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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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历4040年2月12日,deathtrap第十七区——西荒大平原.
云默抬起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手遮挡住灼人的阳光,在投下的一小片阴影中略略斜眼便看到金属腕上显示的电子数字——55c.
她低下头甩了甩额头上的汗水,大幅度的动作将汗珠抛出一条条弧线,在烈日下闪烁着和她的机甲身体一样的光泽.
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皱着眉头盯着胸口的数据显示——储能23.
23……根据目前所接触的环境判断,这个数值实在不怎么理想.于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而言最多只能支撑两个小时,而两个小时以后必须补充水分,如若不然,一旦在极限之后没有相应的能源补充,那她就只能面临身体衰竭的困境.
可是水源……西荒大平原上真的存在这种相当于"神迹"般的东西么?
云默难得烦躁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渺无边际的西荒大平原,那灼热的阳光像是要把一切都蒸干一般,就连肉眼可见的空间似乎都被烤得扭曲起来.放眼远处,空荡荡的一片平原尽收于眼中,除了黄沙碎石,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该死的东西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她追着它足足三天了,不眠不休地从deathtrap第一区追到现在的第十七区!可是自从在第十六区被它的下属挡了两分钟后就追丢了它!真是该死!
云默咬咬牙用不多的能源支撑起与机甲血肉相连的身体,提步向她认定的一个方向追去.她发誓要在两个小时之内搞定它,即使结果是同归于尽.
四肢着地,她如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般伏下身子,机甲化的双腿双脚在一瞬间异化成猎豹的骨骼,泛着冷光泽的流动金属迅速地改造着原本属于人形的身体,变异,凝实……直到整一个躯体都被转换成最适合沙场的豹化机甲状态.
后肢发力,她像一支箭一样"嗖"地向前方冲去,若非她原来站立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缕飞扬在空气中的黄沙,实在很难想象那里刚刚还站着一个人.
将速度提到最大化,云默顺带着将庞大的精神力急速扩散开去寻找目标,究极精神力强者的精神力如同山洪般咆哮着冲击起原本死寂的西荒大平原,以云默为中心,那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波似水面的涟漪一般荡漾开去,瞬间霸道地碾压过遍地的岩石,掀起一大片的黄尘烟沙.
可是没有……没有目标……这块荒芜的平原上除了自己以外竟然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精神力波动……
云默微微喘息着停下脚步,前肢一蹬便站立起来,只见刚刚还保持豹化机甲的四肢立刻还原成人类手脚的正常化状态,毫无违和地保持起直立的姿势.
那狡猾的家伙究竟是在哪里?
按照常理,它是绝无可能逃离她的精神力范围的,更何况它被她用精神力碾碎了百分之四十的身体,即使它的恢复力惊人也别妄想在几天之内就跑出她掌控的范围.
毕竟,被她的精神力伤害到的无论是成熟状态的异形,还是高级进化丧尸,亦或是虫族首脑要在短期内恢复的可能性为零,除非它们有能力消除她设下的精神烙印的伤害.
不过,消除她的精神烙印……
这不可能!
究极精神力者的烙印无人可破!
除非那个对猎物刻下精神烙印的精神力者死亡,不然那是一辈子都消除不了的印记.而这,就是精神力异能者较之其他异能者的变态之处——被精神力者盯上的猎物永远逃不脱猎人的掌控,即使猎物暂时脱离了猎人所控制的范围,也会被跗骨之蛆般的精神烙印折磨得生不如死.
但也正是这一点让云默百思不得其解,她的猎物为什么可以脱离她的掌控?逃离她的感知范围?
难不成它死了?
可若是它死了,她的精神力烙印会在第一时间给予反馈.
难道烙印被消除了?
云默不得不停下来思考这最无可能性的事情,莫非真的有精神力比她还强的变异体存在?不然的话一切假设都不成立.
猛地,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比她更加强大的精神力变异体……那个变异体在她看中的猎物身上打上自己的记号并吞噬了她的烙印……
云默的脸色慢慢地变得凝重了!即便她目前被誉为究极精神力强者,可是她并不会因为这个身份而妄自尊大地认为自己可以横行在这个世界上.
恰恰相反,在她活过的那二十几年黑暗血腥的日子里最常见到的,学得最深刻的是——凡是因为有点儿微末的实力而沾沾自喜,妄自尊大的人……都死了……
在这个嗜血为生的时代里,一切的骄纵,自大,狂妄……都用生命做了代价.
所以,即使联盟内部最具权威的部门中人一再地告诉她不必担心有精神力超越她的生物存在,她依然没有就此停下对自己的锻炼.
这仿佛是一种融入了骨血的本能——变强!现在还是太弱!不断地变强!直到再也没有人能左右你的.[,!]一生!
可是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处于暗处的,精神力可能远远超于她的对手;一个在她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掉她的精神烙印并抢夺她猎物的对手;一个能在她大范围精神力扫描下毫不露馅的对手……
这样的对手,太过可怕!
云默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她绝不会抱着一点侥幸心理认为自己的推断错了,一般而言,她的推断,尤其是战场上的推断永远不会出错,这也是年仅28岁的她能够当上联盟最高元帅的主要原因之一.
强大的规避伤害的本能;霸道无匹的精神力;击退星际侵略者的决策力和战斗力……
云默抬起没有温度的机甲右手放上左胸,在那里,还剩着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在跳动着.
"咚","咚","咚"……
这是她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仿佛她还是个正常人类的器官.
他人看到的永远只是机甲战神的强大,却从来不知道得到了力量的他们究竟付出了什么?
她是被禁地冒险家阿特罗斯·维奇尔夫妇发现并抱养的,而发现她的地方是前联盟禁地,现联盟死地——高浓度生命精华池.
自她有意识起,她听到别人对她最多的评价是"怪物"!一个在死地诞生的怪物!
……
星际历4028年,她16岁,却能以少将之衔参加资源星球争夺争11场,5战胜,6战惨胜,战后,她失去了左手.
星际历4031年,平息联盟内乱战争7场,全胜,可是她被人背叛削去了右腿.
星际历4033年,参加宇宙变异体星际战争12场,惨胜,右半身几乎被异形撕咬到只剩骨架.
星际历4035年,虫族侵略,她以元帅的头衔率领所有人类抵御虫族,大战23场,惨胜,最后连左腿都保不住了……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她真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刻还有心思想这些.
注视着与现存的身体血肉相连的机甲四肢,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恨意.
阿特罗斯·维奇尔夫妇抱养她,最后却毫不犹豫地将她交给联盟生化组,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当时那仿佛看待牲口的眼光;
生化注射,九死一生,她终于挺了过来,却因为激发了精神力而再一次被当成牲畜卖给了联盟内部的高官,用来充实他们的私人异能者队伍;
她为了人类的家园出生入死,战场拼杀,失去四肢,性命垂危,得到的却是联盟高层下达的"准备彻底机甲化,若是死亡就提取基因"的指令……
可惜啊……她没死呢……也轻易地死不了呢!
精神力的究极化促成了历史上最完美的生化机甲契合体,想必很多想她死的人心里很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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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和异形族还真是好胆色,竟然将这只究极兵器活生生地养在第十七区——联盟的眼皮子底下!更可笑的是自诩为大宇宙"智慧"代表的人类,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是否是真的毫无知觉实在是有待商榷……想她死的人实在太多了,无论是异族还是……身为同族的人类.
或者说,这只怪物就是为了专门对付她而准备的.
于侵略者而言,她的究极精神力实在是个障碍.人族与异族的星际战场几乎没有高端的战略可言,在异族直线式的攻击以及数量性的压制下,战前拟定的所有策略几乎在战后都变成了近身肉搏——而人类孱弱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大大吃亏.
而她就这样变成了战场上的一个异数,无可匹敌的精神力左右着战局,完全无视对手强悍的武力值,像是所向披靡的星际战舰碾压陨石带一般直捣黄龙,覆灭所有.
于同族而言……她出生入死中付出的血泪和牺牲……远远抵不过她日渐增长的威望和呼声所给予他们想要争权的错觉.
所以,遭遇混血种既在意料之外,也在猜想之中……联盟某些高层的心愿终于和异族接上了轨,坚决要把她推向死亡的深渊.
再一次避开混血种凌厉的攻击,顺着那对方攻击时的庞大力道,云默的人影倏地消失在原地,紧接着立刻出现在一块被混血种的尾巴切割得十分平整的岩石背后.
她小心翼翼地收敛起全身的气息,就连生命活动都在精神力的控制下降到了最低.
在混血种还没想到用精神力搜索碾压之前,她可以稍稍静下心来思考一下局势和作战计划,并且豹化机甲也需要一段时间.而一旦全身机甲化后,身体能源将迅速消耗一半,也就是说,速战速决是最好的策略……遗憾的是,失败的结局是被吃掉;而成功的结局是生物能耗尽而死.
这真是一个死局!
从t9尸皇的现身开始到联盟下达的指令,然后一路几乎畅通无阻地追到第十七区,接着面临能源将尽的现状,再用t9尸皇吸引饥饿的混血种,最后借着混血种的手杀了她……
如果混血种杀不了她,她也必将重伤,而正值她虚弱无力之时,送她上路的将会是谁?虫族?异形?丧尸?
还是……那高高在上的联盟?
看来,t9尸皇不过是那些要她性命的人的探路石而已.
若她死在t9手下,异族安排混血种的最终任务将是直接侵略人类;若是t9也奈何不了她,那么混血种的最终任务便是杀了她或者重伤她!
环环相扣,还得费上如此大的心力物力……若非各方都有意杀她,怎会如此配合得当?
该死的西荒大平原!
去它丫的t9尸皇!
见鬼的混血种!
那该杀千刀的联盟高层!
云默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调动自身所剩不多的能源开始了全身机甲化……既然逃不过了,那么就……
她是个军人,"战死沙场"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概念和原则.
眼底数据流般的光晕缓缓漾开,紧咬着嘴唇忍受着机甲化的痛苦——身体尾椎处有尖利的骨骼在生长着,一寸一寸抽长,破开外体的皮肤舒展着它金属的光华.这是一根机甲长尾,以人体机甲化的脊椎骨形状为主,四周撒开尖锐的利齿,尾椎顶端更是异化出了蝎子尾般的长针.
流动的金属光泽渐渐地从四肢沿着云默的躯干衍生到脖颈,头颅……即便是双耳,也覆上机甲变异成豹耳的形状.
光滑而白皙的鹅蛋脸一点一点地被同化成了金属的光泽,殷红的嘴唇化作褐色,挺拔的鼻子坚硬如铁,甚至连那秀气的眉与长长的眼睫毛都异化成了细小的金属针……
五感,速度,力量……所有的属性都拔升到顶峰.
"唰——"五指展开了利刃,后背张开了倒刺,尾椎下抽出的豹尾悠闲地晃悠着,猛地一甩,直接伸长刺透了岩石向后方15度方位扎去!
混血种一时不查,猛地偏头躲避,可依然被豹尾划伤了一只眼睛.
"嗷——"
愤怒的嘶吼夹杂着暴躁的精神力以风暴的模式向四周无差别攻击开来,云默连忙闪身抽回豹尾,迅速回撤,集中精神力于双手,猛地一掌劈向风暴.
只见她双手成爪,抓过精神力风暴的薄弱点狠狠地向着两边一扯,那呼啸着的风暴竟是生生被撕成两半!
机不可失!
她一矮身钻入风闭隙,轻灵起越瞬间逼近混血种,豹尾狂起,一下子勒紧了混血种的脖颈!
这是她第一次与它如此近距离的战斗,务必做到一击必杀或者一击重伤,否则再想近身绝对难了!
混血种惊讶于这只从开战起就只知道躲藏的猎物,现在居然如此近距离地靠近自己,瞬间剩下的五只大眼中凶光闪烁,张开咧到耳根的淌血大嘴,一条血红的长舌弹射而出,向云默的面门袭去.
云默微微一偏头闪开那根血腥的舌头,抬起左手将精.[,!]神力汇聚起来,瞬间塞进混血种的大嘴里,开口轻启:"爆碎洪流!"
"砰——"灌注了云默精神力的一击通过混血种的嘴爆开了那颗可怕的硕大脑袋,秉承着"杀完碎尸,防止复活"的战场观念,云默甩起豹尾大力劈开了混血种的身体.
表皮十分的坚韧,难怪之前的刀刃只能留下痕迹,但眼下这经过精神力打磨的豹尾可不是吃素的.
"哗啦啦——"脑浆血肉内脏流了一地,腥臭难忍,云默不着痕迹地退开三步,却依旧凝起精神力准备销毁这只混血种!
正待下手之际,云默却毫无征兆地瞬间闪离尸体百米开外,眼眸中一片难以置信.
"嗤嗤嗤——"那裂成两半的尸体之内迅速冒出无数的触手,每一根都夹杂着磅礴的精神力,还好退得即时,否则被它们扫一下只怕身体就裂成两截了!
云默皱眉盯着触手乱舞的地方,那狂躁的精神力不断地冲击着云默这方小小的精神力屏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只见那撕裂成两半的身体由触手支撑着慢慢地直立起来,大量外冒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着混血种残破的肢体,细胞急速地分裂着,粘稠的组织器官一点一点地恢复原形……
该死!
云默伏低身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只混血种的再生速度如此之快,实在是远远超过了她的认知与想象.
早知如此,她就该更早更狠地下手.但……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近身战了……
就算有机会再一次近身,也不可能做到一击必杀的程度了.
混血种转过了硕大的头颅,只一瞬便确定了云默的方位,六眼一睁,精神力柱席卷着杀气转眼间射出,所到之处一片废墟.
没有猎物!混血种六眼轮转,全方位扫描,头颅微偏,长舌狂扫,"砰砰砰"巨石被碾碎,土地被击裂.
精神力盘旋在混血种的身侧犹如狂暴的巨龙,完全阻止了云默近身的可能性.他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极大的力道,大有不让她粉身碎骨就永不罢休的意味!
云默狼狈地躲避着混血种的攻击,身上已经多处负伤.
这是要不得的事情,血腥味会使敌人更加狂暴并加速饥饿的敌人确定她的方位!她明白再这样下去,她除了死之外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随即,她抬手击碎一块巨石,豹尾卷过一打碎石夹杂着异能向混血种扫射过去,正想借机换位,却被一条从地下冒出的触手卷住了左腿.
只听得"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碎骨音,云默的机甲左腿瞬间被折弯!
"唔!"云默喉间发出极力隐忍的痛呼声,额头上隐隐有冷汗冒出.
哪怕身体是机甲化的,但是机甲却是与自己的血肉以及神经相连的.换句话说,机甲化受到的伤害在神经中的痛感与正常人受到伤害时所感知的痛苦完全等同.
混血种裂开大嘴,长舌射出,猛地一下子扎穿了她的肩胛骨.
"噗"——鲜血流淌,恶心的长舌立刻长出倒刺,狠狠扎入云默的机甲身体.
"唔"云默嘴角淌下鲜血,痛得无已加复,但她的神智却依然清醒的很!
捏住那让人恶心的长舌,精神力注入手中,随即大力一切,伴随着浓稠的血液,被提到半空的云默重重地摔落在地,来不及拔出残留在肩上的肉刺,云默瘸着腿再次避开对方疯狂的尾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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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种凶恶的看向云默,黑瞳中难掩杀意,只见它骤然抬臂张开利爪,一粒粒芝麻大小的精神力球在它手掌中飞速凝聚起来,夹杂着砂石和风暴,浸润着血腥和残虐,那股不祥的威压越来越重.
它的六只黑瞳中闪烁着如云默之前一般恍若数据流的光芒,那是精神力凝练的高级表现.见此,云默方才回味过来,只是一颗心冷得堪比寒冰.
完完全全的模仿……完美的模仿!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复制了她所用过的所有精神力波动,甚至还自学了凝练这个技巧……
还未等她惊讶完,混血种手中的能量球已经被凝练到达极限,只见它狰狞着野兽般的脸,身上蠕动的触手兴奋地舞动起来.下一秒,它将爪中之物像云默的方位用力推去.
刹那间,汹涌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皆化成齑粉!那强势到一面压倒的精神力以及风暴后面那张恶心的脸,竟然诡异地刺激起了云默心中潜藏已久的反骨情绪,记忆中的阴暗面一下子被开启——鲜血,硝烟,断肢,残躯……
云默咬着牙支撑起将近崩溃的身体,运转身体内的精神力,毫不畏惧地正面对上能量球,二者一攻一守,磅礴的威压于倏忽便侵袭到西荒大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大地在颤抖,好像随时要崩坏一般!黄沙被暴烈的精神力席卷漫天,瞬间遮蔽了灼灼阳光,这一方世界仿佛就此沉入了永不苏醒的黑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死相斗了,这完全是两个究极精神力者赌上一切的比试!
"轰轰轰——"
地壳塌陷,可凶猛的精神力波依然不减威势地冲刷着荒原,第十七区的世界在混血种与云默的冲撞之间分裂出一道千丈深渊!阴风泣血,地皮暴露出无数被撕裂的伤口,那扭曲至极的裂缝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原则——实力至上,强者为尊.
呼号的风沙自深渊之下向上刮来,揉入了碎石的劲风恍若尖刀一般凌迟着人脆弱的肌理,可在撞上交锋中的二者时却不得不归于平息.
势均力敌!
龙虎之斗,从来无可定数!
"嗷嗷呜——"明显,有一方十分不满足于这样的结果,混血种巨尾怒扫地面,后肢发力起跳,在它跃入空中的瞬间,它之前所站立之处犹如多米诺骨牌般迅速崩塌.
云默强忍着左腿的剧痛,迅速后撤,避开混血种那泰山压顶的一击.腾空翻转,单手支地,再迅捷地避开射来的光柱,她身姿灵巧得恍若刀尖上的舞者,骨折的左腿仿佛并不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能耗时间只剩下十分钟左右了……
她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了——能源耗尽是死,被吃掉是死,即使侥幸干掉它之后照样力竭而死.
看来,无论她再如何做都避免不了死在这片荒原上的结果,那么,死亡——作为联盟第一战神的自己,必须死的既有气魄又有价值!这是她为人类所做的最后的努力,这也是她为自己保留的最后的尊严!
云默无视混血种即将到来的一击,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在这般战斗白热化,随时可能丧命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爱纳德·阿洛斯特蒂,我以主人的名义召唤你!"
双唇轻启,珠玉般清脆的声音在风暴的中心响起,细微但庄重,犹如浩瀚宇宙中亘古不灭的圣音,融合了庞大的精神力向四方冲击而去.
沙尘好似静止,万物恍若湮灭……没有了喧嚣,没有了血战,甚至没有了生死存亡……
"叮"一声渺小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云默身周瞬间架起了九面闪动着数据流的光盾.
混血种依旧咆哮着毫不留情地重击在光盾之上,光盾却毫无波澜地固定了那一击的拳位,而后将一道浅浅的波纹注入混血种拳中.眨眼之间,只见混血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立刻被甩离云默百米之外,翻滚着身躯堕入深渊.
见此,云默方才长舒一口气,身体一晃直直倒在一面光盾上,身上的豹化机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着,豹尾收入尾椎,利爪收入指缝,脸上的机甲迅速退下,露出云默那张清秀但极度苍白的面孔.
集中力量在右手,云默咬牙将手一击刺入原本就血肉模糊的肩胛骨!狠绝地再次撕开本就翻卷的皮肉,手指不停歇地往碎肉深处挖去……
直到右手从肩胛骨中挖出那被精神力牢牢包裹着的异变细胞体才罢休!
任何被虫族与异形体袭击过的人类都有被寄生,异变的可能.那一团被云默丢在地上还不停地自我蠕动的血淋淋的细胞体就是变异源!被混血种的长舌侵染的变异源,含着剧毒和异族基因的活性在沙地上翻腾着分裂生长.
云默毫不迟疑地碾碎了细胞体,随即虚弱地靠在光盾上:"爱纳德……"
光盾轻轻摇晃了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云默……你的生命指数正在快速下降,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云默拭去嘴角的血渍,语气十分平静,"今天.[,!]是势必死在这里了,抱歉……爱纳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主人."
"把你从星域遗迹中带出来时,我答应过你,会为你找到能源进化……但直到现在,依然……如果我死了,就再找一个可以帮到你的……无论虫族,异形,丧尸还是人类……"她像交代遗言一般自言自语着.
忽然,云默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着身体一边痉挛着,鲜血从她捂着嘴的指缝间淌下来,弯起背曲起腿,她像无力的婴儿一样蜷缩着.
光盾微微颤抖着靠近云默,将云默四周围得密不透风:"云默……你做的一直很好!爱纳德一直很感激你!请不要这样说了……智脑是认准一个主人跟随到底的!若是主人死去,智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嗷——"一阵咆哮从深渊传来,地下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一只烧焦的巨爪搭上了崖壁,紧接着一条巨尾猛地甩上来扎入厚土中,那高大的怪物一个空翻重重地落到地面上.
"嗷嗷嗷呜——"混血种摇晃着被烧焦到不能恢复的巨爪冲着光盾愤怒地咆哮着,但它似乎忌惮着什么,始终不敢上前轰击光盾.
爱纳德叹息般的声音缓缓传来:"云默,我能量不继,只能开启低级防御屏障,就连攻击力都渺小得无用,而且现在的状态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云默的双眼已经开始变得迷茫,焦距在渐渐地失去……机甲化的身体强悍则已,但若是缺乏能源不能及时补充,机甲的衰竭会带动结合人的生命衰竭.
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还剩下……还剩下3分钟……该死的!
云默死死地咬住嘴唇,痛感牵扯着神经让她稍稍清醒了一点.
"爱纳德,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就……随我一起去吧……"轻柔而沙哑的声音低低传出,虚弱却含着坚定的意志.
爱纳德并不作答,只是紧紧地靠着云默,在她身体周围围成一个巨大的防御蛋壳.温暖而坚韧.
云默嘴边勾起充满歉意的笑弧:"爱纳德,听我的指令撤开防御屏障,然后……"
女子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计划,即使只剩下3分钟,她依然慢条斯理地撒下一张大网,慢慢网住原本当她是猎物的猎人.
光盾颤抖了一下,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而原本被隔绝的风沙,咆哮转瞬而至,混血种兴奋而狠厉地冲到云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只匍匐在地的猎物.它抬起爪子,一爪穿透了云默的胸口,失去了机甲的庇护,人类的身体简直像是纸糊的一样.
大量鲜血从她单薄的身体内喷涌而出,顺着混血种的手臂滴下,浸入脚下的土地.
混血种一把提起云默,伸出充满粘液的长舌舔食着云默脸上的血液.
"咳咳——"心脏……被穿透了……
云默咳出大量的鲜血和一些破碎的内脏,忍住满心的厌恶与恶心,用最后的理智与力气抬手抓住混血种的手臂.
混血种的毒素通过心脏附近的血管迅速传遍全身,不断地破坏着她的经脉和器官.麻痹她的神经,就连精神力也在不断失去!
"爱纳德!"云默双眼猛地睁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从来都没有谁可以如此折辱她!即使再强大的对手,也要付出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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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沁音带着厚实的白色口罩,大面积地遮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宝石蓝的眼睛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走走停停,不紧不慢,她微垂下眼睑,小心避开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披下的大波浪卷金发飘荡在空气中,散发出廉价香水的味道,手中推着满满当当的餐车一言不发地行走在第十二层.
是的,第十二层.
之前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破解了通道密码进入到第三层.
在到达第三层的时候却恰巧遇上一架正在下降的电梯,几乎没多少时间思考这种情况的凑巧性,在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身体本能地抓住这个机会,攀着电梯缆绳顺顺当当地潜入了第十二层.
而这个速度实在是太过超越她的想象.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可惜时间的流失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确切的说,内心的冲动与过度的忧思让她有些迷失了基本的警醒,哪怕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的状态实在很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她也实在不愿意多想些什么了.
曾经她最看不起为情所困的女人,却没有料到轮到自己时竟然也是这么一副样子.
潜伏在摄像头的死角,等待着路过的猎物.她凭借着多年历练的身手毫不费力地击晕了一名女子,然后按着惯例模仿她的面容,做她该做的工作.
就这般,凭着运气潜行在了十二层.
这一层面积相当的大,几乎是之前三层面积总和的百倍不止!
她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这个地下基地建筑的形状竟然是金字塔形.基地的塔尖是裸露在地表外的部分,看上去像一个不起眼的仿金字塔建筑,那不起眼的低调模样巧妙地将硕大的塔底掩藏在了地底深处,不见天日.
无论是力学角度,建筑学角度,哪怕是内部那些高科技的机关设置都处处透着一股难言的精妙.这个恍若迷宫的地底建筑,如果不能从中央控制室入手,根本无法摸清楚它的底细.
她实在想不通这鬼斧神工式的建筑出于谁手,只怕当初帮着打造"恐怖者"组织老巢的那十几位世界级顶尖工匠的手艺都微微逊色……
若非她谨慎小心至极,可能连走不走得到第五层都是个问题.
不过,就这么捡漏一般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十二层,要说之中没问题,她自己都不信.可是却也无可奈何.
在别人的地盘上,她终究只是颗入了局的棋子,没有足够的翻盘机会,就只能够"安分"地当一个棋子.
四周灯光明亮,空间宽敞,各个办公桌都用小型屏风隔离开来.要不是她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目的是来救人的,她还真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这里怎么看怎么像个高档的白领办公室.
唯一区别于普通办公室的一点便是十二层的气氛如同一滩死水,安静的可怕.
第十二层的人十分沉默,不说话,戴着面罩,问什么也只是打着诡异的手势,整个空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但这批人的态度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关沁音低下了头,看这群人的样子只怕彼此之间都不是很熟悉,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仅仅只是把自己擅长的那一部分任务完成而已.而至于是什么任务,大概只有在最末层才找得到答案了.
她现在充当的角色就是一个送午餐的服务员,她安静地将盒饭送到工作者的桌上,不着痕迹地偷看着工作桌上堆着的纸张与数据……
工作者向她打了个手势示意着感谢,她弯起眼点点头算作回应,转身又给其他人送去伙食.
bie……
异种?丧尸?异形?暴君?一个个诡异地英文单词进入了她的脑海.
她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将刚刚看到的每个实验桌上的东西粗略地整理了一下,那些究竟是什么?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难不成她还真是来错地方了?
这里不是她爱人失踪的地方而是科幻影片的剧本制作现场?
难道云成渝留下特殊记号是让她潜进来看科幻影片制作流程?
只怕她脑子有坑了才会这么想……
迅速地走出办公室,她隐在楼道死角,故技重施地抬手劈晕了一个路过的白大褂男子,三两下搜出了他身上的证件与通行卡,完毕后把男人拖进了楼道死角,而后转身走向电梯口处,利落地刷资料卡下潜.
看着显示器上的楼层数字越来越大,她的心中没由来地一阵不安.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是她从事杀手生涯以来第一次感到这般紧张,心虚甚至恐惧……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手心的痛感慢慢地换回了她的理智.
实在是太过顺利了……
电梯的指示数值已经跃至了16!
不!不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这仿佛是到达了地狱第十八层的召唤.
.[,!]
貌似……她真的入局了.
关沁音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抬步走出电梯,却在电梯门快开的一刹那扭身上旋,像只壁虎一般紧紧地贴上了电梯顶部.
而与此同时,一排密集的子弹瞬间向刚刚敞开的电梯门扫射而来.
"砰砰砰……"仅仅几秒钟内便将电梯大门击碎!
门外一个全身武装的特种兵稍稍放下手中枪械道:"长官,未发现可疑人物……啊——"
他未出口的语言一下子被粉碎在了喉咙口,只见几把闪着银光的手术刀从电梯内诡异地飞出,瞬间秒杀了三个兵士!
就在众人错愕的关头,一道灵巧的身影突兀地闯进了他们的视线.惊讶一秒的后果就是,在她劈手夺过倒地士兵的枪支时他们才堪堪反应过来!
见此,那个在士兵后方的长官猛地吼叫了起来:"射杀她!快!射杀她!"
"砰砰砰!"
关沁音抬手便是三枪,那枪仿佛是她手臂的延长一般极其灵活地出弹射中所指的目标.只一眨眼间便又是三具尸体到底,更令人惊心的是那血糊糊的枪孔竟然都在他们的眉心!
真正意义上的……弹无虚发!
"上帝……这不是真的……"那个长官喃喃说着,他带出来围截侵入者的九名士兵就这样在几秒钟内不明不白地死了六个!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看着那个女人犹如神助般的枪法,熟练的杀招,强悍的近身搏击……
直到怔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最后三个兵士相继倒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开了小差!
他立刻抬枪射击,却在还未扣动扳机前的瞬间被已经近身的女人用匕首狠辣地削下了胳膊!
还来不及感觉到沿着神经传来的巨大痛楚,他又猛然间惊觉喉管一热,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腥咸的血气充斥在空气中,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气.
他僵硬地低头看向只及他胸口的女子,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血红!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想到了那个几天前被带来这里的华裔男子……
瞳孔游离着收缩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身体,轰然倒下.
关沁音苍白着脸伸出满是血液的手捂住了小腹,疼!
该死地疼!
即使她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可是她依旧不受控制地靠着墙壁缓缓滑下……
下身似有什么在流逝着,即使坚强如她也无法压制眼角流下的泪水!
孩子……孩子……
唔……对不起!对不起!
殷红的血水沿着大腿内侧淌下,她强撑起身体踉跄着脚步向走廊深处行去.
与此同时,第十八层总监控室内.
一个满头银发的苍老男子眯着眼看着屏幕中摄下的打斗场面,欧洲人特有的深蓝色眼眸晦涩莫名.只见他抬手摸着满是胡渣的双下巴,沉吟良久后,他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告诉他们,要捉活的!这样的身体素质,一定可以像先前的那个华裔男子一样承受t病毒实验!"
身后的助手于阴暗处现出来身形,恭敬地答道:"一定会让您满意的,科比尔教授."
那老年男子了然地挥了挥手,身后的助手便躬身退下.
一切就好像是黑暗中蛰伏着的恶魔,悄然等待着它看上的猎物落网,并成为它腹中的美食.
而现在那个蹒跚又虚弱的女子并不知道——她漫无目的夺路而走的前方将会是什么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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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层,黄种人实验区第1223室.
"血压指数正常,准备注射5浓度的t病毒液."
"心跳速率减缓,注意病毒注射时的速度,必要时使用电击……"
……
一系列复杂的指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来,在营养仓前的三名研究人员不紧不慢地处理着这种早已见怪不怪的情况.
他们淡漠地看着营养仓内那个浑身插满冰冷的输液管,泡在淡绿色毒液中肌肤泛青,血管变紫凸出表皮,指甲成漆黑的色泽疯长着,已经完成初次变异的赤]裸男子,脸上带着些许凝重的表情.
这是实验室成立以来的第一例抵御住5浓度t病毒液的实验体,其和病毒的契合度居然达到百分之五十五!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成为21世纪中t病毒改造成功的第一例生化兵器.这样的珍贵程度,令安德洛斯的高层都为之侧目.
同样的,他们研究员的操作必须更加当心谨慎,若是不小心搞砸了什么,上层的怒火并不是他们这些底层的小虾米可以承受的起的.运气差点儿的话,可能自己在下一刻也会变成放在营养仓内的活死人,t病毒寄生后的实验品.
时间安静地流逝着,最后一步工作即将完成.
此时,其中一名男性研究人员漫不经心地说道:"真是强悍啊,居然可以熬过5浓度的t病毒液注射,而且还没有腐烂成一具丧尸.换成一般人的话只怕早就见上帝了!"一边说着,他手中的注射剂推进又加快了几分.
另一名女性研究员皱着眉头喝道:"干活,别说话,他听得见!"
女子稍有些不安地瞅着半步腐尸化的实验品,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惧意.
这个蠢货,他难道不记得现在躺在营养仓中的男人在这之前是多么不好惹么!用顽强的意志力与霸道的t病毒争夺身体的掌控权,并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能够斩杀几十个下士的男人,哪怕现在半死不活地躺在营养仓内,也值得人畏惧.
男子听罢便嘲笑着说道:"听得到又怎么样,初次变异后的人是没什么理智可言的,整一个行尸走肉!你确定现在的他理解我的意思?"
女子眉头皱得更紧了:"闭嘴!乔恩!不排除初级变异体存在理智的可能.不要试图用语言挑衅他,激怒他!不然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乔恩嘴角的嘲讽更加严重了:"女人就是胆小,真不知道d国高层为什么会派一个女人来参与这个项目!难道d国就没有像样的男人了吗?"
语言的交锋直接上升到种]族和国]家的荣耀,整一个实验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这时候,另一位男性研究人员忍无可忍地一把拽起乔恩的衣领:"够了乔恩!每天这么吵有意思吗?还有,艾米尔你也真是的!何必当他一回事!"
说罢,他猛地松开乔恩的衣领,不顾乔恩重重地摔在地上,顺手就接过他手中的活计干了起来.
艾米尔也不再理会这个带着沙文主义倾向的y国男人,专心致志地开始自己手上的注射.
乔恩揉了揉被摔痛的臀部,阴冷地盯着眼前的两人,但碍于这个男人的威势,他决定还是好好工作,少嚼舌根为好.
实验就这样稳定地进行着,每天的t病毒液定时定量地注射着,只是谁也没有发现营养仓中的那个初级变异的男子——青灰色的手指细微地动了一下……
第十八层,白种人实验区的某一个阴暗的实验室内.
"云成渝……你到底在哪里……"
虚弱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绝望感.
关沁音苍白着脸蜷缩成一团,只是这样依然抵挡不了腹内的剧痛,她的身体因为这痛苦而无意识地痉挛着,甚至于把手塞进嘴里死死咬着不让自己发出呻]吟来.
大概是这几天来的忧心,连日的奔波与频繁的出手而动了胎气,今天的行动只怕更是给才两个月的胎儿过重的负担,以至于这般不合时宜地滑了胎,现在真是疼痛得要命.
关沁音顿时觉得这是孩子给她的报应……
她苦涩地笑了起来,沾血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小腹,难受地说道:"对不起……"
这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抵消的,这将成为一个母亲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辈子的愧疚……
闭了闭眼,她艰难地静下心来命令自己不要再思考这些,要留心着感受周围的环境.
这是不知道哪个角落的实验室,阴暗,潮湿甚至还有一股残留着的尸臭味,而她之所以能找到了这个地方,完完全全是被逼的!
没错!被逼的!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所有的出路被封死,所有的偏门都布满了激光切割线,所有的武装力量都出动抓捕她,所有的人员必须进行盘查……
她已无路可退,只能拖着虚弱的身体躲藏到这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她知道,他们找到她不过是早晚的事,她现在不过是一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野狼,即使有再锋利的爪牙也避免不了被打杀的下场.
但至少在自己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吧.
云成渝……成渝……
也许我会死在你前面呢……看来我们只能去阎王那儿定居了……
她正自嘲地想着,突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关沁音的双眼瞬间变得阴寒,右手执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扶着墙缓缓地站了起来.
侧耳细听着脚步声,一共是……十五个人.
双腿尚且还有些微的发软,但身体内战斗的本能在这种时候往往占据了上风.
当士兵的脚步声刚刚在外头响起时,关沁音瞬间暴起,出刀,杀人,夺枪,射击……
只这一瞬,便彻底打懵了刚到门口的兵士!
下一刻,暴躁的枪声瞬间响起,在这方面狭小的空间内四溢的杀气更显得令人窒息.
"噗——"一枚子弹穿透了她的大腿,鲜血一下子浸湿了黑色紧身裤.就在关沁音身子一晃之间,一支针管无声无息地扎进了她的肩头!
"唔——"透明的液体自动向体内推进.
该死的!居然是麻醉剂!他们难道想要活捉她!
猛地拔掉肩上的针管,不顾腿上的伤势,她扭身从扎满了碎玻璃的窗口逃生.不能……绝对不能让他们抓到!绝对不能!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快逃!快逃!不可以让他们抓到!快——"
只可惜,她觉得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身体已经渐渐失去了协调性.
她的身体不是没经历过各种药剂的锤炼.其实在她眼里,麻醉剂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可是眼下,现在中的这一支却是她从未遇到过的品种,自己的身体竟对此产生不了任何的免疫!
双眼开始迷蒙,身体越来越虚弱,她已经听见了从后头追上来的脚步声,她明知道他们离她越来越近,可是那声音为什么听上去离得好远好远……
远的好像根本不曾出现一般……这是为什么?她是怎么了?
眼前一黑,她彻底昏死过去.
而此刻,黄种人实验区第1223室内.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快!快控制住他!快!"
艾米尔惊慌地看着那个原本在营养仓里昏迷着,现在却全身大力抽动着仿佛要站起来的男子.她迅速地跑到门口按下了警报器,眼神却一刻不停地瞄向室内的各种仪器数字.
数据在急速地攀升着,仿佛下一刻就将失控一般.
乔恩惊慌失措,失声大叫:"斯考特!斯考特那混蛋去了哪里?快让他过来!"
艾米尔鄙视地看着这个对她大小声实则胆小懦弱还轻视女人的渣滓,吼道:"你不知道斯考特去了最高研究室递交任务吗?这里现在就你一个男人,你还不快去制住他!"
"咔嚓——"
营养仓的舱盖被击打出了一条裂缝,原本在舱内注满的绿色液体瞬间喷涌而出!
"快啊!快制住他!快!他要爬出来了!快!"
艾米尔颤抖着手抓过一根针管,惊慌地尖叫着,但脚步就是不曾挪动一步,"你不是看不起女人嘛?你不是一直强调男人强么?那你去啊!快去!"
乔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他是绝不会上前的,研究室里的所有人都清楚,变异体若是不受控制地苏醒之后会发生怎样的恐怖状况.
他还年轻,可不想就这样无辜地丧命!目前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转身逃跑,管它什么男人女人那套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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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对恋人能够在生离死别之前一直相拥着也是一种幸福吧!
只可惜,在这样的环境下连这最后的渺小心愿都变成了一种极端的奢侈.
在拐角处,突兀地传来极细微的破空之声的一刹那,云成渝猛地将关沁音护在身后,抬手硬生生地接下了大约五百公斤的冲击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人之声传出,咯的人心慌.
云成渝闷哼一声,却速度不减地抱起关沁音,在下一刻飞快地后撤到五米开外.瞥了眼因为自身虚弱而愈合缓慢的右手,抬起眼冷冽而戒备地望向前方爬来的怪物.
那是一只巨型的蜥蜴,尖牙,利爪,长尾……同样血红的眼神中布满了贪婪与疯狂,长满了吸盘的大舌头吐在嘴边,滴滴答答地向四周落下高腐蚀性的唾液……
攻击自己的是它的舌头,而那舌头的攻击力道足足有五百公斤或者不止.
这只蜥蜴的变异等级只怕比他强大不少.
"呆在这里."
云成渝一边小心地将还未脱离麻醉效应的关沁音放在相对不会被战火波及的地方,一边谨慎小心地盯着眼前蠢蠢欲动的蜥蜴,防止它的突袭.
他轻柔地将怀中的至宝放下,在下一刻,原先作为一名战士的本性便分毫不差地暴露出来.即使身体的虚弱拖累了他的防御力和攻击力,可他依然瞅准了时机,趁着巨蜥尚无防备之际,迅速欺身上前,一把拧住还来不及反应的蜥蜴长舌,用力地将它甩了出去!
"砰——"巨蜥重重地撞击在墙上,将钢铁制的墙面砸得凹下去一个大坑.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
即使得到t病毒再多的滋养也无法改变头脑简单,身份低劣的事实!
用同样剂量的t病毒液改造自身,达到超越本身极限的进化,人类的肉】体远远比不上动物肉】体的强悍!
可即便人类在被t病毒强行改造后失去了理智,那长久地存在于万灵之长体内的本能依然可以为一具行尸走肉避免最基本的厉害.
而这永远是动物变异体所不能企及的高度.
机体的强大固然重要,可是理智和判断在战局中的地位完全不逊色于力量,甚至于,更加强大.
而云成渝显然也明白,自己与这只巨蜥相比较而言,实力确实不足,更何况,他的背后是他愿意拿性命来守护的人,唯一可以占优势的地方就只剩下了理智.
在他还没有彻底沦为丧尸之前,他要用属于人类的智慧杀了它.
这只蜥蜴既然经十八层的中央控制室允许放出来追杀他们,大概是个可控制的变异体.只是没想到安德洛斯公司竟然已经能把动物变异体控制得这般得当了……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同时,也不得不让他思考在这只之后是否还会有其它变异体的存在?
但眼下,必须赶紧解决掉它.他绝不相信一旦自己被它吃食殆尽之后,这只巨蜥就会心满意足地离开从而放过现在浑身无力的关沁音.
或许是因为t病毒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激发他体内的凶性,在面对眼下这样的状况时,他的身体总会下意识地进入一种搏杀的状态.
就像之前面对密集的弹药时,身体会自动进入防御形成钢化肢体一般,这野兽一样的杀戮意识和战斗本能像是与生俱来就被刻在了骨血中似的,伴生在自己的灵魂中,随时随地可以使人沾染上毁灭一切的念头.
这就是安德洛斯花费了一个世纪所研究出的生化兵器么?
不得不说,还真是强大……
若是运用到战场上,那么亚洲……华夏……
收敛起思绪,他决定放任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破坏欲和杀欲.
五指疯长,黝黑的指甲抽出表皮,尖利犹如刀片,左手的五指死死地缠着巨蜥的脑袋,右手的指尖迅速地往巨蜥的头顶扎去!
"嗷——"巨蜥血口大开,上下颚带着巨大的咬合力狠狠地咬在那缠着它脖颈的触手上."噗——"五指齐断,黑红的血液四下飞溅而出!
巨蜥大头一歪,险险地避开云成渝即将扎入它脑袋的指尖,侧身一甩大尾,将云成渝整个儿抽飞了出去.
云成渝在空中努力调整着自身的平衡,再次伸长的指甲向着目前刚刚有所松懈的巨蜥突兀地袭去.
快,狠,准,指尖不偏不倚地就这般扎入了巨蜥钢甲般的表皮,带出一缕浓稠的黑血!
"嗷嗷嗷——"野兽狂暴的嘶鸣在狭窄的通道内响起,云成渝使劲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制住发疯颠簸着的巨蜥,扎入脑壳中的指甲在巨蜥的脑袋中用力地翻搅着,完全不避开巨蜥扫来的致命一尾!
"啪——"云成渝的胸口被巨尾扫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从左边颈项一直裂开到右侧的腰际,仿佛是把人斜劈成了两半!黑红的血液大量留下,从裂开的狰狞伤口中隐隐可以看见他胸腔内早已被t病毒侵染成黑红色的脏器.
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维持自己的理智了,只怕在这只巨蜥死后,他就.[,!]会灭绝人性地转身杀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他愿意像一尊高大的雕像一般永远护卫在关沁音的前方,只是再高大的巨人也会有力竭的一刻.在巨蜥停止翻腾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嗷——音……快……杀了我!"
他全身抽搐着倒在地上,痛苦地痉挛着:"杀了我!快呀……嗷——"他的声音已经变地越来越接近野兽的咆哮.
关沁音勉勉强强撑起身体,右手中死死地抓着一把锃亮的匕首,这是在之前被他营救之时无意识地从一具尸体上顺的,只是想不到,这把匕首在手上斩杀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
海藻般浓密的黑发包裹着她娇小的身体,她低垂下脑袋,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忽然,她抬起了眼,在男子彻底血红着眼冲着她像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般咆哮的时候——出刀,毫不留情!
……
第十八层,黄种人区最高实验室.
艾米尔看着此刻安静地躺在营养仓内的华裔女子,总觉得脊背上阴冷得仿佛爬满了小蛇.
这就是导致那个变异体失控窜逃的最终原因?
一个女人?
一个孕妇?
一个怀着可吸收t病毒液胎体的母体?
这……完全脱离了实验开展以来的所有常理……
变异体为什么会恢复理智?为什么能感应到这个女人是否危险?为什么能最大限度地控制自己不尸化?为什么……为什么……
千万不要告诉她那是所谓的爱的力量……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是在半个小时前找到逃窜的变异体和新实验品的,没想到他们能够跑离到第十八层最偏远的那个废弃已久的实验废墟处……
真是让他们一顿好找!
她还记得他们找到这个女人时的场景——这个华裔女子穿着一件沾满了黑红色血液的白大褂,双眼空洞得可怕,那纤细的手臂死死地抱着那只变异体的头颅,整个人就这么恍恍惚惚地坐在一大滩血浆中,再加上她身边躺着的一具巨型蜥蜴的尸体……就像……就像是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怨灵!
艾米尔打了个寒颤,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她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疙瘩,哆嗦着离开了最高实验室.
她要想上层请求更换看护的地方!
这地方,这女人……总给她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
这样想着,她更是加快了步伐,最后甚至是小跑了起来.直觉告诉她,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永不再见!
"唰——"高合金制的电子门打开复又合上,整个实验室内一下子变得死寂,硕大的空间中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躺在营养仓中的女子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只见她伸出苍白的手,再次无意识地抚摸起扁平的小腹,可那眼神却依然空洞地让人毛骨悚然.
在当时,若是没有腹中的这个孩子,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与那群人厮杀起来,最好落得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只是,他说了,无论是怪物还是人类,都要生下这个孩子.
他唯一的骨血啊……
所以,她要活着!她必须活着!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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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层,黄种人区最高实验室.
这是关沁音躺在营养仓里的第三天.这三天以来,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绝无可能逃跑的事实.
每天躺在充满了t病毒液的"营养仓"内一动不动地"养胎";每天喝着含有t病毒液的改造流质食物;每天至少九次的t病毒液注射,药剂浓度已从最初的1浓度上升到目前的15浓度!
但,她的身体依然未发生任何不良的状况,被注射的t病毒总会在进入身体的第一时间被胎体吸收殆尽,她保持着属于人类的理智而并未从真正意义上变成如无知无觉的怪物.
除了……越来越显得虚弱以外.
换句话说,她目前的存在只是为了给胎儿提供一个基本的环境一样,连同着自己那微薄的生命力都随着胎儿的成长而被逐步削弱,大概一产下这个孩子,自己便也会油尽灯枯.
只是,母体变得如何,在这个实验室内未能引起任何波澜.所有研究员的眼光永远只盯着她肚子里的那个不知是人还是怪物的孩子.
说来也是,连t病毒这样违背自然规则带动人类扭曲进化的东西都能被制造出来,更何况弄一个模拟母体的胎儿成长环境呢?
现在留着她的命,也不过是看在她肚子里那个超乎他们科学常理的孩子的份上.
而这个孩子……确确实实的足够引起他人的重视.
毕竟,能够完全免疫t病毒甚至拿t病毒当饭吃的生命体,还从来未在他们的研究历史上出现过.
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安德洛斯高层的广泛关注,甚至他们不惜以大量人脉查清楚她的来历,胎体的父母,甚至于可能形成这种逆天胎体的祖上十八代的dna……
安德洛斯公司研究这个实验至今,能融合5浓度t病毒液的实验品已属高级实验品,一般只需1浓度的t病毒液就可以使一个绝对健康的异变到极致,而眼下这个……
这个在短短三天内就不得不将t病毒液浓度提升到15的胎体!实在是太变态了.
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若是t病毒液的补充不能及时,母体内的胎体会向营养仓内的感知仪器传达出一种类似"饥饿"状态的信息,似乎是在索要着高浓度t病毒一样!所有的研究人员表示无法解释这一诡异现象.
因为,这个胎体的形成仅仅只有两个月而已,之前还出现过差点滑胎的迹象……
没有人能理解那些貌似绝无可能出现的数据为什么可以这般自然地显示在大屏幕上;没有人能相信在高浓度t病毒地入侵下竟然还有可以像正常人类胎儿成长的实验胎体;更没有人能推算明明胎体的父母乃至祖宗的dna都极为正常,可为什么到了这一代会形成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胎体……
参与这个灭绝人性的实验的各国研究员们都悄悄地在第一时间内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各国的高层.
这将是一场风暴!
t病毒研究理论中提过的最终生化武器似乎就要到来了!
而参与国会做出怎样的博弈来争夺这个究极兵器也着实让人猜测不能.
三天,分布于各参与国的隶属安德洛斯公司的精英研究员都踏上了回到大本部的专机,所有分散于世界各地的高浓度t病毒液全被装进保险箱开始向大本部运输.
当然,这一切是躺在营养仓内的关沁音无法感知的,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每天研究员进来给她输液的针管上的数字已经到了28……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再一次突破目前这个数值?
她抬手费力地搭上小腹,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早就已经知道这里在研究着所谓的生化武器,那种像电影与游戏中的丧尸一样的生化武器,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是在研究丧尸……
她总是装着昏迷的样子,静下呼吸,减低自己的存在气息以避免这营养仓内无处不在的探头观察到她的清醒.也总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窃听着看护她的研究人员在无聊中聊天时不自觉透露出来的情报……
安德洛斯的实验基地正式建立在二战时期,确切的说在一战时期就有了基本的雏形.
人类的贪婪促使着他们通过战争来掠夺别国的生存资源与土地,但武器与人口的战力却满足不了统治者实现的速度,他们总想着通过一种究极武器来达到对别国的震慑,从而牺牲最少的兵士以达到最大利益的获得.
于是,人类就有了对生化兵器的研究.
若是将一战那段时期的时间也算进去,那么整整一个世纪了,他们都在研究生化兵器,而现在21世纪的生化兵器所达到的高度……
只怕还真是不可想象.
他们研究了多少种变异体?死于研究中的究竟有多少人?他们已经能成功地控制多少变异体?那些变异体被封存在哪里?
关沁音觉得她以前所经历的风雨比起这三天来的日子实在是苍白的可以.
但至少,不论那些变异体情况如何,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貌似是最不可思议的.
那么她在怀着孩子的期间绝.[,!]对是安全的,可是生完孩子之后呢?
他们会抱走自己的孩子去做研究!
他们会处死自己后将自己切片,或者将自己当成孕育变异体的实验容器榨干自己的剩余价值……
无论哪一个结局她都不想要!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她要杀了这群人渣替成渝报仇!她要……
只要一想到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孩子的父亲的那一幕,她心中的愤怒,绝望,憎恨,残忍,自我厌弃……所有的负面思想通通涌现出来!
情绪起伏猛然间强烈地波动起来,营养仓当即亮起的警报灯惊动了第十八层所有的研究员!
纷乱的脚步声响起,陡然变亮的灯光照得她整个人恍恍惚惚.
"镇定剂!给我按住她!"
"顺便把那支30浓度的t病毒液拿过来,也许是胎体饥饿才导致的……"
……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终于在最后一支强行加到35浓度的t病毒液注射下结束了一切纷扰.
……
这里……是在哪里?
爱纳德……
唔……好温暖……
爱纳德……
我这是怎么了?
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轰——"巨大的轰鸣声在高空中炸开,飞行着的机甲士在铺天盖地的飞翼虫族的攻击中奋力搏杀着,然后带着凄厉的尖叫被那些狰狞的虫族撕裂,吞食……
"元帅!我们已经损失了84个高级机甲战士了!"
"元帅!前往星际废墟战场的156个异能者全军覆没!是异形干的!"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被寄生了……"
"云默!你不要以为你是最高元帅就能怎么样!如果你不想让那群蝼蚁死得更快的话……我警告你不要反抗联盟!"
"元帅……我会带着士兵和人民前往北漠大戈壁的,我们在那里等你回来."
"云默……"
……
无数人的脸,或狰狞,或刚正,或祈求,或疑窦,或血泪满面……无数人的话,或刺耳,或温柔,或狠辣,或嘲讽,或笑里藏刀……无数场战役,废墟中,海域中,天空中,荒漠中,星际中……无数的声音,尖叫声,哭泣声,轰鸣声,咀嚼声,嘶吼声……
无边无际的光影将云默包围着,一会儿极热一会儿极冷,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双大手撕裂,然后被打散成无数的粒子,再被聚合成一个凝实的人型,如此反复,永不停歇!
【想要活着吗?】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一帧一帧的画面不停地从记忆深处被挖掘出来,战争,烽火,鲜血,机甲……
活着……要活着……我要活着!
【活着么……】那个声音略略停顿,随即嗤笑了一声后道,【人啊……果然是不甘心死亡的……】
【但,要活着,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啊——"
云默不禁尖叫出声,有什么在自己的身体内炸开,仿佛连灵魂都不再是自己的一样.
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烧灼着一般,连骨髓都要被蒸腾成虚无.一波一波纯净而庞大的能量像一把扎进了豆腐尖刀,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劈成了两半.
一些飘渺而玄乎的事物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即使疼痛难当,却依然可以感受到那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脱胎换骨.
仿佛曾经的一切污秽犹如过眼云烟一般离自己远去,剩下的只是最初的最本源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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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很难想象,居然会有这样的胎体存在,它完全打破了t病毒实验从曾经到现在的理论以及常规.不可思议地让人发指.
可也是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才让所有的科学疯子执着,高层的政治疯子关注……
从一战至今,他们用以做实验的老人,成年人,少年儿童,甚至孕妇和婴儿都不在少数,如果确切地计算一下这个数字,只怕这个数字并不亚于世界现存人口数吧!
战争产生的连锁反应,为t病毒实验提供了无数的实验体和可能性.在本国找不到相匹配的实验体,便直接动用武器侵略到别国,掠夺,杀戮,俘虏……
集中营的诞生,数以万计的尸山尸海,人人只道这是热武器时代的悲剧,却从来没想到造成战争的另一个因素——人类本能中所渴望的进化.
而t病毒,可以轻易地满足人类进化的野心:力量,速度,异能,青春乃至……永生!当然,这些前提都建立在人类可以掌握这一项极为不稳定的技术之上.
从来,千千万万的实验品都在t病毒的侵蚀下崩溃,世界上从未出现过如眼下的如此剽悍的实验胎体!
斯考特的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若是这个究极生化武器真正诞生了,那么安德洛斯的高层会如何分配这个武器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毕竟,安德洛斯的存在可是靠着参与国的高层和各部支持的,即使m国投入了最多的资金力量和技术手段,可是其他国家所占的分量也不见得少.在究极生化武器只有一个的情况下,若是分配不好,那就大大加深了内部本就十分深刻的矛盾.只怕一不小心就是个导火索……
但,这样的"热闹",实在也是难得一见的.
不过……莫说究极生化武器只有一个了,哪怕这样的兵器成千上万,多如牛毛,也不见得他们会给出一个怎样的合理分配方案.
人这种生物,往往希望自己的手中掌握着更多更多的资源,即使,他完全用不上这些.
他面无表情地踱回自己的座位,交叠着双手极有风度地悠闲坐下,仿佛这里不是实验室而是他的私人住所一般,抬起修长的手按下左侧的按钮,冷漠的声线缓缓传出:"注射时间到了,请各负责人员到位."
说完,便执起一旁的研究报告再次研读起来,只是他的眉眼在掠过最后几段的数值时微微蹙了一下——目前的68浓度的t病毒液并非是最高级,可照着这样的速度下去的话,若是100浓度的t病毒还是不能满足胎体的需要,那么就只能启用——极地病毒!
而极地病毒……已经开始启用了.
斯考特死死盯着"极地病毒"那几个字眼,咖啡色的眼眸瞬间掀起一阵狂澜,但他的外表太过镇定以至于无人能感知些什么.
负责注射的研究人员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今天的第九次注射已经完毕,一共注射了整整七支针剂,但貌似还不能满足胎体需求!
其中一个研究员决定将此事上报,现在科比尔教授可是把这个胎体当成眼珠子看待的,任何差池都出不得.他抬眼扫过还在发呆的斯考特,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嫉妒,随后,便抬步离开.
极地病毒……
斯考特抬手紧紧按着发疼的太阳穴,觉得上层的野心真是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急切地想要达到目标了.
就连极地病毒都……这一群不成气候的高层!
关沁音沉默地看着目前所处的新环境,习惯性地抬手护住自己的肚子,这是每次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要给她挪窝时她常做的动作.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墙,白色的门……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讨厌白色!
心理学中总有用颜色来控制人类情绪的说法,而现在这白色在关沁音眼中就是这么个作用——刺眼,让人情不自禁地想闭上眼睛沉睡,让人感觉绝望,产生无力感……
关沁音扫了周围一眼,就果断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新的实验室是之前的那些实验室完全不能比的存在.
周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可怕.可剥离了外表的那一层白之后,内部剩下的便是全副武装的机械仪器和各种热武器吧.
室内放置了一个浴池——放满了高浓度的t病毒液.而她目前就浸泡在里面,只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关沁音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动作缓慢而吃力,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用自己残余的力气做到的事情.
现在,这个孩子已经在她体内呆了整整六个月了.她记得,孩子在之前几天时,50以下浓度的t病毒已经不能满足它的需求了,又过了几天,那群研究人员就果断将药剂替换成了另外一种漆黑的病毒——极地病毒.
也是从1浓度的药剂开始,一路以乘火箭似的速度飙升到了18浓度的极地病毒液!
在孩子满四个月的时候极地病毒也仅仅只能维持它不发出"饥饿"的信号而已.
最后的结果就是以高.[,!]浓病毒浸泡母体的方式来供养这个"最终生化兵器".
就像现在这般,将她浸泡在浴池中,直到胎体将着一浴池的病毒都吸收干净为止,这是那群疯狂的科学家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而不待他们思考其余的法子,高浓度病毒供给不足的问题就不得不再次让他们大揉太阳穴.
在高层经过不知多久的讨论之后,终于决定将零散于全球各地的生化实验小组的实验暂停,间接从全球各地运输极地病毒以及高浓t病毒原浆,集中于现在的m国加利福尼亚州安德洛斯大本营内,以便"最终生化武器"的成长给养!
关沁音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还真是费了大心思呢.
是不是她不好好生下这个"最终生化兵器"就对不起为"人类进步而牺牲"的众科学家和"捍卫人类权利而奋斗"的政府高层了呢?
想她那原本沾满了鲜血的人生,再看目前自己的被囚与沦为实验品的局面,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报应?
而现在因为肚子里这个特殊的孩子而让安德洛斯高层暂时间断了这灭绝人性的实验,为那些已经变成实验品或是还未变成实验品的人谋取了一些生存时间,是不是另一种方式的赎罪?
她的脑袋越来越沉,她知道每当胎体开始大幅度吸收能量的时候,自己总是会不知不觉地睡去,醒来以后却又和平时一样保持着清醒却依然四肢无力.
云成渝说过无论孩子是人类还是怪物都生下它!
可是她曾想过,若是孩子生下来是个嗜血的怪物,那她一定会扼死它!
怪物……与其让自己孩子行尸走肉的活着还不如一开始就终结它的性命.死在身为母亲的她的手上永远好过死在研究室里,更好过死在生化战争里!
不过现在她却改变了主意,无论生下的孩子最终是个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强制干涉.安德洛斯这个灭绝人性的地方就该让他们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如果她的孩子真是"最终生化兵器"的话,那就凭借着杀意把这个罪恶的地方毁了吧!
属于杀手本身的暴虐气息在她身上不稳地波动着,而胎体仿佛察觉了她激烈的情绪一般,在她的腹部缓缓蠕动了起来,整个浴池内的病毒液开始翻滚冒泡,仿佛被煮熟了似的沸腾着,而关沁音的意识也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双黑皮鞋从外而内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又来了……"嘴边只来得及吐出这一句话,她便陷入了黑沉的梦境.
斯考特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浴池旁,看着沸腾的病毒液和之中已毫无知觉的女子,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便如来时一般,转身踱出门外.
来了又走,不知为何?
只见他在身后的电子大门合上的一瞬间,便随意地伸出手指点开了身旁的一个电子设备.
下一秒,一个小型的电子屏幕显示在了空中.
"什么事?斯考特."屏幕中,满头白发,眯着一双蓝眼的科比尔冷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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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难道高层已经研制出可以替代极地病毒的其它病毒种了么?"斯考特依旧冷冰冰地说道,"按照胎体现在的进度,即使是浸泡病毒的方法也绝对撑不出这个月了……我们必须研制更高级的替代品."
科比尔微点了一下头:"我也清楚这种状况,目前所有高层讨论着是否准备开启‘病毒源’."
"病毒源!"斯考特的眼眸微微一眯,带着几不可察的寒意.
屏幕对面的男人略略沉吟,但最终依然用着极其平板的语调说出内心的想法.
"是的,虽然病毒源宝贵,属于不可再生的品种,并且,病毒源的储量仅仅只够维持到胎体降生而已."他缓缓地将十指交叉在一起,权衡着利弊.
"但……斯考特,相信我,这个胎体远远比病毒源更加珍贵!"科比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斯考特听罢,眉头紧锁:"可是教授,若是失去了病毒源,那以后t病毒实验用的病毒原浆从什么地方提取?如果胎体受不了病毒源的侵染而直接流产会如何?即便胎体死亡可以归结为一个意外,但因为这个不成熟的胎体而失去病毒源,那不就意味着得罪了参与国的高层和……军部.教授……"
他一条一条地罗列分析着,眼神中有着不符合他冷静外表的晦涩.
"不必说了!"科比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眸子里闪烁着属于独裁者的野心,"斯考特,若是不付出高昂的代价,就永远得不到最好的!为了这个胎体,即使是毁掉分布于全球的其他实验组又如何!若是这个‘最终生化兵器’真的会照理论上发展的那样,岂是其他实验组曾经研制出的那些‘垃圾’可以比拟的!"
千万个赝品的价值永远比不上正品的一角.
"可是教授……"斯考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着被对方瞬间切断的电子屏幕而止住了话语.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墙面,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那个华裔女子腹中的胎体渐渐长大,他心中的那一股不安也在不停地放大,可每一次对上层的谏言都被他们用"无稽之谈"的说法给驳回……
这群不成气候的高层!这群只知道争权夺利的高层!这群……
斯考特烦躁地一拳打上了墙面,他单手撑着墙面,转头望向刚刚出来的地方.
那个胎体……肮脏的黄种人!卑贱的实验品!魔鬼的遗腹子!
他在心中强烈地唾弃着,委实不知道为何他会对这个胎体这般恐惧,这般……排斥!这是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情况!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不安迷惘.当内心出现裂纹的时候,终有一日会扩张成无底黑洞.
他长呼一口气,转身一脸黑沉地离去.
这一端.
云默不知多少次抬起稚嫩的眼皮懒洋洋地看了这黑漆漆的娘胎一眼,随后才六个月大小的胎儿面部呈现出一种极其纠结又复杂的狰狞表情.
她小小的嘴巴在羊水中吐出一个小泡泡,好像是在叹息一般.
她其实还很庆幸自己是个正常人类的胎体而不是前世她杀到手软的异形幼体或者虫族幼体,更不是某只丧尸孕妇肚子里爬出来的腐肉.
自从上一次在如梦似幻的虚空中晕过去之后,她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
这个……这个……云默强忍着精神力暴走的冲动,努力地平静自己震惊到无已加复的内心.
她是在胎体满五个月的时候转醒的,但觉醒的只是她的灵魂,甚至连些微的精神力也不曾存在.这样的状况造成了她虽然能通过一层肚皮倾听到外界的声音,但她的精神力却不能透过这一层阻隔看到外界的场景.
这正是令她纠结之处,她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境界仍在,甚至那股力量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一般,可惜她使尽了力气却终是无法将之取出.
她感觉得到自身的呆板和灵魂的滞重,一切仿佛被什么强大的禁制封印起来了一样.
最令她头痛的是,自己目前居然是一个胎儿.一个正在发育的胎儿,一个生存在高浓度t病毒液中以吸收该病毒为营养而生长的胎儿!
简直匪夷所思!
t病毒液……
可是在《星际大历史》上记载的黑暗血腥的一笔.
在公元2059年,被前m国联邦面向全球特殊基因人群推出的,专门改善人体基因并促进人类进化的"神奇药剂",她清楚地记得曾经的历史书上对t病毒药剂的记载,不多,就那么心惊胆战的四个字——毁灭之灾!
史书记载,公元2059年推出t病毒液确实可以改进人类基因的缺陷.但几率极其之小,堪比买彩票中奖,使用成功的仅仅是身体基因本就比较特殊的人群……
而吸收失败的人则都变成了——丧尸.
公元2060年,有特种兵不满一个原本懦弱无能的男子凭借着t病毒的改造变成异能者,受尽追捧风光无限.于是他潜入了实验室窃取药剂注射,以期自己也能.[,!]成功变异.可结果,他的确变异了,只是他变异成了食肉的丧尸而非异能者……
最终,人类的浩劫,开始!
那是人类与丧尸的第一战,这一战更是持续到公元2116年才结束,整整56年!
人类最后留下的只不过是满目疮痍的家园以及不足200万的总人口.食物稀缺,大地龟裂,资源匮乏……甚至由于女性人口数量的锐减,初期之时,连基本的繁殖都成为问题.
但一场浩劫的结束并没有阻止人类研究t病毒液的和野心,反而更加促进了他们企图得到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力量的决心.
没过多久,人类再一次对t病毒的研究投入了大量的心血.
直到公元2171年,高浓t病毒竟然让一只t3等级的丧尸异变成了初期化的异形,从而造成了人类的第二次生化浩劫……
那是人类与人造异形的初次战争,即便最后依然是人类取得了胜利,可到底埋下了极深的祸根.
确切来说,人类走向毁灭的道路当真是人类自己挖掘的.
星际历始于公元3219年,那时候的t病毒研究技术已经十分高端.几乎每个家庭的孩子出生后都要进行一次t病毒的改造,若是改造失败就当即枪决!星际时代的社会背景不容许弱小的孩子生存下去.
星际历3348年平民暴动,为自由生育与维护幼儿利益而战,可最终被大政府血腥镇压!
星际历3357年第二次平民暴动,声势远远超越了第一次,大政府不堪压力,最终取消了"枪决改造失败的,身体素质为正常人的幼儿"这一条例,顺便向平民低程度地开放了进化资源.
……
星际历3789年,战时大联盟的雏形初现,高浓度生命浴液池建造完毕.生命浴液池是各种原始病毒在t病毒的调节下行成的,若是有生物能被这浴池改造而不死,那么这个生物必然能站在生物链的最高端!
而曾经的她就诞生于生命浴液池.
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她诞生于那种连魔鬼都要退避三舍的地方.
所以自从她有意识起,只知道周围的人都叫她"恶魔"……
而随着年岁的长大,她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与别人的不同——她的力气是他们的十倍有余;她的愈合力十分强悍;她的记忆力无人能及……她是联盟内第一个可以自然地和高浓t病毒相融的人;她是联盟内唯一一个精神力突破到究极的人;更是联盟内第一个完全意义上可以与机甲血脉相连的战士……
云默的情绪慢慢地变得激烈起来,而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外界那些高浓病毒皆通过母体的肌肤,经脉向她聚合过来,又极其迅速地被她的身体吸收!
她麻木地吸收着让她十分厌恶的病毒,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纵观记忆中的历史,人类在科技时代所经历的大浩劫几乎都和"t病毒","生化"扯上了关系,真不知为什么人类还对这种害人匪浅的东西那般执着.
执着到不惜族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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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层,临时育婴室.
胎儿出生后的第二十四个小时.
科比尔冷淡地注视着室内忙忙碌碌的研究人员,仅剩的一只蓝眼睛中掠过不耐的寒光.简直是一群废物!连个刚出生没多久的胎儿都搞不定!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了,连婴儿最基本的dna都无法提取.即便这个婴儿的确特别,但若是安德洛斯大本营内的精英连第一道关卡都跨不过去,他着实无法想象,等到婴儿自我成长之后,安德洛斯内部可还奈何得了它?
他盯着躺在实验台上小小的一团雪白,脑海中演示着婴儿成长后会发生的各种可能以及相应的解决措施.
"教授."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沙哑,却不掩男子独有的淡然风格,"那个亚裔女子的尸体……已经处理好了."
斯考特咖啡色的眼瞳内装着晦涩莫名的情绪,定定地注视着眼前身形已显得佝偻的掌权者,语气说不出的平静:"那个女人的确没有抵御t病毒的体质,3浓度的t病毒注射试剂就完全让她的尸体腐化,也就是说,她之所以能够存活这么久还多亏了她肚子里的怪物."
"嗯."科比尔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谁死谁活他早就不在意了,他目前的所有精力都将投注于这个最终生化兵器的研究,"提取dna了吗?"
斯考特回道:"在尸体腐化以前就提取了.现在正在用那dna进行克隆实验,不久之后就可以制造出二代人种……和各个基因融合以研究培养大批量的最终生化兵器."
科比尔微眯了眼,即便知道最终生化兵器的出生打破了对t病毒的一贯认知,但他并不认为这样的生化怪物是可以被批量生产的.
能被批量生产的物品,都是烂大街的赔钱货而已.
而之所以留着那个亚裔女子和亚裔男子的基因,只是为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弧,随即语气诡异地对身边的得意助手说道:"斯考特,看到实验台上的女婴了么?"
斯考特迈上几步,将目光投注在不远处的实验台上,脸色莫名.
"哪怕是在充满t病毒的环境中诞生的,可现在的它还不能称之为‘最终生化兵器’."科比尔道,"最强大的兵器,也要经过栽培……而这个栽培过程,我想,在安德洛斯呆了数十个年头的你是十分清楚的."
栽培的过程……他确实很清楚……
斯考特略显的沉默,但眉目之间依旧显得恭敬而沉稳可信:"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办的,教授."
"嗯."科比尔转过身,"你呆在这儿,如果这群废物在天亮以前还搞不定这个女婴的话……就杀……"
他顿了顿,像是估量着什么一般,几番权衡利弊之后无奈道:"算了,研究员死得够多了,留着他们."
也不待他回应,科比尔抬手捂着受伤的眼睛,大步离去.
斯考特伫立着看着他的背影隐入电子门后,低下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眼神空洞得可怕,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即,他转过头注视的实验台上的女婴,神色间已然恢复了先前那般的沉静.
雪白的,柔弱的一团……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婴,不像一般的人类孩子那样生下来是皱巴巴红通通的模样,这个女孩一出生就白净完美地犹如无害的天使.
是的,天使.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还真没有见过如此精致的婴儿,仿佛是童话中汲取着月亮的光华而出生的精灵一般,纯净,美好.
保留了父母双方最优质,最纯粹的基因而诞生的黑发黑眸的亚裔种,糅杂着清透的白和浓重的黑,像她的母亲一样模糊着东西方的审美.
可谁又会想到,这漂亮的小东西居然是从杀人如麻的t病毒中孕育的……
罪恶的极端衍生出纯洁的天使……谁信?
总之,他是不会相信的.
嘴角掠起冰冷而讽刺的笑意,他转身循着来时的道路淡出这个育婴室的范围.
罪恶的极端衍生的只会是凶残的恶魔……也只有恶魔才能终结这个破败沦落的世界.
难道,不是么?
可他却不知,在他离开后,那在实验台上装睡的女婴微张开眼眸,漫不经心地瞥了他的背影一下……
一周后,第十八层,临时育婴室内.
云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拿着各种各样仪器和工具,并在她身上不断比划着的研究人员,眼神中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就凭这种两千年前的老古董仪器能在她身上测出个什么?
从出生到现在,每时每刻不间断地折腾她,却得不到任何结果.他们依旧百折不挠地想着各种既能达到目的又可以不大面积"破坏"她身体的方法,期待下一种可以得到成功.
研究人员,真是愚蠢又……可怕的生物.
最终,她漠然地闭上了双眼,一如既往地准备沉入冥想.
这是她出.[,!]生后的第一周,从她离开娘胎起这群"远古"科学研究者就没少关注她,称体重,量身长,拍片,仪器检测,应激反应甚至使用古老的器械提取她的dna……
只是可惜,没几样是成功的.
尤其是提取她的基因这一项实在是让那群研究疯子想割腕自杀的心都有了!
他们原本想着提取她的血液,以便获取最完满的第一手dna资料,只是不知为何她那本和一般婴儿无异的稚嫩皮肤竟然在针头扎入的一瞬间迅速强化.
皮肤依旧光滑幼嫩,但皮下组织内的纤维早已暴涨到正常人的百倍不止,那可怜见的几十个针头就如鸡蛋碰到石头一般脆弱地崩坏了……
该生物免疫物理攻击.
——这是某研究员记下的第一手资料.
于是,在抽取不了血液的情况下,研究员立刻将目标转向她的唾液,泪水,头发,排泄物,指甲……
却没想到,她身上的东西实在是不好取的.
即使取下来了,伴随着一婿乎意料的情况也反折腾走了研究员们小半条命.
唾液,头发,指甲之类,一旦取下放入培养皿中,不出半刻就会自动腐化成一粒粒淡绿的块状t病毒结晶,而研究后的结果也只是单纯的t病毒,连半点儿生物特征也无.
至于泪水,无论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要一个经历了不知多少大场面的铁血战士流泪这种事情实在是天方夜谭.偶尔在应激反应中会因为特殊情况而流下的眼泪,也只是个变成t病毒液的结果.
至于排泄物,自从精神力凝实后寄生于这个小小胎体时起,她就从来没有将体内多余的东西排出的迹象,即使通过脐带向母体排放一些微末的垃圾,也几乎是没有过的事情.
更何况是现在.一切的物质,无论是他们给予的奶水,t病毒液还是其它,在进入体内之后就被分解成了无数的能量光点,而她的身体可以很好地吸收掉这些能量,甚至反哺给自己的精神体.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完美的容器,可以吃掉世间万物的能量转化成内部需要.
变异成了这副模样,连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骇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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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层,临时育婴室.
这是云默出生后的第三个月.
在一张小小的纯白婴儿床上,云默将肉呼呼的双手伸向眼前那个名叫朱莉的女研究员,冷凝着漆黑的双眸,面无表情地下达着无声的命令.
女研究员朱莉有着一头棕色的长卷发,半张脸被大口罩遮着怎么也看不清楚,甚至惨白的一片看上去还有些?人.但那双灰色眼睛中的沧桑感和眼角较多的鱼尾纹却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她不再年轻的事实.
她见怪不怪地走到床前,套着一层薄薄手套的大手极为轻巧地托起婴儿的后背,让婴儿顺利而舒适地靠坐在床沿的软枕上.
等到固定住软绵的身体后,云默自然地抬头,极富有灵性的深邃黑瞳幽幽地注视着她.
朱莉微微寒颤了下,随即便提步往一旁的储备箱中取出三瓶500毫升的t病毒液,小心翼翼地拧开后放置于婴儿的身旁,下一刻快速地逃离婴儿身边,恍若背后追着恶灵一般.
只见婴儿伸出稚嫩的双臂,状似费力地抱起一个瓶子,胳膊不断抬高,待将那一整瓶浓稠的t病毒液提到自己满意的高度时,便往整个身子全数淋下.
墨绿色的液体倾瓶泻出,却在碰上婴儿身体的那一刻一滴不漏地被吸收干净.好似遇上了一大块干燥的海绵,没有一滴可以逃离它吞食的范围.
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防护罩,那些在外的研究人员们就着一个月以来,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现象,记下不知道被叠着复写了千百遍的资料——婴儿脑部发育和身体发育较同龄人突出和迅速;婴儿对t病毒液的"食量"再一次增加;婴儿并不拒绝除了t病毒以外的食物;婴儿保持着人类该有的理智与部分生理现象……
不理会外界的任何情况,云默在吸食完t病毒液后就舒坦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在渐渐习惯了新的身体之后,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吸收了病毒后,身体内缓慢流动的充沛能量……
由于她对t病毒液的大量需求,安德洛斯公司高层再三权衡后便果断取消了之前制定的"对外声称婴儿已死,推出替罪羊,赔偿军火"的计划.
转而高调地宣布最终生化武器的存活并要求关停其余地区各大实验基地,以便各个势力集中t病毒液培养婴儿!
各参与国反对声浪越来越大,但最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各国再一次被迫妥协.
于是,全球的各个生化实验室开始封闭,撤离,乃至销毁,并再一次集中向m国安德洛斯大本营发展.
云默小弧度勾起嘴角,很好!
等到她成长到自己满意的年龄段时……这些渣滓聚在一起不仅可以一锅端了,替自己这具身体的生身父母报仇;还可以少牵连些无辜的人被抓来做这丧尽天良的实验;顺便……把所有的t病毒集中吸食个干净,也少了销毁它们的步骤.
只要安德洛斯还没有幸运地培养出下一个所谓的"最终生化兵器",只要她表现得依旧无害和可利用,可培养,只要他们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那么她规划的一切都是可行的.
她目前的信息来源仅仅是那些研究员偶尔交谈的内容,只言片语,再筛选一些有的没的,剩下的一点只能让她推理出一个简单的构想.
外界的世界,貌似极为和平美好,并没有她想象中的t病毒液泄露后导致的丧尸大军兵临城下的局面,也不曾存在需要大量热武器才能够摆平的钢化异形,更没有所向披靡,密密麻麻到占据了整一片天空的飞虫部队……
这里存在t病毒,可由于技术的不纯熟并未得到更进一步的发展;这里存在异形,可貌似人类对它的设想仅限制于科幻电影;这里存在昆虫,可这墟子……没多少战斗力,据说外界那些瘦不伶仃的研究员也可以做到一巴掌呼死它们的地步?
信息的不完全,导致自己只能够被动地幻想着,构思着,顺便小心推测着千年前的世界中需要注意哪些.漫长的婴儿时期……造成便利的同时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虽然她并不是一个真正大公无私的人,但前世中多年以来的元帅生涯让她习惯性在第一时间考虑到群体利益.
这是一个于她而言实在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的习惯.
以至于她在吸食t病毒时总在思考着,若是在她成长期中病毒液不慎扩散蔓延,世界动荡,浩劫降临……她短胳膊短腿的模样可以做些什么?给丧尸加餐么?
即便她总有一天会积蓄满力量销毁这里,可鉴于自己和普通人类的生长周期基本相同……有些计划不得不被推迟执行.
不过,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更何况……
她缓缓张开眼,脑海中的记忆迅速跳转到一个月前.
那是她出生的第二个月.
不只是第几次了,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可以良好地适应偶尔醒来时就置身于虚空之中的感觉.
是的,虚空.
这并非是她私以为的幻觉,而是真真切切让她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世界.似乎可以理解为她在前世自爆而亡后偶然得到的秘宝.
轻盈,舒适,安静,平和……充斥着磅礴的原始能量,这个虚空为她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可以召唤出自己的同伴就好了……
爱纳德……
自出生后两个月以来,她一直尝试着召唤他,却依然得不到任何回应.唯一知道的只是他们的精神烙印顽固地存在着,就是不知是何原因造成了目前这样的状况.
而另一件让云默郁闷之极的事情,便是一地到虚空之内,那些被禁锢的精神力便可以顺利地释放出来,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自由顺畅到毫无生涩.
可是一旦意识回到了现实中的,自己的精神力就会被彻底地封存起来,连一丝渣都不留!任你捣鼓千百遍依旧无果.
像这种仿佛有着亿万星际币却在要紧关头才知道资金被冻结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美好!
云默抬头,望向头顶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来的十二个明亮的星球,它们围绕成一个满圆,朝着逆时针的方向运转着,外面的小行星带像一条薄纱一般笼着那十个星球,显得格外朦胧而瑰丽.
云默总觉得冥冥之中自己和头顶上那些个星球有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仿佛是自己的精神力是维系着他们运转的纽带似的……
云默甩了甩头,抛去了脑子里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大概是自己碰上的稀奇事儿太多了,导致神经衰弱而造成幻觉了吧?
又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嫌弃地瞅了瞅自己婴儿状态的身躯,想到新生的身体和目前的灵魂都要从婴儿做起,她就忍不住在内心狠狠地纠结一把!
比起经历这种从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突然倒退到小胎儿的诡异事件,她表示更愿意继续参加星际大战百万回合……
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云默静下来心,集中精神力一如既往地开始召唤那个不知道召唤了几千遍的名字——爱纳德.
爱纳德……
她开始了每日一百遍的呼唤.
爱纳德对于她的意义永远像是亲人一般,彼此信任,相互扶持,患难交心.
从最初的陌生到磨合,从相互沉默到偶尔诉说,从各司其职到交付后背……即使光阴已过万载,前世那十几年的点点滴滴永远不可磨灭.
他们虽有着契约的主仆之名,却是双方最好的朋友,最依赖的亲人.
爱纳德……
云默喃喃念道,只是对方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她决定放弃召唤的时候,精神烙印深处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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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道者……
云默抬起自己软乎乎的小手,移至眼前,缓慢地张开手掌,再缓慢地合上,如此反复.她黑白分明的眼瞳透过指尖的缝隙定格在雪白的天花板上,可整个人仿佛是沉入了一个极静的世界,将外界那实实在在的一切都推离了身边,形成了一片"真空".
护道者……
守护规则的人……
她现在是一个护道者.
虽然她还是不能够接受这个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身份,但作为活着的代价,她没有别的选择.
守护规则?守护什么规则?为谁守护规则?
与"护道者"有关的所有她从未接触过,更不知道这个身份象征着什么.唯一明白的是,护道者的身份可以向虚空的主人韵墨交换一个活着的机会……既然可以活着,那么,她何必推拒.
爱纳德并没有为自己过多地讲解这一方面的事情,想来他们两人的"饲主"韵墨并没有给予他足够的权限去了解护道者的全部.
能够成为等同于"生"的价值存在的"护道者"身份,绝对是个巨大的麻烦!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爱纳德之前小声地嘀咕过,虚空的主人……是个极其抠门的人?
可以让一个极其抠门的人费了大把的力气扭转了他们毁灭的结局,带着他们跨越两千年的时间来到二十一世纪,甚至将爱纳德改造成了半龙半机甲的形态,而自己,也被对方刻意地打造到理想的状态……
而那个韵墨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让她成为一个"护道者"!
可想而知,连前期砸下的血本都如此之高,那么他后期想要的收益自然是……她蹙了蹙眉,暂时放下了脑中的计较.比起后期要面对的事情,她觉得眼前的实验室显得更加碍眼.
她侧过头,看向隔离屏障外忙碌的研究人员.眸中闪过淡淡的厌恶.
距离上一次进入虚空之中见到爱纳德的场景恍惚着已经过了几个月来……这几个月内,她虽然有进入虚空,却再也寻觅不到爱纳德的踪迹.
好像曾经的相会只是她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一般,不复存在.
目前的她,照着普通婴儿该有的轨迹成长着,不显山不露水,除了在某薪面表现得稍微突出一点儿外,其它倒还真没有让人关注的地方.
身体……已经满七个月了……她默默地数着日子.
只是日子想必再也不会感觉无聊了.
爱纳德说,她原先庞大的精神力在与虚空结成契约的同时就不再是她的个人资产了,但依靠着目前的新身体和曾经达到的精神力境界,她完全可以攒点儿"私房钱",只要她有那个耐心和精力将自己的新身体再一次锻造成精神力强者.
这个耐心和精力她自然是有的,更何况,不知是被虚空改造过的原因还是她目前是个可锻造的婴儿的原因,她明显觉得新的身体比曾经的那个要优秀得多,仿佛各个细胞中都蕴含着未知的新生能量一般,等待发掘的神秘感带动了她少有的好奇心.
将精神集中,她感觉体内又一股热流沿着周身缓缓流动,所过之处,一片舒畅.恍若是置身于星辰大海,四围环绕着绵绵不绝的本源的能量,舒服得只想就此沉眠……
再一个月后……
2012年10月12日,安德洛斯地下试验室,第十八层,临时育婴室.
随着再一次修炼精神力的开始,原本以为的轨迹却出现了一丝她预想之外的纰漏.
云默略显烦躁地拾起床边的一本小人书,在接触到书本的一瞬间,那书中微薄的信息立刻汇成一条急速流淌的小溪快速地进入脑海.刹那间被"吞食".
丢开这本没有了价值的书,她伸手抓过一个玩具,在塑料玩具表面残留着的些息量也以极快的速度被输入脑海:塑料成分,接触过的人的指纹,体液,细小的残缺处甚至……布满整个玩具表面的细菌!
云默嫌恶地丢开塑料玩具.
再次伸手摸着床边,已然没有了其它物品.她倏地抬起眼,看着负责照看她的研究员朱莉.
在女研究员带着惊惧的目光中,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被丢在地上的书籍……婴儿快满周岁了,再加上原本就被定义成"智商和身体素质超越同龄人"的怪物,稍微露骨地突出自己的少许不同也是可以被认可的.
只要不是被忌惮,什么都好.
认可可以缓冲人类对一鞋常现象的情绪,但是忌惮……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沦落到被外头那些家伙拿着热武器消灭的下场.
她只需要守着自己的本分,同时也表现着自己的价值.足矣.
五分钟后——
云默不耐烦地推开堆叠在床上的小人书,面无表情地看着朱莉.
朱莉皱着眉头,盯着这个力气奇大,智商奇高,行为诡异的婴儿,再看着被推翻在一旁的厚厚的书本.
谨慎地后退到电子门边,面对着眼前显得不正常的婴儿,背着手谨慎地向后边的电子键上输入密码.
.[,!]在门开的那一瞬间,闪身出去.
看着门扉迅速合上凝成一堵钢墙,云默慢慢靠回床沿.
眯着眼,嘲笑地看着这些个避她如蛇蝎的人.就跟曾经初次进入联盟中的私兵训练营一样,那里的人远离她,躲避她,恐惧她,排斥她……甚至联合起来殴打她.
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中迅速闪过,搏斗,殴打,拼杀……那种炼狱般的地方啊!
没想到,前世的自己混了不知多少年的生化实验室,重来一世居然依旧混在这个地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孽缘吧!
有轻微脚步井然有序地在外头响起,一般而言,在这样的实验室内隔音效果几乎是好到没话说的,只可惜,内里关着的却是一个精神力者.
整天没事儿干就躺着修炼的精神力者,在这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内,达到一阶精神力者的水平总还是有的.
在电子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映入云默眼帘的是堆叠如山的书籍.
一堆一堆地被兵士从外边推进来,放在云默四周的空地上,直到差不多堆满了整个育婴室才罢休.
云默毫不吝啬地勾起嘴角"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搭在离她最近的一本书上.
空虚的大脑快速地"吞食"起信息来,室内所有的书籍中的信息量都汇成一条条人类肉眼看不见的信息流急速灌入云默的脑海.
只可惜,这样犹如小溪般的微弱信息并不足以填充整个大海,更何况云默所缺失的精神力早已不是"海"的级别可以比拟的了.
于是,只是一会儿,云默便放下了手.满屋子的书,少说也有几百本,本本厚实犹如组,但却连她塞牙缝的都不能满足.
调动身体中开启不久的空间之力,慢慢打开一条与虚空世界相连的能量链,再次将这股力量调集到手中,轻轻地拍打在身周的一本书上,只一息之间,那满布育婴室的书籍通通被送入了虚空.
相信爱纳德应该会对研究其他文明的文化感兴趣的.
而她这般堂而皇之的盗书行为却是惊煞了外头看到这一幕的一众研究员.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书本会一下子不见了?难道……难道婴儿也不排斥吞食书本?或者说……婴儿"不挑食"到了非生物也不放过的地步?可是为什么只挑书本而非玩具什么的?
一阵兵荒马乱,当消息传入科比尔耳中的时候,科比尔却只是吩咐了他们多多准备书本,尤其是不同的书本以满足婴儿的需要……
斯考特眸光微闪,试探地说道:"教授,这好像是高智商的生物体对知识和技能的主动需求……不阻止吗?万一那个怪物……"
科比尔覆上唯一剩下的一只眼睛,粗声道:"斯考特!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些有的没的!被t病毒孕育出来的婴儿能正常吗?我们在现阶段要做的,只是尽量满足她的需要,以方便知晓她究竟可以成长到什么地步!若是她的成长达不到我们高层对最终生化兵器的要求,那就是抛弃她的一天!斯考特,不要再质疑我的决定!不然……"
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男子明显知道他在警告什么.
"……是,教授."斯考特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起,一如既往地清冷,丝毫不见僵硬和慌张.
科比尔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实在是有必要敲打敲打自己的得意助手了,于是继续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有些什么自欺欺人的想法!"他的双手交叠起来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有些严肃,"斯考特,那个女人早就死了……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斯考特的身子微微颤了颤,随即便是漫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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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年尾,安德洛斯地下实验室.
第十八层,临时育婴室.
在云默做完每天的例行公事之后,随意伸出手拍上育婴室内不知道是第几次送进来的书,霎时间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数据流交织成一张大网,顺着与她相连的精神力链条进入她空虚的脑域,迅速地被吸食消化,然后再被"毁尸灭迹".
不出她所料,爱纳德这个地外文明的智脑确实对其它文明的结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即便平时两者接触比较少,而爱纳德也并不曾对她坦白他的经历和来历,可是同伴之间的默契是不可更改的,他那少许的波动的喜悦情绪,对地球文明展露的点点好奇都足以让她充分利用现在的能力满足他的期望.
一个愿意陪伴你共同存亡的战友,这一份情义,着实该以性命相交.别说是这些书籍,日后出了这个鬼地方,就算爱纳德提出想要跨越时空壁垒周游宇宙,她想自己也会冒着被空间风暴撕裂的危险倾尽全力去办到.
她在乎的不多,可一旦在乎却是放进了心里的.前世的同伴无怨无悔地陪着她跨过生死的交界,重来一世自然是将他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云默安静地趴在床沿,静静等着下一波书籍的到来.按照现在那无止境的吸食速度,估计全世界那印刷成册的书籍堆在她面前也供应不了多久.
这是她在修炼精神力时出现的些许"纰漏",根据曾经的经验推断,她的精神力只怕是有变异的倾向.
现阶段出现了"吞食"的异变,着实不同于曾经的她利用高强的精神力记忆知识的能力.若知识利用精神力记忆,大量脑细胞依然在急速消耗着活力,汲取着身体的能量以便将想要刻录的影像载入大脑的"库"中.
而现在却是想要记忆的事物主动变成信息流汇入大脑,并且自动规划入"库",分门别类的能力好比超级智脑,几乎消耗不了身体的生物能.在一定意义上大大减少了体能的消耗,而减少的生物能则大大增加了主体的战力.
的确……"最终生化兵器"这个概念无论是在理论还是现实,基本上是成立的.
不过,这个叫安德洛斯的研究室的高层们还是挺有脑筋的,他们并没有因为宝贵的生化兵器急需书籍这种"食品"而盲目地把所用书籍都塞进她的房间,能被送入房间的书籍都是经过了严格的筛选才被送到她这里的.
而内容实在是单调的可以:语言类,军事类,搏斗技巧……没有一本涉及到人类的思想教育,道德培养,品格形成,基本人权,身心自由等等.
看来,他们的目的是给自己好好洗脑,以方便控制自己.
云默抬眼瞅着大型玻璃墙外那群坐在电脑前观察自己的研究员,张张小嘴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小手拍拍嘟起的嘴巴,眼角沁出一点点零星的小泪花.
伸了伸还没有多少力道的小腿,在发现目前的肢体力量还不适合站立行走之后,便抬起裹着尿布的小屁股在婴儿床上一点一点挪了起来.
说实话,她在内心十分抵制尿布这玩意儿,毕竟她并不需要排泄什么,所有的物质只要进入她想要"食用"的意志范围就会被分解成能量吸收,但有尿布裹身好歹比一丝不挂来得好.即使现在是个婴儿的身躯,对内心年龄为正常成年人的她来说,**裸的样子还是会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
终于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地方,云默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这张不大不小的婴儿床上,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死去的那对男女的影像.
据说,曾经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这一段梦一般的场景,是这个世界中真实发生的故事.而这故事的男女主人公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云成渝……关沁音……
这两个身份复杂,相爱相知,最后却死于非命的人,她这辈子的生身父母……
闭上眼,仿佛那个异变后的男子紧紧拥着女子的画面就在昨天,仿佛那个女子在胸口中了一枪最后死不瞑目的场面就在眼前.
她不清楚自己对于他们的感情,但她却清楚自己内心深处渴望他们能给予她的亲情.
前世诞生于高浓度生命精华池的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关于亲情这方面的东西.每当看着他人父母拥着孩子的画面时,内心深处总会溢出满满的羡慕.
得不到,所以更加渴望.这是人性,也是本能.
如果这一世没有安德洛斯,也许,她会获得一直想要的幸福的吧.
但是……
翻了个身后,她决定还是静下心来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绪,为什么每一次想到这些她就会莫名其妙地恼火,痛恨,心酸……甚至痛苦至极.
这种被一根虚无的线牵着的感觉,一种源自于血脉的深深羁绊.实在是太过于陌生了!
从来,自己都是一个人.
孤独,怪癖,沉默,独立,极端,残忍……永远都是她一个人,一个人走在自己那茫无目的的人生路上.
除了爱纳德,除了之后不得不为了"族"这个字.[,!]眼而背上的沉重的责任.也许,她终会生于孤寂,死于孤寂吧!
而现在,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想要亲近那对已经死去的男女……好似,在他们的身边就是无尽的温暖,就是——曾经她一直想要而一直得不到的一切!
意识十分突兀地陷入了一片漆黑,她本能地感到惶恐,可灵魂却放弃了挣扎.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感觉到极度的虚无……好似……全世界都被湮灭了一般.
"呲——"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突兀而可怕.实验室内的仪器闪过一阵火花,紧接着便是无数电子数字不正常的飙升!
"怎么回事?"
"哦!上帝!这个怪物!天哪!她想干什么?她在干什么?"
"……不!上帝!"
尖叫声,求救声,呼喊声……不停地在云默耳边响起,可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她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确切的说,她自己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思绪里难以自拔.
只见一层一层浓郁的黑暗力量从她的体内溢出来,强大,邪恶,血腥,暴虐而疯狂!
它狂暴地扫开周围的一切,而那被它碰触的任何物品都在转瞬间灰飞烟灭!
而那个被层层黑气包裹着的女婴却在力量肆虐的那一刻沉入了一片漆黑的世界,她的头发疯狂地生长着,如有意识般一层一层地将她包裹起来,形成了一只诡异的黑色大茧.
黑色蔓延,死神降临.
所过之处,无人幸免!
人们疯了一般地狂涌向第十七层和第十六层,企图获得一丝活命的机会,没有人愿意继续留在这个炼狱般的地方!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从还未被破坏的摄像头中窥探到画面是——第十八层差不多被黑气填满,而育婴室内更是一片浓重的黑!
没有人知道那个婴儿怎么样了?
没有人询问这一次究竟又死了多少人?
很多人心中都存在一个问题:生化武器制造……究竟都造出了个什么怪物?
高层制造出这个怪物,是不是在玩火?
黑气似乎有灵性一般,在蔓延到整个十八层的时候就停下了侵略的脚步,并未侵犯到上层的一丝一毫,但心惊肉跳的人们还是切断了第十七层与整个第十八层的所有连接枢纽.
只一瞬间,第十八层就迅速在早已镂空的地层中下坠了十几米有余,最终卡在了巨大的地层岩石中才停了下来.
他们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侥幸感明晃晃地向他们昭示着生命的可贵.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死在安德洛斯这个实验室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肉眼看不到的怨气以及死气不断地汇成一片浓重的死灰色,慢慢地向着那卡在地下的第十八层汇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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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2019年7月1日,华夏京都市,光华办公楼.
"怎么样,查到了吗?"一个年约三十,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男子一脸严肃地问道.
在办公桌上飞快地操纵着笔记本电脑,身着职场服装的年轻女子轻轻摇了摇头,略显无奈道:"没有!没有人可以查到这个‘元帅’的踪迹,所有的痕迹都被清除掉了,对方的手段相当高明.我想,就算世界上所有的顶尖黑客联手也不一定能揪出她……"
"周严,我办不来这事."女子叹息着,合上了手上的笔记本.
周严烦躁地抽出一根烟,开火点着,慢悠悠地吸了起来:"王青黎,你说对方究竟是个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把这些资料给我们?"
他伸出两个指头翻看着书桌上这一大叠世界最尖端武器的详解图,眉峰皱得紧紧的.
这些在三个月前莫名其妙地被传输到华夏国安局内,防护最严密的电脑中的顶尖资料……若是能侵入国安局已经足以造成海啸般的轰动了,但比起这些资料中的详尽内容,那个影响实在是有些渺小得可怜.
毕竟,这叠资料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
世界最尖端武器详解图!这是个什么概念!
王青黎翘起二郎腿,厌恶地一把抢过周严嘴里的烟,大力地碾进烟灰缸里:"谁知道那个‘元帅’是个什么目的!但这么一叠资料摆在我们眼前,明显是帮衬着我们的,怎么上头那群老头子就是不放心地要查呢?"
周严抿了抿唇:"上头那是完全不放心,无论怎么防着,那个‘元帅’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攻入内部网,再拍拍屁股全身而退,这明摆着打了高层的脸,即使她现在是帮着我们,但难保她以后不会卖了我们!"
那样高超的骇客技术,即使想要盗走华夏国安局的内部资料的话,大概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防也防不了.
王青黎不在意地撇撇嘴:"就因为这个原因,把早就‘退出江湖’的我给扯进来,我可以向上级要求赔偿金么?"
周严笑了笑:"你好歹以前在国安局是干这一行的,你要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不找你找谁?"
王青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怎么,要用了就找来,不需要了就一脚踢开!当老娘是他们的狗么!呸!"
她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的手指死死地扣着超薄笔记本,像是想到什么极度气愤的事情一般,连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周严愣了一下,随即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七年前那件事……
那个刚毅的男子和那个如风一般的女子……
"唉——"周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送你回去吧,以后再也不会找你做这些了.放心吧,以后不会干扰你现在平静的生活."
王青黎点了点头,随即拿起一边的手提包,蹬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风姿万千地扭了出去,周严好笑地看着她那一副女王做派,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m国加利福尼亚州,安德洛斯地下实验室.
第十七层,仿古罗马角斗场,休息室.
云默收回来连接着外界的精神力丝线,舒了个懒腰,对着外头那群整整二十四小时都能齐刷刷地站着不动分毫的兵士表示小小的赞许,然后仰躺在长椅上休息.
转眼间,她都七岁了.
六年前,她暴露了自己的一部分实力后,就被提前安排进了安德洛斯的生化兵器培养课程.
而课程的内容十分单调,简而言之就是让自己这个来之不易的生化兵器学会如何开发体内最大的潜力,每天重复地洗脑,搏杀,学习当下的技术,了解世界的战局……
在她达到了安德洛斯高层的一般期许的时候,她终于有机会接触到两千年前古董中的先进品——电脑?
也是在接触到联网信号的一刹那,她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可以沿着信号攀爬的最低标准.
安德洛斯真是体贴的孩子啊,她正想着该怎么弄到这种原始老古董的时候他们居然就送上门来了,真是想睡觉遇上人送枕头.
于是,生化实验参与国的机密文件失窃案相继发生.
丑闻,密文,军火,资金,兵力……消失得莫名其妙,且一切矛头直指m国.
当云默通过信号控制着精神力地将一笔笔资金分开输进自己在世界各国的银行户头的时候,安德洛斯内部矛盾正在加深;当云默将各国顶尖军火详解输进华夏国安局的时候,安德洛斯内部矛盾全面升级;当云默今天躺在角斗场长椅上休息的时候,据说f国的参与者已经与m国代表不欢而散……
云默砸吧砸吧嘴,回想着他们曾经试图侵入自己的电脑查证自己是否与这件事情有关,但在看到自己电脑中只留下幼稚的卡通视频后就打消了疑惑……
有精神力这个作弊器,她几乎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影踪.
这个时代并没有针对精神力的专项研究,"异能者"这个名词确实.[,!]在各国的一喧密档案中都有备份,但显然人类并没有将他们摆在明面上.
明面上……这个世界可是和平得很呢!
即便一些真实的档案放在安逸许久的人类面前,想必他们也是觉得荒谬多于现实.
也就是说,她完全不必担心自己做过的事情会暴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的羽翼即将丰满……
微微笑开,鱼儿该上钩了吧.她的网撒的也差不多了.
半小时后,几年间开始熟悉的那个人步入了休息室.
斯考特……这个人的声音她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听厌了,不过,他居然是这个地方唯一一个肯接近她在这个危险品的人,这还是让她有点儿惊讶的.
只见他极其自然地拉过一枚小凳子坐下,平静地看着她:"有件事,高层想请你帮忙."
云默并没有起身,兀自在长椅上躺下,等待着角斗训练的开始,不知道下一场的对手是非洲雄狮还是美洲豹?
斯考特眉头一皱,随即想到什么般,慢慢舒展开来,口气淡淡地说道:"杀了f国的军部高层司令员."
不待云默回答,他就站了起来:"就是这件事,相信安德洛斯高层训练了你这么久,而且还是第一次找你办事,你是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即使,你现在看上去只是个孩子."
说完,就转过身出去了.
云默盯着他的背影,视线危险地眯起,然后熟练地伸出手敲了敲钢墙的一个面,下一秒,整个休息室内充满了刺耳的重金属音乐.
他们的确"训练"了她很久.
在她开启了智慧后就训练她拆装热武器组建;三四岁的时候就被扔进这个角斗场和野兽抢食;私自扣下t病毒液制造出怪物,让她和它们厮杀……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即使下一秒她将被生化怪物撕碎,他们也不再会因为她最终生化兵器的身份而对她"网开一面"了.
若非她的确有那么一两分保命的本事,只怕早就被那畜陋的东西给分尸了.
虽然她每一天都装作忠于高层的样子,但难保他们心里不会再度起疑.毕竟,人心就是那么复杂的东西.与其装模作样地表现忠诚后还被怀疑,不如早点儿表现自己的叛逆.
似乎在高层眼里,不叛逆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试问一个人若是有了超强的力量,何以屈居人下?但凡有点儿心智的都想着自立门户或者消灭培育者,更何况还是自己这个过早地开启了智慧的生化兵器.
所以,在之后的之后,她表现出了她的"贪欲".
而正因为她表现出了"贪欲",高层虽然对她仍有怀疑,但到底是放下了心.
一个可以用物质控制的生化兵器,即使智商开启得早,但心智到底不全,只要假以丰厚的物质条件,想必可以轻松地控制她.
更何况,世界上不会存在第二个能给予她足量t病毒的安德洛斯!
安德洛斯,是这个生化兵器有且仅有的唯一选择!
她扯起一抹冷笑,转眸看向眼前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通往角斗场的电子门……
"吼——"凶恶的兽吼响起,带着明显的饥饿情绪,无端地让人感到胆寒.
唔……有轻微的t病毒的味道.
她嗅了嗅扩散在空气中几不可察的味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扛过了微量t病毒注射的变异雄狮.
嗯,还算是个可以过招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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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层,中央控制室.
"斯考特,查到那个‘元帅’是什么人了吗?"科比尔磕了几颗药,右手放上心口,轻轻抚摸着缓解一些疼痛,他的身体在这几年里越来越差了.
差到……大概下一秒就会死去的程度.
斯考特兀自垂下眼,淡然出声:"没有.没有人有这个能力查到‘元帅’.即使参与国的特工与黑客轮番上阵都没有丝毫线索."
十分得奇怪,一丝一毫的痕迹也不曾留下,却顺利地带走了大把的资料……若不是对方为了打他们的脸而留下了些微来"拜访"的线索,只怕他们连"元帅"这个代号都不会清楚.
科比尔深吸一口气,右手揪着心口的衣服,转移了话题:"那只怪物……她怎么说?"
斯考特回道:"她会去的.也办得到."
老教授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第一次转头认真地打量起身边的助手.
"是什么让你那么相信这个怪物会去,并且会杀了那个参与国的高层?"
"f国的那个高层曾经联络过‘恐怖者’的幕后人,以一瓶1浓度的t病毒液交换一个体质绝佳的杀手."斯考特不紧不慢地开口.
"在关沁音……那个华裔女子退出之后,幕后人就把她卖给了f国.结果,阴差阳错地便宜了我们基地."
"你是说,那个怪物会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亲情之类的东西杀了那个人?可笑至极!那个怪物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这种荒谬的理由!斯考特!你做事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科比尔烦躁地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滚出去!"
斯考特垂首默默地后退,却不曾离开:"教授,那么暗杀这件事……"
"……缓一段时间."老教授的眼神浑浊了起来,"出去!"
话语落下后,他恭敬而低调地退出了房间.
他轻轻地靠在走廊上,回忆起曾经那个悉心教导他的导师科比尔,再联想到眼前这个被权利地位掏空了心的人,苦笑起来.
教授,我对你的忠诚是建立在我认为世界上除了t病毒外就没有更美好的事物存在的基础上.但现在,我找到了,即使晚了……
但至少,要保住能够保住的.
数个月后,日本,北海道滑选.
这是云默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但她却并没表现出什么吃惊,好奇,向往之类的情绪.只是用她那双乌亮的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外界是个什么样子后,就复归于平静.
来来往往的人群流水般自她身边淌过,带着冬季特有的寒冷气息直钻入她的脖颈.
六七岁大的孩子捧着儿童版的滑雪具成群结队地向前奔去;有出双入对的情侣在滑选上相互搀扶着打闹着嬉笑着;也有许多时髦的少女,穿着薄薄的长绒袜,秀出一段雪白的大腿欲与滑选那百年不变的白色争奇……
这就是两千年前的世界,这就是在生化浩劫到来之前的世界……
这般和平,丰美,安逸,没有因为食物短缺而不得不抛弃的人性;没有因为能源将尽而不得不冒死的探索;更没有因为外敌入侵而不得不面对的厮杀……
美好的让人嫉妒.
比起41世纪的星际大时代那单调至极的营养剂,枯败腐朽的恶劣环境,紧缺的资源,凶残的敌人,大批大批因饥饿,战乱而死的平民!
这个世界真是美好的让人想蹂躏它!
云默垂下眼帘,伸出小手抓起一个寿司放进嘴里,用刚长成不久的牙齿细细地咀嚼着,小口小口地吞咽下去.
于她而言,在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食物都是美味的!一想起前世那些因为营养剂供应不足而死去的人,她现在总是以一种虔诚的态度对待每一份可以得到的食物,细嚼慢咽,不浪费分毫.
原本的暗杀任务被推迟了几个月,她对此完全不放在心上.
所有的计划在她回去安德洛斯后会全部执行,她的归期大概就是他们不再久远的死期.
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带她出来的研究员朱莉,云默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跟踪者.
一,二,三……一共三十个,还全是亚洲人的脸.
真是煞费苦心,这是防止她被外界世界吸引从而逃跑么?
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美好,但她若是想离开的话不必等到现在!更何况,若是现在的她真想逃走,就凭这些个人,也是不足以拦住她的.
要不是这几年中爱纳德一再告诫她……只怕现在她早已在外界行走世界了.
而韵墨……她可以理解他的那点儿小心思,先是榨干安德洛斯的最后价值,然后再屠杀干净.
真是暴力的美学.
吞咽下最后一口寿司,她抬眼看着朱莉,用极为稚嫩的嗓音说道:"要杀的是f国的人,为什么要带我来到日本."
朱莉一惊,貌似完全没想到她会开口,她心虚地向四周一瞧,然后低声回道:"那个男人今天会带着他的情妇来.[,!]这里."
云默再次捻起一块小的食物:"这件事情,其它的杀手,特工都可以做到,为什么最后选择我."
自然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让安德洛斯继续投资的价值!
但朱莉明显不会把真话说出来:"这个是上级的意思,我不清楚."
云默瞥了她一眼,眸色深深,似含讽刺:"唔……上级的意思?那就这样子吧."
朱莉小心翼翼地向外面挪了挪屁股,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是不想跟这个怪物呆在一起,这个卑贱的支那种的怪物……总是给她一种阴沉沉的感觉,好像是死神拿着锋利的镰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一样.
云默不理会她的厌恶,忽然抬眼看着极远之处那个即将进入她射杀范围的外国男人.
"来了."平淡的陈述句,云默拍下身上的雪片,迈着小短腿向前走去.
朱莉一头雾水地追了上去,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想扯着云默的胳膊让她不要乱跑,却在接到她一个几乎杀人的眼神后乖觉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云默眯起眼,抱着比自己的身高还高不少的滑雪板,十足的孩子样地蹒跚走去.
身后的那三十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上来,在云默骤然停下脚步的时候也不约而同地止住了动作.
只见她用滑雪板遮着半张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可爱的脸蛋配上魔鬼的笑意,她像暗夜里的吸血鬼一样嗜杀而疯狂.
在她转身向一群小孩子走去的时候,距离她百米远的地方,那个异国男子瞬间身首分离!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地上的那一方白!
"啊——"刺耳的尖叫声一下子贯穿了整个白色的空间.
随之而来的就是混乱的场面.
朱莉颤抖着手一把抱起云默,撑着打颤的双腿随着混乱的人流向场外奔去.
十五分钟后——
云默坐在一架私人飞机上,临窗俯瞰着底下越来越渺小的高大建筑物.
朱莉抖着声音,在离她足足有三米的地方开口问道:"你……你是怎么办到的?那么远的距离……你怎么知道是那个人?你怎么杀了那个人?用的是什么工具?你……"
"你是在审问犯人吗?"云默不咸不淡地说着.
朱莉一下子就噎了.她识时务地闭上嘴.
云默打开一盒牛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不要质疑我的能力,也不要怀疑我的‘忠诚’,我是个执拗的人,认定的原则不会违背,你们‘放心’吧,我会对你们‘忠诚’……所以……"
她舔干净嘴角的奶渍:"不要企图克扣我想要的物资,t病毒,动植物种……你们知道,我要的东西只有你们能给.给我我想要的一切,我们就是最可靠的伙伴关系."
"这个交易很不错的."
云默冷冽的眼神瞬间转向一个角落的摄像头:"不然……"
太平洋彼岸,安德洛斯大本营高层会议室.
伸向头另一端的众人看着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女孩,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良久的沉默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血红着眼叫嚣着:"看!她在威胁我们!这种不听话的生化武器要来何用?杀了她!我强烈要求杀了她!"
"为了这么一个不听话的生化武器而把所有的t病毒都投入到她的身上,还停止了世界范围内的生化研究!这是从一战开始就从未发生的特例!我要求毁了她!这样我们就还有t病毒用以研制其它可控的生化兵器!"
"哼——再多的低阶生化武器也比不上一个智慧种!没看见她现在还小么?她的价值观我们完全可以给她塑造!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最强的暗器!"
"胡说!你们给予了她多少书籍资料,t病毒原液,物种,能源……是你们这群蠢货把她‘洗脑’洗成了这幅样子!你们——"
……
"闭嘴!"平地一声炸雷般的呵斥声.会议室瞬间安静地连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听得见.
"留下她."声音的主人缓缓吐出这句话,"我很好奇她能成长到什么样的程度……会不会成长到那一本残缺的理论书中所描写的一样……"
四周的人蠢蠢欲动地想要反驳,却被自己的合作者拉住了身子,他们不甘心地缓缓坐下,眉头皱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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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晨两点整.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安德洛斯这几天可谓是过得异常精彩!
资金周转不灵导致实验所需品的滞留;突如其来的查港更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全球人口失踪案件莫名其妙地暗示着幕后黑手是安德洛斯;各国上层大佬以及军部急于撇清黑市人口贩卖,危险实验研究参与而打算放弃安德洛斯……
一件一件隐秘的丑闻,一笔一笔暗中的交易,一桩一桩惊天的案件……在短短四天之内通过各种渠道出现在各大洲媒体上,即使安德洛斯上层企图压制也完全没有作用.
就好像雨后的春笋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无人可挡.
而更让参与安德洛斯筹谋的高层吐血的是,披露这些事件的人,署名为"元帅"!
元帅!元帅!
到底是谁?是谁!
这样嚣张地畅行在各大媒体,不遗余力地与安德洛斯作对,顺利地盗窃安德洛斯内部资料,甚至毫无顾忌地揭示安德洛斯权钱交易,最可恨的是即使是军部最强的骇客团队出击依然无法查到这个元帅的蛛丝马迹!
要不是那畜闻和证据每天不间断地被放置于网络上,要不是元帅自己在文件上署名,谁又会发现这些害得安德洛斯人仰马翻的东西是这个叫"元帅"的家伙干的!
这是**裸的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扇了安德洛斯一巴掌啊!
而最严重的还不是这些,直接给予安德洛斯重击的是来自各路政敌的问候——f国高官纷纷落马,德邦某地下研究室被查封,m国党派之争白热化,来自亚洲以及非洲政府的质疑,建立在北美的某个大型地下人易市场被摧毁……
由于"元帅"在披露的同时有着大量的证据证明,安德洛斯这个军政商同流合污的顶尖公司瞬间面临各路媒体的诘难.
于是,安德洛斯在几天之内就这样难堪地从高高在上的幕后操盘手变成了舞台剧上的搞笑小丑.
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元帅"并没有直接披露生化实验,毕竟,只要生化试验一出,产生的效果绝对不亚于十级地震!
有了生化实验的披露,安德洛斯在全世界人道主义的呼声中走向衰败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是,却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仿佛全权知晓安德洛斯内幕的元帅却没有公布这个令人发指的事实……有且仅有的也不过是微微提了"危险的实验"就一笔带过.
而对于元帅本人云默来说,原因仅仅只是——没有必要.
一切与生化有关的东西都会在这几天内被她抹杀!
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披露这些本就淡出人们视线的生化实验.
毕竟,披露了这些后并不保证其余一些没有"生化"这个概念和实验的国家及组织不会产生研究生化武器的!
而一旦他们投入研究,产生的生化武器的强大往往是人类无法抵御的存在,一瓶1浓度的t病毒液就足以尸变全球.
这个险,云默不会冒.因此,她绝不会提起.
第十七层,角斗场,休息室.
云默蹙着眉头压下了身体内翻腾的精神力,将尚且滞留在虚空的一部分意识体拉回到现实中.
缓缓地将些微可控的精神力触须伸展开来,一个不留的感应着"蒲公英"的存在方位.那些随着空气的流动而降落在不同磁场分部方位的纳米炸弹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只需要她走出切断他们之间那细小的联系,那么安德洛斯的一切终将陷入长眠.
慢腾腾地在长椅上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室内监视的各种仪器,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动了动,随即便拉长了呼吸仿佛她依然在沉睡.
明晚,就是行动的时候了.她迅速地盘算着动手的最佳时间.
原本预计是七天,但她没想到的是,斯考特的动作足够快,第一时间就已经确定下了一批可以信任的研究人员准备以"采集原始深海生物提取t病毒原液"为借口而出使太平洋,时间在明日正午十二时十分.
足足带走了二十三位科研人员,四名资深参与生化试验的老科学家以及两支属于他的私兵.
云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斯考特这是在暗示没被带走的都可以被她处理掉么?
真是个狠心的人呐!
剩下的人员可是足足有一千七百多个,除去她会刻意放过的一些外围人员,她整整要杀一千多个参与生化实验的研究人员,高官,军官……
不过,从来铁血的她并不会手软.
这些人渣,总是让她想起前世的联盟高层.
渐渐地想外释放出积蓄着的精神力,慢慢地往外延生出去,逐渐覆盖上整个地下实验室.
"蒲公英"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引爆;第十七层储备室内仅仅只剩下最后一瓶t病毒液,明天就会变成她的口粮;曾经关押过实验品的十八层早就被她吞噬了,十七层内的关押室全是空的,没有任何实验品存在迹象,即使存在也早就被她在角斗场干.[,!]掉了;第十六层有一个区域专门放置被掳来的实验品的随身物件,有毛发,指甲,血样,遗物……
只是,她没能找到有关云成渝和关沁音的那一部分基因备份,唯一发现的只有一块有着云成渝气息的怀表,一串有着关沁音气息的银质十字手链和几把精巧飞刀.
用精神力包裹住这些外界的物件,费力地撕扯开空间的壁垒卷入到虚空之中,而正当她决定将精神力再次延伸的时候,却被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
"云默!请将所有实验品物件都交给我!我想了解一下地球文明在生化这一块的现阶段发展!"爱纳德略显兴奋的声音从灵魂烙印深处传来.
爱纳德……
她微微错愕了一会儿,随即释然,已然是一副习惯了他神出鬼没的模样.
云默的嘴角微微勾起,不顾精神力等级的制约,再一次远距离地隔空搬干净了所有的物件,甚至发展到只要发现有一处储备室就清空的地步.
感受到爱纳德在虚空中传递给她的"开心"情绪,云默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几分.
她唯一的亲人,自然能够纵容着就纵容着.
即使她目前的精神力等级还比较低,融合空间法则隔空取物也比较耗费力气,但只要是他提出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安德洛斯地下试验室是按照金字塔的形状建造的,而且越往底层面积越大,这样的工程可谓是挖空了建筑师的心血.
只是,明日,这一切就会被毁于一旦.
所有重要的资料几乎都在十二层及以下,十二层以上是分类研究,三层以上的完全是给无关人员活动或者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存在的.
云默并非圣母,但亦不是嗜杀之人,十二层以下的相关人员必须死,十二层以上的人员看他们有没有命活着出去,至于三层以上的人员她会直接费点儿力气用精神力将他们弹出爆炸范围.
虽然耗费了宝贵的精神力,但是曾经作为一个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原则让她着实无法对手无缚鸡之力,且并没有做什么迫害她的事情的平民动手……这也是她唯一能够守住的本心和底线了.
收回所有的精神力,云默翻身躺平身子,疲倦感慢慢侵袭而至,她蹙了蹙眉,对于这种"柔弱"的状态表示万分不满.
只是,没得选择.
几分钟后,安德洛斯地下研究室内.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儿!资料呢?基因备份呢?该死!怎么会这样!"
"监视器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都没有拍到!"
"哦上帝!谁能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怎么消失的!"
……
于是,在云默正式闭眼遁入虚空之后,安德洛斯再一次陷入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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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凌晨两点整.
此刻的安德洛斯已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黑暗,带来了历史上最恐怖的混乱.
无人得知这场混乱的起始,只知道在一个钟头前原本好端端运转的供电系统忽然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被摧毁,而在备用电源准备启用的一分钟内,些微的混乱已经从偏远的角斗场方向传来……随之而来的是研究员尖锐的叫声,密集的枪声以及兵士们高声呐喊着什么,但在不久之后一切的恐惧皆湮灭于虚无.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恶心的血腥味,不多时便浓郁到催人欲呕的程度.
瞧出点儿苗头的研究员纷纷落荒而逃,黑暗的区域从角斗场开始向着中央控制室中心瘟疫一般地迅速蔓延开来.
一分钟后,备用电源启用.
可照亮的,却是一地的断肢残躯以及染红了整一个墙面的血色……
第十七层,中央控制室内.
在这个死神降临的时间段中唯一不受到干扰的"净土".
电力毫无阻碍地供应着,若不是大屏幕上显示着一整片漆黑的区域,想必一切都跟往日里一样正常.
可之前屏幕中突兀的黑暗以及爆炸的巨响,科比尔还是很清楚的.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极度不安的预感促使他早早地将求救信号传了出去,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无论是内部原因还是外部敌袭等特殊情况,都会在救援组到达之后一一解决.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咳咳咳——"
科比尔伸手捂住嘴角,但一连串的咳嗽依然从发紫的唇边不可遏制地发出,他颤抖着另一只手使劲儿勾着桌边上的药瓶,可由于用力过大一下子打翻了药瓶.
"哗——"白色的药片一下子倾泻在地面上,零散地蹦开,铺了一地.
"咳咳咳——"科比尔瞳孔一缩,咳嗽声猛地加重了一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他整个肥胖的身躯几乎蜷缩了起来,看上去仿佛一个滚圆的肉球.
他想要把地上的药片拾起来,却在下一秒浑身一颤,整个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浑身的酸痛,立刻伸手抓起两片离自己最近的药塞进嘴里.
渐渐的,咳嗽声轻了下去,他仰躺在地上,粗重地呼吸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病一直好不了,外表没任何变化,内里却好像被什么腐蚀着,但是最精细的体检完全检查不出什么.
这真是……诡异!
而最近几个月来,他的精神总是呈现一种恍惚的状态,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利用究极生化兵器掌握了整个安德洛斯;然后研制出了最新的病毒,那种病毒改造了他衰老的身体,让他再一次拥有了年轻的生命;他利用病毒进化了自己,然后利用这种病毒掌握了世界的经济与权力……
科比尔嘴角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浑浊的双眼中满是贪婪.
突然,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夹杂着显而易见的不屑:"真是可悲的妄想症患者."
科比尔瞬间从自己的臆想中清醒过来,睁大了浑浊的眼睛,略显迷茫地看着站在自己脑袋边正用俯视的态度打量着自己的小女孩.
一头软软的蓬松的黑色短发,一张精致到极点的面容上带着深深的嘲讽,穿着一身宽大的带着血迹的白色男士大褂,两只白嫩嫩的脚丫踩在大褂过于宽大的下摆上,此时正用一双深邃的黑瞳不屑地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她是!
科比尔短路了几秒的大脑一下子清晰了起来,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感迫使他下意识地支撑起肥大的身体,踉跄了几步迅速向着后面退去,却不料大力地装上了身后的办公桌.
他吃痛地扶着桌沿,又快速地后退了三步,直到无意间抓到了一把枪才稍稍镇定了下来.
而眼前的小女孩却安静地站在原地,始终是一副嘲笑的表情看着他,这让他感到万分难堪!
科比尔猛地举枪对准了云默,苍老的面孔上满是狰狞:"你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警报没有响?士兵呢?那些研究人员呢?你……"
嘶哑的声音一下子被掐断,当他定睛看到云默身上带着血迹的男士大褂时才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话还未出口,喉管间就被一根冷冰冰的东西刺穿,温热的血液一下子喷涌了出来,科比尔惊惧地垂下眼睛,看到了一把插在自己喉管上的银质飞刀.
银质飞刀……
飞刀上繁杂的纹理……这是"恐怖者"组织的手笔……
这是……七年前……那对华裔男女……
她怎么会有这个?
她什么时候出手的?
她怎么出手的?
科比尔的瞳孔开始涣散,手中的枪支"啪"地掉落在地上,随即他庞大的身躯也砸向了地面,发出一记沉闷的声音,纵然他心中疑惑万千,却永远也得不到解答.
他就要死了,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绕过他的身体,插在他喉间的飞刀仿佛被什么奇的力量牵引着一般瞬间拔出了他的腐肉回到了她的身边.
他看到电子门被她缓缓打开,露出门外那一堵被鲜血染红的墙面……
这个生化兵器……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只可惜,唯一可以为他解答所有疑问的那个怪物孩子干净利落地杀了他,让他连开口的时间都没有.
最后的最后,他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这是第五日晚两点整,杀戮的开始.
云默十分顺畅地行走在染血的走廊上,宽大的男士大褂的下摆已经被鲜血浸透,她雪白的脚丫上也沾上了腥臭的液体,但她毫不在意,依旧不急不缓地走着.
就在十分钟之前,云默利用精神力略显艰难地掌控了安德洛斯的中央控制系统,顺便启动了安德洛斯系统内‘自我防御’项目全面封锁起整个十二层到十七层,一至三层的闲杂人等早就被云默丢了出去,剩下层数间的人能不能在这场浩劫中存活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封锁起固定区域后就造成了安德洛斯的大骚动,‘自我防御’的启动将灭杀一切存在于中央控制室之外的生物体!
而当时,中央控制室内的科比尔病发,完全没有顾忌系统的问题.
于是短短几分钟内,‘自我防御’系统就扫除了大部分的士兵和研究员,所有实验室和走廊瞬间变成一片血海.
而云默在等到角斗场外的人全被灭杀后就撑开精神力屏障,慢悠悠地向着中央控制室走去.
毕竟,那里有一个人需要她亲自手刃.
扒了一个欧洲男子还算比较完整的衣服套在身上遮住只剩一块遮羞布的身子,精神力屏障完全抵御从各个角落打出来的子弹攻击.
安德洛斯的"自我防御"系统原本就是开启隐藏在建筑物中的热武器无差别屠杀入侵者,只是,被云默恶意篡改了的中央系统屠杀的却是它的本地子民!
精神力屏障上不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但依然固若金汤,像一个坚硬的蛋壳般保护着内里的雏鸟.
云默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踏入中央控制室……
科比尔就是个疯子!
这是云默出来后的第一感觉.随即便是一阵轻松,杀了科比尔总觉得好似放下了什么精神包袱一样.
她出了中央控制室,迈开小短腿向着外界走去,脚步显得有些轻快.
第十七层……没有活口!
云默蹲下身子打量着一名死去的士兵身边的枪支,简单的结构,拆卸十分方便,随后意念一动就将其收入了虚空,就这般走走停停,收收捡捡,她悠闲地仿佛在逛街一般.
第十六层,一片死寂,精神力扫过的地方没有生物能反应.
第十五层……第十四层……
云默一路顺畅地抵达了第十二层,白色衬衫早已被染成了红色,她的身上黏糊糊的盖上了一层血迹,在搜刮完最后的几枚弹药后,云默来到了通向第十一层的电梯口.
十五分钟后.她决定引爆部分"蒲公英".
万千条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力触须被她收回,她不紧不慢地念到:"三,二,一!"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地下实验基地瞬间震动!
"啊——"第四层至第十一层那些滞留的研究员与士兵慌忙夺生!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十二层以下在"蒲公英"的爆炸中瞬间化为灰烬,并且加速了地下的塌陷.
任是金字塔结构再如何稳定依然免不了被毁灭的命运.
整一块区域震动开来,就仿佛前世她自爆时引发的平原坍塌的现状.
云默感受到地底剧烈的震动,依然毫无动容,她抬眼望着头顶上灿烂的星空,身边有带着两千年前科技文明的微风吹过,她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感觉……很好.
外面的世界……很好.
她终于……出来了!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大,云默四平八稳地站着,用精神力扫向地下这个困了自己七年多的地方,面色时一贯的清冷.
所有人的尖叫,呼喊,求救,她通通视而不见.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存在"安德洛斯"!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所有与"蒲公英"相连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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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日正午,破旧别墅内.
云默五指间熟稔地翻转着一把银质的飞刀,灵活地挽出一个个夹杂着细碎银光的刀花.飞刀原主人残留在上面的气息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银质的十字手链在手腕上反射着细碎的光芒,好似湖面荡漾开的碎影.
一块古旧的怀表挂在她白嫩的脖颈上,由于身材太小导致怀表垂到了肚脐的位置上,显得有点儿突兀,但在小孩子的身上只是让人觉得可爱.
云默轻轻拿起怀表,欧式复古的纹理繁杂华丽,沉淀出一种浓厚的人文气息,用指腹小心摩挲着表面,仿佛可以触摸到它曾经的历史.
这是一块昂贵的怀表,因为制作它的材料是十足十的黄金;这更是一块历时已久的怀表,因为黄金的色泽早已被抹去了最初的锋芒,剩下的只有深沉的贵气.
轻巧地打开它,云默就看见了嵌在里面的一张圆形照片,做工细致,甚至用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将其牢固地镶嵌在表内,可见制作者对这张照片的珍视程度.
而照片上的人很熟悉,也很陌生.
女子巧笑嫣然,男子器宇轩昂,他们保持着最美的微笑,仿佛在这一块小小的天地中得到了完美的人生.
以及……梦幻的,纯粹的幸福.
云成渝……关沁音……
她这辈子的生身父母.
怀表上的时针分针不知疲惫地转动着,没有停歇的尽头,仿佛在告诉她这两个人在这块怀表内终成永恒.
上次从安德洛斯那里拿回来的属于父母的东西就只是这些——父亲的怀表,母亲的手链还有九把飞刀.
云默放下手中的飞刀和怀表,将爱纳德整理出来的资料放在眼前.
她曾经在转生时看到过他们的故事,但故事只是故事,并不明晰,就好比她并不清楚她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来到安德洛斯的.
云成渝,男,1982年7月1日生,华夏京都人,血型b,身高……特种军人,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时失踪.
最后一次任务……
云成渝被安排调查一起特大的军火走私案件,幕后线索的矛头直指安德洛斯,也就是说,云成渝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出卖给了安德洛斯……
云默扫视下去:"生化改造……安德洛斯和云成渝在这之前都曾和一个代号为‘k’的人接触,那个人是谁?男的女的?"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她慢慢扫视了下去.
关沁音,女,1986年11月19日,血型ab,身高,华夏江浙人……九岁莫名失踪,后被人追查,疑似成为"恐怖者"组织杀手.
云默喃喃道:"成名技是……飞刀?一共三十六把.唔,究极生化兵器孕育母体……被枪杀,焚化……"
丢开资料,云默看着桌上的九把飞刀:"还有二十七把?是在‘恐怖者’么?唔……正好可以跟他们算一算总账,居然用母亲换取一瓶1浓度的病毒液……只是他们那么久都没有任何异变消息,想必是还没有开启那瓶病毒."
云默将这些物件都收进虚空,抓起一旁的鸭舌帽扣到脑袋上,扫视了一圈这个住了七天的房子后便挎上袖珍的黑色斜肩包,毫不留恋地出了门,然后慢慢向着市区走去.
目前是正午十二点多,按照她的速度走到市中心大概是晚上.
不过,晚上很好,容易办事.
安德洛斯最近十分收敛,这让云默多少有些摸不准安德洛斯的态度,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认为她早已死于那场所谓的"地震";亦或是按兵不动等待她出现.
她可不敢打赌,更不敢冒险.
安德洛斯在她的资料上可是有记录"高智商","免疫物理攻击"的信息,难保他们还不曾歇下利用她这个究极兵器的心思,人性的贪婪的确是一种可憎而又麻烦的东西.
她早就过了冲动的年龄,自从前世以自爆的方式和那只混血种同归于尽后,她更是深刻地认识到自身的不足——无论敌人是什么程度,永远不可大意.
所以,即使曾经早就有能力离开安德洛斯,她也一直耐心地耗着,直到弄清楚安德洛斯的底细,她才干净利落地开始行动.
毁灭了那个地下实验基地,消耗掉了安德洛斯从一战以来的病毒储备,杀光了研究室内的高级研究员,相信即使安德洛斯有着先进的技术与充足的资金,也没有办法让生化试验在五年内恢复元气!
更何况,现在处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安德洛斯只怕更没有心力来恢复生化试验,大本营的销毁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填补的漏洞.照着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怕给他们十年的时间恢复也不一定能够再达到原先的鼎盛水平.
研究员都快死光了,谁干这一行?
五大三粗的士兵?脑满肠肥的高官?
搞笑去吧……他们喂丧尸还差不多.
而这几年中,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慢慢杀光那些安德洛斯的漏网之鱼.
云默永远不会忘记曾经吞噬掉第十八层.[,!]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地狱场景.
他们将变异的孩童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撕咬吞食,只留下最后还活着的那一个;将人类女子与变异的动物关在一起让他们交配,然后把死去的女子扔给丧尸当口粮;往足月的孕妇身体内注射病毒,记录不同月份的胎儿在病毒影响下的变异;甚至让产下的怪婴在饥饿的状态下吃掉自己的母亲……
除了斯考特带出去的人,其他人,她会一个不留地解决.
至于斯考特,说实话她并不是很信任他,但第六感告诉她必须留着这个人.在多次救过云默命的第六感干扰下,她最终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
那个家伙……现在应该带着他的人在某个地方避世了.
相信那个男人在她还没有真正解决完安德洛斯之前是不会出现的,但她好奇的是斯考特是怎样避开安德洛斯对他的监视以及……对他日后的追捕.
云默迈开小短腿越过公路,沿着小路牌向前走着,今晚要解决掉一批人,而这一批人解决完以后安德洛斯会逐渐进入到崩溃阶段.
在这之后,她会离开洛杉矶前往芝加哥,那里有一批高层军官需要处理,顺带的,她很愿意掏空那里的武器库.
晚十一点整,在这个工业化影响日益严重的地方几乎看不到天空的星星,但云默依旧抱着欣赏的态度看着这一切,这可是两千年前的老祖宗们的世界,一切都显得别样得复古.
她总是有意识地跟在某些个独身女子的身后,这样在外人看来,仿佛是母亲与孩子相处一般正常,就算人群中有安德洛斯的眼线也不足为惧.
十几分钟后,云默拐过一个阴暗的角落,娇小的身子缩在阴影中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酒吧.
视野锁定在一间小小的酒吧,在繁华的洛杉矶显得很微不足道,像这样的酒吧随便一找都有一大堆,更何况这个装潢都已经显得有些古旧的老吧.
就是这里了……安德洛斯公司高层秘密开会的地方.
而开会地点依然是在地下.安德洛斯就好像一只打洞的老鼠,地下基地一个接一个,看上去很隐秘实则却是自作聪明.
云默记得爱纳德提醒过高层人员会在这个时间点儿聚集,那么……
深吸一口气,她今天不打算运用精神力,这几天苦修的初源文明是时候该实战一下了.缓缓地将丹田内淡青色的灵力调出来,这是风系的能量,飘忽而又凌厉.
【将自己想象成自由的风……】
心里一个声音下意识地自我提醒到.
略显生涩地将这股能量充斥到整个身体,云默顿时感觉自己变得异常轻盈,轻盈地仿佛可以在下一刻扶摇直上九万里一般.
"风……恍若疾风……"
云默下意识地从最终吐出模糊的话语,不多时,她便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一阵扭曲,像是被一种奇异的规则转化成一串源代码,瞬间被淡青色的能量同化成无数的粒子,随着平地而起的疾风于倏忽之间向着酒吧而去.
几秒钟后.
云默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阵风来到了目的地!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化成无数的粒子,然后一阵有意识的风拽着她来到了这里!
而一到达这里后,她那化成粒子的身体有神奇地聚合在一起.
身体,依然是她的身体……可是当时的场景却在她脑海中形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实在是……太过神奇!
这就是修真文明的产物……真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云默的内心不禁一阵激动!这样的奇术,会让她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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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且阴森森的地下走廊,弥漫着一股铁锈的气息,稍显昏黄的照明灯由于电路的接触不良而一闪一闪,明明灭灭,平添了几分诡异.
千百条灵活的精神力触须在云默的指挥下攀沿着长廊潜行,它们有序地延展着自己的脉络,攀附在四周的铁壁上,海藻般向着黑暗的前方爬行.
释放的精神力触须有规律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络,将它们所能探知到的全部情况编织成三维立体的图像输入云默的脑海.
渗漏着少许地下水的入口,有着斑斑锈迹的铁壁,早就报废在角落里的机关,松动的螺丝钉……
她倏然抬手截住一滴即将落在额头上的水珠,放置在鼻下嗅了嗅后,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上方,足够潮湿的泥土,是制造沼泽地的利器.
这个地下基地,不启用的时间大概有几年了……
铁壁的败坏,就连顶头的地下水都渗透得进来,更遑论仓促间布置好的一切,无论是兵力还是战力,大概都不足为惧.
而安德洛斯临时决定这个基地的启用,不外乎那么几个可能性.
第一,掩人耳目,挑一个十分不显眼的地方开始重要的会议,恶劣的环境让各方的对手都不敢轻易揣摩安德洛斯的计划,既有安全性同时也具有隐蔽性.即便被人盯上,他们只怕也找不到这么个地方.
第二,安德洛斯内部出现分裂,找这么个地方开始重大会议,要么是叛乱分子的机密聚会,要么是企图处理叛乱分子的高层会面;或者,将内部的对手引来这个地方集聚,然后在这个报废已久的会议室四周安放足够的炸药.
一旦引爆,那么这个结构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地下建筑必定塌陷,只怕第二天所有报纸上会再一次以"地震"的说法来掩盖恐怖行动的真相.
而第三点……如果真是第三点的话,那不得不说他们这个计划还真是成功了.
这第三种可能性就是,他们认定她这个最终生化兵器没死!
并且,已经开始怀疑她"作案"的可能性以及猜测她对安德洛斯所怀有的恶意.如果她真的是抱着杀光安德洛斯念头,那么这次隐秘的会议无疑是将她引出来的最大筹码……而事实上,她还真的不会放过这么一块放在明面上的肥肉.
不过,哪怕这个情况成真了,他们到底还是估计错了她的武力值以及……底牌!目前的她,并不是单纯地可以用热武器消灭的对象.
在精神力触须的摸索下,她毫发无伤地来到一处漆黑而空旷的大型会议室……
……
会议是在整整两个小时后才开始的.
而这时候的云默早已仗着娇小的身形藏身在角落中当摆设的敞口青瓷大花瓶中,暗系的能量覆盖上身体,即便那群特种兵再三检查也只是看到内里的一片漆黑.
云默安静地抱着膝盖蹲坐在宽敞的瓶内空间,侧耳倾听着外界的谈话声.
两千年前的古语言其实与四十一世纪是有着区别的,但这区别并不影响她的理解能力与联系能力,只需要稍稍用点儿心思,语言学的事情即使在没有精神力的情况下对她也造不成困扰.
而现在,听着外界愈演愈烈的争吵声,她至始至终都在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安德洛斯的实验室毁得连渣都不剩!我们几乎折损了百分之七十的生物学界的精英!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把科研人员送到这里来搞实验了!"
"我们军方损失了那么多士兵!就为了你们那个莫须有的最终兵器!"
"现在t病毒液也耗尽了!所有研究资料都损失了!即便要重启这项工程起码也要十年的时间,而这十年还不一定能收集到高端的生物学家."
"我不会再派自己的势力下深海去捞古生物种了……谁要t病毒液谁去!"
……
看来,只是应了第一种可能性——单纯的会议形式.
真是……略有失望.
云默将小脑袋枕在膝盖上,抬起肉呼呼的小手无聊地挖了挖耳朵.
外面一共是六十三个人员,再加上分布在周围的保镖……云默伸展开细微的精神力查探着,心中默数,三百九十八个.
"联系不到‘恐怖者’的线人……确切的说,这个组织在一周前就失去了所有的活动,安静得像只兔子."
云默慢慢张开了眼睛,一周前……失去了所有的活动……恐怖者?
"我们依旧无法查到和那个‘元帅’相关的丝毫信息,这个人好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的……曾经我们怀疑过会不会是那个终极兵器……"
"但是最后我们放弃了猜想,那个终极兵器虽然是高智商,但她所表现的高智商仅仅只是相对于同龄人的成熟而已.并且,没有理由是……这种刚出生不久还相当于婴孩的……野兽."
"这样的野兽就算再像个人也摆脱不了她低劣的本质,野兽而已."
"应该是死在大本营里面了."
.[,!]"……没理由还活着."
野兽么……这样的话,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很多遍了,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依然伴随着她,真是比爱纳德还要形影不离啊……
会议室的讨论整整延续了四个钟头,而云默也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呆了四个钟头.
在自己得到了想听到的有用信息,而在外边的人也即将散伙的时候,云默仰头晃了晃微酸的小脖子,慢条斯理地开始调动身体内的土黄色的能量.
土属性——目前的自己只能够使用一次的招数,释放之后的威力,哪怕再坚硬的混凝土都会形成一片巨大的沼泽,吞噬一切被释放者意识控制的区域.
只是这个招数的弊端也是相当大的,除了对释放者的精神控制力有极高的要求外,就云默目前的状态而言,会耗尽她全身的能量.
而那时,她只能依附于自身那本就不多的精神力遁走.在这期间若是稍微处理不慎,那她可能就面临着被发现和绞杀的危险,毕竟这附近都是安德洛斯的地盘.
不过……这个风险,她很愿意冒就是了.
她并不见得会陷入死境,但安德洛斯的这一批人是必死无疑了.稳赚不赔的事情,是个人都喜欢做.
调动储存在身体内的全部能量,脑海中闪现出那一大本厚厚的修真体系精髓,稚嫩的小手五指在狭小的空间内捏出几个复杂繁琐的法诀,随即飞快地隔着瓶身向外打去.
"后土·孽沼剿杀!"
冰冷的童声低低响起,召唤起不属于这个世界规则的能量.
"轰轰轰——"
整个地下室都摇晃了起来,厚实的钢化地板在下一刻龟裂得到处都是,而室内所有人几乎都在一瞬间感受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喷涌而出.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将自己光着脚行走在即将喷发的火山上一样.
"哦不!天呐!"
"救命!不!救命!"
"啊啊啊啊——"
尖叫声布满了整一个空间,在这慌乱到连电源都报废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角落中的那一个纹丝不动的大花瓶.
"哗——"
那蛰伏在地底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束缚一般咆哮着向上冲刺而来,巨大而充满腐臭气息的泥浆在下一瞬便席卷了所有人.
肮脏的泥水从人们的耳,口,鼻之处肆意地灌进体内,人体像是被注满了泥浆的塑胶球,不停地涨大,碾压,爆裂,粉碎……即使再挣扎也毫无抵抗之力,而这些不过是几息的时间,整一个庞大的地下会议室就这样被充满恶臭的沼泽填满……
十分钟后.
云默站在巷子阴暗的角落中看着那一家在地面上依旧欢腾的酒吧,心想他们要到何时才会知道自己跳着热舞的地板下是一副如何惨绝人寰的画面.
压了压小巧的鸭舌帽,云默将小脸遮掩在帽影里,随后提起小短腿漫无目的地向着巷子深处走去.边走边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
恐怖者那个组织,在一周之前就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所有行动……
在安德洛斯的势力范围内,一般不会存在脱离掌控的东西存在,即使现在的安德洛斯被一堆坏消息给整得分身乏术,但是在情报网这一块应该还没有无能到末等的地步.
那么……也就只剩下最后的,也是最坏的可能了——
那群家伙启用了那一瓶1浓度的t病毒液,而且,有九成的可能性显示,他们已经失败了.
若是启用成功,那群家伙的动静想必不会比安德洛斯小,毕竟生化武器这样的利刃只要是个有野心的人都不会放过利用它们的机会,更何况一个组织.
而"失去了所有行动"的信息表示,他们真的失败了,而且败得还不是一般的惨.
云默稍稍加快了脚步,只希望自己还来得及!
失败——意味着病毒的扩散,病毒的扩散意味着生化危机的提前,而这样的提前绝对不是现在的地球人可以应付的.
百年后的人类依靠着尖端的武器尚且不能完全解决生化危机,更何况是这个安逸平和,全人类都活在和平美好这种梦幻般社会中的二十一世纪.
她一点也不希望这样的惨剧发生.
人类,这个种族,不可以,灭绝.
绝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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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只丧尸的进化都需要大量的能量,而一旦高阶丧尸达到进化的瓶颈时缺乏足够的生肉和能量,那么它会凭借着自身等级的优越性吞噬比它低阶的丧尸以达成向高阶进化的标准.
至于低阶丧尸……无论反抗与否都是被吞噬的命运.
弱肉强食,丧尸有时候运用地比人类更加彻底.
照目前的情形看,估计也就这可能性最大了,毕竟这个组织人员上万,丧尸的数量绝对不在少数,而现在除了残破的尸体却不见一只丧尸,那么只能按照这个理由解释比较符合实际了.
所以,现在那些消失的丧尸应该集中在某个角落中"帮助"智慧种进化了吧……
云默抿了抿唇,微微凝重地掏出原本属于关沁音的那几把飞刀,小巧玲珑且锋利异常,虽然是银质的利刃,但总体质量却并不大,十分适合她目前的身体状态使用.
她实在觉得必要翻一翻从以前到现在为止所洗劫过的武器库了,至少要找到一些适合她各个年龄段需要用到的古老武器.
冷兵器为主,热武器为辅.大概是前世是机甲战士的缘故,她对于冷兵器的爱好更胜于热武器.
不断地加快脚步,云默足尖一点,幼小的身子灵巧地腾空而起,熟练而飞快地伸手按着高高的钢板墙上那个输入器的几个按钮,随即在将要落地的瞬间运足力气迅速朝后几个空翻,远远撤离刚刚在通道中被打开的电子门.
一如既往的,门一开就会有更加浓重的味道袭来,而这个基地内里的能量显然是告罄了,除了一点儿惨绿色的安全通道的指示灯外什么亮光也没有,更遑论最基本的热武器扫射以及多重机关的启动.
再三确定了没有全方位扫射系统以及隐藏在角落的丧尸后,云默才略略放心地向内走去.
漆黑如墨,些许惨绿的光芒好像贪婪的巨兽的竖瞳,死死盯着她这个入侵者,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黑暗中张开可怖的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咬上她的脖颈.
而事实上,这样的情况并非仅仅是人想象中的恐怖场景.
在她位于第一个拐角口即将转弯之际,一只表皮腐烂严重的手带着一阵腥风向她袭来.
"吼——"饥饿的野兽遇上鲜肉的兴奋感在黑暗中被彻底点燃!
云默两眼迸射着冷冽的光芒,右手迅速翻转着一把银质飞刀,毫不避讳地迎着那腐朽的枯手而上.
在脑中快速地估量了一下自身幼体化力量的杀伤程度,下一刻立即将些许精神力附在刀刃上,大力地扎入那泛着青紫的腐肉,确认刺入到自己想要的深度后,便使劲儿一旋.
"咔——"眨眼间一条恶心的胳膊被齐腕削下,乌黑浓稠的血块,连带着切断的白骨中的骨髓在一瞬间流淌下来.
足尖一蹬地面,幼小的身子在下一刻爆发出了极强的弹跳力,不偏不倚地朝着高达一米九左右的丧尸头部袭去.
丧尸的弱点,是头部!
病毒地侵蚀,导致大脑死亡或者休克,小脑也陷入罢工状态,有且仅有的维持他们运动的是兽性化的脑干!只要销毁掉脑干部位,或者切断脑袋与脊柱的神经相连处,普通丧尸这个未进化群体还是很容易消灭的.
云默眯起眼,瞄准了它腐烂的可以看见森森脊骨的脖颈,倏忽间银光翻转,一声渗人的骨骼开裂声随之响起,在女孩轻巧落地的一刹那,一颗黑漆漆的人头咕噜噜地掉在地上,惯性地滚了两圈.
"啪——"高大的无头尸体在象征性地挥舞了几下独臂后便彻底倒下,那一记不算大的落地声却在这条阴寒的通道内显得格外突兀.
伸手一挥飞刀上粘稠的血迹,云默面无表情地踏过丧尸向前迈进.只是行走了不到百米后,她面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接近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总共二十七只,从前方的通道内一股脑儿地涌过来.
看来,她被那只智慧种发现了.
至于它是怎么发现她的,她对此毫无兴趣.这只智慧种是打算用丧尸数量来牵制住她的行动么?那么它的算盘果断是打错了!
她云默可不惧怕数量的多少,她忌惮的永远都是质量的高下.
在还未彻底摸清楚敌人实力之前,轻易地拿自己手上不多的有生力量企图阻止这个完全不了解的敌人,甚至连基本的掩饰都不做,就这般最直接地从它所在的方位派出丧尸截杀.
这只智慧种,到底还是低阶的……轻敌,自负,无知至极.
这种程度的普通丧尸仅仅只是拖延住她些许时间而已,慢一点儿自己一只只地杀过去,快捷一点的话她可以直接用精神力碾压过去,只是现在的精神力宝贵得实在没话说,而丹田内的能量更是她目前保命的底牌.
在力量未曾达到极限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地动用这些能量的,即使她的理智告诉她最好在智慧种未进化之前杀死它,她也并不打算放大招轰击过去.
按照眼前那只智慧种只想到用数量取胜的智商来看,就算进.[,!]化了,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更何况这里的硬件设备——时间和鲜肉都不充分!
当然,若是这个地下层的电源还未耗尽,那么它聪明一歇启基地中的自主防御系统的话也许对她而言还真是有些棘手.
只可惜……它还未长成!
云默抬起小短腿向着前方的尸群奔去,大概是这一世的身体从母体开始就遭受t病毒的改良的缘故,随着她运动量的加大,云默只觉得全身的细胞跟着血液循环的脚步缓缓地向外倾吐着细微的能量,好像厚积薄发一般源源不断.
对于这样的情况,她自然是喜闻乐见.在杀戮的战斗中,最不嫌弃的就是能量的增加.
"吼——"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连同那一阵阵拖沓的脚步声.
云默红唇轻抿,闪身没入前方的一片黑暗中.
"唰——"
小巧的身躯扭出一个诡异的姿势,手中的刀刃却无比顺畅地划过走在最前方的一只丧尸的脖颈,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对方那满是腐肉的头颅就掉到了地上.
"唰唰唰——"
左右手快速翻飞,九把银质飞刀在空中舞出一道道肉眼捉摸不到的劲风,而劲风过后,七八只丧尸的嘶吼戛然而止!
紧随而来的是尸体轰然砸在地面的沉闷声.
"吼——"
身后的丧尸在生肉的刺激下不知死活地涌上来,丧失意志的死物完全不能理解对手的强大,同样的,他们也不会拥有相应的恐惧感!
"唰——"
一把飞刀在主人强劲的手力下向着前方飞射而去,带着不可抵挡的威势全数没入一只丧尸的脑袋后破壳而出,义无反顾地扎入第二只丧尸的脑袋中立起来标杆.
云默蹙了蹙眉,对于她而言现在最大的弱点就是未成熟的身体和未掌控的力量,以至于现在拿着冷兵器杀几只普通丧尸都要精确计量一下,以期能一击毙命.
只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若是从前的自己,一根筷子掷出去都能够穿透一台高等机甲,更何况眼前这种程度的丧尸!可是现在的自己,一把做工精致的锋利飞刀只能穿透一只普通丧尸的脑袋……
实在是逊色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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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与机甲血肉相连的身体让自己的内心自厌地产生出一种偏执的疯狂,可现在想来,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甚至,就算爱纳德把四十一世纪的机甲定义为低级透顶……她还是有点儿怀念那可以豹化的高契合度机甲!
看来,自己自从被韵墨和爱纳德改装成为"能量容器"后已经十分能接受非人类的立场了.
更加贴切的说,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一直是只披着人皮的怪物.除了外表和思维之外,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地方是像个人类的.
"啪嗒——"
粘稠的黑血滴落在钢化的地面上,与此同时,最后一只丧尸轰然倒下!
云默淡然地甩干飞刀上的血渍,顺手拾起地上散落的几把飞刀,朝着一丝光亮也无的前方跑去.从容而无惧.
于她而言,最痛苦的自爆早已随着前尘和那只高级变异种一起掩埋,而两千年前的现代还不存在能够让她以自爆的方法取胜的怪物.
在这个安逸的年代,她完全有能力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是以,不惧!
而基地最深的底下,已经传来了淡淡的威压.
那是智慧种快要完成进阶的前兆,若是没有弄错的话,那只智慧种应该已经快要从t1的瓶颈冲刺到t2等级了吧!
t1等级是掠食者……t2等级是……爬行者!
由人类变成的丧尸只是普通的丧尸,各项机能和死人一模一样,脆弱而易解决.而当普通丧尸积蓄够了能量,身体内的t病毒聚集到了一定的浓度后就会向着高一级的丧尸体进化.
进化后的丧尸t1才算真正迈入了活死人的行列,而它们体内t病毒会集中在一起异变成有着高能量的晶核.且晶核的生成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丧尸原本软趴趴的身体,达到各种地方的强化,甚至在升到高级后……
心中微微一凛.
云默提高了速度,顺手再次解决掉两只从犄角旮旯处冒出来的丧尸,抬起脚聚集起精神力直接向着最底下封闭的电子门踹了过去!
"咚——"
犹如闷雷一般的声音在地下响起,在通道中回荡.就连云默自己也被震得小晃了一下.
电子门在一瞬间凹陷了下去,只是这一道门显然要比这个组织的大门质量好上不少,至少就算凹陷了下去也没有第二脚就被她踹翻的趋势.
"吼吼吼——"
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而那令人生厌的威压也越来越重.
云默目光一冷,毫不犹豫地抽调出精神力包裹住几把飞刀,将它们悬浮在身前蓄势待发!
t2等级的丧尸啊……
成为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爬行者吧!
"轰——"
大门在怪物的巨力打击下由内而外轰然碎裂!四散的碎片带着锋利的杀意急速地朝着云默袭去,密集到恐怖.
双手各执一把飞刀,气定神闲地操控起另外七把,淡淡的精神力屏障小心翼翼地护住周身的要穴,随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击落每一块碎片,小小的胳膊挥舞到极致,灵敏到无误差的身手在空气中留下了几乎连成一片的残影.
找准空隙,一枚银质的飞刃破空而出,带着一缕微弱的精神力波动向着破坏得彻底的门口杀去.
这个世界上,哪有被敌人压着打的道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本身就是杀戮机器的她,没有不翻着倍儿地杀回去的觉悟,她这辈子也就白活了.
下一秒,却只见得一条巨大的犹如鞭子的黑影一闪,紧接着便是飞刀直接被打飞的场景.
"吼——"
甬道内的怪物慢慢步出最黑暗之处,一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在看到云默的瞬间腾起一丝兴奋.而这种兴奋,云默并不陌生.
饿到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看到同类时尚且是这个犹如看到食物的眼神,更何况对面那位妥妥的是丧尸,而且还是个明显进阶了的智慧种.
t2啊……
笼罩于黑暗中的坏境并不能阻止云默的视物状态,只要她愿意,她甚至可以看清楚对面那个家伙身上有多少毛孔……当然,她不会这么做,没事儿恶心自己做什么.
这只爬行者和曾经见到过的t2没什么两样,结实的肌理,尖利的爪子,全身包裹在紫红色的可以媲美铁板的表皮下,四肢扑地,喜欢像一只蜥蜴似的爬行,并且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和一条沾满了病毒的长舌……
爬行者较之t1等级的掠食者多了更为坚固的表皮和爪牙,更浓郁的t病毒,以及令人防不胜防的速度.而这之中最让人头疼的便是它那伸缩自如,长达五米攻击范围的舌头!
且不说那长舌上沾满了病毒,光是一击就有五百斤巨力的侵袭只怕很少有人可以抵挡得了.
云默不动声色地前进了一小步,堪堪踏入那五米的范围内!望着对方那明显表示出"猎物上钩了"的兴奋嘶吼声,顿觉曾经历史上记载的,人族被智慧种灭了几个城.[,!]池的史实会不会弄错了?
历史上记载着的智慧种可是相当不好骗的存在,甚至有一些智慧种明显在低阶之时便可与人类中普通人的智慧有的一拼,可眼前的这一只……确定不是进化成了高级而不是退化成了智障?
不出所料,当对面的爬行者意识到这只有点棘手的人类幼崽已经步入了自己的猎食领域后,不知是不是出于对自己能力的充分自信,它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有了松懈的迹象.
血红色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云默,口中的长舌示威性地朝她倾吐着,留下一地刺鼻的病毒味.
只是,它到底还是比较理智地控制着自身的食欲,所有的行为基本上只处于试探阶段,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发起攻击,可见,智慧种的丧尸到底还是有几分能力的.
云默缓缓勾起了嘴角,有趣地发现这只爬行者居然克制住了食欲转而伺机而动.如此看来,到底不愧是智慧种.
掂量了一下自身尚且余下的精神力,分量确实足够她碾死这只爬行者,只是——她可不保证用完了这些精神力后会不会再从黑暗中冒出个t3来……若t3等级在这里真的存在,估摸着自己一旦大意,不死也得褪下一层皮.
韵墨那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的家伙绝对不会管她的死活,爱纳德即使想顾着她却也是有心无力,再加上半大的屁孩状态的自己能力弱小,不顾位面的不同爆发大能量而被地球的位面规则发现的话,估计就是被轰得连渣都不剩的下场……
说来说去,能依靠的终究还是自己.
抽调出自身四分之一的精神力慢慢地在身后凝成一支前世用的最顺手的长箭.
对付这只只能算得上半残次品的智慧种,这算是她给予它最高级的死亡待遇了.
难得一遇的智慧种,看在同源都是人类的份上……
云默豁然出手,将剩下的飞刀向它射去.
"嗤嗤嗤嗤——"
有着精神力护甲的飞刀精准地插入了爬行者的双眼和头顶,只是不足以致命.
"吼——"
爬行者愤怒地伸出长舌,以自己为圆心,向四周凌厉地扫射开去.
"轰——","咚——"……通道周围的墙面全数遭殃.
云默轻巧地躲避着那来势汹汹的力量,在摸清了对方底牌后才发现初生的智慧种丧尸并不是她的对手,即便她现在只是个儿童,但脑海中留有的战斗经验却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而对手,显然还没有彻底地了解自身的能力,甚至还一味低估了一个一心想要杀它的敌人的能力.
这种致命的错误……
云默闪身躲过长舌,毫不理会沾在身上的病毒.
她的身体可是在t病毒中泡大的,对于她这般融合过极地病毒和高浓度t病毒液的究极生化兵器来说,爬行者的病毒并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顶多是自己的嗅觉神经遭点儿罪而已.
趁着爬行者执着于远程攻击的时候寻着空隙迅速靠近,伸手一把捞过身后凝聚到了一定密度的精神力长箭,凶狠地贯穿了那个长着紫红色肉瘤的脑袋.
"噗嗤——"黑色的血液一瞬间溅了云默满身满脸.
凝实的精神力长箭通过爬行者的大脑连着它的下颚一起被牢牢地钉在了钢化地板上.
它剧烈地扭动了一阵,却在扎入脑海的精神力长箭分化出的倒刺彻底搅碎了脑浆的时候,失去了生机.
伸长的巨舌一下子变得软趴趴地跌落在地,而同时瘫倒的还有爬行者那庞大的身躯.
云默随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黑血,拔下一把飞刀往长箭消失的脑袋窟窿里搅和了几把,熟练地从那丑陋的脑袋中掏出一颗泛着金色光芒的美丽晶核.
只有成年人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晶核,迷离而纯粹,蕴含着整一只爬行者精华的所在,却是从这无比肮脏的活人血肉堆积的腐尸中孕育而出.
人世间的因因果果总是这么奇妙……黑暗的深处总是存在着意外的光明.
利落地将这颗二级的晶核收入虚空,云默决定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地方,无论是尸体,病毒,空气乃至物品都早已沾染上了一定程度的病毒,不好好处理干净就等着出去无休无止地与丧尸厮杀吧!
拍了拍脏不拉几的衣服,云默慢慢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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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17日,百慕大三角区,爱达纱.
漆黑的军用阿帕奇直升机像只喝醉了酒的野牛一样,横冲直撞地驶进了俗称魔鬼地带的百慕大.完全无视此地对于信号的干扰和曾经发生过的不计其数的飞机失事事件的恐怖,火急火燎地往一个寸草不生的小岛驶去.
直升机上的驾驶员早就被粗暴地推搡到了一边,和四个强壮的欧洲士兵挤在了一起.只见他们额头上冒着显而易见的冷汗,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驾驶着直升机的女童,唯恐她稍有不慎就做出历史上司空见惯的百慕大坠机事件.
那是个十一二岁的亚裔女孩,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一张精致到模糊了东西方审美的脸蛋,穿着嫩黄的印有唐老鸭头像的幼稚t恤衫和一条松松垮垮的廉价牛仔裤,由于腰肢的纤细,紧实的皮带也不能完全束缚住执着地往下垂的裤身,以至于她动作幅度大一点儿都可以让人看见一小节露在外的白色内裤……
看上去就是这么个软软糯糯的东方女孩子而已,谁又会想到她后来居然会干出劫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们是隶属前安德洛斯高级研究员斯考特的私军,作为安德洛斯专门培养出的私军军人,一旦配给了某个研究员私属,那个人便是他们一辈子要追随的对象.
而就在几天前,他们几个接到了斯考特的命令,去德国柏林带回他的"女儿"……
女儿?
三十多岁,快奔四十了还没有结婚的斯考特什么时候有了个女儿?
而且这女儿居然还是个亚裔?
属于斯考特的欧洲人基因去哪里了?被女方的亚裔血统吃掉了?
亦或是……该说不愧是斯考特,这顶绿帽子戴得如此犀利?
带着一肚子的八卦,五个士兵顶着一张比一张严肃的脸来到了德国柏林,然后,他们终于在指定地点见到了传说中的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斯考特的"女儿".
那就是个悲剧!
看上去软绵绵的可爱小萝莉,虽然穿得邋遢了点儿,但是浑身上下还是散发着甜腻腻的独属于女孩的气息,看着就让这群铁血硬汉心下一软,觉得斯考特的女儿比她父亲要好亲近多了……
可之后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好亲近"啊!那惨痛的记忆……着实让大老爷们儿不敢直视!
只见小萝莉先是犀利地给了他们一个眼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遍,那种好像把衣服扒干净送上了砧板待宰的感觉让他们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是回到了在安德洛斯军部训练时上将过来军检的感觉.
片刻后,她朱唇轻启,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斯考特的私兵?"
他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也不怎么样."她像斯考特平时常做的那样慢慢补刀,"比我预计的时间慢了三分钟,这就是你们的素质?"
其中一人蹙了蹙眉,对于对方连这么一丁点儿误差也要计较的行为十分不满,毕竟只是接家眷,又不是参加什么重要的任务,再加上两地之间的些许时差……他脸色略差地开口道:"时差问题."
她嗤之以鼻:"真正训练有素的士兵该考虑的不是自己的时差,而是对方的时差."
"你们……"她眼神冷淡地瞥了顶嘴的那个顶嘴的士兵一眼,"记好了,不要再犯第二次错误."
这还真是个让人恼火的熊孩子!
大爷在外头混的时候这娃子还不知在哪个角落换纸尿片呢!
安德洛斯培育出来的私军是有着几分血性的,他们会对隶属的研究员给予所有的尊重和忠诚,但这并不包括容忍他们的子女对自己的不敬.
他们只忠于一人,并非是那个人一整个家族.
尽管这个孩子的行为并不是本质上的侮辱或是鄙夷,但她这么不给面子的作为终究是让五人中最沉不住气的一位恼了.
于是,这个欠教训的孩子果真挑衅到了某个年轻人,二十岁才刚刚出头的半大少年人,多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能容忍他人侮辱自己的水准.即使自己这一方却是有点儿过失,但这么斤斤计较和毫不客气地上位者口吻莫名地让人不爽.
更何况,过早入伍的军人还是欠缺了人事交际的一校识,他们眼中有的只是战友和敌人,而不是男人和女人.
所以,即使对方是个半大的女孩子,也得不到相应的包容和怜惜.但同样的,他们不会做得太过,毕竟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明显,若是他们真计较起来恶狠狠地教训了她,没脸的也只是他们而已.
少年气势汹汹的迈步上前,想要抓过女孩的衣领将她提起来摔进直升机去,给这个孩子一个不轻不重的教训,却不料,在伸手的瞬间便被对方架住了大掌.
女孩抬起头,冷质感的瞳仁毫无感情波动地盯着他,毫无肌理的小手翻转过来,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对方的胳膊.
一个反扭,也没见她用多少力气,可少年却一下子被她扳过了身体,肌肉绷紧的手臂被她扭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少年吃痛地龇起了牙齿.[,!],却硬气地没有呼出声响.
下一刻,战斗的本能使少年迅速地出脚,却只见他快,女孩更快,一只穿着大码人字拖的白嫩嫩的脚丫子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屁股一下子.
真的只是一下子啊……
可就那么看上去轻飘飘的一下子,在其他四人眼中,只剩下少年被一脚踹飞后滚在地上的狼狈身影……烟尘四起.
咽了口口水,他们不约而同地决定在没把握战胜对方之前采取退避三舍的措施,敌方这么轻易地制住了他们的同伴,要是不思量思量本身实力就上前找麻烦,摆明了自取其辱……他们还不想回到队伍时被人嘲笑说被个女孩子打得落花流水的……
耻辱啊!
只是这位大小姐显然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继续拿软刀子戳人心窝子:"素质果然不怎么高么……"
跟她父亲一样讨人厌!
这一回,没人怀疑她是不是斯考特亲生的了,虽然长得不像,但闲着没事儿就爱干拿软刀子戳人这等没品事儿的变态性子……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咽下一口卡在嗓子眼的老血,恭恭敬敬地请着这位大小姐上了直升机,却在飞机飞到中途的时候,好端端开着飞机的驾驶员被她粗暴地推到了一遍,她不耐烦地吐出一句话:"飞得这么慢!你们真的是兵么?"
不顾所有人一副"放开这架直升机让我来"的惊恐表情,在一片看见鬼的眼神中她极为熟练地驾驶了起来.
在她手中的阿帕奇好像被换了个芯子一般,一改之前的稳重可靠,恍若是f1赛车手驾驶起心爱的赛车一般,在空中像科幻世界中的ufo般"漂移"起来!
太危险了!简直太危险了!
斯考特家的熊孩子啊真是太会折腾了!这简直是将一辆普通出租车开出了军用悍马的水平!而且更是到了百慕大还没有停下来的节奏,只把一票子五大三粗的私军军人吓得心肝肺都疼了.
不知是不是上帝听见了他们难得的祈祷,被凶悍的亚裔女孩折磨得一机子人终于看到了爱达纱上的将落地点.
感谢上帝!他们不约而同地念叨着.
军用阿帕奇急速地驶向目的地,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在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力包裹下冲入爱达纱.
"哦不!"无限接近自由落体的驾驶速度以及视线中呈现的直线下降形式让一机子士兵直觉自己该见耶稣了.
可下一秒,直升机仿佛被什么诡异的力量拖了一下机身般,略略缓冲了一下,有惊无险地着陆在一旁的指定空地上.
着陆了?
他们还活着?
谢天谢地啊!五个士兵心有余悸着连滚带爬地从直升机上下来,死死地瞅着走在前面的浑身上下冒着杀气的熊孩子.
斯考特……我们以后再也不想接你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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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慕大地区,爱达纱岛屿,第九实验分区.
一名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带着一身冷凝的杀气,沉着一张稚嫩的小脸,暴躁地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通行身份证,快节奏地在坚实的电子门处刷过去.
路过的研究员诧异地瞅了她两眼,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
在实验室地区出现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真是少见.而且,对方还是个难得一见的亚裔种,这对在爱达纱上只能看见白种人的研究员来说无疑是极为新奇的.
要不是女孩身上传来的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只怕一些母性爆发的女研究员还真想上前去捏捏她的脸.这般软糯的东方女孩,抱起来应该和洋娃娃一样柔软吧.
只可惜,她们仅仅只是想想而已,也十分幸运的没有付之于实践.若是真有人在云默盛怒中这般做了,只怕结局不是被一脚踹飞出去这么简单.
在安德洛斯覆灭之前,斯考特仅仅只带出了一部分的研究员和自己的亲卫军,而这一部分研究员中还有不少人在经历了安德洛斯的黑暗日子后升起了再也不愿意接触生化的心思,难得可以有从那个地狱逃出来的机会,再不抓住,那就真是愚蠢之极了.
但同样的,他们并不认为对方会无条件地答应放他们离开,并相信他们终生不会再接触生化方面的事物.有得到必须有付出,这个观念,他们倒还是清楚的.
于是,他们和斯考特订下了契约,为研制t病毒解药而服务,但坚决地提出再也不干害人性命的勾当,其中一些甚至想要彻底脱离与生化相关的一切.
斯考特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要求,而最底线的条件是,在爱达纱服务十年.
不知道斯考特用的是什么办法,不仅在安德洛斯的追捕期间带着一票子人躲过各个眼线和追捕者,甚至于在云默制造混乱的期间带出了研究员们的家属.而正是这一份尽心尽力,让出逃者们隐隐形成了以斯考特为首的团体构造……
不得不说,斯考特真是意外地会收买人心,同时也相当的有领导才能.甚至于,完全不顾及她的武力值,一次一次尽可能地利用她……最直接的,便是那个关于"十年"的服务期限!
十年,安德洛斯再怎么会蹦?,大概也会在她不间断的暗杀中被覆灭了,斯考特绝对不会承认她的手段好,但必须承认这粗暴的手段十分直接.而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人会记得他们这群前安德洛斯的叛徒,更不会再有余孽来追捕他们.
他们可以安心的生活,直到淡出所有人的视野……而她,便是他们回归宁静的最大挡箭牌和护身符.
十年,t病毒液的解药无论研制成功与否,在他们眼里都应该是对得起她了,到时候解散了整个爱达纱研究团队,也是合情合理.相信她不会过度为难他们,更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毕竟他们可是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来证明他们的无害和忠诚.
然后,便是销毁一切的生化物品,把所有犯过的罪恶都埋葬给时间的长河,而他们,会选择一个靠近教堂的地方,用余生的忏悔为曾经死在他们手中的人类赎罪.
以此,得到心灵那所谓的安宁!
十年……她给他们这个短暂的时间,但十年中,的确会发生各种各样的状况……比方说现在,斯考特那个人渣居然做出了这种死命踩她底线的事情!
如果斯考特恪守规则,不逾越他该做的本分,相信她很乐意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于爱达纱这个地方,她也会尽可能地不涉足.哪怕他们自以为很高端的利用她的手段,她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给予他们该有的庇护,并在观察期结束后放他们走.
她到底不是杀人魔王,对不至于死罪的人多少会宽容点儿,但是,她的宽和貌似养大了某些人的野心,以至于他们忘记了她本身是个生化兵器的事实.
云默一身煞气地逼近第九实验室的最后一道门,正准备直接给它来一脚让它彻底报废时,却只见那扇欠踩的大门缓缓从内里打开.
直让她提着脚丫子踹也不是,不踹也不是,实在是别憋屈到了极点……经常干这种随意打人脸的事情,也就那个人渣了……
她黑了一会儿脸,随即尽量自然地放下了抬起的脚,穿好大码的人字拖,面无表情地瞅着里面那个悠闲地端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斯考特放下手中的研究资料,抬起眼十分嫌恶地瞅着云默一身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穿着,邋里邋遢,沾染了不少灰尘,嫩黄色的可笑t恤衫上还有几点明显的酱汁……
不知道这怪物多久没洗澡了,他慢慢揣测着.
这个完全没有正常人类礼仪观念和穿着观念的怪物孩子……真该丢给精英家庭教师好好管教几年,实在是太丢人现眼了.脏不拉几的像个小丑,实在是想一把掐死,省得脏了他干净明亮的办公处.
有着轻微洁癖,流着一半日耳曼民族自律严谨血统的男子冷冷地盯着云默,眼中显而易见的不满并没有因为对方杀伤力的可怕而有丝毫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暴力,粗鲁,脏乱,无礼….[,!]…斯考特对于自己头脑一热将她写到自己名下家眷的女儿栏这件事感到万分后悔.
简直是侮辱了他的家教!
云默瞥了他一眼后,目光就定在了他身后的一个被搁置在巨大培养皿内的孵化蛹上,随着孵化蛹内部越来越熟悉的波动起伏,她略显烦躁地按捺下想要杀人的,开口责问:"斯考特!我给你们资金,庇护,食物和栖身之处可不是让你来干这种事情的."
孵化蛹……克隆人……
斯考特不理她,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那只巨大的培养皿,眼神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温柔,只是这温柔直接地让人毛骨悚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降临."
只是为了这一刻而已……
安德洛斯不可能给予他克隆制定生化人的特权,更不可能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如果那个时候他在安德洛斯这么做了,那么等待他的结局,便是被推上生化试验的绝路.向来惜命的他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愚蠢的举动!
所以,不如背叛安德洛斯,背叛这个不能完成他执念的地方……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背叛安德洛斯."他在云默杀人的眼光下走向超合金培养皿,伸出手向着孵化蛹的表皮轻轻地抚摸上去,"她终究占了很大的原因."
而且,一直是最主要的原因……不然,他和这只怪物怎么可能"和平相处"那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十分惊讶!
云默冷笑,欺身上前毫不留情地扣住他的脏手:"所以……因为心中的私欲,你不经过爱达纱的条例,更没经过死者的同意就克隆了她!"
女孩恶狠狠地折断了他的手,在?人的骨骼断裂声中愤怒出声:"我清楚你喜欢我的母亲!但是,你以为克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来就是你所寻求的真爱么."
"可笑至极!"她犀利地嘲讽道.
"我的母亲早就死在了安德洛斯的地下实验室,即使你现在克隆了一百个关沁音,也不是最初的她!"云默的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明显的猩红,"你简直是在亵渎她!"
如果真的是喜欢着她的母亲,为何在母亲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带走她,不勇敢地迈出那一步!直到人都死了,尸骨成灰,才拿着曾经私藏的基因液克隆出一个赝品,安慰那自以为是的爱情!
"懦夫!"云默的身子因为气愤而有孝抖,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凌厉,"如果你当初果决一点,干脆一点地解救她,也许我还会看得起你!"
斯考特苍白着脸,一声不吭地矫正错位的手骨,可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无动于衷:"那又怎么样……"
他轻轻巧巧地说着:"有一个克隆体,也好过什么也得不到."
下一秒,云默已经抬起手,死死地扼住了他脆弱的咽喉:"我不允许你亵渎我的母亲.你是真爱她也好,只是迷恋她一时也好.既然曾经的她选择和父亲一起死去,想必重活一世也绝不会选择你.更何况……"
她的视线扫向了培养皿中越来越剧烈的"胎动",眼神中有着迷茫和眷恋:"我也不见得会承认她是我的母亲……一个克隆人而已.再像也不会是她……"
前世是个孤儿,这辈子,她比任何人都渴望亲情,比任何人都尊重双亲……只是可惜,老天爷依旧没有给她机会让她享受到那艳羡不已的梦境.
云默的眼中有着明显的挣扎和混乱,随着那越来越剧烈的"胎动",和已经开始碎裂的孵化蛹,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本心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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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达纱这个地方很不错,你们可以将周边的岛屿都规划进来,将闲置在欧洲地区的研究员家眷都接来岛上安顿,面积较大的岛屿随你们折腾,开办学校,制造港口,规划旅游区……我不希望她每天睁开眼看到的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爱达纱."
荒凉而苍白,配不上她.
云默转过头看着斯考特,认真且严肃:"安德洛斯已经毁了,你们不用再担心被谁追捕,我提前给你们自由,要离开或者留下随你们的意思,但我希望你带着她在这里生活下去."
"人类的社会太复杂,她这个样子完全不适合适者生存的社会,更何况……"如果哪一天天灾,生化浩劫降临了,离大陆较远又身处百慕大的爱达纱无疑是最安全的,"没什么……"她隐下原本想说的话.
斯考特郑重地应下了她的话,转身快步地向着沙滩上已经被海风冻得脚踝发红的女子走去.只见他快速地单手脱下风衣,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身上,将迷茫的她领向干燥的地方,执起她冷冰冰的脚放上他温暖的肚腹,一丝不苟地替她剥干净黏在脚上的沙子.
罢了……罢了……
云默扯开嘴角笑了起来,母亲永远只有那记忆中一个,但她希望母亲的克隆体能得到长久的幸福,弥补父亲和母亲这辈子的遗憾,虽然对斯考特的做法不爽,但不得不承认,他愿意成为一个好男人.
曾经吞噬第十八层的时候,她早已取得了父母的基因液,但她从未表示让爱纳德为他克隆她的父母.一是内心对于克隆的芥蒂,二是由于长久地融合自然规则后产生的感悟.
已经消失的生命若是再一次重现于规则之下,是要付出绝大的代价的.
一如她的重生,失却自由,失却父母,失却精神力……从头开始,危机重重,永远无法融入正常人的世界,剩下的,只有孤独.
亦如被斯考特制造出来的克隆人,虽然是另一种形式的复生,但依然被限制了智力,克扣了生命,剥夺了健康……
这就是规则的制衡,这就是韵墨让爱纳德转告她的天道,一个人的得到和付出是持平的,上天给予你机缘,自然会带走你的另一部分.
以这样的观念来整理曾经所见的一切,不难发现其中的联系.
人类为了得到t病毒液,肆意地破坏了规则的制衡.他们付出了代价,故而得到了t病毒液,但利用t病毒液得到了进化后,生化浩劫就此爆发,一下子被规则实行了全球大清理.
再说星际大历史中曾经出现各种战争,几乎都在体现这一原则.
人类耗尽心力制造了机器人,机器人为人类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随着人类的增强,利用机器人发动机械侵略战,杀戮,血腥,视人命为蝼蚁……于是在制造出比机器人更高阶的"智人"后,被机械帝国浩浩荡荡地反侵略了回去!
克隆人战争,星际异形战争,虫族侵略战争……似乎都有着人类自作自受的影子,一如当年她所处的星际战时联盟一样,虽然不曾见到它的结局,但她明白被支配的联盟终会被规则清理出局.
她是"护道者",融合规则的同时,随着那越来越深入的了解也显得越来越敬畏规则.
而这敬畏连带着对那个不曾碰面的韵墨都有了几分敬重.
一个能够给予她生存机会的人,一个能够带着她和爱纳德破开虚空来到两千年前的人……这般无视规则的威压和制约,只能说,实在震撼!
瞥了眼腻在沙滩边的斯考特和女子,她的眉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该走了……她默默地想.
下一刻,她原本在沙滩上的身影倏忽之间扭曲了起来,像是隐入了另一个时空般,消失无踪.
几分钟后,斯考特略显不舍地放下怀中玲珑的玉足,觉得"秀恩爱"的时间够久了,要是再把那个小怪物晾在沙滩上的一边,那个隐形的母控炸毛了一定会拆了他的身子骨.
挨揍的经历很不好,真不知道那个怪物是吃什么长大的……哦!是吃t病毒长大的……难怪在她手底下他毫无招架之力,只有被迫挨打的份.
这三天不知道挨揍了多少次,还好今天终于熬出头了.
他伸手牵起眼神呆滞的女子,慢慢踱步回去,却在看到空荡荡毫无人影的沙滩后怔愣了一下……
这是,走了吗?
还真是出乎意料地拿得起,放得下……
身边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四周,懵懂的她此刻的眼神中流露的却是真切的焦躁,好似一个被抛下的孩子般彷徨无依.
本能吧……斯考特心下想到这个可能.
即便只是克隆体,但是心中对那怀胎十月的孩子还是有着不同一般的联系.像是现在,对方的离开会让她焦躁,会让她无意识地害怕,虽然她自己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显然,在她本能的意识中,云默对于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非常重要的人……
他的脑中闪过曾经那个死在安德洛斯的身份是.[,!]华裔特种兵的男人,不得不承认对方——十分优秀!
如果是原来的关沁音,会选择那样的男子的确正常.
但现在……他紧紧握住了身边女子的手,不再放开.
另一头,五个欧洲的私军军人聚在一起啃着盒饭,嘴边讨论着之前那个亚裔的女孩.
"绝对是斯考特亲生的!那种恶劣的性格!天下第一!"
"可是怎么不见欧洲人的基因特点啊?"
"白痴,没见她五官挺立体的么?这就是特点!"
"我倒是觉得斯考特被带了绿帽子……"
"愚蠢,斯考特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会被人戴绿帽子?不给别人戴绿帽子就算那些个家伙走运了!"
"我觉得应该是斯考特领养的吧?"
"斯考特那个家伙会领养孩子?还是个亚裔?噗哈哈哈——斯考特那只披着狼皮的老虎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
"咚咚咚——"
身边漆黑的阿帕奇直升机的甲壳被一阵有规律的节奏叩响,拉回来他们飞刀十万八千里去的话题.
"聊得挺开心的么……"
熟悉的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让他们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直愣愣地盯着斜倚在阿帕奇旁的女孩.
现场只剩下了紧张地吞咽口水的声音.
"呐……"云默朱唇轻启,理所当然地命令道,"随我去爱尔兰."
说完,她便拽起虎背熊腰的一群男人,一个一个像丢沙袋一样丢进了直升机内,也不管直升机内燃油够不够,驱动着精神力驾驶起了阿帕奇.
若不是目前的精神力不足以她远遁的距离,她不会来这儿搜罗直升机.若不是这群兵恰好在讨论她,又恰好被她听见了,想必她不会有兴趣再带他们游一次过山车般的飞行.
呼……
就这样吧……
让新的开始,让旧的结束!
作者有话:感谢我开文以来各位的支持,在今晚,第一卷算是正式结束了.
明天是第二卷的开卷日啊,有点儿小激动啊~~终于要写到生化浩劫的开始了!
本文比较慢热,前面铺垫较长,但这对于后续情节的发展是很需要的,我不希望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像流水账一样平平淡淡地结束掉!我会尽力写出我心中的末世!
由于是第一本小说,我希望能够善始善终,不弃坑是最基本的要求.但我的知识储备量有限,文笔还不成熟,希望各位看到不妥的地方高抬贵手,不要过深考据.
作者学生党,要读书,要考试,加更不太可能,但我会尽力地做到最好.
最后,感谢【叶财财,我们的初遇,妞妞amber,山不就我,独孤诺雪,残留的思念,白迦,情秋叶旋】八位亲对我的支持和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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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3日,华夏,江浙省区,s市,重华私立高校,初中部.
九月份的高气温炙烤着早已干燥到恨不得自燃以了事的土地,闷热的气体四处流动着带来一阵阵的熏风.
烦躁,不平,难耐等负面情绪在这一时间段内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在重华私立高校宽广开阔的操场上,那原本绿油油的小草此刻蔫儿巴拉地萎顿下来,在乌压压一片的学生脚下被毫不留情地碾压来碾压去,可怜无比.
而此刻操场上唯一精神饱满且斗志高昂的只剩下了在讲台上唾沫星子横飞的校长:"同学们,新的学期要有新的气象,我们重华私立高校的宗旨是‘树人树心,立志立本’.我们重华作为江浙地区有名的第一类私立高校,不仅离不开雄厚的师资力量,更离不开同学们自身的努力……"
毒辣的太阳当头照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反射着一阵阵比阳光更加刺眼的光晕……在许多学生小声嘀咕的"闪瞎了狗眼"的话语中,依旧无所顾忌地发光发热.
一些男生趁着老师不备,恶劣地去掀起排在欠扁的女生的裙子,在女生的怒瞪或小声的嗔骂中嘻嘻哈哈地摆摆手,继续干着偷窥的欠扁勾当.
清一色的白色短袖衬衫和蓝色的格子裙,配上蓝色的领带和白色的球鞋,他们在暑气未消的开学日中张扬着青春的肆意,只是这些学生的无组织无纪律性还是让她略略不满,但是这份不满相较于那些更加肆意妄为的西方学校来说,消弥了很多.
顶着地中海的校长大人不依不挠地和烈日斗争着,只可惜底下的学生一个比一个颓废,一个比一个萎靡不振……甚至有一些人还神奇地练就了站着都能睡着的本领,听着那一个比一个安然自得的悠长呼吸声,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起来.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与正常人同化的生活……那她大概是不会选择上学了.
云默如是想.
一年前,在将克隆人托付给斯考特之后,她完全不理会斯考特提出的建议,坚决按照自己的计划独自一人去了东非大裂谷,再继续以不同的身份和护照行走于各个不同的国家,独自一人游历着整个世界.
只可惜,再新奇的东西也会在人反复地观赏中失去对它们原先的乐趣.而她剩下的,只有修行修行再修行.
在枯燥乏味的修炼日子里,进入虚空,融合规则,训练机甲契合度,增强精神力,打理韵墨支配给她的十二个星球"地产",顺便参观着爱纳德在虚空中逐步建立起来的机械帝国和机甲兵工厂.
那冲击性的黑硬冷质感的恢弘建筑,那强大到可以一下子击碎一颗超新星的反物质兵器,那至今为止还让她叹为观止的"智人"世界……实在是,太刺激了!
只可惜,即使她有那个耐心呆在虚空好好修炼,但韵墨显然不会同意她的做法."护道者"的成长并不是静坐,而是历练和感悟,这些必须通过生活来接触和顿悟,换句话说,生活便是最大的"道".
能不能领悟这个"道",全在个人资质和心态问题.
于是,在韵墨还没让爱纳德赶人之前,她便识趣地回到了现实世界,之后一刻不停地融合着虚空和位面的规则.
直到半年前,地球的规则出现了细微的变动,她才略略停下来同化和蚕食的脚步.
就这般又虚耗了半年之久后,她终于开始仔细考量斯考特曾经给她的建议——上学?
在过了不久之后,她才终于决定换一种方式生活下去.
离群而居的生活,即使清静,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切实际.
由于看多了国外学生自由到散漫的态度,曾经经历过魔鬼般军校生涯的元帅只觉得适应不能.更因为坚定了好好融入到生活中去的决心,那么根据正常人类的生命轨迹而言,她目前的年龄和资历还是不要轻易地报考军校或者著名大学的好.
她这辈子,只希望在解决生化隐患后好好活一遭,成为一个小有成就的人即可,暴露在大众眼皮子底下,随时可能将她推向风口浪尖的出风头日子,她是决计不会要的!
她完全不希望自己在千年前的生活变得像乱麻一样糟糕,远离成为他人眼中的"异类","怪物","孤僻者"等等,才是她所追求的正道.
从未以"正常人"的身份生活过的云默,在可了心愿的同时到底还是迷茫的.
于是,生平第一次,在去爱达纱看望"母亲"时,她开口问了斯考特:"哪个国家的学校严格些?"
斯考特继续手中的工作,头也不不抬地回答道:"华夏."
那是出了名的严格啊……斯考特心中小小地补充了一句.
她并没有再问些什么,而现在,她心底倒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懊悔.
原来所谓的严格,只是针对西方的教育制度而言.而这种"严格",实在是个极为麻烦的事物——强制性住校,升学压力,上课,补课……甚至请家长!
她完全可以想象出她名义上的父亲斯考特被请.[,!]来出席这种毫无科技含量的会议时会是个怎样纠结的表情……更何况,她也不见得会拿这等无聊的事情将斯考特从研究室里挖出来.
比起t病毒液的解毒剂研究,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云默抬手压了压被夏日的熏风吹起的校服裙角,眉眼间有着显而易见的纠结.
裙子……真的是个难以驾驭的东西!
对于一个从来都没有穿过裙子还一直被当成男人上线打仗的女军人来说,第一次穿上裙子,还是连膝盖都不过的裙装,实在是难度系数有点儿大啊!
只可惜,目前这个学校是她一手选的……
既然选了,那只能负责.她在这里唯一能做的挣扎仅仅只能换来一个"通校生"的优惠措施而已.
的确是……出了名的"严格"呢……
于是,她对于没有按照斯考特提出的意见选择在首都的一所重点公立高校就学的事情,再一次感到了一丝丝的懊悔……
重华私立高校建校时间并不长,但是短短几年内成绩确实出众.它是s市刚刚崛起的新秀,由十几家s市的商业巨头联合投资创立,招收各个类型的学生,只要学业出众或者有一技之长,基本上不用考虑升学和以后就业的问题.
资质优秀的学生都可以在高中毕业后签下一份日后去这几家商业工作的机会,而也正是这一点,让她鬼使神差地填报了这里,成为了一名初三的插班生……
失策啊……居然为了自己在日后可以更显得像个正常人一般活着就填报了进来……实在是略有些鲁莽了.
十二岁多的初三生,在目前这个幼龄化高智商的社会中并不是没有过,故而她的举动并不算有多出众,最多的只是被别人指指点点的机会稍稍多了一些而已.
甩了甩被风吹乱的长长的马尾辫,抬起隐在厚厚的刘海下的白皙小脸,她看着终于说完长篇大论的校长,心里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开学第一天的感觉,并不怎么美好.
晚,九点四十分.
叠翠雅苑,豪华公寓区,第十四单元606室.
一个二十一,二岁左右的大男孩踱着慢悠悠的脚步,拎着几大袋子生活用品和食物来到自家门口.
将右手的大袋子转递向左手,然后慢镜头一般地将手穿进口袋里掏钥匙.
也不知道他掏了多久,像是把口袋都洞穿的时候终于掏了出来.
他将钥匙举起来对着亮堂的光线照了照,在确定没有掏错后终于慢吞吞地准备开自家的大门了.
钥匙顺利地滑进了锁孔,可在大门开锁的下一秒,他忽然浑身一震,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忽然转过了头,凌厉的视线透过薄薄的镜片紧紧地瞅向对面闲置已久的公寓605室.
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向下掉的眼镜,眸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犀利.
605室的大门如往常一样紧闭着,毫无生气,一如既往的空寂,清冷.
只是,他的嘴角却莫名地勾起一丝弧度,连带着浑身低沉的气息都鲜活了不少.
呵,隔壁的房子……终于有人搬来住了……
还是个半大的女孩子.
唔……他终于有个邻居了.
再次推了推眼镜,整个人身上那一层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再一次恢复了先前那副颓废的样子,好似之前的那个气势非常的人仅仅只是中错觉.
邋里邋遢地踢掉鞋子,转身,进屋,关门,睡觉.于他而言,这才是人生真谛啊.
感谢【我们的初遇】亲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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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谁干的."云默启唇,以陈述句的平淡语气吐出这么几个字,她伸手指着凳子上那一片厚厚的强力胶,不遗余力地嘲讽道,"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呕吐物吧?涂那么厚就算是瞎子也看见了!"
嘶……众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平日里安安分分的孤僻女今儿个居然像是吃了鞭炮一样满嘴火星字往外冒.
而且,瞧着她双眼错也不错地直视着班上的刺头军团,浑身上下弥漫着内敛的杀气,丝毫不知退让地挑衅着,明里暗里地讽刺着……
她这是在找死么?
虽然她刚刚甩粉笔头甩得很帅,但万一被对方包饺子了还不是个"死"的下场!
众人显然不是很看好她……
"臭猪猡!你特么说什么?"脸上被粉笔擦拍了个红印子的黄毛脖子都暴起了青筋,显然被云默在众人眼前这么下面子让他彻底恼了.
从来都是他欺负人,别人被他压着打,初中部哪个看见他还不是得装孙子!
再加上从小是独苗一根,家里也有些财势,要啥有啥,几乎是眼珠子一般疼宠到大的富家子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他还就不信他治不了个瘦得像只小鸡仔的云默!
但他明显不知道自己还真的治不了她……
"臭猪猡骂谁?"
"臭猪猡骂你!"
回嘴之后他才发现哪里不对……看着周围一众想笑又憋着不敢笑的兔崽子,他的双眼瞬间就气红了.
臭丫头!
他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决定以压倒性的优势狠狠教训这个不知轻重的混球,管她年纪是大是小,管她经不经得起揍,就冲她今天吐出的那几句撂他脸面的话,就足够她被扁一百次.
云默皱起眉头看着对方空门大开地冲了过来,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就好比是个移动的靶子,处处招枪眼儿招呼,纯粹地作死啊!
几乎是连具体的估算都省略了,对付这种空有一身蛮力的对手,只要四两拨千斤的做法就足够了.
她伸出了纤细的胳膊,五指成爪,一下子扣住了对方粗壮的手臂,稍稍使力,五个手指向着几个穴位重重按下去.
"嗷!"
黄毛实在想不到就这么眨眨眼的一下子,自己的胳膊就失去了知觉般麻痹到动不起来.
云默趁机欺身上前,灵活地将脚别入对方的双腿之间,一勾一带,拉扯,扭转,掀起……在众人还来不及吃惊的档口,硬生生以萝莉的身躯将一个一米七八的大男生扔出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砰——"
烟尘四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重重地掀翻在课桌椅间的过道上.
擦!外星人!
所有的学生几乎都在心里异口同声地呐喊道.
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今天的教室地面没有扫干净……
云默厌恶地看着碰过黄毛的手,随手从旁边的学生桌面上扯了一张餐巾纸细细地擦拭起来,好像是沾上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嫌弃到了极点.
的确是嫌弃到了极点啊……云默皱紧了眉头,觉得自己之前直接用脚解决会更好.
九月份的天气照样的炎热,刚刚一番争斗,这些个火气旺盛的男生身上早就出了一身油腻腻的汗液,单单出汗也就算了,不知这帮男生是怎么想的,居然娘们儿唧唧地往身上抹了发胶,男性香水之类的东西,这会儿一出汗简直是把所有的味道都混杂在了一起,直接刺激到了云默敏感的嗅觉……
真是受罪!
黏糊糊的感觉简直比丧尸的黑血还要恶心,大概只有反射弧长到足以绕地球两三圈再打上个蝴蝶结的人才不会觉得有什么关系.
毫不客气地将利用完毕的餐巾纸丢在黄毛的身上,对躺在地上的"伤员"视若无睹,她一脚踩上了黄毛的胸口,利落地将终于积蓄了力气爬起来的男生再一次踩回了泥土里,然后无所谓地将他当成踏板跨了过去.
只是在这个角度……
黄毛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飘过的一片白,不来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随着劣根性的爆发彻底当机了,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白色的……
当然,云默根本就没有什么走光意识,如果被她发现了黄毛之前看到了什么,只怕黄毛会死得更惨一点,比方说,强迫对方把凳子上的强力胶舔干净之类的恶性暴力事件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发生.
等到云默十分干脆地将黄毛的凳子和自己的对换之后才发现整个教室安静得可怕!
她略显疑惑地抬眼扫了一圈四周,才意识到不仅班上的学生像看大熊猫一地的死盯着她,就连教室门口和窗口都挤满了别班的学生.
他们那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眼神让她微微不适,也就这一瞬间,元帅觉得就连丧尸的眼神也比学生的眼神要可爱不少……
云默依旧照常,收拾,整理,翻书,等待上课;学生依旧照常,围观,八卦,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黄毛依旧照常,躺.[,!]尸,发傻,抽搐,哼哼唧唧……
而就在这个时候,初三一班消失许久的班长大人气势汹汹地带着班主任以破釜沉舟的气势冲进了教室,不理一众死命给她打眼色的学生,她毅然决然地一指云默和倒在地上的黄毛团体:"于老师!就是他们!在教室打架!"
……
半个小时后,初三一班的教室走廊外,一群初三男生蔫儿巴拉地晒着猛烈的太阳,而唯一被"优惠"对待放在树荫下罚站的女孩却丝毫不珍惜地走出了荫蔽区,不怕晒黑地肆意站在阳光下,还一脸满足的表情.
