,宇文懷燕每天早上都出門入內城去處理公務,而她就留在別院里好好養病。
只是,獄寧兒越養病心里就越亂,宇文懷燕對她是一天比一天還要溫柔,每到晚膳時間,一定會回到別院來陪她用膳。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他忘記了內城里還有八個姑娘在等著他還有,他一個城主天天往外城跑,都沒有阻止他嗎
這樣的日子讓獄寧兒過得有些心煩意亂,對于宇文懷燕異樣的溫柔,她有些惴惴不安,他對自己,究竟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樣有所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