变态!黄毛军团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但摄于对方的武力值也只能这样在心里碎碎念了.
连自家老大都被对方一招放倒了,他们这些个杂碎还是别上前凑热闹了,不然怎么被抽筋扒皮下油锅还不知道呢?
死得都憋屈!
不得不说初三一班的班主任于青山是个镇得住场子且有魄力的中年男人,他只是站在那里推了推眼镜,气势一放,随意地批评了几句后就把破坏分子都赶出了教室,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云默.
于青山是个公正的人,不会因为云默是个半大的女孩子而对她和颜悦色些,恰恰相反,他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无论男女,犯了错都得受罚,尤其是打架这一影响恶劣的事情.
而也因为这样,于青山才能一手镇住班上的不良分子,同时让云默觉得他值得尊重.
罚站只是小事,通过这件事情让班主任知道她在班上的处境才是最主要的目的,对于班长带着于青山来这一事,云默倒是十分满意.
舒展开周身的毛孔,自然而然地开始缓缓吐纳起来,将思绪放空,她慢慢吞噬起了太阳的热能,自从变成了能量容器之后,大自然的能量就是她最好的营养.
很舒服,暖洋洋的,全身心地将自己融入位面的规则中,看到的便是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天空之上,穿行在云层之间,跳跃在微风之中的金色字符.
不同于晚间的规则融合时那爆裂的能量和激烈的对峙,当云默隐藏起自身的初源规则时,金色的字符几乎是欢欣雀跃地融入了她的体内,打入她的意识海,流窜在她的经脉中,直到金色字符上的规则之力被她逐渐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后,她才安心地将他们送入了虚空……
这是另一种方式的融合,只是融合的力量并不比规则相互吞噬时来得纯粹而庞大.
良性的融合只能让她吞噬相对于她自身等级相当的规则之力,而使用初源规则的吞噬融合却能将两者彻底地兼容合并,无论对方的力量巨大与否,都能被同化.
只是规则吞噬的动静实在有点大,在青天白日的时候她习惯性慢慢地融合.
不过……
云默倏然睁开了眼睛,似有所感地望向天际之上,那里的规则……几天以来的熟悉的感觉——暴虐!烦躁!凶残!绝望!
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
银紫色的数据流光芒立刻覆盖上了云默的双眼,她将精神力分割成一缕一缕的细丝,带着虚空的力量向着天边急速地攀爬上去.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异类规则的入侵,天道突然变得混沌了起来,而那狂躁的规则力量在此时显得尤为明显.
不理会一下子变得狰狞无比的金色字符,躲开它们一次次犀利地攻击,她刻不容缓地将触须送上来云霄.
她的精神力还没有恢复,借着虚空的力量才达到了她想要的高度,想要攀爬地更高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精神力,但抽调更多的精神力意味着要截取更加多的初源力量.
而初源力量的增加意味着增加被天道发现的可能性,以及稍有不慎就被诛杀的下场.
只是,直觉告诉她,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弄明白云端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觉得,这对于她,爱纳德,韵墨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
毕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还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不安!
感谢【独孤诺雪】亲的pk票,感谢【妞妞amber】亲的打赏!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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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死死压制着体内遇上金色字符后就开始暴动的初源规则,它好似一头凶狠的困兽为了守卫自己最后的骄傲而不管不顾地想和竞争者来一场极致的厮杀.
浓重的戾气慢慢地从她的丹田处翻涌上来,初源规则的独尊性和自立性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竟是想脱离虚空,撕裂她的身体冒出来!
该死的!
不再去管开始在金色字符的撕扯下变得支离破碎的精神力,对于初源规则这个"猪队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作为,云默恨不得抽它丫百八十个耳光.
没发现它的宿主正在接近目标的重要关头么?
居然这般无所顾忌地展露自己的凶性,对地球上早已成熟的规则抱着明显的恶意,连"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肤浅道理都不明白,也难怪在初源世纪毁灭之后漂流了不知多少年还依然得不到突破性的发展.
初期不把渺小的位面规则放在眼里,只认为"初源独尊"是天下真理,直到位面规则强大到不容忽视之后才发现不对劲,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要不是有韵墨这个操控者存在,只怕初源规则早已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现在居然还在掉链子!真是混账东西!
亏她之前还觉得它是个高端大气上档次,是个比位面规则成熟不少的大家,没想到竟也是个沉不住气的毛孩子,简直让人头痛!
她尽力将力量限制在视野范围内,压缩凝聚,能量的密度越大就意味着视线范围看到的事物越清晰,她努力地拓展视野去触碰那一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位面规则.那高天之上的气息,渐渐地近在咫尺,接近了……接近了……还差一点儿……
看到了!
她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被出现在视野中的景象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那是什么?
只见目之所及之处,尽是浓稠的黑暗,压制不了的邪气,正在慢慢地蚕食着金色字符的领域,更让人讶异的是,金色字符竟然毫无反抗地向着黑暗处汇聚而去,虽然缓慢,但是明显可见它们的坚决……
这是怎么了?
位面规则自杀一般的行为让她在疑惑之余感觉到了深刻的惊悚.
是的,惊悚!
自从豹化机甲契合度越来越高后身体内逐渐呈现出的野兽本能,对危险的敏感性和规避性在此刻为她敲响了警钟.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眦欲裂,抽调着更多的初源力量,却始终看不清内中的事物.
那黑色的,禁锢的,庞大的威压,如有实质般压在她的身上,像是要碾碎她的机体,让她连最基本的反抗之心都难以存在;更像是恶魔那腥臭的肠胃,没有尽头地延伸着,企图把整一个天地都吞噬殆尽,那隐藏在黑暗深处的血腥味,那蛰伏在黑暗尽头的东西……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么?
对上这种程度的规则之力,她根本毫无反抗的力量,甚至连些微的挣扎都变成了一种奢望!好比一只陆生动物被强制性地丢在了深海之处,它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窒息,压迫,无力和绝望.
原来……她竟是这般弱小,这般卑微!
天道之下,宇宙之内,多得是能用一根手指就碾死她的存在,她竟然无知地认为自己这辈子会登上强者的顶峰,无人能出其右.
简直可笑……在这样的力量下,她明明连自保都做不到.
像一只井底之蛙一般,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全部的高天,却不知自己深陷囹圄,进退不得.
这一刻,心中原本存在的优越感,自负和轻狂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她的心灵第一次出现了"净"与"空"的状态,就连丹田内那暴动的初源规则都被慢慢抚平了急躁感.
不!
在心里一声惊呼,云默骤然放下了心绪,急速地将残余的能量收回.
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后面的东西,云默便感觉脑中一阵剧痛,撕裂的痛楚沿着脊柱上传,像是身体都被劈成了数半.五脏六腑像是被蚂蚁啃咬着一般,蚀骨剧痛!
"撕拉——"
破碎的精神力被金色字符彻底地吃了干净,正当云默准备收回初源力量时,那些字符竟如跗骨之蛆一般向她稿过来.
不得已,只好舍弃了一部分的尾巴,保留下仅剩的部分收回虚空.
断一尾,保全多数以得生存.这是壁虎的求生手段,也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字符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不甘心地徘徊了一阵后才不情不愿地回到了高空.
而高空深处的黑暗……她仔细回忆着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希望能从中推断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唔……该死的!头好痛!
云默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精神力汲取过多的结果就是头晕.不过,刚刚的状况来看,这事情,只怕不是一般的棘手.
爱纳德……她在心里呼唤道.
另一端,被罚站的初三刺头军团无精打采地相互看了一眼,瞅了瞅烈日高悬的天空.[,!]和那个挺直脊背站在太阳下的女孩,嘴角齐齐一抽,决定无视之.
他们普通人和变态不能比,越比越心焦,越比越烦躁,他们所要考虑的只是飙飙车,抽抽烟,逃逃学,欺负欺负新生,泡泡妞就可以了.
变态的世界坚决不可以接触,一接触保准变奇葩,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他们瞧着日头越来越高,心里头估计着班主任下课的时间和叫家长来校的可能性,最后一致决定翻围墙出去喝酒吃肉,管它春夏和秋冬.
而随着刺头军团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走完,那原先还站在烈日下的女孩身影逐渐扭曲,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好似不曾在这一端出现过她这人一般,只剩下随着熏风摇摆的花草,和依然无差别攻击的阳光.
"咦?"
走在走廊上,捧着高高的一堆作业本的女生骤然出声,然后手中的作业本在她极度吃惊的档口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身边的另一个女生皱眉不满地埋怨道:"何梓矜,你干嘛啊?作业本都掉了!"说罢,一脸嫌弃地弯下腰去捡.
这个何梓矜,总是莫名其妙地给人添麻烦,要不是同为英语课的正副代表,她才懒得招呼她.没主见,没胆量,行事懦弱无力,总是逃避,真是烦透了,真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名叫何梓矜的女生依然一脸惊异,结结巴巴地说道:"刚刚……我,我,我看见一个女生在那,那里……"她哆嗦着手指伸过去,"可,可是……后来……她不见了!"
简直神经病!每次都说这样的话来吓人.
"切——"捡着作业本的女生见怪不怪地嘲讽道,"大白天见鬼的本事见长啊!"
她拾起作业本,毫不客气地将它们通通放在何梓的手上,冷嘲热讽道:"我记得开学的时候,你说不想住校,因为在宿舍楼楼顶看到了个浑身是血的女生;你说不想去食堂吃饭,因为看到了食堂地下全是白骨;你说不敢上厕所,因为学校厕所的天花板上全是女人的头发……"
那一段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不过她脑子确实有问题就对了.
"白日见鬼的本事……啧啧,何梓矜啊,不是我说你,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以为你有阴阳眼啊?谁信啊?"女生推搡着她,往教室走去,"还看见了太阳下的消失的女鬼?你是还想被人嘲笑一顿吗?"
"我……"何梓糯糯地不再说话,垂下的眉眼盖住了她的忧伤.
果然,没有人,会相信;没有人,会理解……
为什么不选择相信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那些东西?
从小到大,为了"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这事儿,她不知遭到了多少鄙视.
没有朋友,没有玩伴……只因为她对她好,所以她像抓住一块浮木一般攀着她,即使自己在她心里不算什么,但……至少这样,就不是一个人了……
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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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适的感觉,在虚空这个能量充沛的地方,自己这块电池完全不用担心报废的可能.
感受着体内每个细胞充能后的饱胀感,云默扑地的前肢一蹬,人立而起,随即下意识地抬爪抚了抚爱纳德布满锋利鳞甲的表皮,那雄浑而富有力量的肢体,昭显着初源世界中"龙"这一传奇生物的独尊地位.
但即使独尊又如何,还不是被韵墨拆了给爱纳德当成容器耍么?
由此可见,韵墨对爱纳德确实是挺"温和"的,相较于她而言,这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吧……
可她并没有因此心生不满,有的只是为同伴安全与否而感到担忧.
云默偏转脑袋,语气认真地对着巨龙说道:"爱纳德,别的我不会问,你也不必要对我说,我想知道的仅仅只是你的安危问题."
在她爪下的巨龙享受般地眯起了眼,舒展开身子,移动着脑袋让对方的抚摸更全方位些,这种宠物狗相处般的模式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不适感,反而让他觉得本应该如此一般.
半晌后,爱纳德才语气懒懒地回道:"的确有被诛杀的可能,但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他无意识地舒展着身体,流畅的线条,饱含爆发力的半机甲之躯,金属色的光芒在星辉照耀下显得十分夺目,他淡淡地说道:"因为我是个特殊的存在,本身既包含了初源规则,但也兼容了位面规则的一切.云默,你该不会忘记了我是从科技文明中诞生的‘智脑’吧?"
不过智脑当成他现在这副德行,还真是挺"出息"的……
爱纳德十分无奈地瞅了眼自身庞大的身躯,即使机甲化也掩盖不住血肉中肆意流窜的修真文明的能量.
据韵墨那个家伙说,这叫做……"妖修"?
星际智脑表示信息储备不够,完全不能理解.
"我一钓去,就意味着修真中的‘渡劫’到来,因为我存在的不合理性,天道会尽它最大的能力诛灭我,而那个时候所有的规则都会在一瞬间集聚,矛头所指之处就是我.而你所要做的,就是在当时一心一意地吞噬规则罢了.其它的所有变数都可以交给我."
爱纳德大致说完具体的操作项目,然后再从细微之处补充,免得对方胡思乱想:"放心吧,天道会集中火力对付我,但绝对不会断了我的生路,地球文明中的‘天无绝人之路’也是规则的基本之一.而且,有韵墨那个家伙在,我们两个都不会有事."
云默慢慢停下了手,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的存在是不合理的?我和你不是一样的存在么?"
一样的重生,一样的融合着初源规则和位面规则,一样的机甲化和修真能量共存……为什么到了爱纳德这里就变成了不合理的存在?
"存在即为合理."爱纳德神棍地说道,"只是我的躯体是初源世纪的‘龙’.而龙这种高等级生物在位面规则中是早已消逝的存在.所以,对于龙这种天生寿元万年,入天遁地且可与天道相当的物种一钓现,就意味着平衡的破坏……而平衡被破坏的结果,就是破坏者通过‘渡劫’这种方式向这个不待见他的世界昭示自身存在的合理性."
他觉得实在有必要给云默好好恶补一些知识,虽然不多,好歹让她明白一点修真文明究竟和科技文明到底区别在哪里,不然,总是以常理眼光看待修真文明,她除了能修行法术之外别无所长.
但眼下,交代清楚一些事情还是很有必要的,不然,她必然会钻牛角尖:"之前我说过,规则的大清理,多则五月,少则三月,这已经是比较宽泛的说法了.至于那个日子降临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也许是生化浩劫,自然灾害,也可能是外星入侵……总之,规则的清理势在必行."
如果清理势在必行……那就意味着重新洗牌的动静肯定不小.如此一来,人类这个种族,只怕又一次要面临残酷的筛选之境,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想到无力阻止的一切,云默眼神微暗.但她也并没有侨情地决定要告知世人灾难将临,更没有觉得自己会成为救世主一样的存在,日后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挽救人类,这便够了.
若是人类连自己都不能自救,即使她尽力又能改变什么?
他们只会认为身为强者的她救助弱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后无耻地占有她所给予的一切,甚至还不要脸地从她身上所要更多……人类的劣根性,她清楚得很!
她回过神,继续听着爱纳德的话语.
"而在你吞噬了规则之后,位面规则的负面情绪会以更快的速度蔓延,但没有多余的能量补充,它就会显得‘发育不良’.也就是说,在它自行补足到成熟期之前,人类有足够的时间在轻度的灾难降临后自救,而它一旦补足了自身,成为另一种成熟的规则之后,相应的报复便会如期而至."
"我们最后要做的,就是在它成熟后慢慢蚕食它,再通过它蚕食天外的规则,直到虚空世界有足够的规则之力融入后世的世界……"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那纯粹的期待让人很容易感.[,!]到他的欢喜.
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就该结束了……吧?
云默一字不漏地听完,即使知道爱纳德说得依然有些模糊,但她明白这是他所能告知她的一切了.做人不能太贪心,更不能因为给予了对方全心全意的关注就期许着对方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回报自己,爱纳德做了他该做的,她也知道了她该知道的,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思量着今后全新的日程安排,开口问道:"你大概是什么时候渡劫?"
爱纳德龙首低垂,拱起她的身子,将她置于头顶,庞大的身躯瞬间腾空而起,向着远处的星云游去:"过不了多久,你做好准备就是."
说起来,云默每次来到虚空都没有停留过久,甚至连那十二个规划给她的星球都是他在帮着打理,韵墨毫不客气地享受.她每次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粗略地观赏过他的机甲帝国,却从不知道其它地方的风景.
心下忽然有了决定,他便动作更快地向着目的地飞去.
巨大的龙身肆意穿梭在云层之间,速度奇快却稳如泰山,让坐在他身上的云默能够更清晰地俯瞰着她身下的土地,连绵不断的青翠山峦,郁郁葱葱的茂密果林,繁花似锦的梦幻花田,清澈明丽的温泉小溪,以及稻香弥漫的金色田野……昂扬踌的龙吟响彻在天际,惊的林间的动物四散奔逃.
这里,是完全不同于机甲帝国的世界.
她双眼应接不暇地看着,甚至连初源规则的能量都在不经意间覆盖上了双眼,只为能够更方便地观察到这丰饶的一切.
也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自己拥有了多少财富.十二个星球的领主,在韵墨看来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情,但于她和爱纳德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云默,看到了吗?"爱纳德的声音十分愉悦,"我拿四分之一的星球打造了十二级文明的科技帝国,其余四分之三,有拿来顺其自然发展的,有精心养殖的,还有一些专门用来种植修真文明的植被,研究修真文明的物种……"
他兴奋地说着,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着自己的成果:"随着你实力的增加和虚空融合度的提升,这些世界都在进化,每个星球的体积都巨大无比,且含着丰富的矿产资源,我让低等级的机甲兵帮着种植和收割,还专门开辟了‘零度’储物室收纳各种食物和物品."
"零度"储物室,科技文明的空间叠加装备,相当于修真文明中的储物戒子,乾坤袋一类的法器,对于保鲜这种基本的功能更不在话下,实在是储粮储物一把手.
云默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呆,这般看不过来的世界,的确带给她太多的惊讶.在她无视良久的时候,爱纳德已经做了这么多……
"真棒!"她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眼眸中洋溢着欢乐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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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纳德昂起头颅甩了甩龙尾,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样的动作像极了地球上的宠物狗,只见他甩了会儿尾巴后,抬起了龙爪对着眼前的空气轻轻一划,下一秒,一股细小的空间法则的波动微微荡起,紧接着一个细黑的细小漩涡慢慢出现在人眼前.
他摆着硕大的脑袋晃悠到漩涡前,伸出一只尖利的爪子往内不停地掏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掏出一把艳红色的果子,用细微的能量团小心地包裹着塞进了云默的怀里.
"给!这是修真文明的特产,学名叫‘朱果’."爱纳德对着拿着小果子发呆的云默说道,"根据我长期的研究观察,朱果五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具有洗精伐髓,美容养颜,强健体质等神奇功效.而且味道很不错."
随后,他又从小漩涡中掏出了不少,塞了一大把往嘴里倒,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汁水四溅:"韵墨没骗我,修真文明的确很神奇.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是科技文明所不能想象的完美,并且含着这么庞大能量的果子还不止一种."
什么百年地精,千年灵芝,万年人参,绝世蟠桃……就算想吃凤凰肉都可以在一秒内搞定,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转眼看着还在怔愣的云默,再一次拱了拱她的身子道:"别客气,我这里还有很多朱果.不过是些零食而已."说罢,他从‘零度’储物室内提出一大筐毫不客气地倒进了嘴里,示意他真的不缺千年成熟的零食……
云默抽了抽嘴角,拨弄着怀里颜色艳丽透亮的果实,那核桃大小的红色果子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清透的色泽,弥漫着一股子爽冽的清香,光光只是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指大动的……
她受到诱惑般地捻起了一颗圆润的果子,放入了口中.
清甜,甘洌,几乎入口即化,绝美的滋味一瞬间充斥了她的整个口腔,都不需要细细咀嚼,那艳红色的果子竟是自动化作了一股溪流融入了她的身体.浑厚的储存了千年的能量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寄托之处,以无人可挡的势头浩浩荡荡地冲入了她的丹田,与原先沉淀着的能量相互交融,再吐出一丝丝暖洋洋的灵力滋养着她浑身的经脉.
舒服……她在心里发出一声喟叹.
这恍若飞翔的感觉,肆意而自由,又好像是沉浸在水中的失重感,飘飘忽忽随着波浪起伏不定,温软的暖热一遍遍洗涤着她的身体,像是把一切烦恼和腌?之物都从她身体内驱逐出去了一般.
在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无力和渺小;忘记了人类即将面临的浩劫;忘记了自身的不自由;忘记了重生以来的种种复杂纷繁;甚至也忘记了爱纳德的渡劫……在这一刻,她所能感受到的仅仅只是苍茫天地间唯一剩下的自己,轻若鸿毛,伴随着狂风无目的地飘洒,直到沉淀在最踏实的土地上……
"呼——"
她悠悠地长出一口气,嘴角扬起最温和的笑意,转眸看向不知忙着什么的爱纳德,正想说一声"谢谢",却在看见他身前那张巨大的电子光屏时突然抽着面皮住了嘴.
电子光屏上闪烁着一行行不知道是什么字符组成的数据,还在短时间内不重复地切换着,旁边是一具完整的女体,熟悉到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自己.
这个状况……她挑了挑眉,不动声色.
只见巨龙瞅着跟前的光屏,细细浏览着上面的数据,整条龙浑身上下散发着严谨的学术气息,他的大嘴开开合合,反反复复念叨着:"不可能啊……明明吃掉‘朱果’经历洗精伐髓状态的生物都会痛得死去活来……怎么云默的大脑皮层传递的只是‘舒服’这种情绪?"
"唔……这不科学!"巨龙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旁的同伴已经醒转,继续输入着第一手资料,"看来完美的容器身体在兼容能量的同时也不会有杂质产生."
对不科学的事物也要以严谨的科学态度对待是爱安德的本能,即便自身也变成了无法想象的存在,但只要条件足够,他甚至想过把自己肢解了研究研究.
云默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意,虽然对于爱纳德拿她作小白鼠这事儿感觉不怎么美好,但这不美好的情绪如果让对方尝试一下就会变得十分美好了.
她静静移动着脚步跺到了爱纳德身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有没有兴趣把我扒光了放实验台上解剖研究?"
巨龙没回神,下意识接口了一句:"切片可以吗?"
云默眯起了眼,微笑道:"爱纳德,我真没想到你心心念念着把我切片啊?"
嗬……
爱纳德输入数据的动作一顿,转动着略显僵硬的龙脖子看着身边不知何时到来的女孩,大脑回神的后果就是暂时找不到什么借口.
明明吃掉‘朱果’的人起码经历舒坦至极,死去活来,昏迷不醒,浴火重生几个阶段,修真文明中的任何一个物种都被他拿来做过实验,得到的结论皆是如此,就连他自己,也是有过些微疼痛的,若不是龙族的肉身强悍无匹,估计他也免不了被折腾那么一遍.
这般无人幸免的历史记录偏偏在云默这里出了岔子,也难.[,!]怪专注科技文明一百年的爱纳德会对云默升起切片研究的诡异心思了.
这一点都不科学……他在心里默默地呐喊,看着云默那张难得笑眯眯的脸,却觉得万般寒意涌上了龙脊……
十分钟后,重华私立高校,初中部,女厕所内.
云默推开隔间的门,一脸惨白的从内出来,她哆嗦着手拧开水龙头,慢慢地将水泼到脸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朱果"的功力,她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无论身体完美与否,这些个小果子就是能把一丝杂质都不留地剔出来,一开始她吞食朱果后并不见效,可数目一多之后便显现了出来.
原来,所谓的最佳容器,也是存在杂质的,即使这些所谓的杂质只是不纯净的能量,也是被列入了朱果这个清理师的黑名单的.
那个时候,她一边啃食着朱果,一边随着爱纳德逛着自己的领土,看过金属质感的机甲帝国,目睹了可以养活塞满整个宇宙所有生物的粮仓,见识了修真作物的神奇以及鸿蒙奇种的威势后,一个不小心,她觉得闹肚子了……
闹肚子啊……真是怀念啊……只是过程实在算不上美妙.
重生后完全没有经历过"排泄"这一环节的元帅大人在那一刻连一向泰山崩于眼前都不动摇的面部表情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急速地退出来虚空,将堪堪反应过来,并且兴奋地大喊"帝国有厕所"的爱安德甩在了身后,直接奔向从未踏入一步的初中部出恭室.
那后果,简直可以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究其原因,只是因为多年不如厕的元帅大人忘记带上手纸了……
虽然可以从虚空中掏出大把的手纸,但她忽然间不想再看见爱安德那张正在犯蠢的龙脸,以及他身上散发的那一股疯狂科学家的研究属性.毅然决然地切断了与虚空联系的后果便是——漫长的蹲坑状态……
要不是中间进来了一个心善的小姑娘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只怕她还真会倔得一直蹲下去直到世界末日到来……
耻辱啊!
虚脱地走出厕所,看着重华高校装潢华丽的钟塔上那哥特式风格的大钟,眼神略显疲惫地计算着时间.
现在是……八点五十四分……
第一节课,八点半开始,于青山的数学课,他们既然被被勒令罚站,想必于青山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回去,站上一节课也不是没有的事情,那个男人的严厉众所周知.
罚站了将近十五分钟,然后与天道争斗了一会儿,紧接着进入了虚空,虚空的时间流逝随着掌控者的意志而变化,她明明在里面呆了整整一天,可这里才流逝了几分钟.
难怪爱纳德有着无数不同年份的药材来研究……掌控住时间就是有这么点好处.
缓步踱回罚站的老位子,她脑中慢慢回想起之前在厕所内给她解围的小女生……有着轻柔的嗓音,怯怯的性子……
好像叫……何梓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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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玫瑰——地处墨西哥索诺拉地区,是世界最大的地下军火交易市场之一,大型黑帮聚集地,甚至连全球有名的一些世家都参与其中,但要想进入它的领域,没有一定的身份是不可能的,若非斯考特曾经是安德洛斯的高层研究员,只怕黑玫瑰也不会对他开放.
若说安德洛斯是处在明面上的军政商勾结的巨头,那么黑玫瑰就是隐于暗中蛰伏的巨蟒.它涉及的领域太多太广,由于组织的信条中没有种族的分化和歧视,几乎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军政商的重要人士.
毕竟,无论一个人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地位多么正派崇高,一旦接触涉及到家族乃至个人利益的事物,总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而黑玫瑰,正给他们提供了这样的可能性.
只要一个人的地位或者权势,哪怕仅仅只是智力足够而身无分文,一旦被黑玫瑰相中了,日后几乎是平步青云的路途.
即便强大如安德洛斯,有些不能放上台面的交易也要通过黑玫瑰的处理才能以正经的途径流入世界.
换句话说,黑玫瑰是暗箱背后的操控者,是区别于地面上那个光明世界的黑暗洗牌手,人心无数的负面在这里展开,狰狞犹如巨兽.
她在离开安德洛斯之后的确有去过那里,而去黑玫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查明白他们有没有进行生化试验,在她心里,这么大一个组织,不可能经受得起t病毒进化模式的诱惑.
只可惜,不知是安德洛斯针对生化的保密度太高还是黑玫瑰做的足够到位,她在黑玫瑰附近潜伏了半年之久,依然不见任何蛛丝马迹.但要她就此放弃对黑玫瑰的猜忌,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无论是何时查探,无论用什么方法,即使是精神力催眠,扩散探查,依然得不到丝毫的信息,如此一来,她也只能作罢.
印象中,用"纸醉金迷"来形容那个窟几乎一点也不为过,堆积成山的黄金珠宝,翻云覆雨的权势,至高无上的地位,绝世之姿的美女……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办不到.
即使看不惯那些肮脏的做派,但她也并没有兴起过销毁黑玫瑰的念头,既然没有生化实验的痕迹,她也不想当个杀人狂魔,干脆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们去吧.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再说对方并没有和她起什么冲突,没有直接的利益碰撞,她作甚要因为容不下沙子就毁之,在她眼里,目前黑玫瑰的利用价值远远大于它被毁灭的价值.
她可不想做赔本生意,这是长期和斯考特相处后学得更精的真理.
只要黑玫瑰愿意,而她也付出足够的代价,比如她目前所有也仅有的金钱,即使她想弄到大型核武器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而她现在,也确实想要置办这些物品,种类繁多的冷兵器,杀伤力范围不同的热武器……哪怕曾经扫荡过安德洛斯,m国许多州全部的武器库也不能满足她继续收集的.
武器——这种即使被两三岁的毛孩子握在手里也让人忌惮的金属产品,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更让人安心.
这个时候,她显然忘记了爱纳德在虚空中创建的机甲帝国完全可以满足她的所有需要,近战的,远攻的,辅助的,侦查的……即便不能使用超出地球文明本身阶级太多的先进武器,可只要是爱纳德出产,哪怕低等级的冷兵器都可以变得相当不凡.
只是,正在使用暗码进入【黑玫瑰】隐蔽站点的云默完全忽视了这些,似乎在她的印象中,自己永远都是一穷二白的劳什子元帅,而不是坐拥十二个星球的大领主.
而也就在云默遗忘了机甲帝国的同时,虚空中的爱纳德正哼哧哼哧地锻造着一双标准款的高震动粒子唐刀.
对比着地球上储存着的唐刀图片,瞅了瞅光屏上的唐刀简介,爱纳德皱着眉,思考一番后便喷出炽热的龙息一寸一寸地熔炼着悬浮在虚空中的唐刀胚子.
意识操作着放在身边的一个个能量团,将里面包裹着的特殊金属按照最标准的剂量倒入刀刃的胚子中,紧接着在内里加入科技文明的锻造物质,动作流畅而极富有流畅的美感.
他专心致志地钻研着在前不久韵墨丢给他的锻造,直到身边坐着的男孩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爱纳德,拿来."
韵墨不耐地转过了脸,似乎再也受不了他慢腾腾地精雕细琢,用科技文明的手段锻造修真文明的兵器,简直暴殄天物!
干脆利落地展袖卷过两柄唐刀,伸出修长的五指,夹带着本身的力量,在刀身上轻轻一点.
瞬息之间,一股无形的能量在刀面荡漾开来,急速地吸纳着爱纳德喷在上面的龙息,翻卷着融入了里面,波浪般起伏的能量在刀刃上翻滚,好像是在互相吞噬着什么,能量与能量之间占领地皮的战争,在窄窄的唐刀上运作起来.
汹涌的,狠毒的,大气的,爆裂的……各种不同的能量企图占据刀身,却不知为何统统被挤压在了一起,融合成一团墨色的漆黑和一团靓丽的雪白.它们交接在一起,时分时合,直到在少年的冷视下乖乖地.[,!]沉入双刀之中.
"叮——"唐刀发出清亮的脆鸣,灵气十足,仿佛在庆贺自己的新生.
韵墨无动于衷地细细看着眼前的这两把唐刀,一把刀柄漆黑如夜,上有一个狰狞凶恶的黑色龙头,像是来自地狱的刀刃,下一刻就将斩杀掉世间的恶灵;另一把刀柄雪白如昼,上浮着一个慈祥雍容的白色龙首,恍若是高天之上怀着悲悯之心的神灵,对绝望的人世做着最后的救赎.
阴阳双魂刀……他在心里慢慢下了个定义.
要不是最后他使力稳住了刀身的精魂,只怕拿着那许多天材地宝按着科技文明的方式熔炼的蠢龙会直接把它们炼废.
想到自从把炼器之道告知给这条蠢龙后,那被他糟蹋得不忍直视的金属密源,韵墨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正在欢快地跳动.
他是决计不会将虚空中的学习资源向云默开放的,让她依附着虚空得到的好事情已经够多了,过犹不及,养大了奴隶的野心可是他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而爱纳德……到算得上他的同类,对他,自然是会多关照些,即便知晓这蠢龙无论学会了什么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那个不知轻重的同伴,但韵墨对此并无多大的关心.
掂量了掂量手中的两柄唐刀,虽然堪堪只能够上半仙器的程度,但灵智已开,这便足够了.
足够保全这条笨龙的那个蠢笨同伴,若是对方带着这一双刀还不能混出个名堂,他韵墨绝对第一个团吧团吧碾死她!
"拿去."清冷的嗓音响起,韵墨将刀子向他推去,刀身像是被水流卷着一般缓缓移到爱纳德身前,一把泛着肃杀的冷气,一把闪着温热的暖意.
可此刻的爱纳德显然已经陷入了科学狂人的巅峰状态,竟毫不顾忌韵墨发怒的可能,严谨地记录着韵墨施展那一手时的能量波动数值.
看到对方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连一声"谢谢"都懒得敷衍的态度,韵墨扭曲了一阵子脸后便甩手丢下了两个一黑一白的刀鞘,随即阴气沉沉地离开.
若是爱纳德此刻关注着他的表情的话,那势必会知道大概虚空里哪个未知角落的土著居民又要倒霉了.
也许是龙,也许是凤凰,也许是白虎,也许是银狼……谁知道呢?
大科学家爱纳德表示自己无法顾及科技文明以外的事情,再说了,虚空中的土著居民早就被韵墨祸害地不知凡几,据说最初的虚空中还是存在幸存的人类的,只是后来都被这个少年给整死了.
罢了……谁也比不上自己的研究成果,爱纳德抱着这样坚定不移的觉悟继续投入万年的研究事业,竟是什么也不顾了.
外界,云默订制完一大批军火以及大量的原油,却仅仅只花去了她一般的资产,物品会在三天内空运到离s市较近的n市码头,按照黑玫瑰的办事能力,会做到最佳的掩人耳目,只要她这里不出岔子,基本上不用担心被发现.
至于食品和种子,五天内会全部到位,她也不必要担心什么,唯一值得操心的事物,只剩下她手中的一半资产……
该怎么花,的确是个问题.
云默转眸,将眼光放在了s市长长的商业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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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时,s市边郊地带,"庆?浴弊饬奘酱蟛挚馇啊?p& 十几辆大型集装箱汽车停靠在仓库前的广场空地上,几十名运作工人陆陆续续地将车上那满满的货物拆卸下来,快速运送进仓库内,一人一分工,流水线式的操作工程,即便货物数目繁多,也足够在半小时内搬空.
这是最近五天来不知多少次来到"庆?浴贝蟛挚馇傲耍?舨皇侵?勒馐锹蚣叶鹾笮枰?痛锏牡胤剑?慌滤?械娜嗽倍蓟峋醯盟?堑脑耸涔?景崆u搅苏饫铮?3揖龆ㄔ谡舛?て谧ぴ?17埂?p& 五天以来,除了第一天只是运输了一个仓库左右的物资后,日后每天的运货量几乎是爆炸式地增长着,而且种类多到他们自己都数不清,如果没有计算机的统计,他们还真是无法相信究竟是哪个脑子有坑的家伙要订制这么多的物品,都足够开遍布全国的杂货连锁大厦了.
买家一定是个相当有钱的没脑子货,这是所有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看看对方这是什么样子的订单!那家伙是想列土封疆了么?是要去支援前线打仗了么?
千吨左右的冷冻肉食?百吨左右不同种类的蔬菜?各种植物的种子,动物幼崽,四季服饰,生活用品……甚至,还有无数的粮食.
粮食,华夏国内对米粮的控制可是相当严格的,少有见到商家这么不怕死地在国家操控下还敢这么屯粮,更不敢相信买家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的粮食.米粮这东西,别看着平日里不值几个钱,但想买也得看粮行愿不愿意卖啊.
偶然有人见到过那些米粮袋上的标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尼玛!上边的文字根本不是国文啊,那一种歪歪扭扭的蝌蚪文是要闹那般?莫非买家是个搞外贸的?
当然,臆想归臆想,猜测归猜测,这些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知道的事情,他们只需要运输他们的货物,拿好自己的工资,偶尔赚点儿小外快,别人的少管才是在人世长存的大道.
也许对方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呢?不然,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的粮食.
大概是防范灾害,救济贫民用的吧?他们不自觉地继续猜想着,手头却不停歇地卸着货物.
过了四十几分钟后,等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大仓库前,那早就隐藏在一旁的女孩才慢慢踱步出来.
机甲化的手指对准了钥匙孔下手,毫无技术性地便打开了仓库的大门,抬眼看着塞满了整一个空间的物资,云墨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情绪,随即轻车熟路地将它们通通挪入了虚空,无论这些物资在这里占用了多少地皮,对于浩瀚无际的虚空而言也不过是一粒沙子罢了.
五天以来,她毫不犹豫地破费着订购物资,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凡事看上眼的事物就拍下,甚至连原先定制着的一个大仓库都变成了租赁一个仓库群.
而今天运输到的,大概是最后一批物资了.
就在两天前,她动身去了一趟n市港口,取到了订制的所有军需用品后便立刻返回了s市,一秒钟都未曾停留.
即便她和黑玫瑰双方做得再如何隐蔽,终究还是引起了华夏沿海军区的目光.如果说收集粮食是踩着了华夏的底线,那么交易了无数军需用品的作为基本上是触动了华夏的逆鳞.
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整一个国家抗衡之前,她必须谨慎,更何况,她并不想在规则实行清理之前多生事端,能不惹麻烦尽力不要惹麻烦.
她依旧当她的初中生,黑玫瑰依旧做它的暗箱操控者,如此便好,他们所有的交集也仅止于此,相信对方也不想再一次急速远渡过太平洋来完成交易,毕竟事情的风险太大,成本太高,有些不可控的因素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
而且,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隐蔽性而低估了华夏的沿海军防.虽然沿海军区目前只是持有怀疑态度,但在她收拾干净了那个交易仓库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批带着警犬前来侦查的士兵.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会遗留下什么痕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阴沟里翻船这种事情可是要不来的.
在确定黑玫瑰的成员已经走脱之后,她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s市,安安分分地继续学业,相信只要低调,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一个初中小女生的身上,而且,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便没什么时间侦查这些有的没的.
规则渐变,世界的气场也在改变.一些自然征兆会相继降临,人类怎么看待那些灾害,准不准备避难之类的并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她唯一需要确认的事情仅仅只是在规则洗牌后,他们所要面对的究竟是灭绝之灾,生化浩劫还是异星侵略……
但无论是哪一项,都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而她心中所偏向的猜测,却是生化浩劫.只是不知道它又将以怎样的形式降临在这个位面?
陆陆续续地收拾好一整个仓库群,她从纯棉衬衫内掏出紧贴着她胸口的黄金怀表,轻轻地翻开盖面,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那一双微笑的璧人,她的眼眸深深,盯着他们永远冲着她微笑的脸,嘴角勾起[,!]
云成渝,关沁音……
父亲,母亲……
半响,她在心里微微一叹.
真是可惜,她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代号为"k"的家伙,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早就不在人世了,不然怎么可能一丁点信息都没有,简直诡异!
转开视线,看着怀表上的长短针,下午一点四十三分.
嗯,这个时间,回去后还可以凑合着吃一顿大餐果腹.顺便,她该好好拜访一下自己的邻居了,那个隐秘的特殊系精神力者.
自从上一次偶然被她捕捉到精神力波动后,隔壁的"同类"在之后的几日里安分得像一只缩在窝里的兔子,似乎连草都是啃着窝里的,连出个门采购的必要行为都省略了,而这五日来她倒也忙碌的很,完全顾不上隔壁的精神力者.
说起来,从定居在叠翠雅苑开始,她的确没见过隔壁的邻居,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而对方显然不是个喜欢拜访邻居的人……不,也许那个"同类"也像她一样还没认识到自己多了个邻居?
罢了,回去再说.
细细回想起那一缕短暂的精神力波动,她完全可以以精神力强者的前辈身份指点出对方的不足,粗糙,凌乱,肤浅……唯一看得过眼的地方,就只剩下那明显可以大幅度提升的空间以及先天自带的特异之处.
潜力股,说得就是这种特殊系的精神力者.
同为精神力异能者,但精神力却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比方说她自己,她的精神力具有强大的攻击力以及坚韧的防御力,能量爆裂而不可阻挡,完全是战争型人员,而这样的精神力却是最多见的类型,征战,防御,侦查……凡是觉醒精神力异能的人,有百分之八十就是这样的属性.
而剩余的百分之二十……是特殊系!
特殊系的精神力强者,珍贵程度简直不可估量,每一个都是宝贵的资源.
在她深刻的前世记忆中,那些个不多的特殊系精神力者的种类可谓是泾渭分明.
而特殊系之中最宝贵的类型却是——预知力!
拥有预知力的精神力者,几乎是参透了天机的绝世强者!
预知力帮助初期羸弱的他们规避着多数风险;预知力告诉他们哪里有着天材地宝可以促进自身的进化;预知力让他们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得到各方势力的庇护……
勘破生命的极限,超越天机的限制,夺取未知的情报……上帝几乎是偏爱着他们的.
但,逆天的存在总是有着更多的束缚.
首先,假设一万人中会诞生一个纯粹的精神力者,那么起码百万个纯粹的精神力者才有可能诞生一个预知大师,低程度的"成活率"造就的不凡在最初的时候便锤炼着这一批被神选中的人.
再者,预知力的所有者,若是无法突破生命的极限来达到肉身的进化,他们的生命会随着天机的透露数量增加而缓缓减少,慧极必伤,说的也是这一类人.
可见,天道规则依然是平衡的,从不曾偏向任何一方.
云默收起了杂乱的心绪,暗暗猜测着隔壁的邻居拥有预知力的可能性.于她而言,那道波动实在熟悉,就好像她前世初次开启精神力时遇上的那个垂垂老矣的预知强者一般,柔和中夹杂着尖锐的情绪……让她不得不想到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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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30日,星期一,国庆节前夕.
s市重华私立高校内,气氛一片欢欣.
所有的学生都在为即将来临的假期而欢喜,开心到刻意忽视掉假期内堆积如山的作业和可能被送去补课的悲催命运,幻想着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美好早晨.
就连平日里严肃的老师今天面上都是万分的祥和,完全没有平日里高冷的师长气质,纷纷在为假期内不用见到这帮不听话不省心的兔崽子而高兴着.
课间十分钟,云墨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将脑袋埋进胳膊里假寐,把一切的喧嚣都隔绝在自己身外,仿佛这样就不会被那沸腾的气氛传染了一样.
自从上一次在教室内狠狠揍了黄毛军团后,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没有人敢招惹的时光确实清净了很多,甚至平常和她处不来的女生也几乎绕道走,唯恐被她盯上一般仓皇地退避三舍.
而之前倒霉催的黄毛军团一直和她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无眼神,语言,肢体各项交流,仿佛当她这人不存在,幼稚的冷对待和周遭明显的排斥手段她毫不动容,完全是乐得自在,省下了修理人的体力正好用来逛街购物加修炼.
可唯一让她哭笑不得的一件事情是当初偶遇上的叫做何梓矜的女生在发现和她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后,每天大老远地从初一部跑到初三部楼梯口巴巴地堵着她,真不知道这个羞涩异常的孩子怎么会想到堵人这么个法子?
究其根源,竟只是找她一起去食堂吃饭而已.
小女生总喜欢通过一起享受食物或者娱乐节目来增进彼此的感情,但汉子心的元帅表示实在理解不了.
果然啊……
云默扯了扯脸皮,面瘫着想:这就是老妖怪和小女孩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代沟……
犹记得偶然一次在走廊碰上了何梓矜,她那吃惊地微张着嘴的可爱表情,以及对方听说她竟是初三级的学生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崇拜感.
之后,何梓矜软糯糯地扭捏着问她以后可不可以经常去找她.
云墨那时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可有可无地应了声,却不知就这么招惹上了这个黏人的小姑娘.
不过,对于何梓矜的状况她多少也了解一点,貌似这个孩子被全班同学排斥着,身边几乎没有一个朋友,也无怪乎经常性黏着她.
孤单太久的孩子一旦遇上一个给予她温暖的人,就会像被激发了雏鸟情节的小动物般死死地跟着那人,任凭你怎么甩也甩不脱.
虽然她很好奇对方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那么多人冷落,但想到自己偶尔隐晦地询问后对方刻意回避的态度,她便明白这是对方的禁区,轻易触碰不得.
既然她暂时不想说出口,她自然不会勉强她.
毕竟,交了个朋友这种新奇的感觉还真是不坏,哪怕这个朋友"特殊"了点,但她能够感受到她的依赖和真心,这就够了.
就好比她前世麾下有个极其坚韧的女孩,一步一步咬着牙向着她进发,浴血奋战,只为了得到所有人对女军人的认可.
只可惜,往事已矣,前尘隔海……她在心里一阵叹息.
思绪慢慢飞散,她想到了她一直都想着去拜访的邻居,可不知为何,隔壁的屋子在她回去前已经人去楼空,那个精神力者怕是要过一段日子才会回来的样子.
不过对此,她倒也不急,毕竟急了也没什么用.
手里头的资金在她倾力购物下只剩了个百八十万的样子,她决定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好好花用,争取一分不剩.
这日子过得……真是相当忙碌,她觉得自己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沉下思绪,决定眯一会儿,养足精神后再考虑日后的计划.
只是,就在她渐渐放松心绪的时候,丹田内熟悉的冲击感瞬间翻涌了起来.不同于往日里爱纳德尝试时的轻微和后期逐渐的加重力道,今日一上来就是腰斩般的剧痛,且爱纳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放大招的行为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一凛.
这是!
她倏然睁开了眼睛,脸色异常严肃,这几天来虽然已经开始习惯了爱纳德时不时地冲撞,且现在的身体素质是即便爱纳德不提醒她,她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做出身体的本能防御,不会再被这一瞬的痛感击溃整一条免疫系统的防线.
还记得一开始时爱纳德恶劣地调侃着这是所谓的孕妇即将临盆的感觉,气得她恨不得豹化之后挠他一爪子.这个星际智脑,活得越来越疯也越来越不着调,足以见得他在虚空的日子过得还算顺溜,不然,他绝对是摆着一张泛黑的龙脸,浑身散发着学术气息地严肃说话.
可今天的感觉……实在有点不一样.
丹田内飓风一般的冲击感以及压制不了动荡的能量,让她的眉心紧紧皱起.甚至于,她隐隐可以感觉到身边正在被撕开的空间溢出来轻微的初源法则.
瞳孔猛地一缩,就连心脏都有了痉挛的疼痛.
什么状况?
难不.[,!]成爱纳德决定在今天渡劫?
云墨的脸色变幻莫测,最后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溜出了教室,快速小跑到学院的东南角,也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利索地翻出了一人高的围墙,遁入了学校那不大的后山.
身后远远地传来上课的铃声,但她目前却什么都顾不上了,腹内剧痛难忍,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点一点碾碎的感觉让她觉得一张口就可以呕出一堆新鲜的器官碎屑.
而且这样的感觉还在不断地增加着,席卷着她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万蚁噬骨的剧痛也不过如此了.
看来是的了,渡劫的时日最终还是到了.
渡劫!
她一定要撑住!
云墨不管不顾地发足狂奔起来,能量风暴萦绕在她的身周,那极致的速度载着她的身子在空中留下了一大片的残影.若不是腹痛难忍,只怕她的速度还会再快上一些.
但她心里明白得很,总而言之,还是她自身实力不够的原因.
由于本身实力提高的缓慢,以至于自身的强度承受不来虚空规则和位面规则强大的拉扯力.
只要她的境界再高上那么一分,也许她便可以大大减缓爱纳德破开虚空的疼痛感,如果境界不断地提升到最高,哪怕爱纳德自由出入虚空都不是空谈.
而现在,她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到底不够强大,可以说,就连离前世达到的境界都挺远的.
曾经身为究极精神力者的她现在由于种种限制,醇厚的精神力仅仅只突破到七级,而且由于虚空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本应该牢固稳定的境界竟是根基不定,动荡不停.
再说她对于规则融合的程度,仅仅只是进入了规则融合的初级学者境界而已.
护道者的等级状态分为十二级,划分为"感遇道源,引道入体,道神相通,破道成空"四个境界,每一个境界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档次,而她历时几年所达到的阶位只是引道入体的中级阶段而已.
这并不是她的资质好坏的问题,也不是她勤奋与否的问题.若只是修行精神力,不被虚空所制约,那么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早已修行到前世的境界.
但要命的是,由于强悍的精神力修行资质,她拥有了成为护道者最基本的条件.
而护道者本身就是修真者中的特殊类型,从修炼之初便与天道相通,意味着每一个档次的提升都带着天道的威势,而那样强悍的天道之"势",即便是比护道者高上几个境界的修真者都不敢正面对其锋芒.
护道者,天道的代言人,岂是随便可以招惹的存在,据说护道者达到最高境界后就可以与规则并驾齐驱,操控万物,主宰生死.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的她该考虑的事情,丹田疼得实在是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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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如墨的阴云开始在高空急速地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吸纳着天幕中所有的生灵,风起云涌,飞鸟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却依然躲不过被厚重的天地威压碾碎的命运.
在亘古难现的规则之力下,人间的一切仅仅只是送上高台的祭品,即便是苟活都成了一种奢侈.
黑暗遮天蔽日,像一只被封印许久的史前巨兽终于挣脱了牢笼般,张开血盆大口囫囵吞掉了高悬的烈日,让这原本还阳光明媚的世界在一刹那进入到万劫不复的炼狱.
阴风泣血,嘶吼着在云层中聚集起金色的字符,以奇异的形式和规律排列成一道道带着沉重规则气息的紫色闪电,犹如巨龙般穿梭在令人心生恐惧的绝境之地,逡巡着自己的领土,狰狞地咆哮着想要毁灭威胁到它地位的同类.
夏日的熏风已然消失得毫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粗暴的狂风和肆意弥漫的沙尘,气温骤降,夹杂着寒冬腊月才有的冰天冻地之感,一丝一缕的寒风凛冽如刀,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凌迟着诸神脚下的蝼蚁.
s市内的交通道路已经在这不可抗拒的天象中陷入了瘫痪状态,堵车现象的严重以及大型风沙的席卷让所有行人破口大骂,骤降的气温让人不禁瑟瑟发抖,恍若日食般的黑暗让人内心顿生不安.
可这并不是真正糟糕的状况,最严重的情况是s市内几十年不曾出现状况的电力网开始全面崩溃.
一栋一栋居民楼在黑日后点亮的灯光相继被灭,路灯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报废,即便有着自我供电系统的高楼大厦,日日夜夜灯红酒绿之所也都不能幸免.
而唯一能够照亮这片灰暗天地的只剩下了点点的车灯和人们手中翻开的手机屏幕.
"擦!怎么回事儿?这破天日食了么?怎么气象局的啥都没通知啊?"
"我呸!早知道这种天气老子就不出来了."
"妈妈,妈妈,我好怕!"
"娘的,老子还要送货呢!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啊."
无数路人躲在被吹得东倒西歪的行道树边破口大骂,躲在车里的司机不耐地按着喇叭,甚至有歹徒趁此机会偷鸡摸狗,袭人劫掠.
顿时,尖叫声,喇叭声,咒骂声,哭叫声此起彼伏,融成一片,s市内混乱非常.
而此时此刻的重华私立高校内,电网的崩溃让所有学生刹那惊恐的同时又心生冒险的期待,在长期枯燥的学习生活压迫下让他们对这种恐怖万分的天象好奇万分,纷纷在老师的指导下关闭门窗后情不自禁地趴在窗前观看了起来.
黑暗降临,电闪雷鸣,狂风呼啸,班上多得是对此情此景兴奋至极的学生,就连任课老师也是一脸严肃地注视着天外,竟是完全没有组织纪律的意识.
有些人一旦上了年纪,对于天命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物就更是坚信,无论此人从事什么职业,哪怕是科学家这个群体照样有不少信仰上帝的人存在.
而此刻这个年过花甲的地理老师正怔怔地望着高天,那种隐隐的不安在心底越来越大.任是学生在耳边的争论声越来越大,他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
"耶,不会是世界末日吧?"
"雷阵雨而已,世界末日都说得出来."
"你算了吧,雷阵雨还能导致大面积停电,鬼扯啊."
"那不是雷阵雨还是什么?擦!不要告诉我这特么是外星人侵略地球."
"滚犊子!书全读到狗身上了,要真是外星人侵略,我就是盖世超人."
"切,我看你是盖世太保还差不多."
……
一旁的何梓矜颤抖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外界,教室内燃烧的蜡烛都不能让她看见一点光亮.
此刻呈现在她眼里的世界完全是废墟一般的场景,而废墟之中出现的却是曾经见过的无数阴魂,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他们飘荡在外头,惊慌失措地看着上空,嘶叫着仿佛做着最后的挣扎.
好可怕!
死死压下已经到了喉咙口的尖叫,她哆哆嗦嗦地抱紧自己的双臂,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那个名字:云墨,云墨……好可怕!云墨!云墨!救救我!
而在重华私立高校几乎无任何植被覆盖的后山山顶上,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仰头注视着高天,墨玉般的眼中流露出淡漠到极致的神情,仿佛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一般.
要开始了吗?
她在心里默默地倒计时.
看到了,感受到了……那高天之上愤怒的规则,以及规则中隐藏着的噬人的威压和凛然的杀意.
即使全身的神经在双重规则的撕扯下已经痛到麻木,可她依然能够深切地体会到那来自于天外的沉重压迫,此时的她仿佛一粒渺小的微尘,在天道这只巨大的手掌中被动起伏,只要它愿意,大可以肆意玩弄她,随时碾死她!
这被压着打的感觉实在不怎么爽.
她咬着.[,!]牙挺直了脊梁骨,心里暗暗发誓,即便躲不过去也不要弯着死,她的骄傲和尊严不允许任何人折辱,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天道!
身边的空气开始剧烈地动荡起来,初源规则的泄漏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卸了闸门后磅礴而下的滔天大浪,势如破竹地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声势浩大,威不可挡!
下一秒,她看到自己的头顶被强行打开了一道扭曲的空间裂口,从中流露出来的庞大威压替她挡住了大部分位面规则的侵蚀,但两方巨大的拉扯力还是让她嘴角沁出一丝鲜血,可她的小身板却不由得挺立得更直.
她的同伴,终于来了!
一息之内,一道嘹亮的龙吟在她的头顶冲天而起:"昂??"
传奇巨兽的嘶吼在这一方天地回响,伴随着初源力量的威压向着各个角落冲击过去.
"昂??"
刺透耳膜,敲击心脏的兽吼回荡在众人的耳际,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像是低阶动物自主膜拜食物链顶端的王者一般,人类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远处那一座若隐若现的矮矮山头,原本随着时间的打磨而逐渐衰退的生物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强者对于弱者的压迫感,弱者对于强者的尊崇感,以及血脉中自古携带的尊卑感急速地在体内膨胀爆发,让人本能地对着那个矮小的山头心生敬畏.
无所谓目前的地球的主宰者究竟是谁,人类本身也不过只是野兽的一种,只是比其他物种多了些许机缘才得到如今的一切.
可即便人类将自己武装得多么强大,世世代代传递下来的基因链信息却终究告诉着世人:面对真正的主宰者,无论是谁,都只有俯身磕首的结局.
血脉和传承,传奇巨兽亘古以来的极端优势,岂是人类这个发展不过几亿年的种族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便是宇宙诞生以来最原始的尊卑,即便不服气也莫可奈何.
弱肉强食,恒久不变.
所以,但凡s市长了眼睛的人在看到那豁然出现在空中的庞然大物时,俱都惊愕地大脑当机,等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弯下了自诩尊贵的膝盖.
并且,在那沉重的威压下竟是连一丝站起来的勇气也无.
那是……什么?
他们目眦尽裂,不可思议地注视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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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才有可能在变幻莫测的战局内做到一击必杀.
即使做不到极限,也要尽可能地给予敌方重量级的一击.
如此这般,既完成了自己身为一个战士的使命,也给尚有余力的战友留下了歼灭敌军的机会.
至于行动失败了会如何?
这个她不会想,也不能想,一旦战场上的斗争开始,便是不死不休,大星际时代出来的战士都明白这条基本准则.
成王败寇——无非是这两种结局而已.
想多了又有何用?
云墨冷凝了眼,一层一层的银紫色字符在她身前萦绕跳跃,连绵成一卷长长的灵带,流光溢彩的字符仿佛是一个个等待着将军发号施令的兵士,期待着自己的领导者来个直捣黄龙的战略性扭转,以便破开这个被敌方压着打的局面.
只见她一边专注地凝练着初源力量,豹化的后肢有节奏感地刨了刨地,内心在掂量着脚下土地的承受能力.
植被稀疏,地皮脆弱,岩层浅薄……总体而言,勉勉强强算得上结实.
唯一可看的便是这破山丘的四周基本上没有生灵,不过……即便原先有,在爱纳德出现时也早就拖家带口地奔走了.对于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她可是相当了解的.
那么……她就没多少后顾之忧了.
再一次刨了刨土地,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豹化机甲也有不完善之处.
不能飞行——这是所有陆地战士的硬伤.
眼下的距离离高天很远,而她还未尝试过自己的弹跳力究竟如何.根据自己的直觉,想来不会太差劲,但若是想要达到像爱纳德那般扭几下就蹦?上青天的程度,果断是痴心妄想.
她并不知道豹化机甲进化到究极之后会不会帮助她解决这个硬件设施的问题,但现在明显是不能飞行的必然结果.她有且仅有的,唯一可以借力的地方,便是初源规则的力量.
只要加一把力,尽自己所能地将它们具象化……
云墨蹬了蹬后肢,身体微微下压,匍匐后缩,目光仰望高天深处,眼神中闪烁着肉食动物捕食时的幽深目光.
能量很充沛,不必担心后继无力的可能性.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尖利的獠牙,金属色的毒尾漫不经心地甩动着.
下一秒,毒尾突然一拍地面,两条后肢大力一蹬,整个线条流畅的豹化身躯犹如急速的火箭炮一般向着上空激射而去.
"轰隆隆??"
随着她飞跃而起的身影,背景是重华高校整一座后山崩溃倒塌的巨响!
"啊啊啊……"学生们尖叫着抱头哆嗦着,这种动不动就山崩地裂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这下子,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生不出什么看戏的心思了,即便龙这种生物稀罕得不得了,但到底重要不过自家性命.
几乎是立刻的,一群学生浩浩荡荡地从校外平地转移到了学校大操场,唯恐发生个地震被压死,那可真是死得憋屈.
"我的天!我们的后山怎么了?"
"擦!被炸弹轰平了?"
"好像之前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飞出去?啊呀妈喂!这地方忒邪门了,我要退学!"
……
在人们专注地死盯着巨龙的时候,一道银紫色的规则铺就的道路已经直通苍天,而一只姿态极其矫健优美的豹子飞速踩踏在一个个如有实质的字符上,纵横跳跃间直冲九霄之巅.
接近了……
大气层在慢慢变得稀薄,空气的补给也在逐渐变少,体内的压强由内而外溢出,像是要把她撕裂.
若只是半机甲状态,无论是高空还是深海,的确有着不小的弊端.半机甲,意味着残留着的一半机体仍是生灵,自然免不了某些因素对生灵的压制.
但如果全体机甲化……那么……
她的眼眸开始变得血红.
大地在震动,阴风在呼号.就在天道专心致志地对付苍穹巨龙的时候,一只金属色的豹子已经灵巧地翻腾上几乎具象化的初源规则,并无知无畏地向着天道大后方的位面规则杀戮过去.
"吼??"
在无数道紫色的飞凤闪电劈向爱纳德的同时,一声兽吼已然从更深处的空间传来,等到凝聚了大半数力量的天道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那该死的异规则竟然在另一只"妖兽"的带领下冲刺到了自家门口.
此时正无所畏惧地和金色的规则厮杀成一片,浑然不顾自身承受能力的极限,来者不拒地吞噬起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金色字符.
她踩踏着具象化的规则狂奔而上,一往无前,丝毫没有稍有不慎就会从高空摔个粉身碎骨的危机感.
疯魔一样的厮杀意识在她脑海深处慢慢地苏醒过来,融合了豹化机甲的野性本能,竟是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暴走状态.
"轰轰轰??"
云层中的能量倏忽而发,爆裂异常,带着不死不.[,!]休的执念,以山一般的威压向着那渺小的豹子袭击而去,而就在即将打上那蝼蚁的身躯之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凌厉地横亘在他们中间,犹如一道浑然天成的天堑,替他身后的同伴隔绝了所有的危险,挡下了无数的灾劫.
向前跨一步便是死亡的深渊,而身后是他竭力撑起为她撑起的一小片容身之处.
"同伴"二字,于他们而言,从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是经历过无数次的危难,用自身的鲜血和灵魂浇灌出的感情,不死不灭.
只因为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仅有的——同伴!
愤怒的劫雷轰击在巨龙的身前,这一次的威力巨大到直接打折了巨龙的身躯,金属色的巨龙躯体以扭曲的弧度弯折了起来,而瞥见这场景的云墨,眼睛里已是一片血红.
她要冷静.
她的任务是吞噬规则.
她所要做的,也仅仅只是这些.
小不忍则乱大谋,一旦她自乱阵脚,爱纳德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成了泡影.
她不想做一个拖后腿的人,孰轻孰重,她必须明白.
摒弃所有杂念,她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意识对机甲身躯的操控权.在理智彻底放权的那一刻,身体内的豹化机甲基因迅速占据了高地,急速在体内沸腾起来.
血肉再一次开始变异,骨骼控制不住地被逐渐锻造,身体的潜力正在以燃烧的形式急速迸发,竟是想要强制性究极兽化.
眼里的世界开始变得空茫,高天大地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爱纳德在灵魂深处响起的电子声音也是如此得遥远,遥远得仿佛不在同一个空间.
这个世界……是红色的……
血一般的红色啊……
她眼里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还未吞噬干净的规则.
兽性化的潜意识在精神力的自我催眠下向宿主的大脑传递着饥饿的信息,而那些规则就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下一秒,她四肢踏着规则急速腾起,带着锋利倒钩的毒尾划开阻拦她的障碍,张开那已长满尖锐獠牙的兽口,向着正在蜕变的规则撕咬上去.
"轰??"
身后传来巨龙和天道的撞击声,天道的逐渐疯狂,让巨龙很不好过,尤其在身体内装着的储能器居然达到了储能上限的情况下,爱纳德沉了眼.
储能器究竟能够装载多少能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终究还是忽视了修真文明的不可测性,多变而米有底线,这并非是他所熟悉的科技文明的能量系统.
十二级的储能器在科技文明中的确可以称之为"无限制",可在修真文明中居然这么快就达到了一级储能的上限程度,天道的威力,可见一斑.
不过,根据数据的监测分析,这倒也是正常.
爱纳德详细地记录着雷劫的能量波动数值,脑内急速分析着下一波雷劫的威力.
雷劫的威力在数据化的世界中完全是以爆炸函数的姿态成长着,如果初始值为2,那么就是以2的二次,2的四次的形式增长的,当然,这只是举例,雷劫的威力若真是这般"有序"地进化,他还不至于头疼到这个地步.
将整个龙身都盘踞了起来,背上还附着两条黑白小龙,机甲化的身体就算被打折了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即便下一波雷劫的威力翻倍,但还是可以承受得起.
而体内的一级储能器既然到达了极限,那么只能开启下一个等级的储能器.
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起能量的负荷……
龙身的强悍的确可以硬悍雷劫的威力,只是,他转眼看着自己烧的漆黑的龙爪和泛着肉香的生物组织部分,心下暗叹着半龙半机甲的弊端.
但凡有着部分的,遭雷劈就是被烤焦的下场.
回眸望向身后几乎失去了理智的云墨,他的龙脸上一片肃然.她的机甲化还未完全,这般兽化的结果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哪怕她是绝佳的"容器"体质,也会有不小的损伤.
但不得不说,她完全兽化之后的实力倒是减少了他的负累.
他的同伴……即便针对自己,也狠得下心来取舍.
真是可爱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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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的终端已然泛出了血一般猩红的色泽,包裹着漆黑的苍天边野逐渐向着激斗的中心蚕食而来.好比一层翻涌的血浪,浓缩着人心负面那暗无边际的绝望,浸渍着野兽本性那酣畅淋漓的杀戮,将整一片天地都当成了它的食饵,贪婪地掠夺着所有的生存空间.
"昂——"
巨兽的咆哮声冲击在此方空间,连绵不绝地回响起来,下首那护着人类的精神力屏障被震荡得一阵阵波浪起伏,似乎下一秒就会碎裂一般.
"啊啊啊——"
护罩内的高楼大厦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强大的音波隔着屏障沉重地敲击着各个建筑物,刹那间,蜘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无数的玻璃面上扩散开来,致使每块玻璃由于承受不住压力而尽数炸裂.
尖锐的碎片在声浪中激射而出,噼里啪啦地散落到地底楼层,以极快地速度扎进了匍匐着的人群,入肉三分,肌理撕裂,切割出一道道殷红的口子.
鲜血迸射,人们惊声尖叫着抱头鼠窜,无组织无纪律地随意踩踏着他人摔倒的身体,企图逃避这噩梦一般的现实.
只是,如今的天道规则给不了他们任何救赎,也并不想给凡人所谓的救赎.
天道规则的大清理势在必行,世界的平衡在人类的手中不断地被打破,而失衡就意味着一切将化整为零,重新开始.
天道洗牌的同时也预示着大量生灵的牺牲,这种用生命的献祭来换取自身的轮回进化和恒久稳定的方式,就好比人类饲养着家畜,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但最终的目的还是以自身的生理需求为主,烹饪油炸任君挑选.
只不过,现在的牲口换成了人类,而天道规则成为了饲主.
对于牲口的求救和渺小的生存心愿,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只在饲主的一念之间.
但目前他们的饲主,显然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正如家畜的结局终究是避免不了"死亡"二字,一旦天道规则有了进化的需求,人类乃至万千生灵,只有被毁灭的份.
机甲巨龙嘶吼着向劫雷冲去,庞大的百丈身躯几乎遮天蔽日,他不惧天道规则撕咬着他的皮囊,不畏在劫雷闪烁的光晕中肃杀一片的紫色电光,腾云而起,任由具象化的金色字符从他的伤口钻入,侵蚀着他的躯壳.
爱纳德明白,现在的他,不能后退.
他的身后,还有云默!
争斗在双方的加持下迅速白热化,与巨龙街已久的天道索性放开了全身的气势,融合起磅礴浩荡的天地规则,在爱纳德戒备万分的眼光中迅速地异化成一条百丈黑龙!
模仿着眼前巨龙的身形,勾勒出一鳞一甲,一角一须……
黑雾缭绕的周身,幽紫的冷瞳,无可匹敌的劫雷闪烁在周身,看上去仿佛只是云雾组成的虚像,但却给予了爱纳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种沉重的威胁,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要害,在第一时间压迫住了巨龙的所有行动.
爱纳德还未回神之前,便是一道厚重的闪电气势汹汹地袭来,几乎来不及做任何防护措施,他魁梧的龙身在不知翻了几倍的劫雷攻击下被彻底击飞.
"昂——"
巨龙悲鸣一声,痛苦地在云层中蜷缩翻滚着,整个身躯却不可遏制地直线.黑白双龙焦急而下,想要拉扯住巨龙的身躯,却在堪堪咬合住龙尾之时被一道凌厉的雷电给轰飞了出去,眨眼间不见踪影.
"轰轰轰——"
天道黑龙张开利口,一道道劫雷趁胜追击,接连命中巨龙的身躯,炸开了他的血肉,隐隐露出皮下组织那泛黑的金属色.
黑龙狰狞的身子忽然对着巨龙稿而下,光一般地潜行到巨龙身前,张开具象化的利齿满布的龙嘴,恶狠狠地向着巨龙的七寸咬去.
龙的七寸,也是心脏的所在,天道的这一口若是咬实了,只怕巨龙非死即伤.
爱安德挣扎着扬起龙首,拼着一股子韧劲腾空而起,避开了致命的一击,随即蟒蛇一般地缠上了黑龙的身躯,不可估量的绞杀力随着机甲身躯的肌肉收缩而猛然加大,死死绞住天道的身躯,张开大嘴,对着黑龙的七寸给予最高级的"回敬".
双龙缠斗厮打着,几乎都失去了理智.
爱纳德的储能系统彻底罢工,机甲身躯的损伤程度达到了史无前例的68,并且隐隐有伤势加深的趋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天道关键时刻掉了链子,竟忘记了自己可以虚像化的功能,杀红眼地以实体化和敌人生死决斗,只注意着输赢和找回自己的尊严,完全忽略了大后方正处于蜕变期,几乎对着敌人毫无还手之力的规则!
于是,完全兽化的云默就捡了现成的便宜.
银紫色的初源规则已经全面包裹住了奋力挣扎的金色规则,它不甘示弱地和云默对峙着,却被兽化的豹子机甲士撕裂了肢体,两三口地囫囵吞进了肚子.
对比起远处两龙的生死肉搏战,这里的斗争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正在蜕变.[,!]的规则是虚弱的,它的正面情绪正在被负面情绪所掌控,那漆黑如墨的规则负面,暴戾,嗜血,贪婪,疯狂……正随着金色规则的不断减少而壮大,缓缓将黑暗的领域扩散着,虎视眈眈却并未对云默动手.
即便这个猎杀者抢夺了自己的"食物",但她并没有妨碍它的生长,再则,目前的新生规则也并无与之相战的实力,退一步以便保全自己,它明智地选择了冷眼旁观.
哪怕,那金色的规则本和它是一体,它也乐于见到对方的消失.
黑暗的规则,本就是负面情绪的凝结,在它的影响下,世界将开始弥漫死亡的阴云.金色的规则是它的正面,正面的式微意味着世界被负面掌控的更久,对于这样的现象,它自然乐见其成.
天际的血浪越来越大,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天道原先形成的黑暗天幕慢慢被无尽的血色吞噬殆尽,天地之间瞬间翻涌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来得突然,却经久不散.
好像地狱的血海从天顶倾泻而下,冲刷到大地的各方角落,淹没了所有,沉入最深的海底,万劫不复!
血浪瞬息而至,张开巨大的羽翼包裹住黑暗的负面规则,抢夺走云默到嘴的一部分金色字符,廓了自身的排斥领域,将机甲豹子大力拍飞了出去.
"呕——"
无意间吞噬了一口夹杂着血气的规则,竟是直接将云默的理智从意识的最深处唤醒过来,她吐着豹化后味觉更加敏锐的舌头,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这味道太特么……恶心了!
"呕——"
她忽然想将整个胃袋都翻出来清洗一遍,好好刷掉这层味道.可还未等她打消这个念头,自由落体式的加速度让她陡然心惊了起来.
这是!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才回味过来自己的处境.眼眸一扫,视野中银紫色的初源规则在失却她的操控后便迅速回转到她的体内,一丝一毫都不剩,而那高天之上的血色拥抱住浓稠的黑暗,像一张恶魔的脸,正嗤笑着看着世人.
该死的!
她想把握住不断下坠的身子,可全身上下没有一个零件听从她的使唤;她想呼唤爱纳德,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丝毫的声响;她动用意念欲将自己转移到虚空,没想到此刻却打不开空间的腔口……
这就是完全兽化的后遗症吗?
超越自身的极限,解开机甲化的拘束,就是动弹不得的下场.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轻易解除机甲的拘束,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若不是任务已经完成,早够她死上几百次了.
"嗷——"
浑身漆黑的巨龙悲呼着注视那血染的高天,凝实的身躯在机甲巨龙的绞合下逐渐消散,一丝一缕,随着天地间的罡风分化成无数的黑云,带着还未消退的紫色电光,重归于高天之上.
只是那不甘的呼号和满腔的愤恨却依旧响彻在巨龙的耳边.
规则已变,那么天道……也到了回归的时候……
新的规则初生,脆弱犹如幼儿,天道的任务已不再是诛杀异规则,而是守护新生儿.不论这个新生儿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都是它的双生兄弟.
血海依旧在沸腾,但巨龙显然不再关心这些,几乎是想也不想,他伸展破损严重的身体,速度从高空稿下来,却是动作轻柔地卷住那不断下坠的娇小身影.
在空中定定地呆了一会儿,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她冰凉透顶的身子,凭借着最后的蛮力强行打开了空间的腔口.
两条黑白小龙带着被劈得焦黑的身躯复归,貌似经历过雷劫洗礼之后不但没有颓废,反倒是更加神采奕奕了,他们追随着爱纳德庞大的身躯游进了虚空,再不看一眼那苍茫的天地.
"轰轰轰——"
笼罩着s市的精神力屏障尽数碎裂,汇成点点荧光,长龙般地汇入那漆黑的时空腔口.等到最后一点星芒落入了虚空的世界,一切才回归了最初的平静.
独独留下了血红的苍穹……和仓皇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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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3日,s市重华私立高校,后山封闭区域.
刺眼的黄色警戒线隔绝了来自各方人员好奇的窥探视线,就在围观者犹豫着是否上前一窥究竟的同时,几个胆子大的男子还真按捺不住地想要跨进那片禁区,但结果却是被警戒线周围真枪实弹的武装士兵给驱逐了出去.
今天是事发后的第三天,但很明显,人们对于"巨龙渡劫"的余热一如夏日燥热的暑意般经久不散.
不说早就已经点击到爆的互联网,单单是这几天内急于前往s市的游客便是成倍地增长着,有点儿势力的人干脆直接坐着专机前往了目的地,更遑论闻风色变的各大媒体派出的一波接一波的记者……
只是,除了最初进入s市时拦不下的那些个漏网之鱼,目前所有赶往的旅客,记者乃至高官富商皆被无情地阻拦在s市的边郊地区,不得进入重点禁区.
让无数千里迢迢而来却看不见神迹一眼的人扼腕叹息,有的狠下心买了个帐篷在边郊扎营常驻,发誓这辈子必须看上一眼再走,不然此生难安.
而原本法定只有三日的国庆假期因为特殊原因被硬生生地延长至两个星期,在此期间,s市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修复破损的建筑物,救治伤患,顺便,也给予了华夏最高的生物研究组充裕的时间来研究巨龙出没的地区,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珍贵的实物.
无论是什么,哪怕只是一个脚印,一片鳞片,都足以让华夏生物部在第一时间沸腾起来.
只可惜,生物组的进展实在没有预料中的那么美好.
重华私立高校的后山足足占地七公顷,海拔却仅仅百来米左右,可就这么一片不算很广阔的区域却是对于重华规划区乃至整个s市都极为重要的绿色生态园.
如今一毁,却是塌方了足有半数有余.
黄土朝天,植被东倒西歪,整片区域犹如受到炸弹侵袭一般满目狼藉,尽成废墟.
在烈日下,华夏京都生物院院长徐治国抬起满是黄土的手,扶了扶鼻梁上歪掉的老花眼镜,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层层汗液打湿了他老旧泛黄的白色短袖,他眨了眨已经有些迷糊的眼,勉强稳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佝偻身形,略略休息了一会儿后,便转头看向一旁正忙得脚不沾地的国安局特派人员.
"周严."徐治国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过来,到我这里来."
他向这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招了招手,随后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岩石,挪着不利索的老腿坐了下来:"来,陪我这个老家伙坐会儿."
周严掳起胳膊擦去脑袋上的汗水,三步并做两步地上前,腰板挺得笔直地坐在徐治国的身边,脸上满是军人的严肃:"徐老."
"嗯."徐治国应声,瞅着小年轻那张死板的脸,满面慈祥地问道,"周严啊,家里的那个小子多大了?"
说道家庭,倒是让周严舒展了眉目,他爽朗地回到:"呵呵,那混小子今年八岁了,被他妈惯得,整一个混世魔王."想到家里的和爱子,他整张脸的轮廓都柔和了起来.
他接过旁人递来的白毛巾,熟稔地给身旁的老人递过去.
徐治国擦擦汗,继续说道:"是个小子,就该这么混!"他转头看着天空中慢慢飘过的白云,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怀念,"以前的云家小子也就是个比凳子高一点儿的萝卜头罢了……这才过去几年啊……"
却再也见不到了.两人在心里慢慢补充道.
所谓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周严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眉宇间也有了几分暗淡:"云哥是让人钦佩的真男人,如果他还在的话,他的孩子只怕也很大了."
他的子嗣,想必虎父无犬子,绝对是一等一的能手.
那个山一般的男子和那个风一般的女子,早就成为了所有知晓那一段往事的人心中的绝唱.
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云成渝和第二个关沁音……无论当初的是是非非究竟如何,他们所有人都失去了置喙的资格.
周严转头望着已经年迈的徐老,这个为华夏的生物研究做出了杰出贡献的老人,曾经为那一双璧人付出了很多,待云成渝恍若亲子,一直支持着他追着自己的心走.
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徐老,那些都过去了."周严也学着他那样抬头望向了高天,"我家青黎以前对我说过,在关沁音失去下落的前一段时间,她曾收到她的传讯,那个日子是传来‘云哥队伍覆灭’消息的第七天."
"关沁音有提到,自己怀孕了……"
徐治国的瞳孔微缩,震惊了一下,他猛然转头看向周严,期待着他下一句话.
周严别过头去,面色沉重:"后来就失去了音讯,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因为消息的不确定性,我也没有通知您,真是抱歉了."
收到消息至今,少说也有十二年了……
老人的脸色逐步暗淡,但也不再追究什.[,!]么,他卷起了手里脏兮兮的毛巾,淡淡地说道:"成渝既然去了,音音那孩子断然不会独活的……他们两个……唉."
如果他们真有个孩子,也许关沁音还有可能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但是十几年这么长久的不联系实在是太过反常,最大可能性便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深吸了一口气,周严转移了话题:"徐老,您看这一次的样本采集……"
徐治国眉眼间收敛了忧伤,露出来高级学者的深思,语气却是十分笃定:"我们带不回任何物件."
他在周严错愕的目光下慢慢解释道.
"这一片区域根本就是在巨力的撞击下被彻底摧毁的,你看看那些岩石碎裂的纹路,我推断那是由山顶地区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后才崩塌的结果.可以说是巨龙的破坏力吧,但我觉得,若真是一条百丈长度的巨龙,不可能仅仅只破坏了这一片区域,小范围的损伤根本不像是传说物种的实力吧?"
"而且,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大型动物出没的痕迹,更不可能是适合那种百丈长的巨龙栖身的地方.别说龙了,一条五六米的蟒蛇就足以制霸这一片后山."
徐治国老学究般地倾诉着自己的推论:"……所以,我只能以‘巨龙是凭空出现的’作为总结,其余的,我实在想不明白了."
周严抿起了薄唇,脸色一派冷凝:"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徐老站起了身子,拒绝了周严伸过来搀扶的手,"不必等到两星期后了,我明天就带着人回京都,呆在这里,完全不会有什么结果."
摘下了手套,徐老驼着背,慢悠悠地躬身走了,只剩下依旧在原地拎着两块毛巾发呆的周严.
另一端,叠翠雅苑公寓区,第十四单元,605室.
一脸苍白的女孩凭空出现在房内,静默着看了熟悉的摆设几秒后,淡定地摸回了自己的房间,扑上了软绵绵的大,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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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5日,凌晨三点二十分,日本,东京研究所,地下七层.
小原相也战战兢兢地垂首立在一旁,脸上挤出一个实在不怎么专业的八颗牙笑容,强迫自己抬起头正视着眼前的这个西方男子,可撑不了多久便又难堪地低下了头.
该男子的气势着实太甚,可不是他一个才从大学毕业的生物系学生承受得起的.
真的好可怕!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简直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而不是一个与自己类似的人.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曾经在早稻田大学就学时,那个凶巴巴的教授是多么可爱.
冷汗一滴滴顺着面颊留下来,他的心跳恍若擂鼓般"咚咚咚"剧烈地收缩起来.
难怪没有前辈愿意来侍奉这个男人,这真是……小原顿时觉得即便是切腹自尽都要比这舒坦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西装都被汗湿了,可对面的男人依旧没有丝毫回应.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晕倒逃难的时候,那男人终于开口了,一口标准流利的美式英语,节奏很快,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究竟听不听得懂一般:"初期病毒提炼的进展太慢了,而且实验体欠缺,除了必要的动物补给外,记得弄一歇夏的支那猪过来当实验体."
华夏离日本近,而且人口众多,完全是取材的好地方.
打量着眼前明显还有些懵懂的青年,希伯来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你们日本不是一直都很渴望华夏的国土么?乖乖听我的,你们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哪怕是‘大东亚共荣圈’的设想,我也可以帮助你们实现."
希伯来的声音与他俊美的外形相衬,有一种迷惑人心的魅力,那低低的语调和深邃的蓝眼无一不是打动人心的利器.
他明白日本人一个世纪以来的执念,自然会从这一方面下手.
小原相也猛地拉回了自己的思绪,看着对方开开合合的嘴唇,意识有一瞬的迷茫.
据前辈说,无论这位大人说什么,只要答应就好了.
于是,平头小青年气沉丹田,拿出了早稻田大学精英的气魄,大喝一声:"嗨!"
九十度弯腰鞠躬,向对方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之后,他便在希伯来"赞许"的目光下,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迷迷糊糊地向着办公大厅走去.
不过……
走到半路的小原相也伸手抓了抓脑袋,疑惑地想,刚刚那位大人究竟说了什么?
任是希伯来再精明,只怕也想不到,之前那个被东京研究院下派的青年是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更不会想到,这个学生连个最基本的单词都听不懂……
东京右翼军部,高级和室内,一溜身着军装的日本军官相对而坐,脸色凝重异常.
"华夏出现了神龙,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好现象."身材肥胖的小胡子军官阴森森地说道,"我们需要神龙的资料和样本,务必在华夏之前收集到神龙的基因.如果希伯来那个男人的t病毒实验成功的话,就可以为我们皇军培养出真正的生化战士."
"嗨."一众齐呼,气氛凝重.
小胡子军官拿着刀子似的三角眼扫过一众下属的面,语气杀意顿现:"派遣死士前往华夏s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拿到巨龙的资料.如果遇上阻拦的人……"他的眼神犹如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就杀了."
"祖辈吞并华夏的辉煌没有实现,我们子孙辈就必须完成.不然,我们对不起诡在靖国神社的那些英雄."
小胡子满意地看到座下众人杀意凛然的脸色,继续说道:"那个叫希伯来的白人,暂时留着,他还有利用的价值.等到我们完全掌握了生化技术后,就让他也躺上试验台吧."
希伯来,一来到东京后就枪杀了一片研究院的高层,迫使他们不得不换上新人,好方便他的掌控.若不是为了他手上的技术,日本的军部不可能那么妥协.
生化战士啊,多么强力的诱饵,死几个研究者倒也没什么损失了.
"嗨."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完全没有杀人有哪里不对的意识.
日本高层的决断和希伯来的阴谋,从来只有生化技术的联系,利益是捆住二者的纽带,而一旦失去了这层纽带,双方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博弈,一招差池,满盘皆输.
日本右翼军部永远都想不到,他们自认为派往s市的那些所向披靡的死士,将会面临怎样出乎意料的结局.
叠翠雅苑,豪华公寓区,第十四单元,605室.
云墨悠悠地从被窝中转醒,揉了揉发晕的额角,随手抄起了放在身边的一大早就响个不停的新手机.
这是在订购物资时为了方便联系而特意买的,算起来,自从上次用过之后就一直没有给它充电,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它居然还"活着",可见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心的商家的.
元帅大人显然忘记了自己是怎样被舌.[,!]灿莲花的商家忽悠着花了多一倍的价格买下的机子,但即便她心里清楚,想必也不会计较什么,金钱于她,早就成了无用的符号.
划开手机屏幕,上面满满的都是两个人的信息,一个是她熟悉的拐走了她克隆娘的斯考特,另一个是新交往没多久早被她抛到脑后的何梓矜.
斯考特的信息很简单,简单地询问"巨龙渡劫"的全球性新闻,简单地汇报一下爱达纱最近的进展,例如囤积了多少粮草,购买了多少枪支弹药,以及……向她这个孤家寡人炫耀一下自己即将老来得子的喜悦.
渣!
她果断删除掉斯考特发来的信息,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被这个衣冠人间败类给活活气死,身为一个战士,那样的死法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打开另一个人的信息,她的心灵瞬间得到了治愈.那字里行间满满的关切和询问让她觉得自己之前对何梓矜的确太冷淡了些.
她笨拙地操作起不太擅长的信息回复,一条一条认真地回过去.直到,她终于看见了夹在无数信息中的学校通知.
【由于特殊原因,s市各中小学国庆假期延长为两周.】
信息的日期是十月一日下午.
【由于特殊原因,s市各中小学恢复上课时间,请学生于十月五日下午一点前来校报道.】
信息的日期是十月四日晚.
云墨仔细瞅了瞅日期和时间,现在是10月5日早晨,九点三十五分,距离上学的时间显然已经不多了,最重要的是……渡劫后直接进入虚空的她完全不知道假期的作业是什么.
按照华夏学校的师长对于学生学习的重视程度,她的结局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请·家·长"?
她面瘫的脸上诡异地露出了一种"呆愣"的情绪.
ps:最近课满的说,只能更这么多了~~晚上也有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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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黝黑泥土在骄阳的炙烤下几乎被晒成了一粒粒粉末,原先长得还算茂盛的树木此刻东倒西歪地倾斜在外,断裂的树根,盘虬复杂的枝桠,被掀起的大块大块的土地,以及,一股让人心下不安的气息.
自从踏入这块塌陷的后山区域,他们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虽然放眼四周根本察觉不到什么不妥之处,但那股阴森森的冷意在这大热天里依旧顽强地沿着脊背攀爬着,倏忽进入了他们的大脑,没由来地一阵一阵的恶寒和心悸.
身形瘦小,长着满脸青春痘的少年不自觉地抖了抖腿肚子,有些局促不安地对着眉头紧蹙的黄毛老大建议道:"肖哥……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看着阴阳怪气的."
他略显忐忑地瞅了瞅自家老大的脸色,心里思量着等会儿是挨巴掌还是被踹.
黄毛少年走神地注视着前方,耸动着鼻子不知道在嗅些什么.
一旁吊着双三角眼的男孩见此嘲讽道:"丁?,大家都走到这里了,你居然还让我们走回头路,要回去你自己回去,真特么不像个男人."
看着对方一脸凶光地朝他看来,丁?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无法,他实在是被打怕了.
在这个小组织里,他就是个沙袋子,出气筒,而他,显然也认命了,被少数人欺负好过比所有人欺负,至少,自从他加入了他们以后,少了很多欺负他的人.
丁?脸色苍白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周围人的脸色,十分识相地低下了头:"我……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三角眼继续讽刺道,"反正我就是觉得你胆子小,真特么懦夫."他说完就不再看他,转头对上了一开始就沉默的肖琛.
"肖哥."三角眼看他一脸的深沉表情,很不适应地问道,"擦!肖哥,你难不成还真想着回去?"
黄毛少年肖琛并不理会他,兀自嗅了嗅后山的气息,良久之后,才慢慢开口道:"我们走了也有十几分钟了吧?"
众少年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肖琛那一米七八的身高在这个时候还真是有点儿鹤立鸡群的感觉,他语气有点儿不确定地开口道:"有血腥味……虽然淡了点儿,但的确是血腥味."
额……血腥味!
众黄毛党成员忽然一个个汗毛倒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只觉得他们的肖哥讲鬼故事的时候还真有点儿骇人.
丁?咽了咽口水,强笑道:"肖哥,你……你别开玩笑,这一点儿也不好笑."
可肖琛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留情地回了句:"老子背着马刀和别校的混混为了女人对砍的时候你特么还不知道在哪里咧?以为老子没见过血啊!擦!"
正因为见过血,所以他对那股子腥咸的味道有着独有的认知.
这好像是一种天赋,自家里根本没教过他这些,可自他有意识起,就对打架十分热衷,一旦干上了就必须是见血的效果,不然他会很不舒坦.
除了对上云墨的那次意外,其它时候他对直接拿着刀子砍人更感兴趣,就算是业余爱好,他也偏向拳击和散打,像个战斗狂热分子.
他曾经跟着自家的叔叔去了趟军校,结果不出一个月就被遣了回来,理由么,除了打架斗殴,拉帮结派,不尊纪律……的老一套台词外还真没别的了.
家里人对他这根独苗可谓是伤透了脑筋,对于他嗜好打架斗殴的性子更是束手无策,好比现在,谁也洗刷不掉他对血腥味的敏感.
"肖哥……"黄毛党开始不安了起来,"我们,还要进去么?"
"嗯."肖琛解开了三颗衬衫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老子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真有事儿,东子和丁?就先行回去,其余三个留下,老子觉得今天是要干一架的节奏."
松了松身子骨,肖琛领头走在了前边,像是大型猎犬般嗅着随风而来的淡淡的血味,略显急躁地向前走去,身后的众人下意识地跟上前,加快了脚步.
十几分钟后,后山深处,塌陷最严重的区域地.
一众十五六岁的少年傻乎乎地看着呈现在他们眼中的地狱场景,眉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恐惧.
"呕??"
丁?不自觉地捂住了嘴,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发酸的双眼留下了几滴眼泪,惊恐万状地凝视着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军人尸体,吓得几乎屁滚尿流.
那是隶属华夏的军人,三个持枪的士兵,配着军绿的装束和95式步枪,却已经了无生息地躺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下是被鲜血浸润的泥土.
一名军人的喉间被利器割开了一道大口子,脑袋被大力扭到了背后,只剩下些许的皮肉和身躯相连,他那扭曲的左手还死死握着一只军用对讲机,双腿被拉开强行地跪在了地上.整个人致死都是这般屈辱的姿势,他那沾满了污血的脑袋上睁着双恶狠狠地眼睛,竟是死不瞑目!
一名军人倒在地上,四肢被削掉,头颅也被砍了下来,.[,!]腹腔被刨开,血淋淋的肠子被拖了满地,甚至于,那被削成人棍的身子还在不自觉地抽搐一下.
最后一名军人是被一把军刀钉死在断裂的岩层上的,浑身的衣服都被扒拉干净,身上的肉块一片接一片地被削掉,整个身子竟然只剩下了一副血迹斑斑的骨架.他的脸由于剧烈地痛苦而扭曲着,大大张开的嘴里是断了半截的舌头……
最让忍受不了的是,这些个死去的士兵看上去都还年轻,那一张张沾满了鲜血的年轻的脸,竟是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肖……肖哥!"三角眼的语气变得十分慌张,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这……这这是……"
肖琛伸手摸上了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东子!丁?!你们两个赶紧回去找人报警!"
"许飞,黄凌海,你们两个留下来找个隐蔽的角落守好这些尸体;田宏义,你跟着我再往里深入些,胆子放开点."
肖琛说得甚是镇定,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多么想着跑路.可当他看着那些死相凄惨的尸身时,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念头.
敢这样子残害国人的明显是罪大恶极的势力,即便他们几个逃走比留在这里有着更大的生存几率,可他的一头热血倒是彻底被点燃了起来.
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由于此刻肖琛的威势太重,几乎是肖琛安排的第一时间,众人皆机械地执行着他的命令.
肖琛死命拧了把哆嗦着的大腿,恭恭敬敬地跪下给这些死去的士兵磕了头,口中愤愤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有种杀华夏的士兵,咱爷们儿就要活活咬掉他一口肉.老子不是什么好人,但老子看不惯有人折辱我们的军人.擦!干死他!"
他说着说着就爆了粗口,眼眶子竟有着些许的潮红,没有人比他这个进过军校的人更清楚什么是兵!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有些爷们儿之间的感情,终究是足够了.
ps:每天都在思考一百零一种死法……顶锅盖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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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停下了前往教室的脚步,转身朝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后山进发.
她闻到了……
那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是风向的缘故么?
她再一次嗅了嗅随着熏风吹来的腥咸的血味,足下微微加快了脚步.
由于之前在操场上和一众学生挥汗奔跑,为了不让自己灵敏的鼻子受到那一股股汗味的侵扰,她果断地封闭了嗅觉,再加上之前风向不同的原因,她实在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要不是残留在后山的生物磁场遭到了破坏,想必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现.
虽然很淡,但血腥味还很新鲜……前后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可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一个身手敏捷的人做很多事情了.
真是没想到,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造成了不可预料的事情.
她蹙紧了眉,细小的精神力触须交织在一起,结成一张严密的大网,迅速地向着七公顷面积左右的后山地毯式地搜索过去.掠过那协卷的地皮,拔地而起的树根,凌乱枯黄的枝叶,以及粉碎的岩石,她终于发现了九个身着华夏的军绿色战地服,行动却鬼鬼祟祟的男子.
九个男子,肆无忌惮地横行在后山区域的暗杀者.
他们习惯性分成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地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捕杀分散在四处的单个华夏士兵.
华夏的生物调查队早在几天前就离开了s市,伴随着他们离开的还有一部分训练有素的特种军人,而留下的这部分看守的士兵,基本上都是出来攒点儿经验值的新兵.
一个新兵,对上三个明显经过了严格训练的杀人老手,当然只有被残害的下场.
三人一组,他们出手奇快地制住了一个新兵,可见实在不是第一次狩猎的生手!
一个拿出匕首迅速地挑断那个士兵的手筋脚筋,一个卸下对方的下巴,割下他的舌头,最后一个翻转着两片薄薄的利刃,甩起一片肉眼难见的残影,眨眼之间,那个新兵的左肩处便被削到了只剩一片森森的白骨……
混账!
云默顾不上身体未愈时不能过分抽调的精神力,在对方还要继续下刀子的时候果断收拢了分散的精神力,急速聚合起来向着那个刽子手毫无防备的大脑攻去.
"轰——"
常人脑域力量和精神力强者的碰撞结果,一般不是直接脑死亡就是变成白痴.而眼前这个刽子手自然不会意外.
在云默那缓缓收拢的精神力视野里,便是那个刽子手七窍流血,刀片自指间垂落,身子摇晃了两下后就直挺挺倒地的场景.
而另两个正等着男子下刀子的帮凶显然是被眼前的莫名状况给震惊到了,就在他们神色怔愣的一秒之间,就见那新兵爆发式地挣脱了他们的桎梏,不待他们拧断他的脖子,流着大量鲜血的手抽搐着扣响了步枪的扳机.
"砰砰砰——"
自林中的第一声枪响响起之时,整个驻守在后山的部队瞬间进入了防卫模式.枪声区域附近的分散队员火速靠近,并且不忘向周边的队友报告情况.
"周队!周队!三区的队员失去联系!"
"四区的没有回应!"
"枪声在七区!"
唔……
云默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精神力视野中传来的画面一下子由全彩3d版变成了黑白默剧,下一刻彻底死机成了穴屏.
脑中的剧痛迫使她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精神力,销毁人类的大脑意识体的付出量并非目前还是"伤患"的她能够承受得起的.即便精神力稳定在七级左右,但终究可用量还是太少,大部分的精神力储备依旧需要维系虚空和她的联系,轻易汲取不得.
不然,虚空纽带的动荡会造成时空风暴,伴随的后果便是她身体的分崩离析.
慢慢收回分散的精神力触须,将一些凝结成片的图像缓缓输入脑海.云默抱着头,靠在了与后山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量,只一会儿,她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协面是,两个满脸鼻涕眼泪往学校跑来的男生;两个躲在大块岩石后边守着三具尸体瑟瑟发抖的小绵羊;一个异常眼熟的顶着一坨黄毛的猥琐男带着后边的另一人快速地靠近着交火区域……
而黄毛二人的身前身后明显有另外三个鬼祟的男人在靠近!
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哪怕有那么些不怕死的血性和身手,对上那种惨无人道的刽子手,被碾死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些个不上课的家伙什么时候进去后山的?居然还坚守着尸体不回来?竟然还带着砍刀往前冲?
没脑子的蠢货!
简直是去送死!
云默咬着牙提了提力气,却发现自己的肌肉在这个时候竟是格外的酸痛.机甲的基因在血液里沸腾,可就像是被上了锁一般,怎么也流泻不出来.
豹化机甲的后遗症啊……还没有彻底地缓过来.
她倒是.[,!]没有忘记爱纳德对她说过,她目前的能力自保是还可以,但,若是她想在这个战局中插一手呢?
这并不是忽然之间崇尚起同学爱或者同情心发作的心血来潮之举,她心中有的,只是对于军人的特殊感情,因为是军人,所以,她不想就这么袖手旁观.
她这辈子的生身父亲,是个特种兵.对于与她同为黑眸黑发的华夏军人,她自然而然地有着一丝微妙的亲近之感.
再加上,那群肆意破坏着她的地盘,残杀年轻新兵的入侵者,在她眼里跟战场上那些喜好将猎物分尸而食的异形没什么两样.
实在是,勾起了她潜意识里的屠杀欲.
另一端,黄毛肖琛单手拿着一柄从之前的血泊中拾起的军刀,大步流星地朝着枪响的地方迈去,后边的田宏义满头大汗地紧跟着,却依然坚持地劝说着:"肖哥,不是我不讲义气.这还不知对方的深浅,我们两个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追上去简直是去送死的!"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接近,田宏义的脸色有孝白:"肖哥,我们这么做,真的有些鲁莽了!万一东子和丁?回去时有个不测,万一许飞和黄凌海……"
"闭嘴!"肖琛喝骂了一声,脸色涨得通红,"你自己回去!老子就算做错了也要错到底!没得商量!"
他紧了紧手里的军刀,骂骂咧咧:"老子就想着瞅准个时机捅那些人渣几刀子!你特么忘记了之前那三个兵是怎么死的么?你特么没看见他们也就比老子大上个几岁么?"
那几张沾满了血污的年轻的脸,还带着孩子般的朝气,却都惨死在这个连战场都算不上的地方.
"干!老子咽不下这口气!"看着田宏义怔怔然的表情,肖琛的眼神变得凶悍异常,"死也要捅上几刀子,不然真对不起以前陪我打了一个月架的兵哥!"
可以说热血上脑时一个人的言论是极富有感召力的,哪怕觉得这里那里还有很多的不妥之处,但田宏义终究是无法下决心把肖琛打晕了带走.
并且,他不得不承认,肖琛说的话一字一句都砍在了他的心口上.
虽和死者非亲非故,可在这一刻,他也忘记了自己才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胸腔内满满的情绪都是——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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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研究院,地下七层,希伯来专属实验领地.
一只一米左右的非洲巨蜥被搁置在实验台上,被超合金束缚器控制住剧烈挣扎的身体,围绕在它身边的是七八个手忙脚乱的研究员.
为了防止被变异失败的实验体抓伤或咬伤,他们统一穿上了厚厚的皮衣皮裤,脸罩着只露出眼鼻的面具,套着最结实的橡胶手套,全副武装地犹如一个个登陆到了月球的宇航员.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从身旁的工具区抽出一支细小的针管,十分谨慎地汲取着另一只手中的浅绿色试剂,不多不少,标准的一毫升.
他看了一眼被死死压制住的巨蜥,暗暗催眠自己这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注射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多时,他不再犹豫,对准巨蜥的下腹软嫩之处熟练地扎了过去.
真是想不到,自己那么多年的实验经验在t病毒这一块苍白得犹如幼儿,他自嘲着想.
不出三秒,实验用的巨蜥便停止了大幅度的挣扎,甚至于原本为冷血动物体温的它,此刻正浑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热量.
他伸出手探了探巨蜥的胸腹,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完全是死亡的状态,若不是一边从m国运来的先进仪器显示着它体内正急速分裂的细胞体和逐渐休克的大脑,也许他们所有人都会认为它已经死去,从而大意地被忽然"转醒"的巨蜥给狠狠咬上一口,变成……
变成那种东西!
他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离他们不远处的美籍男子——希伯来.
这个目前身为他们的上司并且主掌着他们生命的男人.
只见他一脸冷漠地站立在防弹玻璃门外,身边跟着那个一来就诛杀了研究院无数高层的美艳女子,他们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残忍,一样的……是怪物!
只有怪物!只有怪物才会对那所谓的制造出丧尸体的t病毒药剂产生浓烈的兴趣!
那种药剂究竟有什么好,不就是可以让人类进化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愿意为了个渺小而不切实际的可能而毫不留情地杀死大批的同类?
更过分的是,日本的军部高层竟然没有站在人道主义的角度说话,反而变本加厉地支持希伯来给他们带来的病毒实验,甚至于,在人形实验体缺乏的现在,军部居然掳掠起本土人士来协助实验.
他们做的很漂亮,一般会买下某个孤儿院或者收容所,变相地搜罗着可怜人,然后在给他们一顿饱饭之后将之推上试验台.无视他们的哀求,无视他们的眼泪,强迫着根本无法下手的年轻实验员为他们注射t病毒,然后冷血地让研究员注视着他们的异变.
研究员有的疯了,有的因为不配合而被击毙了……他为了活命而苟且着,做着这些残害人类的事情,这一段备受良心折磨的时间内,他觉得整个东京上空都是怨灵凄厉的呼喊.
简直丧心病狂!不可原谅!
军部,不是应该以守护国家和人民为基本准则的么?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能这么做!
他的脸在面具背后扭曲着,心下暗暗决策着自己的计划.他决定把这些事情捅出去,不为别的,仅仅只为了他的良心.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语气平淡地下了指令:"松开束缚器,所有人有序撤离."
回头看了一眼体积和肌肉组织都在急速变异的巨蜥,他随着人流步出了这个沾满了罪恶之血的实验室,他深深地打量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希伯来,不动声色地离开.
"先生."美艳的东方女子眼神嗜血地打量了那个远去的日本男子一眼,语气中是满满的恶意,"需要我……"
"暂时留着,我们缺乏实验体."不待她说完,明确知道她心思的希伯来说道,"康,就像我们对那些愚蠢的军部的做法一样,留着.总有一天会有用的."
那个男人的心思他懂,日本军部的心思他也懂.不过,那又怎样,他希伯来从来都是下棋的人而不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哪怕失去安德洛斯这个堡垒,他照样可以继续t病毒的研究,照样可以得到大笔大笔的资金和崇高无上的领导地位.
只要掌握了t病毒,就可以得到一切,即便是人类追寻了千年却依旧遥不可及的永生!
他要得到它们,牢牢地握在手里.
看着对方一如既往地陷入了魔怔的状态,名叫"康"的女子不以为意,反而嘴角勾起谈谈的嘲讽的弧度:"先生,你就不怕阴沟里翻船么?在我看来,所有的苗头都应该早早扼杀掉才好,若是当年你把我留在安德洛斯,而不是为了所谓的种族歧视将我软禁起来.我想,你亲爱的安德洛斯想必此刻还好端端地立于现世吧?"
听罢,希伯来嗤笑了一声,对于身边这个助手的自负感又有了新的认识:"果然,女人就是女人,粗鄙的见识,愚昧的观念.我并不认为安德洛斯所有的情报网络都查探不到的‘元帅’会被你截获,我也并不认为你有那个能力和对方抗衡.康,都过了十二年了,看来你的某些特质还是一点都没有进化."
.[,!]康冷冷笑开.的确,十二年了,实在是够久了.可不知为什么,曾经本该早就忘记的一切还会如此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记忆力,越来越鲜明,历久醇香……真是,不应该的事情!
"那个日本研究员好像叫小原佑也,是上次听不懂英文的那个新手的哥哥.先生,我很好奇……"很好奇,你会准备怎么做.
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实验室内已经肢体膨胀到三米的巨蜥,随后熟练地抽出了身边的枪支.
巨蜥表皮大块大块地腐烂下来,露出白森森的骨架,眼睛变成了血一般的暗红,它慢慢挪动着僵硬地身体,向着隔着玻璃的两大块鲜肉爬来.
"啪??"
它重重地撞击在玻璃上,却不见玻璃露出丝毫的动荡.康看着它,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眉头紧蹙的希伯来.
注入t病毒的巨蜥异化失败了,没有得到进化反而成了丧尸巨蜥,而且,这样孱弱的力量,只有被处理掉的份.
希伯来缓缓开口说道:"好奇什么,老方法."
他简练地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同时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康了然地点了点头,全无畏惧地拉开了实验室厚实的电子门,冲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巨蜥脑袋就是一枪.
"砰??"
连消音器都懒得装的枪声在长长的走廊内产生了一阵阵回音,一些人身子微微一僵后便再一次恢复了动作,从备受惊吓到司空见惯,其实也用不了几天.
康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从巨蜥的脑袋上踩下,尖利的鞋跟瞬间爆碎了它脆弱的脑壳,恶心的腐烂血肉沾染上了她的性感丝袜,她蹲下身子,不嫌脏地在巨蜥的脑子里掏了掏,随后神色失望地对希伯来说道:"先生,这是个废物,根本没有晶核."
丧尸体的晶核,可以给人强身健体,甚至于激发出人类本能中的进化基因.可丧尸体的晶核不是那么容易就孕育出来的.实验以来的那么多年,他们总共也就得到了三枚而已,并且这三枚也早就利用了干净.
康想起自己使用晶核后得到的力量,眉目间闪过焦灼,她的力量已经到达了瓶颈,需要更多的晶核才能得到更高一级的进化,而希伯来那个男人,想必也是和她一样的情况.
而这,也是他们为何不惧怕日本军部以及敢在日本大胆深入的原因,他们的实力,不是目前的普通人奈何得了的.
丧尸体的晶核是最和人类的体质契合的进化物品,得到它们,人类就可以不断地进化.
当然,若是人体吸收不了晶核的力量,其不外乎两个结局,一辈子当个普通人,或者被晶核中的少量t病毒异化成丧尸.
她和希伯来是幸运的,而另一个使用晶核的家伙,是不幸的……
要是可以,她还真希望这个世界爆发一次丧尸狂潮,以他们的实力行走在丧尸化的世界里,想必不会很艰难,而且这样,他们才能得到更多的晶核,不是么?ps:感谢【aktiangtang】亲的打赏,pk票以及求·更·票……为大手笔泪奔,亲~~吾辈真心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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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讯,昨日午时左右,本市重华私立高校后山区域在继‘巨龙渡劫’事件后再一次发生恶火事件,一队身份不明人士潜入后山企图探究巨龙之谜,同时以极端残人忍的手段杀害我方军人,后由于行踪败露而与我驻守军方交手,对方七人当场被击毙,其中二人重伤昏迷.且在事发当场竟然发现有昏迷的学生……"
"后山区域的学生已经全体获救,该区域再一次进入极度防备状态,重华私立高校校长当场宣布休假一个星期,并指明若是安全隐患问题得不到解决,学生生命得不到保障,将决定力排众议迁走整所学校."
"目前各事项正在紧急调查中,本市今日开始正式戒严,并决定大规模遣返各地游客,本市内任何单位以及个人都必须经过核查,若发现不明身份的人群请及时上报."
"希望各市民注意人身安全,警方称不法分子还有漏网之鱼,目前正在缉捕中……"
市中心的所有广告大屏幕几乎都在滚动式地播放昨天的交火新闻,路上行人驻足在屏幕之下,不停地指指点点,然后神色慌张地察看着自己的四周.
人群越来越多,放眼望去,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云墨收回了透过精致的玻璃橱窗打量着外界的视线,在重复播放的新闻声中开始进攻眼前的一叠子巧克力蛋糕.
正准备动叉子,却发现自己对面的女孩一脸局促地看着她.
何梓矜的脸色有点儿红,眼神有点儿乱,瞅着眼前漂亮的西式餐点竟是下不去口.
"怎么了?味道不好么?"云墨淡淡地问道,她想对何梓矜表达善意,可却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方法,想到对方一直找自己奔食堂的行为,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吃"这个层面.
一般而言,小女生都会喜欢甜品一类的食物,她也是费了点儿时间才找到这家"黛丽丝甜品屋"的.
只是.看对方的表情,这是吃不惯么?
"不!不是……"何梓矜结结巴巴地说道,脸色因为紧张而涨红,"我,我只是……很高兴!很高兴云墨你请我吃蛋糕!"
她的眼眶有点儿湿润,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甜品,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云墨……谢谢!"
不习惯这样子的场面,云墨撇过了头,眼神沉静地注视着外界.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梓矜.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出门."
"嗯."女孩听话地回应道.脸色有些苍白,"其实……我很害怕……"
她抬起眼,第一次直视着云墨深邃的眼,目中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脆弱:"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因为我很害怕,害怕你知道了之后就不再理会我……"
云墨凝视着她的眉眼,安抚性地说道:"说吧.长时间藏在心里的感觉,很难受的."
她不自觉地在声音中加入了一丝丝温和的精神力,暗暗抚平对方一下子变得低沉,痛苦,无奈的情绪.
"我……云墨,我是个怪物!"何梓矜的声音略略拔高,眼神也变得有需狂,但在新闻声隆隆的现在明显不是很起眼."你知道吗?我,我从小就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游走不散的鬼魂!"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可怖的事情,她的身子微微发颤:"血淋淋的,阴暗的,潮湿的……那些鬼怪,那些……你知道么?可怕的东西.他们总是盯着我,我害怕,我哭喊,我骂,我……我说出来,可是没有人相信我!"
云默一怔,何梓矜……看见阴魂的能力?
"我看到过医院回廊里飘荡的孤魂,留恋地追着自家的孩子,亲人;枉死的人蹲在角落里诅咒世人;还有一些因为天灾而死得极其凄惨的人……我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这些东西的,可是,可是我就是看到了!"
"所有人都说我是怪物!骂我是神经病!我……"她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成串地滴落下来,恍若珍珠,"我从来交不到朋友,就连我的父母,都因为我的原因而离异了……他们不管我不在乎我,我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我,我……"
"你很孤独,是吧."云墨轻轻地开了口,语气温和如水,却也仅仅只是瞬间,"别哭了."
她抬起手,在女孩略显惊讶的眼神中替她揩去脸上的泪珠,平静地说道:"因为孤独,所以我是你唯一的浮木,是你最后的的救赎,不排除你我成为朋友有这一点的因素."
何梓矜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要解释着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云墨利落地将一块糕点塞入了她的嘴里,封住了她的话头:"梓矜,你听着,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得到了什么就要付出与之相同的代价."
何梓矜咽下了糕点,脸色很是凄苦:"我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一直都在失去……那样不祥的能力,我一点都不想要."
对于一个畏惧与自身特殊性额来说,接受特殊显然比失去更加痛苦.
"失去的总会回来,这是一种平衡."云墨回.[,!]道,这也是第一次,她对爱纳德以外的人打开了话闸,"为什么你就不考虑自己的特殊呢?如果你好好利用你的特殊,也许是另外一种光景."
眼前的女孩心性并不成熟,也难怪她会经历这么多不如意了.
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力量,这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负担,无论当事人愿意不愿意,命运就这般强加在人身上,全无选择的余地.
任是谁,都有可能迷惘,惆怅,忧虑,害怕……最后衍生成罪恶,诅咒,恶意和偏执.
"梓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死局.如果你的特殊性得到了一个契机,从而发生质的变化,也许那时候你就会庆幸,你是特殊的."云墨专注地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让她十分惊讶的话,"我相信你的话,并且,我不会因此排斥你."
话音刚落,何梓矜怔怔然地松开了捏紧了裙角的手.回过神后才发现.手心中竟全是冷汗:"云墨.你……为什么?"
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而不是,远远地推开我?
控制不住地抬手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发丝,云墨缓缓说道:"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伙伴,仅此而已."
只是因为,把你当成伙伴,仅此而已.
当成伙伴,仅此……而已.
何梓矜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给予了她关怀和友情的女孩.
这个不会因为她的怪异而疏离她,不会因为她的曾经而排斥她,不会因为她的个性而推开她的女孩.
她那常年苍白的脸庞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少女的活力和光彩.就连向来畏畏缩缩的语气都有了生动的欢愉:"谢谢!"
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理解我,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谢谢你支持我并陪伴我走下去!
云墨!除了一句谢谢,我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对了.你和你的祖母住在一起?"云墨敛起了眉,神色之间飘忽不定,"你住的地方,安全么?"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何梓矜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离学校隔了六个站左右的老式居民楼那里,我家住在十七单元的五层,那里的楼房虽然有一定的年岁了,但总体而言是很结实的.周围的邻居有很多老人,平日里对我很照顾."
"怎么了?云墨."何梓矜疑惑地看着显得沉默的朋友,不自觉地问出了声.
"没什么."对方缓缓回道,"注意好自己的安全,保护好自己."
现在的世界,即便是有心,也不一定能护得周全.
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琐事,云墨的心情略略显得糟糕,局部的动荡,已经开始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真是难以预料.
三两下扫光了盘子里的甜品,云墨按捺不住地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抽出了一本据说在十二年前十分流行的末日预言类的书籍╠╠《玛雅预言》.
全不避讳对面带着好奇心的女孩,她集中起注意力"刷刷刷"地翻阅起了手中的书籍,伴随着精神力的侵蚀,书籍内的所有文字都汇成了一条溪流灌输进脑海.
她稍稍整理之后就看到了十二年前广为流传的那句"当12月21日的黑夜降临之后,12月22日的黎明再也不会来临".
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受,但她下意识地觉得这就是个暗示.
暗示着灾厄的符号!
她清楚地记得爱纳德对她说过,"十二"是一个轮回.
韵墨带着他们破开时空而来,打破了这个平行位面的规则,从而造成了局部的动荡,而修补这个漏洞的整合期,就是十二年.
若是灾厄爆发原本应该在2012年12月21日,那么曾被破坏的规则在历时十二年的今天就即将迎来轮回的初始和终结.
现如今的12月还未到来,可当她接触了这个层面的事物后就发现自己豁然想通了什么.
2024年的12月21日么?
离那一天,就两个月多几天的时间了,实在是没多久了,云墨沉了眼,脸色凝重.
ps:
入v的第一天,说实话,很忐忑啊~~
更得不多,但我已经尽力了~~
还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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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12日,星期四,清晨七点三十五分左右,s市的中心街道上,已然是一片喧嚣.
今年十二月的气温骤降得比往年厉害很多,才不过月份中旬的样子,就迫使着城镇居民不得不裹上一重接一重厚重的大衣和棉袄.
气象局每天都在播报着今日气温为零下几摄氏度,有时候甚至会直接降至零下十几摄氏度,这让常年生活在江南地带温和气候下的居民都难以适应,往年的冬日温暖不再,留下的是一刀刀凌厉的寒风和瑟瑟发抖的行人.
天空飘着细小的穴,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让附近的一些孩子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声赞叹,气温虽然难以忍受,但对于诗意而居的水乡人群而言,唯美的氛围还是可以冲淡不少的寒意.
云默撑着一把大红色的伞安静地随着人流向着学校走去,额前长久不打理刘海垂落,几乎遮盖住她的眉眼,没有来地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但她脑后束得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步调甩得很是欢快,倒是让她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她身上穿着学校统一发放的冬季加厚型的白色衬衫,打着小领带,一件小巧的羊毛背心,加绒小西服和格子裙;下身是厚实修身的黑色打底裤配上一双纯皮质的酷黑中筒马丁靴;外罩着一件及臀的米色针织外衣,脖子上戴着一条同样大红色的围巾.
若不是为了和常人看起来一样畏寒,想必她不会套上这么些零碎的笨重衣物,恒温三十七度的能量容器,对周围的环境温度不会有太多的要求.
随着时间的推移,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有墟着篮子的大妈大婶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我说,你们不觉得现在的菜价涨得很厉害吗?"
"是啊,鸡蛋都不论斤称了,都论个儿买.一个生鸡蛋一块钱呐."
"唉,连卫生纸都涨价了还有什么不涨价的啊."
"听说是国家要开始大范围囤积粮食过冬来着,前些日子不是都在报道说新政策决定修建和修复什么……好像是什么基地来着?"
"那搞建设的事情我听儿子提过,听说是日以继夜地造什么叫‘堡垒’的东西.但这屯粮是怎么回事儿啊?"
"啊,这个啊,大概是救灾防灾吧?"
……
云默放开了自身的听觉,搜罗着周边的大量信息,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抬眼看着街道口的各类价格标语,脸上闪过一抹冷然.
在上个月23日的日本九州岛流感核爆事件过后.没出两天就又有报道称"日本为感谢华夏在流感期间向日本捐献的物资而特地访华"的新闻.
日本代表团访华三天.在他们离开之后.华夏上层立刻召开了一个重要会议.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也就是会议完成的第二天就传出了大规模修建军事基地的决策,在进入十二月之后,上层便开始严格控制米粮贸易.以及大范围收集物资.
这样的情况,总是让她有一种不好的联想.没有人会无的放矢,大面积修建军事基地和囤积粮食,怎么看都像是为了备战或者避难准备的.
华夏的上层,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云默皱了眉头,脸色凝重.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研究院,地下七层.
关在笼中的丧尸的嘶吼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回响,可实验室内的人都集中在办公厅内处理着九州岛的残局.
九州岛宫崎地区的那个小镇是在经历过重重筛选后得到的最佳试验点.当地人口都是平民.四围有山地,临海,局势不可控制之后就可以直接炸毁,想必不会有太过麻烦的事情缠身.
小镇近万的人口和外来的旅客都成了这一次试验的牺牲者.
t病毒的蔓延速度简直比瘟疫还要快上几分,空气,饮水,血液……几乎无孔不入.他们在半小时前于一个小酒吧内投放了病毒之后.半天的时间内几乎就席卷了全镇.
半天!仅仅只有半天!
虽然不排除日式居民楼相隔不远的距离和人口的密度等因素,但"半天"这个概念还是给人以最直接的震撼!
他们严格把关了这片封闭式区域整整七天.
七天内,的确有幸存者逃离出来,但他们都在第一眼将他们这群刽子手当成了军部派遣的救兵,从而乖乖地随着他们走.
而等待他们的结局是什么,几乎所有研究所的人都知道.要么变成研究室的实验品,要么就是个当场被击毙的下场.
横竖都是死,但有时候,死——不失为一种解脱.
七天的异变,已经将这个被山环绕的地方变成了重灾区,而军部看守的力度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相信若是再不及时处理,只怕会立刻蔓延至整一个日本,然后是与之毗邻的朝鲜岛,台湾岛,接着是华夏……随后慢慢地侵蚀掉整一个亚洲,再席卷全欧美……
军部上层最终决定拿大量的武器炸平这块区域.
国际条约中自二战后明确规定日本不能拥有.[,!]核武器,可事实上究竟如何,谁也不会知道.这一次,军部就直接用研制出的新式武器夷平了那整一片感染区.
那轰鸣的巨响,丧尸的咆哮,幸存者的哀求,以及吞噬一切的邪火……几乎成了所有人记忆里最深刻的一幕.
那般地狱般的场景,是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以"核泄漏"的天衣无缝的借口对外宣布,他们在事后更加严密地控制起了这片区域,严苛地连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在核辐射的影响下,那些残留在该区域内的t病毒竟然发生了自我变异!若不是及时处理掉了那个受到感染的士兵,还真不知道结果会变成怎么样.
t病毒啊,着实是个可怕的东西.
毕竟,它没有解药.
到现在,它竟然成为了核爆时的高温都杀不死的怪物!
它在自我进化,没有人知道它在核辐射影响下变异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感染威力如何,病毒活性如何,这个状态的病毒存活时间是有多长等等.
无从得知.
总之,在研究院反应过来的时候,军部上层已经下达了"该区域列为日本禁区"的指令.
在地下七层的幽暗房间内,希伯来仔仔细细地再一次来回看完了t病毒的异变录像,他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中,摸着自己长满了刺拉拉的胡渣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对着身后沉寂多时的助手问出了声:"华夏那边,怎么说?"
康整张脸掩盖在阴暗处,只一双眼在屏幕的光线下透着细碎的光亮,浑身气势恐怖犹如女鬼,她冷冷地说道:"他们出高价买走了部分理论知识,一管病毒试剂,带走了你赠与的五枚晶核.但我们提出的其它条件,他们并没有当场回应.而且,他们在那之后就开始修建军事基地和大肆屯粮了.真是相当的有出息呢,先生."
相比起有恃无恐的日本,华夏倒是个聪明的孩子.防范于未然,这一条古语果然适合于这个整日里杞人忧天的古老国度.
但再聪明,它也不过是个孩子.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希伯来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恶意:"只要买下了t病毒,我就不怕他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
人都是有贪欲的,都会希望掌握能给自己增加砝码的力量,无论这个力量是好是坏,只要它的危害可以人为控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它.
华夏,自然不会意外!
"你应该没有露面吧?"希伯来转头看着这个纯种华夏血统的女人,语气满是富有深意的揣摩,"不然,你一定控制不住情绪."
康不再言语,只是浑身上下的戾气更重了几分:"先生,你现在该研究的应该是能够给予你永生的病毒,而不是我!"
她的声音透着凉意,语气十分刻薄,让人觉得她随时会给这个顶头上司来上那么一枪.
希伯来脸色不变,对于这个华裔助手的心思和底线他知道的很清楚,也不会想着彻底地激怒她.毕竟,他们双方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翻开一页页的资料,他研究起病毒的扩散速度以及丧尸的进化速度,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
丧尸的进化速度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快,没有足够的血肉和t病毒的饲养,它们在那七天内的封闭式发展中仅仅只是普通型而已,唯一变异的地方就是它们的牙齿,越来越锋利,可以媲美小型的刀子.
但他仅仅只要明白丧尸的进化速度,就足够了.
参考于这个速度,有序地安排它们的进化,他就能够得到更多的晶核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至于所谓的人性和生命的宝贵,他表示自己全不在意.为了他希伯来回归于祖神的怀抱而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些低贱的普通人该感到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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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把"云默"一直打成了"云墨"……大家不要介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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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叠翠雅苑豪华公寓区,第十四单元605室.
夜,凌晨一点十六分.
云默斜斜地倚靠在自家的皮质沙发上,手中来回抚弄着刚从虚空中带回来的两柄特殊的唐刀.
一黑一白,黑得自然,白得纯粹,暗如罗刹,光如圣神.其上或邪恶或圣洁的龙首凝聚起每一把刀的灵气,沉稳,磅礴,大气而富有震慑力.
刀身呈现出一种极为流畅的力感美,刃口锋利无匹,且上面那实质化的能量让她都觉得有些胆战心惊.真不知道自己的伙伴是怎么锻造这两把利刃的,不将它们称为神兵利器都觉得对不住这两把被她翻来覆去看了近三个小时的唐刀.
赞叹着放下了手中的黑白双刀,她的视线终于是转向了一旁光影闪烁的大屏幕液晶电视上.宽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投射着一位身着职装的靓丽女子的影像,她严肃着一张漂亮的脸,樱桃小口开开合合,不停地转述着国内外的大小事件.
由于日子距离她猜测的那个时间越来越接近,更是由于国际动态的反常以及华夏突然间建造基地并大肆屯粮的激进做法,即便不知道这个世界被负面的规则操作着究竟走到了哪一个步骤,但每一桩每一件看似不怎么有关联的事都让她觉得像一盘棋局,步步相逼,环环紧扣.
于是,每天关注新闻和搜罗各种报纸已经成了她近一段时间内养成的习惯.
每一则新闻都被她有序地归类着,天灾的,局势纷争的,流感疫情的……而目前她所在的客厅几乎被一大片的报纸给淹没了.
在十月份初的巨龙渡劫事件以及恶性枪战事件之后,没过多久就到了墨西哥湾的大海啸,紧接着是加拿大的大地震.
这两样灾害来得十分突然,几乎可以说是凭空出现的,在此之前,就连现代人类的科技系统都不曾反馈过些许特殊的现象,而且大多数动物没来得及在这一场灾害中逃脱.
换句话说.灾害来得悄无声息,就连天性敏感的动物都毫无知觉,以至于让一众毫无准备的人和动物全数遭了殃.
灾害之后,便是澳大利亚大部分生物的集体自杀事件,什么种族跳海自杀,候鸟反迁移撞上了飞机,百条巨鲸搁浅沙滩等等.
零零总总,再到后来的日本九州岛流感核爆事件,以及华夏的一系列出乎意料的举措,都让她感到真切地不安.
简直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甚至于网络上已经再一次开始流窜出关于"世界末日"的谣言,虽然很多人笑谈不过是些许流言蜚语.可还是有不少人心里惶惶.并开始尝试着往家里囤积物资.
当一个人开始这样做之后.就形成了一种恐慌的意识.
这种恐慌意识来得很快,几乎很多人都开始效仿前者,不断地往家里购入食物和饮用水.于是,没有过多久.市面上的物价就到了一个极为离谱的地步.
一包盐100块钱?一个鸡蛋20块钱?一包泡面50块钱……
只把日常生活搅得天昏地暗,搞得人心不宁.
即便相关的高层人员出来解释和澄清什么"世界末日"纯属谣言,但人心的恐慌并不是他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的.
更何况……云默眯起了眼,敛起一身的气势.
截止到今天为止,华夏一共建立了不少大型军事基地,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建立到那样的程度实属不易,人力,物力,财力……非华夏不能在短时间做到,着实给了云默惊诧了一番,同时对于华夏.她有了新的评估.
据说,基地内里的设施十分齐全,各大基地分别分布于京都,长白山,内蒙古,西藏等等地区,并且所有基地的图标都将呈现在国民的各个导航上,几乎做到了买张地图都能找到地方的地步.
对于此等做法.华夏对外的解释是"灾害频率日渐增长,得防患于未然,要做到可以在第一时间接济落难的人民群众".对此,还受到了国内外的一致好评,甚至有不少国家也开始效仿华夏的做法,逐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基地.
可这表层事件的背后各方到底是经过了怎样的惊险博弈,没有人会知道.
总之,云默是不会相信这等说辞的.
她只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已经发生,现下的局势正在变得不可控制,一切都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契机……然后,褪去表皮的无尽浮华,露出这个世界原原本本的狰狞!
"据报道,全球将在本月的19日迎来一场来自于特殊星系的盛大流星雨,据有关专家称,这场流星雨声势浩大,场面极为华丽,属于千年难遇的美景.希望各位摄影爱好者好好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
啪叽╠╠
云默拿着遥控板关闭了电视,对于流星雨这等中看不中用的事物,她表示自己没有丝毫浪漫的欣赏情怀.
回笼,睡觉,明天等着或大或小的新闻出炉,这是她最基本的生物钟.
另一头,第十四单元的606室.
一个满腹怨念的声音不断在室内响.[,!]起,聒噪得恨不得让人扇上两巴掌.
"我说,小宇啊.你倒是别抱着自家的枪摸了哈,你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就算了,摸着枪杆子盯着大电视的,那万一你看到情难自禁处,手一抖,激动得擦枪走火了,你魏哥这不就被你给哒哒哒地崩了么?"
一个将近两百斤左右的肉墩子抱着一大坨的零食坐在沙发上,一张肥脸苦哈哈地瞅着无动于衷的兄弟,俩小眼睛贼溜贼溜地闪烁着.
"小宇啊,枪子再好也好不过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媳妇儿啊,你看你现在还单身着,而且各方面条件都很棒啊,要不哥给你介绍几个?"肉墩子色眯眯地冲着韩修宇凌空描绘了个窈窕身姿,用一种"男人都懂得,你别装了"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嘴里啧啧称好.
"我说小宇啊.你最近怎么这么阴沉啊.是不是告白被拒绝了?唉╠╠这是个什么事儿啊!你放心,哥给你支几招,保管有用.小宇啊,你怎么看?"肉墩子一脸贱相地继续凑过去,还拿了瓶啤酒塞进韩修宇怀里,"你看看你,最近闭门不出的都几个月了,连饭都是我给你送的.每天盯着个电视机看着能看出个豆腐妹妹么?"
韩修宇蹙紧了眉头,随即一把推开了肉墩子的肥脸,凝神看着一则短暂的新闻.
"据报道.全球将于本月的19日迎来一场来自于特殊星系的盛大流星雨.据有关专家称.这场流星雨声势浩大,场面极为华丽,属于千年难遇的美景.希望各位摄影爱好者好好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
流星雨……流星雨!
韩修宇的瞳孔微微一缩,瞬间便联想到了在很久很久以前接触过的那个梦境.
梦境里.那铺天盖地地莹绿色的流星,哥特式钟楼敲响的地狱般的十二点,满脸腐肉和血腥的男子,被撕裂了肢体的孩子,啃食自己孩子的母亲……咆哮着追来的活死人!
奔跑,逃离,拐角,那个举起刀的女孩……
他怔怔然地出了神.
19日么?
他倏然扯过身边人的领子,急切地问道:"魏俊.今天几号?"
语气十分之急切,唬得魏俊怔楞了一瞬.
魏俊那张实在不怎么英俊的脸上顿时呈现出一丝错愕的表情,瞅到身旁电视的新闻后瞬间像是觉悟了什么一般,肥脸上重新挂起了一贯猥琐的笑容,露出一口贼亮的大白牙.贱贱地说道:"嘿嘿嘿,让老哥猜中了吧.想带小女朋友看流星雨啊,早说么,这算个什么事儿啊.这么有情趣的事情都被你想到了啊,没想到你个榆木脑袋也会有开窍的一天啊!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啊!"
韩修宇的额角梗起了一条青筋,对于魏俊这等思想老是跑到外太空的奇葩实在是无能为力极了,若不是魏俊是他多年的好兄弟,不然有时候恼起来简直想一枪子崩死他.
见他跟自己的信号完全不在一个同一个频道上,韩修宇顿时觉得自己问魏俊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傻叉透顶.
回神后他松开了魏俊,不顾对方摔成两半的肥臀,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起来.
今天是2024年12月17日……
19日……后天的晚上么?
他陷入了沉思.
"啊啊啊!小宇你太不够意思了,交了女朋友就不要兄弟了.典型的见色忘友啊!你看看你看看,这摔得都青了,想你以前虽然对老哥不怎么样但好歹还知道轻拿轻放的!你个小没良心的翅膀长硬了就开始反水了,有了媳妇儿忘记了哥,太过分了,哥好伤心啊!"
魏俊呈一个圆球状地在地上翻滚起来,活宝到了极点.
韩修宇的思维被他那一长段的话给打断,脸色微微发黑,心下暗骂这个不着调地魏胖子,随后继续揪起他的衣领,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这一坨的肥肉给拖进卧室.
再给他闹腾下去,整栋楼的邻居都不用睡觉了.
韩修宇蹙着眉头,喝骂道:"魏胖子,你闭上嘴会死么?你减个肥会死么?"
魏俊打哈哈地笑道:"圆润多好啊,哥可以尽情地翻滚,像二战的坦克一样将敌军碾压过去.怎么样!哥是不是很聪明!"
聪明个毛线!
韩修宇觉得魏俊的思维已经进化到他难以理解的地步了.扯过被子盖在这个圆润的肉球身上,他不客气地说道:"魏俊,那你就在地板上尽情地翻滚吧."
魏俊一脸控诉地瞅着他,对方不领情地熄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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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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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日本右翼军部高层秘密潜逃的消息,其余日本高层并不知道;对于九州岛突然爆发的丧尸疫情,远在东京的其余诸人也是在事发后很久才反应了过来;对于逃离人员席卷了大部分古文物投诚美国的事情,也是在对方离开后一段时间内才发觉不对的……
右翼势力在这几年中掌握了日本高层的大部分权利,几乎控制了国内大部分的财团,双方官商勾结,并且趁势打压别党,掌握信息来源,使很多高层有名无实,从而导致了对右翼势力监督的失误.
这般失势的后果就是,当丧尸疫情已经蔓延到神奈川的时候,剩余的高层人员才来得及做仓促的准备.
而当时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
疫情最严重的九州岛早已彻底沦陷,并且正在逐步演变为重灾区.无数的军人前往支援,却也仅仅只能尽力将防线设置在神奈川附近.
最糟糕的是,这一条由日本最先进的热武器组成的防线还在不断地被瓦解中.
病毒散布的速度快得出乎意料,人类,老鼠,飞鸟,宠物……几乎集合了海陆空的各种优势,而此时此刻,饥饿的丧尸大军正在不断地向着鲜肉最多的东京进发.
神奈川和东京的距离并不遥远,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是逃离还是向邻国华夏请求支援,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就是日本国土面积狭小的悲哀,无论是什么程度的灾难,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全国性的劫难,几乎做不到地区之间的相互支援帮助,毕竟,现实就是——这一刻还在别地的灾情也许在下一秒就会到自家的门口.
因此,这一次,滞留在东京这个政治中心的高层们心里都很清楚,如此险恶的劫难,日本是绝对逃不过了.
有些高层下意识地将眼光投向了诡着二战时期侵华军人的靖国神社.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绝望.
这是报应吧……
报复日本曾经在二战时期犯下的滔天杀孽和近一个世纪的不知悔改的行为.
所以,才会在这一次,爆发了近乎灭族的病毒灾害!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华夏这一句老话还真是应验在了日本身上.
他们不是不可以逃走,可逃离这样的罪恶事情,他们办不到!
他们自认为没有右翼军部那么无耻,和平时期大肆揽权,倾轧别派,而在民族大难将至的时刻却抛下自己的国家跑了.
这般败类简直侮辱了他们的太阳国度!
若是能够度过这一次的浩劫,他们势必要将右翼势力驱逐出日本的国土!
可目前他们能够做的,只剩下了背水一战.
坚守着大和民族最后的尊严底线.尽量拖延住这场因为他们而起的可怕疫情的蔓延.
顺便将之前被右翼军部刻意封闭的视频以及消息散布出去.希望暂时幸免于病毒灾害的国家可以在看到那些资料后即时做出应战准备.
若是可以.也希望那些国家能够摒弃历史的前嫌,向大难中的日本伸出援助之手.
一切……但愿吧……
远方的天际已经变成了血一般的深红,合着前方不断飘起的黑色硝烟以及隐隐可以听见的丧尸咆哮声,整一个东京都绷紧了神经.
而就在日本陷入丧尸围城的劫难之际.远隔一片海域的华夏国土上,形式也不容乐观.
华夏,京都时间15:35,s市市中心.
一辆接一辆的救护车呼啸而过,不顾红绿灯的拦截急速闯关而去,扬起一车尾的废气,呛得行人不禁骂骂咧咧地开了口.
"这都第几辆救护车了啊!不就是昨儿个晚上看流星后不小心淋雨了么?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这么禁不起凉啊!"
"就是,现在的小年轻就知道吃喝玩乐,身体底子都不行了.淋个雨发个小烧都要送医院.啧啧啧,这精贵的,真是太过了."
"听说昨儿个那场雨特邪门儿,据说是浅绿色的."
"说啥瞎话啊,雨水哪里有绿色的.肯定是霓虹灯照的.好的不学,净说些妖言,就算你要说妖言好歹惑众点儿行不?就这水平,我那三岁的侄子都不信."
"别不信啊,淋过那场雨的几乎都进医院了,现在中心医院早就塞满人了呢."
这一头吵得正欢,而另一头的重华私立高校内已经因为一段网上新上传的视频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狂潮.
这是在高中部首先掀起的喧嚣,然后几乎是以光速席卷了整一个初中部.
而现在,初三一班的学生正全数聚集在自家教室的多媒体设备前,观看那段在网络上即时拷贝下来的,时长足足有四十四分钟的视频.
所有的画面被投影到了宽大的屏幕布上,逼真的让人不得不相信它的真实性.唯一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就是视频的主人公那带着哭腔的日语.
听不懂……却还是能够从她的表情中理解对方的彷徨和恐慌.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日本女学生,稚嫩的脸上带着几条明晃晃的血痕,她哭叫着.[,!]冲着镜头说着什么,然后将镜头对准了楼下.
楼下,一具血肉模糊的男尸身上伏着一个被劈掉了一只手的女人,只见她张开黑漆漆的大嘴一口一口地撕咬着男人身上的血肉,几乎是连咀嚼都省略地吞咽了下去.
视频内传来女孩稚嫩的哭腔,痛苦地叫喊着"都桑","卡桑"……然后镜头中的那个吃着人肉的女人豁然抬起了头望向了女孩的所在之处.
它喉间发出兴奋的嘶吼,狰狞着一张腐烂至极的脸张牙舞爪地冲着镜头袭来.
伴随着视频中的女孩一声尖锐的惊叫和快速转换的地形,以及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和移动大型家具的推搡声,最后剩下的只有女孩长久的哭泣声.
直到很久以后,黑幕般的镜头才又转变了过去,而这一次对准的地方竟是一条沾满了鲜血的大街.
游走的行尸,被捕食的路人,残肢碎尸以及腐肉随处可见,几具活死人趴在新鲜的尸体上啃食着,大快朵颐.背景是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的枪声.
女孩低低的言语响起在视频中,绝望而诡异,似乎还带着死一般的解脱.
观看的众人不明所以,可下首坐着的云默却是全然听明白了.
"爸爸妈妈,你们都死了,我还活着干嘛?"
"我们是不被需要的存在吧?所以才降下这样的灾难来惩罚我们?"
"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救救我好吗?"
"我知道,被他们抓到咬到的人都会死,我也是……我被自己的妈妈抓伤了……可是,我想要活着啊."
"活着,有错吗?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变成怪物!"
"……其实,死了也好吧……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女孩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她脸上的抓痕已经开始发黑腐烂,几乎可以看见皮肤下森森的白骨,她小心翼翼地绽开一个微笑,却是比哭还难看:"我叫西川雅子,我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人记得我,但现在,请记住我吧……"
"我是个懦弱的家伙,在学校里也总是被欺负……而现在,我想我可以解脱了……请原谅我不尊重自己的生命.可……可是,我希望自己能够以人类的姿态死去……就算死亡,我也不想变成怪物."
"我做不到伤害别人,所以,我活该是被人欺负的吧……"
女孩缓缓笑了起来,眼泪倏然流下,她拿起一旁的手工刀,对准自己的手腕恶狠狠地割了下去.
画面的最后就是女孩用沾满了鲜血的手握住镜头,虚弱地鼓励着自己:"最后的事情了……雅子,振作一点……把它传出去……雅子……勇敢一点……雅子……"
"雅子……其实,其实很想活下去……很想……很想……但,不想……怪物……"
女孩的声音最终消失了,视频中最后的声音是被血味吸引而来的丧尸的嘶吼声.
视频最终结束了,留给初三一班的却是一室的死寂.
云默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因为她注意到了视频中的一些细节.街道上标着"九州岛"的旅游标语,听懂了女孩满口的日语,还有视频上标注的时间……
时间是日本九州岛清晨的七点左右,而且这段四十四分钟的视频并没有任何的剪辑和虚构……也就是说,生化浩劫已经降临!
只是,这么重要的视频资料居然直到今日下午才被上传,之前……是被拦截了么?
班上的学生纷纷讨论着日本人的重口味,暗骂着这么缺德的视频都拍得出来,还逼真得要死,简直丧心病狂.
但云默却闭上了眼,脑海中不断地响起那个日本女孩的话语:"雅子,其实很想活下去,但是,不想变成……怪物……"
好女孩……
西川雅子么……其实是个坚强的孩子.
安心地归去吧,好女孩,这个污浊的世界并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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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1日,凌晨四点,华夏,京都.
根据日本高层于三小时前传来的消息,东京已经和丧尸大军陷入了全面的对峙战之中,依靠着东京的粮食储备和有生军力,最多可以维持三个月左右的拉锯战,而这个时间段内,他们希望邻国华夏可以伸出援助之手.
求救消息刚一传到华夏京都内部,就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啊呸!有事情了就找咱们华夏,没事情就帮着老美阴我们.老子不干!管他们什么丧尸不丧尸的,让东京带着该死的靖国神社投胎去吧."一名满脸胡渣子的老兵凶狠地骂道,该言论还引起了一众新兵的赞成.
"要不是日本军部贪婪,怎么可能造成这样的灾难.现在可好,自己遭殃了还危及别国,真不知道咱华夏是倒了多大的血霉才摊上这么个不省事儿的邻居."热血的新兵嘟囔开来,眉目间满是不忿.
但另一个新兵却满脸笑容地回道:"这有什么不开心的啊,你们仔细想想啊,这次可是日本主动要求咱们华夏动兵去轰炸……哦不!是去支援他们战局的,到时候咱不小心炸掉那么几个地方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比方说靖国神社,东京铁塔什么的……"
"这想法倒是不错……把想炸的都炸了……"众新兵开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周严撇过了头,不再理会新兵们的玩笑言论,作为一个年岁较长的特种军人,他看待时局的眼光自然是长远一些的.
他迈开长腿,踏入了另一个威严甚重的元老圈子,语气恭敬地向元老们报告了东京事件的后续准备工作:"徐老,李老,第一批高层人员和精英兵力已经转移完毕,华夏各港口已经全数封闭,海军防范进入最佳状态.各省区人员的转移命令在五分钟前已经下达,只要没有太大的变数.应该可以保障大部分群众的生命安全."
"嗯."积威甚重的李老轻轻应答一声,语气严肃地说道,"打发老兵带上那些个新兵蛋子去东京支援,我华夏和日本自古以来一衣带水,他们遭了殃,我们也不能幸免."
"是."周严应道,对于这位祖上便是开国战将的老人,他是抱着十二万分的尊敬.
李老年龄足有八十岁有余,但看上去鹤发童颜,很是神采奕奕.他那看似瘦小的身体内进驻着身为将领的精魂.从来战功赫赫.一生都在为国家的事业而奋斗.
虽然不曾经历过传说中老一辈的那个年代,但他相信,那一定是一个充满了金铁交鸣的斗争时代,远非他们这群年轻的兵可以接触和理解的.
而这一次的突发情况.李老自然看得比他们更远,既然李老下达了支援东京的命令,那么他们只要去做就可以了.
那群碎嘴的新兵蛋子,吃的饭还没有前辈吃过的盐多,就这么当着元老的面谈论起了战局问题,简直是班门弄斧,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的纪律性去了哪里.
看来,回去还是得好好地管教管教他们.周严摸着下巴思考着.
"对了,周严.各省区的疫情患者……"徐治国转头看着眼前年轻的后辈,略略提醒道,"他们……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看着两老不断向他要消息的举动,周严突然有一种自己其实是情报局人员的错觉,怎么所有人打听个事儿总是扯上他啊.
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思量着自己转业发展的可能性,但也不忘回答老者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发烧,而且均为高烧到四十度的情况,清醒的时候具有轻度的恐水症,之后会彻底陷入昏迷状态……至于其它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周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慢慢补充道,"京都很多大医院内的患者,有一部分进入了大脑休克的状态……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危害的话,我建议……"
"我建议在第一时间内处理干净!"
周严豁然抬头,眼神中的坚定清晰可见:"徐老,华夏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宁可背负屠夫的罪名,也不希望华夏变成日本那样."
徐治国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周严,他那灼灼目光和一身的凛然逐渐和记忆中的那个孩子相互重叠,似乎就这样变成了同一个人.
恍惚了一会儿思绪,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
冲着他点了点头,徐老的神情依然凝重:"对外开放基地的收容所,一旦情况有什么不对的话,就按照规定办事吧."
看着周严应下,徐治国才打发了他走,随后缓缓地转身凝视着冰封盒子中的一小管翠绿色的药剂.
t病毒液……
一个月前从日本手中购得的药剂,和这一场灾害有着直接的联系.
两位老者深深地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坚定的决绝.
"仲辛,你说我们华夏,逃得过么?"徐治国伸手拨弄着试剂旁边躺着的五颗漂亮的晶核,眼眸中是最隐晦的担忧.
李仲辛长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是祸,躲不过."
是祸,躲不过……
.[,!]
还真是简洁明了的意思,那么多年过来了,这位仁兄的个性还是那么直接.
不过说到底,还是他的修炼不够,如此鲜明的时局,他却还对此抱着侥幸的心理.
"罢了……"徐老听见自己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声音,空洞而无奈,"是祸啊……那么出路呢?"
出路,究竟在哪里?
另一端,s市,叠翠雅苑,第十四单元605室.清晨七点三十五分.
由于日渐严重的疫情问题和20日下午的血腥视频事件,21号周六的补课时间彻底取消,而此时的云默,正在自己的卧室内整理着东西.
刚洗过一个热腾腾的澡,心情舒缓许多的云默披着湿哒哒的头发从柜子里拖出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
这还是她曾经游历世界时,跟着她一起攀登过珠穆朗玛峰的老伙计,虽说有着虚空的存在她完全可以不用提这些笨重的物品.但若是轻装上阵的话着实是太强眼了.
枪打出头鸟啊……
即便是浩劫已至,她也不准备暴露自己的些许底牌,低调地处事,高调地下杀手,才是她所擅长的方式.
暂时性地丢开了登山包,她脱掉身上轻薄的睡衣,换上一贯的穿着,衬衫领带,校服校裙,再套上修身的打底裤.穿上中筒酷黑马丁靴.系上鲜艳的红色围巾.披上米色的毛衣外套.
全然是一副无害的学生妹的样子.
并不是不想换一身穿着,只是在所有人都没准备的时候,轻易地满身装备混入人群,只会遭来他人的嫉妒和贪念.
而这.着实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虽然弄成这幅样子更容易惹来麻烦,但说句大实话,元帅大人的衣橱里除了校服之外还真没别的了……之前购买的许多衣物早已被送入了虚空,而被送入了虚空的物件,云默总会习惯性地选择遗忘,如非必要,还真是想不起来.
掀起及膝的格子裙,她利索地在修长的左右大腿上各自绑上一柄意大利伯莱塔92f型手枪和一把廓尔克弯刀,再将小件套的银质飞刀插入靴子特制的夹层里.
一只靴子的容量为九把.也就是说,她可以暂时操控十八把飞刃.
至于那两把黑白双刃,她暂时不打算使用,威力太大的兵器会招来多方觊觎,她需要的只是既有效但又不会太过吸引人眼球的利器.
探手从虚空的冷兵器库里搜罗出了两把年代久远且存留着十分戾气的成对唐刀.
它们很有灵性.而且沾过血,刃口锋利得不像话.
若是之前没有接触过黑白双刃,想必这一双会成为她最钟爱的冷兵器.
长度约为114厘米,笔直的刀身,冰冷的锋芒,明显为上等的金属材料锻造却轻如鸿毛,实在是最适合她短期内使用的家伙.
她上下摸索着这两柄利刃,片刻后便发现了最顶端镌刻的两个模糊的古体字╠╠赤蛟?寒螭?
赤蛟寒螭……倒是极配得上它们的风采.
她拿出了和它们配套的一红一蓝两柄刀鞘,立刻收敛起了它们一身的锋芒.
将唐刀别在左右肩胛骨的皮质肩带上,交叉地挎在自己的背后,她着手收拾起了背包.换洗衣物,高能的巧克力块,高蛋白压缩饼干……都是一些轻便的物件,倒是不会太过妨碍她的行动.
背上了登山包,试了试自身的动作跨度和灵敏度,熟练之后,她才除下了身上的重量,安静地躺下来等待着浩劫的降临.
既然阻止无用,那还是淡定地接受吧.
爱达纱已经全数封闭了,且没有发生任何异变,斯考特的团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流星雨的异常,于是他们处理得很是妥当.
他们收容了一批各色人种的具有各方面天赋的孤儿,准备训练属于自己的有生力量,斯考特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倒是不用她操心什么.
她唯一想知道的事情便是……母亲的克隆体产期已至,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小生命?
抱着一丝忐忑的期待和见不到的遗憾,云默闭上了眼,开始蓄养自己的精神.
她要做的,就是在生化大浩劫中活着,并尽自己的全力,扭转一猩以改变的事情.
即便可能所作所为十分渺小,但她相信蝴蝶翅膀扇多了,终有一天会掀起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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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路上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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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只普通丧尸示威性的嘶吼她全然不放在眼里.任由对方冲着她的面门咆哮着扑来,依旧脚步不停.
她伸出右手快速地抽出了背后那一把名为"赤蛟"的朱红长刀,犀利如雪的锋芒才堪堪在楼道口的电灯下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一声瘆人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咔嚓╠╠"
利刃与人体脊椎骨的硬度较量,显然还是宝刀更胜一筹.
"咚╠╠"
一颗血糊糊的头颅瞬间和肉身分离,腐烂至极的脸上尚且还张着不时开合的嘴巴砸向了对面一户人家的大门.
"啊!"
正对着门口猫眼处的位置传来一阵惊惧的大呼,室内一直瞅着猫眼的男子被他看到的场景吓得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跳如鼓,直被吓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良久都回不了神.
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居然还真敢背着长刀砍……砍丧尸!
尼玛还砍得如此顺手!
简直丧心病狂!
公寓内的幸存者对她的武力值是怎么个看法,她全然不知,即便知道了也不会理会.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挡路狗,快步踩上六楼楼梯护栏,借着自身的平衡感一路流畅地滑到了最底层,看着下方半开半合的合金大门,云默毫不犹豫地抬脚踹了上去.
"咚╠╠"
大门被撞开的闷响不息地回荡在小区内,在第一时间内就吸引了大部分丧尸的注意.
云默右手翻转着将唐刀横在身前,大大方方地将身形展露在这一群明显饿慌了的活死人面前.
不再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她缓缓将熔铸于自身血液中的浓重t病毒味散发了出去,空气中缓缓地浮起了一层夹杂着血气的淡淡"腥"香.
这是从小就在高浓度的t病毒中孕育的身体,生来就携带着属于纯种生化人的特性,在完全免疫病毒的同时也同化和吞噬病毒,自然而然的,她的血液早已变异成了另一种流体物质.
最终生化兵器,并不只是一个响亮的头衔而已.
与之相匹配的.是她在病毒改造下各方面都趋于完美的体质,非比寻常的力量以及悠长的生命.
世人所渴求的一切完美,在经历过t病毒的锤炼后都强加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血液蕴含着最浓稠的病毒,即便从来没有受过伤流过血,但她清楚自己血液的气息一旦被激活,便是对于丧尸这种需要病毒给养的黑暗生物来说的——最佳圣品!
世界的平衡,一如付出和收入的对等,她在得到t病毒的改造和它带来的力量的同时,也要面对随之而来的风险.
若是她的实力衰弱,技术不足,只怕早就在安德洛斯的斗兽场里被那些生化怪物给分尸而食了.
弱肉强食.从来如此.
但现在.它们想要将她当成食物.也要看它们的本事.
浓郁的病毒味道随着夜风的吹拂迅速飘散了出去,下一刻,云默马力全开,双腿不停交错着向着距离叠翠雅苑两千米远的出口冲去.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高浓病毒的刺激.那一只只原本行动迟缓的丧尸忽然间像是被打了鸡血般行动如风了起来.
像是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点燃爆发似的,每一只丧尸嘶吼着向着云默这个"光源体"狂热地冲过来,它们兴奋地张大了长满利齿的黑色大嘴,恶心的黑血混合着涎水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两只艳红如血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芒,在冬日早早黑下来的夜幕中显得分外恐怖.
云默倏然收回了自身的气息,前后不过三秒左右的时间而已.
虽然短暂,但她弄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那样犹如毒品般让丧尸上瘾的味道只要一瞬间的爆发就足够了.
一旦时间延长.吸引了太多低阶丧尸的数量,只怕她会因为一时招架不住而耽误了解救何梓矜的事情.
身后跟着二十几只衣衫破烂沾满血肉的丧尸,她快步前冲,迅速伸出了左手,够上了右肩斜跨的深蓝刀柄."刷╠╠"地抽出了另一把唐刀.
同样的尺寸,同样的锋利,一如双生子一般的契合.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双刀作战,但却是意外地发现这兵器十分符合她的杀戮之道.
两道锋芒交错着交叠而起,恍若她左右手臂的延长一样使用得万分顺畅,甚至让她在一刹那产生了自己是在用豹化机甲作战的错觉.
飞刀,双刀,机甲战刀……看来,属于她的武道之路,便是成为霸刀的前途.
一只咆哮的男性丧尸腆着一个大大的啤酒肚冲着云默扑过来,和着它那张腐烂了一半的脸简直让人看了作呕.
云默轻巧地避开了对方的肉弹攻击,灵活地滑步靠后,刀锋回旋着划开了对方那隔了一层软肉的肚子.
"嗤啦╠╠"
腐肉被大力划开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丧尸男子那一肚子肠子"哗啦哗啦"往外冒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这只丧尸的体型过于失衡的缘故,当那凝聚了它大部分体重的肚子被剖开后,它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断成了两截.
双手翻转着刀柄,双刀犹如活过来的猛兽,一刀一刀在它们主人的手中破开了密密匝匝的丧尸防线.
云默纵身起跳,借着那半截未死透的丧尸头颅为媒介,大力一蹬,伴随着对方头颅破碎脑浆崩裂的声响,腾空而起.转体七百二十度,刀光交错闪烁间再次削掉了几个丧尸的脑袋,她熟稔地在空中扭过身形,再一次重重地踩上了下方冲她张开血盆大口的丧尸脑袋.
几乎像是踩脆皮的西瓜似的,她毫不费力地蹬碎了三四个腐烂的丧尸头颅,看似轻松异常,但真实的情况也唯有她自己清楚,人体骨骼的密度几乎可以媲美高档玉石的硬度,没有一定的技巧和力量是不会那么容易就破开一个尚且完整的脑袋的.
云默轻巧地落地,回身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公寓楼内躲躲闪闪,依旧在观望的人影,随后引着几十只丧尸,浩浩荡荡地向着大门口杀去.
她所能给背后那批只知道逃避的人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至于他们能不能逃出这个死局,就看他们有多少觉悟和勇气了.
将丹田内的能量聚集在双脚上,这是继爱纳德渡劫之后她首次使用修真文明的力量.属于风这一属性的初源之力全数灌注于双腿之上,她几乎是像一阵风一般杀入了丧尸圈的重重包围内.
刀光不断,血肉翻飞,混杂着凶残的兽吼和不停歇的骨骼断裂声,叠翠雅苑的内部已被染出来一条血河.
另一端,s市市中心的某条暗巷内.
"呜呜呜……妈妈,我要妈妈……"小男孩要哭不哭的声音响在耳边,抽嗒嗒地让人听着心酸无比,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直让韩修宇恨不得把他丢出去喂丧尸.
尚且还算存了些良心,他有些不耐烦地对男孩吓唬道:"你刚刚也看到了,你的妈妈已经变成了那种吃人的怪物.你若是哭起来把怪物招来了,那叔叔一定把你丢出去."
不知是被即将被丢掉的命运吓到了还是韩修宇此时沾血的脸实在太过骇人,小男孩在抽噎了几下之后就立刻老实地闭紧了嘴巴.
韩修宇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对着身边跟着的魏俊说道:"我这里还剩下三发子弹,我们得想个法子弄到枪支弹药,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杀到警局那儿,那里应该有武器储备;另一个就是回我家里,我那儿还有几管枪支和匕首.魏俊,你觉得呢?"
魏俊气喘吁吁地倚着墙,神色间却收敛起了平日里的不着调,紧了紧手中的一根沾满了血迹的铁棍,小声说道:"我们回去,警局那个地段的人口比较多,想必会有很多人会想着奔警局去,并且,我不觉得我们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警署的武器库;而对于叠翠雅苑,你是相当熟悉的,回那里,一定会比去警局好上很多."
"嗯."韩修宇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出声表示认同,他抱着怀里的男孩,低声安慰道:"跟叔叔回家,不准害怕不准哭,不然就把你丢出去喂丧尸."
男孩听话地点了点头,可眼眶中依旧含着两泡委屈至极的热泪.
魏俊别过了头,不再看韩修宇那低劣的安慰方式,这孩子没直接被吓哭已经算得上是心性坚韧了.
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在一个大型的垃圾箱旁边,恶臭熏天的气味冲淡了他们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和汗味,而且这里光线比较昏暗,只要尽量保持自己的不动作,那些智商已经倒退到幼龄化的丧尸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现他们.
中心街道上早就是胡乱一片了,他们三个能够顺利地跑出来实在是谢天谢地了,要不是韩修宇那精准无比的枪法和某些未卜先知的举动,只怕他魏胖子养的一身膘早就成丧尸的口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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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停电了……用360浏览器发的,不知道会不会变成一坨……大家先将就着,出问题了等电来了我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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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晚,八点半,日本东京,华夏支援部队集合处.
一众身着军绿色防弹战衣,浑身上下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华夏士兵聚集在一起,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们从今早上六点左右开着专机直达日本东京,来到了目的地之后大致地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就直接加入了战局.
与传说中的活死人交手,实在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为难缠,也更加可怕.
丧尸体不仅数量极多,种类也不少,比起陆地上的行尸走肉,天空中的飞鸟类丧尸显然更加棘手,最关键的是,每一只丧尸体身上还带着极其致命的病毒,若不是他们和日本军人相互配合得当,防范严密,只怕还真会折了不少兄弟在这里.
华夏的军人来时一共是一百名士兵整,其中还包括了二十个精英特种兵,而奋战到现在,他们已经折损了足足十二个兄弟,其中甚至还包括三名特种军人.
这些身手高强的战士,并没有输于战术,亦没有输于技术,只不过是在战斗中沾上了一道小小的抓痕和咬痕而已,随着血液扩散的病毒体便趁虚而入,急速攻陷了他们的免疫系统,霸占了他们的身体和神智,将一群战士驱使成一具具身体素质上佳的丧尸,让原始的兽性食欲控制着他们屠杀起自己阵营的兄弟.
犹记得一开始作战时,华夏的新兵还对日本军人抱着相当之大的成见,除了历史原因和政治原因外,自然还要加上部分日本军人那不怎么愿意配合作战的恶劣态度.
可就在他们双方看到一个受到感染的日本军人,双手抱着炸弹冲入密集的丧尸群中与对方同归于尽的那一幕,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偏见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战斗情绪.
那是个才二十岁出头的日本军人,在要紧关头推开了一直协助着掩护自己的华夏老兵,不顾及随时可能招呼到他身上的枪弹子,转身义无反顾地选择拖着虚弱的身子和丧尸同归于尽.
所有的华夏士兵,在那一刻,无论听不听得懂日语.似乎都明白了对方临死前的呐喊:"为东京而战!为人类而战!"
以及那句对所有在场的华夏军人嘶吼着说出的蹩脚至极的汉语——"谢谢你们"……
最后,伴随着一阵轰隆巨响,那个前一刻还带着解脱笑颜的年轻人在一瞬间就被炸成了一滩血雾.新鲜的人肉和血味在爆炸中扩散开去,不少丧尸趴在那个士兵爆炸后遗留着血迹的地面上,伸出暗黑色的舌头大口大口地舔食起来……
这就是生化战争啊……才刚刚开始不久,就已经这般惨烈.
别说是收敛尸体的残骸了,竟是连一滴血都不会被留下来……
真真正正地死干净了!
而也正是这样残酷至极的现实,让两国的军人抛弃了对彼此那浅薄的成见,反而愈加坚定地拧成了一股坚韧的纽带,死死将东京的防线稳固了起来.
由于东京是日本的政治中心.虽然对方处于生化战争的非常时期.但华夏高层还是在斟酌再三之后才下决定先派遣一部分的军力前往日本.
分出太多的兵力抵达一个陌生的国度.不仅会让对方国家的领导人放不下心,更会让华夏担忧自身精英兵力的不足.
在战争时期,军队的力量完全可以左右着国家的时局变动,任何一个军人都是国家不可或缺的力量.
华夏的幸存军人整整浴血奋战了将近三个钟头.才堪堪回过神来喘上那么一口气,尚且还没喝下一口水,还来不及吃下一口饭,就突然从自家队长那儿听说了华夏本土竟然也发生了人类异变成丧尸体的悲剧!
这个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彻底让这群远离国土的军人像惊恐的狮子一般炸了毛.
没有人会比他们这群跟丧尸交过手的家伙更清楚活死人的杀伤力,就连有着数十年对战经验的军人都无法从疯狂的丧尸围截中保住性命,更遑论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焦躁的情绪犹如被点燃的干草,刹那间燃起了熊熊野火,一众军人通通围坐到周严的身边.打听着华夏最新的消息.
"周队!这是怎么回事儿?日本跟华夏隔了整整一片海啊!就算这丧尸病毒再逆天,那漂洋过海的时间也得有个度吧!怎么可能这么快?"
"周队,各省区的人员转移怎么样了?保得住群众么?"
"周队,军属的转移没问题吧?我很担心我爸妈!"
"周队……"
"周队……"
周严打了个手势,刹那间这菜市场大妈一般嘴碎的兵蛋子一个个站立得笔挺笔挺的.简直和之前那群七嘴八舌的毛躁猴子判若两人.
深吸了一口气,周严缓慢而凝重地说道:"病毒并不是从日本传染过去的,因为在华夏爆发病毒感染的时间段内,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巴西等地也……换句话说,北美南美地区的国家都未能幸免."
"在华夏,最先爆发的省区是东部地区的江浙省,那里人口密集而且在转移命令下达之后也执行得比较迟缓,以至于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病毒是在今日晚六点左右从江浙省的一个市区医院传出来的,等到军部得到消息的时候那片地方已经丧尸群遍地跑了.再接着便是青海省,石家庄地区的相继爆发……"
"现在的华夏忙得焦头烂额,物资运输被丧尸大军切断,军队营救路线被堵截,甚至于建立在湘江地区的那个囤积了最多米粮资源的基地也陷入了内部丧尸的混乱……所以,很遗憾地说一句,我们华夏已经有一个基地沦陷了……那里,才刚刚转移进去三十万人口.现在却被全数封闭起来……因为……"
周严看着一众脸色显得惨白的老兵和他们脸上了然的神色,在看了一眼几个甚至还淌下了眼泪的新兵后,万分无奈地说道:"因为里面有将近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人异变成了丧尸,所以,高层决定封闭湘江基地……尽量营救幸存者,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在局势失去控制之前……毁灭那里!"
毁灭那里,不管那里囤积了多少粮食,不管那里尚且还遗留着多少无法自救的百姓,更不管那里有多少哭泣孩子,丧夫的女人,孱弱的老者……
为了大局观念,他们只能选择保全多数人的做法.
"呜╠╠"
一个新兵痛苦地将头埋在了手臂间,声音哽咽着嘶吼着:"为什么!为什么要销毁那里!不是还有幸存者么?不是还有救么?凭什么啊?"
"就这样毁灭……连同平民百姓一起……我们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军人……难道就是这样?"
这样冷血,这样无情……这样窝囊!连要保护的人都护不住!
周严面色冷淡地看着这个新兵,眸中带着无可奈何的悲哀,他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一样的容不得半分的虚伪,一样容不得丝毫的阴暗……的纯真热血的少年……
直到长久的磨练和烽火的岁月彻底磨平了他的棱角,当他站在现在的角度回首过去时,他才恍然间发觉╠╠"取舍"二字,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有的,只是对局势的制衡和利弊而已.
看着这个正备受自身良心谴责的新兵和对军人这个身份产生疑惑的部分人,周严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没有解释什么.
"归队,等到东九过这建设基础防线的三天,我们就可以直接回京都.到时候,心里有怨言的人,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想要拯救谁都可以去做."
"当然,前提是三天以后,你们还活着."周严语气严肃地继续补充道,"根据日本高层刚刚得到的消息,东欧各国以及俄罗斯也发生了大规模的异变,可见这个病毒是全球性的,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避免的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好听到最亲近的人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准备好自己或许也摆脱不了异变的命运……
周严紧了紧坚实的大掌,心里暗暗记挂着自己那远在京都的妻儿.
青黎……照顾好儿子……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东京的战火依然继续着,在丧尸大潮一波接一波从神奈川翻涌着向东京前行的时刻,就连些许的休息时间都变成了一种极端的奢侈.
"哒哒哒……"
"哒哒哒……"
机枪扫射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密集地响起,带着一声声距离越来越近的丧尸咆哮,没由来地让人倍感不安.
夜,已经渐渐地深了,而属于活死人觅食的最佳时间,才刚刚开始.
谁也没有发现,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轻轻地落在了靖国神社的屋顶上,一双满是血红的双眼正贪婪地注视着一众洋溢着年轻血肉气息的军人……
这场在日本后世的历史中被记载成"八咫鸦之乱"的灭族狂潮,正在缓缓打开它的血腥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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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那个不着调的计划进行得还算靠谱,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意外情况.
在生死关头,魏俊完全是超常发挥,几乎是引走了街道上所有的丧尸,哪怕还有一两个残余,也不足畏惧.等到双方顺利汇合后,他们立刻从五金店里遁走,半刻也没有停留.
可人算不如天算,才不过跑了五十米路而已,谁知道街道口上的电话亭内突然就响起了一阵阵催命的铃声!
可恶!不知是哪个混蛋打的电话,居然还打着距离他们不远的电话亭座号,简直该千刀万剐啊!
他料想到会这么做的一定是被困在市区内的幸存者,那些个不敢独自闯出来的窝囊家伙,当看着他们肢体健全地行走在街道上时,就把他们当成了武功盖世的救世主,期望解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擦!他们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要去救人,那特么不是耶稣的工作么?他自觉自己没长一张圣父的脸,可却偏偏招惹上这么圣父的事儿.
在电话铃响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就拉着魏俊跑了起来.果不其然,前后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就有七八只丧尸从各个角落里蹿了出来,它们一看见魏俊那满身的肥膘就两眼放光地凶猛追了过来,数量越聚越多,狗皮膏般的甩也甩不掉.
最可恶的是,他亲眼看见身后某家店铺内,一个拿着手机的男子带着两三个狐朋狗友鬼鬼祟祟地瞅了他们三个奔命的丧家犬一眼,然后匆匆忙忙地向着他们相反的方向逃离.
该死的!
平白无故地被人利用着当了次诱饵,韩修宇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那几个家伙!他韩修宇记住了!
最好别再让他们碰到他,不然的话……
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沾血的脸怎么看怎么凶神恶煞.
前方的不远处,是一个拐角口,虽然还未行至那里,但也已经可以清晰地听见从拐角处传来的一两声丧尸的咆哮.
街道四周的店门通通大开着,内里三三两两的丧尸在听到外界的动静之后都摇摇晃晃地跑了出来.目标竟是出奇地划一,所有矛头直指魏俊.
可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哪怕变成丧尸之后,这一个特性也没有本质的改变.
在丧尸眼里,何必放着好好的肥肉不啃,要去费力气抓那两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家伙,眼前这个膘肥体壮的大块头才是所有缺乏能量的丧尸的真爱啊!
可怜见的魏俊这个肉墩子直差被吓得屁滚尿流,一再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这一次可以活着逃出去.说什么都得减肥!
饿死事小.被吃掉事大啊!抢手是种病.得治!
周围根本没有遮盖物和掩护体,甚至于还有不少私家车七零八落地横在马路上挡住他们三个的去路.车内正有几只丧尸不得章法地拍打着将他们困住的车窗,龇牙咧嘴地冲着隔了一层玻璃的韩修宇三人咬去.
"啪——"
一张张扭曲至极的脸贴在了车窗上,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车窗滑下.显得十分恐怖.
虽然不至于被扑上来咬伤什么的,但跑着跑着身边忽然贴出一张死人脸的感觉真是让人觉得心脏都要停拍的节奏啊.
丧尸数量越来越多,少说也聚集到了百来只,再加上听到动静后赶来的尸群……
韩修宇的脸上闪过一抹绝望,混乱地想着难道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被这群腌舎的活死人抓住,活活咬死,抓死,或者在自己还没死透的时候眼睁睁地瞅着腹腔中的内脏被拉扯出来,飘忽着热气被塞进一张张黝黑的嘴里……
尼玛!与其被动地接受那样悲惨的命运,他宁可选择背水一战.生死一搏,然后在自己精疲力竭的那一刻,拿最后的三颗子弹结束他们三人的性命,也好过死后变成怪物去猎杀自己的同胞.
至于那几个暗算他们的人,真是太可惜了……没能亲手给他们一个教训.真是相当得不甘心!
韩修宇的心里已然存了死志,但理智还在不断地给他分析着局势的得失利弊.
如果……
如果他留下来阻挡一阵,不知道魏俊能不能带着这孩子逃走?
并不是他圣父上身地想要带着个拖油瓶跑路,魏俊是他多年的兄弟,而这个孩子是他记挂在心里好几个月的需要被拯救的对象,这两个,他都放不下!
他虽非热血仗义之人,但也并非冷血无情之徒,既然放不下,他自然会选择背负起这些责任,哪怕……哪怕现在的他几乎没有能力去守护,但也要尽力给他们最好的庇护.
而就在他预备着告诉魏俊这个决绝的想法的时候,转角处突然闯来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举起手里的棒球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准备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当成丧尸给处理掉,可就在他下杀手攻击的下一秒,他出乎意料地止住了动作.
棒球棍高高举起,借着街角昏黄的灯光,一抹突兀的金属色泽占据了他的视线.
疯狂追逐的丧尸;.[,!]纷乱的脚步;声嘶力竭的呐喊;巷口的拐角;偶遇的女孩;金属的光芒……
以及,那把冲着他的身后高高举起的刀子!
唔……
脑仁中传来一阵真切的刺痛,像是千百根小针扎入了脑髓一般,硬生生地打碎了梦境和现实的隔阂,瞬间将两种思维混淆在了一起,一时间让他分不清梦里和身外的遭遇.
是三个幸存者……
云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们一眼,一个刚见到她没多久就抱着脑袋似乎痛苦不堪的男子,一个瘦瘦小小满眼惊慌的小屁孩儿,还有一个一身肥肉异常抢眼的肉墩子……
这什么奇怪的组合?居然能够奇迹般地活到现在?
不过……这股精神力波动……
云默将视线转移到了头痛地倒在地上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个大男孩……早期进化的人类异能者么?
还是精神系的,对于精神系异能的后辈,身为前辈的云默觉得这三个人有必要救一救.
不理会对方那撞见了活人的吃惊表情,云默将视线转移到了他们身后那紧追不舍的丧尸大军中.
下一秒,她迈步上前,冲着汹涌而来的活死人举起了手中的唐刀.
略显昏暗的路灯打在她冷肃的身上,她浑身上下都被镀上了一层晃眼的金属色.
即便穿着一身常规的校服都掩盖不住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金铁之气,她犹如一个真正的沙场战士般,逡巡着自己的国土,任何胆敢冒犯者都是个杀无赦的下场.
魏俊盯着她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对方双手执刀十分流畅地切掉了跑在最前边的三只丧尸的脑袋后,他脑中才轰然炸响了一声巨雷,迟钝的反射弧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扭着肥壮的身子跑到人事不省的韩修宇身边,一把拉扯住脸色苍白,精神明显不济的兄弟的衣领,以最大的力道将对方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一脸兴奋地瞅着云默杀得潇洒无比的身姿,双眼中爆发出膜拜的光芒,一双猪蹄死命地摇晃着半死不活的韩修宇,满嘴巴跑火车地喊道:"擦!小宇!睁开眼看看呀!有美少女战士!快看!"
去你丫的美少女战士!你全家都特么是美少女战士!
被衣领勒到直翻白眼的韩修宇费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对方的那一双死神之爪,只觉得头晕目眩,两耳嗡鸣,最终再也遏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他毫不客气地扒拉过魏俊的外套,扯过他的衣袋……
"呕╠╠"
"呕呕——"
腹腔内的秽物终于有了倾吐的地方,在满足了报复心的同时,韩修宇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舒坦的表情.
"啊啊啊!你个混账四眼男!居然这么对待你家胖爷!"魏俊再也管不了欣赏"美少女战士"的英姿了,脸上全然是便秘般的恶心表情,"吐哪儿不好,吐胖爷的袋子里!白瞎了胖爷买新衣服的五百块大洋!"
他一脸肉疼加恶心地看着大袋子里的黄水,最后忍无可忍地扒掉了衣服,单手捞起身边的孩子,扶起虚弱无比的自家损兄弟,顶着张调色盘的脸注视着前方奋战的背影.
视野中的女孩灵活地闪避着丧尸群的围杀堵截,以压倒性的杀伤力狠狠蹂躏着每一只丧尸.这群刚刚还追得他们累成狗的活死人,此刻就像是一群待宰的小绵羊一般无害,在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中尽数倒下,身首分离,肢体横飞.
而这个女孩似乎是有意护着他们一般,将双刀舞得像个金钟罩一样密不透风,几乎隔绝了四周向他们扑来的丧尸群.
她的身手简直就是天生为了杀丧尸而锻炼的,那潇洒的一刀一式,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挑不出瑕疵,刀刀致命,绝无拖泥带水的假把式.
那根本就不是和他们一个档次的战斗技能啊……魏俊膜拜式地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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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宇借着魏俊的手直起了腰身,甩了甩尚且晕乎乎的脑袋,粗喘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混沌的思维稍稍恢复了一点.他伸手扶正了鼻梁上歪掉的眼镜,努力将略显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一起,凝神向前方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看去.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左右不过十二三岁而已,可是那股子从血脉中散发出来的狠戾杀气让人不得不为之侧目.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长长的刘海垂下几乎让人看不见她的脸孔,身后背着一只大号的登山包却依然能够灵活自如地穿梭在丧尸群中,甚至于毫不费力地冲杀过去,刀刀斩首.
若不是她身上穿着那套异常眼熟的属于重华高校的校服,只怕他真会以为这个满身阴沉,杀气凛然的女孩是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女鬼,正向着咬死她的丧尸疯狂报复着.
不过,韩修宇不会知道,他眼前的这个女孩还真是从安德洛斯那十八层地下研究室爬出来的究极兵器.
那样的身手……他眯起了眼,遮掩住眸中显而易见的惊讶.
若是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或者说没有经历过千百场处于生死边缘的求生战斗,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那可不是普通人练上个几年就能够有所成就的身手,哪怕是武学世家出身的子弟也不见得能够在这小小的年纪就有如此浓重的杀气,犀利的招式,凌厉的刀法,迫人的气势……
如她这般的武力值,说是在国家前线奋战了十几年的特种兵都不为过了.
只是,这个女孩的年纪分明小得离谱……
韩修宇收回了隐晦打量的目光,心下暗自琢磨着,若是凭借对方高超的武力值,要杀出去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她现在却是呆在他们身前不远处,貌似是在护着他们?
护着他们……
明明非亲非故,她何须如此?
但,他可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无论那女孩做了什么,是在护着他们还是只为自己战斗,都改变不了她救了他们一命的事实.
即便在强者的庇护下享受点儿偷闲时光十分不错,可他身为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实在不愿意将自己置于一个小女孩的羽翼下.
焉知对方不会因为他们的"怠工"而放弃他们呢?
须知,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就好比想让上司给加工资必须得体现自己勤奋工作创造业绩一般,他们若是不能够及时表现出自己的可利用价值,只会让对方觉得他们是扶不上墙的的烂泥,从而放弃在他们身上的"投资".
而让她对他们放弃"投资"……这个暂时不行……
他们三个的实力不足以闯出这片丧尸纵横的区域,自然是需要对方的帮助.
只一瞬间.韩修宇的脑中就千回百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他觉得还是自救比较靠谱.
他推开了魏俊的手,握住了手中的棒球棍,感受到自身虽然虚弱但还存着一战之力,心下略略松了一口气.
将六神无主的小男孩推给了瞅着被糟蹋的羽绒服一脸肉疼表情的魏俊.他稳了下身形后就向着后方袭来的一只丧尸打去.
"砰╠╠"
抡起棒球棍大力砸向丧尸的脑袋,那腐烂得露出颅骨的脑袋瞬间就像个西瓜似的爆裂开来,内中的黄白组织物喷得到处都是,直沾了韩修宇满身满脸.
忍着浑身的恶臭和极度的恶心,他来不及拿袖子擦擦沾血的眼镜儿,就转身投入到对另一只丧尸的灭杀中.
云默回首瞥了一眼已经差不多恢复过来的精神系后辈,看着对方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出力而趁机将烂摊子丢给自己转身跑路;也没有因为自身的虚弱而理所当然的享受她的庇护,反而在恢复过来的同时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冲向了他们后方的丧尸群,奋力拼杀.技术粗糙但好歹有着些许蛮力.
知道自救和奋斗,可见这个大男孩算得上是个心性不错的人.
不抛弃自己的同伴,无论同伴有无战斗力,无论同伴有多招丧尸的眼,不离不弃地行进在下一秒可能变成死地的炼狱中.不再回头……
瞅着那三人的身影,她恍惚中以为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战友.
伸脚直接踹穿了一只丧尸的腰腹,踢断了它整一根脊柱,在它的半截身子即将落地之前一气呵成地斩下它的头颅,她熟练地完成这流水线操作式的打斗,身边散落着一地的残肢碎肉.
而这时,她突然转身,腿脚发力地冲到了那个大块头的身边,急速出手斩落了一只丧尸伸来的黑手,还不待丧尸张开大嘴咬上胖子的那一身肥肉,快速出刀沿着丧尸的唇线切开了它的脑壳.
"啊啊啊!"凄厉的男高音响起,直震得云默动作一顿.
等到丧尸的黑血再一次糟蹋了他里层的衣服,后知后觉的魏俊才惊叫出声:"尼玛!吓死胖爷了!"
随即又一脸肉痛地瞅着自己的内衫,满脸酸楚:"擦!你胖爷的三百大洋又废了!"
魏俊哆嗦着一脸的肉膘,小眼儿里喷出了浓浓的怒火,一手抄起腿边的.[,!]小孩儿,只把他夹得两眼翻白,另一手举起一根锃光瓦亮的自来水管死命地往身边的丧尸招呼上去.
一手狠抽一嘴巴咒骂:"陪胖爷八百大洋啊混蛋!"竟是把韩修宇那份儿也算上了……
刚从一只恶心吧唧的丧尸脑袋上卸下棒球棍,韩修宇便听见了自家猪队友那标准的二货式咆哮语录,为了防止自己的大后方出漏洞,不得已之下,他一边横扫着棒球棍,一边小心地后退.
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肌肉的酸痛,精神的不济,空虚的胃袋,干燥的口舌……视野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沿着他面部的轮廓线滴下,浸湿了他的内衫.
眼见得身旁暂时不见具有威胁性的活死人后,韩修宇终于敢大方地扭过头去看看魏俊那方的情况,可谁知这一回眸,直让他目眦尽裂!
一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型丧尸匍匐在街道中央的桑塔纳车顶上,睁着血红的双眼死死注视着一身肥肉晃荡的魏俊,它龇了龇漆黑且愈显锋利的牙齿,冲着食物的方向发出了低低的嘶吼,紧接着,这只小丧尸就像猫科动物似的伸展了下身子,在下一秒就犹如离弦之箭般向着魏俊动物方位冲了过去!
怎么可能?
云默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中流泻着惊愕,显然是发生了什么超脱她掌控的事情.
速度型变异丧尸体!怎么可能在丧尸形成的初期就产生?
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她猛地向那只丧尸的方向掷出了手中的一柄长刀.
另一只手横刀挡住即将咬伤她脖子的丧尸的大嘴,空闲的手抡起一拳砸碎了另一只丧尸的头颅.
而几乎在她掷出唐刀的同一时刻,那方的韩修宇早已卸下了腰带上的沙漠之鹰持在手中.
这一秒,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冷静沉稳,也没有了天地之间的任何色彩,耳边失却了所有的声音,咆哮,嘶吼,呐喊,爆裂,一切的一切都在远离他的世界,都在被他组成的"域"排斥在外.
一切都慢下了动作,他感觉自己似乎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握四周的生物轨迹.
魏俊那因为惊恐而逐渐怔楞的表情,那只速度极快的丧尸体不断向魏俊接近的轨道线,以及,那一柄带着狰狞杀气的唐刀正势如破竹地向着丧尸体射来……
他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至极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他仿佛摸到了什么门槛……
没有了……一切都消失不见了……他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了那只飞跃在空中的小丧尸!
目标锁定,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子弹急速地从枪管中发射出来,直奔丧尸体而去.
"咚╠╠"
"嗤╠╠"
完全吻合的时间点,在子弹射穿丧尸眉心的那一刻,一柄雪亮的长刀直直砸进了丧尸的脖颈,好似切豆腐般,将丧尸的头颅从身体上彻底削了下来.
一颗小孩脑袋"啪"地落在了地上,由于惯性的存在还向前滚了几圈,一路滚到了魏俊的脚边.
正对着那丧尸孩子血一般的瞳孔,魏俊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嘴唇哆嗦着,紧接着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起来,面部呆滞,眼神混乱,似乎还在后怕着刚刚那一幕的场景.
而他身边的孩子终于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终于……尘埃落定了.他如释重负,但就在他放松的时刻,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滚了起来,炽热得仿佛即将喷涌而出的岩浆.
韩修宇惨白着一张堪比女鬼的脸,然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勉强压制住嘴边的痛呼,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好疼……简直想死!
这样仿佛在脑子里放了把锯子切割神经的感觉……还是让他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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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卫生间内的水龙头接连不断地滴着水珠,打在瓷砖上的急促声响好似催命的鼓点,直和着人胸口的心脏一起"扑通扑通"地跳个没玩.
"咯……"一阵从活死人喉管深处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走廊内响起,机械式的步伐渐渐迈出了阴冷的卫生间.
那是一具女性丧尸,有着修长窈窕的身姿和大波浪卷发,脸上虽然沾着斑斑血迹,但依旧难掩它的漂亮.它修身的护士服因为撕扯的痕迹而大开着,破碎的衣料搭在它的肩膀上,露出护士服下性感的黑色文胸和大半个高耸的胸脯.
白皙的脖子上带着明显的牙口咬痕,很显然,这是被丧尸袭击后变异感染的受害者,但上天待它还算优渥,没让这具完美的身体遭受到其它活死人的啃食糟蹋.即便是死去,也尚且给它留了一丝美好.
想必,它生前应该是个魅力四射的熟女,只可惜,现在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德行.
若是换成正常点儿的人类兴许看到了还会暗暗叹息一声,卿本佳人,奈何为丧尸.
只可惜,对美色全然免疫的元帅大人并没有所谓的怜香惜玉之心,别说这是只低级丧尸了,哪怕对方是个绝世美女或美男,洗干净了送到她眼前也就剩个被踹飞的下场.
如她这般在铁血生涯奋战不怠的女军人,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终归是有点儿长偏的.
于是,对"丧尸斩首事业"热衷度高达五颗星的元帅大人,在和对方狭路相逢的第一时间就提着廓尔克弯刀冲了上去,在女丧尸抬头望向她的那一刻,她已经欺身上前,并且在和对方相距一臂之远的地方猛地向那白皙的脖子抹了过去,将女丧尸尚来不及发出的咆哮通通粉碎在了咽喉里.
"啪嗒╠╠"
头颅落地的声音在这方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即便渺小却依然顽强地向外传出了回声.
无法,空荡荡的四周毫无阻挡物.大型医院内室宽阔个十几米完全不再话下,产生回音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已.
云默动了动耳朵,细细听着外界些微的骚动和接连响起的脚步声,面上闪过一抹不耐烦.她回眸最后看了眼地上尸首分离的女丧尸,厌恶地促进了眉头,嘴里难得嘟囔了句:"大冬天的穿那么少,难怪被咬到了……"
这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脑子不好使了点儿,看这丧尸也就脖子上一个小伤口,如果它生前稍稍穿的多些.好歹围个围巾什么的.大概就不会沦落到这么个凄惨的下场了……这叫那什么?不作死就不会死?
云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大红色的围巾.不屑地撇了撇嘴,就在身后走廊上那标着"安全出口"的大门被丧尸推开的一刹那,她立刻闪身进入了一个漆黑的走廊.
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避开所有的丧尸体.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怕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她更熟悉t病毒的气味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在病毒给养中诞生的生化战士,对于病毒这个堪比她第二"母体"存在的"伙伴",她实在说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在经历过重重境地后,她发现自己的心态竟已经到了如此平和的状态.
她眼下的进度是,二楼,最北面.目前正向着最南边的血库冷藏室进发着.
从北面到南面.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想要抵达储藏室,最短的路线也必须经过三条走廊,而其中一条走廊内满是密密麻麻的丧尸,这群倒霉家伙被两头的门给堵在了里头.嗷嗷咆哮着却不得出来的章法,实在是浪费了一大波传播病毒的资源.
光看着门把上插着的厚实木板就可以想象内中究竟有多少活死人,这个数量,一定非同寻常.
木板十分厚实,可是依旧在内部丧尸的撞击中隐隐有碎裂的痕迹,如此看来,绝对是挡不住多久了.
"吼吼吼╠╠"
被困在门内的丧尸们愤怒地咆哮着,一只只泛着青紫的血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黑色尖利的指甲在空气中滑动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从狭小的缝隙内死死盯着云默,似是想要将她拆吃入腹.
一只血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几乎就要抓到了伫立在门外的云默的鞋子.
"啪╠╠"
云默毫不客气地抬脚将马丁靴的后跟恶狠狠地踩在那只不老实的血手上,然后大力地碾压着,旋转着,将之迅速碾成了一坨恶心的血肉,伴随着里面丧尸那凄厉的吼叫,干脆地一脚将那团血肉踢到了一边.
飞快地做完这一切,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扇门思考了起来.
木板的裂缝已经越来越大,她得想个法子,将丧尸尽数围杀在里面,而且最好不惊动在医院其它地方游荡的活死人.不然,活死人数量太多的话实在不好解决.
手雷?
这不行,动静实在太大了.
万一一个控制不好把楼层炸塌了,莫非她还要将何梓矜那娃子从废墟里刨出来?
她正蹙了蹙眉头,忽然就感到一.[,!]阵凉凉的风从头顶吹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去,脑中电光石火地想到了什么.
那是……通风管道?
她眨巴眨巴了眼,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十秒钟后,闷热的通风管道内.
云默将身上的零碎物件尽数收入了虚空内,这个狭窄的通风管道内倒是可以容纳住她的身形,行动虽有限制但算不上障碍.
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般,她悄无声息地爬到挤满了丧尸体的走廊上方,小心翼翼地翘掉了带孔的铁窗,慢慢俯下身子将小脸贴在天花板的开口上,映入眼帘的场景是室内一票子圆圆的脑袋,以及那一大股涌入她鼻尖的尸臭味.
无比的恶心……
真不知道是哪个有才的家伙干的,居然能够将这么多丧尸封锁在同一个地方,如果那个人侥幸没死的话她觉得实在有必要见上一见.
只有将才智,勇气,时机,人力把握得分毫不差的人才干的来这奇葩事儿,不然,若是将这一批祸害放出去的话不知道又要制造出多少的活死人.
身下的丧尸群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头顶上正有个人在窥视着它们,在它们眼里唯一的目标就是那两扇阻碍了它们觅食的大门.
撞开这两扇门,才是它们应该做的,其余的事情,关注作甚.
丧尸体想叠罗汉一般向其中一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压去,可突然间,一阵滑腻的液体从它们的头顶淋下,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中蔓延开来.
它们纷纷抬头望向了高高的天花板,便看见了一张人类的脸.
食物!
"吼吼吼!"所有丧尸开始往中间集聚,围在门边儿的丧尸体也开始向中间压过来,它们向着天花板伸出了血手,企图将云默拉扯下来,撕裂,分尸而食.
云默面不改色地将从虚空中取出的一小桶柴油倒完,看着一众集聚在中间且的丧尸群,嘴角勾起诡谲的笑弧,唇齿开开合合吐出恶毒的字眼:"去死吧."
一点儿火星子从上空飘然坠下,云默迅速侧身闪到了通道的另一边,四肢着地,犹如匍匐的猎豹,在狭窄的管道中高速运动了起来.
"轰╠╠"
身后灼热的气浪从通风管道处席卷而来,夹杂着浓烟和火舌,差点儿烧到了云默的裙角.一股浓重的烤肉味在空气中飘散,使云默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更加迅速地跑动起来.
这种时候居然还会能想到吃的,她前世其实是被饿死的吧.
云默在心里默默地唾弃了自己一把,即刻便封闭了灵敏的嗅觉.
在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处爬行着,凭借着超强的记忆里,她硬生生地在脑中模拟出了医院的通风管道分布图.
既然通风管道容得下她,那必然容得下何梓矜.
根据那孩子的心性,估计是缩在管道内瑟瑟发抖吧.
不知道按她那样的通灵体质又会看到多少可怕的腌舎事物,但愿在她去往储藏室的路上那孩子不会崩溃.
兜里的手机屏幕已经开始闪闪烁烁,明明灭灭的仿佛是她携带的一只巨大羽虫.电量明显不足,她得加快速度了.从叠翠雅苑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再拖下去的话变数就太大了.
何梓矜……
何梓矜!
她希望这个胆小的孩子能够在血腥的杀戮中学会自我成长,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依赖着她的救援.凭借她的实力和虚空的储备的确可以保她一生无忧,但是,她不希望何梓矜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她会尽她的努力将这个孩子打造成心性坚韧的人,但如果她执迷不悟,希冀于他人给予的虚无缥缈的保护,不能靠着自己的双手狩猎,不能靠着自己的双腿奔跑,甚至于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放弃自己的尊严苟且地活着……
那么……
她会亲手杀了她!也好过让她行尸走肉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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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自己的智商不足以支撑世界大战的宏伟背景……决定再去看点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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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后传来经久不息的嘶吼声,凄厉得犹如地狱中正在承受酷刑的恶鬼,漫卷的火舌通过通风管道向四面八方侵蚀过去,氧气的大量消耗让人觉得闷热且窒息.
找准了一个管道的出口,云默一脚踹飞了上面镶嵌牢固的铁窗,流畅地从通风管道内滑了出来,几乎是在出来的第一秒就闻见了熟悉的腥风.
于是,在脚尖才刚刚着地之时,她就突兀地扭转了一大个弧度向身侧踢去.毫不拖泥带水的一脚,力道凌厉异常.
"砰╠╠"
一只腹腔空空的人形丧尸被她一脚踹成了两段,它的下半身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而剩下的上半身还撑着两只胳膊肘向云默的方位爬来.
这只丧尸的脸虽然被腐蚀的大半,但依稀可以看到它曾经眉目清秀的样子,细瘦修长的身子骨,生前大致是个处于成长期的男孩.
再看它那打着石膏的双腿,云默不难推断出这孩子是怎么死的了.
双腿骨折需要休养,却倒霉地碰上了生化浩劫的降临,由于硬件设备不给力,即使他内心想要逃离也只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接下来的命运,似乎很是明晰.
被同一个病房内异变成丧尸的病人按住啃食掉,或是被看护的亲人掏空了心腹,无论是怎样的过程,无疑都是种巨大的折磨.
被折磨到死的怨念集聚在一起,所以在最后也将其异变成了行尸走肉.
不过是几米的距离而已,在鲜肉的诱惑下,丧尸体往往会爆发出最大的速度,除却它身体内的本能外,还有主宰它的t病毒所发出的催促.
催促能量的供给,催促进化的渴望,催促变强的情绪,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失却理智的丧尸体也会为了食物甘美的味道而踏入绝境.
一切.都是为了进化.
摆脱现有形体对自身成长的束缚,才能得到最终的解放.
对于人类的灵魂而言,身体不仅是一个容器,更是一种禁锢.随着年岁的增长,灵魂体不断被充实,而随之而来的却是的衰竭.
若是不能够突破身体的临界点爆发出属于本能中的原始能量,那么等待人类的便是衰老入土的命运.
人这种生物是贪心的,即便得到了许多也依然觉得不满足.
这种不满足刺激着人类找寻长生的方法,毕竟,只有拥有充足的时间.人类才能够达成一个又一个心愿.才能尽可能多的拥有金钱,地位,权利,美人……
而t病毒的出现.满足了人类对梦幻般的长生的渴求.
t病毒,改造人体,加速新陈代谢,尽最大的可能挖掘出生物体内残存的返祖信息.将人类的身体提纯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异能,长寿,青春接踵而来,这样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并且,就算是异变成了丧尸体,t病毒的功效依然不曾衰减,相反的,隐隐还有突破的趋势.
相对于存在意志体的人类,被抹杀了思想的丧尸显然更好控制,这也就决定了丧尸体与病毒的契合度必然要远超于人类,更说明丧尸体的进化速度也要比人类快上很多.
所以.在生化浩劫爆发的前期时间段内,人类——永远都是弱势的那一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类的智慧和热武器根本不堪一击.
沉淀了所有纷乱的思绪,云默对着那只已经抓住她脚踝的丧尸举起了弯刀……
云默!
云默……
何梓矜缩在通风管道内,隐隐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阵的热浪侵袭而来.眼眶中的泪水翻滚着,却咬牙不肯掉落.
就在一分钟前,管道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闷,紧接着温度就开始变高,让她大脑缺氧得几乎昏过去.
她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哪怕是一分一秒她都觉得度日如年.
从她打电话给云默之后,对方仅仅问了她的处所,却莫名地让她感到一阵心安,似乎在对方那冷静沉稳的声线中找到了一丝心灵的归宿感.
她开始了等待,却越等越心慌.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回味过来,云默不过是个和她一般年纪的小姑娘而已,无论她的心智有多成熟,都改变不了她还是个孩子的事实.
何梓矜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哆嗦得犹如糠筛,心里在这一刻不断地祈求着,如果云默在看见外界的情况知难而退的话……那就好了,要是她来医院救自己,然后……然后搭上了性命,她只怕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颤抖着转了个身,她趴在上方的通风管道内看着血库中越聚越多的丧尸体,眼神中闪过绝望.
血浆袋子被丧尸们撕咬着,浓稠的艳红色洒满了一地,不少丧尸匍匐在地上舔食着浆液,喉间发出满足的颤音.
整一个血库犹如狂风过境一般狼藉,浓重的血腥味溢满了为数不多的新鲜空气,呛得人几欲流泪,不少丧尸体从外界摇摇晃晃地进来,当闻见内中的气味后就如同疯狗一般趴在地上和其它丧尸抢食,这样的场景,对人的视觉造成了极为震撼的冲击.
.[,!]
她想出去.
离开这个地方.
她想去找云默,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
离开!
这个执念在她的心里慢慢成形,逐渐变得不可动摇,她捏紧了自己的双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强迫自己睁眼看着下方的场景,她的嘴唇颤动着,才一会儿就面色惨白地转过了头.
在她那不大的视野里,除了一地的血浆和丧尸之外,还有影影幢幢的模糊人形和丝丝缕缕纠结在一起的怨气,那犹如女人漆黑的长发似的怨气,毒蛇般铺在地面上,正沿着墙面爬升着,弯弯扭扭,带来一阵阵刺骨的阴寒.
好可怕……
云默……
我该怎么办?
何梓矜死死咬着嘴唇,脑海中翻涌着一幕幕血腥的画面.
从三楼重症看护区传来的疫症,在短短一分钟内就传遍了医院的各个角落,原先躺在病床上高烧不断的奶奶回光返照般地从床上挣扎着爬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大力推出了病房外,然后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她惊慌失措地趴在病房的大块玻璃窗前,睁着空茫的大眼看着奶奶浑身哆嗦到口吐白沫,却还是在晕倒之前用清晰的唇语看着她说道:"快走!"
快走?
楼上的骚动越来越大,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恍若未觉,她眼里唯一在乎的关心的,就是隔着一扇玻璃窗的老人.
她看到奶奶邻床的重症病人慢悠悠地爬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昏倒的老人身边,趴下去轻轻嗅了嗅奶奶身上的味道后,就张开了那一口暗黑色的牙齿向着地上的老人咬了下去.
"啊啊啊!"
她尖叫着拍打着玻璃窗,用力地踢着合拢的大门,可依旧只能无力地看着那只怪物一口一口地撕扯下亲人身上的血肉,扒开了亲人的肚子,开始啃食尚存着人类体温的内脏.
她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幕,觉得自己也好像死了一样.
一会儿后,她看着那只怪物住了嘴,无趣地站立起来,在病房里徘徊了起来.紧接着,她便吃惊地看着早已没了声息的"奶奶"拖着外露的脏器,机械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咯……"
一阵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奶奶"似有所感地将眼神向她的方向投来.
"吼╠╠"
她的耳边炸雷般地响起了一声野兽的嘶吼,然后隔着玻璃窗的"奶奶"凶猛地冲着她扑了过来,再恶狠狠地撞击在了窗上.
她和它贴着同一块厚厚的玻璃,她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惊慌失措,而她曾经的亲人现在正用肉食性的眼神扫视着她.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四周没有眼白,就像将整个眼珠子都挖下填充了一块血似的,冰冷,漠然,食欲,疯狂,掠夺……
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属于人类自身的感情波动,在它的眼里,她只是和之前活着的"它"一样,是个……食物!
不要……
为什么……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乎下一秒就要流下,就在两只丧尸拼命拍打玻璃的时候,她最后看了自己的亲人一眼,带着不甘和痛楚,转身,落荒而逃.
医院早就乱了套,逃命的,被咬伤的,被追逐的……比比皆是,她慌不择路地跑着,于无意中开启了冷藏室的门后便想也不想地躲了进去,瑟缩了起来妄图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直到现在……
她逼自己张开了眼,瞅着下方的血腥世界,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通风管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在某个方位燃烧了起来似的,随时会将她煮熟,氧气的减少让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不可以……再这么下去了……
会死的!
她咬紧了牙齿,脑中混乱地思考着怎么逃跑的方案,正当思绪慢慢聚拢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僵硬地扭过了脖子,然后对上了一张腐烂的脸……
"啊啊啊!"她凄厉地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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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中心医院,二楼,血库冷藏室内.
云默动了动耳朵,细细地倾听着外界的动静,那瞬间清冷下来的眉眼唬得何梓矜僵硬了身子,竟是动也不敢动一下.
丧尸群的骚动暂时不大,但依稀还是可以分辨出许多轻轻重重的脚步声正向着这个方向走来.
她心里清楚,通往血库的一条走廊内燃着熊熊大火,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烧掉整一栋医院,而丧尸被烧毁时的吼叫以及血库内浓重的腥味显然是将其余丧尸引来的诱饵.即便火势的蔓延会阻挡住一部分丧尸的行进速度,但通往血库的途径并不只有那么个方向.
穿过那三条走廊不过是最短的捷径而已,其它的路途虽然长远但并不意味着没有丧尸的存在,更何况,何梓矜还要去一趟214病房,看来她们这一路上八成会撞上绣着血库来的活死人.
"梓矜,你觉得医院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幸存者?"云默开口问道,用脚尖踢开了枪身扭曲的伯莱塔,伸手抽出了肩后的两把唐刀护在身前,语气淡漠地说道"我来之前放了一把火,过不了多久估计会烧掉整一个医院,但愿那些缩在医院里的家伙运气够好,不然的话……"
言语有未尽之意,不过何梓矜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下暗暗为云默的大胆行为吃了一惊,但她却也明白如今的医院只怕还是烧掉得好.
这个弥漫着尸臭和血味儿的丑陋地方,只有在烈火中被销毁,才算是变得干干净净了.
何梓矜略感恐慌地摇了摇头,带着些后怕的颤音回道:"我逃到这里之后就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了,但我记得之前有人在吼着‘逃出去,逃出医院’,至于再多的,我实在不知道了……"
一个人缩在冰冷的冷藏室内,被血腥和残酷的现实打击的几乎崩溃,能记得那么一点儿状况还算不错了.至少.她没有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然后轻易地变成丧尸的口粮.
云默轻轻点头,表示明白,她翻转着手上的两柄唐刀,眉头微蹙.
唐刀实在不适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使用,但若是使用热武器的话,貌似更不靠谱.就好比刚才,十五发子弹打完后那柄枪支就变成了废品,砸丧尸还嫌它个儿小.
热武器的作用的确见效很快,但弊端不可谓不大.既然决定带着何梓矜在身边.她就必须选择能够连环使用的冷兵器.而不是选择需要冷却时间和更换时间的热武器.
丢给何梓矜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云默快步向着血库外走了出去.马丁靴的鞋跟敲击在厚实的地面上,在空寂的走廊内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因为她们不会在医院内逗留太久,云默索性也放开了自己的脚步声.
医院内有无其他幸存者尚待查证.但在她看来,那多半是不会存在了的,生化浩劫降临得太过突然,医院内的人口密度又大,病毒的蔓延几乎如游鱼入水般简单.哪怕还剩下小猫两三只,只怕不死也得残了.
看着前方的好友健步如飞的背影,何梓矜喘息着跟在她身后小跑了起来,她的双腿还有孝软,大半日的不进食让她腹内空虚.有点儿力不从心.
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子正处于身体成长的阶段,自然是需要大量的食物来补给身体发育的,可她今天在冷藏室内呆了很久,再被丧尸群那么一吓,已然是耗干了她所有的体能.现下,能够勉强跟上云默的速度已经是废了极大的毅力了.
云默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的何梓矜,低头抿了抿唇,却依然没有放缓自己的脚程.她不能对她太好,没有严苛的要求,以这孩子的柔弱个性,在这个丧尸遍地走的世界里是活不下去的.
她会给予她能力范围内的帮助,但,她决不能成为她的依赖.
依赖感一旦产生,便很难斩断.若是何梓矜再一次身处之前的困境,一心只想着等待她的救援而不自己奋战的话,那么,等待她的结局必然是一个"死"字.
心下打定了主意,云默再一次加快了脚步,在何梓矜累得几乎撑不住的时候,开口冷酷地说道:"何梓矜,如果你在这个地方倒下了,我不会救你."
在这个地方倒下了,我不会救你……
冷冰冰的话语,不待任何的情感波动,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刺得身后的女孩一个激灵,硬生生地用两条绵软的腿支撑着自己的躯干机械式地奔跑起来.
云默并没有义务对她的生死负责,她不能够活得这么懦弱,至少,只为了自己,她也要活下去.
随着地形的转换,空气显得很是燥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烤肉味,何梓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目色有着些许空茫.但随即,她脑海中便浮现出云默之前说的那句话:"我来之前放了把火……"
猛地,她反应了过来,这一股浓郁的香味,是丧尸被灼烧后的味道,是……人肉的味道!
这下子,她顿时觉得自己脑子里那点儿饥饿感瞬间被粉碎得彻底,甚至还感到腹内隐隐绞痛得恨不得吐一场.
丧尸的肉香……一想到这点她就想吐.[,!],那些恶心巴拉的东西,即便她饿死也不愿意吃!
紧咬着牙根跟上云默的步伐,却发现身前的女孩突然压低了身子,还不待她回过神来,云默的身影便迅速腾起,手中的唐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厉芒,在走廊内明明灭灭的灯光照耀下,两道血线从前方飚射而出,紧接着两颗腐朽的头颅便从左右两侧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云默翻转着落地的刹那,何梓矜才堪堪明白过来,她们这是遇上丧尸了.
她的小嘴微微开着,因为过度的惊讶而忘记合上,整个人浑身弥漫着一股呆呆的情绪,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云默的背影,直到对方瞥了她一眼后才迈着双腿跟了上去.
云默……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梓矜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慢慢地破土而出,不断地发展壮大,但对云默的信任却越来越深.
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云默,是个值得将后背托付的人.
拐过两三个走廊口,解决掉了十七八只丧尸,两个女孩终于是来到了214病房的门口.
云默看着那沾满了血的玻璃窗,透过这一块被撞击得布满了蜘蛛网的窗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两只丧尸,一只完整,另一只拖着一肚子的肠子晃荡着,在看到她们的人影后,便凶恶地扑了上来,然后重重地撞击在玻璃上,让上面的蜘蛛网更加皲裂了几分.
何梓矜紧紧握着手中的廓尔克弯刀,嘴唇开始哆嗦了起来:"奶奶……"
奶奶?
云默一怔,转头看着房间内的那两只丧尸,眼神中划过一丝了然.她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何梓矜说道:"我给你守着后面,里面的那两只……你自己解决."
她的亲人异变成的丧尸,她不方便插手;而另一只杀死她亲人的丧尸,她更不能插手.
那是何梓矜必须得靠自己的双手解决的事情,一方亲人,一方仇人,既然她开口说过要做个了断,那边是打下了自己解决的标签,哪怕何梓矜力不能及,甚至不幸被丧尸咬伤,只要她不出声向她求援,她决计不管.
"何梓矜,杀了它们."云默冰冷的声线在她脑后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杀了它们,你才可以解脱."
才能够跨过这一个坎儿,踏入真正的幸存者行列,才有资格,在这个末世中生存下去,得到别人的认可,求得自我的生存.
而不是,作为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任由他人摆布.
何梓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想到之前那一股自杀的勇气,她便暗暗对着自己说道:连死都不怕了,何必……何必再害怕两只丧尸!
是的,丧尸!
而不再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抬步上前,微颤着手向着几乎碎裂的玻璃举起了弯刀,下一秒,大力地劈斩了下去.
"哗啦啦——"
玻璃在何梓矜的补刀下纷纷碎裂开来,四只血手立时从窗内伸了出来,向着女孩的身子抓去.
"啊啊啊!"
哪怕心理活动做得再好,平日里连一只鸡都没杀过的何梓矜还是乱了阵脚,她挥着弯刀胡乱砍着,嘴里尖叫着企图驱逐自己的恐惧感.
手忙脚乱中,却听得"嗤——"的一声脆响,她手中的弯刀竟是大半截都插进了那只丧尸的脑袋里,刹那间,之前的画面在脑海里迅速地翻涌了起来.
它走到老人的身边,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味,然后张开了黑色的大嘴咬下了一块块的血肉……
"啊啊啊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何梓矜双目通红,内里流露出强烈的恨意,她用力地将插在丧尸脑袋中的弯刀拔出来,再一下一下地扎进它的大脑,黑血喷了她满身满脸,不顾及另一只丧尸向她的脖颈袭来的臭嘴,动作狰狞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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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叠翠雅苑,第十四单元606室.
魏俊抱着个大号的汤碗,稀里哗啦地舔着碗内的米粥,动作粗鲁且吃相极差,犹如一头足足饿了七天七夜的猪一般,将汤碗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
他略显满足地放下了汤碗,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饱嗝,大爷似的仰躺在四个小细腿微微发颤的红木椅子上,抬手拍了拍肚皮,粗着嗓门儿冲着内室吼了一声:"小宇!你再不起来我就连你那份儿也喝了!"
内室静悄悄的,全无声息,显然里面的人还没有醒过来.
魏俊无趣地回了头,自言自语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啊!"说着,便将自己的两只肥蹄子伸向了旁边的小锅.
正当他眼放绿光地想将锅内的米粥喝个干净的时候,突然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那双眼睛谴责性地盯着他的手,似乎想要将它们烧出个窟窿.
呃……
魏俊拿着锅的手哆嗦了一下,回过神后才发现原来是被捡回来的那个孩子给吓着了.
一脸讪讪地放下了自己的猪蹄子,他瞅着孩子面前那半碗米粥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那啥……你没胃口么?胖爷做的米粥不好喝么?哎哎,你不喝没关系,胖爷帮着你喝."
他腆着脸大包大揽着,脸皮厚到十八吨的卡车开过去都没问题.
哪知那孩子沉默了会儿,还真乖乖地将身前的米粥推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小手一伸,将那锅子拉倒了怀里,装大人地说道:"我的给你,不要抢小宇哥哥的,他醒来会饿的."
小孩子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瞅了瞅那即将阵亡的半碗米粥一眼,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委屈,他瘪了瘪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眼睛终究是没离开过魏俊跟前的半碗粥.
擦!好有负罪感啊!
魏俊看着小男孩控诉似的眼神盯着那小碗儿,却还是坚决地抱着怀里的锅,突然就觉得自己实在是罪大恶极,竟然为了区区口腹之欲而置自家昏迷不醒的兄弟于不顾,还与一小儿口中夺食,着实丢尽了华夏男儿的脸面,实在罪该万死!
可恶!难道他魏俊堂堂两百斤……哦不!他魏俊堂堂七尺男儿竟还不如一黄口小儿来的"深明大义"么?
干!太丢脸了!
魏俊瞬间严肃了脸,一双小眼睛正经地看着对面的小孩儿,觉得自己应该摆出属于成年人的风度和气派,殊不知他这番作态并不能改变他在小孩儿眼里的第一印象.反而越发地让人觉得不靠谱起来.
他伸出一双胖手.坚定地以龟速将小碗儿向那孩子的面前推去.语气貌似很轻松地说道:"呐,你一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期呢,你吃你吃!多补充点儿营养!胖爷还在白粥里加了白糖呢,味道还不错的."
小男孩看看粥.再看看魏俊的脸,小心翼翼地将小碗揽到身边,拿起一旁的小勺子舀了起来:"可是妈妈说,长身体的时候要吃肉肉,要吃蔬菜,光吃饭饭长不高的."
魏俊:"……"
啊喂!死孩子你当这里是餐馆想点菜么?胖爷做的白糖米粥不好吃么?吃毛线肉肉和蔬菜,要是有那玩意儿早进了胖爷肚子了还用你提醒!
不想吃就别吃,有种放下那碗米粥让我来!
魏俊心里疯狂地吐槽着,但他的眼睛却紧紧地凝视着那小孩儿的勺子.
"咕噜╠╠"配合着孩子咽下一口米粥的是魏俊那响亮的咽口水的声音.
小男孩抬起了眼直视着魏俊.魏俊两眼错也不错地看着小孩,一时间,饭厅内的气氛陷入了尴尬之中.
正当魏俊向着怎么收场的时候,一个熟悉而又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魏胖子,你都几岁了还跟一个孩子抢食.真是出息了,你丢不丢脸啊!"
声音的主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继续下刀子:"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以后出去别说你认识我,真是……"
"哎哎,小宇你醒了!"魏俊一脸贱笑着,一把抢过小孩儿身边的锅屁颠屁颠地端到了自家兄弟面前,谄媚道,"咱俩这多年的情谊了,全地球人都知道我跟你认识,你就甭拿那话吓唬我,嘿嘿嘿,胖爷可不吃那一套."
韩修宇捂住依然晕眩的脑袋,伸手推开了那锅子半热的米粥,向着桌上的孩子招了招手,然后便将整个身子都横躺在了沙发上.
小男孩听话地上前,像见老师般地站得笔直,看得魏俊心里大泛苦水,尼玛这是差别待遇啊!
"你叫什么名字?"韩修宇问道,"你的家在哪里?"
这孩子已经失去了母亲,他哭过闹过,但毕竟年纪还小,现在脑海中对于母亲的印象只怕还停留在对方变成丧尸那一刻的恐怖场景吧.
他得帮助他找到自己的家人,然后将他送回去,他们这样一直带着个孩子也不算个事儿.
"我叫杜穆凯,今年五岁了,我家在海南……爸爸妈妈吵架了,妈妈和我出来玩……"小孩子语无伦次地说着,几乎没有逻辑感,但韩修宇还算是抓住了一两点信.[,!]息.
家在海南,这就意味着不是s市的本地人,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将他送回去了.
看来,以后还得带着这个孩子,虽然麻烦,但到底做不到抛弃对方.
更何况,这孩子帮着他护食的话语还响在他的耳边,以这样的心性,必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带着倒也无妨.
"你爸爸呢?"他伸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如果你和我们走了,以后遇见了你爸爸……"
还不待他说完,那孩子的头就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接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不爸爸!小凯不要爸爸!爸爸打妈妈,还打小凯!"
韩修宇和魏俊心下皆是一惊,明显没想到这里面有这些事情,双方对视一眼后便止住了小孩子那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的信息,手忙脚乱地安慰了起来.
杜穆凯抽嗒嗒地哭着,一下又一下吊着两个大男人的心肝颤巍巍的,让人不由得感觉这简直比应付十个林黛玉还要头疼.
但从这孩子那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不难脑补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孩子他爸到了五年之痒的时期,就不再顾着自家的黄脸婆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倒是和外边儿的情人你侬我侬去了.最后由于情人怀孕而将这个篓子捅大了,那个不负责的渣男竟是直接放弃了与他一起奋斗了半辈子的结发妻,转而搬出去和小情人住在了一起.
啧啧啧,简直是一部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大剧啊!魏俊心下感叹道,但对那些个不负责的男人还真是鄙夷到了极点.
在魏俊的观念里,自家老子从来都教育过他,身为一个男人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要承担起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一切,不然,那人就当不起"男人"这两个字眼.
魏俊深以为然,所以,在这孩子哭着说出"爸爸不要我了,他有别的小孩"的时候,魏俊心内的火苗子那可是蹭蹭蹭地上涨着,恨不得当场一个泰山压顶将那混账东西压成个小饼饼.
渣男啊!丢广大男同胞的脸!
包情人,打小孩,间接害死发妻……尼玛这数起来有个几百宗罪啊!
于是胖爷在心里毫不留情地诅咒他变成丧尸.
相对冷静的韩修宇扯过几张餐巾纸揩去孩子脸上的鼻涕眼泪,无奈道:"别哭,我们不会抛下你的."
一边安抚着小孩,一边对魏俊说道:"电和水暂时还没停,我们今天晚上先洗漱干净了,顺便把行李收拾好,明天再喝一顿白粥后,我们就出发吧."
"出发?去哪儿?"魏俊显得有些迷茫.
韩修宇捂住了发涨的太阳穴说道:"按照导航上的指示去寻找一个月前开始建立的军事基地,那里应该会给予我们足够的庇护."
"哦."魏俊揉了揉杜穆凯的脑袋,将孩子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军事基地的话……我还是比较建议去京都,那里可是政治中心,相信各方面的措施应该是最完善的."
"嗯.但想要去京都,就得沿着各个基地前进,那样的路线才是最安全的,毕竟,光靠我们几个,实在是给丧尸送菜的份儿."韩修宇慢慢补充着,眼下泛着一圈青黑,看上去很是疲惫.
魏俊识趣地不再插嘴说话,而是将一个靠枕垫在了他的身下,理了几套衣服后便进了浴室.他们三个,都需要休息,只有足够的休息,才能够安全地到达目的地啊.
韩修宇看着那进入内室的两个身影,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异常.
他记起来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看到过,他也说过:"看来我有邻居了,还是个半大的女孩子……"
记忆的光影瞬间重合,将那个他从未谋面的邻居的身影和那个持着双刀看丧尸的女孩联系在了一起,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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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暴雨,没带伞,浑身都湿透了……二更会晚点……啊啊啊先去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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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脑海中不断地翻阅起之前被录在记忆中的医院地形图,云默侧眼看了身后狂涌而至的丧尸群,神色间云淡风轻,毫无惧色.
哪怕丧尸群目前离她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她也没有打算收敛起身上气息的念头.
做有些事情,想要求个"大"就必须下血本,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怎么可能让这群活死人不顾及本能中对火焰的惧意,不管不顾地聚集到她的身边.
虽然,鲜肉的诱惑很大,但在这个早已没有了人味且火光冲天的医院内,所谓的肉食对丧尸的吸引力大概为零.所以,她必须拿出比鲜肉更有说服力的筹码,才能让这群丧尸心甘情愿地跳进这个火坑.
突然,她动了,在所有丧尸以为即将抓住这个被"吓傻"的猎物的时候,她的身子犹如离弦之箭般向火海深处冲了进去,火舌翻卷着掀起她高高的马尾,差点儿烧上她的发梢,却因云默动作够快而在堪堪沾染的一霎那就失去了目标.
香浓诱人的病毒味并没有消散,反而随着内部灼热的气浪更加浓重了几分,丧尸群全然不惧那噬人的大火,从外界尽数涌入了医院内,循着空气中四散的病毒味道向四面八方分散着寻去,执拗到疯狂,带着一种誓不罢休的狠戾向着火海深处涌去.
拖沓的速度和易燃的肢体成了壮大火势的最好养料,炽热的火舌舔食着丧尸群身上那厚重的布料,迅速点燃,蔓延,最后吞没了整一只丧尸的躯体.
人体的脂肪层在火焰中被灼烧了起来,一股扑鼻的肉香随着空气的流动很快传播了出去,慢慢地袭上终于找到了仓库的云默身边.
抽动了几下鼻子,云默眸中一动,暗暗想着自己这一步算是成了.接下来的事情,还剩下收集物资,以及在医院周围安放足量的炸药.
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将丧尸群吸引过来.然后将它们聚集起来,和这个病毒的发源地一起迈向地狱的深渊.
中心医院的区域很大,统共分成六大栋单元楼,而火势燃烧得虽快,却暂时还没有燃烧到仓库附近.
万幸,不枉她出来一趟.
利索地拿着唐刀斩开了仓库的黄铜大锁,她心下对这医院仓库的防护系统表示极度的鄙夷.
仓库作为一个组织最重要的物资供给区,竟然只用了一把老式的黄铜大锁做防护,这家医院简直不要太脑残,是觉得不会有人觊觎药品这一类东西么?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无论是食物还是药品.都是人类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照着大星际时代的观念来看.每一个大型仓库都必须由至少三队的机甲战士或异能者把守,不然,一旦那关系到民生民计的仓库受损,即便是联盟政府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该说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果然是物资充分得不懂珍惜么?
这般要紧的区域居然连只看门儿的狼狗也没养上.明摆着给她送上这些目前还显普遍,过不了多久就万分紧缺的物资.
等到人们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由着他们哭去吧.
推开了仓库的大门,打开了一旁的开关闸,在电力系统还未崩溃的今晚,倒是省了她不少的力气.
没有,没有丧尸,更没有幸存者.
有的,只是一些安装在角落里的摄像机罢了.
一共八只摄像机,真正工作的却只有三只而已.而那三只的位置……实在是太明显了……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她在一个仓库的架子上找到了一打餐叉,随意地抽出其中的三支,转手就向着三个摄像机飞射了过去.
"叮叮叮……"
摄像头被餐叉粗鲁地砸烂,由于还通着电的缘故.还不时地冒着一叙花和电流.
看着那报废的摄像机几眼,确定它们真的变成废品之后,云默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了仓库内满满的物资上.
各种各样的药品,外敷内用应有尽有,甚至连针管输液管也不差.右侧是一个大面积的隔间,里面放置的是需要冷藏的物品,比如说新一批还未归库整理的血浆,不少颜色各异的药品试剂等.
左侧的库区放置的物品偏向于食物和日用品,大概是快逢年过节了,医院正准备颁发员工年终福利,所以这仓库内的食品物资可谓是多不胜数,水果,蔬菜,肉食,海产……该说不愧是中心医院么,这手笔可真够大的,只可惜白白便宜了她这个外人.
深吸一口气,将使用起来还不怎么顺溜的精神力缓缓散开,慢慢覆盖上仓库内的物资,她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控制起来.
曾经机甲完全兽化的后遗症并没有消退多少,即便过了这么久,她依然受着不小的影响,如此这般使用精神力便是她目前的极限了,虽然可防可杀可侦察,但精神力不宜过多使用,不然会造成什么后果,只怕不是她所能承受得起的.
她有预感,收敛着过一段日子之后,自己便会恢复过来,只是这日子有多长,她实在不清楚.带着虚空这一个庞然大物行走在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里,她早已有了与之共荣辱的觉悟,对于自己的现状,.[,!]她除了叹息一声"时也命也",也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仓库内的物品在精神力覆盖上来的一刹那便消失在了原地,而一条条浅淡的信息流顺着精神力延展的脉络汇入到云默的脑海,机械地提醒着她被收入库的具体是哪些物资.
只一会儿,她便睁开了眼,微晃了晃便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第一批物资已经收拾干净,那么接下来,便是医院内部的残余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仓库的门口,没入了火光冲天的夜色中.
而与此同时,在华夏西部地区的某一个小镇上,一辆军用悍马正疯狂地奔驰在路上.车内,两个面容俊美的男女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可话题却紧紧围绕着西藏地区的控制权.
女子伸出艳红色的指甲敲了敲方向盘,樱桃小口开开合合,犀利地讽刺着:"先生,你以为华夏西藏地区的人是傻子么?将t病毒的理论知识作为筹码,交换西藏基地的半数管理权,你以为他们会同意吗?在华夏,等到他们拿到了你的知识,那就是你的死期."
男子对她的言论显然不屑一顾,眼神中闪动着隐忍的火苗:"康,闭嘴!你以为我是傻子么?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清楚,我也不会接手安德洛斯了."
康勾唇抿笑,曼声道:"好吧,在我闭嘴之前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先生,你怎么确定西藏的高层会愿意与你合作,而我们也能从其中汲取所需的权利,物资,实验区?"
希伯来看了身边的康一眼,眼神晦涩:"就凭他们是凡人,所以,他们不可能拒绝一个返回神的怀抱的机会."
只要是个人,就会有贪欲,而只要有贪欲,一切都会变得很好掌控.
并且,西藏这个地方,恰恰是华夏的敏感部位.
十几年来,这边的几乎都热衷于给内陆添堵,时不时地添油加醋,直叫一众内陆管理者感到愤怒的同时却也不敢使用过激的手段惩处.
毕竟,西藏地区的自治程度明显是其它地域所不能比较的,更重要的是,藏区的几乎掌握了藏民的信仰.
这儿的人相信神灵,尊重信仰,拥护,也正是这一点,十分适合被他拿来利用.
只要控制住信仰的发源,就不怕短期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等到筹备够了自己想要的,再回大本营也不迟.
希伯来靠坐在车上,脸色有些许疲倦,却依然强睁着眼不愿入睡.这年头,想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身边相伴十几年的康,他也无法给予她全心的信任.
身处高位的人,多得是身不由己,却也是自己找的麻烦.
康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目色淡淡,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打转着方向盘,向着导航上显示的西藏基地进发.
不过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已,华夏便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起了防灾基地,这速度不可谓不快.他们当初不过是给予了华夏一管子病毒试剂而已,没想到他们会联想到这么多的后果,甚至直接付之于行动,屯粮,屯兵,屯军械……
看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华夏高层的心思永远都这么深沉.
想到曾经的人和事,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辣,发泄般地狠狠踩上了油门,将悍马急速地开了出去.
明明……明明都是属于她的……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就可以这么轻易地剥夺属于她的一切?
简直该死!
还好……还好他们全死了,全死了!
康的眼眸中闪烁着凶光,一张姣好的面孔一下子变得狰狞异常.
被加快的车速震醒,希伯来看着身边的女人那一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弧.
都十几年过去了,居然还被那些无用的感情困扰着,该说她果然是个女人么,不堪大用,不成气候.
该放下的放不下,终成心魔.这个女人,即便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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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晚,零点十二分,墨西哥索诺拉地区,黑玫瑰大本营,异端研究所总部.
研究员忙碌地搬运着一枚枚黝黑的椭圆形石块,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输送到一个恒温的暖房内,细心地剥落石块上沾染着的浅绿色莹粉,将粉末集中起来放置于身旁白净的瓷盘中,再封上一层紧实的塑料膜后,存放进一个巨大的冒着冷气的密封箱内.
流水线式的操作着这一步步工作,各个研究员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流程,在将所有物件分门别类规划好后,便将那些个密封箱送到下一个实验站点.
厚重的电子钢化门一层层地有序打开,在传输者扣上自己的指纹后,那些安装在四围墙壁上的热武器才在电脑操作下将枪口调转,重新置于墙面上的暗格内,如多米诺骨牌般隐没了下去,凹凸不平的合金墙壁这才在瞬间恢复了肉眼可见的平整.
走过热武器防线,穿过冷兵器防护墙,经过激光切割通道,通过高温溶解管道……在历经蜿蜒曲折的无数道关卡后,那扇通向中央控制厅的电子门才缓缓打开.
而门后的世界,却是异常得开阔.
整整高达三十米左右的穹顶,面积足足有七个足球场大小的控制室内,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高科技设备.凌空转动的电子控制仪,将技术人员托起在空中,操作着一张张投影在空中的图纸,电子图纸感应着人体的红外线波动,按照着人的意志指挥着一切行程的运作.
八方的空中遍布着宽大的屏幕,每一个屏幕上都闪烁着不同的数据,有些甚至将屏幕切割成了九或者十六个方块格子,每一个格子内都翻滚着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信息,输入输出,指挥员发出一条条艰涩难懂的指令,有序地监控着这个庞大的机构的运行.
而此刻,在一个密闭暖室的前方控制区内.所有的研究人员正通过手中的感应屏幕交换着信息.
室内是一批最新运输到的椭圆形石块,这时的石块正在被室内的电子激光设备慢慢地切去外表上包裹着的黑色石皮,逐渐地露出内中的软组织.
代号04:"软组织的成分分析表出来了,和哺乳类动物母体的胎盘构成物质相同,里面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孕育着新的生命体."
代号45:"经过实验表明,这些黑色石块上的绿色莹粉和19日晚上的绿色雨水的成分完全符合,和曾经在安德洛斯那里得到的t病毒液有大半成分吻合."
代号57:"黑色椭圆形石块为19日流星雨之后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陨石,鉴定为天外异物,内中有生命体,只是波长较微弱.不确定该生命体成功降生的几率.也不能确定该生命体的性状和属性.建议在研究还未得到突破发展时,封存该生命体."
代号06:"确定部分软组织内的生命体处于休眠期,暖室温度适合该天外生物的成长,置于暖室内的生命体正逐渐呈复苏现象."
代号78:"不确定该生命体是否近似丧尸体.不确定该生命体杀伤力和威胁性,地球的环境适合其生长,但强烈建议高层扼杀."
……
研究员们的议论依旧在继续,他们对这场世界性流星雨的产物在心理好奇的同时也暗暗警惕着.
那一场流星雨的到来,打破了世界平和的外表,带来了一场全球性的疫病,原本还以为依靠着人类的智慧一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研究出解药,却不想,外界的恶劣形式竟然是越演越烈.
人类竟然因为那一场流星雨而感染上了病毒体.然后在病毒体的侵蚀下变成了一只只行尸走肉.由于人类这个种族的基数实在是过于庞大,以至于每个国家在发生灾难后就陷入了巨大的困局中.
丧尸大潮的侵袭浩浩荡荡地扫平了人类一个又一个在平日里自鸣得意的热武器防线,将全球各处被养得白白胖胖的人类都当成了肥美的口粮分尸而食.
势如破竹地进攻着一个个人口密集的城市,将内中的大部分人类都感染成自己的丧尸同类,再继续搜寻着下一个散发着鲜肉味道的据点.
只是.人类的悲剧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好转,相反的,由于连动物都开始了第一轮的变异,人类那本就不怎么乐观的局面更是陷入了一个难以自救的绝境.
动物的各种天赋和本能在异化成丧尸体之后便被不断地放大,飞行能力,奔跑能力,咬合力,身躯的膨胀等等,几乎可以赶超人类根据动物的躯体改造而成的一些工具,如车辆,飞机……
根据非洲地区的黑玫瑰分部传来的消息,有一只丧尸化的雄狮闯入了人类的村落,以巨大的咬合力和极快的速度袭击了整一个村落的人,在吃掉了三十几个人后被赶到的临时驻防部队纠集了所有热武器击毙.
据说,由于丧尸雄狮的速度完全赶超车辆,导致部分士兵也被迫葬身狮口.
从病毒爆发到现在还未满二十四个小时,全球的信息联系依然没有受到严重的影响,各国之间还有一定的联系,他们彼此交换着有关于丧尸体的各项情报,因为丧尸狂潮的事态过于严重,以至于全球各国暂时放下了.[,!]往日里的成见,组成了一个临时性的抗生化同盟.
美国华盛顿的情况紧急得堪比日本东京,不知为何,美国本地的丧尸比其它地区都要凶悍,甚至于杀伤力和速度也更胜一筹.
为此,在华盛顿地区的兵力几乎被迫退居到白宫内部,民众的救援任务也只能延迟.
而根据黑玫瑰内部搜集的情报资料显示,根据流星雨带来的陨石数量的多少可以划分出生化灾害的重灾区和安全区.
一个区域内的陨石数量降落得越多,这个地区的灾情就越严重,而让人不能相信的是,人口越是密集的地方陨石下落的数量反而越多,而那些人口稀少的地区几乎找寻不到陨石的踪迹.
正因为如此,这些个表面覆盖着黑色石块和浅淡病毒粉末的陨石才进入了黑玫瑰的视线范围内,而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分析研究发现,这些陨石,竟然都是活物!
虽然不知道内部的生物种究竟是什么,可在地球这个大环境里,无疑为它的出生提供了必须的环境以及养料.
如果内部的生物种无害也就算了,若是这婿生的生物种比丧尸更凶残的话,只怕人类是真的走到末路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全球各地究竟降落了多少陨石,以后究竟会带来多少外太空的生物体,不知道它的脾性和嗜好,不晓得它的能力和杀伤力……
所有的未知凝结成了人类新一轮的恐惧,让不少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感到无所适从.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便是,在低温环境中并不适合该生物种的生长发育.
在这一温度下,它们会自动进入休眠时期以保存"母体"的养分,直到寻找到了一个可靠的环境后才会慢慢被孵化出来.
目前北半球处于冬季阶段,倒是多少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但是处于南半球的澳大利亚会变得如何,实在是说不准了.
在北半球区域内,这些陨石的孵化期大概要被推迟到几个月后,有了这几个月的缓冲时间,倒也足够他们黑玫瑰研究这些地外生物了.
只要不出意外,就好了……
只是,不出意外,这真的可能么?
所有研究员将视线停留在了暖室内不断产生脉动的蛋形体上,看着电子仪器上一行行的波动数值,眼神中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
关乎人类未来研究啊……真是沉重的担子!
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人类的未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堪忧.
不说这全然失去控制的生化浩劫,光说这全球人口的死亡总数和大片被破坏的经济区域,即便人类想在局势得到控制后重建起来,只怕也要费上不少精力和时间.
几年?几十年?亦或是百年……
弥补重创的时间实在是会耗尽人类好几代的心力……
各国的交通网络几乎都崩溃了,救援任务的不到位,丧尸疯狂而不知疲惫的进攻,以及即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涣散的人心,这个世界,已经迈向了奔溃的最后一步.
黑玫瑰的人员都各就各位,逐步开始整理从世界各地输入的资料和信息,一个个面色漆黑如墨,神色间都是紧张.
代号19:"最新消息,日本高层已经在宇都宫附近稳固战线,东京已经沦陷,丧尸大军正在向宇都宫地区推移,境况不是很乐观."
代号56:"热带雨林附近有长达近八十英尺的变异巨蟒出没,前往方向为巴西边郊城镇……等等!八十英尺?哦,我的上帝!"
代号02:"日本地区的丧尸乌鸦,非洲地区的丧尸雄狮,巴西地区的变异巨蟒……我们必须对动物丧尸体的能力有一个更明确的评估."
代号11:"天外陨石内部出现生命波动,一级戒严令准备,一级防护系统启动,一级探测仪到位……"
无数条命令从中央控制室内发布了下去,此刻忙碌的人群并不知道,那些从外界带回来的陨石体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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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住宅区,第十七单元,五层.
铜盆内的火苗猛地蹿了起来,迅速地吞噬起盆中的腐朽头颅,顺着淋漓的油渍蔓延的火舌,先是点燃了它花白的发丝,再是舔上了它松弛的面皮,席卷着它溃败的皮肉,最后渗进了它的森然的骨骼……
炽热的温度一寸一寸地将它碾压成灰,烧去了它的肮脏和可怖的面目,毁掉它充满了杀欲和贪婪的血眸,所留下的只有回归于土壤的最初.
橙黄色的火光照在少女苍白至极的脸蛋上,明明灭灭,一如她复杂至极的眼眸.
她轻轻动了动眼睫,嘴唇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双眼专注地凝视着盆子里的头颅,似乎是在看着自己最珍爱的东西.
直到火势渐渐消去,只余下一抔焦黑的炭土,她那残留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眶中终于不受控制地滑下了一串泪珠.
她伸出细瘦的手指,温柔地抚上了那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头颅,随后拿过一旁的工具,犹豫许久才出手将这块炭土捣碎成灰,然后抓过一把放入了自己贴身的护身符内.
小心翼翼地将护身符佩戴好,她才支起了自己尚显虚弱的身子,提着一旁的背包和一个饱满的行李袋,状似平静地对那站在窗边的身影说道:"云默,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听到了呼唤,云默的背影微微一僵,迅速收起翻飞的思绪,随后将置于掌心中的金属怀表合拢,放入贴身的衬衣内,这才转身直视着何梓矜的双眼,开口说道:"以后,会很辛苦.你必须学会斩杀丧尸,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
何梓矜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却很是坚定:"我会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活多久就杀多久的丧尸.而不是过着被丧尸追杀的落魄日子."
"我有这个觉悟……云默."何梓矜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不想拖累你,一点也不想.所以,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追逐你!"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追逐你!
追逐你……
云默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前的女孩那纤细的身影似乎和记忆中的某个女人相互重叠了起来,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想要向全世界证明自我价值的女人站在她的面前,倔强地立下目标:"我,会尽全力追逐你!"
追逐你.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废墟大地;哪怕已经丧尸临城,虫潮侵袭;哪怕你对此刻卑微弱小的我不屑一顾.我都要向你证明——我可以!
可以跟上你的脚步!更可以创造属于我自己的脚步!
光影重合.真假难分,竟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言语,只觉得眼前的何梓矜和当初的那个女人很是相似,却也有所不同……
因为.那个女人,不会选择哭泣.一如她一样.
"好.我们走吧."云默故作淡然地说道,但语气中还是有着一层明显的暖意,"确定带上的东西就这些?"
她指了指何梓矜的包裹,心下暗暗诧异她行李的数量,真是意外的稀少.
现在的孩子,出个门都大包小包的,她这一个背包一个行李袋,真的够么?
"嗯.就这些."何梓矜扯了扯嘴角,却发现实在笑不出来,于是只好收敛起嘴边牵强的笑意,略显失落地低垂着脑袋,小声道."反正,能够带走的,也只有这些了."
有些东西,无论多么在乎,终归是带不走的.
即使强求,也不能……
她的眼神留恋地望着这个住了有十年的屋子,唇边溢出一丝叹息:"云默,我们……走吧……"
我们走吧,真正地离开这里,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云默点了点头,转眼便行至门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回头对紧紧跟上的何梓矜说道:"拿好那柄弯刀跟在我后面.何梓矜,你要记住,除非是武器报废不能使用,或者你已经气息奄奄地失去了战斗力,不然,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以放开手中的武器!"
因为,武器是目前柔弱的你能够翻盘的唯一筹码.
一旦失去,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舍弃行囊,舍弃干粮,舍弃水源,你也不可以放开手中的武器.只要你的手头还有它,你就可以凭借它掠夺资源,无论是食物,水分还是生存空间,亦或是权利和地位."云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酷的杀伐之气,眼眸犀利地看着何梓矜,仿佛是在审视着自己麾下的一员新兵.
"世界已经变了,收起你的柔弱和同情心,在你还没有达到我希望的标准前,它们会害了你!同情心这种东西,强者施与弱者,那是一种恩惠,弱者会感激涕零;但如果现在还是弱者的你对同为弱者的别人给予这同情心,那群弱者便会化身饕餮,不断地从你这里掠夺索取,却半分不会感激你."
"弱者之所以会感激强者,不仅因为他们的恩惠,更因为,他们是强者!"
她口气严厉地对何梓矜说教着,似是在杜绝她以后会发生的情况.
何梓矜过多了被人排挤和丢白眼的日子,难保以后不会有人利用她心理.[,!]的弱点接近她,进而伤害她.那样的情况,她不想看到.
她所要做的,就是提早给这个接受了道德伦理思想好几年的孩子打上一剂预防针,让她多长个心眼儿,别什么人抱着善意的嘴脸接近过来都全心全意地对待他们,不然……
想到一些不堪的过往,云默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度的厌恶情绪.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人心的险恶和肮脏,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前世的经验之谈.正因为经历过那些痛彻心扉的背叛,勘破过无数场暗地交锋的阴谋诡计,才历练出了今日的她.
横竖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就算再怎么愚钝,也是该想得通透的时候了.
反手抽出了背后的唐刀,她大大方方地打开了房门,不紧不慢地向着楼下走去.何梓矜快速地关上房门,最后回眸看了一眼这个家,贝齿轻咬,随即决然地转身奔向云默的身边.
"靠后."云默淡淡的声音响在楼道中,"唐刀砍起来的弧度比较大,你靠得太近我放不开手脚."
何梓矜听话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渐渐和云默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梓矜,如果待会儿你遭遇了丧尸,我希望你是有一战之力的."
她的话传入了她的耳,何梓矜顿了顿身形,紧接着握紧了手中的弯刀.
就像昨天晚上那样的疯狂悍劲,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杀死它们,即便下一刻的自己会面临死亡,也要死死咬下敌人的一块肉.
让野兽般的杀戮意识覆盖上自己的大脑,掌握自己的身体,驱动着自己的四肢和敌方搏杀,然后慢慢地习惯它,并且尝试着支配它,直到真真正正地掌握它!
只有做到了那个地步的人才算是一名合格的沙场战士.
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否有成为战士的资格……
云默微微侧过脸打量了何梓矜一眼,顿时觉得她细胳膊细腿的看上去似乎十分不靠谱.压下了心里的偏见,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吼——"
突然,一只张牙舞爪的丧尸从楼下直冲上来,抖落了几块脸上的碎肉,张着一口漆黑的利齿冲着云默的脖颈处咬来.
"唰——"
一道寒芒夹带着风声在空中闪过,由上至下地刺入丧尸的咽喉,粉碎了它嘶哑难听的吼叫,云默拿着刀柄一送,一转,一挑,切豆腐般地斩断了它的脖子,随即那刀身横向一扫,直接将它那和脖子沾着些许皮肉的脑袋给拍落到了地上.
一脚踹开丧尸那还保持着向上冲刺的身体,云默一身煞气地走到了底楼,也不看外界的情况,径直打开了半掩的铁门.
"吼吼吼——"
门外的丧尸嘶吼着向着门内的两只食物扑来,血色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更是狰狞,那整一个被血色包裹着的眼球,突兀地从逐渐腐烂的眼眶中凸了出来,紧紧锁定在云默与何梓矜的身上.
"一共八只,最后面的那只女性丧尸交给你."
云默语速飞快地分派着任务,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何梓矜,提步向前杀去.
飞快地出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跑在最前头的丧尸的颅腔内,伴随着飞溅的脑浆和黑血,继续力道不减地向前推进着,急速贯穿了第一只丧尸的脑壳,紧接着扎入了第二只丧尸的咽喉.
由于身高的不够,才堪堪一米六的云默在很多时候只能依靠双腿的力量.
紧握住那把完成了双杀的唐刀刀柄,她借着这个支点快速地扭转自己的身体,整个身子腾空跃起,一双长腿横扫向左侧丧尸的太阳穴,并借此避开了右侧丧尸的侵袭.
踢爆了一只丧尸的脑袋,她在落地的一瞬间掰过那把固定在两只丧尸身上的刀柄,大力地将刀子从丧尸身上抽出来,在一片模糊的血光中扫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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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寒芒的刀光一闪而过,直接将前方的丧尸体拦腰斩成了两段.就在丧尸那断裂的上半身刚刚落地的同时,侧身向右避开一双从背后袭来的血手,唐刀翻转着狠厉地砍落了对方的双臂.
还不待失去双臂的丧尸咬过来,那把泛着森冷寒芒的唐刀一瞬间便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穿刺了上来,于眨眼之间便斜刺进它的咽喉,切断了它的脖颈.
头颅从肩膀上倾斜了下来,在它的意识还未全然消散的时刻,一条长腿猛地抬起,像踢足球一样袭上了这颗还未落地的脑袋,将之大力击出,势不可挡地撞上另一只丧尸的丑脸.
"砰╠╠"
丧尸被撞得脑袋一怔,身躯大幅度向后仰去,最后失去平衡地倒了下去,笨重的躯体恰恰撞在后一只丧尸的身上,两只活死人立刻如叠罗汉般地倒地不起,倒是成全了云默的可趁之机.
而之前那只还剩个上半身的丧尸并没有完全死透,它拖着伤口平整的上半截身子,双手支地,像只残疾的蜘蛛般徐徐地向云默爬来.
沾满了黑血的肠子随着它的移动滑出了它的皮囊,拖着它那饱胀的胃袋一起,逐步落下,滞留在了地面上,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熏人的恶臭.
解决掉那两只堆叠在一起的丧尸后,云默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幅这么恶心的画面,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出刀子剁了那只丧尸的脑袋.
还剩下……三只.
最后那一只留给何梓矜.
云默暗暗思量着,手中迅速地出着刀子,对于这种初期阶段的笨拙丧尸体,她一向喜欢用雷霆手段解决掉.在很久以前,猎杀初级丧尸这种任务基本上是被战士们当成丧尸围剿战前的热身运动.
砍掉了两颗头颅后,云默对着那只相对瘦小的女性丧尸扯出个诡异的微笑,随即双腿一屈一弹,整个人突然腾空掠起,在空中翻转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后就落在了何梓矜的背后,直接将这个看现场版看得目瞪口呆的少女给暴露在了丧尸的眼皮子底下.
一手扯过发愣的女孩那沉甸甸的行李袋子.云默无奈地伸手拍了一下何梓矜的后脑勺,示意她回神备战.
何梓矜猛地被拍回了神,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眼珠子都脱落下来的丧尸脸,哪里还有之前那个砍丧尸砍得无比利落的身影.
而也是在这时候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将手上的廓尔克弯刀握紧,然后毫无技术性可言的对准了丧尸的头颅,大脑却在此刻突兀地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同于昨晚在医院中杀死丧尸时的那一股子悍劲,此刻的她竟是怎么也找不回昨天的感觉.冷汗逐渐浸湿了她的后背,可手头上却做不出任何动作,眼看着丧尸体离她越来越近.心里头装着的却只有三个不断回转的大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云默紧了紧手中的刀柄.看着一脸惶惶然的何梓矜.心下几番计较,最终还是后退了一步选择旁观者的视角.
这是何梓矜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儿,若是她此刻忍不住帮了她,只怕对她的成长以及心智的成熟都极为不利.
不能……不能让何梓矜成为那种离开她就活不下去的人.
世界已经变了.早已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平静和美的二十一世纪,而是遍布血腥丑恶自私暴虐的生化战场.在这里,即便是一个三岁小儿也没有了任何特权,所有人必须学会适应这样的世界,如若不然,就只有被世界淘汰掉的份.
为了不让你被淘汰,哪怕你将面临被咬伤乃至感染的危险,我也不会出手!
生死关头的历练,既是不幸也是机遇.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遇上的.
成,则更进一步;败,则身首异处.
何梓矜,你所拥有的只是变强的决心和直面灾劫的勇气,却独独没有抱着必死的觉悟.
既然想要活下去.那就毅然决然地跨出去,哪怕前方是悬崖峭壁,就此将摔得粉身碎骨.
云默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缓缓抽出了另一把唐刀执在身前,脸色冷然地看着身周越聚越多的丧尸体,语气清浅地对背后手足无措的何梓矜说道:"何梓矜,后背就交给你了.动作再不快点的话,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何梓矜,后背就交给你了!
都得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
"轰╠╠"何梓矜只觉得脑中炸起一个惊雷,瞬间劈碎了她满脑子的恐惧,云默的话语响在她的耳际,却有着一股神奇的力量般直达她的心底.
她不能输!
她的背后,还有云默!
同伴将后背交给了她,她怎么可以辜负对方在生死关头所给予的信任!
既然被丧尸咬到会死,抓到会死,围截也会死,横竖都是个死字,那还有什么可怕的.还不如奋力一搏拉上个垫背的,那么即使死去也好过无所作为.
在这一刻,何梓矜的脑海中全然忘记了云默剽悍的战斗力,忘记了害怕和恐惧,忘记了胆怯和懦弱,她的眼里心里脑海里装.[,!]满的便是眼前丧尸那血肉模糊的面容,以及云默说过的那一句:"能活多久就杀多久的丧尸,而不是落魄地被丧尸追杀."
她想要活下去,她想要变强,她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再一次在她身边死去!
何梓矜的双手握紧了弯刀,也不在乎被抓伤咬伤的危险了,她像一只发怒的小母狮般恶狠狠地撞在了丧尸的身上,借着这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手中的弯刀送进了丧尸的体内.
几乎是本能地屈起了膝盖顶上了丧尸站立不稳的大腿,避开那张从她头顶落下的黑嘴,她蛮横地将这具本身相对瘦小的女性丧尸给按翻在了地上.
她骑在丧尸的腰上,一手挥开不断向她挠来的爪子,一手费力地拔出了插入丧尸胸口的弯刀.一股黑血随着弯刀的拔起而喷在她的脸上,她忍着那股恶臭握紧了刀柄,就在丧尸的血手即将抓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将弯刀刺入了丧尸的眉心中.
"嗤╠╠"
丧尸不甘地动弹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而那只刚刚搭上她肩膀的手也颓然地滑了下来.
呼呼呼……
何梓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在砍杀了这只丧尸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由内而外地产生了什么蜕变.
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自觉中被改变了……
她甩了甩头,仍然有些颤抖的双手拔出了那把扎入丧尸大脑的弯刀,回首望向身后那个正和丧尸杀得难解难分的背影,唇边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云默,你的后背,我给你守住了……
云默,你的后背,交给我吧……
就如同你每一次都护住我背后的空门一样,我也会竭尽全力地保护你,即使现在弱小的我对你而言可有可无,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成长,直到可以和你并肩做战的那一天.
云默似有所感地回过了身,转眼便对上了那个脸上沾满血迹的女孩的眼.
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信念,里面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彷徨无助和懦弱自卑,仿佛是顿悟了什么似的,她身上的气质都有了一丝改变.
这样……就好……
感叹式地想着,云默回过了眼,双刀如龙,粗暴地斩杀了过去,随即侧过头对何梓矜喊道:"快跟上!"
紧接着她迅速地在越来越密集的丧尸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飞快地扯过紧随而上的何梓矜的手臂,拖着她坐进了那辆越野车里.
将何梓矜丢到副驾驶座上,卸下肩膀上的行李袋放在了她的腿上,随即脚下猛地一踩油门,方向盘360度轮转,一下子将越野车扭转了车头,粗暴地撞开了一旁的丧尸后便快速地向前开去,留给身后追来的丧尸群的只有一管子熏人的尾气.
就在二人驱车离开后,老式住宅区内的一些幸存者不动声色地合上了窗户,慢慢退居到自家屋里.
"刚刚那是两个女孩……没想到还真有勇气闯出去啊!"一名中年男子驻足在窗口,感慨般地说道.
"切!羡慕啥呀!在我看来她们就是蠢货,这时候出去就是喂那些恶心东西,还不如乖乖呆在屋子里等着军队的救援.傻不拉几的两个蠢妞,待会儿被那些东西吃掉了都没人给收拾尸骨."一个尖酸刻薄的女音在室内响起,带着满满的不屑一顾.
这时候,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子拉扯着女人的衣角,不依不挠地嚷嚷着:"妈妈,妈妈,我饿了,想吃东西……"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啊!"女人一把抄起地上的女孩,转眼对着窗口的男人说道,"你还愣着干嘛啊!家里除了米和面就只剩下一把青菜了,孩子都饿了,难不成你想让咱娘瘤去和西北风啊!还不快点下去找点儿吃的回来!"
闻言,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无奈地转身提着一旁的铁棍走到了房门前,准备下楼去碰碰运气.
这等待救援的日子……遥遥无期,度日如年……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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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色金属外皮的越野车快速行驶在满是尸体的道路上,虽然颠簸了些但底盘却是极为稳当的.一路妥妥的从老式住宅区驶出,向着中心路口迈进,目标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地下商场以及国商大楼.
云默侧过脸打量了一下副驾驶座上那脸色苍白的何梓矜,在确定她只是有一些晕车而不是受到感染后便放下了心.
她们需要找一些物资,武器和药品,这对于云默来说可有可无,但对何梓矜来说却是异常重要的物品.
如果不想暴露自己的特殊性,就得拿到它们.云默如是想.
身后的背包的确可以给她做一时的掩护,但这并非是长久之计,等到她不断从里面掏出根本不合常理的事物后,就会引来别人那怀疑和打量的目光,那时候,她未必藏得住自己的秘密.
人的智慧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而人心与之相比更甚一筹,对于这等子叵测的事情,她并不想冒险.
既然不想暴露,那么就必须像个普通人那样活着.所以,收集一些生活必需品的计划势在必行.
略略加快了车速,甩掉听见动静后疯狂追来的饥饿丧尸,再压过一票子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云默二人正逐步向中心医院的废墟地段接近.
中心医院啊,昨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隐隐约约的,似乎可以看见那一堆庞大的医院残骸了……
突然,一阵奇异的精神力波动从前方传来,带着强烈的不甘和绝望的情绪向着四周围扩散开去!
云默瞳孔猛地一缩,脚下迅速地踩下了刹车,由于车速过快以及惯性使然,越野车在地面上足足拖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精神力者!
这股波动,是昨天碰见的那个后辈!
因为同为精神力者,对彼此的脑动都有一定的感应能力,就好似现实生活中的无线网络一样,可以密集地交织在一起.交换彼此的信息.
所以,身为究极精神力者的云默能够很轻松地读懂那一阵微弱波动中隐藏的情绪,也能够切身体会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精神力者的磁场共振,就犹如海豚之间用声波传递语言一样,是一种另类的交流方式.且这种方式非纯粹精神力者不能感知,不能使用,也正因如此,精神力者在战场上还有个情报搜集员的作用.
而现在那股波动传达着极端负面的情绪,痛苦,绝望,窒息,不敢置信的强烈波动一层层地向四围蔓延着,虽然微弱但终究是让一些低阶的丧尸群停顿了动作.
它们呆呆地伫立在了原地,一时间如同迷失一般的茫然.
云默蹙了蹙眉.自动屏蔽掉精神力情绪的影响.转手抽出了身后的唐刀.扭头对着车内明显被这种情绪感染到的何梓矜说道:"你去后座躺一会儿,我去前面看看,马上回来."
何梓矜点了点头,抬手不停地擦拭着从眼眶中接连涌出的泪水.手脚并用地爬向了后座,顺带着锁好了车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突兀地感觉到一股极度哀伤的情绪从心底升了上来……
随即脑海中就翻上了无数儿时的画面,父母常年不断的争吵,奶奶无可奈何的叹息,朝她丢石头的孩子,骂她是怪物的同学……一桩桩一件件叠加在一起,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漫天的火海,以及那个在火舌中灰飞烟灭的投影……
奶奶……
她伸手仅仅攥住心口的衣服,眼睛睁得大大的,空茫地盯着车顶,而一串串的泪珠正沿着她的脸颊不断地落下.
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感到一阵刻骨的哀伤?
好痛苦……仿佛是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云默疾步冲向中心医院的方向.越是接近那一股波动就越大,她谨慎地向着精神力的中心区域行去,不多时便看见了一个颓然跪在废墟前的身影.
那是一种灭顶般的绝望情绪,正围绕着那大男孩的身躯盘桓着,仿佛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坠入了黑暗的地狱.
只见得他煽动着双唇,喃喃自语地说着:"不行……不能这样子就算了……去药品铺……去药品铺……"
"魏俊……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他踉跄地爬了起来,像身后的房车走去,腿脚竟很是不稳.
我会救你的……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被寄生了!】
【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元帅!】
【求你救救我!云默!你不是很强吗?救我啊!把它从我胸口里揪出去!】
……
云默抬手抚了抚额角,将一些在脑海里翻滚的画面压了下去,黑漆漆的双眼直视着那个浑浑噩噩的身影,心下不由得一阵感叹.
这就是特殊系精神力异能者和普通系精神力者的区别,即使那个人仅仅只是初阶状态,却还是能够将一些本我的情绪施加在其他人身上,就连她这样究极程度的精神力者都不能幸免.
特殊系.[,!]的精神力者,还真是上苍的宠儿……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放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强制性地压住了那波动激烈的情绪,就好像一盆刺骨冰冷的水,将韩修宇从疯魔状态直接泼到了清醒.
一个激灵,韩修宇突然清醒了过来,却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眼前一黑,他一只手按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腹部,"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头好晕,好晕……
该死的,不能昏过去!
魏俊!还有魏俊!
吐出一口酸水,他迷糊着脑袋想要去拉开车门,却在下一刻瞥见了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瘦小身影.
那是……
双刀……女孩……
是她!
他的眼眸微张,略显错愕地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对方依然单枪匹马地闯荡到了现在,而且看她的样子竟是一丁点的狼狈都没有.
她,很强大……
那么,她会不会有办法?
有办法救得了魏俊?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决堤的浪潮,在他脑海中泛滥成灾.
"你……"韩修宇听见自己夹杂着祈求和商量的语气,"我想……请你帮个忙……希望你救……救个人……"
救人?帮他救个人?
哪里?丧尸堆里?逃跑的路上?困在居所内?
无聊.她又不是圣母.
难不成就因为是个精神力者的祈求她就向着尸山血海去了?
要不是看在他是她第一个遇见的精神力者的份上,她也不会趟这趟浑水.
云默瞅了瞅他的神色,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谁承想刚刚迈出了一步,身后的房车内忽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喊叫,紧接着,一股她所熟悉的双重味道袭来,让她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魏俊!"韩修宇吃了一惊.那是魏俊的声音.而且痛苦至极.
他迅速开了车门.正想抬脚进去,却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他胳膊下钻了进去,极快地蹿进了车厢内.
好重的病毒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爆裂的元素气息.
对于这种情况,云默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受到感染的人开始变异进化的征兆.成功了,便成为一名出类拔萃的异能者,失败了,就变成丧尸体.
而眼前这个明显失血过多的大块头,身体情况实属不一般.竟然是尸变和异能进化交替着进行,这就意味着哪怕他进化失败变成了丧尸,也会是一只先天性的异能体.
棘手的家伙!
她握紧了手中的唐刀,眼眸晦涩地看着床榻上虚弱的人,杀意一闪而过.
可就在她下意识地发出不友好的信息的同时.一柄黑洞洞的枪管子便对准了她的头颅.
云默瞥眼,看着那比桌子还矮上几分的小男孩,脸色冰冷.
杜穆凯吞了吞口水,哆嗦着说道:"不准……不准欺负胖子哥哥,不然……不然我,我就,我就……开枪了!"
孩子对于人的情绪分辨总有一种本能.而云默那明显的杀意自然是瞒不过的,因为不友好,所以对她举起了枪吗?
话说,这孩子真的会用枪么?
她示威性地冲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刀子,然后看着这个孩子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却依然寸步不离那个感染者的身边,看上去很是护短的样子.
啧,罢了……
这三个人……真是欠了他们的.
大块头的情况确实不妙,但并非没有救,以毒攻毒即可,但风险也很大.
于是,云默转过头看着因为车内空间的问题而被挤到门口的韩修宇,伸出手道:"晶核给我."
晶核?
韩修宇一愣,即刻便想起了昨天这个女孩甩给魏俊的那颗漂亮小水晶,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他还是极快地去翻起了行李箱.
魏俊低低的嘶吼着,肥胖的身子在狭窄的床板上挣扎扭动,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楚,云默上前看着他那狰狞无比的伤口,眉心微蹙.
齿痕,咬伤.
但绝对不是人形丧尸体的杰作.
那么……这应该是……丧尸犬!
她忽然转头看着身边的孩子,口气严厉地问道:"你们是遇上丧尸犬了么?"
杜穆凯一怔:"你怎么知道?"
云默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眉眼,被厚厚的刘海遮盖着看上去很是阴森.
人类的丧尸化还不完全,动物的丧尸化就开始了.那么,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变异类的动物,以及……返祖的进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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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返祖进化模式,就是在t病毒的改造下使宿主逐渐脱离原有的基因体质,一步一步地重铸最原始最纯粹的强大基因的巅峰.
融合t病毒后,活跃的病毒会剔除掉宿主基因中的残缺部分,再根据基因序列的排列顺序异化成史前生物类的强悍遗传,并在进化中达到各项属性值的最大化,直到自身被改造成"神"或者"近神"的存在.
神,只是历来就有的对强者的别称,虽然它的真实性和可信度已不可考,但凡是能够被称为"神"的,必然是强者.
而成为强者,就是t病毒带来的最大诱惑!
病毒可以毁灭所有,却也可以帮助宿主登上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而为了这一个传说中的高度,天知道会牺牲多少无辜者,可在进化,长生,青春等的欲念支配下,根本没有人会去在意那些.
不过,终点站的硕果虽然丰厚,但这个过程却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返祖进化模式,条件苛刻异常.更多人在病毒的改造下变成了丧尸或者异能者,只有少部分和病毒高度契合的人才有可能得到那万分之一的幸运.
但,那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没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作用,哪怕个人和病毒达到了高度契合也不一定能激活那些几乎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返祖基因.
一如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与t病毒高度契合的体质,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达不到激活身体内返祖基因的程度.
她一生倾尽全力得到的,便是精神力的登峰造极.
天赋和机遇这类近乎虚无缥缈的东西着实难猜,从异能者到返祖进化者的那种艰难跨度,犹如一道天堑,彻底将她隔绝在了那个境界的外面,永远窥视不得内中的分毫.
但是,也正是由于这道关卡,倒是彻底地激起了人类内心的征服欲.正因为达不到.所以对它更加稀罕,也使得他们更希望掌握它,得到它.
贪欲的灼烧使人类飞蛾扑火般地研究着t病毒,无论病毒给人类带来了多少沉重的灾害都无怨无悔,坚忍忠贞地犹如烈妇.
然后,再慢慢地被病毒拖着步上灭绝的不归路,去地狱忏悔那再没有挽回余地的罪行.
人类,一直都是个毁灭于贪婪的种族.
平息了内心的波涛,云默伸手一把将杜穆凯拽到了相对容易逃跑的车厢门口,也不理这孩子对她一脸戒备的表情.看了一眼正在床板上痛苦挣扎的魏俊.就默不作声地开始翻自己的登山包.
"给!你要的……晶核."
韩修宇一头汗地冲到了云默的面前.将一颗漂亮的小水晶递给了她.
谁知女孩轻轻扫了一眼这颗水晶后就吐出了一句让他惊愕的话:"给他喂下去."
啊?什么?喂下去?
这……这玩意儿能吃么?
丧尸脑子里挖出来的货物,你确定我兄弟吃下去不会直接变成活死人?
瞅着韩修宇一脸惊疑的表情,云默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死马当成活马医,横竖都是个死局."你还管着他变不变丧尸么?
韩修宇怔了怔.紧抿着唇快速地思量了一番,随即便掰开了魏俊的嘴将手中的晶核给他灌了下去.
最坏的结局也就是变成活死人,那还不如赌一把,也许……也许能翻盘呢?
韩修宇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下得最疯狂的赌注.
被灌下晶核的魏俊身体折腾了几下,动作幅度开始变得越来越大,甚至于空气都变得更加暴躁了几分,没由来地让人觉得压抑.
"他是什么血型?"女孩清冷的声音传来,突兀地打破了这一刻的紧张气氛.只见她双臂埋在登山包里,一脸阴沉地盯着韩修宇.只把他唬得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他脱口而出:"是ab型."
"嗯."云默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然后在韩修宇惊讶的目光中从登山包中拿出了一根长长的针管和三包血袋,"给你,全部的.必须还我."
必须还我.
韩修宇在心头微微抽搐了下,在感叹现在的孩子简直鬼精灵的同时也郑重地许下了承诺:"我会还给你的,一定!"
虽然很惊讶一个女孩子的背包内竟然存放着血袋和医疗用品,但韩修宇并没有深究的意思,更没有对云默的背包产生丝毫的觊觎之心.
对方在这一刻能够拿出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血袋,她就已经是他的恩人.知恩得图报,拿完好处翻脸这种没有道德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伸手接过三袋子沉甸甸的血袋,他感觉他手里端着的是魏俊的一条命,镜片下的眼睛迅速扫视了一遍袋子上的说明,立刻区分了它们的类型.
三袋子,a型,b型和o型,装备很充分,各种血型都有,而且都满足魏俊输血的型号,不会产生排斥反应.
ab型的血液输a或者b型血都可以,而o型满足ab型红细胞输入,这一点也不必担忧.
每个袋子的容量是250毫升左右,三个袋子就是750毫.[,!]升,可以解燃眉之急!
不再犹豫,他一把拿过房车内的绳子,将魏俊的左臂给捆了起来,越捆越紧,直接将那一大片肥肉给勒成了青紫.
无法,这货着实太胖了,就算绑了绳子也找不到他的静脉在哪里.
简直折腾死个人.
足足废了好些劲儿,连戳了八个地方,韩修宇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细小的静脉,长舒一口气后就将血浆袋子吊了起来,钩在一旁原本是放毛巾的贴钩上.
看着魏俊逐渐安份下来的身体,他终于放下了心.
韩修宇回过头,冲着云默郑重地道谢:"谢谢!"
纯粹的感激,毫无其余杂质的精神力波动……
这个后辈的心思倒还真的不坏.
云默点了点头后就收拾起了登山包,可却鬼使神差地从背包中拿出了一盒子纯牛奶递给了一旁缩在门边儿的小孩,另一只手则在孩子被牛奶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迅速地卸下了他手中的枪支.
将枪支甩给了韩修宇,她开口冷冷地训斥道:"上了膛的枪支拿给小孩使,等到擦枪走火了你们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对于有人拿着黑黢黢的枪口对准自己这件事.她可是相当记仇的.
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威胁和挑衅,哪怕对方是个孩子,她也忍不住想将他搓捻几下.
韩修宇脸色一僵,就在刚刚那一刻,他感觉有一种重回高中时代看见严肃的班主任的错觉,这种理所当然的前辈训斥后辈的语气,果然和昨天偶遇时一样不爽.
"好……"他有气无力地答复着,对救命恩人的训斥是抱着百万分的包容,"你说的很有道理."
"对了,你是一个人吧?"似是想到了什么.韩修宇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局促."如果你没有确定该去哪里,要干什么的话,就……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看着女孩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他难得尴尬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我不否认说这句话的时候有考虑到你强悍的武力值,但现在世界都变成这样了,即使你再强也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吧,所以……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
"我们有自保能力,不会拖你后退,更不会成为你的负累."
云默面无表情地打量了这三人组一眼,最后观察了一遍气息逐渐稳定下来的魏俊,确定他还能吊着一口气活下去的状态后,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留下.就提着两把唐刀迅速下了车.
在开门的那一秒,她就出刀砍翻了一只丧尸,刺,挑,斩,切,劈,一路犹如砍瓜切菜般地向着拐角处那辆被丧尸群忽略掉的越野车走去,将房车内呆滞地盯着她背影的韩修宇和杜穆凯两人甩在了脑后.大步流星地离开.
她奋力搏杀在密集的丧尸群中,脸色沉稳如海,动作大气流畅却杀气毕露,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刺到转角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开始启动的房车.
双唇微微一动,送出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语:后辈,末世愉快.
同时也要恭喜你,收获了一个异能者.
那个大块头,等到恢复过来时大概就到了蜕变的时机.
真是难以相信,仅仅一枚低阶的晶核就让那个将死之人挺了过来,就好比在沙漠中给了快渴死的他一滴水,结果他竟然坚持着走出了整片沙漠一样,实在不可思议.
真是个意志坚强的人……
那三个后背,都是心性不错的孩子,若是下一次还是碰上他们的话,她会考虑那个大男孩提出的请求.
和我们一起走……
听上去是不错,想必何梓矜会喜欢,但,她暂时不会答应.
这群人品性虽好,但也要经得起时间的打磨才是,若是得到了她的认可,自然会乐意和他们组成战友关系.
能够在昨天的丧尸狂潮爆发后还有勇气闯出来的人,武力值上自然过得去,日后只要稍加培养,必然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每一个战士,对生化战局都会有些许影响,更何况对方还是特殊系的精神力者.
那么……组队的邀请,还真是可以斟酌一下.
ps:
感谢【叶财财】亲的打赏!谢谢支持~~么么哒财神爷嘎嘎嘎
二更君还在翻滚~~
最后,关于本文的男主问题——1v1或者无男主……
小宇君在大纲设定中是很重要的人物,所以戏份比较重,但男主么……吾辈真心还没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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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一脸冰寒地盯着眼前这几个满脸横肉的男子,眸中杀机涌动.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千年隔阂的存在让她对大部分"古人"都没有什么认同感,更何况这几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渣.
杀几个不知好歹的白痴,她对此不会有丝毫的负罪感.
那倒在地上惨叫的男子挣扎着蠕动起了身体,鲜血从断臂处翻涌出来,不多时便染红了整一片地面.他身边的三四个男子开始向她们身周围拢,走在最前方的那个光头男人龇着一口金牙,抬起肌肉纠结的粗手大力地冲着云默扇来.
劲风几欲扑至面门,云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出手肘就是一挡,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拦住了对方的一巴掌.
而在手腕相触的第一秒,她蓦地变换了手势,手指灵活地转动了掌中的刀柄,霎时间将唐刀的刃口翻转朝下,闪电般地切向那只肮脏的大手.
"啊啊啊╠╠"
光头男人凄厉的惨叫响起,神情惶恐地倒退着远离了云默,一手捂住了断成两截的右臂,企图止住那不断向外喷涌的鲜血.
同伴接二连三的惨状惊呆了余下的三人,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过来,这个女孩是真的会动手的人!这般干脆利落的身手,像砍杀几只鸡鸭般毫不动容的表情,总会让他们觉得她特么就是个杀人的老手.
小腿肚子开始打颤,但几人还是秉承着所谓的江湖义气发狂地向着那孩子攻去,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黄毛丫头而已,他们几个一起上难不成还制不住她!
不仅仅是那三个男子这么想,就连那两个浑身沾血的断臂者也都有这般的念头.于是,他们一拍即合,来势汹汹地冲着云默杀来.
这根本就是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野蛮打法,一个伸手抓她的头发,一个从后面直击她的后脑,一个企图掰住她的双腿撂倒她.一个一拳击向她的腹部,最后一个捡起了之前掉落在地的匕首,直接刺向了她的心口.
面对七八只大手的侵袭,云默的嘴角不屑地一撇,结实的马丁靴鞋跟恶狠狠地踩上那只伸向她脚踝的手,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和痛苦至极的惨叫,眸光深寒.
她的头颅微偏避开了脑后的一击,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地面倾斜着倒去,然后单手支地,轻轻巧巧地翻出了众人的包围圈.
迅捷的动作让人无法反应过来.只是短短的一秒不到.包围圈中的女孩就不见了踪影.而此刻收势不住的众人因为强大的惯性,以至于酿成了团伙内部的乌龙血案.
那一拳重击直接打上了背后偷袭她的男人的腹部,只把他打得吐出一口酸水,连身子都蜷缩成了虾米状.而那一柄从前头袭来的匕首闪电般插进了男子的脑壳,直到半数刀身没入了大脑才收住了攻势.
男子弯下了腰腹,头顶上的黄白之物透过伤口的缝隙慢慢流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过不多时,被同伴错手杀死的男子就彻底砸在了地面上.
沉闷的落地声很是让人牙酸,而地上的男子在腿脚抽搐了几下后就再没了声息.
此刻,商场内仿佛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消失了所有的声音.死寂到可怕,尚且幸存的四个男子被废了两个,其中两个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惧意.
显然,云默的雷霆手段已经对他们做到了初步的震慑.
看着一众呆傻犯浑的男人,云默可没有等他们回神的好习惯.趁你病要你命才是她的行为准则.
她以看待一群死人般的冷漠目光注视着他们,其中尤其以那个"袁哥"为最.
根本没多少实力,嘴巴还不干不净的男人,欺软怕硬以多欺少的杀人犯,真不知道这人得是有多招老天的厌恶才被养残成了这幅德行.
云默举起了手里的唐刀,慢慢地走近那个两只手都被她废掉的人渣身边,刀柄瞬间翻转着顶上了挡路男子的腹部,巨大的力道直接撞碎了他护着心脏的肋骨.
"咚╠╠"
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滞了一下,大脑霎时变得一片空白,甚至连这女孩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都不知道,就这样半休克地晕死了过去.
"啊!别杀我!别杀我!"那个"袁哥"此刻再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那脸上满是面临死亡阴影的惊恐,"别杀我!我可以给你枪支弹药,食物饮水!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
他语无伦次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剩下的三个同伴脸色苍白地后退着,全然将他暴露在了这比丧尸还可怕几分女孩面前,"你特么知道我是谁么?我警告你,你敢动我一下我们天哥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仔细你的皮!"
只是眼前的女孩不退反进,仿佛根本听不懂他的叫嚣,那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的脖颈,似乎在比划着从哪里下刀.
巨大的恐惧沿着脊椎蔓延上来,浑身鸡皮群起,面对一身杀气的云默,这个男人有着更直观的体会.
那窒息的,庞大的,全无退路的杀戮意识,整个儿包围了他的身周,他只觉得自己被放置在绞肉机内,随时有着被捣鼓成肉酱的危.[,!]险.
"擦!小娘皮,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老子,再把你妈……"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刹那视野中的景象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突然飞了起来,在空中急速翻滚了几圈后就重重地掉到了那些幸存的同伴脚边.极大的痛楚传入了大脑,他死死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皮鞋.
他们……怎么变得……这么高了……
这是他大脑死亡前最后的念头.
"啊啊啊╠╠"
其余三名男子真的是被滚到脚边的头颅给吓到了,他们盯着那死不瞑目的袁哥血淋淋的脑袋,再瞅着面不改色地甩去刀上血珠的云默,在她向着他们的方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顿时膝盖一软,没骨气地跪了下来.
"不要杀我们!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该死!我们掌嘴!"他们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着头,一下下掌自己的脸,一边又仔细观察着云默的脸色.
孬种!
云默甚至连"无耻"这个词都不愿意用在他们身上了.
这算什么?
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人不冲出去杀丧尸,竟躲在商场内控制起物资和幸存者作威作福,碰上个懦弱好欺的就往脚底下踩,遇上个能掌握他们性命的就立刻跪地求饶,连一丝基本的血性都没有,这样的大型垃圾,死了才是正道.
看着他们的小动作,不知想到了什么,刚刚决定下刀子的云默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慢慢地放下了唐刀,眼神诡异地打量着三人.
很好……很好……简直好极了!
一面求情一面背着她藏刀子,真以为她是三岁小孩看不出来么?
他们三个目前所做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待着帮手到达而已.只是,真以为来了所谓的帮手后,他们的结局会有所改变么?真是傻叉到一定的境界了.
这群人是必须死的,但即使是死,也要好好利用一把才是,不然,她怎么从中得到最大化的利益.
枪支弹药,物资饮水之类的她会带走,哪怕是被围困的幸存者也不能从她手里抢夺,不然她可不介意再砍掉活人的几个脑袋.
这几个家伙暂且留着,等到拽出他们幕后的那个人再做处理,省得让人逃离商场后成为心腹之患.
她从来都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全然不会因为对手前期的低微实力而妄断他日后的发展,如果今天不小心放跑了这个团伙中的任何一员,想必她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纠结着要不要来个万里大追杀的问题.
所有的灾厄都应该被消灭于萌芽阶段,就如同她当年剿灭了安德洛斯,整整跨越了二十几个不同的国度杀光了它所有的幕后高层;之后在最短时间内到达了爱达纱抑制住了病毒疫情的爆发,顺带着清理了那个污染严重的地方.
蓦地,她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紧抱着行李袋的何梓矜,再看见她脸上逐渐消退下去的惊恐,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的举动后,心下不自觉地闪过一抹暖流.
这孩子,并没有因为她出手杀人而疏远她啊……而且,她似乎也在强迫着自己适应这样的状况.
的确是个值得培养的孩子.云默已经有了初步的评估.
突然,云默身形一顿,迅速地拉扯着何梓矜退离了原来的位置,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将被她挡着的三个男子暴露给了身后的暗杀者,而就在她们闪开的一瞬间,一阵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
"砰╠╠"
气流被急速排挤到两边,有什么物体正在快速地向这方推进着,势不可挡.
"咚╠╠"
其中一个男人身形一滞,头颅上猛地绽开了一朵艳红色的血花,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就僵硬地躺在了地面上.
云默转过了头,戒备地看向身后的暗杀者,不动声色地将何梓矜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那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中年男子,整张脸像是被斧子劈开了一般,从左耳拉出一条长长的疤痕一直拖到右边的下巴,看上去就像一幅被拼凑起来的碎画.
只见他手中挑着一柄冒着烟的手枪,万分可惜地对云默说道:"啧啧,居然被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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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们身后的男人一脸可惜地看着冒烟的枪口,嘴里万分不满地啧啧畜生,然后冲着云默二人挤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由于脸上那道几乎把面孔劈成了两半的长疤扭曲着,以至于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直让人有种大半夜见鬼的惊悚感.
男人轻佻地上下拋玩着手中的枪支,甩去枪口上的青烟,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将枪支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那熟练的技巧以及手上多处厚实的老茧,足以证明他是个使枪的老手.
云默将唐刀横在了身前,侧过身子将何梓矜彻底地挡在了身后,以防对方的流弹击中她单薄的身体.同时,也并未让她远离自己的保护范围.
她有足够的实力在这个范围内护住她,万一让她远离后不小心落在了对方的手里,那反而成了她的负累.
"啊!天哥!是天哥!"
突然,两道既惊喜又夹杂着害怕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个灰不溜秋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略过云默二人向着那男人奔去.
他们一脸孬样地抱住了男人的大腿,肿胀的猪头脸上挂着无比谄媚的笑容.
"天哥!我和老六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天哥!袁哥他们都是被那个小娘皮杀的!快杀了她们给袁哥他们报仇啊!"
男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着,那模样简直比小白花还委屈个一万倍.
"啧啧."那个代号"天哥"的男子轻蔑地看了眼地上尸首分离的尸体,嫌弃万分地说道,"阿袁自己学艺不精,被个丫头杀了也纯属活该,要你在这里流一泡假惺惺的猫尿作甚!老子早八百年就跟他说过别迷着女人那玩意儿,他特么把老子的话当成个屁放!现在还不是死在了女人的手里,真特么给爷们儿丢脸!"
一听上头的语气不对,那男子急忙擦去猪头脸上的眼泪鼻涕,立刻换上另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就连口气也有了长足的变化:"就是就是.天哥这话说的不错,如果袁哥早听你教诲哪里会沦落到现在的样子.说到底,袁哥这也算是咎由自取了.但是……天哥你还是得给咱兄弟几个报仇啊!那小娘皮还想着杀我们呐!"
他又哭又求,但万事不离帮他们杀了云默二人的请求.
真是既没用又聒噪的东西!
明显不耐烦的天哥一把踢开了抱着他腿的男子,直把他踢得翻着白眼倒在了一边,然后走到那具无头尸的身边,抬脚就踹:"特么的早跟你说过女人不是个东西,玩玩就该弄死丢了,居然还死在个黄毛丫头的手里,你特么真给老子长脸啊!"
他脚上那双黑色皮鞋的尖头在巨大的力道下戳进了尸体的肚子.顿时血浆四溅.内脏溢流.满满的血腥却依旧不能阻止这个神经兮兮的男人愈发凌厉的攻势.
直到尸体的肚腹被踹得稀巴烂了,一脸疯魔状态的天哥才蓦地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那个男子,语调阴森地说道:"你刚刚让老子杀了那两个小娘皮给你们报仇是吧?"
男子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却还是腆着脸谄媚地凑到他皮鞋底下,一脸奴相地回话:"是啊是啊!那两个小娘皮还骂天哥您来着,说什么要把天哥您剁碎了喂狗去."
说完,他阴狠地瞪了云默二人的方向一眼,似乎在说:特么给老子等着,等下有你们好看!
全然不理会一个孬种的挑衅,跟这种人计较简直拉低自己的档次.
云默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那个神经方面明显有点儿问题的男人身上……确切的说,主要集中在他手中的枪支身上.
射击强者的杀伤力和速度并不比她的飞刀绝技差多少,对此.她必须抱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若是实在不行,她也会不怕过早暴露自己的部分实力,断然会张开精神力屏障护住何梓矜.
想要杀这男人,说容易容易,说难也难.至少她是绝不能抹杀掉他精神意识的.一个神经方面可能出问题的人在某些脑域中往往集聚着比常人高出几倍乃至十几倍的意识体密度,她可不想还没杀死他之前反而被他反噬了,到时候她找谁哭去.
而就在云默这方还在为下一战暗自思量的时候,那边的剧情已经是直转急下,真真是发展到让人目瞪口呆的地步.
只见那天哥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拧出个狰狞如魔的笑容,他那双泛着杀气的眼死死盯住那名男子,口气呈现出极为诡异的温柔:"哦?剁碎了喂狗吃?啧啧啧,还真是心狠手辣到有能耐啊!"
听到自家上司那掩饰不住杀意的话,男子顿觉这事儿成了.
"是是是,天哥!你必须给她们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啊!这种小娘皮就是欠调教,天哥,快,咱最好一枪崩死她们!"男子激动地抓紧了天哥的裤脚,似乎下一秒就能见到自己大仇得报的场景般,直差夺过了那枪自己拿来使.
天哥慢悠悠地转过了脸,将手中的枪支举起,对准了云默的脑壳,眸中闪烁着兴奋的杀意,和着那病态的语调缓缓响起:"呵呵呵,一枪崩死什么的,这主意不错啊!"
云默的眼里已经擦出了愤怒的火花,她.[,!]这辈子最讨厌被人拿热武器指着脑袋,连个懵懂的孩子她尚且要计较一番,更何况眼前这个成年男子.
不把他们丢出去喂丧尸她"云默"两个字倒着来写!
如此看来,元帅大人真是恼到极点了.
只是,神经病的世界并不是正常人和重生者能够理解的,就好比眼前的这个天哥,前一秒还将枪口作死地对准了云默,下一秒就直接将枪杆子转移了方向抵上了那男子的脑袋.
突然就被一管冰冷的枪械抵住了脑袋,在浓重的死亡阴云下,男子顿时大脑当机到失去了所有的言语:"天……天哥……你……您……我……天哥……"
"哦,我记起来了!"天哥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你小子刚刚居然敢指使老子帮你干了那两个丫头!啊!你特么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命令起你老子!"
他脖子上青筋梗起地吼着那男子,满嘴的唾液都喷在了对方的脸上,重重的一脚喘翻了那男人还算魁梧的身子,随即猛地对着他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多颗子弹不要钱地击穿了男子的头颅,只把他打成了筛子,脑浆血迹铺满了整个白瓷的地面,看上去分外的恐怖.
"特么的居然敢命令老子,谁给你这个胆子的?啊!特么的回答老子话啊!"地上的尸体在子弹高频率地射击下不停地抽搐着,实在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说!是不是你个王八羔子!"
他手中的枪口一转,直接对上了另一名叫"小六"的手下,恶鬼索命般的眼神立刻将小六震得浑身一哆嗦,裤裆里的腌舎物不受控制地失禁,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呕╠╠
这公共厕所的味道啊……
云默觉得以后如无必要,绝对要将嗅觉封闭起来,这简直是要人命的节奏!连丧尸体都比他香多了.
难怪总有人说人类是世界上最肮脏的生物,看来无论是心里还是生理,人类都占据了魁首.
"啊!不是啊!天哥!天哥我冤枉啊!我一直都是天哥您手下办事的啊!"他整个人语无伦次了起来,脸上是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
早在他们从监狱中逃离的时候,袁哥就告诉过他们得找这个脑子有点儿病但武力值绝对可靠的人合作,同时也暗暗警告过,和这个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彼时监狱内病毒感染严重,四处都是丧尸,他们哪里还管得了他脑子有没有问题么?自然是拉上他一起开路了,只是没想到,这个神枪手的脑子不是一般的有病,这明摆着就是个虐杀狂啊!
他现在真是后悔了,宁可在那个困了他三年的的监狱中饿死也好过被这个男人一枪崩死.死在监狱里好歹保住个全尸,可死在这个大卖场里只怕是个连脑袋身体都无法保全的下场.
他是真的怕了!
可惜,老天爷是不会记住他这个长残的家伙的.
"砰╠╠"
枪管中的最后一颗子弹射出,转瞬结束了他的生命.
而等到这批人死去以后,该男子才回过了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他一边从自己的后腰处抽出了另一管枪支,慢步向着云默二人走来,一边在口中喃喃自语,状若魔鬼:"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为什么污蔑我!你这个婊子凭什么污蔑我!我对你不好吗?"
"好,既然你们都说我杀人了,那我就杀给你们看,只要把你们都杀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了."
"只要你们都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只要你们都死了.
都死了!
他的精神很不稳定,波动大得连何梓矜都感受到了.
云默一手轻点何梓矜的腰肢示意她后退,好方便她展开手脚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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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中有一部分人虽然感染了病毒,但并未产生丧尸化的变异,确切的说,应该是变异的不完全.而这个类型的人有着极大的可能会成为异能者,就比方我,以及刚刚突然消失的那个男人."
"但也有部分人类从异变中幸免于难,没有异化成丧尸体,可依然改变不了他们正常人的体质,那么这部分的人一辈子也只能停留在普通人的阶位."
被异变成功的异族当成猎物,同时也要面临同族的欺侮……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
他们的同族,不会给予他们任何实际的帮助,只会变本加厉地从他们身上剥削着,也许就连死了还要被利用一把.
那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
"异能者,指的是掌握着一种或多种超自然力的人类,并随着与体内病毒契合度的加深以达到各种属性值的增长,在此基础上带动自身的进化."
云默语气缓慢地解释着,可由于和半大孩子打交道的机会实在不多,以至于嘴里不时蹦出几个高级词汇,进而导致了何梓矜一脸茫然的状态.
到底……还是个孩子……
心下暗暗叹了口气,她停下了讲解的话头,用不管何梓矜听没听懂,兀自扭转了话题:"总之,我和你一样,有着一种特殊的力量,而我们这种拥有着特殊力量的人被称为异能者."
我们是……异能者?
好像……还不错!
"哦……"何梓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显然仍旧是个一知半解的状态.
但云默却已经将注意力从何梓矜的身上转移,再把手里还剩下大半瓶的矿泉水塞进她手里后,她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向那男人之前消失的位置,迅速弯下腰,伸出手指抹起了地面上的几滴血.
这是飞刀插进男子腕间时流下的新鲜血液,红细胞活性还在,新鲜的很,倒是能够将最真实的资料反馈给她.
将血迹凑近了鼻尖,稍稍打开了自身的嗅觉.鼻子上下耸动着汲取血液中的病毒味道.
百分之三的病毒浓度……
不多,但对普通人来说不亚于一碗砒霜的毒性,足以致命.
那么……
是不是成功吸纳了这个浓度病毒的人就有可能升级成异能者?
她的思维不自禁地飘飞,猛地联想到之前在房车内接触到的那个被丧尸犬袭击的后辈……大块头身上的病毒浓度明显比这个男人要重得多了,既然如此,有没有可能那个后辈觉醒的异能比这男人强?
由于星际大历史对第一次生化战争中异能者的产生以及进化记载得并不详细,以至于她实在不能拿来借鉴.
第一次生化战争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被生化怪物各个击破,近乎到了族灭的地步.在那样的背景下自然是遗失了很多重要的数据,而初期异能者的诞生这块信息无疑也是空白.
虽然后世对异能者的研究逐渐建立起了专门机构.但研究的对象却是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后产生的异能者.其研究结果不用多说.自然是和生化战争初期的异能者数据有着极大出入的.
之后,随着生化战争的深入发展,基本上在病毒洗礼下生活过三五年的人类,体内都会自动形成一种激素.而这种激素会自动记录在人类的基因序列中,不仅加固了人体的免疫系统,而且让人类孕育的下一代适应病毒的改造,逐渐以人形体诞生于世而并非生化怪物体,从而使产生异能者的几率不断地上升.
可那些都是后世的变化,实在不能给初期的研究以最真实的借鉴.
想到这里,云默眸色渐渐深了,她随手扯过因为精神力风暴而被吹落到脚边的一块毛巾,将手指上的血迹揩在了上面.随后转过头对何梓矜说道:"梓矜,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日用百货,捡轻便的带走."
不轻便的放着让我来!
云默立刻闭上嘴咽下这句冲到喉咙口的话,视线逐渐转移到其它方位.
放跑了那个男人的确是一件祸患,但还不至于让她大乱阵脚.瞬移的异能若是进化不到后期的程度.就目前而言自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困扰.
那个男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在她们的视野内,毕竟,一开始拥有异能的人类自然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暂时不会将注意力放在她们的身上.
这个时间不会很短,但也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即便那男人的脑子有点毛病,但并不意味着他本身是个冲动的人,射击者的禁忌便是心浮气躁,想必等到他脑子冷静下来后不会选择和她硬碰硬.倘若他真的头脑一热冲了上来,那么她自会不客气地取之首级.
只是可惜了,因为长期不适用精神力战斗,她居然忘记了在那男人身上下个精神烙印,不然,即便找不到他的人,至少也能够折磨死他.
不把隐患置于死地真是一块心病.而心病,会逐渐变成心魔,心魔可大可小,轻则乱其方寸,重则慢慢吞噬她的心智,夺取她的意识,侵蚀她的判断……实在是,不愉快的结果.
精神力的动荡逐渐平息.[,!],脑域内再一次恢复了风平浪静,仿佛之前那犹如凌迟般的痛楚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但云默心里清楚,由于虚空与自己存在的契约联系,精神力是维系双方运转的纽带.精神力抽调得越多,他们之间的联系就越是动荡,严重的后果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而豹化机甲的基因因为完全兽化的后遗症还未消除而暂时不能动用,免得引起她体内生理系统运转的崩溃.
两大张王牌的罢工,只剩下个不熟悉的修真文明力量的现状,几乎让她抓狂到了极点,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云默不禁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除了搜搜物品,挡挡子弹之外竟是再无用武之地,基本上沦落成了一个鸡肋的异能,在前期异能者还未发达起来时倒还可以吓唬吓唬人,但到了后期的话,估计她们就是被威胁的那一个了.
这真是……
说好的七阶精神力呢?只怕被虚空剥削得简直连三级都没有了吧?
真不知道等她恢复过来的时候都到哪个猴年马月了,在这种敏感的时期真是在用生命奋斗啊.
她的脑海中思绪纷杂,无意之间跺了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相片.
照片?
她将它拾了起来,置于眼下慢慢打量着,这是之前那男人留下的……那小张纸片?
照片上的人是一个漂亮异常的女子,有着乌黑蜷曲的大波浪黑发,明媚如烟波的双眼,高挺立体的鼻梁,丰满厚实的红唇.
看上去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却独独蕴含着三十几岁女人成熟的风韵,她挑高了嘴角微笑着,却怎么看都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这个女人,几乎是肆无忌惮地张扬着她的美貌.
诚然,这女人很美,是个尤物,可惜真的很难让人喜欢起来,尤其是同性.
云默蹙了蹙眉,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微妙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被打开似的.
那个男人……随身带着的……相片?
伸手轻轻翻过了这张边角略微发黄,影像稍旧,但却平整干净的照片,视线一移就看到了边角处用圆珠笔注着的日期:2010年7月1日,康可薇.
字迹很是潇洒大气,之间透露着一股子浑厚的刚劲之力.都说字如其人,可那男子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个可以写出这等字体的人.
康可薇?
那又是谁?
2010年……将近十五年前……7月1日……
云默不知不觉地盯着这张照片发起了呆,哪怕心里清楚字迹来到这世界的整整十二年中绝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康可薇的女人和一个满脸疤痕的男子,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好像冥冥之中的注定,迎合着因果的轮回,期待一个有始有终.
可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忽略了什么东西.
很重要,很重要的线索……可,到底是什么?
"云默,我拿好了."何梓矜小跑到云默的身边,乖巧地向她举起手中的物品,似乎在等待家长的审核,"毛巾,卫生棉,厕纸,牙膏……"
"嗯."云默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这张相片收进来自己的校服兜里,慢慢开口道,"走吧,首先搜集好物资,食物和水能拿就拿,顺便带走之前那男人说的枪支弹药,备好出去的车辆,然后再把围困的幸存者放出来."
"额……"何梓矜面带疑惑,"为什么不先去救人呢?人多的话不就扛得动更多的物资,也能够更快地找到枪支弹药么?"
实在是被气笑了,云默曲起手指狠狠崩了下对方的额头,阴测测地说道,"还没有吸取教训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好心吗?只怕那些幸存者比之前那些人更恐怖!"
斗不过强者,自然就加倍地欺负弱者,以找回那种扭曲的成就感.人类这东西,就是如此阴暗的物种,也难怪变异失败了会变成食人血肉的丧尸,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很有根据的事情.
"唔,知道了."何梓矜别着嘴,手捂着额头糯糯地回道.然后快步追着云默的背影向未知的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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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位于人民广场之下,是一个大面积的正方形,并且被仔细地规划成了十六块区域,详细地分化出家电类,冷藏室,服装城,食品部……
商家为了达到盈利最大化的目的,将各区域内的通道都设置得四通八达,路线直接而鲜明,店铺琳琅满目,让人很有继续逛下去的**.
为了使顾客在商场内多停留一段时间,商家可谓是使尽了手段赚取利润,而具体的方式在商场出入口上就很有体现.
这么一个大型商场,却只设了四个出口,几乎是把进来的人变相地围困在里头.这在危机爆发之前倒是没什么,人们逛街购物也不会计较这些.可现在却实在不同,出口少的确可以抵御丧尸群的汹涌进攻,可同样也把想要出去的人给囚禁了起来.
四个出口而已,万一全被丧尸堵死,商场里的人就等着被埋在这个大型坟墓里吧.
云默注视着商场的地形图,脑中快速地转动起来.
第一个出口,是她们之前闯进来的偏门,已经被越野车和成批的丧尸卡死,基本定义为一条死路;另一个是为突发事件准备的安全通道,可由于长久的不使用,显然是个报废的地点,而且潮湿阴暗的楼梯通道,谁知道究竟通向哪里?谁又能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对于目前身体状况欠佳的云默而言,走那么一条废弃通道并不适合,万一里面发生个什么变故,那着实太过麻烦.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无所畏惧的元帅,随着心里牵挂的增加,有些事情做起来自然会更加谨慎一些.
第三个通道,是平日里被广大s市群众公认的出口路线,但是越多人知道从这条路逃走就意味着此处的人味越重,与之成正比例关系的丧尸数量也会越多.
也就是说,第三条路也是个作废的命.
至于最后一个出口……比较玄乎.那是距离商场豪车专卖区最近的地方.只是,由于豪车专卖区企图吸引大多数顾客的眼球,甚至连墙面都是由华丽的琉璃制品堆砌而成的,虽然美丽异常,但防御力着实太低,如若丧尸大军纷纷汇集在这个区域,不过是分分钟就被灭掉的结局.
那么……究竟该选择走哪条路呢?
看上去都很不靠谱的样子.
如此……只能选择相对安全的那一条了……
云默修长的手指在商场内设置的触屏地图上游移着,偶尔点开一个个不同的图标,细细浏览着上头的信息.
就这般沉默着过了五六分钟左右,她才缓缓开口.似乎做出了决定:"梓矜.我们走这条路."
她的手指指向了屏幕中的最后一条路线.再点了点豪车专卖区的图标,淡淡说道:"我们需要的车辆,在那里就可以找到,而且出口够大.足可以将车子开出去."
只要动静弄得小一点儿,应该不会惊动周遭的丧尸.
何梓矜点了点头,眼神随着云默的手指方向看向豪车专卖区,依旧有些忐忑地发问:"云默,出口……安全吗?不会像我们之前进来的那个一样……吧?"
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围堵着,大块的玻璃房门摇摇欲坠,急速撞上混凝土墙壁而卡死的越野车,以及差点儿被广告牌压死的同伴……
沾血的广告牌,扭曲的越野车,为了保护她而扛起所有风险的朋友……
何梓矜那原先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此刻变得更加苍白,几乎是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弧度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递着她的后怕:"云默……云默!别!别冒险了.我们换一个地方吧.跑到外面去找车也好啊!"
云默摇了摇头,沉着脸地驳回了她天真的想法:"虽然不确定那个出口的危险性怎样,但不得不说这是眼下最利于我们出逃的路线.快捷而又便利,哪怕有风险也值得拼一拼.如果逃出去再找车,只怕我们在没找着之前就被丧尸大军拆着吃掉了."
"梓矜.这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路线,我们所能求的,只是相对安全的出路,仅此而已."云默离开原地,转身走进一家店铺,视线上下扫视了一圈后,从里面带出了三只大号的登山包,"总之,先去装些东西吧,这附近暂时没有危险."
之前精神力大力扫荡了一圈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物,可见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为止,那个作恶多端的团伙算是将这里清理干净了,而正当他们准备常驻起来之时,却是没想到反而便宜了她.
为了更方便地控制商场内的幸存者和食物武器,他们将这些人和物都困在了不同的区域内.幸存者被锁在丧尸数量最多最密集的出口区域,那群人似乎是想着如果丧尸真的攻了进来,作为肉盾的幸存者可以在第一时间吸引住丧尸的眼球,从而给他们争取逃脱的机会.
若是没有坏运气地碰上她,也许这伙儿心狠手辣的人还真能够在这个时期闯荡出一番事业,而那个从她手中逃脱的男子估计会成为一位枭雄.
只可惜,她突然地介入,彻底粉碎了他们美好的前景.
将手中空空的登山包交给了何梓矜,任由她小心翼翼地走入了食品区.[,!]域,慢慢挑选着食物和水源.云默注视着何梓矜逐渐消失在货架后的身影,再度确认了周围并没有危险后,便快步离开了原地.
她需要物资,看见了自然不能放过,与其让它们呆在这个被病毒重度污染的区域内发霉发臭,还不如让她带进虚空储藏起来,也许以后还会有用得上的地方.
而虚空的事情,她务必烂在肚子里,无论是谁,都不能从她嘴里掏出半分信息.
将堪堪舒缓过来的精神力稍稍外放,霎时间卷走了一大批的物资,食物,调料,日用,家电,工具……甚至连席梦思都没放过.
但她到底还算有些良心,没有将货架上的物品全数拿干净,而是将自己的目标转移到了冷藏室,储存库和那个团伙带出来的枪支弹药上.
冷不丁打量了一眼藏在隐蔽区域的摄像头,在确认它并没有通电运行后,她也放弃了捣毁它的念头.
前后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匆匆回到了何梓矜身边.可却无奈地发现这孩子竟然连半袋子食品都没有装满,而且由于物品规划的不合理性,导致包内很多空暇的区域都没有充分利用起来.
云默将自己手上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交给何梓矜,随即开始着手收拾起这半袋子满的登山包,一边快捷地整理着,一边平静地说道:"梓矜,你在食品区独自呆十分钟,我去把武器库卷回来,记得不要乱跑."
"唉?"何梓矜从云默飞快的语速中回过了神,声音很是讶异,"我……呆着,十分钟,呆在哪儿?这里吗?"
"不."云默将收拾好的登山包提在手里,顺便接过了另外两只沉甸甸的包裹,像提了几袋子青菜般轻松地拎了起来,"食品区内有个厕所,你躲到隔间里去,记得等我回来."
商场内的厕所经过人员的长期处理一般不会有很重的异味,而那些轻微的味道会遮掩掉何梓矜身上散发的活人的气息,相比起其它的地方,厕所基本上是个安全的躲避点.
亲自将何梓矜送进了隔间,把手里的三只登山包搁置在盥洗台上,轻轻道了一声别后,她就快跑着奔向了目标地点.
离食品区最近的便是冷藏室,离冷藏室最近的是储存库,这几个全数在一条线上的区域必须快速拿下,十分钟应该够了.
云默疾步奔向冷藏室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多遍,才不情不愿地将视线转移到门边儿上的器械,蹙眉那精密的指纹识别器,心里顿时觉得有些麻烦.
这辨识器并不是普通的款式,而是高级的品种,丝丝缕缕都和冷藏室那厚实的钢板门紧密相连,若是直接破坏掉这个辨识器,那么钢板门就会自动从内部焊实,让人永远取不出里面的物资,就跟那些高档的保险箱内部设置是一样的原理.
还真不愧是市中心区域的大型商场,连个冷藏室都用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仪器监控起来,比起市中心医院那个库区的黄铜锁不知道高了多少个境界.
如果大门真的被焊实了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到了她手上估计只能以蛮力来破坏了.
而直接从外界破坏进去,不仅耗时长久,而且动静巨大,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所以,现在当如何呢?
云默抬眸向四周张望了一遍,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头顶的一层铁质窗户上……渐渐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年头,果然是做什么都不能缺了通风管道啊!
大型商场内没几个通风管道都说不过去,更何况是地下区域.
云默不禁恶意地揣测着商场设计人的智商:如果爬进通风管道真的能毫无障碍地进入冷藏室内,那么,之前那个高级的指纹辨识器算什么?昂贵的摆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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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路上翻滚……据说咱学校25号要停电来着,估计后天回晚更,事先通知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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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今天虽然被何梓矜的一席话打动了心房,但却并不意味着她真的会为此做出巨大的改变.她的性格中有着偏执故我的一面,就好比前世做下的所有决定,即使粉身碎骨都要达成自己的目标.
两辈子的成长经历,每一世的血腥厮杀,人性的丑恶,自私,背叛早就将她心里的那一点儿艳红色都磨成了渣渣随风而逝,剩下的只有对人心最恶意的揣度.
她所能看到的世界是由负面组成的,所接触的人和事都是阴暗消极的,她一边羡慕着能在光明的世界中和平成长的平民,一边却又伫立在黑暗的深处不愿意向着渴望的幸福迈出一步.
在某种意义上,她才是最胆小的那个人.
因为害怕再一次失去,再一次被背叛,所以宁可守着无尽的孤独和冰冷,也不想伸手戳破那一层包裹着她,隔离着她的防线.
之所以会和何梓矜成为朋友,大概是因为对方良善的性格弥补了她心里缺失的那一部分,而她的冷血也足以影响何梓矜过于软绵的处事行为.
她们是互补的,但云默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何梓矜还需要历练成长,只有心智足够成熟的善良,才能真正克制她内心的黑暗和暴动.
心里存着善良的确是好事,这说明她还没有在这个腌舎的世界里迷失自己的本心,但善良也需要不断的历练才能变成人性中真正的闪光点.否则,那不叫善良,而叫脑残的圣母.
"梓矜."云默缓缓开口,说道:"那么……就去吧."
有些事情,她会帮着她做,但有些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感悟却只能交给她自己去体会.
只有自己感悟到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其它的一切都是空谈.
何梓矜,你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看清这个世界,在那之后.你才能更好地思考你所执着的善良究竟需不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云默扯下了车钥匙,顺便带上了门,随即便与何梓矜沿着来时的方向迅速向商场内跑去.
"云默,车子放在那儿没问题么?"
"没有,回来还会走这里."如果真的将车子开进商场里,只怕到时候会引来他人更多的觊觎,也会带来更多的争端.
她对那些幸存者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好感和同情心,有的只是深刻的鄙夷.一群幸存者,听着数量还不算少,可就是这么一群人.居然被几个亡命之徒制得死死的.甚至连女人孩子都保不住.真是让她轻视不已.
走廊内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甚至电灯内的钨丝都有些接触不良地冒出了"嗞嗞"声.光线已经不如之前明亮,但云默依然速度不减地快步奔跑着,而何梓矜也咬着牙坚持着.
"啪."前方不远处的一盏灯忽然就灭了.走廊内的一小段就这样失去了光明,陷入了昏暗.
云默眉眼微动,她知道这是供电系统开始出现故障的时候到了.只怕过不了多久,整个s市的供电都会被切断了,陷入人类一直没有接触过的黑暗.而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供水系统也会进入罢工状态.
没水没电,抱着侥幸心理躲在屋子里等待救援的幸存者也不得不出来寻找照明物,食物和水源,而那个时候的丧尸也会变得更加猖獗,人肉味道的增加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丧尸聚集在这块区域.而生肉的越多就意味着丧尸进化得越快.
到时候,第一时间没有鼓起勇气逃跑的人将会后悔自己当初的懦弱胆小,因为在之后的日子里,随着食物水源的减少,他们不仅要面对凶残的丧尸.甚至还要面对比丧尸更狠心的人类.
世界上最残忍的永远不是对异族掠夺虐杀的行为,而是不断地内部倾轧,使尽手段戕害同类的做法,而人类这个族群一直把此做法发挥到淋漓尽致,手足相残,骨肉离心,亲友背叛……
只可惜人类的这些"大智慧"一辈子只能对同类使使,一旦遇上对阴谋诡计完全免疫的战斗型异族就彻底蔫成了一坨狗屎.
在走廊的灯火熄灭了一大半之后,云默二人绕过了三块区域才算真正到达了另一个出口处,而这块区域,围困着商场内的幸存者.
"吼吼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在前方响起,一只只血腥的枯手从铁栅栏出伸进来,企图抓住新出现在眼前的两只猎物.丧尸群兴奋地嘶吼着,召唤来越来越多的同伴,似乎想要用蛮力的堆叠将地下商场的铁栅栏彻底推翻.
千百只丧尸堆积在一起,高高地堆成了尸山尸海,浓重的腐臭味扑鼻而来,而不远处的丧尸正疾步赶来.它们踩着同类的身体,慢慢攀岩到,然后伸出血手抓住铁栅栏,大力地摇晃起来.
"吭!"一声短促但尖锐的声音传入耳内,云默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铁门的正上方,毫无意外地看到了那微微松动的螺帽.
丝丝缕缕的灰屑从上头落下,而铁栅栏发出了痛苦的哀鸣,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得赶快了……不然的话……
"云默!在这里!他们在这里!"何梓矜呼唤.[,!]着自己的同伴,语气中难掩兴奋,"他们被关在这里!我听见里面有人的声音!"
云默三步并作两步走去,看了一眼这扇全钢板的门,似乎隐隐可以听见里面的人声.之前用精神力扫荡到的时候的确感觉到了这里有人,但不曾想,竟是被困在这种密不透风的环境里.
不,不对,若真是密不透风怎么会引起丧尸群的注意.她视线一移,便准确地找到了扇着页的通风口.
浓郁的人味儿由内而外地被扇出来,吸引了此方所有的丧尸体,随着时间的逐步推移,这里的丧尸会越聚越多,从而导致其它几个出口的空缺,而那方犯罪团伙便可以更加安全地撤离.至于这里面的幸存者,无论是被闷死还是饿死,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人类……死在自相残杀中的无辜者也着实是个大数目……
大门被落了锁,关得极为紧实,但是这种重金属制的锁链在云默眼里实在是最低级化的防御.
"退后."
云默对何梓矜挥了挥手,示意她远离她的攻击范围内,待对方迅速后撤三米开外后,她闪电般地抽出双刀冲着大锁劈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金属火花和"咔嚓"一声脆响,那缠绕在门上的大锁砰然落地.
云默明显感受到室内的声音忽然停滞了一瞬,接下来便是竜竜父的衣物摩擦声,一股浓重的害怕和畏惧的情绪从里面传递了出来.
是被当成那些个恐怖分子了么?
真不知道当他们看到门口是两个孩子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松一口气,恼羞成怒,还是合力欺压……云默十分恶意地猜测着.
大门缓缓地被何梓矜推开,云默被室内那股人体排泄物的恶臭熏得倒退了好几步,但何梓矜却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高兴地对里面的人喊道:"大家快出来吧,那械人都死了,你们快逃吧!"
室内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人理会她的说辞,而也是直到这时,何梓矜才发现里面的情况有些不大对头.
这是……怎么了?
少女的目光转向昏暗的室内,神色间一片呆滞.
里面的情景实在是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角落处堆积的人体排泄物,拥挤着紧紧缩在一起发抖的少年少女,满身淤痕两眼充血的少妇,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老人,一脸惶恐地缩成一团的男人们……
有一种绝望的情绪在这方空间内蔓延着,几乎淹没了她的感官.
他们抬起惊惧的眼神看着何梓矜,在看到她手上拿着的廓尔克弯刀后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却在反应过来这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后开始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
很奇怪的气氛……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用这么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明明,他们明明已经得救了啊?
对恶的气息天生比较敏感的少女止住了自己的话头,只是轻声地重复了一遍:"你们得救了,快点跑吧!不然丧尸就进来了."
握了握手里的弯刀,何梓矜看着一室沉寂的人群,脸色有些苍白.正当她准备退出室内时,却猛地瞥见了一抹亮丽的黄色……
等等!
那是……好像是高年段的……英雄?
"云云云默!"何梓矜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一手指着地上直挺挺躺着的出气多进气少的少年,语气急促地喊叫着,"他他他……他是那个……"
云默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靠近了门口处,顺着何梓矜的手指凝神看向了她指的方向.
那个人……好眼熟……
一米七八的身高,死狗一样仰躺的身子……
他是……
等等!他是那个黄毛!
云默瞪大了眼睛,在与守在黄毛旁边的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对视了一瞬后,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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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宏义抬头看向门口处那个娇小的身影,眼里有着一瞬的错愕.他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和肖琛会在这么狼狈的时候遇上同班同学,还真是有些尴尬.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同班同学,但云默这个孤僻女平日里跟他们几个黄毛党实在没什么交集.优等生和差生一直是生活在两个天地的人,除了曾经那次惊天地泣鬼神的过肩摔已经演变为他们黄毛党走到哪儿都抹不掉的污点外,还真没有其它的共同语言了.
而现在,这个黑历史制造者正安静地站在门口,顶着一头不合年龄的阴沉沉的长刘海,一如既往的面瘫沉默,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杀意.她就那样纹丝不动地伫立在门口,却突兀地给人一种"只要她站在那里,就绝对不会有怪物敢杀进来"的即视感.
真是诡异的安全感啊……
田宏义不禁感叹道,自己果然一辈子都要受那个恐怖过肩摔的影响了.
不过,云默眼下的气势就如同一把收敛了锋芒的利刃,藏着即将出鞘的血气,哪怕仅是丝丝缕缕也让人不得不侧目,手里握着两把锋利的唐刀着实给她增色不少.至少,陌生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将停留在她独特的肃杀气质上,而并非那一成不变的阴沉女鬼的架势.
倒也难怪田宏义会下意识地觉得她很可靠的样子,气场变得凌厉了,难免会让人有着仰望强者的感觉.
但,无论她现在的装束如何,气质如何,亦或是以前的身手如何,都改变不了她还只是个十二三岁跳级生的本质.就这么一个小姑娘,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些五大三粗的爷们儿的对手!
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相互打招呼的时候吧!她们两个绝对会被别人拆着吃掉的!
想到这里,田宏义难免有些焦急,虽然他平日里是一个不爱上进的混混,也很少有同学爱的表现.可真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相处了快一个学期的小姑娘落在那些欺软怕硬的成年人手里被搓扁捏圆什么的,他是决计不许的.
昨天他和肖琛两个就因为这事儿被那些人围殴了一顿,有肖琛趴在他身上护着.他倒只是受了点儿皮肉伤,但肖琛就没他那么幸运了.整个人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就差两腿一蹬去找佛祖念经了.
哦不!呸呸呸!他特么的真没心肝,居然咒他家老大死,简直该千刀万剐啊!
田宏义守在肖琛身边,扭曲着一张挂着两管鼻血的猪头脸不停地冲着门口的云默打眼色,示意她们赶紧地有多快跑多快,他们自己长着腿.能跑!
可惜,不知是田宏义的眼神不到位还是云默的理解能力太差,双方的脑波频率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哪怕他觉得自己眼睛都快被挤出眼眶了,云默那三无妹子居然在静默几秒后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而她身后的小姑娘也紧紧跟上.
哦卖糕的!我的小姑奶奶你特么到底要闹哪样啊?快跑才是正道啊!
瞥见一旁三三两两起身的成年男子,田宏义不禁脸色骤变,只是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变化.
室内的空气质量实在不怎么样,云默蹙着眉头避过地面上或坐或蹲的男男女女,看着他们小心地张望着门外.在看到再无可疑分子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正蹑手蹑脚地起身想逃离这个地方,却又被不远处堆成尸山的活死人给吓了回来,甚至变本加厉地后退着直缩到角落里哆嗦着,再也没有了跑出去的勇气……
明明有着铁栅栏的保护,暂时还没有被活死人围攻的危险.居然不趁着这个机会跑出去,还真是死了也活该.
云默冷眼瞧着这一切,继续一步步靠近肖琛二人的地儿,蹙眉瞅着两人一身的伤,正准备开口,却被身边的一声女高音打断.
"啊!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被丧尸的嘶吼折磨和昨晚的非人遭遇折磨到神经崩溃的一名女子狠戾地看向云默二人,尖声惊叫起来,然后伸出涂着艳色指甲的爪子向云默的脖颈上掐来,似乎她如今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云默而起的一般.
"都是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开门!怪物都进来了!它们在外面啊!"
"都是你们的错!早不来晚不来,我现在这样都是被你们害的!都给我去死!"
她的眼中泛着疯狂的恨意,可她的恨意针对的却是两个根本与此无关的半大孩子,而且,她们的初衷不过是救他们出去而已.
救了他们,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要她们死,是因为看她俩是孩子好欺负么?
刚刚关在里面的时候怎么就不见她发疯呢?
现在看见真的得救了,而且来的还是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两个孩子,于是就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么?
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灾难都归咎于别人的错处,怪她们没有在关键时刻救她出去,却从来没想过明明是自己懦弱得不敢反抗才导致了如今的结局,自作自受.
若真是性格刚烈的女子,只怕早就一头撞死或者拼了命地保全自己的尊严,断然不会做出这等子迁怒孩子的事情.而眼前这个女人.[,!],简直无耻.
真当她云默是死的么?泥人都有三分火气,自己找死还往她身上蹭,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云默找准了这个女人动作间的漏洞,直接一脚踢上了对方的肚腹,她并没有使用多少力道,却依旧轻松地将那个成年女子踹飞了出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个衣衫单薄的女子直接被踢飞着撞上了墙面,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她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几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虚弱地喘息起来.
那点儿力道绝不会致命,但足够这女人痛上好几天了.
云默看着身边蠢蠢欲动的一些人在她显露的身手中渐渐止住了脑中肮脏的念头,相互传递着眼色,她阴森森地看了他们一眼后便径直向着田宏义走去.
而这一次,明显再没了人敢来阻拦她们的脚步,纷纷识相地让出一条通道.
田宏义瞪大一双几乎睁不开的熊猫眼看着这意外至极的场景,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一些很模糊的破碎画面.
像经历过一场爆炸的后山内,倒塌倾斜的大树旁,粉碎的岩石块堆垛着,陷入困境的肖琛,身手矫健的少女,被踹飞的穿着军装的杀手……
唔……
脑中忽然刺骨一疼,像是什么东西攀爬了出来强制性地将这些奇怪的画面扯了进去一样,任是他再如何回想,也记不得之前脑海中翻涌过什么.
云默走到了黄毛身边,打量了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一眼,确定这货还吊着一口气暂时不会死之后,对田宏义问出了一句在对方看来跑题到了天边的话:"会开车么?"
"啊?"田宏义有一些傻眼,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问"怎么回事儿","他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你们还好吧"之类的么,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句"会开车么"……
虽是这么想,但在云默女鬼状的阴冷目光瞪视下,他还是很老实地回了句:"会……就是不怎么熟练……"
会就可以,熟不熟练倒是无所谓,就算以前是个机械盲,在生化浩劫的大环境下也会被逼成车神的.
云默点了点头,淡淡道:"跟我走."说罢,便毫不迟疑地起身.
她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若不是田宏义那几个巴不得让她们遁走的眼神,只怕她不会说出这三个字,来救几个人却意外遇上了他们,如此看来其实她还是得感谢一下何梓矜,如果没有何梓矜的坚持,只怕他们这俩熊孩子还真会死在这里.
真心相待于她的人,她会回报他们,不为别的,只为真心二字.哪怕,他们的交集除了近一学期的同学关系外实在没有别的了.
跟我走--这已经是她做出承诺的庇护了.
田宏义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听着她的话不知为何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放松,像是刹那间放下了精神包袱般,他狂点着猪头脸,一把扛起肖琛的身子背着身上,精瘦的小腿肚子抖了抖,却还是撑起了昏迷不醒的肖琛.
直觉告诉他,不能错过这个跟着她走的机会,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非常时刻,还是让他最后信一回自己的第六感吧.
只是,这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人来拦下他们的脚步.还没有跨出几步,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忽然站在了云默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而随着他这么一站,有好几个男子也如此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室内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胶着.
紧了紧手中的唐刀,压下心头那叫嚣着直接砍人的**,云默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毫无感情波动的黑眸只把对方看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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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女子惨叫着倒地,左手的腕骨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曲着,拧得像一根麻花.她浑身痛得在地上打滚,动作之大吓得周围的人不自觉地退散开去.
她咬着牙凶悍异常地瞪着云默,犹如在看杀父仇人般抬起脚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踹.
高跟鞋的后跟足有十几厘米,而且顶端尖细,打磨得堪比一把锥子.若真是被踹实了,只怕普通人的肚子可就被戳出个血洞.
而之前,这个女人竟然妄图用鞋跟踩上何梓矜的手……一想到这点,云默浑身的气息都逐渐向野兽靠拢了.
"不是这只手么?"轻松地避开她踢来的腿,云默握住她的脚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她拖到身边,像之前她拽过何梓矜的头发一样拉扯住她的大波浪卷发,扭过女子那张充满了恨意的脸转向自己.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空间内响起,似乎狠狠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直唬得人群一愣,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浸泡在冰窟窿里那样寒冷.
这个女孩……简直太可怕了……
"啪啪啪……"连续不断的巴掌声在专区内回荡着,一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向后缩了身子.
云默一把甩开女子被打肿的猪头脸,一脸恶心地看着手上沾的血,嫌恶地揩在另一个踩过田宏义的男子身上,然后一拳直击男子的腹部,把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直揍得口吐酸水,也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这时候,她才慢悠悠地抽出了背后的唐刀,盯着一众聚集在这里的幸存者,无情地说道:"谁敢动我的物资.我就杀了谁!"
她的视线扫过一众面色不满的幸存者,提着刀子三两步走到了猪头脸的女人身边.
华夏的平民貌似都很害怕高官,而这个女人是高官的妹妹.杀了她就意味着平民无条件地屈从……
云默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串诡异的等式,看着女人的眼神杀机涌动.那地上的女子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无往不利的身份居然在这个时候成了她的催命符.
对了……刚刚这个女人还骂过她……小杂种?
呵……小杂种!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小杂种"这三个字一直都是她心底不可触碰的禁忌.
因为她从来无父无母,虽然谈不上有多渴望,但她的心里终究是羡慕着家庭美满的孩子的.可是,曾经她费尽了心力想要融入那些同龄人的圈子,却被他们那句"小杂种"给彻底打碎了心念.
"杂种,狗碎.谁知道那个生命池里孕育出的是什么怪物?也许你本来就不是人呢?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在一起……"
"血统不纯正的杂碎,喂,你的血也是红色的么?"
"呐,小杂种.这是本小姐的剩饭,你吃么?"
……
小杂种……还真是相当难听啊!
她的脸色阴沉了起来,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戾气.
一步步迈向了地上成死尸状躺平的女人,慢慢地将手中的刀尖对准了她的脖颈.女人惊慌失措地睁大了眼,眼神中流露出极端的恐惧.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她们好心好意地救了这批人,却换来个抢夺她们的物资,欺负辱骂她们的结局,而站在一边的人都在看"恩人"的热闹,似乎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够从中捞到多少便宜,甚至觉得自己的救命恩人拿这么多物资而不选择与他们分享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冷眼旁观着一切,旁观着一个女人盛气凌人地欺压两个小辈,全无半分毫无插手的意思.
刀尖逐步逼近女子的咽喉,即将刺破她的皮肉,那女子被云默的肃杀气息包裹着,竟一时间大脑空白,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住手!"
清亮的女声突兀传来,声线隐隐含着害怕颤抖,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从人群中挤出来,清秀的脸上满是义愤填膺,她极富有正义感地指着云默说道:"住手!你不能再杀人了!"
"这个女人虽然做得可恶,但是罪不至死啊!她也是为了活下去呐!更何况,你们才几个人,我们却有这么多人,分给我们一点物资有什么不对么?要是你们大方一点儿,不是扒着这些物资不放,才不会生出这么多事儿呢!"
云默看着眼前这个变种的圣母,几乎要被她那一席话给气笑了.
照她这么说,何梓矜与田宏义活该被打被骂,因为他们独占了物资,而那女子的做法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正当防卫"?
真是可笑之极,这么富有正义感的女孩子怎么之前在那个鬼地方没有站出来呢?
怎么没有在匪徒对女子施暴的时候站出来呢?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怒火中烧准备动手的时候出来,以为她看上去长得比较小就会被说动么?
"我们这里有老有小,武力值都不高,而且外面的世界那么乱,谁知道吃不吃得饱.你看你,你身手.[,!]那么强悍,想找性的一定不成问题,为什么一定要为难我们这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老弱病残啊!你究竟有没有良心有没有道德观念啊!"
这女人真是个奇葩!真想拿刀子撬开她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一坨屎.
在她看来,她云默就是个见死不救的小人,是个没道德没良心的垃圾货.她就该心甘情愿地将手里头的物资贡献给他们,顺便还要微笑着用自己强大的武力值给他们扫平障碍开路,最好将他们平平安安地送回家,送不回去的就应该当祖宗似的供着他们,然后再得到一句半分钱都不值的"谢谢"……
真当她是傻叉么?
这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连心性都极差,她稀罕个什么?图个什么?
一句"谢谢"值几个钱啊!你以为你是谁?机甲战皇么?居然还敢命令她教训她,简直是个用生命作死的蠢货!
她的物资凭什么要给不知好歹的幸存者,浩劫开始才多久就敢这样下她脸,以后还不是翻了天!
看来,这批人里除了救出的田宏义和肖琛是值得的之外,其他人真该剁碎了喂丧尸!
而眼前的少女越讲越投入,什么高级词汇都往外蹦,口才简直不要太好.周围的人群内也不时传出一两声附和,随着云默的默不作声,他们的议论就越来越大,似乎他们才是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人.
"就是,明明那么会打架,为什么不去杀丧尸啊!干嘛要在这里欺负我们这群普通人!"
"那么多的物资,你们才几个人,分给我们不可以么?怎么那么小气!"
"我们这儿还有老人和孩子呐!难道你个女娃子读书都读到狗身上了,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
"真是的,看着是一个年纪的人,这个小姑娘就比你们有教养多了!她说的多不错啊!关爱集体,互相帮助,这才是有素质的人!看看你们几个,自私自利,有没有教养啊!"
少女转头看着支持她的群众,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云默,似乎在催促让她赶紧放下手中的刀柄,交出手里的物资,顺便放了刀下的女人.
云默面无表情地扫过在下面起哄的每一张脸,偏过头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田宏义,以及被指责到无话反驳的何梓矜,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嗜杀的笑意.
呵——她感受到了,丧尸群正在逐渐逼近,不出五分钟一定会到达这里,只要她加把劲多放些血,想必会在更短的时间内杀到这个区域.
到时候,这里的幸存者,都该死……
没有理会这些无聊人士的指责,她在一片非议声中举起了手里的唐刀,对准那女子的脖颈毫不犹豫地斩下……
"嗤!"
"啊啊啊╠╠"
那少女离云默最近,自然是被鲜血喷得全身都是,她尖叫着跳离了原地,一脸厌恶加恐惧地看着云默,冲着她吼道:"你又杀人!都叫你别杀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会被枪毙的!"
被枪毙?
呵呵……这个女人,真是个不知所谓的变种圣母,真想把她的头颅拧下来当球踢.
不理会她的叫嚣,对于活不了多久的跳梁小丑,她从来不会放在心上.云默将眼神向着一众被恐吓到的幸存者看去,冷漠的声音下达最后的通牒:"我最后说一遍,放下我的物资,不然,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人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甚至连之前那个圣母妹都闭了嘴,脸色红红白白,好不精彩.
"咔哒……"马丁靴踩踏着地板的声音猛地出现在耳边,像是将一柄枪对准了太阳穴般,吓得众人赶紧识相地将怀里的物资都放在了地上.
"喂,你."云默看着田宏义,虽然知道他是同班同学,但着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说实话,除了知道班主任叫于青山之外,她还真不知道还认识谁了.
"站得起来就把东西收好,我们要准备走了."
云默站在他们的前方,像一尊雕像般为他们拦下所有的风浪,田宏义一瞬间觉得自己眼前站着的不是个单纯的十几岁女孩,而是个矗立于顶端的王者,仿佛只要她不倒,一切都不会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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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宏义正微微出神,却被云默扫来的一个冷眼给吓得立刻蹿了起来,也不管身上的零件痛不痛了,被这小姑奶奶不耐烦的一眼瞟得简直连胆都碎了.
他三两下跑了过去,把散落在地上的物资都塞进了登山包里,动作飞快地捡起包裹丢进越野车的后座,然后死拖活拽地把躺尸状态的肖琛给安顿在车内,如此,才稍稍松了口气.
鲜血自唐刀的刀尖滴下,身首分离的女尸姿态扭曲地躺在一侧,头颅上的眼瞳睁得很大,内里似乎流露出无尽的怨恨和恶毒,凶厉犹如恶灵,直吓得那少女尖叫一声躲进了身后的人群,浑身发抖地死盯着云默,嘴巴微微张开,却哆嗦着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怕啊……实在是怕啊……
怕这个看上去比她还小些的丫头真的在被激怒后,拿起那把已经杀了不知几个人的唐刀对准她的咽喉!
真是的,不过只是让她们分点儿物资给他们而已,怎么就这么不讲理,甚至还杀人……简直可恶到不可理喻!
只是,尽管她心里怒不可遏,觉得云默打她脸让她没面子,但终究还是失却了上前理论的勇气.面对死亡的威胁,谁还管谁有理,能活命才是正道.看看身边这群唯唯诺诺的人,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全是无用功……
他们躲在她的身后,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捡着她的便宜还拿她当枪使,在遇上危险的时候竟然连帮她说一句话的勇气也无,什么后果都让她承担,真是比那个小魔头还要可恶!
少女充满恶意的眼神瞪视着周围的一切,直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拿这个现实无可奈何.
看着田宏义已经识相地把东西都收拾好.顺便把何梓矜也扶上副驾驶座后,云默冰冷的眼神才从众人身上收回来,慢慢地.也将自己的气势从这方空间散去.
眼见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她才意味不明地凝视着豪车专卖区的入口.鼻尖隐隐缠绕着一抹散不去的腐臭味.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她转身飞快地钻进越野车内,掏出兜里的钥匙插进孔中,对着还愣在外头的田宏义喝道:"喂!上车!我们该走了!"
喂?为什么是"喂"?怎么又是"喂"?
他也有名字的好不好,什么时候直接从"田宏义"三个字缩略成了"喂"!
只怕他真的想不到,即便相处了好几个月,云默的确没有特意记过任何人的名字.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
迅速拉开车门跳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昏迷不醒的肖琛腿边,看着肖琛苍白的一张脸.眉头忽地紧皱,正想着张口问云默些什么,却不料车子突然启动,他禁不住整个人往后一仰,两排牙齿直接磕上了舌头.口中的湿润忽然倒灌进了气管,直让他忍不住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妈哟喂!疼死了!这小姑奶奶居然真的还会开车!尼玛还开这么快!她知不知道肖琛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大幅度摆动啊!
田宏义忍住化身咆哮马的冲动,在高速运动的越野车中紧紧护住肖琛的身体,任由驾驶座上的女孩狂飙着越野撞飞了一路的阻碍!
快了……快了……在接近,那些东西在往这边冲过来……
云默一脚踩住油门.扭转车头驶下了平台,将时速调试到最大,冲着挤满了丧尸的玻璃门撞了过去.
琉璃墙面上已经皲裂开蜘蛛网般的裂缝,而身后的通道内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即便是再迟钝的人在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妙.
"不好!"
"快上车!"
人群突然骚乱了起来,疯狂地向着离自己最近的豪车扑过去,也不管这车子究竟适不适合在尸横遍野的公路上行驶,只想着早点儿离开这个地下商场.
几个成年男人一巴掌扇开一名佝偻的老人,将爬到车内的女人孩子尽数粗鲁地拖了下来,连打带踹地将他们掀翻在地上,迅速抢过车子跟在云默的车后,迅速向大门驶去.
"啊╠╠你们会遭到报应的!你们不得好死!你们通通不得好死!"一名女子捂着后腰匍匐在地面上爬向出口,嘴里吐出充满了恨意的诅咒.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被吃掉!吃得不剩一根骨头,不留一点残渣!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死无葬身之地!"
"求求你们!带走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们了!"
……
人都是自私的,为了逃命就算死几个人又何妨,只要不危及自己,管谁去死.哪怕是个才几岁的孩子,又不是自己亲生的何需同情.
在这样的思想下,孩子就成了真正被抛弃的那一部分,连同那些走不动路的老人和没有姿色的女子.逃跑的男人们开走了时速最快,表皮最坚硬的车子,劫走了几个外形不错的女人,就再不理会其他人的呼喊.
"要怪就怪那个小怪物!没有那个小怪物你们也不用到这个地步……"
车内的男人脸上带着凶煞的表情,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前头的云默,抬眼看着那女娃驾驶的越野车,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法.[,!]拉利再好,现在也比不上一辆普通的越野,但好在法拉利的时速够快,他们得追上前方的车子,围截住那几个半大的孩子,相信以他们的人手肯定能够抢夺到那辆越野车和那十几个装满了物资的登山包……
那个女孩,不过是身手好点儿,力气大点儿罢了,失去那两把刀子,她就什么都不是!
男人带着变态的笑意,法拉利毫不客气地压过一个幸存者的身体,伴随着车轮底下传来的骨骼碎裂声,他紧紧咬住悍马越野车的尾巴,跟着冲向大门.
车后是一片哭号,弱势群体滚倒在车底,被无情的驾驶者用车轮碾压了过去,尖叫声,哭喊声,骨肉撕裂声顿时混成一片,随着人类情绪的激动,体液的分泌越来越快,一股浓郁的人味通过空气的流通而逐渐向四周扩散,让所有闻见这股味道的黑暗生物愈发狂躁起来.
食物……血肉……能量……
"砰╠╠"
"哗啦哗啦╠╠"
玻璃门在悍马越野车的撞击下彻底粉碎,它全无滞留地继续向前驶去,碾过车头前的一堆丧尸.而就在云默他们堪堪冲出大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一阵让人心寒的嘶吼:"吼吼吼╠╠"
丧尸群已经踏入了这片区域,正在以疯狂的速度扑杀被盯上的幸存者,人们凄厉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商场,就连逐渐远去的车辆都摆脱不了那撕心裂肺的穿耳魔音.
"云默……他们……"何梓矜捂住自己流血的额角,从反光镜内看见车后那几辆尾随的豪车,以及那惨绝人寰的地狱场景,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他们……怎么能……"
"就是这样的,这就是‘人类’的本貌."
自私自利到极致,全无半分责任心和同情心,眼里只有利益的多少和大小,只关注眼下的得失,从不去想着未来的走向.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在被道德观念束缚的外皮下隐藏着比丧尸还要恶心的真面目,恐怖而扭曲,胆小而自私,为自己的私欲可以不择手段……
人之初,只有罪恶.
云默稳稳地驾驶着悍马越野,快速地甩脱追上老的丧尸群,冷眼看着身后那些因为地盘过低而被逐渐阻挠的豪车,对着何梓矜淡淡说道:"长记性了么?"
长记性了么……
何梓矜抿了抿唇,触碰着发疼的额角,闷闷地回道:"如果有下一次,我……依然会做之前的选择……但,我会吸取这次的教训……"
听罢,云默暗自一叹,虽然对何梓矜的话不尽苟同,但也不持反对态度.
如果她们真的因为一次糟糕的经历就要将所有的幸存者都打入不堪的境地,从而让自己变成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见死不救的冷血之徒,对此,她还是不赞同的.
在这个人心涣散的生化战场上,务必保持自己的冷淡,但却不能因此磨灭自己心里仅剩的良善.
对值得的人付出承受范围内的援手,对为自己真心付出的人抱着最纯粹的感恩,其实世界可以变得很简单,可人心的复杂却总让这些单纯的东西陷入阴谋的泥淖.
云默没有回答何梓矜的问题,但她却还是轻微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认真对付起身后紧追不舍,还挂满了丧尸的豪车.
伸一根脚趾都能猜到后面的车主在想些什么,想堵截她,这还得看她同不同意.
早在他们跟上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明白身后有些什么,原本想着在越野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漂移着躲开,让身后这几辆紧追不舍的车子撞破玻璃门直面丧尸群,然后一辆接一辆地追尾,接连相撞,那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一批废渣.
但想归想,现实终究还是现实,脑子多转了一个弯儿,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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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还是白斩鸡一只……课满桑不起……会晚更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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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冷玉般的眼瞳紧紧黏在肖琛看似平静的胸膛上,犀利的眼光恍若两柄锋利的刀子般想要锯开那紧致的肌理,把他体内缠绕在筋脉骨骼上的异类生物揪出来,彻底碾成碎渣.
是它们!是它们啊……
真是没想到,居然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就碰上了本该在百年后才造访地球的天外侵略者,即便目前在肖琛体内的还是个未成形的幼生体,但那一股暴戾的气息决计错不了.
这个叫肖琛的少年,在经历过一次殴打后并没有造成脾脏破裂或是内出血的症状,五脏虽然有移位的迹象但是并不严重.严重的是,他竟然被八辈子血霉眷顾着遇上了比前者糟糕百倍的情况╠╠被寄生!
他被寄生了……被一种物理防御和攻击都十分强大的种族寄生,整个身体都沦为体内那个怪物的营养地.
它盘踞在他的胸腔内,身体上的触须沿着他的骨骼血脉攀附着,贪婪地汲取着宿主体内的养分,同时有选择性地从宿主的血液中吸收良性dna来剔除自身基因的不足之处,重新排列组合成最适合自身发展的机制.
那是个相当嗜血的种族,和丧尸体一样需要大量的生肉和鲜血来给养自身,但却有着比丧尸体有着更加可怕的各项机能.
幼生体的它们就能够最大限度地掠夺宿主的生命力,待到自身发育完善后便轻而易举地破开宿主的肌体,抛弃失去作用的营养仓,以相当于一个三阶速度异能者的全速逃窜,寻觅自己能够立足的领地.而且只要拥有足够的食物,它就能在两周内完成蜕皮进化,成长为成熟的类龙体.
成年体的它们有着巨型蜥蜴的外表,但是模样更趋向于西方传说中的龙形体.
有着坚硬如黑铁的表皮,锋利到可以轻易咬断五公分厚钢板的牙齿,强酸般腐蚀性极高的血液,以及比丧尸体不知道高明多少倍的侦察脑域.普通人或许能够凭借着智慧逃避丧尸的追捕.却很少能躲开这个种族大范围的红外线扫描.
而随着食物能量的摄入和足量的优质dna改造,它们基因序列会逐渐趋向于"完美",并逐步带领它们自主开启返祖进化模式,以达到各项能力都强大到变态的程度.
比起丧尸体的病毒改造进化,虫族的破蛹蓄能进化和人类那堪比蜗牛爬的异能吸收进化,上帝明显偏爱这个残忍嗜杀,繁殖力强大,掠夺成性的种族╠╠异形.
无论是攻击力,防御力还是再生功能,异形这个族群几乎囊括了各项的第一.更重要的是,拥有这些能力的并非是个别的异形体,而是整个族群!
整整一个族群,只要掠夺足够的资源,每一只异形都能进化到这等程度.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是为人类所自傲的异能.也能够被它们摄入并同化为身体的一部分.
带着异能的异形.就好比她前世遇上的那只由虫族和异形一族的王者杂交而出的变异种,那只强悍到让她都心生畏惧的精神力怪物,那只让她不得不采取同归于尽的方法才能被消灭的怪物……
云默的神色有着一瞬的恍惚,但顷刻间即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必须弄清楚这些天外之物究竟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
肖琛已经被寄生,但他是否是第一个寄生者实在有待商榷.万一,明儿个睁开眼后就发现满大街都是乱窜的小异形了呢?
实在是伤脑筋……
异形幼体的捕食能力并不足以对付一个成年人的武力,但架不住它的速度足够快,牙口也足够锋利,暂时捕食不了成年人类,并不意味着它们不会对小孩子下口,更何况满大街的尸体也是它们的食物之一.
有鲜血和肉食就能做到进化.还真是……棘手!
得把这只幼生体取出来,得快!
云默将手伸进自己靴子的夹层里,"刷刷刷"地掏出了六把闪着寒光的飞刀,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肖琛的胸口,三两下就割开了他的衣服.正当她准备动手实行粗报则取出他体内的异形时,却被一声惊呼打断.
"啊!你要干什么?住手!不要乱来!不准动他!"
田宏义哪知道原本沉默的云默突然来了这般架势,六把吓死人的飞刀在手里灵活地翻转着,才那么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肖哥给扒干净了.眼看着对方一声不吭地就要趁着肖琛昏迷而把他肢解了,这再不出声可就出人命了啊!
田宏义赶紧拦下了云默,尚带着青紫的脸正了神色,压低了声音冲着她喝道:"给个理由,不然我不会让你动他!"
少年的表情很是严肃,虽然那张满是淤青的猪头脸看上去实在有些搞笑,但不难让人看出他眼里的坚决.
云默的手上依旧扣着飞刀,丝毫不曾懈怠的模样,冷淡至极地开口:"你把手放到他胸膛那儿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把手放上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会这么说,但他还是将手放上了肖琛的胸膛,温热的掌心贴近对方微凉的皮肤,他屏住了呼吸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强劲而有力,似乎勃发着生机,快速而激越,好似最新鲜动物血液都集中于此,浓郁的生命之气正从中泄露出来.
噗通……噗通……噗通……
绵软的,无力的,好像一辆破旧的牛车,吱嘎吱嘎地在秋风中摇曳着命魂最后的灯火,仿佛随时会熄灭一般.
这……这是……
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田宏义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他惊恐地转头看着云默,嘴巴开开合合,结结巴巴地说道:"有,有,有……有两个……心脏!心脏!"
肖琛的体内有两个心脏!一颗蓬勃而富有生机,一颗虚弱如风中残烛……这样的状况,傻子都看得出有问题了.
看着黄毛那越来越虚弱的状态,云默朝田宏义点了点头,肯定了少年脑子里尚且觉得不靠谱的猜想:"你想的没错,他的身体里有东西.而那个东西……很危险……所以,我才要给他开膛取出来,顺便问清楚他究竟是怎么被寄生的.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们之前究竟遭遇过什么?"
支开了脑子浑浑噩噩被吓得不轻的田宏义,云默的刀尖已经抵上了肖琛的胸口.利落地划开了一道血口子,似乎是很熟悉人体筋脉骨骼的走向和构造般,她轻巧地避开了筋脉密集之处,小心地切开了人肉的肌理.
何梓矜适应不良地转过脸,对云默这般熟练地犹如肢解尸体的手法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是宁愿看着云默砍人头也不愿意看她一寸寸地向他们展示人体器官构造.
而同时,她越来越觉得云默是个谜一样的人物,仿佛……早就熟悉了一切般……游刃有余?
田宏义安静地退居到驾驶座上,将身后的空间尽数留给了云默,虽然对方那不戴手套不经消毒的器具看上去实在很不卫生,但这远远没有比得知肖琛体内有两个心脏来的更恐怖.
世界上双心脏的人不是没有,但作为多年的黄毛党,他们连肖琛有几条裤衩几根腿毛都数得一清二楚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有几个心脏呢?
天知道他发现肖琛体内有两种心跳时的惊悚感,简直比遇上丧尸还要惊惧一万倍.
"我的医疗技术并不高明,能够做到的极致就是切开人体再缝合上去."
血淋淋的开口被再一次拓开,隐隐可以看见肖琛那白森森的肋骨,而就在云默这般大动作下,没有打过麻醉针的肖琛竟然只是眉头弹了弹而已,就再没了其它挣扎的迹象.
连痛觉都快消失了么……云默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缝合的伤口并不好看,曾有人说过我在人体上画蜈蚣是一流的大师级水平."
自从遇上云默以来,田宏义是第一次听见云默用这般清润的嗓音,清越好似山谷中的叮咚泉水,缓解了他们对这个世界发生惊天巨变的恐惧.
"他的状况不能注射麻醉剂,哪怕是些许的麻醉剂,也足以惊动他体内的小怪物.啧,我可不希望它在意识到危险后强行破体而出."
强行撕开宿主机体的幼生异形会啃食掉宿主腹腔内大半的内脏和器官,以促进自己的强制性进化成长,积蓄足够的力量逃脱别人的缉捕.
胸口破个洞的人也许还有一两分的把握救回一条命,但对于那些内脏都被吃掉的不幸者,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所以,要在这个时候抓住它……不能让它逃走……绝对不能!要抓住它……"
云默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清越的声音突地转变成阴森森的语调,直把何梓矜二人吓得寒毛直竖,哆哆嗦嗦地缩在了座位上不敢动弹,只觉得现在的云默着实可怕得不像话……
"呵……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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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云默手中的飞刃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根血管,再次划开了下边的一层赤红色的肌肉,终于看到了那颗生长在肋骨旁的小肉球.
血红色的肉球,视野中的幼生体目前不过是一根小拇指的长短而已,那状似脑袋的部位有着密集的褶子型纹理,好似人类的大脑表层那扭曲的沟壑,上头包裹着细小可见的血管和一层薄薄的肉膜,一颗颗粉色的疙瘩在整个肉球表面隆起,隐隐可以看到即将破囊而出的前肢轮廓.
这个幼生体的下半身还没有发育完全,那千百条稠密聚集的触须沿着人体养分传输的重要通道遍布着,鲜红的经络织成了一张大网,牢牢捕获住各大血管和器官,甚至延伸到了离主心脏不远的地方.
肉色的触须死死黏在白森森的肋骨上,固定住幼生体脆弱的身躯,而这肉胎的体内有一点猩红正随着触须的蠕动活跃地蹦跳着,带动着整个幼生体如同呼吸般一张一缩,上头密集的肉疙瘩迅速抖动着,让人无端端地觉得很是恶心.
田宏义与何梓矜略略扫了一眼,可除了看到肖琛那片血肉模糊的胸膛之外,实在发现不了什么了.反倒是觉得云默那拿着寒光闪闪的飞刀在肖琛胸口上慢条斯理切割人肉的悠哉样比较骇人……
云默细细打量着筋脉分布的走向,脑子里急速思量着剔除异形幼生体的方法.但眼下的情况貌似只能用刀子一点点剔干净了.
想要剔除幼生体必须要快,但却也要做得不留后患.异形这个族群的再生能力很强,有时候哪怕只留下一点点碎块,也会寄生在误食了碎肉的人牲身上.
只要条件适合,碎块也会得到发展,慢慢汲取宿主的基因进行自我改良进化,即便这个过程比完全体寄生时要漫长得多,但潜伏期的长久也会让宿主放松警惕,从而造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异形体寄生于人类身上并开始逐步发育的时候,会向外界传播一种淡淡的铁腥味.这股独有的味道主要是为了提醒路过的同类打消伤害宿主的念头,以方便它们辨识,省得误伤了族群的后代.
要不是她上辈子和这个种群打交道的次数实在太多,只怕还真是会将那股味道忽略了过去.
而就在云默准备下手的时候,那胸膛中的幼生体忽然一动,肉球上的囊立刻一呼一吸了起来,伴随着肉囊的高频率震动,肖琛肋骨下的心脏大力搏动了几下,血液瞬间加速流淌,似乎连周围的血管都胀大了一圈,而他的脸色在此时也有了一丝不正常的殷红.好似发着高烧一般.
可也就是那么一会儿的工夫而已.他心脏的跳动就微弱了下来.而所有的血管也像是被挤透了汁水般干瘪了下来.
"噗,噗!"
两声轻微的响动接连传入耳际,那暴涨的肉囊竟在一息之间由内而外地被破开,两只类似蜥蜴般的前肢从中探出,清晰可见指头上尖利的爪子.它们微微颤动了几下后开始有意识地撕裂身上紧裹的薄膜.
比起这方的生气勃勃,那方肖琛的脸色显得越发苍白,甚至已经透露出一股死者的灰败.在幼生体的前肢破出的一瞬,他的身子大幅度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般连眉头都在深度昏迷时打上了死结.额头上的青筋忽而梗起,却在转瞬间恢复了平静.
不能再犹豫了,幼生体的后期发育远远比前期要快上很多,因为对宿主基因的提取已经到了差不多的地步,它自然会舍弃掉这颗不再具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转而猎取其它更富有价值的生物体.
没有生物不爱新鲜的血食,对付具备初步意识的幼生体,只要她手头有足够的筹码,相信它定然会舍弃掉肖琛的身体,转而投入另一个利益更大的地方.
那么……利益……
似是想到了什么好方法.云默嘴角微勾,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弧.法子是可行的,而且还省了她给肖琛剔骨剜肉的程序.
足够的能量,精纯的能量,相信这只幼生体不会拒绝.
几年前,她刚从安德洛斯出逃后就赶去了病毒四溢的爱达纱,而在那里和一只将近二阶的智慧型丧尸体交过手,最后从那只丧尸体的头颅内挖出了一颗漂亮的晶核.
那颗晶核曾被她随手扔进了虚空,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
异形并不会拒绝丧尸体的晶核,甚至可以说是喜爱食用的.丧尸体的血肉虽然不及人类的鲜美,但丧尸的晶核对异形而言却是比任何血肉都充满诱惑的东西.
纯粹的能量,没有人能够抗拒它的魅力.
揩去手上细小的血珠,假意将手伸进口袋中掏了掏,随后拿出了一颗漂亮的指甲盖大小的水晶.在围观的二人组还来不及发出什么疑惑的时候,云默两指夹起了晶核,将它放置在幼生体的面前.
晶核纯粹的气息一圈圈地散发了出去,而那幼生体微微抖动着身子,似是忍不住诱惑一般将"脑袋"抬向了晶核的方位.
来吧,咬上来……缠上来……放弃你原来的棋子,这里将有更多的资源.
云默看着蠢蠢欲动的.[,!]肉球,将自身血液的气息凝聚在指尖,催动着血气和着晶核的能量向着幼生体铺面而去.
高浓度t病毒的纯净气息驳杂着晶核的能量席卷了幼生体所有的感官,吞噬了幼生体所有的理智,这高级食物的气味对异形幼生体而言简直比王者的命令还要难以抗拒,就好比罂粟之于人类一样致命.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一层层覆盖在肖琛肌肉,血管,骨骼上的触须被收入了幼生体的内部,而幼生体拇指高度的身子整个弹了起来,竟是犹如子弹般地射出,蛇一样地紧紧盘绕在云默的手指上,缠紧,缠紧,缠紧!
"啊!"两个不同的声音和在一起尖叫起来,他们看着云默手指上的生物震惊地睁大了眼.
无数的肉色触须缠绕在云默的指间,一颗粘稠的肉球在上头拱来拱去.
田宏义当机立断地吼出一句:"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啊?"看上去恶心巴拉的好像个会蠕动的……水蛭?可是长得却又不像……
"是异形."云默呓语般地吐出一句,感受着指间不断缩小的晶核以及动物幼崽般的啃咬,捞过一旁的罐装瓶子,对着田宏义说道,"有个登山包里有医疗用品,你把里面的鱼肠线和针拿出来,再不缝合伤口的话,那家伙就死了."
说罢,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半死不活的肖琛.
"啊!肖哥!"看着后座上胸口被划得稀巴烂的自家老大,田宏义流星般地冲到后边儿翻箱倒柜起来.
云默倒掉了玻璃罐里的巧克力,技巧性地将手指上的异形抖落到罐子里,随后飞快地拧上了盖子,透过透明的壁面凝视着在罐子里横冲直撞的幼生体,看着它疯狂地将粘膜碎肉甩在壁面上搅成血糊糊的一坨.
发育不良的幼生体尚且不具备坚硬的外皮和强大的武力值,这个玻璃罐子足够困住它一段时间.短时间内,她并没有销毁它的念头,丢给爱纳德玩玩儿也不错.
"寄生物种暂时由我保存,等到达最近的基地以后,我会亲手把它交给军方."
她不可能将的异形交出去,那样的危险性实在太大,之所以选择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让现在的人类多长个心眼,别一门心思锁死在和丧尸争地盘上,到时候后院起火了都不知道.
必须让他们意识到这世界上还有"异形"这种可怕的存在,不然……
思绪翻飞了很远,耳边突然传来少年的招呼:"那个……鱼肠线和针……"
田宏义将一个医疗箱搬到了云默的眼前,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看见她并不是很熟练地穿针引线,缝缝补补时,顿觉肖琛的胸前绝对会被画满了狰狞的蜈蚣……
额……虽然肖琛以前也说过男人要有疤才像个男人,但他总觉得如果这疤痕长得如此恐怖的话,肖琛估计也会承受不了……
到时候炸毛的肖琛对上阴沉的云默,终究还是个被摔出去喂丧尸的下场.
无意识地咽下了口水,他觉得有必要担负起"和事佬"这个重要但又显得不靠谱的角色.
云默之前下刀子时并没有动肖琛的血管,之所以需要缝合只是因为之前切割的皮肤面积实在是打了点儿,若是不缝起来,估计要花更长的时间愈合,而且受到病菌感染什么的也是一个难题.
如此,莫非等下完事儿后还得弄只破伤风打打?
真是麻烦……
肖琛的脸色已经渐渐好转了过来,没有那个营养吸取物的干扰,他的身体机能开始逐渐复苏了起来,并且在云默下针的瞬间也有了一丝动弹╠╠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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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还是白斩鸡一只~~晚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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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突然,一声轻响在越野车的车顶响起,像是有什么物体落在了上面,竜竜父地弄出琐碎的声响,隐隐地还传来金属的刮擦声.
有东西?还是活的?
正在车内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田宏义与何梓矜瞬间被吓了一跳,两人纷纷闭上了嘴,一个手里立刻握紧了弯刀,另一个手里马上抓住了三节棍,同时绷紧了神经进入备战状态.两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上头的车顶,恨不得将那块隔开视线的钢板烧出个窟窿,连同那车顶上不知道是不是丧尸体的东西也一起被眼神杀死了才好.
"嗤嗤嗤……"
尖利的金属刮擦声依旧在耳边响起,细碎得好似无数小爪子挠在心上,蹭得人瘆得慌却偏偏无法将它揪出来,着实恼得很.
何梓矜屏住了呼吸,紧张地凝视着看不穿的头顶,总觉得那活物像是知道有人在车内似的,使劲儿抓挠着越野车的钢板,企图破开车子的防护进入里面肆意破坏.
"娘的,车顶上的东西……不止一只……"
这时候,田宏义忽然低低出声,可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在死寂的车内回荡着让人顿觉毛骨悚然.
不止一只?什么?
何梓矜僵硬着脖子没有转过头,全身寒毛直竖,发抖的声线从口中传出:"你说……什么?什么不止一只?"
闻言,田宏义整个人伏低了身子,扯过一旁的外套盖在肖琛绑满了绷带的胸膛上,警觉地盯着四周,喃喃说道:"你仔细听听,车顶上有细微的脚步声……只要把耳朵贴在车的钢板上就能听见……"
何梓矜深吸了口气,把弯刀缓缓转交给灵活的右手,暗示着自己放松开身体,然后将脑袋靠在了车门旁.
"不是丧尸……而是一些小东西……但总觉得比丧尸还危险."田宏义渐渐沉淀了自己慌张的情绪,但脸色还是有些铁青."它们在抓挠越野车,又来了好多……怎么会……这么多?"
他大着胆子凑上了挡风玻璃,似乎想看清楚外边到底来了何方神圣,可就在他靠近玻璃的一瞬间,一张腐烂至极的猫脸突兀地冲到了窗边.
"喵嗷——"
"啊——"
凄厉的猫叫声穿透了车内二人的耳膜,就连尚且昏迷的肖琛都不自觉地抖了下身子.何梓矜二人被吓得差点儿将手中的武器甩了出去,但最后还是抓在了手里护在胸口,仿佛这样做就能保佑自己不受侵害一般.
只见一只被病毒感染成丧尸体的猫顶着脱落了一半皮毛的身体狠狠地撞上了挡风玻璃,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血糊糊的轮廓印子后就被反作用力弹了出去.可那一声猫叫却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导火索,在下一秒就彻底爆发了种群的围攻.
"喵嗷","喵嗷"……
那并非是平日里常听到的小奶猫甜腻的声线.而是嗜血的野兽终于找到可口食物的兴奋感.任谁也想不到.这些在日常生活中腻人可爱的物种竟然在一夕之间变成了这种可怕的存在.
足足有十几只丧尸猫,它们齐心协力地围攻着挡风玻璃,一下一下接连不断地撞击在挡风玻璃上,那在车内二人耳中轰鸣作响的撞击声就好像是地狱的丧钟.没由来地让人心慌气短,几欲晕厥.
丧尸猫的长相十分恐怖,狰狞好比恶鬼.
由于猫咪本身的脸面较为平坦,而且眼睛水灵,既大又圆,所以剥去了面皮之后便尤为像个被煮熟了的人.
在病毒的侵蚀下被吞噬掉一层皮肉之后显得极为恶心,血红色的眼珠子镶嵌在白骨森森的眼眶里,筋脉和嫩肉都被挤压了出来黏糊在一起,在脱落了表皮后,那张扁平的面孔好似一个被高度烫伤的婴儿般.睁着双怀着无限恶意的眼瞳看着你的脸!
看着你的……血肉!
它们的爪牙似乎被抽长了一分,甚至其中的某些丧尸猫在腹部的位置还异化出来另一张嘴,尖利的獠牙布满在腹部的豁口,每每张开时总能让人轻易地看见里边蠕动的肠道,以及沾在肠道上还未被消化掉的生肉……
两张嘴进食?
这是什么奇葩的消化系统?
田宏义的冷汗慢慢从额角冒了出来.他伸手拽过何梓矜的胳膊,使劲儿将她拉扯到后座,按下她的头颅低声吼道:"蹲下来!你守好肖琛!前面让我去!"
他抖着腿坐到了驾驶座上,直面着带着浓烈怨念的猫脸,双手按在了方向盘上.
"你疯了吗?云默还没回来!"何梓矜眼看着对方做出和云默开车时一致的动作,心忽然就跳到了嗓子眼.
"我们等不了,在它们的全力撞击下挡风玻璃支撑不了多久!而云默出去才两分钟而已,暂时回不来!我们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开车去找她……呐,赌一把吧,没准儿在找到她之前我还能碾死几只猫!"田宏义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已经是满满的汗液,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对何梓矜说道:"请你护好肖琛,拜托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给自己打气:田宏义,你特么在.[,!]怕毛线啊!云默走了你就成下水沟的老鼠了,见着猫就怕你还活着干嘛!娘的难道你离开个黄毛丫头就活不下去了么?
"啊啊啊!一群臭猫!看小爷我不压死你们!"少年的面上浮起了一层戾气,他顺着记忆中的印象一脚踩下了油门,然后迅速打转了方向盘将车子开了出去.
"喵嗷——"
……
"啪——"
一个猫粮罐头突然从货架上掉了下来,"咕噜咕噜"了几圈后滚到了云默的脚下,直撞到她的靴子才停了下来.
罐头的封皮朝上袒露在云默的眼皮子底下,竟是一只身着卡通装的波斯猫,它微抬着爪子似乎是在友好地打招呼.
猫粮罐头?
收起从各个尸体乃至手机营业厅里捞出来的手机放进背包里,她难得有心情弯下腰捡起了这个外表印着只波斯猫的罐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呆呆看了起来.
猫粮……宠物……丧尸体……
脑海中分散的各个点开始串联在一起,逐渐地扩大成一个猜想.云默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前方,才发现那是个门窗大开的宠物店.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她多打量了这个宠物店几眼,只是在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店门口.
店门上沾着斑斑血迹,每一个玻璃制成的匣子都被撞破了一个大洞,恰恰够得上让一只体型娇小的动物从里面钻出去,凌乱的货架,布满在四处的猫爪印,以及一些血色的手掌在雪白的墙面上抠下的痕迹.
鲜血,病毒,脚印……尸体!
云默转眼便看到躺翻在收银台后边的一具女性尸体.
她穿着淡粉色的营业装,外表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此刻却死不瞑目地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而她的遗体却被宠物店内那写似乖巧实则凶残的小东西啃食得惨不忍睹.
啧,被吃的只剩下一半了……看来那些东西食量不错……
云默蹲下身子,不怕脏地伸手翻检着尸体掉落的零碎器官,摩挲着上边的齿痕,眉眼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担忧.
丧尸猫……么?
体型娇小,身手敏捷,初期喜欢群居,后期喜欢独行的丧尸猫,真不知从这个宠物店逃离后会去哪儿?
不!不对!以猫的本性,没什么地方是去不了的.也就意味着没什么人或者动物是它们捕获不到的.
但,丧尸猫却是个挑食的群体,即便放在眼前的都是活人的血肉,它们对死亡超过三小时的尸体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这也说明它们会尽力去寻找对胃口的新鲜肉食,不停歇地杀戮着,并且第一时间会将目标对准血肉新鲜的年轻人,其中尤以觉醒了异能的人类血食为最.
一旦认定了目标就会穷追不舍,直到吃到嘴为止,哪怕只是咬上一口.被丧尸猫缠上,就等于是被恶灵缠身,注定是不死不休.
眼神扫视了周边的环境一眼,她才发现这附近貌似离生态公园很是相近……
等等!
生态公园!何梓矜!田宏义!肖琛!
"轰——"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被炸开了般,云默只觉得耳畔轰然作响,呼啸不断,一帧帧血肉模糊的画面从眼前闪过,让她的身体先于意识运动了起来.
反手从背后抽出了双刀,她竟是直接冲上了遍布着丧尸体的大街,来时本是隐匿着身形的她此刻完全考虑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冲杀了过去,迅速逼近生态公园.
"吼吼吼……"
丧尸们席卷着朝她袭来,一双双血手拦住她前方的道路,黑色的利齿开开合合,似乎在嘲笑她势单力孤,妄图螳臂当车.
可笑的东西,螳臂当车的那个是谁还不一定呢!
云默手腕一抖,一根细丝急速射向前边的高楼,深深穿刺在坚硬的钢筋混凝土的墙壁中,将她整个人都带起飞向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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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在腕间细丝的拉扯下急速飞掠过一众丧尸的头顶,任它们在地面上张开腥臭的大嘴冲她怒吼,也丝毫不曾动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赶到那三个孩子的身边好好守着,而不是留在这里大手大脚地砍丧尸.
只要她还活着,丧尸随时可以拿来砍,但那些孩子可不是随时都能再碰上了的.孰轻孰重,她心里明白得很.
脚底下的大马路是通往生态公园最近的路途,她来时绕了条远路,并隐匿了浑身的气息,耗费了不少时间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那些店铺中,甚至连解决丧尸都是轻手轻脚,谨慎万分,能省多少力就省多少力,还要尽量不发出声音吸引来附近的活死人,颇有点儿憋屈处理的感觉.
毕竟,她的目标只是弄到些通话设备,其余的麻烦她并不想多加招惹.
可谁知,居然让她发现了丧尸猫的踪迹,虽然也不排除丧尸猫的目标并没有定位为何梓矜几个的可能性,但她心里的不安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总觉得应该立即赶回去才是.
银色的金属细丝猛地收紧,直将云默带上了三楼的高度,疾如风快如电,就在她的双腿堪堪接触到混凝水泥墙面的时候,那把握在右手中的唐刀一个翻转,犀利的寒芒一闪,狠狠地贯穿了厚实的墙面,牢牢地凿进了缝隙里.
金属细丝倏然收回手腕内,她右手握住被固定了的唐刀刀柄,犹如耍着单杠般将身体大幅度轮转了半圈,随后轻巧非常地翻上了狭窄的刀身.
稳稳地踏在唐刀上,直直站立在三层楼高的位置,她冷眼俯瞰着脚下不断堆积着向上攀爬的丧尸群.轻轻冷哼了一声,便从虚空内再度掏出一枚手榴弹,三下五除二地拔掉了拉环,看着那手雷的口子中升腾而起的青烟,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弹药掷入下首密集的丧尸群中.
粗略地拟定了下一个落脚点.腕间的细丝再度激射而出,同时她两腿一绞,技巧性地带出了插入墙面的唐刀,整个人再度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前方冲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后头响起,热浪的激流冲荡而来,将距离较近的玻璃窗炸得渣子四溅,更是将她的速度在热风中又推快了三分.
用老手段穿梭在城市内高大稠密的建筑物之间,她前进的速度几乎达到了一个极限.
刺骨冰冷的冬季寒风在面门前呼啸而过,高高的黑色马尾被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急速的风吹得她的外套涨得鼓起来.兜住了大面积的空气让她感到一阵滑翔般的肆意.
身下是密密匝匝的丧尸群.它们扬起不怎么结实的脖颈.抬起一张张腐烂的脑袋紧盯着头顶上飞过的食物,喉间爆发出不满的嚎叫,食欲点燃了一个群体的气焰,它们相互推搡着随着云默的身影追去.无奈秩序太过混乱以至于彼此踩踏着抱作了一团.
掠过的某些建筑物内尚有一些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他们龟缩在角落里小心地张望着外面的世界,然后被突然自窗外飞过的云默吓得钻进了办公桌底或是床底,直到很久之后才有勇气再爬出来.
云默穿梭在幢幢高楼之间,灵活地躲避开时不时从某个窗户里探出来咬人的丧尸,实在看得不爽了就一刀砍上去解决掉.
商场内的那个越狱的犯罪团伙似乎从监狱那儿捞出了不少的好货,以至于她一耽现丧尸群密集之处,就毫不吝啬地向它们投掷手雷.
轰鸣声不断炸响在路上,云默蹙紧了眉头瞅着四周的环境.却发现即便她搞出如此大的动静也不见得有什么黑色的越野车往这边驶来.
难不成,那些丧尸猫并没有将何梓矜三人当成猎物,他们还是安全的?
不……不对……
不可能这么简单.
生态公园离这儿最近,被选择成为动物临时的栖息地也不是不可能.而那里,恰恰只有何梓矜他们几个活人.
如此显眼的生肉美食.肖琛身上的血腥味,田宏义身上的汗臭味,包括初初觉醒了个未知异能的何梓矜的血肉……如果她是丧尸猫的话,绝对会舍弃其它到嘴的猎物转而进攻这三块肥肉.
"啪╠╠"
距离生态公园越接近,这附近就越是没有高大的建筑物可以供她在空中跳跃,不得已之下,她只好飞速地落地,然后借着那股落地的冲劲儿向前飞奔进枯枝满地的生态公园.
身后隐隐传来丧尸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云默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找到了之前越野车停歇的具体位置.
但,在看到那片空荡荡的土地时,她陷入了瞬间的怔楞.
没有车……没有人……
以黄土填充的地面上有很深的车轮印子,凌乱不稳,交错纵横,可见他们逃走时极为仓皇,甚至可能遇上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麻烦.
若非是实在等不了了,想来他们是决计不会采取开车逃离这个下下之策的.
她知道田宏义会开车,但她也知道对方的车技绝没有她来得血腥狂暴.而一个只会开车却不懂用车碾丧尸的人,但凡被丧尸群围困住,便再不会有多少脱困的机会.
.[,!]最后的结局只怕是和之前围追他们的那辆豪车一样,被丧尸犹如蚕茧般包裹起来,然后侧翻他们的越野车,从破损严重的玻璃口侵入,撕扯着里面活人的血肉.
相当不美好的猜想啊……
她双眼逡巡着整块空地,企图发现些蛛丝马迹,没有搜罗到线索就意味着她得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了.
深深浅浅的车轮印子,被撞垮的光秃秃的小树苗,以及一些绒毛般的物体.
有血迹……
黑褐色的血迹,是丧尸体无误.最重要的是……
云默弯下腰捻起一撮沾满了黄尘的毛,凑近鼻端轻轻嗅了嗅,一股骚味扑面而来.
片刻后,她心中肯定道:果然是丧尸猫.
何梓矜他们定然是被这群不死不休的东西缠上了,不然不会在还没等到她的时候就急着逃走,看来那些丧尸猫的进攻很是凌厉,或者说.何梓矜他们的应战能力着实糟糕,居然选择了驾车逃窜这个路子.
要知道,若是驾驶着车走了,这一路上可不止遇上丧尸猫那么简单了……
并非是轻视他们,只是事实告诉云默,那三个连自保都成问题的孩子若是再找不回来,她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吐出一口浊气,云默顿时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奔波的劳碌命.
抬起双腿沿着越来越淡的车印子快步追去,松开了自己封闭的五感,雷达般地循着丝丝缕缕的气息跑向东南方.
"喵嗷╠╠"
尖锐的猫叫声在身边穷追不舍.田宏义双眼充血地紧盯着前方.打转方向盘甩开了两三只追来的丧尸体.直被逼得咬牙切齿,脱口骂道:"娘的!畜生!"
一群死猫不去抓老鼠吃追着他们不放干嘛!简直丧心病狂!
自己的车技是个什么水平他还是了解的,在平坦的马路上尚且开得歪歪斜斜,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生死时速的巅峰时刻.用四个字来形容他的发挥那就是"惨不忍睹".
一开始狂飙的速度的确甩开了丧尸猫,但对方却以极高的灵敏度避开了他有意无意的每一次撞击,它们成精了般对笨重的越野车发起速度攻击,每只猫的身子炮弹一样地撞在挡风玻璃上,力道大得几乎让人觉得越野车在不自觉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撞翻似的.
他一开始驾车撞猫的目的在残酷现实的逼迫下被修改成尽可能逃避,甚至连寻找云默的事情都被忘在了脑后.
田宏义此时脑海中的全数念头,除了逃出丧尸猫的追捕外还真没有别的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或者说.上帝早就不再倾听人类的祈祷了,看看这满目疮痍的人间,说是被撒旦统治着也不无道理.
田宏义越是想着避开丧尸猫却越是被它们逼得紧,眼看着就要被逼近闹市区附近了,可他们的出路却被尽数堵死.前有围袭而来的丧尸群,后有追杀不已的丧尸猫,仿佛是被逼进了死胡同,让田宏义的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绝望感.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透顶,平日里打架斗殴的那股悍劲就好像被一盆冷水泼得连火星子都没了,只剩下坐以待毙的份.
这算什么?平时欺负人那么来劲儿,谁见着他们都得绕道而行,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反倒是靠不住了.
这样算什么!
呸!田宏义!你个窝囊废!
他唾弃了自己一把,转头看着紧闭着眼的肖琛与何梓矜,忽然想起了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溜达的云默以及可能在家里等到心焦的父母,心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至少,要见到自家爹妈!不能不清不楚地死在外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行!不能放弃!田宏义,你后头还有你的兄弟和一个小学妹!你怎能那么浑那么没出息地想着死!
一定要挺住!
云默那个家伙!一定会来的!
ps:
二更君还没下锅~~各位客官要久等啊~~
顺便通知:
六月中旬我要英语考级,下旬有期募,断断续续地一直考到7月8号结束的样子~~考完后还要和一票子同学去财经校区上课~~所以以后一段时间内我尽量每天保持3000+的更新量,会酌情加更~~
唉……这累死人的生活,码二更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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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眼前这只丧尸猫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田宏义只觉得两股颤颤,浑身发寒,之前那酝酿了满腔的热血,勇气,豪情,无畏就像个被戳破了的皮球,刹那间滚得连屁都没了.
妈哟喂!他居然忘了这小姑奶奶事先就警告过他们别开门的,可当时他脑子里只想着出去干架,早把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结果还没怎么着自己反倒差点儿见阎王爷去了!
还好云默出手及时,不然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小姑奶奶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儿恼了他,然后把他团吧团吧碾死了喂……他胆小命贱,不值得云大人您出手啊!
田宏义心有余悸地抖了抖大腿,哆嗦着手将钉在车门板儿上的唐刀连同丧尸猫一起卸了下来,甩掉脑袋都破成两瓢的猫尸后,他连滚带爬地捧着唐刀满脸谄媚地递到了云默的面前,这般惺惺作态倒是让云默原本发黑的脸色微变,一下子纠结成了不知道该不该发火的扭曲状态.
臭小子……算你识相!
云默沉着脸接下了唐刀,对顶着张傻叉笑脸的田宏义感到一阵脱力,但口气依然冷冰冰地说道:"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若是再这么鲁莽,没人救得了你.
田宏义立刻点头如蒜,就差吐个舌头搭个狗爪再摇个尾巴表示自己绝不再犯了.乖觉得好似一只训练有素的田园犬,叫说一绝不说二,叫往东绝不往西.
即便云默现在只是个十二三岁的萝莉躯壳,但内中的气势和威压实在很难让人将她当成个懵懂的女孩.她别开眼不去田宏义的蠢样,估量了下形势后,极具威严地缓缓开口:"既然下来了,那么就加入战局吧."
多一个人总是好事.而且抬个车也需要人力.
说到抬车……
不自觉地,她将目光溜到了身边两个陌生男子的身上,每一眼都带着深深的打量.
虽然对这孩子犀利的眼光感到万分不爽.但应天扬还是心平气和地推了推平光眼镜,随后职业化地露出一个让人倍感亲切的笑容.温和地说道:"别紧张,我们别无恶意,只是想借着你们的车搭一程路而已."
刚瞥见那少年的狗腿表现以及女孩无匹的身手,他就明白了这个貌似叫"云默"的孩子才是他们之中的领头羊.
而根据女孩那毫不拖泥带水的杀招足以见得她不是个喜欢故弄玄虚,拐弯抹角的人,既然如此,直接道明自己的目的就是最好的套近乎的方法.
几秒之间,他的大脑快速运转着编排出一套说辞.并将利弊一一举明:"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只是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恰好你们也有这个打算,那不如载我们一程.反倒是你们.眼下的麻烦比较大吧."
应天扬意有所指地瞅着着下陷的悍马,并暗示着他们是两个成年男子:"别的不说,我们两个杀杀活死人搬个大物件总是可以的.我们可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的渣滓,也不是好吃懒做的肉猪,你帮了我们.我们也会有所付出.而且,以你的身手总不至于怕了我们吧."
为了保险起见,他继续无耻地加上了激将法.
这年头的孩子终归是有几分血气的,尤其是身手不错又自视甚高的孩子王,相信她必然会因为他的激将而赞成他们两个成年人的加入.毕竟.在这生死不论的大环境下,有两个大人的陪伴总比一群孩子茫然前行来得好.
但云默明显不吃他这套,只是翻了翻眼皮子十分浅淡地说道:"你们先把车子提出来再说."
帮不帮忙看心情,但首先他们得付出嘘劳.
只要把悍马搬了出来,哪怕他们到时候反水想要独占车子,在因为搬车而消耗了不少力气之后,就算有点手段也逃不出她的手心.
双方各有思量,不过应天扬倒是不准备多溜几弯花花肠子了,自那女孩说"把车子提出来再说"时,他便明白她是变相地给出了加入她们的条件,只要他和赵易在那之后的表现稍好,自然能够让她点头.
再说了,跟个半大孩子计较来计较去的未免太失大人的风度,让着这群孩子一些又何妨.
于是,应天扬脸上继续挂着全无死角的温和笑意,眉宇间似真似假地带着淡淡的歉意:"那实在不好意思了,要麻烦你阻挡一下活死人,我们马上抬车子."
仿佛全然没有意识到把这么个大摊子交给她有什么不妥般,他一把拽过身边明显挂着不赞同表情的赵易,三两步跨到悍马下陷的部位前,眼神逡巡着似乎再找下手的地方.
"让两个孩子收拾烂摊子,你……"
"想要给他们帮忙的话就赶紧抬车吧."他笑眯眯地堵回了性格刚正的同伴的话,伸手握上轮胎旁的底盘,"我很想知道那孩子的武力值究竟……嗯……真重!"
两个人分工默契地抬车,不出一会儿两张脸都憋得通红,赵易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梗起犹如条条蚯蚓,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而应天扬那张俊俏的小白脸明显要惨上不少,直憋得脸红脖子粗,尽管他力气也不小.[,!],但比起赵易一身的阳刚之气,他略显"柔弱".
似乎确定了光凭这俩男人能行,田宏义便不再参和到抬车的行列中去.
他拿着三节棍跃跃欲试地站在了云默的身边,说实话,对即将迎来的活死人大潮,他还是有些腿抖的,但这害怕却抵挡不住他对使用三节棍的渴望.在握住三节棍的时候,就仿佛冥冥之中有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冲他缓缓打开,让他难以自持地想要投入新世界的怀抱.
更何况,有云默在的话,他应该死不了.他的同伴很强大,估计他死了也能被她整活.
就在悍马慢慢地撅起了沉重的臀部的同时,挡在丧尸群之前的云默已经发起了攻击.两把唐刀挥得虎虎生风,一上来就是血腥而直接的腰斩.只见寒芒一闪,两只跑在最前端的丧尸就被切成了两半,而那女孩竟是一刻不停地向着丧尸最密集之处涌去,丝毫不见胆怯.
最奇怪的是,丧尸们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是硬生生地放着他们几个活人不要,尽数朝着云默袭去,那一副饥渴的表情犹如一头饿狼看到了一盘子生肉般不顾一切地想吞入空虚的腹中.
淡淡的高级病毒味散开在空气里,仅是些许,却依然能够招来不少丧尸.而她这边的骚动越大,就越是有利于后方的安全性,云默有把握在悍马脱离囹圄之前掌控好局势,也有把握在那俩男人生异心之后斩断他们的退路.
何梓矜和肖琛还在车里,该严格把关的地方,何梓矜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大概是由于身高的关系,云默突然发现腰斩比砍头要省力很多,至于那些被腰斩了还不死的丧尸体,她并没有再补一刀的兴趣.
失去了下半身的丧尸攻击力明显要下降不止一半,就算是看上了车边那俩男人的血肉,想要爬过去也得耗上不少时间,而这段时间倒是足够她身后的田宏义解决这些残次品了.
田宏义挥动着三节棍开始砸丧尸,却意外地发现明明被云默像砍瓜切菜一般轻松解决的丧尸体到了他这儿就变成了刀枪不入的钢铁侠.
擦!难不成丧尸都知道柿子该挑软的捏?简直岂有此理!啊呸!他才不是柿子!
田宏义托起三节棍就开始一通乱砸,但理论和实践终归有着本质的区别,人骨的硬度并不是使用不到位的三节棍可以轻易敲碎的.于是,原先还想着和丧尸大干一场的田宏义不自觉地陷入了和半残废丧尸的苦战.
"轰咚╠╠"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只见越野车终于被两人力拔山兮气盖世地抬到了地面上,而就在悍马顺利砸在大马路上的同时,一边的应天扬立刻扶着腰趴在车窗上大口喘息了起来,脸色更是一阵青黑地看向身边的同伴,似乎快死了一般:"赵易……我不小心闪到了……"
赵易冷着张脸鄙夷地看着总找这个借口罢工的损友,毫不理会他半死不活的状态,径自拎起了一旁的斧头,二话不说地冲往前线,竟是连瞥他一眼都觉得糟心.
"要死."瞅着赵易万分嫌弃的背影,应天扬只觉得老腰更酸,连颈椎都在发疼,不由得抱怨了句,"为什么我每次说实话都没人信啊?"
说实话?骗鬼都不信!
深知这个损友恶劣脾性的赵易蹙紧了眉头,明白应天扬还是有些自保的身手,也就安心地向着云默那个越来越密集的包围圈杀去.
而此刻的应天扬正逐渐靠近悍马的后窗,摸了一把比之前还苍白了点儿的小白脸,露出一副几欲晕厥的表情将脸蛋贴在了车窗上,痛苦至极地对着车内一脸呆滞的何梓矜说道:"救命啊!"
ps:
看完招远血案的视频以后,我发现这个世界已经是末世了,从2012起便是人性沦陷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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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理会损友在后方耍什么缺德的鬼心眼,赵易提起了身边不怎么牢靠的消防斧,火速冲入了丧尸群的外围一只一只地斩杀起来,不顾黑血淋漓于身的恶臭,亦步亦趋地向着包围圈的中心范围靠拢,企图帮着奋战在密集区域的云默一把.
不同于田宏义敲只半残废的丧尸都要费上老半天的工夫,赵易的身手明显老练很多也专业不少.哪怕手里只有一柄刃都起卷儿的斧头,他照样能劈爆丧尸的头颅,甚至还做到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地步.
练家子?
云默瞥见对方训练有素的近战手段,心下认定了这个男子至少有过五年的学武经历.
如果他仅仅是个会点打架技巧的年轻人,其攻击方式和战斗成果并不会比一旁的田宏义好多少,顶多就因为成年人力气大一些从而杀丧尸的时间缩短一点儿而已.
可看看对方那刚猛的劈斩力度以及在他手下越积越多的爆头丧尸体,就算五六只丧尸一起向他围截过去也不能让他动容分毫,这个渐渐进入包围圈内部的男子不仅没有退缩,甚至开始无所畏惧地展开手脚.
他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丧尸,直把它踹到了三米开外,接着猛地一矮身避过另一只丧尸的袭击,迅速横过斧柄,不怕脏地套在那只丧尸的脖子上大力一扭,直接拧断了那腐烂严重的脆弱脖颈.
眼看着周边的丧尸再一次发起了攻击,他脑子一转,顺手抓起死透的丧尸身体有力地轮了出去!三百六十度势不可挡的横扫,掀翻了数只丧尸体,而就在丧尸体还未来得及起身的瞬间,他手里的斧头已经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黑血四溅.惨嚎遍野,男子的身形稳稳地扎在那儿,竟给人一种无可匹敌的错觉.
不错的身手!
云默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声.不知是不是最近见到的废物渣滓实在是太多了,除却之前在商场中遇上的那个神经病似的使枪者.就属眼前这个男人的身手最对她胃口,以至于她恨不得歇下来好好欣赏一番对方的杀招,以此来洗洗自己疲劳的眼睛.
似乎是被男子血腥搏杀的气息给刺激到了,云默下手的速度猛地加快了三分,就连一直冷漠平静的眼眸中都带上了一丝难耐的杀意.
对!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就好像前世和身边的士兵一起在战场浴血奋战的感觉!
无惧无畏,不惜性命,浸渍着鲜血和死亡.只为活下去的渺小愿望.
杀过去!杀出去!难得遇上个可以一起在前线冲杀的人,若是不尽心尽力点的话着实说不过去.
云默横过唐刀切下了一只丧尸的脑袋,凌厉的眼神向四处扫去,死死戒备着某一些奇特变异种的出现.
如果只是普通的丧尸体也就罢了.但要是不小心碰上了进化类的丧尸体,例如之前她在解救那两个后辈时遭遇到的速度型变异丧尸,那形式可就不太妙了.
这般想着,她猛地收敛起浑身上下溢出的病毒气息,转头对着还在背后忙活的田宏义吼道:"田宏义!快回车上!"
气息一收.就意味着丧尸群失去了攻击的主要目标,虽然它们暂时不会转移对云默的攻击力度,但它们的目光会慢慢散开,逐渐聚焦到别的猎物身上.
比方说,赵易身边的丧尸体正在成倍儿增加着……
田宏义愣了愣神.差点儿就被脚下的半截丧尸咬到,吓得他赶紧撒腿踢开了丧尸的脑袋,转身赶回了悍马越野车的驾驶座上.
利落地打开了门钻进了车里,火烧屁股般地关上了车门,在确认暂时没有丧尸袭来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地转头去看肖琛的情况.谁知,才刚刚转过了头,就被映入眼帘的一张极具人文气息的俊脸给吓了一跳.
喝!哪来的小白脸?
田宏义哆嗦着伸出手指指着面带温和笑容的应天扬,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何梓矜,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云默还没发话呐,你怎么就把他放进来了啊?"
何梓矜一脸尴尬地低下了头,呐呐说道:"当时……我还以为他快死了……"所以,一时不忍就让他进车里歇歇……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怎么就头脑一热同情心泛滥着把这个男人给放了进来.
啥?快死了?这货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看这厮脸色红润有光泽,估计还有个四五十年可以活呢!我说大小姐喂,你哪儿看出这厮一副快死的样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好骗啊?
田宏义真有种自家妹子被大尾巴狼欺骗的无力感.
经过短时间的接触,他知道何梓矜与云默不是一个类型的人,但却万万想不到一方果敢狠辣至极,一方却单纯善良至此!要是她今天不小心放进来的这个家伙有点儿歹心怎么办?她和肖琛可不就是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节奏么?
妈哟喂!小妹妹你好歹学乖点啊!
田宏义皱着一张脸瞅着应天扬,不知为何越看他越不顺眼.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一天中的表现孬是孬了点儿,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肩负起两个女孩子的人身安全问题,这.[,!]种长相漂亮气质阴柔的白脸男必须要隔离!隔离啊!
就在车内的二缺少年暗暗握拳表示防狼决心的时候,车外的战斗已经渐趋白热化的程度.
"砰砰砰——"
消防斧的斧刃已经全部起卷,不得已之下,赵易只得拿着斧背狠狠砸在丧尸的脑袋上,但消防斧的质量实在承受不起接二连三的辩雨般的砸击,不过只是砸翻了两三只丧尸而已,那铁质斧头就正式从木质的斧柄脱落下来,"铛"的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赵易皱紧了剑眉,手中握着半长不短的木棍子,可那轻飘飘的重量总给他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比起木制品,他跟喜欢金属质感的厚重物品,只有那种凝聚着力的坚硬物才能让他享受到厮杀的快感.
身边的丧尸嘶吼着扑了上来,一双双血手向他的周身袭来,几乎没给他留个退避的空间.他抬眼锁紧了敌人的头颅,手中的木棍刚刚举起……
"吭——"
利刃的呼啸在耳畔响起,赵易下意识地偏过了头,转眼便看见几道雪亮的长芒自身边飞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势,急速旋转着驶过他的耳畔,刮擦下一条细细的血痕.
那是……飞刀?
赵易难掩震惊地看着刀子势不可挡地穿刺进每一只丧尸的眉心,前几把力道大到扎入了脑髓大半,后几把甚至从它们的脑门穿入,再从后脑勺急速傣,竟是生生扎出个窟窿!
这……这是得要多大的手劲和技巧?
"咚!"木棍不受控制地掉落在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自认没这等子本事甩飞刀甩出刀无虚发!即便是把质量较大的菜刀,用力砍出也不见得会有这般效果.
那么……那么……
不由自主地转动着略显僵硬的脖子看着已经杀到他身边的女孩,赵易只觉得这辈子没碰到过如此剽悍的熊孩子.
这谁家的熊孩子?说是杀手组织专门培养的他也信了!
可还不等他回神,那女孩便将手里的唐刀塞进了他空空的手心,语速飞快地说道:"会使刀么?算了,你不会用也得给我用!争取两分钟内回到越野车内,要快!不然丧尸数量太多连车也开不了!"
说完,云默一俯身踢出个扫荡腿掀翻了越来越密集的丧尸体,顺便一脚踹上了赵易的小腿示意对方快点回去.
赵易掂量了一下厚实的唐刀,转手便砍翻了身边的一只丧尸,即便知道女孩手里的刀子不错,但直到他真正使唤上了才知道那是多棒的手感.这砍尸体犹如切豆腐般容易的刀子直让他在心里赞了一声好.
他连着杀死了几只活死人,扭头看了失去一柄刀后依然游刃有余的云默,开口道:"你先回去,我挡着."
即便云默的身手高强,而她既然敢说让他先回那必然是有自保的能力,可无论这女孩有多强,孩子终归是个孩子,他一个成年人先于孩子逃离险境,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让你回你就回!磨磨唧唧个什么东西!"云默当场爆了脾气,口气极其恶劣地吼道,直把赵易吼得发了傻,"回去!"
赵易傻不愣登地盯着这个气势十足的黄毛丫头,顿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下限都在这一刻被迅速刷新.
好吧……回去……
他有点儿无奈地想到,是这年头的孩子成熟得太早,还是他老得太快,原本是想帮忙来着,怎么自己突然就成了拖后腿的家伙.
如此想着,他便一刀一个地解决了过去,但不同于连大气都不喘一声的云默,赵易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肌肉的酸痛和腰腹的疲惫.
果然……是他太不中用了么?
而他的身后,云默踢开了脚边的丧尸体,拇指和食指轻捻着从腕间拉扯出一根银亮的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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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车后响起,接连不断的大震荡摇晃着整块脆弱的地皮,丧尸腐朽的肢体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被炸得四分五裂,厚重的气浪将无数残肢碎肉都吹上了高高的天际,然后淋漓而下,铺洒在布满尘埃和血渍的道路以及高楼上,将城市那阴沉灰败的格调涂抹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轰轰轰╠╠"
手雷强大的爆炸力不仅炸开了丧尸群,同样也掀翻了路边停靠的车辆.昂贵的进口名车一辆接一辆地被气浪掀起,不可阻挡的冲击力轰碎了汽车的油箱.
裂缝在铁皮上一丝丝地扩大,里面的危险液体喷涌而出,夹带着刺鼻的汽油味踌地流淌在尚且还泛着火星子的地面上,最后……
"哗!"
龙卷风般的火舌咆哮着席卷着后方一片黑压压的丧尸群,几欲灼伤灵魂的烈焰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将一切物质都卷进来它的肚腹,炽热的火势侵袭着活死人腐烂的皮肉,蔓延在它们生前穿着的厚实衣物上.
易燃物的被侵蚀导致摩肩擦掌的丧尸群在火海中沉没起伏,它们伸出焦黑的手掌指向飞速逃离的越野车的方向,诅咒般的凄厉嘶吼在街道中心缭绕不散,直到被再度袭来的爆炸给带进炼狱的终端.
那是……
赵易呆愣地伏在后座的边沿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热武器轰炸的场景,那缠绕着无数血肉冲上天幕的黑色浓烟以及大片大片沦落成火焰山的地域,心里的震撼实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真是……惊心动魄!
他并非是个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乡巴佬,恰恰相反,他曾经在出过的几次特殊任务期间也遭遇过战况激烈的阻截战,冲锋枪的扫射,狙击枪的怒吼,地雷的狡诈阴险乃至暗器毒药的防不胜防,但却没有哪一次经历能够给他留下像今天这样的深刻印象.
那铺天盖地的火焰怒龙.连绵不断的尖利咆哮,积尸成山的混乱都市,腥臭泛滥的腐肢烂肉.以及,在这弥漫着血与火的背景布上流亡逃窜的黑色悍马.和那半跪在车顶的杀气四溢的持刀女孩……
"是手雷."应天扬也是良久才回过了神,只是他说的话语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震惊,"赵易,我们车顶上的那一位……有热武器?"
而且,还很擅长使用.
赵易轻应了一声,捏着后座的手指隐隐有孝颤,不知是过于震撼还是因为被那毫无顾忌的杀戮激起了心底隐藏的兽性.甚至连说话都带着一丝他未察觉的兴奋:"她绝对不是生手.那样精准的投掷和对战局的及时利用,我很怀疑她是那支特殊部队的成员.但具体的事宜稍后再议吧,现在不是时候."
目前的确不是时候,他们可是还在逃窜中呐.最起码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之后才能将一些疑问解答清楚.
应天扬轻轻抚摸着装着笔记本的公文包,桃花眼中泛过一波隐晦的暗芒.
那支特殊部队……倒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如果那女孩真的是那支部队中的成员,倒也不难解释她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武力值,怎么会对热武器的使用方法如此熟悉.
但,既然是那支部队的人.不是应该被管教得很严格么?
这么简单地放一个半大的孩子出来,还带着一堆的热武器,她是怎么避开关卡的盘查?而且,居然还交上了"朋友",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根据他有且仅有的了解.那支特殊部队的人可是很厌恶和外人交往的,并且华夏上层也不可能轻易地放他们独自出行……
他推了推眼镜,由于深层次的思考而习惯性地垂下了眉眼,半长不长的发丝柔顺地垂下,在他眼前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在猜想了无数个可能也排除掉大多数推测后,似是想通了什么般,他讶异地张了张嘴,随后将目光转向赵易.
"赵易,我们还是先找个僻静的地方歇歇脚吧,至于其他的事情,得经过观察才可以做出判断."应天扬唇角微勾,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心里的猜测,"那孩子的身份,只怕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们首先得确认一下她的资料才可以."
他冲着赵易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示意着他的老本行可不是个掉链子的蠢货.
想起应天扬最擅长的领域,赵易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后座上躺着的,胸口缠满绷带的重伤患者肖琛,慢慢缩回让他个一米八八的汉子感到万分憋气的过道里,深吸一口气后便闭上了眼,似乎在缓解疲劳.
越野车在田宏义的手里可谓是越开越顺溜,基本上在路边儿的丧尸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已逃之夭夭,而由于转过十七八个弯儿进入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路,路况上的障碍物也在逐步减少.
田宏义斜眼看着显示屏上的导航,凭着对住了长达十几年的市区的熟悉程度,开口对车内的人说道:"各位,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便是一个边郊的小旅馆,位置比较偏僻人口也少,我们暂时在那里停会儿吧.越野车的油量……我们得做个准备."
"好."何梓矜飞快地应道.
这一路上她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车板儿,就连那场大爆炸也没能引起她过度的关心,若不是有赵易拦着,只怕这小姑娘真的会卸了窗户爬出去找顶上趴着的云默.
而随着路面环境的不断变化,云默将车内人的心理猜了个十之七八,却依然没有轻易地放松自己的警惕,她整个身子低低俯在车顶上,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放大了感知力.
大概是比较接近生态公园的缘故,边郊的环境中的植被很是丰富,松树长青,针叶密长,但其余的植被倒是或多或少地落了叶子.林间不时地传来几声悦耳的鸟鸣,甚至还能看到一些保持着原生态的麻雀在四周越过.
干净,明朗,清新,没有变异,对比起外界那行尸遍地的惨状,这里简直是一片纯洁的乐土.
但,乐土……也不过如此……
云默紧盯着渐渐进入视野范围内的一小栋平民旅馆,不禁耸动起鼻子嗅着空气中的病毒味.伴随着越野车越来越慢的时速,一缕淡淡的腐尸味飘入了她的鼻尖.
果然,还是有丧尸的存在啊.
这片区域,只怕不出两三天也会被活死人的足迹掩埋,丧尸的掠夺性和占有欲可是从人类本性的贪婪中所衍生出的负面情绪,在病毒扩大化的影响下,它们会遵从着心底的踏遍每一寸可以用双脚丈量的土地,庞大的食欲几乎不会放过视野内的任何活物,简直比蝗虫过境还要可怕三分.
"吭╠╠"
越野车在路边熄了火,云默率先从车顶上蹦了下来落在车前,而车内众人也识相地没有立刻打开车门闪出身子.
直到云默示意可以下车了,众人才陆陆续续地从越野车上下来.
何梓矜一下车就直奔云默,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过于热情的拥抱;应天扬揣着另一柄还算完好的消防斧,拎着个笔记本下了车;田宏义则将车钥匙揣进兜里,拿着三节棍和一个登山包挤到了云默身边;而较为稳重的赵易缓慢地下车,身上还背着昏迷不醒的肖琛.
将手中的唐刀递给云默,赵易勉强在冷冰冰的脸上挤出个僵笑,貌似是在表示感谢,但由于这微笑过于"惊悚",直叫众人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
应天扬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打量扫过云默身上的登山包,在发现对方警告状地冷睇了他一眼后,才哑然失笑.
这孩子的警觉性还真高,以为他想杀人夺包吗?真是不禁逗的熊孩子.
他吊儿郎当地对着云默摊手耸肩,镜片下的眼睛是一片清明,似是在告诉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但瞅着女孩那将信将疑的眼神,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暗暗想着莫非自己长得还真像个面目可憎的坏人?
扯了扯嫩得有些不像话的面皮,他朝着小旅馆努了努嘴,对着一众半大的孩子说道:"我和赵易先去前头看看,你们在这儿呆着吧,有什么情况待会儿联系."
说完,他就理所当然地把手里的斧头交到了赵易的手里,抛了个直白的眼神示意被坑的队友:赵易,开路这件体力活就交给你了.
在田宏义的帮助下平稳地放下了背上的肖琛,赵易盯着手里的斧头默不作声,他抬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眼神乱瞟的应天扬,心里不厚道地想着这公子哥儿一辈子也就是个"文弱书生"的命了.
他掂量着手头的斧子向前方走去,后头的应天扬意思意思地从树上大力掰了根手腕粗细的木棍子跟了上去,期间还回头朝着云默几人丢了个"放心"的眼神.
只可惜这厮的桃花眼太过妩媚,实在让人无法联想到"安心"的意义,以至于一眼便让三个意识清醒的孩子感觉一股恶寒袭来,不约而同地从脑子里浮现出"骚包"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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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是一年高考至~~高三的孩子哟你们努力吧~~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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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旅馆的四周很是静谧,林木郁郁,虽多数在寒冷的冬日里落干了叶子,却也用纵横交错的枝桠将旅馆点缀成了另一番独特的风景.
有三三两两的私家车停在旅馆门前的空地上,车辆摆放得很是整齐,并没有被人为动工的痕迹.可见从昨儿开始车主并没有及时用车逃生,亦或是他们根本就舍弃了驾驶车辆逃生,更甚至于,旅馆内休憩的人群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的巨变.
不过,就在赵易和应天扬接近旅馆正门之后,他们就打消了最后一条想法.
旅馆的大门敞开着,上面留有些许的血迹,那丝丝血迹早已发干变硬,像是涂漆般粘在门面上,凌乱不堪,没由来得让人感到森寒.
而旅馆内部更是一片漆黑,似乎是断电多时了,除了入口处还是有着微薄的光亮外,内部的走廊和楼道都是阴暗得紧.
旅馆的收银台前躺着一个后脑勺被砸开的妇人,她伏在柜台上,一双无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恐惧.凝固的鲜血布满了整一个柜台,而她身边的收银机却是被重物强行砸开,存钞格里只剩下几枚可有可无的硬币……
杀人抢劫?
那罪犯为什么不抢车?
旅馆内可还有幸存者?或者说有无活死人?
应天扬蹙着眉头压下了胃袋里翻滚的酸液,对于一个有着轻度洁癖的人来说,这样的血腥场景实在让他难以适应,但,并不是不能接受.
他不死心地伸手按了按墙面上的电灯开关,在确认了停电状况着实不可逆转之后,便转身对赵易说道:"我们得快些处理干净,不然天黑了会很麻烦.至少,得在天黑前清理出一个安全的房间."
赵易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收银台上的女尸后.快步到一旁的桌子底下捣鼓了一番,取出了几只大号的塑料袋子,然后绕过这具尸体把收银台后的食品柜给掏空了不少.
他果断舍弃烟酒,专挑方便面以及填得饱肚皮的面包,巧克力,顺便淘了几块毛巾肥皂.然后将几只塑料袋拉紧后放在了收银台的死角处.
若是在他们清理楼层期间有别的幸存者来搜寻食物.也很难在这个死角处捡到现成的便宜.毕竟,大部分普通人都会被柜台上死状凄惨的女尸给吓得拔腿就跑,哪来那么多勇气仔细翻一翻整个柜台.
又在四处寻找了一会儿.他眼尖地从被撬开的抽屉里捞出了一管手电筒,在试过手电筒电量充足后,便满意地微微颔首.
"走吧,我们上楼去看看."赵易掂量着手里的消防斧,默默估计着这一柄大概会在砍翻多少只丧尸后报废.
应天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几点泪花,手里握着根脏兮兮的木棍子,下意识地冲着漆黑的楼道挥舞了几下:"尽量快些解决吧,真想洗个澡……但愿这旅馆里还有水.就算是冷水我也认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摸索着向楼上走去,而外头的云默几人也在缓缓地靠近旅馆.
"唉,云默,不是说等他们消息么?我们这么急着过去干嘛?"田宏义拿棍子拨开密集的枯枝,顶了顶从自己背上不断滑下来的肖琛,回头望了眼后方的越野车.眼神中闪过担忧,"把车子停在那儿真的可以吗?万一被偷了……"
"不会,没多少油的越野车没有被盗的价值."云默冷沉的声线传来,抬眼盯着旅馆前的几辆私家车,"旅馆内部放着让那两个家伙处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油量储备好,方便以后的行程."
即便越野车内有一些包裹粮食,但若是想要拿到里面的物件也得砸开越野车的防护,而悍马的质量可不是随便凿两下子就会报废的破烂.正处于逃命中的人哪来那么多时间偷盗一辆越野,只怕跑路都来不及,谁还管你粮食多少,不成为丧尸的口粮就不错了.
更何况,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来人也少,外界如此混乱,躲在家里避世才是一般人的惯有做法,要找车也会在家门附近搜寻,大老远地穿过几条丧尸遍野的街道来这儿偷一辆悍马,那是纯粹找死吧.
所以,对于田宏义的担心,云默并不当一回事儿.
几人快速来到私家车边上,云默犀利地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后便干净利落地开始卸油箱,撬后车厢,挖零件设备,找物资,整一连串的动作流畅无比,有着干过无数遍同档子事儿的熟练,直让一旁的田宏义抽抽嘴角怀疑这小姑奶奶的祖宗十八代是干飞天大盗这一行的.
不久后,旅馆前的空地上便放置了三桶晃荡着的汽油,油桶旁边还堆着两卷毛毯和几个行李包.轻手轻脚地将肖琛放倒在毛毯上,云默招呼着田宏义与何梓矜整理一下物资,而自己却慢慢踱步到场地上唯一免遭盘剥的面包车旁.
贴着"五菱宏光"牌子的面包车,底盘勉强算得上高,外壳也较为坚硬,车内空间也比较大,倒是个可以带着上路的大家伙.
上下左右拍了拍面包车的外皮,云默决定留下这辆车子.
只要把这五菱留给那俩男人,悍马就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下她了.毕竟,她还不是很信任那俩男人,.[,!]凡事得多提防些,不能因为他们之前帮过她,并主动揽下探查的任务等原因就百分百地付出自己的信任,所以,短期内互相隔离便是最好的安排.
省得到时候己方的几个小萝卜头被拐走卖了还得帮着别人数钱,那简直太丢人了.
遥想前世那几年,什么样的"真情","无私","牺牲"没见识过,到头来全是杏人的幌子,偏偏有人接二连三地上当,真是愚蠢至极.
有了一番打算后的云默便打开了面包车的后门,将一堆物件塞进去后便瞅见了在旅馆二楼阳台上冲着他们打招呼的应天扬.
双方虽然相隔不远,但应天扬终究是没那么鲁莽地大声喊着他们上来,万一引来了丧尸怎么办,自然是越低调地处理越好.
于是,他伸手冲着云默一行人招了招,示意着这片区域目前还是安全的.
五分钟后,二楼某三人房内,几人围坐在床边,开始相互介绍熟悉,顺便安排接下来的前行目的地.
应天扬和赵易对视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坐在床中央的云默,坦白地说道:"我们决定去寻找军事基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同样的兴趣.相比起游荡在外头打打游击战,找个堡垒能给人不少安全感."
何梓矜抱着软绵的枕头缩在床脚,和守在肖琛身边的田宏义齐齐闭嘴不发话,二者默契地扭头看向云默.只见后者拿着一张纸巾拂过唐刀雪亮的刀身,利用完毕后就团吧团吧捏成一坨丢在地板上,这个粗鲁的动作直让应天扬眉头直跳,他哆嗦了一下嘴皮子,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云默抬眼打量了二人一番,似乎明白了对方是拿她当平辈看待,所以才用上商量的语气.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转变到这样的态度,但总体上感觉不坏,就好像自己终于摆脱了孩子的身份一般.
"我们看情况."云默淡淡地说道,"首先,我要把两个人送到他们家长的手中,然后才会拟定下一步的计划."所以,如果你们想直接去军事基地的话,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即便心里很清楚自己瞄准着军事基地,但她可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口,卖个关子什么的早已自动修成了一门说话的艺术.
有时候,只有表意不明的话语,才算是构成谈判的筹码.
"哦,送回家?"应天扬的视线扫过重伤的肖琛,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冒昧地问一下,这位少年受了什么伤?我很好奇他的伤口是由什么造成的?"
他转眼看向云默,语气有着一丝严肃:"我看过不少被那些怪物抓伤咬伤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活死人,所以……"
"是刀伤."云默很没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三两下扯开了肖琛胸口的纱布,露出一道道狰狞的缝合伤口,"他没有被丧尸袭击,只是刚动过手术而已.你们不必防备他."
看着少年胸口上蜈蚣一样血腥的伤疤,应天扬在吃惊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吐槽着世界上的庸医真多,缝个伤口就跟肢解似的,白瞎了少年那一片结实的肌肉.
殊不知他心里暗骂的"庸医"此刻就在他的面前……
"田宏义,拿药水纱布来,他的绷带该换了."云默一刀子割开了缠得死紧的绷带,一边对田宏义吩咐道,"绷带别缠太紧,不利于呼吸."
同时,她从背包内掏出了好几只电量满满的手机对他说道:"弄完后给家里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家人的方位,如果去一趟扑个空的话会让我很苦恼."
赵易看了眼田宏义手忙脚乱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顿时觉得一群孩子弄这些事情的确很有难度.他三两步走到田宏义身边,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中利索地开始处理肖琛的伤口.
云默面无表情地瞅着对方娴熟的动作,突然冒出来一句:"不介意的话,麻烦你把他的伤口重新缝合一下吧."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缝合的图案真有点儿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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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像被泼了墨的宣纸,里里外外都被染得漆黑.
室内,蜡烛微弱的火光也在不断地摇曳中熄灭了下去,徒留下一丝丝袅袅的轻烟,上升着熏在洁白的天花板上,拍几个淡色的灰印子.
整个空间的缝隙都被严严实实地堵上,基本上杜绝了向外界传播人肉味的可能性.但同样的,封闭的密室沉闷异常,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离小旅馆较远的市中心方向,正远远地传来一阵阵丧尸独有的嚎叫声,像是饥饿的野兽满足不了自身食欲的嘶吼,朝天仰啸着需要更多的猎物.
白天发生的一切残酷事实尚且在众幸存者心头挥之不去,而黑夜降临后的死寂更是将人类的恐惧感官无限制放大,硬生生地把脑海深处想要刻意忽略掉的血腥记忆翻搅出来,直让人惊慌失措到辗转反侧,最后彻夜难眠.
光线逐渐暗淡了下来,云默重新点上了蜡烛,顺便从还未断水的卫生间内舀出了一小盆子液体,快速剥开了几颗供氧胶囊放了进去.
鲜活的氧气分子立刻冲淡了室内已显浑浊的空气,清新充足的氧含量让头脑昏沉的众人提起了几分精神,就连蜡烛那奄奄一息的火苗子都倏然亮了起来.
田宏义早已准备好了每个人的杯面,由于缺乏滚烫的热水,他竟是异想天开地将蜡烛聚集在一起,而后将装满了水的电热壶放在火苗子上烧着.整张脸上还隐隐流露着小孩子玩火般的兴奋.
果然,哪怕身量高了,年纪长了,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赵易别过头不再看那个一脸中二的少年,也着实无法将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家伙和之前那个疯狂飙车碾丧尸的狠戾少年联系在一起.大概也只能说这世界进化得太快而他实在是老了.
云默对着田宏义的做法不予理睬,看他这般"贤良淑德"地准备吃食的份上,还是不要过度打击他的积极性比较好.
"呼╠╠"
在触摸键盘上利落地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坐在床尾的应天扬终于挺了挺僵硬的脊背,伸伸泛酸的双臂.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云默,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呐,已经将所有的信息以及图文传输到京都了,至于京都那批人什么时候发现……这得看情况."
云默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紧接着便伸手粗鲁地抓起放在蜡烛旁的玻璃罐子塞进登山包里,随后三下五除二地继续将包扣在身上,动作熟练得好像经过无数遍练习似的.
她走到何梓矜的床边坐了下来,姿势很是端正,就仿佛……经过专业训练的正规军一般.
如此.倒是让赵易二人越发地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那笔挺的坐姿,高超的身手,丰富的知识.一流的情报搜集工作.以及……即便是休息时间也要随身保管重要生物资料的本能举动.
这不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她的身份不是普通人么?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觉得既然对方并没有主动透露自己信息的念头,他们还是少问为好.
一个孩子,被国家养了那么多年,难得出来混混江湖经验.可别因为伪装得不好让他们给识破了而恼羞成怒地往上参他们一本.
特殊行动部那么多人,一人给他们一脚都可以直接把他们踹成稀泥,到时候谁还惦记着他们拼死拼活传送的情报啊?估计只会把他俩拧巴拧巴丢给这女孩当玩具了.
唉,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向来不是他应天扬会做的,所以.配合特殊军人工作什么的,咱还是装作啥也不知道好了.
于是.云默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冠上了一个来头十足的背景,甚至于这个误会直到很久以后才弄明白.
"哎!面来了!"田宏义开心地喊了一声,忙不迭地将一盒盒泡开的杯面递到了所有人面前,除了昏迷的肖琛,每人份的面桶还是足量的,甚至还有其它零食的配置.
还算丰富……
云默拿着塑料叉子搅了搅上头印着"老坛酸菜"字样的杯面,捞过分配到的牛肉条和香肠便一股脑儿地放了进去,伴随着杯面内翻涌而出的水汽和浓郁的食物香味,倒还真是勾起了她本就不多的食欲.
不过只是一天的工夫而已,却好像已经很久没吃到热食了.别说已经大口大口开吃的何梓矜与田宏义,就连看上去很稳重的赵易都狼吞虎咽了起来.
平日里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应天扬瞅着平日里连碰都碰不到的杯面,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学着众人的样子搅了搅韧性十足的面条,突然发现这寒酸至极的晚餐也许别有一番风味.
慢慢地将面条送入了嘴里,酸酸辣辣的口味虽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但却是温暖了他空虚已久的胃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杯面中的汤汁都被他喝得差不多了.
看来真的是饿坏了……
他看了眼同样意犹未尽的赵易,拍了拍不怎么饱满的肚腹,却没有开口提自己没吃饱的事情.
出口要食物的话这些孩子定然会给,但他可没脸要.[,!].孩子们搞点儿食物不容易,没准儿连他们都没吃饱,于此,他和赵易两个成年人必须有自知之明.
唉……小孩子都没饱你辽年人吃毛线?还是饿着吧!
应天扬抬手搓揉了几下高挺的鼻梁,倾斜着身子躺在了床尾,睁着双迷迷糊糊的桃花眼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吊灯,然后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明显疲累不堪得很,可他还是装着满不在乎地对一众未成年说道:"你们今儿晚上安心睡吧,我和赵易守夜.你们……"
"不必."他还未说完,便被云默打断.
只见女孩冷着张脸端坐在床沿,眸色在昏黄的灯光中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暖意,使得她一身阴沉的气质都被柔和了不少,"你们睡吧,我守夜."
第一夜,还是让她来比较实在.
在还未熟悉生化浩劫的模式前,靠两个生手守夜,哪怕是成年人也很难应付一些突发情况.这事儿可急不来,待到他们逐渐适应生化战场的节奏后才可以放权让他们来.
至于现在么,不够格就是不够格,她还没大方到把自家安全交付到两个生手身上.
"唉?"田宏义提起袖子在应天扬嫌弃的目光中擦去嘴角的油渍,砸吧了几下嘴后说道,"云默,你一个人撑得住么?要不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赵易黑着张脸听着两个完全不把他们成年人当回事儿的熊孩子的对话,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沦落成受保护的对象了.
在他正想张嘴说些什么的档口,云默清冷的声音已经在耳畔响起:"睡你们的觉,今天我守夜,谁再多嘴一句就把你们丢出去喂丧尸."
她的声线很平稳,基本没什么情感的起伏,机械得像电子音,但就是这般冷淡才让人越发地肯定她会说到做到.
众人不自觉地对比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最终都蔫儿巴拉地噤了声.
算了,算了,千万别和这小姑奶奶争,她爱咋咋地!再争下去是要把自己折腾死的节奏啊!
田宏义识相地卷过一张毛毯躺翻在了地上,却在下一秒整个被赵易提起放置在另一张空床上.
这是三人间,除却肖琛和何梓矜占去的两张床铺,屋里还剩下一张空的.
身为一个成年人要有担当,怎么可以让几个孩子打地铺,自然是拽也得把他们拽到软榻上.
应天扬卷过张毯子从床尾滚到地板上,没多久就沉入了黑甜的梦境,前后时差不过几分钟而已,看上去的确是累惨了,竟是连心心念念的洗澡都忘得一干二净.
赵易拉过田宏义的毯子裹在身上,细心地将被子角给田少年掖上,随后找了条过道准备眯上一会儿.
他放轻了脚步路过肖琛身边,却不料,原本昏迷不醒的少年突然痛呼了一声.
"呜……"犹如受伤幼兽的哀鸣,一下子惊动了室内的几人.
除却地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应天扬,其余几人纷纷围拢过来,而田宏义的脸上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肖哥!唉!肖哥你终于要醒了!"
他禁不住伸手去试探肖琛的额头,却在半路被赵易拦了下来.赵易看着体表有些不正常的肖琛,严肃地说道:"先别碰他!情况不对!"
"啥?"田宏义呆了会儿才堪堪反应过来,抬眼从赵易凝重的脸色中察觉出些许不对,"肖哥……肖哥……不对?哪里不对?"
云默捞过背后的唐刀拍了拍几人的肚皮,示意他们小心退后,自己却在第一时间候在了肖琛的床头.她冷凝着眼盯着面色扭曲的肖琛,似乎只要他一有异变成丧尸的状况就会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他.
"啊!"肖琛粗噶干涩的嗓音在室内猛地想起,浑身的皮肉下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肉下蠕动着,想要破开的束缚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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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琛的手死死扣住床沿,结实的胳膊上裸露出一块块条理鲜明的肌肉,一条条筋脉犹如蚯蚓般在身体表层梗起.
伴随着他一声比一声尖锐的痛呼渐渐地在皮下组织里蠕动了起来,仿佛是具备了某种意识的指引,正奋力地想要挣脱出皮肉的束缚,向外界寻求爆裂的解脱.
"啊╠╠"
染得金黄的头发汗哒哒地黏在他的脸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迅速从他体表泛起,几秒内便蔓延到全身,连带着身体的温度都在急速上升着.
刚刚缝合的伤口在他大幅度的扭动中再度开裂,一丝丝嫣红的血液从白色的绷带中渗了出来.
与此同时,肖琛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煮熟了似的,细小的毛孔在高温的逼迫下张开了腔口,最终由于实在忍受不住内部压强的升高而被缓缓撕裂,一缕缕头发粗细的血丝从中流淌而出,滴落在洁白的被子上,染出诡异的暗红.
"快按住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异常的情况,云默瞳孔一缩,脸上闪过震惊,"他在进化!先稳住他,其他交给我!"
闻言,早就按捺不住的赵易和田宏义立刻抬步闪到肖琛的两边,分工合作,大力按住他的手脚,不让他过度动弹.虽然不明白云默嘴里所说的"进化"是个什么东西,但光看云默那八风不动的脸色都变了,只能说这事儿严重得很.
可是伤口的再度开裂已经势不可挡,各个毛孔涌出的血丝触目惊心.前后不过几十秒的时间而已,却已将肖琛染成了一个血人.
再不及时处理的话,这黄毛小子只怕还没得到进化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翘翘了.
云默蹙着眉头,伸出细白的手指往肖琛的筋脉穴位处推拿了几下,不着痕迹地将几段不同程度的暗劲打入少年还算体质上佳的关节处,时轻时重地敲打起来.
下一秒,仿佛是打通了什么开关般,一些堵塞的穴道慢慢被暗劲撬开.血液疯狂的奔流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肖琛灼热的体表开始趋于人类的常温,身体的挣扎也变得越来越小,一切的表像看上去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也只有云默心里清楚这是治标不治本的.
暂时性打通各个关节舒缓能量传输的强度,仅仅只是减缓了机体变异的痛楚罢了.
在还没有将整个身体改造成与病毒相融合的异能者体质之前,非人的折磨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进化模式的完成.
在这个过程中,只能进,不能退.因为退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如果肖琛不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撑过这个关卡,或者说由于身体的虚弱而承受不起能量的积累,那么.他的结局只怕是……
说起来.这倒也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在帮着肖琛取出异形幼体时她就考虑过宿主变异的可能性,但还真没想会来得这么快!
异形种族也是t病毒的寄生体,更可以说是变异病毒的承载者.
根据异形无差别吸收生物基因改造自身的缺陷性来看,并无可能放过t病毒这种十全大补药.而一瞪为被异形吸收改造的病毒,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异形同化掉某些特性,从而导致被感染上二次变异病毒的人会出现某些不在可控范围内的进化.
对于二次变异病毒导致的进化.就连她也不知道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
根据前世的经验,脆弱的变异病毒也许会被人体细胞同化,而一般被寄生的人群也有大部分会在取出异形幼体后继续过着普通人的日子,进化的概率可谓是少之又少.
但强大的变异病毒会将宿主掌控住,甚至按照它的意志安排宿主的进化.哪怕是取出那部分细胞后也能顽强地将残留的基因碎片打入宿主的基因链内.只等着积累到一个爆发的契机,然后带着宿主一起进化.
风险高,成功率低,强度大,痛楚深,时间长.可谓是集各种变态于一体,真不知被感染的肖琛前世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摊上了万分之一的进化几率,而且整体情况发展得让她难以跟上速度,还真有点措手不及.
看看现在无意识状态的肖琛,撑不撑得过去还真是个问题……就算此次命大不死,但愿他进化之后还能保持人形吧……
她所能做的,也只是帮助这孩子提升些进化几率,不至于让他死得太快.
"掰开他的嘴,别让他咬舌自尽了."赵易一边吩咐着田宏义,一边按着少年不安分的腿脚,最后实在不耐烦透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肖琛的腿上.
一米八八的大汉整个压在腿上,就好像一个秤砣瞬间压平了秤杆的倾斜度,一百五十左右的精悍体重直让肖琛的下肢再无力动弹.
趁此机会,田宏义赶忙拿过皮带捆住了肖琛的手,然后一把掰开了他的嘴巴,因为田少年实在是缺乏技术性,以至于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还卸不下一个伤患的下巴.
何梓矜站在床边眨巴眨巴眼,好奇地盯着一众人七手八脚地折腾肖琛,总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一种诡异的暧昧感,可具体是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云默,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又开始发作了!"田宏义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双手满是黏腻.可即便如此,他也紧紧压制住肖琛的动弹,只是肖琛体表温度的上升实在让他有性不消,"整个人都在发热,这样下去会烧坏脑子的吧?"
"暂时不会."云默伸出手靠近肖琛的嘴边,另一手拿过唐刀对准自己的手指切了下去,"一滴血,足够了吧……"
刻意放松了自身皮肉的强度,锋利的刀刃毫不含糊地切上了手指.
最后一句话犹如睡梦中的呢喃,模模糊糊地让人分辨不清,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滴艳红色的血珠倏然落入了肖琛的嘴里.
云默心里清楚这个做法很是不妥,她的血液是个什么性质她比资深研究员还清楚.只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因素的时候,万不得已之时,以毒攻毒也是方法之一.
她的变异血液和肖琛体内的病毒将产生冲突,从而消弭掉双方的力量,只留下些许可以被肖琛吸收的部分,当剩余的病毒还未在他体内扎根完全的时候给他来一次大放血,最后再输入足量的新鲜血液,以达到进化风险的最小化.
也只能……这样了……
"唉?云默,你刚刚……为什么?"田宏义睁大眼睛看着她滴血的手指,语气很是不可思议,"喂血?我说,难不成你的血是什么百毒不侵?万能灵丹?"
田少年脑补着吐出一溜武侠剧的词汇,却见云默满不在乎地将伤口粗鲁地塞进嘴里吮吸了两下,然后对着他晃了晃手指说道:"我的血不是什么好东西,该说是毒药比较靠谱."
毒药?开玩笑吧?难不成你是个毒人?
全然觉得云默纯属在调侃他的田宏义瘪了瘪嘴,好奇心依旧不减,但关注点却转移到了肖琛的身上.唯有一旁的赵易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不言不语地继续保持小透明的状态.
"呃……"肖琛从喉管深处发出低低的痛呼,但是整个人的挣扎明显无力了下去.
像是和一票子人打了几小时群架一样,反复的折磨彻底抽干了肖琛的精力,在他难受的轻哼声中沉入了漆黑的梦境.
体表扭曲的筋脉血管逐渐平息在皮层之下,一冷一热的体温变动将皮肤外层的血迹蒸干,凝结成艳色的朱红,看上去很是恐怖.
肖琛的脸呈现出一种窒息般的酱紫色,胸口起起伏伏,呼吸很是粗重.
体内咆哮的能量顺着体液的流转平均分配到身体的每个角落,不知是真正地被他吸收了,还是因为与另一股能量相争得不分胜负从而达到了短暂的平衡.
风险……还是没消减么?等一会儿再检查一下吧,至少她得弄明白他回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云默搓捻了几下手指的伤疤,却遗憾地发现它愈合的速度很是缓慢.
血液早已止住,但疤痕犹在,看来得封上个创可贴才行,不然这味道传出去的后果不堪设想.她可不想走哪儿都在尾巴后边跟上一群饥饿的活死人,那太招眼了.
如此……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身体素质的受阻实在是够麻烦的,回一趟虚空的决定势在必行.
再怎么说,得弄到点儿快速恢复的药剂来减缓兽化后的干扰才是,这般受拘束的现状她很不习惯,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丢在一个滞重几百倍的空间内砍杀敌军,连抬个手臂都是沉重的负荷.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我看着他."云默对着面露疲色的众人说道,"明天就要启程,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你们整顿一下.别到时候困得连丧尸都砍不动."
"云默,肖琛他……"
"无碍,活得下去."云默按压了几下酸痛的太阳穴,"什么都别问,明天应该可以知道结果了……"
说罢,她转眸看了眼睡得昏天黑地的应天扬,顿时觉得没让这家伙守夜果断是做对了.让一个随时有可能睡得比死猪还死的家伙守夜,玩命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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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犀利的视线向四周暗沉的建筑物凌厉扫去,不放过任何一个隐蔽的角落,五感在严密的搜索中被逐渐放大,敏锐得可以清晰地听见几人胸腔内急速的心跳声.
"咚咚咚……"
因为紧张而鼓动的心脏,因为危机而沸腾的血液,因为杀意而窒息的感官,在这一刻,所有细微的分毫都将衍生出诡谲无端的变化.
冬日的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刀子般地刮得人面颊生疼,地上的枯枝烂叶随风而走,才不过两天的光景,这个原先还繁华的城市已变得万分萧条.
凛冽的风直吹得云默的衣衫猎猎作响,但她依然稳稳地立在越野车的旁边,不动如山.
车内,田宏义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黏哒哒地沾在轮盘上,怎么也抹不干净.
对于敌人的强弱程度,他一般根据云默对待它们态度来判别.
在他的印象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活死人只是打酱油的小兵等级,而之前遇到的丧尸猫便是比小兵高一级的小怪.虽然他不见得有多少武力值去抗衡这蓄尸,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比着云默的实力将它们划分成三六九等.
可现在,即便云默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阴沉,但他明显能体会到蛰伏在她平静的表皮下的烦躁.
只是,他并不清楚这种烦躁的源头是因为对手的强大,还是……因为云默觉得事态有点儿不对而感到的棘手.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情况吧?
悍马后头的面包车内.应天扬小心地侧过身,放轻动作握住了一大清早从小旅馆的储藏室内淘到的一把粗厚铁钳,随即慢慢端正了身体,说道:"要下去吗?"
赵易摇了摇头,否决道:"那孩子没给出指令,我们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昨天在丧尸群里被这熊孩子极度嫌弃的一吼……
罢了,不添乱就是他俩对她最大的贡献了.
"指令?"应天扬轻嗤一声."赵易,你在军队里的毛病又犯了.呵呵,即使她在国家内部的军衔可能比你高,但出门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呐.你确定把事情交给那么个十几岁的孩子真的可靠?"
赵易依旧只是摇头.出于自己的直觉,他说道:"可靠不可靠不看个人的年龄大小,光以年龄来判断个人的才能高低只是肤浅的做法.你也知道,一直被我们各个行动部队封为‘特种战神’的云成渝前辈,他在出第一次任务的时候才十三岁而已."
"所以呢……"应天扬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开始转移阵地的女孩,淡然道."你觉得她比得上云成渝?"
赵易抿了抿唇不说话.
"好吧."应天扬放下了手里的铁钳,很是嫌弃地扯过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争取把每一丝表皮都清理干净."相对于虚无缥缈的比较,我还是相信你的眼光.姑且信你吧……唉,可别等那孩子出什么事儿了才后悔现在没伸出援手……"
赵易松开了方向盘,放松着身体靠坐在驾驶座上.盯着迅速向暗巷内奔去的女孩背影,自言自语道:"是个很厉害的孩子,你想象不到的……"
他可不是应天扬这个懒货,只知道躲在被窝里和周公对弈.就在昨天被这孩子呵斥着蹿入越野车后,他还回过头特意看了眼女孩的情况.
原本以为这孩子在失去一柄唐刀后会显得捉急,却不料她竟是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甚至于,她最后居然使出了"钢丝绞首"!
飞扬的银丝.飚射的黑血,滚落的头颅……如此高超的身手和机敏的应变能力,要说她是个资深杀手他都信.
所以,在这孩子没给出需要帮忙的确切信号前,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万一因处理不当而拖累了对方,轻则受些皮肉之苦,重则……岂不是要白白损失了一个极具潜力的后辈?
前方的悍马早已熄了火,像只没有生气的铁壳子般停在路中央,后方的面包车也步上了悍马的后尘,两只铁匣钉子户就此在路段中央安营扎寨.
"学长……云默之前说让我们自行去警署地带……"何梓矜坐在肖琛脚后,将身形缩在驾驶座的背面,看上去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再等等吧,如果她五分钟内没有赶回来,我们就启程."田宏义抹了把脸,难得挥发了一下不高的智商,"再说了,一钓了什么大事,警署地段的难民应该是最多的吧?也就是说,那儿的活死人数目应该极大.要是我们冒冒失失地开车过去还不是纯粹的送死?再等等吧……"
没有云默在身边镇守,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少女,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都不足以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语毕,车内再一次陷入了沉寂的氛围,淡淡的紧张和恐慌开始如野草般蔓延.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一旁昏迷不醒的肖琛的体表开始逐渐泛出黑铁般的金属光泽……
另一端,云默提着唐刀疾步奔进了一条漆黑的暗巷,沿着墙垣深重的阴影循着一抹湿濡濡的新鲜血味向深处追去.
她看.[,!]到了,也确定了.
那种迅捷的速度,铁锈般的腥气,黑铁的光泽,长满锯齿的尾椎……摆明了是发育成熟的异形幼生体!最新的破膛而出的幼生体!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异形幼体?它们是什么时候降临到地球上的?又是以什么形式寄生的?现在已出生的和正在寄生的数量有多少?
虽然之前在心中有考虑过最坏的结果,但她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肖琛的案例纯属偶然.可就眼下的状况来看,她的想法还是太过浅显了些.
异形的降临犹如丧尸的进化一般势不可挡,如此,人类那本就不怎么明朗的生存几率这下子可能真的要呈现负值了.
负值……灭族……
该死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办法,既然暂时找不到根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遇一只杀一只了!与其在这时候做些无用的猜想,她还是早点儿解决这只幼生体比较好.
不然,等它成熟了……
腿脚加持着力道,对于追击一只一出生便有着三阶速度异能者时速的幼生体,她还真有点儿力不从心.
啧,失去豹化机甲和精神力的辅助……她还真是个半残废的没用货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决定再一次抽调起丹田内许久没有利用的初源之力.
对于习惯使用机甲和异能的星际战士而言,修真文明的能量与前二者即便在形式上大抵相同,可终究不是她擅长额领域.直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好好实践的机会.
那么今天就……首战吧!
下一秒,生涩的,有些不受控制的力量在意志的驱使下从丹田深处逐渐浸润到四肢百骸,让她的体细胞在能量的充盈下迅速饱和起来.血液的奔腾几欲胀破管道,气海的盈溢几欲让她嘶声呐喊.
在身体的后遗症还未消除时强行抽调的能量,果然是块极其难啃的骨头啊!
云默紧咬着牙,墨玉般的眼瞳内已是一片风暴,爆裂般的痛楚在每一寸骨骼中蹿行,撕咬着她所剩不多的承受能力.在理智还未消退干净的前一刻,她强行压下了所有的负面影响.
风……
把自己,想象成一阵风……
一如多年前在剿灭安德洛斯残部中的行动方式一样,她的身体立刻被打散成一枚枚粒子,瞬间沿着空气的脉络向着铁腥味弥漫的前方飘去.
死寂的暗巷内猛地吹起一阵诡异的邪风,带着一股淡淡的病毒味道突兀地席卷上前方的一团浓重的黑铁物质.
"吼╠╠"
异形幼体在本能的驱使下谨慎地停住了脚步,在吸收了部分人类的优质dna之后,它的思维意识中存在害怕的情绪.
警告般地低吼出声,它有些不安地在原地徘徊,作为第一批新生儿,在没有成熟期的族人引导下,它嗜血的本性并不足以弥补它猎食经验的缺失.
四周很是死寂,空气中只余下一阵散发着淡淡病毒味道的腥风.清淡,却也带着一丝半缕的杀气.
异形幼体那黑铁色的尾椎鞭子似的在身周盲目地扫过,它下意识地冲着气味最浓郁的地方嘶吼了一声,不自觉地就想要调转方向冲出了包围圈.
"铿╠╠"
金铁交鸣的声响在暗巷内突兀地响起,一把雪亮的唐刀刹那间在异形的脖颈处,却在下一刻被一条漆黑的金属尾巴给死死缠上,双方以硬度和力道相较,瞬间爆出金色的火花.
云默一抖手甩开上头缠绕的尾巴,在异形的铁牙咬来之时反转身子避开了要害,猛地一矮身将进攻位置放在跃起的异形腹部.右手横过唐刀强势地切向异形的脑袋,左手成刃,将火属性的能量凝结在整个手掌上,竟是在片刻间袭向异形体的腰腹,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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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色的微光覆盖了整个手掌,不知名的火焰倏然蹿动在苍白的指尖.不仅无差别地灼烧着云默的肌理,同时也点燃了这一方狭小空间内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空气的温度急速升高,炽热而沉闷,暴躁而凶悍,无时无刻不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可身为当事人的双方不但没有因环境的变化而影响搏杀的状态,甚至在同样强大的战斗本能的驱使下直接跳过了试探性的热身战,切入了白热化的斗争模式.
"铿!"又一声金铁的交鸣响起,短促而有力,昭示着一种绝不拖泥带水的攻防模式,激烈之中处处透露着浓重的血光.
唐刀锋利的刃口精准地嵌入了异形尖锐的獠牙之间,横向翻转着卡在牙齿的缝隙里,在彻底封住了异形的舌头可能带来的突击之时,也挡住了异形的第一波身体撞击.
即便她的身体是个不错的容器,但也禁不住异形接二连三的肉搏.
她可不是异形——有着钢铁般的表皮和骨骼构架,有着顽强到几乎死不了的生命力和恢复力,更有着极端嗜血好斗的侵略意识和各方面称得上完美的防御体系.
在失却豹化机甲,完全左右不了身体后遗症的情况下,任何的疏忽都会变成一种不可估量的损失.如果她凭着现在"虚弱"的身体和它争锋相对,大概就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
尽量避免双方的直接撞击交战,是她眼下有且仅有的最好方法.毕竟,那种诡异的空间压制感……似乎在她抽取初源之力时变得越来越大了……
可有时候事实往往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走.更多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像现在.肉搏战也是避免不了的一种形式.
云默蹙着眉头在腕部追加着力道,另一只染满了火焰的手直击异形的腹腔.
指尖的每一簇火都散发着一缕诡谲的能量波动,即使微弱也依旧不容小觑.云默只觉得浑身仿佛被浸泡在翻滚的岩浆中一样炎热,每一根头发都被烤得蜷缩了起来,若再不放开手指尖的火星子.怕是真的要被焚成一堆焦炭了.
云默左手成刃,毫不拖沓地刺进异形的下腹,却惊讶万分地发现在她看来应当是坚硬如铁的防御皮就像是纸糊的墙面一般毫无抵抗力可言.
"嗤嗤嗤╠╠"
异形幼体黑铁般的外表皮在几簇火苗的侵蚀下迅速被溶解成黑色的汁水,墨绿色的酸性血液随着表皮的腐蚀而逐渐溢出体外,却在碰上火苗子的瞬间就被蒸干成了一抹青烟.
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大量的酸性气体灌入呼吸道,并与湿润的喉管液体相合凝成点点二手强酸,连带得让云默觉得呼吸道都火辣辣地疼痛了起来.
"吼吼吼!"
异形幼体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在前世与这个种族交手不下千余次的云默很轻易地就能分辨出它想传递的信号是什么.
那是由巨大的痛楚而带来的濒死嘶吼,更是在遇上不可匹敌的拦截者时向同伴发出的呼救.
很好,召唤同伴是么?
那来吧!召唤得越多越好!
就算拼着重伤到无法修复的程度,她也势必要将第一波异形斩杀在这条阴森的暗巷内!
异形张开腥臭的大嘴甩开了云默如影随形的唐刀,仗着敏捷的速度企图撤离这个有着未知能力的对手的攻击范围.
它一边奋力地挣扎着,一边疯狂地将尖利的尾椎抽向抓住它腹腔缺口的手掌.
眼见得指尖的火焰逐渐变小,只怕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熄灭之势,等到再没了火焰的防御.异形体那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酸液就会滴落在她的手上,按照她眼下的细胞再生速度来看,若是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就此废掉一只手!
但,哪怕废掉一只手又如何?
拼却重伤的可能,她也要把这只异形永远地留在这里!
在前世参与无数场星际大战时就被强势的敌军废尽了四肢,最后不得不倚靠着机甲才能苟活于世.可那又如何,即便只剩下一个残破的躯体,她照样能一步步爬到元帅的位置.照样能率领千军万马披靡星空,照样能凭借着高强的精神力踏平异族的疆域.
在云默的观念里,到手的机遇不牢牢抓紧就犹如到嘴的肥肉刻意放着不吃,纯粹是傻叉到家的做法!现下为了肢体不受损伤而放弃主攻异形的机会,只怕下一次再想找到同样的契机会难上加难.
异形有着自己的智慧,在规避危险方面有着任何生物种都难以企及的本能.正如人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般,异形也会死死记住每一次让它们濒死的教训,从而吸收更精确的战斗本领,直到自身╠╠完美,无敌!
不过,她,并不想成为异形成长的垫脚石!
左手狠狠抓紧异形发烫的表皮,右手的唐刀直接迎向了那根甩来的尾椎.大概是被逼得急了,异形一改之前的直线式攻击形式,尾椎一触碰到唐刀的刃面便迅速避开,随后犹如伶俐的毒蛇般沿着唐刀笔直的躯干盘绕了上来.
尾椎上的倒钩闪烁着金属的寒芒,目标瞄准.[,!]在云默细白的脖颈,疾如风,快如电,竟是眨眼间袭上了大动脉的所在.
那里……有着丰富的血气,有着充沛的能量,有着温热的可以包裹它冰冷躯干的血腥!
想要,想要扎进她的脖子,割破她的咽喉,挑断她的脊椎,一点点地……吃掉!吃掉!
可正被支配的异形幼体并没有看见云默嘴角挂着的诡异笑弧.
就在它觉得自己即将得手的那一刻,却难以相信地看到尾椎强行停留在猎物脖颈前的寸余之处,再无半分前进的可能.
而此刻,云默的唐刀正堪堪卡进尾椎骨的关节中间,右手死死按压在上头,大力压制住暴动的异形体.
不再有其它的顾虑了,云默抠住那一个拳头大小的伤疤,趁着对方尚未将注意力从她勃颈处转移的档口,将残留着些许火焰的手掌直接送入了异形那坚实的肚子里.
"吼!"异形疼痛地咆哮了起来,也不再管被压制的尾椎,径自别过刚硬的长筒状头颅向云默转了过来.
"嚓╠╠"
金属色的长舌从它留着口水的獠牙中心弹射了出来,子弹般的速度直击云默的面门,似是想要将她从头贯穿到后脑,直接钉死在暗巷青苔斑驳的墙面上.
云默微微侧过脑袋避开了凌厉的一击,随即右手马上松开了唐刀的刀柄,利落地反手抽出背后的另一把唐刀,在异形还来不及收回舌头时狠狠斩下!
"噗……"一股墨绿色的酸液喷出,一下子溅上了云默的左脸,伴随着一阵"滋滋滋"的溶解声,她白皙透亮的面皮一下子掉落了大块的血肉.
她耸动着肩膀揩去面上残余的酸液,顺带着擦下了一块焦黑的面皮.鲜红的肉囊,青中带黑的经络凝结在左脸的面颊上,乌漆墨黑的一片,看上去异常得狰狞恐怖.
由于酸液的腐蚀程度尚且不高,她倒是很幸运地没有被大面积毁容.对于自己面皮的生相,她从来不曾在意过,于她而言,实力的重要性永远大于一张只具有观赏性的皮囊.
她宁可丑若无盐,也不愿失去自保的能力和抗争的勇气!
可她心里也明白,就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回去,估计又可以赚回何梓矜一脸盆的泪水……啧,真是麻烦.
被腐蚀的疼痛很是难受,但云默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在切断了那一节恶心吧唧的舌头后,异形体短时间内会痛得生不如死,同时也为她创造了灭杀它的机会.
相对于异形坚硬的外壳,它的舌头在幼生期是万分得脆弱,一般而言,若非是到了真正的紧要关头,幼生的异形不会轻易用自己的舌头攻击.
而眼前的这只……只能说它太过倒霉,在还未长成的关头遇上了她这个专业下死手三十年的猎人.如此,也只好定义成它命里有此一劫了.
左手彻底探入了异形的內腹,沿着黏腻的内脏往上摸去,最后一把抓住了异形的整一个腔囊!而就在她握住那根滑腻的管道时,包裹在她手上的火焰倏然退得一干二净.
在这一秒,酸性血液扑面而来,转瞬就淹没了她整一条左臂!
"喝!"轻喝一声,强忍着被灼烧成炭灰的痛楚,她五指成爪拉扯住异形的食道,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将它的内脏从那个拳头大小的伤口中拖了出来.
"哗……"泛着黑铁色的内脏被扯落到了地上,大朵大朵的酸性血花滴落在地面上,不一会儿就将平整的青石板路面敲打出了坑坑洼洼的外表,再不复原来的模样.
异形体惨叫着,再无威胁性的它便被云默甩了出去.它猛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重重地落进了尘埃里,扬起一阵灰霾.
史前生物般的强壮后肢抽搐着蹬了几下地面,不多时便再也没有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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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暗巷内,一只状似巨蜥的活死人吐着翻卷的长舌,匍匐着从远处爬来.
它的身体是由赤红色的肌肉堆砌着组成,就像是被剥去了满张人皮般,将一身沾血的腐肉暴露在空气里,纠结着狂暴的力量和血腥的杀气,昭示着它强大的破坏力.
极具侵略气息地四处逡巡着这块不曾涉足的地方,但没过多久,它的气焰就变得越来越弱势.
战斗过后的暗巷,磁场中还存留的霸道之气干扰着它的食欲和杀念,不自觉地让它心生怖惧,就像是遇到了个强势的天敌般,脑海中会产生"退缩"的念头.
如果云默此刻还在这儿逗留的话,便能轻易地认出这是只二次进化成功的丧尸体.
t2爬行者,就和曾经在爱达纱遭遇的那只一样,是二阶丧尸体.对方不仅在脑壳中产生了储存能量的晶核,并且第一批达到二阶的丧尸体往往会在日后成为丧尸群的重要头领.
由于逐步强大的能量需求,首批爬行者比一般的丧尸体显得更狡猾,也更能趋利避害.
就好比现在,在嗅到了鲜美的高浓度病毒味后,这只爬行者本能地想着独占能量,从而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现场,同时也会因为战斗地段那不可抗衡的能量磁场而感到"害怕",不敢再进一步.
只可惜,即使目标人物已经离开五分钟有余,但那甘美的病毒味对爬行者仍然存在着极大的诱惑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食欲逐渐战胜了恐惧.它抬起肮脏的丑脸嗅了嗅空气中尚且残留的病毒味,长舌倾吐着大幅度地扫向空中,似乎想要将游离在表层的病毒卷入嘴里一样.
粘稠的唾液沾染着病毒分子,连同异形体的酸液一起被带进了丧尸腐臭的食道.
半晌.它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犹豫地向着异形墨绿色的血滩子处靠了过去,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舔舔变异的病毒一样,但没过多久,它就打消了这层.
本能提醒着它,眼前这大分量的变异病毒暂时不是它消受得起的美味.
它松了松尖利的爪子.在青石板上烦躁地刮下一道道长长的疤痕,唾液滴滴答答地落在缝隙里,散发出一股腐血的酸臭味.
在极度不甘心的情绪驱使下,它徘徊在附近许久也不曾离开,好像等着那个随身携带高浓病毒的猎物出现似的.
暗巷悠长而阴暗,虽然有几个转弯,但地形其实十分简单.可这对于缺乏思维能力的丧尸来讲无异于一个偌大的迷宫,若不是它就在这块区域的不远处,只怕还真找不到具体的地点.
这也是之所以过了那么久,丧尸群还没有快速向此地靠拢的原因.智商无限趋近草履虫的丧尸哪怕受到病毒的吸引.也会迷失在这暗巷里,进不得退不得,困死有余.
不过,随着气味的逐渐消散,爬行者也完全迷失了寻找目标的方向,只能呆呆地绕着一个血滩子打转.找不到出路和退路.
突然,一阵夹带着淡淡病毒味的腥风从巷口的拐角处吹来,席卷着冬日独有的寒气,灌入它灵敏度较高的鼻腔.
血腥,病毒,能量,人肉……
慢慢地偏转着头颅"望"向巷口外的世界,它撒开四肢循着一缕薄弱的,却依旧能让所有的丧尸体发狂的气息向着远处奔去.
"吼╠╠"喉间溢出低低的咆哮,它迅速跃上了一栋低矮的居民楼的阳台,凭借着高超的弹跳技术向着警署地段追去.
与此同时.这一端.
悍马狂暴地扫开尾随而来的丧尸体,一路横冲直撞地向着目的地逼近,而身后的五菱面包车紧随而上,对着那些被悍马撞翻的丧尸来了个二次碾压.
"噗噗噗……"
轮胎毫不留情地压碎了丧尸体的头颅,黑血混合着脑浆一起飞溅到车子的窗面上.黏哒哒地混合成一片呕吐物般的东西,直恶心得车内的应天扬嫌弃万分地蹙紧了眉头.
"赵易,不就是说你一句‘恋童癖’么?有必要这么报复我!"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背对着车窗,对眼前这个习惯性用右轮碾压活死人的同伴抱以极大的意见.
赵易连个眼神都欠奉,直接无视掉懒货的无病呻吟,公式化地说道:"报复?我没你那么恶劣,也没你那么睚眦必报.只是战况使然,哪怕手里只有一辆三轮车也得骑出玛莎拉蒂的程度."
所谓服从于部队的教育,就是吸收一大票简单粗暴的武力真理,任何物体都可以用来扭转战局,这是每一个出特殊任务的军人都要学习和掌握的手段.
"去你丫的把三轮车骑成一辆玛莎拉蒂,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啊?我看你的大脑已经被部队格式化了,要不要我给你接个usb连起我的笔记本给你杀杀毒啊?"
素有洁癖的应天扬已经被血糊糊的脑浆恶心得没了忍耐力,以至于暴脾气地化身成聒噪的话痨:"你们部队一个个都是死脑筋,说的话一句句都是照着本儿读的,干的事一件件都是丢炸弹扔枪子,吃的饭一粒粒都是死硬到磕牙的砂子,喝的水一滴滴都是带味儿的猫尿,就连骑的三轮车都特么地.[,!]改装成战斗机……"
虽然明白这精贵的臭小子是因为吃不饱睡不好神经衰弱才开启了埋怨状态,但赵易听得烦了,便直接一巴掌拍上了他的头顶,接着熟练地扭过他的脖子让他闭嘴.
好吧……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武力值真是个好东西……
应天扬悻悻地合上了嘴,识相地转过眼投向前方的悍马.正当他准备吐槽几句"现在的熊孩子开个车都像飞碟"的时候,变故陡生!
"砰╠╠"
一只硕大的血红色的生物从天而降,轰然落在前方的悍马上,长长的红舌倾吐着舔舐起悍马的车盖,似乎在琢磨着它爪子的硬度够不够破开这层防御.
因为它降落的速度和力量太大,直接将悍马砸地差点儿侧翻在地,还好车内的孩子机智地打上了个漂移,才终于避免了祸事.
那是什么?巨蜥?
不……人形的……等等,是丧尸!
浑身透红的肌肉,爆发力十足的后肢,尖锐的利爪,裸露在外的血色脑壳,以及一条威胁性十足的长舌.这只未知生物正扑在悍马上,执着地扣着悍马的车盖子,喉间发出的嘶吼竟然能让两车身边的丧尸体都不自禁地退却.
丫的!丧尸王么?
几乎所有第一次见识到爬行者的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直觉遇上了大麻烦的赵易猛地停下了面包车,转头对着盯着那怪物直愣神的应天扬喝道:"备战!还愣着干什么!"
说罢,他率先拎起了剩余的一柄消防斧和一根结实的钢棍,叩开了车把,而一旁猛然惊觉的应天扬也赶紧拿起了铁钳子.
"非得这时候下去么?赵易."头脑逐渐冷静了下来,他按住赵易的肩膀,寻思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现在的确不是时候,但目前那女孩重伤,其余两个孩子只是平民百姓,在武斗并不出色,而另一个不知深浅的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再不下去吸引目标,估计那群孩子就危险了."
说着,他便打开了车门下去,大力地挥舞着消防斧隔开了两只丧尸后,右手拿起钢棍立刻爆掉它们的脑袋.
"嗤!"急速的风声在极佳的听力范围内响起,他本能地拿起钢棍护在身前,却依旧被一股突然袭来的巨力给推得腹腔一阵翻滚.
"铛!"
爬行者的长舌直击赵易这个敢在它的地盘上砍杀"子民"的挑衅者,却不料这猎物还真有那么两下子,居然立刻拿起钢棍护在要害部位,让它的第一击没有得逞.
恼怒的爬行者马上加大了舌尖的力道,凶猛地将赵易整个人都掀翻了出去.并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被掀开的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一样.
"赵易!"应天扬赶到同伴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挺身挡住了爬行者嗜血的眼神.
赵易的实力如何他心知肚明,居然能以一击之力将赵易掀翻倒地,可见眼前的生物实在有些强得可怕.
他虽有几分保命的本事,但总体实力远远比不上赵易,可他仍然固执地护在同伴的身前,戒备地盯着爬行者那条在嘴侧游荡的长舌.
而就在这时,悍马车内也传出了动静.
"不行!你都伤成这样了,别出去啊云默!"何梓矜握住了手里的弯刀,"我和学长出去帮忙,你呆在这里.加上那俩男人,我们四个人总有一战之力吧!"
云默面无表情地一根根剥落她拽得死紧的手指,冷淡地说道:"你们对上进化体只有送死的份,所以我必须下去.你们要帮忙可以,记得不要靠近我在的中心战圈,并且一定要跟着那两个男人,他们还算可靠."
说罢,她扫了眼病毒气息逐渐加重的肖琛,蹙眉抿了抿红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他醒了自然会知道一切,现在解决掉那只爬行者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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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哪里?
肖琛睁大双眼凝视着周围的环境,可目之所及之处尽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他困惑地伸出手摸索着困住自己的漆黑甬道,混沌的思绪有着显而易见的迷茫.
狭窄,阴暗,潮湿,腥臭的小空间,紧实得仿佛一只金属制的笼子,里面还浮动着一股浓郁的酸性气体.强烈的,腐蚀性的酸味,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肺腑,几乎灼烧了他的腹腔,就连经脉中的血液都变得沸腾了起来.
唔……好痛啊……
剧痛来得太突然,像是被一辆集装箱卡车直接正面撞飞了般,他一下子弯起腰腹,整个人犹如虾米般蜷缩了起来.
剧烈的咳嗽声从捂住嘴唇的指缝间不断溢出,隐隐还夹带着艳色的血丝和破碎的内脏,恍若腹腔内的器官被碾碎了似的,让他心生濒死般的强烈恐惧感.
而与此同时,一层厚实的禁锢也从头顶强行压下,空间相互排挤着顶在他的身上,力道之大几乎碾碎他浑身的骨骼.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明明……
脑海中模糊的画面开始回流,像奔腾不息的江流般洗刷着他浑浊的思绪,拨开一层层黝黑的污泥,将最清晰最原本的底片冲刷了出来.
田宏义,庄菲菲,地下商场,人吃人……群殴,杀人,那几个欺软怕硬的成年男子,那几个被侮辱的女孩……
他双手抱住了几欲开裂的脑袋,每一根神经末梢传来的钝痛让他难以克制地低吼出声,可喉间溢出的却只是几个破碎的音符.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发出了什么声音.
就好像被关在一个阴森的黑匣子里,而这个关押他的匣子是活的.
它会随着他的呼吸,心跳,情绪,温度的变化而调整形态,却坚定地以原始的蛋壳状的防御将他包裹在内,任凭他如何捶打都挣脱不得.
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正在以新芽萌发的姿态顽强地顶破他体内的桎梏.凭借着韧劲,用柔软的身躯掀翻了厚实的腐朽之土,将一股全新的生机注入他枯竭的细胞内,滋养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力.
唔,那……又是什么?
龙?西方的龙?好像是……
肖琛强迫自己张开重若千斤的眼皮,却发现他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劳.一些特殊的影像就像是留存在他脑海中的传承记忆,他明确地知道那些并不属于自己,却也忍不住想要窥视它,占有它……
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矛盾的心理,但身体的虚弱确实让他逐渐丧失了理智的判断,慢慢地,他将一切都交付给灵魂深处的执念.
不想……挨打!不想自己的兄弟陪着自己挨打!从来都是他肖琛欺负人,哪有别人欺负他的道理!
那些该死的猥琐男子,那些猪狗不如的奸邪畜生,都该死!都该杀!
本能支配着他的意志向最深层的识海游去.一帧帧完全超脱他认知的画面倏然呈现在他的眼前.
西方传说中的龙?不,它们不像,也不是.
他的视野中晃动着一群未知的生物,它们的外形像极了史前时期称霸地球的恐龙,有着一身漆黑黝量的金属甲壳,一根闪着寒光长满倒刺的长尾.远超于地球生物体的强壮后肢,以及丑陋恶心的长筒状的脑袋.
刀子般的舌头从獠牙之中弹射出来,恶狠狠地砸在身边同类的身上,立刻将对方的甲壳砸出了一个窟窿.
内有墨绿色的汁液流淌而出,汹涌地滴落在地面上,燃起一个个被腐蚀后的漆黑大坑.气泡咕噜咕噜地从地面上升起,爆开,与空间中的酸味混合在一起,混淆着肖琛的嗅觉.
可"受害者"明显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善茬,只见它凶恶地回头用结实的身体撞开了"凶手".残忍地甩出尾椎穿刺进对方的头颅,挑开了它的脑壳.
另一只更是张开利嘴一下子咬断了那根尾巴,连骨带皮地放入口中大力咀嚼了几下,立刻吞吃入腹.即便自己也离死亡不远了,可它的脸上依旧带着战斗过后的诡异满足……
奇怪的生物……
为什么要对同类下手?为什么喜欢吞食同类?为什么如此好战斗勇?通过自相残杀来满足自己的战斗.真的好么?
"吼╠╠"他忽然听见了它们满含杀气的咆哮,却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含意.
等等……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可以听懂它们的"对话"?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它们的心情?
肖琛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脑袋"看"着自己的身体,却赫然看到两只锋利如刀的前爪,一条满是倒刺的长尾,和一对饱含着爆发力的后肢……
怪物?怪物!
他惊惧地看着自己的变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所见之境是真是幻.
他是肖琛,没错;可他也是怪物,也没错.即使身体的变化很巨大,他也分明能感觉到内心深处并无半分排斥的感觉.
就好像……本就该如此一样……
浑身的疼痛不减反增,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打散重组成别的形态,恐慌的情绪不自觉地从心底流露了出来,可本能中的期望与渴盼却真实地叙述着他的野心.
想要,掌握这股力量啊!
就好比曾经每一次打架都要见血的执念一般,一股难以言说的嗜杀从心底涌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只是这一次的斗争念头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需要……血,新鲜的血,新鲜的肉……
不!不可以!他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肖琛使劲甩着脑袋想要排斥掉这星人类弟弟想法,却发现自己的意志薄弱得堪比白纸,在面对黑暗的渲染时只剩颓废无力.
一切就像是脱离轨道的火车般,直接驶向了未知的远方,而远方的世界是一片黑暗空洞,腥臭得像一张血盆大口,囫囵吞下了他所剩不多的人性.
突然,视野中出现了一张狰狞的面孔,它吐露着长舌舔舐着他的脸,似乎在寻找着下嘴的地方,尖锐的爪子瞬间划破了他的脸颊,他甚至亲耳听见了金属破裂的刮擦声.
"嗤!"长舌绕过他的防备,突兀地刺入他的肩胛骨,扎入了他的肌理,贪婪地吮吸着从他体内涌出的绿色汁液.
"吼╠╠"生命力的流失耗尽了肖琛的最后一丝理智,他挣扎着拧断了那条长舌,在飞溅的血浆中声嘶力竭地回击了过去.
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脑海中咆哮着涌起这个念头,他睁着血红的眼眸凶恶地朝对方杀去!那强悍的势头带着不死不休的决意!
越野车内突然升起了丝丝缕缕的变异气息,犹如困守在蛹中的丑陋毛虫终于要化蝶了一般,新生的契机冲荡着云默疲倦的心神,直让她为之一振.
"铿!"
云默敏捷地格挡开爬行者袭来的利爪,直接放弃了近身战的机会,倏然护持在越野车的后窗位置.不出她所料,就在她堪堪转移到悍马身边的第一秒,一条血红的舌头直击窗门,似乎想要将里面隐藏的另一只美味拖出来啃食掉.
怎么能让它得逞!
反手抓住那条攻击力道直达五百斤左右的长舌,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云默硬生生地忍下了腕骨碎裂的剧痛,强势地将舌头扭在手臂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抡起对面的整只爬行者,将之凶狠地甩向逐渐围过来的丧尸群.
"轰!"
爬行者两百斤左右的身体被云默四两拨千斤地丢了出去,它重重地砸翻了一票子蹒跚而行的丧尸,直将几只身形瘦弱的给压成了几块血糊糊的肉夹馍.
云默蹙紧了眉头,一把捂住伤势加重的左手,一捏一按,强行将断裂的骨骼接了回去,可手腕间仍然肿起了一个充血的大包.
"云默!"惊呼声顿起,车外的众人奋力拦截着丧尸群,但体力也渐渐不支.
"守好你们的位置!"云默吼了回去,"我死不了!顾着你们自己!"
见众人都安分了,她才稍稍估量了下越来越不利的局势,很明显,如果不尽快除掉这只爬行者,他们的境况会变得十分险恶.
也算是她的过失,居然忘记了自己血液的诱惑力和衰退了不知多少的愈合力.以至于让爬行者循着味道追截了过来……
但……在吃惊于自己体质变化得过分"孱弱"的同时,云默也在为车内肖琛的异变暗暗心惊.
新生的力量,脱胎换骨的境地,那小子哪里是招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了异变,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只是,虽然契机已生,但是风险仍存.
就那股暴躁不安的能量波动来看,风险系数怕是相当的高了,稍一不慎便是间阎王的结局,惟愿他能挺过去吧.
否则……只怕她今天不但等不到一个助手,还要面对两只"爬行者"的战局.
啧,丧尸进化过快,人类停滞不前,而在这初期阶段,她的身体居然再一次恶化了起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杀到哪儿都不能安心.
不过,她是不是该庆幸地球上暂时没有虫族大军来插一脚?
呵,若连那墟子都进入了生化初期的地球的话,她觉得这世上除了虚空外还真没有别的安全地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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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行者挣扎着从满是血泥的地面上翻起身来,笨拙而庞大的身躯拍起身下的一滩黑血,蜿蜒着从它厚实的脊背淋漓淌下,印刻在它肌肉纠结的褶皱里,黏糊成一道道网状的浆块.
它扭过脑髓外露的头颅凶恶地"盯"视着五米开外的人类幼崽,血红色的长舌在长满獠牙的嘴边扫荡了一圈,浸溶着微量病毒的涎水沿着嘴角的裂口滴落,喉间咕噜咕噜地冲着云默发出低低的嘶吼.
爬行者挪动着四肢犹如巨蜥捕食猎物般缓缓地向着云默靠近,不同于前几次那莽撞的攻击和直线形的战斗模式,即使本能中的食欲在它体内叫嚣着吃掉眼前的美味,它竟是强行忍耐了下来,徐徐靠近,无害得像只五体投地的大狗.
它似乎是学乖了,懂得了拖延战和以静制动的策略,想必远处袭来的浩浩荡荡的丧尸群给了它不少的底气,仿佛一切战局尽在掌握之中.
低阶的丧尸体绝没有头脑去思考一些简单的东西,体内的食欲和病毒支配着它们的行动,大脑的存在仅仅只是装饰而已.
可眼前这只爬行者的灵性却让云默在心里暗暗吃惊,该说不愧是初期的第一批进化类丧尸么,居然开启了简单的脑域活动,这还真是个糟糕的迹象.
她绝不可能认为在继爱达纱那块"风水宝地"之后,自己又相当幸运地遇上了一只先天的智慧型丧尸,那种丧尸实在太过稀罕,可不是烂大街的白菜.随便一捡就能搜罗到一堆.
所以,对于爬行者的现状,她唯一能给出的说法便是它提前开启了部分活动的脑域,或者说.在它体内的病毒已经产生了自我"思考"的意识,由纯粹的病毒变异成"活"的病毒……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猜想,都不是什么好情况.
第一批进化体中应该不乏眼前这只爬行者一样的类型.也就是说,往最烂的方向思考,假设第一批爬行者的面积是一张饼状的伞面,那么其中开启脑域功能的应该不止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范围,哪怕仅仅是零点几的进化概率,也足够现在没多少反抗力的人类喝一壶的了.
不自觉地,她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不久前交手过的那只变异速度型的丧尸体,孩童的样貌,风一般的速度.凌厉的攻击和钢化的利齿……然后被那个同为精神力者的后辈一枪爆头.
啧.千年前的生化战场.貌似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很多.确切的说,她前世的记忆已经不足以应付许多发生在状况之外的现象了.
左手腕骨的断裂严重影响了她使刀的技巧性动作,云默活动了一下不怎么伶俐的手腕.无奈地将左手的唐刀横起,张开嘴巴.上下两排牙齿一合便将它叼在了嘴里.
与其将锋利的武器交给没多少战力的半残废肢体,还不如交给灵活度不足但杀伤力有余的牙齿.
别以为人类的嘴除了吃饭骂人接吻之外就再无别的作用了,那只是针对早就忘却了野兽本能的普通人而言的日常习惯.对于一个浸淫在大星际时代二十几年的机甲战士来说,有一副好牙,完全可以像野兽那样咬断敌方的脖颈,左右生死战局的翻盘机会.
所谓用语言感化敌方从而促进双方大和谐的"神迹"云默自认没那个本事办到,而且她本身是个宁愿打一架也不愿多废话的家伙.
嘴巴于云默最大的用途,便是叼武器叼手雷叼物资等等的作用,豹化机甲的猫科动物本性早已熔铸在她的血肉之内,哪怕是就此咬破对方的喉管,吞咽带着浓稠病毒的鲜血,她也不会觉得有半分不妥.
机甲进化到了高层,丧尸于她而言,也可以当做一种高蛋白的食物,左右不过是能量的集合,该吃就吃,她可不会因为对方生前是个人就下不了口.
心理障碍那等无用的东西早在前世饿惨了吞食虫族腐烂的肢体后就被抛弃得一干二净了,除了味道差点儿外,只要能果腹的都是好物.
扯了扯在唐刀的搁置下略显不舒服的嘴角,她斜眼看着左手,眼里闪过算计的幽光.
其实,半残废的肢体还是有一个好处的……既然是该舍弃的东西,自然要让它发挥一下剩余的价值.
爬行者悠哉了半日也不见得有丝毫攻击的迹象,但她云默可不是个只让人打的孬种,你不想动,可以啊,乖乖蹲在那儿等我过去揍你吧.
所以,就在爬行者继续着无聊的威胁性把戏的时候,那个在它眼里早已被它的咆哮"震慑"住的人类幼崽突然消失在原地!
惊讶的感觉尚未消失,恐惧感堪堪形成之际,一把雪亮的长刀已从它的脑门上方砸下,带着汹涌的杀气和无匹的战力,仿佛天地间的威势都凝结在这一刻这一分这一秒,威压而至,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但爬行者并非是一击就败的陶制品,如果爬行者真的脆弱得像块豆腐,也犯不着耗了云默那么长的时间.
"铿╠╠"千钧一发的时刻,血红色的长舌猛地从嘴边弹射而出,直击在唐刀坚韧的刃面上,刮擦出一阵金属火花.
重达五百斤的攻击力震得云默右臂发麻,但她依旧牢牢握住了刀柄,死也不肯松.[,!]手,战士的武器,除非是死,除非是战略需要,否则绝不可以脱手.
抬起左手一把扭住爬行者的长舌,右手的唐刀瞬间侧过了刃口,顺着对方重击的力道斩开了它的顶端,并直接沿着舌线切割了下去.
紧实的肌肉绞尽了唐刀,顿时让云默有种进退不得的无力感.而爬行者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原以为凭借人类幼崽那软趴趴的力量不足以承受它全力的一击,最起码在近距离的攻击下,那柄可恶的刀子八成会脱手飞出,一旦失去了武器,这只肉味鲜美的人类幼崽迟早会滚进它的肚子.
但它万万没有想到,唐刀不仅没飞脱她的手掌,反倒是它的长舌因为和锋利的刀面刮擦得太过厉害,竟是在瞬间被切割成了两面!
"吼╠╠"
黑色的血在舌尖喷泉般地激射而出,爬行者发出尖锐的惨叫,后缩着四肢企图远离云默的攻击范围,可云默哪里能让它得逞!
唐刀立刻乘胜追击,加大了力道沿着长舌的切面急速挺进,瞬息之间就将那如同蛙类的长舌切割成了两条长长的蛇信子.陡然加重的伤势彻底激发了爬行者潜在的凶性,它强行反抗起体内"理智"的阻止,不管不顾地朝着云默合身扑去.
庞大的身躯挺起,犹如一只人立而起的成年野熊,但明显,眼前这只比野熊要凶残很多.它挥舞着利爪直击向云默的面门,血盆大口一开,从她的头顶咬下,誓要将她连皮带骨地拆吃入腹.
"云默!"被赵易带离战场的何梓矜无意中望见这一幕,刹那间只觉得心跳都静止了起来,爬行者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难不成,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云默被拍成一滩肉泥?
赵易一把打开悍马的后车门,相比起何梓矜的关心则乱,"了解"云默底细的他显得淡定很多,试问一个能将重量级的丧尸抡出去两次的萝莉会这么轻易地被拍死?得了吧,那孩子简直比丧尸还可怕几分,真不知是谁家培养的,居然这么凶残……
一手拽过何梓矜,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赵易准备将她直接丢进悍马里,却不料,他才刚刚打开车门,里面突然袭来一个黑影.
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良好的运动神经带着灵活的身体早已拐着何梓矜往旁边一闪,径直避开了那黑影的凌厉攻势,在视觉系统刚刚跟上脑神经步伐的时候,却只是抓住了那影子的一道尾巴.
那是什么……
赵易眯起了眼凝神看去,猛地发现前方的战局竟在瞬息之间发生了压倒性的变化!
爬行者从上方压了下来,云默右手微动,正想着是直接贯穿它的咽喉还是迂回地再找个靠谱点儿的战术.拿着唐刀往前冲不失为最有效的办法,可按照她眼下的再生能力和骨骼硬度来看,在击穿对方喉管的那一刻,她的右手也得废了.
而迂回的战术……她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这个近战的机会……
就在她脑海中的两种思想噼里啪啦交火的时候,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脊背袭来,好像是面对一只成熟异形时的紧迫感,不禁让她寒毛直竖,也不管什么战术问题了,云默直接两腿一并急速地从爬行者的身下"嗖"地钻了出去,滑溜得像一尾泥鳅.
"轰——"
就在她刚刚避开那背后攻击的第一秒,两只怪物……不,确切的说是一个怪物少年早已扑在了爬行者的身上,也不知他是吃错了什么药,冲击力大得直接撞翻了爬行者.
云默横刀扫过身边的丧尸,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转眼戒备地盯着悍马身边的战场,瞳孔猛地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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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肖琛?那个半死不活的小黄毛?
云默墨玉般的眸子微微睁大,惊诧的神情在素来面瘫的脸上一闪而逝.下一秒,她便脸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难以插手的怪物战场,战士的直觉告诉她,务必静观其变.
她紧了紧手里的唐刀,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把主动权交给了陷入疯魔状态的新生变异者,明显没多少理智的肖琛和体型足有他两倍大的爬行者此时激战正酣,她一进战局反倒两边都不讨好,极有可能还得无缘无故地挨上几拳几脚,按她目前的状况来看,退避三舍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上前唤回那家伙的神智……开玩笑,现在正是缺乏战力的时候,自然是榨干肖琛最大的价值,利用完毕了再说.
刚蜕变的异能者浑身精力旺盛得没处发泄,正好用来打击打击爬行者的气焰,省得她还得一手花大力气摆平癫狂状态的新生儿,一手还得应付那只自以为是的爬行者.
更何况,之前要不是她闪得快,只怕还真会被这俩凶悍货给一前一后地夹成肉饼了.让他们狗咬狗去吧,云默不无恶意地想着,她承认,自己是有着报复心的.
毕竟,只要保着这熊孩子不死,只要防着肖琛把攻击的矛头对准一车的人,无论什么形式的战斗都由得他闹去吧.不给这敌我不分的家伙吃点苦头放点血简直白瞎了她二十几年的战场教养.
那一撮张扬的黄毛的在寒风中飘忽着,起起伏伏,要不是这抹闪瞎眼的靓丽色泽.她还真难把眼前这个正和爬行者杀得难解难分的少年和几分钟前昏迷不醒需要人前后照料的病患联系在一起.
别说是云默了,就连其余几个旁观者都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比方说田宏义,他的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定格成了个鸭蛋形,整张还算耐看的脸彻底被拉成了长筒状,怎么看都有种牛头马面的即视感.
无法,眼前的形势的确太有冲击性了.所有人以为会是一场恶战,谁知道半路杀出一匹黑马,直接掀翻了那只强悍的爬行者,甚至现在还骑在人家身上作威作福,这特么真的是一名伤患的战斗力?碉堡了有木有!田少年简直想为拥有这么个剽悍的老大喜极而泣啊!
这方,云默半眯起眼开始细细地打量起肖琛的外貌,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会有一瞬以为身后是只成熟异形来袭的错觉.
那个黄毛少年此刻正一掌把爬行者的脑壳按在地上,他骑在它的胸口,抡起一拳硬生生地对上爬行者挥来的爪子.竟是在一阵瘆人的骨骼碎裂声中折断了对方的爪牙.
"吼╠╠"爬行者痛呼出声.可杀伤力最大的长舌早已被云默切成两半.细胞的分裂再生速度远远比不上身体组织被破坏的程度,以至于它的长舌在地面上翻腾了几下后便淌着血死活指使不动了.
在云默眼里,肖琛是没有理智的.他身上的气息絮乱.分明是尚未进化完全的样子,大概是潜意识里强迫自己醒过来战斗.狂暴状态的肖琛此时等同于一个暴走的梦游患者.
黑铁一般的金属外皮沿着他的肌理覆盖在他的身上,他的双目血红,虎牙堡,如同异形那般吐露着舌尖威吓着猎物,抡起的拳头一式比一式厉害,恶狠狠地砸在爬行者的上下颚上,只把它的两排牙齿砸得粉碎,连带着那条挂在嘴边的长舌都在上下颚咬合的瞬间被锯成两段.
"吼╠╠"黑血流了一地,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刻,爬行者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彻底被激怒的爬行者燃烧起浑身的病毒,强制性地爆发了细胞活性的再生能力,它的怪力一下子成倍地增长了三四成,断裂扭曲的爪牙逐渐开始恢复.它嘶吼着一爪子拍向肖琛的肩膀,竟是在眨眼间就将肖琛整个儿拍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一边自开战后就不敢再靠近半分的丧尸群里.
强大的生物种之间的肉搏战,并非是低阶丧尸体可以靠近的地方,受到磁场干扰的影响,在某些时候,没有思维能力的丧尸会比人类更懂得趋利避害.
云默心里一惊,立刻将手移到了刀柄上,正蓄势待发,却不料一旁摔倒在地的肖琛利落地甩开了几只丧尸的纠缠,那平整的指甲在他无意识的催动中犹如野草般疯长了起来.
"嗷!"肖琛的喉间爆发出非人的咆哮,猛地像一只野兽似的四肢扑地,利爪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在做出一个攻击性极强的动作,并示威性地长啸了一声后,就如同激射的炮弹般向爬行者撞去.
"轰!"庞大的气浪倏忽间涌起,直接掀翻了周遭的一众丧尸,席卷着浓郁的腥臭味将赵易几人吹得贴在了悍马上,就连云默都不得不微垂下脑袋避开纷乱的飓风.
几乎是半兽化的肖琛咆哮着摁翻了爬行者,一掌击穿了它的肚腹,双方扭打着滚离了越野车附近,巨大的怪力相互攻击着,大面积地破坏着前方平坦的路况.
而肖琛原先所处的位置,早已如蜘蛛网般皲裂开来,坑坑洼洼,看上去十分恐怖.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接触的战场了,这是属于初期进化的异形和丧尸的主战场,非人生物之间的争斗,不是现在的人类可以窥视的东西[,!]
肖琛……真没想到,这个熊孩子,居然一声不吭地直接进化到了二阶异能者的阶位!在一阶异能者都稀罕无比的生化战争初期蹦极似的跳到了二阶,简直是乘着火箭炮往上蹿的速度啊!
该说,不愧是融合了异形体内变异病毒的人么,那样类似异形的战斗状态,较之机甲战士都有得一拼了!
云默斜眼看着不远处街口的方向,回头冲着对现状完全接受无能的赵易一众吼道:"回车里!绕道快跑!我和那小子待会儿跟上!"说罢,也不管那群一脸驴样的人什么时候回神了,她直接上前跟在了两只交战的怪物的不远处,想着等它们打完了再将那熊孩子拖回去.
肖琛体内不受控制的能量在筋脉之中奔流着,一步步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杀意和兽性,异形本就是以战斗和厮杀为执念的族群,既然他有幸融合了那个种族的基因,那么,被基因同化成失控的人类异形体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除了观战之外,唯一要做的便是保住这个难能可贵的先天型战士.难得在丧尸体进化的阶段人类大本营里冒出个二阶的异能者,怎么能让他轻易地挂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要死也是死在怪物遍地走的生化战场比较有价值.
"嗷……"肖琛眸中的血色一层一层地加深,他很痛苦地嘶吼出声,然后用更加残忍的手段发泄在爬行者身上.
尖锐的獠牙已经长成,甚至像打了激素一般沿着他的唇角生长了出来,扎破皮肉,刺入薄唇,殷红的血丝顺着他的轮廓滑下,一滴滴地洒在爬行者的身上,"嗤嗤嗤"地点燃了它赤红色的肌理,那包涵着异形病毒的血液,虽不如纯异形体那般有着强烈的腐蚀性,但对付一只爬行者倒是绰绰有余了.
一缕缕淡色的青烟在双方的招式来往中升腾了起来,爬行者的左肩早就被肖琛打得稀烂,而肖琛更是浑身青紫累累,胸口的绷带也在血液的浸透下被腐蚀个干净,只留下胸口那一道道狰狞的手术刀疤.
不知是打得不耐烦了,还是异形的本能中有着对食物的执着渴望,说起吃掉丧尸这等高蛋白的物质,肖琛实践得比她还入木三分.
只见他突然扬起了脑袋,张开一口异变成大白鲨般的尖牙利齿,瞄准着爬行者的脑袋大口大口地咬下,百倍于人类的咬合力在一副好牙的配合下轻松地攻破了爬行者厚实的表皮,似乎是咬得兴起,肖琛眸中的血色更是浓重了几分.
"噗╠╠"
黑色而腥臭的血液从爬行者的头顶喷了出来,涌进了肖琛的嘴里,魔怔了的少年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妥,只是自发自动地死死咬住它脑髓外露的部分,凶恶异常地撕咬下一大块腐肉.
连咀嚼的步骤都省略了过去,肖琛两三口就咽下了这块血肉,清淡的病毒和肉食瞬间抚慰了他空虚的胃袋,让他不禁更加疯狂地啃食起了丧尸体.
腹腔被强行剖开,肋骨被一根根砸断,泛着黑铁般金属光泽的利爪一下子掏空了它的身体,撕扯掉它的皮肉,一拳废掉了它半边脖颈……
"吼╠╠"爬行者犹如被逼的穷途末路的野狼,秉着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对方好过的恶性,同样不客气地咬上了肖琛的手臂.
"呕呕呕!"
应天扬捂着嘴冲到一旁直接干呕了起来,对于那个伤患少年居然生吞下爬行者血肉的做法感到万分恶心,他发誓,就算是死,也不能那么饥不择食!
吃丧尸!尼玛要不要这么生猛!那特么真的是人干的么?
别说素有洁癖的应天扬了,就连心理素质较好的赵易都蹙紧了眉头,更遑论一旁早已瘫软的何梓矜以及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田宏义了.
除了云默以外,所有人都认定了肖琛变成了怪物,一只没有思想,没有人性,没有记忆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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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悍马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驶出了一段漫长而又坎坷的距离,颠簸得相当厉害,像一头喝得疯醉的老牛,蛮横地甩开附近拥挤的丧尸,又颤巍巍地东倒西歪着前进,可即便它野性难驯地在逃生路上撒起了泼,田宏义照样有手段治它.
不多时,悍马便摇摇晃晃地摆脱了深陷泥淖之地的窘境,蹦了几下轮胎后便猛地飚速驶上了平整的大道,在客观因素十分有利于碾压小兵的情况下,毫不客气地撞上了一众拦截的丧尸.
田宏义透过后视镜的影像,清晰地看见云默青松一般的背影挡在他们的车后,在雪亮的刀光和飞射的黑血中为他们斩断所有的顾虑.
一定要赶上来啊!
他抿了抿唇,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云默和肖琛的平安,一边双眼阴鸷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似乎将那些以身试车的丧尸都当成了和他过节颇大的应天扬.只见他驾驶着悍马一撞一个准地凶猛前行,嘴里恶狠狠地骂道:"碾死你丫的,让你跟我作对!"
赵易意味不明地瞅了眼身边装得一脸淡然的同伴,唇角微翘,然后提起身边尚未作废的钢棍用力拧了几下,矫正了它弯折的弧度.
在没有找到趁手的武器的情况下,钢棍还算适用,但在他不要命的打法下也有着部分损伤,那扭曲的棍身和磨损的表层,无一不在告诉赵易,这也是一个水货.
水货,又是水货!从消防斧到钢棍,拿到他手里的没一样好东西,这么大一个华夏.难不成还真没几个有良心的商家?啧,真是烦躁!
赵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心里为兵器烦恼的同时也有着一丝隐忧.不知为何,在看过那一场怪物大战之后,他的身体便渐渐地燥热了起来,就像是发烧一样……或者说,更像是把身躯挂在了一撮小火苗上.慢慢炙烤着,直到全身发干……
真是难受,偏偏又找不出哪里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各项生理机能都是极为正常的,就连额头的温度都稳定在常温,脑子不晕不眩,身上也没有发汗,更没觉得口渴,咽喉肿痛等常见病患症状.可那种怪异的变化如影随形,暗暗地蛰伏在他的体内,让他不得不提起七八分的戒备.
每个军人都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表示极大的关注,没有优秀的素质,就没有正常的战力,尤其是在战场上.身体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足以影响生死,更何况是现在,这一车人里他的战力居于上风.要是这时候他出事的话……
赵易蹙紧了眉头,为这等子诡异的情况缄默了一会儿,正想着询问一下应天扬的看法,却不料越野车猛地一晃,弧度大得让他的牙齿不小心磕到了舌头.他剑眉一抖,忍着痛楚咽下了一口血沫,再直起身的那刻早没了说话的心思.
而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何梓矜突然蜷缩了起来,右手死死抓着心脏前的衣襟,苍白的小脸瞬间憋得酱紫.好似一个溺水后被拖上岸的人,不由自主地大口大口喘息着,似乎下一刻就再也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一般.
好痛……好烫……好难受……
何梓矜觉得自己就是一条被放到蒸锅里的鱼.一点一点地被烤干身子里的水分,从内而外地被翻卷着火苗子吞噬,只剩下了一个灰不溜秋的骨架.
云默……云默……
她喃喃念叨着,感觉有什么奇怪的流体物质从肚脐的位置涌出来,灼热得仿佛一股岩浆,流淌在她纤细的血管里,滚烫如沸腾的油锅,连带着让她的灵魂都跟着颤栗不停.
越野车东摇西摆着急速行驶,一车的大老爷们只以为她是因晕车所导致的身体不适,因此大意地忽视了过去.待到后来他们回想起这些,才会发现何梓矜当时的情况真是好险好险……
五分钟前,另一端,警署地段前方的街道上,房车内的韩修宇正一脸严肃地看着那门窗紧闭的建筑物内的动静.他的手里拿着一管伯莱塔手枪,弹夹里头还剩下九发子弹,韩修宇细细观察着和梦境中如出一辙的黑色乌鸦,觉得很有必要规划一下子弹的有效利用.
那些敢对着老人孩子下手的渣滓必须早一步解决掉,虽然这么做会消耗掉不少子弹,还会暴露自己,置于更大的危险中,甚至于,那群出逃的幸存者在失去那一批残酷男子的冲杀和庇护后,也会有不少人丧生在活死人和丧尸鸦嘴下.
但无论怎样凄凉的结局,都好过他们用自己的性命为冷血的人渣铺就一条生路.
不过,比起鲁莽的行事,他还是比较喜欢找个稳妥的办法……
额角再次隐隐作痛起来,韩修宇按住几欲爆开的太阳穴,突然觉得再这么高速运行思维能力解答问题实在是太伤脑了.他抬手重重地敲打了几下晕乎乎的脑壳,有冷汗一滴滴地从鬓角顺着脸部的轮廓线滑下,钻进领口,然后被体温蒸干.
"修宇哥哥!"软糯的声音忽然想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韩修宇勉强回头,便看到了一脸雀跃的杜穆凯,"修宇哥哥,胖子哥哥刚刚醒了……"
什么?醒了!韩修宇猛地一怔,随即傻笑一声,疯魔般地撇下身边的孩子冲进了房车的居室里.[,!],徒留下一扇大弧度晃了三晃的室门.
"……可是,他马上又睡过去了……"杜穆凯傻呆呆地补充了未出口的下一句话,愣愣地看着连个背影都吝啬给他的韩修宇,只觉得他方才好像干了一件蠢事.
整个房车的驾驶室很安静,静得只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一方小空间里,人的感官总会不自觉地慢慢放大,自动地接收一些细小的动静.
"嘎嘎嘎╠╠"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振奋的气息,一只只丧尸鸦在电线杆上扑腾起了翅膀,密密匝匝地连城一片,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杜穆凯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眼车窗外的恐怖场景,不过一会儿,便哆嗦着小短腿躲在了驾驶座的背后,缩头缩脑,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外界,再也不敢大大咧咧地现出身形.
就在他探头探脑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连瞎子聋子都忽视不了的响动,只听得一个粗大的嗓门儿嘶吼着狂飙出一溜儿的脏话,嚣张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特么给老子滚快点!不然就宰了你孙子喂畜生!"
有人?活的?
杜穆凯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去将韩修宇叫出来,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竟让他在一瞬间忘记了动弹.
"啊求求您了!求求您了!不要动我孙子!老婆子什么也没有了,你们可怜可怜我吧!我就一个孙子!别动他!让我做牛做马都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狼狈地哭叫着,佝偻起身子护着身后才七八岁大的男孩,卑微地跪倒在一旁重重地磕头,直把额头磕破,血流一地,也不能阻止那男人将枪管放在她孙子脑门上的举动.
"滚!你特么快滚出去引走那些怪物!"男子抬起一脚踹上了老人的腰间,一下子就把老人踢飞了出去,她孱弱的身体直磕在坚硬的石头上,巨大的力道撞得她咳出了一口血.
"啊!奶奶!奶奶!你这个坏人!呜呜呜哇╠╠"七八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等子血腥暴力的场面,当下就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没多少杀伤力的小拳头捶上男子的身体,声音大得惊动了周遭的丧尸,而人血的味道更是让它们迫不及待地聚拢了过来.
"吼吼吼!"发现活人的兴奋点燃了丧尸群激昂的情绪,游荡在周边三三两两的丧尸纷纷朝着警署的大门口围拢,一双双肮脏的血手扒拉在铁闸门上,直将大门压得摇摇欲坠.
"妈的!"那男子呸了一口浓痰吐在男孩的额头上,然后一巴掌扇上了男孩的左脸,力道大得直接将孩子扇飞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孩童惨叫声,一只粗大的脚掌恶狠狠地踢上了他的肚腹,泄愤般地将男孩踩在了脚下,接二连三的重击落在孩子稚嫩的胸腔,吓得周边的幸存者一缩再缩,企图淡化自己的存在,哪怕那孩子即将惨死在男子的脚下,他们也宁愿选择冷眼旁观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有嫣红的血液从男孩的耳朵内流了出来,稍微有点儿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这孩子的左耳怕是废了.而不久之后,男孩的嘴角也开始淌血,他惊恐的双眼怨恨地瞪视着这个对他下杀手的男子,可眸子里的光泽却越来越淡……
"啊!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一见到自家的孙子气若游丝命不久矣的样子,出气多进气少的老妇人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是一把抱住了男子的腰,尖利的指甲疯狂地抓上了男子的眼睛,玩命地想抠出他的双眼.
"砰╠╠"
突兀的枪声在警署门口响起,血色在后脑勺爆开,混合着黄白之物,老妇人臃肿的身子僵了一下后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奶奶……
地上躺着的小男孩伸出小手抓向老人的位置,在扑腾了几下后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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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要考两门,先发了,复习去鸟~~
话说……下个章节名取什么好……吾辈取名无能星人啊桑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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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穆凯颤栗的小身子抖如糠筛,湿漉漉的双眼惊恐异常地盯着窗外的残忍一幕,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中翻滚了出来,脆弱得犹如一株在辩雨中即将被打折的小树苗.
他张大了嘴深深地呼吸了几次,猛地伸出稚嫩的小手紧紧捂住即将出口的尖叫,只如同受伤的狼崽子般倔强地呜咽了一下,另一只小手狠狠地抠住座椅的软垫,浅浅的指甲刺入垫子的皮层里,不知是在压制着怎样恶劣的情绪.
妈妈……好可怕……那个小哥哥,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杜穆凯不自觉地想到了变成怪物后想要吃了他的母亲,但那个凶恶的形象不过瞬间就被他顽固的记忆打散,再也凝聚不了.
他的妈妈,是个温柔的人,不是怪物,绝对不是怪物!
杜穆凯缩在了椅背后,充血的大眼愤恨地凝视着一层接一层覆盖在警署区域门口的丧尸群,看着它们渐渐遮住了他的视野,看着它们的黑影漫过所有的视线空隙,填满了铁闸门后的场景.
妈妈……如果小凯没有遇到修宇哥哥和胖子哥哥,是不是刚刚被踢死的那个孩子,就变成我了?
第一次,一直遭遇着不幸的杜穆凯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至少,他还活着,还能够见到太阳,还能够呼吸,还能够说话,而不是像刚才的孩子一样,只能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任人践踏.
但……要是有一天,修宇哥哥和胖子哥哥嫌他烦了,不要他了,那么.他该何去何从?是痛哭流涕地死赖着不走?还是静悄悄地死在某个角落?
阴沉的现实逼迫着每一个天真的孩子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熟起来,但这种在黑暗"激素"作用下的畸形成长,若是没有相应的抗体加以遏制,只会成为扭曲的种子,塑造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可怕的念头如海妖的头发般缠上了他琉璃似的心智,三两下便击破了他比纸还薄上几分的防线,杜穆凯整个儿怔怔地愣在原地.一股他形容不出的酸楚感弥漫在胸腔里,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妈妈……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抛下小凯?爸爸是,你也是……明明说好,会陪着我的……
仿佛是**裸地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他的手脚冷得不像话,而就在他感到呼吸都是种困难的时候,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猛地拥他入怀.薄薄的茧子揉着他的小脑瓜,在刹那间为他驱散了所有的恶念.
"别怕."熟悉的温润嗓音在耳畔响起,杜穆凯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那片衣角,紧紧攥着,好似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我在……不会抛下胖子,也不会抛下你."
他柔声安慰着受到了惊吓的孩子.却不知自己说出了这孩子最看重的一句话,也彻底打消了孩子心里那逐渐起伏的疙瘩.
杜穆凯的神色终于平静了下来,而紧绷的神经则在如释重负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竟是靠着韩修宇的肩膀便睡了过去,速度快得让韩修宇都觉得错愕.
摇下副驾驶的座椅,将臂弯里的小孩平放在上边,拎过一件捡来的厚实羽绒大衣盖在他小小的身子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后,他略显疲惫地转头,思忖着下一步对策.
韩修宇眸色冷凝地看着车外的画面,梦境和现实的再一次重合,终于让他确信了自己从娘胎里带来的特殊能力╠╠预判!
预判啊,这个能力究竟能做到哪一步他并不知道.但命运既然有意让他窥视了一部分的天机,便也预示着让他改变些什么吧.
放着大好的能力不用,简直是浪费了绝佳的天赋.那么.用这些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既对得起自己二十年来所受的教育,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要救他们,那群可怜的幸存者,能活几个是几个……他势单力孤,面对的危险绝不小,但即便死亡的概率很大,他也不想退缩.
魏俊那家伙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了些,但骨子里跟他爸一模一样的风骨倒是让人敬重三分.学他那样,天将降大任于真男儿,是个男人就该有责任感.畏畏缩缩地躲在人群背后看热闹的是孬种,连跟恶势力拼搏一番的勇气都没有,简直是活着浪费国家粮食,死了还非法占有国家土地.
韩修宇抡着伯莱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几圈,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渣子,蹙着眉头看向窗外丧尸密集的区域.
如无意外,那批人应该已经规划好饵食准备拖延住丧尸的脚步,然后拿着威力不弱的热武器冲出重围.要真让他们如愿出逃了,那可真是让他挠心挠肺的不舒服.
镜片下的视线微转,不知怎么地就停留在房车边的一辆大巴上,他透过大巴半掩的车窗看着内部的感染情况,在看到车内只余下四只丧尸的情景时微微一顿,随后脑筋儿一转就有了个主意.
另一端,越来越接近警署区域的越野车奔驰在街道口,连打个弯儿都是用漂移的高超技术,车里的人随着车架的飚蹿起起伏伏,时不时地在惯性作用下还撞上了车顶.
"咚!"应天扬龇牙咧嘴地捂着伤上加伤的额角,最终忍无可忍地吼道:"喂!那个.[,!]姓田的,车开得稳点儿会死么?"
田宏义全不理会地继续干翻一窝丧尸,"呸"地一声啐了口血沫,眼里的鄙夷显而易见:"你个娘们儿兮兮的小白脸,小爷早看你不爽了!连何梓矜都不吭一声,你特么皮嫩得比屁孩儿还薄几层么?"
应天扬的脸色在听见"娘们儿兮兮的小白脸"后立刻黑了,俗话说脸蛋儿是天生天养的,生成这德行又不是他能决定的,偏生有人老拿这些寻开心,他笑眯眯地不说话不代表他不在意,按他睚眦必报的个性,那一个个混账可都记着呢!就等着以后痛打落水狗.
可现在,这个年纪比他小半轮的熊孩子居然敢臭骂他,真是皮痒了欠揍,他应天扬的嘴皮子可都是在生意场上练出来的,难不成还怕了这小子?
当下,应天扬直将云默那三个生鲜糖炒栗子抛至脑后,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呵,年轻人开车技术不行就老推说环境不好,顾左右而言它,就好比某些人脸皮不行就老说长得好看的人是整容的一样.嫉妒我长得比你帅就直说,拐着弯儿骂人算什么,都说不遭人妒是庸才,原先我还不信,可现在一比较就直接论证了这是真理."
论吵架一把手,自小在家里帮着他娘亲应付三姑六婆,出门帮他爹招架各方朋友的应天扬爽快地应战,势要挫一挫田宏义的威风,骂的他服服帖帖,可这计划才刚刚成型就惨遭滑铁卢.
"够了!别吵了!"赵易直接放冷气,冻住了应天扬的话头,也吓得田宏义不敢造次,他开口很是严厉地说道,"真是出息!我看你们气劲十足,待会儿下车都给我冲锋去!"
赵易难得在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说实在的,打从应天扬和田宏义遇见开始,他就觉得他们磁场不对盘,没想到还真是命里犯冲的俩家伙.田宏义就算了,少年热血,中二的时期谁都有,但身为成年人的应天扬也跟着胡闹,这着实有点儿过了.
他压下身体的不适,不禁弯了弯指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云默之前会赏这俩二货栗子了,太过欠扁的小子,的确用武力制裁比较有警示作用.
就在这时,田宏义猛地一打方向盘,在使出一段距离后便兴奋地大吼了一声:"啊!云默!是他们!他们追上来了!"
后视镜内的投影清晰地印出了一辆五菱面包车的轮廓,田宏义开心地腾出一只手推了把安静得不像话的何梓矜,没心没肺地叫嚷道:"喂!何梓矜,云默来了!哈哈!他们来……唉!你怎么这么烫?"
像是触电般地缩回了手,他才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对的样子.
何梓矜!不好!这学妹万一出事了云默那小姑奶奶还不拆了他!
田宏义脸色一变,突兀地扭转了越野车碾过数量越来越少的尸群,然后一溜烟地奔进了一条小道,他双眼一转,粗略地判定附近暂无危险后便踩下了刹车,在尖锐的轮胎摩擦声中停靠在了巷壁旁.
"怎么停了?"应天扬不明现状地一问.
田宏义赶紧接下胸口的安全带,语速极快地说道:"何梓矜状况不对!快点看看!"
什么?那女孩?何梓矜!
赵易和应天扬一凛,状况不对?什么不对?哪里不对?怎么个不对法?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怪物化的肖琛,脸色顿时沉如黑铁.要是这孩子也变成了肖琛那样的兽化状态,估计他们没人挡得住,即使是云默,现在是半个伤患的她应付起来也会感到吃力.
想到肖琛饿得吃掉了爬行者的血腥场面,赵易剑眉打结,小心地拦下田宏义和应天扬,他如临大敌地缓缓靠近何梓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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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3日,清晨五点二十四分,墨西哥索诺拉地区,黑玫瑰组织,异端研究中心.
全副武装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背上子弹袋,装好优质手雷,步履整齐而迅捷地进入紧急升降电梯内,有序地站立在自己的固定位置,等待着升降梯的启动.
他们是第四批支援部队,如果再不能遏制住底层的异变,只怕整个研究所都要陷入绝境,而事实上,现在的状况离绝境也差不多了.
"哒哒哒……哒哒哒……"
异端研究中心的地底深处传来连续不断的机枪扫射声,升降机缓缓下坠,数值每降一层,机子内的士兵呼吸便粗重一分,而那枪林弹雨下激战的场面似乎近在眼前.
每个特种大兵的脸色都异常凝重,随着升降梯的降落,他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热武器.就在数值的显示越来越接近目的地的瞬间,一只未知的生物猛地砸上了升降梯的顶部,沉重的体积晃得士兵们一怔,下一秒便自动进入了备战状态.
"开火!"
看着被一双黑铁般的爪子撕裂的顶部,升降梯内的小队队长沉稳地吩咐道.
……
"特级戒严令已经启动,请相关人员撤离红色警报区."
"特级销毁系统准备完毕,请操作人员下达指令."
"特级防御系统正在缓冲,已完成3,5……"
冰冷机械的电子女音在偌大的地下空间内响起,却掩盖不了处于灾厄中心的人类那惶恐的呼救声.恒温培养室内的惨剧一如洪水般冲荡在底层的各个角落,瘟疫似的向周边蔓延,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高科技的武力值显得如此可笑.
人们尖叫着互相踩踏着逃离.却依旧被黑暗深处的食肉者毫不费力地抓捕起来,三两下撕裂了肢体,囫囵地吞入腹中.亦或是遵照着族群的繁殖本能将猎物控制起来,制成幼体孕育的器皿.
而就在第四批士兵缓缓输入重灾区的同时.空阔的操控大厅内的人员早已冷汗涔涔地乱作一团.无数灵活的手指在光屏前飞快地操作着,复杂的指令一条条地传输下去,随着大型屏幕前数据的交流和图像的变化,不难看出地底的战局变化很是危险.
代号114:"谢特!它们居然切断了七区的电路运输主线!七区的自动防御系统开启不了,那里还剩下一百二十四名人员没转移!"
代号108:"八区电子通道内的九扇钢板电子门被强酸腐蚀干净,它们借助残杀的同伴的尸体挺进,保留大量的有生战力.我的上帝……八区的火力防线即将奔溃!只剩下五千发合金弹头!现在进入火力消耗读数.还剩余四千六百发,四千两百发……"
代号63:"十一区特级销毁系统准备完毕,判定有三十二只外星生命体正在活动,区域内尚余五名幸存者,是否确定销毁?"
代号01:"销毁."
"轰轰轰╠╠"在指令发出的那一刻.控制室周边传来如有实质的爆炸声,就连操控中心三十几米高的穹顶都有了隐隐震动的痕迹,些许碎屑尘埃自高处落下,落在下首埋头苦干的研究人员身上,却无人抬手擦去.
紧急时刻.一秒钟的耽搁都会变成极大的误差.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操控着手里的数据指挥着高科技武器对战外星生命体,似乎连大屏幕中那模拟出来的地下空间的崩塌都无暇顾及.
只见由三维立体图像模拟而成的异端研究所的总地图上,一块原先为橙黄色图标的区域瞬间如下陷的土堆般没入地下,整片区域在半秒之内便漆黑一片,而控制大厅内的某块光屏上也一下子变成了跳跃的穴屏.
代号63:"报告.十一区自毁完毕,暂无任何生命迹象凸显.特级防御系统已缓冲至87,是否确定提前强制性使用?"
代号01:"待议.十一区操控人员转入七区备战,启动七区备用电源,打开该区域激光切割管道,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外星生命体."
代号19:"紧急情报!恒温培育室已被外星生命体控制,全无正常活人的红外线波动,目前第三支支援部队正在后退,是否阻止第四小队进入?"
代号23:"不好!第四支援小队遭遇拦截战,现被围困升降机内,有两只……哦不!天!有七只外星生物正在沿着铁缆线向上攀爬!"
代号01:"切断铁缆线,封闭所有通风管道,点燃升降管道内的自爆系统."
代号23:"怎么可以!有一个队的人员没有撤离,第四支援队还在升降机内!切断了缆绳他们只能死!长官,我不……"
"嗞嗞嗞……"通讯频道传来干扰式的杂音,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代号01:"封锁代号23所有操作权利,切断铁缆线,封闭所有通风管道……"
无数有超合金组成的闸门在大型计算机的操作下相继关闭起来,一些刚刚蹿入管道内的黑铁生物种连同逃亡的人类一起,无差别地被封锁在一个管道内,紧接着.[,!],便是管道内尖锐的惨叫声和瘆人的咀嚼声的响起.
这是自黑玫瑰成立以来所遭受的最大灾劫,那从摄像头内传来的血腥画面简直如人间地狱,让人不忍直视.
成群的外星幼体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捕食那些研究人员,强悍的攻击力,能与防弹衣媲美的表皮,以及高超的单体搏斗技术,即使是一个特种大兵,也不能轻易地击杀一只,这等劣势的境况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对于19日后那场导致全球异变的流星雨的产物,黑玫瑰高层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之前那些显示出生命特征的卵体也被小心地控制了起来,每个研究人员都谨慎地对待着这些未破壳的异星生命.却不料,到了最后关头还是出了纰漏.
由于操作人员的误差,一批即将被输入冷冻室封存生命波动的卵体被误打误撞地输入了恒温培养室内.而三十七度的温暖完全符合它们的解封诞生形式,那可怕的后果.可想而知.
几乎是五分钟前才输入恒温室的卵体,在分分钟内便恢复了生命气息,就在第一批赶去纠正这个错误的研究人员踏进恒温室起,危机陡生!
毫无防备的人类踏入了密密匝匝的寄生体禁区的后果是什么,所有在事件发生后观察过监视录像的人员都清楚——被寄生,被吸干肢体,被破膛而出……
而当疏忽大意的研究人员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为时已晚!第一批异形体早就从那猩怜的寄生者胸口钻了出来,并异常机智地四散奔逃.让人抓不住首尾.
它们很聪明,仗着身量的娇小钻入了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依靠迅捷的速度神出鬼没地袭击零散的研究员,再以尖锐的食肉器官分吃生肉.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充分的能量,以促进自身的进化.
这些留着口水的黑铁杀手,用它们的獠牙利爪一寸寸地咬破了研究所的防御线,甚至于,在它们无往不利的强酸性血液的腐蚀下.大部分厚实的钢板防御线路都形同虚设.
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它们可能就会沿着本能中对食物的渴望杀到总控室内,所有人都觉得脖颈一凉,毛骨悚然!
灾厄从底层开始蔓延,像是黑水般一层层地蔓延上来,速度太快.让他们措手不及,仿佛手头能做的仅仅只是等待窒息.
那些生物,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这么强悍?就连之前派遣而出的几支小队都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猛地,幸存者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不久前看到的"澳大利亚正在被不明生物体蚕食"的信息,而在那条信息传达到总部的下一刻,黑玫瑰设立在澳大利亚支部就失去了联系,再没任何音讯传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要说之前还有疑惑,可在见到研究所内的异状时,哪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在北半球正值严寒冬季的时候,南半球正是温暖的季节,合适的温度可以让所有落在那片大陆上的外星生命体孵化,而澳大利亚的人口正为它们准备了孕育新生的暖床……
澳大利亚……是沦陷了吧……而黑玫瑰的异端研究室或许是下一个悲剧.
代号77:"七区激光切割管道装置被酸液腐蚀,准备启用生化防御系统,超浓强碱喷射器开始就位."
代号49:"十二区电网崩溃,备用电源装置被腐蚀……对方,对方在有序进攻……等等,有序进攻?"
代号56:"第五支援小队准备完毕,是否确定传送?"
代号31:"它们,它们已经逼近四区……快要抵达总控室了……长官!"
长久的沉默,整个空间中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每个人似乎都能闻到那股从地狱传来的血的味道.
代号01:"将最新数据报告给我们的高层,并且……启动全区域的自爆防御系统."
全区域的自爆……此话一出,操控区瞬间乱作一团,抗议的声音从各处传来,在敌人还未到来之前,竟是自乱阵脚.
也对,毕竟是死亡的威胁,不乱才怪……
代号01:"请认真地完成你们手头的最后一份工作,然后抓紧时间逃走,一区二区的传送机运作很正常,足够你们逃出去."
代号20:"那你呢?"
代号01:"多余的事情就不要过问了.试试看剩余的信号能不能连接上其余诸国,可以的话……尝试着将信息传递出去吧."
这是异端研究所唯一能做的救赎,在为世界提前带来了这种灾难后,异端研究室将和所有的罪孽埋葬于地底,粉身碎骨,永远不见天日.
永远!
忠于……我的黑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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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试试码二更……二更君你好,二更君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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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大巴的时速调到最大,迎着前方大门口那堆黑压压的身影直直撞去,驾驶座上的韩修宇推了推眼镜,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伸出舌头舔干了嘴角的汗渍,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时间.
十,九,八,七,六……
就在即将撞上铁闸门前的丧尸堆时,韩修宇猛地从驾驶座上蹿起,敏捷地旋身向后方一扑,疾步迈开长腿在大巴失控的档口奔到了后边的逃生窗下,灵活如猴子般攀上逃生窗的边缘,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自己的半截身子送出了车顶.
"轰╠╠"
大巴直挺挺地撞上了警署的铁闸门,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力,一坨丧尸统统被碾成了肉饼,且一车的玻璃也应声而碎,噼里啪啦地飞溅开来,刮伤了韩修宇的脸颊,割出一些细小的血口子.
大门与巴士的撞击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一阵火花在交接的部位闪起,似乎随时会点燃巴士的油箱来一场华丽的大爆炸似的,直吓得铁闸门后的幸存者赶紧退离了危险区域,就怕殃及自己.
借着大巴前冲的巨大惯性,韩修宇放任自己的身体像滚皮球一样地往前冲去,忍受着骨骼撞击在金属上的剧痛,他咬紧了牙关拨正前驱的方位,在快速接近铁闸门上竖起的尖刺时立刻机灵地调整身体的幅度,以一个标准的背越式翻进了警署的铁闸门.
原想着好好转体避免自己摔得太惨,可在注意到即将压上的那个倒霉家伙后,韩修宇马上改变了主意.
彪形大汉,一米八几的个子,面目狰狞.凶神恶煞,脚踩幼儿,枪毙老媪,这么明显的大恶人做派他怎么可能放过!
于是,就在那汉子来不及闪避的瞬间,韩修宇的身子早已从天而降,标标准准地压歪了他的脖子.一百四十斤左右的精瘦躯体.再加上自由落体运动时夹带的冲击力,毫无疑问地砸得大汉眼前一黑,手中端着的95式自动步枪"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韩修宇闷哼一声,这种捡到大便宜的降落简直让他喜出望外,完全顾不得自身的疼痛,拿自己的身体空投着砸歪大汉后,他立刻摸起一边的步枪,转手利落地从裤腰带上卸下了伯莱塔,黑黢黢的枪口一抬就对准了一个持枪者.
他记得……记得这个被他用枪口对准的人.这张肮脏的丑脸,在梦境的世界中残杀了一批老人!
在砸下的那刻也曾有怀疑过梦境真实性的时候,毕竟这玩意儿太玄,他这个唯物主义者表示不试探几下不放心,但就在看到地面上淌血的祖孙二人后,韩修宇终于不再怀疑自己的直觉.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轻易回头的道理!
开了这一枪,就意味着他结束了二十几年平静的生活,杀人和杀丧尸完全不能等同.但不开这一枪.他会后悔,日后每天每夜都想到枉死的幸存者,不能安眠!
"砰!"一颗子弹从伯莱塔冰冷的枪管子内射了出来,径直击向对面呆愣的男子,光一般地袭上他狭窄的额头,砰地一声绽开了妖艳的血花.
韩修宇一击得手便不再留恋,立刻就地一滚逃离已经不安全的地带,就在他前脚撤离的刹那,一排枪子迅猛地打上了他所处的空地,枪弹无眼.几乎是一下子就把堪堪转醒的汉子射得满身是血,才折腾了几下就彻底睁大了眼睛失去了声息,死不瞑目.
这个踩死男孩又枪毙老人的男人绝不会想到.前一刻还在作威作福的自己竟是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新鲜的尸体,甚至连最后的"遗言"都来不及交代,就这样凄惨地嗝屁了,着实是报应不爽.
"啊啊啊!"枪战一始,其余的老弱妇孺立刻作鸟兽散,抱着头颅哆嗦着缩在墙角,却不知在新鲜血味的刺激下,电线杆上的一排排丧尸乌鸦已经盯上了他们的血肉.
"嘎嘎嘎╠╠"嘶哑难听的乌鸦叫声兴奋地响起,韩修宇大脑中的神经一蹦,顿觉不妙.他伸手大力拽过大汉的尸体挡在身前避开第二波子弹,伯莱塔的枪口丝毫不曾松懈地瞄准了另一个男子,迅速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连发三枪,确定起码能击毙一人,他拎起那脑满肠肥的尸体丢给身边向他扑来的偷袭者,就在对方慌张地躲开那庞然大物后,转过枪口对准了男子的眉心,打出了所剩不多的子弹.
"快跑!"韩修宇趁着连毙几人的档口对幸存者嘶吼道,"逃进局子里!快!"
几个聪明的女人秒懂了他的意思,一把拎起自己的孩子直奔局子里,而后,几位老人也相互搀扶着躲进了建筑物内,迅速清场将施展的空间腾给救命恩人.
进局子并非是最理想的地点,但比起正在交火的空地,警署外的丧尸大军以及虎视眈眈的丧尸鸦来说,已经是个万分安全的避难所了.
至少,可以给他们提供一时的庇护,只要……只要他能活下来,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活下来!要活下来!
韩修宇玩命儿似的直冲向将枪口对准他脑门的家伙,说不害怕是假的,是个正常人对上那黑乎乎的枪洞眼都会有快死了的恐慌情绪,他韩修宇也不例.[,!]外,可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想要活下来,就要比谁都大胆.
他猛地一屈膝盖跪翻在地,前冲的力道却并未因此消减,就像是乘着一块滑板一样,他矮身冲入了包围圈,抓起攥在手里的自动步枪,端起枪口就对着视线内的陌生脸庞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袭击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大男孩,完全不能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臭小子居然能有这么善变的战斗经验.他们吃惊了,却也忘记了生死战场上的忌讳,这一秒钟的傻不愣登足以收割每个人的性命.
子弹横飞在包围圈里,韩修宇偷袭完毕后抡起枪管子砸上了一名瘦小男子的脑袋,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危险地带.
乘胜追击?开玩笑!对方二十几个人,他虽然枪毙了几个,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啊!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确实有利于他的进攻,可一旦他们醒悟了,他再不逃就等着死吧!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几十双手外加大把的武器,擦!万一对方恼了扔手雷了怎么办?他可没铜墙铁壁挡爆炸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仇恨值招得够多了就赶紧跑路,不然就等着被鞭尸吧!
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韩修宇撒开腿转身向警署的边区奔去,那里植被甚为密集,有利于他打个游击战.
新鲜的血味不停刺激着丧尸体的嗅觉,在不断地堆积踩踏推搡之下,一堆丧尸体突兀地从垒得高高的铁闸门处滚落了下来,不识相地插进了双方人马的战场,在本能的作用下选择了人肉味较浓郁的区域,凶恶地拦截住那二十来个持枪男子,倒是给韩修宇制造了逃跑的便利.
"啊!那个臭小子!看我不杀了他!"一名精瘦的男子端起枪扫向周围越聚越多的丧尸体,满满的愤怒宣泄在周围的袭击者身上,他想着回头逃进建筑物内,却不料警署的大门早已被一众脱逃的妇孺给强行堵上了.
她们站在局子的二楼区域冷冷地旁观着他们这群刽子手在生死边缘的挣扎,一如他们之前冷漠残忍地对待她们的性命和身体一样.
"呸!"男子吐出一口夹带着血沫的浓痰,对于破坏了他们计划的韩修宇恨之入骨,他正想单枪匹马地追上去一枪崩了那小子,却不料这时候那批停留在电线杆上的乌鸦突然起飞,铺天盖地地袭上了他的面门.
"啊啊啊!"男子的嘴里发出凄惨的咆哮,尖锐的鸟喙钻进了脸上被扯大的伤口中,三两下叼出了一块粉嫩的肉脯,然后争抢着灌入口中.
"哒哒哒!哒哒哒!"枪支乱扫,惨叫凄切,韩修宇躲藏在零落的灌木丛里,匍匐在泥堆里,谨慎地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真是……难以置信,那些乌鸦居然会这么血腥而直接地猎食!
精瘦的男子此刻正瘫倒在地上,他的外套早在鸟喙不间断地撕扯中变成了碎片,那钩子似的尖锐爪牙撕扯开他柔软的腹腔,丧尸乌鸦迫不及待地钻入了那温暖的巢穴,吞食起自己偏爱的器官.
男子的惨叫声在耳际响起,丧尸鸦扑腾着翅膀扯出一段段白花花的肠子,飞跃在空中,凶残地扯断了纠结成一团的内脏,混乱地争夺了起来.
而地面上那个男子,早已被啄成了一具只带着零星碎肉的骨架……
我了个大槽!要不要这么凶残!
韩修宇趴在草丛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那群该死的乌鸦发现然后被剃成一具粉红色的骷髅,他可不觉得炼成一具排骨那是性感,身为一个人,还是有点肉感比较正常,与其变成骨头架子,他宁可吃成魏俊那样丰满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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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个关门放打不死小队~~吾辈总觉得不让他们接触一下乌鸦的话……貌似斗不过那只被吾辈开满了外挂的八咫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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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躁的精神力风暴扭曲成一条高达百米的巨龙,咆哮着席卷过每一只丧尸,丧尸鸦惊恐地四散逃离,可风甭佛有着清晰的意识般操控着四面八方的空气将企图脱逃的猎物卷入腹腔,以最可怕的咬合力碾成血沫.
浓郁的血腥味和病毒味糅杂在一起,随着空气的急速流动向各方扩散开去,可即便食物的诱惑分外诱人,却没有一只丧尸敢再接近这片威压极重的区域.
那种,似乎能将整块天地都碾碎的威压,大气磅礴,杀气凛然却又恐怖万分.单单操控者一人的磁场便在短短几秒内覆盖了这片区域,烙印式地宣告着该区域的归属权,让一些野兽直觉稍微灵敏些的物种都有了退避三舍的念头.
被风暴席卷的丧尸通通化作了血肉齑粉,而那巨龙好似一头吃不饱的凶兽,向着四周横冲直撞,见什么咬什么,分分钟内就绞碎了那群原先还嚣张无比的丧尸鸦,此刻正疯魔了般冲撞起高大的建筑物,一寸寸地啃食起混凝土构成的支架.
这就是她说的……远远超越热武器的力量么?
应天扬将车速开到最大,蹙紧了眉头看着后视镜内呈现的惨状,常规性原则被打破的震荡还未消除,超自然现象的出现更让他心乱如麻.
他知道特殊行动部队内有些军人的能力不能以常理度之,但却不知他们之中的一些居然到了这等子呼风唤雨的地步,简直对他的三观造成了严重的冲击.
猜想出异能是一回事,跟赵易调侃异能是另一回事,可当他真的面对起这匪夷所思的现场,他才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也不过如此.
那是源自于人类本能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慌和畏惧.这不仅体现在他的身上,想必此刻的田宏义和赵易都不好过.
云默……真是个可怕的孩子……
不过……那特么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危险的属性怎么会被放出来啊?应天扬内心哥斯拉般怒吼着,几乎是拼了老命地踩着油门儿逃窜着.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逃亡无休无止的时候,突然,像是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终于承受不住膨胀力爆裂了般,那几乎要将方圆百米内的建筑物都绞成碎渣的精神力风暴竟是在瞬间失去了控制!
"轰轰轰╠╠"
从内部开始,逐渐向外界瓦解的风悲作了一道道凌厉的风刃.失控而错乱地向周围无差别激射了出去,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切割声,无数笔直的路灯像大葱似的被轻易切成两段,电线杆被气流毁得连皮也不剩,各大线路"嗤嗤嗤"冒着电流火花,然后被密集的风刃毁于一旦.
"吭吭吭!"
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刹那间嵌在了各方建筑物之上,勾勒出一条条狰狞交错的疤痕.一股不亚于十二级台风的气浪以秒速将近40米的速度向周边扩散开去,凶猛地冲撞在早已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并于眨眼间掀飞了横亘在警署门口的大巴.直将铁闸门成了两块废铁皮.
龙卷风绞碎的血肉统统被吹上了高天,此刻也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纷纷坠下.
"哗啦啦哗啦啦……"
血色肉块堆垛而成的大雨从天而降,淋漓在精神力消散得差不多的警署地段,不过片刻就将这片区域染成了布满尸臭的嫣红.而街道中心的路面上,当最后一道精神力气息也湮灭在血雨中后,那风暴中心摇摇欲坠的女孩身形也终于显露了出来.
"云默!"田宏义自打风暴失控之始便暗暗关注着后方的局势.此刻一见危机情报已经解除,他当即方向盘一转便掉着车头回去找人,那是他的同伴.死也不能丢下.
赵易冷凝着眉眼看着远处那个巨型的坑洞,心里的世界几乎是经历了一场地震!
那真的是人类所能掌控的力量么?
超脱自然界的束缚,穿越时空局限的枷锁,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做出的绞杀和毁灭,那就是特殊行动部的人么?简直……难以置信!
原来,他曾经所接触的世界才只是冰山一角,这个女孩,她到底还知道多少玄妙?到底还有多少……被埋没的底牌?
"唔……哇!"云默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才一张嘴便呕出一口淤血,纯粹的病毒味在四周散开.却未见任何丧尸体的前来.
扫干净了么?
呵呵……不过是一个精神力风暴而已,就把她逼到了呕血的地步,看来她的身体真是出乎意料得脆弱.
难受,虚弱,头晕……该死的!居然连内脏都移位了!
云默一手捂住腹部.疼地半跪在坑洞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耳膜边的轰鸣声如有实质,她隐隐觉得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从七窍中流了出来,而且,她浑身的骨骼好像也……
如果是前世的她,在鼎盛时期别说一个精神力风暴了,就算是连续使用百十来个"爆碎洪流"都不在话下,没想到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她竟然也会有被一群如同破烂货的丧尸鸦弄得如此狼狈的境况.
撑不住了……她拼命保持着理智,却不知理智早已离她越来越远.
"云默!.[,!]云默!"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好像听见了田宏义那欠抽的公鸭嗓子.
最终,那女孩瘦小的身影摇晃了几下,随后便"咚"地一声栽倒在地上.田宏义三步并做两步地奔到云默身边,刚准备铲起她的身体来个温柔的公主抱却在下一秒立刻被赵易止住了所有的举动.
"你想害死她么?"赵易的声音很冷,几乎冻得掉渣,"没看见她七窍流血么?这么莽撞地上前,只怕还没死也得死成了."
田宏义猛地打了个哆嗦,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对于稳重的赵易,他向来抱着一丝尊敬,只是此时云默的惨状还是让他乱了分寸:"那……赵大哥……怎么办?该怎么办?"
赵易俯下身子探了探云默的鼻息,待确定呼吸稳妥,尚算留着一条命之后,才开口说道:"去局子里看看有没有担架,她这个状况.用抬的比较靠谱."
"唉?好!我去找!"田宏义转角向着警署内部跑去,抽出脚边绑着的三节棍,表示即便用武力值也要强行破门而入,嘴里念念有词,"担架担架担架……"
"嗤╠╠"悍马急刹车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赵易也不回头,只是默契地将状况告诉了后头的同伴:"伤得很重.七窍流血,左臂骨折加脱臼,内脏可能有些移位的迹象……好像肋骨也断了两根……"
赵易将粗厚的手掌从云默的腹腔上挪开,剑眉皱得几乎可以打成一个死结:"我们必须尽快带她去军事基地.只有那里才能找到相对稳定的医疗设施."
应天扬推了推眼镜,在镜片反射的光线中,桃花眼深处是一片凝重:"也就是说,我们暂时会失去这个强大的战力……呐,赵易,我们有多少成把握可以平安抵达基地?"
"怎么……你打算舍弃她?"赵易并不苟同他奸商本性的念头.难得讽刺道,"她救了我们的命,你难道要落井下石么?"
"切!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你还是把我想得太坏了点."应天扬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洗白一下,不然自己给人阴死人不偿命的印象还真是怎么也消除不了了,"我没想过要舍弃她,就算这孩子没有任何战力,我也会带她上路的.之所以问一下概率问题,只是想制定一下基本计划而已."
"五五概率.遇上之前的情况,那就只有两成;如果武器足够的话,或许还会提高一点."赵易的眸色逐渐黯然,他突然发现自己无力得很,在超自然力面前.他渺小得像一粒微尘.
应天扬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警署区域,叹息道:"我去把车里头的那个抱出来,先把这两个孩子安顿好了再说.至于另一个……"他挑了挑眉头透过五菱的后窗看着肖琛的脸.调侃道,"还是放着吧.这个连丧尸都敢吃的家伙,我可没那胆量接近."
想来,把这少年丢在车里也不会有事,他以一身气息吓退其余丧尸的场景,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嗒嗒嗒……轻微的脚步声在耳际响起,赵易应天扬同时一惊,猛地紧了紧手里的武器,抬头注视着前方的状况.
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男孩,留着半长的头发,戴着副黑框眼镜,浑身黄尘满布,略略清秀的脸上还布满了浅浅的伤口,他拎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一步一步踉跄着向着他们走来.
在靠近深坑不远处,他停下了脚步,探究性的眼神投射在他俩的身上,疑惑地问道:"你们是她的同伴吗?奇怪……她不是一个人么?"
大概是知道自己无厘头的话语不能让对方放下戒备心理,他苦笑着解释道:"我叫韩修宇,曾经被她救过的可怜人,我没有恶意."
赵易没有正面接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年轻人的话,只是轻轻颔首道:"安顿下来再说吧,在外头……并不安全……"
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什么信任,就算是因为云默而结识,也不可能对不熟悉的人放下心里的防备,毕竟,现在的世界,谁知道谁笑眯眯的外表下是怎样腐朽虫蛀的心灵?
ps:
三更啊……吾辈终于可以睡得瞑目了……累成狗啊简直!
鞠躬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筒子!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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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意识开始慢慢回笼,好似一抹坚韧的光,使尽全力地撕扯着紧紧包裹挤压着它的黑暗,在罅隙中寻求一缕微薄的希冀.
沉重的眼皮缓缓揭开,每一根眼睫都微微颤动着,似乎睁开双眼也是份繁重的体力活,只要稍稍异动,便会牵扯着浑身上下酸痛非常的骨骼肌肉,连抬个手指都觉得万分无力.
痛……痛入骨髓,痛彻心扉,痛得她想满地打滚……
这不是自爆殒身时炸裂般的痛楚,而是全身被放入行军蚁中任由它们啃食撕咬的折磨.一点点,一寸寸地咬碎她的皮肤,嚼烂她的肌理,舔舐她的骨头,钻入她的腹腔内大快朵颐,她貌似都能感受到它们肆意爬蹿的痕迹.
煎熬的麻痒,漫长的折磨,无尽的痛苦,偏生让她保持着理智度过这非人的每一秒,仔细品味着自己的乃至灵魂被当作食物吞吃殆尽的过程,让她牢牢记住这种被分食的疼痛,从而衍生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本能中求生的挣扎.
唔……
云默的小脸彻底皱成了一团,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犹如嫩芽般想要顶开压迫它的桎梏,沿着细小的筋脉攀援着抵达血气最足的心脏之处,缠绕,束缚,汲取养分,不断地壮大着蔓延到全身,和原有的体细胞撕咬扭打在一起,破开免疫系统的防线,像一群奔腾的野马般难以遏制.
那究竟是什么?怎么会这样?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云默想要扯开嗓子大声咆哮,宣泄这难以言说的苦痛,可在下一秒,她便惊觉有什么诡异的枝蔓从她的喉管处破体而出,如章鱼的触手般纠缠在她的脖颈上,瞬间覆盖上她的面颊,阻隔空气的流通和声音的传递.
黏腻的,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藤蔓,有着人体肌肉的触感,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她的躯壳,好似将她丢进了一个巨大的蛋壳内.不见天日.
就在这时,她耳畔突然传来几声熟悉的话语,只是他们话中的惊惧感十分骇人.
"天!这是怎么回事?云默!"这是田宏义的声音,以及仓皇地向远处逃离的脚步,"她怎么了?突然变成了一个肉茧?啊!难不成被寄生了……"
"我们先离开,等她状况稳定了再回来!"赵易的声线很是粗重,似乎连他也有些不镇定,"快走!先进局子,把门堵上!别被那些触手缠上!它们看上去很饿的样子!"
"赵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s市了.玩死我了!"应天扬拿着钳子狠狠甩开向他袭来的肉色藤蔓.眼里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撼."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打包票她绝对不是人类!哪有人类会是这副模样!"
只见不远处的坑洞内,一个布满了血丝嫩肉的巨大虫蛹缓缓成型,带着一丝让人窒息的威压和浓重的血气,肆无忌惮地伸出几十根肉色的吸盘触手.向周边伸展开去,很是"兴奋"地吞噬着被丧尸的腐肉碎渣染得血红的地面.
它们似乎对活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依然会伸出肉触试探一下对方是否为可口的食物,但过不了多久,它们便会再次将目标放在了丧尸的血肉上,对比起只能砸吧点儿味道的活人,它们显然更愿意选择沾染着病毒的死尸.
从局子里找来的担架孤零零地躺在坑洞的旁边,韩修宇推着眼镜打量了一下肉茧活动的大致方向,忽然蹙着眉头指向面包车出声道:"那车里有什么?它们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
就像生物本能的趋光性一样.无数的触手像蜿蜒爬行的蟒蛇,迅速地向着面包车袭去,那迫不及待的架势直接吓傻了一票知情者.
"啊!卧槽!云默那不能吃啊!"田宏义瞬间如同炸了毛的哈士奇般合身朝面包车扑去,也不管那小姑奶奶醒来后会不会找他算账,径直踩着肉触疯狂地打开车门将挺尸的肖琛背了下来."尼玛!肖哥吃丧尸你吃肖哥,这食物链这么复杂让我情何以堪!"
从大后方追上来的赵易一把接过肖琛的身体,也不管他人能否脱身了,在肉触袭来的那一刻撒开腿跑路,无论前方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路面多么磕脚,他身为军人的优秀性质终于体现了出来,如履平地般向着局子里奔去,不过一会儿便彻底脱离了触手攻击的范围.
应天扬一把拉过田宏义的胳膊,顺带着拐过继续盯着肉茧发呆的韩修宇,恨铁不成钢地吼道:"跑啊!那熊孩子可记仇了!放跑了肖琛咱都别想活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十分正确一般,原先还算"温吞"的肉触在肖琛那个大型食物脱离它们的沾染范围后就彻底暴走了!
像是个得不到糖果的暴躁孩子般,无差别地向四周宣泄着愤怒,鞭子狠狠抽打在地上,直将地面抽出浅浅的痕迹.
擦!被抽到肯定骨折了!
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抱着同一个害怕的念头火速狂奔了起来,后方追着洪水猛兽,再不跑就等着被吃掉鞭尸拍肉饼吧!
巨大的肉茧加速再生着细胞,如同一锅煮沸的热水般从坑洞的底部升腾而起,逐渐填满了整一个大坑,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养料,就连肉茧上的血丝都在病毒体的侵染下变成了.[,!]青绿色.
一股特殊的威压带着浓重的病毒向四周席卷开去,可所有黑暗生物却只是颤抖着退缩在距离这片区域更遥远的地方,生不起丝毫反抗的想法.
食物链顶端强者的饥饿信息,并不是谁都有兴趣接受来自死神的邀请.那股浓重的病毒的确鲜美异常,但想要啃食到圣品也要看有没有那个福分.
三两只身上还带着血丝的黑铁色幼体生物小心翼翼地接近这片区域,对食欲的渴望终究战胜了那恐惧的心情.它们想要生肉,新鲜的,可以促进进化的生肉,哪怕对方很危险,也要尝试一下.
"吼╠╠"
低低地咆哮一声,三只异形幼生体蹬起后肢急速冲着肉茧的中心袭去,它们张开尖利如刀般的牙齿,狠狠地揪住肉茧上滑腻血腥的肌理,爪牙撕扯着茧子的外皮,恨不得扒出内部最鲜美的东西.
"嗤嗤嗤!"无数的触手忽然翻涌而起,猛地包围住三只异形幼体的身躯,毫不客气地将触手伸进异形体的嘴里,从它们的食管径直插入了腹腔,翻搅着充满了浓酸的血肉,大口大口地吮吸起变异病毒的汁液,充作肉茧内部的养料.
异形幼体挣扎着想要挣脱这些难缠的杀手,直到这一刻,它们肤浅的意识中才诞生了什么叫"后悔"的情绪.
藤蔓般的触手勒紧了它们的身体,阻隔了一切逃跑的可能,似乎在为猎捕到不错的病毒携带体而感到愉悦,肉茧的中心缓缓张开了一条布满了尖锐獠牙的齿缝,一把将猎物送了进去……
令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的瘆人咀嚼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响起,在距离此地百十米外的警署局子的二楼方位,一众幸存者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外界的后续发展,随后忙不迭地搬运着高大的柜子家具等来堵上破碎的窗户和大门.
"呐,田宏义,你认识云默多久了?"拿过一个望远镜盯视了前方半晌,应天扬面色凝重地说道,"你们对她了解多少?"
田宏义茫然状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稳的颤抖:"相处了快一个学期,但她除了性子阴沉了点,其它很正常……说实在的,我也不清楚她……她到底是什么……"
肉茧仿佛有着自我的意识,停在坑洞内张弛着,仿佛可以呼吸一般,一张一缩,起起伏伏,若非知道着恶心吧唧的瘤子里面还有个云默,只怕他们一搜到局子里的手雷就一人一个地轰碎了它.
谁也形容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恐惧感,在面对那个肉茧的时候,他们忍不住想要退缩,离得远远地,最好这辈子都别再靠近.
空间内很是沉寂,韩修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救了我和我的朋友,当时给了我一柄伯莱塔和一把廓尔克弯刀."他甩动着手里的枪支,眼神深得可怕,"以一人之力对抗百只丧尸而不落下风,对武器的运用很是自然到位,我一直以为她是某个神秘组织培养的王牌,没想到……"
没想到……她好像远远不止王牌这个境界……
非人类的特征那么明显,至少他们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人能够变成一个巨大肉茧的轶闻.之前差点要了他们性命的精神力风暴,现在再来个变种进食,拜托考虑一下他们这群正常人类的小心肝行不!简直肝胆欲碎啊!
"或许,你们可以问一下何梓矜."田宏义看了眼躺椅上不省人事的女孩,回忆般地说道,"她们俩一直在一起,也许,能够问出点什么?"
至少,他们想知道云默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人类?妖怪?外星体?还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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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3日,午时十二点五十分,日本,宇都宫.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快地煽动着气流,拍开一阵阵夹杂着尸臭的腥风,扑向各方军人的面孔,日本军兵列队整齐地注视着印有华夏旗号的军用机载着本土的战士陆陆续续地起飞,在高空中划过一道道漆黑的痕迹,原本干燥的眼眶也慢慢变得湿润.
相处了没几天的华夏战友,祝愿你们一路平安……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向着高空行注目礼,想起几天来浴血奋战的那些身影,心里的酸涩与不舍越来越多.
快走吧……离开日本这块禁地,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死在那只八咫鸦嘴里的会是哪个人?而华夏为日本的罪孽,承担得够多了.
"周严前辈."
生硬的华夏语在身后响起,生生止住了周严前行的脚步,他回头看向身后一同并肩奋战了24小时的日本后辈,尚且沾着血迹的脸闪过一抹柔和:"斋藤大佐."
那是个才二十左右的大男孩,有着挺拔如松的身姿和年轻冷峻的脸庞,因出身于日本军部世家,故而早早在长辈严苛的要求中坐上了"大佐"的位置,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眼下这青年的地位还真是他用血汗一分一厘挣来的,并没有通过任何快捷的裙带关系.
在退居宇都宫的守卫战中,周严和他相互扶持着共同抵御丧尸大军的侵蚀,同是身手高超的特种兵,双方在配合战中相处默契,用各种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灵活战术坑翻了不少活死人,而两人也在没日没夜的战斗中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斋藤是个虚心好学的后辈,有指导不足的地方愿意全权交由周严负责,甚至一度为了周严的某些不靠谱的战术强制性压下了不少军部高层的抗议.
这个后辈敬重他,周严心里明白,同样的.他也待他如兄弟,毫无保留地交给他一些实际的战场经验.
坦诚相待,生死相交,周严打心眼儿里欣赏这个比他年纪小了一轮的后辈.虽然斋藤是日本人.而日本某些军部高层一直对华夏的士兵抱以戒备的态度,但周严自信自己看人的本事绝无出错的可能.
即使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华夏每个军人都能感受到来自斋藤大佐的善意,倒是让华夏的士兵对日本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周严前辈."斋藤再度唤了一声,小跑了两步在周严身前站定,很是中规中矩地行了一个华夏式军礼,青年拘谨地卸下手臂,略显僵硬的声线郑重地道出:"保重."
周严微笑着提起拳头捶了捶对方的肩膀,流利的日语脱口而出,带着几分真性情的调侃:"你也是.下次再见你小子的时候,希望别缺胳膊少腿的."
斋藤一本正经地应下,默默地收起实在不怎么样的中文,惭愧地说道:"周严前辈,我向天照大神发誓.一定学好中文."
"哈……"周严简直快被这小子逗乐了,发誓时不是应该说"一定守好日本","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之类的么?怎么到了这小年轻的嘴里就变了一番味道.
"队长!再不过来可把你丢下喽!"最后一架直升机已经开始缓缓离地,机子上的华夏士兵对着只顾后辈的队长喊了一声,一张张脏兮兮的脸上夹杂着复杂的神色,似是欣慰又似是难受.
"保重……"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周严的视线有一瞬的悲伤,可他还是扯开一个明朗的笑容.拍了拍斋藤的肩膀,再度调侃着缓冲离别的气氛,"斋藤,在还没娶媳妇儿生崽子之前可别挂了,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斋藤白净的耳根浮上一缕粉色,伸手掩饰性地压了压帽檐.轻咳了几声却不做任何答复.只是他那飘忽的眼神告诉周严,这小子害羞了,经不起逗.
他笑了笑,忽然转身朝着升到半空的直升机奔去,强壮有力的双腿借着天台的护栏猛地一蹬.愣是不管下方几十米高的落差,艺高胆大地翻上了直升机敞开的侧门.
动作不显丝毫生疏地爬上了直升机内室,他对着宽阔的天台平面上一众目瞪口呆的日本士兵挥了挥手,随后便跟着直升机跃上高空,飞向华夏的京都.
"斋藤大佐."一个身着军装的副官恭敬地来到依旧望着天空发呆的斋藤身边,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位年轻的军部大佐,语气中满是不解,"大佐……为什么不将宇都宫的情况如实地告诉周严大校?留下他们,好歹是一股助力啊."
斋藤听罢,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就连声音也变得异常寒冷:"前辈为日本做得够多了,几天来的血战损失了近半数的亲卫,我有什么脸面要求他们再留在这里!难道真要他们全数葬送在这里,上级才会甘心吗?"
他的指骨因为愤怒而捏得劈啪作响,气势强硬到不容他人辩驳:"华夏不欠我们什么,甚至还总帮我们收拾烂摊子.右翼那些孬种造的孽该由日本自己收尾!"
"可是……"副官犹豫了良久,才吞吐着说道,"大佐,您擅自假借军部命令强制性勒退华夏士兵的事,该怎么向上级解释?"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位年轻的大佐居然会赶在军部下手之.[,!]前执意偏帮着华夏,带着自己的私军光明正大地送华夏士兵安全离开,这等子假借上级命令并带兵"反叛"的举动,可足矣让那些平日对立的势力给大佐定个"切腹谢罪"的死刑了.
一想到军部高层那些明里暗里的腌舎指示,即便冷清如斋藤,也不免恼火:"高层那里我自己去交代!放心吧,正在交战的关键时刻,他们不会让我以死抵罪的,倒是那些居心不良的可恶家伙,还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缩在华夏军兵的后头畏首畏尾,享受着他人给予的生存机会还不知道感恩,反而变本加厉地算计着恩人而沾沾自喜,这让自德国最高军事学院毕业的斋藤实在不能理解某些日本军士的思想和行为.
迂腐,懦弱,自卑,阴险,逃避责任……也难怪会被日本外强中干的右翼势力压迫了那么久还翻不了身,日本军部的派系真该规划规划了,不然,一天到晚只晓得政治斗争的军部早晚会将整个日本都扯进地狱.
副官看着上司年轻但极为凝重的表情,想到华夏士兵来到日本国土后所做的牺牲,也不由得哑口无言.
半晌后,直到天边都没了直升机的小黑点,他才闭了闭眼睛,老态横生地叹了口气道:"斋藤大佐,第九波丧尸大潮正在接近,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到达了."
宇都宫的形势,并没有完全稳定下来,甚至还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之前的八咫鸦虽然仍盘踞在靖国神社的废墟中未曾动作,但所有人毫不怀疑它会在休整之后再度杀过来.
日本的兵力正在逐步减少,武器数量也快接济不上了,在这样的劣势下,大佐强硬地送走了华夏士兵,谁也不难发现他的目的,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敬爱的前辈陪葬给日本罢了.
斋藤大佐,才二十岁啊,连个顺位继承人都没有,难道就要死在这场战役里?
副官看着正在整队的年轻男子,眼里划过一丝坚定和叹息.他当了斋藤这孩子的副官三年了,全然做不到看着他折在战场上,若有必要的话,他就……
与此同时,正在飞往华夏的直升机上,几个新兵蛋子摸索着带血的枪杆子,满脸沉重.飞机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混合着回国的渴望和即将直面危机的恐慌.
恐慌啊,害怕回去的那刻,就听见了家人早已不在的消息……
周严紧了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从身后那日本清晰的国土轮廓上转移过来,心里暗暗祈祷着家人的平安.
青黎,儿子……请一定要活着,好好活着啊!
在十二年前,他已经失去了成渝大哥和沁音大姐,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了……
下午五点左右,天色将黑,冬季的白昼总是异常得短暂,而就在距离京都遥远的s市内,一场极致的蜕变正在市中心的警署地段门口展开.
街道巨坑内的肉茧一层层地褪去了鲜嫩的色彩,仿佛生命力被内部的"胎儿"尽数吸食了一般,它那敏捷的触手开始萎缩,平滑的肉囊变得褶皱,片刻后,它向外延展的一切逐渐变成了焦黑如碳的模样,并一寸寸地腐化成灰.
凛冽的寒风自灰土身边刮过,轻而易举地带走了不留存任何养分的腐肢,化作漫天的黑屑飘洒在高空中,纷纷扬扬得煞是阴森,好似高居于天的死神.
甲壳层层剥落,像是雕琢着美玉的胚体一样,小心谨慎地剔出内部的轮廓,再褪去周边的碎末渣子,露出内部的温润和纯粹.
强大的生机弥漫在这一方地域,但伴随着一股奇特的威压,死死压制住远处观望的丧尸群的移动,直到进化完毕为止.
"唉?那是……"田宏义无神的双眼登时大睁,吃惊地长大了嘴扒着窗户喊道,"唉!云默破壳了!你们快点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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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的高天是一片厚厚的阴霾,罡风起卷着云丝翻腾,隐隐露出那几乎占据了整个天幕的血红色的微芒,好似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深深禁锢着狩猎范围内的生灵,肆意地观赏着它们在夹缝中求生的丑态,引以为乐.
一根修长柔美的手指从肉茧逐渐风化的桎梏中破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大力地将窗口划拉成条,一双墨玉般的眼瞳透过空隙迷茫地打量着外界.
乌云满天,阴风呼啸,高楼大厦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黑色,成片的血迹斑斑驳驳地洒在混凝土铺就的墙面上,处处弥漫着一股发酸发涩的死气,流露出让人心底发怵的森寒.
没有呼吸,没有声音,没有生机,没有心跳的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棺材,当盒盖盖上的那一瞬,即便还有活着的希望,也被生生活埋在绝望里.
冬日的冷风急速灌入肉茧的内部,空气中夹杂的尸臭和血腥终于熏醒了云默不甚清明的神智,她伸手顶动着将自己包裹严实的肉茧残骸,费力地在重重纤维下将手抚上了发晕的额角.
啧,进化完毕,回来了……就是感觉不怎么美妙,有一种驾驶着宇宙飞船连续跨越十个空间维度的晕眩感.
再次伸手戳了戳肉茧的纤维分部最薄弱的地方,云默就着眼睛上方的口子继续用手撕扯着囊体,可沉重的负荷让堪堪改造后的躯体显得无力而脆弱.
和克隆人的诞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生化人蛹化成长,便是在最虚弱的一刻突破极限,凭着自己的能力强行获得降临的资格,不然就等着活活被闷死在蛹内的结局.
别以为一道小口子能为内部的宿主提供多少供氧量,"新生儿"的细胞活性可不是区区缝隙塞入的气流可以满足的次等货,生化人蛹化后亦需要大量的能量作补充,最好是新鲜的血食,如此,才能让"初生"的生化人早兄复体内翻倍的力量.
云默冷凝着一张脸奋力破开囊体的束缚.早就被肉茧消化处理掉外衣的身体不着寸缕,雪白的酮体上更是沾满了粘稠如羊水的汁液,滑腻得恍若极品羊脂玉,当肉茧上的豁口越来越大时.她快速翻身坐起,心却猛地一骇,身手灵活地捞过死趴趴的一叶囊体,迅速地盖在了身上.
"云默!"
熟悉的呼唤在耳际响起,她一扭头便瞅见了某只欢快地朝她蹦踧过来的二货哈士奇……哦不,是热血的田宏义,脸色顿时呈现出一种微妙的纠结.
那孩子,其实是个实心眼吧……之前那失控的精神力风暴和自己的突兀蛹化现象难道在他眼里很是正常?居然笑得这么开怀,就不觉得她是怪物么?
田宏义急匆匆地奔到了巨坑的旁边,对着只露出个脑袋在外的云默说道:"唉?你这是出不来么?要我帮忙不?"
虽是个疑问句.但他的动作远快于思想,竟是直接伸手从腰间掏出了赵易分发的一柄匕首,想要去切割将云默裹成团的肉茧.
"等等!"额角的青筋忽然跃起,云默厉声一喝止住了田宏义的动作,想到肉茧下**的身躯.她就觉得手指骨又开始发痒了,"住手,别动!你回去给我找件衣服,随便什么样的都好,及膝."
"唉?找衣服干嘛?"反射弧长到足以环绕地球两圈的死孩子完全反应不过来,表示找衣服和切割肉茧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一个地球人区分不了外星人的思想内涵.
全然不晓得自己被田宏义打上了"外星人"标签的云默阴沉着脸.凌乱的黑发湿哒哒地贴在光滑如初的脸皮上,遮盖住她大半的面颊,气息冷冽得像一把闪着寒芒的刀子:"我需要衣服."
田宏义仔细地瞅了瞅云默如剥皮鸡蛋的白嫩皮肤,在确定不是幻觉后才喃喃说道:"卧槽!不愧是外星人,毁成那副鬼样子还能够变回来……擦!我还是乖乖找衣服去吧!不过……找衣服干嘛啊?"
少年碎碎念地离开,大步流星地朝街道旁的一家废弃的安踏专卖店跑去.云默扭头瞥了眼警署局子二楼方位张望的幸存者和远处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的赵易和应天扬,只觉得过来的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从虚空中拿衣服的确方便,但做得为免太过明显,若是周围没人倒好说,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不经意间泄露了虚空的秘密,她觉得这比生化人体质的进化现象还要让人头疼.
在生化战场的大背景下,日后被病毒在机缘凑巧下改造成生化人的定然不止她一个,到时候即便生化人数量稀少,也不过是高级异能者的一种罢了.
有心人哪怕歆羡生化人的体质,也不可能倾尽全力地夺得这高风险的机遇.毕竟,生化人虽好,却也不是唯一,不过是异能者的另一种表现方式而已,不值得拿命去搏.
可虚空不一样,在还未大规模出现空间异能者之前,她的特殊性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而按照虚空的神奇程度,一旦被人察觉,那么杀人夺宝是必经的步骤,这倒还是次的,若是动不了她,只怕凶残点儿的会将她身边的人一个个抓走解剖,以期寻找类似的体质.
云默听着慢慢踱步到坑外的脚步声,腹内早已打.[,!]好了草稿,无论对方想问什么,她都看心情回答.该透露的说说,该隐瞒的装傻,就算她彻头彻尾闭口不谈,想来他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只是,面对这些在她进化时没抛下她逃走的临时队友,云默还是愿意多指教他们些.心性不错的后辈,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小缺点,但只要无伤大雅,就不妨碍她对他们人格以及综合素质的欣赏.
赵易拿着一只迷彩的军用背包,里头装着沉甸甸的军械物品,他保持着惯有的冷肃气质沉稳地走到肉茧的旁边,将背包放在云默的身前:"这些是分配给你的武器,你仔细看看哪薪便你自己使用,如果有不顺手的就丢给我,我会分配给缺武器的平民."
应天扬漫不经心地蹲在一边,顶着云默冷冰冰的眼光伸手摸了摸肉茧的纹理,颇为吊儿郎当地笑道:"呐,云默,解释点儿什么吧!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反正龙卷风啊大茧啊什么的太毁我三观了,你要说你来自毛毛虫星球我也信!"
自动屏蔽掉对方的调侃,他们的眼光很是清澈,并无半分轻视和惧怕在内,倒是让她颇感意外.片刻后,待她看见田宏义的身影已从商店中蹿了出来,便淡淡地说道:"回去再解释,何梓矜呢?"
"昏迷着呢,和肖琛一样."记住各个孩子姓名的赵易蹙着眉头,像是打报告般的语气从嘴里蹦了出来,"遇上了你的故交,是个不错的青年,叫韩修宇.我提出让他加入我们的队伍,他答应了."
云默可有可无地轻"嗯"了声,赵易在她眼里是个有分寸的男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自有一套原则,而且很是靠谱,她很放心将这个临时团队的琐事交给他处理,相信按他的方式既不会当烂好人,也不会做个无情人.
"局子里有不少幸存者,多为老弱妇孺,我想找械子带着她们上路,当然,要是她们不愿意我绝不强求."赵易将云默缺失的信息一点点地补足,看着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有些把不准她的态度,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
纠结来纠结去,赵易皱了眉头,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带着敢于拼斗的老百姓去沿海的军事基地,要是你嫌麻烦,我可以脱离你的队伍带着他们离开."
云默总给他一种熟悉的军人气质,很是有大将之风,但他也敏锐地发现,这孩子的心肠并没有被热血浇灌,恰恰相反,她对一切显得很是冷情,救与不救也极为随性.
大概是才十二三岁的缘故吧,再长大些就会明白"大义"何为了.赵易如是想.
要是云默此刻听见赵易的心声,只怕会直接啐一口"去特么的大义,大义个狗屁"!想她前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无私奉献地为联盟做出了多少牺牲,可结果换来的是什么!背叛,压榨,逼迫,自爆!
拯救并没有什么错,错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拯救"二字的大义所利用,白白耗尽了自己的心血不说,还在落井的时候被下石,当真是死也瞑目不了.
对于赵易愿意为了平民而脱离庇护的决心还真让她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不消说,他的做法,她还是乐见其成的,至少这说明这男人的责任感很强,不是个会背叛团队的白眼狼,也不是个冷血到只顾自己的蛀虫.
但,若是那群幸存者在获救后得寸进尺的话,她不介意用一些强硬的手段将他们赶出自己的领域范围.不是她总将人心想得太坏,而是经历得太多,凡事不得不防.
将心比心地做事,明辨是非地处事,按良心施以救援,按世故加以惩戒.她从来心明如镜,不会因为其它外力而动摇半分.
ps:
额……男主么,真的要慎重考虑啊……要是实在想不好,吾辈就无男主吧……男主真是个梗~~
再插一句,妹纸们别觉得情节进展慢哈~~关键是后边的生化战场没这些铺垫就塌了,所以吾辈也只能慢慢写下去哈~~总感觉一些东西是要以成长的方式告知给世人的,不然就太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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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3日,傍晚,五点二十六分,西藏,布达拉宫.
冬日的布达拉宫一如它四季的色彩,红白相间,恢弘伟岸.亘古不变的梵音笼罩着高原之上的藏区城镇,在浓烈的血色和哀戚的灰黑天幕中渲染着一抹庄重严肃的沉寂,好似一位历经百劫的僧侣矗立在山峦之上,用悲悯的双眼凝视着人间的苦难.
凛冽的劲风袭卷着高原地段常见的暴雪吹上沾染了血腥的建筑物内,将人肉新鲜甘美的味道携起,带入防御城外的丧尸群中,引起黑暗生物一阵接一阵不甘的骚动,它们低低咆哮着向陡峭的山壁爬去,层层堆叠而起,企图够上那围城内的食物.
几个驻守在宫墙内的藏民神情严肃地盯着下方逐渐上升的黑色浪潮,手中紧握的藏刀闪过一缕杀戮的寒芒,他们相视一眼,唇齿微动,语速飞快地交流着什么.
随后,其中一名胡子拉扎的男子从藏区独具风格的毛皮大衣内掏出了两枚黑漆漆的长柄手雷,咬开拉环之后便迅速向下方丢去.
"轰╠╠"
巨响从山坡下传来,隐隐还能听见石块坍塌坠落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愤怒的嘶吼,才堪堪累加起来的尸山就此垮了下去,多米诺骨牌似的向周边倾倒,瞬间整垮了一个小型尸群.
见此,几位藏民黝黑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他们将敬畏的目光投向百年不变的布达拉宫,虔诚地五体投地,跪拜着直到现在都未曾让死神带走他们生命的信仰支柱.
不同于华夏各地在遭遇病毒异变后的萧条凄冷,尸横遍野,炼狱人间,凝聚着西藏人民一生信仰的布达拉宫在危机爆发的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所有幸存者的倾力保护,抛头颅洒热血不在话下,几乎是以垒成山高的鲜活尸体阻挡了活死人侵略的脚步.
西藏幸存者基地与布达拉宫连为一体,占据了整一条山脉作为现存人口活动的领域,并以无数重炮枪械组成火力大坝.与高原险峻的地势交相配合,逐渐凝成一块难啃的骨头,铸就一道易守难攻的军事防线.
藏民与解放军轮流执行着防御工作,日夜的操劳并非没有效果.至少,在他们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第三波丧尸大潮已经被突破,只等着纠结起全部的火力将之摧毁,也好趁机营救出下一批被围困在某星镇的藏民.
而此时,在布达拉宫的火力防线外,一辆沾满了黄尘的越野车正缓缓地靠近这一片圣域,车轮碾过沾满了雪片的残肢碎肉,冰渣子与橡胶摩擦着合奏出瘆人的乐曲,在死寂的路面上显得尤为心寒.
车内.驾驶座上的美艳女子一派清闲地握着方向盘,白皙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轮盘轴心,鲜红色的靓丽指甲盖与白玉般的手背相互辉映,很是引人注目.
"先生,我们到目的地了."饱满丰润的红唇开开合合.好似一朵娇艳的玫瑰,每一次绽放都是极致的鲜妍.只是,这娇艳的美人目前心情不爽,话锋一转,显得很不耐烦,"我可不希望你再下达一个把车子往高原上开的命令,那难度系数……我宁可去执行一个杀十个金融业大头目的任务."
希伯来英俊立体的眉眼间闪过几不可查的讽刺笑意.刻薄的话语也毫不客气地从性感的薄唇中蹦了出来:"十个金融头目?呵,康,你倒是会挑轻松的活干,只怕现在的十个头目的价值总量还比不过一只丧尸."
不是比不过丧尸,而是比不过丧尸脑内的晶核吧……
康不屑地撇嘴,伸手摘下架在脸上的墨镜.外头一片飘花的雪白刺得她厌烦地眯起了双眼,也不理会上司的嘲讽,自顾自地说道:"真是讨厌下雪的日子……十几年如一日地讨厌……"
希伯来灵敏的听觉并未错过女子的喃喃自语,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忽然就没有了难得闲聊的兴趣.
讨厌下雪的日子……呵,真是个走不出自己世界的女人.
他转头望着车窗外的寂静世界,眉毛锋利地皱起,浑身的气势再一次流露出上位者执意掌控的野心和:"康,上去.进入那个基地."
"又要上坡?"康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质疑,顿觉希伯来的决策有时候简直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先生,我们的越野车已经没有燃油了,我建议步行比较实在."
说着,还不待希伯来生气,康先一步打开车门垮下了车,利索地走向后车厢内捞出背包,挑起嘴角对着车内一脸铁青的希伯来轻嘲道:"先生,你再不出来的话,就和你那伟大的梦想一起葬送在这雪堆里吧."
无礼,傲慢,不知所谓……这女人!就这么对待他这个上司!
"谢特."希伯来气愤地一拳砸在车窗上,随着一阵脆响,瞬间砸碎了整块玻璃,可他的拳头却连一丝皮也未破.
片刻后,他语气极为危险地警告着眼前的女人,让她懂一点身为下属的责任:"康,别以为踏上华夏的土地就是你的天下了,要是不听话,我照样拧断你的脖子."
希伯来的声线很是阴寒,让康毫不怀疑若自己再度挑衅他的威严会是个怎样的下场.两人相处已.[,!]经十二年之久,她对这个男人了解至深,每当他用这般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言出必行,总有人要倒霉.
而她,还是别去触霉头比较好……
即使,她实在不明白今天他的情绪为何那么反常?明明平日里相互嘲讽的事儿也不少,还真没见过他如此凶厉的一次.
"好吧,先生,都听你的."康决定妥协,手指遥遥指向防御高端的基地入口处,说道,"那我们……是走过去?还是您坐在这儿,我跑腿去找汽油?"
希伯来不失风度地推开车门,一身名牌西装,一双锃亮的皮鞋和周围低矮的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兀地给人一种十分高大的感觉.
康识相地从车后拎出他的物资背在身上,公式化地报告着一些信息:"先生,我们和总部失去联系已经一天了,万一你准备在西藏立下根基,那怎么保障总部的某些人不会趁此机会取代你的位置?"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康,做好你的本分就行."希伯来望向布达拉宫,湛蓝的眼眸中暗沉一片,"如果我能掌控住华夏西部的信仰,那么吞噬这块国土,也不过是几年的事情的而已."
几年,已经是个巨大的变数,哪怕总部有人取而代之,只要他在这儿总揽大权,就不怕他们真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
权利,地位,军力,在回不到总部的时间内,他也会得到这一切,他要让所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知道,哪怕失去安德洛斯的后盾,他希伯来依旧是他们的上帝,永远不变!
俩人一前一后悠闲地向幸存者基地走去,在血色参杂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长串深深浅浅的脚印,然后,逐渐再被铺天盖地的大雪淹没,不露出丝毫的踪迹.
历史,一如脚印,即使再深刻,也免不了被后浪抚平的结局.
与此同时,华夏国土的另一端,s市中心,警署局子内,二楼某办公室.
田宏义端着一碗腥臭异常的漆黑药汁,整个人几乎被药味熏成了一坨软肉,他屏住呼吸将药碗送到云默身边,苦着一张脸质疑道:"云默,咳咳咳,我说,咳咳咳,这药真的能喝么?别是毒啊!这么腥!咳咳咳!"
云默早已封闭了自己的嗅觉,一脸正常地端着药汁,熟练地一把卸掉了半死不活的孩子的下巴,就着他半开的嘴,将药汁灌了进去.
"喝!云默你谋杀啊!"
田宏义大惊小怪地尖叫一声,对云默这等丧心病狂的灌药手段表示万分反对,没看见那孩子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么,居然又是卸掉下巴,又是直接灌药,这特么是谋杀吧!
云默不理会他的话语,兀自灌着自己的药汁,手法娴熟得像是用过几百次这样的手段似的.
而事实上,她的确用了不下百次.
前世上战场那时半死不活的军人不知凡几,只要是翻了白眼两腿一蹬近乎死亡的都是这么个喂法,军营里代代相传了不知多久,能有幸得到元帅一喂那是毕生幸事,怎么会是谋杀那种卑鄙的行径.
不识货的熊孩子!
云默在心里暗暗唾了一句,嘴上沉静地开口,说出无底的把握:"我并不知道喝下去有没有救,但,要是不喝的话,八成是没救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罢了,较真就是输.
肉茧虽然只剩了个残骸,好歹还有个七八十斤的重量,而她更是将最贴近心脏部位的软组织切割了下来,让幸存者中的妇女借着局子的厨房煮了碗药汁.
她没把握是否能将这孩子拉回死亡线,毕竟,前世只是身为机甲战士和精神力者的她对生化人蛹体残骸的药用价值是半毛钱也不清楚.
所以,听天由命吧,活着自然是好的,死了……也只能是这样了.
而且,对于死亡,所有人都应该习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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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该放点儿小怪兽了……这清淡如水的日子吾辈混不下去……嘤嘤嘤吾辈果然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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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寂,黑沉沉的天幕仿佛一块厚重的铅,压在头顶上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在白日或多或少有所保留的黑暗物种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各个角落中涌出,在一片真切的死寂中迎接独属于它们的狂欢.
众多活死人跌跌撞撞地穿梭在大街小巷,有的蹲在大型垃圾箱旁边循着腥气刨出一两具被车轧死的腐烂猫尸,匍匐在臭气熏熏的阴沟旁啃食得很是香甜.
有的从高楼下经过,不意外地寻获几具生前因承受不了惨烈现实而跳楼自杀的新鲜尸体,它们迅速围聚在鲜肉身周,肮脏的爪子切割着尸体软嫩的肌理,拉扯出尚有余温的内脏,狼吞虎咽地塞入口中.
这个昔日繁华的大城市,此刻每分每秒都在向真正的地狱迈进,也许还没等到军队的救援,便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相较于各类血腥和恐惧弥漫的其余地带,市中心的警署地段迎来了难得平静的夜晚.由于生化人蛹化后的威压尚存,不少丧尸本能地止步在该区域的百米之外,徘徊不前.没有足够的诱惑和食饵放置在前,它们也不会蠢到硬碰硬的地步.
不同的变异体之间也存在着等级的压制,这主要根据变异体基因内的病毒改造程度而决定,无论是丧尸,人类,异形还是虫族,只要病毒积累的浓度够高,基因返祖化更强悍,就当得起一声"强者"的称谓.
好比云默蛹化时的威压驱逐了低阶体,吞噬了心怀不轨的异形体;又好比肖琛与爬行者的一战,与其说是高阶进化者的战争,还不如说是病毒与病毒之间的择优较量.
比比看谁的宿主更胜一筹,结果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然后在厮杀中将处于劣势的病毒通过食管或血液的交流融合在一起,服从于强势的一方,付出自己的全部赌注,带着更强大的宿主走向返祖的路途.
返祖进化模式.不是谁都有那个机会得到的……不经历过以万计数的杀戮洗礼,哪能那么便宜地开启返祖的模式,即使是得天独厚的异星来客,也没有这等直达目的地的特权.
警署局内最高楼层的天台上.一抹娇小的身影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大马金刀地阔坐在狭窄的护栏上,目沉如水地凝视着外围的状态,巍峨如高山不倒,守护般地罩着这片区域,似乎在逡巡自己的地盘.
浓密的黑色长发被她一股脑儿地扎起,柔顺地垂落在身后,随着夜晚寒冷的疾风起起落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
云默将两柄唐刀横放在腿上,轻柔地抚摸着到面上复杂的纹理.时不时敲打出几个清脆的音节,在死一般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响亮.
现在是晚上二十三点零四分,早在几个钟头前,应天扬便与众幸存者沟通了一遍,除了二十几个看不清楚恶劣的形势还企图等着军队救援或者回家整理身外之物的顽固者外.剩下的三十几个幸存者都愿意随着他们前往沿海的军事基地.
关于车辆问题和人员分配的琐事她通通甩给了赵易,作为团队目前最强战力的她只需要负责打架杀人放火即可.大事可相询,小事自己解决,若是他们连琐事的决策都要征询她的意见,那就别怪她觉得他们太没用,从而带着何梓矜拍拍屁股走人.
临时组队而已,她也没想过负担起长久的责任.所以各司其职便是最好,她是个战士而不是保姆,要是有人不识相到太岁头上动土,小心她翻脸无情.
借着守夜的掩饰悄悄遁入虚空内饱餐了一顿沾血的生食,由于虚空内全然没有位面规则的禁制,她完全放心大胆地豹化.然后在自己的领域内奔跑,狩猎.
像豹子一样燃烧着能量飞驰在大草原上,扑向看中的猎物,锋利的爪牙刺穿它们的皮肉,尖锐的獠牙扎进它们的喉管.
任凭温暖的鲜血灌入她空虚的肚腹,生肉的甘美实乃世间少有.野性的猎食让她与机甲协调度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似乎连某些习惯也变得很像这类大型猫科动物.比方说,不自觉地舔一舔爪子,然后用沾着口水的爪子梳理一下头发,直到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病毒味才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传来的咆哮声像纠缠不休的躁般萦绕在耳畔,心烦是有,但还不足以让她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她可是镇守在屋顶的战士,纵览全局者的本分必须到位.
云默敏锐的听觉细细分辨着每一处异响,幸存者清浅的呼吸声,伤者细微的痛呼声,孩子从噩梦中吓醒的哭叫声,应天扬操作笔记本时的飞快敲打声,韩修宇在房车内的喃喃自语……
只是,随着细致入微的分辨率逐步深入,云默的眉头渐渐皱起,就连脊背也在忽然之间绷到了极致.
有东西!
云默猛地睁开眼,转眸望向警署局子的最西边的区域,墨玉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戒备.抽出腰间赵易分发的老旧对讲机,接上应天扬遥控的特殊信号,云默清冷的声音突兀地传出:"有情况."
正守着大厅的赵易听罢突然戒备了起来,他谨慎地打量了四周一眼,抽出一柄微型冲锋枪执在手内,浑身的肌肉紧绷,一下子就进入了备战状态:".[,!]具体."
"就在你所处位置的十点钟方向,最西边."云默的声线带着一丝冰冷,像锥子似的直戳人的神经,"大概是个大家伙,你别硬碰硬.能智取就智取,不能的话你后撤,我来."
强行压制住想要用刚刚恢复的精神力扫描西区的冲动,理智提醒她,生化人蛹化后的十二小时内是虚弱期,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正在修复提升中的能量,不然极易在刚进化的基因内留下隐患,从而阻挡住返祖的进阶步伐.
所以,只有等到旭日东升之时,她才能算是个真正的进阶者?
这还真是个糟心的事实!
十点钟方向,最西边,那里的位置貌似是……
赵易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幸存者之前在沟通中所说的话,不知怎么的心口就是一凉.
"他们把杀死的女人孩子都丢进了一间屋子里,连同一写抗强烈的男人一起……具体方位不知道在哪儿,但确定在西边的区域,尸体都垒成山高了呢……"
"很多血,都是血,21日晚上才发生的事情呐,转眼就死了那么多人,一部分被他们扔给了外边的丧尸,一部分丢给了局子里圈养的狼狗……就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狗吃人!"
"有个小孩很奇怪,明明死透了,胸口还一鼓一鼓的,那群人还以为诈尸呢,对着孩子的胸口打了好几枪,直到里面冒出了一股子酸水,竟是将那小孩给直接腐蚀了……"
他的脑子里过滤着几十句话的信息,片刻后,他拿起对讲机对着云默回道:"听幸存者说,西边的某间屋子内堆满了尸体……"话还未完,他就被云默一下子冷凝的声音给掐断了说下去的念头.
云默终于舍得放开自己稍许嗅觉,轻轻闻着随风飘来的浓重腥臭味,严肃道:"你先告诉我,市级的局子里一般分配多少只警犬?"
警犬?赵易一凛,难道这个环节出了岔子?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自进来直到现在也没见过一只活的警犬.
赵易一步步缓缓撤离大厅的范围,轻轻掩上那扇防御力并不怎么样的大门,谨慎地接近西区:"警犬的资源很是稀缺,培养也很麻烦,一般局子内的警犬一只手数的过来."
"哦,是么?"云默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轻嘲,"不仅全是狗骚味,而且……你最好舍得用手雷资源,不然的话……"
话中虽有未尽之处,但她的表意已经很明显了,不外乎"臭小子你悠着点儿吧,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兄弟,自己珍重","你自求多福"之类的意思.
赵易扯了扯嘴角,换区联系上了应天扬,不同于和云默说话时的平辈交流姿态,对应天扬,他像是对待手底下的新兵一样严苛:"应天扬,组个人出来守着大厅,西区有情况."
应天扬困顿的白脸在对方一句"有情况"中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红润了起来,连黑眼圈渐深的眼也因震惊而睁大:"还真有情况."
片刻后,他有气无力地回复着赵易的话语:"没人手了,田宏义要守着两个昏迷的病人,韩修宇在房车内守着外区,而我要控制这片区域的信号.你也知道云默那熊孩子之前把这儿的电线杆都切成渣了,整个区都废了……唉!你干嘛关啊!"
切断了对方聒噪的话语,也不管对讲机另一头的同伴怎么个暴跳如雷法,赵易配上夜视仪缓步向西区接近,收敛了一身的气息,进入了那犹如怪兽肠胃般的阴森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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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不行,发了不知道多少遍!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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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子最西区的旧物储藏室面积足有五百平方米,曾经是作为在职警员日常锻炼的健身室而存在的地方,各类器械都准备了不少,单双杠,吊环,杠铃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足以体现公款应用对某喧构的特殊偏爱.
只可惜,再高档的设备也在职员尸位素餐的怠惰和忽视中演化成了破铜烂铁,然后坍圮成了一间暗沉沉的储物室,最后……竟然修成了怨气肆意的"太平间".
生化病毒爆发前的世界实在是个太平盛世,即便有不和谐的因素荡起几圈涟漪,也免不了在日常生活的柴米油盐中被消磨殆尽.
华夏人惯会维持着表面的宁和赞颂着美好的生活,小心翼翼得过且过地磨完斗升小民的一辈子,还自以为这就是真切而有意义的"平淡生活".
其结果就是,在危机降临的那一刻,一直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公职人员没一个记挂着他们的死活,甚至在平民眼里威武高大的警员都不堪一击地葬送在21日晚的那场异变里.
从来,求人不如求己,想要活着就该敢拼敢搏.与其奢望着他人的救援还不如学会自救,但那些有点儿小聪明却过惯了小日子的人终归是明白得太晚,当他们终于了悟的那刻,已经投向了死神的怀抱,就连尸体也被猪狗任意践踏,毫无尊严可言.
无数的尸体堆积在旧物储藏室内,不少被丧尸犬啃食得面目全非,血淋淋的骸骨累积在角落里,上面还有清晰可见的齿痕.尸臭和血腥混杂着涌入进入者的鼻腔,直把赵易和韩修宇熏得一阵晕眩,连眼角都沁出了几滴泪水.
两束光芒在暗室内点亮,划过无数具堆叠在一起的尸体,有些被撕扯破烂的尸块融在一起,除非是由专业的法医来挑拣判断.不然常人绝对分不出那一滩血肉中谁是谁的细胞组织.
"咳咳咳,这……少说也有千把人吧……"韩修宇暗暗咋舌平民死亡数量之多,一边展袖掩鼻,一边举着手中的军用手电筒向漆黑一片的空间扫去."咳咳咳,赵易,你要的帮忙该不会是……让我搬运尸体吧?"搬出去挖坑埋了再立个墓碑?
赵易认认真真地拿着手电筒照过每一张恐怖的死人脸,细细咂摸着仿佛在思考什么:"不搬尸体,你帮我戒备着四周的境况,我找人."
找人?找谁?
韩修宇端着枪支靠近赵易的后背,戒备地凝视着漆黑的空间,却不料手电筒猛地照向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死尸的眼瞳睁得大大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出来般.一头长发凌乱地和着血水黏在脸上,活脱脱是午夜凶铃的翻版!
"喝……"韩修宇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电筒光线抖了三抖,差点儿就随着他的心跳一起灭了.连忙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才消磨掉那股子毛骨悚然的恶意,他有点哆嗦地说道."赵易……你找完没?"
这倒不是他怂蛋脓包到想临阵脱逃,只怪这氛围太美,他实在不忍用心感受,只想回车里蒙头大睡.
任谁大半夜不睡觉走进太平间看见张僵尸脸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行不,他韩修宇没有直接尖叫出声已是体现出了强悍的心理素质.
眼下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赵易拉出这个弥漫着一股子邪恶气息的地方,倒不是他迷信,只是这死人堆给他的感觉太过不舒服.仿佛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正沿着他的脊背攀爬上来一般,简直毛骨悚然到极点!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赵易按捺住身体内翻涌不息的热度,总觉得自己的小感冒貌似越来越严重了,"累的话你休息一会儿."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泛出浓郁的敷衍意味.
这不是累的问题啊大哥……
韩修宇硬着头皮跟在赵易的身后.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翻检过每一具尸体,眼中呈现出明显的疑惑:"你究竟在干什么?找谁?有什么特征?"
赵易回头看了他一眼,询问道:"你是s市本地人吗?"
"嗯,土生土长."
"那,你能认出警署机构的管理者们长成什么样子么?"赵易丢下一具小警员的尸体.脸色黑沉到可怕,"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撞见那么多具尸体,就没哪个是高位职员.死的人基本都是平民和无关紧要的保安,连匪徒样子的尸体都少得可怜……"
没有一具高位职员的尸体,就连匪徒的也少得可怜.
"你的意思是……"韩修宇推了推眼镜,脑子里冒出个大胆的猜测,有些艰涩地说出口,"官匪勾结?弃卒保军?狼……狼狈为奸?"
赵易再次巡视了一圈视野范围内的尸体,点头道:"也只能这么想了,那些渎职的家伙真该吊起来抽筋扒皮.还有,幸存者也有些问题,只留下老弱妇孺,男丁全无,我不信所有男人都是只会逃跑的孬种."
"那他们会去哪里?"韩修宇拧着眉头,大脑构思着一个个可能性,"如果官匪勾结,那么他们的目的必然是沿海的军事基地,而为了安全抵达目的地,他们需要足够的人手和……替死鬼!"
若是这般,便也解释得通了.大概是由于车辆的不够,必须舍弃一部分.[,!]的匪徒留在局子里,而为了剩余匪徒的安全撤离,逃走的人也留给了他们足够的饵食╠╠便于控制的老弱妇孺.
逃走的人卷走了精壮的男丁作为肉盾和武力,或许还给留下的人许下什么富有含金量的承诺,以至于唬住了那二十几个匪徒不顾性命地留下来驻守,直到……他们实在忍不住想要出逃的一天.
"也许吧."赵易瞥了眼储物室内的小天窗,静默了一两秒后,便拉过韩修宇向着门外走去,"到了基地,一切都明白了,要是事实真是你想得那样,他们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惩罚?你怎么确定?"韩修宇嗤之以鼻,"连百姓都能当成牲口一样肆意宰杀的畜生,你也别妄想用正规方法将他们处置下去,在我看来,直接拔枪干架也比你说的利落."
赵易的气场慢慢沉静,浑身散发出骨子里的冷然:"一旦确定了他们的罪行,我必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如果正规的渠道解决不了,就按你说的做."
拔枪杀人早成了他的家常便饭,倒还轮不到一个小他几岁的后辈来教.就算韩修宇不提这邪,他也想这么干.
只是,那些幸存者……到底在想什么?隐瞒什么?戒备什么?
两人向着局子的二楼走去,谁也不曾发现,一具年轻女子尸体的胸口中央正诡异地鼓动起来,扑通扑通,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生物正恶狠狠地冲撞着肋骨包裹的胸腔,想要进入外界的世界,搅出一番腥风血雨……
距离警署区域范围五百米外,云默凌厉地切断了最后一只逃窜的丧尸犬的脖颈,在它头颅落地的那刻迅速挥舞起手中的唐刀,切豆腐般地砍破了腐烂的脑瓢,伸出刀尖在脑浆流淌的颅腔内翻搅了一阵,半晌后便掏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核.
出逃的十三只丧尸犬,有六只脑内存在晶核,这也就意味着,在丧尸犬这个族群内,有半数的概率能进化到二阶体……啧,真是个噩梦般的数字.
伸手捻过漂亮的晶核,她不怕脏地揣进了兜里,准备找个时间改善下后辈们的体质.不是她夸大,即便是在前世的平民级军事院校,随便出来个十五六岁的初级小兵都能分分钟秒杀掉身手不错的赵易.
哪怕二十一世纪的人群体质锻炼到何种程度,也远远比不上自出生起就被丢进军校培养的战士.可就是训练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战士都会在生化战场上朝不保夕,更别说她眼皮子底下那群弱鸡似的小年轻了,那实力……简直不忍直视!
云默依旧顶着一副阴沉的表情,女鬼般游荡着向局子走去,脑子里滚动播放着各种地狱式训练的单子,却始终确定不了该启用哪个?
毕竟,以她对那些后辈的了解,除了赵易也许能撑过魔鬼训练外,其他人,大概就是个被玩死的节奏.
正想着如何有序地规定训练单时,云默手中下垂的刀尖不小心碰到了个圆润的物件.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那鸡蛋大小的物件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云默的脚下.一层细细的绿色莹粉随着滚动剥落了一地,在空气中升腾起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是……
云默的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立刻拾起了这枚小孩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石块",手指快速地搓碾了几下上边的碎屑,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她记得田宏义说过,那天晚上他和肖琛啥奇事也没干,就肖琛吃了两枚茶叶蛋而已.她原先还想着异形体的卵应该和后世的书籍中描绘的一样,鸵鸟蛋大小的样子,谁知道生化初期的异形卵特么的就只有鸡蛋这么大!
异形卵!鸡蛋!茶叶蛋!
云默只觉得肺都快被气炸了!那特么哪个黑心的商家捡了异形卵倒卖给路人的,卖出了几个?被吃了几个?坑死多少人?孵化出多少只?
操蛋!杀千刀的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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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子二楼内黑漆漆的,只有某个办公室内的半截烛火还要死不活地燃烧着,摇曳着最后的生命力驱散一角的森然,带来微弱的暖意.
几个人相聚着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召开了一个小型的会议,在彼此交换了一些情报后,韩修宇便告辞离去守着他的房车,赵易也带着一身的寒气走向了幸存者的休息区询问未解的疑惑,而田宏义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陷入了昏睡.
人一旦散去,再狭小的空间都会显得清冷异常.
应天扬颇为无奈地拍打了几下由于电源不足而彻底罢工的笔记本,转头对捏着个"鸡蛋"一脸阴沉的女孩说道:"呐,没电了,你带来的情报上传不了."
"需要哪个型号的更换电池?"云默攥着异形卵,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只要你说,我一定想办法提供给你."
口气倒是不小啊.
应天扬嘴角微勾,一双桃花眼流光百转地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纯粹的太阳能,或者……由美国芝加哥科技管理总局提供的能源芯片."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巧地掰开了底部的一个暗格,倒腾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置于手心内送到了云默的面前:"呐,作为一个骇客,总该有一属于自己的电脑.我所用的设备都是高新的配置,如果没有相应的芯片,成不了事儿."
对于精专电脑技术的骇客而言,电脑就是另一个自己,有着和本尊一样的基因排序,是除本尊以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触碰的精神伴侣.
而应天扬对他的伙伴亦是珍爱如斯,无论是怎样的高档货,只要他能弄到手,必定在下一秒装备给笔记本.几年时间内的敲敲打打硬是让他将一台普通版本的笔记本给包装成了精英中的变态,变态中的战斗机.可这也导致了它极度"挑食"的品性,甚至到了非芯片不吃,非太阳能不喝的地步.
云默拿起芯片瞅了半晌,心里再次肯定.这等子高档货就算被偷了也会有人哭着送回来.无法,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还真养不起这金贵的物件.
美国芝加哥科技管理总局提供的能源芯片的确是个好货,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能够摸到纯自然能源利用的门槛儿还真不容易.虽然只是块小小的芯片,却彰显了未来科技的雏形.相信等到这一技术成熟之后,大概不少聚能火箭炮就会被搬上战场了.
"这个芯片我弄不到."云默"诚实"地回答道,若只是普通型号的更换电池她倒还能借着其余手段弄出一两个,但这高档货明显不是随便一家国内的商店便能顺手牵羊拿到的,冒冒然掏出个芯片来不让人起疑才怪.
应天扬苦笑着接回芯片,摩挲了一会儿叹道:"唉……如果明天还是不出太阳,那这台机子估计是无用了."
能源芯片接受太阳能的储存.而且不易流失,耐用性长久,也是这项优点不仅让他忽略了出行时多带个备用芯片,也忘记了阴雨天是它的致命弱点.
警署区域内的电网传输早就在云默的精神力风暴中消失殆尽,连一台备用的台式都变成一种奢侈.再加上附近还真没什么电子商品出售的店面,可见今儿晚上的紧急情报是怎么也无法上传到军部了.
云默搓捻着手指描摹着芯片的形状,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核,再三对比一番后,便对应天扬举起了晶核说道:"给不了你芯片,但这个应该可以替换."
额……水晶?哈!水晶!
你耍我啊!一颗装饰用的水晶跟芯片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完全是两个种族的可以不!
"呵呵……"二字真言明确表达了应天扬此刻想撞死在豆腐堆里的心情."云默,你以为这里是哈利波特魔幻系列的片场啊?拿颗水晶作甚,玩打弹珠?"
看着对方摆明了一副不愿相信的表情,云默也不再多言,直接就着自己的半截指甲将晶核琢磨了起来.
既然同样是储能的物品,一个太阳能一个生物能.相信总会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生化人的指甲很是坚硬,可媲美锋利的小型匕首,在一片细碎的晶核屑中,一小块芯片的毛胚已经渐渐成形.她的手速非常快,按照脑海中的模板镌刻着棱角.大致勾勒出几条细线,增大与笔记本内部接触的摩擦力,紧接着迅速擦干净上头的碎屑.
片刻后,云默可惜地看了眼零星散落的莹粉,掂量了一下手里头的自制芯片,一把夺过应天扬手里的笔记本,在对方尚且沉静在"我擦这绝壁不是人的手指"的震撼中难以自拔时,根据他之前的套路娴熟地拆卸掉暗格的板面,将晶片塞了进去.
一指按上屏幕五秒,在触屏功能的感知下,能源从晶片中流泻出来.
屏幕瞬间亮了,直把应天扬惊得目瞪口呆.
瞅着对方一脸蠢样,云默也失去了解释的兴趣,将笔记本塞回他的手里,冷冰冰地问道:"哈利波特魔幻系列是什么?"
果然……
果然不是地球人!
削水晶比削苹果皮还利索,连少儿最爱的哈利波特都不知.[,!]道,这孩子特么的是披着人皮的哥斯拉么?
"算了."云默提溜着唐刀出门,表示和呆子除工作外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小子,记得把情报上传,敢忘的话仔细你的皮."
"砰╠╠"房门毫不留情地合上,隔绝了身后呆滞的视线.云默兀自漫步在漆黑的走廊里,慢慢地向最西区走去.
那地方,零落的丧尸犬的尸体得收拾一下,兴许还会找到两三颗晶核,而且,积尸之地的怨气还可以为她新生的精神力打打牙祭.
可云默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雕琢晶片的同时,一只黑铁色的异形幼体早已掏空了所有丧尸犬的晶核,并果断而明智地舍弃了高阶生化人威压庇护的区域,转身朝着警署地带的外界奔去.
有时候,一秒的误差也会变成无法挽回的现实,就好比现在,云默才刚放开了嗅觉,那只异形幼体早已顺着风的方向奔出了她狩猎的范围.
24日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房车内,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动从昏迷不醒的魏俊身上缓缓散开.
才休息了不过一个钟头的韩修宇猛地从驾驶座上惊醒过来,瞥了眼尚且还沉浸在梦里的杜穆凯,立刻拔腿奔向后边的车厢.
"魏俊!"韩修宇一把握住魏俊的肥手,另一手拉开了床头的小灯,拿过毛巾细细揩去他一脸的冷汗,焦急地呼喊着,"魏俊!魏胖子!胖哥!醒醒!你睡得够久了!醒醒!"
魏俊浑身都在冒出灼热的气息,似乎连喷出鼻息都变成了滚烫的蒸汽,韩修宇忙不迭地将毛巾盖在他的额头上,然后转身手忙脚乱地找着降温的东西.
太烫了!像一块烙铁!
韩修宇顾不得水资源的珍贵,直接将矿泉水淋在了毛巾上,一遍遍地擦拭着魏俊肥胖的上半身,可高烧不减的体温直让他抓狂地想搬块冰压在这胖子身上.
"魏俊!醒醒!醒醒!"
那是……小宇的声音……
他这是在哪里?
卧槽这么热是在烤乳猪么?
这是一个弥漫着爆裂的岩浆的世界,翻卷的金红色的沸腾海浪重重地拍打着红褐色的悬崖,高温下的气浪出吹一个个浓稠的气泡,碎裂出一熏人的气焰.
魏俊觉得自己跌落在一块炽热的岩石上,四周热烘烘的一片,金红的色泽迷得他张不开眼,而他赤身地躺倒在砧板,身边是流淌的红油,只等着将他洗白白后下锅炸了吃.
强烈的危机感催促着他睁开双眼,在耗尽九牛二虎之力张开了沉重的眼皮后,他的视野内便呈现出一片倒置的天地.
热烈的血色猩红铺就在高高的苍穹上,天与地之间的岩浆连绵成一道骇人的风景线,呼啸着在他的头顶和身下汹涌地奔驰,冲刷着一根根尖锐的红褐色倒刺,直到将它们全数融化在激流的漩涡里.
啊!要不要这么凶残!他胖爷一辈子没干过什么缺德事怎么会被抛弃在地狱!而且这摆明了是要做烤全猪的节奏啊!你看看你看看!这世界特么的就是一片红油啊!还长刺啊尼玛这要自救还不得被扎成仙人掌啊!
还没怎么着,魏俊就对第一眼看清的事物吐了一堆大槽,他哆哆嗦嗦地盘腿坐在身下仅剩的漂浮在岩浆中的"岛屿"上,心里默默地问候了死神的祖宗十八代不知多少遍.
魏俊简直快哭了!
这特么都是个什么东西?他不就是被丧尸犬咬了抓了啃了么,有必要开这么大的玩笑来地狱走一遭吗?丧心病狂啊有木有!
而且……
魏俊哭丧着脸瞅着屁股下在岩浆的洗涤中越来越小的岛屿,真心觉得自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肉香……
不是吧,胖爷我居然连自己都不放过!
摸着肚子上层层堆叠的膘,魏俊感到一阵蛋蛋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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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易一把提起狙击枪,跨过换挡器走到五菱面包车的中部,两三下就顶开了车壁上头的舱门.他探出小半个身子在外,将枪支端上了车顶,瞄准后头紧追不舍的几只丧尸就是一阵连贯的扫射.
"砰砰砰……"
每一只几欲接近五菱的丧尸无一例外地中枪倒地,有了不少尸体作为绊脚石,身后跟随的丧尸群也因收势不及而人仰马翻,趁此机会,面包车一摇尾巴火速追上大部队,将后头的丧尸群甩出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赵易弹无虚发,每一声枪响必然带走一只丧尸的威胁,他冷静沉稳地为车队的大后方做好断后的工作,倒是让夹在中间的幸存者们心下稍定,连车子行进的路线也慢慢稳妥了起来.
深吸一口干冷的空气抚平自己毛躁的情绪,赵易按捺住体内翻涌不息的灼热感,在远距离击毙几只丧尸后才迅速地缩进车内.
很难受的感觉……
他蹙起了眉头按住自己的胸口,确定里头只有一颗心脏的跳动而不是被什么奇怪的物种寄生后,才转过头对应天扬说道:"有药吗?止痛片."
应天扬斜眼打量了他的神色一番,眼里的疑惑很是明显:"怎么了?什么痛能让你说出要止痛片啊!赵易,以前你取个子弹头都没吭一声呐."
赵易伸手按压着胸肋的部位,半晌后略显艰难地说道:"身体组织未出现异常,但……确实很痛."
像是有未知的可怕东西流窜在各个血管内,顺着血液的流淌遍布全身,一边汲取着细胞体的营养,一边反补给他诡异的信息链,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体内的平衡,而现在正随着免疫系统的修复融入他的骨血,一寸寸啃噬骨骼肌肉的剧痛主要集中在胸腔的位置,好似被重物压碎了肋骨般的疼痛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后座那孩子的身边有一只背包.里面是药品,你自己看着办吧."应天扬专心致志地掌握着方向盘,不再松懈,毕竟.这一车可是有三条人命.
赵易掠过肖琛拿到背包,取出里面的药品,却发现没什么他需要的物件.沉默着将背包放回了原处,他只觉得胸口处火烧火燎地燃了起来,燥得他灌下了半瓶子矿泉水,却丝毫无法改变这等诡异的状况.
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了几下,他咬牙忍着身体的不适,强行打起精神来戒备大后方的敌情.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不然的话……车队怎么办?
对于同伴的异状,应天扬担忧之余也有着很大的困惑.无法,他自认识赵易开始,就没见他露出过这么难受的表情.但凡能让赵易蹙眉头的疼痛,一般不是小伤,可怪就怪在.他什么时候受的伤?伤在哪儿?明明昨晚上还是好好的,有谁能够越过云默那熊孩子的防线伤到赵易?
前方的悍马剽悍无匹地碾压着丧尸群接近"天子阁"豪华别墅区,后边的车辆更是卯足了劲儿跟上去,可即便如此,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至少,在大后方断尾的赵易来看.他们还没有摆脱危险区.
丧尸群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向车队行驶的大街,浩浩荡荡犹如像低洼地区急速汇流的浪潮,想要掀翻搁浅在沟里的逃生大队,肆虐,淹没,掩埋,啃食到尸骨无存.
熟悉的能量波动从车队的大后方传来,云默难以置信地回头望了一眼,不确定赵易那家伙是不是真的在这时候变异了.
抿了抿唇加大了精神力的调控.薄膜似的屏障纵向延伸,经络网般地向着车队后方笼罩过去,将整个车队大大小小十辆车子尽数包裹在内.
啧,极限了.
云默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张开屏障并不觉得有多吃力.但长时间的维持却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不过,她对这个结果已很是满意,再怎么说,对比起之前被位面规则压迫到连精神力都使不出来的境况,实在是好上了很多.
在精神力的控制下,整个车队猛地提升了一个档次的速度,若说之前还有那么些温吞可言,那现在绝对是拿出了骨子里的疯狂.
以悍马为首,五菱为尾的车队长龙在精神力链接下形成一条表皮坚韧的巨蛇,剽悍地扫荡着来者不善的活死人大队,在越野车的引领下急速向前冲去,几乎是所向披靡,凡过境之处无一例外地掀翻一堆的丧尸,碾开一条血色之路.
与此同时,精神力的共鸣再次产生,波纹的震动让韩修宇的精神领域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就好像一块磁铁对金属产生了吸引力一般,陌生的震荡大幅度地激发出他的潜力,让他对陌生力量的运用瞬间达到了一股诡异的熟悉.
对……就是这种感觉……唔!
韩修宇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面部表情有着一息的狰狞,吓得身边的魏俊悚然一惊:"小宇!"
"别说话!"韩修宇立刻打断了魏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他明白,要是在这时候离开这感觉,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找回来,"我没事……"
镜片下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韩修宇的神色有着片刻的茫然,苍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瞳孔中闪过,.[,!]仅仅一瞬间,就在他跟前呈现出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哪儿?
韩修宇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灰暗的土壤遍布着斑斑血迹,密密匝匝的废气车辆堆叠在一起,腥臭的味道弥漫整个空间,似乎连氧气都被挤干净了,腐尸的气息充斥在鼻翼下,很是难耐.
周围传来一阵阵接连不断的咳嗽以及慌乱的脚步声,人们似乎大声叫喊着什么,可他完全听不见.
他看见一个个妇女抱着怀里的孩子从他身边飞快地跑过,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度恐惧的情绪中难以自拔,尖锐的呼喊此起彼伏,紧接着枪鸣骤起,还有无数血红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攻了过来.
血红色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迈不开脚步,浑身笨重得像灌了铅似的,只知道不断地读取这协面的信息,直觉告诉他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突然,地面猛地一颤,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前方的中心区域传来,不知名的兽吼冲天响起,他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金属色的背影急速闪过,重重地撞击在一只浑身肌肉纠结的状似巨蜥的生物身上,刹那间利爪划开了对方的皮肉,极为凶残地穿透它的胸口,硬生生地将那头巨蜥撕成两半!
黑色的粘稠血液从头淋下,溅了他满头满脸,镜片上被涂抹了一层厚实的黑墨,遮盖住他急于探知的眼神.
那是什么?好快!金属色的?
画面猛地一阵天旋地转,韩修宇只觉脑仁撕裂般的一疼,紧接着就像被丢进洗衣机内狂转了百八十圈似的,直到他快被转虚脱了才被打捞回了现实世界.
"小宇!"耳边传来魏俊的呼声,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投以询问的目光,却只见周围早已没有了那一层精神力的笼罩.
魏俊的表情很是兴奋,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刚的场景,唾沫横飞地说道:"好快啊!小宇!我们冲出活死人的包围圈了!就那么嗖地一下,撞开了那么多虾兵蟹将!"
"我晕了多久?"韩修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决定把话题扯回正常人的轨道线.
"哈?晕了多久?"魏俊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大呼小叫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开车么?哪来的晕了多久?该不会是守夜守疯了……"
一直都在开车么?
韩修宇静默了片刻,还真发现自己中规中矩地操控着房车行驶在一辆普通大众的后头,虽然房车行驶得有些偏离轨道,但还算是在合理范围内,即便有着偏差也可以抢救一番.
可是……明明感觉,过了很久……
他咬了咬手指,在疼痛中唤回了自己的思绪,继续有条不紊地跟随着大部队向前驶去,状似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
而此时此刻,云默蹲坐在车顶望向越来越接近的"天子阁"豪华别墅区,才刚刚踏出市中心范围的她难得小松了一口气.
那个修习精神力的后辈倒是个有潜质的苗子,居然能够从精神力共振中寻找到切入点激发自己的潜能.
倒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若不是早知道那股子精神力源于那个心性不错的后辈,只怕她会当场将入侵者碾成碎渣,到时候,只怕他不是变成白痴也得是休克.
初学者鲁莽地侵入前辈的精神领域就好比一只兔子闯进了老虎的领地,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要不是她刻意放过,只怕那后辈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轻叹一口气,抱着激发一个是一个的念头,云默将眼神投向了后边的房车和断后的五菱,掂量了一下口袋中所剩不多的晶核,总觉得前路很是漫长.
人类啊,只有快点在生死战中进化,才能护住仅有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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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阁"豪华别墅区坐落在s市的边郊区域,在生化病毒降临之前是个异常漂亮的地方.碧水环绕,绿荫茂盛,即使是严寒的冬日里也万分有情致地栽种着不少的腊梅,硬是平添了几分文人景致.
但,现在的"天子阁"却不复之前的美好样貌,雕琢精致的区域大门前遍布着黑褐色的血迹,凌乱的血手印拍打在破损了大半边的墙面上,各种植株被冲入园林的高档轿车撞得东倒西歪,血水几乎染透了整个草坪,黏腻而血臭的味道充斥在死寂的空间内,直让人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而阴郁的坟场.
车队如长蛇般悄无声息地从一个隐蔽的侧门游入了"天子阁"的内部,由于在精神力的作用下磨干了不少印记,并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市中心的幸存者们暂时是安全的.
即便这段安全时限不是很长,也足够幸存者们做一下长途跋涉的准备.
确认了周围没什么危险后,云默挑了个视野较开阔的地方选择歇脚,粗略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废弃了的车辆,便拍打着车窗对田宏义说道:"附近没什么危险,歇在这儿.你带上肖琛随我去找他的亲人,其余的人群留下来汲取一些汽油."
在以车代步的年代里,没有汽油的供给车子这铁疙瘩便动不起来,对于身后那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老弱妇孺来说,靠着两条腿逃生无疑是送死.
车队的停歇让不明所以的幸存者产生了一丝骚动,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居然选择停下来,这时候不该一鼓作气地冲到基地接受安置才对么?
低低的私语声在车内响起,赵易从五菱内背出了昏迷的肖琛,苍白着一张脸向云默走去:"你们速度快点,如果可以的话,再带一些幸存者上路吧."
云默蹙了蹙眉头,盯着他冷汗直冒的额角,建议道:"要是实在撑不住.最好睡一觉."
异能者的进化是一个十分痛苦的过程,很多普通人在过度到异能者的时候都会陷入昏迷状态,例如何梓矜和肖琛.毕竟,常人的身体素质并不足以承受能量的运载.唯有让病毒中和着能量改造过自身细胞后才能促进与异能的融合.
而眼前的赵易,明显是硬生生地扛着这个痛不欲生的阶段,似乎想以自身的意志力抵抗住基因的突变.
田宏义顺手从赵易背上接过肖琛,连拖带拽地塞进越野车的后座,云默点了点头对赵易说道:"尽最快的速度搜集一些汽油,方便路上使用,不然,上路后我们没什么精力去寻找加油站."
见赵易应下,云默也不再废话,跃上悍马的顶部便催促着田宏义开车.
他们的时间很宝贵.虽然现在短暂性地摆脱掉丧尸大军的围截,但难保它们不会找到这里.毕竟,车队这么庞大的目标就算是瞎子也看得见了.
对于赵易所说的"再带上几个幸存者上路"的事情她只当一阵风从耳边吹过,不做它想.当然,表面的形式还得走一遭.至于那些住在豪宅的幸存者敢不敢随个毛孩子上路可不是她说了算的.
比起自驾着闯荡到沿海的军事基地的做法,只怕那些个脑满肠肥的上位者更喜欢等待着军队的救援,然后摆摆架子呵斥几句"军队为什么来得这么迟",以显示自己所拥有的地位权利的特殊性,也好谋求些高于一般人的待遇.
随着越野车的影子消失在视野内,车队中的骚动才渐渐明显了起来.无法,当一个团队中的最强战力不告而别的时候.不少依附于强者生存的人难免会感到惶恐.
赵易安抚着平民焦躁的情绪,有序组织着幸存者在可控范围内活动并汲取一邢弃车辆的汽油.
看着眼前忙碌的一切,在房车驾驶座上的韩修宇微微眯起了眼,仔细地观察着附近的环境,半晌后才没头没尾地吐出一句:"不是这里."
"啥?"魏俊转过了肥脸,表示不太理解他话中的奥义.一副求解释的表情,"小宇,你神神叨叨地念什么?"
韩修宇聚拢了思绪慢慢在脑海中勾勒出那片修罗场似的背景,良久,才吐出了一口浊气道:"我有预感.会遇上个大麻烦,但不是现在."
"喝!你别吓唬胖爷!"知道自家兄弟在某薪面的第六感奇准无比,魏俊搓了搓身上肃立起敬的鸡皮疙瘩,抖着声线道,"那啥?小宇,你又想到了什么啊?"
韩修宇摇了摇头,神色有片刻的怔忪:"看不清楚……土壤,血色的,金属色的,枪声,妇女和孩子……也许时机到了,自然会清晰了."
魏俊眼珠子飞快地溜了两圈,不确定地猜测着:"跟我们有关?"
"自然."韩修宇朝天翻了个白眼,提醒着身边的魏胖子,"记得那场流星雨么?记得当时出门的时候我带枪了么?记得我救下杜穆凯么?凡是跟我身边的事情沾上关系的,多多少少能够感觉到一点."
魏俊锈迹斑斑的大脑终于开始了活动,十几秒后憋出一句话:"你的意思是,你预感到的那些东西都成真了.那么……小宇,你说到的枪声,妇女,孩子之类的,不就昭显着危机么?"
.[,!]对于韩修宇的特殊性,魏俊确实了解一点,但也仅止于知道他的"运气"似乎特别好,譬如说买张彩票能中奖,看球赛猜得到哪只队伍会赢,或者说提醒他出门带伞啥的,却万万想不到他做个梦都能成真的地步!
联想到韩修宇在很久以前就隐晦地提醒过让他出资劝父母去西藏常驻,魏俊不由得一阵哆嗦,若是那时候韩修宇没有十分坚定地再三要求,那么他的父母不就是……
魏俊后怕地缩了缩脑袋,拿起瓶子艰难地灌下一口水,说道:"小宇,西藏那里……"
"西藏?"韩修宇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直转了几个弯后才想起父母安置的事情,"那里不会有问题.高原地区,易守难攻.在华夏开始在全国大规模修建基地的时候我就拨了电话过去,提醒他们住进基地里."
听罢,魏俊傻不愣登地张开了嘴.良久才回神道:"你蠢啊!你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和胖哥我一起塞进西藏,不然……"
"不然就救不了杜穆凯了."韩修宇凉凉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接口道,"我是为了我的良心留下来的,所以我不后悔.至于你……魏俊,我也早提醒过你去西藏常驻,可你偏偏说吃不了苦不去西部.留恋东部繁华的居所,你的下场分明是自找的."
自找的……自作孽啊!
魏俊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被训成了一根蔫儿巴拉的肥茄子,消沉片刻后便神经兮兮地碎碎念道:"曾经有一个去西藏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之后才后悔莫及……"
自动屏蔽掉他无营养的吐槽,韩修宇靠坐在驾驶座上,疲惫着揉着额角.
究竟……又会发生什么事?
"咚╠╠"
悍马急速行驶在过道上,溜了一大圈后才堪堪停稳在一座华丽到闪瞎眼的别墅门口.却在庞大惯性的驱使下一头撞上了鎏金装漆的欧式大门.
啧……真刺眼!
云默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那雹户架势的别墅,可还是被该别墅主人那土豪的品味给刺激得不轻.
眼前是一栋三层楼式的豪华别墅,广阔的庭院内种满了落光了叶子的桃李,透过那影影幢幢的枝桠还能看到前院那一排排横亘在门口的商务车,跑车,敞篷车……整栋别墅凡是能镶得流光溢彩的地方基本上都被鎏金产品占了个遍,像是为了号召全天下的小偷都过来盗窃似的彰显着自己多有钱.
"去叫门,事情处理得快些."云默难得不耐烦地说道,连清冷的声线都有一丝不稳.像是要丢掉一个大型垃圾般将肖琛从后座拖下来,眼神飞快地扫过周边的境况,很是奇怪为何这富人区内少见丧尸.
田宏义忙不迭地爬下车,狼狈地贴在鎏金大门前,也不管内部断电与否,一手死命地摁响了门铃.
正当云默准备拿着唐刀强行破开大门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阿琛!阿琛是你吗?"
尖锐的女高音刺破了长空,在空旷的富人区内绕梁不绝.大元帅瞬间抖了一下身子,手里拖着的死狗"阿琛"就那么顺溜地滑落到了地上……
五分钟后,云默黑着一张脸从越野车上跃下,径直向着准备就绪的车队行去.在经过赵易身边时冷凝地说道:"你去休息,其余的事情交给那群保镖."
保镖?
赵易疑惑地转过脸,瞅着越野车后边跟着的浩浩荡荡的车队,忽然觉得这世界扭曲成了黑客帝国.那一排排漆黑装甲的高档商务车,那一队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他扭头看向云默:"下一个目标,田宏义那儿……"
"不用去了."云默的眉目间划过一缕暗沉,"肖家的打手在第一时间接到了田宏义的双亲和哥哥,今天正按捺不住地想要往市里头冲,没想到我们居然先一步闯了出来."
赵易细数着那声势浩大的车队,蹙眉道:"整个区的幸存者?"
"不是."云默走向房车,准备去看看何梓矜的状况,"四户人家而已,其余都是保镖……让他们开路吧,既然那么想要当领头羊……呵!"
轻微的嘲讽笑意挂在她阴沉的脸上,赵易顿觉之前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瞅了眼装备精良的商务车,赵易也觉得把烂摊子丢给喜欢操控大局的人好些,只要他们别妄动老弱妇孺,由得他们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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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化吧豹化吧豹化吧萌萌哒……放爬行者盛宴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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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基地提供的绿卡通行证,是专门为基地建设时期有过突出贡献的社会人物服务的.具体表现在持卡者对基地内部资源拥有少量支配权,居所高级化和小部分保卫人员的调控上等等.可以说,一张绿卡在手,大佬位置总有.
也正因为绿卡的发行和功能在上流社会的公开化,华夏在各地建设军事基地的指标才能在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完成.
不然,若没有民间势力的大力支持,即便京都方面的权贵有这方面的意向,但由于地理位置原因终归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绿卡计划的高明就在于善于抓住有钱无权的富人心理.
但凡跟摄政稍许扯上些关系的,白手起家,没多少门路的民间企业总愿意投上那么几股.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么点在上层社会的名誉或是公共场合露脸的机会,哪怕拿到绿卡后某些人一辈子也不会用上几次,可在京都权贵眼中上榜的机会总是不多,怎么想也是赚到了.
却不想,这在一个月前对某些投资者来说尚显得鸡肋功能的绿卡,在今天居然成了各方极其想要争抢的宝藏.
绿卡存在转让的功能,但这需要持卡人与交接者双方的共同指纹才能行得通,而肖家作为江浙地区有且仅有的十大持卡户之一,早已成了其余几家眼馋的肥肉.
毕竟,绿卡在肖家手上,意味着军部力量一旦到位,就会优先营救绿卡持有者,这是军部对大投资者做出的承诺.卡上独有的定位系统能方便军部力量对持有者的搜寻,这也为一月前对基地建设的贡献者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和优惠.
于是,在生化危机降临的那天,便有不少人想着打肖家的主意,可外界的情况着实太过危险,以至于一众心怀不轨的人都按捺着野心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一不小心葬送在丧尸的嘴里.最后,反倒给其余外来的三家占了便宜,先一步控制了肖家.
但,即使那三家在侵入肖家的当天便里里外外地搜索过绿卡的痕迹.也没有丝毫的发现.绿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无论怎么盘问肖家的掌权者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为了不放过对方私藏的可能性,三家最终决定强行带着肖家上路,他们还就不信肖家人真不使用绿卡了!
只要得到肖家的绿卡,他们就能在动乱的前期做很多在这之前不能做的事情.在权贵场浸淫那么多年的三家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明确地知道在现在混乱的世界可以做很多腌舎的勾当,利用得当,不仅能收获民心,甚至还能获得极大的权益.
乱世已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绿卡,便是通向成功的第一步……
肖家主母刘思忆面带愁容地坐在车子的角落处,肚子捏着个果子暗自神伤.虽对三家的做法恼恨异常,但她也清楚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
她知道.一旦被他们搜到了绿卡,肖家的利用价值就到此为止,到时候,肖家和身后的幸存者车队将被彻底当成肉盾抛弃,估计连一罐子腌肉都比他们的性命值钱多了.
为今之计,她也只能装傻充愣,反正绿卡的所在之处只有她一人知道.在他们没办法搞到它之前,虚与委蛇地保持表面的平静就是最好的方法.
她最该庆幸的是,这三家权贵做久了总喜欢顾忌些面子,在还没有撕破脸皮之前会暗暗打探,而不是一上来就使尽手段逼供.不然,她铁定撑不住招供了.
阿琛……刘思忆心里念叨着自家儿子的名字.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那个拎着儿子站在大门外的女孩.
和田宏义那小子一起带着阿琛回来的女孩子,浑身的气势阴沉得可怕,但却又莫名其妙地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她还记得蒋家的那个女人叫人粗鲁地捞过阿琛时,那孩子身上一瞬间爆发的如有实质的杀气!强大而骇人,若非是宏越眼疾手快地止住了她.估计那柄看上去不怎么弱的唐刀就会切上那保镖的脖颈.
她也想过反抗,但在当时并不想将那女孩牵扯进来,免得搭上对方一条小命.于是也只能对李家僵硬地赔笑着让他们带走了阿琛,并按上了田宏义和那女孩的肩膀让他们俩别轻举妄动.
待到一切安分后,她疲累地转头想向他们交代原因,却不想竟然对上一双寒潭似的眼睛.
干净,清澈,明了,墨玉般得美好,却冷得像块冰,激得她一个激灵清醒了一瞬,而对方却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便转身走了,好像这地皮有多污秽似的,走得毫不留恋.
那女孩……
刘思忆懂她的意思,大概是在怪她这个做母亲的太过懦弱,居然任由一批一肚子坏水的人带走自己的儿子,非但不做抗拒还要阿谀奉承.
对此,也只能抱以苦笑.
她没什么法子,对方人多势众,还各个配枪,一看就知道都是些狠角色,要是真有个万一,肖家,田家还有那个十二三的女孩,不就都完了.
就算那女孩子真有两下子,但她的功夫能快得过枪子么?
她一个妇人,顺风顺水了那么多年也没遇上过这等巨大的变故,.[,!]初初遇上这些,自然是无措地只能当成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不然还能如何?当家的被揍趴了,儿子还昏迷着,再反抗必然连累友人,客观条件各种不允许,让她不得不委曲求全.
妥协╠╠这在她看来,是目前有且仅有的唯一方法.
三家贵妇人在耳边嘻嘻哈哈地闲聊着家庭琐事,连半分逃命在途的紧张感都没有,她沉默地垂下脑袋拘谨地缩在一边,不知怎么的,心里浮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逃亡的路途,不可能一直这么顺遂……
"啊!"李家那大着肚子的孕妇突然惊叫一声,吓得众人七手八脚地护着她,一句比一句关切的话语从嘴里说出来,当真是比唱得还好听.
孕妇雍容地笑了笑,优雅地摆了摆手,一副京都贵人的做派:"也没什么,宝宝不乖罢了,快到产期了呢,总是动得比较厉害嘛!"
众妇人见状赶紧转移了话题,猛夸着这肚中必有麟儿,身强体壮,聪明伶俐,什么李太太有福气,什么李先生真是爱妻……
刘思忆牵强地扯开笑容应付上几句,眼神不由自主地流连在李太太那高耸的肚子上,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妥.
那肚子……好像真是……太大了点啊……
另一边,房车卧室内,云默坐在床沿边上,看一眼何梓矜身上气息的流淌,再看一眼之前救下的男孩虚弱的模样,低低地叹了口气,心想着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尤其是亚裔的族群,体质还真是薄弱得可以.
要是换成大星际时代的异能者,别说昏迷了,咬牙挺过去基因改造的痛苦也不过半个钟头的时间而已,可放到现在,居然要昏迷上几天几夜!体质改造稍微彻底些的,譬如肖琛,升个二阶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就连军人出身的赵易也免不了俗.
手指轻轻抚过唐刀冰冷的触面,云默将视线转向床板上躺着的呼吸断断续续的男孩,眉头不禁微微一蹙.
肋骨断裂,内部大出血……虽然给他喂食过一部分肉茧的组织稳固了伤势,但终归是治标不治本,再得不到系统的治疗,终究免不了一死.
肉茧的药性就好比给将死之人吊着一口气的人参,对于这男孩来说的确拉着他脱离了死亡线,阻止了伤势进一步的恶化,不过……
云默伸出手指缓缓按上男孩的腹腔和胸口,犹豫再三后,还是放下了手.
战场上的接骨手法,并不适合这孩子软嫩的肌骨.尤其是断裂的肋骨,据她的方法而言,首先要将内劲打入孩子的体内,且要巧妙地避开他伤掉的内脏区域,不然,还没在精神力帮助下衔接起骨骼时,这孩子就会因为内劲力道的不精准而脏器破裂死亡.
星际时代的战士倒是无所谓,无论她力道使用如何,他们都能挺得过去,实在不行就躺尸一会儿,注射药剂之后照样能生龙活虎地蹦起来和异形厮杀.
啧,真是麻烦……
她的医术水平也就这样了,不通过外力辅助就是个渣样,常年的战斗生涯教会了她杀戮和领兵,却从没教会她什么治疗的本领.
毕竟,身为一个机甲战士,除了能源的消耗让人头疼外,受到损伤的几率还真是很小.自然而然的,在她的观念里,医疗什么的还真没占多大分量.
沉默了一会儿,云默探了探孩子的呼吸,想了想后还是从空间内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肉茧组织.
估计了一下分量的大小,她瞅了瞅何梓矜,再看了看孩子,想了想肖琛和赵易,颇为无奈地向着房车的小厨房走去,心里唯一的念头是待会儿可别把厨房给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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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这个……本来是昨天的二更……
但是,昨儿个码到几百字的时候吾辈趴着睡着了……
然后……嘿嘿嘿~~谅解谅解~~总有撑不住的时候叭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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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在s市边郊地区的某所食品加工场内,凄厉异常的惨叫声在厂子的上空盘旋,像一支锋利的长箭划破空间的阻隔,直刺入听者的灵魂深处,生生扒出一滩血肉模糊的阴影.
那是人类在临死之前陷入绝望的尖叫,带着浓烈的恐惧情绪和极端的怨念,汇集成一张肉眼几不可见的精神力信息网,以特殊的磁场感染方式向周边扩散,与听闻此音的幸存者的脑部波动诡异地达到一个共振的频率,从而不自觉地使人幻想着一副展现在眼前的地狱场景.
血淋淋,黏糊糊,让他们难以抑制内心的惊慌,四处逃散犹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而与之相反的却是,在该信息网的影响下,周边游荡的零散丧尸仿佛受到什么蛊惑似的,摇摇晃晃地向这方区域走来,伴随着一丝一缕浅淡的血腥味和着寒风吹散,飘得更远,就连角落处匍匐的异形幼体都耐不住食物的诱惑,张开发达的后肢冲边郊之地奔去,企图分一杯羹.
在生化病毒爆发后的一段时间内,食品厂中就聚集除却工作人员外的大部分近区域的居民,他们躲藏在场地面积较大的加工厂中,依靠着此地丰富的食物和水源果腹度日,并焦躁地等待着军队的救援.
但,有人的地方总会有纷争和矛盾,物资分配的不均,生存环境的狭小,琐碎事物的口角等每天都在以不同的形式爆发着.人们为了些微的利益争吵打斗,刻薄地苛责着他人的过错,却半分不反省自身.
幸存者们以为只要安分地呆在这地方不外出就能够获得长久的安宁,却不知这想法是多么得天真可笑.
不出去可以,但这并不意味着丧尸不会找上门来!
低矮的围墙挡不住丧尸群的堆叠,更拦不住爬行者的弹跳能力,当活人身上的气味累积到一个的时候,总会产生意料之外的连锁反应.
就譬如现在,自私的人群相互践踏着向大门口奔去.只希望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倒霉家伙能以血肉之躯拖延嗜血的活死人一会儿,好给自己争取一些逃亡的机会.
循着人味拥挤而来的丧尸群从围墙的各个方向堆叠着翻涌进来,饿疯了似的扑向恐慌的人群,肆意啃咬着逮到手的猎物.拆骨剥皮,血肉飙飞.
数量稀少的爬行者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聚越多,整个食品加工厂几乎成了爬行者眼中的食物饲养所,它们轻而易举地咬断人类的脖颈,沐浴着温热的血液,拍碎猎物脆弱的肌骨,在尚未死透的人面前咀嚼他们热乎的脏器和四肢,享受着生化初临时的第一场狂欢.
心狠的潜逃者为了确保自身的性命,在快步奔出加工厂的那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将两扇大门扣上,狰狞着面孔隔绝了内部逃生者的希望.利落地将大门旁的锁链纠缠在铁栏杆上,完事后便不顾及他人的哭喊求救,径自向着外界奔逃.
野兽的咆哮在背后响起,落难者的尖叫和咒骂一声不落地传入耳中,可在生死大难面前.谁还在乎这些?连手足都能自相残杀,连血脉都能无愧出卖,更何况是些才居住了几天的陌生人而已.
在成功逃生的人眼里,使不出手段而葬身尸口的人不过是蠢货罢了,并不值得同情,别说一两分歉意和心虚了,就连半分的愧疚他们也吝啬付出.仿佛"蠢货"为了他们这群"智者"去死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求生啊,不仅是人类与怪物的斗争,同时也是人类与人类的斗争.
食品加工厂的灾难正向着周围地区蔓延,爬行者的集聚也正将浩劫的难度一层层地拔升.魔化的世界,没多少理智可言.
一只啃食着半条人腿的爬行者为了躲避同类之间的抢食行为而闪到一边的立交桥下独享美餐,正当它吃得起劲时.变更的风向忽然将一股腥咸的气息吹响它的鼻翼.
血味……食物……
它抛开嘴里沾着肉末星子的大腿骨,耸动着只余下扁平黑洞的"鼻子",拨开路边枯黄的杂草丛向着腥味浓重的地方寻去.断断续续的味道并没能逃过爬行者的嗅觉,不过是百米的距离而已,它只需稍稍蹦踧几下就能寻找到一切跟人血有关的东西.
白色的……沾血的……
爬行者垂下头颅嗅着一块新鲜的,才被人遗弃不久的带血卫生棉.甚至还伸出滴着涎水的长舌卷过上方的血丝,摩挲着獠牙品尝着腌舎的味道.
猎物!活的!
将血腥味深深地铭刻在本能中,它顺着吹来的寒风扬起了丑陋的头颅,贪婪的"视线"紧紧凝视着头顶上盘桓的公路,突然低吼了一声便跳跃了上去.
风里,夹杂着熟悉的血味,还有另一波食物的气息.
分量,很多……
沿着浅浅的车辙印子和被碾碎的丧尸那腐烂的腥臭味,第一只寻着血味展开千里追击的爬行者已经启程,不知它后面的尾巴会接上多少饥饿的狩猎者……
前方万里开外的地皮上,休息了半晌的车队再次出发,气势汹汹地向前迈进,不同于第一次时幸存者较为自然地跟随,大抵是知道前方的清一色漆黑大部队是配了枪支的存在,在后方.[,!]跟着的幸存者车队略显拘谨地开在后头,与前面的车辆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较长的距离.
韩修宇一如既往地驾驶着房车行驶在车队的中央位置,可不知为何,莫名地就感到一阵心慌气短.
他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强行压下愈显絮乱的心思,语气略带焦灼地向着车中的卧室喊道:"云默!云默!"
云默端着两小碗残留着黑乎乎药渣子的"补品"出现在驾驶室内,面色如常地问道:"什么事?"
清冷的声线夹杂着一股安抚心神的力量,韩修宇渐渐平息下心里的不安,疲累地说道:"交接一下工作吧……麻烦你了,我想我需要休息."
云默毫无意见地点了点头,在韩修宇起身的瞬间闪上驾驶座把握住方向盘,顺便利落地将手里的碗碟丢进他怀里:"洗干净."
韩修宇伸手搓捻了几下脏兮兮的面皮,有气无力地说道:"呆会儿收拾吧,再不歇会儿我就得神经过敏了."说罢,便不稳地迈进了卧室,一头倒在两张小床的过道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心里的危机感正在一声声地敲响警钟,可他的头脑非但没因为这紧张的情绪清醒,反倒越来越昏沉.有什么诡秘的能量波动在脑海中缓缓产生,一圈一圈锁链般地盘踞在他最深处的意识里,将他的灵魂也一并拉扯进那个奇妙的世界.
那是……血红色的……
云默漫不经心地往后方瞥了一眼,那轻微的精神力波动并不能瞒过她的感官,想到这后辈可能在经历的某些蜕变,她抬头瞅了一眼前方规模宏大的车队,心中暗暗思量着对方能平安地"护"他们到几时?
她不相信那车队的三家主人真有那么好心地将他们一众幸存者带往基地,不存在等价的利益交换,就意味着交易并不能成立.
那三家在图什么她并不清楚,但防着点终归是正确的举措.
房车平稳地向前保持着匀速行驶,就连副驾驶座上半睡眠状态的魏俊都没发现身边换了个人.
云默趁着身边无人注意,顺手从虚空内捞出了一把成熟期的极品朱果塞进嘴里,任由它们化成甘甜的能量顺着食道流淌进她周身的筋脉内,舒缓着蛹化后有些暴躁的能量波动,增加细胞的活性,冲洗着精神力的纯净程度.
车队中的战力除却她和昏迷中的肖琛能够勉强一看外,其余诸人若是不小心对上一只高阶点的丧尸,左右不过是个横尸荒野的下场.
无论是眼前这个天资优渥的特殊系精神力者,还是之后变异完全的大块头和赵易,至少现在的他们,不足以和一只完全体的爬行者抗衡.
至于前方的那群保镖……不过是在对上丧尸时死得稍微慢点儿的饵食罢了.别看着身手不错还各个配枪,本质的好差不是外物的精良可以弥补的.
云默一手操控着方向盘,一手飞快地往嘴里塞着各类含有丰富能量的修真作物,有长得像鹿茸的福禄果,樱桃大小的造化珠,灵气四溢的人参灵芝,批量准备的朱果……
也不辨在嘴里塞了些什么东西,在爱纳德专门为她准备的小空间内抓出什么就吃什么.有时候,甚至随意捞出一只通体透明,活蹦乱跳的蟾蜍,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
蛹化后的身体虽然补充过一回血食,但身为一枚链接着两种规则体质的容器,血食的能量也只能补足一时.
在没时间从外界掠夺规则之力之前,能吞一点是一点,再怎么说,填补到能维持一次长时间的豹化是必须要达成的指标.
云默面无表情地将一把小白菜样的作物塞进嘴里,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初源之力和逐渐沸腾的豹化基因,眸中流露出心满意足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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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宇怔楞地伫立在眼前这个有着熟悉的寒意却又带着陌生气息的荒野之地,随着视野内的事物一寸寸地变得清晰可见,那簇拥在他身边的大团大团的浓稠黑暗便犹如入水的墨汁般于倏忽间晕染着散去,不复再见.
抹去了一层遮遮掩掩的尘埃,四周景物那朦朦胧胧的模子逐渐便呈现了本来的姿态,就连空气中躁动的血腥气息也恍如真实地扑鼻而来.
这里是……
韩修宇镜片下的眼眸一点点地睁大,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记忆中的某协面走马观花地闪过脑海,抽丝剥茧地刨出了意料之中的片段.
他记得,血红色的巨蜥密密麻麻地围截着这块区域,柔弱的女人抱着稚嫩的孩子哭喊奔逃,连续不断的密集子弹擦着流满冷汗的鬓角而过,以及突兀出现金属色的,只一个回合便肢解掉一头巨蜥的……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内心深处想要探知的过于强烈,以至于他再一次沉入了这个带着预知力的梦境中,搜索想要得到的答案.
在韩修宇自己也未察觉的情况下,幽蓝色的数据流飞快地闪过他的双眼,紧接着,一股子诡异的波纹从他身周荡漾开去,像一双大手,缓慢却又坚定地将他身前的迷雾拨开,驱散,还原出一个真实到极致的场景.
空旷的荒郊野外,阴暗的天色笼罩在穹顶,灰黑色沙石铺就的半成品路面上蜿蜒着浓稠的血流,枯黄的杂草匍匐在路边,一具具身着黑衣的男子尸体血肉模糊地砸在上面,断胳膊断腿凌乱了一地,有些死得凄惨无比,甚至连最基本的人形都看不清楚.
四围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声息,前边的世界更是一片僵硬的灰黑色,隐约可见歪歪斜斜倒在路边的商务车和被压在车下不知生死的人.
梦境内的时间是禁止的.直到现在,他所见到的皆是黑白默片,没有语言,没有色彩.只是投影般地将画面放映上来,毫无生动可言.
可即使这场景静默深沉得压抑,韩修宇也未曾收回目光,反倒是愈发认真地省视过去,似乎想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毕竟,这些在不久的将来……万万不可大意!
不知是不是到了某个点的缘故,突然地,死板的世界猛地转变成了一帧一帧色彩斑斓的动画.
韩修宇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在半空中高高跃起的几个巨大的血红色身影,它们像一颗颗空投的炮弹,急速砸落在前边车队的阵营里.迅速张开布满獠牙利齿的兽口精准无比地咬上养尊处优惯了的富人脖颈,不顾他们垂死的挣扎和尖锐的惊叫,三两口便拆开了活人的肌骨,卷空了腥臊的内脏.
这血腥的画面太过突然,直吓得韩修宇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张大眼睛看着那些变态的刽子手.
它们……是什么?巨蜥?
"吼吼吼╠╠"野兽吃到血食的欢愉之音传遍了整个车队,兴奋剂似的刺激着它的同类更加凶残地虐杀掌下的猎物.
幸存者们慌不择路地逃跑了起来,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一众毫无理智的幸存者相互践踏着朝远处跑去,可那孱弱的两条人腿怎敌得过狩猎者敏捷的速度.几乎是没有悬念的,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黑暗生物越来越多.幸存者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韩修宇目眦尽裂地看着一只巨蜥拆吃掉了一个孩子,顺便一掌拍扁了身下不安分的妇女的脑袋,红白脑浆飞溅得遍地都是,而那妇人的身子还一抽一抽地动弹着,死得很是不甘.
梗起的青筋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凸显,他咬牙切齿地注视着战场上一面倒的屠杀.可恨自己却只能像个木桩子一样驻在原地,半点忙也帮不上,着实废得可以.
"哒哒哒……哒哒哒……"枪声回环响起,一声声惨痛到极致的尖叫传入耳际,血腥味一圈圈地蔓延.巨蜥们追逐着抢夺同类嘴里的新鲜尸体,不过几下子就将一具人身撕扯成了几段碎肉.
绝望的妇女拖着瘫软的孩子从他透明的身体内穿过去,他猛地抬手想要扯住那惊慌失措的女人,想要告诉她往那个方向跑绝无活路!可手才伸出去,却只抓到一缕浮动的空气.
紧接着,一条温热腥臭的长舌突然从他的背心贯穿了进来,如穿透空气般刺破他虚拟的身影,直直卷上那妇女的腰身,一沾一带,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儿举起,甩向了十几米外的空地!
女子凄厉的尖叫响起,而那片落地的方位,尚且徘徊着另一群巨蜥……
韩修宇强迫自己扭头看向身后狰狞的巨兽,可对方只留给他一个肌理纠结的强悍背影,血红色的巨蜥撒开四肢向着前方奔去,他不由自主地顺着对方的脚步向前方寻去,不想竟看见了熟悉异常的同伴!
"不╠╠"韩修宇失控地大喊起来,声音沙哑难当,"快跑!魏俊!魏胖子!快跑!"
巨蜥腾空翻跃,合身扑向沾满了新鲜血迹的房车,他甚至能透过车窗看见杜穆凯那极度惊恐的苍白的小脸.
"小凯!别出来!躲起来!"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的回音,撕心裂肺的呐喊在空间内回荡着,刺耳非常.关键时刻,画面中一切的动作和语言都被静止了下来,全部重返成灰暗的世界.
所有的景物都像是从春季直接进入冬季似的,明亮的色泽全数褪去,瞬息间披上了一层灰败的枯黄,眼前的场景像一块坠地的大屏幕,肉眼可见的蜘蛛网状的裂缝向四个角落扩散,不过片刻,整个天地都碎裂了下来,不复之前的冷残.
恍惚间,韩修宇的脑海中本能地冒出了"命运重置"这个词,而就在他的念头刚刚兴起之时,他所经历的世界偏离了既定的结局.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前方传来,他吃惊地抬眼看向大前方,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和时间段,但他直觉哪里变得不同了.
那是……什么?
韩修宇死死盯着一只身材娇小,曲线流畅,极富有爆发力的金属色物种一个翻转停留在一辆普通大众的车顶,那被金属色模糊面孔的物种自然而然地放下了嘴里叼着的孩子,迈着优雅的猫步直视着匍匐在车便空地上按兵不动的巨蜥,一股独属于强者的威压从它身上慢慢扩散,压得他的心肝都跟着颤抖了几下.
它从容地抬起前肢将哭得昏天黑地的孩子揽入腹下,金属色的利爪微抬,猫一般地捋了几下耳廓,模糊的面孔直盯着地面上爬行的巨蜥,好整以暇地估量着该从哪儿下手.
韩修宇拼命地睁大眼,想要将那只奇怪的物种看个究竟,但眼前的画面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怎么也揩不去.
隐隐约约的,他看见一根在它身后慵懒摇晃的长尾,一贯金属的色泽,人体脊柱的样式,似乎还长满了倒刺……
等等!
他紧紧盯着那个金属色的影子,凭借着零星的轮廓线在大脑中飞速地勾勒出该生物的模样.
修长的四肢,尖锐的爪子,摇摆的长尾,流线型的躯体……这种形状的……是……
"金属色的……豹子……"
"豹子……"
蜷缩在房车车板上的大男孩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的五指死死扣着地板,身子犹如虾米般弓了起来.冷汗打湿了他凌乱的额发,顺着他的侧脸一滴滴滑下,沾湿了他的衣襟和脊背,好似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喝!"原先梦魇着的韩修宇瞬间睁开了眼睛,空洞中犹带着惊惧的眼神迷茫地略过身边的环境,好一会儿才缓过了神.
房车?小凯?魏俊?
他忙不迭地坐起身子,却不料双腿一软险些就瘫倒在地,一脸黑地思考着自己这一副孬样是如何造成的,直尝试了好几个回合才稳稳地向前迈出了滞重的步伐.
里里外外地搜索了一遍,确定一车子的人没什么问题后,韩修宇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便轻轻地打开车门走出外界.
事发地点……应该……不是这里……
搓揉了几下疲累的额角,韩修宇将眼光转向了房车后的一串小尾巴上,不经意间,他看见五菱上伫立着一个山一般稳重的背影,她的手摁在腰际两侧的刀柄上,在这森冷的黑夜里散发着淡淡的杀机.
正想上前打声招呼,告诉这孩子别那么拼命,晚上有人守着不必太忧心.可话还未出口,便见得那孩子迅速地从五菱上跳了下来,一副早知道他在这儿的架势冲着他走来.
云默墨玉般的眼眸无波无澜地看着他,以阐述事实的口吻说道:"这地方不能呆了,我觉得会有危险.你快去告知我们车队的人准备连夜启程.若是有人不想离开的,也不必勉强,让他们留下来算了."
这地方不能呆了,我觉得会有危险……
韩修宇豁然垂下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动声色:"危险?你怎么确定."
云默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黑漆漆的大后方:"直觉告诉我,再不走就要迟了……"
虽然精神力暂时没看见四周有威胁性的生物存在,但多年杀戮的经验值告诉她,有一股浓重的杀意正朝着这方地域逼近.
再不走,就真的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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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逐渐接近深夜凌晨一点的时候,整个寂静的营地突然骚动了起来.黑衣保镖们警惕地站直了身子,迅速卸下腰际的枪支持在手中,相互背对着视察周边的情况.
活死人倒是没有,小耗子还真有一只……
他们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不断穿梭在幸存者车辆中,拍打着车窗将一众睡得迷糊的妇孺叫醒,低下脑袋不知道在和车内的人们说着什么,往往他叽里咕噜地说一通s市的本地方言后,那些面有饥色的幸存者便一脸惶恐地点头如蒜,大有立马驾车奔走的架势.
黑衣保镖们互相对视一眼,点头示意派个人去给这不识好歹的小子点厉害瞧瞧.在这么敏感的时间段内,大半夜不睡觉居然还挨着车子敲窗什么的,他是在散布恐怖信息么?是在挑衅他们的管理区域么?
那小子吵醒了平民也就算了,如果惊动了这边富人区的大佬,不伤筋动骨也难咯.
掂量了几下手里的枪支,两个黑衣男子从队列中出来,带着一身的煞气向着忙碌中的韩修宇走去,不过才靠近了几步,便听见了他略显焦灼的话语.
"都酿,侬夸嗖仄……"他操着一口流利的s市乡间方言对俗惯了的大爷大妈解释着什么,伸手比划了两下表示事态很是紧急的样子,"跟勒嘎仄,封腰筋……"
江浙地区的乡间方言带着一股子属于南方地带独有的软柔长音,即便韩修宇尽量控制着语气和情绪,但还是显得娘气了些,以至于让两男子看轻了他,只以为他不过是个花架子.
早习惯了普通话的北方人听南方的土话无异于在听外星语,充其量只是觉得柔和好听,但内容如何却全然不知.
自动屏蔽掉韩修宇天书般的阐述语言,俩保镖一左一右地攀上了他的肩膀,长期锻炼的宽厚大掌一把擒住他按着车窗的手腕.抬脚便踹向那站得笔直的小腿,企图一击将这扰人的大学生踹翻在地,好给所有不安分的幸存者一个下马威.
只是,身为一个特殊系的精神力者.韩修宇的运动神经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拟,几乎不必多废什么心思,他就能察觉到空气中冲着他袭来的恶意.
他双目一凛,温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非常,一手撑着轿车的窗沿,反应迅速地起跳,两腿一缩便避开了对方的攻势,在还未落地之前猛地扭转了身体的角度,恶狠狠地踢向对方二人的膝盖.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对方一上来就没想过要好好说话.他也觉得没必要跟他们客气.那么想让他下跪,就得付出点儿利息.
"咚咚!"
骨骼相撞的清音在夜风中响起,一直以为胜券在握的保镖粗心大意之下骤然被命中了一击,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退离车边好几步.而那个小子却安然无恙地站在他们面前,浑然一副备战的状态.
要打架了么……
幸存者大吃一惊,不少妇人赶紧关上车窗,有些好心的老人想上前劝架,却被识时务的临时队友给拉扯着不让下车.
稍稍混乱了一会儿,只听闻一个声音细细地从一辆轿车内传了出来,还带着一股子惶恐:"小伙子.小心些啊,对方有枪,能不打架就别打架啊!"
韩修宇镇定地看了脸色漆黑的保镖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收到,只见他一手慢慢移向背后,从腰间快速卸下了伯莱塔.熟练地拿着它在手间转了几圈,恶劣地将枪支在保镖眼皮子地下晃悠了一遍.
他的意思十分明确:你们有枪,我也有,要比比谁的子弹更快么?
相较于平日里的冷静和温和,现在的韩修宇是嚣张得很.说实在的,他对这群保镖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甚至早已给他们打上了"走狗"的标签.抱着"鱼死网破有种来干"的流氓思想,他光棍儿一个一身轻,还就不信他们这群人真会将在末日里用一颗少一颗的子弹使在他身上.
看吧……他们不敢……哪怕很愤怒!
气氛就这么街了下来,黑衣保镖是羞恼的,但他们也无可奈何.真是没想到,一个平民居然也能弄到枪支!早知如此,便该首先打好关系将他们手头的武器骗到自己手里才是!省得留下这么个隐患,竟让一个毛头小子拿了把枪威胁他们!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两方幸存者的关系着实称不上好,而对方手中不知道有多少热武器,要是真因为某些小事干架而损失了一批人,他们上头的雇主估计会不爽快了.
不行,得忍!
要是开枪了,就避免不了一场枪战.到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处在后方的保镖群一阵骚动,有不少人提着枪支想上前给韩修宇一枪子,可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营地内的一顶帐篷中突兀地传来一声刺耳的女高音.
"臭丫头!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
"你说什么?带走肖家?喝!你以为自己是谁!滚!"
尖利刻薄的女声歇斯底里地吵闹着,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营地,直把早歇下的三家阔佬和大后方车队的幸存者震得.[,!]脑仁疼.
"这是……蒋家那婆娘的声音……"被吵醒的田宏越迅速开门下车,不顾冬日的寒冷,仅着一件毛衣的他在风里狠狠哆嗦了一下.
待看到周围对峙明显的架势,他蹙着眉头左右四顾了一圈,便迎着韩修宇奔去.
"出什么事了?"田宏越站在韩修宇身侧,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他才小睡了一会儿这局势就变得这么快.
韩修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回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及时启程.你们的车在最前头,我还没通知到位,没想到就惊动了那批人."
"不宜久留?"田宏越怔了怔,扭头道,"怎么了?"
"别问这些玄乎的,总之,必须马上离开."韩修宇看向大部分保镖向着中央的帐篷奔去,抿了抿唇道,"云默在那里交涉,看这样子,她大概是准备强行带走肖家了."
"什么!"田宏越一惊,顿时骂道,"你疯了!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孩子!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去交涉!还强行带走肖家!对方有枪支,你这是让她送死!"
说着,也不顾韩修宇那被他的"教训"震得一脸内伤的表情,他紧了紧拳头向帐篷营地冲去,似乎想凭借这双手闯进去将那女孩带出来.可才行到一半的路程,便被裹着他外套的弟弟给一把拦了下来.
"唉!哥!别添乱了你!"田宏义拉扯着他哥的毛衣,粗手粗脚地将它扯大了一圈,"云默有分寸的!你去只是添乱啊小心被那小姑奶奶赏栗子!"
小姑奶奶?赏栗子?
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而已……就算真想来个栗子,就凭她一米六出头的身高,难不成还得跳起来拍头么?他可有一米八四诶!
"哎呦喂你别去啊哥!"田宏义死拖着他的衣角,顶着他不耐烦的眼神,咬紧牙关不松手,"就等五分钟,我保证云默一定平安无事地出来!那小姑奶奶不是人类啊别用地球人标准来衡量她!"
抱着"云默绝对不是人"的坚定信念,田少年和自家哥哥大眼瞪小眼地在原地对峙了起来,而就在这时,中央帐篷的危险指数已经到达临界点.
"肖太太,你可想好了,真要现在动身走?"蒋家的妇人眯着一双细长的媚眼,嘲讽地看着在她面前显得唯唯诺诺的刘思忆,"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而已,说什么‘再不走就危险了’,唬人罢了,我们三家保镖足足一百二十人多,完全能护着我们平安抵达基地.你真要舍掉我们跟着那平民车队?"
顶着个大肚子的李家妇人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云默的穿着一番,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不讨喜的阴沉女孩,口气很是不好:"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说的危险究竟是什么?好歹说个准确,这大半夜催着走,谁知道你是不是恶作剧."
云默抬眼扫了周边的妇人一眼,真心觉得一个女人实在比得上五百只鸭子,自她进帐篷后才对着肖母说一句"我来带你走,再不走就危险了",然后就被这三家的妇人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吵得她恨不得拿刀子一个个剁了.
云默一把将肖母扯到自己身边,伸手拍了拍唐刀,冷沉地说道:"你们不走是你们的事,想死我不会拦着你们.我带走我的人,与你们有何相干.不想死得太早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你说什么!"蒋家的妇人最是沉不住气,三两下就被激起了火,"你知道我们是谁么?告诉你,攀上我们的车队是你八辈子的福气!你……"
"铿╠╠"
雪亮的唐刀擦着蒋太太的耳鬓而过,瞬间在她耳际划开一道血红色的口子,她呆呆地愣在那儿,伸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耳朵……
"啊啊啊!"帐篷内突然想起震悚的尖叫,撕心裂肺得恍若被拆骨剥皮,吓得外界的人也不由得哆嗦了一阵,更是将另一顶帐篷内的三家男主人给激了出来.
ps:
马上放爬行者啊啊啊!豹化豹化豹化吾辈最爱小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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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5日,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在障碍重重的国道线上,由数十辆大大小小的汽车组成的逃生小队马不停蹄地向着东北方向奔驰而去,一路上狂野地掀翻周围废弃的车辆无数,尽可能地将车速调到最大化,颇有几分火烧屁股的迫切感.
一层薄薄的晃荡着流水质感的精神力防护罩挡在极易受损的车队前头,以柔缓的外皮将车辆相撞的巨大力道卸去,长蛇般的车队好似一支劈开了水面的利箭,破风斩浪地冲刺着,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云默盘坐在断尾的五菱面包车顶端,凌厉的风刃刮擦在精神力屏障上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她将两柄唐刀放在双腿上,目视着黑洞洞的道路后方,看着那越离越远,直到再也不见的露营地带,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低下头摩挲了下应天扬的笔记本,细细回想了下那男人的指速和点击的位置,根据强大的记忆里飞快地往屏幕空白格内输入一条暗码,不亚于高级钢琴手的灵巧十指操作起这工具,熟练地将应天扬之前截获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翻了出来.
深夜,漫长的国道线上迅速地蹿过几个黑黢黢的高大生物,借着监视器微弱的光线,隐隐可见镜头内闪过的生物有着纠结的肌肉和爆发力极强的身体线条,它们的速度很快,从进入镜头监控范围内直到消失在画面内,才花去一两秒的时间而已.
哪怕只是模模糊糊的第一眼,凭借着常年交手的经验,云默轻易地便认出了爬行者的真面目,不同于曾经身为元帅时对爬行者战斗值的不屑,现在的云默是半分也不敢松懈.
一群爬行者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毕竟,在她这方阵营内.除她以外,其余诸人只有个送菜的份.她再厉害也顾不了那么多人,唯有将人安顿好了,在没任何后顾之忧的份上.她才能一点点地磨死爬行者.
视屏中的时间停留在大半个钟头前,也就是说,早在他们驶出营地之前,爬行者大部队已经在追捕他们的路途上花去了大量的时间,真不知是一股怎样的执念居然能驱使着数量如此之多的爬行者追着车队而来?是因为车队内的人味太浓郁了么?
云默的视线扫过屏幕中标注着路段的模糊标志,借着微弱的光线,从身后的背包内拿出了一张s市的线路图仔细研究了起来.
129国道线,距离之前离开的营地才不过两个钟头的车程,若是爬行者保持着全速追捕的速度,大概花个一个多钟头便能抵达他们之前落脚的地方.
而一旦它们寻到了那里.那么……
还好,他们已经潜逃了很长一段时间,有这么一段时间的缓冲,不仅足够她用精神力消磨掉车队的痕迹,也能尽量打乱人味的气息.
运气好些的话.改变几次路线或许真能逃出爬行者的追捕,但这可能性着实不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数量如此之多的爬行者追捕猎物,只怕得不到满足的它们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更何况,按着爬行者的行进方向,它们的目标显然也是军事基地……
难道,基地的气息已经浓郁到连周边市区的爬行者都能吸引来的地步么?
若真是这样.那么基地离"丧尸围城"这个阶段也不会太远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默开始思考带着车队行入军事基地是否是正确的选择.要知道,丧尸围城有一就有二,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攻的丧尸等级也会越来越高,在这等守着基地挨打的境况中.想要求存还真是相当不利.
但不过是一瞬,她便放下了改道的念头,也舍掉了放弃基地的想法.左右这世界已千疮百孔,无论到了哪儿都不会有一片净土,又何必计较即将面临的磨难呢?
她所求的.不过是保存人类的火种,让种族得以延续,而不是像后世两千年后在异族侵略下不断走向覆灭的结局.既然大方向不变,她还磨叽什么,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奋斗下去就可以了.
若是一个强者成长到最后还要被各种可有可无的猜想所束缚,那还真是白活,不如战死算了.
想通了一些东西,云默忽觉茅塞顿开,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就着五菱半开的车窗,对着夜猫子状态全开的应天扬招呼了一声,便将笔记本精准地丢在副驾驶座上.
慢慢地放开封闭的五感,她仰躺在车顶,将手中的地图放置于视线内,顺着他们正在前进的路线寻去,不过是片刻,她就将目光定格在了复杂路线中的一个不起眼小村落标志╠╠"玉茂村".
玉茂村……云默的指尖轻轻划过上头的标识,不知为何,刚消失没多久的不祥感觉又再一次冒了出来.
凌晨两点二十一分,被逃离的幸存者车队折腾了半宿的营地终于安静了下来,篝火堆依旧不明不暗地在黑夜中摇摆着,将守夜保镖的影子拉得老长,鬼魂似的晃动在地面上,看上去很是阴森可怖.
而中央帐篷内,几十支手电筒的光亮聚集在一起,将帐篷内的每个角落照得犹如白昼,蒋太太跪坐在帐篷的角落内,扶着一面镜子面目狰狞地骂着:"我的脸……我的脸……那个小贱人!.[,!]等到了基地看我不活拆了她!"
她姣好的脸蛋上被坑坑洼洼的石子路磕出不少口子,这对一个十分在乎容貌美丑的富太太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蒋太太在大帐子里闹腾了半天,要不是自家地位摆在那儿,只怕她还真会质问李家的男主人为什么同意放走那些贱民?
肖家身上的绿卡还没到手,贱民可以拿来当成肉盾,还有那个臭丫头……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走那支车队?怎么会!怎么可以!
可无论她怎么撒泼,三家的其余几人恍若无视般将她另置了一顶离中心区域较远的帐子,着了魔似的不听她的劝,甚至还训了她一顿.
过了将近二十年大户的富贵日子,她还真没经历过被人冷落成这般田地的事情,心里的郁气挤压在胸腔内,似乎下一刻就会炸开胸膛蹦出来一样.
"呼╠╠"蒋太太咬牙切齿了一番,愤愤地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关了电筒睡上一觉,可就在她刚回身找电筒的时候,忽然感觉帐篷不轻不重地摇摆了一下.
弧度并不大,她只当那是晚上乱蹿的夜风,伸手迅速地熄灭了电筒,盖上化妆盒,卷过一床真丝蚕被,就此睡了过去.
"嗬嗬嗬……"
一阵奇怪的仿佛是喉咙深处发出的怪音从外界传来,由于睡在帐篷中脑袋与地面的接触比较近,蒋太太那在夜间放大的感官突然捕捉到了不少脚步声.
"哗啦╠╠哗啦╠╠"
石子和杂草被拨开的噪音在耳边响起,甚至还夹杂着咀嚼的聒噪声.蒋太太一边在心里暗暗骂着保镖大半夜不着调的投食行为,一边睁开眼睛就着外面微弱的火光瞥了眼帐篷外模糊的影子.
可瞅了半天,硬是看不见人影的晃动.
咦?人呢?
蒋太太感到很奇怪,明明她的帐篷外边守着四个保镖,而且就着火光也很容易看到他们投在帐篷上的影子,怎么这时候都不见了呢?
莫名其妙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她披上了一件质量上等的貂皮大衣,伸手摸上了帐篷的拉链.
谨慎地将拉链拉开一道小口子,先看看外边的情况再做判断,她倒也不是个莽撞的妇人,在豪门生活那么多年,倒也知道在危险地区一贯地横冲直撞会死得很快.随着寒冷的夜风灌入帐篷内,蒋太太打了个哆嗦,小心地将脑袋探了出去.
篝火堆依旧跳跃着,远处站了不少的保镖,看到这一幕她心里稍安,想着大约是保镖偷懒,疏忽了她这边的守卫状况.
可一想到自己再度被人甩了脸面,蒋太太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了,她裹紧了貂皮大衣从帐篷内走了出来,语气很是不好地对着前边木桩子似的保镖喝道:"怎么我的帐子边上没人守着?你们不要饭碗了么?"
几个黑衣保镖皱着眉头看向蒋太太,实在不明白这个贵妇人又在抱怨什么.只是,当他们看向蒋太太的时候,刹那间就震惊地张大了嘴,所有人目光惊恐地盯着她的身后,破碎嘶哑声音被吹散在夜风里:"太……太太!跑!快跑啊!"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草丛后边冲着蒋太太踱步过来,那狰狞的面容吓得众保镖连枪支都忘了掏.
"啊?你们在说什么?傻子了吗?我说我身边的人都去哪儿了?"蒋太太歇斯底里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却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在她身后.
待她察觉到一点不对的时候,一条黏腻的长舌蛇一般地缠上了她的腰肢,上头还沾着未舔舐干净的血液和滴滴答答的绿色涎水.
这是……
蒋太太强迫自己转过僵硬着脖子看向身后的庞然大物,可就在对上那一张脑髓外翻的丑脸时,她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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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纯粹冰冷的空气,而是夹杂着细碎血肉的腥骚味儿.
五感被放大到极致,她凝神屏息地收敛着八方的声响,隐隐约约中似乎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和急促的枪声……
啧,真快!那些贪食的爬行者!
云默从五菱面包车车顶翻身坐起,将割开一道细小口子的精神力屏障缓缓封上,她深深凝视着大后方漆黑的公路,视线如有实质地穿透重重障碍,扎入那被黑夜遮掩的内幕中窥个究竟.
浅淡而新鲜的血腥味随着风的步伐飘散到各处,在群魔乱舞之夜,想必会激起不少黑暗生物的食欲,只怕再过不了多久,这条公路都会被周遭的丧尸群围的水泄不通.
毕竟,现在夜风吹拂的方向,是顺着他们车队离散的位置而来,即便她使尽手段抹去了车队的气息,也不能避免被嗅着血气追来的丧尸捕捉到痕迹的可能.
如此,背水一战大概在所难免,但,至少要尽量将时间拖延到天亮.比起作为丧尸生物主战场的黑夜,她更喜欢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白天.
放眼扫向背后一字蜿蜒向前冲的车队,云默轻巧地从五菱车顶一蹬而起,无视全速前进跑得零部件都在加速老化的车子,像是踩过几个静止不动的钢铁壳子般轻松地踏着每一辆车子的顶部,迅速奔向最前头的悍马车顶.
不同于之前踩点时以脚尖一点的借力,云默放任着自由落体的速度一脚踏在悍马的车顶,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咚"响,直惊得田宏义差点儿一刹车将上头的不明物体甩出去.
"谁?"田宏义惊疑地朝着车顶吼了一声,而身边的田宏越更是谨慎地摸过弟弟背包中分配的一柄匕首,戒备地盯视着上方.
好在田宏义这几天心性被锻炼得不错,没有冲动地踩住刹车,不然,悍马一急速刹车.后方正处于全速行驶的车子八成会撞上来,到时候,不用爬行者动手,车队就会因连环车祸而毙命大半.那得多憋屈.
"是我."云默清冷的声线从上方传来,通过精神力屏障的传递波动,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清晰地传进车内各人的耳中,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戒心.
无论走到哪一步田地,无论是怎样紧张的逃亡,无论是如何惊险的战斗,云默那一贯不慌不忙的声音就好像是这黑暗世界最后的救赎,在她平静和淡然的态度影响之下,似乎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一切危机都不足为惧.
只是.众人还未放心多久,她便开始一刀刀戳心脏了:"之前的营地已经沦陷,估计里面的人死得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会轮到我们."
田宏越:"……"这么机械的语气说出那等血淋淋的例子真的可以?
田宏义:"……"他觉得留这小姑奶奶在身边根本没有安全感可言啊喂!
"高速公路虽然适合我们全速逃亡.但也适合爬行者全速追击."云默拍了拍车窗,伸出一根指头指了个方向,"往那儿走,有水源的味道,把车子上的味儿洗干净再跑."
说完,也不管田宏义作何想,直接将手里头的地图塞进了车里头.表明了目的地:"去玉茂村,如果那儿有幸存者,就知会他们一起逃吧."
不管爬行者是追着他们而来还是冲着基地而去,能让它们追击到这里,他们必须负起一定的责任.而爬行者一旦捕获不了相中的猎物,自然会将目标转移到邻近区域寻找替代品.在这时候,离公路不远的玉茂村就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了.
云默不想对不起整个玉茂村的幸存者,若是那儿真的有活口的话……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决定去知会一声.虽然.哪怕她绕道走了玉茂村遭灾了也查不到她头上,但是,她不想为了车队的便利而典当了自己的底线和良心.
让平民为异能者去承受灾劫的做法,她办不到.
李家蒋家之流纯属自己作死,坏水一坨嘴贱下流,拿他们当个挡箭牌她毫无愧疚,可玉茂村不一样,在云默看来,那是被连累的受害者,即使救了那儿的幸存者后还要背负起他们的"灾星","扫把星"的骂声,她也认了.
只求一个问心无愧,这是她两辈子不变的底线.也只有守着一些善念和责任感,她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更何况,她的精神力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了,而平坦的公路也实在不适合他们的进发,失却了精神力屏障的保护,哪怕坚硬如悍马,在撞开无数量横亘在公路上的汽车开路后也没有不报废的道理.
就现在车队的穷样,摆明了一辆车也损失不起.
即使营地沦陷了,可那儿还残留着他们这堆人的气味,只要不是先天性残疾的爬行者,一般都不会遗漏掉新鲜可口的猎物味道.
照着它们对大部队从市中心追到国道线的韧性,自己的车队在爬行者眼里估计也就是一块跑得有些远的肥肉罢了,绝没有被放过的道理.
看来,只能先护着车队驱使到河边,将上头的味道冲洗干净了再上路,尽量捡着幽僻的小径走,让河流的水气.[,!]混合着路上的土腥气,再加上道上层层的枝桠相阻,她就不信以爬行者那庞大的身躯真能在几十分钟内追上他们的车队.
并且,趁着这伙儿工夫,她也得好好歇一会儿,一个钟头多连续不断地使用精神力逃命可不是个好兆头,这对她而言可有可无的屏障在普通人看来便是刀枪不入的星际堡垒,若是没有这层罩子护着,指不定会心乱成什么样.
有时候,她也会想,明明是赵易招来了一大批幸存者,为何累死累活当保姆当打手的人都是她?
但,当她的思绪再次回到千年后星际时代的人类惨相,忽然觉得对平民多照顾一些也没什么关系了.车队里,还有孩子啊,而孩子,是人类未来的希望.
星际历史的发展轨迹在2024年的末世纪已不可考,不过,某些东西的积累还是会达到一定的质变.
例如,t病毒在促进人类变异发展后所造成的生育妨碍问题,出生率大幅度的下降和死亡率超高速的增长,只要科技一天不解决这个问题,日后人类的繁衍就是个硬伤.
没有新生儿的加入,就意味着几十年后,当不能达到究极境界或者突破返祖基因链的初代异能者逐渐老去,人类,将再无年轻战力的补充.如此一来,不用丧尸和异形动手,这个世界就已是十八层地狱.
例如,生化病毒的侵蚀异变使地球环境不断恶化,年复一年,直到土壤坚硬如岩石,直到植物种子干枯成灰,直到可食用的生物都化成腐骨骷髅……
当末日前的罐头粮食都爬满了蛆虫,易子而食已不再骇人听闻,就连人肉市场都大大咧咧地搬上了台面.
那么,人类,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覆灭的人族,称霸的异类,当全世界只剩下带着个虚空不老不死的她时,她的重生,她的拼搏,她的血汗……只是个笑话……
机缘巧合地来到了千年之前,她要活得不违初衷.丧尸棘手于数量,异形棘手于质量,只要她活一天,就不会让异族得逞.
不理会悍马内拿到地图后咋咋呼呼的田宏义,云默几个起跃便停在了五菱车顶,为即将转向的车队守好大后方的关卡.
她确实想着要以实战来促进队中每个人的实力,可绝没有想过要用拔苗助长的方式.后辈们的成长对战也要寻找实力相当的敌人,而非将他们丢给能将他们秒成渣的爬行者送死.
虽说生死之战更能够激发人的潜力和实力,但安排一个太过强大的敌人只会打击到后辈的进取心而已.
一旦爬行者追上了车队,恶战在所难免,她会尽全力抹杀掉每一只二阶体,让所有在场的,活着的幸存者都记住╠╠人类,不是任异族宰割的牲畜!
如果,那些后辈有能力与她一起并肩战斗的话,想来她也不会烦恼那么久了.
可现在,最优战力的肖琛躺尸到发霉长毛,估计上次爬行者吃得太多消化不良,故而肠道郁结至今仍未疏通;最可靠的赵易正在进化,结果怎样还不可知,希望他争气点别丢了军人的脸;最能交付后背的何梓矜昏睡不醒,就算地震了也没多少反应,但愿她别睡太久,不然还没怎么进化就先饿死了.
作为精神力初学者的韩修宇忙着甩枪带小孩;大块头异能者的魏俊貌似除了"吃"之外连自己身体的变化都不清楚;半吊子的应天扬,爱飙车的田宏义,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哪怕有热武器的辅助,想要掀翻一只爬行者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云默脑海中闪过一张张脸,不知为何,脑子里单飞的念头越来越重.
这,怎么看都不是个美妙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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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凌晨三点左右,数十辆大大小小的车子趁着夜幕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个地处偏僻的村落,像一条游走于草丛中的巨蟒,蜿蜒着驶入目标洞穴.
"这就是玉茂村?"田宏义看着夜色中模糊至极的平房轮廓,不知怎么的,心里涌起一股违和感,"连声狗叫都没有?这里真的是村落?"
悍马缓缓在村口枯萎的竹篱笆墙外停歇了下来,后头的车队也随之熄了火.
田宏越拿出手电筒细细照了照地图,再三确认眼前的村落的确是地图上的标识后,松了口气道:"确定是,不会错的."
话虽这么说,可却没一个人想着要下车.原因无他,实在是那个黑洞洞的村子死寂一片,好似一片偌大的坟场,四处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光是站在村口处瞅瞅,就让人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
"哥,要不下去看看?额,还是算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田宏义搓着胳膊上的小颗粒,忽然遏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出手背揉了揉沁出泪花的眼角,在到达目的地后,他终于露出了少年人熬夜过多的疲惫,"唉,让我睡会儿,就一会儿,我保证待会儿……会起来开车……"
还不待自家哥哥给个答复,绷了大半夜神经的田少年终于蜷缩在驾驶座上睡了过去,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三秒入睡?看来,还真是累坏了啊.
田宏越扯了扯嘴角,泛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伸手捞过那件大号的外衣,盖在了蜷成一团的弟弟身上,抬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发丝,体贴地将驾驶座的高度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看着自家弟弟眼眶下浓重的青黑色,他不由地感到一阵心疼.
他的弟弟啊.虽然混得痞了点,无法无天了点,但比起被残酷的现实过早地催熟,他更希望他能无忧无虑地再过个几年.可哪里知道,这个以前连方向盘都把不稳的弟弟居然能够在几天内练就一身绝佳的车技,只能说,都是被逼的.
这个世界,正在以最残忍的手段逼迫着所有人成长.
田宏越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后座睡眼朦胧的刘思忆说道:"肖姨,肖叔,你们还是睡会儿吧,我下车去前头看看,没什么事儿别出来."
"阿越."被纱布缠着半边脸的肖父喊住了他,不无担忧地提醒道:"别走太远了.有什么不对就赶紧回来,别耽搁!"
"嗯,我会的."田宏越点了点头应道,随后从弟弟的背包中掏出了一贯手电筒,一柄匕首和一根电棍.思量了一番后,还拿上了一个打火机.
掂量着手里头一块钱一个的劣质打火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它,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它格外顺眼,索性也就这么带上了.他打开车门走下车去,第一眼便看到了刚走到悍马门前的云默和韩修宇.
双方微微点头表示打个招呼,然后三人转头看向那片黑漆漆的低矮房屋.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眼前的玉茂村没有半分乡间村落的清新雅致,在失却了电源的夜间整一个黑压压的石头城,沉闷阴森,虽说在乡间地区凌晨三点左右的确该是最安静平和的时间段,人们大部分进入了睡眠,会处于一片静谧也是常有的事.可怪就怪在.玉茂村这地皮,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反常.
就像田宏义说的那样,连声狗叫都没有的村落,真的是村落么?
再加上这纸糊一样的竹篱笆防御墙.若是里头真有幸存者存在,总该派出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丁来门口守着吧,毕竟,病毒降临,连世道都变了,就算是傻子也懂得躲起来避避风头,怎么一个村子还不见得做做防御工作?
所以,只能说这地方有古怪.
"这里有些眼熟."韩修宇喃喃冒出了一句话,轻微的好似呓语,带着一股子蠢蠢的疑惑,"但我明明没来过啊……"
云默的手指轻轻拂过寒光四射的唐刀,晃荡了一下身上实在不多的精神力,立刻打消了用精神力编织地图的举动,她扬起小脸轻嗅了下空气中的味道,清浅的声音中带着绝对的笃定:"有味道,新鲜的,血的味道.活血,很淡,具体位置不明."
一旁的田宏越满眼深意地看了身边的云默一眼,轻启薄唇道:"你那是什么鼻子?警犬么?我可是什么都闻不到."
云默不理会他的调侃,平板的语调毫无起伏地陈述着事实:"时间很紧,浪费不起.去找找村子里有多少地窖,能够把味道冲得这么淡,只能藏在地下了."
田宏越蹙了蹙眉头,发现把云默的话拆开了他倒是明白,可一合起来他咋听不懂了.秉承着不懂就问的求知态度,他问道:"什么意思?藏在地下?是指村子里有东西么?"
"是."云默不紧不慢地向着玉茂村走去,缓缓抽出两柄唐刀垂在身侧,平静地阐述着自己心里的想法,"看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我想过绕道走.等到爬行者追击到玉茂村,就相当于侵犯了那家伙的领地,双方一定会有一场厮杀,那样,我们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上路."
"爬行者?".[,!]韩修宇忽然插嘴道,这个新名词他不太听得懂,"爬行者?那家伙?侵犯领地?这都是些什么啊?"
云默的视线扫过略过一边的平房,又细细打量过脚下的土壤,分心解释道:"爬行者,普通丧尸进化后的二阶体,简称t2.应天扬给你看的那些东西,就是爬行者."
"丧尸进化?二阶体?"田宏越抓住了关键点,举一反三道,"丧尸会进化……等等,那么人类呢?动物呢?总不能一直被压着打吧,不然还能不能愉快地物竞天择啊?"
唐刀的刀尖划开一块起卷的地皮,云默看着土壤内干涸的血迹,再度挑了一个方向前进,几根细小的白色蛛丝缠绕在几家脓的篱笆桩子上,她沉吟片刻后开了口:"都会进化,只要与病毒沾上了关系.人类会分化成丧尸,普通人,异能者,生化人,变异者五大系,动物也是一样,不同的是,动物成为变异兽,生化兽的概率比较高."
地点越走越偏,甚至空气中已经带着一股子腥膻的味道,大概是为了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中缓解精神压力,也方便确定彼此的位置,云默将一些浅显的概念解释给两人听.
"那,你是什么人?"韩修宇的手电筒由于电量不济开始忽闪忽闪地抖动着光线,在了解了一些事情后,他找准机会开了口,"我又是什么人?"
这是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他知道自己与云默的某些能力有着相通的地方,但总觉得又有些细微的偏差.
云默看向村落最偏僻地带的一座义庄,那黑漆漆的环境压抑非常,她伸手扯落沾在头发上的细小蛛丝,咽下了滚到喉咙口的"生化人"三个字:"我是异能者,精神力系别.你也是这个支目中的一员,不过,你的异能比较特殊,是精神系异能的变异.比方说读心术,梦动,预判,诅咒,言灵等,就不知道你具体是哪个分支."
预判吧……韩修宇被一连串的学名震得有些晕,但脑中分析起云默之前的理论,不由得问道:"按你之前所说的,接触病毒产生变异的人都有可能进化为异能者,那么,魏俊呢?肖琛呢?何梓矜呢?赵易呢?"
肖琛……一直保持沉默的田宏越连忙竖起了耳朵.
"魏俊的气息已经变了,是个异能者,但他本人好像并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云默用唐刀顶开了阴森森的义庄大门,放眼望向里头层层堆叠的黑木棺材,缓缓向里头走去,"何梓矜的能力比较特殊,在变异之前,她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灵体,也就是鬼魂."
"阴阳眼?"田宏越不耐地扯落身上的蜘蛛丝,骂骂咧咧道,"这特么是盘丝洞啊!多久没打扫了,怎么到处都是蜘蛛网."
云默挑开一条破烂的帘子进入了摆放着不少牌杯的村落祠堂,踏过一块坚实的木地板时,不由自主地蹲下身轻拍了两下:"她的异能已经觉醒,变异种类,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咚咚咚……"轻微的回响在祠堂下方骤起,在田宏越和韩修宇惊讶的目光下,云默将唐刀插入一侧的狭窄缝隙,无声无息地将一整块实木地板挑了起来.
空心的……她怎么知道?
"至于肖琛."清冷的声音随着地窖阶梯的出现逐渐变得低沉,云默嗅着那从地底飘出的腥气,眼眸深得好似一汪潭水,"他很幸运,被异形寄生后大难不死,还获得了变异病毒的融合."
"现在的肖琛不能统称在异能者的范畴,他的体质趋向于异形和人类的结合,是个半吊子的生化人."
ps:
的确有必要加快进度了……基地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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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阴森的地窖通道向地底深处曲折延展,一阵陈腐的酒酿味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扑鼻而来,直熏得韩修宇倒退了几步,忙卷起袖子掩住口鼻,含糊的嫌弃话语模糊着传来,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倒也很是清晰.
"这个义庄的地窖里头该不会埋着尸体吧……居然这么臭……"
田宏越扇去鼻尖的腥气,将手里的电筒朝下方照了过去,军用手电筒笔直的光束打在黑黢黢的墙壁上,清晰地呈现着大面积剥落的墙漆和一片片在空气中飘荡的蜘蛛网.
一条暗褐色的水线沿着楼梯的台阶凌乱地洒在四周,与台阶上厚厚的灰尘凝成一块,不知被什么古怪的东西扫在两边.
"是血迹."田宏越指着那干涸的血渍暗暗啐了一口,轻轻一跃率先跳入了地窖里.通道口子很小,使他不得不弯下一米八的身子骨,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难受,"这地窖应该是放酒坛子的,我闻到了酒味,还挺浓的,但臭味也不少."
"在义庄下面放酒坛子……这个村子的人还真是奇葩."韩修宇联想到泡酒的尸体,忽然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你觉得那是尸臭么?"
"尸臭."云默丢给韩修宇肯定的答案,不理他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抬步跟在田宏越身后向里面迈进,然后一矮身从田宏越的胳膊下钻了过去,径直站在最前面,"有活人的气息.那家伙我会解决,你们负责救人,背出去."
田宏越:"……"别告诉他这特么又是用鼻子嗅出来的.
韩修宇:"……"所以,让我们跟上只是为了当廉价搬运工么?
两人尚未吐槽完毕,只见前头的女孩突然提起了双刀,一红一蓝的微弱光幕在手电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迅速,几乎连城了一片肉眼难见的光影.女孩站在最前方的位置,在狭窄的通道中轮转着双刀,伴随着"铿铿铿"的激昂响声,在周遭的墙壁上划下了深深的痕迹.
只一会儿.云默就卸下了双刀,而刀光一停,那滞留在空气中的黑色物体骤然落在了地上.她使劲甩去刀刃上缠上的蛛丝,再看向地窖深处的位置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果然……是那些爬虫科的东西.
"唉,这是……蜘蛛?"田宏越瞪大了眼睛瞅着地面上落满的蜘蛛,蹲下身细细观察着,顺便用脚尖试探地翻转它们的尸体,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凉气,"好大的个子啊!小的有一指甲盖大小.大的足有一巴掌……这蜘蛛吃什么长大的?"
云默瞅了瞅犯蠢时和田宏义有着一模一样表情的田宏越,心里暗道有其弟必有其兄,即便年龄增加了,但有些秉性还是改不了,就像与生俱来的基因一样.不遭逢大型变故不可破而后立,一切都是一样的道理.
"血肉作为给养,病毒作为根本."云默一脚踩过一只巴掌大小的蜘蛛,直将它圆肚子里头的汁水全数碾进了尘埃里,方才说道,"玉茂村的活口应该都在这地窖里,连同被捕食到的丧尸一起.都是作为母蜘蛛繁殖后代时给小蜘蛛提供的口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头,盘踞着一只变异蜘蛛."云默手起刀落切开一连串突然从地下袭向她面门的蜘蛛,凌厉的刀锋舞出一个坚韧的罩子,毫无漏洞地将三人罩在了里头,"地窖很大.不然藏不了那么多尸体,活人还有蜘蛛."
"变异蜘蛛?怎么不是丧尸型的?"韩修宇束手束脚在站在最末尾,他发现这地方真的没他用武之地,莫非,自己的定位只能是廉价搬运工?
斩落第二波蜘蛛群,云默前进的步伐再度快了三分:"被病毒控制侵染的是‘丧尸’.融合病毒的是‘变异’.变异兽保持着生物的理智和本能,而丧尸是残次品."
"不说了,没时间了."云默遏制了他们的发问,"把该带走的带走,没时间在这里耗.后头的麻烦还没有解决."
爬行者的追击是个重大的问题,容不得任何拖延.
云默快步向地窖深处冲去,唐刀轮转着斩杀一波接一波的蜘蛛潮,别看对方数量多得犹如牛毛,可质量实在差得令人发指.稍稍将暗劲和刀风和在一起,就能像切瓜一样粉碎掉一大片.
于是,这在韩修宇二人看来密密麻麻的瘆人生物,对云默而眼不过是会吐点丝的小玩具罢了.而也正是四周越积越多的蜘蛛尸体,让二人对她的实力又有了个新的认知.
黑暗的环境,潮水般的蜘蛛,没有超强的动态视力和反射神经不能解决,若是正常人上场,估计现在已经被一群小蜘蛛织成了一个大茧,正被它们围着用口器吸食体液.
"嗞嗞嗞╠╠"
一阵细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云默猛地骗过头避开一抹莹白的蛛丝,在它径直贯穿田宏越的脑袋之前猛地提起唐刀自动黏上了它,手腕迅速翻转了几下,将一遇空气便凝固的蛛丝紧紧绑在了唐刀上.
她转头看向黑暗深处,一手抓过蛛丝的一截,一手横过了唐刀,突然牢牢拽紧了蛛丝,一把将另一端的巨物向自己这方强硬地拉扯过来.
常人只道蜘蛛丝纤细.[,!]柔弱,一扯就断,除了粘性好点儿别无它用.殊不知,在残酷的自然界内,蜘蛛网并不仅仅用于捕捉昆虫一类的小物件,有时候甚至连长蛇也会落入网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任由蜘蛛网束缚住全身,然后再慢慢切断所有的生机,最后成为捕猎者的美餐.
蜘蛛丝的坚韧难以想象,一根直径为五毫米的蛛丝拧成的长绳能够轻而易举地拖动一辆重达五吨左右的卡车,事实告诉世人,无论是多么渺小的生物,都有它不可思议的超长之处.
尤其是在生化战场的大环境里,各种变异进化逐步呈现出生物史前的巅峰状态,而人类这个连白垩纪侏罗纪都不曾经历过的种族,根本没什么老本可以和先天就生活在野生环境中的动物比较.
云默当机立断地抢先封住了对方的蛛丝攻击,只要那扰人的蛛丝不给她添麻烦,初期变异蜘蛛那小胳膊小腿的攻击力对生化人来说简直是嫩菜一碟.
蛛丝另一端传来的强大拉力让变异蜘蛛悚然一惊,在它地下的智力尚未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之前,本能中的战斗天性已经先一步切断了那根吐出去的蛛丝,紧接着,它浑圆的身躯从一片粘稠的食物茧中爬了出来,对着地窖的入口处猛地一吸气,收腹,昂首.
"噗╠╠"
一坨乳白色的蛛丝瞬息从它的口器中喷射到入口处,以最快的速度织出了一张结实的大网,上头的蛛丝尚带着未干涸的粘液,紧密地将入口处粘糊了起来,形成一道天然的防御屏障.
在屏障结成的那一刹那,变异蜘蛛立刻将自己塞进一个腹部早被小蜘蛛吃空的女人皮囊里,它庞大的身躯蜷缩在那腐臭的腹腔内,顶起那女尸血肉模糊的肚腹,活生生像一个惨死的孕妇.
本能告诉它,外界的入侵者很危险,危险到随时可以击杀它的程度.
"呵,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把打火机."田宏越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大概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不再觉得自己废物的他立刻掏出了打火机想要烧掉那张该死的蜘蛛网,却被云默一下子拦住了动作.
"这玩意儿留着,待会儿有大用."在战局发展中,云默往往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也更能利用身边的资源,"先救出幸存者,再打碎地窖里的所有陈酿,把义庄厨房里的煤气罐拧开了扔到下边来.你的打火机一开,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酒,煤气,火……
那是……爆炸!
韩修宇立刻和田宏越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可行!
地窖是密闭的空间,等救出部分幸存者以后,这块沦落成蜘蛛老巢的地方就该弃了,而比起一只只厮杀过去的辛苦,来个大爆炸很是省心省力.
"靠,我们俩爷们儿居然啥也没想到."田宏越勾住韩修宇的肩膀,自嘲道,"爷们儿不过如此,都要靠个小姑娘过活,真特么没出息了."
"仗打多了自然会想到."云默平静地出声陈述着事实,他们想不到只是因为过了二十几年的安逸日子,在这样和谐的国度里,谁会老想着作奸犯科的事情.能被一点即通已数不易,凡事要循序渐进,只要好好引导,不愁他们以后做不到这种程度.
云默执起刀子"刷刷刷"地挑着蜘蛛网薄弱的地方削了下去,然后伸出细嫩的双手就着那被切开的缝隙狠狠向两边一扯,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犹如撕裂血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蛛网后的血腥世界第一次在光线下暴露在人类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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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里的距离在深寂的夜色中被一点点啃食拉近,追击者急促的步伐犹如高原之上连绵不绝的鼓点,一波一波地敲击在人心头的薄膜上,和着那从额头滴下的大颗冷汗,逐渐勾出了幸存者内心深处的恐慌感.
来了……来了……那些不知名的怪物!
就在车队后头的不远处,左右不过是千米的差距,可却给人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威压.那是毅力在食物链顶端的肉食者的强势,以绝对的强硬姿态压倒性地狩猎人类这个种族.而自诩为万物灵长的人类,在此时此刻,却只能依靠着铁皮车子逃亡,连半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车队的气氛十分压抑,强行抑制的恐惧感正在黑暗的空间中一层层地蔓延开去.一个人的绝望并不如何,但一群人的害怕和仓皇却能形成一股特殊的精神力波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一步步侵蚀着焦躁不安的灵魂.
"那是什么啊?怎么……怎么那么多?"一辆奔驰车内的妇人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他甩了出去,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倾听着车窗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林木被拦腰斩断的巨响,脸色惨白一片,"那是怪物吗?我听见了吼声.好多!"
"别啰嗦!"另一个妇女安抚着怀里哭叫的女儿,责备地看了身边的妇人一眼,若是忽略她额角涔涔的冷汗,还真有那么一两分镇定感,"莫慌,逃到这儿了,那群年轻人会想法子的,莫慌……"
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别人,她连连说了好几个"莫慌",但不知为何,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的安心.甚至于,在身后爬行者的嘶吼声已近在咫尺时,不少妇人控制不住地尖叫了起来.
"咔","嗤╠╠",尖锐的划擦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一辆在坎坷道路上艰难攀爬的跑车不幸抛锚,瞬间从摩擦力不大的山路上滑到了另一边,接连撞了后头的两辆大众,在极大的惯性带动下,轰然撞上一旁的枯树.
"哐!"庞大的冲击力一下子砸碎了车窗,连奔驰的车门都剧烈的变形,驾驶员整个儿被卡在砸扁的车头和驾驶座之间,巨大的疼痛袭来,她柔软的腹腔似乎被尖利的铁皮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还不待她有多少反应,便被拖进了休克的深渊.
痛楚的叫喊和碰撞声交互响起,淡淡的血腥味在林间散开,在高强度的逃亡和愈发紧张的气氛之下,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妇女孩子纷纷失控.她们带着巨大的恐惧从车祸现场撤离.竟是没脑子地弃车而逃,仿佛自己的两条腿能逃得出险境似的,慌不择路地往周围奔去.
"回来!"田宏义驾着悍马,利落地转过车头向混乱的后方冲去,四周渐进的穿林声扰得他心慌,但见过世面的熊孩子到底还是稳重了些,"你们回来!别乱跑!悍马还可以载人……啊!"
"砰╠╠"少年的声音顿时化作一声惨叫.倏然被截断在巨大的轰鸣中
.
一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撞在越野车的车头,两百多斤重的身体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恶狠狠地砸在车窗上,不仅压扁了整个车头,更使破碎的玻璃在不可避免的撞击下四射飞溅,竟是不可避免地扎进了田宏义的身上.
那是一只小山般高大的爬行者.在凌乱的车灯照射下,它黑一块紫一块的纠结肌理散发着一股子浓重的肉香,不少地方还被烧得露出了漆黑的骨架.它隆起的脊背部位尚且还留存着未熄灭的火苗,黝黑的焦块夹杂着血红色的肌肉,爬行者极富有侵略性的外表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幸存者眼前.
惊悚,绝望,窒息.已不足以来表达第一次见到爬行者的老弱妇孺的视觉感官,她们只知道这一刻的自己逃不出死神的魔爪,对方那强悍无匹的气势像一只漆黑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们的咽喉,让人害怕到连尖叫都梗在喉咙口,竟是分毫也释放不出.
爬行者似乎是为了爆发它险些被烧死的愤怒般,在发现悍马中的被玻璃碎片扎得鲜血直流的田宏义时,愤恨地抬起长约十厘米的黑色爪牙向着少年蜷缩的身子扇了过去.刚猛的劲道夹杂着浓重的杀气,如果这一下子打实在了,只怕他不死也残.
"宏义!"田宏越目眦尽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概是生死时刻爆发了身体内的潜力,他不顾自己淌血的额角,一把拦在自家弟弟身前,抽出身侧的匕首全然不惧地袭上了爬行者的手掌.
"铿╠╠"
黑色的浓稠血汁喷了他满头满脸,一丝一缕蠕动的黑丝顺着他豁开的血口子渗透进去,在他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慢慢融入了那整齐的基因序列,巧妙地钻进每个细胞,静悄悄地守候着爆发的时间.
"吼!"爬行者咆哮着冲车内的蝼蚁示威性地伸出了杀伤力极大的长舌,却在下一刻被一排瞬息而至的子弹给炮轰地连连后退.
"哒哒哒,哒哒哒!"
韩修宇抱着一把微型冲锋枪从房车上跳了下来,一边向悍马靠近一边呐喊着:"快跑!我顶不了多久!云默!云默呢?"
对于瞬发的冲锋枪他使得不甚方便,那庞大的后冲力压得他手.[,!]肘疼,可他依旧咬着牙越野车边儿上的爬行者冲去,脸色沉静得可怕.
这些,在他梦境中出现的丑陋东西,他决不允许,决不允许它们肆意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虐杀幸存者!除非踩着他的尸体过去!
"吼!吼!吼!"
雪中送炭的好事少有出现,但火上浇油落井下石的糟心事儿却是不少.一只爬行者尚且对付不及,更何况林子后边忽然赶上了一批新来的追击者.
"该死的!"韩修宇扭头回了几枪,腹背受敌的战况实在让他展不开身手,行动力不错的赵易昏迷不醒难以配合的现状更是让他心里抓狂.
魏俊拎着俩自来水管从放车上跳了下来,一棍子抡上一只冲韩修宇袭去的爬行者的脑袋,剽悍地一把将它砸出了三米.
"我勒个擦!胖爷我啥时候这么猛了?"显然,魏俊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变化,"小宇,这儿特么的交给胖爷,你去护着那对兄弟."
他抖着一身肥肉横在三只口水横流的爬行者面前,像一大盘子菜似的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现在可不是担忧这些的时候了,韩修宇调转身子向前跑去,手里的火力全数对准着那只半烤焦的爬行者.
田宏越拖着昏死过去的田宏义爬出了严重变形的悍马车,才刚刚打开车门狼狈地滚了下来,就见到一头撞在后边车窗上鲜血直流的刘思忆以及被她死死护在怀里的肖琛.
"肖叔,肖姨!嘶╠╠妈的!狗娘养的爬行者!"
田宏越咬牙切齿地从大腿上拔下了一根插进肌肉里的钢片,鲜血一下子从伤口处冒了出来,连带着腿脚也跟着抽搐个不停.
"云默!云默在哪儿?"田宏越撕扯内衫成条,紧紧地捆绑在大腿上,拾起一旁的匕首护在弟弟身边,"宏义,醒醒!醒醒!别睡!"
着实不敢伸手触碰身上脸上都扎满了玻璃碎片的弟弟,他哆嗦着手轻轻抚上田宏义的发顶,看着他几乎不见起伏的胸膛,眼眶渐渐地湿润了起来.
田宏越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深刻的戾气,他抬起血丝满布的眼盯着爬行者,语气充满了死一般的阴鸷:"混账!我跟你拼了!"
他抄起身边的匕首,捞出弟弟背包里的枪支,二话不说地瘸着腿向爬行者冲去,却不料对方的实力和反应速度着实不是他这样的普通人可以应付过来的,在他紧缩的瞳孔中,残留的画面是一根蜿蜒着向他袭来的长舌和爬行者滴着涎水的獠牙……
"后土?孽沼剿杀!"
清冷的女音在极远的地方响起,却莫名地带着一股厚重的威压,仿佛是来自于远古之地敲响的晨钟,沉稳厚重,带着万灵难以抗拒的威势,强势地侵入了整个战场.
"轰轰轰╠╠"
这时隔几年不曾出手的修真招数并没有因为使用者的生涩而减缓了半分威力,只见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秒,松软的地面有如生命地蠕动了起来.
塌陷,融化,旋转,翻腾……
"哗啦啦╠╠"庞大的黑褐色泥石流在地面上沸腾而起,滚水般地翻卷起泥淖拖住了战场中的爬行者,泥淖的浪潮活物似的卷过一旁的车辆冲到另一端的土丘上,架起傻呆呆的幸存者甩到了空地边,急速向周边林地袭去圈起了不安分的妇孺,在她们身周筑起一层牢固的土墙,封住了活人的气息.
爬行者不甘地嘶吼着被拖进沼泽地的深处,泥淖庞大的压强碾碎了它们坚硬的骨骼肌理,渗着黑血的土壤兽口般蚕食着丧尸的腐肉,密密实实地包裹着爬行者沉入地下,翻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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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旋不息的大面积沼泽地激流冲荡在这片遍布枯枝腐叶的林间,那充满韧劲的涡流曲折于枝干丛中,不费吹灰之力地折断了粗壮的树木.洪水般的冲击声在丘陵中响起,沼泽地的激增使原本起起伏伏的地表瞬间凹陷了下去,隐隐可见干涸后成为一大块平原的架势.
急速奔流的泥浆卷着被水压击碎的岩石,交错碾压在爬行者粗厚的皮肤组织上,像是绞肉机中旋转的锯齿一般,一层层地剥去它们坚硬的甲壳,剁碎那纠结的肌理,穿透腐臭的内脏,一点点绞碎刚硬的骨骼,直到它们在看不出半分原来的轮廓,才将那只剩骨头肉渣的泥水深埋于地下.
"快跑!漫过来了!"韩修宇脸色大变,连忙协同田宏越将满身是血的田宏义搬起,迅速撤离到另一方偏高的地区,三人赶紧坐在一根拦腰斩断的巨大圆木上,心里深切地指望着木头在泥水上是浮起的而不是沉下去.
田宏越转头看向被暴躁的沼泽冲得老远的车辆,再三确定那地方是安全的之后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她弄出来的?威力很大,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够操控的力量.我现在真的很相信她说的那些东西了……"
韩修宇将左腿从冰冷的泥水中拔出来,寒冷的温度冻得他嘴唇发紫,但那僵硬的手依旧紧握着枪支,戒备地看向四周:"风暴,泥石流……云默的底牌还真多,不过这样也好,有了主心骨我们总能安心点."
的确,于团队而言,强悍到横扫战场的武力值完全是一针强心剂,能够让人产生很大的安全感,在这种丧尸满城的世界具有无匹的凝聚力.
武力值的高低几乎决定着生存率的大小,凡是见识过云默手段的人,一般会削尖了脑袋往她身边凑.或许.他们该庆幸自己早点儿碰上了她.
即便以后进了基地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道扬镳,但相信这段时间的相处的战友情也能让她顾念着三分,就算价值取向各有不同,也不至于让她下死手.怎么想.都觉得这特么是赚到了.
毕竟,连爬行者都能绞杀的手段,谁傻叉到跟她作对横竖都是个"死"字!
"不过,强是很强,但……"田宏越的声线逐渐低沉了下去,在他未尽的话语中,那气势如虹的沼泽地开始渐渐慢下了旋转的弧度,黏腻的泥浆失却了能量支撑后立刻蒸干了内部的水分,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成块,只余下了几许涡流的痕迹.再不复见原来的威势.
后继无力了么?
韩修宇揩去眼镜片上的泥点子,皱着眉头寻找着云默的身影,若是对方力竭倒地了,必须马上拖过来藏着,不能留给追上来的爬行者当口粮:"这地方不安全了.我们的行踪彻底暴露,听见没有,远处还有咆哮声."
"嗯."田宏越的视线定格在趴在一棵树桩子吐舌头喘息的魏俊,逡巡半晌也没见着云默的影子,"那家伙又去哪儿了?算了,不等了,想必她死不了."
说完.他从树桩子上翻了下来,一把将弟弟抱起,连连催促着韩修宇离开:"女人孩子都在那儿躺着,伤的伤昏的昏,你别拎不清轻重.既然云默那么厉害,你好歹有点儿信心行不?"
说的也是……韩修宇握住枪支护在田宏越的后头.提步向废弃车辆集中营奔去.而就在他们撤离的瞬间,一个娇小的身影扶着一根树杆子缓缓滑落了下去.
云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补充氧量,丹田内抽取一空的初源能量让她感到微微的不适.
果然,一次性使用大杀招的负荷有点儿让新进化的身子骨承受不起.说起来,如果没有位面规则的压制.且身体状态恢复到巅峰的话,她不可能因为使出这个招数而力竭.但怪就怪在,各种不凑巧还真被她赶上了.
在车队逃亡的时候,她又接连布置了不少陷阱杀招,并凭借着一击之力干掉了东南方向来的十七只爬行者,左臂的划伤尚且没有痊愈,而为了拯救这个车队还耗尽了初源力量.
那么……只剩下机甲化了么……
云默的视线投向东北方向的树林里,那不断袭来的爬行者的腐臭味……进攻车队的第二波二阶体.还有完没完,真特么让人心塞!
从19日的流星雨到现在才过去几天,怎么二阶体的爬行者会被批量生产出来?难道从天而降的异形卵上头真的附着比t病毒还要嚣张的存在?舔一舔就能进化成爬行者?还是说爬行者的生殖器官没有退化,繁殖力比耗子还要强,短短几天内造出了那么多子子孙孙?
开什么星际玩笑!短时间内塑造成千上百只爬行者,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过现在计较这些已经晚了,被跗骨之蛆盯上的猎物,想摆脱掉那群饿狼还真得费点儿工夫.
那群一遇到困境就六神无主四散奔逃的老弱妇孺是指望不上的,他们只要安分地呆在原地不动她就该谢天谢地了.
韩修宇等人只能算个后勤,偶尔打打游击战分散下爬行者的仇恨值算得上是大功一件了,她不该对他们抱太大的希望,还有那个躲车子里也不知道在干啥的应天扬……罢了,总而言之,团队实力太渣,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爬行者正在不断接近,以目前的状态迎战,她能自保,但绝对守不住身后的人.丹田空空如也,精神力只能造个屏障挡个五分钟左右,算来算去,要么她不顾一切地从虚空中拿出火箭炮轰死那群爬行者,要么豹化后直接肉搏着一只只解决掉……
暴露虚空么?那绝对不可能!
那么……云默竖起耳朵倾听着逐渐接近的第二波袭击者,默默盘算着它们达到这里的时间……30秒左右.
在吞食了不少富含能量的植株物种之后,她初初进化的身体确实消除了之前的完全兽化的后遗症,但若要豹化参战的话,需要一个时间段来让细胞中的豹化基因自我激活.时间并不需要多久,一分钟多便可,但,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一分钟绝对是长了些.
啧,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愿韩修宇脑子机灵点儿能撑到她豹化完全的时刻,一分钟的时间,如果把握不好,只怕死的人会更多……
"唔……"云默闷哼一声,用剩余的精神力接触着细胞内的豹化因子,一点点地将之激活.一股熟悉的能量迅速地流淌在她四肢筋脉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和饱满的肢体能量,不断壮大着她躯体各个感官.
猛地,她四肢扑地,口中压抑地发出一声兽化的嘶吼,紧接着,一丝一缕的金属色机甲外衣慢慢覆盖在她的身上……
"吼吼吼╠╠"
第二波爬行者如影随形地从东北方的林间蹿了出来,循着车队的血腥味瞬间将目标定格在不远处的丘陵地上.它们飞快地踩踏过埋葬着同伴尸骨的干涸涡流地区,全速向着分散着的幸存者车辆袭去.
"哒哒哒,哒哒哒!"
梦境和现世再一次交错重叠在一起,空旷的平原低地,零散的幸存者车辆,血呼啦咋的腥风,以及连绵不断的枪声.妇女的尖叫声在耳边回荡,孩子的哭叫声声入耳,那绝望的,窒息的,无力的感觉越来越重,竟让人难以遏制地想着拔腿就跑.
韩修宇咬牙推开了田宏越兄弟,一把举起微型冲锋枪迎着爬行者杀去,梦境已经被改变了不是么?没有漆黑的商务车,没有身体残缺零落的保镖群,没有被爬行者的舌头卷起甩上天的妇人……已经改变了不是么!所以,绝不能,绝不能重蹈覆辙!
"你们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下!我先撑着,云默总会回来!"他扭头冲着田宏越吼道,着重将目标对准了跑得最前头的爬行者.
对方的速度很快,不像是第一只趴在车子上头让他当靶子的半焦糊的巨蜥,愣是让他打了不少空弹子,闹得他心里郁闷.集中精力将弹孔瞄准着第一只爬行者,就在对方起跃袭向反应迟钝的魏俊的那一刻,曾经出现的微妙感再一次呈现在他的世界中.
时间,空间被定格在一个瞬间,声音,色彩在刹那间褪去,天地间的浓稠漆黑转变为一片苍茫的银灰色,一切的画面都像一出黑白默剧,忽然卡在了过不去的那个节点,只等着操作者松开手中的桎梏.
"哒哒哒╠╠"
子弹从微型冲锋枪内一粒粒穿刺了出去,在这天地之间,在他所控制的领域之内,所有的轨迹都清晰可见.他看见爬行者的大掌即将袭上魏俊的侧脸,他看见子弹笔直的轨道直指爬行者丑陋的脑袋……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所控制的节点在这一刻突兀地松开,夹杂着精神力的子弹犹如穿透纸板似的刺入了爬行者的脑袋,绞碎了它不多的脑髓,将一颗色泽亮丽的晶核从另一侧的太阳穴位置打穿了出去.
"轰!"
魏俊才抬眼一看,一颗狰狞的头颅已在头顶上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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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气浪从爆炸中心升腾而起,锋利的刃口切碎了爬行者强健的肌体,那夹杂着浓郁血腥味的领域之力由林子的边缘地带向四周海啸般扑去,气势汹汹地碾碎了无数林木,压平了所有丘陵,飞沙走石乘风怒袭,丧尸惶恐的嘶吼支离破碎,直至再也没有声息.
规则之力充斥着整块空间,大面积扭曲着该区域的地貌.
丰茂的林木被连根拔起,与无数纷飞的落叶一起灰飞烟灭,肥沃的土壤刹那间变成贫瘠的沙地,微微起伏的地形眨眼间裂开道道狰狞的沟壑,阴风从其中升起,带着鬼哭狼嚎的啸声,凄厉而恐怖.
云默借着飓风中分散的石块为助力,轻巧地在半空中蹿行,豹化机甲中流淌的规则之力缓缓运转,张开一层与精神力屏障相似的隔膜将身后的幸存者护了起来.
遒劲的风力夹着破碎的石块飞木砸向屏障,在触碰到罩面的那瞬间便化为乌有,尚且清醒的幸存者们相互依偎着缩在土丘后边,哆嗦得犹如糠筛.
低低的啜泣在人群中响起,不知是因为过于恐惧那非人的超自然力量,还是为自己还活着而庆幸.
改变天象和自然能量的规则之力,其爆发程度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不过是在浓缩的精神力能量中夹杂了三分之一的量而已,居然掀翻了整块不小的丘陵之地.
这样的杀伤力,完全赶得上她前世在全盛时期的究极精神力碾压战场的局面,只要将能量全数兑换成规则之力,就不愁杀不死高级丧尸体和成熟期的异形大军.想到这里,云默觉得自己的底气再一次足了几分.
生化战场从来千变万化,谁也不会嫌弃自己底牌多几张.更何况是在千年前这个不按历史规划行进的世界,初源规则,位面制约,科技文明与修真文明的交锋……那么多超越她认知的事情接踵而来,在没有真正窥视到事件背后的真相之前,多一份自保能力总不是坏事.
她在半块飞旋的岩石上蹬起一脚.犀利的眼光猛地瞥向在辩中死死扣住地面难以前行的爬行者,布满倒刺的金属长尾猛地将那岩石勾住,使出绝对的力量将它掷向地面上的爬虫.
"噗!"巨石砸碎血肉的声音刚刚响起,便立刻被汹涌的狂风吹散.
远处的地面上赫然有一块耸立的巨石在风中摇摆.它那尖锐的部分正狠狠地就着爬行者的脖颈刺入地底深处,竟是瞬间将爬行者身首分离,而巨蜥样的身子还保持着死抠住地面的架势,隐隐可见那抽搐的四肢和头颅上倏然吐出的长舌.
风的漩涡急速流转,随着时间的流逝正不断削减着它原有的威力,但天象虽逝,余威仍存,除却云默之外,无论是二阶体的爬行者还是保护罩内的幸存者,俱都大汗淋漓地虚软在地.竟是半晌也爬不起来.
云默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瞥向东南方的位置,微眯了会儿后便将主要目标对准了地上的爬行者.她由上而下地稿到地面,在地心引力加速度的冲刺下一爪子按扁了一只的脑袋.
"唰唰唰╠╠"
类似人体脊柱骨般的金属长尾鞭子似的向四周狂扫,恶狠狠地抽打在一干爬行者的身上,每一次重击都让对方血肉四溅.而尾椎上的倒刺更是扎入那肌肉深处,强行勾出内部的脉络和脏器,硬生生在爬行者的惨叫中将其鞭成了几具白森森的骨架子.
尾椎甩动的速度很快,几乎在昏黄的车灯中连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只见的金属色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连连.漆黑的五脏六腑向各处横甩.
不多时,黑血便彻底染透了脚下的土壤,而一具具爬行者类人的骨骼摊在地上,怎么看怎么瘆人.
"吼吼吼……"从规则之力中回过神来的爬行者有气无力地冲着云默咆哮起来,可无论是气势还是威吓力都与之前相去甚远.
在豹化机甲面前,二阶体的爬行者就像是初生的幼崽般弱小.只需轻轻一碾压,就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被拍成肉饼.最重要的是,云默想要到达的标准是绝不放过任何一只.
锋利的爪牙刺透了瑟缩的爬行者的咽喉,不少企图反抗的更是被一击贯穿了胸腹,被豹子撕裂成两半.
不知是高等文明机甲的豹化基因作祟还是她的内心深处确实存在着兽性的虐杀意识.一层血色的光亮慢慢迷蒙上野性难驯的兽瞳,而她手下的动作更是快了三分.
"吼!"同类的鲜血和死亡的恐惧刺激着二阶体的反抗情绪,它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竟是不再畏缩地后退,而是选择从各个方向攻来,展开所有的武力值向云默撕咬故去.
不退反进,倒是稍稍提起了云默的战意.她一反之前单方面抽打的碾压架势,而是选择了直接肉搏为主要战术,比起用其它方式来干掉爬行者,肉搏和撕咬更适合她近距离了解生化初期的二阶体和历史记载中的有何不同.
二十几只爬行者一拥而上,云默立刻从原地跳出圈子外头,任由对方无脑地碰撞在一起,人仰马翻得很是狼狈.她拖过其中一只摁住它的脑袋,强制性地掰开它的下巴抽出那根杀伤力极大的长舌,一扭一扯,伴随着一股子飚.[,!]射的黑血,彻底废了它的舌根.
不错,这样杀伤力就小点儿了……
脑海中电光石火地转过几个念头,她后肢一抬,像是踢肉球似的将爬行者向看热闹的魏俊处踹去,当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尖叫和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讨饶声后,不知为何,她忽然圆满了.
爬行者的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金属色的身影蹿行在一干摇摇欲坠的丧尸之间,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干掉了一波又一波.
云默迅速出击,一爪子穿进一只潜逃的脊背,机甲爪子猛地扯住那被厚实的肌肉紧紧包裹的脊椎骨,大力一拉,森白的骨骼从爬行者的脊背处被强行拉扯了出来,云默忽然人立而起,后肢踩在爬行者的腰部,摸着脊柱骨游走的架子,竟是连皮带骨地将脊柱,锁骨,乃至肋骨都尽数从一张肉囊中剥离了出去.
"呕……"全程注意着云默动作的韩修宇算是崩溃了,他活了二十年多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血淋淋的肢解场面,当下也不管这什么场合,和着半天前入肚的泡面都要从小肠里抠出来的节奏.
简直太特么恶心了!他恨不得晕过去,偏生在血腥味的刺激下脑子越来越清醒!
似乎异能觉醒进阶后连带着视力都好了不少,哪怕前方乌漆麻黑的,他照样看得见那些凌乱纠结的肠子肉块和舌头……夭寿啊!
甩了甩脑袋抛开血呼啦咋的画面,韩修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着身后翻了个底朝天的五菱跑去.他跪倒在被压得不成形状的车窗前,趴在地上把脸凑近车里,向驾驶座上头破血流的男子喊道:"应天扬!应天扬!醒醒!"
应天扬毫无反应,只是垂在地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但这细微的一点也值得韩修宇庆幸.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应天扬从保险带中解放出来,又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把深度昏迷的男子从另一个车窗内拖出,小心地平放在地上.
远处的战火并没有蔓延到这方地域,甚至在云默刻意的操作下越引越远,除了一只半死不活的爬行者纠缠着魏俊在土丘上疯跑之外,还真是短暂的平和.
另一端的血腥世界,云默散开血液中流淌的血气,浓郁的t病毒馨香一下子点燃了爬行者最后的疯狂,她顷刻间撒开四肢在坑坑洼洼的狼藉土地上奔跑起来,而身后的爬行者失心疯似的地追逐了上去.
她的嗅觉还没有被爬行者的腥臭给蒙蔽掉,不远处的丧尸大军正在不断接近这方地域,虽然那其中并没有二阶体的气味,但对于元气大伤的车队而言,那不亚于死神的铁骑.
目前所要做的,就是赶到前线将爬行者吸引过去和丧尸大军汇集在一起,然后以强悍的规则之力销毁它们,远离了幸存者的所在地,才能更方便她的行动和厮杀.
擅长单体作战的机甲战士,只要没有后顾之忧,就能发挥出最佳实力.
在豹化机甲的能量还没有消退之前,她必须一举干掉整个大军和爬行者,最终速度赶回幸存者阵营去,规则之力的威压确实能保证该区域暂时的安全性,但那么浓烈的血腥味却是怎么也瞒不住的.
得拾掇拾掇向沿海基地进发,拖得越久伤亡越重,她个医药盲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必要时还是要靠专业人士.蛹化后的肉茧还剩下不少,但也仅仅只是给重伤的人吊个命而已,治标不治本的东西,还真是……
最关键的是,肖琛那黄毛该醒了,在不知是兽性的觉醒还是保持着人类的思维的情况下,她必须加快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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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百里内的丘陵地貌在强悍的规则之力冲刷下已被夷为平地,纷乱的岩石林木堆叠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使原本不平的路面变得更为坎坷.
凛冽如刀的寒风切割在平原之上,将废土尘埃卷上天际,再飘扬着落下.漂泊无根,无所适从,在深寂的夜色中,每一个零落的步骤都好似无依如草芥的生命,显得格外凄凉.
一只金属色的豹子风一般地疾驰在狼藉满地的平原之上,锋利的尾椎在极致的速度中不由自主地竖起以保持身体的平衡,一缕浓重的病毒味夹杂在风丝中向大后方吹去,甘美的血气紧紧钓着豹尾后那一连串饥渴到疯狂的大鱼.
不同于野生猎豹在急速奔跑时体温升高,持续时限短的生理缺陷,豹化机甲在宿主血脉沸腾的奔驰中灵活地降低着宿主dna和猎豹本源的同步率,在保持最大时速运转的同时,也尽量克制着未进化到究极水平的机甲本能.
将宿主的人类优势和豹化基因链纠缠在一起,双重特性加持于高规格科技文明的产物之上,竟是强制性地将豹化机甲的品质提升了一个档次.
体细胞的生理特征强迫机甲封合的外衣张开一条缝隙输入供氧量,每一个细小的毛孔都有序张开了小口吐出宿主体内燃烧的高温,金色的辉光流水般地闪耀在豹子体表的脉络中,一层层地替换着机甲内流动的能量.
越来越近了……腐尸的恶臭味……
云默猛地侧过身子,巨大的惯性使踩踏在土地上的四肢溅起一层厚实的泥土,而尘土还来不及落地,她就不停歇地来了个直角转弯,迅速向周边领域蹿去.眼角微微瞥过身后的一串"年货",在确定肉美汁多的爬行者没有跟丢之后,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金属色的斑点以藤蔓一般的速度缠上了她的左眼,那兽性化的竖瞳在机甲能力的作用下突然显现了一小块透明的电子屏幕,犹如一张视网膜般罩在瞳孔的外侧.将远处的一切景象都收入眼中.
几乎是罩上电子瞳孔的那一刻,一张详细的地图便盖在了她的大脑内,这一刻,云默由衷地感受到头脑机甲化和思维模式机械化的冰冷触感.连带着她本就不多的感情波动都变得更加平静.
她的半张脸诡异地陷入了一种金属化的状态,随着左侧视野中呈现的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以及详细展示的各处距离差异,机械化的指令融合着自我的思想,冷冷地在脑海中响起.
【东北方一千米处,共四百五十七只丧尸体,能量波摧毁.】
【西北方四百米处,共六十四只丧尸体,单体作战消灭.】
【大后方左侧六百米,共三百二十四只丧尸体.热武器销毁.】
……
多数是千把只丧尸体的小团体,算不上多么大的丧尸群.但一般来说,打了小的吊出个大的,杀了大的引来个老的.虽然这兄散的小群体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战斗力,但架不住个数量多.万一一个纰漏弄出点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棘手了.
不再犹豫什么,几乎是在大脑中的各个指令流窜了一遍后,云默便直接跃上了半空,机甲化的四肢在一瞬间还原成了人类的模样,她二话不说从虚空中捞出了一管子火箭炮,对准了大后方六百米左右的地段.
娇小的身躯扛着巨型的热武器.却丝毫不显得突兀和不协调,机甲战士仿佛天生就该和金属融为一体般,那火箭炮被她架在肩上做出的攻击姿势,竟是格外得和谐潇洒.
【目标瞄准,丧尸群中部,发射.】
冷酷到极点的命令从脑波深处发出.而就在那机械指示消失的那一刻,云默已经按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轰╠╠"燃烧着长尾的流星从此方秒速到达彼方,大概是两地距离太过短暂的缘故,几乎是云默一眨眼的时间,六百米处的后方便掀起了巨大的冲击波.
爆炸掀起的气浪冲散了爬行者的队列.而炸裂的碎片更是顺着强烈的风速嵌入了二阶体的肌肉内,直痛得它们嗷嗷惨叫,半晌顾不上被气流吹散的血气.
云默顺着空气的波动向着远处荡去,在落地的那一刻迅速恢复成豹化的四肢,并加大了血气的浓度,吊着一众零散的爬行者的胃口向前方冲去.
【爆炸威力为e级低等,后方六百米处已无丧尸体波动.】
电子信息水纹般地在大脑中动荡着,云默衡量了一下两处丧尸军队的距离和身后爬行者的差距,干脆利落地扭头沿着上千只的方向奔跑.毕竟,解决掉大头才是正经,其它的小萝卜头在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千米的距离在机甲战士眼里就跟五十米冲刺似的,不过是瞬间而已,云默已经利落地蹿进了腐尸味最为浓郁的中心地带.
"吼吼吼╠╠"
甘美的血气一下子在丧尸群中心爆发,周边的普通丧尸赤红着眼睛向云默扑去,却在瞬间就被愤怒的豹子抽飞了头颅.追逐良久的猎物忽然被低阶体觊觎,随着血气而来的爬行者顿时就怒了.
它们势不可挡地冲进了由低阶体组成的团队中,横冲直撞地碾压.[,!]着不识相的普通丧尸,一爪子砸烂丧尸脑袋的现状已成常见,而被它们定义成食物的豹子正飞快地穿梭在丧尸群中,争取在每个角落都沾上那么一点自己的血味,好让二阶体狗咬狗地帮她处理掉一些杂碎.
闯荡够了,云默便收敛的气势匍匐在一处凹陷的土地中,竖瞳紧盯着地面上互掐的两方,确切的说是一面倒的屠杀,思量再三后,她缓缓地张开了兽口,一枚珠子大小的能量球迅速在嘴里汇集了起来……
"轰轰轰╠╠"
远处的边缘地带传来轰隆巨响,一阵又一阵连绵的**气浪从那方区域传来,汹涌地撞击到幸存者这方的屏障上,然后被卸去了所有狂暴的力道,沿着那圆弧形的罩子向四周散去.
不知道是第几波了呢,各个方向都有,明明距离很远,但能量却依旧那么剽悍.
难不成,她还真像宏义说的那样……来自地外文明?
田宏越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抛开脑子里惊悚已极的想法,忙忙碌碌地奔跑着将伤者从压变形的车子里捞了出来,一个个平放在地面上.
不少回过神来的妇女都开始着手帮忙,房车内的脸盆剪刀毛巾之流的物品都被拿出来放在地毯上,前前后后地搭把手处理着同伴的伤势.
肖琛的父母已经恢复了意识,此刻正紧紧靠着损坏严重的悍马搂着自家胡言乱语的儿子,顶着额角流淌的鲜血不停地掉眼泪.
"阿琛,你这是怎么了?妈在这儿啊!你醒醒啊!"刘思忆拍着肖琛哆嗦的嘴唇和不断抽搐的身体,连嗓子都哭哑了.
"血……肉……"肖琛的冷汗已经湿透了他整个后背,但他无意识地紧咬着五指,直把手指咬得鲜血直流,"不要!不要!人……不是怪物……"
田父陪伴在几欲崩溃的肖父身边,也不知该安慰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在一边拥着自己的好友,为肖琛这孩子祈福.
"我是人……我是人……"昏迷不醒的肖琛眼中开始流下泪水,可不知为何,那眼泪竟是偏暗的绿色.
刘思忆不明所以,在哀恸的时刻全然顾不上思考儿子的异状,竟是伸手揩去肖琛的泪水,嘴里喃喃念着:"妈知道你是人,阿琛你说什么傻话……啊啊啊!"
突然,她尖叫起来,惊慌失措地看着那沾染了儿子眼泪的手指被迅速地腐蚀掉,不过一会儿便被腐化了血肉,一缕缕的青烟升起带走手指的生气,不多时便只剩下了一截白骨,而那白骨上头,还有着焦黑的色泽.
"不!"刘思忆没有放开自家儿子,反而是将他搂得更紧,她魔怔地盯着肖琛的脸庞,在所有人惊悚的眼光中细细看着自己的指骨,疯魔一般地自言自语着,"我的儿子不是怪物!不是!谁允许你们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滚!都给我滚开!"
为了保护儿子而失去理智的妇人最难用言语说通,很显然,长达数天的精神折磨和**疲惫加速了她情绪崩溃的速度,刘思忆红着眼挥开了所有想和她说说话的妇人,甚至连肖父的靠近都被她理解成了恶意的袭击.
"思忆,你冷静一下,你的伤口要处理,先把儿子给我,我……"
刘思忆恶狠狠地一巴掌拍开了肖父的手,紧抱着肖琛往后缩,一边拖着一边冲着满面担忧的幸存者咆哮道:"滚开!离我远一点!我的阿琛不是怪物!他不是!"
"你们要是敢对他做什么,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被潜到她身后的韩修宇一手刀劈晕了过去.
韩修宇推了推已经失去了镜片的眼镜,略略粗喘着气道:"带她进车子休息一下,睡一觉就好了.还有……"
他打量着满面是泪的肖琛一眼,不容否决地对肖父说道:"我会看着他,等云默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云默……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不由得心安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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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拖着不发,实在是网速太渣……尼玛从九点半折腾到现在啊造么造么造么!!!简直想死啊啊啊!!!变身发狂的小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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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与异种基因的融合体,在大星际时代的纲目科属总册中被归类在"变种生化人"一栏.他们与大多数生化人一样,有着对病毒的良好适应性,但不同于一般生化人只适用于"生化进阶模式"的规律,他们对异种基因的同步和掌控是一般生化人所遥不可及的境界.
双基因融合体,就好像是异种生物和人类完美杂交的产儿,不仅拥有着身为人类的智慧优势,又有着被异族都承认的武力值.
变种生化人的进化形式各异,有类似蝶类的蛹化,蛇类的蜕皮,异形类的出鳞和刮鳞……但无论是何种形式,都是个将自身基因提纯进化的过程.不断地剔除基因中的劣质部分,直到将本源的力量一点一滴地发掘出来,达到返祖的最终状态.
相比起其他生化人亦步亦趋的进阶手段,双基因的变种人倒是走了捷径.只要进化到一定程度,非人基因的部分总能反哺给宿主些许古老种族的传承片段,虽然比不上纯种的非人生命体的成长速度,但对于变种人而言,足以受益无穷.
漫长的生命,异族的力量,恒久的青春,返祖的可能……她还真是想不到,居然这么早就能遇上一个同为"生化人"的伙伴.
若是十几年前的安德洛斯在无意中注意到肖琛的话,估计她不会是**实验室内有且仅有的唯一"宠儿".肖琛对纯粹的t病毒的融合能力,绝对在百分之三十以上.而这个量,足以让他成为一名合格的生化人.
云默坐在浑身抽搐的"异形幼崽"身边镇着他暴躁而不稳的威压气息,冰冷的视线动也不动地盯着他后背一片片冒出头的黑铁色鳞甲,金色的豹爪难耐地挠了挠脚边的泥土,她忍着心里想把那鳞甲刨掉的本能冲动,最终不情不愿的封闭了嗅觉.
鳞甲,血腥味,病毒体……这之于大型猫科动物而言无异于一条鲜美活泼的肥鱼在眼皮子底下晃荡,真特么勾人食欲.
她磨了一会儿獠牙,忽然转头对身前身后跟木桩子似的忤着的几人说道:"房车的小冰箱内还有五公斤左右的肉茧组织.派个人拿出来煮成糜,凡是重伤的都灌进去一碗,勉强能吊住一条命."
听到她终于开口说话,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他们看着一身气势凛然坐在地上的豹化女孩,静了一会儿还是不敢上前.人类那被忘却的对食物链顶端霸主的恐惧感正在慢慢苏醒,在对方强悍无匹的威压下,无人敢放肆.
韩修宇朝着田宏越努了努嘴,示意对方回身去房车内取东西,相对于还是个普通人的田宏越而言,他这个新晋的精神力者还算扛得住那种压力.
田宏越会意地转身离去,却轻微地踉跄了一下脚步,他皱着眉头停顿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过于疲劳造成的不协调感.于是,他一手捂着越来越疼痛的额角,一边毫不在意地往房车奔去.
扶着肖父田父在稍远的位置坐下,韩修宇慢慢走近云默的区域,斟酌了一会儿语句.试探性地问道:"云默,肖琛他,真的没事?"
"……死不了,以后不要再问这种没质量的问题."云默对于幸存者的磨叽话题是耐心大失,都说了几遍这臭小子没事,怎么一个个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来,"要是没建树性的意见或建议要提出的话.别在我面前晃."
"额……"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么?韩修宇被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他伸手抓了抓脑袋,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我是想……我刚摸到那个门槛,我……希望你可以指导我一段时间……"
摸到门槛.指导……
云默终于正眼打量了浑身脏兮兮的大男孩一眼,感受着平原之上残留的精神力气息,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的资质不错,就是对力量的掌控太差,大部分能量都消散在空间里……啧.真是浪费."
"噗!"一枚黑色鳞片从肖琛的后背露出了脑袋,大概是冲撞得厉害了些,长得有些歪.云默蹙着眉头将鳞片按照纹理的脉络理顺,像是给小蛇洗鳞的母蛇一样,妥帖地将每一片鳞甲都理了一遍.
"我可以当你一段时间的导师."云默头也不抬地说道,"但我只会带你入门,后边的路怎么走,就靠你自己了."
毕竟,即便同为精神力者,每个人的成长方式都有所不同,更何况这后辈还是个特殊系的精神力者.如果按照她的一贯模式教导,只会耽误他对自身能力的开发.就算前世是究极精神力大师的她,也没有资格对特殊系的天才指手画脚,他们虽出于同源,但终归不是同路.
她会尽最大的能力栽培一个同源的后辈,但,绝不会倾尽心血.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后辈的资质足够,只要稍稍引导即可,比划多了可就画蛇添足呐.
"谢谢!"韩修宇的双眼亮了一瞬,显然对方能答应下来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那么……呵,小导师,以后就拜托了."
云默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抬眼望向离肖琛不远处的一溜昏迷者,有点头疼地说道:"把队里的情况告诉我,兵……男子战力还剩多少?使得动的车子还有多少?离沿海基地还有多远?我们.[,!]的粮食可以撑多久?"
远处土丘上的魏俊忽然一咕噜从上头滚了下来,韩修宇抽了抽嘴角,收回视线后挑拣着回答她的问题:"年轻人里大概就剩下我,田宏越和魏俊了.勉强能应付几招的还有田伯父和肖伯父,其余都是妇女儿童,你懂得,遇上个事儿她们只要闭嘴不尖叫就对得起我们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四下扫了一遍,语气很是无奈:"一辆奔驰报废,一辆大众抛锚,一辆东风标致没油了,悍马又报废得厉害,不知道还开不开得动."
"而且,我们需要安置的人员太多了.食物还算足够,但是缺乏纯净水.离沿海基地的距离我不清楚,但从s市到n市的高铁抵达时间为一个半小时而言,只要路途顺利,我们可以在两天内到达,快的话,或许可以缩短为一天."
云默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说道:"如果能把车子运上高铁线的话,大概能缩短时程."
"不,你最好打消那个念头."韩修宇的眼神闪过一抹冷然,立刻反驳了云默的观点,"上高铁线确实大大缩短了行程,但怎么把车子弄上去就是个问题.好吧,就算你能用蛮力一辆辆甩上去,但你能确保高铁线上没有别的危机?"
"车队经不起折腾."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坐下,语气很是沉重,"高铁线每一天的客流量都很大,假如同意时间段内上高铁的共有三辆动车,你觉得会有多少人被困在上头?车厢狭小,空气稀少,稍许的病变都能危及一车子.也许我们这一头刚上去,那一头丧尸就沿着铁轨线追过来了."
"万一……那上头还有你说的那些爬行者呢?"韩修宇喃喃自语着,"我们跑得快,它们更快.我们赌不起……云默,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样的冒险家,我们过惯了曾经的日子,凡是寻一个稳妥."
宁可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颠簸着奔驰,也不能为了一点渺小的念头而扼杀大半的生存希望.
"我明白了."云默叹息地说道,她看着依旧漆黑的天空,总觉得这黑夜漫长得没有尽头,"烧点儿稀粥吧……天总会亮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带着大星际时代的杀伤力降落在这个各方面都落后的世界,踽踽独行,即便身边有着异能者的同伴,也没有人能理解她想要的东西.
她不是个过惯了安逸日子的人,也不是个甘于稳妥的人.若是没有生化的降临,也许她会选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假装成普通人一样平静地活下去,但灾劫还是来了,这就注定了她浴血奋战的一生.
不可否认,这是她和团队之间最根本的摩擦和矛盾,她不理解他们"稳妥"的理念一如他们不会理解她"激进"的思维.
虽然同行,但终归是陌路……她会背负着自己的初衷奋斗在这个世界,哪怕,只有她一个人.
韩修宇说的并没有错,在她强悍的武力之下,确实可以办成很多普通人办不到的事情,可她的生活方式和战略态度并不适合照料平民的安危.
她明白,自己最佳的归属地就是军队,她该是冲杀在前线的战士,而不是需要庇护的人群.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大概是有着些微的失望吧,自己看好的后辈尚未能走出象牙塔的构想,还真是件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云默的豹爪戳了戳肖琛的黑甲脊背,发出"铿铿铿"金属撞击声,她瞅着眼前这个日后定然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少年,拧了拧他的耳朵说道:"呐,黄毛,醒来了就上战场啊.让你上高铁就上高铁,让你揍丧尸就揍丧尸,不准缩在后头,不然我刮你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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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三更,大家祈祷晚上网速好一点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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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鳞甲有序地在少年蜜色的后背张开紧密的防线,像一件坚硬的外衣,将宿主脆弱的肌理一层层包裹在内,隔绝外界的所有伤害.
不知是不是他之前吞食过一只爬行者的原因,鳞甲发育得很是完善,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便慢慢布满了他整个后背.
云默的豹爪磕在上头敲敲打打,时不时拨正某几个脱离轨道的鳞甲,顺便剔干净鳞片间的血丝防止寄生虫的滋生.
虽说在异形种高浓硫酸状的体液浸泡中大概也没什么神奇的微生物能活下来,但秉承着猫科动物本能中顺毛,抓虱子的习性,就算云默身为人类的心理觉得很不妥,可还是放纵这些习惯.
大概是许久不曾使用机甲作战的缘故,这一次机甲的冷却时间略长,当然,这之中也有她刻意延缓解甲的因素存在.谁知道后头会不会出来些什么?谁能肯定这个双基因异形种醒来后不是狂性大发?
与其之后被动地花上一时半刻异化成豹子,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解除豹化的状态.更何况,随着她身体素质的进一步提升,维持豹化的时间很是延长了一番,不好好利用着试探一下底线何在,还真是对不住她难得一次的机甲战.
竖起尖尖的耳朵倾听着在远处藏匿看很久的动静,在听见一声类似于汽车引擎打响的声音后,云默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一双竖瞳也瞥向了相距千米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呆在一旁眯了一会儿眼的韩修宇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恶意,直接一个激灵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他顺着云默的眼神往远处看去,却发现前方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有问题么?还是说,有东西追上来?爬行者?"
云默沉着脸嗅着顺风而来的血味,冷冷地说道:"是个大家伙.比丧尸还难缠的东西.旁观了那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他们会缩一辈子."
韩修宇眼神一闪,下意识地推断出对方指的应该不是丧尸类的生物.只是,缩一辈子?舍得出来?听上去像是描述智慧生物的样子.难不成是人类?
"呵,是‘熟’人."云默的视线已经捕捉到了那辆颠簸的商务车,凌厉的眼光扫过那损坏严重的车头,漫不经心地说道,"的确是有手段的人,被百来只爬行者追着咬居然还能撑到这里……也不知是踩着多少尸体过来的."
她的神色很淡,金属色非但没让她显得有多明丽,反而让她浑身的气质莫名冰冷了很多.
这种状况在她的记忆里犹如家常便饭,每当面临强悍的敌人穷追猛打时,总要丢下几个"诱饵"来缓解敌方的攻势.顺便再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而人类在面临这等情况时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手足相残,背信弃义都是程度轻的,一旦情势紧张了,就算是自己的骨血也能拿来作一时的挡箭牌.而现在向他们驶来的这辆商务车,那里头的幸存者估摸着不是个安好心的家伙.
为了活着而拼命的做法她不会发对.但太过不择手段,甚至连亲人朋友都能拿来做工具的事情是她从来不屑也不耻的做法.她欣赏枭雄,但也有个度,过了那个度,便只剩厌恶.
那辆商业车所散发的气味,她在将爬行者带离这方区域前便闻道了,当时还诧异地朝林子的方向略略停顿了会儿细细辨识.就怕自己认错.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若不是当时的情景不方便她绕个弯子,她还真想将爬行者直接带到那儿踩扁商务车.毕竟,爬行者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超幸存者车队,想必那些家伙在里头动得手脚不少.
无论是沿着幸存者车队开辟的道路追上来,还是拖着条血带子招惹尸群,他们绝对功不可没.
"该不会是……之前遇上的那几家人?"韩修宇艰难地得出这个结论.看到云默轻点了脑袋,不由得一阵头疼,"有多少人?有恶意么?麻烦么?"
"只一辆车子."云默向前方微抬了下巴,而黑暗中的商务车也逐渐露出了轮廓,"但却是血腥味最浓重的."
损伤严重的商务车突兀地出现在幸存者的眼里.吓得不知情的妇人以为是一只巨型的爬行者,当下尖叫着往云默身边聚拢,似乎这样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商务车的车头被摁扁了,一侧的车门被撕扯得干净,一只巨大的爪子印在厚实的车架子上,昭示着商务车是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才走到了这里.
"李先生……我们到了."满头是血的保镖战战兢兢地转过身,他投向身后的男人的眼光中带着惊恐,"幸存者车队,在前面."
"很好……"男人的半边脸沾满了爬行者的黑血,他森然的眼光投向身边躺着的大肚妇女,温柔地说道,"来,我高贵的太太,醒醒,该你了……"
"啊!"一声凄厉的女子尖叫在商务车内响起,就好像整个身体被锯成两半的痛楚,让不少妇人感同身受地哆嗦了身子.
"噗通!"
突然地,只见一个浑身染血,衣衫凌乱的男子惊慌失措地抱着一个大肚女子从商务车上滚了下来,他神情麻木空洞地投向幸存者营地,歇斯底里地吼.[,!]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妻子!求求你们!"
似乎是为了应和他的哭喊般,女子痛苦地喊叫起来,一双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男人的脸,那之中有着一缕不可置信.她伸出手使劲儿推着男人搂着她的手臂,一边尖叫着一边拖着满是鲜血的下身向屏障附近靠近.
"救我孩子……"她破碎的嗓音被寒风吹散在空气里,可那双眼里却带着深深的祈求,"孩子……"
"放……放他们进来吧!是个孕妇!"有妇人小声惊呼着,将不安的视线投向无动于衷的云默,"还有孩子啊!那是个孕妇."
云默瞥了眼男子悄悄藏匿起来的一管子枪支,再闻着那女人身上浓重的病毒味,眉头微蹙,却也是将屏障张开了一道口子.
不放他们进来,幸存者终归是不长记性的,总要用一些血淋淋的事实调教一下才会真的听话.
"啊!快快!把那媳妇儿架进来!"几个老婆子急吼吼地拿着被子棉布出去裹在了李太太冰冷的身上,七手八脚地将这待产的妇人拖到了火堆边,"啊!好多血!再不生出来就坏了!"
"啊啊啊╠╠"李太太的嗓子都喊哑了,视线也渐渐失去了焦距,她的指尖微微动着,怨恨的眼光投向那后头进来的男子,可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知道,自己的命大概是到头了.
真是想不到,在怪物破窗而入的时候,她的丈夫,居然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架起她挡下那恐怖的一击!那致命的一击,直接打碎了她的脏器,要不是心里抱着要生下这个孩子的念头,只怕她早就半路去了……
不!她的孩子!要活下去!要活下去!孩子必须活下去!
沾血的剪刀被投入烧得翻滚的沸水,雪白的纱布棉花都被血水染红.李太太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小块碎裂的肺叶,却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力气生下去了.
"撑着!用力!"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妇紧紧抓着她的手,浑浊的眼已经红了,"撑着!孩子生下来不能没有娘!闺女你舍得让孩子受苦么!撑着啊!"
李太太的视线逐渐模糊,她再一次没想到,在走到尽头的时候,居然是平日里最看不起的乡下人握着她的手让她撑下去……
"用力!露头了!"一个妇女拿着剪刀剪开了产道口子,扒拉着里头的血块吼道,"快来帮忙,她没力气了!掐人中!掐人中!"
几个妇人手忙脚乱地上前一番折腾,另几个将被子架起,防止寒风透进来.小孩子被带离到一边,男人们自觉回避到后头,唯独云默蹙着眉头伫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戒备.
"喂,云默,你好歹是个小姑娘,血光那么重就不知道回避一下."田宏越不自觉地开启了哥哥模式,全然忘记了眼前这女孩身上的血光比那女人重多了,"走走走,去一边."
云默挥开了他的手,后肢向前迈出看一小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戒备的气势:"我觉得直接刨开肚子取出来更好……那种东西……"
"喂!你别乱来啊!"这下不止田宏越慌了,连韩修宇也惊悚了,"那是孕妇诶!你别乱来!啊!收起那爪子!让那群女人来!"
当下也不管什么压力啥的,吓坏了的俩人赶紧一左一右搭上云默的肩膀,死死扣住她前行的身体:"别人生孩子你上去干嘛?难不成你还能帮她生?"
擦!混球!
云默一巴掌呼掉了嘴碎的田宏越,再一尾巴抽飞了犯蠢的韩修宇,冰渣子似的视线投向火堆处的众人,咬牙切齿地说道:"鼻子锈掉的蠢货,这么浓的病毒味都闻不出来?那女人特么的不是在生孩子!是在产怪物!变种婴儿!"
变种婴儿?俩男顿时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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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补完了,拿个全勤我容易么……红尘筒子表刷f5啊这娃子活得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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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炽热的火舌起卷翻腾地啃噬着母子连体的尸身,像是要肃清这世间所有的罪恶般,一分一毫地紧密缠绕在血肉交接之处,由外而内慢慢侵蚀着已失却灵魂的皮囊.
暗褐色的血水在愈演愈烈的火势中被逐渐烤干,在静谧异常的氛围下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声响,一股暗绿色的青烟自尸身的油脂血管中升腾而起,然后被一阵森寒的夜风向未知的远方吹散.
冲天的火光照在每一张或悲伤或无奈或冷漠的面孔上,它不仅炙烤着死者的尸骨,同时也像一把燎原的野火,在所有人干涸的心房烧起,将无数希冀的愿望腐蚀成一盆灰烬,再不复之前死里逃生的庆幸.
孕妇代表希望,婴儿代表新生.这是人类应该守护的存在,也是人类心中守望的未来.正因为知道种族的绵延不断,在世者才会有更强大的信念去奋斗,才会有更坚定的信仰去坚守!
可今天,今夜,今时发生的一切,却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锤强行敲碎了人们心中仅剩的那么点镜花水月.
连婴儿都被感染了,种族可还有延续的希望?人类可还有生存的几率?
那刚出生不久便被生父一枪爆碎了脑袋的变种婴儿,此刻正安静地贴着它母亲的身体,瘦弱枯槁的身子像一片薄薄的蝉翼,不过片刻工夫,便在层层火势的攻击下化作一堆黑炭.
浑身是血的妇人紧紧搂着孩子的身体,那一头漂亮的乌发已经变成焦丝,半边的脸被烤得黑黄,却依稀还能看出一些安详的影子.
有妇女蹲在角落边悄然落泪,呜呜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入众人耳中,一抽一抽地让人觉得心酸.老人们坐在火堆旁,双手合十以奇怪的礼仪跪拜着,嘴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为逝去的女人孩子作最后的超度.
死了……都死了……
非我族类.终是该消除的东西.可为何明明是按照这个原则在处事,却在事发后的那一刻有着难耐的心悸……
云默像前世一般,将右手捂上左侧心脏搏动的位置,感受着胸口那起起伏伏的活跃度.似乎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类,还是个……人类么?
时间若是倒退一次,她还是会解决掉这个孩子,还是会成全这个妇人,还是会舍弃掉不识好歹的富人阵营,带着幸存者车队逃生!她的道路,她的坚持,她的原则,她为心中的初衷所要付出的一切,永远……永远不会因为妇人之仁而改变!
要说心痛惋惜的情绪,她是有的.但,她不会为此执罔.毕竟,生化战争的世界.容不得任何人对本心产生迷惘和纠结,也不允许将大量的时间消耗在追忆往昔和忏悔之中.
人类,只有在每一个逆境中不断向前,吸取曾经血淋淋的教训,才能够打破身为弱者的死局.才能够勘破既定的命运.
云默收回复杂的心绪,再望向火堆中心的尸身时,双目已是一片清明.该去的总是该去的,平衡所致,强求不得.
田母胡佩燕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揩去两滴滚烫的泪水,语气有些哽咽地对身边伫立的长子说道:"阿越……拿块帕子.待会儿让那先生收敛些骨灰吧……人横竖都去了,但总要留个念想,与其让这母子俩葬在这冷冰冰的地方,总还是带回故里的好."
田宏越轻微地点了点头,他不动声色地透过燥热的火舌打量着那位李先生的表情,不知不觉中眉头紧蹙:"……知道了.妈."他可有可无地应下,态度敷衍,但田母却未曾注意.
"小宇."魏俊第一次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态度,他深深地盯着那成碳成灰的尸身,声音中很是嘶哑."你说,是不是每一个孕妇以后生出来的孩子……都是这样?"
"如果,我说如果……都是被感染的怪物,那么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我们人类还剩下什么?"魏俊的声线有些不稳,"更别说百年以后了,没有新生儿的换血,我们只有族灭的下场."
韩修宇缓缓地摇头,手指轻抚着早没了子弹的微型冲锋枪,冰冷坚硬的感觉像是在抚摸自己渐渐冷却的心肠:"不知道.看不见未来……魏俊,只要我们还活着,总有一天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兴许,今天的这一位,只是个别现象呢?"
只是个别现象……么?真的吗?谁知道呢?
魏俊沉默了一会儿,遂将俩小眼睛投向了一侧面色哀戚神情悲恸的男子,更加小声地说道:"很伤心的样子,可我总觉得他违和.错觉么?"
"估计不是错觉."韩修宇暗沉地凝视看那男人一眼,有邪讽地回道,"面对妻子和孩子,居然还能在第一时间面不改色地开出一枪的男人,要么是心智极为坚定的强者,要么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要么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畜生……你猜,他会是哪种?"
韩修宇的语气实在说不上好,魏俊愣愣地看着从来心思藏得深的同伴露出这么尖刻的一面,一下子竟不知如何接口了.傻子也看得出来,自家兄弟对那男人的印象不是很好.
"是枭雄,也是畜生."轻微的声音加入了他们的话题,云默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俩人的身边,意有.[,!]所指地看着韩修宇道,"你也感觉到了,那男人毫无愧疚感的精神力波动."
"嗯."韩修宇的眼神在下一秒放空,投向了漆黑的远方,"还感觉到了另外的气息,是活人吧?在接近这片区域……人数还很多."
他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能力,自从进阶以后总觉得自己能够掌控住某些事物的一举一动,哪怕再轻微再渺小的误差,都能在某个维度的空间内被不断放大,放大.
"是活人,大概是被之前爆炸的声响吸引来的救援者."云默的表情有着一瞬的放松,那是一种卸下包袱的快感,"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也许是前来救援的军队."
什么?军……军队!
俩男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似乎下一刻就会兴奋地尖叫出声一般,但稍稍强悍的心理素质还是抑制住了内心澎湃的冲动:"真,真的么?军队?不会吧?之前一直没来,怎么这时候冒了出来?"
云默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肯定地透露着五感传递来的情报:"距离营地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应该能在半个钟头内赶到,我确定是军队,不要问为什么."
那股子铁血的威严和破碎的字词"队长","幸存者","基地"……应该是军队无误了,估计是被她的连环爆炸吸引而来的救援者,就不知道他们人数有几,装备如何,若是救援者历经长途跋涉后混得还不如他们这些幸存者,想必她会很失望的.
不过,只要遇上了军人,就意味着她的负荷卸下了一半,而她另一个进入军队的目标,或许可以就近实现了.
成为"军人"……还真是久违的称呼.
"我还想着怎么让那男人死得其所,没想到军队就来了."云默血腥的眼神瞥了那跪在火堆前做做样子的男人一眼,给不明所以的魏俊解释了某些被他忽略的因素,"你看见那女尸背后的血窟窿么?"
"嗯,之前就看到了."魏俊说道,"好像是有段时间了,伤得挺深的."
云默淡淡地借口道:"照例来说,身为一个孕妇,应该是被保护的那个吧?你看仔细了,那一车才三个人而已,其中俩个是男人,偏生只有车子里唯一的女性受了重伤,而那俩人却依然能站能跑,你就看不出个所以然么?"
魏俊终究不是真蠢,思量一番后不由惊呼道:"卧槽!不会是胖爷想的那样吧?挡,挡箭牌?"
"我也不相往这方面考虑.可是孕妇的伤势蹊跷,想来那个时间段她应该是处于生产阶段,按这贵太太蔫儿巴拉的身体素质,躺着都是艰难的,更何况支起身子用后背去顶攻击.只能说,她的伤势是……被逼出来的."
韩修宇不紧不慢地推论出个结果,寒声道:"不是我把人想得太坏,而是有些人确实很烂.除了‘挡箭牌’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够让一个孕妇伤这么重,别说是意外,如果一个丈夫真得对妻儿负责,怎么可能让正在生产的妻子受这么重的伤,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火堆的噼啪声不断炸响,这方虽然说得激烈,但声音确实被刻意压低了很多,一时间还真没多少人发现.
云默估量着那方向营地逐渐靠拢的军队的脚程,片刻后,还是决定慢慢回收着属于豹化机甲的能量:"他不是善类,防着点就是.我一直很好奇之前那些人拘着肖家是为什么,也许,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身为异能者,对付一个普通人并不艰难,是否留着李先生端看她心情,不过,若是这姓李的还真被军方庇护着,那么她还真得计较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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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人类的汗渍味随着森冷的夜风向营地吹来,军用车咕噜作响的粗厚摩擦声在耳边被不断放大,就连远处士兵那轻微的谈话声都已清晰可见.
来了啊……
云默扫了周围依旧沉浸于悲伤的妇孺一眼,缓缓地收回了豹化机甲在体内奔腾的力量.根据一段时间的倾听关注,她足以肯定对方的身份,也足以确认对方的来意.
只要他们忠于本职,并会将幸存者带回基地,她就不需要维持着这等杀伤力强大的状态.
体内沸腾的豹化基因在规则之力的安抚下慢慢地被梳理进了各个体细胞内,它们收敛起所有高端强者的威势和能力,按照宿主的意愿,安静地蛰伏在这副尚显年幼的身子里,等待着下一次大战的觉醒.
金属色的表皮像是一层微粒组成的潮水,在细小的波澜起伏中从宿主的体表渐渐褪去,露出豹化机甲下那原汁原味的人类特征.
锋利逼人的豹爪还原成了纤细嫩白的青葱手指,脊背上交叠峦起的金属骨刺一根根收回**内部,长长的尾椎疏忽间聚拢了所有倒刺,就连那一枚泛着寒光的倒钩都服帖地卸去了武装的强势.
豹化的四肢骨骼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异化的肢体在金属色褪尽后便化作人类骨架的形状,尾椎缩回了脊椎深处,兽化的尖耳回复到少女粉嫩的轮廓,金属针刺般的发丝在一瞬间如黑色的绸缎披下,盖住了少女瘦削的身姿.
不过几秒的时间,前一刻还杀气凛然完爆爬行者的机甲战士,下一刻就变成了身娇体软易推倒的萝莉妹妹.
细细看那相似的眉眼,背后驾着的红蓝双刀,一身阴沉到全地球人都欠我钱的架势,的确是那个能力成迷身世诡秘的大杀器没错.
一身沾满灰屑泥渍的运动装,背后大个儿的登山包和两把砍啥啥死的唐刀……等等,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魏俊一瞬不瞬地看着身边的豹子一秒大变活人的场景,二缺的脑细胞终于再度复苏:"云默.其实你是一只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了千年的豹子精是吧?"
对于华夏古代神话只通了半窍的云默:"……"
韩修宇看了她一眼,略带疑惑地问道:"我很好奇你的背包和刀子还有衣服是从哪儿来的?明明,之前是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丢在林子里的?"
这个问题更犀利.云默识相地闭嘴不谈:"……"
回答不上的,不该多嘴的事儿就丢给别人猜去吧,左右都会被那些人灌上个合理的解释,她何必费尽心思圆一个谎.毕竟,多说多错,万一被人从言语的漏洞中推测出虚空的存在,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她想,这辈子都不会让人发现她的秘密,就算是猜测她是个空间异能者都不行.这是一串从出生起就带着的密码,死了也该带进棺材里,只她一人知晓便是.至于旁人,少知道一些总能避免掉不必要的内部斗争.
他们三人距离火堆还真有些远,这方的变化除却少数几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倒是没引起多少骚乱.相比起云默能力的特殊性,幸存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军队的到来冲散那股悲伤至极的气氛.获救的愉悦将充斥心田,继而暂时性地遗忘掉她的异能.
在异能尚未普遍的现在,她并不适合挑起大梁,相信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有高层和军力集聚的地方就存在争权夺势的危机,基地水有多深她可不清楚,如此.还是不要太冒险为好.
若是冲着她来的危难,她自然不惧,可若是牵连到了别人,便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了.
所以,按个普通人的身份进入那个地方倒是最安全的,其它事情可以徐徐图之.有些底牌不便于太早暴露.
幸存者多为老弱妇孺,虽人微言轻,但到底还是活了几十年的,相信她这次直接还原人类状态,只要不是太过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应该不会到处碎嘴.当然.就算无意间说了什么,在异能者还未大量出现的前期阶段,高层并不一定会放在心上.
全部的变数,只除了……那个李先生……
不过,她不急.相信她的特殊性,足以让一个野心家千方百计地据为己有,为他卖命.而想将异宝据为己有的前奏,就是隐瞒她的能力,自是蒙尘最好.
只是,云默千算万算,就是想不到这华夏还有个特殊行动部队,而那些觉得她特殊的人群,比如赵易等人,已经为她的身份找好了托词……
云默大大方方地向着火堆旁走去,伫立在田宏越身侧,在对方讶然的目光中说道:"你弟弟的情况如何了?"
"没什么,轻伤,有些玻璃碎片扎得深了点,脸上疤多了点,其它倒没什么大碍."田宏越想起自家弟弟的个性,微笑道,"破相了而已,顶多抱怨一下帅脸没了……得了,毛头小子有什么帅气可言的."
云默的脑海中飘过一张长着几颗青春痘的二货脸,思量了片刻,就将手伸进来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管子祛疤的膏药:"上次从地下商场出逃的时候顺手捡的,没想到还真用得上.给他吧."
虽然曾.[,!]经跟黄毛党有过节,但云默不会将一些小孩子家家的矛盾放在心上.田宏义品性尚好,就是混了点,以后少走歪路总会养直的,多照料些也无妨.
田宏越接过那管子膏药,感概地说道:"弟弟这种生物啊……果然没妹妹贴心的,怎么我妈就生了臭小子呢?"
"唉,云默,你的家人呢?怎么不见他们?你是独生女不?"田宏越将药膏塞进了口袋里,将心底的疑问都吐了出来,"你这么高的武力值,爸妈是开武道馆的吧?"
云默摇了摇头,坦然地自报了身家:"我父母自我出生起就不在了.早年在美国长大,我的监护人是个外籍的研究人员."
"啊……抱歉,提了这些事情……"显然想不到对方的身世如此坎坷,田宏越糙爷们儿的心理终于有了些懊恼,但他还是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在美国长大?外籍研究人员?咦?为什么你中文那么棒?"
"有过几年的游历经验."云默怀念地说道,"后来定居在华夏."
"那你的监护人呢?一起么?"田宏越顿觉自己化身成了狗仔队,正在不断地挖取身边人的**,"唉,研究人员?研究些什么啊?"
云默想起斯考特那张惹人生厌的嘴脸,恶意地说道:"他住欧洲,我回华夏.那家伙就是个变态,在我母亲身怀六甲的时候觊觎她,在她死后抚养我,顺便取了个和我母亲长得相似的女人."
"额……"这么复杂的剧情华夏人承受不起,果然不愧是外国的浪漫主义者么?
田宏越不由自主地岔开了这个话题,总觉得这方面还是少问为好,云默的脸已经黑成碳了:"你的身手和能力……"
"研究机构需要,我是从那地方被培养出来的杀器."她不指名安德洛斯的名号,也不会说**实验室的存在,这些适合对专项研究的高层透露,而不是田宏越本人,"不要怀疑你听见的东西,我是按照杀手的路子栽培的孤儿,只不过被我逃了而已."
卧槽!我知道那么多不会被灭口吧!
田宏越的脸色绿了:"杀手……杀人的那啥?你?别耍我……"
果然,这俩兄弟在某薪面都缺一根筋.云默看着前方火势逐渐减小,而后方的部队已经相距不远,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便沉静了下来,不再接对方的话头.
点开一两句,别的不多说,真真假假的效果永远好过全部真实或虚假.
满面都是泪水的李先生从身后的保镖手中接过李太太的名包,从里头掏出一块苏绣的丝帕,缓步向烧得焦黑的尸体走去,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敛些骨灰么?
云默嗤笑,人死灯灭,还要骨灰何用.连人都保不住,以为能保住一撮骨灰么?
前世灰飞烟灭时她虽痛苦,但不会计较什么,尸体腐烂在战场上被异族吞吃的战士不知凡几,相较于连尸体都不能做主的死者,她也算是幸运了,至少,没有成为异族的口粮.
李先生神色哀切地向焦炭般的尸体靠近,大手爱怜般地抚上了妻子黑漆漆的头颅,在一众哭泣的妇孺眼下正待说些什么,却不料猛地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吼……"破碎的喉音从焦炭般的女尸口中爆出来,在李先生惊慌的眼神中,那焦尸漆黑的大口一张,恶狠狠地咬上了李先生那养尊处优骨节分明的手掌.
"啊啊啊!"妇女突然爆发的尖叫声盖过了李先生的惨嚎,他提起一脚踹飞了尸体,却还是硬生生地让对方从掌上扯下了一块皮肉.
鲜血不要钱似的从手掌边流下,一丝丝黑色物质嚣张地从创口处钻了进去,骇得李先生再也保持不住一贯的文雅,对着女尸破口大骂:"贱人!死了也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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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进基地鸟……放t3的节奏啊!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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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医生抖着满是褶皱的大手,似是激动又似是害怕地抚上了肖琛的后背,神经末梢最是敏感的指端轻轻摩擦过坚硬非常的鳞甲,将那每一寸的质感都深刻地印在了脑海里.
"这不可能……"老医生喃喃自语着,失神地用手一遍遍敲击着黑鳞,"怎么会……这种密度的金属质感……这不可能!"
他哆嗦着嘴唇扶正了歪在一边的老花眼镜,浑浊的双眼中冒出一阵诡异的兴奋:"史前生物的鳞甲质感,不会错的!可怎么会这样?明明……是个人?"
"不,不对,他一定受到了感染,然后变成了这幅德行……"
"黑色的鳞甲……蛇鳞吗?太攀蛇?蝮蛇?鱼类?穿山甲……"
神神叨叨的话语戛然而止,老医生一把捞过身后背着的随身药箱,亟不可待地从里头翻找出剪刀,镊子,绷带和其它一些琐碎的东西.
他飞快地套上橡胶手套,取过一节针管,捻起一个镊子,贪婪地看着肖琛背后的鳞甲,整张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乖孩子哟……让爷爷取点儿样本好不?"老医生单方面地做出决断,手势迅捷无比地往肖琛背上扎去,"就取一毫升,哦不不!取五毫升."
云默一见这动作,眉头一跳,便歇了拦截的心思.扭身一转避开身后两位军人抓来的大手,一挪一滚,就地蹿到了赵易的身边,像一只狡诈的狐狸,怎么也不肯落进他人之手.
顺便……
她转眸注视着距离肖琛皮肤越来越接近的针管和镊子,难得地涌起了一股看好戏的念头.若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只怕她还真会恶意地模仿着初中生的神奇语录,来上一句:鱼唇的人类,区区钢制针管怎么可能突破异形体的物理防线.
当然,目前的人类确实不知道肖琛的特别.以至于那老医生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拿着镊子掀起了一小片鳞甲,瞅到了鳞甲下与之相连的蜜色皮肉.
"好家伙,连片鳞片都那么难掰下来."老医生咬牙切齿地将尖细的针管对准看上去很是正常的皮肉组织用力地戳了下去,一边猛地转头对门口进来的俩士兵吼道."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点去拿玻璃试管!抓什么小孩子!"
大概是没什么心思放在跑进帐篷的云默身上,他呼喝完俩小兵后赶忙将针管更加用力地往下扎,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蜜色的皮肤虽然在不断增加的压强下凹陷了不少,但依然像一层顽固的保护膜,牢牢地稳固在血管经脉的上方.
与人类一般无二的皮肉强行拦截下针管的进攻,在一秒内将局部受力的皮肤纤维暴涨到了常人的二三十倍左右,异形基因内庞大的本能防御系统保护着宿主基因信息的唯一性,让任何觊觎着这种能力的入侵者都感到异常棘手.
"臭小子."老医生骂骂咧咧了几句,继续锲而不舍地将针管往里头送进去.他就不信他还治不了一个昏迷的愣头青.
于是,在云默了然的目光和一种士兵好奇的眼神下,那根被寄予了强烈希望的针管在众目睽睽之中终于承受不住地"咔嚓"一声走到了事业的尽头……
老医生:"……"这假冒伪劣产品!
众士兵:"……"这绝壁不是人类!
被镊子翻起的鳞甲在帐篷一瞬的静寂中服帖地回归了原位,而肖琛身上的鳞甲已经覆盖了他的整一个后背,肚腹,大腿以及胳膊,过不了一个小时便会出满整个身子.然后……
云默觉得还是别让他们继续折腾了,提前惹恼了这只处于将醒不醒状态的"幼生体",只怕对方会在进化被打断后进入无意识的暴走模式,到时候,就算她有心,也顾不上那么多人的命.
心下长叹了一口气,这帐篷内的几名昏迷者除却重伤的那个孩子以外.都是正在进行变异的异能者,若是一个处理不好,结果就是得不偿失.
她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来要回看顾这批初期异能者的权力,如此,才能让第一批未成形的生化战士成功地被孵化出来.
云默慢慢起身走到了老医生的身边,毫不客气地捞过了一管子手术刀.在对方即将吹胡子瞪眼睛破口大骂之前猛地冲着自己的手腕扎了下去!
极快的速度,极大的力气,在众士兵尚未反应过来之前,那锃亮的手术刀已经狠狠地砍伤了少女那白皙纤细的皓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鲜血直流,腕骨断裂的自残场面时.粉碎众人三观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只听得"铛"的一声疑似金属物件的激烈碰撞之音炸响在耳际,那柄刃口锋利的手术刀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裂成了两截,就像是被一道激光从中间切割过去了一般,断裂的废品砸向帐篷的地面,也在同一时刻扎进了围观者的内心.
云默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毫无损伤的手腕,清冷的嗓音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彻底泼醒了所有人恍若迷梦的神智:"放着这儿让我来,所有人都出去,要想知道事情始末的话让营地内的最高裁决者跟我谈."
她的气势缓缓外放,仿佛天生就该站在总指挥台上的将领一般,尚显稚嫩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竟让人无法拒绝她说出口的每一个指令:"现在,出去.或者,被我丢出去.别妄想动手,你们会输得很难看."
这句话特别嚣张,甚至可以说是对在场军人的重度挑衅了.可不知为何,这群平日里热血上脑的年轻士兵在这时候愣是连半个屁也不敢放,乖顺地好像一群沉默的羔羊,呆怔在原地两股颤颤地咽了口唾沫,面面相觑着不知如何才好.
"这不可能……"老医生依旧是这句老话,只是他浑身的力气恍若被抽走了大半,竟是虚弱地坐倒在地上,面色凄苦,"我的实验品,高级的样本……啥也取不到了……"
云默不客气地拉过一旁的凳子一屁股坐下,护持着身后的昏迷小队,卸下身后的唐刀抱在怀里,黑黢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还没有离开的围观者,那直白的眼神仿佛就在说着"你们怎么还不滚".
众人:"……"
几个士兵回视了身边的战友一番,再瞅瞅那地上断裂的手术刀,心里明白了得暂避锋芒.这女孩来头恐怕不简单,只怕是某个神秘组织或者是黑道出身的继承者,要不然也不会有这般气势.
既然如此,还是交给上层定夺的好,他们这一批初出茅庐的新兵,却是不足以决定职责范围外的事情.
更何况……尼玛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要是真被一小女孩丢出帐篷那得多丢脸!看这孩子的表情就知道她没说笑,再不走那就是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他们自问没有比合金还坚硬的手腕,现在被唬住了也不算是孬种.
于是,在云默全无察觉的情况下,她的头上继"特殊行动部队","金牌杀手"后再次被冠上了"某黑道继承者"的血色招牌……
军人退得很快,不过一会儿便强行"扶"着老医生走出了帐篷外,但他们也并没有玩忽职守,虽然勉强应下云默的命令离开了帐篷,但还是尽职地拿着枪械护在帐篷外头,那架势,大概连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云默解下唐刀的刀鞘,从虚空中取出一瓶子精油和白色毛巾,开始了许久不曾做的刀面包养工作.赤蛟寒螭这俩柄刀确实是绝世好刀,但,它们也终究是凡品.即便拥有着不错的灵性和沾血的腥气,可长久的厮杀也会抹去上头的韧性.
对付t1,t2的**确实还算好用,但……云默回想着之前被一只异形幼体毁容的情景,再细细看着唐刀上的一些小瑕疵,心里明白,终有一天她这俩柄刀子会毁在杀戮之中,如果不幸地碰上了高阶体,要么是被折断的命运,要被是被腐蚀的惨景.
所以,她是得动用被封存起来的那两把神器了么……
云默细致地擦拭着唐刀的刃口,脸上的表情柔和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心头暗暗思量着何时会正式被这支先遣组运回军事基地的时候,帐篷的帘子忽然被一双大手掀开,外界的风雪瞬间扑面而来,而那位来者温和地冲着她笑了笑,头发花白却很是精神矍铄,连声音都是极为慈祥和蔼.
"小姑娘,我们谈谈吧."这位老军人开门见山地对云默说道,"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也方便告知我的事情,而我会给予你应得的便利."
这话说得,如果告知的事情不够"丰满",是不是意味着便利也会变得"不应得"……还真是只老狐狸……
云默心里念了一句,却还是很欣赏他直来直去的个性,把该说的说了,即便只是一两句话,只怕对现在的军方而言也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
谁让……生化初期的人类什么也不知道呢?
云默拂过雪亮的刀身,心里不断计算着自身权限的最大化.
ps: 明儿个基地卷~~我先去研究一下vip是怎么分卷的……笨鸟真心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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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5日,清晨七点零二分,一组由三辆军用绿皮卡车,一辆白色房车组成的护送小队从先遣组的营地出发,启程驶向原来的军事基地.
喝过少许稀粥的幸存者们裹着单薄的毛毯蜷缩在一起,身边搁置着不少在s市带来的物资,大部分装进了随身的背包内,小部分零落在外,几个妇人有序组织着尚且饥饿的孩子拆着套装饼干吃,顺便将一些盒装牛奶用体温暖着,分发给在寒风中伫立的年轻战士.
不得不说沿海基地出来的军人都有着良好的素质,即便雪片像刀子似的扎在身上脸上,哪怕腹内空空口干舌燥,他们也坚定地表示不接受同处于危难中的老百姓的馈赠.
军人的思想在某些时候异常固执,换句话说便是死脑筋,和赵易的思维方式一样,似乎觉得女人孩子都没喂饱,他们凭什么吃喝?他们宁可饥寒交迫地在大冬天站上十几个钟头,也不愿意接受妇人孩子饿着肚皮给予的食物.
殊不知,如果身为保护者的军人都饿着肚子战斗,一旦他们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了,谁来给身后的妇孺一个庇护的场所?
云默从一位妇人手里接过一盒子温热的牛奶,顺手递给了身边的小女孩,看着那妇人皱着眉头似乎想喝斥自家孩子不可以拿别人的食物,却在话未出口时被云默截住了话头.
"我不饿,吃过早饭."她平淡地陈述着事实,"一碗粥,一碟子酱菜,一盒牛奶,一个鸡蛋,管饱."
伸手将身边女孩那耷拉下来的毛毯往上送了送,云默扫过卡车上不少面有菜色的孩子,近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在到达基地以前,不必刻意为我准备食物.所有资源的使用以孩子为最先,其次是老人,然后是成年人."
清冷的嗓音传入众人的耳内.不仅让忙碌的妇人停下了动作,也让卡车上围在周边的军人打量了她好几眼.
"如果路上遇到突发事项,需要战力解决,那么……"云默卸下身后的登山包.一件件地从里面掏出饼干,矿泉水,面包和糖果,"那么,所有资源的使用都以军人为最优."
她抬眼掠过许久不曾洗漱的妇人们,说道:"以上,可有异议."
浅淡的语气,镇定的气质,再加上那一身诡秘莫测的武力值的加成,所有的女人孩子无论听没听懂,都下意识地点头,甚至连一些年轻的小兵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云默不再说话.她抱着唐刀,身外裹着一件沾血的绿色军衣蜷在卡车的角落,侧过脸,面无表情地在风雪中窥视着四周的环境,查探有无异动.
穴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际落下,越来越浓郁的t病毒味在空气中飘荡着.萦绕在她鼻尖,挥之不去.
t病毒啊……只怕这个早晨开始,那些遭遇了大雪的丧尸和异形都会抓紧时间吞噬着病毒,暂时顾不上追捕猎物了.
但是,雪停了以后呢?
云默哈出一口白气,心道待雪停了以后,丧尸大概会变得更加凶猛吧……而人类.却依旧在原地踏步.昏的昏,睡的睡,被拆着吃掉都不会有知觉.
她瞅了眼殿后的房车,想到里头那不定时炸弹似的肖琛,思量着肖琛一醒,韩修宇还制得住他几分.不过.总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就是了.
将小脸缓缓搁置在唐刀上,云默猫一样地蹭了蹭冰冷的刀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的重量压了上去,眯起墨玉般的眼睛放松了精神,准备在这颠簸不平的卡车上小憩一会儿.
军绿色的外衣罩在她的头顶.盖住了那瘦削的肩膀,卡车上的军人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妇人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就连年纪尚幼的孩子都放低了嘴里的咀嚼声,似乎这样做能够让那女孩睡得更好一些.
轮胎压平了厚实的积雪向起伏不平的远方驶去,车队后的房车也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头.
"小宇."魏俊挤在过道处,满身的肥肉卡在两边的墙面上,倒是让他整个人都稳定了不少.只见他伸出肥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肖琛小腿的鳞甲,无聊到浑身长毛,"你说这小子该不会是基因变异吧?咋弄成这样?"
韩修宇往后瞥了眼,对副驾驶座上的田宏越说道:"怎么肖琛会被送进车里来?不是云默看着他么?"
田宏越双手枕在脑后,两眼无神地盯着车内摇摇晃晃的平安符的流苏,一夜没睡的声音疲惫而嘶哑地在车内响起:"不知道.云默和那个老头子在帐篷内谈了半小时有余,老头子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凝重,然后就告知军队准备车辆赶紧送我们去基地了……谁知道他俩聊了些什么?肖琛怎么会被送过来?云默为什么不亲自看着他?"
被无视的魏俊挠着墙角,一边又竖起耳朵听着俩人的谈话.
韩修宇蹙着眉头,问道:"我听说……如果不是因为云默和那位老人家聊了什么,只怕我们还会被留在先遣组观察一两天的样子.你觉得,他们说的会是什么?爬行者?异能者?还是其他?"
"……无非是危机类的话题吧."田宏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了.[,!]几滴泪水,"事情绝对不简单,凡是上升到和高层交流意见的地步,想来云默交谈的话题会牵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领域.大概是——军事机密,国家安全,主权利益……好吧,我应该想多了,说得像国家领导人会晤一样."
"你睡会儿吧."韩修宇咽下了满肚子的疑问,直觉有些事情不简单,不说别的,单单就肖琛的状况就不能让先遣组立刻放行,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直接无视掉肖琛的特殊性,转而马不停蹄地加派人手前往s市?
田宏越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瞅着韩修宇那纠结的脸色,终于微笑着开口将窃听到的某些只言片语告诉了他:"呵……我听见云默好似说了句‘都在变异,再不去就晚了’,‘与其盘查我们,还不如快点拯救被困的人群’……唉,你别这么看我,就这两句,其他真没了."
韩修宇脑补了一番后给出个像样的解释,暂时压下了些许疑惑,还待打探些什么,却不料身边的男人早眼睛一闭睡过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顶了顶鼻梁上早没了镜片的眼镜,不知怎么的,心头涌起一股子不安,加上前几次的经验,他就算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每每这一感觉出现,都是要出大事的节奏.
而现在,若是顺利的话,也还要八个小时的车程才能抵达军事基地.但愿,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与此同时,另一端,n市沿海军事基地,办公楼七层会议区,大厅内.
"先遣组在昨夜晚八点五十分左右,于129国道线末端发现一组逃生车队,不幸的是,一号小队发现该车队时,这支共有百名男子组成的车队已经全军覆没,其中有不少是来自s市的警署人员和黑道组织成员.这其中还包括了该警署总局的大队长xxx和副队长xxx……"
"车队人员死状凄惨,在场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大概是遭遇了进化型丧尸的袭击……对,没错,进化型丧尸,就是十二小时前从京都军部传来的资料中描述的那样."
"先遣组无法判断附近是否还有爬行者残余,同时也无法确定周围是否还有幸存者.眼下情况并不乐观,如果连一支百人左右的男子逃生队都无法摆脱掉进化型丧尸的捕杀,那么后头从s市出逃的幸存者只怕生存几率也不大."
"所以,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短期内救不了被困人群."
在会议室讲台上的斯文男子慢条斯理地敲击着桌面,声线却很是凝重:"疫病蔓延的很快,基地的有生兵力内有还几个士兵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感染昏迷,虽然我们及时隔离了他们,但也不能保证能遏制住病毒的传染."
"基地需要士兵,有些既定条例需要更改,从明天开始,面向进入基地的幸存者招收兵力,最好是强壮健康的男子,当然,有不错伸手的女人也可以.我们需要一批轮流巡视基地,站岗放哨的民兵.毕竟,大家也该清楚,就算基地再大,也不能无条件地养着一群闲人."
男子将讲台上的资料一叠叠累加起来,松开脖颈的领带,继续说道:"基地内通货膨胀很严重啊,一枚鸡蛋卖上100元左右,我真的很好奇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纸币还没有作废?"
"也罢,在还没有找到替代纸币行驶交易功能的物件前就这么使着吧,不过,我希望某些人不要做得太过分了,把老百姓玩狠了,小心被发飙的平民玩死.呵呵."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眼神直直地盯着下首的某个大企业家,一双狭长的眼睛中泛过一丝戏谑的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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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幕……究竟是什么?
好端端坐着的人,先是莫名其妙地被扇了一耳光,再是像被汽车大力撞飞出去似的,猛地从座位上被掀出了五六米有余,扔成年女子那百来斤的身子好比扔个破布袋一样得轻松.就这样三两下,揍得对方直趴下,关键是还没人知道那女孩是怎么下手的?
完全看不见轨迹的招式,效果确实出奇的干净利落,一招到位,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阴沉沉的女孩子连根手指都没抬起过,而那刻薄的女工作者却已经躺翻在地,要说这两者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估计连傻子都不相信,可即使众人心里有了头号嫌疑人,却实在找不到任何证据来治她的罪.
难不成,这世界上还真有玄乎其乎的所谓"异能"?
在场的军人瞪圆了眼睛向纹丝不动的云默看去,那探究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烧出一个窟窿.
云默一如既往地面瘫着脸,黑黢黢的眼睛古井无波地俯视着地面上狼狈如丧家之犬的女人,看着她跟淬了毒似的眼光,语气淡淡地说道:"还真是个‘硬骨头’啊……瞧不起我么?以为在普通人之中的身份地位能把我怎么样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真是天真……"云默墨玉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银紫色的数据流,那危险的力量骇得感知到一些的韩修宇倏然抬眼向她望去,"连基本的谨小慎微都做不到,要不是早一步躲在了避难所,只怕已经被丧尸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无形的力量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一下子箍住了女人挣扎的身体,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面无表情的女孩,才堪堪张开嘴.可讨饶的话却像是被闸门卡在了喉咙口,竟是半分也发不出声音.
无论是末日前还是末日后,身为大企业家宝贝女儿的她何时吃过这样的亏,从来都是她羞辱别人打骂别人.而别人就算受了气也还得笑着脸赔礼道歉,百般奉承.仗着自己身份地位横行霸道惯了的女人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踢到了云默这等超合金铁板,这一下子,还真是连腿脚都踢折了!
虚软的身子被一股力量拽着,像提起大型垃圾袋一样地往半空中徐徐上升,一米,两米,三米……随着离地高度越来越大,这个女人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
她就不该利用特权参合进基地管制方面的事情,也不该为了在别人眼里彰显优越性而捡了个最轻松最安全的活干……要早知道会遇到这么丢脸的一幕,说什么也不回来.还不如回到豪宅中住着,打骂打骂小保姆来得实在.
可现在,这已经不是口角问题了,那个女孩摆明了是想要她的命!
身体动弹不得,正一点点地往半空上升.这种脱离地心引力的超自然力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是天之骄女,凭什么她没有的东西别人会有,而且看那女孩的样子,风尘仆仆的运动装,沾血又肮脏,根本就不该是和她一个档次,甚至比她高级的人群!
不过是个平民……她凭什么?
些许的后悔情绪已经荡然无存,她望向云默的眼中充满了怨愤与嫉妒,云默抬眼直视着那双表露直白的眼睛.颇有些不屑地瘪瘪嘴,心里也着实难以理解这女人的脑回路.
连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相别的,果然千年前的女人比千年后的还要复杂.
"等等!"带队的长官屠昆终于回过了神来,看着被云默直接吊到了高空七八米处的女人,只觉得心肝脾胃都有虚搐,"住手!基地内禁止恶意伤人!禁止打架斗殴!禁止……"
"哦."云默漫不经心地回道."针对普通人的条例,你觉得能约束异能者……还有,你让我住手我就停下来,岂不是显得我很孬种."
她向着那被精神力束缚的女人伸出了细白的小手,像是拨着脸盆里的纸船般往半空中轻轻一拨.那原先还"躺"着的女人瞬间九十度向下直转,竟是迅速地被摆出了个头朝下的姿势.
浑身的血液从腿脚向脑袋灌去,那女人涨红了脸在半空中狰狞地看着下方,喉咙口的尖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像是窒息似的,连呼吸的空气都被排挤在了外头.痛苦,恶心,恐惧……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幸存者们被吓得拔腿逃离了争乱区,把孩子们护在了身后,而守城的警卫队在听到动静后正快速赶向这边,枪支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第一环区域内显得极为清晰.
屠昆皱着眉头看向拨弄着女人在半空中玩的云默,心里虽然也极为厌恶富家子弟的不知好歹,但也明白这批人伤不得,大企业家在基地建造初期的投资功不可没,而保护他们也是军部做出的承诺,断断不能在基地启用还没多久就出了人命的纰漏.
于是,他冷着声音说道:"就算你是异能者,你进了基地就该守着这里的规矩,如果你在这里伤了人性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将你驱逐出去."
云默难得正视了屠昆一眼,嘴角勾起轻微的嘲讽:"你也说了,守着基地的规矩.‘荣光’的规矩就是让工.[,!]作人员肆意辱骂幸存者,质问他们的爹妈,彰显自己的优越性.呵,我还真是开了眼界,是基地的规矩都是这样的,还是只有‘荣光’的规矩特殊点,啧啧,我怎么觉得还是在外头闯荡来得好."
屠昆语塞,不过一会儿他便正了身子,不再对云默,而是对着整个幸存者说道:"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基地的工作人员一定会经过严格的选拔安放在适当的位置,不会让任何人为难."
云默并不理会,显然这句话在她耳朵里是个屁,没实际行动,空口套白狼的事情多了去了.
屠昆咬牙:"我也保证,今天的这位工作人员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无论她的身份地位以及其它,她将不会回到这个位子,也不会再威胁到你."
"你拿什么保证?"云默第一次咄咄逼人地攻陷着对方的话语漏洞,"你的职位能够实现你的保证?陆战大队第三十六支分队副队长……这个位子,并不能实现你说的话.还是说,你刚刚说的,仅仅只是为了唬弄老百姓."
威胁么?云默觉得谁威胁谁还真说不清.
"我用我的军徽和军衣保证."屠昆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在面对这个才及他肩膀的女孩时会有一种见到老将军的压迫感,直逼得他以自己的人品做出承诺,"我十八岁从军到现在足足二十年了,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我不会拿百姓的事情开玩笑,若是我这次办不好,我就卸了这身军衣."
"长官!"不少年轻的战士惊呼了一声,对一脸风轻云淡的云默多少怀了些不满.
云默左三圈右三圈地玩弄着那神智意识昏沉的女人,在听见这一句的时候终于勾起了嘴角:"我不需要你用军衣保证什么,你只要答应帮我一个小忙,我就放了这女人,并且严格遵守基地的那一套劳什子规矩."
规矩这玩意儿,守着便守着,以后打破就是,犯不着逼人太紧.
云默思量着,转头看向屠昆明明暗暗的脸色,突然觉得这个副队长还真是可怜,就这样撞在了她手里.不过,有送上门白白使唤的人儿不用,那岂不是太吃亏了.
"好,只要别太过分."屠昆刚应下就觉得自己脑抽了,他压根没欠她什么,怎么就被她绕进去了!说到底,他根本不是理亏的那一方,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要是出尔反尔,这丫头绝对会将话题绕到百姓身上去,这附近有那么多即将进入基地的幸存者,到时候陆战大队的名声都得臭了.
"帮我交份资料上去."云默缓缓撤去自己的精神力,将那半死不活的女人从半空中放了下来,"请注意,这份资料务必交给上层,并必须看着当权者收下."
她伸手扯过登山包,从里头掏出一枚u盘,里头详细记录着生化初期由应天扬编纂的部分资料以及爱纳德闲的无聊时帮她规划过的基地管理条例,即便不曾详细地看过,但她相信,针对"荣光"这只纯新的菜鸟的调教,实在绰绰有余.
"我希望三天内得到结果,或者说,上层在不久之后便开始按照里头的规划实施."云默将u盘送进屠昆的手里,同时也将自己的第一步棋子下在了棋盘上,"你尽力就好,当然,你办不到的话我们百姓是不会怪你,毕竟,你的位子摆在那里."
她可耻地对屠昆这个老实人用上了激将法,并且四两拨千斤地加重了这个汉子的压力.
"静候佳音."云默面瘫地说出本该微笑着对答的话语,将那脏兮兮的女人丢在地上后,便理所当然地和资料填补完毕的幸存者站在一处,在孩子们亮晶晶的崇拜视线中抱着唐刀站在角落.
徒留下一脸憋屈的屠昆和全副武装后气势汹汹赶过来的警卫队在那里苦逼地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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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雾霭般的墨色在苍茫的高天中渲染开来,一层接一层地向地平线的方向蔓延扩散,直到飘扬的大雪都变成了黑幕的陪衬,只能在基地氤氲的昏黄灯光中窥出那么几分往昔的雪天浪漫.
不同于基地外那腥风血雨丧尸满地的炼狱,基地内的世界仿佛是末世前的缩影,平和宁静得几乎让人产生了生化战争从未降临的错觉.
供电系统的持续工作,干净水源的无偿提供,新鲜食物的三餐分配,舒适居所的对外收容,以及,所有人恍若隔世般才见到的路边热食小摊铺和七八个水果地摊.
"圣诞节蛇果500元一枚."
"圣诞节平安果1000元一枚."
诸如此类的标语杂七杂八地插在摊子上,也只有这样明确的提示,才让不少人后知后觉地响起现在是12月25日晚——圣诞节.
虽然黑夜像一块巨大的幕布般慢慢遮盖了基地的穹顶,但与血腥世界隔绝后的安逸让人难以提起应该有的警觉心.
基地内的n市原著居民们三三两两地从居所中漫步而出,几个着装艳丽的女孩矫情地抱怨着伙食的不卫生,热水的间断性,居所的拥挤等问题,甚至还有几个从富人区牵着高贵犬种出来溜达的妇人,她们扭着高十几公分的奢侈细脚皮靴,半裹着一件毛色鲜亮的貂皮大衣,风姿万千地炫富一圈拉个仇恨值,再施施然地在所有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中走进豪华的别墅.
这些都是在疫病爆发之后就被接进基地的n市居民,他们保持着一贯的平和,优哉游哉地在鸟笼似的基地中过着被圈养的生活,并且,还很享受这既不用工作也能填饱肚子的日子.
他们不曾看见过丧尸大军吞食掉活人的血腥场景,不曾亲手拿起武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杀过一只丧尸,不曾经历过骨肉分离兄弟相残的痛苦和背叛,不曾体味过半分忍饥挨饿心惊胆战的逃生日子……
这群人.尚且生活在坐拥热武器的军部为他们编织的乌托邦国度里,小吃街,打太极,逗猫遛狗,抱怨生活……真是相当得惬意.
即使知道外界很混乱,也没有表现出一副探究关切的样子,仿佛只要自己过得好了.便不用再管他人死活,哪怕也从只言片语中听见了"丧尸进化","xx市沦陷"的消息,不过也只是增加些生活的调剂罢了,最多被人付之一笑,然后弃如敝屣.
军部的庇护,还真是失败啊……云默甩着手指中的居所钥匙,不紧不慢地向居所的方向走去,而身后原本跟着的那一条大尾巴,却在渐行渐远中逐步散去.
"我不会在做梦吧……"魏俊喃喃说道,"居然还有热食铺子?我以为到了每个地方都会像s市市中心那副惨状呢!"
韩修宇扫了眼铺子上"一碗馄饨150元"的物价表.牵着直咽口水的杜穆凯走了进去,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顺手掏出以为一辈子都用不到的钱包,从中抽出一沓红皮,像是使用废纸似的叫来了一大堆吃的喝的.
他带着些许泥渍的手指飞快地清点着余额.口中极为嘲讽地轻声说道:"其实每个地方都很惨,只有基地看上去稍微人模人样一点.不过,你真觉得现在的‘繁盛’会保持多久?"
"多久?"魏俊吸溜着口水,双眼盯着那冒热气的小碗,恨不得一头栽进锅里去似的,"一年?"
韩修宇扫了眼身边所剩无几的熟人,低声道:"这次雪停之后.估计差不多了……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当权者,都不可能累死累活地无偿养着一票子闲人.真当世界上有‘人民的公仆’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么?"
"说的也是."魏俊在等杜穆凯接过小碗之后,才搓着肥手飞快地夺过第二碗,他拿着小勺子拨弄着碗里十五只塞牙缝的小馄饨,苦哈哈地说道,"那你说.雪停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全世界的丧尸都冻死了?"
杜穆凯狼吞虎咽地吃下馄饨,突然插入的软糯声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鄙夷:"胖子哥哥你太笨了!要是怪物都死光了,那个不太会说话的大姐姐就不会到基地来了."
韩修宇给了小孩子一个赞赏的眼神,看着魏俊那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顿觉身心舒泰:"云默都没发话.估计这事儿没完.要是真这么容易,全国各地也不会在一个半月内紧赶慢赶地造出这么多基地.而且,你看看这个‘荣光’,这种规模,这种高科技防御,除非日以继夜不能完成.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在极端恐怖爆发以前,国家大概也察觉到什么了吧……"
魏俊三两下子舔干净汤水,有且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两下嘴,他摸着瘦了不少的肚子,按捺下再来一碗的冲动,想想这里人多口杂的境况,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同伴口中的敏感话题:"我说……赵易应天扬,额,好像是这两个名字吧?在登记档案之后被带走了,包括那个小女孩,哦,还有那个长满了鳞甲的少年."
他抹了一把嘴,继续说道:"刚儿你看到了吧,肖琛的妈,那个女人掰掉了她的鞋跟扯掉了鞋底拔出的那张卡片……我勒个去!真是特权阶级啊!居然一下子搞定了我们这票子人的.[,!]住所问题!不用去挤那老舍子的二十人一间的宿舍真心舒爽!"
韩修宇掏出了钥匙,思量着居所的路线,说道:"六人间的小套房不错了,和赵易,应天扬共处,加上那个内部大出血的休克男孩……毕竟相处的都是熟人,不会造成一些矛盾摩擦.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来的,总会体谅些."
"等等."魏俊突然说道,"赵易他们不都被带走了么?难不成咱还得去领人?"
韩修宇点了点头:"嗯,过了今晚的观察期,确定他们无危害以后去医务大楼领人,要是还昏迷着就背回来."
"不是吧!"魏俊一声哀嚎,肥肉都颤了几下,"还不如和老弱妇孺一块儿挤一挤八人间,至少不用去背人,从这儿到医务大楼多远啊累死个人!"
韩修宇舀干了碗中的最后一层汤水,想着停靠在第二环消毒的房车,说道:"就这样将就一晚上吧.我可不确定纸币会在什么时候作废,留着些傍身比较好,明天把房车带回来,我们就能喝点儿粥了."
三人恋恋不舍地再度搜刮了一遍汤碗,直将里头的小葱都扒拉干净了,才意犹未尽地向居所走去.
"荣光"基地东区,a座,23栋23楼,小公寓2309室.
由于异能者身份的特殊性,在安排住宿方面,云默直接被分配到了"荣光"基地的精英专区,一个人拥有一间五十平米左右的简陋居室.虽说这地皮着实不大,但贵在是个人领域,轻易不会有人打扰,倒是让她在做某些事情时放松了不少.
在玄关处换掉了鞋子,云默拖着一双质量糟糕的纸质拖鞋走进打扫干净的居室,随意地将登山包之类的物品卸在一套布艺沙发上,她的双眸淡淡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在确认这地方没有什么摄像头一类的窥视物后,才安心地除去了累赘的外衣,脱得只剩下一件背心和小裤衩.
她活动了活动手脚,猛地将身子弯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猫伸懒腰一般,将身子按照各个不同的姿势舒展了一遍,她才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五十平米的居室,分成两个十平米的卧室,六平米的卫生间,八平米的小厨房外加一个十六平米的小厅室,比起曾经在叠翠雅苑的居所拥挤了不知多少倍,但聊胜于无.
明天再将何梓矜接过来,就可以了……
将热水调到最大值,滚烫而不掺杂冷流的沸水瓢泼着淋在她沾染了血腥味的身上,仿佛是漫过白玉陶瓷上的灰尘般,不一会儿就将那薄薄的血色冲刷得干净.
云默拿起一边的大块浴巾裹着身子,一边拾起脏衣服走向阳台,顺手丢进了全自动洗衣机内,而她颇为惬意地保持着中空状态躺在柔软的床上,心里对这基地提供的住宿条件还是极为满意的.
东区a座是个象征基地内的中产阶级身份的地方,无论是采光还是视野角度,所选择的都是较好的地方.云默的视线透过窗户的玻璃望向漆黑一团的外界,不知怎么的,心里掠过一丝浓浓的不安.
她眯起眼,从床上翻起身子蹿到了窗户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静悄悄的黑夜,阴郁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不会错的……是异变!丧尸的异变!
t病毒大量积聚的能量正在以爆炸函数的架势增长着,那浓郁的味道随风而来,连带着让她骨子里属于生化人的嗜杀性都有了蠢蠢欲动的态势.
云默雕像般地凝视着那个未知的方向,猛地回过神冲入客厅捞过了唐刀,扒下浴巾从虚空中掏出背心短裤和一套黑色的运动服,三两下拾掇好自己,转身跑向阳台,毫不犹豫地合身从二十三层的高楼处跳了下去!
ps:
开启t3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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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森寒,高空中稀稀拉拉的几点星光在萧瑟的寒风中如残烛摇曳,明明灭灭的光辉在苍穹之上摇摇欲坠,惨白的色泽恍若一张张失去生机的脸孔,无端端地为这充斥着死亡阴影的世间平添了不少阴寒的鬼气.
此刻的"荣光"基地早已陷入了一片浓稠的漆黑,小区域内的混乱在基地内部不断扩散,民众的恐慌情绪好似一堆极度干燥的柴火,只消一粒小小的火星子,就足以引爆一场动乱.
总共监控室内的操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可他们愣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也照样解决不了电量大规模流失的难题.
黑暗的泥淖笼罩着整片基地,人们的呼吸和动作的每一个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时间,缓慢得好似被隔绝在另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失却思维,失却理智,失却勇气……直到,被内心的恐惧吞噬殆尽.
"吼吼吼——"
丧尸群狂暴的咆哮声已经越来越近,甚至它们那拖着残缺肢体撞击在地面的沉闷之音都被放大得犹如奔雷般惊心动魄,沿着大地的颤抖直达基地的边野,让不少人鼓起的对战信心在一瞬间产生了迷茫.
这样的声势浩大,这样的千军万马,这样的来势汹汹……真的……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么?
"守好自己的位置!备战!"
就在卫队的众人心思恍惚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夹带着命令的精神力波动直击各个军人的心房,就像是寺庙里的钟鼎骤然被敲响一般,那浑厚浩荡的正气一下子让人醒过了神.
云默强行压抑着豹化能量爆炸式增长的状态,内心默默倒数着异变的时间,同时扭过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逡巡着第一环防御的卫队,大元帅沙场驰骋的霸气在这一刻宛如实质:"听好了!打开所有军用卡车的照明灯,准备柴油和火炬.现在搬上城墙!快!"
丧尸群正逐渐往这方区域移动,看来三阶体的目标确实是定在这儿没错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那敏锐的兽化感官中.强烈的危机感传递给她的信息是那只三阶体正一层一层不断拔高的气势,这样的情况,就好像……
云默猛地在堡垒上如野兽般匍匐下身子,像是为了回应她内心有些焦躁的情绪一般,异变的程度正不断加快,紧接着,她几乎是嘶吼着冲那群卫队呐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办正事!再发愣我就打断你们的双腿!"
凶悍的气息吓得不少新兵蛋子哆嗦了身子,不少年轻人看着云默那一脸扭曲的忍痛表情还以为是先前被子弹伤到了身子,正待上前询问,却被云默身上迅速攀升的气势给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我的天……"小兵们惊呼着望向躯体在眨眼间异变的云默.只觉得受到的十几年科学教育形成的三观在这一秒碎成了渣渣.
"唔……"云默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微的呼叫,随即,一层金属色的光芒突兀地从她的身上如烈火般冲天窜起,紧密的机甲色泽以光色包裹住她的全身,瞬息间同化掉她身上的衣物纤维和唐刀的形态.全数没入了金属的吞噬中.
脊椎骨破开皮肉的束缚在劲瘦的脊背上长出锋利的骨刺,金属色的尾椎一下子从尾骨处暴涨了出来,淬毒的倒钩在刚刚燃起的火光中闪出一抹肃杀的光泽,满头柔顺的黑发在机甲基因的影响下逐步变得如针刺般坚硬,并依照宿主的意志沿着那尖尖的兽耳自动捋到脑后.
能量奔流着回旋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云默猫一般地在堡垒上舒展了一下金属色的身子,缓缓收拢流泻在外的金色光泽.猛地一个跳跃蹿上了城墙上的矮墩,宣战般地冲着丧尸王怒吼的方向张开了兽口,野性而富有爆发力地昭示着这是属于她的领地.
"吼——"
原始豹王的咆哮如狂风般骤然席卷了每一个角落,机甲战士的威压像是守护的屏障般笼罩在基地的上方,只这么一瞬的短暂交锋,竟是硬生生地将弥漫在基地内的三阶体威压给打击了回去.甚至那震慑的效果憾住了正在前行的丧尸群.
不同于丧尸王梦魇般的阴冷嘶吼,云默的气息弥漫着一股浑厚的安定之力,在她的气息蔓延在基地的同时,连那女人孩子的哭喊都奇妙地微弱下去了不少.
"妈蛋……这绝壁是在做梦……"一个率先回神的卫兵几乎要晕过去了,他欲哭无泪地盯着气势全开的豹子精.觉得前二十年是真心白活了,"刚刚明明还是个妹子啊……"
碎三观已经不足以表示目睹这真实一幕的军人的内心活动了,几乎是那声冲天的咆哮声响起的瞬间,所有扛着枪对准云默的军人都不自觉地惊出一身冷汗,好些人伸手摸上了脑袋确认一下自己脖子上的装饰品还在不在.
"不是人类,她不是人类."之前被云默一脚踢出去的卫兵喃喃自语着,心想着这世界一定是疯了,"异能者……都是这种形态的么?怎么可能?"
火把在最短的时间内被点燃,耀眼的火光在上头通红成一片,而在这微醺的昏黄中,那一身金属色的豹子显得很是神圣而不可侵犯.
云默毫无保留地将机甲战士.[,!]的威压向远方压去,即便不是可以针对着城墙上的卫队战士,可在这一瞬间,军人们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让人心慌气短的压力扑面而来,比之之前那阴冷的威压气势更胜一筹.
"第一环卫队队长,都给我出列."云默忽然人立而起,明明是十二三岁女孩的身高,在这一刻硬是衬出了泰山般巍峨的架势,她冰冷无机质的兽瞳盯着暂无动作的丧尸群,话语中的命令很是理所当然.
几乎是话落的那一刻,城墙上卫队的队长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她的身边,待他们回神之后不由得感觉一丝赧然,似乎在懊恼自己为何会这么听话.
云默的豹尾在身后甩动着,随着情绪的波动深一下浅一下地抽打在地面上,她的注意力定格在三阶体驻足的位置,殊不知那豹尾的杀伤力正把钢化的城墙表皮抽出一条条让人心塞的沟壑.
"一共七支么?很好."她的表情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暗金色的兽瞳中浮现出一抹杀意,"既然防御系统启动不了,那只能用传统方式作战.每隔十米的距离准备一锅柴油,若是敌方数量太多就沿着墙面倒下去,用火把点燃,具体的实施步骤你们看情况决定."
"去准备几张带着尖锐刀片的铁丝网,越大越好,首先竖在城墙上,双面式夹击以捕获跳跃能力的高超的丧尸,并在第一环和第二环的交界处扑满捕兽夹."
"大口径枪弹的热武器准备一些,主要瞄准长得像巨蜥类的丧尸体.如果条件允许,准备打量的强碱,若是碰上了浑身黝黑的小怪物来浑水摸鱼,就拿那些泼它."
……
一条条指示迅速从云默嘴里颁布出去,全无半分的犹豫思考,仿佛她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战场一般,各个角落的布置都被她细密地规划了一遍,甚至有些阴险的手段连不少资深的军人都暗暗咋舌,心里狂喊卑鄙无耻.
还不待目瞪口呆的众人回过神来,云默再度低伏下身子,兽化的后肢刨了刨墙面,一副准备向前迎敌的架势:"兵临城下只管开火,不必顾忌我,我没那么容易死."
她的尾巴灵活地从一位队长的战衣上钩下一个信号弹,回头说道:"不需要派遣分队去下方应战,尽量守着城墙,那么高的距离足够你们歼灭它们.顺便,等我信号,信号一出就意味着你可以下阵杀敌."
语毕,也不待众人是个什么表情,径自甩起了信号弹衔在口中,后肢猛地一蹬,在所有人压抑的低呼中从五十五米高度的城墙上纵身跃下!
"啊!"
有人惊呼一声赶紧冲到墙垣处向下望去,却只见在下方火光涉猎的区域内,一个金属色的身影如滑翔的海鸥般向前方的黑暗掠去,重重高墙竟是阻止不了对方来去的自由.
"队长……"不少军人看着自家诸位队长,只觉得他们身上的气势好吓人,"真的要按照那……那……那个人的指示干么?"
各分队的诸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可行"二字,一位年长的资深队长抱着枪支说道:"按她说的做,既然她本身就不简单,想必那些说法可以一试."
"可是,万一……"
"不要估量后果."老兵摇了摇头阻止了队员的质疑,说道,"考虑得越多,勇气就越弱,要是每做一件事情都要思量来思量去的,那还是别打仗了."
"并不是说三思而行不好,而是……"老兵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有时候也试着相信一下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或许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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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阶体,在生化战场上又被称为"t3.狩猎者".
该丧尸体不仅升级了身为爬行者时所有的物理性优势,更是在原有的属性值上觉醒了由病毒带来的特异天赋.
就好比摄入适量t病毒后会让一个普通人突破生理的极限进化为异能者一样,丧尸体在进一步融合了t病毒之后,也会随着脑中晶核的提纯而滋生出肉身内的天赋.
而觉醒了特异性的高阶丧尸体,足以在数十个同等级的人类异能者手中处于不败之地.
一旦一只丧尸进化到"狩猎者"的等级后,它那在尸化后就已"死去"的理智会逐渐在病毒的催化下苏醒.并且,失却了所有感情的它会充分地利用着这股理智,来最大限度地实现自己与病毒的同步强化.
"狩猎者"这个词,意味着丧尸体已经进入了以"智力"来狩猎的新时期,即便一只狩猎者只有四五岁孩子的智商,但那毫无人性的残忍理智和所向披靡的物理生化双重攻击,足以杀死一批又一批的自诩为"智者"的人类.
而狩猎者以上的等级,更是将"理智"这东西运用到极致的高阶体,就好比大星际时代那些无血无肉,冷心冷清的机械智人一般,是披着人皮的杀戮机器,是嗜血残虐的生命收割机,但凡被其盯上的猎物,少有逃脱的侥幸.
大星际时代是异族并存,战火燎原的暗黑世纪,而丧尸这个由进化失败的人族组成的行尸团体,与人类的拉锯之战从未结束过.
无论是克隆人,智人,外星殖民侵略还是其它的任何一个时期,丧尸们都以极高的出镜率贯穿了整一条历史的长河,即便是在异族猖獗的时刻,也照样顽固地活跃在所有战场.
作为与丧尸斗了不少年的机甲战士,云默深刻地明白一只狩猎者的出现会在生化战场的前期占去多大的优势,也充分地意识到这个位面的某些规则已经超乎她想象地失衡了.
从生化爆发到现在的短短几天时间内就能量聚变地产生了一只三阶体,这明摆着是在将人类往死路上逼的节奏.若说这是针对她这个异数而造就的劫难.她却是不信的.
尽管她觊觎着规则之力,但她的动作一直很本分,从未跃出一个异数的生变范围,按照爱纳德的话说.位面最多对她睁只眼闭只眼,左右不会太过为难.
可是,眼下的情况着实超乎她的意料,连三阶体都出来了,这不仅意味着人口即将大量锐减的现实,更是昭示着"灭绝"这一现象初生的源头.
"荣光"基地尚且有她护着,但世界各地的病毒集聚何其之多,产生的狩猎者只怕是一个庞大的数值,而每一只狩猎者的诞生就预示着大量生灵的死亡.
所以,今夜过后.她必须跟着基地的部队走上围剿狩猎者的道路.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云默卯足了劲儿往狩猎者驻足的地方狂奔而去,几乎将流线型的身躯化作了一抹暗夜中的金色闪电,逆着狂躁的夜风急速向目的地进发.
兽化的感官将所有的触觉都定格在了那只王者的身上,而那只狩猎者动也不动.身上的气势却是真切地在一层层拔高,浓郁,压迫.
就好像在一个巨大的容器中不断地注入水似的,底部的压强逐渐升高,越是接近那一个点,越是觉得身子骨要被压扁了一般,连肺部的空气都被强行挤压出体内.
云默张开了自身的威压屏蔽掉对方的干扰,伴随着鼻尖愈来愈浓郁的腐尸的恶臭,她偏过头对准了一个爬行者气味较为腥臭的位置.缓缓张开了兽口.
近了……先遣的丧尸群……
两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
星星点点的能量像是被吸入了漩涡般向云默的兽口中迅速汇集过去,随着能量体的集聚,所有的能量杂质都被剥离在空气里,只剩下最本源的精纯力量.
熟练地压缩着,融合着,在距离进一步拉近之后,云默猛地从地面上蹿起了身子.轻巧地跃入了半空,流畅地甩起豹尾圈住一棵高耸的枯树,借力向上一番,任由身体飞向更高的天空,暗金色的兽瞳紧盯着从另一端潮水般涌来的血腥尸潮.她微微扬起脑袋抬高了投掷的幅度,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口中的能量球火速冲着爬行者密度最大的地方喷了出去.
"轰轰轰——"
犹如核武器炸裂般的震荡在该区域内响起,伴随着无数残肢碎肉在庞大的气浪中向周边铺开,云默立刻乘着气浪的威势向目的地滑翔过去.背后地动山摇咆哮漫天的惨象,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大片的火光灼烧在这片枯燥的野林之地,幸存的丧尸群无知无觉地拖着半残废的躯体摇摇晃晃地从爆炸中心支起了身子,大火肆虐在它们的褴褛的外衣和皮肉上,可无论是爬行者还是普通丧尸都无视了躯体的败坏,它们所有的执念都定格在了那个洋溢着生肉气息的固定粮仓中,即使灰飞烟灭,也毅然决然地想要到达那里.
饱含着t病毒的辩雪已渐渐势弱,这就代表越来越多的丧尸体即将从异变中苏醒.
它们的种族将不断强大,它们的族人将不断增.[,!]加,属于丧尸黑暗时代从来不曾终结,哪怕对手是强悍的机甲战士,也不能凭一己之力阻止一个族群的历史性发展.
云默并没有回头查看战况的心思,对于在爆炸中逃脱的丧尸体,就交给大后方的军人去处理吧.
目前,身为唯一能与三阶体一战的机甲战士,她有且仅有的任务便是击杀那只狩猎者,只有拖住了这只大家伙,身后的那票子军人才会赢下这第一战.
该做的她都做了,该挡的她都挡了,后方的生死已不在她的掌控之内,也是时候让基地内的安逸者们长长脑子了.所以,无论这一次会死多少人,她都……在所不惜!
她与狩猎者的距离正不断缩短,可不知为何,她的心尖竟有一丝微微的颤动.这种感觉就好像诡谲的第六感一般,在本能的操控中她猛地停下了前进的四肢,爪垫在惯性的作用下划拉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堪堪止住了她前倾的身体.
云默不自觉地低下脑袋轻轻嗅着脚下的土壤,金属色的尾椎暴躁地扫开周边的所有灌木丛,爪垫试探性地按压在每一个角落,并循着地脉中的一股明显的热流谨慎地往一旁踱步过去.
地底的……热流……
云默直觉自己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她抬眼望了几千米外的狩猎者方向,再低头瞅着爪垫下感受到的能量,还不待思考什么,爪子已经飞快地在土壤中刨了起来.
热流……能量……等等!
云默的兽瞳危险地眯起,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荣光"基地,狩猎者诞生,断电,供电,地底,热流……这是……地热发电!输电缆线!电流!异能!丧尸的天赋!
无数个点在猜想中贯瓷一条长线,云默加快了手中的速度,不一会儿就挖到了地底七八米处的位置,而摆在她面前的,确实是密密麻麻的输电缆线!
地热功能发电装置,被"荣光"基地安置在方圆百里内的位置,这样既不脱离于基地的掌控,又可以就近为人口众多的基地提供大量的电能.
原本深埋地下的缆线确实是最安全的,哪怕是陆上战场,也少有热武器会刻意对着地底攻击,如此一来还真是节约了基地的占地面积,也确保了输电的高效性.
可他们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新诞生的狩猎者居然是个觉醒了天赋的丧尸体,好死不死的是,这只丧尸体的天赋能力还跟雷电有关,简直像是专门为了克这输电设备一样,竟然被对方敏锐的"饥饿感"截获了电量最大的缆线中心,以至于所有设备虽然在不断运作,可那大量的电能却是被狩猎者吃了个干净!
要是任由对方再这么啃食下去,只要时间充足,只怕它就此进化成四阶体都有可能!
也难怪这一路上她威压全开地追过来,狩猎者竟然纹丝不动,而气势却节节攀升.想必在进阶的诱惑下,她这个威胁已经不被它放在眼里了吧……
真以为会让你如愿么?狩猎者!
云默的豹爪从指尖延长了一节,在幽暗的地底空间中闪烁着森冷的寒芒.泥土的腥味渗透进鼻尖,潮湿的黏腻感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对准电缆的节点狠狠划拉了下去,伴随着一阵电光石火的迸发,紧绷的缆线猛地齐齐崩断,在一阵银色的电流忽闪中,所有流失的能量都停歇了运作的速度.
"吼吼吼——"
在缆线断裂的下一秒,狩猎者狂暴的威压在远处升腾而起,被打断进阶的不甘,失却能量补充的愤怒,阴冷的嚎叫声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势,将它身侧的土块岩石都震成了砂砾.
ps:
我的"大战拖延症"越来越严重了……谁家开医院的,给我留个床位,急需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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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呛人的浓烟翻滚在基地的城头,迎着灼热的气流回旋在战场的上空,像一只巨大的黑手遮住了一方天地,硝烟的残酷滋味可谓是无孔不入.
炮火轰击的巨响炸裂在熊熊火海之上,火红色的涡流沿着坚实的钢化墙壁浸渍在地下的土壤,一点一滴地灼烧着密密匝匝的丧尸群那腐朽的躯壳,犹如地狱中的红莲业火般持续撕扯着一众恶鬼的身体,直到一寸寸生长的火苗吞噬掉整只行尸.
数目庞大的丧尸体兵临城下,它们义无反顾地扎堆跃入火海,用自己枯败的身躯堆垛着架起攀上高峰的云梯.吸收了病毒后的身体爆发着前所未有的饥饿感,而城头上方飘散的血腥味愈发刺激着活死人腐烂已久的味蕾.
新鲜的,年轻的,健康的血肉……就在咫尺可达的城墙上!
黑暗生物嚣张地在火海中嘶吼着,此起彼伏的单音节表达着对食物最纯粹的渴望,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军绿色人影闪动的城头,相互踩踏着,扒拉着企图将食物一把掌握.
"吼吼吼——"
爬行者撒开强壮的肢体飞快地顺着低阶体堆砌而成的云梯向上奔去,非人的跳跃能力带着它滞重的身躯蹿入了高空,它兴奋地感受着一下子接近不少的食物,长长的血舌甩在嘴角,似乎在定位第一道晚餐是谁.
"轰!"
一张坚实的黑铁色大网轰然罩下,像是一张突然从蜘蛛口中吐出的粘膜般拢住了爬行者的身体,网络上装备密集的锋利刀片在爬行者的挣扎中深深地刺入它的肌骨,趁着这个机会,军人们迅速集中火力射击在团成一个肉球的爬行者身上.
铁丝网在爬行者的蛮力和热武器的轰击下逐渐龟裂,即便金属有着相当不错的延展性,可依旧有着它们延伸的极限.
网格一个个被崩断,子弹头犹如暴雨,集中摧毁着铁网中的进化型丧尸.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哪怕铁网带去了诸多的便利,在爬行者让人防不胜防的长舌攻击下,还是有不少士兵被重伤在地.
"嗤!"一条血红色的长舌从爆断的网格中急速射出,张开蛇口一把穿透了一名小兵的有胸.泛绿的t病毒立刻流窜在士兵那充满活力的血液中,不过短短的时间内就循环了周身好几圈.
长舌锋利如刀,斜剐着挑开了士兵坚实的右胸,温热的血液磅礴喷出,在对方的一声惨叫中调转了方向抽在另一个狙击手的脸颊上,瞬间便将狙击手的左脸掀开了半层面皮,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
"队长!铁丝网数量不够!进化型丧尸数量过多!"端着冲锋枪的战士杀红了眼,看着身边伴了几年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真没想到,他们这群身手不错的士兵在爬行者面前却像是五六岁的稚儿般无力."我们需要支援!"
"哒哒哒,哒哒哒……"
几百发的子弹从热得烫手的枪管中喷发出去,毫不留情地顺着一个小伤口破开了爬行者的大脑,在一片四溅的血浆和白浊的脑液中,老一辈的军人硬扛着杀在前端.以便掩护伤重的年轻一代撤离.
"妈蛋!怎么供电系统还没有修好!想我们死么?"一名新兵忍着强烈的痛感,一手捂住肩胛骨碎裂,肿成馒头的伤处,一手摸出一枚手雷叼在嘴里,他将身边伤得颇重的兄弟往身后一撞,尚显稚嫩的脊背顶在了炮火的前方.
"擦!老五,我要是不小心死了记得来年在我坟头烧包腊肉!"新兵红着眼挤开了前排的老兵,一把蹿到流弹密集的前方.趴在爬行者出入最多的位置,想也不想地将手雷冲着堆得最高的丧尸云梯扔去.
"轰轰轰!"
恶心的尸臭味翻卷着涌来,新兵还来不及庆贺一下成功,就被一只肌肉纠结的巨手一巴掌扇飞了五六米有余,他像个破布袋子一样被甩飞了几圈,随后重重地撞击在城墙的矮墩上.
就这样狼狈地扭着半个身子在外,不省人事地挂在城头.随时有被丧尸体拉下去果腹的危险.
"老三!"躺在地上的士兵目眦欲裂,他捂着被爬行者开了个大口子的肚皮,更不顾里头脉的一小节肠子,奋力地拖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向城头爬去,"臭小子……醒过来啊……"
谁也不会想到.丧尸中的进化型居然会是这般强悍的存在!当初看着从京都传来的资料还以为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现实中遇到的进化体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超高跳跃力,**防御力,物理攻击力……所有的一切都超脱了人类可以想象的范畴,似乎连热武器都组织不了对方的攻势.若非他们按照那女孩的建议安排了铁丝网的布置,只怕会伤亡更多的士兵.
而现在,不少人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是如此情况,之前就不该因为那女孩稚嫩的外表而轻视她的意见,以至于他们虽准备了大项目,却完全忽略了云默安排的诸多细节.比方说,捕兽夹,第二环防御网,钢丝切割线……如此种种,想来都觉得心口疼!
不过目前后悔也没用了,整个基地失去了电力的供应,就意味着城墙上满布的高科技防御系统成为了一堆废铁,每个军人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手中的武器!
热汗和着血液浸透了战士们的军服,在炽热的火光和白热化的战场中不断被蒸干,只余下红褐色的硬痂与一层薄薄的白盐……
"怎么会有这么多?"一个被众人护着的老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震惊,"漫山遍野……有不少是听到动静后赶过来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的子弹根本不够!"
"去大后方拿!"应战在前线的队长回头,沾满了黑血的半边脸看上去很是恐怖,"其它队伍呢?第二环的兵呢?快让他们过来撑着这里!"
"第二环的人已经加入了战局,可是对方数目太多以至于大家都被冲散,而且,伤员还没有转移!"一名狙击手飞快地拆掉空荡荡的弹夹,伤口处冒出一股股血流,可他眉眼镇定,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伤势当成一回事儿,"军部将大部分子弹投入了防御系统,造弹工厂已经停止运作,我们没有足够的弹头来扭转恶战的局面."
"该死的!"
"卧槽!那特么防御系统连个毛线功能都没有!"
"妈蛋要老子陪命啊!"
……
剩余的军人不自觉地爆了粗口,但还是端着枪支坚持在高危岗位上半分也不动摇.
与此同时,被环形防御线保护着的基地内部,在一栋六人间的居所里,冷着一张脸的韩修宇背起了枪支,一把拖过面有菜色的魏俊,对着身后的男孩说道:"小凯,守着家里,我和你胖子哥哥去去就来."
"嗯……"男孩子软糯糯地回道,伸手抱起俩人之前换下的衣服,"小凯会用洗衣机的……你们早点回来,小凯会怕的."
韩修宇抬手摸上孩子毛茸茸的发顶,轻笑道:"会回来的,小宇哥只是带着你胖子哥出去跑几圈减肥,马上回来."
对孩子温柔地说罢,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冷峻的面孔,一手扭过魏俊身上的肥肉,一边咬牙切齿道:"给我上战场!别想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特么觉醒了也是要被养废么?以后再被丧尸狗当成包子吞掉我死也不会救你!"
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门外隐隐传来魏俊的抱怨:"作死地冲锋啊!胖爷还没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呢!你他娘的这是谋杀你造么?胖爷告儿你,要是有危险别怪兄弟拿你当盾牌啊!"
"闭嘴!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好歹云默说你是个异能者你能不能争气点儿!"
"争气什么?外头部队那么多,哪怕停电了也挡得住,你少质疑那群上刀山下火海的爷们儿的能力行不?我说……"
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杜穆凯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厅内的沙发上,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妈妈……小凯好想你……"
一想到曾经在街道上变成了丧尸的母亲,那交错的血光和零碎的肢体在脑海中被慢慢放大,杜穆凯的周身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暴虐情绪中,细胞内的灼热感渐渐升起,男孩子的双目闪过一道血色的暗芒.
妈妈……小凯好饿……也好渴……
稚嫩的左手狠狠揪紧了衣服,粉色的指甲在能量的催化中渐渐化成了黑色,慢慢地向前延长,就连手臂上软嫩的皮肤都开始浮起一层灰黑色的鸡皮疙瘩……
此时此刻,在距离战场较远的某处,匍匐在树干上的豹子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盯着下方已经露出大半个脑袋逡巡着周围的狩猎者露出嘲讽的笑容.
这个三阶体大概是个老花眼吧?她的豹尾就盘在它眼皮子底下居然视而不见,反倒将目光盯紧了远处的各个方向,真不知道该说它天真还是愚蠢.
既然如此,那肮脏的头颅,她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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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土壤已被顶开了大半,狩猎者小心翼翼地从底下露出脑袋,血红色的眼睛仔细搜索着外界轻微的动静.
它刻意收敛起全身的气势,谨慎地将自己埋在泥土中一动不动,若是大意一些,只怕还真会将那红褐色的脑袋认成一块体积颇大的石头.
不得不说,这只狩猎者的耐心极好,心性更是较之普通人都略胜一筹.
即便它只有五六岁孩童的智商,但能够在随风不断飘来的血腥味中保持着克制食欲的能力,慎之又慎地对待不知藏在何处的劲敌,光是这一份"忍"字诀,就不是一般刚进化的三阶体可以做到的地步.
也难怪,它能在短短几天之内聚能变异成狩猎者,约莫这家伙生前是个极富算计心的人,或许,还是个将算计刻录在骨髓里的野心家.以至于它即使是死了,也本能地为自己"谋划",让自己的尸体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于是,才造就了现在的它.
不过,正是因为狩猎者的这份不同,倒是更加坚定了云默必须剿灭它的决心.
云默暗金色的竖瞳投向硝烟弥漫的远方,鼻尖轻嗅着一阵比一阵浓烈的血味,却依旧不动声色地按捺下心里救人的念头,只专心致志地钓着下方的大鱼.
她给自己下达的任务是消灭这只三阶体,在狩猎者尚未被她干掉之前,绝不能为其它事情分心.
战场之上,不可能不死人,这个安逸了许久的世界,只有用最惨烈的鲜血来完成最初的洗礼,才能让所有人走出乌托邦的幻想.
末世降临,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心思实在是自寻死路,无论是军人还是幸存者,都必须在今夜的烽火中感受来自强者的威压和屠杀的恐惧,她要让他们明白.想要活下去,就得拿起身边的武器,反抗,攻击!
求人不如求己,依靠高科技的力量远远比不上自身在血汗的磨练中逐渐成长的内心.所谓强者.并不是武力值剽悍到爆的人群或异族,而是在逆境中凭借着强大的内心与智慧渡过危机的人.
懂得自我定位,不骄不躁,脚踏实地,而又保留着心里的希冀与守护的力量,这才是她想要造就的未来的人族,这才是她理想中需要保留的火种.
她从来都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却也比任何人都专心而专情.一旦认定了要做的事情,除非她死,几乎没有人能够撼动她的决定.保留人类的火种.但她却并没有承诺会护着所有的人类.
既如此,哪怕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哪怕丧尸围城人命危浅,她也不会因此动摇半分.
视野中的狩猎者最终还是在饥饿感的催促下露出了一整个脑袋,云默危险地眯起了眼.身上金属化的肌理在一瞬间绷得很紧.
豹爪的指尖慢慢地延长了三分,胳膊肘的外侧在意志力的控制下长出了两片轻薄而修长的刀刃,掌心的麻痒渐渐明显,云默安静地蛰伏在高处,等待着对方放下戒心的那一刻.
狩猎者的血眸扫过一侧被大面积破坏的地形,在烟雾散尽之后露出了一个极深又大的巨坑,轻微的能量尚且在上头停留着没有散去.那遗留下来的威压着实让它感受到了"害怕"的情绪.
那只莫名其妙出现的劲敌,没有人类形态的生物,战术高超的角斗士,控制着恐怖能量的破坏者……狩猎者不多的理智告诉自己,如果可以,它必须避开对方的捕杀.
死寂的林间东倒西歪地被掀翻了无数树木.远处的呐喊清晰地传来,风中的血腥味也让它逐渐难以忍耐躁动的食欲.进化成三阶体还没多久,天赋能力的补充也不完全,饿着肚子挨打,真是让新任的王者产生了暴戾的情绪.
啧.饥饿吧,暴躁吧……你的阵脚越乱,我才能做到一击必杀……
云默的尾椎骨缓缓举起了上头的倒钩,与此同时,狩猎者也从坑洞内探出了整个脑袋.防御性组织纤维高度集中的脖颈袒露在豹子的眼皮底下,怎么可能还有被放过的道理.
就是现在!
金属色的尾椎骤然收紧,泛着寒光的淬毒倒钩直击狩猎者的面门,而原先蛰伏在上头的豹子像一颗子弹,眨眼间从树干上跃起,极致的速度直击狩猎者.
强烈的危机感爆发出了新晋三阶体的最大防御能力,就在尾椎即将对它行驶绞首的一秒,狩猎者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层黏腻的蛋白膜,犹如蛛网般扯不断的粘性,极快地覆盖在它的表层,甚至蛋白膜在接触到尾椎的那一刻迅速异化,竟是变成了类似章鱼触手般的密集吸盘,牢牢地吸附住了那根金色的豹尾.
倒钩的毒液被阻挡在吸盘之外,大概是意识到了毒液的厉害性,几乎在第一时间,吸盘吐出了一股腥臭的蛋白膜,像是泡沫般地将倒钩隔离在外.
云默绝不是好惹的主,敢跟她使出泥淖的防御法,她就有本事把它揍成真正的土块.尾椎暂时拔不出来没关系,粘得更紧,才能防止对方逃脱不是么.并且,也拔不出来,才能把狩猎者甩成个包子.
尾椎深深地将倒刺扎入了吸盘中,脊椎骨猛地向上一提,在一大片被掀起的泥土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硬生生地被.[,!]她从地下拽了出来.
相向用力,云默的速度再次提高了几分,机甲化的兽瞳飞快地扫过对方**的防御薄弱区,尖锐的豹爪在双方像贴近的一刻快准狠地插进了狩猎者心脏的位置.
"吼——"
被吸盘包裹着的头颅内部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在云默冷漠地从它胸口掏出一整颗心脏的瞬间,狩猎者的全身都向外喷涌出一层蛋白膜.由于贴得太紧,待云默反应过来时,竟是慢上了一分,在她突然紧缩的瞳孔中,便是铺天盖地的吸盘向她包裹来的场景.
该死的!什么东西!
云默一爪子挠在软绵绵的白色肉膜上,可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中一般,所有的攻击力都被飞快地卸去,而那肉膜却在她攻击后再度锁紧了几分,吸盘中慢慢流出一股酸臭的液体,在豹子不断地攻击中沾满了她的全身.
仿佛是天生为了克她一般,机甲战士至刚,而这层肉膜至柔.以柔克刚,有力也无处使的感觉简直让她抓狂.
酸臭的液体愈来愈浓郁,饶是云默暂时封闭起敏锐的嗅觉,也在浸泡中嗅出了液体的本来面目,居然是胃酸……这只胃袋往外翻的恶心狩猎者,活了那么多年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物种!
索性,敌不动我不动,心脏的位置对于一只狩猎者而言并不是最致命的部位,但却是最具有痛感的位置.
拿这一层从体内爆发到外的胃袋困住她,好争取时间修复自己的机体,这么简单地就把身体器官交给敌人的手里,只能说,狩猎者不缺类似的"胃袋".
只怕一旦修复好了机体,它要么丢弃掉胃袋跑路,要么就着这层防御整死她.不过,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以柔克刚的法子确实不错,但,除却空气和水,这世上的"至柔"之物总有那么几个缺陷.既然由物质组成,总会有攻克的方法,不过是她暂时想不到而已.
豹爪滑动在黏腻的肉膜上,一个个吸盘张开黝黑的小口,将一股股汁水喷在豹子的身上,低劣的胃酸浓度并不妨碍机甲的运作,云默蠕动了几下盘得扎实的豹尾,确认猎物并没有脱逃之后,倒是放心了不少.
弹性很大,估计撑不破;足够柔软,绝对撕不开;酸性太多,用碱中和成本太大,而且还不一定腐蚀得开……
那么……如果用……
思维中刚刚冒出来一个点,似乎谜底正要被揭开时,突兀的,一阵巨大的电流在"胃袋"内爆发,手腕粗细的强悍电击一下子笼罩了机甲包子的全身,骤然升高的温度粉碎了云默脑中刚记起的战术,与金属性物质绝对匹敌的阴冷电流刹那间席卷了到每一个细胞.
"唔……"云默口中痛呼一声,被接近一道自然雷电直接电击的疼痛感消磨掉了脑海中的念头,甚至豹化的躯壳都蜷缩痉挛了起来.
十二级文明的机甲很是强悍,据说在进化的后期可以不拘任何形式地自由穿梭天地,无人可匹.可同样的,也得达到那个等级才行.身为高级文明机甲使用的第一人,云默还是摆脱不了对雷电的抗打击能力.
虽然,雷电伤不了她,甚至还有淬炼豹化基因的作用,可在前期时段内,电击的痛苦简直不是常人能忍耐的程度!
金属导电,经过特殊处理的机甲更甚,那痛感妥妥地被放大了几百倍有余,饶是云默,也在这突兀的攻击中被扰乱了阵脚,连五官都有些皱了起来.
被束缚的感觉逐渐唤醒了豹子体内的兽性,云默闭上双眼,抓紧第二波电流击来的空隙,略显生疏地调集出丹田内的火属性能量.
ps:
感谢【以及红尘】亲的粉票和更.新.票(咬牙切齿啊简直)~~谢谢支持!
明儿个本月最后一天加更嗷嗷,今天回来得太晚了,连更新票都没看到,再更来不及鸟,大纲只有几个关键词果断是要我以头抢地的节奏啊……
话说……男主真心是个梗……暂时不考虑加,不然本就不多的头发都要被我拔光了(单身狗的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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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火海,血光漫天,暗黑的死物爬行在高墙之上,腥咸的血汗蒸发在恐慌之中,军人的嘶吼破碎在獠牙之下.
连绵不绝的枪声一**蔓延在死寂的夜色中,手雷炮火的轰炸几乎将地皮都掘起了三尺,军人的防御领地逐渐从城头撤离到城西,而原有的领地依然再被贪婪的肉食者一寸一寸地蚕食殆尽.
受伤的军人自知活得不久,竟是自发拿着军刀割开了手腕的上丰富的血管,任由大片大片的血花落在城上,将那些循着血味的爬行者一只只吸引过来,亦步亦趋地将它们引离未受伤的队友,把极致的危险送到自己身边.
老兵的眼中含着一丝水光,在伤重的新兵接二连三地选择与爬行者同归于尽的时刻,仿佛觉得失去的不仅是一个个鲜活的后辈,还是自己倾心教导了二十年的孩子.
军人的感情一向是厚重的,粗糙的爷们儿不善于表达内心的善意,总是在日常生活中将关心与照顾化作了"干架","上阵","械斗"……可就是这常年打下来的情义,却比任何一种感情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历久醇香,犹如美酒.
可如今,在带领新兵首战的城头上,谁也想不到会受到这般巨大的折损,他们那本应该鲜衣怒马的生命,竟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向世人宣告着结束.
没有一个老兵受得了年轻人的死亡,那是部队的火种,是未来的将士,可偏偏因为上位者决策的失误和武器系统的懈怠而惨死在眼前,在轰然炸响的爆炸声中,连一丝骨血都没有留下,全数化作了碎片,甚至于还被蜂拥而上的丧尸群争食!
怎么能这样!就算是死,也该是老兵!
不少资深军人硬生生地将年轻人拽下了危险地带.五十几名老兵决然护在新兵的前头,大部分人扯下口袋上的手雷递给幸存的孩子,口中急切地呐喊着"快走","离开这里","进入二环地带","手动升起防御罩"……
为数过百的爬行者从四面八方循着血腥味和声音追击到了"荣光"基地,使得原先的不利的局势更加显得险象环生.
意味来不及撤离的新兵被三只爬行者扑倒在地.在他惨厉的尖叫中,一只张开了大嘴轻而易举地咬碎了他的喉管,大量温热的血液喷薄而出,带着所有的生命力,一点一滴地流失干净.
他睁着惊恐的眼睛,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面孔上绝望至极,偏生在此刻还死不了,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与侥幸心理催促着他清醒着头脑,然后极度骇然地看着爬行者的利爪撕开了他的防弹衣,一拳击穿那精实的腹腔.挖出一团新鲜的内脏……
"哇……"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吐出,他艰难地伸出手,拼尽最后的力气甩出还有子弹的枪支丢到路面的中端,随后咬开了一枚手雷,义无反顾地伸手塞进了其中一只爬行者的嘴里.
"轰!"爆炸声几乎震碎了战士的耳膜.一只爬行者的头颅被炸了个稀烂,另外两只被巨大的气流掀飞了出去.
"啊——混蛋!"亲眼看着自己带大的小兵死得尸骨无存,一名资深军人疯魔般地血红着眼眶冲杀了上去,"我要你们给他偿命!"
"哒哒哒,哒哒哒!"
他再也顾不上生死,极度的愤怒烧干了他所有的理性,在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新兵尸体中快速穿行着.像一头暴怒的疯牛横冲直撞着向爬行者密集的地方杀去.
"虎哥!你特么回来!"后头的队友满脸是血,铜锣般的嗓音已经充血,听上去沙哑至极,"回来啊!跑去二环!"
都死了……在第一环守卫的军人死伤大半.如果没有之前准备的铁丝网和油锅等物,可能连第一批军人都难以撤离.
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着爬行者绿色的血液,在城头汇流成一条血淋淋的长河.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可无人敢放下枪支逃遁,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的身后还有家人要守护,还有百姓要保护,更有生命要救赎……
他们不能退.哪怕是战死,也得死得其所.他们始终坚信着今朝的血汗付出,明天的下一辈一定能千倍万倍地奉还在凶手的身上,不死不休.
"咔……"
轻微的响声忽然在耳边骤起,骇得新兵心头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冲锋枪已经没有了子弹的供给,而他所处的位置,偏偏是……
"吼!"爬行者巨大的身躯拔地而起,泰山压顶地由上往下盖压下来,两米左右的高大身材将一米七几的年轻人衬成了一只瘦弱的猴子,二阶体的威压直面普通的人类,一瞬间,竟是让那军人觉得头脑一片空白,甚至连逃跑都忘了.
"砰——"
一枚大口径的子弹突兀地从一旁斜射而出,在昏黄的军车灯光中划出一抹湛蓝的色泽,势如破竹地从远方直击爬行者的面门,无视它物理防御高强的表皮,一击贯穿了对方的整个脑壳.
黑血四溅,脑浆溢流,爬行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在新兵的脚边,只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新兵傻呆呆地伫立在城头,似乎完全想不到会发生一颗子.[,!]弹秒杀爬行者的事情.
直到他后知后觉地回头搜寻救命恩人的时候,一枚枚夹杂着有蓝色光辉的子弹气势凌厉地朝着陷入危险境地的军人身旁打去.
"砰砰砰!"
百发百中,威力无穷,每一发都击穿一只爬行者的脑袋,在短短一秒之内,接二连三的爬行者被杀死在地,一批军人暂时得以幸免.
浴血的军人诧异地看着身后那个身穿便服的大男孩,那略显清秀的样貌尚未脱离大学生的稚气,可眉眼间的冷静与沉稳又好似一位身经百战的枪手.
"快走!这儿交给我!"韩修宇一把托起身边断了半条腿的老兵,转手交给身后的魏俊,清润的声音带着焦灼,架起的枪支并不离手,"走啊!去二环呆着!年轻的先带伤者离开!"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严厉而急切,不少军人下意识地搬起人事不省的队友向下方的过道奔去,眼见得年轻军人很是听话地照做了,韩修宇稍稍松了一口气,提起枪支冲上前去,一枪一枪地崩碎爬行者的脑袋.
"喂!你是谁?不是军人,怎么上来的?"一位老军人看着韩修宇精准而杀伤力极大的枪法,爱才之心顿生,一把捞起冲锋枪掩护在他的身边,说道,"孩子,别冲了,再过去太危险了!"
魏俊提着俩自来水管呼哧呼哧地跟了上来,一瞅见密密麻麻的爬行者,顿时腿都麻了:"小宇,擦!这么多是在给它们送菜啊!快回来!"
他赶忙挥舞着水管,力大无穷地扫开了一只爬行者,却因为内心的惧意有了退却的心思,可二货的胖子立刻想起了自己徒手爆发的那种异能,随即奇迹般地恢复了自信心,竟是干脆利落地掳袖子上了.
"臭虫!让胖爷来会会你!"魏胖子将俩水管舞地虎虎生风,章法凌乱至极,但由于一身蛮力很是好使,在异能强化的血肉操控下,驱逐几只爬行者尚算可以.只是,若想至对方于死地,却是不太现实.于是,魏俊陷入了胶着的苦战.
尼玛!怎么砸不死啊!这是魏俊内牛满面的心声.
"魏俊!把它们引到我这儿来!"韩修宇在不远处喝道,"我有法子对付它们,把它们集中起来!"
体内升腾而起的力量在血腥的杀戮中逐渐被唤醒,一抹幽蓝色的数据流闪过他的瞳孔,急速调集起内部的力量,一点一滴地催促着细胞挤压出每一点资源.
有什么东西即将在意志的操控下脱困而出,像一只放归山林的猛虎,在踏上领地的那一刻急切地想要仰天咆哮一样,单纯的射击已经满足不了能量的发泄.
幽蓝色的能量骤然笼罩在韩修宇的身周,瞬间提升的异能者威压震慑了二阶体的脚步,竟是怔愣在原地,轻微焦躁的情绪忽然炸开在丧尸群中.
那是对异能的恐惧,是死者对生者的生命之力的恐惧!
丧尸阴冷性寒,而人类阳刚正气,当人类进化到与进化型的丧尸一个等级的时候,有些东西的质量就会在一夜之间改变.
潮水般的幽蓝色精神力从韩修宇身上快速流淌出去,好似一汪倾泻而下的碧波,柔软如一匹翡翠色的绸缎,看似无害而温吞,可那其中无匹的气势与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猛烈而强势.
"轰轰轰!"
新晋的精神力者用稚嫩的攻击力守护者身后的军人,杀伤力欠缺火候的波动强制性地掀飞了一众趴在城头的爬行者,像是卷起一只只巨大的垃圾一般甩向了百米高空,再重重地压到厚实的地面之上.
"卧槽!"
在这一刻,幸存的军人口中不约而同地爆出了魏俊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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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啊……终于赶上了……想哭啊简直么么哒各位吾辈卷被子睡觉去了困死了啊啊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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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色的精神力攻击波用尽全力地将城头上的一众毫无防备的爬行者击飞了出去,数达百只的二阶体在夜空中接二连三地撞击在一起,在精神力的妨碍下,直撞得皮开肉绽,黑血横流,一时间入耳之声尽是骨骼开裂的惨嚎,不由得让人惊骇万分.
稚嫩的攻击尚且不能达到致命的程度,但从百米高空坠落的垫背者却是实实在在地受了重伤.自由落体的冲击力不容小觑,即使物理防御机能强悍如爬行者,也不能做到抗衡地心引力的地步.
更何况,作为第一只着地的倒霉蛋,自然只能作为后来者的垫背,十几只以吨计量的爬行者砸在下方的**上,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乎,虽然韩修宇的精神力并不足以重创或是杀害二阶体,但有些条件利用好了就能发挥出特殊的效力.
作为一名新晋的异能者,若是不能充分利用身边的环境作为辅助,在数量众多的爬行者围攻下,只有被拆着吃掉的份.
而韩修宇能在短时间内运用起这一点,不得不说是个可以栽培的苗子.只是,即便他的努力付出了效益,可他还是估算错了自己身体的承载能力,在大幅度抽调了体内的异能后,饶是二十出头的年轻身体也承受不了强烈的疲倦感.
就好像一大块吸了水的海绵一下子被挤干了所有的汁液,他顿觉自己的大脑好似被劈成了两半,体细胞的鲜嫩仿若古墓中被风干许久的尸体,根本没有了后续的战斗力.
"啊……"韩修宇痛苦地抱着脑袋惨叫一声,过度抽空异能的身体好似被千百只蚂蚁上下啃食着一般,简直生不如死,偏生肢体软绵绵地毫无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很难.
他虚弱地蜷缩在地上,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竟已经人事不省.
"小宇!"魏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飞快地跑去架起自家兄弟,却发现韩修宇的呼吸都很微弱,吓得他赶紧放下兄弟.一个劲儿地按压他的心脏,"小宇,你撑着点啊!早说了别出来你还逞强,尼玛一个回合就倒下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你对得起胖爷!醒来啊!"
不同于魏俊即使紧张万分也照样将二货本质进行到底的性子,在同一时间,所有的军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性.
异能……又是异能!
几个苦苦支撑在前线的队长才稍稍喘了一口气,就被残酷的现实逼着再次奔到了冲锋线上.
刚刚这位年轻人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那一层科学难以解释的异能波动被一群兵蛋子瞧在眼里,救命的恩情被大家记在心里,这年轻人和之前那个女孩约莫是同一类型的"异能者"吧……如此……
如此.他们必须护着这俩孩子!
能够一击击飞那么多进化型丧尸的战斗人才,军部不能失去,人类的未来更不能失去,他们决定着幸存者未来的走向,决不能死在这里.
短短的一瞬.军人们立刻回味过来那大男孩的重要性,这下子,无论是伤重的人员还是年轻的战士,都不管不顾地留了下来,紧紧护持在昏迷不醒的韩修宇身侧,在不知道能不能将伤者搬运的情况下焦急地等待着医护兵的到来.
"守好那个年轻人!"一名老兵的眼眶发红,满是皱纹的手上紧紧端着一柄微型冲锋枪.咬牙切齿地说道,"崽子们,就算拼命也得留下这年轻人!大家都看到了,这年轻人有能力一个人宰了那票子腌舎货!都特么给老子守好了!不准他掉一根汗毛!"
"好!"二十几个新兵老兵顿时将韩修宇围得水泄不通,而另一波的战士提起枪支上前,对准那批尚未缓过来的爬行者凶狠地射击.
五十五米高度的城墙上弥漫着一股血肉焦糊的味道.低阶的丧尸体之前因为人类的转移而聚集到了城西的位置,所以这一处的城墙下,几乎成了爬行者的狩猎场.
而此刻,些许火苗子还燃烧在黑漆漆的墙壁上,而一众爬行者死的死伤的伤.虽然数量并不如何多,但却是解决了普通军人的一个大麻烦.
至少,敌军数量的减少就意味着己方子弹消耗的降低和成活率的提高,在生死一线间的战场上,简直是一场生命的甘霖!
于是,军人们更加重视起对"异能者"的保护,甚至几个奋战的士兵已经在思考云默的去向.
他们不知道那个像豹子一样的女孩之前行色匆匆地离开是为了什么,可眼下的情况也让他们隐约地猜测着,约莫有更棘手的东西需要解决,所以那只豹子才会舍弃了基地奔去了前方.
而前方那片区域内,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
可是,有什么样的危险居然能让一个异能者以身犯险地拦截在前方?如此深入地细细思考一番,某一些猜测还真让人不寒而栗.
"吼吼吼——"
摔得七荤八素的爬行者终究在接连不断的子弹攻击中被打回了神智,它们抬起脑髓外翻的巨大头颅"仰视"起高城上的军人,一根根猩红的长舌示威性地倾吐着扫过钢化的墙面,对于蝼蚁的挑衅,它们很是恼怒.
"铿铿铿!"
爬行者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进坚硬的钢板内,它们壁虎一样地渐渐往上攀援,却不料这一次攀爬得着实艰难.
子弹长眼睛似的一个劲儿地往脑门儿上砸,手雷一个个不要钱似的往大嘴里丢,狙击手更甚,但凡是爬上来一寸的丧尸,他就有办法拿子弹打穿它们不设防的手心手背,硬生生地逼着爬行者一只只往下掉.
开玩笑!吃过一次血亏就必须吸取教训,基地的军人也不是个蠢的,哪里能让它们再一次安然无恙地登上城头,那是必须被爆脑袋的节奏啊.若是第二次还让对方轻而易举地得手,他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那年轻人打下的机会.
魏俊满脸冷汗地听着韩修宇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在感受到手下的心脏一下下有序搏动之后,小山一样的肥胖身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肥脸被吓得青白青白的,一时间啥话也说不出来.
激烈的枪战声传入耳内,他终于唤起了一丝神智,哆嗦了几下肥手牢牢地将俩自来水管握在手里,新仇旧恨夹杂在一起,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他平日里虽是个性子软乎的,但也不是个任由别人拿捏的包子.
这该死的丧尸老伤在他俩身上,特么不给它们点儿颜色看看真当胖爷是加菲猫啊!我擦!
魏俊发狠了,俩小眼里散发着一阵阵憎恶的寒光.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平日里脾气好的人发火,因为无人知道好好先生怒极之后会是个怎样变态的情绪,会使出如何惨绝人寰的手段.
忍多了之后爆发的人,就像一座休眠了许久的火山,一旦喷发便是雾霭百里,火海肆意,生灵涂炭的惨景,相较于生活中脾气一贯暴躁,手段也狠辣的人而言,遇上发火的老好人,也得避其锋芒.
胖子气势汹汹地拨开了一众军人,捡起地上零散的几枚手雷,大步流星地奔向火线前方,可就在他即将投身于战斗事业的瞬间,距离基地不远处的某座林间突兀地爆发出了一阵强悍无匹的能量爆炸,下一秒,庞大的威压君临大地,**的气浪刀锋般从远处袭来.
"轰轰轰——"
仿佛巍峨的泰山在雷霆之怒中层层倾塌,恍若开闸的洪水劈开山野的凶猛进发,响彻整个夜幕的轰隆声炸得众人脑中一白,只觉得有一种深达灵魂的恐惧从外界传来.
不同于死亡的威胁,不同于强者的凌虐,更不同于浓重的杀气,那只是一种属于食物链顶端王者的威压,浩大如海,铮铮如山,其中惊涛骇浪的凶险,层峦叠嶂的险恶,可望不可即的威势,竟让人有着一种跪拜匍匐的冲动,似乎只有这样做了,才能被上位者赦免.
即使是经过训练的军人也觉得两股战战,可身为人类的他们为了保留内心的自尊,硬生生地扛下了这股威势,却还是被随后而至的气浪给掀了出去,一个接一个地撞击在城墙的矮墩子上,片刻后哀鸿遍野.
一个金属色的身影从能量波的中心激射而出,直直地朝着基地处飞来.
来不及收起的威压席卷着气流形成一股飓风,超速行驶到钢化的城墙上,竟是一下子碾碎了几只爬行者的肌骨.模糊的皮肉黏连在墙面上,飓风被缓解了一瞬,却还是沿着壁垒袭上了城头.
魏俊方才冲到了城头,仗着体重优势并未被吹走,却不料第二波飓风竟是如此强悍,就算他接近两百的体重,依旧难以幸免.
军人抱团缩在角落抗拒风力,却忽视了魏俊的存在,原以为一个胖小伙子绝不会被区区飓风刮走,可形势不饶人,只见一只巨大的包子从众人头顶飞过,约莫是调整不好身体的幅度,最后一脑袋撞上了城头的矮墩.
原想着给爬行者一点颜色看看的魏胖子在剧痛中惨烈地闭上了眼睛,在发怒战术惨遭滑铁卢之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这特么是个多么负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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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6日凌晨,零点二十六分,"荣光"基地,a座,23栋23楼,小公寓2309室内.
再度洗了个澡冲干净满身的血腥味,云默吹干了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随手打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小灯.
昏黄的灯光打在那张阴沉沉的小脸上,她盘起双腿倚在床边,将浑身的乏累慢慢放松了下来.
23楼很安静,除了她一个人的心跳,再也听不见其它的动静.
早在十分钟前,从基地电源供应开始的那一刻,这幢精英大楼内的所有人员都要回归岗位去处理战后事宜,而那些原本被留在安全区域的家人却因为耐不住好奇心,竟是一个个地溜出去看热闹了.
他们似乎很想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停电?战况怎么样?死了多少人?吼叫的怪物们是什么……
抱着这样给明天增加茶余饭后谈资的心态,在二环防御大门开启之后,不安分的居民基本上是都跑去了血淋淋的现场,至于军部拦不拦得住,那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
战场处理,战况分析,死亡统计,损失修理,封锁现场,丧尸分析……一项项的大型工作摊在军部的眼前,在今晚大战一场之后,哪怕他们迫切地想要再见一见她这个人,也不会莽撞地打扰她休息,只会将时间安排在清晨的时候.
如此,倒是可以好好歇上一会儿.
云默的视线扫过书桌上那枚沾满了血腥味的信号弹,眼眸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原是想着让军队接到信号弹之后下阵杀敌的,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到了最后什么用场都没派上.
并且,二次豹化后的身体很是酸痛,想来短时间内去各地剿灭三阶体或是即将进化的二阶体的事情也只能缓一缓了.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躺在床上,静悄悄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里暗暗地思量着未来要走的步伐.
夹杂着硝烟味儿的寒风吹起外界晾着的衣物,云默忽然转过了头望向玻璃窗外的世界,沉默地看着灯火通明的一环二环区域,过了一会儿后便缓缓闭合了敏锐的五感.将思维沉入了一片黑甜的梦境.
她需要休息,无论是吸收能量,修复细胞,还是补充精神力,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供她浪费了,身为一名诞生在生化初期的强悍异能者,过不了多久她将正式面临来自军部的提携或是诘难,然后,作为人形兵器的代表,随着军队去往每一个沦陷的重灾区……
也许以后,在日以继夜的战火洗礼中,连半个小时的安心休息都会变成一种极端的奢侈.当心怀不轨的异能者相继崛起;当各地的基地为了自我的管制而不再服从京都的安排;当生化战场白热化的状态渐渐牵扯上人族内部勾心斗角的争权夺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有一场又一场的硬仗要打.所有的一切灾厄都在不断地提醒她,不能松懈!
与此同时,在基地总监控室,会议厅内,军部的部分高层脸色凝重地看着从a座区域调出的录像.整个室内一片沉寂,就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极为沉重.
"这个女孩……"一名军部的中年男子锁紧了眉头,肩膀上的徽章在灯火下耀眼得刺目,鹰一般犀利的眼眸盯着那画面上从23楼飞跃而下的身影,问道,"异能者?武力值高强?能变成豹子?在战局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众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一名镇守一环区域的小队长顶着半面黑血.粗粗包扎的肩膀上尚有血液在染红那白色的绷带,他一步迈出了队列,肯定地说道:"报告大校,是!"
身为大校的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调出她的所有资料,但凡是输入档案的.都搬上来."
目前会议厅内都是自己人,相处了也有不少年份,自认为看人有一套的大校并没有什么私心,倒是大大方方让准备让所有人认识认识这个年幼的女孩,也好讨论清楚该将她放置在怎样的位置.
在大校的命令传出的那一刻.操作人员飞快地从资料库中调集出云默的所有资料,再删删减减掉无数同名同姓的其余省份的一众人后,将数据库中的信息都投影到了中央大屏幕上.
【姓名:云默;年龄:12;性别:女;出生年月:2012-x-x;国籍:华夏】
【学历:初三就读生;在读学院:s市重华私立高校初中部初三一班】
【经历:早年生活于美国,后随养父定居欧洲.于半年前回国,入学.】
【监护人:斯考特.马尔赛尤;国籍:德国】
……
众人的视线随着信息的增加而一层层地往下移动,硬是将云默本就不多的资料牢牢记在了心里.只是,在浏览到后边的大片大片空白的时候,几乎是不少人都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只有这些?"一名资深的老军人看着看着就瞪大了眼睛,觉得很是神奇,"等等!她的监护人,斯考特.马尔赛尤?德国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这么点儿资料当年是怎么在华夏东部入学的?"
"入学?想要.[,!]入学还不简单?"有人嗤笑了一声道,"对这种幼年生长在国外,而且本身学习资历不差的孩子是个学校都会收.就算门槛儿高了,有钱还不是什么事儿都办得成?"
中年男子眼角斜了那口无遮拦的兵蛋子一眼,吓得那猴子直接住了嘴,呐呐地摸了摸鼻子不再吭声.
"我倒是觉得‘马尔赛尤’这个姓氏很是耳熟……"大校带着雪白的手套,十指交叉着将手搁在会议桌上,浑身的气势凌厉如刀,"如果我的记忆力没出错的话,我记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德国空军中出现过一位非常出色的王牌飞行员,他的名字就叫做汉斯.约阿希姆.马尔赛尤."
"不过是姓氏相仿而已,难不成是那个空军的后裔?"
"我不排除这个可能."大校立刻打断了那人的话语,眉宇间一片沉肃,"如果是之前,我会和你抱着一样的态度思考这个姓氏,但现在,这个女孩可是异能者.在这一重身份下,所有的一切都要往不平凡的方向想,或许才能最接近真相."
"你们仔细想想,若是没有特殊的身份背景,这个叫做斯考特.马尔赛尤的男人能将一名异能者养得这么出色?甚至于左右整个战局?"大校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说句公道话,你们自己的子女也能养到像这女孩这样的程度么?"
众人忽然沉默了起来,视线紧盯着那个"斯考特.马尔赛尤",除却大校说得二战飞行员之外,他们总觉得记忆深处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个名字,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概是为了呼应众人内心的疑惑,在过去一段时间后,操作人员终于从一份陈旧的资料库中调集出来十几年前的密卷,在一沓厚厚的有关于"安德洛斯"的封页中,找到了几张模糊的相片和残缺的信息碎片.
只见大屏幕上信息瞬间切换,将所有的图像都换成了一个唯有侧脸相貌的男人,他的另外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只剩下半面英俊立体的面目露在外头.
很英俊的男人,虽然看上去冷了点,但那轮廓线条却十分符合女子乃至男子的审美.
【斯考特.马尔赛尤,男,出生于1983年3月19日的联邦德国西柏林,生母不祥.于1989年柏林墙开放后被未名人士接走,后踪迹不明.】
【2000年5月18日,耶鲁大学双博士学位毕业的天才学生"斯考特.马尔赛尤",主修生物科学与生化学,成绩突出.后被安德洛斯高层管理相中,成为高级研究员一名.】
【2011年4月22日,安德洛斯新推出"第四号抗衰老药剂",制造小组组长名为"斯考特.马尔赛尤".】
……
"这个是……十几年前在调查安德洛斯的时候传来的资料么?"一位侧脸上印一道疤痕的男子喃喃说道,"十几年前啊……那时候我还在京都呢……啧,当年为什么要调查安德洛斯的事儿还真是忘得差不多了."
"安德洛斯,斯考特.马尔赛尤,云默,异能者……"大校逐渐冷下了眼神,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可以串联起来的节点,"明明是华夏的血统,怎么会在外国……她的父母呢?莫非是养不起孩子的留学生丢弃的孤儿?"
思绪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大校深知再这么思考下去纯属浪费时间,于是便吩咐道:"明天开始,各区域戒严.战场清理,肢解标本,焚烧尸体,控制舆论……这些不用我吩咐了吧……"
"总控电源被切断,派遣十支小分队护送一批维修人员带上材料赶赴现场,务必在紧急电源报废之前完成任务."
"至于那个女孩……"大校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很头疼,"暂时不要对她管束太多,明天继续派遣原先的几名特警队员监视保护着,确保她的生命安全.其余事项,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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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赛尤是二战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德国的王牌飞行员,长得特别帅,我yy他很久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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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6日,清晨七点二十分,"荣光"基地,实验大楼总部.
血肉模糊的t3狩猎者被放置在实验台上,该小型实验室被一整块圆弧形的高强度防弹玻璃围起,恍若空气般超透的玻璃面并不妨碍研究人员的观察分析,甚至在一定意义上起到了很大的防护作用.
银白的机械触手从试验台下方伸出,切割用的激光从天花板上方射下,在计算机手老道的操作中小心翼翼地切开狩猎者坚实的皮肉,露出焦黑的表皮下那只剩一般的腹腔.
"真是……难以置信!"一名头发花白的生物学老教授颤抖着手扶正了厚如瓶盖的老花眼镜,含糊而苍老的声线带着一丝遇上难题的激动,"老头子活了这么久,没想到将死之前还能接触这种东西!"
"居然……居然有连超薄手术刀都切割不了的表皮!还非得激光出马才能搞定!"老教授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满脸褶皱的脸上呈现出一丝兴奋的潮红,"高于常人起码几百倍的纤维组织!大口径枪支也不一定能击破!"
说道激情之处,老人似乎已经看到了华夏军队人手一件高纤维人皮外衣,穿行于枪林弹雨之中奋战前线的英勇场景,佝偻的脊背刹那间都挺直了不少,更是在所有研究人员惊慌的眼神中将一张老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那样子……仿佛没这层阻隔就会上前抱着狩猎者的尸体大笑三天三夜一般,直把一群小年轻吓得几欲惊呼出声.
"冯教授!"一名男助手慌忙地扶住因为情绪激动而整个都站不稳的老人,年轻的脸上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似的,"老祖宗喂,我求您别折腾了!这儿的工作交给前辈们吧!您不用时时刻刻看着的喂!从尸体运来到现在您还没休息过,小子我求您了,歇会儿吧!"
男助手真心是要哭晕在厕所了,他身为浙大生物工程系最出色的硕士生.因为资质的上佳而被破例拔擢到了这位资格最老,也在全国生物界颇负盛名的老人身边,原想着要随着这师傅好好历练提升知识,然后自己开创一番生物研究的传奇,不曾想……
不曾想这位老祖宗难以伺候得让人发指!那顽劣异常的脾性,邋遢至极的生活习惯,没个正行的品貌言语……说出来简直是一把辛酸泪啊!
说好的世外高人武林秘籍呢?说好的前路一片光明事业蒸蒸日上迎娶白富美脚踩高富帅呢?说好的开创生物学奇迹糊美帝一脸血呢?尼玛所谓的梦想早八百年飞到西伯利亚去了!
他现在唯一求的便是让这顶顶重要的国宝级人物歇会儿.千万别累坏了身子,不然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军部的人砍喂!
哪知,老人的脑波根本和小伙子不在一个频道上,只见他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身边的男助手,颤巍巍地拨开了他的胳膊.
冯教授盯着玻璃内的狩猎者,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去!这么贵重的第一标本必须抓紧时间析样,我们得尽快将详细的资料传输给京都的高层,并向华夏各地散布消息!这才是正道!"
冯教授就差抓起拐杖揍一顿身板缺根弦的助手了,这孩子读书好,但就是在某方面太不开窍:"比起我的身体和整个华夏的安慰!你说哪个重要?老头子只留个脑袋在土外的人了.还保重什么?"
同样是开国时期最艰苦卓绝的岁月闯荡过来的老人,自是对祖国抱着一种献身的无上精神,对比起对"国"与"族"的概念模糊非常的小年轻来说,不经历几欲亡国的屈辱和开国新生的喜悦,他们永远无法理解这种超脱于生命之外的大义凛然.
在什么位置想什么样的事情.上位者确实有尸位素餐的糟粕,但也有心怀家国的守护者.
大概是明白几代人之间的观念差异,冯教授难得黯淡了脸色,收起一副老不正经的表情,语气淡淡地对研究室内的众人吩咐道:"加快析样进程,务必在中午之前将资料筹备完善交给国家最高的科研院所.记住……资料加密,务必传给生物院元老徐治国老同志."
连"老同志"都用上了.浓浓的五十年代氛围扑面而来,让不少中年研究员眼神复杂地望向这名在十几年前就推却了京都的职责并执意要留在江浙地区的老人,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当初那个年代.
虽不知十几年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老人愤然离开了原先的高位,但他对整个江浙,乃至全国的研究贡献并非是时间可以抹杀的存在.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老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小型试验台外亲眼看着激光一点点切割开狩猎者的皮肉,看着机械手臂翻检着第一标本内部的构造.看着特殊的光束一遍遍扫过尸体的外围,在计算机上呈现出一组组可怖的数据……
"怎么可能!杀死高级进化体的能量无法解析?"一名科研人员飞速操作着手上的笔记本,使劲各种手段将云默残留在狩猎者外部的能量还原成数据链,"不可能……无法解析!这特么怎么会这样?电脑坏了么?原子弹都能被解析,这不可能!"
研究人员的音量逐渐失控.吸引了一部分周边人员,他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球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那是一堆谁也看不懂的乱码:"这东西……远超于科技可解的范围……"
"老赵."他冷静下来扭头望着身边的同伴,"杀死这只高级进化体的东西,是什么?军部的最新武器么?"
老赵神神秘秘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让你宅,不知天下事.军部哪有那么高明的战器啊,听说了么,是个异能者!异能者唉!据说是像电影里放的那样厉害."
"异能者?"研究人员本能地不相信,可在脑袋转向一堆乱码时,眼神中明明灭灭地让人看不清情绪,"异能者……"
与此同时,另一端.
"喝!我去!异能者!"两个穿着厚实隔离服,扛着一具爬行者巨大尸体的军人惊呼出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从一环区域慢慢踱步而来的女孩,分贝大得吓人,"我擦!假的吧!她来干嘛?难不成又有丧尸要来了?"
经过昨夜的一役,所有幸存的军人心里自然而然地就将云默和究极凶兽划上了等号,似乎有她出没的地方都会有丧尸大军汹涌而来,只让人神经绷得死紧死紧.
而同样吓坏的还有一环内的队长,几乎是云默的小身板出现在一环外的时候,他们立刻奔离了岗位向她身边小跑着过去,经过昨夜大校的一番耳提命面,对于云默那不可估量的价值,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没想到,经过一场血腥的洗礼,才只一夜的时间这女孩便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一环区域内,相比起不少军人的重伤萎靡,她身上仿佛连一丝擦伤都没有留下.
小队队长们飞快地在一环大门口集聚,极高的素质让他们对着还不到肩膀的云默郑重地行了军礼.无论是战场上的出力还是救命的大恩情,这女孩都当得起.
云默停下了脚步,黑黢黢的眼睛直视着面前幸存下来的四位队长,看着他们严肃的态度和毫无畏惧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不过只是一个对方的认可而已,直让众军人有了一种被大帅赏识的强烈错觉感,在四位队长行礼之后,整个一环区域的所有军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一个个面朝着云默的方向——致敬!
现场凝重,肃穆,安静!一股敬佩的情感夹杂着失去战友的疼痛和大战过后的哀戚向云默的感知系统扑来,独属于军人们铁血交织的柔情让她恍惚间回到了曾经出征的遥远年代.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啊……
不知前路何在,不知生死祸福,每个士兵都用尽生命地每一分钟在奋斗,在祭奠,在守护……
为了心中的希冀和人类的未来,为了使饥饿和战争远离他们足下的土地,为了保护年迈的母亲和幼小的子女,为了让自己的命运不再颠沛流离……
云默忽然觉得眼眶微微地发酸,她缓慢地将右手举起,轻轻地按压在心脏上,感受着她身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的象征昭示着她——所有的初衷,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希望和生命,终会得到应有的救赎!
她只是失态了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放下了右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腐尸气息的冷风,再抬起脸时,她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军人们在她的注视下放下了敬礼的手,他们望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守护信念.
要保护未来的孩子!用尽一切手段保护他们,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他们这么出色,足以担负起华夏在灰烬上重建的重任!
血腥味依旧蔓延在这块硝烟未散的区域,不少缺胳膊断腿的战士硬是相互搀扶着从医疗部队内出来,遥遥望着城墙下的女孩,虎目含泪.
第一场血战,生杀予夺全在一息之间,人如蝼蚁,命若草芥,但无论是蝼蚁还是草芥,在生化战场的初期便有了一个执念——保护好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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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是世界上最难以把握的东西,却也是最容易利用的东西.
只要守好一个度,不过分激进亦不过分退却,以云淡风轻的中庸态度行徐徐图之的宏大预谋,以高高挂起的局外人身份进驻于云波诡谲的关系网之内,以神秘莫测的能力深度阻止有心人的觊觎试探,以适当的处事手段昭显自身独一无二的价值……
如是这般,既装得了清高,又撇得清污水,还卖得了深沉,更提得了身份,若是使好了这个人心的"度",无论手中出得是哪一张牌,终能在牌局中打出些效果.
而云默,现在正慢条斯理地在一群大老爷们儿中打出了一张同情牌.
同情牌……
柔弱,无力,娇贵,眼泪,凄惨的遭遇只是博取同情的最低档次,而深明大义,持续努力后依然无法反抗命运不公的痛苦才能真真正正地引起人类灵魂深处的共鸣.
这世间千千万万形形色色的人,多多少少都为了自己,家人,爱人,朋友奋斗过,争取过,拼搏过,但终归是有无数的遗憾在本就不公的世道上像灰尘一样被抹去,无力,无能,无权,无势造成的自卑心理总会让失败者下意识地产生一种对"宿命"的敬畏感.
末世降临,正是人心内的宿命感最强烈的一刻,而曾经身为一名"弱者"最后崛起成"强者"的经历,在博得人群赞赏敬仰的同时,也会让他们明白,她,也和所有人一样,没有过分特殊.
但若是利用得可以,帮人打破那一份"宿命感"的卑微和局限,便会让她的声望积累到一个.
柔润的指腹慢慢摩挲着唐刀的纹理,云默明白自己的出场给人的第一印象太过于强势.威压深重得连上位者都会感到不安,若是让长期习惯于掌控的上位者忌惮着自己这枚强悍的棋子,她以后的生活自然免不了内部的腥风血雨.
超高的战斗天赋,大部分军人的敬仰,不愿随波逐流的性子,平民的拥戴和支持……然后演变成难以卸载的依赖性,最后再化作极其自然的掠夺性.
早已经经历了一次大联盟的背叛.作为付出了生命代价的元帅,只要她脑子没有坏掉,就知道像前世那样一路强势进驻高权内部的做法是不能再运作第二次了.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在生化战场这样的炼狱之中只能不断地往上攀爬才能拥有对整一个族群号召的能力.人类不同于以武力值决定地位分配的异族,在人族内部上位的复杂性简直让人发指.
人心,权力,地位,利益……缺一不可,而作为还顶着一张孩子脸的她来说,只有表现得可以让人掌控,让人觉得测得出深浅,眼下那些上位者才有可能安心地将部分的指挥权分给她.
而部分的指挥权……这足够了……
足够她一步一步地崛起,足够她变成无可替代的战力.足够她人类火种的未来,足够她再倒戈相向地削平害群之马的势力……
所以,她目前最应该的做的,便是打得一手好同情牌.虽然利用糙汉子的做法让她有着些许的过意不去,但在不危害对方的前提下.她的手段耍得愈发成熟.
她要让他们明白,脱去异能者的表皮,她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而作为成年人的他们不应该过分地依赖她的异能.
同时,也必须让军部乃至基地的高层认为她的心智可以得到控制,这样,他们才能让她进入她想要接触的核心世界.
云默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缓缓地向周围人群讲述着她幼年的"凄惨"遭遇,网格子一点点地收紧,她越是平静的阐述,越能让所有人心疼.
"我在实验室内的身份,是一个病毒罐子.由于觉醒了异能后我的杀伤力变得太大,所以上层决定销毁我."毫无起伏的语调让那个一车子的爷们儿心口一酸.只觉得这孩子过得着实太苦.不看他们的表情,云默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我命大.在他们实行计划的前一晚,内部因为夺权而动乱."
"实验室被炸毁.我原以为自己会死去,但却没想到被其中一位幸存的研究员救了."一想到要刻意美化一下斯考特那变态男的形象,云默的声线突然变得冷了些,"他说杀了太多的人想要赎罪,所以救了我,也同时收养了我……作为我的养父,他带着我前往欧洲隐秘地带定居,直到将一份资料补充完毕后交给了我,才放我回到了华夏."
"资料……什么资料?"很显然,观感敏锐的老兵一下子切中了要点.
云默拢在军绿色大衣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随后便在众人灼热的视线中解下了不曾离身的登山包,从里头取出了一盒子包装严实的光碟.
光碟的上方很是洋气地印满了德文和法文,其笔法的缭乱和内容的高深直让一旁的长官看直了眼,他双眼紧盯着那盒子光盘,只觉得有个答案在心里呼啸而出.
"这是我养父离开实验室后整理的一部分资料."云默十分"识相"地将重要文件呈递到了长官的手里,缓慢地吐出一句让人吃惊的话,"据我养父说,这里面有着针对丧尸,病毒,异形,异能者的部分研究资.[,!]料.如果以后病毒战还是不幸爆发了,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长官伸出厚实的手掌颤颤巍巍地接过这盒子资料,只觉得手里头的东西重达千斤,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上,让他忍不住开口道:"你……你这丫头!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随意携带在身上!万一丢了呢!万一损坏了呢!你……你简直……"
不少老兵都有着同样的感想,不约而同地觉得这孩子太过胡闹,居然连这般重于性命的东西都随便放置在背包里,还真是没长大的丫头.
但也正因为云默刻意显示出来的"缺心眼"和"迷糊",顿时让所有军人都对她卸下了最后的心防.
连这般宝贵的资料都交出来了,这孩子必然不是什么国外情报局安插在华夏的棋子,想来被外国人收养只是个巧合,才十二三岁而已,小时候受过那么多苦.性子那么早熟冷淡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毕竟,自家的救命恩人,他们早在城墙下对她行军礼时便认同了她的地位,如此肤浅地配合着高层试探两下子.反倒显得他们卑鄙无耻心胸狭窄了.
长官拿着光碟轻咳了两声,老脸上有着一抹惭愧,但想着上层下达的某一些指示,还是颇为无奈地问道:"那……你的养父呢?他还在欧洲么?"
呵……又是养父,看来军部是调查过她的资料了……与其说是关心她的养父,还不如说是关心同一份资料是否会落入更广阔的人流手中.
"大概吧."云默轻轻回道,"回华夏以后,他就从未和我联系,大半年了,他的近况我不清楚."
爱达纱作为她进驻世界局势的一张王牌.她可是半分也不想对任何人暴露它的存在.
只要模糊了斯考特的身份和行踪,想来不会有人念着打破沙锅问到底.再怎么说,在局势如此混乱的现在,军部总不可能架着专机直达欧洲地区一寸寸地翻地皮将斯考特掀出来吧.
更何况,以斯考特那人精的智商.岂会是那么容易就被找到的?
"荣光"的军部高层大概是升起了重用她的念头,不然,今天不可能在她强行进入车队后就改变了队列计划,也不会临时安插意味军衔不低的长官,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她.想来她身世足够清白,能力强大,潜力无限的表现,这一步棋终归是稳妥了.
长官小心翼翼地将光碟盒子装进了军大衣的隔袋中,他看着上头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洋文,顿觉回去还得找个精通小语种的翻译官来尝试着解开这些专业术语.
既然是重要一级的资料,必然得翻译得越快越好.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京都,让更高一级的人员罗列出对抗措施.
他和蔼的目光看了眼正在"打瞌睡"的云默,不过是个孩子,高层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按照这孩子的经历,清楚那些丧失的术语,懂得战术的运用,还能上战场杀敌都该是妥妥正常的表现,在那样黑暗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若是像菟丝花一样无害,才是真正的奇怪.
心里最后一丝一缕消去,当天平偏向了一侧的孩子后,连这个长官都开始为云默打抱不平起来.莫怪军部无情,军人虽然憨厚直爽.但作为高等军人后,常年的职业素质总是让他们下意识地试探试探,无关对方是个什么年纪.
这孩子……真是个苦命人啊!
小小年纪父母被杀,然后通过美国的黑市被卖进了实验室,再接下来接连不断的病毒注射,挨打怒骂,为了食物厮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接着,被忌惮,被暗杀,被解救……才回国刚刚开始新的生活,却不幸遇上了病毒的爆发.
无人怀疑云默的说辞能有什么不妥,那样匪夷所思,惊心动魄的生死历练,放在这个早熟的异能者孩子身上时,只会让人觉得契合,并不突兀.
仿佛,也只有极为坎坷的环境,才能造就现在的女孩.
坚强,却也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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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又要为下个章节取名而烦恼的吾辈还是先去挠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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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绿皮大卡在颠簸不平的山路上足足开了一个多钟头有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绕开了地面上那一个个恍若被核弹头轰出的大小坑洞,再谨慎万分地哆嗦着轮胎驶过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废墟战场.
一众军人在这片地带残留的威压中苍白了脸色,就连握着枪杆子的手都有些绵软.越是靠近云默所指的区域,那一股莫名的威压和杀气便越是庞大.
好像一座倾塌的巍峨高山,即使是其中万分之一的碎石块,也足以将人砸得体无完肤.
这种……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的窒息感觉,在经历过一场血腥的军人感官中被无限放大.他们只觉得耳朵内产生了一种连绵不断的嗡鸣,震得心神都有行惚.
不可靠近,不可亵渎,不可超越,那残留在此地的王者威压,渐渐唤醒了人类体内本能中的恐惧,仿佛来自于血脉中存在的远古的召唤,竟是让渺小卑微的普通人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想要屈膝下跪的敬畏感.
从卡车上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爬下来的新兵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些头冒冷汗的年轻人死死扣着手中的枪支,几乎将它们整个儿抱进了怀里,似乎只有这样做了,才能获取一丝安全感.
哪怕看上去孬了点儿,总也好过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兵们.没见得他们的脸色好上多少,有些老兵那不太利索的腿脚尚且还在打颤,可老兵到底是比新兵辣了点儿,就算精神上很不舒服,身子像被碾压着一样,他们照样能比新兵做得大气些.
前辈的资历放在那儿,后辈也只能往一边儿站站了.
不同于面色凝重的装甲军人和吓得屁滚尿流的维修人员,裹着件军大衣的云默在一众军人的干瞪眼中麻利地从卡车上一跃而下,面无表情地逡巡了一遍周遭的环境.
放眼望去,焦黑的土壤依旧向上升腾着一缕缕刺鼻的青烟,一个又一个大面积破坏地形的深坑首尾相连.碳化的树木枝干躺在碎裂的岩石堆中,不过是被稍稍触碰了一下,就立刻化作了无数飞灰湮没在空气中,再没了一开始固结的形态.
云默嗅着自己留在这块区域中的浓烈气息.舒爽地吐出一口浊气.狩猎者残留的臭味经历过一夜的洗涤后,已被她的威压磨得只剩个空壳,方圆百里内的区域蔓延着她的味道,慢慢地渗透着脚下的土地,似乎连天空都变成了她的领域.
领地的扩张给她带来了兽性本能中的愉悦,云默舒展了眉头,阴沉沉的小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少女该有的明媚.
"那个……真的是这里么?"一名老兵紧张地看着云默,深沉如海的威势让他佝偻了腰身,连粗壮的小腿肚子都有些颤抖,他看着周边的废墟荒原.根本不掩语气中的心慌,"总觉得会被碾死在这儿,连呼吸都很困难……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发生过什么事?
云默回忆着昨晚在这儿发生的激烈战况,拢了拢松开了领子的军大衣,并不避讳地说道:"这是昨晚我猎杀三阶体的地方……啧.差点儿被那家伙掐死,真是丢脸."
遭在爬行者手里必然被秒杀的众军人:"……"
屠昆轻轻咳了一声,稍稍缓解了遭受心灵打击的尴尬境地,联想到昨儿个自己"有幸"瞥了一眼的那具三阶体的尸身,顿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狩猎者仅剩的半张脸飘忽在他的脑海中,即使那灰暗的血眸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杀意,但屠昆依旧有一种被高阶体盯上的深度恐惧.就好像被阴魂不散的恶灵纠缠上了一般,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以驱逐的寒意.
屠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瞳孔微缩,甩了甩脑袋晃走了满脑子的古怪东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向云默,问道:"这地方……被破坏成这副德行.你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还扛着火箭炮狂轰滥炸?"
云默转动着唐刀的刀鞘敲直了几个新兵在威压下蜷缩的腿脚.力道大得让小年轻们龇牙咧嘴地怪叫起来,她转头看着屠昆,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而且你管得太过宽泛.我的战斗值不需要向你详细汇报吧?"
她会凭着心情和战略需要配合他们的试探工作,可一旦她觉得达到了目的.变也会失去作陪的耐心.猫科动物的多变性几乎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需要时他们是个宝,兴头过了便是一根草.
屠昆这个老实巴交的家伙还真是照着上层吩咐的做了,大概是上头的人觉得他俩有点儿交情,故而让屠昆这乎试着再从她身上探出些高阶异能者的情报数据.
但他们想必不会知道,云默那一票子的幸存者几乎是靠着自己的血汗走到基地的,对于半路杀出的先遣组并没有多大的感激之情.
他们既没有于危难中解救老弱妇孺,也没有在最恰当的时间做好拉拢工作,甚至连进基地登记个档案都还碰了钉子.要让云默因为先遣组的护送而对屠昆产生些交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虽然长得一副人样子,但血管里的液体是冰冷的,即使内心抱着凌驾于许多道德大义之上的初衷,也终究改变不了她早已失去了一腔热血的事实.
对她打出感.[,!]情牌,也要看她愿不愿意接.
约莫是没想到云默这么直截了当地堵住了他的话头,屠昆老脸一红,也觉得自己这样查户口的做法很损人面子,他识相地转移了当前的话题,说出了上层交代过的最后一张底牌.
"云默,军部很感谢你的付出,所以……"屠昆拉开了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只小巧的猴脸小钱包,粗糙的指腹打开了拉链,露出了里头满满的晶核,"额……这个是清理了战场之后的战利品.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看上去蛮漂亮的,据说硬度比钻石还大些呢!高层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还有……这个是饭票."屠昆奶妈子一样地从本该装着子弹枪夹的衣袋中掏出些让云默看了也觉得额角青筋直跳的东西,一边老实本分地念叨着,"想吃饭就去军部的食堂,a区住不习惯就去军部,喜欢耍晶核也去军部,想揍人一定去军部……"
云默面瘫着脸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她无语地捏着一只与她冷冽的造型完全不符的卡通钱包,掂量着袋子里沉甸甸的晶核,心里对"荣光"的军部印象稍稍改观了一些.
她是个俗人,并不比旁人高尚.既然军部摆明了借着屠昆的口说出了"收买"她的初期价码,她也没有推却的道理.
想来他们也意识到晶核的某些特殊性,但他们不仅没有私吞还想着给她送来,大概是在明确地告诉她——单干不可靠,军部才是宝.
如此明码标价了,她也不能不识相.
云默将东西放进了背包内,虽是对着屠昆,但声音的大小却足够身边的长官听见:"嗯,晶核我很喜欢,如果军部能不忘记给我漂亮的石头,让我搬去常驻都可以."
竖着耳朵的长官微微松了一口气,连脸上的表情都平和了几分,早知道这孩子是个早熟的,但还真没想到常年生活在国外的孩子居然还能懂得华夏语言里的弯弯绕绕.看来,那个收养她的男子,还真是个人物……
没理会带队长官的长吁短叹,云默寻了视野较好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也不管这焦黑的地面有多脏,干练得比爷们儿还霸气几分.
她冷眼看着浑身抖成康筛的维修工人满头冷汗地靠近电路中断的大坑内,浑身像被煮熟的虾子一样红润了起来,原本身经百战的老手连个焊接管都拎不起,那一副窝囊样子看得云默一阵恼火.
生化初期的人类,尤其是过早地被军队保护起来的那部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没用几分.
这也不能怪她用有色眼镜去评估一个人的素质,环境在变,时代在变,她看人的眼光自然也要慢慢地向"生存发展"这一大块靠拢.
若是一个人既没有异能,又不愿上战场,甚至最后连保身的技能都无法用来贡献,这样的人群,即使他们不想,也总有一天会被无情地淘汰.
生化末世,大浪淘沙,你不敢干的事情身后有千千万万希望养家糊口,求口饱饭的普通人等着呢!如果还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慌和怠惰,就等着被丧尸拆骨扒皮吃了吧.
照着眼前这群"砖家","维修工"的速度来看,只怕等不到电路修完基地就遭罪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样的威势下想要静下心来工作确实有些为难他们,但云默却并没有收手的打算.
周边军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想必他们的那一副样子这群大老爷们儿第一个看不惯.既然有了好使的刀子,她便不需要去争那口气了,留着让军人批斗去吧.
不出她所料,这厢念头刚升起,那厢的长官早摆出一张黑脸破口大骂了起来:"格老子的!都特么没吃饭么?咋娘们儿唧唧的!啊!军部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都特么给老子干活!不想要饭碗了么?"
姜还是老的辣,这番"饭碗"攻略一出,维修工的手脚还真是快上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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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今天下午要赶火车回学校哈,所以早点儿放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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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精神力波动席卷着一众军人的身躯向四周退散开去,温和却又十分强硬地逼退了企图上前的新兵,众人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钟罩包裹着,如脱缰的野马般全然摆脱了大脑的控制,一个劲儿地远离"云默"这个目标地点.
还不待众人惊呼出声,云默一手紧握住唐刀刀柄,猛地将它从深深扎入的地方提起,而伴随着唐刀流线型的刀身一同从土地中迸射而出的东西,除却焦糊的土壤碎块之外还有一股泛着恶臭的浓绿色汁液.
"吱——"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惨叫从地底传来,由于里外压强的差异,孔洞中的脓液向高空喷去,刺鼻的臭味泛滥在空气里,闻着直让人觉得胃疼恶心,几欲晕厥.
黑色的地面突然如同沼泽般蠕动了起来,大片大片干裂的土壤沦陷塌方,以云默的脚下为圆心,蜘蛛网状地往外扩散.
一时间,绿色的浆液流淌在泥泞之中,一条条墨绿色的粗壮藤条在泥浆内翻滚出没,好似汹涌暗海内神出鬼没的巨型海怪,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啪啪啪——"
许是敌方极度厌恶火光的照射,一有空隙之时,墨绿色的暗影瞬间朝着火堆冲去,借着翻卷的土壤和人类的恐慌,折腾了三两下就彻底熄灭了半数柴火,眼看着另几堆光辉也终要淹没在淋漓的泥水里,所有的军人顿时一凛.
枪支迅速上膛对准了四处翻腾的藤条,但是射击目标着实太大,而且地面的颠簸让人站不住脚跟.
为了避免使用热武器误伤队友,军人们暂且只能隐忍不发,在被动的局面里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千百念头,却唯独想不出该怎么阻止这"地震"的法子.
云默动作迅速地闪身穿梭在藤条狂抽的境地中,双手翻转着唐刀发狠地切断了数条袭向火堆的黑手,但防御的境况只能给她带来挨打的局面.从来善于近身战的云默不禁皱紧了眉头.
跟爬行者一个等级的二阶变异的植物,在一个迎合了它的"势"的地形环境内,原本是一成的能力也能够发挥出强于平时几倍的功效.
换句话说,同为地面作战的二阶体.爬行者一定杀不了变异植物,而变异植物如果捕猎技巧高超,便一定能扛得过爬行者的攻击.
弱肉强食,自然规则从来如此.若非是此地的威压尚且对它还有些压制作用,只怕这东西是不甘心埋在地下作怪的.
上边活跃着的人类是它相中的血肉,低劣的土壤水分早已满足不了体内积聚的病毒的异变,它迫切地想要突破自己的桎梏,迈上本源中的另一个高端的台阶.
不过……即使这变异植物想躲在地下造反,那也得看她云默允不允许.
擅长高阶体的领域,既不俯首称臣地扎根成原住民.也没有安安分分地退去,倒是在这地头上作威作福,意图挑衅此地的王者,这等自不量力的蠢货,不毁去还真是拉低了她的档次.
云默一脚踢进燃烧的火堆中.将所有冒火的干柴踢飞了出去,火红色的光影在半空中如流星般划过,一根根落在了军人的脚边.
既然对方忌惮火种,与其被它全数毁去,还不如先自损三百,也好在最后利用一把.
慢慢调动起身体内积聚的另一种能量,身为究极兵器的云默.此刻的眼中满是血腥的杀戮之气.
"王八羔子的!这啥玩意儿啊?"徐东来虽五大三粗的,但心一旦扑在了战场上,倒是细腻非常.他一手拾起脚边的柴火,想着云默将唐刀插入地面的情景,只觉得灵光一闪,立马粗着嗓门冲着大伙儿吼道.
"啊!俺想到了!"他一把将手中的枪支插进了泥土里.兴奋道,"快打它个缩头乌龟!在底下咧!揍它出来!"
大概是打开了军人们思维定势的一扇大门,经过对方这一句提醒,众人一下子明悟了过来,赶紧有样学样地将枪支插进土壤中.也不管方位对不对,只一个劲儿地开枪.
"砰砰砰……"
凡是能站稳的新兵立刻照着老兵做,纷纷将枪管捅进了里头.
刹那间,接连不断的枪声闷在泥土里,后座力庞大得让不少人的肩膀都青紫了一大块.一缕缕细小的汁液从下方往上冒,咕噜噜地泛着熏人的腥臭,而土壤中的生物更是发狂了几分.
"吱吱吱——"
尖锐的惨叫夹杂着一股子"愤怒"的情绪席卷了整一个战场,几乎可以震碎常人的耳膜.因为受伤而被刺激到失去"理智"的怪物更加放肆地伸展着自己的肢体,拍打着岩石碎土,狠辣地抽飞了不少军人.
"啊!"一名新兵被藤条勒住了脖子,毫不留情地甩向高空之中,仿佛丢出个破布袋一般砸在一旁的军车上,新兵顿时被撞得五脏六腑巨震,连嘴角都留下了一丝殷红的血液.
"豆子哥!"有新兵大声喊道,满是震惊与痛苦,"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新兵红着眼冲进了藤条狂舞的中心地带,"哒哒哒"的枪声接连不断,那一股悍劲驱动着他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本能,敏捷地避开了一次又一.[,!]次致命的危机.
可说到底,他依旧是个普通的人类,在高阶体的作战中即使有能力蹦踧得厉害,但在上位者眼中依然只是个蝼蚁的角色.
几根藤条先后贯穿了他的肩膀和大腿,新鲜的血液流淌在地面上,生机的诱惑让藤蔓贪婪地放开藤蔓上的拘束吐出一张张小嘴,贴着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新兵身体,汲取着他体内的养分.
云默寒着脸扫向那人事不省的新兵,眼见着他生机未断,但这一丝侥幸并不足以平息她的怒火.这**裸的打脸行为,若是不能前辈百倍地奉还回去,还不得让自己被一口气憋死!
忽然,她凌厉地举起唐刀贯穿了一条粗壮的藤蔓,腥臭的汁液喷在阴沉的小脸上,衬着她狰狞非常.
用力地将藤蔓钉在地面上,云默心里很清楚,和变异植物一同在土地上作斗争,大自然的规则一定会倾向植物系.
土生土养的植物,就有那个本事让人类长期踩踏的土地都变得很不诚实.
土壤是现在最不靠谱的作战因素,却也是最能让对方松懈的底牌.自以为是地躲在土堆中称王称霸,只怕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毕竟,这个世界上熟悉土属性且能将它利用得很不错的猎手,可不仅仅只有它一个.
拿着唐刀钉住这根藤蔓,只不过是为了防止对方在有利的地势中逃跑而已.待到大目标确认了,便也是她逐渐收网的时刻.
根据这些粗暴的物理攻击来看,这株变异植物应该还没有觉醒本身的天赋能力,不然,早已经合力将它惹毛的军人所遭受的攻击必然不是简单的抽打,而是另外一些棘手的杀招.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碰上了一株早期进化的普通植物体,如果大军遇上一株觉醒了天赋的二阶体,那难度系数只怕直逼狩猎者之战吧.
这也是她之所以让军人注意脚下的原因,有些变异植物最是喜欢将人类拖进地下咀嚼着吞吃干净,然后通过强大的消化系统排出一副干干净净的白骨,给自己成长的地下环境筑巢……
而今天这只二阶体,怕是个蠢得没边儿的家伙,明明是最容易勒死人,也最容易捕猎成功的藤条系植株,居然不晓得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约莫着它进化时吞食的血肉都是来自于丧尸吃剩的死尸,而不是凭借着本能中的狩猎行为所得.
如此,被她干脆地解决掉也着实无可厚非了.
金属色的电子眼顺着蛇一般的藤条将隐匿在下边的庞然大物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伴随着大致轮廓的形成,云默的眼光渐渐凝聚在一个点,五指外翻,做出一个诡异的手势.
"你们给我拖住它!十五秒!"云默依然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边野中响起,安抚性的力量传递开去,连那些个涕泗纵横,以为大限将至的维修工都停止了叫嚷,"让一小队找个地方点火,拿出一部分柴油."
兵事容不得缓,云默这一发话,不少在外围的士兵立即执行起来.
眼看着不少内围的军人想要冲入中心地带救助那个被藤条捆住的士兵,云默体内的能量流转到四肢百骸,而十指变换着复杂的样式在空中画下一个个奇异诡谲的符文.
"他们两个都没事."还有五秒,云默在心里暗暗倒数着,在发大招之前尽力阻止着军人的作死活动,"现在,快速撤离这个地方,我要解决这个家伙."
骇人的能量波动在女孩娇小的身躯上升腾起来,庞大的气势将军人震得很是恍惚,最终还是率先清醒的屠昆,徐东来扯着嗓门儿叫喊了起来,众人才在那股危险性爆表的能量震慑中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没跑!
就在他们拔腿而起的瞬间,清亮的女音带着一股传自于远古的威严之势,庄重地轻唤一句:"后土!孽沼剿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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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焦黑的土地突兀地震荡了起来,大地震般的威势从地层下方升腾而起,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悍然与佛挡杀佛的魄力,缚牢似的重重包裹住整一片沸腾如煮水的地域.
好像是死神的手掌紧紧握住了目标物的要害,生物垂死前的恐慌和挣扎都化作了尖锐的惨叫,经久不息地回荡在荒野的上空.
奔流的泥浆洪水一样地翻涌上空旷的地面,湍急回旋的涡流拍碎了地下的岩石,无数锋利的石块在沼泽流中被剃成了锋利的刀片,在极致的浪速中一刀刀切割着搅拌机中心的植物体,绿色的腥臭汁液飞溅而出,却再一次被黑色的泥水覆盖淹没,直拖进更深的炼狱.
"吱——"
破碎的惨叫从被染成了绿色的涡流下方传来,扑腾在泥流中的藤条巨蟒般地翻滚了几下,便在横冲直撞的石刀中被切割成了数段.
粗壮的藤条奄奄一息地被卷进了最深层的涡流之下,迅速地被肢解成万儿八千块,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儿.
腿脚快的军人早已经爬上了"岸",反应不够迅速的军人和伤患则被咆哮的泥浆粗暴地推搡到了大部队的位置,就连几辆军车都被强制性拆迁到了很远的地方.
众人心有余悸地看着站在沼泽中央操作着庞大超自然现象的女孩,握着枪杆子的大手都不自觉地发抖.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大概在不可控制的畏惧中还带着一股本能的屈从.
臣服于强者的威势,匍匐于超自然的神力,听令于食物链顶端者的号召……
有什么远古的情绪正在体内被慢慢唤醒,在这一刻,在那汹涌磅礴的自然之力下,所有人都有一股冲动,仿佛在此屈下膝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气势全开的高阶异能者的威压对人类有着直接的压迫感,军人心性上佳倒还可以抵挡一番.可那些龟缩在大部队中央的维修工却早已弯下了老腰,一个比一个虔诚地跪拜在地上.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理会身边军人的搀扶和劝解,径自压低了身子哆嗦着胡言乱语.冷汗直流,怎么也爬不起来.
"长官……他们……"一名老兵欲言又止,说实话,不仅是维修工人,就连他都隐隐受到了些影响,"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枯瘦的火光在高地上缓缓升起,就像是幸存者挣扎在末世中一样,不怎么明亮的光辉在寒风中颤巍巍地亮起,在一众新兵用血肉堆砌的人墙内复苏,直到愈来愈旺.再不惧怕任何的风刀霜剑.
"天赐的力量吧."长官感慨地表达着内心的震惊,语气中却是说不出的沧桑,"我祖奶奶还在世那会儿就常捧着佛珠说道:天地不仁,故而炎黄出.说的大概就是天灾**的,总会有人替天行道的吧."
老兵目光灼灼地看着一脸冷沉的云默.眼里是止不住的欣赏:"如果下一代的孩子都能像这女娃子一样,冷静而大气,理智而仁爱,老头子我就死也无憾了."
涡流的威势正在慢慢减轻,但那局中的控棋手却是不愿放松一丝一毫,愣是闭上了眼睛仔细感知着牢笼中猎物的生机,势必要将对方一举击败.才能安心地卸下所有布局.
"他们会的."长官的老眼中也沁出了一丝泪花,却有着别样的坚定,"如果可以,我想把这孩子推上去,相信凭她的能力和智慧,足够引导着下一代人走上正途."
"长官.您这是要……可是上头的人……"老兵不无担忧地说道,"常年生活国外,身世成谜,手段不凡,因为不是根正苗红的背景.终归让高层不放心吧."
不是根正苗红的背景……若是被云默听见了这话,约莫是会讽刺地大笑出声.
要是单论背景,只怕没人比她更令人放心的了.
为母国立下汗马功劳的特种兵的独女,要不是在没弄明白亲生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公开些身份,只怕翻一翻十几年前的旧账还会有不少元老级的人物站在她这头.
只是,对于云默而言,公布身份什么的并没有必要.她想要的,都会凭借着努力一分一毫地赚过来,身份这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长官的老眼眯起,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意:"上层的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那个位置,至少,下一辈人就不会轻易服从他们的老顽固思想.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也该明白了吧."
"有时候下一副好棋不如选一个好棋子,沉沦了那么多年的局面必须被打破了.我有种预感,新一轮改革的开始,就来自于那孩子."
长官紧盯着威势渐熄的沼泽泥流,紧了紧手掌,最后吐出了一句:"老子装傻了那么多年,扮好好先生那么多年,这个位置也算是坐稳了.也是时候……该做些动作了."
剩下的话语都被轰隆作响的战事湮灭在颤抖的地壳之上,云默冷凝着眼收住了外溢的力量,越发熟练地收势完整,将所有的动作都结束在一个"提起"的手势中.
"轰隆隆——"
只听得一阵雷鸣般的炸裂声在前方响起,一颗被厚实且凝固的泥浆.[,!]包裹住的实心大球从泥泞不堪的土壤中被大力提起,缓慢地升上了半空,再重重地砸在了于刹那间凝实的土地上,震得地动山摇,让不少人都稳不住身形地摔倒在地,传出一声声咋咋呼呼的作痛声.
"呼……"云默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抹额角根本不存在的汗珠子,脸色倒是愈加苍白了些.
她回过身看着一众被泥水染得乌漆墨黑的士兵,淡淡地吩咐道:"在这个大球上泼些汽油,点火烧着,没一个钟头不准停.变异植物大多会炸死,不用火烧成个熟食,只怕还会有异变."
在北极极点之地挖出的属于侏罗纪时代的普通种子尚且还有一线生机,能够在现在的环境内死灰复燃,更何况是这株接近三阶的大型植株,不用火烤,她必然不会安心.
可以说,云默是个谨慎到患了强迫症的晚期患者,早已进入了药石无望的地步,一般只会更加严重地恶化,断不会有好转的余地.
她就这样甩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忙碌地按照她的指示做的新兵,唯恐那巨球内的东西诈尸起来,伤到了这群兵蛋子.
屠昆踱步到云默身边,将手中的一瓶矿泉水放在她的身侧,回首望向身后想靠近却又不敢的兵蛋子,只觉得很是好笑.
冲天的火势夹杂着刺鼻的汽油味熊熊燃起,云默望着那渐渐被烤得通红的土壤,脸上一片漠然.
"就这么烧着?然后怎么办?"屠昆问道,对眼前这个和他家里孩子一般大小的女孩,他实在不能单纯地将之当成一个晚辈.更多的时候,就像是在面对上级一样,许多话语都要斟酌着说出口,小心翼翼地让他自己都惊讶.
"烧着,等天亮了再扒开来."云默拧开了瓶盖子喝下一口水,理所当然地说道,"把晶核给我留下,这株变异植物我并没有伤到根本,你们把标本带走即可."
"不过要记住,最好不要轻易将它放置在潮湿又充满阳光的环境里,务必是干燥的地方做研究.不然的话,万一它某一个部位没死透,还会借着环境的有利因素发展起来.到时候,想控制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藤条系的植株体,最是难缠,若不是遇上的这个是弱智,就不是两个新兵受伤的代价了.
"对了,那俩小子怎么样了?"云默抬起下巴自然而然地指向受伤的后辈,元帅味儿十足地问道,"看起来伤的不轻."
屠昆被"小子"二字雷了一下,回过神才说道:"一个失血过多,身上倒是轻伤,现在昏迷着,被人掐着下巴灌红糖水;另一个外表没什么损失,只是骨折了多处,内脏有些移位,具体情况待议,若是不见好转,明天就单独派一辆路虎送他回去."
只要云默还在这儿,他们便是安全的,如此,即使将士兵遣回一大半也并无不可.
"也好,随你们便."云默瞅着吓得不轻的一群维修工人,眉头一皱道,"既然人都醒了,想来也睡不着,干脆让他们加快进度吧.早完事早了,再待下去保不准还会出来个什么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在云默心里,还是对区域内的威压充满了信心.至少,植物确实是个意外,但在针对丧尸类的黑暗生物上,必然是能将不轨者吓退的.
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些了事的好,她的同伴尚未清醒,干脆拿一个猴袋子的晶核喂醒他们,早些起来给她干苦力才是正道.
屠昆点了点头应下,只觉得基地内技术人员的心态不合格到极点,真该棍棒教育一下.
于是,伴随着浓烟滚滚的大型火光,一众苦逼的维修工人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坑操作,即使心有怨言,但形势比人强,亲身经历过一场高阶体的搏斗,再怎么怠惰的人都会加快手里的动作,希望能早些离开这块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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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9日,清晨五点零六分,天色暗黑如墨,阴霾重重,冰寒依旧.
经过两三天日以继夜,茶饭不思的辛勤工作,损坏严重的地热供电系统终于在一众维修工人和专家呕心沥血到拼了老命的抢救中修补到了七七八八,约莫着再过个把钟头定能够全线竣工的样子.
面有菜色的新兵强忍着满肚子的恶心将变异植物的尸骸抬上了一辆绿皮军卡,看着巨大的廉价塑料布整个儿盖住了那坨腌舎东西,才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们过得是个什么日子!
睡不好就算了,就连吃得半饱都成了一种幻想,变异植物的丑陋样子整天晃荡在脑海里,简直闭着眼睛都能看到这比日本著名女鬼伽椰子还要恐怖万分的模子,丧心病狂到极点.
唯一值得庆幸得到是……一切都快结束了……
距离26日早晨离开基地为止,今日算是第四天了.
在晓得可以远远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后,无论是喜形于色的新兵,亦或是深沉如斯的老兵,都在胸口卸下了一块大石,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并未出现人员死亡.
看到这个结果,饶是一直肃着张脸的长官都在这等情况下长出了一口气,他转头欣慰地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女孩,和蔼地笑道:"云默,这次回去可得给你记个头功.要不是你在,估计我们得折了不少人."
想到连平日里任人踩踏的植物都变成了可怕的食人怪物,所有人的心里都感到一阵惊悚.
如果没有云默,就凭着他们当夜睡个比死猪还要死的状况,只怕团灭也是有可能的吧.
众人将眼神投向了面无表情的女孩,却见对方听到"头功"二字竟是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仿佛见惯了大场面的将军般.并不屑那微末的功绩,只关注于自身的成长.
"我不需要头功,只求个方便."云默抬头望向眼神惊讶的长官,也不避讳什么.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目的,"给我一个自由出入基地的权利,就行了."
三四天都过去了,丧尸的变异也是差不多该结束了,更遑论已经迈入成熟期的异形和刚刚形成气候的变异植物,局势越是紧张,越是勾起她本能中的杀戮性.
趁此机会讨要这个权利,也好单独行动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一批战力强大的异族,给尚在起步中的人类争取一线喘息的机会.
她并不认为和一群装备齐全的精英军人出门作战是便利的,恰恰相反.有时候为了保护这批新崛起的战士还会让她变得束手束脚.
顾着军人吧,就意味着放跑异族;顾着异族吧,就意味着间接性杀了军人.这等纠结到扰乱战场行动的事情,她半分不愿意缠上.
如此,独自一人行动既能快速有效地解决掉第一波麻烦.也能尽可能地护住有生力量,这般做法,她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自由出入……"毕竟是从军多年的人物,长官的脑子转了几个弯儿便也想到了什么,或者说,云默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目的倒是很容易让人猜到她的想法.
他收起一脸的和蔼,严肃地说道:"你是想单独行动?你……还真是大胆啊."
云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他,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决定.那一副样子,摆明了就是在说:不同意也得同意,反正你们也拦不住我.
长官默默地脑补了一下一个连的士兵被小女孩掀飞的丢脸画面,依旧八风不动地说道:"你的情况很特殊,这事儿必须得向上级请示.毕竟.你也明白,作为一个强大的战力,高层不可能单独放任你行动.你是宝贵的,任何人不能企及的异能者,军部承受不起你的任何意外."
若是异能者外出途中有什么意外发生.对现在的军部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即使云默执意要去,只怕大部分人都不会允许.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云默似乎已经成了基地最大的底牌,是一张金光闪闪的护身符,怎么可能任由这免死金牌在外晃荡,自然是要放在眼皮子地下比较好.
更何况,作为军人,让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闯荡在外帮他们扫平障碍,实在是有辱男儿风范.
只可惜,云默并不买他的账,她嘴角勾起一抹轻嘲,不咸不淡地说道:"武器不上沙场,是会变钝的."
她轻轻地顶开了一小节锋芒毕露的唐刀,眼神中犀利异常.
"难不成你想养着一把宝刀,天天喂以昂贵的精油擦拭,却日日拿来挥舞插稻草人,最后,更是顾忌它的价值连城而藏在屋子里不见天日.那么,待到日后大难将至,只怕它的作用还比不上一把沾血的杀猪刀."
云默凝视着一望无际的废墟旷野,语气中的杀意慢慢翻涌上来:"宝刀,必须见血才能称之为神兵.不然,再如何锋利的外表都掩盖不了它是把废铁的事实."
长官怔楞了起来,就连一旁的老兵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眼前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
.[,!]
"藏起来的东西,终有一天会被驻坏了."眼前的狂野慢慢地与记忆中的西荒大平原的残影重合在一起,云默想到被自己捧在手心里,到最后却被"宠"坏的联盟,语言中散发着无比的寒意,"与其被驻坏,还不如一开始就投入战场,那样,即使免不了被折断了身躯的命运,但终究是实现了全部的价值."
工人们头条不紊地收尾,部分军人忙忙碌碌地收拾着行李.云默指着那些鲜活的生命,眼神中是一片漠然:"如果你们只想把我藏起来,然后固守着荣光那巴掌大的地方活下去,那么……他,他,他还有他们,都会变成这块废墟上的腐骨,连半丝皮肉都不剩地被吃掉,被践踏."
"丧尸在进化,植物在变异,异形在成熟.但只有人类……还在依靠热武器生存."云默拢了拢被风吹开了领子的军大衣,平静地陈述道,"而我,不想等死.至少,不想死在异族的手上."更不想,死在同族的手里.
夜风突然变得更大了,森冷的感觉蛇一般地从衣服的缝隙钻进人的身体内,直让人哆嗦着打了不少寒颤.老兵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枪支.
而我,不想等死……
谁也,不想等死!也,不愿意等死!
长官木着张脸叹了一口气,可眼中却闪过一缕欣赏的微光,他低头看着云默那刚到他胸口的身高,心里骤然升腾起一股"后生可畏"的自豪感.
他瞅着云默稚嫩而阴沉的脸,淡笑道:"云默,有兴趣进军营么?尉官,校官,哪怕是将官,只要你想,上级必然会栽培你."
"不必."云默可不会傻到认为天上掉馅饼了,军队的某些官职可不是想要就能要的.但若是对方想给,她不妨说出自己的野望,也好让他们明白,想要招揽她这个人,就得做好放权的准备,"我食肉,不吃素.我要的位置可是元帅,他们给么?"
我要的位置可是元帅,他们给么……
"哈哈哈……这小闺女有野心啊!"徐东来豪放地大笑出声,用力地拍了身边的队友一下,直让对方差点没防备地摔个狗吃屎,"当大元帅啊!穆桂英呐!长官,这小闺女真是个好强的,俺老徐忒欣赏了!"
长官微微笑开,眼中似有深意:"那我们这群老一辈的家伙可就等着喽.长江后浪推前浪,小一辈的肯努力,我还真是欣慰得很."
云默扯了扯嘴角看着一众挂笑的老兵,打过招呼后便裹着军衣早早地登上了卡车的后座,静待着回程的降临.
地上的雪水在时间的推移中进一步融化,只怕过不了多久,饮用水问题就会烦扰整个基地了.再加上,融化的雪水参杂进地下水,然后再度汇入江河湖海,那么水中的生物……
云默忽然捏紧了手中的唐刀,在此刻,她才猛然想起,"荣光"基地建立在沿海地区,而n市本身就包含着众多的港口.
沿海,港口,基地……面对诡谲莫测的大海,即使她以完全兽化的究极形态对战,估计也护不了多久.
到时候,铺天盖地的大型海啸,密密麻麻的海洋生物,恐怖异常的深海巨怪……真不知以人类现有的状态应战,还能活下来多少人.
她,依然还是太弱了.就连前世的境界都没有达成,遑论在大自然的威严中拯救生命.
裹了裹军衣靠在军卡的角落,耳边听着一众军人陆陆续续上车的脚步声,似乎为了不吵到正在"休息"的她,还刻意将声音放低了不少.
"昨儿晚上起来撒尿,我不小心听见长官跟那一头的人通话,据说,基地的政策有变了."
"有变?怎么说?"
"就是……"
云默睁开了眼,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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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9日,晚,21点15分,京都中心医院,重症看护区.
几名主治医生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清醒之后行为能力与往常无异的男子,连连与身边的各个研究人员面面相觑,嘴巴开开合合,愣是没发出一个音节.
不少负责医院区域的特种军人强迫自己举起枪械对准了曾经的队长,一滴滴冷汗从额角滑下,完全拿不准自己该不该在对方出现异常时开枪射杀他.
京都的几大巨头围在病房之外,皱紧了眉头看着病房内的男子,似乎拿不稳主意.唯有身边一直想要闯进去的病人妻子不安分地挤开了一众围观者,强行踹开了房门奔到了自家丈夫床前.
"严,阿严,你还好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王青黎的面上脂粉未施,虽然几天几夜的等待让她看上去苍老了几分,却也掩不住她身为成熟女人的妩媚与美丽,"阿严,你说句话啊!呐,阿严,能开口吗?"
她紧紧拥着自苏醒后便有些迷茫的丈夫,心里很是酸楚:"李老和徐伯马上就会过来了,我在这儿守着你,谁也别想先对你下手!阿严,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回去,你……好歹回我一句话啊!"
外面太乱,她不敢把孩子带出来,为了防止孩子染病,也只能劳着自己两地跑.
即使平日在家里全是她做主,可她再强悍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丈夫这座高山轰然倒塌之后,她所感觉到的痛苦,半分不比十几年前的那场灾祸少.
她实在不能再……失去他.
"青黎……"周严沙哑的嗓音吐出这个刻进骨子里的名字,迷茫的双眼中略略恢复了神智,"青黎……孩子……"
"没事!没事!"王青黎抱起周严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我们没事.都很好.阿严,你看,我就在这儿,孩子在家里捣乱.等着你回去治他."
"嗯……"周严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再捏了捏厚实的大手,他缓缓将手放上妻子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我……出了什么事?怎么……感觉很奇怪,等等,这儿是医院?"
特种兵的训练素质骤然爆发,才迷糊了一会儿,周严立刻绷紧了神经,双目如电地扫视着周遭的一票子脸熟脸生的家伙.悄声道:"他们怎么都在这里?"
"哼!"王青黎一声冷嘲,风韵十足的眉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你去日本出了一趟差后莫名其妙地晕倒在地,足足昏迷了好几天都没醒,眼看着几小时前你周身的气息暴动得像是要变成怪物一样.这群一心想着要处理掉你的家伙都早早地收拾装备过来了."
周严眼神一寒,轻轻将妻子搂到背后,拔掉了身上所有的针管之物,任由伤口处鲜血直流,愣是在大冬天光着脚踏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一步踩着坚实的步子往外走去.
"阿严,伤口……"王青黎喊了一声便住了嘴.哪怕心里再担心,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男人并不在乎这点儿小伤,多说了反而挫了他在军队里的刚猛形象.
周严的性子一直是个好强的热血小子,即使十多年了也一直没变过,只是他外表的沉稳渐渐遮盖了本性而已.
但作为最亲密的伴侣.王青黎很清楚他的脾性,在家里她做主,该抽就抽,他也会打滚卖萌地顺着她.不过,一旦到了外界.尤其是军营,爷们儿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他的某些工作,现在的她并不方便插手.
于是,王青黎跟在周严身后,一同向枪口密布的外界走去.
"站住!不许动!不然我开枪了!"阴森如蛇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名戴着黑色眼罩,浑身肌肉纠结的特种军人从高层身后迈步而出,盯着没缺胳膊断腿的周严,独眼中满是狠意,"周严,呵,真是命大啊!"
他不甘心地磨了磨牙,眼神淬毒一样地瞅着面前的男子,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一般,缓缓说道:"还以为你就快去见云成渝了,没想到居然挺了过来."
周严眼神一厉,刀子般的目光戳在对方脸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曲靖,在你没死之前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在你死了之后我会活得更好."
常年成长在血腥任务中的气息骤然外放,周严冷着脸扫过一众心惊胆战的高层与两股颤颤的医护人员,斥退了拿枪对准他的军人,寒声对斗了十几年的老敌手道:"你不配提起云大哥的名字,一辈子都不配."
曲靖无所谓地拿着枪支,一抬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枪孔抵在了周严的胸口上,在周围人的一片抽气声中,轻笑道:"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周严,但愿你活久点."
他慢慢地放下了枪,在一阵急促赶来的脚步声中不紧不慢地迈步进了阴影区内,恭敬地守在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后,只是那轻蔑的眼神,看得人一阵火大.
"周严……"熟悉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心急,一名老人在一众军人的簇拥下疾步向此地行进,待看到病房前的其余高层时,一瞬间冷下了脸色.
"周严,既然醒.[,!]了,就跟我去见李老."徐治国扫视了病房前的众人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李老说,醒后直接去见他,多余的程序就不需要走了."
王青黎立即伸手搀扶了一把腿脚不便的徐治国,两人眼中闪过一抹默契,口中却严格执行着手续标准:"可是徐老……不走程序不太好吧,阿严才醒来不久,万一……你看,那么多人都关心着阿严,比我都先知道阿严醒过来呢."
徐治国蹙了蹙眉,听出了王青黎的话外音,心里除了估算着周严身边谁会是眼线外,也暗自心惊有人的手居然已经伸了这么长.
可他终归只是个军部外的人员,能做的只有仗着好友的势力口头上保住这俩孩子一二,其余的事儿,也得看造化了.
大难已至,末世前的政治矛盾在这时候越来越尖锐,才不过几天而已,就有人想着变天了.
徐治国对俩孩子使了个眼色,暗示着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道,眼下,还有比争权夺位更严重的事情等着处理,也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消耗在这儿了.
几番磋磨之后,在其余高层或青或白的脸色中,徐治国施施然地带走了话题中心的人物,在带来一队特种军人的掩护下,匆匆忙忙地向着最高研究院行去.
"徐老,究竟出了什么事儿?怎么着急成这样?"王青黎小跑了几步赶上了徐治国,与周严一左一右地搀扶起老人,相携着走向研究院,"是病毒扩散恶化了么?还是研究出疫苗了?"
徐治国的脸色很不好,几乎称得上是狰狞,全然没了曾经的大师风范,想到几小时前受到的资料,他觉得京都的情况都很不妙了:"n市荣光基地传来资料,丧尸又进化了."
"什么!"周严夫妇诧异地睁大看眼睛,王青黎只觉得心惊肉跳,"不是之前才进化过么?怎么又……我的天,还让不让人活!"
徐治国哆嗦着嘴唇,一个又一个的劲爆消息将两人轰炸到体无完肤:"不仅仅是丧尸,连植物也变成了嗜血物种!两起变故都发生在n市,时间是暴雪后.而且,荣光内出现了进化的人类,能力强大,可操控超自然力量,竟然以一击之力斩杀了变异物种.现在,荣光基地保留着两大变异物种的残骸,等着京都专机去领取."
什……什么?
丧尸变异,植物变异,人类也变异?等等,那什么"以一击之力斩杀","两大物种残骸"……明明是人话啊,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徐……徐老……这……"王青黎脑子里划过一道闪光,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词,"进化的人类?操控超自然力量?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说起这个,徐治国颤抖着手捂了捂跳动得更快的心脏,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这就是我找你们来的最终原因!那个进化的人类……是个女孩,十二三岁,我……我和仲辛都在第一时间查看了她的资料……"
老人一把握住了俩人的手,眼中含着一丝泪花,眸子却亮得惊人:"她的名字……叫做‘云默’!几小时前传来的具体资料啊……国外,研究室,安德洛斯的资料u盘,时间吻合,年纪吻合……都吻合啊!全都吻合啊!"
"徐老,你究竟要说什么?都吻合怎么了?"周严不由地插嘴道,"吻合什么?"
徐治国一巴掌呼在了周严的肩膀上,怒道:"你小子傻了!还吻合什么?老爷子的意思很清楚,这个叫云默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成渝和音音的子嗣啊!"
"喝……"周严夫妇倒吸一口凉气,时隔几十年听见故人的消息,简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傻了一般,"云哥,音姐……的孩子……"
他们的子嗣,子嗣!
ps:
感谢【风何几】亲的打赏!谢谢亲的支持!收到打赏真开心!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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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在基地a座区域的某个小公园内,经过了几番粗浅的推敲之后,三个大男孩铁青着脸听完了云默话中的大致意思,只是每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正常.
田宏义捞过身边的矿泉水粗犷地豪饮了几口,冰冷的水流滑过燥热的腹腔,将跳动飞快的心脏生生压了下来,他不安地捏紧了手中的水瓶,左看看韩修宇苍白的面孔,右看看肖琛难得凝重的脸色,不由地直视着一脸冷然的云默,忐忑一番后才缓缓开口.
"唉,让我们……去前线?"田宏义觉得云默的做法在一定意义上很疯狂,他斟酌了一下后艰难地说道,"就我们几个?先一步去s市,今晚,马上?"
云默点了点头,墨玉般的瞳孔平静至极,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嗯,你们几个,无论如何必须去."
"可……为什么是我们?"田宏义抓了抓脑袋,心里涌上一丝丝害怕的情绪,"我们不是正规军人,没有装备,没有经验,没有头脑,甚至还会拖累你.云默,我不明白……为什么你……"
为什么你,对培养我们这么执着?
云默的面色隐藏在阴影里,晦涩得让人看不真切,只是她吐出的话语,却明明白白地表露了她对他们的认可:"因为,比起别人,我更愿意相信你们."
"呃……"田宏义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一向冷清的女孩会这么直白地说出心里话,还真是让他有性惊.
不过,从云默口中说出的这句话,竟是格外地打动人心.
"肖琛和韩修宇的异能都不熟练,境界更是不稳定,也只有生死战才能激发你们的潜力."云默的视线冷沉沉地扫过他们三个,手中紧了紧唐刀,"至于为什么非得是你们?作为第一批觉醒的人类.我希望你们能在能力范围内尽些责任."
"切,责任?"肖琛有些不屑地反驳道,"我们有个什么责任?又不是小爷想觉醒的,形势所逼知道不?就算小爷想打架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上战场喂,小爷还真得考虑考虑."
说完,他大爷似地摆谱,一屁股坐在地上,流氓气息十足地等着云默苦口婆心地劝解他,求他大发慈悲地上战场.
只可惜,云默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那仿佛是看待无理取闹的孩子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一刀劈开了他伪装的贱相.
这个在重华私立高校内会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军人冒死一拼的少年,并不是个轻贱人命的家伙.之所以不老实地吐出这邪,约莫是记恨她久了,就想着怎么也得反驳她一把,好挣些面子.
对于眼前这个用生命刷存在感的黄毛少年,云默并不担心他临阵脱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异形基因内潜藏的好战性,就算她撇下他走了,估计这货也会屁颠颠地跑到战场上去,根本不需要催他动手,也能大开杀戒.
于是,云默毫不客气地说道:"随你,这次行动你除名."
"喂!"眼见剧情完全不按照他心里的剧本走.肖琛一惊后连忙跳了起来,吓得田宏义赶紧像从前一样死死抱住他的腰身,让他千万别冲动,"云默!什么叫除名!小爷没说不走,你凭什么阻止小爷去!呸!小爷我还就去了!谁也别拦小爷!就不让你称心如意!"
田宏义听罢内牛满面:"……"肖哥,你咋就这样简单地把自己卖了呢?
"好."云默面瘫着脸.严肃道,"既然你都开口了,那么前锋这个位置就交给你了."
肖琛:"……"他刚才有答应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韩修宇抬手扶额,实在有写不了这俩头脑简单的猴孩子被云默坑死的蠢样,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其实.我们担心的并不是上战场后的自身问题,毕竟,既然我们是你负责的人,我们必不至于到死亡的地步.可关键是,如果我们都离开了,那么基地怎么办?"
"田宏义和肖琛之所以有犹豫的地方,大概是挂念着亲人."韩修宇总觉得云默在"亲人","朋友"这一块的缺失很严重,严重到对待身边人都不自觉地会用一种军队内上下级的态度,"大后方的安危不处理好,即使是老兵上了战场也不会放心,更何况是我们这批菜鸟.分心的状况多了,应战的心态会受到很大影响."
"还有,基地内统共就我们几个战力强些,万一再遇上停电,爬行者,狩猎者的情况……普通的军人也撑不了多久."想到云默说过这次的对手更是强大几分,韩修宇的脸色便很是难看,"我……不想回来之后看到尸骸遍野的惨状,更不想,里面有我同伴的身影."
"既然不想,那就上战场."云默的眼珠子微微一转,突然不想再在这话题上耗下去了,"今晚十点出发,想跟着的人去二环区域大门口等."
突兀地摆了个谱,这貌似"生气了"的话语让三人一怔.
随即,她漠然地转身,不咸不淡地说道:"想要保护他人的前提,就是自己得有足够的能力.基地内的事宜我会尽力安排好,如果信得过我……罢了,你们放不下顾忌和牵绊,我也勉强不了你们,只是希望……以后不要因为自己能力的.[,!]不足而后悔."
这句话出口,她就断定这三人必然会跟上,虽然她并不喜欢用言语打交道,但在掌控人心方面的手段还是有几分的.
既然心有顾忌,那就搬出他们的顾忌压制他们的多虑和犹豫,这群后辈,不能再绵软下去了.
韩修宇的顾虑很正常,不过她不想解释清楚,也没时间说清楚了,如此,还是让他们自己想明白吧.
她已下决心要带动第一批异能者,韩修宇和肖琛自然列为榜首,而田宏义虽无异能,但胜在本性不坏,她自然会尽力让他在生化战场上练出几分本事.不求大用,只求自保,这样,也是对他的造化了.
都是她认可的后辈,没理由再将他们放逐在笼子里,她要让他们起飞,飞得更高,更远,更快!
这样,即使她以后出个什么意外,也不需要担心人类没了她之后会走成什么样子.她的意志,初衷,心愿,相信他们几个一定能坚守下去.
"基地不会有事."顿了顿后,云默将目光投向了架起高高的铁丝网的城头,郑重地说道,"每一个军人都不会让异族轻易地践踏这块土地,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责任."
"我去一趟军部,先走一步."不待身后的三人说什么,云默松垮地抱着唐刀向军部的方向走去,纤细的身影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唉,走了呢."田宏义挠了挠头皮,轻声道,"我总觉得云默在某方面的思维和我们接不上轨……应该不是错觉吧?"
"嗯."韩修宇长吁一口气,道,"她似乎会想很多,而且不自觉地把人心想歪.大概和她小时候的成长环境也有关系吧,我们的犹豫估计被认为是退缩了."
肖琛憋了憋嘴,嗤笑道:"想很多?嗯,就这点总算还像个女人.不然小爷真会以为她是个披着女人皮的男人.年纪比爷还小,居然还每天板着张脸,也不嫌累么?这年头的小丫头不都该在爹妈怀里撒娇翻滚么?这个东奔西跑到处备战的家伙……小爷才没有同情她!"
什么叫"小爷才没有同情她"……肖家的少爷你特么是在傲娇么?
韩修宇忍下内心的吐槽,想着肖琛话里话外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由地打量了他两眼,随即轻笑道:"说的没错,连个小丫头都知道顾全大局了,我们也不能太落后.要是连战场都不上,估计会被看扁了.指不定云默会嘲笑我们胆小."
肖琛瞅了两眼韩修宇,心下忽地一松,顿觉想正常地出门打架还真不容易,连句话都要磨叽个老半天,简直比期募试还让人伤脑筋.
说实在的,韩修宇和田宏义去不去他并不怎么关心,可听了云默那句"不要后悔"之后,他心里就滋生出一股无论如何都要带上这俩去杀一场的念头,本能中的习惯似乎也在迎合云默的说法,似乎按照她说的去做,才能到了那个境界.
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总之这一趟他肖琛是走定了,至于身边的俩人,他们不走也得打晕了带走.直觉告诉他这是有利的,又好吃好喝的自然要叫上兄弟咧,不然还怎么做老大啊!
于是,原本该是严肃制定的出行规划在一众诡异的心思内被敲定了行程,而就在三人散去各自准备些需要带走的东西时,原本被认为早已走远的女孩悄然从浓重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云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上去很是"欣喜".
这些个欠揍的后辈,确实该送上战场好好锤炼锤炼了,虽然最后也是个被她算计着上战场的结局,但她心里莫名地有些不爽.
什么叫……小丫头?
真特么想一巴掌呼死这群碎嘴的家伙!
ps:
还记得幸存者车队逃离时只出现个头的工厂么?嘎嘎嘎,开启副本嗷嗷
话说……下一章取什么名字?偶都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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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9日,晚,十点四十六分,荣光基地一环区域大门口.
一辆仅仅载着四个小青年的军用路虎在一众军人或担忧或不赞同的眼神中扬长而去,急速旋转的车轮碾碎了一路上的冰渣子,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色车辙印子之后,便消失在了深沉的黑暗里,徒留下城墙内向他们送别的亲友军人那一双双复杂莫名的眼睛,以及某些欲言又止的话语.
"这几个孩子,真的不会有事么?"刘思忆怔楞地盯着汽车尾灯都消失干净的前方,在肖父的搂抱中不甘不愿地向城内踉跄着走去,"怎么这么不听话,阿琛才醒来多久,阿义的伤还没好,云默那孩子才刚回来……就修宇一个年长些的带着,军部的人怎么就放心让他们去了呢?"
"罢了,由着他们吧."肖父沉沉出声,抱紧了妻子冷得哆嗦的身子,强硬地往基地内走去,"阿琛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再拘着他,只怕是会害了他."
他的脑中恍惚着略过云默那双比成年人还深邃万分的眼睛,再想到儿子在大半夜偶尔会露出的那一丝狰狞而嗜血的表情,直觉告诉他,儿子现在的状态,不是他能够插手的情况.似乎只有交给那个女孩,才能得到本质上的遏制.
"军部都没发话,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兴许只是出去弄些物资之类的小事情."混惯了商场的肖父说个小慌可谓是信手拈来,"再说了,那个据说是异能者的女娃娃还在呢,你不要太担心了."
刘思忆依然蹙着眉头,神情并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可就算再厉害,他们都只是孩子……只是孩子啊,怎么你和老田一样,就这么简单地放着儿子去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佩燕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不知是在说服妻子还是在说服自己,肖父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妻子的肩膀,喃喃道,"他们每一个都是珍贵无比的.军部不会放任不管,他们都会好好的,比我们,比任何人都活得好……"
刘思忆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眼光痴痴地盯着城外,似乎自家儿子马上就会回来一样.
只可惜,城头的防卫工作组依旧在紧张地备战中,无论他们有多么不舍,依旧在军人们强硬的态度中进入了安稳的内环区域.
而与此同时,军部与基地高层的会议室内,正在爆发着一场撕破脸的争执.
一名腆着个啤酒肚的大企业家愤怒地拍着会议桌站了起来.气愤得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他梗着脖子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军部高官,声音中满满的都是阴鸷.
"什么?你们就这么简单地放走了异能者?你们脑子里塞的是屎么?那小丫头都说了会有更强大的怪物来进攻,你们居然还轻易地让他们走?去前线,连个兵都不带.这特么是去野炊么?胡闹!简直胡闹!"
他肥满的双下巴因为动作的激烈而抖动得厉害,杀死人的眼光射向最上头的某位执事的大校,真恨不得将他射出个窟窿:"都快打仗了你们竟敢私自将异能者放走,这时候不是该放在身边才安全么?他们走了,基地有个万一怎么办?啊!你们谁担待得起!"
"我在基地建设中投下了百分之二十七的资金,可你们却是在拿我的命开玩笑!"大企业家愤怒地甩出了绿卡,嘶吼道."去把那女孩追回来,现在!马上!快去!"
"闭嘴!"
上首的大校猛地出声,溢满了肃杀的声音直震得下方的反对人员身躯一颤,隐隐有种面对着黑洞洞的枪管的危机感.
一滴一滴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下,不少生事的企业家都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闪躲地不敢再看大校冷冽的眼神.只是其中一部分人依旧不依不挠地举着手中的绿卡,扒拉着自己的利益不放.
大校的眼神轻缓地划过身边的自己人,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把玩着一枚小小的u盘,再想到之前那叫"云默"的孩子来军部时坚定不移的态度,他觉得还是赌一把比较靠谱.
"基地内不会有事.异能者已经安排妥当了."大校松松地斜着肩膀靠在椅子上,眼中掠过一抹深切的思量,"只要内部不出现危机,我们应该不会面临很重大的灾难."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过一众面容晦涩的企业家,语气中含着一抹冷肃:"绿卡的作用我记得早在建造基地之前就告诉过各位了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不具备调动军队,驳斥军令的功能."
各个企业家的脸色一僵,握着绿卡的手不约而同地收紧.
"难不成……我记错了?"大校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眉峰间露出难耐的表情,"啧,在大校这个位置呆久了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记错了什么?要不……大家来说说看吧,我还真忘记绿卡持有者的责任和义务了."
他特地强调了"责任"和"义务",却半分没有提起"权利"二字,明晃晃的警告意味十分粗浅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没由来地让人心惊肉跳.
大校不动声色地扫过所有人的脸色,觉得大战在即这群人居然还有心思闹上来,简直是不知所谓到了极点,难不成拿着绿卡就可以强制性抽调兵力守卫他们么?.[,!]这也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不过是些脑满肠肥尸位素餐的蛀虫而已,绿卡上的便利基地根本没少他们一分,却仍然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甚至还打起了军队的主意.真想劈开他们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着的究竟是稻草还是呕吐物!
大校吐出一口浊气,已是不耐烦到了极点,他像是赶苍蝇般地对着众人挥手道:"很晚了,各位回去吧.下次再出现这等情况,我会强制性收回绿卡."
强制性……收回绿卡?
"你!你怎么敢!这是上级对贡献者的承诺!你有什么权利剥夺我们手头的东西!"一个秃顶的男子站了起来,破口大骂,"我们是杰出的贡献者,纳税大户!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反了!没我们你们军队的用度从哪儿来!说话啊!"
"就是,我们不过是要求派遣兵力保护我们而已.不需要很多,三四十个就够了,这也是军部能力所及的范围吧!"
"军部是想过河拆桥么?我的企业投资了百分之十七,这片基地的百分之十七都是我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嘈杂的骂声在会议室内响起.大校只是嗤笑地看着这群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愤恨地听着"三四十个就够了"的肤浅之语,只觉得肺都快被气炸了.
这群人渣,他们把士兵当成了什么?他们养的狗么?什么叫"三四十个就够了"?这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语气,真让人恼火.
最后的好修养也被消磨殆尽,在大校不耐烦地一挥手中,身边的亲信猛地架起了枪支对准了那群被吓了一跳的企业家们.
"你……你……你想干什么?"黝黑的枪支对准着人群,惊慌的声音传出,让众军人鄙夷至极.
"我只是告诉各位,我的耐心有限."大校转过身.示意身边人准备军事会议,顺便将这票子伤眼的家伙抬出去,"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们……滚出去!"
杀气迸射的三个尾字让众人觉得窒息到了极点,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但凡是还有些力气的人赶紧识相地消失在会议室内.而被吓呆的人群则是被军人强行架了出去.
看着再一次恢复到清净的会议室,大校背过身道:"以后除了异能者和军人,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真当军部是菜市场么?要是再遇上胡搅蛮缠的,一枪子崩了!出什么事儿我担着."
他吩咐完毕,顺手就招过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屠昆,冷沉地问道:"那个异能者.除了来军部时说过的那些外,还有什么交代么?"
屠昆握了握手中专门配备的远距离对讲机,摇头说道:"她只说过会安全地回来,全须全尾地将另外两个特殊人员带回来,时间大概是三四天的样子,不会耽搁很久."
"在这段时间内.基地组织好防守问题就行."屠昆顿了顿后,迟疑着说道,"她说会直接去前线拦截一把,我们负责把落网的家伙击杀……感觉很不靠谱的说法,才四个人而已.怎么拦住整个前线?"
"哦,才四个人……"大校的眼睛微微眯起,提醒道,"我记得那天晚上的一战,有新兵说她以一击之力干掉了大半个战场的丧尸,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但这个战力去拦截前线,我还是愿意下赌注的."
"说的也是……"屠昆呐呐道,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云默对战变异植物时地动山摇的场景,遂踯躅着补充道,"她可以做到的.那孩子……简直是怪物中的鼻祖."
"呵……"大校轻笑了一声,可马上皱起了眉峰,"所有的资料在九点时发了出去,之后京都的军部没多久便发来了信息,指名道姓地要见着‘云默’,据说专机已经起飞了."
"什么?"屠昆一惊,虽然知道异能者可贵,但京都的做法是不是有袖张了,怎么就不问三阶体与变异植物,直接打上了云默的主意呢?
但比起这个,更棘手的是……
"可是,云默那丫头……刚刚才走啊."屠昆想着自京都起飞的专机直达荣光的时间,顿时苦着张脸,"还要备战,还要接机……怎么全撞在了一起?"
这不是得忙死,而且,万一有什么重要人物来到荣光,然后再在大战中出个意外的话……
"这未必不是好事."大校说道,眸色深沉如海,"趁机将那帮子企业家送去京都,也是件好事情."
随即,他慢慢擦拭着手中的枪支,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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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你……"你他娘的好歹把话讲明白点再消失啊!
被队友抛弃在原地的黄毛少年抓狂地蹂躏着自己满脑袋乱翘的呆毛,愤愤地踱着步子在路上兜了几圈,一脸隐忍地抬起了头,双眼如野狼般爆发着凶恶的光芒,咬牙切齿地在四周细细搜索起来,可即使他的动态视力再强,却依然没发现关于云默的任何气息和动向.
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整个空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体味和脉动,无论他刻意地将感官的功能开发到现有的最大化,也不能探究到她一丝一毫的踪迹.
"该死的!"
肖琛一口气憋狠了,猛地抬起一脚踹碎了旁边的岩石,暴躁的情绪带动着血液的加速流动,就在粉碎的石块落在他脚背上的一刻,被压制许久的异形基因终于急速地爆发了出来.
一枚枚细小的黑铁色鳞甲不受控制地从每一个毛孔中破体而出,有序地遮盖在少年的体表,沿着体表的纹理一层层地包裹在属于黄种人的皮肤上,从微末的肉芽成长到黝黑的铁甲,也不过是片刻的工夫而已.
体内溢流着既陌生而熟悉的能量让肖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并非是恐惧着力量的本身,而是恐惧着即将脱离"人类"范畴的命运.
他一直坚信着自己是个人,同时也强迫着内心去相信自己是个人.
无论是处于那个荒芜血腥的梦境里,还是处于遭人排挤揣度的现实中,他都坚定着自己"人类"的立场,而不愿意为了**的舒坦抛弃自己本源的身份.
可现在,当体内这股力量越演越烈之后,肖琛才猛然察觉到自己的理想和现实的距离相差的早已不是一个台阶,而是整一条难以跨越的天堑.
源源不断的磅礴能量失控地改组着他的躯体,除却大脑中尚且保持的三分理性外,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力阻止这个变异的事实.更无力反驳自己早已是个怪物的结论.
"混蛋……"肖琛喃喃骂了一声,木然地盯着抽长了足有十公分的黑色指甲,以及覆盖在身体外的黑色鳞甲,再如何粗神经的他也终于崩溃地嘶吼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什么鬼东西?混蛋!骗人的!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个怪物?
他怎么可以是个怪物!明明……做了十几年的人啊!
密集的鳞片不容他反抗地包裹住躯壳,勾勒出少年完全不符合年龄的身体轮廓,成熟,紧实,高大,肌肉纠结,充满着爆发式的美感和强者的威势,像是一夕之间换了个模子似的,若不是极度熟悉的人或是亲眼目睹变异过程的人,只怕无人相信这就是之前那个还有些稚嫩的少年.
肖琛呆愣了良久,即便在梦境内看见过无数次自身的异状,可现实性的强烈冲击永远比梦的概念来得更直接,也更具有冲击性.
他感受着体内饱胀的能量和仿佛用不完的力气,脸上依旧是一片迷茫.
他明确地知道自己从没有接触过这些诡异而真实的东西.可就在视线扫过身体的每一个零件时,大脑中总会莫名其妙地冒出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
好像是印刻在血脉中的古老语言,慢慢地诉说着一段血腥的传奇.
迈开双腿,可以追赶疾风,击出拳脚.可以轰碎岩石.他的利齿足以咬断坚硬的钢板,他的表皮足以抵挡飞旋的子弹,他的血液足以融化所有的障碍.
似乎……只要他放纵自己的**,爆发潜藏的杀气,义无反顾地踏着累累的白骨攀爬在蘸血的进化之路上,就能顺利地敞开另一扇诡谲的大门.
"唔……云默!你特么快给小爷出来!"肖琛喘了几口粗气,在区域内强烈的异形气息刺激下.他几乎难以保持自己的理智,"有办法克制它么?喂!别装死啊!"
"沙——"
一声突兀的草叶摩挲的轻响在死寂的夜色中传来,即使轻微至极,但在变异者的耳内早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下一秒,在肖琛的意识尚未回过神时,他的身体早已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黑铁色的胳膊恍若伸长了好大一截般迅速地向着草叶深处袭去,快准狠地抓向那一方隐藏的生灵,骤然爆发的强大攻击力实在让他收势不及,在他错愕的眼神里,待想要收回一部分力量时.已然为时过晚.
所谓融合了异形基因的进化者,在未长成之前,他们的攻击力就连自身也无法控制.往往不出手则以,一出手要命,不仅针对战场,哪怕对着自己人,也难免会有一二误伤.
更何况异形基因本能中存在的嗜杀属性,这一击骤发的威势,就连肖琛也是愣了.急速而势不可挡,万一躲不开,便是个非死即伤的后果.
而就在肖琛以为绝对会伤到云默的档口,异变陡升!
只听得"铿铛"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布满黑色鳞甲的胳膊被一根粗壮的巨尾给恶狠狠地挡开,对方无匹的气势与肖琛不稳定的威压撞击在一起,刹那间的交锋传递出无数的信息.
势均力敌,不相上下,肖琛在这突兀的反击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握了握略显发麻的左腕,眼.[,!]中泛过一抹杀意.
什么东西?
巨尾,黑色,鳞片,金属……怎么感觉那么像……
还不待肖琛回过味来,草丛中的巨型怪物已经粗鲁地扫开了枯黄的枝叶,阴冷地紧盯着肖琛的方位,示威性地吐露着舌头向他不紧不慢地走来.
当怪物在肖琛眼前展现出全貌的那一刻,肖琛只觉得梦境中的恐怖与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体内翻滚的未知物沸腾到了极限,一股接一股的迫切感呼啸在心态,催促着他动手宰了眼前的挑衅者.
这就是……成熟期的异形么?
它有着类似霸王龙般的体型外表,高大而结实,恐怖而肃杀,黝黑的鳞甲有序地排列在张力极佳的体表之上,随着它的步伐划过一道流畅的曲线.
长筒状的脑袋锃亮而坚硬,尖锐的獠牙在巨大的兽口中缓缓张开,黏腻的口水沿着獠牙的轮廓滴落,一滴滴地浸染在爪下的土壤里.
接近三米的身高,锋利的爪牙,与他同源的血液味道,以及他远远比不上的厚重威压.当他亲身站在这只成熟期的异形种面前时,肖琛才感受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好似幼崽站在成年体的身侧那般,难以比肩.
肖琛狠狠地握住了手,黑铁色的指甲猛地扎进了初现气候的鳞甲内,带出一股子腐蚀性极强的血液.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摇头摆尾的成熟异形,鼻尖轻嗅着对方传来的强烈体味,脑中飞快地闪过估量下来的一串奇怪数据.
雄性,成熟体,初期……
古怪的熟悉感再一次冒了出来,就好像人类遇上陌生人时会下意识地根据对方的衣着,素养来评定人的档次一般,肖琛在遇上"同类"之后,也下意识地会根据对方的发育状态和肢体力量来判断异形的强弱.
这种莫名其妙地将自己归类在"异形"的认同感,几乎让肖琛疯魔.
"吼——"
成熟期的异形并没有发动攻势,而是疑惑地靠近眼前这个状似"发育不良"而"肢体变异"的幼崽,甩着巨尾像猫逗耗子一样围着肖琛打圈.
试探,警告,疑惑,猜测……在异形低低的咆哮声中,肖琛勉勉强强地"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却并不想做出任何的反应.
原因无他,只消他一开口,估计眼前的异形就会直接发动攻击撕裂他这只冒牌货了.
气息相似,鳞甲相似,血液相似,即使有再多的相似依然改变不了肖琛并不是纯粹异形的事实.而在异形这个好战嗜血的种族内,非我族类,多数会成为死在争斗中的尸骸,而不是被认同的族人.
除非,混血种有着足以傲视群雄的实力,不然,类似肖琛这般的混血幼崽只有成为饵食的份.
而眼下,兜着圈子的异形在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依然耐心告罄,它龇起獠牙凶恶地盯着毫无动静的肖琛,后肢向后一滑,隐隐有了攻击的架势.
破碎的传承片段不足以告诉肖琛面对被激怒的"同类"时该有个什么表示,好避开成熟体的锋芒.只恍惚间回忆起梦境内接连不断的恶性屠杀,以及漫山遍野的黑铁色躯壳和那汇成酸性大河的腐蚀性液体……
异形的字典里,在遇上挑衅时,似乎没有"退缩"两个字.
成熟体对待健康的幼崽尚且能下口撕裂它们,更何况是他这只"残次品",想到必然将迎来的殊死搏斗,肖琛才深刻地理解了云默所说的"前锋"究竟是个什么含义.
他果断是被云默拖来吸引仇恨值的吧?
就异形那自大自傲的习惯,只怕对族里残疾幼崽的厌恶远远大于入侵的强敌.
毕竟,一个几乎被上苍赋予了厚爱的战斗种族,最不能容忍的东西就是永远无法到达顶端的杂种.
能力无法超群的杂种……那是"完美种族"的耻辱,必须被抹杀的耻辱.
ps:
不知道为毛昨儿个的长评打赏不了……无语中,今天抢救了一下又被驳回,吾辈都不知道这是个啥事儿了……
外面还下雨,又课满,心情无比草泥马,早早更了,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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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双方的对峙,比拼的不仅仅是无可匹敌的气势和实力,更有着坚如磐石的耐心和冷静沉着的理智的较量.
所谓战场的势,造就的并非是强者为胜,而是欲胜者为强.
肖琛的头脑和心智绝对称不上上乘,甚至在同龄人中都可以归类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一类,估摸着是儿时被家里的长辈给宠到了无法无天,以至于他即使有着个手腕高超的商人爹,也学不了他老子一心半点的本事.
反倒是胡吃海喝,打架挂科的混事干得不少,学渣,结党,翘课,早恋,打架……凭着一腔热血混在自己的小江湖里,背着马刀砍人,飚着机车把妹,但凡是流氓混混做的屁事,就没他不干的影儿,偏生还真没人管得住他.
可就是这么个左右看不出个"好"字的问题少年,在对上异形这等子庞然大物的时候,居然能硬气地在对方的威压中挺了下来,而不是虚软到了尘埃里,单凭着这股子心性和胆量,倒还颇有几分让人刮目相看的意味.
就肖琛目前的实力而言完全够不上成熟期异形的档次,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攻击力,远远没有纯粹异形种来得强大,而唯一能够在真正"四肢发达"的异形面前称得上优势的地方,竟是他那连及格分边缘都够不上的头脑……
这般糟心的情况,身处风暴中心的肖琛明白,而处于旁观者位置的云默更是清楚.
但此刻潜藏在阴影最深处的少女却没半点想上前搭把手的心思,甚至连面部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她似乎全然不关心肖琛的死活,又似乎掌控了什么一般有恃无恐.
指腹轻轻地摩挲过纹理浅淡而繁复的刀面,云默锐利的视线扫视过不远处对峙的双方,耐下心来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同时也略略期待着肖琛的表现.
这个聒噪的后辈虽然在某薪面渣了点,但在生死关头没一味儿地想着逃跑,倒也算得上是个有担当有血气的爷们儿.
她曾见过无数冷傲,自大,漠然,无情的强者眼神.也见过无数怯懦,惶恐,麻木,绝望的弱者眼神.可就从来没有遇见过如肖琛这般的初生期变异者,竟然还能够用那么好强,坚定的求胜目光专注地盯着强于自己数倍的对手.
他眼中强烈的战斗意识和求胜的渴望几乎灼烧了她冰冷许久的心头,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那个挣扎在深渊中不愿意放弃往光明攀爬的自己,也曾有过如此炽热而不服输的眼光,也曾有过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挥洒热血的岁月.
欲胜者为强……她在少时就是以"欲胜"的姿态强势地进入了强者的世界,最终站在了食物链的顶峰.
而现在,时隔两个世界的维度,跨越两千年的历史鸿沟,她居然在另一个未长成的少年身上寻回了曾经的自己那被埋没已久的不羁与张狂,蠢蠢欲动的战斗**流窜在每一个角落,还真的在血管内渐渐沸腾了起来.
让人忍不住想要不计后果地杀一场!
不为别人,不为羁绊,不为生死……纯粹到极点的想着"战一场".只为自己的战斗,哪怕就此陨落也在所不惜……在所不惜!
饶是云默也难以想象,肖琛在危急关头所爆发的求胜信念竟是如此有号召力的战场鼓点.就连自己,也受到了蛊惑.
【就让我看看你可以做到哪一步吧……肖琛.只有知道了你全部的潜力,我才能更深地挖掘你的价值.直到……把你打造到和前世的我比肩,甚至更高的程度!】
【千万不要浪费那一身独一无二的异性基因,我所看好的后辈,不该失败在最初期的战场.】
云默抬起眼注视着小型战场,紧盯着内中早已摒弃了暴躁等无用情绪的少年以及他那一身积极备战的架势,眼底华光微转,缓缓从密集的枝桠间探出小半个身子,一动不动地望着全方位的战场.心里飞快地估算着战斗即将持续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浑身布满了黑色鳞甲的肖琛神色凝重地盯着对面高大的异形,结实的双腿慢慢跨开到一个适宜的弧度,臀部不着痕迹地下蹲着,凭着脑子里多年的打架和挨打的经验,摆出了个粗糙的可攻可防的姿势.
"吼——"
异形的咆哮越来越凶悍.攻击的意味也越来越露骨,在三番五次等不到肖琛这个"半残疾同族"的回复之后,本就没多少耐心可言的战斗种族对"幼崽"的好感度完全刷成了负值,并隐隐有着爆表的趋势.
强者为尊的种族,弱者必须无条件地臣服.
可肖琛那一副不咸不淡,不恭不敬的态度完全是不把高阶体放在眼里的表现.光这一点,便足以让高傲的成熟期雄性将他撕成碎片.
肖琛抿了抿薄唇,伤眼的黄毛被脑门儿上不断渗出的汗液打湿,黏哒哒地贴在脸上,一滴滴沾满了他气息的汗水顺着平滑的鳞甲落在了地上,这片原本只留着一只雄性异形气味的区域突兀地泛出另一只的味道,就好像导火索突然被点燃了一般,名为"成熟异形"的火药堆终于迎来了爆炸的时刻.
"吼!"
.[,!]被入侵领地的暴怒焚毁了异形所有的耐心,即使对方不过是只未成年的残疾幼崽,也不足以构成异形对他"谅解"的理由.
如果肖琛拥有足够完整的传承记忆,想必能够解释异形突然暴怒的现象.无非是自己这只不识相的雄性在它地盘上留下味道造成了"挑衅"的错觉,以至于对方升起了撕裂他的念头.
只可惜,肖琛的传承并不完整,而他本人是个连初中都没毕业就遇上末世的少年,他所学到的知识体系里可没有根据动物行为来揣测动物心理的实际概念,而且就算真的有,他也不回去学.
所以,语言不通,习惯不同,都不是好东西的两只战斗狂不过是对了个眼,瞬间就切换到了快节奏的攻防模式.
或者,更可以说是一面倒的挨打模式……
异形看着体型庞大,可是整个身躯的构造却很少在急速行进中构成空气的阻力.平滑坚实的鳞甲服帖在流线型的身躯之上,每个部位都张弛着力的弧度,它就像一支黑色的巨型梭子,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空气胶着的粘合力.
梭子的躯体挤开阻力的拦截,恍若找准了真空的通道,几乎跟风速比肩的脚程以肉眼几不可见的残影闪到了肖琛的眼前,在少年骤然睁大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个长筒状的脑袋张开一口利齿恶狠狠地向他的脖颈咬来.
"哐!"金属交接的声音猛地在夜色中炸开,肖琛本能地举起右臂,横亘在了脖颈和一张血口之间.
锋利的獠牙与稚嫩的鳞甲撞击出一阵火花,在肖琛难以遏制的一声痛呼中,幼崽初生的鳞片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成熟体的利齿,在对方上下颚巨大的咬合力中竟是硬生生被折断了胳膊.
"啊!"
肖琛血红着双眼,左手猛地击出一拳砸上了异形的脑袋,那凶悍无匹的架势竟是生生打偏了成熟体的口齿,将那慢一秒就会被彻底咬断的右臂从兽口中拯救了出来.
鳞甲翻卷,骨渣入肉,酸血喷涌,结实的右臂此刻软绵绵的垂落在身侧,在沸腾的异形基因的组织中缓慢修复着,短时间内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肖琛咬着牙咽下了蔓延到喉咙口的惨叫,抱着输人不输阵的念头,他完全不想给死敌留下嘲笑他的机会,就算注定要输,注定要死,他也要把这货啃成个骨架!
从来都过惯了欺压别人日子的他何曾受过这般要命的痛苦,第一个回合的交锋就咬折了他的胳膊,若不是他还有两下子尚且知道反抗,只怕现在一整条胳膊都被对方嚼巴嚼巴吃了吧!
梦境中同族相食的场景再一次涌上了心头,在肖琛难以察觉的分毫时间内,他所不知道的诡异情绪正逐渐占据着他的思维和身体,但他只当是自己被杀红眼之后的愤怒,并没有感到异常.
他左手捂住软趴趴的右臂迅速倒退了几步避开了异形的横扫,在摆脱了那碍事的巨尾后一狠心地扭过自己的右臂,将错位的白骨硬生生地接了回去.
"咔嚓!"瘆人的骨骼交接声在战场中响起,膈应得人牙酸,可偏偏当事人全没当一回事儿,甚至脸上隐隐地露出一抹病态的笑意.
接回去,就好得更快了……不听话的成熟体,还是撕裂了吃掉比较好……
属于人性的理智迅速被强烈的破坏欲和杀意拍回了意识的最深处,这时候的肖琛满面狰狞,在极端的痛楚中伸展着全身的肌骨,犹如只野兽般的匍匐在了地上,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此刻已经是一片混沌.
那是……食欲?
云默五指一缩,猛地抠进了坚实的树皮内,她眯起双眼瞅着兽化的后辈,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在哪儿见过.
对了……
s市,街道,悍马,第一只爬行者,初次苏醒的肖琛……
那只被他吞食的爬行者与眼前的异形撞击在一起,云默只觉得呼吸一紧,不由自主地注视着理智全失的肖琛,脑海中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夸张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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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寒风刺骨,越是深入事发后的中央地带,呼啸的威压和死气便更是沉重.
死寂中沉淀的恐惧和惊慌定格在一张张如同打了石膏般的亡者脸上,干涸凝固的斑驳血迹,凌乱散碎的尸体肉块,残缺不全的内脏器官,以及侧翻的军卡和大把大把断裂的精钢热武器,无不在诉说着白日内的血腥战役.
其实,更确切的说法,只怕是一场一面倒的恶性屠杀.
云默悄然停下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立刻神经紧绷地终止了自己所有的动作.肖琛头皮发麻地看着狼藉一片的现场,布满血丝的眼瞳中一片森寒:"就是这儿么?都……死光了?"
"不."云默伸展开豹尾从上方的枝桠交错处勾出一把血淋淋的肠子,倒钩戳着那软趴趴的组织物送到鼻尖下,她轻轻嗅了嗅后,便将肠子甩在了一旁的残骸中,"这还不是腹地."
"什么?"肖琛表示接受不能,他的视线扫在一截印着咬痕的人骨上,艰难地说道,"这地方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还不是腹地?你看那儿还有二十顶帐篷!"
二十几顶稀稀拉拉的帐篷东倒西歪着,帐面浸满了黑褐色的血迹,几大块不知是人体哪个部位的肉块甩在上头,骨渣,碎肉,脏器……简直像个处理渣子的屠宰场.
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味蕾,少年烦躁地伸出脚踢翻一把杂草,谁知下一秒,他就脸色极为难看地盯着里头的一颗被啃掉了一半的头颅.
黄白的浆液在低温中凝结成块,那头颅仅剩的眼珠子内还保留着死前最惊恐的眼神,死者像是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撕裂成块一般,光是想想那骇人的场景,就无端地让人心肺发凉,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升起.
"死者人数多不能说明什么."云默卷着尾巴拎起一根长长的肋骨.伸出爪子在骨骼上捻下一小块肺叶,黏腻的手感不禁让她眉头紧皱,"毕竟这儿没有女性的尸体."
现在的异形虽然聚集了一部分,但到底不是个大型的部落.从来都是母系社会传承的异族崇拜生殖.也因此,它们会千方百计地寻找女皇的巢蛹来作为"图腾"的象征.
而先遣组内部的那几个女性医师的身体便是个孕育女皇的契机,在这批强悍的雄性异形组成的小部落中,性别为女无异于得到了一张免死金牌.
即使,等到女皇孕育完毕后她们依旧是死,但至少这段时间内,她们还有生息,还能活着.
而这一缕微末的生息,将指引着后来人轻而易举地进入腹地.
"混蛋!都说了讲话讲明白点!没女性尸体跟不是腹地有个半毛钱关系啊?"肖琛从地上拾起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披在精赤的上身,又顺手捡了把步枪栓在肩上."小爷都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先是留着宏义他们在千米处,又是留着那具异形尸体在原地?你在撒什么网,好歹让小爷明白点?"
"等进入腹地后你就明白了."云默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只会透露一二的部署,"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所以我不会做出很精密的作战指挥."
更何况,太过精准的东西会把思维模式限死在一个区域,而作为一名应变性的机甲战士,在目前这个小型战场中,她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最实际,但杀伤力却最大的步骤——随心所欲.
对战崇尚肉搏而又不按牌理出牌的异族,在武力值相当的情况下.没有具体计划才是最好的方案.
不过,没有计划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埋下些微的布局,存在感低微的棋子打在每一个方格内,等到要利用的那一刻,才能出其不意地发挥出好效果.
"知道为什么这一路行来没碰上一只异形么?"云默继续向腹地挺进,顺便给后头的幼崽科普一番."因为我们留下了那具尸体."
"成熟期异形的尸体对同族来说可是营养品,尤其是对等级稍低,前期基因摄入不太完美的异形而言."云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轻嘲,"它们只会被能协助它们进化的尸体所吸引,从而忽略我们这俩个突入腹地巢穴的侵略者."
"然后,它们会为了争食而相互残杀.彼此践踏,毫无组织性纪律性可言.而这时候,我们不仅不费吹飞之力地干掉了一小波敌人,又借着这转移异形注意力的档口杀到内部……呵,从中央瓦解的效率远远高于外围突破."
云默眯起了眼,兽瞳中一片冷然.
"不然,这个世界哪里来那么多间谍战."
"简而言之,声东击西."豹尾切开一路的障碍物,直直地朝着最深处进发,"它们战力不弱,没有诱饵引开它们的话,我们可是得耽搁不少时间呢!要是延误了救援时间,巢穴内又破体而出一堆小异形那就更麻烦了."
腹地的深处,异形的巢穴,还有着微弱的生命波动.就连初生的肖琛都能敏锐地觉察到,更何况是机甲化后的云默.
"再说了,肖琛,你的体力可不能浪费在路上."云默一尾巴抽开了他企图捡起匕首的手,在少年发怒的眼神中淡然道,"别把精力浪费在与异形对战时没多少用的武器上.[,!],要是有那个拔匕首打子弹的时间,估计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后肢踩踏在腌舎的尸体碎肉上,云默指着肖琛背着的装备说道:"你的**力量并不需要热武器的加持,甚至于,它们反而会成为你的负累."
把注意力集中在热武器上寻求解脱,却不知道异形的表皮几乎免疫子弹的进攻.
人类习惯于忽视本身力量的反抗机会,被死亡的恐惧支配着操控那些对常人来说无可匹敌,可对异族来说简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的枪支弹药,偏偏生死关头还真不能离开武器的保护,这还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哀.
"切!"肖琛愤愤地啐了一口,但还是听话地扔掉了身上的负累,只是他的表情依旧不是很好,"说的好像你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一样……神棍啊!"
他口中骂骂咧咧着,可还是没有过多地追问云默其它的在他看来费解的事情了.为了保留在学霸面前的那一丁点渺小的尊严,学渣肖琛深以为就算他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再开口追问,每次明里暗里被批得体无完肤的刺头表示伤不起.
"快了……"云默皱着眉头甩开一只断掌.敏感度大开的嗅觉承受着刺鼻气味的洗礼,让她觉得很是气闷,"风的味道变了."
远方争斗的异形体的血味愈来愈浓重,可是它们行进的方向在变更……是回巢么?
不,不像……应该是追着肖琛的血味过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们这方处于主动战场,只要时机利用得当,完全可以干掉那批杂碎.
"这一路上的尸体.抓痕,咬痕,唾液,散碎鳞甲的味道,我细细分辨了一下有十四只."豹尾再次拖过半条带着碎肉的人体脊椎,云默的兽瞳逡巡在上头,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每一只异形的气味都是不同的.毕竟不是同一个囊体出来的,所吸收的基因也有很大的区别,你嗅嗅上头残留的唾液味道,应该能猜测出有几只了."
说着,她面不改色地将脊椎骨举到了肖琛面前,示意他试试.
谁知肖琛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竟是迅速地后退了几步.飞快地转头避开了那截带血的脊椎骨,瞳孔紧缩,脸色青白交加,就连呼吸都急促得不像话.
云默阴沉沉地凝视了他一会儿,将脊椎骨放置在地上,清冷地说道:"肖琛.你是人,不是异形.对人类的血肉……还是不要产生任何兴趣才好."
一旦产生了兴趣,等待着你的将是……万劫不复!
"呼呼呼……"肖琛粗喘着气,强制性压下体内翻腾的食欲,视线凝在地面的骨架碎肉上.怎么也转不开,"废话!你不说我也知道!我也不想,但该死的就是吃不进任何熟食!"
"凡是吃进去的熟食,都吐了出来!"肖琛哆嗦着手拎着那截骨椎甩进草丛里,冷汗一滴滴地从额角冒了出来,"不带血的东西吃不下,之前在基地内我还没有这么强的噬人**,顶多是想着生吃一头牛……可现在,就在刚才……刚才战斗之后,就突然爆发了!"
人类也是食物,鲜嫩的,汁液丰美的食物.
他心里总有个声音催促着他进食,诱惑着他啃食掉那截骨椎,甚至于,那骨椎内残留的骨髓似乎都在向他发出热情的邀请……
"这样么……"云默甩着尾巴盯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大不少的后辈,又似乎是透过他的影子看着更远处的方向,"饿了也好,现在有一些食物正在自己送上门来,你大可以开餐,不必客气."
"什……哼!"肖琛咬牙将疑问憋回了肚子里,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云默,那感觉怎么看怎么想将她拆得粉碎似的.
"好吧,这次我把话说完."云默的尾椎拍得他一个踉跄,兽瞳中是一片苍茫的漠然,"肖琛,你听好了."
元帅浑身的气势渐渐拔高,就连声音中都布满了森冷的杀气和难以抗拒的威严.
"侵我族者,杀回去!噬我族者,吃回来!每一个!都不要放过!也不准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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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的林子里一片死寂,密集的枯树枝桠交错层叠在一起,挂着零零散散的残肢脏器,在浓重的腥臭中虚虚地勾勒出几个狰狞的魔影.
狼藉的地面浸满了干涸冻结的血渍,好像一大块被晒干的抹布,褶皱隆起的纹理拱在表皮上,鸡皮立起,仿佛是死者身上的一枚枚尸斑.
四周的环境好似沉入了一个真空,绝无半点儿生息的动荡,似乎连隔着胸腔的轻微心跳都一并长眠在了棺木里.
视野所及的远处,有黑铁色的龙型生物快步而来,那恍若疾风的狂野速度,不过是眨眼间的工夫而已,便已经从另一头直达了这一头,竟好似直接无视了区域的间隔,轻而易举地一步跨过来一般,仅仅一个照面,就让人心生惧意.
"咔哒……"
当碎肉渣子被踩碎的轻响突兀地在耳边骤起的那一刻,隐藏在枝桠丛里的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双双弯下了脊背,在同一时间内做出了与野兽完全相仿的进攻动作.
一共是……七只?
他记得,云默根据尸体上的痕迹判断说是十四只,而现在,还剩下七只……其余的,都在争食的时候被杀死了么?
那么……
眼前这一批显然是——优胜者?
肖琛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鼻尖萦绕着那几只异形身上沾染的酸血味,只觉得那味道简直比上品的酸奶还要香甜一些,腹腔内的食欲叫嚣着冲上去撕咬那蘸着汁液的生肉,可他脑海中的理性终究还是微微占了上风.
他很饿……
在基地内为了不吓到旁人,他一直尽力控制着自己的食量,最后更是狠心地连着好些天不进食.
一直以来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于不进食的日子他也渐渐习惯了,可就在之前的那一战中,虚弱的肢体需要大量的生物能源来修补缺失的战斗力和免疫力,他才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的问题.
离不开血肉的汲养了呢……
但凡是受到严重的创伤后.若是光靠着自己的恢复力来弥补,必然是一段艰难的过程.
可有了血肉的补给却不一样,在满足了本能中好战情绪的同时,还能储存相当一部分的生物能来开启自身的进化.不会挨饿,不会暴走,不会退化,不会虚弱……只要稍稍顺着本能走一遭,几乎是一举多得的事儿.
这也难怪梦境中的那些家伙老是厮杀在一块儿后相互喝血吃肉的,感情这才是省事儿的举措,看来他还是领悟得太晚了,居然现在才发现这点.
自觉明了的肖琛悄悄伸出覆满黑鳞的手臂,慢慢伸展着自己的身子骨,那缓缓绷直的身影好似一支上了弦的利箭,随时准备突袭出去.
见此,本准备打头阵的云默便按捺下进攻的姿势,转而稍微后退了一些.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放在了辅助,游击,暗杀的最佳方位,只等着身边这个饿疯了后热血上脑的后辈好好吸引一下仇恨值,再思索绞杀的方案.
七只异形,这个数量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不过.它们却是二对一中的优胜者.
它们的基因质量称不上好,有几只的前肢跟它们高大的体格相比明显有着萎缩的迹象,估计是寄生时的生物体提供的基因碎片有着疾病史的原因,以至于这些家伙的进化比之前遇上的那只成熟体慢了半拍.
但即使它们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却都是进化到了成熟体!
并且,在经历过残酷的杀戮之后,这些家伙身上的气息很是浓郁.大概是基因上的缺陷在吞噬同族后渐渐得到了弥补,那黑铁色的鳞甲居然比肖琛的还要光亮几分.
云默一动不动地匍匐在枝桠间,心里暗暗盘算着局势的利弊.
他们眼下所处的位置很巧妙,进一步可突入腹地,退一步可参与战场,而就是卡在这道儿坎上.才让她有些头疼.
眼下的境况,最好是速战速决,不然动静太大暴露了位置,进而引出巢穴中的守卫者,顺带着让它们有时间转移"女皇"的蛹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相比起速战速决,她又更倾向于让身边的后辈加以历练,比起老巢中的那些怪物化的守卫者,显然眼前的这七只更适合给肖琛练手.
不是过分得强悍,也不是低一个档次的弱小,而且七只的数量很适合激发肖琛生死战时的潜力和技能,这样符合标准的陪练员可不是任何时候都能遇上的,她带着肖琛出来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见见世面,顺便学点儿什么,省的以后连上战场都生涩得像个新手.
只是,让肖琛打主场就意味着时间的延长,而时间的延长就意味着变故的发生……
啧,真是麻烦啊!幼崽什么的……
豹爪轻轻地刨了几下地面,云默不着痕迹地转动着豹尾划在肖琛的脊背上,金属制的阴冷触感让少年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儿被吓到的肖琛敢怒不敢言地扭头瞅着罪魁祸首,一边生生地咽下了冲到喉咙口的咆哮.
【上,现在.】
云默开合着嘴唇,无声地对少年吐出这三个字.虽然夜色深浓如.[,!]墨,可这点程度的黑暗对生化人而言不过是戴了一副劣质墨镜而已,实在不会过多地妨碍他们的交流.
【啥?现在?】
肖琛表示不理解,那七只异形还聚在一块儿东嗅嗅西找找,似乎在循着他的血味搜索他的存在,那么密集的防御体系,且不管攻破与否,他一出去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么?分分钟被拆着吃掉的节奏啊!怎么可能选择出去?
他还想着等它们逐渐分散之后一个个攻破呢,怎么云默老是出杏死他的主意.自然是死也不能答应.
只可惜,有些事情容不得他愿不愿意,肯不肯做.就在肖琛露出一脸"小爷我就不愿意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欠扁表情后,他立刻觉得自己的身子一紧一轻,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前一刻还在噉瑟,下一刻就恶狠狠地被一根冷冰冰的豹尾给卷着甩了出去.
高频率的旋转让胃液在腹腔内急速翻腾,云默那像是甩出个大型垃圾一样的手段让滞空的肖琛头脑一片空白.待他眼中闯入同样"呆愣"的七只异形的面孔时,黄毛少年果断斯巴达了:"云默你这个混蛋老子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呕——"
人形炮弹被完美地向敌方阵营投掷而出,还没落地就撒了对方一头的酸水,就在异形堪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云默一蹬后肢,豹尾扭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竟是穿过对方的重重防御直击其中最高大的一只小头领.
机甲坚硬的质地和钢铁般的黑色鳞甲擦出一阵火花,还不待对方黏在肖琛身上的视线转移,云默立刻用力将尾巴中的猎物卷入了草丛内,猎豹的习性突兀地操控着她的身体,促使她三两下就将猎物拖到了树上,一副绝不与人共享的模样.
"吼——"
第一回合就被摆了一道的异形愤怒地咆哮了起来,正待它们怒起直追云默的那一刻,肖琛骤然下坠的身影直直地砸在其中一只的脑袋上.
好在少年虽然头脑不太灵光.但从小打架的天赋不是盖的,就在找着肉垫子的时候,肖琛狡猾地顶出了手肘,加持着自由落体时的巨大力道,竟是硬生生地敲破了身下那只倒霉异形的脑壳.
黏糊酸臭的浆液喷涌在少年精悍的身子上.肖琛不痛不痒地翻身而起,快节奏地避开了另外几只的巨尾扫击.
单手支地,肖琛迅速地旋转着身子跳离地面,由于云默的突袭造成了异形们短暂的思维空白,他立时抓紧了这个档口翻身跃上其中一只的脊背.
两手成拳,从左右两边虎虎生风地轰击在那长筒状的脑袋上,只是二阶巅峰的骨架子到底还是没有成熟体的坚硬.以至于肖琛磕到骨头发酸,却愣是只让对方脑震荡了一会儿而已.
不过,只这一会儿的工夫,却足以让云默瞅准了时机帮一把那只作死的幼崽.
"咔嚓"一下,咧开到耳际的兽口咬断了异形的喉管,伴随着大量涌入腹腔的酸液.云默双手死死压制住它的放抗和巨尾的抽打,再度抽长的豹尾蛇一般地从林间出没,再度扭过肖琛甩到一边,让他险险地避开了三只异形的夹击.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就在肖琛被豹尾甩脱异形脊背的同时.三条巨尾和锋利的舌尖眨眼间贯穿了那只异形的身躯,浓稠的绿色汁液喷涌在夹击者的躯体上,在下一秒迎接它们的,是受到重伤后发狂的同伴的血腥报复.
前后的时差太短,以至于肖琛终于回过神的时候,异形内的自相残杀再度开始.二对一尚且还有些胜算,可是三只打一只几乎是一面倒的局面.
利爪刺穿胸腹挖出内脏,舌尖贯穿脑颅吮吸浆液,獠牙划过肌体分解尸块……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
肖琛怔楞地看着那片刻间只剩下骨架的庞大兽躯,缺失了一个礼拜的末世认知,终于慢慢地被填补了回来.
不战即死……
他似乎有些明白云默那些"高深莫测"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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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凌晨的夜色不仅没有些微淡化的迹象,反而因着凛冽的寒风更加冷凝了几分.好似一块风干的冷墨,桎梏着这片区域内的一草一木,将所有的生灵囚禁在充满了死气的牢笼里,一点一点地吸干他们饱满的生命力.
云默扛着一股浓重的威压逐渐深入异形巢穴的腹地,那沉重的压力浑厚如海,越是接近最里头的区域,越能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冰冷,而这种冰冷,弥漫着真切的死亡气息.
她不禁蹙紧了眉头,浑身的神经慢慢抽紧,五感被强制性放大到极限,不放过身边一丝一毫的动荡.
微弱的生机时不时地在浓稠的黑暗处若隐若现,要不是有着这盏导航灯在前方指引着前进的道路,云默真怀疑他们此刻正在走向无底的深渊,而并非异形的老巢.
实在是,过分得死寂了.
即使是高阶体,也不可能保证完全没有争斗的发生,更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呆在一个角落,乖得像条家养的狗,甚至连逡巡下领地的做法都没有.
这样的架势,倒还真像是守着巢穴内刚出世的女皇一般.
云默陡然停下了脚步,兽瞳因为这个猜想猛地一缩,就连隐藏甚深的气息都难得波动了起来.
等等……女皇?
该死的!
肖琛有些踉跄地跟在云默身后,不同于云默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地迈步向前,他只觉得胸腔内的空气都要被挤压了出来,喉管像是被一只大掌死死扼住了一样,连想发出一些声响都下意识地咽回了嘴里,半分也没那个熊胆子开口.
这地方,阴森森的让他都感到心寒.
一股接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异形气息挥洒在巢穴附近,就好像非洲草原上的雄狮习惯性撒下标志地盘的气味一样,不同的气息交相混杂在一起,却又明确地划分着彼此的领地.一副严谨的楚汉分界的样子,无端端地让人心里平添了一种等级制度的压抑.
肖琛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身子,仿佛是食物链下端的生物嗅到了上位者的气息一般,他的大脑在他跨进这片区域后就不断地敲响警铃.锲而不舍地催促着他快点离开这里,这个地方绝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触及的存在.
他……也想啊……也想拔腿就跑.
似乎跑才是他真正该做的事情,而他现在这种作死地往上赶的举动才是脑子进水的表现.
可是,当他的视线触及身前那个披着豹子皮的女孩时,一股强烈的不甘意识就从心底里冒了出来,一个只属于他内心的声音烦躁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心底那个小人挥舞着拳头砸向他鼻梁的场景.
【肖琛!你他娘的出息点行不?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敢往前走,你个爷们儿腿抖得跟筛子似的,特么的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别缩在女人后面,要不然迟早把两腿间的疙瘩切了算了!省得糟蹋了"男人"两个字!】
肖琛迷迷糊糊地上前了两步.恍然间觉得身上的压力都轻了一些.可好景不长,顺了这个安抚不了另一个,正当他想着越过云默往前探一探路的时候,一个阴沉的声音带着诡异滑腻的腔调在他耳边响起.
【呵,蠢货.你难不成还想再进去些?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等级,是个什么血统,是个什么身份?族老的巢穴也敢闯,到底是低贱卑劣的残疾儿,连传承里最基本的等级制都忘了个干净.】
这个声音……特么的又是那家伙!
【不过,你死了也好,你死了……这副孱弱的身体倒也可以让我拿来用用.】
肖琛揉了揉发酸的额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回去,但直觉肩膀上的威压再一次如潮水般翻涌过来,刹那间将他的话再度拍回了肚子里.
【这个女人很强,不知道吃光了她可以登上几个台阶?呵,蠢货.别再上前了,让这个女人上去探路,如果她杀死了族老就吃掉族老,如果她被杀死了就吃掉她.】
"滚……"压抑在喉咙内的声音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虽然低得像是蚊子叫.却让人觉得这是怒到了极点的咆哮,"滚……出去……"
云默看了眼自进入腹地后反反复复着濒临爆发点已经三四次的肖琛,豹爪微微一紧,最终还是打消了帮他一把的念头.
该是他处理的东西必须经过他的努力除掉,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过多地干预他人的进化道路.
她只会做好自己该做的那部分,而不是仗着一些先知去指手画脚.虽然,她也干预了很多,但那些事情并不曾超过她心里的底线.
啧,女皇啊……难不成真的已经孵化出来了么?
云默回首看了眼浑身都在颤抖哆嗦的幼崽,在朝前望了眼乌漆墨黑得看不到头的黑暗.她最终还是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半倚着棵歪脖子树,斜斜地靠在上头等着肖琛结束这一次的双人格抗争.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肖琛大汗淋漓地回过神来后,他睁着双无神的眼睛牢牢盯着云默,浓重的黑眼圈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而少年脖.[,!]颈上的黑色鳞甲也有着即将褪去的趋势.
褪去的鳞甲……这后辈是快力竭虚脱了么?
不过话说回来,初期异化后顶着二阶巅峰的外皮能扛得住三阶体连续不断的轰击和打杀,这小子也是蛮拼的,能拖到这个时间这个程度,他的战斗天赋和身体素质勉勉强强可以给个"优"了.
"云默……"肖琛喘了几口粗气,眼神虚虚地凝视着前方,斟酌良久之后才艰难地开口道,"那个地方,我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而且……有一股很诡异的力量,逼迫着我下跪,臣服,膜拜……这是怎么回事儿?妈蛋!小爷长这么大连老子都没跪过凭什么把膝盖送给它们那群羊驼啊混球!"
前半句还好好的,后半句他立刻人格分裂地吼出了心声.
那什么……羊驼?这流着一般羊驼血的小子给异形取的绰号……貌似挺不错的样子……
云默面无表情地摸了摸下巴,说道:"血腥味我也闻到了,少说死了四五百人的样子.胃液消化人肉的腐臭味很浓郁,估计老巢里的异形……已经用囊体内的粗纤维把尸体包裹起来——作为女皇的储备粮."
"女皇?"肖琛疑惑地抬头,"很熟悉的感觉,小爷好像应该知道的样子,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女皇?"什么玩意儿?能吃么?
他难得机智地咽下了后边的话语,不然,估计不仅会得到云默抽来的一尾巴,甚至连最基本的名词解释都听不到了.
"异形女皇,母系氏族掌管繁衍生殖的母体,是整个异形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存在."云默抽了抽他的后背示意他跟上脚步,一边走一边简洁地解释着,"无论女皇的等级高低,哪怕是才出生的幼体,都对整个族群的雄性拥有支配权."
"嘎?支……支配权?"肖琛表示他有点儿听不懂.
云默拿着兽瞳上上下下地扫视了肖琛一番,直看得他鸡皮群起,才慢悠悠地说道:"就是让你死你就不能活,让你跪你就不能站……至于其它的,嗯,你也勉强算得上是异形内的雄性,等你真正遇上‘女皇’那个等级的雌性时,就知道我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运气不好正好在巢穴内碰上了一只幼体,那就不仅仅是救不出幸存者的问题了,而是还要防着肖琛被女皇操控住倒戈相向的问题.
肖琛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突兀地止住了所有的话头.
只见一大片黏腻浓稠如鼻涕般的组织物凝结在前方的区域内,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厚实的防御网,阻挡着来者前进的脚步.
更要命的是,每一个凝结物构成的大茧中都封存着一名面目狰狞的军人,那破碎的军大衣耷拉在他们残缺的肢体上,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的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像是死前经受过巨大的折磨般,被生生地扼死在囊体内.
密集的粘稠组织物挡住了巢穴内部的景象,一个个被制成囊蛹的受害者好似琥珀内的无力挣扎的昆虫,只能维持着生前最僵硬的姿态死在这个腌舎的地方,连同着灵魂一起,都被这等肮脏的东西玷污.
如果外围区域的场景是一片屠宰场,那么这腹地的景象无异于人间地狱.
肖琛死死握紧了手克制着即将爆发的怒气,只是双眼中已是一片血红.之前由于力竭而渐渐消减的黑色鳞甲再一次沿着宿主的怒气蜿蜒了上来,甚至连紧密度都比之前结实了好多.
云默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囊体内,那里,一名中年军人强势地以守护的姿态抱紧了怀里才不过三四岁的孩子,即使他的脊背被咬得稀烂,内脏被掏吃了个干净,就连上半身的骨架都没剩下几根.
可他断裂的双臂依旧保护着他怀里的孩子,他陈旧的军大衣依旧牢牢包裹着孩子的身体,仿佛那身躯可以抵挡万千风雨,扛得住一切突如其来的灾厄!
她感觉心脏就那么突兀地跳漏了一个节拍,在这一刻,汹涌的愤怒冲击着她最后的理智,要不是心底的防线依旧固守在前线,只怕她真会鲁莽地冲进腹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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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吾辈血槽已经清空……盖被子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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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腻恶心的囊液混合着尸体的残骸大块小块地从布满了囊体的上空落下,刺鼻的酸腐夹杂着骚味和血腥气浸染了侵入者的身躯,熏红了两人的眼,又好似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在他们的脸颊上,**裸地嘲笑着人类的软弱无能.
肖琛只觉得眼眶疼得厉害,有什么不受控制的高温液体在眼球中迅速蒸腾翻滚着,奋力地想要挣脱他的克制夺眶而出,**的刺痛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抬手遮盖了大半张脸,鼻腔的酸涩让他重重地喘着粗气,一口一口白色的气浪急切地从他嘴里呼出,直过了良久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再度睁开眼,所及之处的世界依旧沉寂在一片腥臭的囊体中,所有在一天前还鲜活的生命都被拘束在一方窄小的蛹体内,默默忍受着窒息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惧,一遍一遍地期待着有人能够来拯救他们,却不想直到尸体被践踏成渣的那刻,还等不到心心念念的救援.
贫乏的语言实在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或者说,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经历愤怒到极点又哀伤到心死的一天.
而他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唯一能说出口的话,大概也只是:这个冬天真的好冷,冷得老子都……都不知道怎么……哭了……
密集的囊体遍布整一块山域,在阴森森的腹地之内,最外围的防御墙竟然就是无数士兵和幸存者的囊蛹!
云默死死地将拳头握紧,金属色的指甲深深地摩挲着坚硬的掌心,豹化的躯体微微颤抖着,直到半晌之后才恢复了之前一贯的波澜不惊.
"云默,你说……我们还救得到人么?"肖琛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沙沙的轻响,少年弯下腰从脚边捡起了一枚小巧的指骨,置于手心中喃喃说道,"这么小.还是个孩子吧……连孩子都没了,大人应该更不可能活着了."
在他粗浅的印象里,无论是什么样的生物,在交战时总是先针对战力强大的成年体下手.而没什么反抗力的幼儿总是在最后一步解决掉.可现在,就连幼儿都死了个干净,更何况是那些想方设法保护着孩子的成年人.
"凡事没绝对."云默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少年将那截小巧的指骨收拢在掌心内,清冷的声音中满是认真,"一定还有活口!"
这种屠族的血海深仇,哪怕被抓走的幸存者现在是个缺胳膊断腿的残废,只要还有一线生息,就不会甘愿白白死在那个犄角旮旯的炼狱里.人类的机体虽然比起任何一个种族都要弱小,但报复心绝对比异形还要狠辣几分.
屠族之恨,从这一刻起就注定了双方的不死不休!
只要是巢穴中没死透的活物.就算是个孩子,估计也会拼着全力在凶手身上留个牙印,更何况这批人中有不少头脑不错的战斗人员.
她要相信人类的坚韧,更要相信人类的隐忍和睚眦必报.
说不出是自我安慰还是本就坚信如此,云默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和肖琛.他们的同族还有人活着,他们没死,还等着他们的救援.
"今天早上十点失联直到现在,怕是有十五六个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没人会乐观."云默伸展着豹尾从黏腻的囊体上撕扯下一大块带着汁液的碎肉,一把甩在了肖琛的身上,"抹上去.遮盖下你的气味.我们继续往前走,小心行事,也不知道里面的那些家伙是个什么等级?"
这一次,肖琛只是怔楞地接过了那块腌舎的囊肉,不过是略略停顿了两三秒后,便安安分分地按照云默的指示涂抹了起来.竟是连半分嫌弃也无,甚至连顶嘴的话都没说出口,飞快地收拾了自己后,等到云默的脚步一起,他便紧紧跟了上去.
而这一路上.越是深入便越是艰难,前方的道路几乎被囊体严严实实地封锁了起来,根本破不开那黏腻而富有强大弹性的粗纤维.
"那徐球!"肖琛咬牙切齿地低吼着,"老子迟早要把它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黄毛少年的脑袋上早已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恶心疙瘩,他双目喷火地上前几步开始撕扯那出自异形体内的组织物,却不想这玩意儿就跟蜘蛛网一般,越挣扎就缠得越紧,不过是被拆卸了一小半而已,肖琛的上半身却被缠成了个圆润的木乃伊.
云默无奈地再度甩起了豹尾,凌厉又迅捷地找准了粗纤维的薄弱处飞快地将肖琛身上的蛛网拆解了个干净,顺带着一尾巴抽散了团成黏糊糊的球形组织物,硬生生地挥动着尾椎将前方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这就是异形囊体内吐出的粗纤维."云默干净利落地切开一片厚实的组织物,技巧性地甩了甩手臂后,就将黏在身上的糊糊统统抖了下来.
她伸手指着囊体的纹理,扭头对肖琛说道:"你的外皮是质量上层的鳞甲,一般来说,即使沾上了也不会像刚才那般缠成个粽子."
"肖琛,无论面对什么,哪怕那玩意儿弱得你一根手指都能捏死,你也不能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如果只会挣扎,你就是个被勒死的下场."
豹尾的倒钩沿着一条细纹的痕迹横劈了过去,一下子劈开了那层厚实的组织.[,!]物,云默静静地盯了身边囊体内的尸骸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道:"囊体有着薄弱的地方,沿着它们的纹理撕扯,你就能省下不少力气."
肖琛抿了抿唇,眼神中透出一抹强烈的不甘,他暗暗握了握拳,按着云默说的话,不厌其烦地上前凭着一双肉爪切割着一层比一层密集的组织物,直到……
直到他们逐渐走出死者的囊体防御区,慢慢接近了一个潮湿阴冷的巢穴……
与此同时,先遣组营地千米外,一辆被薄薄的精神力屏障包裹的路虎内,迷迷糊糊小睡了一会儿的田宏义终于醒了过来.他茫然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情景,恍惚中又认为自己回到了驾驶着悍马逃生的日子.
"你醒了……"韩修宇看了眼有些适应了区域内威压的田宏义,从一旁拿过看半瓶矿泉水送到他嘴边,说道,"喝点儿吧,距离他们霖来估摸着还有段时间."
"唉?我睡了多久?"田宏义捧着矿泉水,小心翼翼地倒出一口润了润嗓子,便快速旋上瓶盖子放在一边儿,无意识地扣紧了方向盘,摆出一副可以随时开车的姿态.
韩修宇瞥了眼没减少多少分量的矿泉水,心下明白这小子不是不口渴,而是留着这水给云默肖琛补充体力的,当下便暗笑了一声,柔和地说道:"大半个小时左右,你很敏感,居然这时候醒过来."
田宏义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理解韩修宇的"这时候"有几个意思,当下也不藏着掖着,他疑惑地问道:"现在醒来有什么不对的么?宇哥,我不太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韩修宇反射性地想着伸手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可当中指不经意间摸了个空,他才尴尬地回味过来,之前那副眼镜,早在他觉醒的那一刻就被震得一塌糊涂,而他现在因着精神力的填补,也没觉得视力对战斗造成了妨碍,故而,也并没有配备一副眼镜.
但些微的停顿后,韩修宇透过车窗观望着外界的漆黑,他张了张口,很是不安地说道:"就在你刚刚醒得一瞬间,或者说……就在那个山头刚刚动荡的一瞬间,你醒过来了."
"好像是被震醒了一样……"韩修宇转头看着他,脸色凝重,"包括我,刚刚一阵心悸.总觉得那个地方……那种感觉,诡异地像是看着地狱的门被打开了似的……"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在之前的那一刻真切地看见了群魔乱舞的场景,真切地经历了一场你死我亡的屠杀……实在是太过于真切,以至于他忍不住手脚发凉.
毕竟,自从力量愈发使得得心应手后,他的预感也是越来越精准.
而现在这种突兀的预判,就好像敲响了地狱的丧钟般,没有来地让他产生了退却的念头.韩修宇无法解释这种神秘的第六感带来的危机性和恐慌感,只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省视整个局势.
要知道,云默和肖琛……这俩人还在山地深处.他还真是害怕这种预示着九死一生的动静就是他们即将碰上的怪物.
"什么?"
田宏义彻底傻眼了,跟韩修宇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知道对方是个实际的人,虽然有时候也会开开玩笑,但绝不会过分地夸大其词,可也就是他这样的品性,才让田宏义全无思考地接受了他话里的意思.
"地狱?"田宏义突然有谐躁地挠了挠脑袋,"怎么办?被你说成地狱的东西……怎么办?肖哥和云默还在里面?"
韩修宇紧了紧手,捏住了掌心中一片湿润的冷汗,低低地说道:"等等吧……云默说过让我们呆在原地,还是不要擅自行动的好.更何况……"
"更何况,我们不应该质疑她的实力……就算放心不下,我们还是选择……赌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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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风何几】亲的打赏!感谢【莉莉二分之一】亲的打赏和粉红票!你们的支持是我码文的动力啊!在国庆前又一次收到正能量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晚上如果没课的话我会尽量再更一章的,要是上级死活要补课的话……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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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山脉之倾塌,好似大陆板块的碰撞造成的强烈动荡,一道道狰狞如蜈蚣的沟壑从幽深的巢穴入口开裂,一层层深埋于地底的瘴气恍若魔影般升起,一丝一缕地纠缠在一草一木之上.
水蛭般地将那枯黄的枝桠渲染成沾满剧毒的紫红,然后顺着枝干的交错飞速蔓延到根系土壤,直到一株株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成绛紫色的毒囊.
饱含着毒素的腐蚀性瘴气在肖琛的一呼一吸中被吸收进湿润的管道,由于浸泡了人体温热的汁液,突入呼吸道的毒雾迅速液化成绛紫色的流质,一寸寸地腐蚀起异形幼崽尚显稚嫩的呼吸系统.
"咳咳咳……"
肖琛不由自主地捂着胸口大力咳嗽了起来,像是被侵入了什么可怕的寄生虫一般,他觉得呼吸道和肺叶中溢满了火辣辣的疼痛,而这种诡异的内部攻击正顺着他的内脏慢慢地浸透整个肢体.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强碱性物质从内部翻滚过似的,不遗余力地灼烧着自己的腹腔,仿佛要把自己融化成一滩血水一样.
肖琛蜷缩在愈来愈浓烈的毒障区域,高大的黑铁色身躯在脏器的不适中弯折成了虾米的拱形,他哆嗦着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手愣是死死地攀着坎坷不平的道路雷打不动地朝着目的地进军.
猛地,忍无可忍的肖琛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尖利的獠牙狠狠洞穿了他的鳞甲防御系统,不偏不倚地刺入了奔流着活血的大动脉中.
伴随着一阵刺痛,一大口新鲜的酸血被强行灌进了他的嘴里,铁锈般的腥气蔓延在整个滚烫的口腔内,似乎血液中含有什么特殊的物质,竟然稍稍中和了那火燎般的腐蚀性,渐渐平息了他痉挛成一团的身体.
肖琛长舒了一口气,当找到这个治标不治本的劣质方法后.幼崽再一次踏上了爬进族老巢穴猎食的艰难道路,恍若一只渺小的蚂蚁向往着金字塔顶端的光辉,正沿着那巍峨的脊梁做一次越界的挑战.
只是,越是接近中心站场.无论是威压还是毒雾,都越加浓稠得好像有了实体化,沉甸甸的触感在敏感的指尖传来,仿佛是交织成了一片地狱的迷障,严密地防御在那一端高阶体的天地中,强硬地拒绝着低阶者的进入.
真是该死的等级制度……但,他还就是不信邪!
幼崽龟爬般地挪动着身躯,以极为狼狈的姿态一步一步地介入那个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死亡的战场.
痛了就喝一口血,有力气了就奋力地爬上两三步,就这般停停走走.正当巢穴中的巨怪探出身形的那刻,这并不被老巢中的异形看好的幼崽,却早已超脱它们预料地进入了边缘地带.
"昂昂昂——"
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强行顶破了厚实的地壳,熔铸着远古传承片段的咆哮回荡在整个沦陷的区域,如同狂潮过境.啸声所过之处,尽是一片废墟般的灰烬.
轰鸣声不绝于耳,狂暴的飓风狠狠碾压在机甲战士牢固的屏障上,双方对峙良久却硬是没有分出高低,这个事实直接激怒了潜藏于地底的异形.
"轰——"
一个巨大的黑影骤然从地底探出了大半截身子,犹如铜盆般庞大的鳞甲密密实实地包裹着那伟岸的兽性躯体,足足需要七八个成年男子合抱着才能聚拢的身躯扶摇直冲天幕.硕大的脑袋上突兀地张开两侧厚实的肉衣,像是张开了一对翅膀般沿着头颅覆盖到躯体的心脏处,将肌体最薄弱的地方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嘶嘶嘶……"
猩红的长舌从滴着毒液的兽口中伸缩着,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散发着红芒的双瞳紧紧盯着下方体型渺小的金属色豹子,高阶体的眸子深处真真切切地闪过了一抹鄙夷.
卑微的爬虫……
云默扒着地面仰视着眼前体型足以秒杀一百个她的对手,饶是她做足了心里准备.也实在想不到那深埋在地下的巨型异形居然是一条摸到了返祖边缘的异形蟒!而且,还是一条达到了四阶状态的毒蟒!
只是……该死的!这特么真的只是条四阶的毒蟒么?
机甲电子眼迅速将对手的数据编织成信息流汇入她的脑海,可那一个个几乎破表的数值实在让她难以用普通四阶体的标准来衡量它,硬是要有个准确的阶级判定的话,约莫综合实力应该在五阶以上,六阶未满的程度.而这种等级,对于人类乃至她而言,都是一场血灾!
七八个成年男子合抱的躯体……假使一个成年男子双臂张开的长度为1.8米左右,那么异形蟒的半径便足足约有2.3米的壮实.以此推断,一条肢体直径几乎达到五米的异形蟒,身躯的长度绝对在百米左右.
百米左右的毒蟒,异形种属,若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都没有进化到四阶体,那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也难怪……难怪之前她的精神力无法直达巢穴的最深处,这条类龙的异形蟒仅仅只需要盘起躯体架在巢穴的上方,那坚硬如墙的鳞甲和威压便足以阻隔她的窥视.
不过……云默眯起了眼凝视着浑身上下几乎没有破绽的对手,只觉.[,!]得自己对生化初期的定义实在是太过宽泛了.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末世,更是早就脱离了星际大历史范畴的试炼之地.她不能再以低微的标准来评判初期的战斗模式,在这条异形蟒的突兀出世中,她真切地体会到了时间的紧迫感.
冬天,零下气温十几度,明明是蛇类早就该进入沉眠的时期,却猛地冒出了这么个无视自然规则的东西,她还能说什么呢?
规则的变动摆明了要来个物种大灭绝,而这最先灭绝的一支,大概是规则早已忍不了的人类吧.这么直接到毫无迂回的偏袒着异族的做法,要是这次她弄不死这货,只怕明儿个基地就被血洗个够.
豹子在敌人出现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而是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对手,正如对手轻蔑地看着她一般,街着过了良久.
她的气息足够浓郁,也足够吸引这条突破常规外的异形毒蟒.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毒蟒的诞生应该是个巧合,单看对方的鳞甲和粗糙的肉衣,浅淡的环形细纹以及那似曾相识的毒液味道,倒是可以判定这家伙在还未变异之前的种属——东南亚眼镜王蛇.
如果这附近真的有一个动物园的话,那么此地的异象便也解释得通了.
大概是饲养员不小心将异形卵和普通鸡蛋混杂在一起去投喂这条眼镜王蛇,结果导致了对方的集聚变异,甚至于,就连它体内的异形都不能轻易地将它杀死,反而被它的基因给分解同化掉.
也就是说,这条眼镜王蛇即使在未变异之前,只怕也是条强大的纯血种,是经历过严格繁殖的精良体,而不是放置于野外孕育的杂种.也只有这般精良的基因基础,才有可能为它同化掉体内的寄生体创造得天独厚的优势.
不愧是自行变异到返祖边缘的强者,比起被她取出异形后才稳住基因崩溃的肖琛,这条异形蟒的强悍简直是太过挑战人的承受能力了.
目前云默唯一觉得庆幸的是,这条异形蟒应该是精养大的纯种,而不是安置在野外的王者.精养着长大的蟒胎,就算异化之后变得狠戾无比,但多多少少缺失那股经历残酷生存战的杀气,如若是野外长成的王者,只怕一个照面后,她就被拍进了土里.
家养和野生的物种差别,暂时不是基因可以弥补的缺陷.换句话说,她这个野生的对上对面那只家养的,就算对手实力确实比她高强,真能分分钟碾死她,可她依然有着强大的保命可能.
武力值上的技术性差异,也算是给她增值了.
而就在云默这方街对峙的时候,在她所无法顾及的地方,早已沸反盈天.
不说自异形蟒现身后就浑身僵硬哆嗦的肖琛,单单是千米外的韩修宇俩人都轻而易举地在原地望见了腹地的变故.
异形蟒的身躯实在太过于庞大,百米左右的躯体即使只有探出了一半,都足以压过山中最高才不过二十米的枯树,再加上它独有的威势和长啸,就算是瞎子大概也看得见了.
而此刻的韩修宇愣是目瞪口呆地透过精神力的加持看着腹地内的突变,身边的田宏义更是被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军事望远镜,整张结痂的脸刹那间变得一片雪白,就连唇上都没了丝毫的血色.
"宇哥……他们……"田宏义只觉得像是浸泡在冰湖中一般寒冷,指尖伸缩了一下,却还是没勇气再拿着望远镜看情况,"云默和肖哥……"
"他们不会有事的!"韩修宇语气强硬地说道,"我们先把车开出去一些,这里跟战场相距太近,那家伙……游到这儿估计不需要十秒."
那么庞大的对手,不过是千米的距离,确实阻止不了什么,但……
韩修宇握紧了拳头,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可他还是想……想护住身边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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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王蛇,相较于其余蛇属科目的种蛇而言,它不仅仅是毒性中的王者,亦是智商上的强者.不同于一般蛇类捕猎时的野蛮和无脑,眼镜王蛇会尽量抑制本能的狂性而使用狡猾的"策略"来减少自身的虚耗.
例如,捕食同类时它绝不会主动采取攻击,除非有十成十的把握,不然绝不轻易出手.一般而言,它会在挑衅对方直到暴怒,然后灵敏地闪躲过所有攻击,耐心地等着对方精疲力竭后才骤然发出致命的一击.
以毒液封喉,以缠击绞杀,哪怕是遇上比自己体积庞大无数倍的野兽,也不会轻易地落在下风.
大约是它们的寿数比砸碎蛇类都要长久的缘故,在经历年岁和野外残酷的生存磨练之后,王蛇会成长得很有"自知之明".毒液的利用,隐蔽的方式,出击的手段,甚至于比起其余蛇类更加强悍的动态视力,也足够它们将地盘范围百米内的生物都列入粮食的标准.
眼镜王蛇,虽毒不及太攀蛇,体型不及网纹蟒,可它们依然能稳当当地占据一个"王"字,这可不是人类因为无聊而给出的封号,而是它们确实有这个资格区别于眼镜蛇而独立成为一个纲目.
而现在,由精心饲养的纯种眼镜王蛇同化而成的异形毒蟒,估计各个手段的必杀技都是以爆炸函数增长的形式攀上返祖的境界.蛇类基因与异形基因的融合强化,几乎弥补了蛇类本身的基因缺陷.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只怕异形毒蟒的五感控制范围和毒液喷射次数的限制已经被完美地补完了.
云默的眸子顿时深邃如海,她仔细地分析着自己的基因毒液对战毒蟒毒液的胜算,以及能量炮对战异形外衣的破坏性,机甲化的躯壳在有意识的思考中越绷越紧.
普通王蛇对于百米外的猎物都能盯得死紧,更何况是眼前这条巨无霸.
即使它现在只是以强悍的威压与她相抗,但云默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不仅是自己.哪怕是身后的肖琛还有远处的田宏义他们都生生地置于它的眼皮子底下,按照这条异形蟒捕食的速度,想要做到半路的拦截只怕不是个可靠的念想.
除非……
云默直勾勾地盯着异形毒蟒,豹化的躯体在长达百米的巨蟒面前渺小得像只无害的奶猫.可她依然无惧无畏地做出备战的姿态,并悄悄打开了自身的每一个毛孔,将属于生化人的甘甜血气都从体内排了出去.
除非她能够拿出足量的诱饵来增加毒蟒对她的注意力,让它主动发起攻击并暴露破绽,不然的话,就算她保住了自己,也难免让那群菜鸟后辈身受重伤.所以,这时候,"以身为饵"才是她最佳的选择.
浓郁的病毒味突然在威压交织的飓风中被吹散了开去,夹杂着让人难以自拔的血脉芬芳.一层层萦绕在异形毒蟒的鼻尖,撩拨着它兽性中的最后一根弦.
只见那红芒四溢的蛇眼中猛地划过一丝凶悍的戾气,毒蟒终于收敛了对小爬虫的蔑视和不屑,转而贪婪地注视着下方那块进化的圣品.
云默自嘲地笑了笑,看着异形毒蟒微微下弓的身躯.就明白对方的主动进攻只怕不远了.
这具从小在高浓病毒中泡着长大的容器身体,对于黑暗生物种而言妥妥的就是个"唐僧肉"的作用.既然决定让己方的损失做到最小,那么她自然会把自己的价值利用到最大.
漫长的黑夜啊,谁知道附近觊觎着她血肉的高阶体会存在多少?如此,自然是一只只地钓出来,勾进这个即将爆发的战场来碾爆它们比较实在.
借着异形毒蟒只希望吃独食的霸道心理,只要她操作得当而不引火烧身.就有七成的把握让它们狗咬狗窝里反.让毒蟒帮她解决一批高阶丧尸体,或者让丧尸大军给毒蟒添点儿堵,从旁坐收渔翁之利的做法才是她把握整个失控局势的关键.
她的手段足够自保,也足够浑水摸鱼后全身而退,只需要率先抗住毒蟒凌厉的攻势,哪怕是短短的一分钟.便有很大的可能性迎来第一波"救援者".
"圣品"只有一枚,而瓜分者却有无数,一旦来者发现"圣品"的争夺者是巨无霸的异形毒蟒之后,估计也顾不上她了.因为,毒蟒的护食足以让它忽视自己的危险程度.转而疯狂打压入侵者,待到那时……
呵……混战将始,危险程度媲美中期的生化战场,倒还真是让她……隐隐有了"燃烧"的战斗欲.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那扛着威压直哆嗦的幼崽,他不屈不挠地咬紧牙关往这方区域爬过来,眼中被高浓病毒味吸引的红光愈来愈盛,可他仍然死死压制着本能中的食欲,一步一步往他所承诺的地方爬来,仿佛任何恐惧都无法阻止他的决意.
肖琛,真是个死心眼的小子……胆肥到连死也不怕了么?
不过,能撑到这个份上,倒也真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后辈.
但,云默的心思才刚刚一转,一直盯着云默找攻击间隙的毒蟒眨眼间就稿了下来!
就在她眼角的余光一瞥之间,一个硕大的蛇头早已直直地撞击过来,腥臭的蛇口张开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两列尖利漆黑的獠牙滴落着致命的毒液,就在她迅速后撤的档口,毒蟒的脑壳结结实实地击穿了她脚下的地面,留下个巨大的深坑.
不过是零点一秒的差距而已,电光石火之间云默已和巨蟒带来的死亡阴影擦肩而过,豹子的兽瞳紧盯着晃了晃脑袋便若无其事地再度发起攻击的毒蟒,心里对毒蟒的实力评估再次明确了几分.
"轰轰轰——"
比起擅长于速度与能量决胜的豹子,毒蟒似乎更喜欢以无匹的力量和强悍的毒液作为攻击手段,而这二者,恰恰是云默暂时不愿意直面相抗的招式.
单爪支地,云默迅速腾空翻转七百二灵敏地避开了一道激射的毒液,滞空时的眼光无意间看见身后那大片大片被毒液销蚀干净,还散发着浓重恶臭的林木,她的眉眼一皱,当下立刻调整了身体的下落弧度.
金属色的豹尾飞速拔长,极快地攀住毒蟒大嘴里的一颗獠牙旋身飞起,就在那蛇口疯狂咬合的瞬间,她早已翻身登上了异形毒蟒的头颅.
该死的!
原想着钻进毒蟒腹中去厮杀个痛快,但没想到毒蟒的毒液破坏性实在是超乎了她的想象.那几秒内改变地形并贻害百年的毒素,只怕这块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被贴上"病毒禁区"的标签了.
这么强悍的毒素,她并没有把握在它那充满胃酸的肠道内贯穿一个空洞,也就是说,第一个未成形的计划就这样胎死腹中!
并且,看着那颗连豹尾都掰不下来的毒牙,她只觉得心塞得厉害.
这就是摸到返祖边缘的异形的实力么……
可恶!
云默一爪子重击在毒蟒的额头中央,企图击垮它的囊肉好注入基因毒液,可即将登顶返祖境的毒蟒怎会是个纸糊的老虎.豹爪凶狠的一击仅仅只是击碎了一枚细小的鳞甲,而毒蟒强悍的修复力在顷刻间堵住了云默的进攻路线.
异形毒蟒身为王者的存在怎能容忍爬虫在自己脑袋上作祟,当下立刻翻转了头颅直接朝着地面撞去,势要把云默碾压得粉碎.
只是它快,云默更快.
四肢着落在巨蟒的宽阔如马路的背脊上,云默以蛇形动物的脊椎为线,分分钟顺着那光滑的鳞甲风一般地滑了下去,她的四肢用力地蹬在毒蟒的脊背上,每一下都加持着一分不同程度的力道,沿路而下的蛇身几乎被踩碎了鳞甲,豹尾的倒钩狠狠划拉在鳞甲的上头,希望能够趁着缝隙放进去一缕毒液.
作为以敏捷的速度和绝佳的反应能力称霸陆地森林的豹子而言,要是被一只力量型的巨无霸在速度上比了下去,那还真是丢脸的事儿.
异形毒蟒的头颅再一次将厚实的地面敲下了一道深达十数米的坑洞,而这巨大的撞击力作用在柔韧的蛇身上,一下子就将豹子整个儿颠了出去.
斜飞出去的云默看着下方距离自己二十多米的地面,在瞥着回身后再一次向滞空的她发起攻击的毒蟒,双眼飞快地扫过周围的借力点.
而在这时,她才猛地发现,由于他们这方动静太大,以至于腹地内的树木已经被毁坏无数,即使她想要借力,目前也没有客观条件来满足这个微末的要求了.
如此……那好吧……
针对着毒蟒张开的巨口,云默的獠牙猛地暴涨了一截,机甲化的基因高速奔流在血管之内,丹田中储存的能量瞬间汇聚在兽口中.
不借助能量炮的威力而直面那力量型撞击,并不是她能够应付的类型.而且这么短的距离,也实在够呛了.
若是这枚短时间内聚集的半成品能够给对方造成伤害也是不错的,再不济,自己也能借着能量炮反冲的力道滑开一段距离,也好为下一步的战局做个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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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形毒蟒显然是有些腻烦了三阶体这等爬虫挠痒痒的技术,它张开血盆大口三两下就将蹦踧得跟小青蛙似的爬行者给拆吃入腹,饱含剧毒的瘴气熏得一众丧尸都几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在毒蟒懒散地伸展开庞大的身躯同时,避无可避的它们立刻被压成一坨坨血呼啦咋的肉泥.
"嘶嘶嘶……"
腥臭的蛇信子疑惑地探寻着四周的热源,异形毒蟒下意识地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威胁性,可却怎么也找不到不安感的源头.
一切仿佛在眼前被糊上了一层厚重的粘膜,看不穿也刺不破,哪怕心头已经打亮了一级警戒灯,但眼前的所有却在告诉它——安然无虞,无需多虑.
秉承着动物本能中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异形毒蟒还是稍稍收敛了些许动作,它慢慢地准备收起躯体做出个防御的姿势,不曾想自己才刚开始滑了下蛇身,一枚凝聚着强悍气息的能量炮夹杂着炽热的气流一下子轰击到了眼前.
急如流星般的速度在短程攻击中达到了极致,完全没有给异形毒蟒稍许反应的机会,甚至于在它的蛇口中还塞着一嘴巴的爬行者时,那枚能量炮已然穿过了它略显呆滞的视线,直直地击穿了七寸之处的坚硬鳞甲.
"轰轰轰——"
一阵巨大的爆裂声骤然炸响在这方空间内,混合着飞溅的鳞甲碎片和焦糊状的毒蟒血肉,黏腻而刺鼻的酸血骤然从七寸的巨大血洞中喷涌而出,一股脑儿地撒在离得最近的一只狩猎者的头脸上,霎时就将那只三阶体腐蚀成了一滩酸水.
"昂——"
异形毒蟒凄厉地嚎叫起来,剧烈的疼痛感席卷了它整个神经系统,恍若一柄锥子贯穿了胸腹一般,直将它遮天蔽日的身躯轰然钉在地上,重重地砸在一票子丧尸之间.
它翻腾扭转着身体横扫在这片不小的山地内,百米长的蟒身好似负伤的游龙.一扫尾掀翻大片的林木,一腾挪塌陷一方的实地,浓稠的酸血在凹陷的坑洞内汇成了一汪腐臭的酸河,失控的毒障飘散在林间.榨干了区域内所剩不多的生气.
异形毒蟒的七寸处被轰出了一个焦糊的血洞,黑色的肉块黏连在骨架之上,看上去很是恐怖.
但由于异形的修复功能实在是太过强悍,以至于刚被扒拉开些许组织的窟窿已经开始缓慢地愈合起来,若非攻击时的能量炮太过霸道,只怕这条四阶的毒蟒也不会疼痛到如此地步.
坚硬的鳞甲被炸了个粉碎,在缭绕的毒障中露出了毒蟒七寸处墨绿色的肉囊和半根粗黑的肋骨,那一层结实的囊肉包裹着腹腔中相对脆弱的器官,隐隐可见一呼一吸张弛着的囊膜内那枚硕大的蛇胆.
啧,蛇胆……云默眉眼一深.
蛇胆.乃是蛇类集聚了一身精华的所在,而眼前的这一枚蛇胆更是极品中的极品,那往外逸散的病毒气息醇厚而甘冽,浓郁中酝酿着强大的生命力,虽与云默的血肉不可相比.却也是值得黑暗生物觊觎的天材地宝.
于是,在狩猎者们暂且找寻不到云默的踪迹时,便立刻将毒蟒的胆囊当成了目标物品.
即使它们的实力远远比不上毒蟒,即使本能中对于毒蟒的恐惧仍未散去,但内心的贪婪翻涌上来的那刻,所有的障碍都犹如白纸般苍白而脆弱,只需要轻轻地一戳.就会滚出无数阴暗的欲念.
一如云默所料,哪怕就剩下两三个"同伴",大部队都被蚕食个干净,狩猎者也没有选择趁着这个机会逃走,反而是顽固地留在了这块死地,为了心里的贪欲更加发狠地攻击着疼痛中的毒蟒.
无视隐藏在暗处的机甲豹子的威胁,无视毒障侵蚀着**的痛楚.无视毒蟒的獠牙悬在脑上,狩猎者紧紧盯着那开始闭合起来的囊肉,血色的瞳孔中充斥着强烈的焦灼和暴虐.
突兀涨大的肢体恶狠狠地撞击在毒蟒的肉壁上;另一只狩猎者立刻凝聚起一道诡异的藏青色暗芒扎进蟒身的血肉中打断它的修复功能;最后一只更是张开了一层结实的土墙抵住了毒蟒的蛇口,地面轰隆着凝成一个酥软的沼泽,一下子就将蟒身拉扯了下去.
异形毒蟒愤愤地扭动着身躯蜿蜒在充斥着酸血和泥泞的沼泽地中.汹涌的泥浆拍打在狩猎者的身体上,好似巨大的海啸盖过了蟒身上的几只蛆虫般,猛地将三只狩猎者全数掀了出去.
而这时候的毒蟒早已被气红了眼,也不顾及身上的伤势究竟成了怎样一副惨相,愣是抱着灭杀这群蝼蚁的念头冲着三只狩猎者长大了蛇口,紧接着,一股超浓毒液像高压水枪那般急速地向狩猎者射去.
眼镜王蛇惯常擅长射毒,哪怕它是匍匐在地上的,也足够将毒液射进敌人的眼球中,让对己产生不利的猎物走向失明的结局.
【毒液时速,355米/秒;持续时限,五秒;排毒量,以吨记;杀伤力,高级;间歇时间,未知.】
云默趴伏在一棵摇摇欲坠的枯树上,在翻滚犹如岩浆的泥沼内起起伏伏.电子眼收集的毒蟒数据实在不少了,但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她并不打算亲自动手,反而是那只发动了类似"孽沼"招式的土属性狩.[,!]猎者倒还让她产生了新的主意.
兽瞳盯着远处那三只在毒液中被迅速化成一滩血糊糊的狩猎者,云默再看着兀自翻滚不息的泥浆和怒极的异形毒蟒,嘴角勾起了一个疯狂的弧度.
确实,千把只被吓傻的丧尸不是毒蟒的对手,但是被贪婪激发了战力的狩猎者还是值得她投资的.有了第一次投资失败的经验,再怎么说,第二次第三次总能吸取点儿教训.
既然千把只丧尸造成不了足够的伤害,那么一万只,十万只呢?
人类最不缺的就是人口基数,而庞大的人口基数造就了批量生产的丧尸.如果能够召集足够量的丧尸体,哪怕是最低阶的普通丧尸,也足够异形毒蟒喝一壶的了.
呵,把所有低阶的生物都当成蝼蚁,真是张狂到了极致的家伙,那么,想必被自己一贯看不起的蝼蚁吃掉一定是非常"愉快"的经历……
这里是先遣组的大本营,注定是个离s市不远的边郊地区,如此的话,只要气味足够浓郁,即使召集不到犹如行军蚁一样庞大数目的丧尸体,但以万记的丧尸总是有的.
异形毒蟒正在泥沼内艰难地翻身,而在它所忽视的不远处,机甲豹子已经缓缓地从木桩上直起了身子.云默伸出手腕在利爪中比划了两下子,估量了下泥浆流转的时速和血量的需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下了手!
"嗤——"
尖利的豹爪划过刻意放松的手腕,一条细小的划口顿时带起一丝微末的血线,在金属色的肢体上滚落了一颗圆润的血珠子,刹那间滴入了翻滚的泥浆内,三两下就被打散了开去.
自己的血肉对黑暗生物的吸引力,没有人会比云默更加清楚,而也正是因为清楚,她才能够创造自身最大的利用价值.
下意识地弯了弯手腕,让上头的裂口开得更大,云默极度压制着生化人本能的修复力量,将即将喷出血线的手腕整个儿塞进了肮脏的泥淖内.
现在,可不是泄露血气的时候,就算要暴露也不是目前的状态下.
异形毒蟒并非她可以正面应对的存在,原想着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斗争,但现实的发展还是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可不想即使赢了也累到难以动弹,然后被围堵过来的丧尸给捡了便宜.就算不说丧尸,单单是肖琛那幼崽即将面对的老巢也不是个省事儿的料子.
她没有理由不留下后路,也没有理由来一场极致的厮杀.兽性的念头,还是等真正不出任务的时候再说吧……不然,有些后果,她不想担,也不愿意赌.
机甲的身躯也在电子眼内化作了一片数据网,瞳孔的视线穿透了机甲的表皮刺进内部的血管,十分精确地计算着血量的流失.
【59……】
片刻后,流转的豹化基因咬合了整一道纤细的口子,将看似毫无损伤的手腕从泥浆池里提了出来,云默瞅着那条沾满了混合着她血液的泥巴毒蟒,兽瞳中难得闪过了看好戏的流光.
行军蚁的杀伤力她可是见识过的,在热带雨林的深处,若是不小心喷上了这堆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哪怕是一条足够担当霸主的森蚺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密集的丧尸可能比不上行军蚁的团结性和组织能力,但在恐怖的食量方面可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到时候,疯狂的丧尸群可不会管着毒蟒是否是返祖境,是否是四阶体,哪怕是坚硬到啃不动的鳞甲,也阻止不了丧尸的疯狂.
那时候,被扭曲成进化圣品的毒蟒注定会有一场血战.而她,留在一旁捡便宜比较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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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地深处,悠长蜿蜒的阴冷通道好似蛇类黏腻湿滑的肠胃,四处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燥味.
酸腐如胃液的汁水散落在绵软而潮湿的土壤中,时不时地泛上几颗粘稠的脓疱,越是往地底深入,供氧量便越是稀少,而视野的可见度也越发低下.
异形老巢的选址很是讲究,不仅需要足量的食物和适合毒蟒生存的穴囊,也需要足够的地热来温暖整个孵化幼崽的胚房.正如过低的温度会抑制异形卵的活性一样,在大冬天内,就算是成熟期异形也会受到些许影响,更何况是还未成型的幼崽.
若不是北半球的世界正处于深冬季节,只怕异形卵孵化的数目远远不止现下的总量.
肖琛一步一拐地踉跄几下,循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生命气息慢慢沿着毒蟒用蛮力开辟的巢穴直愣愣地往地底走去.一股子毒蟒的蛇骚味萦绕在他敏感的鼻尖,再加上老巢内强势的威压,几乎要压垮他挺直的脊梁.
尖利的爪子死死扣进周围的泥土内,顶着几滴从头顶悬空的囊体中渗漏下来的尸体脓血,肖琛相当克制着自己内心的食欲和不安,蹑手蹑脚地转过一个弯.
他悄悄咽了口唾液,喉头难耐地滚动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倒映着逐渐开阔的地下深处那一层比一层惨烈的景象,只觉得这辈子的惊吓都在这一路上受够了.
不同于腹地的外界区域内全是男子或孩子的尸囊,这腹地深处的尸骸简直不得不用"发指"二字来形容.从他爬进穴口开始直到现在,所看见的几乎都是女人和孩子的尸囊.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各个不同阶段的女人的尸囊……
从五六岁,十五六岁再到二十五六岁,乃至丰满的妇人,看这架势,几乎是把即将拥有或者已经拥有着生育能力的女人都叼过来储存起来一样,每一具尸体都被剥得赤条条,像是蜡像一样被囊液包裹凝固着,牢牢地黏在洞穴的各个角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肖琛总觉得这些个尸体内部孕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虽然看不见,但它们此刻八成以一种剥骨拆皮的眼神盯着他的血肉,这等子毛骨悚然的恶寒感觉.比被成熟体盯上都相差无几.
用力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黑色鳞甲,肖琛继续潜行在足以担当恐怖片拍摄场景的巢穴内,一边暗暗地给自己打气,一边又警戒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防止那些个死透的尸体突然暴起将他咬得措手不及.
蛇类的腥燥味愈来愈浓郁,心里隐隐猜到重头戏快要来了的肖琛不由地放慢了脚步.身上的鳞甲随着主体情绪的变化而下意识地收紧,扩张,严密地将主体的躯壳包裹起来,护持在厚实的装甲下.
锋利的爪牙再一次抽长了一小节,不管他的意志究竟是主动还是被动,待他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模样已经变成了另一副半兽的德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任由滚烫**的酸气混杂在腔道的粘液中直入肺腑,肖琛轻轻地扒在一方土墙后头,慢悠悠地向前探出了半个脑袋……
"昂——"
内中的景象尚未入眼千分之一,而就在此刻.未知的陆地上方突兀地传来一声巨兽狂化的嘶吼.夹杂着发现宝藏的惊喜和被打扰到进食的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伴随着巨兽强悍的威压震响了整个地壳.
无论距离长短,无论厚度深浅,无论等级高低,在此时此刻,肖琛诡异地感受到来自于异族王者犹如铁令的号召,那种……强制性地要求抵达目标地点参战的命令.几乎不给他反抗的余地.
哪怕自己的意志再如何不愿意为奴为婢,可他的身子就是忍不住微微发起抖来,就好像魂魄被桎梏住只剩下个傀儡般的身子似的,肖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脚,却发现脚步不知怎么地竟然往着反方向跨了出去.
妈蛋!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事儿?
他咬牙切齿地和身体街在一旁,一动不动地好像一块石像.可偏偏这时候还不是让他调整状态的机会,只见他在发愣的档口,几只散发着强悍威压的族老级别的异形体"唰唰唰"地从洞穴深处蹿了出来,竟是理也不理肖琛的存在,径直将他撞翻在一侧后奔向了外界.
脑袋重重地磕在一方碎石之上.肖琛龇牙咧嘴地瞅着脑袋上方晃荡过的无数类龙生物,直觉这和刚才巨兽的嘶吼脱不开关系.
在他简单而又破碎的传承记忆中,似乎高阶体对于下属还真有直接的隶属和命令的权利,无怪乎这些腹地的老东西都会蹿出去帮忙了,约莫是那条巨型的蟒怪造了什么罪吧……
额……等等……毒蟒遭罪?
我去年买了个表!那特么不就是被云默勾搭走的那条千年老妖么?
它在召唤同族……妈蛋!云默那混球应该不会应付不过来吧?应该不会吧?能把老妖怪都逼得喊人组队群殴的家伙,怎么也不像是个善茬吧!
肖琛脸色一变再变,在巢穴内的异形再也不见踪影的档口,高阶体影响逐渐减少后,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在混乱中被踩断的脚踝骨,正想着朝内穴爬过去,却不料转身就对.[,!]上了一双饿得发光的眼睛.
这是……
肖琛看着离自己不远的一只类龙的小兽,五十公分的高度,重量估计不过十来斤的样子,浑身上下还带着破体后黏连的血肉和粘膜.它紧紧地盯着肖琛往外渗着血的伤口,稚嫩的獠牙口子上一滴滴地留下腥臭的口水.
这是幼崽!新一批孵化的幼崽!
想通了的肖琛只觉得背后的鳞甲都快竖起来了,即使从来没有接触过,但他下意识地就知道刚出生的幼崽是个怎样饥饿的状态.先吞食母体再吞食虚弱的同类,直到力量达到饱和后进入到下一个等级.
这种除了饥饿和战斗再也感觉不到其它的异形幼崽,那特么简直比过境的蝗虫还要恐怖!
最重要的是,巢穴中幼崽的孵化,往往不是单纯的个位数,而是个可怕的……
不一会儿,一双双饿得发亮的视线在冗长的洞穴内点亮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围聚在肖琛的四周,每一只幼崽或拖着肠子或扯着胃袋地蹦踧到他的身边,那**裸的眼神,摆明了把他这只落单的"残疾品"当成了下一顿美餐.
我擦!这不科学,为毛高阶体的召唤对这群小的不起作用?
肖琛真是欲哭无泪了,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他猛地一把拽过其中一只幼崽的下肢,恶狠狠地将它抡起来朝着另一只砸过去……
老巢内的搏斗是云默绝对想不到的事儿,就在她计算着让异形毒蟒葬身丧尸口的时候,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同伴同样在面临被吃掉的险境,但即使是她知道了,估计也不会特意赶过去救那小子.
用元帅的心态看事情发展的首尾,估计只会说一句:连一群幼崽都制不住,肖琛你还是干净利落地抹脖子算了,省得活着浪费国家粮食,死了还非法占有国家土地.
毕竟,对比起灭杀一群幼崽,眼下她所要把持住的局面可是高难度的操作.稍一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更何况,肖琛那家伙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混混头子,欺负欺负弱小,不就是最擅长的么?
于是,在一个毫不知情,但就算知情也不会在意的刻意放纵下,在另一个深入危机,但就算九死一生也绝不求救的刻意隐瞒下,两方不同步调但形势相仿的战场,竟然诡异地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起来.
云默嗤笑地看着大口大口和匆忙赶来的丧尸体争抢着吞吃泥巴的毒蟒,再嘲讽地盯着那批被毒蟒的召唤吼来的异形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帮助毒蟒清理掉丧尸,反而是肆无忌惮地在蛇口争起了混血的泥浆.
呵……这就是贪婪,无关乎种族,无关乎血统,只要在眼前摆满了足够的利益,就能让最忠心的下属叛主,就能让最傲慢的强者狼狈地像条癞皮狗一样地啃得一嘴泥.
距离毒蟒发现泥浆中的美味到血腥扩散到四周引来丧尸的时间,前后不过是十五秒而已.而这十五秒,却足以云默妥当地安排好一切.
进化的圣品,被稀释在这一大块磅礴如江的泥池内,放在任何一只强者的眼皮子地下,都会想着要占有和独吞.可其余的抢夺者也不是个摆设,会任由毒蟒占据主导地位,在进化诱惑的面前,就算是返祖境的怪物,也得给数以万计发狂的鼠蚁让步.
混乱成一片的泥浆地带几乎成了个修罗战场,各种诡异的招式天上地下地轰炸下来,一层层地击打在异形毒蟒霸占的那一方池子上,毒蟒伤口处流泻的气息和泥浆混合在一起,汇成一股让云默都有形神的甘冽血香.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的丧尸大潮,看着尸群的队伍密集而纷杂地汇成一股暗色的潮流,湍急地向着毒蟒盖了过去.那双晦涩莫名的墨瞳中终于起了一丝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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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浅夏飘零】亲的打赏!谢谢支持!看到那句"豹生不幸福"果断笑趴~~
嘎嘎嘎,各位豹崽么么哒!快到饭点了狩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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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属于王者的庞大威压剧烈地摩擦在一起,犹如两条互不相让的巨龙交戈于海,每一次凶猛的撕咬撞击都能掀起毁天灭地的巨浪,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聚起一股股尖利如刀的风刃,脱离开强者掌控的威势好比闯进了羊群的饿狼,不过是三五秒内,竟愣是将一众渺小如沙石的丧尸都尽数碾成了纷扬的血沫.
蟒身巨大的绞杀力像无数块重达百万吨的精钢挤压在一起时的威力,一点点地缠紧了身躯内的豹子,拼命勃发着高阶体全数的实力,片片厚实的鳞甲和块块纠结的肌肉紧紧地绷了起来,层层叠加着向豹子施加着难以想象的高压,高密度金属之间刺耳的刮擦声仿佛旋转的螺旋桨划过机体的交鸣,甚至能从那血肉摩挲的地方时不时地看到一大片炸起的火花.
【机甲表皮磨损度为35,实体虚化战时限将尽,剩余120秒,目前进入倒计时……】
云默岿然不动地任由黑瞳的蛇头撕扯着她的肢体,哪怕蟒身的绞杀力再如何强大,她都不会放过摁死其中一个蛇头的机会.
毒蟒焦糊了半边的毒牙在机甲上划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也不顾及豹子体外的倒刺毫不留情地随着它绞杀的缠合而进一步贯穿了它的身体,蛇头愤然地倾吐着浓稠的毒液,尾骨凶厉地砸上豹子额脑壳,肉衣一下下地切割着豹子的脊梁,发出一阵阵巨大的金属刮擦之声.
虚化的豹爪依然牢牢地握着那枚兀自挣扎不休的蛇头,云默径自无声地承受着来自于异形毒蟒的全力攻击,半分也无发起其它攻击的迹象.
还差一点点,就一点点……云默咬紧了牙关再度加大了手里的力道,大量的酸血淋在金属制的躯壳上,浮起一层溶解的白色烟雾.
"咔嚓——"
背脊上的一根骨椎被毒蟒重锤般的尾巴狠狠敲断,这方动荡几乎让整个机甲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骨椎的伤口刚刚开裂,四周的倒刺立刻做出防御的姿态包裹住整个脊背.密密匝匝叠起的棱锥从腹腔内抽出,强行顶开了毒蟒绞合的身体.
云默唇齿间忽然溢出一声轻微的痛呼,颈部的筋脉猛地朝着金属制的表皮外层凸起,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苦楚一般.就连她的表情都狰狞了几分.
该死的!肋骨断了!
呼吸沉重得厉害,基因中的修复力缓慢地运行起来,但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缓解她的状态.云默冷下了面色,暗金色的竖瞳霎时扩张了一倍,而这一刻,原先还有些人类气息的豹子彻底进入了极具压迫性的半兽化状态.
之所以不发动任何形式的攻击,只是为了积蓄足够的力量为半兽化的形态提能源消耗,在争分夺秒的兽化战场上,不得不说云默之前不作为的举动实在是有些赌大了.但偏生她还真赌得起.
半兽化状态的强制性切换,带来的后遗症程度虽然比不上完全兽化后的深重.但也足够云默喝上一壶了.可现在的场景着实容不得她犹豫,想要彻底干掉这条细胞活性处于巅峰状态的毒蟒,她也得付出燃烧机体的代价才行.
人类的理智和感情愈发地淡化下去,随着兽性力量地不断拔升,豹化基因竟是沸腾地活跃了起来.身体的免疫系统一下子提高了一个档次.体内的筋脉好像暴涨了一般加快了血液的流动,硬生生地激发着她血脉中潜藏已久的力量.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距离第一次兽化的时间虽然长了,但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睥睨和独尊的强势却让她恍惚着再度回到了与天相争的那一刻.
豹化基因流转在金属制的表皮上,高度燃起的体温吸干了身上所有的毒液,每一个毛孔都向外敞开着呼吸,贪婪而疯狂地分解着毒蟒的血液和肢体的生命力.
带着毒蟒气息的血浆和病毒源源不断地被纳进豹子的体内.一截截延长的尾椎猛地缠紧了毒蟒的另一个脑袋,尖锐的骨刺疏忽间扎进那紧实的肉衣内,一枚枚逆生长的倒刺荆棘般地扩散在毒蟒的脖颈中,竟是生生止住了毒蟒的进攻,陷入了角逐的肉搏境地.
半兽化极大地激发了豹子野性的一面,同时也消弭了普通兽形时的能量限制.好比一架高端机甲被打开了力量的拘束器一样.那被抑制的力量如同开了闸门的洪水,分分钟有着冲毁大坝的能力.
虚化的豹爪隐隐有着实体的迹象,云默一爪子拧住奄奄一息的蛇头,另一爪子死死拽过毒蟒略显纤细的颈项.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云默一把拉扯着两端的皮囊.兽瞳中爆发出极冷的杀意,像是拧毛巾一样地绞起毒蟒的肌肉,一点一点地将那坚硬的脑袋掰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昂——"
即使分成了两个脑袋,可毒蟒的身体和神经系统依然还是共存于同一个躯壳内.哪怕"双生"的天赋技能赐给了它另一个完整的七寸和头颅,也不能将巨大的痛感分离出体外.
如此,其中一个蛇头承受的痛苦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内击溃另一个的心房.
不过是娇养在温室里的纯种王蛇,再逆天也只是嚣张那么一段时间而已.不是纯粹的野兽,不是经历过血腥洗礼的真正强者,.[,!]即使拥有着无数高人一等的资源,但不会充分地利用,到底还是成了没用的废物.
毒蟒的实力确实很强,可它却没有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反而牢牢记着身为王蛇时捕猎的手段和技巧,缠绕,毒液,咬杀,碾压,尾袭……尽是些让人勘破的物理攻击,而唯一的天赋技能早已经被云默逼得放了大招,这会儿只怕是栽了.
终究是觉醒了不过几天的异形种,哪怕血脉的潜力激发了它攀援到返租境界的边缘,可是基础不牢固,导致了上层建筑的不稳妥.生化初期的返祖种,真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得到多少天大的机缘就要面临同等程度的劫难,但很明显,傲慢的毒蟒熬不过这一次试炼.
作为能强迫她半兽化,并瓦解了她布局的半步返祖境的对手,云默认可毒蟒的实力,而这种认可所带来的结局,必然是她将认认真真地碾死这个死敌.
越是让她重视的敌人,其结局必然死得越惨,无论是前世被她拖着下地狱的变异种,还是今世这条让她忌惮的异形毒蟒,在遇上针对异族"杀完分尸"的阴暗元帅后,除非被云默碾到认为毫无复原的可能,不然……
"铿铿铿……"
坚硬的脊椎一点点被拧断的声音炸响在风暴的中心,另一个被豹尾缠住的蛇头感同身受地体会着脑袋被拧断的痛苦,顿时奋力地挣扎起来,就连绞合的身躯都有了一瞬间的松懈.
云默专心致志地往手中的蛇头施加着力道,不得不承认蛇类筋骨的柔韧性,即便是人类娇养的王蛇变异种,想要拧断它还真是得费一番力气.
但,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半兽化带来的潜质激活了她体内的储能系统,似乎是打开了某一个开关一般,云默的眼睛倏然明亮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股她熟悉而又陌生的初源能量通过沉寂了许久的空间纽带缓缓地注入她的身体,甚至有着一种饱和到撑死的感觉.
还真是……意外的收获!
那个早被她定义成鸡肋的储物属性,或许还得挂上个"麻烦"牌号的虚空总算还是念着她的,平日里两者虽然保持着毫不相干的相处方式,但关键时候的出手倒是还让她对虚空产生了不少归属感.
几乎不用她可以催动什么,身体内饱和的火属性力量瞬间包裹住了她的周身,而脑壳内渐渐枯竭的精神力更是满满地溢了出来,化作无数道针刺消弭着毒蟒鳞甲的强硬抵抗,顺带着沿着那巍峨的蛇身冲上了毒蟒的脑壳,一遍遍地撞击着毒蟒最后的防线.
毒蟒的鳞甲对她的精神力攻击有着一定的抵抗作用,这也是她之所以会误认为毒蟒是精神力变异体的原因,可不断交战的结果明显地分析了毒蟒所有的数值,除却这鳞甲的特殊性,其它的还真让她想不到别的.
伴随着豹爪最后一击的用力,苍白瞳孔的蛇头一下子就软了下去,连带着那半截血呼啦咋的蛇躯轰然落在下方的血肉中,再也没有了多余的生息.
而就在这一刻,整个蛇身像是受到电击一般地颤抖了起来,另一个被豹尾缠住的蛇头不过是痛得失防了一瞬,就立刻被铺天盖地的精神力淹没了脑域.
云默与毒蟒的精神力交锋似是短暂如分秒之间,又似是漫长如一个世纪.
巅峰的对决,瞬息决定着成王败寇的定局,很显然,毒蟒的手段虽然逃过了第一重死亡,却终究逃不过再一次降临的绝境,若是毒蟒能好好隐藏着踪迹不采取对先遣组进攻的手段,安分地找个地方度过初期的生化战场,只怕真正抵达返祖境的毒蟒不会败得如此糊涂,如此不值.
只可惜,再如何高端的变异异形依然还是排挤不了最初就是牲畜的劣根性,没有自知之明的王者,哪怕是返祖境的强者,也都有可能死在远不如自己的蝼蚁手上.
生化战场,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变异的生物种,而"傲慢"和"狂妄自大",只会让人死得更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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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烈焰在遍布着残肢碎肉的重患区燃烧成一片连绵不断的汹涌火海,爆裂的能量熔铸于特殊的火焰中一寸寸地灼烧着战场的各个角落,势不可挡地席卷着每一滴斑驳的血迹,烧干每一方仍存活性的细胞.
一阵阵劲风助长着火焰的威势,仿佛是觉醒着意识一般,有序地驱动着烈焰附着在一层层的易燃物上蔓延开去,直到目之所及之处尽成一片艳色,才缓缓地固定住往外侵略的步伐.
云默站在成堆的丧尸躯体之上,金属色的豹爪狠辣地拧下了最后一只狩猎者的头颅,黑色的血浆飞散着溅在脸上,直将她一贯冷冽的眸子衬得更显阴沉了几分.
随手将狩猎者的尸体丢在脚边,身后晃荡的尾椎熟练地扎进狩猎者的脑壳扒出一枚绯色的晶核,倒钩利落地勾起它扔进虚空之内.
稍稍松下一口气后,云默驱动着饱满的精神力细致地扫了一遍狼藉满地的战场,确认了再无任何"活口"留下,这才三两下地从尸山顶端一跃而下,快步穿行于火海之中,来到了那条被烤得早没了生息的异形毒蟒身前.
站在毒蟒身前的豹子显得渺小异常,可她那毫不犹豫地肢解起毒蟒尸体的利落感却愣是让人觉得很是飒爽飘逸,仿佛毒蟒就该乖乖躺在砧板上让她切了似的.
轰碎脑壳,掏出毒囊,切开疮口,剔干精华……就好像是演练过千百次的场景一般,依然保持着半兽化的豹子不出一会儿就将百米粗长的巨蟒给肢解成了血淋淋的骨架.
毒囊,蛇胆,异色瞳,鳞甲……但凡是她觉得值钱的物事通通被丢进了虚空,连带着散落于战场各方的晶核一起,竟是在小世界里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宝山.
直到云默认为后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了沾满了酸血的豹爪从虚空内掏出个通讯器,微微停顿后便按下了一个开关,静待着另一端的接通.
许是云默手头的通讯器被军部做过什么特殊的手脚,不过是几秒的时间便立刻接通了基地内部的通话系统,信号流畅而快捷地命中红心.便听得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在另一端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小心地说道:"是……云默同志么?"
云默……同志?
豹子呼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有些下滑的通讯器,淡淡地说道:"叫我‘云默’就行.现在……基地怎么样?"
"基地都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备战的准备.目前还没有出现异常的状况,一切安好."小年轻恭恭敬敬地回道,语气中总不自觉地带着敬意和敬词,"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军部一定会安排妥帖的."
这个"您"字,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语气……
云默抬起沾满了酸血的爪子捋了捋乱糟糟的毛发,扫了眼身旁的尸群和毒蟒的尸骨,沉静了半晌后还是说道:"一个小时内让军部派出十五架直升机速来先遣组驻扎的地域整理尸体和标本,相关人员需配备防毒面具和足量的氧气,顺便,带上碱性物质.该区域得硬性消毒."
十五架直升机的数量,并不会对军部的战力造成太大的影响,死在这地方最值钱的物件就是毒蟒和成熟期异形的尸骨,以及部分三阶体的残肢,收拾起来不会太过费时,约莫着三四个钟头就可以搞定.
但她凡事都喜欢留一手.即使知道半天时间内基地应该碰不上多少灾劫,却也不愿意留下一丁点的可能.于是,还不待对方回话,云默就说道:"对了,那个名叫‘魏俊’的后……大块头.一爹地情况有变,就拖他上战场."
"哦……唉?魏俊?噢,知道知道!"小年轻似是终于回过了神一般.略略沉吟道,"魏俊?可是……那位同志现下大概还呆在病房里吧?"
"无所谓."云默转头向着异形的老巢走去,想到肖琛那个不省心的黄毛,她的眉头皱了皱,"他命大,皮厚,受得起打砸,无论愿不愿意都给我拉到战场上去.他的作用足够扭转一个战局."当然,前提是他真能好好运用自身的能力的话……
岩浆流系的异能者,不通过战场的磨练以后怎么来个时局反转的作用,与其像家猪一样被养废,还不如率先贡献点儿余热.至少被训练成剽悍的野猪也总好过一头只知道吃喝的肉猪.
每每想到魏俊那一身肥得流油的游泳圈,云默就觉得獠牙痒得很,恨不得咬上几口才爽快.无怪乎那小胖子会受到广大丧尸的欢迎了,就连云默这等理智型的机甲士都有了啃肉的**,也实在不知那倒霉孩子日后上战场该如何自处?
魏俊说白了就是活脱脱的肉靶子一个,若是使不习惯自身的能力,就算有同伴一路护着,也难免有失策的时候.而损失一个潜力巨大的异能者……还真是怎么算都不值得.
"啊?好!"对面的小年轻显然是被那句霸气的"扭转一个战局"给震慑到了,顿时觉得魏俊那肥胖的形象都无比光辉起来,却不知实在是自己心中的美化作用而已,"我知道了,马上去通知军部安排."
"嗯,以上."例行公事般地挂断了通讯器,吩咐完事儿后一身轻的云默快速朝着老巢奔去,暗暗计算着老巢内的肖琛眼下又会.[,!]是怎么个狼狈样.
与此同时,阴暗潮湿而又酸臭的老巢内,一身酸血的肖琛"咔嚓"一下咬断了手中幼崽的喉管,干脆地将颈部直连了一层鳞甲的幼崽甩在地上,狼一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最后剩下的几只半残废的幼崽,秉承着"不放过一个"的铁血政策堵住了出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武气势.
而实际上,他的身上早就被密集的幼崽撕咬下了不少肉块,甚至在靠近阑尾的部位都被啃食得几乎看得见藏在里头的肋骨.屈了屈带着些许碎肉的指骨,肖琛转了转麻木的手腕,舔干净嘴角的血渍,慢慢补充着消耗过量的体能.
密密麻麻的幼崽不知道有多少只,自爆发一对多的战役后他真是杀到神智都恍惚了.只知道不停地战斗下去,哪怕身上被咬掉了不少肉,他也回敬了它们不少.而随着这战斗经验的累积叠加,他杀幼崽还真是越发得熟练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吸食了那么多幼崽的血液后,自身体内那固定的某些东西又在发生轻微的变化.若真是要确切地形容这个感觉,那大概只有"筛选"二字可以来形容了.
是的,筛选.
好像在吸纳着什么,又好像在排斥着什么,这让他觉得浑身麻痒难当,恨不得好好找块怪石嶙峋的地方打个滚,褪掉身上陈旧的鳞甲,以及那不断地从毛孔中排出来的污泥……
一脚踩爆了一只残废幼崽的腹腔,肖琛践踏着一地的碎尸一路横扫过去,最终是抵达了一块布满了囊体的浓绿色的组织物前.
就是这儿了……有生机缓缓冒出来,虽然微弱,但明显还是活着的.
回首了一遍身后的血路,待看不到任何幼崽之后,肖琛猛地将手臂穿刺进了恶心巴拉的组织物内,往外一把把地拉扯着黏腻的液体和囊膜,酸涩的汁液从里头冒了出来,将肖琛那一头张扬的黄毛都染得像蔫儿巴拉的咸菜.
也不知是扒了多久,他的手才摸到了一只光滑的胳膊,骤然被"找到了"的喜悦冲昏脑袋的肖琛猛地拽着那手臂往外拖,却不料身为变异者的他用力过猛,以至于一下子将那胳膊给扯得脱臼了.
肖琛:"……"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略有些心虚的少年难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终于是意识到自己和普通人的差别,他下意识地放低了力道拉扯着内中的幸存者,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弹性十足的囊膜里头扒拉了出来.
只是,在看清了幸存者的第一眼,肖琛只觉得一阵热血上脑,赶紧一把推开了手里头绵软的物事,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他倒还真是忘了,被包裹在囊体内的幸存者,怎么说也是个赤条条的模子,若是死人也就算了,这特么还是个有蓄气的女人,还是个……什么都没穿的女人……
肖琛不是圣人,但也不是禽兽,虽然平日里好色爱泡妞的混性不改,可现在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小鬼一只,尤其还是在异形老巢的诡异环境里,就算他爱好看岛国爱情动作片喜欢掀萌妹裙子老是色眯眯地瞅着御姐的胸部,但……发情也得看地方吧!
作为一个三观还算正直的青少年,对着一墙面的死尸……那简直是噩梦!
肖琛做贼心虚地偷觑了那女人两眼,再度摸了摸有点热乎乎的鼻管,就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后方的营救大业.
而就在他拉扯出第二个带着些许生气的女人时,云默一身腥臭地走进了老巢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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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地激发一批异能者……这句话如魔咒一般来回晃荡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好似一片升腾的水雾,慢慢地填满了每个脑细胞的思维空间.
军用路虎这端的气氛与另一端的磁场诡异地重合了起来,凝结成一片胶着的沉寂,只剩下车辆不停翻滚的轮子载着一车人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一如他们此刻的心情,凌乱如秋日的野草.
"云默,你,你要明白,这可不是儿戏,你不要诓你屠叔."屠昆的嘴唇冻得发紫,哆哆嗦嗦地说话,语气中却饱含了谁都能察觉到的希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人为地激发一批异能者,异能者!那可不是烂大街的白菜!而且这是军营,是战场,你说出的每一句话,可都是……得付出大代价的!"
生化初期激发一批异能者的计划,原本也在她的思虑之中.虽然并不想用这般激进的法子来规划人类的自然发展,可是眼下生化暴乱的异常完全由不得她静下心来等着异能者的复苏.
普通丧尸也就算了,可是爬行者,狩猎者,变异植物乃至异形毒蟒的出现从本质上打破了平衡的局面,如果人类再得不到一个质的发展,那估计不出几个月就会一面倒地走向消亡.
丧尸和人类出于同源,它们体内的晶核更是经过病毒的锤炼凝成的补品.人为地使用丧尸体的晶核激发出基因中埋没的潜能,使人类突破**或精神的极限来完成质变的飞跃,是最便捷的途径,但同时也要承受很大的风险.
如果是人体自然而然地与病毒融合,然后再修改基因片段唤醒沉睡在体内的潜能.如此,觉醒者便会陷入休眠沉睡,保持着一种类似于母体内的胎息状态来完成这个过程,耗时虽长,但自有着水到渠成的规律性.
例如肖琛,魏俊.赵易,应天扬,或是因为体质太过虚弱而延长了沉睡时间的何梓矜.自然进化会带来时间的消耗,但不得不说相比起其它,这是个更安全的途径.
而用晶核强制性进化的异能者在演变过程中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无论如何痛入骨髓,都必须咬牙挺过去.不然的话,没有意志的辅助,普通人的**只怕承受不起丧尸晶核爆裂的能量,最后的结果要么是死,要么是重伤.
所以,她才会把激发第一批异能者的人选定位成军人.相信那一批精英人群有极为坚定的毅力和意志撑着走完生不如死的历程,相信那一批将家国看得比自身更重的军人有着信仰和能力去回报她的信赖.
第一批异能者,她必须做到高存活率,唯有这样.整个生化战场的压力才能被真正地分担出去.本以为实行计划会晚上那么一段时间,没想到晶核的批量获取以及异形毒蟒的刺激加速推动了她在基地内的掌权.
有人信她,她必将回报对方的信赖.对比起前世的联盟,她还是更喜欢这个地方.
"我知道的,屠叔.我也会负责."云默淡淡地说道.可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不过……屠叔,最好事先通知那批选拔者,这个过程生不如死,如果没抱着必死的信念,还是不要投入比较好.因为……我可不保证人人都能活下来,毕竟得到某些东西所要付出的代价.寻常人承受不起."
异能呐,打破凡人和异能者之间那如天堑般的隔阂可不是说说的事儿,就好比航空和登月,看着字面意思差不多,瞧着都是飞大气层外的,可里面的科技等级可就差了不知道几万重.
对面的人呼吸愈来愈重.云默甚至都能分辨出他失控的心率了.
明白再刺激下去,估计这位屠叔就要两脚一蹬晕过去了,云默往车窗外看了眼黑沉沉的夜色,最后说道:"屠叔,回基地之后组织人手.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猎杀丧尸,记得攒好丧尸脑子里的晶核,其余的事儿,等我回去再说吧."
她多少没了交谈的**,凌晨的时刻,对于她和肖琛来说倒是无所谓,可是田宏义和韩修宇两人必须休息.
明日中午时分应该能到达工厂的地带,一夜未眠的状态对于两人来说还是太糟,哪怕韩修宇已经是异能者,也架不住身体本质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更遑论还在成长发育期的田宏义,不顾忌着点,万一毁了他们的身子骨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好……你,你们早胸基地."屠昆抚上跳动剧烈的心脏,只觉得自己像是坐了百八十趟的过山车一样神思恍惚,有种死上一死的冲击感,"拜托你了……"
说罢,他便迷迷糊糊地挂掉了通讯器,随后麻木地拾掇着战友的尸骸,收拢着带血的尘土,直到身边的助手唤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异能者啊……
屠昆傻呆呆地拍着脑袋,连脸上的防毒面罩掉了下来也不知道,头重脚轻地拐着脚向大部队走去,若不是战场的血腥让人顾不上他们副队的状态,只怕屠昆平日里塑造的严谨形象都要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路虎车内,云默眸中的神色一片平静,看着手中的通讯器闪了几下后就暗淡了下去,这才收敛起情绪对田宏义说道:"再往前开十公里就歇脚,你和韩修宇休息,肖琛守夜,我出去找.[,!]食物."
"喂!"肖琛一听就不干了,十分果断地唱起了反调,"凭什么让小爷守夜?食物在车子的后备箱里你出去找毛线啊!黑不溜秋的晚上你嫌命长么?我们睡,你守着怎么样?小爷看你骨骼清奇力大无穷的样儿,守一个月都没关系,哼!"
韩修宇哭笑不得地捶了肖琛一拳,却不防这一身黑鳞的少年皮肉粗糙的很,竟是打得他自己骨头疼,偏当事人一点反应也无,还真是让他无奈了:"肖琛你好歹有点儿风度吧,怎么能让一个女生守夜.这儿我年纪最大,守夜还是交给我吧."
还"黑不溜秋的晚上你嫌命长",该说肖琛这小子就是个暴躁的傲娇么?什么话都得反着说,无论是实心眼的关心还是真性情的不满,虽说相处得时间不多,但他性格中的一些小毛病和大少爷脾气倒还真让韩修宇摸透了不少.
"唉!宇哥我陪你守着,让这俩休息一下,都杀了一晚上了也难为他们了."田宏义握着方向盘觑了半分看不出疲劳感的云默一眼,笑道,"云默,你这样子还真新奇,不打算变回来么?"
他指的是云默一直未卸下的机甲装备,即使女孩收敛了全身的气势和威压,也盖不住那一股子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腥杀气.
云默和肖琛回来时便是一身让人退步三舍的血气,像两把锋芒毕露的剑,看一眼就仿佛能震碎人的灵魂.要不是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只怕还真承受不了云默身上时不时散出来的威压.
而现在,肖琛一身黑鳞不褪,云默更是保存着豹化机甲的模式,这让没有长时间接触过他俩变身形态的二人有点缓不过来,话句话说,大概是半夜起来看见了八成会被当成妖魔鬼怪,而不是看成自己的同伴.
"就这个状态,暂时不解除."云默说道,"可以长久维持,等到解除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我的战力是最微弱的时候,记得把我带回基地."
半兽化的卸除带来的后遗症很大,但同样的,带来的能量也很大,只要不滥用,完全可以顶过老长一段时间.她唯一担心的是,后遗症风险太大的话,团队将要面临的危机.
"啥?云默你说清楚,什么叫战力最虚弱的时候?"肖琛的眉头绞在一起,看上去充满了凶性,不过一会儿就别开头嘲讽道,"切,算了,不说也随你,反正小爷是不会去救你的."
咱能不嘴贱么?韩修宇和田宏义的脑子里齐齐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云默漫不经心地将通讯器放在了车案上,斜斜地将身子砸进了车座里,像是没听见肖琛的话一般,吩咐着待会儿的事情:"我不需要休息,你们睡,肖琛守,就这么定了,谁还有异议就去吹冷风清醒清醒.车子后备箱的食物暂时别动,那是救命用的."
说起来,"救命用的"只是个借口罢了,她之所以不想让他们碰后备箱的东西,只是希望他们能早些适应野地战场的觅食口味,但在一众少年的观念里,如果没冠上"大义凛然"标签的物事,只怕还是逃不过被吃掉的下场.如此,她也只能加大那些食物的筹码,让他们想动也动不得.
"探明白那个工厂之后我们就借道去s市,一个礼拜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过很多被困在城里的孩子女人都在挨饿吧."云默转眼扫过三张一下子沉凝下去的脸,继续说道,"除掉被异形吃干净的第三批幸存者,基地才只接到了两批人,其余的老百姓还等着救援,没准后备箱的食物可以救好几条命."
云默淡淡说道:"难不成你们要和孩子抢口粮?"
三人抖了一下,顿时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决定就算饿死也要从牙缝里省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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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桨在急速旋转中排开的气浪驱散了区域内氤氲的腐蚀性毒障,伴随着机械引擎的发动之声,十架军用直升机以最大的马力向高空中腾起,笔直地拉扯着几十条坚实的精钢锁链托起地面上巨大无比的钢甲兽笼,使尽了吃奶的劲儿才摇摇晃晃地将笼子往上抬起了十几米距离.
锁链晃荡的闷响敲击在众人的心间,逐渐稳定的上升速度和承重数值都达到了一个,总指挥官拿着通讯器驱着驾驶员排成了秋雁南飞的队形,在所有人或关切或忧虑或凝重的目光中架起了载着异兽的囚笼,缓缓飞往大本营的方向.
陆地上,穿着加厚版防毒服具,戴着强化版防毒面罩,背着足量氧气罐子的武装人员向溢满了酸臭气息的泥沼内撒着碱性物质,一个个浓稠的气泡在酸碱的中和下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溅在消毒人员的外衣上,留下不少被腐蚀的黄褐色斑点.
异形毒蟒的腐蚀性实在是太过霸道,这遍地流脓的荒芜景象实在让人毛骨悚然.以至于成堆的碱性物质虽用去了大半,但所起的作用依然是杯水车薪.像是死了也要拉着这片地域作陪葬似的,着实让一众军人束手无策.
漫山遍野的尸骸铺满了整一片区域,散碎的尸块和黏腻的血浆浸渍在土壤里蔓延成一片恶心的浆液,酸腐的毒障包裹着枯萎的植株,汲取着它们所剩无几的生气,将一丝一毫都蒸成了虚无.
这片区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腥咸的死气.毒障犹如死神编织的黑暗梦魇,不经意间就会网罗住闯入死地的猎物.
大概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在带队长官紧皱的眉头中,军队也只能准备撤离这块病毒禁区.
"连那样的怪物都能被杀死,他们四个还能算人么?"一名新兵怔怔地望着越飞越高的直升机,以及一条从笼子的缝隙内露出粗壮蛇尾.那一靠近就让人身心发颤的威压几乎让他双膝酸软,"哪怕只是尸体,也可以骇死个人呐.我当时真的快被吓尿了."
百米左右的双头异形毒蟒,铜盆大小的鳞甲,血肉模糊的七寸,空洞诡异的瞳孔.以及一阵阵压迫人不能靠近的威势,真真让他们这群新兵腿软无数.要不是军队内愣是有老兵坐镇,只怕等他们这批新兵敛尸得等到天荒地老.
"呵,我也是,被吓成那副德行……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身边的同伴一样复杂莫名地看着远去的直升机队,若不是飞机的照射灯昭示着他们的行踪,估计在黑夜里也察觉不到同伴行到哪儿了,"真没想到,这样的蟒蛇也是能被人干掉的,该说真不愧是异能者么?"
那个有幸让人远远看过一眼的女孩.张扬的金色,与表皮完全不符合的阴沉性格,以爆表的武力值行动在战场的前线,当真是让人又敬又畏.
"嗯,不愧是异能者."新兵呐呐说道,"我听前辈说过.这地方起码死掉了十万只丧尸,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聚集在一起的,还有那条蟒蛇……他们也就四个人呐?怎么就干掉了那么多?我拿着枪对着丧尸的脑袋都还会犹豫一下才下抢子,这……怎么比都显得太菜了啊."
那四个自动请缨的少年少女,异能者……这是希望吧!
最近在基地内被传颂的异能者就好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缓缓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虽然丧尸临城,植物变异的恐惧依然弥漫在人心头.但在今天看到这条被异能者干掉的巨无霸蟒蛇后,所有人在心头一紧的同时却又格外地感觉到了宽慰.
紧张的是怪物的进化远远超出了人类的预计,宽慰的是即便是如斯强大的敌人却照样被异能者斩杀在战场上.那是他们基地的异能者,是一位顾着群众性命并积极配合着军部的异能者,更是一位不惜一切也要阻止异族进攻的异能者.
作为一名新晋的军人,他们自认为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勇气单枪匹马地闯进异族老巢将强于自己不知几倍的敌人给粉碎干净.可异能者那佛挡杀佛的直接手段却蓦然敲响了众人心中的某一个角落.
为什么不选择一战?哪怕实力不济.
这遍地的尸骸,黑血都汇成了大河,巨蜥状的爬行者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更遑论里头那极为类人的三阶体也存在不少.想来异能者也不可能不怕,可他们依然选择战斗下去.
才四个人,据说里头有三个还是未成年的中学生.相比起对方那疯狂的拼命劲儿,他们军人的脸面还真是丢了个干净.
"说的也是,我们这群新兵还是孬了点."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推到了列队区,"先遣组全线战死,里面的精英人员没一个存活,我们要做好接替的准备了."
"啧,其实我很怕死的."男人转过眼看着有军人提着汽油倾倒在处理不了的地域,随后一把火点着了厚实的尸块,"我家老头子死得早,家里就剩我妈和妹妹了,你说,如果我哪一天也变成了这儿的碎肉,她们可怎么办?"
世道会变的,会变到谁也无法奈何的地步.有男丁罩着还算可以过过日子,可万一他去了呢,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怎么办?能怎么办?
.[,!]"你别说不吉利的话."新兵抓了抓脑袋,不料摸到了防毒盔,他松下手后颇为无奈地说道,"军属的待遇基地总有保障的,你怎么总是喜欢瞎想些有的没的."
男人嗤笑了一声,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新兵的耳边说道:"要是能相信,在我老子死后我也不会选择来从军了……与其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我倒是更愿意跟着异能者混.实力和地位就是强权,总有一天……"
"嗯?你在说什么?"新兵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同伴,语气中很是迷茫,"你怎么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啊?说人话行不?别那么高深."
面罩遮盖了男人晦涩的表情,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儿后便爽快地伸出手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声音中忽然充满了阳光般的明朗:"好了好了我不逗你,咱们也去搭把手吧,看他们烧得累,咱不能不干活光被人落话柄啊."
说着,俩人便默契地拉扯过油桶干起了焚烧的活计,手脚麻利得不像是搬了大半天尸块的人.只是其中一人总会透过燃起的火光望向更远的方向,似乎目光所及之处就能赶上那辆路虎所抵达的对岸.
与此同时,"荣光"基地医务大楼,**型性人员隔离病房内,在厚实的棉被包裹之下,一只纤细到隐隐可见青色血管的小手缓缓地探了出来.
何梓矜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双眼,似是有些不太适应温和的灯光一般难受地嘤咛了一声,她揉了揉泛酸的额角,纤细的手臂慢慢支撑起僵硬的身躯,十分恍惚地打量着这四周都是白墙的世界.
这里是……医院?病房?
混乱的思维逐渐汇集成一条线,被短暂遗忘的记忆霎时间排山倒海而来.冰冷的血液冷藏室,焰火漫天的医务楼,摩肩擦掌的丧尸群,阴冷恶心的地下商场,在手术刀中挣扎的异形幼体,昏迷的少年,在爆炸声中舞动着双刀的少女……
"唔……云默!"何梓矜虚软了一下身子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刻面色苍白地巡视着四周的人影,可除却一张病床和几个或明或暗布置的摄像头后再没了其余的物事,"云默……田宏义学长!赵易大哥!你们在哪儿?"
女孩仅着一件单薄的病服,心慌意乱下便赤着脚爬下了床,还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处于这个相对安逸的环境时,早已本能地伸手拿起身边输液用的担架,谨慎至极地往门外摸索了出去.
何梓矜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她的记忆还完全停留在满医院乱跑的丧尸身上,早有过浓重心里阴影的孩子难以遏制自己的胡思乱想,只想着抓点儿什么东西在手,也好安定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脏.
云默……你在哪里?
何梓矜匆匆推开了看护室的门,可就在踏上走廊的同时,一个兴奋的女音便在身后响起:"她醒了呢,我在监控里看到的!又醒了一个,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异能者?"
又醒了一个……异能者?
何梓矜极为吃惊地看着身后的走廊上纷至沓来的十几个背着枪支的高大军人和一名长相甜美的女护士,再三确认自己的视力没有出错后才惊讶地发现身后的居然都是活人.
活人?不是丧尸?难道……难道危机解除了,军队来营救了么?
那么,云默呢?
她依然紧紧握着手里的担架,半分也没有松懈的样子,像一只被威胁的幼兽,只能用最粗陋的手段保护着自己,那戒备又炸毛的样儿实在是让众军人忍俊不禁.但即便对方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他们也不能抱以轻视的态度.
在**型性隔离区苏醒过来的女孩,又是被上级和异能者云默重点关照的对象,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会在"异能者"的头衔上怠慢她.
也许,又是一个异能者呢……
被"云默"这个名字带回来女孩,其意义自然非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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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菇凉的异能吊炸天……吾辈最喜欢娇娇弱弱的萌妹爆武力值的梗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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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风尘仆仆的军用路虎卷着一缕刺鼻的废气驶入了s边郊地带的某个食品加工厂附近,待离目标地点还差个三四百米的地方悄悄熄了火,钻进及腰的枯草从中谨慎地遮掩住路虎的身躯.
田宏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下胸腔中紧张的情绪,带着些许薄茧的双手拧了拧紧握着的精钢三节棍,瞅着车窗外那片若隐若现的工场地带,略显不安地说道:"这就是目标地点?那个死了不少士兵和幸存者的地方?可能也是异形体的老巢之一?"
说着,少年的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蹦出了昨晚见到的那条百米毒蟒冲天而起的身影,顿觉浑身发寒,连手脚都不自觉地虚软起来:"唉,该不会又有什么蟒蛇吧?安静得这么诡异的地方,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云默从后座上捞过韩修宇的武器袋子翻检了起来,不多时便掏出了一柄短吻的手枪,她掂量了一下重量并仔细检查了弹夹和后坐力,随即抛给了田宏义:"八发的54式短吻枪支,射程50至100米,你拿着防身用,顺便锻炼一下射击能力.但不要过度依赖它,除了这自备的八发子弹我不会给你多余的,凡事都靠你的三节棍去解决,以上."
语毕,她再次丢了一把颇为锋利的匕首过去,吩咐道:"这个绑在小腿上,如果实在参与不了前端战场你就帮忙在后头挖晶核,但切记不可掉队,不然顾不上你."
"唉?"田宏义手忙脚乱地接过云默抛来的枪支和匕首,有些手足无措地将它们别在了后腰的皮带以及小腿上,他转眼看向其余三个轻松上阵的样子,不由说道,"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么?我身上可沉了,感觉压了好多东西诶."
他苦着脸掀开了厚实的外套,扒出了里头早先被一环二环的兵哥们强行塞进去的武器:"你们看.十二个手雷,八个闪光弹,四个烟雾弹,两个信号弹,还有一把不知道该装在哪儿的子弹.那群兵哥真是疯,一听说我要跟着异能者出基地做任务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热情,有几个还给我塞了几张葱油饼……"
在肖琛与韩修宇的目瞪口呆中.田宏义一层层地揭开了厚实的衣服,将里头七零八落的物件都晃了出来:"诺,葱油饼,我隔了棉衣放肚子上温着的,还热乎呢,吃不吃?"
云默:"……"之前温牛奶,现在温葱油饼,这个后辈的肚皮是微波炉么?
韩修宇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你小子藏东西还真有一手,身上放着那么多居然没晃下来,还葱油饼……宏义你真是绝了."
藏着也就算了.竟然还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那么久不被发现,真算是本事.
肖琛瘪了瘪嘴将几张带着塑料薄膜的葱油饼塞回了田宏义手里,顺带着将一众弹药都装进了他的口袋,口气很不好地训道:"你拿着自己啃,小爷不需要.这俩家伙也饿不死,以后别死心眼地拿食物出来晃,管着自个儿就成!咱四个里就你最弱了,万一里头有个什么哥也罩不住你,留你一个在这儿也不放心,还是拿点儿弹药比较靠谱!"
田宏义懵懂地点头应是,再度装上弹药裹上厚实的外衣.却还是被摇下的车窗外透入的冷空气给扎了个哆嗦:"真特么冷啊,零下十几度,我穿得跟钢板似的,估计连异形都咬不动我."
"但愿异形真的咬不动你."肖琛无感气温的恶劣,赤着膀子看向窗外,模模糊糊地说道."但愿吧……可别再钻出一条蟒蛇了……"
韩修宇脱去上身沉重的毛衣,仅着一件羊绒衫和一件外套,往腰上甩了两柄十五发枪支,再在裤腿便别上一柄极为野性的捕鲸叉,他细细检查了一下从基地内带出的各种枪支.最后决定带上一柄微冲和一打子弹.
卸去厚实的衣着却是让身子灵活了不少,虽然冷了点,但相信待会儿的热身运动不会少.韩修宇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云默,问道:"云默,什么时候行动?"
收拢摊在手边的资料,将武器袋子扔到后座上,云默捏了捏手骨说道:"不急,首先分析一下局势."
她翻找出几张工厂的平面图递给身边的几人,简单说道:"食品加工厂,病毒爆发的那会儿估计聚集了很多人,其中仓库附近会有不少,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捞一些食物罐头之类的东西就得做好争斗的准备,当然,争斗的对象应该是丧尸."
金属色的长甲划过加工厂的轮廓,云默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军队来过这儿,损失了很多兵和幸存者才逃出这里,可却连对方是个什么鬼东西都没摸清楚,我有想过是异形,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资料中提过的黑色影子……可以是很多种类的变异体."
若非这工厂是食品加工的地儿,估计军队也不会将目光放在这上头,可谁承想居然大意地翻了船,最后更是勾出了异形去袭击先遣组,还真是得不偿失.
这事儿估计和异形有联系,但异形究竟是不是主因实在很难猜,况且从昨天先遣组失联直到不久前解决掉异形老巢也隔了24小时左右,谁知道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事?会产生什么变异?
越是混迹在生化初期.[,!],云默就越是觉得分分钟都在变异,这个脱离历史轨道的末世纪正在往诡异的方向发展的,就连她都觉得分外头疼.
"我和肖琛前锋,田宏义走中部,韩修宇断全场.狙击手的枪械力量要发挥到最大,掌握住全场也得凭你的节奏,精神力附着于子弹的攻击很适合出其不意的射杀,而我和肖琛足以抵御住战力强大的三阶体,至于田宏义……"
云默黑黢黢的眼眸直视着少年日渐坚毅的脸庞,不容置疑地作下决定:"护着韩修宇."
"唉?"田宏义傻眼,伸出食指颤抖地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我?不是说让我帮着你们掏晶核么?宇哥那么强,谁护着谁还不一定吧?"
云默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料下手没个把握将这后辈拍得脸色铁青:"三节棍的战场适用性就是横扫千军,和高阶体单打独斗不适合,但对付起丧尸群却是来一堆扫翻一堆.本该让你和肖琛作前锋,但你的战力问题是个麻烦,既然高阶体交给了我和肖琛,那么帮着韩修宇防范那些低阶的家伙就靠你了."
"毕竟,夹带着精神力的弹疑不能单纯地浪费在射杀低阶体身上."
从基地去先遣组大本营的路上,云默早已观察透了韩修宇的射击水平和精神力操作能力,虽然这后辈的精神力量并不大,但难能可贵的是韩修宇对能量的运用十分细致.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维持在一个平衡的弧度达到最大的优化,简直可以和高级计量师相媲美.
而也正是如此,她才更不希望将子弹耗费在低阶体上,明明是可以拿来暗杀高阶体的珍品,她怎能暴殄天物.自然是发挥出所有人的价值才是最好的.
但这番话除却韩修宇,另外俩少年显然没听明白云默"高深莫测"的意思,俱都似懂非懂全部装懂地点了点头,直让一旁的韩修宇为他们的智商暗暗捉急.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着"同样是初中生怎么双方差距那么大"的韩修宇扶了扶额头,只能以"刺头都懂的方式"对俩人解释道:"换句话说,云默和肖琛跟那边的带头家伙互砍,我专门搞偷袭,田宏义你负责干翻偷袭我的人.为了方便我放大招,所以你们要配合我,就这样子."
"哦!"俩少年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懂了,不就是游戏里的团战么!近战,远攻和辅助,这个简单,以前我们还玩通宵的!"
云默:"……"感情她说了半天都是白费唇舌.
忽然,她的眼神微微一厉.放下手里的图纸后,云默对三人打了个手势便轻手轻脚地拉开了车门,豹化的躯体在落地的一刹那便异化成四足的走兽,不过是三两下子就隐没在及腰的荒草堆内消失了踪影.
后头的少年赶紧跟上,几人紧盯着前头摇摇摆摆的荒草缀在了豹子的后头.
"跟紧我."肖琛的表情格外严肃,没带一丁点的懒散样子,他耸动着鼻子嗅着豹子残留在空气中的味道,轻声说道,"云默那家伙要是想藏起来估计连天王老子都找不着,我现在也就只能跟着她的气味走."
荒草在寒风中摇曳着,肖琛蹙了蹙眉头后便伏低了身子往前快步探去:"要不是她之前杀得够呛,染了一身的酸血,我还真嗅不着.妈蛋,不是说团队合作么,咋一晃眼就不见人影,她是想干嘛?那么突兀地下车去……"
猛地,肖琛住了嘴,浑身的黑色鳞甲几乎炸起,他伸手一把拦住田宏义,带着他的身子往后一扯,另一手一巴掌拍向了少年身后,愣是一击将那偷袭的影子给扇飞了出去.
"咯……"喉骨摩擦的声音诡异地响在草丛内,三人立刻改换了攻防的位置,将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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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的加更估计会提前,月末运动会,会很忙……泪奔~~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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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
恍若是喉骨摩擦在腐烂颈部的声响传入了三人的耳内,诡异得好似那未知的怪物正抵在他们耳尖上低语,阴冷的气息吹拂过后颈倒竖的汗毛,没由来地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田宏义不禁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握住了掌心中被汗液浸湿的三节棍,头皮发麻地听着不断传入耳朵内的"咯"声,只觉得手脚冰冷异常:"肖哥,你刚刚拍飞的是什么?这声音……越听越感觉跟日剧里的女鬼一样啊……"
肖琛抖了抖黑色的鳞甲,难得的,从来装满了酒肉美女的脑子里冒出了曾经跟兄弟一起壮胆时看过的几部片子,一帧帧面目狰狞的女鬼特写闪过眼间,霎时间就让他心脏一抽:"去他丫的鬼!大中午的,小爷我一身正气!还有,刚刚被老子拍走的东西哪里是什么鬼!分明是……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韩修宇警戒地望着四周,凉凉地打断了肖琛的话语,"我确定地告诉你这是人类喉骨摩擦时出的声音,不会错的,无论是医院还是法医的解剖室,濒死的和已死的人类喉管内总会莫名地发出这种声音……"
"额……"田宏义的双眼有一瞬间的放空,表情是说不出的僵硬,"濒死的也就算了,已死的……法医解剖室?已死的人,怎么可能?"
韩修宇蹙了蹙眉,将双脚跨开到一个弧度,渐渐做出防御的姿态:"嗯,这也是科学解释不通的地方,以前的解释也就是死人肺叶中的气泡从腔道中出来时挤压到了喉骨,才有了诡异的‘亡者之语’的说法,不过现在么……连丧尸和巨蟒都出现了,要是真冒出个女鬼我也不会意外的."
"喂!"肖琛的鳞甲死死贴在肌理上,由于情绪的紧张而密密匝匝地将防御度提升到了最强."大白天的别说鬼话!刚刚飞出去的就是个小东西,圆的!根本不是什么鬼!少吓唬小爷!"
"哦,是吗?"韩修宇淡淡地反问了过去,上挑的音调让肖琛感到一丝森寒."或许你没看清楚,但我可是看到了些真面目,被你拍飞的那玩意儿,绝对是一颗女人的头颅."
虽然只是一个侧面而已,但韩修宇相信自己狙击手的眼力不会看错,那确实露出了半张女人的脸,狰狞得让他都忘记了反应,还好当时肖琛出手很快,不然的话,估计他们三个绝对有人要遭殃.
"喝——"俩少年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将后背和韩修宇紧贴在一起,即使他们已经是逼近成年人,甚至是超越成年人的体格,但他们的思想依旧停留在懵懂的十五六岁,而这个不上不下的年龄段,对鬼神一说都怀抱着本能的敬畏和恐惧.
所以.当韩修宇吐出"那是一颗女人的头颅"时,俩少年一瞬间都有种腿软的冲动.要不是已经入了这个局,还有那么一点理智支撑着,只怕他凉真会撒腿就跑.
"你看错了吧?宇哥,别吓我!"田宏义哆嗦着身子说道,"怎么可能是女人的头颅?这不可能,丧尸被砍头后还能动么?不早死了么?一个头……一个头要闹哪样啊?"
"咯……"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身边炸起.吓得田宏义赶紧收拢了碎碎念,顿觉他这是穿越到了咒怨的凶宅里,目前正跟里头的女鬼面对面聊得"欢快".
肖琛尚算理智,在慌乱了一刹那后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终归是被云默带过一次小战场的人了,待他那快要生锈的脑子上了点润滑油后.肖琛看了看自己一身的黑鳞,难得没有任何嫌弃的负面情绪出现.
比起另两个,他的能力足以自保,而且凭他的武力值,只要不是遇到云默那个等级的强敌.应该也护得住他们……吧?
总之,他现在,完全,不想,依靠云默!死就等天收,难不成离了云默他们三人连个脑袋都摆平不了?那特么不是孬种么?
肖琛握了握拳,双眼注视着周围晃动的野草,鼻尖轻轻耸动了几下:"范围太大,目标太小,气味很淡.离我们不会很远,十米内……但是……"
他转眼瞥了身侧的韩修宇一眼,眼神中有着凝重:"但是,感觉不止一个……等等,哪里不对?居然……"过来了?
齐腰的野草在寒风中晃动着躯干,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七八个面目可怖,思想凄惨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距离三人四五米的远处,睁着空洞洞的眼眶将"视线"投向了对面的猎物.
乳白色的蛆虫一根根地从头颅腐烂的皮肉中钻了出来,再扭动着躯体钻进头颅的眼眶和嘴里,四五条血红色的经络状触手从头颅被扯断的颈部下方延展了出来,像是蜘蛛的脚一般支撑起脑袋向三人爬去.
先是试探性地慢慢向前蠕动了几步,而就在发现对面的猎物居然愣着动也不动之后,那头颅腐化的表情竟是露出了一缕诡谲的狞笑,下一秒,顿时化作发飙的子弹炮一样飞快地张开了布满獠牙的血口向三人的颈部咬去.
"妈喂!这不是真的!"
七八个头颅带着"兴奋"的表情从四周围截过来,田宏义怪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抡起三节棍一把甩上了其中一个,以生平最大的力气.[,!]将之抽飞了出去.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即便田宏义有着甩三节棍的天赋,可他缺根筋的脑子终究是估计错了三节棍的长度.
以至于,在他爽快地抽飞了头颅的那一秒,随着惯性翻飞上来的下一截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快准狠地砸出他一脸鼻血,而伴随着使用者的乌龙自残,三节棍完全脱离了田宏义的掌控,竟是一下子飚飞到三人头顶抡了起来,最后一棍子敲在了刚刚掏出捕鲸叉的韩修宇头上,骇得他控制不住地将捕鲸叉刺了出去,一刀子飞快地擦着肖琛的脸颊削掉了他耳际的黄毛……
一时间,田宏义哀嚎着倒地捂住了一脸血,轰然瘫下的身子无意间盖翻了一个脑袋;肖琛被韩修宇一刀子吓得忙转过身格挡,却不料被棍子砸了脑袋的韩修宇脚步十分不稳,这一拉一扯之间俱都摔在地上,倒是阴差阳错地让俩个袭向双方的头颅撞在一起,刹那间磕出了一股红白相间的脑浆.
隐没在草丛间的云默抬起爪子抚上了隐隐作痛的额角,心里对培养三人的团战计划产生了很大的怀疑.就这样的配合水平,要不是运气好,简直是分分钟就被敌方秒杀的节奏……这群后辈,单体能力都不错,为什么凑在一起就变成糟粕了?
"田宏义!你他娘作死别带上老子!"正准备发光发热的肖琛难得有一拼的斗志,却不料换来的竟是这么乌龙的场面,心里的一肚子火都没出发,只能叫骂着泄愤,"耍棍子就离队友远点!差点被刀子在帅脸上扎个对穿真是够了!"
黝黑结实的手臂一把将田宏义从地上扯起,肖琛一抬脚狠狠将黏在田宏义衣服上的头颅给踩踏了下去,使劲把那脑袋踩成了一锅泥巴:"快捡了棍子走人!再妨碍老子连你一块儿揍!"
韩修宇捂着发蒙的脑袋挣扎着起身,只觉得被精钢棍子砸得整个人都不利索了:"嘶……还以为除了魏胖子外没人坑对友了,没想到这个比胖子的情节还严重!真是往死里坑啊!"
再抬眼时,只见那身材高大壮实的黑鳞少年早已经替他挡下了攻击,此时正一把捏住了一个头颅,尚显稚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冷意,不过是一个瞬间就单手碾爆了那个脑袋.
血呼啦咋的黄白组织物挂在肖琛的身上,他面无表情地甩掉掌心中的黏腻,脸色冷酷地让韩修宇都觉得心里发寒.
"擦!不知道老子以前玩篮球还不错么?一个个蹦上来跟篮球一样,简直是送死."几乎用不了他人的援手,完全屏蔽掉头颅狰狞面孔的肖琛游刃有余地解决着这些在前一刻还让他心慌气短的东西,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内就火速消灭了剩余的头颅.
田宏义狼狈地直起身子捞过一旁的三节棍,出师不利的窘迫感让他惭愧地低下了头颅,非但没帮上什么忙反而拖累了队友,这个念头一起就让他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躲着.
"擦干净吧,血味太重也不好."韩修宇递过去半截绷带,指了指少年脸上的血,淡笑道,"多练练也就熟悉了,我初次学射击的时候连枪管子都抬不起来."
安慰的话他也说不出口,毕竟田宏义已是个少年,并不是杜穆凯那个年纪的孩子,点到即止则可,早形成了自我性格的少年人总会放下芥蒂走出囹圄.
原本委屈得像落魄哈士奇的田宏义当即亮了亮眼,随后毫不客气地接过了半截绷带擦干了鼻血,瞅着正死命碾着头颅残骸的肖琛说道:"唉,谢谢了!不过……总觉得事儿没那么简单吧……那些脑袋?"
话还未完,只见那破碎的脑壳中瘫软的经络网忽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缠绕上了肖琛的腿脚,顿时如同攀附到了枝干的篱笆一样迅速冲着肖琛全身蔓延了上去.
"肖琛!"韩修宇脸色猛地一变,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张开了精神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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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货扎堆打怪的节奏就是坑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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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30日,午时12点38分,"荣光"基地军事部,情报处理总站.
"报告组长,规划已完毕.先遣组大本营区域方圆百里内的区域,由五个山头和十三块荒地组成,占地面积约为三十万平方米.目前该区域外围被列为c级禁区,中心方位三万平方米的毒沼内围列为b级禁区.文书工作已备注完毕,不建议非军事人员进入."
"报告组长,收到来自京都本部的最新消息.因位于南部地区的候鸟群反常性往大陆迁徙,直达基地的军事专机将推迟起飞时间.反迁鸟群将途径江浙沪地区,数量庞大,北迁方位的目的地有80的可能性前往俄罗斯,另,不确定该候鸟群是否存在变异现象."
"报告组长,异能者四人小组的坐标已抵达事发地点,军事卫星图像拍摄正在锁定中,但受到轻度的异磁场干扰,信号不佳,图像断接,不建议实行全程监控."
"报告组长,医务部病患数量已饱和,其中四分之一为幼龄化儿童,同时出现腹泻呕吐头晕高烧等现象,腹内轻度出血,严重者已实行手术.据资深医师称,手术中从儿童腹内取出十九条粗长的蛔虫,该蛔虫形貌与以往病例相悖,恐存在人体寄生虫变异现象."
"儿童肠道部分被蛔虫咬伤,轻度内出血,营养严重摄入不良,肌体方面存在脏器衰竭和四肢萎缩等现象.医务部针剂药物资源短缺,无法供给基地内所有幼童的健康需求,建议四天内补足药品,否则寄生虫处的病例将不止于未成年人."
……
大量的信息资源在情报收集总站汇聚,再由内部操作人员有序地规划到各个分部.再通过分部的手置于每一条流水线上,省时省力地精简规划下去.由军部主宰,各部分帮合作的工作机制已初具雏形,托那枚来自安德洛斯内部的u盘的福.荣光基地的工作效率几乎是提高了一个档次.
背窗而立的大校捏紧了手里的u盘,眼眸深深地注视着监控屏幕上跳跃的一环二环的防御画面.待看到屏幕中显出的那残破的导电网时,不由得眉头紧皱:"战事吃紧到连防御网都顾不上更换了么?还是说你们对那些零散的异形不放在眼里?"
屠昆以笔直的军姿站立在上司的身侧,回答的语气异常严肃:"报告大校,我们不曾轻敌,只是电网已无存货,现在正在抓紧生产中."
自昨晚凌晨的直升机大队回来之后,因为受到大战的惊吓而从先遣组大本营方位逃离的部分异形和丧尸体循着异形毒蟒散落在路上的血味来进犯基地.若不是早早地按着云默的要求竖起了电网,只怕还真防不住那些棘手的异形.
"据说.异形全力飞奔的速度可以跟风速相媲美……"大校的脑海中闪过一环区域的士兵用电网死死捆住异形的场景,脸色莫可名状,"难怪能够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就从先遣组的地盘追到基地的领域,风速还真是了不起."
可是,就算风速又如何,就算刀枪不入又如何,那些脱逃的异形还不是被那个女孩一步步地算计到死为止.
让军部的直升机光明正大地将毒蟒尸身运回基地,由于毒蟒目标物太过庞大,它的血味必将吸引来附近的肉食者.直升机一路飞到基地,毒蟒的血液跟着洒到基地.妥妥地给丧尸群和异形指了一条通往食物的"明路".
毒蟒尸体的诱惑让低阶的生物难以抗拒,那么她早先在基地布置下的防御力和战斗力就有了用武之地.
任是谁也想不到,异形这等表皮粗厚,酸血纵横的生物竟会被高压电刺激得短时间麻痹.而趁着这一段麻痹的时间由电网包裹着异形甩进高浓度的碱性物质内,几乎用不了多久就能干掉那些棘手的家伙.
但这东西一环扣一环,每一个方寸都容不得闪失,只要有一丁点的误差,就足以夺走大部分人的性命.可那个女孩偏偏出乎意料地了解了这点,在吸引零散的异形的同时,竟是大胆地招进了一堆爬行者.
于是,在一环区域的防御火力线还未正式开战之前,零散的异形早已和争夺食物的爬行者杀成一片.趁着那双方厮杀,无暇顾及其它的档口,她最初筹备的那些大型杀伤性武器就发挥了横扫千军的作用.
云默……还真有天生的将帅之风.虽然年纪尚幼,却比任何人都敢赌!而她赌的.恰恰是正常人都赌不起的——命!人命!
连他这个从军许久的"老人"都不敢轻而易举地操控着足以伤及整个基地的战略,偏生她就有那个胆子和魄力赌下去.
难道她就不曾想过,万一毒蟒引来了狩猎者会发生怎样难以避免的惨剧么?万一军部实力太差顶不住异形又该怎么办?万一……那死的可是成千上万的人呐!
可所有的"万一",独独到了她手上尽数变成了笃定.据说,她还特意留下了一个小胖子作为操控全场的后盾,这还真是……
想来她说的离开"三四天"的时间大概也是对他们抵抗能力的估算了,"三四天"是军部的底线吧,"三四天"后的物事估计是军部也挡不住,所以她才选择了那个时间段回来.
.[,!]没有刻意的放纵,也不会手把手地教导,会在底线的临界点窥视他们的成长,会在生死的徘徊间选择出手的机会,但绝不会一直护着他们,把他们养废.这等子老辣的应战化培养手段,简直让他难以置信.
说到底,这究竟是对军部的信任还是对她自身布局的肯定,就连他也看不穿了.
"屠昆,你说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么?"大校想起之前某个资深的长官在他面前着重要求培养云默的眼神,嘴角勾起深刻的弧度,"要是都这么厉害的话,我不介意放些权力让他们耍耍,但前提是以护住基地为主."
屠昆眼观鼻鼻观心地选择闭嘴,放权什么的话题,过耳就好,上司的心思可不是他一个陆军小队的副队长猜得透的,再加上和云默扯了点关系,那可就上升到军部和异能者的职权问题了.为了避免多说多错给那孩子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当个小透明比较实在.
而就在荣光基地忙着料理身前身后事的同时,位于利顺食品加工厂库房上方的几人早已经将大片工厂的景象收入了眼底.
交错横亘的血色大片大片地挥洒在水泥地上,像是一位心理疯狂扭曲的画师将整桶浓稠的油料泼在了纸上,暗色的天空交织着纠结的血红,一点一滴地汇集成空旷萧索的绝望和恐惧.
断裂的肢体,残损的脏器,零散在地的眼珠子,以及破碎的衣服料子和黏糊的冰渣……没有大型的尸块,但水泥地上却有着明显的拖拉痕迹.占地面积颇广的食品工厂,在这一刻放眼望去竟是充满了灰败的血光,白漆的墙面尽是污秽,污秽涂抹了所有的视线,渐渐地和阴郁的高天连成一片.
"这个仓库的味道是最浓重的,其它区域虽然也有,但老子打赌这里头一定有个大家伙."肖琛一拳头洞穿了仓库的屋顶,锋利的指甲使劲儿挖开结块的碎石,"老子旁的不说,刚被蟒蛇吓过后总觉得这玩意儿没啥好怕的了,喂!你们俩退开些,老子好动手."
韩修宇和田宏义闻言往后拉开了一段距离,就见着肖琛黑鳞密布的手臂上梗起了坚硬的肌肉线条,随后在他们吃惊的眼神中将一大块厚实的水泥给抬了起来.
"咳咳咳……"田宏义抬手扇开扑面而来得到灰尘,却不料一股子腥臭的熏风突兀地从坑洞中往上升起,呛得他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咳咳咳!好臭!好腥!"
肖琛狠狠地啐了一口,忙屏住呼吸扒着洞口往里头看去,微弱的光线从人工天窗中穿过投射在下方,视力不错的少年在看清了里头东西后忽然顿住了身形,紧接着,他眼瞳睁得老大,猛地抬起头擦了把脸,颇有些不可置信地往里头探入了半个身子.
"嘶……"韩修宇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被腥风熏得掉了进去,他紧紧扒着天窗看着里头的炼狱,只觉得手脚冰冷,"那……那么多!这都是些什么?"
只见方寸不小的仓库内堆满了层层尸体,支离破碎的尸体上爬满了蠕动的虫子,一张血红色的大网交织层叠着穿插在所有的猎物体内,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他们总觉得里面有几具猎物的尸体长得颇像异形……
身躯庞大的爬行者被网状物截成无数段,每一个带血的截面都插入了许多细小的管道,虫子似乎是将尸体当成了自己的窝,不停地从这一个**爬向另一个眼眶,有些手臂粗细的蛆虫更是夸张地张开了顶端异变的口器,凶猛地撕咬着腐烂的丧尸体.
血红色的网状物占据了他们的视野,而光线反应的世界更是才掀开冰山一角.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正在网状物下静静蠕动起来,推得上头的虫潮翻滚如浪,那密密麻麻的程度真真是恶心到了窥视的几人.
"这他娘的是什么?跟刚儿那啥?‘赤脑’?还挺像的."肖琛小声说道,"看上去不是很强,但……又有种很不祥的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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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风丝轻微地抚上云默白皙的脸庞,金属色的脉络纠葛成繁冗复杂的纹路一寸寸地蜿蜒在她裸露的脖颈和耳际,像是攀援着血管而生的蔷薇,一点点在肌肤上绽放出华丽莫名的图腾.
血脉中躁动的野性奔流不息地消耗着她残存不多的耐心,后颈印记的酸楚阵痛以及**的疲乏感一波接一波地冲刷在神经上,不知是在迫不及待地催促她展开肆无忌惮的杀伐,还是在时刻不停地监督她切莫被本能迷失了本心,这种理智和兽性逐渐交融的现状让她突兀地思考起半兽化的正确性.
不得不说,自从蛹化之后,她的身体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相对的,在刻意放任的状态下,豹化基因中保留的原始性杀戮欲也正像一锅升温的沸水般冒起滚烫的水泡.
半兽化的状态可以维持很久,但考虑到后遗症所带来的虚弱感和无力感,云默的眉眼不禁一沉,脑中飞快地转过了几个念头.
相比起软瘫在砧板上任人鱼肉的窘境,她更偏向于人形化状态的武力值,虽然形态的不同会对她的杀伤力造成某些不必要的影响,但怎么着都比强撑着后遗症的痛苦好上不少.
生化初期的世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即使是她,也得在现实和计划之间做出必要的妥协,不断地更新自己的理念以追赶上意料之外的状况,哪怕反复无常地让自己都生厌,她也务必选择能发挥所有物最大价值的途径.
紧了紧豹化的爪子,心里再次对机甲化的频率做出决定的女孩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那三个撅起屁股趴在天窗口窥视内部情况的大男孩,顿时觉得比起未来那泄不见踪影的安排,显然锻炼好这批菜鸟的战场素质才是目前最大的挑战.
云默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不远处的一栋办公楼.犀利的视线直直地透过单薄灰暗的玻璃窗狠狠扎进了晃动的窗帘背后,浅淡的病毒味揪着风丝萦绕在鼻尖上方,她冷冷地从办公楼处挪开了视线.转身朝着那三人不紧不慢地走去.
"唔……小爷好像有点想到那种不祥的预感是什么了."肖琛的眉头突然纠结了起来,两眼盯着下方似乎越升越高的虫潮.不确定地说道,"那啥?小爷记得教我们‘自然科学’的秃顶老头好像说过……什么‘趋光性’的东西?"
趋光性?大概是这个吧……肖琛搜罗着脑子里存货不多的知识,貌似除了这个专业词汇外实在扒不出另外可供装逼.
"唉?肖哥你居然还听课啊?"田宏义十分吃惊地张大了嘴看着肖琛,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大概在他心里对于"肖琛会听课"的惊讶远远大于虫潮的威胁,"而且居然还记得三个字诶!好强啊!我还以为一到上课肖哥就应该在睡觉或者偷看泥轰女人的写真集!"
"啊呸!都什么年代了还看写真集,土包子!"肖琛满脑子的工口废料立刻翻涌了出来,以一种在工口领域极为尖端的专家姿态批判道."死的又没活的好看!老子要看也看实战动作片,那软趴趴的纸质物根本连工口实战片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上啊你个傻叉!"
田宏义当即被肖琛的一番"大见识"给震了震,随即立刻用膜拜敬畏的目光盯着自家老大,眼里上下左右都透出一股子"以后有这等好事请带上我"的信息:"不愧是肖哥……"
韩修宇默然无语地瞅着这俩思维又飞到诡异层面的少年,再度看了眼天窗下方翻腾得越发厉害的虫潮,实在不明白他们是有多粗大的神经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扯出泥轰的写真集和动作片……
"我说……生物确实是有趋光性的,而且这虫子的趋光性貌似很严重."犹豫了片刻后,韩修宇最终还是开了口,浑身上下爆发的理工科优等生气息刹那间震散了俩少年的猥琐氛围,"我建议用火烧.但是我只带了打火机,也不知道下方的物质适不适合引发火势,或者说有没有特殊气体可供直接引爆?"
"氢气也好.高浓度的氧气也罢,甲烷乙烷……算了,只要不是燃不起来的,我总还是有点办法.但是我们只有一个打火机,得想个法子……额!"韩修宇忽然住了嘴,有些愣愣地看着俩少年都以一种便秘了三天的表情看着他,默默地停顿了一下后,他才有点适应不能地问道,"你们这是……听不懂么?"
肖琛和田宏义猛然点头:"嗯嗯……"别指望学渣明白什么是"轻气","洋气".更别说再高端些的"假丸"和"蚁丸"等跟天书有的一拼的玩意儿.
韩修宇:"……"你们真的是初三的学生么?连最基本的氧气都不知道的准初三生?
深深的无力感一下子淹没了初升高时作为合格"保送生"的学霸君,韩修宇一肚子话顿时卡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觉得比梗着根鱼刺还不舒服.真不知道该说这些学弟什么话了.难不成他们长这么大所学到的东西就是怎样繁衍下一代的具体步骤么?
可还不待他回过神时,一根熟悉至极的金属色豹尾猛地从他们身后抽来,夹杂着劲风的机甲豹尾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毫无防备的肖琛给抽进了天窗里,只听得耳边响起少年被吓到的咆哮声.[,!],就见那黑铁色的身影砸在下方蠕动的虫子中,溅起了一大片乳白色的"浪花".
"云默!他娘的老子跟你没完!啊呸!啊呸呸!"吐掉爬到嘴边的蛆虫,肖琛手忙脚乱地挥开一堆接一堆的虫子,异形体的肢体力量狂暴地碾压在虫潮内,可他心里当真是恶心到了极点,"妈蛋!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拧断你的尾巴!疯猫!"
天窗上方,韩修宇和田宏义傻不愣登地看着被喊做"疯猫"的云默,再低下头看着在坑里和虫子共舞的肖琛,顿觉一股浓重的黑化气息扑面而来,避无可避.
云默的尾椎极为灵巧地竖起倒钩指着下方的位置,不打商量地对俩人说道:"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解决掉里面的东西,时间一到我就往下方扔手雷,到时候生死听天命,你们自己把握."
这群磨磨蹭蹭的后辈,不受点教训就学不乖.既然他们下不了决定,干脆就由她来办.至于这决定会变成怎样的恐怖试炼,端看他们的表现如何.
"那么,你们是选择自己跳下去,还是被我抽下去?"云默冰冷而无机质的兽瞳逡巡在俩人脸上,豹尾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三,二……"
"等等!"田宏义抬起一张苦逼脸看着云默,脸上结痂的伤疤让他整体看上去十分狰狞扭曲,"这下面好恶心啊都是白骨虫子可不可以……啊呀妈喂!"
话还没说完,田宏义只觉得屁股上一阵剧痛,似乎被狠狠踹上了一脚连两片肥肉都快崩成八瓣了!而就在他的身体失重地往下方坠落的瞬间,脑海中影影幢幢的景象霎时间走马观花地出现在眼前,仿佛很久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一样,迅如疾风的一脚直疼得钻进了心窝里.
眼看着田宏义的身影也消失在下方的虫潮里,韩修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识相地咽下"他只是个普通人"这句求情的话,只是颇为平静地抬起头直视着云默的双眼,十分诚恳地说道:"云默小师傅,请允许我自己来."
要是直接被踹下去,还以那么没脸没皮的姿势……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好歹给自己留点儿面子,死也死得体面些,再怎么说也不能和那俩二货一样吧……
韩修宇直起身调整好状态,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紧了紧手里的微冲,一狠心一闭眼一蹬腿,就像一具沉进黄浦江喂鱼的僵尸般跳了下去!
在这一刻,他微妙地在心里开始埋怨起躺枪的肖琛,没事儿挖那么大的天窗干嘛?都成坟场了!
从仓库顶端到下方虫潮的距离不过是五六米而已,再加上被当成垫子的虫潮,按照这三人的皮厚程度左右也摔不死.不过就是所经历的战斗过程恶心了点,要是连这种程度的虫潮都奈何不了,她日后势必把这三个后辈往死里操练!
想想前世的星际战场,饿到极点了谁还在乎敌人是个什么形态的生物,只管着大口大口地撕咬搏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往往都是在胃酸得到安抚之后才想起自己吃下去的是个什么东西.
云默透过微弱的光线八风不动地看着三个挣扎在虫海中的人影,趁着几人分散着敌方注意力的同时,将精神力缓缓渗透了下去.
赤红色的经络网,数不清的残碎肢体和血色的输养管……不出意外的话,防御最严实的部位应该存在一条正在进化的赤脑.不然,这儿也不会存在干扰磁场的精神力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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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脑虫",一般用来特指在大星际时代出类拔萃的虫族智者.
它们或坑杀过百万人族,或侵略过异形专区,甚至连宇宙最荒芜的星球之上,都可能留有它们先辈的印迹.这个词曾一度被延伸为"虫族的首脑"或"以脑力制霸虫族"的意思,但在经历了长久的历史变迁之后,"脑虫"却成了所有拥有潜力进化出高等智慧的虫类代称.
从专称演变为代称,并不是因为"脑虫"的智慧和实力有所下降而导致的结果,恰恰相反,这完全表示了虫族的进化和发展已经将"脑"的领域传递到了种族的各方.
约莫只要条件允许,例如能捕获足够的生物脑以及血肉能量,就能让更多类型的虫子享受拥有"脑"的体验.
从最低阶的"赤脑"演化为高阶体的脑虫,或者说,让原本凤毛麟角的脑虫数量畸变成贱如蝼蚁多如狗的状态,按照人类对付一只脑虫足足要消耗十万的兵力来看,就算把末世前的人口数量全部赌上去,也不足以抹杀掉成型后的半数脑虫.
毕竟,虫族的繁衍能力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再加上脑虫对低阶虫子的震慑性和操控性,虫族的一个小分队多达十万的数量可是囊括了海陆空的战斗类型,而在通过脑虫的指挥后,轻而易举地击溃擅长单模式作战的人类根本不在话下.
如果说异形的迅猛进化是让人心塞的事实,那么脑虫的繁衍升级就是让人头疼的悲剧.
一个拼剽悍的武力,一个拼强大的脑力;一个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一个铺天盖地防无可防;同样的血腥残酷,虐杀成性,同样理所当然地将人类当做供养的食物,但三方比较之下.人们才会发现目前只出现过三阶体的丧尸是多么可爱软糯的生化怪物.
云默站在天窗的口子边缘俯瞰着下方堆成金字塔状不断往外攀援而上的虫潮,兽化的竖瞳中快速地闪过一抹银紫色的数据流.轻微的精神力波动突兀地从她踏足的地方直直地往虫塔扩散开去,刹那间就销毁了刚刚在天窗口冒头的塔尖.
就好像是一粒火星子遭遇了易燃物一般.从天窗口的塔尖开始一路向下,堆砌的虫潮一重重地在精神力的威逼下被碾碎成渣.
纷扬的蓝绿色虫汁洒在下方蠕动的蛆虫内.零散的虫体碎块接二连三地砸进了海潮里,也不过是片刻的工夫罢了,就被饥饿异常的同族给吞了个干净.
但强大的对手似乎百无聊赖到想找点乐子耍耍,并没有这么简单地放过它们.几乎是抱着逗弄的心态,那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力一点点地从虫体的两端拧起,慢慢地压碎那柔软的体节,直到虫子彻底地变成一坨黏糊的肉泥.
无论它们以后会变得多么强大,但现在的它们之于她而言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爆的蝼蚁.并且,她永远不会给它们成长的机会.
由"赤脑"进阶的脑虫,确实是掌控精神力的好手,即使是在最低级的状态仍然能发挥出编织幻梦和诱导的能力,从而让不少远远强于它们的对手尽数栽在那美妙的陷阱里.
可那又如何?在以精神力为主的领域内,实力压制一切!
而作为她一时兴起所挑选的试金石,希望那只进化的脑虫千万不要太菜了才好,不然,怎么替她选中的后辈松松筋骨.
韩修宇的远程狙击,田宏义的棍棒防御,肖琛的近身搏杀……如果能够很好地结合这三人的近战,远攻和防御,想必越阶抗衡一只狩猎者也有七八成把握.
但.他们还是太年轻,太浮躁了.过惯了十几二十年的安逸日子,哪怕是暴戾的老虎都被养成了温顺的家猫,而除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搏杀外.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在短时间内觉醒他们的野性和战斗意识.
理论知识永远比不上实践探索,待他们通过了最基本的试炼后,她才能安心地将大后方交给他们镇守.所以,在这一环作为关键棋子的韩修宇,但愿能够早点找到突破口,她可是将脑虫都踹到他脚下作踏板了,要是再蹦不起来的话她可是会很失望的.
"精神力可不是只起防御作用的……韩修宇."云默的精神力编织成细小的触手九转十八弯地往仓库的下方探去,待发现了几人没多少进展的战况之后,才叹息式地说道."啧,果然还是太嫩了."
她清楚地记得田宏义身上有着不少的弹药.无论是手雷还是烟雾弹,在这个时候可都没一个闪光弹来得有效.
根据生物的趋光性.只要将闪光弹推向虫潮,在几秒内就会被虫子大弧度地排挤出去,而随着光芒的散发可以吸引走不少蠕虫,更可以引来在黑暗中摸索的肖琛.
腾出的空间可以让俩人弥补些氧气,而肖琛也能凭借着异形的力量直达后方,运气好些的话,估计还能刺激出巢穴内的家伙,倒也省下了他们寻找的时间.
虽说会耗费掉不少氧气和精力,但一个闪光弹完全能解决掉他们的困境和麻烦.精神力屏障内的氧气量确实很少,可这俩后辈就不能把脑子动到屏障外面去么?缩在屏障内画地为牢,束手束脚地使不上力,强援跟不上节奏,先锋担不起大任,这群后辈的实战经验.[,!]真是蠢死了!
云默也没指望田宏义和肖琛的脑子能想到这种高端的战术,作为相处了一个学期的"同学",对这刘的智商水平她还是有那么点不良印象的.但,她着实不能容忍韩修宇也没反应过来这一点.
作为一名被她看好的变异型精神力者,她由衷地希望他成为一个能撑起整个基地的强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傻乎乎地呆在屏障里给虫送菜.
"唉……"云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依然不声不响地站在天窗口子上旁观着虫潮内的情景,她面无表情地从虚空内捞出一个闪光弹,犹豫地响着要不要再推他们一把.
但不过是一瞬,她就收回了那点小心思.对后辈过分的关照只会毁了这些苗子,如此,她还是管得窄些比较实际.只要不死就好,至于缺胳膊断腿骨折吐血之类的,就由着他们去吧.
而就在这时,不知身在何方的肖琛已经被一大票虫子折腾得恼了,由于一张开嘴就会有大波的虫子涌进口腔,他也只能憋屈地闭着口鼻,只一个劲儿地往下沉.左右不知道往哪儿去,干脆就沉到最底层,反正按照云默的意思,那俩不省心的家伙估计是被埋到底了.
凭他目前非人类的肺活量来看,撑死个五分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希望那俩倒霉家伙不要有事,虽说这虫子没什么杀伤力,咬在他皮肉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可是,这真的很恶心啊有木有!
肖琛发疯地挥舞着胳膊找了个方向游去,剧烈的动作和不作收束的利爪三两下就弄死了一波肉虫,黏腻的汁液沾染了他的躯体,在他全然无知的情况下,散发着浓重"香味"的黑鳞已成为众虫争相啃食的对象,无数的虫子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恨不能将他裹成一个圆润的虫球.
"为毛小爷觉得越来越重了……擦!游不动了!"肖琛默默地在心里咆哮了一番,奋力地抽出胳膊直直地插进前方的虫海中,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身边的虫子密度似乎加大了不少,沉甸甸的触感让他连进攻都显得力不从心.
另一头,颇有些头昏脑涨的田宏义在静谧的氛围中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动,他粗喘了一口气对韩修宇说道:"宇哥,我们右手方向不远处有声音,听着不像是虫子发出来的."
韩修宇缓缓地梳理着自身的能量,透过厚实的虫墙向后方瞥了一眼:"嗯,那个方位的虫子,密度还真大,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了一样……等等!吸引!"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仿佛桎梏了他许久的瓶颈终于被打破了一般,浸满了汗水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呵,肖琛吧,还真是误打误撞……对了,田宏义,你身上带闪光弹没?"
他发现肖琛容易,但要肖琛发现他们很难,不借助一些外力,估计吸引不了那个神经粗大的少年.更何况,他已经隐隐看到最深处那玩意儿的轮廓了,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唉?有!"田宏义手忙脚乱地掀起衣服,将分开放置的弹药拿了出来,"只带出来一个,其它都是手雷了……没想到最先用到的是这个,我,我不会用……"
"不碍事,给我就行."韩修宇准确无误地从暗中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瞅着远处越来越密集的虫囊,说道:"在基地的时候跟部队里的老兵请教过,放心交给我就行,你护着我后方,稍有异动就击出去,不要迟疑!"
说着,在一片白光炸起的档口,他熟练地将手里的弹药大力地向外推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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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至极的光芒从屏障外蠕动的虫体中宣泄而出,仿佛是一粒火星子落在了满地的柴油上,倏忽间便如烈日般照亮了下方拥挤不堪的空间.
细密而灼热的光线从缝隙中脉,密集地打在精神力屏障的外皮,荡漾开一圈圈水样的涟漪,光芒的乍现刺激了黑暗中的软体动物,它们疯狂地扭动着肢体不顾一切地迎合上那明亮的热源,一时间加速涌动的虫潮不由地将内在的障碍物都推向了一个方向.
由于长久在浓稠的黑暗中潜行,三人的眼睛几乎适应不了光源的照射,精神力屏障毫无抵抗力地被虫子往大后方推去,排开了一阵接一阵翻涌的乳白色浪潮.
韩修宇眯起眼睛抹去眼角被光刺激过耳沁出的生理盐水,生疏地抽取精神力编织成条状的丝线,歪歪斜斜地随着起伏的大型蛆虫延伸到光源后方的区域,第一次无比地集中起精力来寻找自己的同伴.
他想到了闪光弹的作用,看到了肖琛的动静,也思考好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危机和意外,可他即使思考得再长远,也没料到虫潮暴动的助推速度会这么快,这么急!
好比是决堤的洪流从高端的坝口泻下来一般,这样的流速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
如此,哪怕肖琛看到了光线也猜出了他们的方位,在这般湍急的虫流中也无能为力.先不说以柔克刚等空泛的理论,光光是虫潮的密度远大于水流的事实就不是肖琛能应付得了的状况.
十五六岁的变异少年的确很强,甚至身体素质远超一般的成年人,可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人.以一己之力抗争整片虫潮,他又不是云默那样非常理可判断的异能者,自然是会出这样那样的不良状况.
他们可是只有一枚闪光弹.待到弹药效果散去还聚集不到一块儿那事情可就大条了.故而,他必须想法子拉肖琛一把,而这个助力.除却精神力外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了.
精神力开始逐渐凝聚起来,随着使用者愈来愈娴熟的技巧.闪动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流在韩修宇眼中渐渐燃了起来.一如很久之前的体验一般,当再一次进入那个神秘领域的时候,他早已没了任何的疑问和危机感.
时间开始缓缓放慢了脚步,田宏义粗重的呼吸逐渐消弭于无形,前方蠕动的蛆虫慢慢保持着扭曲的姿势凝固成灰白色的线条,强烈的光线透出的金亮定格成失却灵性的惨白……
来了,这种感觉,这种全天地都止息了动作的感觉.恍若万物都失去了生命和气息.在独属于他的领域内被束缚成了琥珀内的虫子,保持着生前最后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随即沉入千年万年死寂的安眠.
他"看见"后方的巢穴内有东西正在无视他制定的"规则"缓慢地张开了闭合已久的堡垒;他"看见"背后的同伴神情呆滞地微斜着嘴角,面上焦灼的表情似乎想说些什么;他"看见"幽蓝色的丝线直直地穿透了虫子的身体抵达视野中温热的源泉,"看见"无数的虫子僵硬的身体在丝线贯穿的那刻被击碎成四溅的浆液.
等等……这种力量,就好像……
似乎只要他愿意,就能碾碎垃圾一样击溃所有的拦路者,霸道张扬得让他心惊胆战!
该说不愧是和云默出于同源的力量么?他还真有点被吓到了.
精神力丝线准确无误地勾住了热源的肢体,细心稳妥地包裹住对方的四肢,在避开了少年极易拉伤的肌肉敏感区.韩修宇在确认了同伴"落网"之后,就毫不客气地开始了收网的工作.
"唔!"肖琛只觉得之前诡异的停滞感突兀地散去,紧接着浑身一紧.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被死死地捆了起来.
还不待他惊呼出声,一股难以抵御的力道从绳索的另一端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气息震得他一愣,刚咽下去喉咙口的尖叫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冲浪的踏板,梭子似的穿行在密集的虫潮中,速度快得堪比自由落体.
"啊!"短促的音节在砸进精神力屏障后便从口中蹦了出来,良好的夜态视力让他看清楚了身边人的轮廓,心里的欣喜还不待升起.另一股被欺负的恼怒当即冲到了头顶,"喂!有事儿就吼一声.干嘛用拖的!小爷的鳞片都被刨光了!欺负爷你们开心是吧!揍你啊!"
"唉?这什么情况?肖哥你怎么在这里?"不过是脑子转了个弯的工夫而已,怎么一眨眼就发现十万八千里的同伴近在身边.田宏义非但没有丝毫惊喜,反而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肖哥你不应该浮在上面么?难不成你跟召唤兽一样能嗖一下蹦到这儿?"
"去你丫的召唤兽!你才召唤兽!"细碎的光线打在黑色的鳞甲上,肖琛伸出手戳了戳薄薄的屏障,在起起伏伏的虫潮中被颠得很是难受,"你们要找老子吼一声啊!没事儿就用拖的,当小爷是拖把啊!听到声音小爷一定会找到你们!居然还废那么多力气."
韩修宇揉了揉酸痛的额角,尽力将狭窄的屏障扩张了一分,好容得下三个男人的体积,他伸脚不客气地踹了肖琛的小腿示意他坐好,一边苦笑着说道:"吼一声?你当我没想到么?不过是不想用也不.[,!]敢用而已."
"仓库长宽高的数值都很大,我要是吼出声了估计会有很大的回音,别以为虫子挡着就没事儿了,固体传音的效果可比气体强上不少,到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我的声音看你还怎么找?"
韩修宇抬手扯过肖琛的胳膊拉着他站起,就着越来越微弱的光线向气势极为浓郁的地方看去,眼底的数据流若隐若现:"网状物打开了……有精神力波动……不对?这是……"
肖琛瞳孔猛地一缩,极为诧异地盯着韩修宇眸子深处几乎要具象化的数据流,他的嘴皮子轻轻煽动了一下,脑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机器人形象冒了出来,借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喂……你的眼睛,你不会是……"
"不好!"突兀地惊叫出声,韩修宇全然没听见肖琛的话语,直接拉扯过屏障内两人的胳膊拖到自己身后,仿佛自己并不宽厚的身体足以抵挡住即将来临的灾难一般,那没经过思考就做出的举动一下子惊醒了肖琛.
下一秒,伴随着虫潮剧烈的震动和翻涌,原本使劲儿排挤着屏障的蛆虫好像遇到了天敌一般退缩着迅速散去,一丝一缕的粉色网络一点点地从巢穴的深处攀援着蛆虫隔离的壁障蚕食在屏障的周围,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就吞没了圆润的屏障.
"咔嚓——"一声轻微的碎裂声诡异地在空间内响起,原该是如飞蛾煽动翅膀的细碎之音,可在韩修宇三人耳中却堪比大爆炸带来的危机.
他们的精神力屏障……居然,居然碎了!
"呃……"韩修宇只觉得脑袋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在这一刻竟有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感,他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脑袋跪倒在软绵的虫潮中,幽蓝色的碎片化作无数的飞灰在他身侧撒下细碎的光辉.
田宏义脸色一白,本能地将手中握着的三节棍向前甩去,大力地砸上第一缕向他们探来的丝线,可不知这玩意儿是个什么材质,竟是软绵绵地缠绕上了三节棍的躯体,蛇一般地延伸到少年的手肘上,阴冷而婉转地绕上了他的躯体.
他手一抖,差点儿就想甩脱手里的武器,可一想到失却武器后自己连个拖油瓶都比不上的状态,他还是咬牙切齿地跟丝线街了下来.
"肖哥!你愣着干嘛?肖哥?"田宏义转头看向肖琛的方向,却惊恐地发现身旁的两人已经被一层层的红丝包裹成球,其中一个红球兀自剧烈地蠕动着,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肖哥……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明明只是几秒的工夫,他身边的人尽数落网,这究竟是……
突发的状况让田宏义呆滞了一秒,可也就是这短暂的一秒,那原本还逗弄着他的丝网就化作了凶性毕露的野兽,整个儿暴涨了体积和密度从头到尾地将田宏义罩了进去!
甜腻而甘冽的清香驱走了蛆虫的咸涩和腥臭,少年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浸泡在温暖的源泉内,当真是不想再醒来了……
"赤脑",精神系的寄生虫类,依附于动物脑域的活性细胞生存的低阶体,擅长汲取死者的思维力编织致幻的精神力攻击,是个极端软弱又异常棘手的矛盾生物.
云默收束起分散的精神力窥视起最下方的战况,待看到那三个新鲜出笼的小包子后,颇有些无奈地喃喃自语道:"啧,又是全军覆没……太难看了."
团结是好事,但过深的羁绊也是一种负累.他们的自尊心都太强,不愿意缩在同伴的身后寻求庇护,总是争先恐后地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却不知道那点子三脚猫工夫只会越加添乱罢了.
并不是说"挺身而出"是一种愚蠢的行为,而是因为这种行为太难能可贵,所以更应该用在值得的地方.而在战斗白热化之前,还是各自为政比较安妥,一个个地往前冲只会耗时耗力,最后还不是被敌人占了便宜.
这些战斗白痴的后辈,真是让人头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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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巨物坍圮的重响突兀地从黑暗的深处传来,伴随着一声尖锐不似人声的哀鸣,一股冷沉的精神力涡流如同落入陷阱的困兽,竭力做着最后的挣扎.
刺骨的冰冷疏忽间散去,稠密的粉色丝线在下一秒就僵硬成灰黑色的胶体,蔫搭搭地从猎物的身上缓缓垂下,散发出一阵腥臊的气息.
炙热如朝阳的纯净光辉汇集起点点滴滴的细碎光芒,那被灰败的丝网包裹住的地方渐渐露出一抹澄澈的翡翠绿,像是脱胎换骨似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挣开了层层叠嶂,一把抠住了下方粘稠的虫潮.
时间破格静止在这一秒,那手按压在虫潮之上,却仿佛握住了整个巢穴的命脉一般,直接,迅速而凌厉,电光石火之间,新生的能量气势磅礴地宣泄而出,覆盖上每一寸蔓延着死气的角落.
浓郁而精纯的生命气息霎时间充斥在整个底层的空间,汹涌如海啸,一瞬间将严实的虫浪掀起了三四米的白墙,失控的力量肆意地徜徉在恍若挣脱出囚笼的猛兽,带着王者复归的咆哮震慑住所有宵小.
千丝万缕的嫩绿色光芒势如破竹地穿透了每一分空隙,带着人心中最决绝的意志,最深切的执念,化作了一柄横扫八方的利刃,恶狠狠地荡平了前路的所有迷茫.
"田宏义……"云默兽化的竖瞳因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而兴奋得紧缩起来,她举起金属色的手臂遮盖住半边的脸颊,脚步微微后撤了几步以避开这新生异能者的尖锐锋芒,"真是意外的收获,木系的力量……这种精纯程度,莫非是‘生源’?"
柔和而温软的木系能量.和光明系的能量有着同源的联系,好似一胎双生的姊妹,有着相仿的外貌和形体.却依然成长为不同性格的个体.
木系能量一如它的名字,敦厚,纯粹,温柔且富有生机.但同时也象征着捍卫,守护,防御,以及救赎!囊括了以"柔"字诀为主的攻击手段,又饱含着以"韧"字诀为基础的防御力,辅以"缠","抽","勒"等方式的战斗形态,在战场上是绝不容小觑的能力.
但若是单单把木系异能者的作用归类在战士科的话,那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木系,代表着生命和治愈,象征着毁灭和新生.枯荣一季,生死分秒.夹杂着强悍生命源泉的木系力量从来都是与死神争分夺秒的剽悍存在!
强大的木系异能者,修炼到极致之后几乎是篡改着生死的"神灵",活死人肉白骨,在灰烬之上绽放鲜活的花朵,在废墟战场拯救弥留的人群.他们永远守护着人类的气机,捍卫着族群的火种,镇守在所有冲锋陷阵的战士后方,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勇者送上生的希望.
无私的付出,坚韧的捍卫,倾己所有的拯救,数量稀少而珍贵无比的木系异能者,一直都是军队中后勤处的强力支援.医务,种植,防卫,抢救……全方位的后勤人员.并且还是个异能者,在这个生化初期的世界,几乎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木系的治愈能力可与光明系媲美.在还没有发现光明系的异能者之前,田宏义这个后辈的价值,简直是一根会移动的千年人参!中和病毒,祛除病害,治愈伤者,即使低阶的程度帮不了多少大忙,但聊胜于无.
更何况,田宏义才十五岁,未来的升值空间妥妥得让人咋舌.哪怕他的资质再差,她也能用晶核把他堆到个不上不下的程度,至于后头由量变到质变的道路.还是得靠他自己走的.
云默放置于下方的精神力不断感受着生机勃发的威力,从来面无表情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难以遏制的欣喜:"才新生儿的程度.木系的‘生源’力量居然这么强劲.啧,看来以后登顶个七八级的高阶应该不是难度很大的事情."
于是.在"新生儿"田宏义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旁观大局的云默早已经在脑子里给他定下了一系列操练计划,其难度系数分毫不亚于将一个普通人丢进丧尸堆里求生的程度,但在云默眼里,这分量已经足够宽容了.
浑浊的死气一口一口地被绿色的光芒吞噬个干净,摇落着零星极点粉色的网状物已然丧失了最初的战力,并在光与热的纠缠中节节败退.刺耳的嗡鸣声通过黑暗中的精神力传播震荡在所有人的脑海,歇斯底里地撩拨着人心最后的防线,将一切的负面情绪压进这群猎物的心灵层面.
"咔哒!"坚硬的壁障被突破了一丝浅浅的缝隙,那被封闭于脑域深处的涡流试探性地往前伸出小手,谨慎地摸索起那个陌生而广阔的世界.
"咔哒咔哒!"
蜘蛛网状的裂痕蔓延在壁障之上,牢固的囹圄在小手的碰撞中逐渐变得脆弱而透明,一缕缕幽蓝色的暖流顺着身体的筋脉缓缓流淌过整个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轻盈一下子溢满了疲劳不堪的肉身.
温软的绿色光芒环绕在他布满了猩红色血斑的身侧,一点一滴地侵入他的皮肤,慢慢蒸干了那恐怖的红斑.淤血在光点中被推拿个干净,受损的细胞和拉伤的肌肉迅速复原,饱和状态的精神力不断冲破了壁障,而他浑身的疲劳感竟是彻底地消失了.
.[,!]
韩修宇睁开了闭合良久的双眼,突兀的,一道深蓝色的数据流乍现,浅薄的精神力忽地从体外升腾而起,一呼一吸之间应和着那磅礴的木系能量,竟在眨眼间凝成了一截长约数十米的飓风,掀起狂暴的虫潮向着垂死的角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木系能量还未彻底地消融掉顽固的脑虫,具有强悍攻击性的精神力便迎面而来.若说针对木系能量脑虫还有几分把握苟延残喘,那么,对于等级压制中属于绝对地位的精神力而言,同为精神力操控者的脑虫实在不够看了.
"轰隆隆——"
破坏力庞大的精神力风暴如同脱缰的蛮牛般横冲直撞在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一瞬间被碾成飞灰.浓稠的虫潮被疯狂的飓风揉成了粉末,蛀满了蛆虫的尸骸最终回归了虚无化的乐土,只在空气里留下了几缕腥咸的血味.
封闭的仓库墙面被冲毁殆尽,大箱大箱的盒装物轰然倒地,摇摆的脊梁强撑着零碎的残壳在寒风中晃悠,似乎稍有不慎就会瞬间倒塌一般.
风势渐渐止息了下去,透过撞开的墙面和天窗的沟通,厚实的灰屑环绕成飞旋的尘埃,随着凛冽的风势渐渐升上了灰蒙蒙的天际.废墟之下,尘埃之中,脱力的大男孩死咬着嘴唇踉跄着脚步起身,无意中踢开了落在身边的罐头.
一阵咕噜的翻滚声孤零零地在混乱的仓库内响起,韩修宇满面惶恐地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扒开了一层层焦糊的丝网,死拖活拽地从里面掏出两个不省人事的少年.
他胡乱地拍打着两人没什么血色的脸蛋,口中不停地喊着:"醒醒!醒醒!肖琛!田宏义!醒醒!已经安全了,醒过来!"
两人身上基本没什么大伤,除了肖琛死活不啃松开嘴里叼着的手臂外,其余状况倒也良好.有呼吸,有心跳,有脉搏,虽然微弱了点,但这好歹是他们活着的特征.可是,只要这俩猴子不张开眼睛,他就怎么也放不下心.
不得不说,在继杜穆凯和魏俊两人后,他已经能自然而然地带入了"保姆"这个诡异的角色,认识这群刷下限的二货之后,真是每时每刻都处于深切的担忧之中.
"就你这个力道是拍不醒的."清冷的女音在头顶响起,还不待他抬头向上方望去,就只见一抹金属色的身影乘着天光落下,十分轻捷地跃到了他的身边,"初次觉醒后虚脱得昏过去了,按照理论来讲应该要睡上几天."
她伸出脚尖踢了踢田宏义绵软的肢体,兽瞳内充满了恶劣的笑意:"不过,难得有这么好的苗子,要是不抓紧时间栽培的话可是得遭天谴的……木属性的‘生源’配合着我手头的晶核,足够了吧?"
说着,云默摊开了握成拳的豹爪,慢慢拨弄了几下掌心内的数十枚晶莹剔透的小核,一边弯下腰掰开了田宏义牙关紧咬的嘴,一边快速地将晶核塞进他的口腔.
"云默,你这样……会不会噎死他?"韩修宇忍了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昏迷着还怎么吞咽,这会死人的吧?"
还有……这晶核,从丧尸的脑子里挖出来,沾满了脑浆什么的……
想着想着,韩修宇的脸色忽然变青了.
云默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枚晶核塞进田宏义的嘴里,看着少年的脸色逐渐由白转红,这才解释道,"丧尸和人类出于同源,对于人类而言,丧尸的晶核比任何生物的精华更能够促进自身素质的发展.因为同源,所以吸收会很快,也不用担心会有梗死之类的情况发生,一般而言,晶核沾着人体的活性体液后都会溶解."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增长异能,经过丧尸二次改造的病毒,很适合给人类的机体带来新的生机,因此……即使以后遇上抢夺晶核而相互残杀的现象,也不要太惊讶."(未完待续)
ps:晚上可能会加更嗷嗷!不过先等我把实习计划补完再说……
通知个,我11.17到12.26日要去实习,期间的更新可能会延迟,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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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遇上抢夺晶核而自相残杀的现象,也不要太惊讶……
韩修宇微微一凛,突然间,一阵恶寒沿着脊背蜿蜒地爬上了后颈,好似一条冰冷的毒蛇潜行在身体的命脉之上,没由来地让他汗毛倒竖,直激起了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增长异能,这粗浅的一听就足够让人明白,貌似无论是普通人或者是异能者,都可以通用手头的晶核!
而晶核所带来的诱惑,实在是有点超乎想象.不提异能者对增加能力的需要而掠夺晶核,单看普通人也能通过晶核来满足自己的野望这一点,就足够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寿命,健康,青春……种种随着时间洪流消逝的东西似乎都能在"晶核"的操控下复苏,更何况"晶核"所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生理的好处.
异能,进化,人上人……种种词汇迅速地流入了韩修宇的脑海,凭借着精神力者强大的脑域操作系统,不过是片刻的工夫,他就理清了不少一触即发的脆弱局势.
和丧尸争夺进化的命格,和异形争夺生存的希望,和虫子争夺存活的资源,甚至还要和同族明争暗斗掌握住"异能"的命运线!
在这个仓皇不堪的末世,高位的权势者将凭借最初的能力掌握第一批晶核,异能者,资源,幸运点的还可能觉醒自己的天赋.然后,圈地称王,呼风唤雨,四处征伐.紧接着,能力超群的异能者将不满分配不均的现状,妄图自己做大.那么……结果不用说也知道了,狼烟烽火族内争斗,再加上外敌的侵略.简直不要太糟糕!
韩修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要强迫自己卸下什么担子似的.原本跪坐的双膝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伸出手使劲儿地搓揉着发麻的腿脚,将云默的话语一遍遍地提炼了一番,却发现越是自作补充就越觉得不妙.
"云默."韩修宇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弧,"我说,人类的脑子里……额,异能者的脑子里有没有类似晶核的东西?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跟晶核一样……可以引起人类乃至丧尸的抢夺?如果.我说如果,人的脑子里也有晶核,那是不是意味着人吃人的现象会……多如狗?"
云默的手微微一顿,便从田宏义的下巴处撤下,随意地换了个位置将指尖的黏腻揩在少年的衣服上,这才说道:"理论上来说,你的说法很对.要是异能者的脑子里都有晶核的话,高阶者猎杀低阶者绝对会成为常见的现象.除非形成强有力的桎梏约束着所有强者,比方说拥立一个能力超群的新王来统领整个国度,这样才能控制住那批在生化后期越来越嚣张的家伙."
生化后期?新王?统领国度?
韩修宇的眼神渐渐幽深了起来.和同为精神力者的云默交谈,仗着异能的淬炼,他的脑域开发度几乎是呈直线上升的姿态.不过是只言片语间的信息泄露.他的脑海中已经模拟了不下十次的场景转换.
"但事实是,人类没有晶核,所以你忧虑的基础并不成立."云默看着韩修宇渐渐明悟的神色,眸中划过一抹满意.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儿,若是换成肖琛或者田宏义,没准儿她早就烦得一尾巴抽过去了,"不过,没有晶核并不意味着人类本身不是个宝."
"经过了那么久的厮杀,从s市逃亡.到基地的夜间防御战,再到现在的虫潮.你也该清楚了吧,人类的身体对于异族的吸引力可不只是食物那么简单."云默转过身指着一身气息不稳的肖琛.冷然道,"它们更可以说是把人类当成了温养子嗣后代的胚房,通过人类精养的身体来汲取所需的基因片段,以此来谋求更高阶的进化."
"人类的血,肉,脑,哪怕是枯涸的躯体都可以作为它们进化的补品.例如丧尸觊觎着人类的血肉,异形吞噬人类的基因,虫族剥夺人类的智慧,无所不用其极.当然,若是能捕获人族中的精英——异能者,它们得到的好处可是加倍提升."
云默手速飞快地卸掉了肖琛的下巴,把那截被咬得血呼啦咋的手肘给扒出了他的嘴,速度将下巴给他装了回去,瞅着少年一身的黑色鳞甲,笑得很是讽刺:"可有时候,也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异族,被人类兼容合并什么的蠢事,它们也不是没干过.小看人族,也是得付出代价的,难不成我们还要躺平了任它们宰割……"
韩修宇一手按压上愈发酸痛的太阳穴,顿觉脑子转得越快头颅就越像是要炸开一样:"也就是说,异能者虽说没有晶核,但其血肉也足够媲美一枚人形的移动晶核.按照这个等式所成立的情况来看,‘赤脑’之类以精神力专长的怪物会针对我也不觉得奇怪了."
大概察觉到他的能力就把他定义成补品了吧……既然动不了高大如泰山般恢弘的云默,那么挑死他这个小虾米也实属正常,但,这种莫名其妙地被俯视的感觉,真是要命的不爽.
"吃啥补啥"的民间理论居然还适用在末世里,并且被广大种族所推崇,韩修宇发现自己又涨知识了……以前学的数理化在激斗的战场中根本用不进去,这让接受过天朝应试教育十几年的理工生情何以堪?
.[,!]"对了,刚刚是什么情况?田宏义他似乎……"思路终于被拉回了轨道,韩修宇蹙紧了眉头看着本次战斗中爆出的特大冷门田宏义,以及一开始被非常看好最后却沦为龙套的肖琛,不解道,"很温暖的力量,包容而又强势,我的精神力本能地卸掉了防线,就像是渴望对它全方位开放一样,我根本掌握不了节奏,最后只能跟着感觉走."
田宏义一如既往地长着一张带伤疤的脸,说不上多英俊也说不上多普通,一个鼻子一双眼,再加上点儿少年人都有的婴儿肥,看着就……很大众化的样子么.
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丢进人堆里还找不着的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股子势如破竹地消融一切的力量,一下子打破了他颇为无害的外表,可却怎么也让人恐惧不起来,甚至还有种隐隐的期待,期待着再一次与那股力量相见的诡异兴奋感.
"他觉醒了,是木系的异能."云默浅淡地回答道,"在生与死的交界处突破极限的爆发出生命的潜力,最先掌握的居然是等级规划为双s的‘生源’之力,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双s?生源?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他完全听不懂!
"我原本定下的目标只是让你强制性突破临界点,包括让肖琛进一步适应自己身体的特异性,顺便让田宏义熟悉一下使用三节棍作战的流程,但没想到……"
她拉过田宏义手里紧紧握着的三节棍,神情莫测:"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原以为他离异能者的位子还要再过一段时间的淬炼,然后按照寻常流程那样昏迷个三四天,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反而成了这次先遣行动的最大受益者."
银灰色的精钢三节棍,刚柔并济,纤侬合度,好比是一截可攻可防的枝桠,怎么看都跟木系带了点亲属关系,亏她之前只一眼便觉得这武器适合这个少年运用,却愣是没往深层次思考.反倒现在被点破了才明白其中的蹊跷,真是有些羞愧.
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天赋,亲切感,本能,同步率……早在田宏义选择三节棍的眼神中足以说明的事儿被她生生地忽视了过去,看来在观察发现异能者苗子的本事上她还得再谨慎些.
"木系?等等,异能分种类?我是精神力种属,你也是,但你这个形态究竟是怎么回事?"韩修宇打量着云默的豹化,再看向肖琛的外貌,也不打掩饰地问出了心里盘桓已久的疑问,"别唬我,我可不是肖琛,你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对你的疑问太多了,无论是来历,智慧,心性还是其它,你都显得太过于特殊,简直……简直像个拥有先知的外星人."
云默瞅着自己的金属色的双爪,以及流线型的豹化躯体,再看着韩修宇略显紧张的双眼,干脆面瘫着脸说道:"异能分种属,枝干太多了我也不一一作答.真要规划一下只怕几天几夜都讲不完,讲些简单的,比方说我和你,即使同出精神力的源泉,但你主‘预判’,‘言灵’的特殊系,而我主‘粉碎’,‘爆裂’之类的战斗系,同源不同类,战场作用自然也不同."
"可以说,你的能力最适用于坐镇大后方主持战局,而我适合作为大前锋浴血拼杀.而把你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帅’棋,也是我的日程之一."
什么"帅棋"?什么日程?还训练?韩修宇表示自己真的听不懂了.
生化危机的大爆发,她必须率先掌握大局,培训第一批稚嫩的帅士相军,意味着后期大沙场的主动.
"至于我这一身,你可以理解成‘金属性’异能的变异化……好吧,我是双系异能者,金属性和精神力属性,以上……罢了,怎么看你的表情都是不信的样子."
不信?这摆明了是在唬我吧……
韩修宇长叹了一声,觉得挖云默的资料包真是难比登天.但凡是涉及到她本身的,这少女真是十句话里有九句半是假的,谎话扯得比天大,偏生他还真不敢拆穿她.
不然,结局会很惨吧,被揍什么的……不能直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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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宇伸手拍落仓库凌乱的货架上厚实的蛋白粉,听凭云默的吩咐将粉末装进一边灰扑扑的包装袋里.这些由被碾碎的蛆虫最后化作的"骨灰",营养价值高得让他咋舌,实在没想到精神力风饼了灭杀异类的同时还能充当绞肉机的作用.
但是,收集蛆虫类的蛋白粉……这口味是不是重了点?
天晓得当他听见这雄末的食用价值后的表情,估计是被吓到了,以至于他总是不自觉将蛆虫蛋白粉等价于人脑蛋白粉,诡异的公式在愈见发达的脑子里形成,要不是心理素质还算可以,只怕他当场就给吐了.
看报纸上说的旅游景点吃猴脑他都有点撑不住,更何况是吃人脑,哪怕这是间接性的,但他又不是丧尸!哪来那么丧心病狂啊!
不过……一想到云默阴沉着冷脸漫不经心放了一把蛋白粉到嘴里嚼的场景,即使有着不满,他也决定往肚子里咽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都没他那么磨叽,他还在纠结什么?难道真要饿死了捍卫人道主义么?
得了吧,他可不是圣父.沦丧事小,饿死事大.连虫堆都爬过了他还矫情什么!
算了算了,虫子吃人人再吃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就当是泡了杯三鹿奶粉喝!不过是腥了点而已,原生态的东西……给点面子也是应该的……吧?
韩修宇一面在心里天人交战,一面手脚利索地拖过仓库里头剩余的蛇皮袋,将埋在层层蛋白粉下面的罐头一个个拾起来,日渐精纯的精神力配合着干活的动作在区域内连城一片残影,但凡是他踏足的区域,几乎都从垃圾废墟变成了空旷之地.那收拾的速度真让人望尘莫及.
另一边,云默神色莫测地合上了基地的通讯器,脚尖虚晃了几下扫开下方的蛋白粉.金属色的尾椎迅速地掠过,从堆成小山的粉末堆里勾起一枚散发着浅淡光辉的晶核.
指甲盖大小的晶核.透过天窗的光亮可以看见核心内如网络般延展的细小筋脉,仿佛是活物一样,微末的能量波动随着核心沿着筋脉往晶核的边缘流淌,再由晶核的边缘反补到核心的内层,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二阶脑虫的晶核,精神力属性,韩修宇和田宏义的战利品.但看在她已经给田宏义喂食了十几枚晶核的份上.这枚晶核的归属权自然得给韩修宇.毕竟,相比起木属性的田宏义,精神系的韩修宇更需要它.
惦着晶核向后方走去,云默瞅着脚下还躺翻不醒的俩后辈,只觉得太阳穴有点酸疼:"韩修宇,把收拾好的食物罐头堆在一起,等我们解决完这儿的事情后,自会有部队来收取.还有,给,你的战利品."
晶核突然从她的手里弹射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好似一个后仰空投的完美三分球,从这一头到另一头的篮筐精准命中.韩修宇还来不及收拢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晶核的痕迹.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往上一抬手,就全无难度地接住了晶核.
而从云默那方至韩修宇这方,之间的距离尚有二十米……无视距离,方位,媒介,精神力者之间的交流和较量根本不受客观条件的限制,可以称得上是全无障碍.
"基地出了什么事?我听见通讯器里那人的声音很着急."掌心的温润传递给他难以忽视的能量波动,韩修宇扫了眼让他忍不住心动的晶核,随后便撇过头望向云默,"有听见说‘觉醒’,‘遏制病毒’,‘拯救’的字眼,多得实在听不见了.我的耳力可没你那么强悍."
云默将通讯器塞进田宏义空荡荡的上衣口袋,伸脚踹了皮厚肉糙的肖琛一下.没想到这家伙愣是纹丝不动,昏得异常香甜:"是好消息.基地里的军部和医务部已经高兴疯了,所以想通知我让我给个准话."
"嗯?高兴疯了?"韩修宇抽好一只装满蛋白粉的塑料袋,疑惑道,"丧尸全死光了?病毒的解药研究出来了?异形全部歼灭了?还是说不用考虑粮食危机的隐患了?嗯……不对,他们让你给个准话……莫非跟异能有关?"
关卡一个个点通,韩修宇蹙着眉头思索内中的关节,不知为何总有种……期待的感觉.
"你的脑子倒是好使,确实跟异能有关."云默的眉眼柔和了一瞬,想到田宏义的木系以及基地传讯来的情况,心里堆着的石头纷纷落地,"你的同伴,魏俊觉醒为异能者.跟之前在逃亡途中对付那只缺胳膊断腿的爬行者的半吊子状态不同,这次是真正的觉醒.一击扫平了一个战场,最后因为脱力而昏迷了过去."
什么?
他没听错吧?
一击扫平一个战场?怎么可能?
那个通常性坑队友的兄弟……你真确定魏胖子不是被扫的那个?还有……魏胖子贪生怕死的,怎么可能会上战场?躲在大后方吃吃东西打游击战才比较符合他的风格吧?
韩修宇觉得自己要是戴着眼镜的话,这时候一定跌破了:"他是个什么异能啊?居然能做到一击一个战场的水平,那不是人形坦克么?"
云默戳了戳田宏义微微抽动的手背,暗暗思考着少年苏醒的时间:"岩浆系的异能者,.[,!]属于土系和火系的结合变异品种,归类为全场型的异能者,善于掌控‘地利’的势,在大型战役中是不可或缺的战士."
"……听上去很高端的样子."韩修宇默默地应了一句,接着小声呢喃道,"这么一来,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上战场了.哎……但愿他受得住,那一身肉的,可别被盯上了."
魏俊那一身肥的流油的游泳圈,人要是饿得慌了都想捧着咬一口,更何况是丧尸!
这么一想.韩修宇顿觉一阵恶寒.
"你那个同伴心性算是个好的,但就是太怠惰了点."云默点评道,"不经过试炼估计挑不起大梁.可别怪我无情,以后有的是让他一挑众的战场实战计划.岩浆系的异能者要都像他这样畏手畏脚,连上战场都要人架着,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果然,是被架走的么?要不是被架走他怎么可能到那种只有皮肉之苦的地方?
啧,莫名地感到自己也跟着丢脸这是怎么回事?他果然还是别太高估魏俊的觉悟比较好……
"但比起魏俊,另一位异能者的觉醒,才是引爆基地高层情绪的导火线."云默想到通讯器另一端的屠昆那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弧."光明系,何梓矜.超乎想象的强大……"
另一位异能者?引爆基地的情绪?
光明系?何梓矜?
等等,这个名字不就是……
韩修宇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子,我第一次见到她实在警署区域的办公楼吧?你身边的人,一直昏迷的小姑娘."
"嗯.光明系的异能,祛除病毒,抑制感染."云默的豹尾不自觉地从左边甩到了右边,心情似乎十分愉悦,"第一次激发就救了一个几乎尸变的军人.并且将对方的病毒彻底地从体内祛除干净,连个渣都不留.啧,确切的说.她的异能不该笼统地归纳在‘光明系’这个大科内……"
祛除病毒!
这可是个大事件,换成他都觉得了不得,这可是眼下最难解决的难关,生化危机的爆发离不开病毒的辅佐,要是何梓矜真的能做到"祛除"这一点,那不就成了救世主!
"那得归类成什么?难不成她的异能存在不稳定的因素,让你觉得不能这么笼统地定义."韩修宇脑中划过异能粗略的分化表,自顾自地一个个对号入座了下去,"光明系的话.治愈,修复,还原,消融?怎么看都跟木系的差不多么."
"他们让我给个准话,无非是想知道何梓矜的异能最大的底线在哪儿."云默淡淡地说道."大概是在做‘祛除病毒,还原世界’的春秋大梦.啧.也不想想,一个人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个人,就算何梓矜异能通天了,所修补的区域也不可能涉及整个地球."
"高层也真是兴奋疯了,逮着什么是什么."云默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是‘预判’,田宏义是‘生源’,魏俊是‘炎流’,肖琛是‘生化人’.暂且定他个生化人吧,相当于力量和速度的双变异,估计等到异形基因再度开发后,他还能爆发其它的潜力."
"至于何梓矜……我想,应该是光明系的一个分支——净化."
"净化?"韩修宇一怔,"净化,你之前没提过?很偏门么?"
"并不是偏门,只是很稀罕而已."云默觉得这群后辈一个比一个稀罕,但好在他们还是圈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人,出个什么事还能照应,也能亲手指导着他们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战士.
但是,一想到在她鞭长莫及的区域内有不少更稀罕的后辈生死不保地活在高阶体的阴影下,她就恨不得插双翅膀飞遍全世界把这些优秀的火种都聚集起来,训练个十年后全放出去大肆破坏异族的巢穴,一个个轰死它们得了.
不过,豹化机甲目前的等级并不能支持她的念想,如此,也只能遗憾地想想了.
"比起光明系中大部分的辅助性异能,‘净化’是个出格的异类."
"因为,它被划分在杀伤力极大的攻击性技能内,并且和岩浆流一样,适用于全场型.威力之大,绝不亚于从来都是攻击系王者的雷属性异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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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在光明系的异能分科中不仅独树一帜,更可以说是一个极端叛逆的异类.
不同于寻常型的光明系异能者所容易激发和掌握的治愈,复苏,消融等兼容性的温和技能,"净化"的变异端一旦被启动激活,就会带来极为强烈的排他性.
换句话说,一山容不得二虎,由于"净化"本身的强势和霸道,或者说由于它本性中携带的病态性洁癖症,以至于那非比寻常的"独占欲"和"自尊心"要求主人的一切只能容得下它的存在.
任何胆敢"觊觎"着它选中者的其余异能属性,无论是先前存在的还是未被激发的倒霉家伙,都将在它苏醒的那一刻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所谓"净化",可不只是清理身外的腌舎之物那么简单,作为温柔的光明系异能中极其少见的攻击型技能,它的心眼可比针尖小得多,各方面更是挑剔到了极致,几乎数千个光明系异能者中只会有个一两个是这种属性的变异,说是"怪胎"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么个"怪胎",它的威能竟是直逼爆裂雷属性的杀伤力.
消融万物,净澈生灵……一如"净化"二字最直观的感觉一样,它所带来的销蚀是真正意义上的祛除干净.不留一丝杂质,不含一点残渣,它的高傲不容许失误,它的完美主义不允许一丁点的污秽.
犹记得纯粹如雪的白光覆盖上整一片血腥无比的战场,铺下一层如梦似幻的轻薄白纱,可在那柔如蚕丝的光芒之下,却是凌厉到惨绝人寰的杀伐!
所有被"净化"的异能者列入了黑名单的异族,最后的死状可谓是凄惨无比,这个"凄惨"并非是视觉观感上带来的冲击.而是精神方面所起到的绝对震慑.此时无声胜有声,脑部组织对身体下达的心理暗示作用永远高于敌人实质化的打击.
净化了,消失了.那是真真正正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灰飞烟灭.连一丝的踪迹也无,就好似被规则的大手刻意抹干净了存在一样,无声无息.也许,就连死者自身都不会明白,他是否真切地存活过一段时间?
大范围的全场型抹杀,除非遭遇了对立属性的黑暗系"湮灭"异能,不然,只怕整一场的战役都将被操控欲极为强大的"净化"掌握住厮杀的节奏.
光明系内变异的攻击型异能.数量可谓是凤毛麟角,但威力却是一个比一个强悍无匹,在属于大星际时代的遥远记忆里,只要是光明系出现的变异种子,哪怕还只是中级,却完全有实力与老牌的纯血杂交种战个旗鼓相当.
就比如光明系异能中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裁决"和"审判",即使是最初长成的雏形都具有类似天道莅临的威势.裁决与审判,是至高无上的"命令",不出则已,一击必杀!比"言灵"更具威压.比"预判"更显高端,哪怕是敌方直逼返祖境的高手,让你跪着你就得跪着!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星际时代宝贵非凡的光明系异能者总是在未成气候前就被异族残忍地截杀.异族可不是蠢货,哪里会放任着那些异能者乖乖成长,以它们对这异能的恐惧程度,所使出的残杀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凡被它们捕获的光明系异能者,几百年间,就从没有一个被星际联盟成功救回过.哪怕是她亲自上阵所率领的机甲战队,也免不了无奈败北或是艰难残胜的结局.
异族对人类光明系异能者的偏执,是深入骨血的杀意,是不死不休的宿命.是绝不放过的本能.
如果何梓矜的存在真切地暴露在了拥有智慧的异族眼皮子底下,那么……即便是生化的初期.只怕也难免它们发飙着大举进攻基地的现实.
虽说"净化"的威力绝不是吃素的,但目前的何梓矜绝对还没有成长到足够与"净化"比肩的高度.孱弱的身体搭配着剽悍的力量.怯懦的心智被强拖着跟上霸者的步伐,只怕要不了多久,这脆弱的容器最终会承受不住力量的饱和,从而爆裂成渣.
"……你的意思是,比起我们几个,何梓矜面临的危机性绝对是空前绝后.所以,你想要我成长到足够独当一面的程度来指引下一批后辈的成长,而这之后,你的重心会稍稍偏移到何梓矜的一方,除非她被训练到你所期待的程度,不然,你得尽全力守着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稍许交谈一番后,韩修宇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想到云默着墨并不多的只言片语,虽是不太详尽,但并没有妨碍他从中理解到"光明系异能者"的独特性和重要性.
宝贵得堪比大熊猫的稀有异能者,在想到那让人难以相信的威力的同时又会让人深深地忧虑他们背后所牵扯到的危机.
"那么,现在把何梓矜放在基地真的好么?"韩修宇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带入了局外决策者的思考模式,娴熟的姿态越来越具有谋士的风格,"不,不对.她才刚刚觉醒,更何况当时的战场已经被魏俊清理干净了,除掉那批目击者,应当不会有异族发现她的特殊性."
"再加上基地高层对她的重视程度,短时间内不会暴露.就算真暴露了,敌方是不是个智慧种还有待商榷,但如果想在短时.[,!]间内聚集起一批族类发起围攻,也得消耗掉不少时间把."想着想着,韩修宇忽然一笑,眉宇间全是解开困局后的舒坦,"更何况,就连当事人自己都没熟悉那个能力,除了你通透非常,我略知皮毛以外,大概会瞒得很好."
云默扯了扯嘴角,面上表情恢复到了一贯的淡然:"嗯,顶个三四天估计没什么问题,那时候我们也得回去了,不过……在这之前,啧.这俩不省事的小子快要醒了,你带好他们,扫平了这个工厂再说.先说好.我只负责在你们快死的时候搭把手,其余事情自己解决."
只在你们快死的时候搭把手……喂!你之前说好的冲锋,近战,远攻,掩护到哪儿去了?该说不愧是女人么.不论年龄几何,分分钟变卦的水平一个比一个强!
韩修宇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估摸着是云默觉得连田宏义也觉醒之后对他们三个的战力又有了新的评价和认识,以至于干脆做个甩手掌柜打打酱油,也不知道该说她太高估了他们,还是该说她太相信自己……
可偏偏就是这一份自信,让他总不自觉地按照她的步调走,并且还莫名其妙地觉得很荣幸.
这果然都是疯了……
"我说.其余人的觉醒总要昏迷个好些天,像田宏义这样的,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很大的负荷?他毕竟不是成年人,总该有个度吧?"韩修宇看着肖琛眼皮子下微微转动的眼珠子,知道这少年大概快醒了,"肖琛这次挺出乎我意料的,本以为会是第一战力,但没想到他对精神系的攻击这么苦手."
性子暴躁,热血,冲动,情商捉急,智商更捉急的少年肖琛,即使有个强悍的体魄和非人的修复力,可面对这等绵里藏针的战斗模式显然处于下风.只怕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连黄花菜都要凉了.
看来,对于肖琛的实战地位和作用,暂时只能安放在肉搏的近战和强制性突围等物理方面.而万一遭遇上诡谲莫测的异能类攻击,必须给这头脑一根筋的野兽少年安排个足够牵制他的副手.
副手么……自然不能惯性地听凭肖琛差遣,关键时刻,要敢于迎着肖琛的武力值直面他发怒的威胁,武力和智力都不能少,更重要的是勇气和心性.所以说,在这一点上,田宏义是第一个被排除的对象.
深蓝色的数据流骤然在眼眸中滑过一道光芒,和精神力运用愈加契合的韩修宇习惯性地一根中指推上了鼻梁.直到发现自己早不戴眼镜后才回味过来,眼下这个动作实在很突兀.
"田宏义的异能会补完他身体的弱势.木系的‘生源’之力可是活命的珍品,负荷大一些根本不会损伤他分毫.可以说,哪怕他截肢了,也能在‘生源’中缓慢修复过来.当然,这也得看他的等级状况,按他目前的水平,顶多帮助伤者死亡的体细胞恢复活性而已."
云默不紧不慢地扔出重磅炸弹,直将韩修宇唬得一愣一愣的.
"知道蝾螈么?那种生物的修复力源于强大的细胞活性,断了的肢体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来,多亏了那彪悍的细胞活性.而增强细胞活性,加速分裂滋生只是‘生源’之力的初级而已.也就是说,按照田宏义现在的初级程度,已经可以做到为部分断肢的战士修复残疾的可能."
"但耗时太长,负担也重.在他未达到三阶的程度前,还是适量比较好……至于肖琛,你自己思量吧,可别把主战的棋子放到防御上,该往阵前抛的就别犹豫.融合了异形基因的生化人,最血腥的厮杀才是适合他的世界,不然,压抑太久只会爆发强者的不满."
云默的视线忽然穿过仓库的大洞望向利顺食品工厂的办公大楼方向,兽化的竖瞳内立刻流露出些微的不耐,冷声道:"把这俩小子抽醒,使劲抽别客气.耽误得太久,倒让这儿的主人等急了……"(未完待续)
ps:感谢〈叶财财〉亲打赏的大南瓜哈哈哈!我拿去熬粥喝嘎嘎嘎!
关于这个章节的题目……额,作者君已经丧心病狂到对孩子下杀手了(其实早就下了吧……)呵呵呵(顶锅盖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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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突然传来的轻微响动恍若一根细针落在瓷砖上的叮咛,飘渺得颇为不真实,仿佛只是人体神经紧绷之后造成的瞬间错觉一般,很容易便能忽略过去.
可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在这浑浊深沉的空间,在这生死一念的黑暗中,一切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都将被人无限制地放大,即使是细碎的一缕呼吸,一丝吐纳,在备战者的耳内也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
"啪嗒"——刹那间化成一股湍急的电流,通过耳廓急速荡入内管,好似一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那层薄薄的耳膜上,鼓出一阵响彻脑海的大地震,在电光石火的分秒内直达人类的指令中心,由最高端的司令塔下达进攻的指令.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齐齐抬头望向被经验不足的他们忽视的天花板,而随着那犀利的视线一同扫上动静处的,还有本能中炸起的反击手段.
"哒哒哒……"
微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喷发出一溜串的子弹轰上那被血印子染红的墙壁,包裹着幽蓝色精神力的弹药在成倍的速度中一下子击穿了不亚于两块钢板厚度的上壁,竟是势如破竹地一头扎进了砖层里,跟地鼠一般在上一层的地板中穿了出来,再凶猛地坎入了另一端的天花板上.
无论是冲击力,速度,反应灵敏度还是其它,在精神力者突破之后都以加速度增长着,层层拔高到连韩修宇都感到诧异的程度.他明白自己的力量有了个长足的进步,却从不曾想到竟然到了这么难以置信的地步.
这堪比洞穿装甲车的大口径弹药的杀伤力,若是再让他回到基地的一环防御战的话,绝不是一枚子弹击溃一只爬行者那么简单了,许是三只,五只呢.或许,还会更夸张……
但是,即使精神力加持下的子弹再剽悍又如何.一旦打不中目标物,也不过是作废了而已.
一溜串的子弹轰碎了一小半的天花板.伴随着零散而下的碎屑和石块,韩修宇和肖琛默契地转位换防,脚尖一转就腾挪开五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明明前一刻还背靠背的两人,在下一秒就迅速扯开了五六米,双方目标的扩大化,让韩修宇在瞬间就做出了防御的决定.
指望一直以进攻为主的肖琛做出防御的姿态无异于天方夜谭,而那些欺软怕硬的黑暗生物大概也不会轻易地招惹肖琛.毕竟,比起对付一名防御力比钢板还棘手的异形种,他这个异能者看上去更好下嘴些.
如此,他做好分内的防御工作,同时也希望肖琛脑子能够开窍些,抓住那家伙攻击他的时机逮住它,可别再闹出什么乌龙事.
二人距离的扩大,目标猎物的分散足以勾动暗处的家伙下手,而一人为蝉,一人为黄雀.让对方作为那只被害的螳螂,这无疑是短时间内最佳的选择.
精神力的高度集中骤然冲开了人类脑域中不曾扩张的区域,活跃到极点的脑细胞以不亚于奔腾处理器的速度模拟出一套套方案.要不是因着那客观因素的影响,韩修宇恨不得盘腿坐下来好好感受下这一秒变智者的痛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韩修宇织出一张颇具迷惑性的脆弱屏障后,一团黑漆漆的影子突兀地从另一端的墙面冲过来,飞快地挤压开满空间沉闷的气流,好似一阵平地而起的旋风,直直地踏入了韩修宇的防御范围内,目标直指对方的心脏!
若非独属于丧尸体的血红色眼瞳在他的视野中闪过难以忽视的红芒,只怕韩修宇还真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做出全方位的防范.
"肖琛!"就在屏障破碎的那一秒,韩修宇的一声呐喊忽然打破了这从一开始就险象环生的局面.
在那片被幽蓝色的水光覆盖的世界里.所有的伪饰都尽数褪去,浓稠的暗色一点点地剥离了环境的外皮.在韩修宇的眼里被慢慢还原成本身的色泽和形态.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他看见肖琛的兽瞳内迸裂出凶残的杀意,看见少年惊得变了脸色地朝他冲来,看见那团小巧的影子一寸寸地与他的胸口贴近,看见那隐没与黑暗中的怪物露出了清晰到毫发毕现的外貌……
这是!
一个孩子!
不!确切的说,它只是个婴儿!
一个婴儿!
那是个面目如常的婴儿,大概是**个月大的样子,小胳膊小腿的样子无一不在诉说着它还未长成就夭折的事实.破碎的小棉衣沾着腥臭的血液,大块大块干涸得黏在它稀疏的头发上,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层叠的肉褶子皱得可爱,就连那尸化的圆脸上也没多少恶性的变化.
除却一双被血色染红的眼瞳,除却一口尖利如锯的獠牙,除却手脚上忽然拔出的数十根漆黑的指甲,它……真的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而已!
韩修宇的瞳孔猛地一缩,正要扣下的食指也不自觉地放缓了节奏,在怪物呈现出它面目的那一刻,残存在人性中的慈悲和怜悯竟是让他无意识地止住了动作,待他彻彻底底地回过神来发现这一出致命的点时,为时已晚!
"轰——"
韩修宇突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从他身后迅速扑来的少年闪电一般地蹿到他的身前,直接一个肘击将不在状态的他给打飞到一边的墙上,而那一只漆黑的小丧尸则被异形种一拳摁进了地砖里.
"妈蛋!韩修宇你搞毛线!发什么愣啊!以为自己有九条命让人拆么?"肖琛青着脸死死扼住手底下的丧尸,却不料这丧尸看着个儿小,力气却比他这只异形种还可怕些,"你他娘看清楚了!这特么是怪物!不是什么狗屁小孩!"
肖琛的怒气已经暴涨到一个,他可是从没有想到沉稳的韩修宇也会犯下在战斗中走神的低级错误!
零点一秒的停顿,在正常人眼里确实什么也发现不了,可在他们这批异能者眼里,这简直就跟放慢动作一样,每一个表情,每一点波动,每一分犹豫,他们都看在眼里,印在心里,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差异之处.
大概是受到异形基因的冷血成分影响,对于这种披着无害外表的怪物,肖琛实在腾不出多少怜悯之心,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痛下杀手.
可是……偏偏是韩修宇!在这最不可懈怠的时刻,居然会因慈悲而动摇杀念,他不能理解!不能赞同!
更不可原谅的是,明知道对方是怪物却还被那类人的外表所迷惑,哪怕只是停顿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时间,也足以让人死去活来几百遍了!
他难道不明白么?就算只是一秒,也足以篡改他的生死!刚才就要死了,他知不知道!
这种事情,连他都清楚,都明白,而韩修宇居然驻足在了那一刻,差一点,差一点就被洞穿了整个胸腔,他如何不愤怒,如何不下重手!他都恨不得扇这男人一巴掌了!
"你是白痴么?不是很聪明么?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就死了!"少年像是个被点燃的炮仗,一头的黄毛都炸了起来,想到若不是刚刚他速度快兴许就要阵亡一个同伴了,这心情是怎么也好不起来,"还说我蠢!你比我还蠢!"
肖琛扭曲着脸将尖利的指甲嵌入小丧尸的体内,却不料对方的外皮跟滑嫩的果冻一般,任是他指甲疯长,也轻而易举地变换着形态包裹住他的攻击,就跟一拳头砸进棉花似的,对方不痛不痒的态度让他恼怒到了极点.
"咳咳咳……"韩修宇皱着脸揉着肚子从地上撑起来,深刻反省过自身错误后才苦笑道,"咳咳咳,我错了!大少爷你息怒!息怒……咳咳咳,我说你下手也太狠了,感觉胃都要醋了!"
"狠你妹啊!那种情况谁特么会注意力道!"肖琛怒骂不休,而手下的猎物的挣扎也在慢慢小了下去,就好像一团被挤干了水的海绵,在他手中一点点地缩小,"卧槽!韩修宇你快点过来帮忙!情况不对!老子挡不牢了,这玩意儿要跑!"
一双利爪下的婴儿睁着双血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韩修宇,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竟是牵动着嘴角勾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意,而就在这下一秒,糯米团子似的婴儿嘴中突兀地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仿佛是公园中的孩子嬉笑时的音节,纯洁而恍惚,刹那间时间流转,让人不由得一愣.
待肖琛回过神来的时候,掌下哪还有什么婴儿,只剩下地板上的一个圆形的坑洞,便再没了它的踪影:"不是吧?会打洞的……不对!海绵,还缩水!滑走了?不,不对,丧尸不都靠吼的么?怎么会,怎么会笑出来!"
他当时着实是被那串笑声吓住了,下意识地认为掌下就是个正常的婴儿,而正是那一刻的犹豫,就让猎物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韩修宇挣扎良久才从肖琛的肘击里回过了味儿,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得很:"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大概真是盯上我了……但怎么都觉得,很不舒服的感觉,不是纯粹地将我当作食物的丧尸……它究竟想要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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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书友君你换个名吧……数字一连串的吾辈伤不起嘤嘤嘤!
下午晚上都有事,提前更了嗷嗷,么么各位豹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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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什么叫做‘不当成纯粹的食物’啊?"肖琛傻啦吧唧地看着喃喃自语的韩修宇,只觉得自己那一下子是不是动到了啥不该动的地方,以至于牵连到对方的脑子都坏掉了,"喂!姓韩的,你说点人能听的话会死么?小爷我就不懂了,一只丧尸不把你当成个食物还把你当成啥?难不成还要你陪它玩躲猫猫?"
边说着,肖琛不动声色地移步到了韩修宇的身前,黑铁色的坚硬身子恰恰挡住了同伴毫无防备的胸口,谨慎小心地防御着那只贼心不死地想要吞人心肝的丧尸.
"没事儿少神神叨叨的,你说的那些屁话老子一毛钱都听不懂."肖琛低低地压下了身子,浑身的黑鳞慢慢地收紧挤压,逐渐凝成防御力高强的生物盔甲,"老子只知道,那玩意儿的力气很大,手段很多.长得跟个球一样,居然还掐不死它,你可警醒些,要是再出现刚刚那种情况小爷可护不住你了!"
韩修宇伸手揉着腹部,深一下浅一下地按压着,从肋骨到胃,再由胃到脾肺的位置逐层试探,凭借着他粗浅的医疗知识整理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不会二犯,这点你可以放心.但比起被丧尸吃掉的威胁,我更讨厌肖大少爷你朝我招呼过来的拳头.你看我身子骨弱不禁风的,要是再来个肘击的话,我就直接拿着户口本去十殿阎王那儿报到了."
即使是穿着厚实的衣物,肖琛那一下子的威力还是全无隔阂地传入了腹部,重伤的惨状虽则不至于,但轻微的动荡还是存在的,哪怕不掀起衣服仔细检查,韩修宇也很清楚腹腔上一定是青紫一片.
要不是他因为异能者的便利而让身体素质变得强健了些.只怕刚刚那个肘击会直接打断他两根肋骨.这还真是……一腔难言的辛酸全数化作了苦水,眼前这个还不善于掌控本身力量的少年让他相当头疼.
这救人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也得量力而行啊!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就算今天幸运地没死在丧尸的嘴下,也必然会在肖琛没个轻重的手里翘辫子.这操蛋的现实.实在让他不得不介意.
该说不愧是类似于力量,速度双变异的前期生化人么,肖琛这个人形杀器还真得扯根结实的链子好好拴起来,要不然,就凭这货的没心没肺程度,误伤一大片都是轻的.
"喂!你个小心眼的不用那么记仇吧?都说了那时候情急了!"肖琛也没想到对方会翻旧账,当即对韩修宇的下限又有了新的认识,"小爷……切!算了,你别误会啊.小爷可没想着要救你!就是看你不爽顺手教训你的,谁知道会救了你啊!怎么!不服气?那,那就给你打回来……小爷又不是经不起打的人!"
说着,肖琛二缺地拍了拍结实的胸口,直把一身的鳞甲拍得"铛铛"作响,少年直白而呆蠢的眼神坦荡荡地看进他的眼里,似乎在说着:擦!老子给你打回来就是了!一拳还一拳,老子绝对不跟你计较!
大概单细胞生物的思想观念都"坦率"得让人发指,这让身为灵长类动物的韩修宇突然觉得太阳穴酸痛得快要炸开了.
这小子,真以为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在计较"你打我一下我也要还回来"这种幼稚到无以加复的事情么?
还有,什么是"可没想过救你","顺手教训你"?果然.肖大少爷的傲娇症是他远远不能想象的程度.
这下子,韩修宇不仅觉得肚子疼得要死,就连脑子里的血管都在膨胀起来.似乎只要到了那么个临界点就会"噗"地一下爆开一样,他强行按捺下心头的吐槽**,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肖琛,办正事!"韩修宇举起手里的微冲细细地端详了一番,待看到微冲背部清晰可见的几个牙印和一堆口水后,难得地沉默了一瞬,最后缓缓开口道,"打回去干嘛?我这么个弱不禁风的,要是真打回去.你是没什么事儿,我的手估计得废了."
肖琛:"……"你特么"弱不禁风"好意思说得出口?
"你皮太厚.肉太老,我承认不是你对手."韩修宇一脸认真地看向比自己年幼不少的肖琛.诚恳地说道,"连微冲上都能留下牙印……肖琛,你平日用的是什么牙膏?小叮当么?"
肖琛:"……"小叮当你妹!好想杀了这货怎么办?
精神力不断汇集到韩修宇的眼瞳,又全方位地扫过身周阴冷异常的环境.抓着这个松懈的档口不断和肖琛插科打屁,也好趁机让那只丧尸以为他们大意轻敌而按捺不住进攻的心思,如此,也好稍稍掌握些主动权.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小丧尸似乎是学乖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蹦出来.这上上下下的方位他早已经逡巡过,却还是没发现任何的异常,就跟初次那般,若是对方不主动弄出破绽,他们根本发现不了它的行踪.
而显然,对比起之前的浮躁,眼下"以静制动"的丧尸似乎变得更为棘手了些.若非它的气息确实还残存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只怕他都要怀疑它已经离开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因为掉入过一次陷阱从而变得更谨慎么?
一次两次地袭击他的心脏,莫名其妙的孩童笑.[,!]声,诡秘莫测的逃生技巧,以及特殊的隐藏方式.这一点两点的,几乎让他怀疑那只丧尸是不是产生了所谓的"智慧"?
还是说……因为是孩童型的活死人,所以学习能力特别高?
又或者说……
韩修宇微微喘了口气,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也不知道是被愁的还是被打疼的,连带着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肖琛,必要的时候……你就放点自己的血吧."
"哈?"放血?肖琛再度傻眼了.
而与此同时,在办公楼的一层区域.云默面无表情地伸手惦着掌心中的一枚异形卵,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上抛着,金属色的尾椎圈过发愣的田宏义放置在身后.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堆成小山状的异形卵对面的孩子,面上并无丝毫动容.
那是个年仅五六岁的男孩子.跟杜穆凯一般大小.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抱着个沾满了血痂的玩偶抱膝坐在异形卵的另一端,浓郁的尸臭源源不断地从它身上传来,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三阶体的威压,让云默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有泻黄的发丝浸透了饱和的鲜血蔫搭搭地贴在头顶,干涸的血痂东一块西一块地粘着它清秀白嫩的小脸,若是忽略它毫无波澜的血眸以及那被血迹染红的嘴角,实在很难想象眼前的这一只看上去不怎么样的小丧尸,居然会是丧尸群中让人闻风丧胆的"狩猎者".
狩猎者……在这个没有同类竞争的办公大楼.确实能更轻松地占有大量的资源,从而达到饱和状态的进化.再加上时不时来食品加工厂送死的幸存者或者军人,还真是给它提供了不少新鲜的饵食.
云默兽化的竖瞳静静地扫过狩猎者身边的一堆异形卵,粗浅的估计下,少说也有百十枚的样子.而这其中有一些被咬成了碎片,一些被磨光了外皮,还有一些被碾成了渣子,剩下完好无损的卵体,只有几十枚.
这只小丧尸大概是把带有病毒的异形卵当成了主要的食物来源,所以安心地囤居在这个阴冷无比的废气地下室,毫无阻碍地靠着病毒升级到了高阶.
如果不是云默循着那股异常的气势找到了这儿,大概真没有人会发现.在那普普通通的楼道口下方还有一个通往杂货储放的地下室,而这里头,居然还藏着一只狩猎者!
看来……韩修宇和肖琛的搜查水平.真不是"差评"两个字能简单概括的程度啊!这么个等级的怪物放在这儿居然没发现,他们的招子放得还真"亮堂"啊!
不过,这是一只奇怪的狩猎者……云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安静得过分的小丧尸,默默地在心里给它加了个定义.
太过安静了,就算有着狩猎者的一身威势,却也没有像一般的狩猎者那样充满了强烈的侵略性和攻击性.
不会因为地盘被闯入而发动攻击,不会因为食物被抢夺而愤怒咆哮,不会因为木系的生命力而受到诱惑……难不成,还是个"淡泊明志"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信?
"唉,云默,那个孩子?"迷糊的田宏义搓揉了几下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去,却不小心撞进了一双血色无边的眼里."红色的眼睛,好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戴美瞳了?"
"啧.看来还是没清醒多少."云默轻叹了口气,豹爪微微一紧便当着那丧尸的面拧爆了一枚异形卵,可偏生对方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的动荡,"是只丧尸,三阶体.你退后,这可不是你对付得了的等级."
尾椎轻轻地将田宏义推到了一边,云默踩着地面上凌乱的扫帚拖把和残肢缓缓地向那丧尸迈出了第一步,却不料对方不仅没有采取任何的防御措施,攻击手段,反而微微地张开了那张被血染透的嘴,吐出了一个柔和到不可思议的音节.
"嘛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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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实在想不到我都大三了还有那么多作业,填这个填那个的,教案,论文……我也是醉了,白天忙着写东西,所以更晚了,还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更过了……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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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厚而浓重的高阶体威压互不相让地纠缠在这方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像是掰着手腕的对峙者,臂与臂撕扯着每一分领土,拓宽着脚下的每一步路.
强者无声无息的较量在分分秒秒之间交锋无数,似有若无地试探着彼此的底线,一寸一寸谨慎地把握着局势的利弊,紧绷的神经毫无松懈的余地.
腐朽且破旧的楼道在威压的冲荡下显得松松散散,恍若沙滩上被海浪逐渐销毁的沙雕,不过是微末的水流,都足以将其碾得面目全非.
一缕缕细微到极致的粒子在威压的胶持下高频率地震荡起来,竜竜父的碎屑粉末在混沌的气流中从各处角落被震塌而下,不过是短短的几秒,就已在地面上聚成灰白色的矮堆.
仿佛是大地震降临前的征兆一般,即使是再如何牢固的建筑物,都避免不了在高阶体的震慑中颤栗而匍匐的结局.
强者之争,从来顾不上方寸内的灰飞烟灭,纵使万里沃土尽化作无用的废墟,也绝不在上位者的考虑之内.
他们所求的,所要的,永远只是巅峰对决中酣畅淋漓的杀戮快感,永远只是孰强孰弱,孰胜孰负,成王败寇的最终审判,而并非是顾忌身前身后事的畏缩不决,更不是在乎未来长远与否的顾虑和忧患.
但,若只是食物链顶端的双方冲突倒也罢了,而一旦牵扯进羁绊内的人事物,高阶体的竞争将就此变味,转而打响一场守护与侵略的抗争战.
强者的任性和执拗,需要全世界的下位者为之买单,可强者的守护和保卫,亦会为了身后的拥护者而付之实践.
就比如此时此刻.云默悍然护在同伴的身前,在狩猎者刻意的挑衅下,她的尊严容不得这等显而易见的蔑视.
不允许!
绝不允许任何生物觊觎她地盘里的事物.即使这后辈真是白菜了些,但要真在她手头有个三长两短.那就跟打她嘴巴子一般,别无二致.
金属色的后肢顺着威压的洪流巧妙地护持在少年豁口大开的侧面,骨刺林立的豹尾挥动着倒钩一把穿透了破烂不堪的衣领,像是叼着块肉一般,云默愣是当着母子连尸的面,利索地将身后的田宏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了出去!
"吼!"
女尸显然没想到云默会来这一手,但她的动态视力显然抵不过对方太过迅速的动作,不过是眨眼的时间而已.那只气息凌厉的高阶体就将自己相中的猎物给丢了出去,像是半分也不垂涎猎物身体内浓郁的生机一般,出手得毫不留情,根本没考虑过这样是否会损伤了猎物的食用价值.
肤浅的理性在女尸的脑海里运转到了极致,可它狭隘的知识面积远不如自己本能中掩藏的食欲强大,于是,在它还未来得及思量对策之前,它的身体早已经脱离了思维的定向掌控,从楼道口阴暗之处一跃而起,闪电般地扑向半空中的猎物.
可它快.作为陆战王者的豹子更快.
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忽然自女尸的耳侧划过,在对方那双大得突兀的血眸里,一根无限拉长的尾椎凶狠地朝着她的面门抽来.闪烁着剧毒寒芒的倒钩翘起锋利的尖端直指它的咽喉,抱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架势,硬生生地逼退了女尸的攻击.
蒋的身子出其不意地弯折成一个十分柔韧的弧度,女尸的脊椎仿佛是可随意拆卸的零部件,在云默的眼里,那整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弯折颇为不可思议.就像是全身粉碎性骨折后造就的躯壳一般,可以随意地摆动出自己喜爱的姿势.
这种特性是……骨骼变异?
"咚!"女尸像是一只八爪蜘蛛似的服帖在墙面上,四肢所踏的墙面竟是一下子化作了万千飞溅的碎片,一枚枚棱角尖锐的碎块稿向云默所在的方位.而与此同时,一直在原地不动声色的幼尸忽然转过了血眸.
一口尖锐的獠牙呈螺旋状地生长着撕裂开原本常人化的嘴角.刹那间如同章鱼密集的触须般从腔道处钻了出来,幼尸的血眸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可眼眸深处的贪婪和食欲却昭示着它对豹子血肉的觊觎和掌控.
"嘛呜——"
螺旋状的利齿交织成象牙白的喇叭,一声柔和到极点的丧尸咆哮被扩音到极点,直线式的音链传输牢牢地将生物能汇聚成一支凌厉的长箭,既快又狠地射向云默的头颅,似乎想趁着碎片的攻势捞一把便宜,就算暂时击不败这只高阶体,能划破她的皮肉汲取一丝血液也是值得的事儿.
只可惜,云默并非是任人拿捏的主.作为在音攻上失手过一次的战士,要是再不吸取教训而让对方得逞了第二次,那她还是再死一次算了.
金属色的尾椎将滞留在半空内的少年一勾一带,轻巧地翻了个身后安置在另一处地点,随即立刻三百六十度大回旋着横扫过数以万计的碎屑,在剽悍精神力的碾压下尽数原物奉还.
敢拿这等手段来对付她,就得有被同等手段回击的觉悟.它以为她会如它所愿那般手忙脚乱到不能自顾,进而忽视了田宏义的安危将这珍贵无比的木系异能者送到它嘴里么?
开玩笑!她何时无能.[,!]到要让后辈为自己挡灾的地步了!
豹子的金属色腹部猛地吸了一口气,饱胀到胸口的滞胀感让云默的脸颊微微一皱,显然还不能适应这等子的"能量"波攻击.
以空气为媒介,以精神力为壁障,以直线式攻击为主要路线的"空气炮",威力虽然远远比不上高浓度压缩的能量炮,但对于在建筑物内的战斗显然比较合适.
"轰隆隆——"
排山倒海式的威压夹杂着空气炮压缩的波动一下子打散了幼尸的音攻路线,高强度轰炸式的气流一下子击溃了错愕的幼尸那简单的防御,糅合着强烈杀意的精神力犹如一把开刃的尖刀,迅速地朝着幼尸劈去,在对方溢满了恐惧情绪的血眸里,云默忽然看到一个急速放大的身影.
突兀地,原本远离幼尸有着不小距离的女尸竟然在一瞬间跨越了重重障碍,更是连田宏义都放着不管不顾,径直飞跃到幼尸的身前,以绝对的保护姿态恶狠狠地托起双臂撕裂了庞大的气流.
"吼!"女尸愤怒地尖啸着一击挥开云默的壁障,另一手揽过发愣的幼尸,双臂淋漓的黑血在风口子内渗流而下,可与它愤怒的声音截然相反的是——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它都麻木得不行.
就好像只是个按照体内本能的指令执行着任务的机械一般,除了声音能表达出它生前的执念和感情外,再没有什么能唤醒它身为人类时的记忆.保护自己的孩子只是身为母亲的本能,可当她成为丧尸的那一刻,它就再也不会明白这样舍身的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真挚的声音化作了幼尸的音攻和催眠,真挚的声音化作了女尸对孩子最后的呼唤.像是共同编织着它们曾经洋溢着生机的记忆,在双重音奏起的交响乐中,它们终会回归到原始的祖地.
音域的世界,云默不懂.但母子连尸在音域内共振的情感,她却能略懂一二.
关沁音,云成渝……母亲和父亲……
封存在记忆中的影响恍惚着闪现在眼前,一帧一眼,尽是她内心处埋葬成灰的贪恋.即使变成了丧尸也能保存的感情,怎么可能被时间的洪流所磨灭,或许,她所渴望的,她所希冀的,她所期待的一切,从来不曾走远.
呵,看来幼尸的音攻还是有着出其不意的效果,尤其在挖掘人心情感的方面,总是让她难以小觑.
"这样活着也很痛苦吧,作为一个母亲."
气流的压力逐渐散去,女尸的迷茫逐渐褪去.云默冷眼看着它恶劣地一把甩开自己手中的幼崽,转眸凶狠地冲着幼尸撕咬咆哮,不过是片刻的时间,黑色的利爪就拉扯掉了幼尸一大片的血肉,像是在惩罚它不听从安排招惹麻烦一样,手段凶残得可以.
焦灼的母亲对于不听话的孩子总会教训一二,但这只失却了人心的女尸并不明白本能中的"痛楚"和"后怕"究竟是什么,而唯一能让它感到安心的做法,就是通过血腥镇压幼尸来缓解它内心不受控制的情绪.
仿佛这样做,它就会听话,就会明白,就会……就会怎样呢?就会……怎样呢?
"那么,真正地死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趁着母子连尸松懈的瞬间,云默的指尖跃起一朵灼热的火花,对于火系能力愈加熟练的她来说,运用曾经并不曾接触的异能,还是留着一两丝的好奇感.纤细的火丝混杂在乱流的空气中四处冲荡,悄无声息地划过一个大圆绕到了女尸的身后,静待着暴起的一击.
可是,云默到了年底的运势着实不怎么顺溜,计划才刚要付之于行动,就立刻被击溃成一盘子散沙.
"云默!小爷来了!阿义在哪里?"(未完待续)
ps:我同学高烧四十度,很不幸她寝室都没人,烧糊涂了,连我是谁都喊成个狗了,今儿个陪她去了趟医院,折腾了整整一天,医生说情况有些严重,住院喊家长,我现在才赶着车回来,所以更晚了!〈双手合十〉见谅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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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欠扁的语调,死蠢的内容,云默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说这话的幼崽脸上那一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表情.
仿佛就是为了凸显出自己和平常学生仔的与众不同一般,平日里当惯了黄毛党老大的肖琛总是左一个"老子"右一个"小爷"地说得十分顺溜,可现在这话听在云默耳朵里,简直跟公厕里嗡嗡直叫的苍蝇有的一拼.
虽然她不介意有实力的异能者保留自己某些特殊的个性,毕竟能人异士总是或多或少地有着这样那样的怪异癖好,强行遏制只会适得其反,堵不如疏,保持着那么一两点的"小爱好"也无伤大雅.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有了实力就可以接近她的战局对她指手画脚,先是觊觎她的猎物,然后肆意无视她的安排,最后强行违背她的命令.如果前世有人敢这么做,她必然毫不留情地拧断他们的脖子.
但现在……这个傻不拉几的少年,真够让人头疼!
肖琛一根筋的臭脾气她懂,肖琛的脑子不好使她知道,肖琛为了兄弟敢于两肋插刀的事儿她也理解,可这并不能作为他抛下现有搭档,左右高阶战场的理由!
对于肖琛浑身有个几斤几两的真材实料,云默比养了他十几年的爹妈还清楚.在行动前所安排的组队,任务和搭档,都是为他以后的成长所作下的最佳安排.
韩修宇的冷静沉稳足以弥补他的冲动热血,智力因素更是可以弥补他生锈的脑筋和死心眼,一静一动,一如水一如火,一远战一近攻,若是二者能磨练出战场的默契,她肩膀上的负担当即减轻不少.
可是肖琛呢?居然任性地跑到了这儿来插手他办不成的战事,真是嫌自己活太久了么?
就算担心兄弟的做法是积极向上的.但他摆明了抛下韩修宇这个队友,让他一个人直面楼上的危险,甚至根本不衡量自己的水平就飞奔下来送死.她都不知道这货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把脑袋落在地上了?
最重要的是,肖琛的出现好似局势中偏移了位置的砝码.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就打破了她对母子连尸的制衡!
"吼!"女尸从入局者陌生的大喊中脱离了之前的恍惚情绪,就在云默绕着远路的火焰即将勒上它脖子的那一刻,女尸忽然四肢伏低,险险地避开了生死交界的一击.
随即,流畅的线条尽数勾勒出女尸四肢上勃发的肌肉,在它陡然提升的爆发力中,整个如八脚蜘蛛似的身子"嗖"地向毫无戒备的肖琛射去.漆黑无比的爪牙猛地暴涨了一寸,柔若无骨的脖颈猛地拉长了三十厘米.尖利的獠牙忽然探出了嘴角,目标直指肖琛脖颈上的大动脉.
该死的!这个臭小子!
云默的兽瞳一缩,显然忘了肖琛血液的特殊性,原本蛰伏在暗处的火焰线刹那间更改了进攻的方向,转暗杀为明防,宛若游蛇地越过小丧尸朝着女尸追去,势要给肖琛一线挣扎的机会.
在这一刻,云默只记得肖琛是个不完全的二阶体,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而那打定注意对他下死手的女尸却是纯粹的三阶体,变异的狩猎者!
一阶之差.代表的却是翻天覆地的实力分界.
别看肖琛顶着个"异形"的生化人体质,但若是真论起综合实力来,这货虚得可以.
混混干架的三脚猫工夫用来对付起二阶或同阶的怪物倒还算能干.可要是实打实地和三阶体来一场巅峰对战的话,除非是觉醒异形体嗜杀的本能,否则肖琛根本谈不上"赢"的几率.
要教训肖琛这混账,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但现在,她得保住这个一脑子稻草的傻大个.
仅仅是电光石火的一秒,幼尸可不像肖琛那么冲动,恰恰相反,就连它的"母亲"都不像它那般"理智".
狩猎者肤浅的思维被它运用得彻底.没工夫闲着的幼尸果断放弃了它难以插足的战局,瘦小的身子在黑暗中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短小的腿脚直奔被众人忽略的田宏义.
很显然,母子连尸同时将肖琛这个闯入的陌生异形定位在了"夺食者"的行列.正如它们也将云默定位在"高阶体"而不是人类一般,在这个以实力衡量一切的战场内,食物仅仅只是指昏迷不醒的田宏义.
与其和云默这个高阶体争食,还不如事先解决掉另一个分食的家伙,他左右不过是个二阶体,它们并没有义务将田宏义分给他食用,更不会允许低阶的变异种插手它们相中的食物.
在它们的观念里,对于夺食的家伙能灭掉一个是一个,即使它们只能在云默手头夺下田宏义的一半躯体,那也是个不错的结果了.云默的威压等级让它们很是忌惮,一人分走大半的食物,它们也只能接受.
不得不说,从人类的本源异变的丧尸体,哪怕只是拥有着五六岁孩童的智力,都远远比一般变异的生物要聪明不少.虽然它们错误地将云默和肖琛都定位在夺食者的行列上,但能想到"逐个攻破"的对策也是不错了.
"啪嗒!"
前一刻还在中央位置的豹子愣是生生地扭过身子拦截在幼尸的面前,掌心中牵扯.[,!]的火丝奋力地勾缠住女尸的脚踝,另一爪子猛地刮向幼尸的面门.
"嘛呜!"
凌厉的爪风一击直碎了幼尸的利齿,一巴掌扭曲了它整张看似无害的脸,在劲道的攻击中被扇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女尸因脚踝上的牵引而瞬间失了准头,却还是用尖利的爪牙在肖琛的锁骨处划下了一道足以看到肋骨的长疤.
多次被制,女尸的狂性已经达到了一个,狩猎者暴走后的武力值在一瞬间强化到了.
柔如无骨的肢体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火线的阻隔,女尸弯曲的肢体突然伸张开来,一脚踹上了肖琛的肚子,直把他包裹着坚实鳞片的八块腹肌踢得凹下一个可怕的深度.似乎再加一把力就能洞穿他的腹腔一般.
但异形就是异形,即使是个幼崽,其防御力也不是摆设.
异形基因在对方大力的破坏下猛地沸腾了起来.迅速在肖琛的腹部堆垛起足够厚实的鳞甲,就在这异变相生的第一秒.女尸大腿的骨骼猛地增长了一米,突兀延展的长度加大了肖琛腹腔的负荷,不过是短短的交锋内,这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直接被一条长腿踢飞了出去,气势凶猛地撞塌了大厅内的一根厚实的柱子.
"轰!"沙石瓦砾尽数倾倒在肖琛的身上,黑鳞覆体的少年明显是疼坏了,竟是没在第一时间跳起来和女尸对峙,反倒是紧紧地蜷缩成一团捂住了剧痛难当的腹部.面部表情极为扭曲痛苦.
"哇——"
肖琛嘴一张吐出一大口夹杂着破碎脏器的酸血,一大滩吐在沙石上,瞬间腐蚀掉了身下厚实的地砖:"妈蛋……臭娘们儿……"
虚弱的声线内满满的都是无处发泄的不甘,肖琛怎么也想不到,他明明肉眼看清了对方的动作,可是身体的蒋让他赶不上大脑反击的速度,以至于就这么不堪一击地被一只打了个照面的女尸给结果在地上了.
他娘的!老子特么是下来救人的,难不成还要成为被救的那个?那韩修宇还不得笑死他!
所谓男子汉要面子的自尊心在他胸腔内点燃了挣脸的情绪,肖琛勉勉强强地从一地废墟中撑起了身子,凌厉的目光恶狠狠地扫向了场中的女尸.
"肖琛.呆在那儿别再乱动."突然,云默清冷的声线穿透整个沉寂的战场进入他的耳内,就好似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内心的冲动,"你的内脏被踹碎了,等到身体修补完全了再动手.要是活腻了你只管上,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酸血内乳白色的残片很是明显,云默的五感可不是瞎的,大老远也辨认得出那是被踹碎的胃袋的残骸.如此,想必那几根离胃袋相近的肋骨也免不了被折断的下场,这般重伤的肖琛实在不适合加入这个战局.
要不是异形基因足够霸道而强大,肖琛当场毙命都有可能.
碎得可是胃.连接着进食管道和小肠的媒介,若非生化人体质和异性基因交融的特殊性.肖琛这时候就该内脏下垂到呕血而死,内部灌入的酸血会撑涨他整个肚子.死后眼睛充血,口鼻溢流,怎一个凄惨了得.
也算是肖琛命大了,狩猎者的全力一击之下竟然还有余生的可能性,该说这小子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么?
不过……也是大意了,竟然没想到女尸会置自己受伤的"孩子"不管,转而一心一意地抹杀肖琛,莫不是身为人类时的执念快要被消磨殆尽的原因?
云默忽然眯起了眼睛紧盯着女尸,脑子里的打量忽的闪过千百种.
啧,三对二的战局,他们这方一折腾就是昏迷一个,重伤一个,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拖着两只包袱做好防御和进攻的双手准备;另,敌方两只狩猎者,联手程度堪比四阶体,同阶之内无敌手,受损程度可忽略.
这真是……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局势,怎么突然间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在此刻的云默,头一次体会到了所谓"抓狂"这种暴躁情绪的本质.当然,罪魁祸首的两个少年并不知道他们日后即将迎来如何"惨烈"的人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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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浓稠的黑暗逐渐模糊了微冲发射子弹时的音响,在精神力和气压胶着的空间内,一切的出击和交手都被湮灭于虚无,好似被黑色磨灭了痕迹,再不留下丝毫的影踪.
子弹强行冲锋着切割这对峙已久的局面,企图打破平衡的现状,但却总是在堪堪接触到对手的肢体时交错着钉入走廊空荡的墙面.
"铛铛铛……"
金属撞击着墙面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往往在前排的弹药落入墙面的下一秒,新的冲锋者又会交织成不同的丝网嵌入空隙.
左上角,左下角,右下角,右上角……弹药不要钱似的追着那抹被他捕捉到的身影射击过去,密密麻麻地扣满了每一个方寸之间,打落石屑灰尘无数,但凡是弹药所过之处,几乎都被穿了孔.
并且,韩修宇不紧不慢地循环往复着同一种进攻模式,慢慢掌控住战场的总体节奏,不动声色地在每一枚子弹的表皮上附着精神力的丝线.
一步一步,步步为营,他正在尝试着当一个合格的猎人,而这只婴尸,便是他的炼金石.既然狡猾的猎物在这黑暗中再也瞒不了它诡异的行踪,那么他的任务就只剩下诱使它,操控它,再落入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首先,得让猎物的身体和本能记住他完全没有特色的攻击方式,死板的模式再加上一如既往没有杀伤力的弹药,然后……
韩修宇大力耸起肩头揩去脸颊一侧被婴尸划拉出的伤口,新鲜的血气一丝一缕地引诱着对方的嗅觉,若即若离地萦绕在婴尸的鼻尖,让它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往楼下奔去,却又总是放弃那个可笑的念头.
楼下潜藏的同类.大概见不得它吃独食……而它,迫切想吃掉这个家伙!
似乎吃掉了这个家伙,它就可以得到那本能中一直渴盼的"认可"……
但是.这只猎物……他身上的气息让它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靠近.温暖而包容,柔和而广博,似乎在很久很久的某个时间点内,它也曾拥有过这种……奇异的美好.
它想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痒,食欲在叫嚣着吞噬他,但它的本能却将事情迁往了另一个层面.留住他,留住这块温暖的血肉!他的腹腔是温热的,气息是干净的.比它曾经进驻的任何一个人牲的躯体都要舒适,如果……如果能被温暖着……
但,这个猎物貌似不怎么好下口的样子.
纯正的精神力者的血肉,对于生化初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婴尸来说无异于不死神药对一个垂死之人的诱惑,更何况,这还是它头一次遇上这么"中意"的猎物,并且,是属于无主,被它单独发现的,落单的,没有高阶体觊觎的猎物!
它如何能放弃?这只温暖的猎物!
黑色的暗影突兀地穿透重重防御直直地冲向韩修宇的面门,却不料他居然连一丝精神力屏障也未至于身前,居然径直举起了微冲对准了它的脑袋.
婴尸不屑.自以为早已摸透了韩修宇攻击路数的它猛地一弯身子往左下角躲去,哪里知道就在它认为轻易避过的那一秒,对方手中掌握的枪口.已经准确无误地瞄准了它的脑袋.
韩修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清秀的脸颊上晕开血腥的殷红,平白地为他添上了一分野性,他眼神平静地盯紧了即将落网的猎物,浅淡如水地说道:"就知道你会这样做……我现在,也该收网了."
"没时间跟你耗了,不然……"要是再拖下去的话,估计云默劈完肖琛后就该揍他了,得仔细点儿自己的皮才是.
"嗖嗖嗖……"一连五六发子弹火速冲向了婴尸的进攻方向.韩修宇循着自己对付猎物的方式率先朝着婴尸的下一个落脚点发射子弹,迫使那只被本能操控着往逆时针方向躲避的婴尸被枪林弹雨给封杀在必经之路上.
"咯……"
婴尸清脆的啼笑声突兀地在走廊内响起.肉嘟嘟的躯体敏捷地扭转过柔软非常的身子避开一串擦身而过的子弹,白嫩嫩的足尖猛地一旋踩踏上一侧的尸体.整个儿身子像是一只骤然从巢穴中发力起飞的雏鸟,即使看着有点不伦不类,但却已经有了几分飞行的威势.
子弹在稠密的黑暗中擦过灼热的痕迹,肉眼几不可见的幽蓝色精神力丝线在婴尸的身侧划过一溜影子,紧接着就高速冲刺着穿进了墙壁的面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也不知是韩修宇故意为之还是子弹头的威力在长时间的消耗中被磨干了,弹药竟然只在墙面上打入了五六厘米的深度,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穿透好几层地板的威力.
不张开精神力屏障,不使用精神力攻击,不驱动精神力探查……韩修宇保守的打法刺激着婴尸狠戾的杀戮心,在它肤浅到极致的观念里,猎物的体能已经渐趋耗尽的边缘,再要不了多久,要不了多久它就能啃干他的血肉!
"咚!"婴尸四肢牢牢地抓住了天花板上零落的缺口,它摆出一张纯美可爱的小脸俯视着底下的韩修宇,如银铃般的笑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空间.
清亮的声线,纯洁的音质,可再怎.[,!]么美好的事物都不足以抹杀那血腥中诞生的本质.
以声音为媒介的攻击,他怎么可能再上第二次当!有些事情,吃过一次亏就够了!
韩修宇的精神力缓缓膨胀着遮蔽住双耳,幽蓝色的光芒一点一滴地从身上不断渗出,逐渐在表皮外形成一层薄薄的壁障.他静静地看着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婴尸,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墙壁上一排排的弹孔,眼睑微阖.
如空气如水流一般的变异体质,在受到外部强力打击之后会在瞬间分散成流质以逃脱重创的威胁,一如挤压身体变成各种形状来规避子弹的轨道,一如在被敌军扼住咽喉的同时缩水脱壳.
这只婴尸的变异是流动的,不定项的,从骨骼乃至身体都异变成橡皮人的程度,分开了黏回去,粘合后再切割,似乎并不会对它造成致命伤,也不足以对它构成理想中的伤害.但是,无论它再如何多变,物质的本源终归还是物质.
而只要是物质,哪怕渺小如分子粒子,都是能够被捕捉的具象化的东西.隔离,复合,碰撞,收缩,膨胀,爆炸……婴尸再如何能耐,也不会凭空消失.
它也是物质,是流质体,而对付不听话的流质体,那就……
"封!"
韩修宇低低一唤,幽蓝色的精神力丝线突兀地从墙面的各个弹孔中爆发而出,交相叠加着变换成激光切割线纠缠在一起,铺天盖地!
婴尸的笑声猛地一顿,像是才领悟到即将发生什么不祥的事情般,小巧的身子疯狂地往后方蹿去.只可惜,婴尸的速度实在比不上韩修宇突然发动的陷阱,即便它再三分割着自己的身体避开精神力丝线的纠缠,也摆脱不了整张精神力网面的捕捉.
这条阴暗的走廊内,早就布满了韩修宇身上所有的子弹,每一粒子弹头都夹杂着独属于他的精神力气息,纷杂错乱地交织着钻进墙面,牢牢地嵌入其中,以至于每一根精神力丝线都坚韧地穿插着拦截住婴尸的退路,直到封锁起它所有的空门,将它桎梏在那柔软的精神力牢笼中.
"唔……"韩修宇捂住泛酸的额角,高强度的精神力输出让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就像是被刷了一层粉似的,连一丝血色也无.
空气,水流……堵住了,禁锢住了,就完成了截杀的第一步.纯粹的精神力牢笼,可不是什么物质都能穿透的.
对精神力使用愈发醇熟的韩修宇死死控制着不断膨胀的牢笼,痉挛的手臂抽搐着举起,像是抓住了一个圆形的物体般隔空握住那闪烁着蓝光的所在,然后,狠狠地捏了下去……
下方楼层中,肖琛傻不愣登地瞅着云默毫不避讳地将唇印在了女尸的发顶,当即脑子里晃荡过"此人已疯"四个大字,他张了张嘴,还来不及吐出一句话就喷出了一口酸血,口腔内的腥味让他觉得嗓子火辣辣得疼痛,却依然扭曲着一张脸看着云默.
云默抬起眼冷冷地觑了他一眼,平静异常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肖琛右手一圈圈地搓揉着疼痛的胃部和肋骨,约莫是明白身体的伤势正在缓缓恢复,待真正地缓过一口气后,他沙哑的嗓音带着二缺特有的语气问道:"喂,我说你……亲丧尸不嫌脏么?"
云默:"……"现在下手应该死不了吧?
"血淋淋的一只,被你的刃……咳咳,都醋了,全是血."肖琛摸了一把嘴角的酸血,随手甩在了地上,"你居然下得了嘴?"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女尸的位置,嫌弃道:"几天没洗头了,还在死人堆里钻来钻去女丧尸,你的口味比小爷想象中还重!"
云默忽然慢慢卸下手中的女尸,对着肖琛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原本想着揍得你半死就算是抵过了你擅自抛下队友的过错.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像你这样愚蠢的后辈,真该揍得死去活来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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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肖琛绝壁是史上作死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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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基地,军事部办公区域,小型会议室内.
一众研究人员共守卫军人愁眉不展地聚集在一处,各个低垂着脑袋不安地叙述着最近时间段内发生的怪事儿,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屠昆紧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手心中紧紧抓着一沓资料,黏腻的汗液点点渗透了纸张:"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被运送回来的怪物,身上的肉量在不断减少,而且,尸体上会出现新鲜的抓痕,咬痕……"
"嗯."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抿了抿唇,面色如土,"是……是的!千真万确!尤其是安置在空白地段的异形毒蟒,我们每天都会组织不下百名的研究员和军人看守,但是,它身上的肉量依然在减少.今天去查看的时候,在它心脏的缺口处又凹陷了一大片,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起码,起码缺失了五六公斤的血肉."
"屠副队,你也清楚,毒蟒的鳞甲很坚硬,酸血的腐蚀性更不用说,只要是个脑子不坏的普通人,都不可能跑上去送死.基地的异能者屈指可数,而且也在军方的掌握中,单论他们的个体能力,我觉得不可能规避毒蟒对他们的伤害.所以,也排除异能者的可能性."
"我们思前想后,也……也只能把目标定在‘丧尸’身上了."
"按照异能者云默提供的资料,三阶体的丧尸就会开启低阶的智商,那是不是意味着等级越高的丧尸体智商越高,而我们基地内就好死不死地潜入了一只."
"它饿了,所以汲取毒蟒的血肉为食.真是可怕的东西,都不怕酸血的么?而且,按照对方一顿五六公斤的胃口.假设一年之内它的胃口不变,这条毒蟒的肉量也喂不了它多久.那么,等到毒蟒被消耗干净了呢?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最奇怪的是.我们接连加派了人手护着,可还是防不住.甚至……我们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所以,我们希望军队能够抽调一部分精英特种兵防守内部忧患,要不然内部一乱,谁还稳得住!"
一种人员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惶恐不安的情绪点燃了整个会议室,让屠昆禁不住一阵头疼,开口道:"都安静一些!"
众人立刻噤声.
"基地还有异能者,还有高级兵种.还有校官尉官,暂时轮不到你们来杞人忧天.都给我嘴巴严实点儿,别煽动民众暴乱,否则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这个事儿我会上报并作妥善安排,既然对方的目标暂时是毒蟒,而基地内也没有出现丧尸伤人事件,你们几个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别让对方生疑."
"万一打草惊蛇一个不好……总之,你们做好自己的本分.睁只眼闭只眼,其余事情交给军部."
十几分钟后,小型会议室内的人群已然散尽.待到四周再没了一丝声息,屠昆才瘫了似的坐在了柔软的皮质椅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手中褶皱的资料,心头十分沉重.
薄薄的几张a4纸上,印着一连串的血色字体,每一行都格外的触目惊心,这是从世界各地乃至京都传来的抗生化情报,最新,最快,却也是最残酷的现实.
12月27日.马来西亚群岛沦陷;印度尼西亚发来紧急求援信息,但在五分钟后失联;新加坡意外核爆击沉了半个岛屿.死伤无数;华夏台湾因病毒爆发内乱;朝鲜南北两地全数封城;美洲墨西哥地区异形成灾……
12月28日,华夏西北地区三个军事基地失联.已确定其中一个沦陷,另两个状况不明;缅甸泰国区域的幸存者组成大队逃离国土,已入境华夏藏区;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地已沦陷,幸存者将迁往俄罗斯或华夏.
12月29日,由墨西哥"黑玫瑰"暗部发出消息至今,澳大利亚已全面沦陷,华夏驻澳大使馆发出的最后信息指称:异形吃光了丧尸,并大肆捕杀人类,且有渡海入侵北半球的迹象……
"澳洲覆灭……"屠昆喃喃自语,"这才多久,居然死光了一个大洲的人口."
而与此同时,基地东南角,阴暗的巷道内,脏臭的垃圾堆边.
一个瘦小的身影抱着一大块沾血的腐肉狼吞虎咽.他麻木地撕咬着腥臭的肉块,空洞的眼睛里流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泪,在整张小脸上交织成可怕的血色.
"呜……呜……好饿,好饿!妈妈,哥哥,救救我……小凯好饿!"
野兽撕咬肉块的咀嚼声在这死寂的地方突兀得可怕,一名提溜着蛇皮袋,想从垃圾堆里捞点好货的拾荒妇哆哆嗦嗦地迈着脚步小心往后退去,老脸上的血色在看到对方的獠牙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咔哒!"
矿泉水罐子被踩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而那啃食着腐肉的孩子猛地转过了狰狞的脸,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撞破他秘密的老妇.
"啊——怪物!有怪物!吃人了!吃人了!救……"
……
另一端,军用路虎开足了马力飞奔在不甚平坦的公路上,恢复成人形的云默双手扣着方向盘拨转着车头,抄着最近的道路驶向s市的近.[,!]郊.
副驾驶座上的韩修宇握着一支黑水笔在雪白的纸业上涂涂写写,曲线直线数据换算以及全场的攻防模式都渐渐地在他笔端刻画了下来,他一边办着自己的事儿,一边轻声地向云默询问着内心的疑虑:"母子连尸?那只婴儿也是?"
"嗯."云默微阖着双眼,显然还不太适应半兽化解除的后遗症,"婴尸和幼尸一样,也是女尸的孩子.但因为都是孩子,所以对母亲的独占欲比任何生物都要强大,婴尸不是幼尸的对手.所以被幼尸驱逐出了领地."
就好比野兽争夺领地和雌性一样,丧尸的世界观粗浅得很.
"这些丧尸还真是……难以理解的行为方式."韩修宇突然觉得言语不能,"音攻,催眠,肢体变异,骨骼变异.同一个血缘的变异能力是不是会格外相近?"
"嗯,血缘意味着基因片段的相似.故而根据遗传学进行分析,生前是同一种血缘的丧尸体在觉醒天赋方面也会相近,就好比异能者的后代有极大的可能性获得父母的能力一样."
韩修宇握着笔尖在稿纸上划下分叉的遗传图例,皱眉道:"遗传……云默,我记得你说过丧尸进化到高阶之后身体的各个方面都会得到质的变化,那么,它们可还拥有生育能力?"
云默打转方向盘巧妙地绕过公路上的车祸地段,应道:"理论上应该是有的.但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针对丧尸我只负责杀死,具体的研究要靠技术人员.不过,我确实没见识过丧尸的繁衍."
笔端一个打滑圈起了"丧尸繁殖"的小标题,韩修宇翻检着自出发起罗列的数据,说道:"解决先遣组异形,捣毁了七个虫巢,烧掉了整个被列为禁区的小镇,我们在工厂销毁了一批异形卵,获得了十几枚怪物晶核,在广场堆积了数万公斤的可用物资."
"小镇上的物资也搜罗完毕,二十辆公用卡车停在外郊,包括被褥,日用品,粗粮,肉食……共耗时七个钟头.而军部会在一小时内进行回收,根据计算,一小时后我们已经抵达了市区."
韩修宇收拢了本子和笔甩在了车子的前台.将副驾驶座摇下了一些后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你真的不考虑休息?田宏义体内能量消化不良昏迷不醒,肖琛被你揍得晕了过去,万一路上出个差池可靠不住这刘."
云默回头瞄了眼后座晕得一塌糊涂的后辈,再瞅了眼韩修宇死人一样的脸色,嫌弃道:"你也不见得是个靠得住的."
韩修宇:"……"这怎么听着都觉得跟"你不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喂!
"你是怎么回事?杀了一只婴尸之后就变得不对劲,平时可没那么多话."云默想起对方抱着一团模糊的血肉失魂般地走下楼的场景,心头微微一叹,"那不是真正的婴儿,你不需要有歉疚感和负罪感,这时候你不杀它.它终是会杀了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韩修宇并不像是想不通这件事的人.
"我知道……"韩修宇扭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再一次进入了深沉的暗夜.语气有些飘忽,"总觉得它并没有将我当成纯粹的食物.在我碾碎它之后……它拖着半边烂掉的身子爬到我脚边,然后哭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丧尸的那种行为该不该称之为‘哭’?"
"原来丧尸的眼泪是血啊."他的神色中溢满了疲倦,"它就伸着小胳膊抓着我裤脚,没动嘴咬我,也没逃没躲,一点点攀上了,就像……就像要我好好抱抱它一样."
云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但我最后还是没动,直到再三确定它死了,我才弯下了腰."韩修宇的声音慢慢平静了下来,"我也会怕的,怕死,更怕它装死骗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它骗我,甚至这种感情远远超过了我怕死的情绪."
"我现在想了想,呵呵……你知道吗?我还对丧尸抱着希望.我还是在妄想着那只婴尸心里还是有感情这种东西的.被母亲和哥哥驱逐后孤零零地呆在楼上,自己狩猎,自己玩乐,再孤独地死掉."
"它躲在尸体的肚子里,就好像在怀念母亲孕育它时的温暖.所以,在知道自己逃不过死亡之后才会对自己的敌人伸出了手,请求最后的救赎.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在我抱起它之后,居然有一瞬和它的精神力产生了共鸣."
"云默,丧尸真的没有感情么?真的是罪不可恕的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孩子都是孩子,没什么不一样呢?"
长长的刘海遮盖住了云默的脸庞,她耳边听着韩修宇发泄式地倾吐,开口轻声道:"我不知道……我所学到的一切,就是保护我的族人,灭杀作为侵略者的异族……很抱歉,你的疑问,我不能给出明确的答复.并且,你的疑问也是我一直想要得到的答案."
母与子,即使成了丧尸体,它们之间的羁绊和情感难道真的是简单的"本能"二字可以囊括的么?
她曾经对丧尸的无情坚定不移,但现在,那个顽固的念头居然产生了一丝动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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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内的货架在拥挤的人潮中被推翻倒地,凌乱的商品食物尽数砸在慌乱的人群身上,却砸不醒他们混乱的脑子,更砸不醒他们绝望的心.
面对爬行者近距离的威胁,彻底点燃了人类自私的本性,他们死命地将身躯挤进人群中央,狰狞着脸拨开瘦弱的人挡在身后,可就在挪动到超市门口时愣是纹丝不动,只等着出头羊帮他们开个门探探情况,好明白是进好还是退好.
瘦小的孩子尖叫着被踩踏在成人脚下,无数的腿脚有意无意地踩上那稚嫩的身体,直到孩子再也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柔弱的妇女和老人都被排挤到了圈子外头,而圈子内部死死扒着的人,却都是平日里标榜着"孝子","好丈夫","有为青年"的成年男子.
死亡的阴影,总是能让人更直观地发掘潜在的人性.
"吼吼吼——"
爬行者一巴掌挥开了整个封闭的门窗,庞大的巨蜥状躯体从外头探了进来,灵活犹如壁虎似的游走到了地面上,向幸存者龇了龇牙.它悠哉悠哉地迈开四肢靠近着那无头尸体,翻卷的长舌横扫了几下就舔干净了溢流的鲜血.
紧接着,它当着所有人的面伸爪子拖过了尚且温热的人肉,一口咬上了那处断裂的脖颈,凶残地撕扯起人体组织那算不上有嚼劲的脉络筋骨.
"咯吱咯吱……"
利齿啃食脊椎骨的声响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仿佛是为了响应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般,就连原本哭泣的孩子都被吓得止住了眼泪,瞪着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大的怪物,张开了嘴巴却半分喊不出声音.
爬行者像是无视了周遭的人群一样,自顾自地品味着美食.对于二阶体而言,普通人的血肉轻轻一碰即可碾碎,它根本就没把周遭的几十个人放在眼里.
毕竟.只要它愿意,费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杀光这儿的猎物.
划开胸膛掏出还在搏动的心脏塞进兽口.长舌凌厉地截断了尸体抽搐的四肢,扯破了碍事的衣服,爬行者敲骨吸髓地吞食着还剩下一半的尸体,爪子扒拉着肋骨上的碎肉,然后缓缓地将脑袋别过去,盯着门口拥挤的人流……
刺鼻的尿骚味和屎臭味一瞬间弥漫在了空间里,被吓得大小便失禁的人睁着空洞的眼睛倒在地上,就连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似乎下一会儿就要口吐白沫地倒地不起一般,明明看上去身材高大得很,却偏生没用得紧.
血腥味越来越浓,外界的喧嚣也越来越大,但凡是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九死一生的求生战了.
该死的……手在发抖!
谢敏珊的脊背死死抵住了暗门,甚至拿着一根栓子插在了门把上防止里头的人被挤出来.她尽量放低了呼吸死贴着暗门,一身黑的皮衣皮裤倒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将她整个人都隐在了阴影中,形成一层天然的保护色.
右手颤抖着握住那根棍子.上头沾着的新旧血迹不断提醒着她,要么是她死,要么是它亡.但无论如何.她都想活下去!
别抖了!不要再抖了!
谢敏珊眼中划过一丝狠色,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左手猛地掰脱了右手的腕骨,然后再一个使力接了上去.
伴随着轻微的几下"咔嚓"的接骨声,剧烈的疼痛终于使她平复下了惊慌失措的内心.
"我们完了……呵呵呵……"对面的人群中央突然传来疯疯癫癫的笑声,"一百五十斤的人肉都快被啃光了,吃的速度还真快.你们说,下一个会轮到谁?"
"它怎么可能吃饱啊……那是怪物啊……"疯癫的笑声猛地一停,忽然呜咽了出来,"这是报应吧?呜呜.这是报应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收人了!"
人群的骚动越来越大.在别人疯疯癫癫的语言中仓皇地往后压去,却不知超市的大门已经嘎吱作响.摇摇欲坠.纷乱的木屑从头顶飘落,钉实的木板正在发出最后的惨嚎.
"我就不该养个小蜜气死了我婆娘,我就不该把儿子丢给那女人养."疯子的话语带着深深的懊悔,他伸手紧了紧领带,像是要勒死自己一样,"婆娘死了,我扶正了三儿,再养了个四儿,然后儿子就死了……瓦斯爆炸啊……炸得连根骨头都看不见了."
此时,在疯子的絮絮叨叨中,爬行者像是腻烦了那具尸体的味道一般伸舌头舔了舔牙齿上的碎肉,蹬着后肢慢腾腾地转向了聒噪的人群.
"呵呵呵,她们都给我生了不少孩子啊,却没一个是我的."疯子笑嘻嘻地掏了掏湿濡濡的裤裆,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我咋就那么傻!以为有留钱就翻身了,连原配都害死了,连儿子都害死了!哈哈哈!那俩贱人掏光了我的钱就跑了,还把我落在这地儿!我他妈当年真是眼睛瞎了才觉得她们是可心的女人!啊!"
那疯子忽然从地上蹿了起来,抽过货架底部的老虎钳就向着爬行者冲了过去,他矮胖的身子挥舞着短小的钳子看上去可笑得紧,但他却是疯魔了一样往爬行者头顶扎去:"他妈的贱人!我宰了你们!"
"嗤——"
.[,!]男人的身子依旧在半空中舞动着手脚,可他那颈上的脑袋却是绕过了天花板,洒了一瓢子鲜血,直直地砸在了谢敏珊的脚边.
饱含着狠辣和绝望的眼神一下子撞进她的眼里,谢敏珊强忍住冲到喉咙口的惊呼,趁着爬行者的长舌正缠过那副新死的躯体时,猛地附身向巨蜥的脊背稿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在马丁靴踩过那颗头颅之后就纵身起跳,一下就压低了身子稳住重心,粗鲁地扑上了爬行者的脊背.
腥臭的长舌突兀地回收刺向后方,谢敏珊一侧脑袋避开了裂颈的一击.将一端磨得尖利的铁棍子恶狠狠地插进了爬行者的眼部.
"嗷!"黑色的鲜血汹涌地喷了出来,疼得打滚的爬行者大力地甩开了背上的敌人,直将少女甩得撞翻了三个货架.才勉勉强强地止住了后冲的速度.
"唔……痛!嘶!"
谢敏珊撑起几乎散架的身子从凌乱的货品中爬起,可还没站稳多久.竟是脚一软就要倒了下去.她虚软地抬起手揩去额角黏糊的血液,只觉得右下的肋骨和左脚脚踝疼得无以加复.根据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八成是骨折了.
妈的!再这样下去可就死了……
谢敏珊眼睁睁地看着爬行者抽出了那截棍子拍成了个球,然后顶着张涂满了黑血的脸凶厉地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腥臭的长舌直直刺向她的面门,带着一股让她难以动弹的沉重威压,竟是剥夺了她浑身的反抗能力.
这就要死了么?被舌头割下脑袋……
不!不要死!我不要死!
救救我!
想要爆发的声音被威压死死地堵在喉咙口,谢敏珊痛苦得扭曲了脸,却依然动弹不得.
"嗖——"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很突然的,一柄雪亮的唐刀从她耳畔擦起了发丝飞过,就好像是一支飞射而出的长箭,破开了眼前一切的障碍.
那是……谢敏珊的瞳孔猛地一缩.
"铿铿铿——"
唐刀一下子刺入了迎着她面门的长舌中心,就在刀尖破开那肉芽的下一秒,她亲眼捕捉到身后的方位伸出了一只白嫩细腻的小手,鬼魅地绕过她的身体握住了那柄唐刀的刀柄,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往前一推一送!
恍若金属撞击的声响在她前方的区域内爆发,从开始到现在.她所能看到的仅仅只是一把唐刀和一束绽开的黑色血花,她甚至都没看清楚那只手的主人究竟是怎么出的手,竟然一下子将那条夺走了两个人头的长舌切成了两半.
不可能……怎么可能!
谢敏珊还没惊讶够.忽然就觉得腰间一紧,一截纤细的胳膊像是揽过个洋娃娃般轻松地抱起了她的身子,在她失神的瞬间将她推往了大后方,直到落入了另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而也是直到这时,她才真切地看见了那人的真面目.
是个……女孩子?
"云默,另外两只爬行者在靠近!要快!"韩修宇蹙紧了眉头将谢敏珊安置在角落,右手快速执起微冲瞄准了爬行者的头颅,"门外的丧尸肖琛会在一分钟内解决掉,你带他们走.我断后."
"哒哒哒!"微冲爆炸式的火力夹杂着精神力一下子击碎了爬行者的头颅,在幸存者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身体庞大的巨蜥就这般如同之前死去的两人一样,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众人一直以为逃不过的灾厄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外来者解决.在恐慌下降的第一秒,突然就有人喜极而泣地大哭出声:"你们是军人吧!你们是来救我们的是吧?啊啊啊!快带我走!我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
"带我走!你们是军人吧!救救我们!"
发疯似的人群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蜂拥着挤向全副武装的韩修宇,那张牙舞爪的恐怖程度简直跟丧尸有得一拼.
而就在韩修宇汗毛倒竖地考虑赶紧钻进通风管道逃出去的时候,一片水波状的精神力屏障倏地罩在了他的前方,大力地将疯牛似的人群给挡了回去.
"闭嘴!"清凉的女声夹杂着不耐烦的威压,磅礴如海的气势吓得所有人都腿抖着瘫在了门口,"再聒噪就扔出去喂丧尸!我说到做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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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的声音并不大,可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气势万钧的杀意,再加上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扛不起的威压,顿时将这群神经错乱的幸存者给打回了原形.他们相互挤压着往后排倒去,在精神力屏障嫌弃万分的推搡中"轰"地一声撞在了后方的大门上.
"咯吱咯吱……咔邦!"
钉死的木板最终发出凄切的惨嚎,在几十人的重重压力下挑开了两头的长钉,不堪重负地从中间折断,紧接着,重心不稳的人群就像是倒豆子似的往门外倾泻出去,直把刚卸掉外围百把只丧尸的肖琛给压了个半死.
"妈蛋!"肖琛的痛呼被淹没在了黑压压的人群里,他一条满布黑鳞的手臂狼狈地从最底下伸出来,死死扣住一旁的混凝土地面,将半个身子拉了出来,"出来不晓得打个招呼啊!尼玛砸死爷了!要不是会尖叫小爷早当成丧尸杀掉了!"
少年咬牙切齿地推开身上的人,却不知自己的面孔已落入了暗处的一双饱含惊慌的眼里.
"唉,肖哥!咦?哪来那么多人?"田宏义忙流畅地甩过三节棍掀飞了一只丧尸的脑袋尖,也顾不上自己被黑血熏得恶心,快步跑到一众七歪八扭的幸存者身前站定,浑身的筋骨都抽了起来,"还有十七只……糟糕了,我对付不来."
他的兵器使得还不顺畅,十七只的数量于他而言却是勉强了些.
一路从巷道杀到小超市,别看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可却行走得异常艰难.云默保持着一贯撒手不管的姿态,若非肖琛狂性大发地杀得兴奋,几乎一手一个地撕扯了过来.这才让他们三个蹩脚的配合战勉强以成功收场.
可对于肖琛一手一个的厮杀速度,云默依然表示了不满.于是,这就成了他们俩在外扫荡丧尸.她和韩修宇爬进通风管道率先进去救人的现状.
但现在么……瞧这救人的结果,也着实不怎么顺利.
"一点威压就被吓成这样……"韩修宇呆愣地觑着那一众胆小如鼠的成年人.伸出手指比划了个指甲盖大小的面积,"云默还没动真格呢,这素质还真有点不尽如人意."
大概是看多了基地里铁血硬汉的军人上战场时的英勇和坚忍,韩修宇对眼前这批幸存者的素质实在不抱多少希望了.要真用一个字来形容他此刻最想吐槽的话语,绝对非"孬"莫属.
雨点大的威压就被吓成这德行,又是尖叫又是哭喊又是相互排挤,无组织无纪律无素质无能力的幸存者团体,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救了一个超大号的"包袱"?
还有.要是他眼睛没瞎的话……
那特么缩在一堆老人妇女中央的一票男人?还是一票子长得或斯文白净或高大威武的男人?尼玛还挂着一坨的鼻涕眼泪,有秀裆还是湿黄的……这真是,真特么够了!
韩修宇抬起微冲的柄砸了砸泛酸的太阳穴,一脸不忍再看.
"确实不怎样."云默面无表情地下了定论,"内讧争吵,欺凌弱小,贪生怕死,面对爬行者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反倒是践踏孩子女人干得无比顺溜."
说罢,她快步朝前走去,在爬行者尸体边站定,脚尖挑起这具无头的丧尸,腿部猛地一用力就将它整个儿踢飞了出去.就好像提出个橡胶球一般,爬行者的躯体在空中旋转着飞速砸进后方那扇破了个大洞的窗上,轰地一下就嵌进了那块残破的地方.堪堪将整个破洞给堵了起来.
滴滴答答的黑血从爬行者的脖颈处流了下来,腥臭得让人难忍,那血红色的肌肉纠结着堵实了破窗,但巨大的动静也逐渐吸引了不少游荡在周边的丧尸.它们晃动着生锈的颈椎将脑袋别向超市的方位,僵硬地挪动着脚步这方区域行进……
韩修宇弯下身子抱起了瘫在地上被踩得青紫累累的孩子,顺便掀起了倒翻的货架从下方背出个昏迷不醒的妇女:"快走吧,换个地方.对面那一排商铺中央有个‘百草药堂’,距离这儿百米左右,先去那儿吧.好歹有药品."
云默晃到暗门边拆掉了门把,一转眼就对上了里头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这儿还有十几个人……啧.昏了那么多."
她蹙着眉头看着最里边的一个中年男子,他的身上已经隐隐有了腐臭的尸变味道.云默伸手将离她最近的几个妇女孩子都扯到了外面远离这个危险品.这才将视线聚焦到了那男子的脸上.
只是,下一秒,云默便惊得面色一变:"于老师!"
四周的声音很是嘈杂,但是身为异能者生化人的群体却对某些感知格外敏锐.几乎就在云默失态地喊出声的时候,韩修宇和肖琛同时一凛.
"认识?"韩修宇扶起还有胸不过神的谢敏珊,冲着门外想往里闯的肖琛打了个手势,"防着点!开路!"
肖琛不甘地抿了抿唇望向那个被云默背负起来的身影,随后猛地扯过了同样发傻的田宏义向外围冲杀了过去.
"我的班主任,于青山."云默抬起眼望向百草药堂的方位,说道,"你断后,我先走,得找个地方给他放血,再慢就晚了."
t病毒已.[,!]经扩散到了一定程度,要不是于青山的伤口自一开始做过简单的处理,并且他个人的身体素质也不错,只怕他这会儿早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果然,她该庆幸来这个地方救了人,不然的话,这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对于于青山这个尽职尽责的老师,云默是打心底尊重他的.有责任感,有担当,不偏袒,不怠惰,重视每一个学生,只要于青山发展的好,完全可以成为基地下一代孩子成长的导师,这样的人自然死不得,也不能死.
语毕.她快速提步往门外冲去,一边提高了声音对后面的人群喊道:"想活命的就跟上,孩子女人先行.不冲锋的男人都特么排在外围."
"要是被我发现有谁不遵规矩的话……杀无赦!"
齿缝中蹦出的话语冷酷如冰,根本让人生不起什么怀疑的心思.原本厚颜无耻地扒在肖琛后方的几个成年男子也畏缩了一下.不少人识相地闭上了嘴退居后方,让女人和孩子挤上前去.
人心不满,哪怕在明知道自己是个孬种的情况下,也不愿意戳破那一层纸.几个被同伴强行带往后头的男子忍住了讽刺几句的冲动,偷偷觑了几眼韩修宇手头的微冲后,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了最后方垫底.
云默扛着于青山快步上前,只一手握着柄唐刀飞速格杀着愈来愈多的丧尸,在交缠的黑血碎肉中一刻不停地冲向百草药堂.
"肖哥.真的是于老师!太好了!他还活着!"田宏义挥舞着越发熟练的三节棍,眼角隐隐有些湿润,声音里更是透着喜悦,"我以前老讨厌他的,总逼我留校做作业,让我写检讨,还对我爹妈打我小报告……但是,但是今天看他还活着,我特么太开心了!我,我很开心!"
肖琛一爪子洞穿了一只丧尸的喉管,另一手就着伤口插入,然后发狠地将丧尸撕扯成了两半:"别高兴太早.于老师的状态很不对!不然,云默不会一副紧张的样子……哼,小爷要是没闻错的话.那还真是糟糕透顶的情况了."
轻微的尸臭和病毒味混合着于青山的血液飘进了肖琛的鼻子里,让这少年的脸蛋愈发深沉.
俩人背靠背贴在一起旋风式地扭转着杀出去,仿佛再度回到了平和的初三时期干群架的时候.
肮脏的血溅湿了他们的衣服,碎肉渣子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但是,这确实是第一次,他们不再因为空虚而争斗,不再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拔刀,而是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后方的妇孺,去保护自己的师长.
满足的滋味……像是找到了自身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他们觉得在这一刻,真真正正地摆脱了"学渣","混混","流氓","不三不四"的头衔.转而成了他们心中最想成为的那个人!
而在他们的后方,伤得颇重的谢敏珊捂着疼痛难当的胸肋伏在一名身材壮硕的妇女身上,压抑着嘴里的痛呼,艰难地说道:"这位婶婶,麻烦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来,背着我你是跑不快的!我……"
"说啥傻话!"那妇女很不客气地反驳了她,一手拖着她的屁股往身上靠,一边压低了身子再度跑快了几步,"婶子看得清楚,咱这堆人里没几个好的!你护了婶子和婶子娃儿那么久,婶子就算拿命还都甘愿,要是这时候你不让我顺点心帮帮你,婶子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呼哧呼哧……"妇女另一手扯过小儿子的身子,堪堪缀在大部队的中下位置,"跟你一起的那个姑娘,叫尹媛是吧?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的,哪儿有联系着自家表妹算计朋友去送死的人!"
"还有那个庄菲菲啊,看着面善,但真想不到比她姐还利三分."妇女蹙紧了眉头,低声说道,"婶子劝你啊,以后离这几人远点,婶子活那么久了愣是没见过这等子人呐!一个老师花了大力气救了学生还为她受了伤,结果一回头那学生连问一声好都没,任她老师半死不活地躺了一天一夜,这能算人么?"
妇女愤愤地说道,满嘴的火药味儿:"要她是我家闺女,我家那口子保准一巴掌扇死她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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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么事?"几乎是在云默骤然起身的下一秒,谢敏珊就察觉到些许不对的地方.她仰头望着云默沉凝的脸色,但目之所及之处,却只能看见女孩厚实的发丝下掩盖的一片阴影.
"看你这表情,八成不是好事……"她喃喃接口道.
谢敏珊从地面上吃力地撑起了胳膊,歪歪斜斜地抬起上半身,大概是胸肋部位还未根除骨折的痛感,她愣是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将手伸向云默,一个用力就扣住了对方纤细的手腕.
"云……默,你好歹拉我一把啊."谢敏珊生生拽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力道之大几乎用尽了她一身的力气,可瞅着云默连根头发丝都没晃的淡然样子,实力在红黑带的少女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个女孩潜藏的危险度.
超越常理的稳定性,出乎意料的武力值,熟练至极的接骨技巧,横扫千军的血腥身手,以及现在这种——敏锐如野兽的洞察力.
出于武者的直觉,谢敏珊终究还是松开了云默的手,她的眼神饱含了复杂的艳羡和疑惑,轻轻地挪动双腿落后了云默半步,再不言语地站立在她的身后,保持着难得的沉默.
对于武道的强者,身为弱者的她必然该保持对高位者的敬重.
"肖琛."云默突然唤出了声,冰冷而富有穿透力的音质直吓得一边儿蹲着的少年浑身黑鳞炸起,"拍醒韩修宇,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参悟了.无论用什么方法,三十秒内弄醒他."
"哈?"肖琛黑着张脸转向"闭目养神"的韩修宇,不满地嚷嚷道,"搞错没!小爷这时候弄醒他以后会被念死的!谁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起床气啊!凭毛线这种活儿要老子干.招仇恨值的破事儿就晓得推给小爷!老子欠你祖宗了么?"
云默冷感的黑眸转向他,手中的唐刀慢慢抽出了一截雪亮的刃.
"小爷我……干!"识时务者为俊杰,肖琛立刻撇开了田宏义和于青山.骂骂咧咧地蹲到了韩修宇的面前,"切.反正是云默说的‘无论用什么方法’……嘿嘿,小爷可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啊,不过是想让你早点儿清醒而已.哼,韩修宇!"
肖琛扯起一抹恶劣的笑弧,抬起黝黑色的手掌朝着对方那张清秀的脸蛋重重扇去……
另一端,梦境中倒置的世界内.
血红色的辉光将半边的黑夜渲染成了妖艳而诡异的色泽,凌厉的罡风夹杂着锋利如刀的羽毛切割开整片大地,无穷无尽的漆黑裂缝一道道撕裂了地表的钢甲.裸露出下方翻滚的**岩浆.
尖锐的鸦鸣声卷起了日本海滔天的浪潮,遮天蔽日的黑色翅膀劈开了早已四分五裂的海岛,只一挥一扫之间,汹涌的海啸冲破了高楼大厦,淹没了纵横交错的铁轨,粉碎了无数低矮的和式建筑,紧接着,滚烫的熔炉从地底升起,烧得大陆上爆发出一阵比一阵凄厉的惨叫……
"这里是……日本?"韩修宇趴伏在破败不堪的街道上,蓝光乍现的眼眸中倒映着陌生的建筑物文字,面上一片震惊,"为什么会是日本?不该是华夏吗……怎么会跨那么大的弧度?"
鲜血,羽毛,食欲.明明是一瞬间觉醒的危机感,为何会将他带到日本这个遥远的地方?就算二者之间再如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不至于横跨一整个日本海吧?
"该死的!浪费我的精神力."韩修宇对日本这个国家谈不上多少好感.如他这般的现实主义者,在自己国家的危机还未解决前怎么可能将精力放置于别处,"隔了十万八千里,就算被我预知了也没用.难不成还能将结果告诉你们?"
韩修宇有些懊恼地望向前方一片荒芜的地带,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在夜色下交织成阴沉的暗河,漆黑的天幕中是不是传来高端炸药爆响的轰鸣.丧尸的咆哮和机枪扫射的怒吼从很远的地段传来,模糊的日语随着破碎的狂风入耳,可他却什么也听不懂.
很显然,那种紧蹙的节奏和枪支的嗡鸣.无不昭示着这片弹丸之地正遭受着怎样的残酷战争.
"日本,实在太小了.爆发病毒的话根本逃不开吧."韩修宇亦步亦趋地往喧嚣之处行去,却不料双足像是陷入了泥淖.竟是半分也难以靠近,"唔……这是,威压?"
下一秒,直刺心脏的压迫感紧紧地截住了他的呼吸,恍若十几吨海水的重压砸在他劲瘦的背脊上,将他挺直的脊梁骨硬生生地压下去了三分.韩修宇咬牙切齿地抬起了被迫弯下的头颅,在那双骤然紧缩的幽蓝色瞳孔内,猛地望进了一道庞大如航母的身影.
黝黑之中泛着猩红的羽翼划开天际,宽阔的背部几乎遮盖了半块大地,身后神秘的尾羽在空中拖过一道曼妙的弧度,长如柔软的缎带,于烽火中散发着别样的光辉.
尖锐的鸟喙毫不在意地咬开拦截住的导弹,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席卷着怪物全身的火焰非但没对它造成任何损伤,甚至彻底点燃了它暴戾的杀意.
"昂——"
这一声的鸣啸彻底将韩修宇的思绪带回到先遣组大本营的那个夜晚,貌似那条冲天而起的百米巨蟒所爆发的咆哮,也.[,!]如同这个怪物一般昂扬如斯,带着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睥睨感.
类龙的鸣啸,鸟型的巨兽,航空母舰似的躯壳……
日本,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怎么能养出这样的怪物?
突然,高空中的巨兽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猛地歪过了脖颈扫向韩修宇的方位,不过只是片刻的光景,一双艳丽如翻滚血浆的眸子死死瞪住了他的脸……
不可能!它怎么可能看见我!
突兀浮起的危机感秒速淹没了韩修宇的五感,四周的景物似乎自动开启了护主的意识,竟是争先恐后地衰败成黑白的背景布,于刹那间灰飞烟灭!所有在眼前呈现的景象俱在一秒内固定,幽蓝色的精神力爆发着前所未有的能耐吞噬着整个世界,定格,抽彩,灰败,打散,湮灭……
"小宇哥哥……"
梦境最后的片段,熟悉的童音呢喃出声,随即,那一对灰败的黑色羽翼凋零了无数重的羽毛,**了所有的骨血,化成了白森森的骨架!
瘦小的身影,森冷的骨架,血一般的红眸……
意识体魂归躯壳,韩修宇在第一时间内睁开了犹带着惧意的双眸,却不料耳畔一阵凛冽的劲风袭来,直直地抽向他的脸!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百草药堂狭窄的空间中响起,诡异地让众人恐惧的气氛凝滞了一会儿,待回过神来的人群纷纷将视线投向某一处时,意料之中的叫骂声震得天花板都颤栗了一下.
"韩修宇!你他娘侧一下头避开会死么?居然用精神力格挡,你特么当老子是钢铁侠啊!"肖琛死命甩着黑得发红,红得发肿的手,眼角都疼得沁出了泪水,"老子特么的就不该管这事儿,左右都是挨打,还不如抗一刀子!"
"住嘴!"云默横过唐刀一把塞进了肖琛的嘴里,卡住他的话头,低喝道,"韩修宇不要磨蹭,先带走于青山和田宏义,肖琛你保住这儿的女人孩子,其余的都交给我."
韩修宇脸色发白地搓揉着太阳穴,虽然不知道云默所谓何事,但聪明如他暂时不会多问,先照着命令办事儿,等变化降临了再更改计划也不迟,省得某些真相被说出来后这伙儿没组织没纪律的幸存者乱成了一锅粥.
他一言不发地扛起了于青山,顺带拖着田宏义的一条腿往药堂的小厨房走去,也不管被拖着的少年舒不舒服,径自走过门槛儿又穿过一道门儿,溜进了一侧的小厨房中将俩人安顿妥帖.
"咦?"肖琛突然竖起了耳朵,颇为诧异地往头顶上方望去,"有鸟鸣的声音?没听错吧……这大半夜是送菜过来的?小爷肚子也饿了,干脆打打牙祭也好."
"别想了."清冷的女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幻想,云默偏过阴沉的脸看向他,眉峰紧蹙,"来者不善,谁成为谁的点心还没定数……但愿外头的丧尸喂得饱它们,啧,万一……但我不擅长空战."
不过,万一鸟群的数量太过庞大,只怕不止这个s市,就连荣光基地都极有可能成为鸟群的猎食目标,而像基地那个天窗大开的环形建筑体质,里面的人类不被吃干净才怪.
百草药堂里汇集了一票子活人,活人的气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丧尸,而丧尸的腐肉味勾引着天上地下的猎食者.他们这儿的气味最是浓郁,并且,无论是声音,动静,血味,都不可能瞒过鸟类的眼睛.
扑翅的声响由远及近,像是为了响应她的预料一般,外界的唱空中忽地响起一声清脆的鸣叫,仿佛是开餐时下达的指令,得令的士兵拍开了羽翼迅速地稿向下方傻愣愣的猎物,尖利的鸟喙狠狠地啄下了丧尸的头颅.(未完待续)
ps:最近在实习哈……比较忙……所以更新会晚诶,大家见谅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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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唧……"
为了丰美的食物而发狂的鸟鸣一声声贯彻了长空,极富有穿透力的音线刺入了重重厚混凝土的阻隔,震响了每一处笼罩在羽翼之下的角落.这是空中的猎食者即将展开杀戮的号角,更是它们对这片土地的王者单方面下达的宣战条例.
饥饿的鸟群想要这片区域的食物,若是此地的高位者心怀不满,就出来应战吧!
用鲜血和骨肉,武力和生灵来证明——这不是侵略者能动的地盘.
百草药堂外的丧尸咆哮着和漫天飞舞的鸟群相互争斗,七八只体长两米左右的巨鸟张开了宽厚的羽翼,从高空稿而下叼起相中的猎物,衔着它飞跃到足够的高度时再刻意松开了鸟喙,任由猎物坠落在地摔成一滩稀泥,它们才发出兴奋的鸣啸去分食那爆出了内脏的尸骸.
"啊!救命啊!救救我!"突兀的女高音在一片尸吼和鸟鸣中响起,是外界漏网的幸存者被巨鸟捕获时发出的惊呼.
可任她在外头叫得如何凄惨,也最终湮灭在了一记沉闷的落地声中.鸟类争食的嘶鸣在耳边不断嗡吟,甚至隐约中还能听见肠子被抽离体内的哗啦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
短短的十几秒钟内爆发了骚乱,就好像一击闷棍直直地砸在众人的脑门儿上,让前一刻还在担惊受怕的幸存者在危机降临的这一刻彻底被砸懵了.任是之前设想了种种应对的手段,可在危难真正发生的时候,所有的心理准备不过都是渣滓罢了.
"啊!外面是什么?"惊慌失措的声音凌乱成断断续续的话语,却毫不掩饰其中浓郁的消极情绪,"有,有怪物!妖怪……大,大妖怪!啊!救命!救救我!听见了没有?外面有个女人在尖叫!她死了,死了,一定死了!"
"不,不行!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啊!再待下去会死的!"
拥挤在最角落的人群忽然暴动着涌向了后门口,一群看着身强力壮的男人凶恶地推开了身边弱质的老人妇女.手脚飞快地挪开拥堵在后门的物件.
"你们傻了么?"肖琛目瞪口呆看着大后方失控的场景,几乎是咆哮着飚出了脏话,"特么的一群王八蛋你们脑子进屎了么?乱的是外面尼玛关我们里头毛事儿啊?再推?再推信不信小爷打爆你脑袋!"
"肖琛."云默横过唐刀截住了少年几欲上前的身形.黑亮的眸子中一片冷漠,"由着他们去.我们救了一次,两次,三次……都架不住对方去送死的决意.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插手."
对于动不动就乱套的幸存者,云默实在没有多少耐心.如果只有最直观的血腥死亡能够唤起他们的理智,她倒是真愿意他们都去经历经历,哪怕这个代价是这群幸存者的葬送,她也在所不惜.
早已见惯了生死,她没必要为一群不知死活的人鞠躬尽瘁.
"那……难道就放任不管么?"肖琛紧了紧拳头,按捺下心头的冲动,"就算你舍得……喂!那是一群男人诶.壮丁诶!难不成真要任他们毫无价值地死在外头?"
"呵,男人?壮丁?我可没见过这么孬种的男人."云默扫了眼谢敏珊后方安分守己的幸存者,淡淡地说道,"我只会取舍价值更重的那一波人,相比起外表的强悍,我更偏向于欣赏心灵强大的人,当然,你要是稀罕那批家伙,就随着他们往后门逃生去,我不会拦你.反正你也死不了."
外头独属于鸟群和丧尸的厮杀战逐渐白热化,似乎是察觉到药堂中心有着生鲜的人肉味道,突兀地.一根尖利的鸟喙猛地啄开了卷门的空隙,一下子撕开了卷门的外皮,露出了攻击者半面长满了绒毛的面孔,以及一双泛着贪婪食欲的眼眸.
变异鸟群!
不是丧尸体!居然是保留着生活习性和理智的变异体!还是一大批!
云默往前跨了一步,挺直了脊背挡在了众人的前方,这个身形尚显娇小的女孩在此刻岿然不动如高山,让人顿生一种不可攀越的巍峨感.
银紫色的精神力光泽荡漾在眸中,威吓性地朝外涌动着布开一道波动的屏障,在身后人群或惊恐或诧异的眼神中迅速地在原地划开一个圆弧.像是蛋壳一般缓缓地升起了一层保护的壁障,将那堆幸存者包裹在了其中.
"你.云默,你究竟是什么人?"谢敏珊的双手狠狠地捶打在将她笼罩的精神力屏障.任是她再如何用力都只能在屏障上敲出一击波纹,"这又是什么?你真的是纯粹的人类么?啊!回答我!你把我们困在这儿干什么?说清楚!"
谢敏珊无疑有些惊恐,早在云默露出一手非人类的刀法时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而现在,她更是觉得眼前的女孩无时无刻不在流露着一股子类似凶兽的气息.
她很危险!爆表的危险度!
有特异功能么?为什么要困住他们?他们不过是一群没用的妇孺,难不成,难不成她要将这批人当成饵食?
不……要真是这样的话……谁逃得了?
千百般的阴暗念头在心底浮现,谢敏珊虽是个坦率直爽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本质上是个纯粹且善良天真的普通少女,恰恰相反,身为红黑带的武者,她总是难耐地去揣摩对方最坏的心思和打算.
云默侧过脸看向身后的一众妇孺和昏迷者,回道:"我是个异能者,这个壁障可以保护你们,只要你们不是作死地从内部大力攻破它,对于抵挡外部的攻击力,它绝对可靠."
她不需要自乱阵脚的人,这个制作粗劣的屏障所起的不过是个测试人心的作用而已.
只要他们的内心足够坚定,足够自制地呆在屏障里,她完全可以保住他们不受伤害,但要是从内部开始发生混乱的话……该提的她也提了,至于他人找死与否的问题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更何况……在这批人之中,她最想保住的那一个仅仅只是谢敏珊而已.
这个女孩的心性,勇气,智慧和坚忍,足够让她决意守护的那批人都跟着提升价值.
云默确实将守护人族火种的初衷看做是扛在肩上的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良莠不分地一股脑儿接受.付出自己相应的力量,首先也得瞅瞅对方的价值几何.
云默,从来是个现实的人,即使偶尔感情先行,也固然建立在牢靠的理性之上.
"我没有恶意,但却是为了一部分私心."云默转眸望向从小厨房方位出来的韩修宇,待闻到他一身酱油味之后缓缓点了下脑袋,"有你们转移注意力的话,想必很容易引开鸟群和丧尸群的注意力,偏偏它们打不破这个桎梏,如此,我真正要转移的两名重要人员就得到了保障."
取与舍,她有自己的界定线,早在星际战争中做过无数次的决定,有时候甚至为了保护几个人而造就一大片尸山血海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眼下的这个战场.
你们帮我吸引敌军的关注,让我真正护好想要保住的师长和后辈,我就尽全力帮你们护持住性命的安危,这是一笔,不容许你们拒绝的交易!同时也是,让你们饱受折磨却又赚回一条命的交易!
"记住了,但凡是之前逃亡的幸存者的呼救,一概不理.你们的任务是守好这片区域,顺便参与这场混战,保护好自己."
云默冷然地盯着那批消失在后门的幸存者,待看到几个孩子迷茫的眼神时撇过了头,再睁开眼时,她的眸子里已经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波动.
"最后说一次,无论是谁的呼救,一概不理.除非,他们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回到这个地方……"
雪亮的唐刀刹那间抽长了一截泛着寒芒的弯弧,在落地的卷门被彻底地扯开一个豁口的同时,云默顿时身形一动,敏捷地往前奔去.
只见的她抬手"唰"地一刀子斩上了嚣张地开合着的鸟喙,不过是一个交锋就将这尖利的一角给连根切下,伴随着对方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云默伸出舌尖难耐地舔了舔这新鲜的液体.
微量的病毒,暖热的腥气,充满生命力的浆液……确实是变异兽无误了.
不同于丧尸腐肉的变异类动物,就好比人类中不同于常人的异能者一般,身体的各个方面都会得到长足的发展,待到等级提升之后更会觉醒体内的天赋来提纯血统.是一种可猎食人类,同时也被人类猎食的"食物".
呵,这一批鸟群,若是能够全数斩杀的话,大概可以给整个基地添不少菜吧?
云默不再迟疑,在变异鸟凄厉的鸣叫中抬起一脚踹飞了对方足有百十斤左右的躯壳,那从断裂的鸟喙处喷洒的鲜血溅了她一身,却是第一次激起了她潜藏在心中已久的杀戮**.
于是,透过破败不堪的卷门张望着外头炼狱式场景的幸存者发现,真正该称之为"怪物"的——竟是他们人类!(未完待续)
ps:实习累成狗……豹崽们好好珍惜学生时代啊我去!宽带泪了简直!
吾辈自作孽地想当个小学语文教师啊,然后找了个三年级实习,尼玛你们能想象耳朵旁边一千字鸭子嘎嘎嘎直叫的痛苦么?啊啊啊好难受啊!小朋友们跪求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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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连环式的爆炸响遏云霄,遥遥传出千万米,轰鸣声不绝于耳.
大朵大朵艳丽的火花犹如怒放的牡丹,霎时间布满了黑夜的壁障,于血腥和杀孽中流露出无穷无尽的瑰丽,映照在下方所有或明或暗的瞳孔中,绽开数不清的星辰辉光.
"好耀眼……"谢敏珊抬手挡在刺痛的眼睛上,望着上方无数如陨落的流星般划下的巨鸟,木然地靠着屏障的面缓缓坐下了身子,"还真是大手笔,这么冒险的事情,也亏她干得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鸟肉烤焦的酥香,不少幸存者难耐地吞咽着口水,捂着饥饿的腹腔揉动着,却依然固守在屏障内,未曾有半分挪动的心思.
再怎么说,跟保全身家性命相比较,满足食欲的愿望还是稍稍次了些.虽则不进食也会死,但不到万不得已,终究没人愿意在这么敏感的时刻冒险.
药堂外,浑身黑鳞的少年在骤然大亮的夜火中一击洞穿了一只初阶异形的咽喉,他如同野兽一般恶狠狠地啃食着对方的肌骨,没几下就将那只高度不达一米五的幼兽给整成了一滩肉泥.
咽下嘴里那口酸涩的血液,肖琛抽出了插入幼兽体内的手,一根根地舔干净手指上的汁液,狼性的目光凶恶地扫向一旁略显畏缩的"血亲"们,嘴角牵起一抹狠戾的笑弧:"切,跟先遣组地带的那批比起来,简直相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外强那个什么干的货色,啧,小爷都觉得没干劲了."
"是‘外强中干’."韩修宇慢悠悠地给学渣间歇性补习着华夏博大精深的文化,一边仰头望向半空渐渐熄灭的火光.说道,"没劲么?那接下来的全部交给你吧,我不奉陪了."
"啊?啥?"肖琛当即傻眼.完全没想到韩修宇会在这时候罢工,"搞错没啊!说打配合战的人是你.现在不干的也是你,你凭什么啊你?耍小爷你开心啊!"
少年抡起了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似是在要挟着什么,一脸嚣张.
"呵,耍你?没什么好玩的,智商跟草履虫不相上下的家伙,欺负起来根本没成就感."韩修宇慢条斯理地说道,眼风一过.在少年爆发怒气之前举起了手中的枪支,"我可不是临阵脱逃的人,只是子弹快没了而已."
"切."肖琛啐了一口,但还是脚下一转,将自己扫荡的范围扩大了些许,"你这气人的家伙快滚到后面去,别碍手碍脚的了!喂,你特么听没听见我说的,诶?你干嘛?去哪儿?"
韩修宇甩开了微冲扔在地上,顺便解下了狙击枪扔在一边.轻装上阵地拆解掉腿上绑着的捕鲸叉,松了松胳膊就往外边走.
"打你的架,我不跟你抢.只是去练练手而已."想到云默手中轮番飞舞的精神力丝线和灵活如蛇的唐刀.韩修宇的眼眸一下子暗了不少,"无论是你还是云默,我都不想被甩下太多……生化人的先天优势,我绝不相信异能者弥补不了."
"哈?"被专业名词轰得找不着北的肖琛烦躁地搓着纷扬的黄毛,眼看着韩修宇不理人地走远,随即站定在一处生涩地提着捕鲸叉宰丧尸.看了一会儿后,少年顿时又找回了些飘渺的自信和存在感,"哼哼!近战那么烂的家伙,这个团队果然还是离不开小爷."
另一端.相隔于此七八个街区的远方,云默踩踏着巨鸟轰然落地!
凌厉的羽翼划破了高楼暗黑色的玻璃.无数的碎片在火舌中映射着刺眼的碎芒,随着她笔直的黑发一同被劲风席卷到高空.擦过那白皙的脸蛋,却不曾留下丝毫的划痕.
巨鸟的躯体缓解了她下坠的冲击力,只见她娴熟地一屈双膝从鸟身上腾空翻起,与地心引力相悖的力道领着她的躯壳扭转了一个圆弧,就在鸟尸颓然塌陷的下一秒,云默轻盈地落在了地面.
烽火与血浆交织成一片绮丽的色泽,玻璃四散着撒下星辉,却及不上那双眼瞳的半分.
片刻后,云默抬眼望向高空中纷纷坠落的陨星,暗暗估算着变异鸟群落网的数量……以及,下一批到来的时间.
"云默……你,是云默?"
背后突然响起的呼唤带着极度的诧异和震惊,一下子抽回了云默的思绪,让她飞快地扭头看向后方.只见在一个破落不堪的小型店铺内,拥挤着将近二十来个人,而最靠近她面前的,明显是三张稚嫩非常的面孔.
"真的是云默……居然是云默!"
相对瘦弱的少年一副快哭的样子,只见他奋力地推开了厚实的木板冲她挥起了手,眼角含着的两泡泪花一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太好了!我们还有同学活着,呜……黄凌海,许飞,你们看,是云默!"
一个长着双凶恶三角眼的少年忽然凑上前来,一把推开了语无伦次的同伴,口气很不好地对云默吼道:"傻叉啊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看没看到之前的那一幕,但只看他们的表情,似乎还当她是班上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
眼见得对方不听,吊着双三角眼的黄凌海顿时火大了:"耳朵聋了啊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看在是同班同学.[,!]的份儿上快进来!这儿都是我们三家的爹妈亲戚,特么的再不进来我可关门了!"
说罢,黄凌海作势舀起那块木板几欲合上,想早点儿逼着云默识相些进到店里,却不料远处的女孩非但没理会,反而不紧不慢地靠近他们.红唇轻启,吐出一句每个字都能被人听得懂,但拼凑起来绝对会让人大脑短路的话.
"你们出来,跟我走,这儿快要不安全了."
云默在三个少年惊悚的眼光中抽出了腰间的唐刀,雪亮的锋芒在焰火还未散尽的档口显得格外瘆人,但那女孩在下一秒所做的事情,却是比这一刻瘆人一百倍.
"你脑子有病啊!跟你走?走哪儿去?现在也就这地皮稍微安全点儿了!快进来!"黄凌海觉得云默的脑子一定是进水了,要么就是被丧尸吃人的场景给刺激得疯了,不然,她怎么会做出这等子动作.
可骂声还不待结束,突兀的,一道血色肌肉纠葛成块的身影猛地从一侧冲了出来,那甩着涎水的长舌一把袭向泛着酥香的鸟尸,却在下一秒就被一截寒芒切成两段.
"唰——"
尚未失去细胞活性的长舌断裂在地,在淋漓的黑血中翻腾扭曲,直将店铺内的众人吓得面色铁青.女人高亢的尖叫和男人煞白的脸色,就连最前方的三个少年都忍不住腿脚的酸软.
"妈呀……那特么不是巨蜥么?怎么会离我们这么近?"
"我眼睛一定是瞎了,都看到些什么了啊!快扭我一把."
"云默……我擦!"
身形娇小的女孩一脚踏平了地面翻滚的半截长舌,在四散溅开的黑色血浆中,她高举着手中的唐刀扫向爬行者.
"我再说一遍,现在,马上,立刻,离开那里!跟我走!"
巨蜥一刀落地的头颅滚落到了小店铺摇摇欲坠的招牌旁边,大概是此刻一身黑血的云默实在太过有实质性的压迫感,以至于店铺内的老老少少几乎是在得令的第一秒就蜂拥着像一堆杂乱的罐头般挤出了店外.
背后是熊熊烈火,渐渐熄灭的光辉在那瘦小的背影上撒下一层暗色的纱,浓烈的血气合并着杀气席卷了整个空间,行走于光和暗的分界线,厮杀在生与死的崩溃点,在三个少年遭遇巨变的年纪里,他们觉得这辈子都记住了这个人——这个,恍若死神的杀戮者.
与此同时,在和s市相聚甚远的"荣光"基地内,军事部的工作人员指速飞快地操控着大型计算机,将军事卫星所拍摄到的画面转化成一格格的图像放置于大屏幕之上.
"报告,一分钟前北纬30°17′02″,东经120°44′32″区域,发现高能爆炸.已确定地点,为s市市中心偏东南区域,能量波长与核爆相类似,可爆炸范围远远小于核爆危害,属于何种炸弹未知.且,快于预计日期抵达江浙沪地区的迁徙鸟群有一队失去目标.另两队依然在靠近."
"报告,卫星拍摄到局部区域的画面,军用路虎车反射信号确认.目标锁定,已确认为异能者001号,云默;异能者002号,韩修宇;异能者003号,肖琛."
"报告,该区域存在幸存者,是否派遣救援部队专机抵达?"
"否."主控制室内的大校眼也不眨地否决掉,随后眼睛扫向一旁放置在办公桌上的对讲机,说道,"等异能者001号指令."
说完后,他斜斜地靠在了椅子上,摘下白色的手套一紧一缓地搓揉着青黑的眼眶:"类似核爆的能量?该不会也是异能吧?"
"异能者001号云默,放权给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别让我失望啊年轻人……"(未完待续)
ps:酷爱到月末鸟……这是要准备加更的节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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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叠罗汉似的男女老少被云默接二连三地扔进了一辆废弃的大巴内,也不管他们摔痛与否,云默在一刀子结果了身边的三只丧尸之后,猛地一个高抬腿回旋式地踹碎了大巴驾驶座的玻璃,随即,她敏捷地踩踏着无头丧尸的躯体,一蹬就蹿进了巴士内.
身姿灵巧地套入座驾之中,右手卡住方向盘,左脚使劲一踩油门,在老旧的巴士那一声冗长而沉闷的喘息中,一车的人群被大卡驱动的惯性连带着磕到了四面的硬座,只听得一片"啊哟","我去","尼玛".
然后,在众人呜呼哀哉的痛呼中,这辆破巴士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了出去.
"云默!啊!小姑奶奶你悠着点啊!"被撞得灰头土脸的许飞死死扒着后座,费力地让自己的身子变得平稳些,可待看到身边人连"坐"和"躺"都成了问题后,果断咆哮道,"云默!这里好歹有老年人你照顾一下会死啊!"
只可惜,回答他的是"嗤啦"一记轮胎大漂移的摩擦声.
耳朵后方传来的尖叫十分刺耳,烦得云默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猛地双臂一打弯扭过大巴的肥头,锃亮的车头灯在闪过一阵灼热之后就毫不留情地碾压了一众挡路的丧尸.那速度飚得如同一头发疯的野牛,雄风大展地往百草药堂的街区冲去.
"云默!求你了!开车慢点啊!我骨头都快撞散架了!"破碎的呜咽声从后座传来,丁秅捂着左脸的一片青紫,眸中泪花爆满,"是我声音太轻了吗?她怎么越开越快了啊!"
"白痴!她明摆着不会开慢车,我们真是疯了才拖家带口地跟她走!"黄凌海紧紧抱着怀中的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孩,粗厚的手掌揩去她眼角的泪花.大声道,"嘉美别哭!待会儿马上就下车!哥哥会保护你的!别哭!"
女孩抓紧了黄凌海的衣角,怯怯地抬头将脑袋甩得像个拨浪鼓.只见她的视线紧盯着车窗外的世界,脸上是万分的惊慌失措:"哥哥.不是的,不是车……外面的……是外面!"
三个滚在一起挤成一团的少年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车窗外,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他们看到成群结队的巨蜥放肆地追逐在大巴后头,富有弹性的长舌擦着车窗而过,留下一大滩黏腻的汁液.
若非云默的车技实在高超得将一辆破巴士开出了f1方程式的赛车速度,只怕他们这一车人早就……
"啊啊啊!云默你开得再快一点啊!求快!求飞快!求超神!"
少年在急转弯中滚成球后,异口同声地吼出了心中最深层的咆哮.
另一端.在不断缩短距离的两点之间,肖琛一把扫荡开周围的三只丧尸,一拳一个地锤爆了它们的脑袋,他感受着来自于身体深处冒出来的力气,只觉得这股从基因中蔓延的力量就算源源不断地任他汲取都无所谓.
这就是……他异变后的结果么?
还真是,又喜又悲的复杂感觉……
不过,比起这个,眼下有个人形的麻烦似乎更加让他感觉头疼.
肖琛一回头转向身后长相妩媚的少女,看着她一脸血迹地瘫坐在精神力屏障旁,纤瘦的身子紧张地抱着怀里那具血肉模糊的"人形"体.两眼空洞无神地哭喊道:"阿琛,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求你救救我表姐啊!救救她呀!呜——"
晶莹的泪珠沿着血迹斑斑的脸蛋滑下.庄菲菲一头长发顺着肩侧垂落,零散的细发勾勒着她精致的瓜子脸,一时间显得无比脆弱:"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阿琛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我就这么个表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帮帮我呀阿琛!"
因为巨鸟的抓痕和啄痕而翻卷起来的血肉浸湿了她单薄的羽绒衣,少女瑟缩地搂紧了怀中那具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躯体,再度下了一记猛药:"你怎么可以这么傻?为什么要扑上来帮我挡着?你明知道那会死的呀?干嘛要这么做?我,我也就这种贱命而已,你,你何必帮我……"
"够了!给老子闭嘴!"肖琛喝道,止住了对方没完没了的哭喊."以前的事情老子可以不跟你计较,不过‘和好’就算了.老子会帮衬着你一点.但不是看在情分,而是纯粹作为同班同学的道义帮助!你可得给老子记好了!"
"老子不管你说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才推你的’,‘我不知道你居然被困了’之类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庄菲菲你听好,对以前往老子背后捅刀子的女人……呵,小爷现在真没兴趣了."
肖琛冷眼看着一瞬间面色骤变的少女,鼻端轻嗅着她一身浓重的血味,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身上有三个人的血味,却没一滴是你自己的.哼,这里头是个什么烂账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真要小爷给你数数么?"
一股是于青山的血味,一股是源自她怀里那具还在不断抽搐的"尸体"的血味,至于最后那一抹淡到几乎散去的味道,只怕是那天晚上和她一起脱逃的男人的吧?
呵,有些事情,虽然正常人做得高妙,但在异能者,生化人眼里,就恍若小孩子骗骗大人的把戏,随时有着被拆穿.[,!]的可能.
而也正是这肤浅的一点,让肖琛忽然觉得曾经的自己真的很悲哀.
想到以前为了这个漂亮少女作下的混事儿,怎么回忆都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人戏耍在鼓掌之间还乐意为她肝脑涂地,简直傻缺得可怜.
没准儿,在他未留心的背后,这个被他喜欢的女孩子正靠在另一个男生的怀里,漫不经心地嘲笑着:"哈哈,肖琛啊!他就是个傻子,我说什么他都听,还以为我有多稀罕他呢!"
说的也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肖琛就一混混,要是没那背后的钱财势力,谁他妈稀罕他呀?
庄菲菲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她颇为警觉地低下了脑袋,在黑亮的长发遮掩下格外得楚楚可怜,就好像……对于肖琛即将脱口而出的真相无力反驳,或者更可以说成是——无论肖琛是污蔑还是喝骂,她都不会加以反抗,也无法反抗.
脆弱得仿佛一只玻璃娃娃,随时有着被摔成碎片的可能,柔弱而又动人,只怕有些事情真是那般不堪,也不会有人相信了吧?
见此,肖琛别了别嘴,突然就没了说话的兴致.
远处,韩修宇弯下腰从散乱的尸块中捡起一枚透亮的晶核,用隐有薄茧的指腹擦去上头的血渍,随即将它塞进了皮带上挂着的小腰包里.
这个原本用来装备用子弹的小包,在弹药耗尽之后的作用,大概也就这点了.
百无聊赖地收回精神力丝线窃听完各处的声音,韩修宇面无表情地回头扫了眼被软妹各种抱大腿的肖琛,顿觉自己都跟不上时代了:"初中生都谈恋爱了……还爱恨情仇到跟连续剧有的一拼,呵,肖琛,看来你脑子全长在下半身了."
老老实实地剖析了一遍庄菲菲的个人战斗力和危险程度,韩修宇果断选择无视之.在他的思维里,只要这女孩识相些别再影响肖琛,他就愿意留给她一条活路.
是的,留给她一条活路……
对于在一个战力爆表的肖琛和一个战五渣且性格不怎么样的庄菲菲之间的选择,摆明了让他偏袒前者.
只是,对一个普通人下手,大抵还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念头.
可每一个念头的由来总有它不得不说的根源,而这个根源的来处,韩修宇再度将它牵扯到了自己那类神的第六感.
"怎么想都觉得……留着是个祸患."他扭头歪了歪酸痛的脖颈,甩着胳膊朝后方慢慢走去.
药堂方位的扫荡已经接近尾声,共计杀灭一大批变异巨鸟,586只普通丧尸,41只爬行者,19只异形体,估计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篓子了吧?
但丰满的理想往往赶不上骨感的现实.才堪堪迈出了十几步,韩修宇就突兀地停下了脚步,随即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跟个机器人似的曲过脑袋看向身后的某个角落,嘴里喃喃念道:"不是吧……"
"轰轰轰……"
大型机车擦过拐角撞翻了一连串的路灯,在一片耀眼的金属色火花中像一头蛮牛般冲向药堂,车内的尖叫和车后的丧尸咆哮混合在一起凝成让人爆血管的交响乐,眼看那撒开蹄子奔得欢快的巴士即将濒临兵解的地步,韩修宇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肖琛!过来干活!"
平地一声吼,带着难以控制的颤音和哆嗦,让第一次见识到韩修宇"歇斯底里"情绪的肖琛颇感意外.
一身黑皮的少年咧开嘴正想嘲笑对方对方两句,可就在看见离自己相距不到三百米的巴士时,整个人立刻斯巴达了:"卧槽!云默你个混球!谁特么给小爷解释下那群爬行者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ps:感谢(叶财财)亲的588打赏啊这数字简直不要太美妙!╭(╯3╰)╮哈哈哈好开心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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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逝,无声无息地在两柄唐刀接连不断的挥舞下接近临界点,而当螺旋桨回转的巨响划破天际的囹圄时,云默方才仰起被黑血浸湿的脸,遥望着十几个逐渐接近的小黑点.
"3672只……"她无动于衷地看着广电大楼门口横七竖八的丧尸体,脚踩着那高低不平的尸骨山脉,机械式地挥动着利刃一只只斩杀过去,"怎么会……没有狩猎者?都是普通型丧尸和爬行者,连只像样的异形都拿不出手,怎么可能?"
"该死的,都躲在哪儿?"云默的精神力网格一层层地向着周边区域延展开去,却倍感意外地发现就连昨晚上隐约触摸到的几道高阶体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人口百万的大市,少说该有百来只狩猎者才对.啧,都没有……难道我忽略了什么?"
一遍遍地回忆着昨晚每一寸的场景,云默仔细梳理着脉络中的各个结点,却发现一切的的发展都很顺理成章,似乎根本没有问题.
不,不对,"没有问题"的情况在特殊时期才是最大的问题,尤其是昨晚明明被她察觉到的那些"旁观者"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这摆明了是反常的现象.
一般而言,生物体内趋利避害的本能总是让它们提前对恐怖的危害有着一种莫名的预知,这才能够凭借着本能逃离异常事故的发生.
丧尸虽然只是死物,但出于对高阶体本能的臣服性,它们总是会"识相"地避开诞生高阶体的方位,从而"确保"自身不会成为进化中的高阶体抓来吞食的对象.
也就是说,昨天她落脚的方位,有半数的可能性正在诞生一只高阶体.可由于对方进化的威压被她的领域挤压着抵消,故而让所有人都无视了那点微妙的异常.
大量的黑血交汇成浓稠的暗河,腐尸的残骸堆砌成腥臭的墙垣.零散的晶核,溢流的病毒,饱满的血肉……怎么想都觉得是她亲手给某只正在进化的异族掘了个温暖的堡垒.
该死的!到底忽视了哪里?
云默飞快地切掉了几只丧尸体的头颅,原想着迈出的脚步却在下一秒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军队正在进行救援工作.幸存者正在积聚,被分配,被营救,她现在要做好的就是稳住东南区域的丧尸体,让它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干扰药堂口子的行动,如此,她更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
啧,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冒失了些,就好比是自掘坟墓顺带着将自己埋了进去一样.看来,"云成渝"和"关沁音"这两个名字对她造成的影响,远在她的想象之上.
"罢了……"云默喃喃自语道,"高阶体即使想要进化,也没有那么快吧?"
另一头,百草药堂的街道上,待到十几架载人用的军事飞机徘徊在了上空开始,不少原本死也不敢迈出家门的幸存者终于相信了之前广播的可靠性.
他们争先恐后地推开了封闭已久的窗户朝外大弧度地挥动着手臂,却不料军方根本顾不上他们的方位,竟是将机体沿着一条尸骨堆积的血路滑翔着驶入药堂前的空阔处.一路飞飚起黑血无数,更是将尸骸都碾成了肉沫.
体积相对小巧,转动也较为灵活的直升机全然无视了在高楼中央方位的幸存者,按照着上级下达的强制性命令.直接驶向了百草药堂区域,准备在第一时间接回基地宝贵的异能者,以免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意外.
而也正是军方这般直接的行动表明了立场,才让幸存者真正意识到"百草药堂"才是出路,根本不是他们的侥幸心理能够攀上的生路.
可是,该怎么办?真的要出去么?万一军队会来营救呢?到底该不该出去呢?难不成广播里的那个不明的声音真的可信么?
万一外面有活死人蹲守着等他们入口呢?毕竟,要是呆在目前的地方好歹还能多活几天,好过现在出去送死.可是,如果外面什么也没有.那么自己岂不是白白错失了求生的良机?怎么办?该怎么办?
龟缩在小单元内的幸存者们再度陷入了思维的僵局.
"肖哥,你们真不走?"黄凌海迎着螺旋桨回转的狂风冲着肖琛喊道.怀里拥紧了自己的妹妹亦步亦趋地随着家人往直升机走去,"跟着走吧!一起回去!"
"不去!"肖琛一把抄起了动作稍慢的孩子递给身边的军人.挥起黝黑的手臂冲着黄凌海说道,"小爷跟着云默来的,当然得等着那小姑奶奶一道回去,放心吧,老子死不了!"
"照顾好于老师和田宏义啊!"肖琛嚷嚷着补充道,接过一旁的军人递给他的一块生肉,大口地撕咬了两三下就吞咽下肚,"你们三个回到基地后记得给小爷爹妈报个平安啊!尤其告诉老子娘,让她晓得老子还蹦踧着,别有事没事寻死觅活啊!"
一旁的军人默默地别过了头,表示这异能者的措辞真心不忍听……
韩修宇看着身侧的医务兵小心翼翼地将田宏义搬进了特殊的疗养仓内,想着当他们听他提起"这是个新晋异能者"时诚惶诚恐的表情,只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在这个普通人居多而异能者稀少.[,!]的生化末世中,他们异能者的地位只怕不是"强者"这么简单,更多的,怕是被"妖魔化"了吧?
毕竟,活了那么久忽然见识到了这种超乎科学常理的人事物,就算是个有神论者也难免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寻常人等.如此,即使普通人对他们异能者抱着尊重的情绪,但想来这种"尊重"是绝没有军人的感情来的更纯粹,直接而真挚的.
"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啃生肉,小孩子都快被你吓哭了."韩修宇淡淡地提醒着邋里邋遢的肖琛,让他好歹注意一下形象,"你一身黑的已经与众不同了,再这样下去,估计日后全基地的母亲在哄孩子睡觉时都会说一句‘再不睡的话,基地那只黑鳞的野人就会把你抓走吃掉’的话了."
黑鳞的野人……
肖琛猛地一噎,顿时捶胸顿足地抖了老半天才将卡死在喉管的肉给咽了下去,他愤愤地盯着韩修宇,眼神凶恶的吼道:"韩修宇你特么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韩修宇扭头,不再看这个一发火就炸起满头黄毛的黑鳞小子,那真特么……太伤眼了!整一个街头杀马特贵族!
"好吧,我不说话,我干活."
他转身朝着降落的直升机旁走去,和一名老兵热切地交谈了几句后就顺走了一大把子弹,顺带着捞过了一柄机枪.
只见他伸手将物件甩上了肩膀,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入了集聚过来的幸存者中,轻松地推开一众朝前拥挤的男人,从密集的人流中抱出两个哭泣的孩子,灵敏地避开伸过来的黑手,轻松地将人递交给接手的女兵.
"云默……"谢敏珊抚摸着疼痛的胸肋听着广电大楼方向愈演愈烈的丧尸嘶吼,才发现自己这个刚够格上红黑带的人简直弱的可以,"你之间说过的配合战我还记得,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嘶!疼死了,这丫头下手那么重!一定青了!"
在女孩轻微的痛呼声中,第一架直升机瞬间离开了地面,在排开的巨大风浪中摇晃着冲上高空,随后开足了马力朝着基地驶去.
只是,忙着等待救援的人群全然无视了药堂中央躺着的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体,自它半死不活地抽搐了良久之后,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要"救她"的玫红色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而就在云默的精神力屏障自动解除的下一秒,一根根细嫩幼小的肉芽突兀地从"人形"裸露的表皮内扭动着钻出了体表……
与此同时,"荣光"基地内,军事部区域.
"让我去!你们让开!"周严伸手拨开了身边的京都亲卫,恼怒道,"可能是故人之子,我怎么能坐视不管,那小丫头居然赶着往丧尸遍地爬的地方跑,你说我能不理么?都给我让开,我自己驾机去s市,别逼着我对你们动手!"
"大队长,你冷静一点行不!"一名老兵苦口婆心地劝解着他,"就算可能是曾经特种兵王的女儿,你也给想想成不?你这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啊!"
"京都是个什么状况大队长你心里也清楚,我就不说了!李老和另一派的兵权纷争愈演愈烈,这时候再找出云成渝的骨血简直是火上浇油!大队,你又不是不知道十二年前特种兵王那事儿是谁动的手脚,这时候提出云成渝的遗腹子八成是要和那一派直接撕破脸了,你又有几分把握能够稳操胜券?"
"你三思而后行啊,就算那孩子真的是,你也不能着急,不然,你在她还没有长成的时候给予了太多的保护和关注,你确定能在京都的内讧中保全她?"
长篇大论地浇灭了周严一头的热火,也亏得他是个有着冷静心智的特种军人,在稍稍的思虑过后,便捏紧了拳头.
"大校,听我的吧,好歹当你的助手那么多年了,我的话你总该入耳三分吧."老兵死死掰开了周严紧握的拳头,劝道,"试验体到手了,我们赶紧回京都,那孩子是个匪夷所思的异能者,不可能保护不了自己,我们还是快胸去吧,你要是离开太长时间的话,谁能保证京都局势的平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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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严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反复复着一如他内心的煎熬和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他良久的几番权衡之后,才终于开口,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地说道:"党派之争……呵,高层争了十几二十年也没分出个胜负,吃亏的却永远是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铁汉,而现在,身为一个大校的我居然连他的子女都保不住."
"大队长……"老兵掌心粗厚的茧子轻轻摩挲着他宽厚的脊背,劝慰道,"你要明白,局势一日不定,你就不能把那孩子送上风口浪尖.安置在‘荣光’反而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要是赶着上京都,没准儿就……"
"唉,那孩子也不见得是个做不了主的人,光看着这基地内的军人对她的评价和欣赏,就知道是有两把刷子的了."老兵伸出手拿过一旁的一整叠资料,搓揉着眼睛细细端详着资料上的女孩肖像,喃喃道,"刘海太长了,都看不清楚脸,但,要真是的话,都这么大了……"
"想当年,云家小子也是这么点块头,就屁颠颠地进部队了,那时候没人看好他呢,谁晓得那野小子最后成了兵王."老兵将资料塞进周严怀里,长叹道,"要是当年关家丫头的身份不是‘恐怖者’组织的杀手的话,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吧?"
"要怪也只能怪这不公平的命了,身份同样敏感的两个人不计后果地要在一起,违背国家意志,违背组织条例,虽然我们都知道他们不是那么草率轻狂的性子,也不可能在结合后做出些泄密之类的小动作,但是……谁放得下心!"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高层不能把云成渝,关沁音握在手心里,也只能联合着‘恐怖者’下杀手了.那时候的李老可没现在那么大的权威,根本不能阻止.而现在即使有了权威,也不能公然抗衡那些明里暗里的规则."
老兵按压住周严气得直哆嗦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所以,你更不能把云默送到京都那帮子人的眼皮底下.云成渝,关沁音曾经得罪的人可不少,你以为云默招架得住?哪怕她是个独一无二的异能者,在她还未能成长到她双亲的程度前……大校,你必须松手."
周严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回忆着京都在得到"狩猎者"情报后乱成一锅粥的样子,面容有些扭曲:"所以呢?把故人之子放在这种离京都十万八千里的地皮上,在这种丧尸横行朝不保夕的日子里.难道就比回京都好么?"
"什么叫成长到她父母的地步?那么漫长的时间谁能安心!"周严捏紧了资料,视线狠狠地胶着在上面,"双亲缺席了她十几年的生命,你看看她资料上被填写的东西都是些什么?安德洛斯的实验室?试验品!她那时候是个试验品!"
"养父是个外国人,我就不信有多照顾着她."周严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低吼道,"十几岁的年纪本就该是个孩子!你想想我儿子今年几岁,撒娇,耍赖,闯祸,大吵大闹!可是她呢?她在干嘛!她现在在前线,在丧尸遍地的市中心指挥救援!"
"云哥和关姐他们负不起的责任我们完全可以承担!为什么要靠着孩子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种地方前行!"周严拿食指直直地戳着自己的心脏,一下下地用力.看着很是生疼,"我心里难受啊!你也是个有子女的明白人,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我可以将她带回去.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养着,她爱干嘛就干嘛,闯了祸我顶着!"
"她本该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然后被当成公主一样地养在所有人手心里,可为什么她现在过着的居然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周严的眼眶都红了,声音也难免粗噶了几分,"她这是在玩命啊!我们华夏难不成要这么苛刻地对待曾经为国家立下悍马功劳的军人的遗腹子?"
"我不明白,带回试验体‘狩猎者’和‘巨蟒’的任务跟带回这个孩子的事儿根本不冲突,徐老也在京都等着她.你们拦着我作甚?"周严死死盯着资料上属于"云默"的一寸照,指腹一字字地滑过一旁的信息链."12年生的孩子,现在也不过是虚岁十三吧……怎么就有勇气冲到前线去了?"
"大队长.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老兵知道一时半会儿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不出什么,故而立刻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迁往别的方向,好让这个还留有几分冲动血气的大校彻底明白局势的危险,"在今天天黑之前不走的话,反季节迁徙的鸟群将遍布整个天空,到时候,耽搁了试验品运送的时间,天晓得京都会出什么乱子?"
"或者说,你更想把徐老李老他们置于危险中,而选择带走一个还没确定血缘关系的‘遗腹子’?"老兵强势地一根根掰开周严紧握的手指,严厉地说道,"我当年也带过云成渝,遇上这种情况,他绝不会像你这样拎不清局势.周严,做任何事都要看清楚自己的斤两,不要以为你现在扛住了云成渝的位子,就真的能成为他!"
"你目前的心性比起当年的热血冲动是好上了不少,但是,比起他你还是差远了."老兵强迫他转身面向即将起飞的专机,声线压得低沉而严肃,"周严,记得你的身份,你是特种行动队的大队长,你是大校,你——没.[,!]有任性的资格."
"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每一个人都靠肩膀上的职责和承担的多少来划分高低贵贱.大校,你已经过了不计后果的年龄,所以,你不能随意下赌."
……
京都的队伍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百米左右长度的异形毒蟒被十几架飞机吊着从广场上托起的那刻,第一架驶回基地的直升机已经稳稳地降落在一环区域,而负责对幸存者进行安全检查的医务队伍也已经等候在工作岗位上了.
只是,谁也没有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迫切地仰视着被带走的毒蟒那渐飞渐远的身影,伸出细瘦的胳膊抚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腹腔,他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发痒,热得难受,像是要长出什么东西般追随着那可口的食物而去.
"会飞就好了……"低低的童音带着血腥的气息,迷惘而痛苦,"都是骗我的,都不来看看我,明明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为什么要骗我?"
"爸爸是,妈妈是,哥哥们也是……都说过会照顾我,却总是不讲信用."黑白分明的眼瞳中炸开血色的红芒,男孩蜷缩在垃圾桶的一边,低低呢喃着,"小凯还能相信些什么呢?都是骗我的."
另一处,"荣光"基地军事部,小心会议室内.
"啊?你说什么?"屠昆握着通讯器对着另一端吼道,"异能者001号到003三号都不回来?什么情况?你给我解释清楚!"
"报告屠副队,异能者001号下达指令称‘加快搜救进程’,所以,他们不准备回基地,而是打算一口气啃下s市."另一端的新兵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个大市的任务真太特么有挑战性了,"异能者001号已经由东南区域转战西南区域,002号和003号也在进行扫荡任务,预计72小时内连续不断地工作应该能完成任务."
"什么?啃下一个市?"屠昆咋咋呼呼地来回踱步,不巧和基地的大校撞上了眼,双方具是一惊,"这小祖宗她究竟想干嘛?一口气吃不成胖子,这么着急地想要盘下市区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报告屠副队,这个我也不清楚."新兵抓耳挠腮地瞅着身边忙得脚不沾地的队友,忽然发觉这通讯器是个烫手山芋,"我,我只听说……听异能者001号说……"
"说什么?"
"听说,s市很反常,人口百万的大市居然没有一只狩猎者的行踪,可能是因为更强大的怪物即将诞生……所以,现在搜救行动必须加快了,不然的话,局势会很难控制."
"什么!"屠昆呆愣地举着通讯器,眼底是一片震悚,"更强大的怪物?连,连狩猎者都要避开的怪物?"
一旁的大校眼疾手快地截过他手中的通讯器,素来沉稳的声线在一刻都有些惊慌:"呼……是我."
另一端忽地嘈杂一片,随后通讯器似乎是被转交到了另一人的手里.
"是十五队队长么?"大校打过招呼后,便加快了语速说道,"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就是权力协助异能者云默击杀那只未成形的怪物,并且,必要的时候,你们要为异能者的生存铺路."
残忍的话语从他嘴里缓缓吐出,可就连屠昆听了都没有丝毫的动容,似乎这样的决策和举动,都在彼此的观念之中.
"是."另一端的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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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点二十八分,针对s市的救援工作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有着云默和肖琛这两个强力扫荡狂的武力加持,训练有素的军队几乎是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席卷了一大片市区的行尸.
冲锋,厮杀,防御,善后,收集物资,只要有军队人士抵达的地方,一切废墟残骸都会在分分钟内被收拾妥帖,根本不给异能者任何后顾之忧.
由于高阶体的隐没和刻意回避,一众军人的猎杀行动可谓是所向披靡,优秀的战斗素质让他们轻轻松松地解决掉行动迟缓的尸群,就连原本畏畏缩缩的幸存者们也跟着大胆起来,有猩年男女更是抄起了身边的家伙砸上了丧尸的脑袋,亦步亦趋地向着大部队靠近,等待救援.
直升机一趟接一趟的来回飞旋声不停歇地响彻在枪声迭起的黑夜里,而就在本日第四十七组幸存者被火速运往基地的同时,沿着不同方位冲杀的两波人终于顺利会师到一处,在短暂的招呼之后便找了个地方歇脚,顺便补充下消耗不少的体力.
只是,狭路相逢之后的肖琛和云默,怎么看都有种剑拔弩张的意思.
"这又是哪儿来的?"肖琛哆嗦着手指指向云默怀里的一团崽子,一头的黄毛风中凌乱,"你那一身是什么意思?背着个包袱,啊,还奶嘴,奶瓶,奶粉,尿不湿……尼玛你提着热水壶干嘛?你这一路就这么过来的?"
云默不理会肖琛的大惊小怪,若不是为了隐瞒下虚空的存在,她何必扛着这一身装束做给别人看.当下,她脱手甩出包袱丢给了无所事事的肖琛,只砸得他一阵头晕眼花.
在一众军人吃惊的眼神里从背上卸下一口大锅,云默干净利落地将周围的雪水霜花一股脑儿地放进锅里.然后扯过一边的破棉絮点火烧水,那一溜串的野外求生手段只看得众人晃花了眼,全然没想到云默还有这一手.
只是……
出乎人意料的是.云默并没有在大锅里放入米粮,而是径自扒光了怀里孩子身上的衣物.像是拎小鸡似的将那几个月大小的婴儿倒提在手里,一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锅里不断往上冒的气泡,一边再看看婴儿脏不拉几的身子,眉峰慢慢皱起.
卧槽!这表情,这姿势,这是要……想到某个可能性,众军人不由得一阵胆寒.
"喂!我说,你,你想干嘛?"肖琛咋一回头就吓得大惊失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团子"咿咿呀呀"叫个不停的脏小孩,只觉得三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刷新."云默,你特么别告诉小爷你打算把他下锅煮了?"
下锅煮了……
一句话炸开了一窝的人,原本还只是处于猜测状态的众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当下就有新兵不管不顾地奔到云默身边,将腰包里的干粮全数递了出去.
"云,云默!这不能吃啊!这是人啊!"新兵一把将婴儿从云默手里抢过,手脚麻利地蹿出了老远,"你要是饿得慌,我把干粮都给你成不?你,你吃干粮,这小孩子那么脏,肯定不好吃!"
跟着肖琛出任务的军人显然习惯了肖琛动不动就啃一块生肉的样子.于是,物以类聚的情节一旦在心里产生,就难免将云默也规划在"吃生肉"的行列中.以至于云默原本只是想简单地给孩子做个清洗的行为,在这群军人眼里简直是狼外婆煮了小红帽的惊悚场景.
"我去!比老子还重口味啊你!"罪魁祸首的肖琛嘴皮子痒了,半天不抽浑身的骨骼发痒,立刻将作死的奥义发挥到极致,"这么个崽子能有几两肉啊?也亏得你下得了嘴,这屎糊的东西,熏死小爷了.还有你也是,身上什么味儿啊!糜都比你们香多了."
呼……一阵寒风刮过,旁观的众人只觉得云默脸色一暗.紧接着这片区域内的气压顿时沉沉地低了下来.
"哦,肖琛.看样子你对我意见很大."云默将身上的负累全数卸下,反手松了松肩膀的筋骨.冷质感的黑眸迫使着对面的少年,"怎么?皮痒了,需要我给你褪层皮么?"
还不待肖琛反驳些什么,云默不紧不慢地往前迈出一步,双手的骨骼捏得噼里啪啦直响:"我给人蜕皮的方式不是很温柔,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清楚地明白一只异形幼崽的弱点,反应力,攻击力和敏捷度是个怎样的数值,肖琛这只单独厮杀了老半天就自以为是的幼崽,不好好修理一顿估计会出篓子.
说实在的,肖琛这后辈的心性,确实需要铁血政策来镇压一下,不然的话,还不就让他翻了天去.
"什么啊!老子说的都是真话,诶,不会被小爷说中了所以恼那个什么怒了,你……啊!嗷!混蛋!打人不打脸啊!"
肖琛赶紧偏过脑袋避开一击看似软绵绵的拳头,黝黑的身子灵活地掐准一个空隙往左侧一钻,却不料下一秒一条腿猛地斜刺进他的腰间,干净利落地踹上了他的小腹,直直地将他顶出去三米远.
云默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当下一脚从地面上铲起那块扯掉的尿不湿,两指捏住它的边缘,就在肖琛抬脸的瞬间一巴掌呼上了他的脑袋……
额……异能者.[,!]之间的全武行,确实是简单粗暴得可以.
众军人一愣一愣地看着三秒内结束的战斗,以及趴在一旁顶着张尿不湿的肖琛,直觉自己今天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给他做个清理,换洗的衣服被褥在一侧的包袱里."云默舀过锅里的一瓢热水简单地搓了把脸净了个手,对还没回神的众人说道,"雪水里含有微量的病毒,暂时不建议你们食用,若是口渴,就煮纯净水."
新兵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舀热水做清理工作,其余众人也算是进入了状态后各忙各的,只有肖琛趴在冰天雪地里伸出虚软的手臂,恶狠狠地扯掉了那块泛着尿骚味的纸巾.
怎么会这样?小腹这个位置……一击之下竟然毫无还手的能力?
浑身的气机像是骤然被切断了一般,乏力到极点,也虚弱到极点,难不成,这是他无可规避的弱点么?
肖琛的脸色一变,生锈的脑袋瓜子终于明白了云默下手的意思:"啧,犯不着这么提醒老子这个弱点吧……妈蛋!疼死爷了!"
"该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克服的法子,这个弱点的位置也太明显了……"肖琛扭过头瞅着靠在一旁墙角处闭目养神的云默,嘴唇蠕动了一会儿后还是没出声.
但是,刚打过架就开口求人,他还没那么没脸没皮……
"韩修宇,你那头怎么样了?"云默斜靠着墙壁,眯起的眼睛缓缓张开,"有线索么?"
对面的世界嘈杂万分,幸存者的声音此起彼伏,似是在争抢着率先上直升机的名额,螺旋桨的声音清晰可见,但在一阵跑动的声响之后,一个略带着气喘的男音急促地吐出话来.
"云默,幸存者太多了,有胸制不住场面,军方被迫挤出了药堂的场地,我实在没法子挤到人群里查探情况."韩修宇握住通讯器的手扣得很紧,他的双目紧盯着药堂的位置,严肃地说道,"确实很诡异,顺利得太过反常,无论药堂附近有多少人集聚,依然没出现一只高阶体,甚至连普通丧尸体都在回避这块区域,云默,我可不可以理解成这一次的家伙……是个越四阶的?"
"……但愿吧,但愿只是个越四阶的."云默低低地说道,眼眸内溢出深浓的数据流,"放着这么大批量的食物也不动心,反而一个劲儿地避开那个区域,这样的‘盛况’,简直跟丧尸王者亲临相媲美了."
"什么……什么丧尸王者?"韩修宇的呼吸一蹙,问道,"三阶体和四阶体难道还称不上‘王者’的档次么?明明已经那么强了,越四阶的物种根本是神吧?"
是啊,对于生化初期的人类来讲,越过四阶的生化怪物,譬如异形毒蟒和眼下的这只,根本是传说中的等级,但是,在她的眼里,它们的等级却是才刚刚够上"返祖"的门槛而已.
"是么?"云默忽然失去了休息的耐心,冷漠地将她所接触的真实揭开了冰山一角,"韩修宇,你也知道吧,我曾经是个实验品."
"嗯……"想到云默语焉不详,但是可以经过推敲得到的某些身世背景,韩修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你想说的是……"
记忆再度翻转到了前世的西荒大平原,云默慢慢从墙面撑起了身子,脚步往药堂街区挪去,"我曾经并未透露给军部的是……我见识过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丧尸体——t9尸皇!"
"t9尸皇……t9?"尸皇?是"皇",不是"王"?
"没亲自跟那种家伙交过手,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要是现在的我,你,肖琛遭遇到t9的等级,下场只是被秒杀而已."(未完待续)
ps:传说中的小boss还在换纸尿片呢你造不造?另一个黑化了你造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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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秒杀"三个字金漆的大字循环往复地回荡在韩修宇的脑海里,他半张着嘴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显然不敢相信就连云默都会说出自己被"秒杀"这样的话.
故而,他不由地开始思考,所谓的t9等级究竟是怎样强悍的存在?
不过,要是t9尸皇这见鬼的玩意儿真的在末世以前就被人类引导着开发出来的话……
"那么,那只t9呢?"韩修宇不免纳闷,要真是像云默所说的那般强悍,只怕不是几年前的热武器可以简单消灭的吧,"是死了,还是……活着?"
"自然是死了,不然,哪来现在的‘太平’."云默漫不经心地说着,掺杂着半真半假的信息,却又让人无比信服,"实验室的技术和设备不足以开发出一只完美的尸皇,所以,那只超乎常理的t9最后因为基因崩溃惨死了."
"它的尸体被一只变异种当成了饵食拆吃入腹,估计是消化不良了吧,最后那只变异种也跟着溃败而亡."云默压低了声线,眼神空洞得毫无焦距,"跟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提醒你,别小看任何一种正在异变的生物,它们可能会成长到你遥不可及的地步."
单手将唐刀捞起别在肩后,云默捻起一块干粮三两下咀嚼入口,顺便舀起一瓢子雪水就着干粮吞咽了下去:"我会尽快赶去百草药堂,让军队最大限度地解决掉幸存者运输问题,记得让孩子优先,青少年其次,最后是女人和老人,至于青壮的男子都给我押后.想这么简简单单地去基地过安逸日子,做白日梦吧."
"明白了,但这样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暴乱?那些男人.貌似也不是好惹的货色,我们的军人总不能将枪杆子对准他们脑袋吧?"韩修宇瞅着前方愈见放肆的一些人.眼神冷冽,"说理大概行不通."
"那就杀了."云默眉头一紧,脱口而出的话吓得身边人具是一惊,"丧尸遍地的时候躲得一个比一个隐蔽,轮到救援的时候居然一个比一个放肆,要这种起内讧的人有什么用,还不如杀得干净."
"比起全员暴乱危及军队,以暴制暴制住平民显然更能上手.只要你不把‘残暴’的名声当回事.这起事件很容易解决."云默冷沉地说道,"我们之所以选择保护平民,除却人道主义外,那也是建立在他们愿意配合救援工作的情况上.你不能一味地迁就他们,那样只会养叼了他们的胃口,并认为你的付出全是应该的."
"所谓白眼狼,除却狼本身的原因外,其实是由人一手养出来的而已."
"韩修宇,该怎么做你自己思量,身为一个异能者.你这是将一身的异能全甩进垃圾桶了么?"云默的视线忽地扫向一边,带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时微微一愣,随后.她的语气明显没有了一开始的火大,"就这样吧,救援工作你自己解决,要是连幸存者也镇不住,军队里就更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我对你的期待远远不止‘异能者’这个头衔,凭你的资质和实力,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地成为一名合格的‘脑’,如此,才是最匹配你的地位."
说罢.云默径自切断了通讯器的信号,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朝着那个清洗后白白嫩嫩的小崽子走去.
"云默,军队的后方可有消息?"一名年长些的老兵托起婴儿的身子将他递到云默手里.温和的目光深切地注视着这个豆丁大小的孩子,掏出一个温热的奶瓶塞进他的嘴里,"三四个月大,还没长牙呢!饿了很久吧,能活下来真是个命大的."
就像是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般,婴儿挥出小胳膊牢牢地抱住了奶瓶,乌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云默无悲无喜的黑眸中,小嘴一嘟一嘟地吮吸着热乎的奶汁,满脸都是对周遭的好奇.
"救援行动因为幸存者的争夺而产生局部混乱,没什么大事.不过,我还是得赶回去一趟."云默动作生涩地托起孩子的后背,将奶瓶举得稳些,方便汁液输入食管,"这孩子……骨龄在四个月左右,我会带着他,要是赶得上救援队的直升机,那一切都好办了."
白嫩嫩的孩子因为几天的饥饿而消瘦了身形,但是一换上可爱的新衣之后,活脱脱又是一只泛着奶香味的肉包子.估计是天生的母性使然,云默在拥住这孩子的瞬间,脸上泛过一丝连她也难以察觉的温和.
"喂!云默,你要回去?那小爷呢?带队在这儿窝着还是跟着你跑腿啊?"肖琛呼啦一声从后方奔上前来,却在接触云默怀中那孩子的刹那顿时怂了,"啊!去去去!小爷不跟你一道,老子最讨厌这种软绵绵又会哭的东西了!碰一碰就哭得死去活来的,老子有心理阴影."
约莫是儿时跟婴儿打过交道后,被这种小玩意儿深刻地"欺负"过,看着肖琛眼神里毫无遮掩的各种抵触,云默说道:"一开始也没想着带你回去,万一真是那种等级的怪物……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吧."
"哈?"
"没什么."云默拍了拍婴儿的脊背,在他不满的哼唧声中强行抽离了奶瓶,看着满瓶子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液体,喃喃道,"胃口还真大,不过再这么.[,!]喝下去,饿了太久的胃可受不了."
小婴儿咿咿呀呀地嚷嚷着幼猫一样的声线,细小的五指紧拽着云默那一头黑亮的长发,在小手中绕成了一个又一个圈圈.
她的头发……他的手……
云默忽然眯起了眼睛细细端详着孩子看似稚嫩的手掌,对于自己身上零件的杀伤力很是自信的女孩不由得伸手摩挲过孩子的掌心,待确定他的小手中真没有任何的划痕时,嘴角突兀地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弧.
原想着将这孩子交给医务部省事儿,可如今看来,还是带在身边自行教养来得更好.
"呵……好像捞回来什么不得了的小东西."云默撕开几条废弃的床单裹着这个婴儿绑在后背.伸手够了够唐刀的位置,在确定和小婴儿构不成矛盾冲突后,方才转身对后方的人群说道."我先走一步,拜托你们照顾好这个不服管教的异能者了."
"嗯.收到,我们会的."老兵笑了笑,冲着云默挥了挥手示意"再见",却在她骤然离开的下一秒严肃地行了一个军礼.
"喂!小爷哪里不服管教啊!你那什么口气,跟老子娘一样."肖琛不满的咆哮在身后传来,随即就被淹没在一众新兵的起哄声里……
是夜,九点四十八分,"荣光"基地内.**型性隔离地带,某病房中.
"唔……"嘴里发出难耐的呻吟,应天扬搓揉着酸疼的脑壳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却不料盖在身上的厚实被子一下子顺着他光裸的躯体滑下,寒冷的温度终是如一记棍棒,将他从迷茫中砸醒了过来.
"这是……医院?"没有大吃一惊,也没有什么语气起伏,仿佛本就知道会到这儿一般,应天扬无论是表情还是神态,全无一丝轻微波动."跟着赵易就是这点好,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死."
但是,把他这么扒光丢在病房真的好么?
抬手抚上自己裸露的体表.有着一层薄茧的指腹细细摸索了一遍身体的肌肉线条,待确定没受什么致命伤之后,应天扬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勉强活动着全身生锈的关节:"唔,感觉很奇怪……怎么会觉得浑身都有力气?不应该啊……"
抱着满肚子的疑惑从床上坐了起来,捞过一旁的病服套上身子,因着应天扬的皮相确实生得贼好,以至于这一身穿在肖琛身上像个颓废的囚犯,穿在魏俊身上像个圆润的饺子的病服愣是被他傣了t台走秀的国际模特味儿.
伸出纤长的食指按下了床头的一个按钮,应天扬稳稳地坐在病床上.双手抱臂地斜靠在一侧,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服务员"给他大爷送菜.
宽松的领口映出一截性感的锁骨.再加上他整个人不急不躁,温润如玉的气质,霎时间一扫最初的病美人相.完全将这间病房衬成了个高级会客厅.由此可见,美人不仅可以衬衣服,照样也可以衬得起房子.
于是乎,就有了……
人形禁药——这是所有推开门进来的军人和护士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当然,应家少爷没有读心术,自然不清楚他人肚肠里的弯弯绕绕,否则的话,想必是会立刻抄起高档平板直接黑了对方的电脑,顺便截下几百张对方的私照发到全基地的各个角落吧.
"你好."应天扬淡淡一笑,端的是公子如玉的范儿,在失却了一副眼镜的遮挡之后,那双含笑三分,情意脉脉的桃花眼更具魅力了.只见他优雅地伸手指向一侧,像是宴请宾客一般,浅粉色的薄唇吐出二字:"请坐."
啊!好帅,好美,好诱人!
在场但凡性别为"雌"的女性工作者顿时捂着心肝围在一处,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刀子瞟向走在最前端的某个男性军人,那恨不得以身代之的饿狼样只把对方唬出了一身冷汗.
"好……"为首的军人愣了一下,便顺着应天扬的手指往一旁看去,却见一只小板凳孤零零地落在病床边上,看上去很是凄凉.
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在应天扬那一副"怎么了"的纯天然疑惑表情中,军人僵硬地扯出了一个微笑:"还是不了,我只是来请你登记一下资料卡,顺便让相关医师给你做个身体检查的,要是真没什么事儿的话,还请你往军部走一趟."
"嗯,我知道了."应天扬有礼地颔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睡了好久呢,感觉物是人非了,唉?怎么没见着我的朋友?"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众人的脸蛋,却是细致地将一群人的装束和配备都记在了脑子里:"有些伤心呐,我才醒过来居然也不晓得来探望我……不管了,要不我去找他们."
说着,他立刻掀起被子坐起穿上了棉质加绒的拖鞋,作势要往外走.
"哎,你还不能走."为首的军人扣住了他的肩膀,苦笑道,"跟你一道来的那些人都很好,有几个留在基地,另几个出去做任务了,你别心急,他们都在呢!"
"哦,其实,我并不是着急要见他们,只是……肚子饿了,着急吃食而已."应天扬狡黠地笑了笑,一个拐弯打转了话题,"对了,我的衣服和行李呢?总不.[,!]能让我一直穿着这病服吧?怪冷的."
他瑟缩了下身子,脸色不由地变得发白.
"啊!都在都在,我帮你去拿!"一个小护士高声说道,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闪得没影儿了,直让为首的军人青了脸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检查还没完成,资料还没填写,异能还没落实……这就,这就要给人家行李准备践行了!你从哪只眼睛看见这家伙弱不禁风地需要大衣啊!没瞧见人家连病服的领口都敞开着么?
军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最终拿过一旁的纸笔,对应天扬说道:"先填写个资料吧,我们需要等级归档,无论你之前是外地人口还是本地居民,从现在开始都是基地的一份子了."
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资料卡,应天扬职业病发作地翻来覆去查看了好久,确定不像是"签合同"一样的大型业务单后,才提笔在上头"唰唰唰"地写下了寥寥无几的信息.
好吧,军人不好糊弄,但终归是得到了几点有用得的信息.
其一,人都活着;其二,这是基地;其三,赵易一定是出了什么篓子,不然,凭他的能力必然早打入了军事部的要职,才不会将他安置在这个病房里,跟一群陌生人打太极.(未完待续)
ps:累成狗……tat估计不会有三更了,真的趴下了!
感谢各位亲的支持啊!一想到有你们吾辈就有动力啊!么么哒……不过今天气数真尽了,让我躺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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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2日,凌晨四点零八分,零下十二度,百草药堂街区,第十五陆战队驻营地.
云默顶着一身结了冰的血水满脸寒霜地走回了军队的营地,一双鞋子饱浸了浓稠的血汁,每一个脚印都深深地抠下一道血痕,这路上步步行来,她像是从黑暗深处骤现的死神,未加收敛的凌厉杀气直让见者胆寒至极.
第十五队的军人拿着件陈旧的军衣递交给韩修宇,示意他上前交给那个浑身湿透的女孩.
在这群大老爷们儿的眼里,云默再如何能拼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该顾着的地方总得顾着,像现在这般全身上下结了一层薄冰的样子,就连军人都架不住,她指不定有多冷呢!
虽然他们也明白异能者和普通人多有不同,如云默那个等级的高手只怕并不会在意零下十几的温度.但,无论是作为同一阵线奋斗的战友,亦或是作为长者对孩子的疼惜,他们都没有理由因为云默的身份而忽视她身为"人"的一切.
之所以让韩修宇转递一些必需品,不过是想护着这孩子的某些心情罢了.想来比起他们这群陌生人,作为长期搭档的韩修宇应该更能劝着这女孩照顾好自己.
"给."韩修宇将陈旧的军衣递上去,看着云默一脑袋**的冰渣子,鼻尖突然闻到一股子酸腐的恶臭,他蹙眉盯着云默满身污渍血痂的模样,说道:"你这是去了哪儿?怎么一股下水道的味道."
云默一伸手甩开了满掌心的冰屑,随即接过了那件军衣,扭头冲着一旁的军人点头致谢,这一举动霎时间惊诧了早沦为背景板的各个士兵,大概是没料到云默会向他们表示感谢.以至于一伙儿人怔楞成了大冬天的冰雕.
"嗯,顺着残留的磁场撬了个井盖爬向下水道了."云默扫了眼营地内那辆十分突兀的婴儿车,深邃的眸子望着被一层层的羽绒包裹在内的婴孩.实现定格在那张略显红润的小脸时,她的眉目稍稍缓和了些."触感太微弱,完全察觉不到多余的能量波动.为此我还特地跳进了污水中寻找,没想到除了宰掉几只变异鼠之外,根本没别的线索."
特地跳进污水中寻找……
你这是要多没有身为一名女生的自觉才会跳到那种地方去啊!
韩修宇瞅着云默这一身脏臭到极点的衣服,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你还是先找个地方清理干净吧,对于那只进化体的搜查大可以缓缓,毕竟,哪怕现在追查下去也只是做无用功而已."
说的也是……
她已经花费了一夜的时间探查那缕若有似无的波动.却还是没抓到根小尾巴,再耗下去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还不如趁着这段高阶体隐匿的时间圈些药品粮食,好歹能在基地派上些用场.
"这一端的救援工作接近尾声,等到天亮的时候就要更换方位了.肖琛那边发话说已经搞定,目前正在某个大型超市方位聚集民众.药堂区域的物资军队会负责搜罗,处理战场后得到的晶核数目军队会全权交由你负责."
"我无意间听他们说起,你决定人为地制造一批异能者……这是真的么?"韩修宇垂下了眼,认真地直视着云默的眼睛,"如果.你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获得成功,而只是将他们当成‘制造异能者’这项实验的小白鼠,我希望你能放弃这个计划."
"太肆意了吧……"
"云默.军人很认真,也很容易较真,你让他们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都不在话下,甚至他们会为了拯救某个不相干的人而舍弃掉性命,但若是死在实验台上,你不觉得侮辱了他们的价值么?所以,我拜托你,不要轻易地行使这种……太过大胆的计划."
人为地制造一批异能者,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自从升任到异能者之后.韩修宇算是真正明白了普通人和非常人之间难以跨越的天堑,而也正是这一点.他很难想象究竟是何种人为的方式,才能够制造出‘异能者’这个层次的生物!
"啧.你觉得我说出口的话是玩笑么?"云默淡淡地吐出了一句,回道,"我不走险棋,人为制造异能者这等手段我也有,只是受众的质量决定着成功概率,所以我才将范围定在了军人这一块."
"听好了韩修宇,正如你刚刚所说的,军人会为了拯救某个不相干的人抛头颅洒热血,因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力量去守护身后的人."
"激发他们隐藏的潜力成就异能,即使存在着很大的风险,我想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尝试.这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可以打消的执念,哪怕知道下一刻自己会死,也要在这一刻提前榨干自己的性命为身后的家园争取一线生机,这就是军人."
"我比你更了解他们."云默黑漆漆的眸子看着韩修宇略略出了些胡渣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也比你更珍惜他们."
"所以,我绝不会拿军人的性命开玩笑."
语毕,将陈旧的军衣拎在手里,云默绕开了呆愣的韩修宇,清浅的音线穿入了他的耳膜:"我去收拾一下,方位是最近的服装店.顺便……相信你的同伴,韩修宇.[,!],一如你希望我相信你们一样.信任是交互的,以后不要用那邪来试探我的心性,在对待生命这方面,我还是有点道德观的."
耳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韩修宇在深寂的夜色中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像是卸下了心头的某块巨石一般,仰头苦笑道:"天然进化的异能者和人为制造的异能者,怎么听都觉得你在拔苗助长,不试探一下我怎么安心?"
喃喃的低语随着风丝扩散在夜色里,而此时的云默已经拎着几套干净的衣服步入了盥洗室,首先试了试自来水管是否还保持着输水的功能,最后无奈地发现水龙头喉间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后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没水……啧,真是麻烦.
所剩无几的精神力从虚空中渡出一股温泉水,散发着热气的液体从头到脚淋漓而下,将她一身的污渍冲洗个干净.
三两下撕扯开身上的破烂衣物丢在一边,云默飞快地打了点沐浴液在手心,随即以飞叶摘花的速度在身上搓满了泡泡,再引着热流从头灌下,将腥臭的味道淡化到虚无.
干燥的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水滴,云默抬手扯掉衣服上的标签,利落地套上了衣裤.
内着一件纯棉的小背心,套上淡色系的羊毛衫羊毛裤,外罩一卦卡其色的帽兜风衣,打上条紧身的深色牛仔,顺带换上双板鞋,这让一直以来以血腥气示人的云默难得有了些年轻人的朝气.
试了试抬臂踢腿的速度和力道,估量了下衣物的阻碍性,云默便将唐刀别在腰间,快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擦过无声的痕迹,就在天际的第一缕暗蒙蒙的微光撒向世界的那一刻,在常年阴暗潮湿的下水道内,几根干瘪的肉芽扭动着躯体从排污管道深处傣,一点点地向着前方挪进.
它们的身后似乎拖着什么巨大的物件,以至于一路行来竟是将漆黑的污水推得波澜起伏.
水波的晃动惊动了不少小水道内的变异物种,一只肥大如猫的变异鼠从远处寻觅着靠近,晃荡着一身的肥膘定在了排污管道口子处,估摸着是嗅到了什么血肉的滋味,一双细小的鼠眼刹那间绽放了一抹贪婪的精光,紧接着,它奋力地抬起身子够上管道口,企图吞食到到嘴的小菜.
没过多久,一根会蠕动的肉芽扭曲着身体出现在它眼前,干瘪而枯黄,好似快要死了一样,可这对于贪食的鼠类而言,却是不容忽视的美味.
几乎是全无犹豫,硕鼠猛地跳起了身子咬合了那根肉芽,尖利的牙齿死死刺入肉芽的内部嚼了几下,待到一股子冰冷的液体涌入腹腔,它才突然间察觉到不对!
但此刻,为时已晚.
变异鼠浑身痉挛着抽搐起身子,短小的四肢使劲儿扑腾着企图逃离这片鬼域,偏生这时候的肉芽像是久逢甘霖后穷追不放的饿徒,生生地顺着变异鼠的食管刺穿了它的脏器,从它后肢的方位傣缠绕上它的整个身子,勒紧,刺透,吮吸……
片刻后,稍许显得饱满的肉芽嫌恶地甩开了一张干瘪的鼠皮,继续拖着身后的人形体缓慢前行,然后,捕食过路的倒霉家伙来补充下耗损严重的体力.
微弱的死气从人形体上向外溢散,只见那隐没于黑水之下的白色骨节微微抽动着,连带着上头的皮肉组织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诡异的生机逐渐从人形体上散发出来,大概是那只被吞噬的老鼠起到了些作用,肉芽攀援的速度比之前加快了不少.(未完待续)
ps:居然抱着平板流着口水睡过去鸟(ˉ﹃ˉ)还好我醒得及时……最近几天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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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2日,上午八点,零下七度,"荣光"基地食堂内.
应天扬轻轻抬手,极为优雅地拿着与他周身气场格格不入的不锈钢勺子,舀起半勺稀粥送入口中,再慢条斯理地吞咽着粗陋的咸菜,斯文的举止似乎将这顿没多少分量的早餐当成了高档的法国烤鹅肝,每一分寸都需切割得仔细才能入腹.
而对比起他恪守的礼仪举止,坐在他对面的魏俊那吃相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因为"异能者"这个头衔带来的便利,魏俊难得捞到了"添饭"的权利,为了填饱他腹内那只连接着黑洞的胃袋,军部的士兵可谓是伤透了脑筋.
例如此刻,整个食堂内也就魏俊有这个特权抱着个脸盆大小的汤碗大肆地舀粥喝,要不是军部已经严格制定了他的饮食规范,只怕他还能不要命地吞下不少东西.
魏俊将一张肥大的脑袋埋进"脸盆"里,哼哧哼哧地横过手臂揽住盆子的边缘,一副"谁也别想跟我抢"的狠劲将一盆粥喝得"稀里哗啦",简直跟猪圈里抢食的猪崽子有的一拼.他吃得忘乎所以,像是忽视了身边所有的一切,沉入了一个美妙的境地.
真能吃啊……
应天扬微叹了口气,将勺子中规中矩地摆放在一边,流泻着几许辉光的桃花眼颇为好笑地看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的魏俊,良久才开口说道:"魏俊,你大可以吃慢些,没人跟你抢."
"呐,你舔得也太干净了吧,这是要逼食堂的帮工下岗吗?"应天扬无奈地瞅着他不死心地一遍遍啃过盆底再翻上盆沿.仿佛这样做就会有无数的稀饭从光洁的盆底冒出来一样,又傻又呆,"好了.别舔了,都快被你磨成平面镜了."
魏俊不理会他.麻利地叼走了盆底最后一点粥丝,这才不甘心地放下了盆子,粗鲁地抹了抹嘴说道:"平面镜算什么,只要还有粥,胖爷准把它舔成个凹面镜,你信不信."
"信……"应天扬淡淡地扯开一抹笑意,端的是温和如春风,只见他抬起手捋起了袖子.指着上头的针管对魏俊说道,"没进食之前被抽了两管子血,你最初醒来的时候可有被这样对待?"
"当然."魏俊眯起眼紧盯着应天扬白皙的胳膊上那点子猩红,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才两管子而已,算是优待你了,小宇那个倒霉催的据说被抽了三管子还是四管子,要不是那个叫‘肖琛’的小伙子拦着,估计研究部都要把他吸成干尸了."
说着,魏俊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将肥胖的胳膊露给对方看.指着上头基本看不出疤的肥肉,可怜兮兮地说道:"胖爷我虽然只被抽了一管子,但是偏偏被扎了五十多针啊你造不造!那狗屁研究员还非说是胖爷肉多血管细.啊呸,根本是他技术不行居然还赖在胖爷头上,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胖爷当时别提有多郁闷了."魏俊话痨一开简直没完没了,像是要将这几天没人陪着说话的痛苦发泄干净般,只抓着新室友应天扬不放,也不过是一会儿,几乎就将自己的老底揭了个朝天翻,"说起来,貌似除了云默和肖琛外.还真没人能够幸免呢.对于肖琛的基因样本,研究部想要的紧.可是偏生抽不了."
"你知道么?据说那家伙的血液啊……是强酸咧!"魏胖子抠起手指掰出那一丢丢的样子,神神秘秘地开口."跟那些异形一样,一点点就可以将钢板腐蚀个对穿啊!异形你见过吧?就是研究部抽血那片地方的后头,用特殊药剂保存着的遗骸,类似史前速龙的骨骼形体,说白了就是那批看上去像黑色钢甲的东西."
应天扬十分上道地配合着魏俊的倾吐欲,做出一副"我很感兴趣,说下去不要停"的样子.
"肖琛他……貌似跟异性基因的同步率很高呢!研究部的针管对他的皮肉束手无策,唯一能帮上忙的云默却是睁只眼闭只眼,他们拿不准她的态度,也不好意思冲着肖琛强行下手.听说啊,最后是抽了肖琛父亲的血拿去做了研究,才让高层打消了些顾虑."
"云默的态度?对研究部采不采取行动很重要么?"应天扬适当地开口,不动声色地问出潜藏在心底的疑虑,"再如何能干也就十二三岁而已,怎么军部,研究部,医务部都是这种毕恭毕敬的态度?"
"嘿,那你还真是问对人了!"魏俊颇有些得意洋洋地扬起了脑袋,俩小眼冒着八卦的精光,"胖爷我别的不会,打听些小道消息总还是行的.据说研究部到现在还觊觎着云默的血液样本呢,可他们就是没那个胆子敢动她."
"她本身的实力太强,身世背景更是复杂,据说是国外某个实验室的幸存品."魏俊凑近了应天扬的耳朵,捂着手悄声道,"胖爷听说那实验室是末世前就存在了的,专门研究病毒一类的腌舎物,估计全人类这回遭的罪跟这脱不了干系."
"咱这基地的大校有意栽培她,军内内部甚至还说京都来人指名道姓地要求照顾好她."魏俊的食指轻叩着盆子,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音节,"完全不能当成一般的孩子看待啊……与其当她是个孩子,胖爷我更觉得她是隐士.三个部都忌惮她,无可厚非,毕竟.[,!]摸不清她的底牌,而且云默也是个有主见的,与其交恶还不如结善,傻子都懂的道理."
"嗯."应天扬的脑海中总不自觉地回忆起曾经在警署地段的那场究极风暴,联想着漫天席卷成灰的丧尸乌鸦和活死人,他一层层过滤着或熟悉或陌生的人脸,耳畔倾听着魏俊絮絮叨叨的话语,忽然说道,"对了,那个孩子呢?你昨天介绍给我认识的小室友,杜穆凯,他不吃早餐吗?"
魏俊顿了顿,伸出肥手抓了两把油腻腻的头发,说道:"啊,早上起床时他跟我说再睡会儿,没跟来吃饭,让我给带个素馅包子来着.小孩子嘛,大冬天贪睡很正常了,不用太担心."
上午七点五十五分,某个魏俊口中"不用太担心"的对象正穿着件单薄的大码男士衬衫,幽灵般地穿梭在基地的阴暗角落内,瘦小的身子隐蔽在溢满了腐臭味的垃圾箱旁,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孤身而行的目标物……
与此同时,研究部内,一群研究员正和几位军人面对面地坐在议事桌上,每个人的面色皆是一样的凝重,他们交叉着手指不安地深吸了几口气,焦虑不安地等待着领头人的发话.
"三起?"一名军人严肃地问道,"从发现那个拾荒妇的尸体开始,到现在又发生了三起袭人事件,受害者多为基地内西南角落的居民……也是垃圾处理区附近的人么?确定是同一只所为?"
"确定!"一名研究院斩钉截铁地说道,"三具尸体年龄层次不一,但死状相似,身中剧毒,喉管破裂,体内的血液流失很多,除了这些外,再发现不了别的痕迹,作案手法类同,应该是同一只无误."
"有详细些的线索么?"军人蹙紧了眉头,双手无意间捏成了拳,"根本没有寻找的方向,向你们说的在全基地秘密展开盘查,根本不可能!耗费太多人力物力,而且并不一定有用.对方既然能够成功地跟着幸存者混入基地,这就说明它的智慧不亚于人类,盘查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一名研究员急了,连语气也急促了起来,"难不成要我们每天验尸么?谁知道它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万一它一时兴起混入了三部怎么办?它的毒素连太攀蛇都比不上万分,只要它有心,足以分分钟扫光一栋楼的人群,你们军部这时候掉链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确实,军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真让人心寒."另一名研究员起身,一副作势要离开的模样,"不要再说什么‘等异能者回来再做决定’的话了,他们也忙,归期不定,但若是他们回归就绝不会像你们这样拖拉.难道离开异能者你们军部就垮了么?"
想来研究部是被这几具尸体给整的神经衰落了,以至于完全曲解了军人话中的意思,将"暂时不宜动手"理解成了"息事宁人",于是,两组思维不在同一频道上的人谈着谈着就崩了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你们还嫌这事儿不够乱,想着去外头招摇么?"另一名军人低低喝道,凌厉的气势暂时震住了一批研究员,"我们没说不理,只是需要一个更恰当的时机和方法而已,冒冒然的行动根本没有好处,弄的差些足以将自己搭进去."
"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法子好!"
"诱饵!"那名军人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面前的众人,"根据对方捕食的类型,找出一个适合担当这个角色的人,尽量挑着偏僻的地方走,将它引出来."
"当然,这风险太大了,必须做好死的觉悟."(未完待续)
ps:咱接下来要好好解决小凯弟弟的问题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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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现在,马上离开.我快要……受不了了!"
像是死死压制着身体内的恶鬼破体而出一般,杜穆凯瘦弱的小身板忍不住发起抖来,他垂下头颅本能地不想让上方的人看到他此刻的狰狞,可是这具逐渐腐朽的**深处涌出的食欲,却让他禁不住想将毒手加诸到眼前人的身上.
几块干粮在他紧握成拳的小手中被碾得粉碎,这几日来一直肆意发泄着的杀意愈发浓烈,几乎脱离了他仅有的掌控,强迫着他在人和怪物之间作出最后的选择.
"小朋友,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军人关切地俯下身,伸出手准备将这孩子抱离这块危险的区域,任务很重要是没错,但是,总也不能牵连到这么个小豆丁,"叔叔带你离开这儿吧,这儿……"
"不要靠近他!"突兀地,一个夹杂着焦虑的陌生声音自耳麦处传入他耳内,直震得这军人怔楞了一瞬,到底是险险地收回了动作.
"快离开!离开第十三号巷道!快!"监控室内的应天扬发疯般地从指挥官手中夺过通讯器,浑身的汗毛倒竖,心底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他无法用贫乏的语言来描述此时此刻的内心世界,但那种清晰可闻的心跳加速声却在他耳际被不断放大,空洞得可以.
"离开那个孩子!快逃!该死的!"应天扬突然切换了按钮,直接联系上了呆在二十八巷道的魏俊,"魏俊!喂!说话!"
"咦?应天扬?啥事儿啊那么慌?"
"快去十三巷道!现在,立刻,马上!我要是没听错声音的话,你家收养的那孩子在那儿!"应天扬冲着通讯器咆哮道,说完后再度切换到另一区,"十四号巷道人员注意.现在立刻撤离;十二号巷道人员注意,现在立刻撤离……十八号巷道,七号巷道人员注意,埋伏,射杀……不.尽全力捕获高阶体,情况有恶化迹象就杀无赦!"
"喂!这里是指挥部.嗯."由于惯常耍骇客的生活经验,应天扬的手指落在简单的切换按钮上简直快得令人发指,"请务必派遣一架专机接回市区的异能者,对,就是现在,请尽量缩短往返时间."
随即,应天扬伸出另一只手大力地拨开了首席的操控师,在对方一脸怒容地瞪视中一屁股坐在了那把椅子上.也不管什么藏拙不藏拙了,他甩开通讯器抛进长官怀里,随后两手骤然落在了键盘上,食指飞旋着起舞,那娴熟的手势和操控力直看得一旁的首席眼花缭乱.
紧接着,整个监控室的屏幕突然被首席的主机给控制了个彻底,所有无关的画面全都切换成了第十三号巷道的路线图,包括异能者和事发地的距离走向,包括各处人员的红外线点移动状态.
巨大的图例被清晰地解剖在屏幕上,伴随着这一高超技术降临的.是全体人员操控机子的蓝屏和死机.
应天扬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耳畔听着周围人群不满的嘀咕声,忽然烦躁地骂道:"给我闭嘴!"
"全交给我.不要插手!谁给我添乱我就一枪子崩了他!"这一句,他说得尤其坚定,而正在这时,这个室内的杂音终于在指挥官的一个手势中止于无声.
第十三号巷道,军人惊疑不定地往后退了一步,伸出的双手凝滞在半空中,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他一面震颤于刚刚在耳中响起的命令,一面又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不远的孩子,一个古怪而恐怖的念头忽地在他脑中乍现.
莫非这孩子……
"是在……怕我么?"低低的童音从阴暗的角落处响起.但着一丝彻骨的冷意,孩子碾了碾手里的干粮.喃喃说道,"不是说要带我离开么?叔叔."
瘦小的男孩慢慢地从黑暗中扬起了头颅.在军人俯视的视野中,他终是将这孩子的本貌收入了眼底,可随着视觉效果而来的,是心底最抵触的恐慌.
只见那张雪白清秀的小脸上,一双黑亮的眸子早已变成了血一般的嫣红,蜘蛛网般的经络青青紫紫地爬满了他左半边的脸颊,原本光洁如剥皮鸡蛋的皮肤更是在瞬间浮起了一些不平整的尸斑,乍一看去,当真是半面天使半面恶魔,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胆怯.
"嚇!"军人骇得够呛,但身体的反应速度却是远远高于他的大脑回路,以至于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先一步对它出了手,而不是抢着先机逃跑!
失策!
心底的警铃骤起,但他飞踢的一脚已经收势不及,大力地将鞋尖瞄准了这鬼童的太阳穴,却不料下一刻就被一只稚嫩的手掌给一把握住!
"果然,都是骗我的."杜穆凯的血眸逐渐冷却下来,一切属于人类的情感一点一滴地被泯灭下去,"给我干粮……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没想到也是一样的."
小手在下一秒收紧,非人的力量直接碾碎了军人的脚掌.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肌骨粉碎声中,四溅的鲜血忽地染上了半面墙壁.
"啊啊啊!"军人的痛呼透过长距离的传输在操控室内被无限放大,结合着另一端天翻地覆的摄像.[,!]画面,着实不难想象那军人此刻正遭受着怎样的酷刑.
"何梓矜,有在听么?"应天扬操控着电脑将基地各个火力埋伏点的枪支都瞄准了每一条高阶体可能逃跑的路线,根本不再理会整个室内被放大无数倍的惨叫,只专注地布下自己的线路.
"我,我,我在!我,我是何梓矜,我……"
"现在赶往第十三号巷道,要快!魏俊正在接近,应该还能险险地救回那人一命,动作要快,没时间了,会有人配合你."
"好……唉?我,我还不知道往哪儿走?我不认识?"
只可惜,另一端的人早已切断了通讯,何梓矜愣愣地凝视着掌心中躺着的通讯器,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任务?要是做的不好怎么办?可是,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就在她做好了乱跑一气的准备时,一向呈现着诡异世界的视野中突兀地扫到了一位蹲坐在阴暗角落处的老妇人,只见她喉管爆裂,一身是血,麻木而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何梓矜,直到将她看得几乎软瘫在地上的时候,才缓缓抬起了一只手臂,指向了一处方位……
"你说什么?"云默一下子从原位直起了身子,手中刚从冷藏库内扛出的无数冻肉就这样"哗啦啦"地撒在了地上,吓得肖琛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的口粮,"基地内部出现高阶体?"
肖琛的动作忽然僵硬在了原地,脑海中猛地翻过自己父母的脸,当下快步逼近云默,连一张黑脸都有孝白的迹象:"什么?基地内部……出现高阶体?"
"呵呵呵,这个玩笑真是一点也不好笑……"肖琛干干地笑出了声音,可谁都看得分明,这个一向无法无天的少年此刻的身体正在打着哆嗦,"骗人的,肯定是骗人的,今天是愚人节吧?"
只是,周围没有人回应他,所有军人都止住了手头的动作,面色发青地望着云默比往常更冷沉的脸,只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第一次,云默愤怒地冲着通讯器那头吼道,全不掩饰身上的杀气,那浓烈的血腥味猛地笼罩了整片领域,直将熟睡中的韩修宇骇得从梦中惊醒,"你们的脑子是被丧尸吃掉了么?为什么隐瞒下受害者的情况?为什么不提醒我你们的行动?"
"说呀!"云默的手劲已将通讯器捏得微微变形,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压制住了内心暴走的冲动,冷声道,"在未收集完情报之前就冒冒然下手,打草惊蛇,现在还激怒了它!军部真是好手段!是什么让你们坚信自己能够凭着热武器干掉高阶体?看来我在杀敌这方面太过积极,每次都帮你们解决了麻烦,以至于你们都没明白高阶体究竟是种怎样的怪物!"
另一端是漫长的沉默.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一瞬间,云默觉得自己有些疲累,她支起手按压着头颅,淡漠地说道,"尽量将战火控制在西南垃圾场地区,也就是说,你们在我回去前尽量只拿八分之一的基地陪葬……"
"什么!八分之一!"这下子,无论是这一头还是那一头,俱都发出了强烈的呼声.
"八分之一已经是最低程度了."云默补充道,"不然,高阶体为何要叫高阶体,正是因为它的能力足以在短时间内灭杀几千人口,八分之一的数量,你们该知足了."
"现在,尽全力稳住平民情绪,引导他们逃离内部去一环二环区域避难,调遣军队去西南区域,不要磨蹭了,再拖下去更麻烦."
"记住,所有的后悔都给我留到以后去赎罪."
云默终是平复下了内心,在这等乱局内首先不能乱的人必须是她,不然,只怕更多的人不是死在丧尸手里,而是死在暴乱的人群手里.要是生化初期就得承受这样的人口损失,只怕到了后期就要……灭绝了么?(未完待续)
ps:找东西吃去……饿成狗了都,不吃点零食我不舒坦,即使已经肥成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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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彩色的华夏直—20武装直升飞机内已经被清空了乘员,这架重约十吨左右的中型机体此刻大开着一侧的偏门,随后就被人利落地塞进了俩人形沙包.
韩修宇和肖琛抱着脑袋从座驾上翻滚下来,无比默契地撞在同一侧的门板上,直将额角顶起了一块疙瘩.他们倒吸着凉气搓揉起额头的青紫,对比起肖琛剽悍的修复力,韩修宇对付起伤在"头脑"这个关键部位的伤势,显然弱势得多.
"专机不需遣返,直接沿着空中路线前进,降落到市区后负责搬运大型冷藏库的物资.我尽量控制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云默单方向切断了通讯器的信号,口中叹息般地呼出一口白气,扭头对原驾驶员说道,"这架直升机我带走了."
说着,她最后瞥了眼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婴儿,甩手将唐刀插入了背脊上的牛革固定带内,急如流星地奔向了直升机,"咚"地一声飞快地合上了门.
螺旋桨的声音骤然划破了这方世界的忙碌,在第十五陆战队军人那一副"见鬼"的眼神中,这架性能本就不错的直—20竟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地从地面上斜飞着往前冲去,打摆的弧度抖如糠筛,却偏偏总在要命的关键时刻擦着建筑物的表皮上升,简直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该说真不愧是异能者么?"一名新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斜向穿刺着往高空飞去的直升机,那惊疑不定的眼神摆明了在看神话剧,"连直升机都会开,尼玛我连军车都没摸过!"
"原来直升机还能飞成那种蛇形路线啊?"另一人盯着高空中已渐渐缩成一黑点的机子,只觉得世界级的赛车手都弱爆了,"胆子还真大……难怪要把我们都赶出来.要是目前我在上面的话,非但帮不上忙,只怕都要被吓尿了!"
与此同时.将精神力附着在直升机上的云默专注地将速度提升到最大,伴随着燃油高耗能的现状.她愣是将一架连二级文明的门槛都够不上的直升机开出了高空漂移的飞碟速度.
只可惜,她的习惯并不意味着他人的适应,这不,太过刺激的时速差点儿震碎了机上另俩人的心脏,估计凌霄飞车都不过如此.
"喂!云默!你……啊啊啊小姑奶奶你放开那架直升机让我来!"才堪堪扒上窗口往下望了一眼,肖琛的脸就变得十分惨白,"小姑奶奶你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我们有话好好说啊!"
"快闭嘴!"眼见得云默一个眼刀往后飞来,韩修宇果断捂住了肖琛的嘴巴,喝道,"再说下去她绝对会把你丢出去的,像甩垃圾一样!"
肖琛:"……"这特么还是当年那个被人传为"自闭症"的云默么?这根本就是暴君啊喂!
眼见得肖琛老实了不少,韩修宇赶忙扶住一侧的椅背,从另一端抽出一根宽厚的安全带,将身子固定在座位上:"云默,把我们全带走不要紧么?万一市区那儿……"
"你觉得市区和基地哪个更重要?"云默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连大后方都护不住,我们要市区这个‘鸡肋’有何用?人口,装备,军队,米粮……乱世中不可或缺的东西都在基地,哪怕市区在我们走后立刻涌入了高阶体.我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回转."
韩修宇哑了一瞬,过了半晌才接着说道:"不会回转?难道……必须得做出这样的选择么?"
"你以为这世界有两全其美的做法么?"云默操控着直升机险险地避开一只突然跃向半空的变异麻雀,侧过的机身翘起一侧高速旋转的尾部螺旋桨,"嗤啦"一声干脆利落地将那只变异兽绞成了两半.
"两相比较之后舍弃掉赔率最高的那支计划,再将入选的计划有序挑拣出来,跟进分析."云默的声线逐渐由清冷转向阴郁,"也就是说,如果市区和基地同时遭受攻击,拯救市区的赔率太大.我不可能将时间花在这上头."
"再说了,万一高阶体真的去而复返.你们俩个留在那里也不过是送死而已,还不如将你们带回去."
"那么……第十五队的军人怎么办?那些孩子怎么办?"韩修宇的左手忽地抓住了心口处的衣襟."不觉得会很愧疚么?一个决定就舍弃掉那么多条命."
"命?"云默脑海中的记忆猛地翻过一页,却发现所有的页码上全是用鲜血绘下的诅咒,"生化时期,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要说愧疚么?我或许有过,但因为做下太多次类似的决定,我早就麻木了."
身后是难得的静谧,耳畔只留下了直升机螺旋桨的旋转声,那轰隆作响的噪音击碎了云默轻微的话语,她瞥了眼身后那俩陷入了思维僵局的少年,终究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还是太年轻.
"哒哒哒,哒哒哒"……
"荣光"基地西南区域内,全智能化的军控火力系统在接受到操控室指令后便彻底激活,十几把高端机枪从几个视觉死角推开了活动组往外探出,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一个在巷道内缓慢前行的瘦小身影,毫不犹豫地开枪.
硝烟的味道似乎透过了视屏传入了所有人眼里耳朵里,并在心口划下了一道永生难以磨灭的阴影.
.[,!]他们睁大了眼望着那个瘦弱的孩子顶着半面魔鬼的面孔亦步亦趋地行到摄像头的方位,所有的强劲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带出无数的血丝肉块,可那狰狞的伤口却总在下一秒被修复完全.
小男孩木木地睁着眼直视着摄像头,那双血色的红眸瞬间在屏幕上被放大,内中翻滚的杀意骇得无数女工作人员尖叫起来.
"小凯一直死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杜穆凯伸出纤细的胳膊在摄像头前晃了晃,稚嫩的童音中有着一种病态的扭曲,"趁胖子哥哥和小宇哥哥都不在的时候,小凯拿着针戳自己的小手,但是针断了,小凯却没事."
男孩缓缓地扯起嘴角,猩红的小舌舔了舔嘴侧冒出的獠牙:"小凯饿了,想要喝血……那个大哥哥居然扇了小凯一巴掌,还拿出刀片捅了我."
"好可惜,既然他杀不死小凯,那小凯还是杀了他吧."
他伸手捏住了摄像头,一点点地将这超硬合金制品给碾成了一堆垃圾,而就在他下手的那一刻,大屏幕上被分割成八十一块的图像再次熄灭了一个.
"谢特!"应天扬抹了一把脸甩掉满头的冷汗,望着大屏幕上已经灰暗的十一个小方格,只觉得脊背发凉,"三分钟,我们被破坏了一道火力防线,灭杀了十七个特警,碾碎了十一个监视器……什么时候高端军事武器变得跟豆腐一样了!"
"这就是……高阶体的真实实力?"指挥官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望着路线图中渐渐向东区靠近的红色危险点,顿时像老了好几岁那般颓丧,"八分之一的死亡量……必须用平民的数量才能拖住它么?"
他算是真正亲眼目睹了,所谓高科技武器不起作用到何种地步,这结果简直令人发指!就像是几个孩子拿着雪球砸向巨人一般,纯粹给它挠痒痒罢了!
"报告长官,一环二环区域防御门已开,平民正在疏散中."
"报告长官,西南区枪声迫近,内区广场发生踩踏事件,场面有些难以控制."
"报告长官,原在市区的直—20直升机传来信号,是否接通?"
直—20?那架直升机?等等!之前说会赶过来,难道是……
"接通!"指挥员忽然从座位上弹起身来,一把按下了蓝色的钮,而就在连接到对方的那一刻,一个清亮的女音早已在他开口前封住了他所有的话头.
"现任操作员哪位?"云默示意身后俩人噤声,却不知她这头由直升机上发出的声音早已传遍了整个操作室.
"云默,是我."十指飞速操控着热武器布置下火力防线,应天扬急吼吼地对着通话器说道,"现在不是聊‘我什么时候醒来’的话题的时候,快些支个招,热武器根本应付不了它,它的修复力太过强悍,哪怕洞穿了脑壳都能在下一秒复原."
"什么?"云默差点掰断了直升机的操控柄,想到洞穿了脑壳还能无碍的尸变体,那只能是……
"快把它的能力特征报给我!"云默的脸都青了,身后的俩人还真是头一次见她这般失态,"速度,力量,天赋,免疫力,修复力……快!"
"不清楚……才刚接触不久,完全没那个技术解析."应天扬看着又一个灰暗下去的小视屏,喘了口粗气道,"根本捕捉不到它的速度,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出手的,总之在屏幕漆黑一片之前,我们只能看到一团团的血肉和脏器从脑袋上抛过的画面."
"我只知道,它残暴的可以."应天扬忽地沉默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抿了起来,可最后还是问道,"云默,韩修宇可在你身边?"
"嗯."
"那么……还是事先提醒他这个不知情的吧."
相隔的两端忽然都死寂一片,直到韩修宇以为对方再不会开口的那一秒,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句:"韩修宇,基地里的高阶体……其实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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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系的异能者一旦摊上"净化"这等傲娇又小心眼的剽悍能力,那么,该异能者的生物能消耗无疑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般难以遏制,若是控制力稍稍差些的宿主,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净化"这个不省事儿的小伙伴给玩脱了.
就比如现在,伴随着愈发醇厚的异能输出,何梓矜只觉得头昏眼花,四肢虚软,浑身脱力,苏醒后仅有的血色也从她的脸颊两侧褪得干干净净,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整张脸白得跟鬼似的,直吓得魏俊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蹭起来,情急之下干脆一个手刀劈向了女孩的后颈,这才堪堪止住了她玩命的战斗方式.
何梓矜身子一软,便彻底地躺倒在后方护卫的军人怀里.
不过,宿主虽然没能给个完满的结尾,但着实开了个前所未有的大头.针对黑暗生物的净化系光辉一路所向披靡地扫光了腐蚀着基地的半片黑气,犹如脱困的怒龙般肆虐起杜穆凯残留的气息.
乳白色的能量流快若闪电地袭向奔跑的男孩身后,一瞬间分离出了七八束绳索向他缠绕过去,恍若觉醒了自己的意识一样瞄准着这只高阶体最为薄弱的关节部位,随即便化身成蛇,紧紧缠绕了上去.
"吼!"杜穆凯不自觉地爆发出喉管深层压制的嘶吼,极具威慑性和恐吓性的咆哮震得那绳索缓了一瞬,却并没有改变为之进攻的决意.
"净化"这项异能,生来便是黑暗生物的天敌,就好比是捕鼠夹遇上老鼠,板鞋遭遇蟑螂一样,怎么说都得碾死几个,否则,这"净化"是绝不会安心,更不会甘心的.
何梓矜的异能即便稚嫩得可以.但无奈"净化"的来头实在太大,光明系异能中最特立独行的进攻系能量,用来应付同样身为菜鸟等级的杜穆凯.确实可以纠缠一段时间.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被消磨得灰飞烟灭,至少达成了拖延时间的效果.如此.也好方便后来者的行动.
血色的眸子紧盯着乳白色绳索挥过的残影,那一根根类似鞭子般的粗壮能量飞快地抽打在他的脸上,胸腔和脊背,留下一连串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泡肿的红痕,最要命的是,但凡被这找人嫌恶的能量抽过的伤口,其愈合的时间竟被拉长了三四倍.
"唰——"
杜穆凯的胳膊上突兀地炸开一道黑色的血花,开裂的肌理冒出一股被灼烧的黑烟,那恶心的白色光点竟是生生钻进了他的皮下组织内.一点一滴地啃食着他的躯壳,让他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十指尖利的指甲猛地抽长了七八厘米,杜穆凯突然止住了奔逃的脚步转身直面大后方奔涌的白色浪潮,依照着身体的惯性往逃跑的方向滑开了一长段距离,而那隐隐泛着墨绿色流光的指甲于倏忽间刺向了离自己面门最接近的光鞭,锋利的尖端不偏不倚地洞穿了光鞭最脆弱的组织处.
"啪嗒!"仿佛打碎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罐子,杜穆凯只觉得耳畔一阵清鸣,原本对他威胁颇重的光鞭一时间竟化作星星点点的能量,迅速地分离肢解成片.
毛毛雨似的光辉落到了他的皮肤上,炸出一枚枚猩红色的斑点.可这时,杜穆凯的眼里早没了隐忍和冷漠,转而化作了一双充满杀意和恶念的兽瞳.
大概是被光明系的能量给刺激到了.他体内与这等温热的光明格格不入的暗系能力蠢蠢欲动,缓慢地沿着血管流淌进每个腐化的细胞里,似乎想要从这具稚嫩的躯体上生长出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波接一波剧烈的疼痛剥离着他脆弱的骨骼,竟让他禁不住疼痛地慢了一拍,结果被争先恐后的"净化"给束了个结结实实.
"吼——"
充满痛楚的凄厉嘶吼在那方乳白色的巨茧中传出,伴随着一抹抹愈发漆黑的烟雾从中透出,光与暗的厮杀终是进展开最后的角逐.所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光与暗虽相依相生,相辅相成.可它们注定是成为劲敌的宿命.
"小凯……"魏俊的瞳孔一缩,望着横断截面上的光辉与黑雾.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阵死亡般的心悸感,"气息不对……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味道."魏俊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在新晋异能者薄弱的感知内,他是最先察觉到对方巨变的那一人,"糟糕……糟糕了!"
忽然,魏俊一把勾住前方俩军人的后领,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甩向身后,他迈开双腿飞速奔向最前锋的位置,不管不顾地调动起体内有且仅有的异能,大力地排挤开前端的士兵,整个圆球一样的身子顶在了火力最旺盛的端口.
"轰轰轰——"
岩浆流瞬间分离成两个界面,土属性的能量骤然抽取着尘埃和碎泥在众人身前筑起了一道牢固的围墙,高耸的壁障上突兀地裂开了细微的缝隙,内中涌动着一丝一缕灼烧的火焰,而就在此时此刻,当这扇墙面遮蔽了众人视线的同时,前方被包裹的巨茧像是吹气球一样地膨胀了起来.
乳白色的绳索痛苦地呻吟出声,无数道蜘蛛网般的痕迹碎裂在上头,无论它作何挣扎,都避免不了被内部翻涌的黑暗气息给排挤吞噬的结局.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拦.[,!]在基地中央的横断截面恶狠狠地晃荡了起来,恍若几百枚火箭炮轰击着这面钢板墙似的,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直将距离最近的军人震得耳膜出血,同时,这巨响也彻底掩埋了不远处行驶而来的直升机的鸣响.
浓烈的黑暗气息铺天盖地地从截面上的某点散发出来,恐怖之极的威压一刹那碾碎了整个钢铁壁面,回旋的气流生生撞击在那面土墙上,经过第一面的壁垒,冲向第二面的火力,再突破第三面的缓冲.它毫不费力地穿透了魏俊薄弱的防线,径自将壁垒后方的人群全数掀起,向远处扫飞了二十多米!
粗糙的路面磨损了这群人的表皮.他们在剧烈的碰撞中折断了手脚,有的甚至直接被拗断了脖颈.魏俊麻木地体味着从四肢百骸内传来的痛楚.他重重地砸在了钢板墙上,后脑勺猛地被磕出了一抹血花!
小凯……
他最后呢喃了一句,直挺挺的身子就沿着壁面死气沉沉地滑落下来,在钢化面上擦过一道艳色的血痕.
有什么巨大的物件突兀地从浓稠的黑雾中伸展了出来,直直贯穿了大半个地界,纯白色的尖刺划破了截面对岸无数幸存者的躯体.飞射而出的钢板碎片好比失控的机枪扫射着人群,那堪比子弹的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避开的危险,但见那银片所过之处.尽是一片尸海!
"那是……"逐渐飞近的直升机打了个转后缓冲掉一部分的气流,而韩修宇此刻死死扒着窗口望着下方那突兀升起的累累白骨,只觉得视野中的现实竟是和某个被截断的梦境一般,分分毫毫地重合起来.
当漆黑的羽毛落下的那一刻,所有的色彩尽数褪去,徒留下了失去了生机和微光的黑暗,支离破碎的画面,以及那一对让他颇为在意的白骨羽翼,那一句让他夜半惊梦的……
"小宇哥哥……"
暗色的气息渐渐散去,杜穆凯闻着空气中传递来的味道,若有所感地向着高空张望过去,可谁知.这一眼对上的,竟是一双恍若掌握着时间罗盘的幽蓝色眸子.
血色的红瞳不惊不惧地直视着那双溢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杜穆凯安静地站在横断截面的最高点.轻轻地拨开了遮挡着他视线的黑暗力量.
背脊上新生的物件随着他的心意微微煽动起来,锐利的劲风三两下便吞干净了逸散的能量,随即,在这罡风凌厉的制高点,彻彻底底地舒展开了它张狂的资本.
"唰——"
那是一对展开后长约二十米的白骨羽翼!拥有着原始翼龙的骨骼形状,铺展开的面积简直遮天蔽日,那交错的白骨堆叠成可攻可防的形态,那锋利的尖端长满了见血封喉的倒刺,莹莹的墨绿色毒液涂满了一排排爪牙.待到那骨翼舒展开最适宜的状态时,韩修宇只觉得大脑猛地爆发出一阵轰鸣.只剩下愣愣出神的傻样.
天和地的色彩再一次从他眼底褪去,幽蓝色的数据流布满了他所有的视野.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站在横断截面上的男孩.仿佛已经从他这一刻稚嫩的身形,一点一滴地看着他长成为一位丰神俊逸的高大少年.
血一般的眸子,肆意狂舞的乱发,满面血腥的疯狂,扭曲的杀意和变态的执着,无数黎民的鲜血染透了黄河的泥沙,无数白骨的堆叠截断了长江的奔流,雪水融化后化作流淌的血液染湿了整片大地,但凡人类涉足之处,均为皑皑白骨!
他看见了……看见了眼前的这个男孩正一步步地走向血路的最顶端,迈上那个以数不清的生命砌成的白骨王座,由上往下地俯视着匍匐在他脚底的"臣民",也同时嗤笑着他的愚蠢!
未来和现实交相重叠,一股冲动忽地从他心头涌起,直直地涌向他的喉管.
分不清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韩修宇盯着杜穆凯半面魔鬼的脸庞,突兀地喊出了末世后被人畏惧甚深的称号——
"骷髅大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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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小凯这个段结束后,就是过渡几段外加跳时间线了,然后,吾辈准备开下一卷"制霸大洋洲"了,主要为异形战场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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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肖琛本能地挺直了脊背望向窗外,被那股若有似无的威压刺激着竖起了鳞甲,就连漆黑的瞳仁都逐渐有竖化的倾向,"居然是翅膀的形状,它这是要逃么?"
黑鳞少年忽然起身将手搭在窗口处,俯瞰了下高空距离横断截面的差距,咬了咬牙对驾机的云默大声道:"这个高度小爷死不了.云默,你开慢点,老子选个风水好的地段跳下去,先拖它一会儿,你们寻个地界降落了再说."
不过,回答他的却是直升机飞得更快的速度和呼呼刮过的冷风.
"一边去,暂时用不上你."云默直勾勾地盯着那突兀崛起的白骨羽翼,眼眸中的数据流有着愈发浓厚的痕迹,"东区暴乱,西南区废墟一片,北面都是住宅区根本腾不出地方,就算要迫降也得在横断截面上完成,不然,会误伤很多人."
"喂!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吧,这截面有宽度么?那么窄一条有什么用?"
云默径自调转机头冲向截面,双目估算着和高阶体的距离值,嘴角微勾:"十米宽,放下这架机子没问题,依着惯性冲过去,我还指望这架机子能帮我测一测那家伙的耐打程度."
"什么?"
突兀地,在底下混乱的人群内,有军人眼尖地瞅见刚刚从头顶冒尖的直升机忽然变更了角度,竟是生生地大幅度扭下机头,加速朝着截面穿插了过去,钢制的机身在钢板壁垒上擦过一道刺眼的火花,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金属刮擦声,直升机奇迹般地更正了躯体沿着截面滑去,强大的冲击力直指前方的高阶体!
天!这是不要命了么!
下方浴血的军人睁大眼睛盯着滑行的直升机.只觉得俩眼珠都快脱眶了.这等加速的冲击,若是被对方避开了,那直升机无疑是冲出截面的长度,从五十五米高的城墙坠落的结局.城墙离地面的高度.根本撑不起直升机的二次起飞!
而若是"幸运"地被对方拦截了下来,情况也并不见得比之前乐观多少.
机子的冲击力太过强大.一旦两相撞击,力的作用可是相互的,即使撞毁了对手的身体,估计也免不了己方重伤的局面,并且,最大的可能性……万一机体爆炸了怎么办?那里头可是有着三个异能者啊!
下方的人群提心吊胆地干瞪着眼,即便他们猜到了选项a,选项b,大概也不会猜到另一个选项c.
普通人惯会以寻常目光来看待事态发展的结局.却不知道这些事物只要摊上了一个异能者,其既定轨道线必然被扭曲成了麻花状,怎么掰也掰不回来.
银紫色的精神力头一次具象化地在直升机身前凝结成一张盾牌,加持着机身的速度直线式地撞向那被黑气缭绕的男孩,抱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态度,凶悍好比猛虎.
可就在精神力盾即将触碰到那威压浓重区的下一秒,那一对堆叠着白骨的羽翼忽然就动了!
足有二十米长度的骨翼猛地收拢成荷包状横亘在杜穆凯身前,骨架上密密麻麻的倒刺在病毒的催化下犹如野草一般飞快地疯长着,不出半秒就将男孩身前的空门全数封闭了起来,遮盖得严严实实.固若金汤.
"轰轰轰——"
骨翼成型的那一秒,直升机的遁甲便彻彻底底地跟它杠上了!
如水般的精神力暴起如蛟鲨,一口咬上了骨翼的表层.重重地击碎了最外层的脆弱处,紧接着,就像是水流沿着沟壑往里头挺进一般,精细的丝线蛇一样地穿梭在骨骼的裂缝里,仿佛凝成了无数细小的针刺,想要扎入对方的心脏深处.
"噗通,噗通,噗通……"
沿着精神力丝线传递而来的心跳声慢得可以,大概常人跳个七八下的时间对方才会慢慢地搏动一下,而这起伏的微弱度,着实太没存在感.若不是精神力近距离接触后的放大,约莫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云默姐姐……"
呢喃一般的童音逆着精神力的路线扣进云默的耳内.温和而纯真,像是曾经那个关照她吃些热食的男孩从未消失过一般.可这在云默心里,却仿佛一记惊雷,炸得她难以置信地紧缩了瞳孔!
"果然,你们都是想杀我啊……在你们眼里,小凯是多余的……对吧?"
不好!
痛苦,挣扎,纠结,病态,依恋……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一刻达到了共鸣,云默和着对方精神力的拍子飞速罗列着能量变化的曲线,随即双手一抓韩修宇直接将之抛向窗外,然后突然扭过身子一脚踹向了肖琛的腰,力道之大,直撞得他连同直升机的侧门一齐飞了出去.
"喂!云默,你特么发什么疯!"
与此同时,本被精神力压制的骨翼迅速恢复到刚觉醒时的巅峰状态,裂开的缝隙一条条密布起来,不仅截断了她残留在内的精神力,甚至,甚至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地咀嚼起她饱满纯粹的能量.
骨骼分化的速度成倍增长,骨翼于眨眼间转化了自己的防御状态,所有收敛的骨刺尽数化作一柄柄尖锐的利刃刺入了精神力屏障的能量支点,在云默冷沉得可怕的眼眸.[,!]中,一寸寸地撕扯开屏障的外层,钻入了最里端,在韩修宇和肖琛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强行撑开了云默的绝对防御!
怎么可能!
肖琛和韩修宇突然觉得这件事棘手到了极点,一只刚收到消息说觉醒没多久的高阶体,居然,居然破开了云默的防御,说出去谁信?要不是他们亲眼看到,怕是只会将这一瞬当成白日梦吧?
没有谁会比他们更清楚云默能力究竟高到了哪种程度,无论是身为精神力者的韩修宇还是身为生化人的肖琛,对云默的态度或多或少都参杂着恭敬和畏惧,可偏偏这一刻,杜穆凯的武力值直接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这让他们忽然意识到即便是云默,哪怕她再强大再沉稳,她终究不是神!
他们没有理由将这一切灾厄都理所当然地交给她去背!
抽长的骨翼毫不留情地穿透了直升机的钢板躯体,像是切豆腐一般地纵向划开了机子的身躯,那军方刚硬的铁皮飞鸟不过是眨眼间的工夫就裂成两半,爆开的油箱洒出热乎的易燃物擦过钢板间摩擦而出的火星子上,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只前一秒还看得出原形的直升机在这一刻忽然成了永久的历史.
"云默!"肖琛和韩修宇傻愣愣地望向黑浓的烟尘中心,待看到一抹雪亮的唐刀光泽恶狠狠地砍上那骨翼时,心头提起的大石才缓缓卸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铿铿铿……"
云默挥舞着唐刀一把架住头顶直劈下来的羽翼,抬起一脚猛地飞旋将一根威胁性颇大的骨刺折弯,趁着这档口,她操控着精神力"嗖"地一声甩出了一枚餐刀,直直地射向对方的眉心.
在战场上,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友,是自己的爱人,还是自己的子女,一旦双方处于相互对立的位置,就必须抛却感情的束缚来做出绝对理智的判断,即使,这绝对理智的判断残酷无情得令人发指,那也是最好的选择.
而战场上的分寸,云默把握得极为恰当.
虽然杜穆凯还是杜穆凯,却也再不是曾经的杜穆凯.顶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他干净的气息已经被病毒的腐臭味渐渐掩盖,同化.现在的杜穆凯对云默来讲极为陌生,陌生到就连下死手都觉得很应该.
她只看见在自己面前冲她挥舞骨翼的高阶体,根本没看见那个一脸腼腆的杜穆凯!
"别让它跑了!这么高的地方,我们没翅膀根本赶不上它吧?"肖琛急吼吼地往前冲过去,"它随时可以走,但我们没多少机会!"
黑鳞少年一猫腰,后肢即刻发力起跳,身子矫健如翱翔天际的雏鹰,精准地扑向了那只高阶体的身侧,一拳头挥了出去!
骨翼忽地长出了一截堆成扇面型的骨刺轻而易举地扎入了肖琛的鳞甲,伴随着一侧刺鼻的酸血腐蚀味,杜穆凯另一侧的骨翼极富有杀气地向肖琛拦腰斩去,却不料肖琛反应着实灵敏,竟是扭身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直让那道劲风在腰侧开了个大口子.
白骨表层的钙质在酸血的刺激下不断被溶解,袅袅青烟从雪白的骨骼上飘起,一层一层地腐蚀下去,不多时便将那扇形的骨刺给腐蚀成了一团看不出面貌的东西.
杜穆凯面无表情地挥动着另一只翅膀直接切掉了那根没用的骨头,却也将冰冷到极点的眼神投向了一侧的肖琛.
"哈哈哈,怕老子的血,老子还真就乐意给你了!"肖琛流氓似的扯起一抹邪笑,趁着体内基因尚未将伤口愈合的时候,忽地伸出手再度撕裂了那道口子,愣是拧出了一大把的酸血,舀在手上向骨翼泼去!(未完待续)
ps:好困好困好困啊实习加六级加期末加码文加论文……尼玛我又趴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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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白骨为箭,森然的杀气席卷了整一片阴霾密布的高空,铺天盖地的骨刺好似挥洒到人间的瓢泼大雨,逆向地凝聚成奔腾的涡流,霎时间冲垮了大面积的鸟群,击毁了无数只皮厚肉糙的变异种.
一双骨翼呼啸着扇过一阵阵冰冷的风暴,暗黑色的能量构筑成腐蚀性强烈的波纹,带着沾之即死的毒素切断了所有巨鸟的生机.
密密麻麻的白骨贯穿了巨鸟的尸体从高空砸落,或撞毁了居民楼的屋顶,或磕破了防御塔的壁垒,或轧死了来不及逃脱的人群……
军人声嘶力竭的怒吼被风暴撕裂,幸存者撕心裂肺的哭喊被炮火掩埋于尘埃,大片大片的鲜血和着那白森森的骨刺从天而降,一根根扎穿了厚实的混凝土地面,刺破了高楼连绵的玻璃,切断了不少交错纵横的电缆.
高压电的泄漏增加了枉死的百姓数量,相互踩踏的失控局面让一二环防御区混乱不堪.
疯狂的平民毫无理智地从军人手中抢夺枪支,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内心脆弱成渣,竟是无差别地瞄准了自己以外的生物开火,无论是丧尸,巨鸟还是人类,皆成枪下亡魂.
云默飞快地穿梭在乱区内大面积地伸展开精神力丝线,将一个个半疯癫的人捆缚起来甩到一边,脚步不停地冲往城墙,企图在这糟糕透顶的局势中挪出一条活路.
新换上没多久的板鞋再一次被浓稠的鲜血浸湿,卡其色的风衣也早被高空的血雨淋得看不出面目.
精神力扫向混乱的人群,如同摩西分红海般劈开一条道路,云默驱动体内储藏的异能爆发出一片高热的火海,像是帽子般笼罩在基地无盖的穹顶,将所有的肮脏都焚毁得干净.
六七千只左右的鸟群早已被白骨秒杀.韩修宇抬起双眼,心思复杂地遥遥望向那个已看不清面容的男孩,在他有限的视野里.只见那孩子轻轻煽动着骨翼,朝着海域的方向渐行渐远.
"小……"他突然闭上了嘴.满腹的责备,一腔的愤懑和挣扎的同情心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也是到了这一刻,韩修宇才真正发现,那个怯懦,乖巧,听话懂事的孩子,只怕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也好……
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韩修宇扣下食指,夹杂着精神力的弹药凶猛地洞穿了一只五百米开外的丧尸,他尚带着些稚气的脸庞愈发显得沉稳.一如他逐渐冷硬的内心,即使隐隐作痛,也会强迫自己在短时间内抚平.
杜穆凯本该是早死在s市的孩子,对于扭转了梦境救了这孩子的行为,韩修宇从不感到后悔.哪怕预判中的未来在这孩子手中变成了一片苍茫的血海,但若是有机会回到曾经,他仍不会丢下他不管.
就仿佛现在,即使知道对方背弃了身为人类的一切,他依然做不到彻底地站在那孩子的对立面.
"我可以救你一次,一定会救你第二次."韩修宇深吸了一口气.从横断截面顶层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基地,面沉如水,"要是连我都放弃了你……你就真的是怪物了."
尖叫声和枪声汇集成一片.高热的火焰焚烧起城外焦黑的土壤,击溃了一波又一波进犯的丧尸体.
而正在这时候,东北方区域的高空中由远及近地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那驾机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半分畏惧的心思,直直地往这方硝烟弥漫的区域靠拢,随后,忽然沿着外头尸山尸海遍布的区域,亦步亦趋地空投了不少炸药!
……
这一场混战足足持续了十五个小时才宣告结束,而此时此刻的"荣光"基地已是半壁废墟.再经不起半点折腾.痛苦的幸存者抱着脑袋缩在阴暗的角落不敢出来,断肢缺腿的伤员半死不活地仰躺在地上.任由伤口处被冻结成冰,却再没有力气开口呼救.
城外的丧尸堆积成山.沿着百米开外的地界一直堆积到入口处,整整叠起了将近四十米才罢休,而这段由丧尸堆垛的高度,为之后的生化种侵略打下了基础,只要基地一日不除掉这尸山,那么这距离城墙十几米的高度,实在对弹跳力非常的高阶体构不成威胁.
焦糊的气息杂糅着混乱的威压死死控制着这片区域的短暂性安宁,云默苍白着脸撑起唐刀倚在城墙的矮墩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力竭倒地一般.
"云默……"满身是血的屠昆被两个医务兵抬了出来,在路过那个背影略显佝偻的女孩面前时,屠昆鬼使神差地开口,满眼沁湿了咸涩的泪水,"对不起,我们不该擅作主张地捕捉那只,那个孩子……要不然,事情也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愧疚的心绪让屠昆感到难堪,若不是基地高层沉不住气,信不过云默,强制性地对外隐瞒了消息擅自采取行动,只怕这事情还有些许转机.至少,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几乎步上先遣组的后尘!
如果云默一怒之下驻留在市区不回来,那么此刻的"荣光"估计已成了"灰烬".如果不是他们几人让那只高阶体念了点旧,从而帮助基地解决了鸟群危机,那么,此刻惨死的人口左右也和城外一样,堆叠成山了吧?
.[,!]"屠叔,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也晚了."云默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小医师递上的矿泉水,语速极快地安排道,"足足有长达三天的危险期,72小时内我不会休息,你们快去清理战场,能祛除的味道不能留下丝毫,快去……咳咳咳!"
精神力和初源能量的轮番轰击早已抽空了她的储能,目前的她就好比一个倒光了水的瓶子,随时有着被风刮落在地的危险.只能以本身的气息和威压制约着短暂的平衡,等待身体的容量逐渐回暖.
有些托大了……云默估量着身体的状况,只觉得体内的能量空荡荡一片,就连机甲基因都失去了回应.
"让医务部尽快回收除我以外的所有异能者,军队加速整编,防御线更替要衔接上,集中伤者治疗,率先看顾军人,其次是孩子.另,让驻留s市的物资搜索队首要搜罗医药用品遣返基地,食物水源押后."
"智能防御线能修补的尽量修补,注意其余候鸟群的动向,顺便抽取平民中的精壮加入防御队伍,暂时性填补军需的空缺."
一条条的命令被安排了下去,一处处漏洞被慢慢补齐,即使到了这步田地,云默依然坚持着一小步一小步地迈回原点,百折不挠,风雨无阻.
毕竟,她还没死,不是么?
所以,她绝不会让异族来侵犯她脚下的土地!
基地的另一块区域,迫降的私人直升机斜斜地停靠在角落处,零散的炸药包被军人搜罗出来堆在一边,包括所携带的武器盒物资,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
一对外貌俊美灵秀的男女此刻正安静地伫立在一旁等着军人的盘查,而就在一位副官细细核对了两人的证件及携带物后,他略显诧异地望着这对男女一眼,顺手将那柄锋利的长太刀丢给了男子.
"你们是……日本人?"副官磕磕绊绊地吐出一句英语,怪异的强调和奇特的发音震得随行军人一个哆嗦,"从九州岛,来?"
男子接过太刀后便和女子一同弯下了腰身,标准的九十度跨幅看得周遭人腰都酸了,那冷峻的男子略柔和了嗓音,缓慢但是异常清晰地用中文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军人瞬间惊悚了,听着那标准的中文感觉很不可思议.
"我是藤原兼一,这是我妹妹纯子."藤原兼一略微侧身,保持着谦和的态度对那位副官说道,"我们的母亲是华夏人,中文并非是苦手的语言,所以前辈无需担忧交流的问题.这次冒昧前来拜访,真是打搅了."
副官:"……"为什么觉得交流很成问题啊!
众军人:"……"老子就一粗人听不惯你的古语!
"不,不打搅."副官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俩年轻的异国孩子,最终说道,"你们,先去医务部检查身体吧."
"既然你们听得懂中文,那我也摊开了说吧."副官喘了口气,苦笑着指向身前身后一片狼藉,"你们也看见了,基地现在是这样的状况……你们可以考虑离开,驾机往北飞,沿途大概还有一两个基地,毕竟,这儿的情况实在是……"
藤原兼一看着"荣光"的半壁废墟,锐利的眼神飞快地扫过每一寸土地,直到掠过架起魏俊的韩修宇时,才微微一顿,随后,依旧谦和地说道:"谢谢前辈的提醒和关心,无论贵方基地是何等样貌,我还是郑重地恳请前辈收留我和妹妹."
"兼一身为长男,必须担负起责任,愿为贵方物事尽绵薄之力."
副官抽了抽嘴角,不知为何就觉得胃好疼,听着满耳朵中文却半懂不懂的意思,他终于明白了其实这小伙子也是个对中文半通不通的家伙,要不然,谁说话会这样啊?
"好吧,既然决定留下,一切就按照基地的规矩来吧."副官补充道,"以后……就是‘荣光’的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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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昼短夜长的北半球版图上,在异族狂欢的血腥长夜里,在人类最孱弱的生化初期中,即使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分分秒秒都处于死亡阴影下的人群而言,实在是太过漫长,漫长得让人饱受身心的折磨,恨不得往心口捅上一刀,才能转移所有的痛楚和绝望的心情.
被泼上燃油和酒精的尸山在火舌的舔舐中慢慢化作焦炭,迎着阵阵寒风呼啸着拍上城墙的焰火熏黑了钢皮的表层,留下几道或深或浅的凹陷面,以及一些银白色的高温流质液体.
"荣光"基地的半壁废墟在幸存下来的人群手中一分一毫地被休整起来,大概是明白了外界的凶残和恐怖,针对"荣光"这片刚经历一场毁灭性打击的土地,众人还是抱着两三分对待"家园"的归属感,让这浸透了鲜血的区域再度焕发出些微的生气.
只是,待看到数不清的枉死人口叠成了一座座小山,随后又被一辆辆卡车像是装载垃圾般拖到了焚烧厂,和着那些散碎的石块废土,一齐投入那滚滚热流之中……
"这世道,人命不值钱啊."一位搬尸工擦干了额际的汗水,半是嘲讽半是悲哀地说道,"以前人死了还能有一口薄棺遮掩,一块小地栖身,现在啊,我看连一张草席裹着都是奢侈."
搬尸工见怪不怪地从石块堆中扯出半条血淋淋的胳膊,面无表情地将残肢甩进了麻袋里,小心地迈腿避开摇摇欲坠的建筑物,继续着手中的活计:"混在一块儿都分不清谁是谁了?哪怕子女想留下双亲的骨灰都要经过上级批准,我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怕是烧了都没分量吧?"
"可不是."另一人接口道.面色有着病态的蜡黄,"这三天下来我算是练出来了,这人啊.死了也就跟畜生没啥两样,割开了还不就是心肺肝脾.看着看着也就麻木了."
"要不是为了一碟子咸菜和几个白膜,我也懒得干这事儿."中年人拖着那只渗出血丝的麻袋,语气中满是迷茫,"家里的婆娘孩子都等着吃,也不知这日子啥时候有个盼头?"
"盼头?"搬尸工嗤笑了声,低低说道,"反正,我是看不到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回荡在这方空阔的尸体堆积场内.不少拖着麻袋的搬尸工紧赶慢赶地完成着工作进度,但不难发现,每个人的神情中都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慌,以及愈发冷漠的病态.
与此同时,基地军事部,情报处理室.
刚从三天不眠不休的守卫中脱离而出的云默结束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之后立刻化作一台永不停歇的工作机,一脑袋扎进了成堆的资料和大量机密信息中,衡量起基地未来的重建工作.
"啪——"
应天扬搓揉着疲惫的脸庞将一叠资料甩到了桌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呼出一口白气.然后伸手捧起半杯滚烫的白开水,汲取着杯身些微的热源:"看过了,形式糟糕透顶."
他伸手捞过一张彩印的图纸.苦笑道:"即使……杜穆凯最后出手消灭了那群怪鸟,但基地还是损失了将近八分之一的人口量.这一叠资料全是人事部整理出来的信息综合,死亡人数统计不清,但军队的陆战部已经确定损失了20的精英人员,报废了47左右的热武器.基地火力线出现空白档,兵力也处于短缺期."
"嗯……"韩修宇顶着两个深浓的黑眼圈阴气沉沉地坐在角落,在沉默了三天后,他最终还是走出了心底的囹圄,长久未沾水的唇瓣干裂得厉害.一如他沙哑至极的嗓音,干涩而红肿."最严重的是,军部对外招人入伍的时候.门可罗雀."
说着,他抽出了零零散散的几张资料,有气无力地拍在桌上:"统共七个人而已,更可笑的是,其中两个是刚来基地不久的日籍人员,而剩下的五个……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其中三个是熟人,许飞,丁秅,黄凌海.就是那次在百草药堂跟着我们三杀到天亮的新人,可塑性比较大."
"不过,剩下的那两个,名字分别叫董冲诚,罗一鸣.前者十八,后者才十五,一个准高三,一个准初三……啧!"
看到这儿,就连韩修宇也忍不住抹了把脸,揉了揉双眼的血丝,只觉得身心疲惫:"我们基地的成年男子都死绝了么?怎么一个个胆子比耗子还小,招了三天的兵,才七个人?平均年龄二十都不到,经验不足,不上阵可惜,上阵死得快……呼,这事儿,我头疼!"
确实头疼,经历过这一次的事件后,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明白"军人"是个高危职业,瞧瞧那成堆成堆被轰碎的肢体,哪一块上头没个迷彩服的?这怕死的心一旦站起,再想消下去就再没了可能,除非……
"传令给军部,从今天起强制性征兵."云默推开了身前的一叠资料,伸手从韩修宇身前抽过那几张a4纸,待细细扫过上头的信息后,说道,"这七个人,我会亲自带他们……第一批就该有第一批的优惠,而且这个年龄段,有足够的成长空间塑造他们."
"唉?"一直缩在肖琛身边充当空气的田宏义突然出了声,直将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少年不由得紧张.[,!]了下,伸出手摸了摸鼻子,半晌才说道,"那个……就是……云默,你说的亲自带他们,是不是也将他们归纳到我们这个小队?"
"暂时不."云默回答道,眼神扫过众人的脸,在魏俊与何梓矜身上微微一顿,随后平静地移开,"异能者是异能者,不能混淆.异能者的队伍对于基地而言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震慑,所以,在这方面我会严格把关,容不得浑水摸鱼."
"毕竟,异能者队伍可是生化战场上的底牌.若是我们不牢靠,基地还能靠谁?"
"切!"肖琛不屑地嗤了声,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弧,"靠谁?老子看他们那是恨不得靠自己.瞒着消息擅自行动,搞糟了局势就让咱们帮着擦屁股,他们好意思说,老子都脸皮做!什么人啊那是,刚平息了三天,居然还打着我们血液的主意,一堆白眼狼!"
"呸!说他们白眼狼还侮辱了‘狼’呢!"肖琛接着又狠狠啐了一口,压抑的怒火终是在周遭都是熟人的环境下爆发了出来,越说越生气,"小爷真不明白了,我们这群本该被供着养的祖宗怎么变成任由他们取血的牲口了!要不是之前老子碰巧去了趟医院,还真不知道那些猪猡居然不经军部允许擅自抽取异能者血液的事情!"
随着肖琛爆出的真相,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何梓矜突兀地面色一白,赶忙压了压自己的胳膊,摆明了欲盖弥彰.
"老子一怒之下揍了那些家伙一顿,呵!你们知道么?那群孬种最后滚的加害者……是绿卡持有者之一,长得跟肥猪没什么两样的家伙!"
肖琛想起那些就一肚子气,当下恨不得杀过去掀翻了富人区的老窝:"哪来的神气!跟老子住一个区的普通人而已,同样是绿卡持有户,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嚣张成那副样子!明目张胆地夺取异能者血液,说什么喝了大补,也可以成为异能者,傻叉啊!"
听到这儿,云默的脸猛地沉了下来,就连声音都有了一分怒意:"肖琛,你说清楚,‘喝了异能者的血就可以成为异能者’的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说着,她一用力就不小心掐断了手中的钢笔,黑色的墨水溅满了一手掌.
"谣言而已,老子怎么知道?"肖琛满不在乎地摸了摸后脑勺.
可就在这时候,应天扬和韩修宇的脸色忽地一变,紧接着,一同从座位上炸起,双双对视一眼后,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一个意思:诛心之言!
"唉?你们怎么了?"完全不在状态的魏俊和田宏义迷茫地看着惊变的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还不明白么?"韩修宇烦躁地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面色有着一瞬的扭曲,"如果你是个有野心有**的人,但是却一直登不上‘人上人’的位置,当有一天你听说吃了异能者的血肉就可以呼风唤雨长生不老,你特么吃不吃!"
"吃!"俩二货傻不拉几地脱口而出,随后,他们生锈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
卧槽!这特么是针对他们异能者的谣言啊!这特么是要他们异能者被瓜分争食的谣言啊!
"经过三天前的那一遭,想必怕死的人越来越多,而对异能者觊觎的人也越来越多.人心都是一样的,能得到一分保命的机会就绝不会放手.这时候传出异能者血液的谣言,怕是真的把矛头对准我们了."
应天扬沉重地喘了一下,沉声补充着韩修宇未尽的意思:"这期间太敏感,突然传出这个消息,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好比唐僧肉.万一……你们懂得,谣言得不到遏制,我们总有一天会被绑上绞刑架放血的."
"毕竟,我们的根基不深,年龄也不大,不够威胁性,不够震慑性,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放肆.要知道,用几个异能者的血换来千千万万个靠血‘觉醒’的半成品,也是种安抚人心的方式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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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一片沉寂,似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一般,但凡在场的人员都识相地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保持着局外人的姿态.
"嗯,说的是,我也挺在意的."大校放松下身子斜斜地倚靠在皮椅上,许是云默到来后的气场镇压颇为有效,以至于他安心地卸下了自己惯有的威严,安分地顺着那女孩的思路说道,"毕竟,就连基地的研究部都没这份高效率得出这个结论,可偏偏这事儿传得一板一眼,影响范围那么大,就连我也很好奇,基地内难不成还设立了一个新闻部?"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傻的人也听得出上司是个什么意思.
非官方途径造谣,还扩大了影响范围,干扰异能者乃至军部的事宜,驱动群众的舆论对上层施加压力,以达到一己之私,这摆明了是条"死罪",若是真被清查了出来,别说绿卡持有者了,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得拖走判刑.
荣光基地正处于动荡时期,在这人心最需要安抚的时候爆出这种谣言,即使造势颇大,效果卓绝,连异能者都给逼了出来,但不得不说一句,他们的计谋是好,手段是高,可用的却不是时候.
在错误的时间运用正确的方法,哪怕那个方法的前景无比美好,也是惨遭滑铁卢的结局.
造谣者确实能耐,只可惜,他拎不清形式,也太过急功近利.
若是基地的异能者数量再多些,种类再丰富些,能力再高些,贡献心,责任感,觉悟性再大那么几分,兴许不用造这个谣,异能者都会主动切脉供血给众人.
然而事实上.基地却必须依附着异能者才能渡过生化初期的灾劫.
如果因为这个谣言而损失一批异能者,只怕再来一次三天前的场景,荣光终是覆灭成灰.更何况.谣言一起就牺牲掉这批为基地抛头颅洒热血的年轻战士,岂不是让人心寒.
更甚者.只怕以后再出现几个异能者,他们都会毅然决然地离开"荣光",不可能为这个忘恩负义的基地停留脚步,而在能人异士尽数离开后,等待着荣光的命运将是什么,已无需多言.
所以,基地高层要做的,就是给异能者一个交代.
并且.因着这次的恶**件,还得不断地施个诚心告诉异能者高层的诚意和严惩造谣者的决心,这使得异能者和高层维系的那一层友好在此刻产生了裂缝,一下子拉开了双方平等的地位.
光是想想基本不涉足军部的云默都因此事大驾光临,估计高层现在都对造谣者恨得牙痒痒.
"能在日理万机的大校眼皮子底下建出个新闻部,那人也是能耐了."云默四两拨千斤地再度把责任推到大校头上,明晃晃地告诉他:高层监管不严,导致谣言生事,居然闹到这种地步,可见你这大校当着也跟没当一样.
大校右眼皮不祥地跳了几下.轻吐出一口浊气,接口道:"是啊,所以准备搞个大扫除.把不听话的老鼠清理出去.老鼠不就该有个老鼠的样子么?我看外界的环境比基地清新很多,比较适合它们打洞."
肖琛在一侧听得一头雾水,顶着满脑袋的问号喃喃自语了句:"咦?基地有老鼠么?"
"有老鼠告诉小爷一声啊,老鼠肉还是挺好吃的."
众人:"……"明明都是孩子,怎么智商相差那么大啊!
一个对上基地大佬不落下风,打哑谜打得那个圆滑世故;一个傻不拉几地站在后头,无聊地都快抠墙角了,没想到还爆出这么一句.这特么究竟是听懂了装不懂,还是真一个字儿也不懂?
艾玛.现在的青少年都这么熊,他们果然是老了……
"呵."云默算是确定了对方的心思.当下也歇了争锋的念头,但必要的手段和何梓矜的那笔帐.怎说都得讨回来,"不介意的话,我先下把药吧.清理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总好过会蹦会跳的活物."
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大校沉了沉脸,觑着云默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忽然笑道:"疑以下,不过剂量可得把握个度啊!水太清了,喝了对人体也没什么营养."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基地太干净而没什么阴私的话,造成的骚乱只怕会更大.就算要清理基地内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现在也不是时候.他不行,眼下的云默也不行.
"嗯,确实,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云默摸着唐刀的鞘,扭头看了眼已经渐渐将身子往后缩的那个中年男子,不急不缓地说道,"说着说着,都快忘了来的目的了."
只见她忽然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身上的气势刹那间锁定在那个猥琐的中年男子身上,骇得他两股战战地伫立在原地,竟是生不起半分逃跑的念头.
"听说,你很稀罕我的血."云默抽出了唐刀,雪亮的刃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轻地放置在了左手食指上,"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每个人两升的血液,贡献几滴总还是有的……"
女孩似笑非笑地扫过周遭的众人,忽然转头对肖琛说道:"肖琛,关闭你的嗅觉和味觉,我可不希望待会儿混乱出在你身上."
.[,!]
"哈?"肖琛张了张嘴正想吼一句"凭什么听你的",可在云默冰冷的眼神震慑下当即怂了,他呐呐地骂了句,最终还是听话地封闭了两个观感,只留下耳朵眼睛注视着这方世界.
云默满意地回转了脑袋,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会议室内的监控,随即按照着自己的计划,刻意松懈了皮肤那异于常人的纤维层,握着那刃口在手指上缓缓切下:"呐,给你我的血,张开嘴好好接着,后面的那些叔叔婶婶也可以来分一点,毕竟,浪费可不是个好习惯."
伴随着表皮的破裂,一串新鲜的血珠子从那莹白的指头冒了出来,好似一块极品羊脂玉上搁置的红玛瑙,妖艳得让人窒息.而跟着这血珠一齐出现的,还有一股醇美异常的芬芳.
这味道……
会议室内的众人只觉得鼻尖遭受了一次嗅觉盛宴,所有人齐齐地将视线凝聚在云默的指头上,或震惊或诧异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扫了她一遍又一遍,他们不约而同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滴嫣红.
"这是只给绿卡持有者的优惠."云默暗沉的眸子里电光石火地闪过一抹银紫色的数据流,举起手指上的血珠子说道,"想喝,可以.吊销你的绿卡,动作可要快些啊,不然,马上就蒸干了."
女孩冷眼旁观着两名男女将绿卡甩在了桌上,觑着另一个还在犹豫的男子,心想着还是留一个比较好.无论是事后通风报信或是惩罚献计策的人,都不需要她安排着动手了.
"给我喝,血,血!"
那中年男子颇为癫狂地瞅着云默的血,正想扑上去的档口却被云默一脚踹翻在地,她一把揪起男子的头发卸下他的下巴,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弧,将那滴血送入了男子口中.
还不待他起什么反应,云默如法炮制地勒过那两名男女,捏着他们的双颊,粗暴地将一串血珠子灌进了他们的喉管.
随即,像是处理掉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她将手指放进嘴边舔了舔,再放下时却再也没了之前的伤口.
一分一秒,她和众人都静静地等待着那个谣言中的结果.
室内的馨香还在弥漫,云默冷眼旁观着这三个吞下百分百t病毒的男女,突然说道:"我忽然记起来了,异能者血液的作用."
凉凉的声线,带着一丝恶劣的情绪,让旁观者心中一寒.
"人类之所以会变成异能者,就是因为病毒感染."云默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馨香,说道,"即使经过异能者身体的加工而取出的血液,病毒的容量依旧是不变的.甚至,异能者越是强大,血液中的病毒也愈发浓郁."
"所以啊……"云默顿了顿,在一片死寂中继续说道,"你们……可要防止他们一个不小心就——尸变了."
周围传来低低的抽气声,可像是为了印证云默所说的每一句话一般,那名中年男子突然嘶吼着瘫软在了地上,浑身疼痛地打滚,身上裸露的皮肤尽数开裂,一条条深可见骨的裂口浸出满满的鲜血,随着那男子的翻滚,染红了一整块地面!
骚乱一起,大校忽然面色凝重地勒令众人扣上了门扉,在绿卡持有者大声的谩骂和军人的拔枪声中,那男子突然昂起了头颅睁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露出口中那一排尖锐的漆黑獠牙,不管不顾地朝着云默扑去!
"吼——"
第一声尸吼在会议室内炸起,彻底榨干了众人对异能者血液的期待.
三十一秒……
云默在心里给这只异变的丧尸记了个时,心里再度估算了下自己血液的杀伤力和诱惑力,轻声道:"看来是双向的,有利有弊,如此,还能再开发些利用价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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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狰狞丑陋的新生丧尸咆哮着冲向了云默,它肥到流油的啤酒肚摇摇晃晃地破坏着肢体的平衡,以至于在它庞大的冲击力带动下,上半身过重的腐肉拖拉着它的下肢,僵硬的身体竟是轰然砸倒在地面上,"啪"地一声破开了那层脆弱的脂肪层,流出一地白花花的肠子.
"呕——"
周围传来女子的尖叫和控制不住的呕吐声,由于军人在第一时间关闭了门窗,封锁了现场,从而让众人无处可逃,倒也暂时抑制了这骚乱的局势,没有出现太过麻烦的动荡.
若是军人的反应迟那么一两分,或许半刻钟后,"高层出现尸变"的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彻底击垮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民心,造成大面积的混乱,而那导致的连锁性后果,真真是不敢设想.
也亏得她敢在军部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事儿……
周遭的老兵皆是以复杂的眼神望着云默,手里头的枪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来云默的行为确实张狂而肆意,合该拿着枪杆子指着她脑袋让她收敛些;二来丧尸的威胁性太过庞大,要是手里不举起枪支简直没个心安.
可是,一想到云默个人的特殊性和武力值,实在是无人敢和她正面相抗,也不愿和她相抗,更没有人敢在她还未开口下令之前就击溃那只丧尸,似乎一钓手"掠夺"了她的玩物,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似的,诡异的恐惧感驱使着他们遵从本能的胆怯,避开她的锋芒.
高级会议室内的人群拥挤着缩在一小片角落,而内中的大部分军人早已经持枪守备在四周,紧绷的气氛好似点燃了导火线的炸意.随时随地都能爆炸出一片血色.
而此时此刻,在云默脚边不足五十公分处的地方,丧尸的腐烂并没有结束.或者说,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百分百浓度的病毒液作用于普通人的身上时.其影响绝没有尸变那么简单.
只见那中年男子的尸体一寸寸地腐化了下去,先是积存了血液的腹腔融化成一滩浓稠的黑色粘稠物,再一点点地向两端蔓延,侵蚀,病毒像是饥饿了好久的野狼遇上了一盘子生肉般,无论是坚硬的骨架还是柔韧的软骨,都在它的消磨中一分一毫地失去了原样……
时间仿佛一下子在这丧尸的身上无限缩短,只一会儿的工夫就让人亲眼见证了新生,腐化,风干,溶解的所有过程.
这大概就是普通丧尸的"一辈子",如果没有机遇得到充足的能量来突破进化.只会像眼前的这只一般,被病毒吸成了灰烬.
肮脏的血手攀上了云默的鞋子,恶心的黑爪深深地嵌进了她的皮靴内,却始终扎不穿她的看似脆弱的皮肤.
直到,那一只流脓的血手也抽搐着变成一张干瘪的表皮,云默才冷静地将那五个风干的指甲踢了出去,精准地扫在从始至终都在大呼小叫的绿卡持有者身前,骇得他们当即吓破了胆子,闭上了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另两名男女也在一时间按照着同样的方式向死亡靠拢,但不同于男性的肢体力量.脆弱的女性身体根本撑不起病毒的爆裂,竟是在分分钟内被吹成了一个硕大的人皮气球,然后.在众人惊悚莫名的眼神中,"嘭"地一声炸成了碎肉血浆,直将会议室染得到处都是红黑相间的血渍.
酸臭四溅,血腥蔓延.
"啊啊啊!放我出去!我受不了了!"
有人疯狂地扯着嗓子尖叫,双手搓揉着自己满脑袋挂着的肠子和脑浆,浑浊的双眼因为恐惧而睁得老大,状似发疯的野狗,再没了末世前一贯的傲然态度:"救命!救命!救救我!我不要死!血,好多血!我再也不要血了!放过我!放过我!"
云默冷眼旁观着这批前一刻还嚣张无比.此刻却将身段放到尘埃中去的投资大户,沾了不少血渍的阴沉小脸上流露出深刻的嘲讽.
她也不再揪着前事不放.既然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那便是她该收手的时刻到了.
异能者确实有资本任性.但在根基不稳时绝不能做得太过.
尤其还是在军部的眼界下,她要是再出格些不知收敛,硬是咬着这事儿讨个说法要求诛连后头的高位者,虽是逞得一时之快,起到了一时的震慑,却终究会招来高层的反感.
身为异能者这支特殊部队的领头羊,她必须要懂得"收手"二字是怎么写的.
相比起强势的异族,同族背后的冷刀子才是真正得够呛,而她现在,还没有那个傲视的资本.
就好比现在——
"云默……"大校的声音显得很是低沉,再不复之前的温和与宽厚,头一次充满了肃杀的金属锐鸣之气,带着不甚明显的劝解,一字一字传入她耳内,"这件事情一天之内会给你答复,对于谣言的处理也会做到最快,至于其余的事情……"
"那就麻烦大校了."云默利落地收起了唐刀,转过身正视着这名气势犀利的上位者,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是我做得鲁莽了,可当时也是气昏了头,毕竟被人编排成那样,一时忍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众人听着她冠冕堂皇.[,!]的"气昏了头","人之常情",面部肌肉狠狠地抽了抽,再看看她做足了样子的表面功夫,倒也猜到了她并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的心思.
当下便有人悄悄松了口气,暗暗对着云默的"识相"表示十二万分的庆幸.
毕竟,若是云默硬要追究下去并大开杀戒,他们也阻止不了,到时候,军部处于高层和异能者的夹缝中当真会两边不讨好.而摩擦的火花一起,势必燎原.
最终的格局,只怕不是几方牵制.就是一家独大,这种独权或者散权的局面绝对不利于基地的前景.
还好……这孩子,算是个明事理又顾全大局的.知进退,懂人情.确实值得托付更重的权力,也值得将一些秘辛交由她处理.
大校紧盯了她几秒,半晌,才低低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抬起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无奈地说道:"罢了,人也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谣言的来龙去脉军部会处理.你回你的地皮面壁思过去."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在三个死人和异能者之间的选择,其实并不用费多少脑筋.哪怕是明显的偏袒,现在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嗯."云默卸下一身的气势,再度恢复成平日里那个面瘫的女孩形象,要不是一身的鲜血太过瘆人,以她的身形看上去,实在没多少震慑力,"对了,还有件事忘记说."
众人额角的青筋"突突突"地跳了几下.连同心脏都有些罢工的迹象.
这特么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刚刚我的那股血味,也是带病毒的."恶劣地看着所有人的脸都变得青紫一片,云默勾起了一边的嘴角.在骚乱将起前淡淡地说道,"不过,并不致命."
她刻意吸干了血珠子里大部分的血气,要不然,身后的肖琛就算封闭了观感也不一定能制得住暴起的食欲,万一肖琛失控了,那就真的是一场无妄之灾.
人们松懈后的长吁短叹在会议室内重重响起,在大校无可奈何的眼神中,云默拍了下从始至终都一愣头呆在原地的肖琛.在对方欲言又止纠结成一团的表情里,率先向门口走去.
"大校."清浅的女音再度从光暗交叠之处传来.带着一丝不容否决的压力,说道."为了让事情得到更彻底的解决,建议你借用一下监控室的录像.影像的传播有时候比没根据的话语要好上不少."
说罢,她便带着黑鳞少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承载着不少人或明或暗的眼刀子,脚步纹丝不乱.身后的一片死寂也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被打破,即使距离隔了很远,也架不住异能者超乎常人的听觉系统.
"……简直是个毒人,那种血液的杀伤力,比异形也不遑多让吧?"
"还异形?我看这些异能者分明都是披着人皮的鬼胎,这哪里是人类?根本就是怪物!哪个人类的血液是这样的?以后血库稀缺了都不敢叫上它们输个血!万一都尸变了找谁理论去?"
"呵,他们是怪物?那还真是对不起你了,一边唾弃着怪物的身份,一边又无耻地享受他们的保护,你还能再窝囊点么?"
"别吵了,异能者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人物,大家少说两句吧,免得到时候又传出个什么事,再像今天这样死掉几个人."
……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肖琛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扇半掩的钢板门,一时间只觉得距离那个满是人类的世界无比遥远.
"云默."他忽然说起话来,"你说,当末世结束之后,异能者和普通人还能不能和平共存?"
和平共存?
呵,这小子,终于开始动脑子了么.
云默觑着这一路行来后紧盯着他们的那些视线,缓缓开口道:"自然的法则没有‘共存’一说,有的只是‘制衡’.制衡不被破坏,共存就会继续.但针对‘人类’这个种族而言,光做到制衡就是件难事."
"所以……所谓共存,只是个美好的设想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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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部的隔离区内黑烟翻滚,焦糊刺鼻的气味呛得众人眼泪直流,军部即刻出动了七八辆消防车对准了某个隔间的窗口,大量的水龙冲天而起,呼啸着灌入那温度骤升的房间,十几个身着消防服的救援者火速冲入隔离区撤开患者和医师,并将麻袋中装着的冰块沙石撒得到处都是,却依然遏制不了这异类的诡火.
汹涌蔓延的火势好比失控的洪流,从一间病房中喷薄而出,一股脑儿地倾泻而下,好似一批泛着绮丽光泽的绸缎铺盖在下方的车辆中,霎时间燃爆了无数个油箱!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在基地的中心区域,耀眼的光芒渲染了整片天宇.
眼看着一辆在爆炸的洪流中被掀飞的小轿车即将砸向来不及撤离的人群,云默的眼眸深处猛地爆发出细碎的星芒,一股强劲的精神力倏然从她延伸而出,幻化成一只手掌的虚形,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辆轿车碾成了粉末!
"轰——"
犹如风暴过境般的精神力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嚣张至极的炎流拆吃入腹,压倒性的能量犹如一头强悍的猛虎,不过是三两下的撕咬,就彻底粉碎了对方那不成熟的火属性力量,扼断了能量传输时最薄弱的节点,熟练地将张牙舞爪的火焰揍成了龟孙子.
不容反抗的威势硬生生隔开了其余人员的介入,银紫色的网面忽然从高空铺展开去,挥动着无规则出击的千丝万缕,快准狠地捕获住每一粒四散的火星子.
捻起,捆缚,同化,吞食……任是这新生的异能攻击力再如何剽悍,到了云默面前,也不过是絮初学步的小孩子罢了.
于是,在众人无比惊疑的眼神中.那在全力施救下还焚毁了小半数隔离区的火焰,就这样秒秒钟被云默收拾得服服帖帖,就连浓厚呛人的黑烟.也是在一瞬间被精神力冲毁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焦糊的地面和墙壁昭示着之前的炼狱场景,只怕很少有人会信这地方发生过什么一场扑不灭的火灾.
"这就是异能者么?"低低的议论声从隔离区的废墟中传来."好厉害……一下子就……跟传闻中长了八只手,六只眼的怪物形象完全不符合啊?"
"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啊……那么快的速度,我就眼睛一睁一闭而已,怎么火就灭了?"
"消防员那边还没回神么?一个个愣着不知道处理后事啊?水枪还开着咧."
"诶,听说病房里面那个也是异能者,估计这火也是那一位弄出来的."
"真的假的?怎么感觉一个个都好强……啧,什么毒人不毒人的,要是我也能变得强一点,怪物就怪物呗!"
……
没时间理会周边人大惊小怪的议论.抄起脚边被吓呆的孩子塞进一个路人的怀里,云默的后肢突然从地面弹起,愣是来了个漂亮的前空翻,轻巧地跃进了距离地面足足有五六米高度的房间内.
"卧槽!喂!你们看到了么?五六米!尼玛!跳进去了!这绝壁不是人!"
"你当我瞎的啊,特么的别拍我肩膀.都说是异能者了,要是跟咱普通人一样还能让人忌惮不?"
"擦!我也想当个怪物,那‘嗖’地一个前空翻简直帅爆了!哪怕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也值得,会前空翻的才是真超人!"
外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伴随着爆炸引发的骚动以及这个时间点早起的民众的聚集,刚在昨天蔓延的异能者声讨大会一下子演变成了"如何成为异能者"的研究讨论.
在几个小年轻绘声绘色又添油加醋的解说下.倒还真有一小波青少年带着崇拜的目光望向隔离区,恨不得自己也能爆发一下身体的潜力,秒杀个大型灾劫来拯救世人.随后登上王座成为拯救人类的英雄……
不得不说,舆论的作用确实有两面性,它在差点儿毁了新生的异能者部队的同时,也悄悄地将"异能者"的招牌植入了平民百姓的意识中.
至少在短时间内,为军部招纳新兵的计划做了个极好的造势.
而楼层上方,火海过后燃成灰烬的病房内,初醒的赵易懵懂地坐在病床的废墟中,傻乎乎地翻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冷静沉稳的神色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震惊.大概是被自己的能力给吓到了一般,直到火灾结束后还没有回过神来.
"赵易."云默清冷的声线一下子就将赵易从自己的臆想中召回现实.夹杂着一丝精神力的女音带着安抚的作用,将赵易内心的震颤和不可置信一缕缕地捋平."别怀疑,刚刚那是你的力量."
赵易一时间瞳孔紧缩,双手抓着身上焦糊的衣物,却不料扯下了一层层的飞灰,露出了经过长年锻炼后结实紧绷的铁汉身形.
"你该庆幸自己没有变成丧尸,赵易."云默面无表情地跨过废墟,从另一头凿穿的房间内拉过一张床单,甩在了他**的身体上,"另,恭喜你获得新生,异能者."
赵易麻木地伸手拂开身上的灰烬,将单薄的被单围在腰上,这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对上火系变异的能力者,也不过是"清凉"的程度而已.
"……应.[,!]天扬呢?其他人呢?"赵易开口问道,犀利的视线扫过周遭被大面积破坏的环境,双手不由自主地捏紧,"我刚刚……抱歉,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失控了,我……可有误伤到什么人?"
透过破烂不堪的窗户望着下方混乱的场景,云默抱起双臂倚在黑漆漆的墙面上,说道:"其他人都很安全,如你所见,这是沿海基地.我们早前到达了基地,但你依旧昏迷不醒,所以就将你安置在了这里."
"具体的情况你可以问一问应天扬或者韩修宇,我不负责解说这些琐事."云默卸下双臂走向赵易的方位,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良心不安,虽然之前失控地遏制不住能量,但好在处理得及时,没出现人员伤亡的现象,不过,误伤也是有的,但并不是多严重的情况."
听了这些后,赵易微微舒了一口气,细细地感受了下体内充沛无限的精力,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这灰烬中扩张开小孔,贪婪地汲取着一丝丝些微的能量.
"身体感觉如何?"
"还好."赵易心下的震撼并无半分减少,但终归是个见识过大场面的特种兵,即使年纪尚轻,却也逐渐接受了自己变异的事实,"有些饿,肢体还有些僵硬,反应神经也有一定的迟钝性,动作和思维有些偏差,跟不上以前的节奏."
他捏了捏手又再度松开,如此反复了十几次:"得先进食,然后找个地方练一下手脚."
到底是经历过正规训练并真枪实弹上过战场的军人,赵易对自己身体状态和定制的训练计划把握得很是到位.而这一点,也大大愉悦了云默.
"嗯,过会儿医务部会给你做个身体检查,军部会要求你登记资料,研究部估计还会派遣部员来取个血什么的,等到琐事完成之后,就到一环区域的炮塔来吧."云默转过身朝外走去,微侧过脸说道,"热身之后,就好好投入战场.不然,哪怕你是异能者,也会死得很快."
长久的昏迷让他的思维略慢了一拍,云默在说的话也不过能听懂个大半而已,时间段的差异和对大事件,日常信息的缺失,也让他陷入了一瞬的迷茫.
赵易怔怔地盯着再没了人声的走廊,随后缓缓地垂下了头,面色凝重地合起了双掌.在他的意识有意无意地指引下,一点点细微的光辉在掌心中逐渐汇聚,像是银河系内环绕着星球的小行星带一般,瑰丽而夺目,却散发着一股极为压迫性的杀气……
另一端,基地外围,负重奔跑的队伍由于各人员体质的巨大差异,也在慢慢地拉开距离.
"啊!我不行了!"身材最是瘦弱的丁秅翻着白眼抠住城墙,一面弯下腰大吐特吐,脸色简直比鬼还惨白几分,"没力气了……呕!"
"别停下!一停下就再也跑不动了!"许飞和黄凌海咬着牙强行撑起了丁秅的小身板,迈开极为沉重的步伐向着遥遥在前的肖琛奔去,而许飞的语气更是带着坚决,"咱们落后肖哥太多了,要是不抓紧些,这辈子就别想跟在他身边混了."
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的天堑难以打破,他们作为第一批特殊录取的人员,虽则有幸被云默纳入旗下,可谁能保证他们一辈子不被抛弃掉.
在这个人命如蝼蚁的末世里,要是不学着自己进步,奋战,他们所求的东西,永远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老班还活着,爸妈还活着,朋友还活着,我……想保护他们."许飞和黄凌海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末世前还在混日子的少年在此时此刻竟是有了觉悟,"呐,丁秅,是男人就不能窝囊一辈子,连跑圈都不行的话,你还是去死一死得了."
丁秅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肺炸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但他终是甩掉了脑袋上即将结成冰的汗水,咬着牙跟上了二人的步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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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左右,"荣光"基地研究部,新开辟的人工变异区域内,第一批接受生化异变的军人已全数到场.总数55人,新旧军人参半,有些甚至拖着尚在渗出血水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走向实验台.
刺眼的灯光从上方打下,他们穿着单薄的病服横躺在略显坚硬的床板上,或是面无表情地回忆着曾经,或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做着深呼吸,或是口中念念有词地祈祷着什么……一时间,就连从旁辅助的人员都不由得放轻了动作.
研究人员拿着纸笔等物详细地记载着异变前所需注意的一切,实验人员的各项数据通过无数的器械传输到了电脑上,细细地分化着各个军人最适合实验的状态.
"真像是古时的祭品‘人牲’,动也不动地等着我们下刀子宰割."应天扬望着那些实验台上的军人,食指熟练地翻飞在键盘上,"换在一个月前,这样拿人做实验可是非法的吧.呵呵,这世道变得还真快,前一刻大肆宣扬的人道主义,在下一刻也就成这德行了."
云默站在一侧,从桌面堆叠成山的晶核中挑挑拣拣着抠出百来枚,将几粒成色上好的搁置在右手处,并根据床位号码暗暗对照着电脑中显示的个人状态,再次将筛选而出的晶核分门别类地化为好几个档次.
"办正事."云默轻飘飘地吐出一句,接着便将手头的归类完毕的晶核推到了应天扬的面前,"普通丧尸的晶核,指甲盖大小,无属性分化,病毒含量较少.一般为透明的水色,最适合无基础的寻常人使用,是打开普通人躯体异变的钥匙."
应天扬一边飞快地做着记录.一边开口发问道:"普通型的只是代表低阶丧尸体吧,那么高阶体的呢?太笼统.不够细致,再做点补充,我可是看见你给同一种晶核划分了好几个档次."
噼里啪啦地将一连串信息输入完毕,附带着详细的样本图,对这份即将传输到京都的重要资料,所有人都抱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区分同一等级的晶核能量高低,主要根据晶核的纯净度来判别."云默推过两枚水色的晶核,放置于灯下说道."含有的能量越高,晶核越是剔透,里面夹杂的血丝或小颗粒便越少.越是纯净的晶核对异能者的实力提升有着越大的作用,但对于普通人的初次异变而言,无异于砒霜."
"针对人工异变,首选低阶,杂质含量高的晶核,这一类的晶核更亲近普通人脆弱的身体,即使最后异变失败,也不至于伤到致命."云默拿起一块晶核放置灯下,柔和的光辉透过水色打在桌面上.投下一些细微的暗影,"低阶晶核确实不如高阶晶核珍贵,但若是没有低阶晶核打下基础.高阶晶核就更无用武之地."
说着,她伸手将几枚拥有着亮丽色彩的晶核从一众水色中扒拉出来,一一铺展在桌面上,继续解说道:"如果一百只丧尸中有一只能进化成爬行者,这个过程为飞跃;那么一百只爬行者中有一只能进化成狩猎者,这个过程就是升华.量变导致质变,按照这样的比例,进化成功的狩猎者多半会觉醒属于自己的天赋能力."
"而觉醒天赋的高阶体,它们的晶核会形成与众不同的色彩.比如说这一枚."云默将她来到基地时斩杀的第一只狩猎者晶核摊在掌心中.淡淡说道,"雷属性.最剔透的水色,但中央区域形成了一粒芝麻大小的暗金颗粒.这就是它等级的象征."
"爬行者和狩猎者的等级是一道分水岭,就像是区分着高低贵贱一样,资质稍差的爬行者或许一辈子也成不了狩猎者.而狩猎者等级之上的t4,t5乃至朝着尸皇的迈进,都根据晶核中色块的大小深浓来区分."
"等级越高的丧尸体,色块越是亮丽夺目,面积体积也是越大,直到吞没了整片水色区域,估计就会达到尸皇的等级.而尸皇之上的晶核会如何异变,我就不清楚了."
云默将有色晶核收拢,谨慎地将它们敛入一个古旧的木盒子里,细致地补充道:"服用丧尸晶核的异能者,可以将晶核中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生物能,帮助自己的进化和突破.当然,是什么等级的异能者就该用什么等级的晶核,是什么属性的异能者就该寻找与自身异能相符合的晶核.妄想跨过等级,属性使用别的高等品,一个不小心可就是爆体的结果."
"无属性晶核适用于所有人种,所以需求量非常大,是四阶以下的异能者不可或缺的营养品.但,如果有幸突破了四阶的等级,就必须寻找与**相匹配的晶核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云默一点点地将晶核的作用剖析了干净,随后她瞅了眼各人身体的数据,伸手摩挲了下晶核光洁的外表,吩咐道:"差不多该开始了,但愿这批人撑得住."
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跨越到非常理的异能者方向,那可得经历一次敲骨吸髓的痛楚!
"捆好他们的四肢,准备好塞嘴的异物,防止出现咬舌自杀等状况."云默将一枚枚晶核分发到各床位的辅助人员手中,望着四周准备就绪的仪器和药剂,说道,"将晶核给他们喂下去,如有必要……就卸掉他们的下巴……"
水色晶核陆陆续续地.[,!]灌进了军人的嘴里,在沾上唾液的那刻,忽地像是遇上了岩浆的冰块般,一下子沿着他们的咽喉往胃部流去,留下一道极为清凉的触感,渗入胃袋,小肠,然后迅速地被肠壁分解吸收,输入人体的细胞内.
才堪堪过了三十秒左右的时间,基地的研究部内突兀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
"荣光"基地外围区域,韩修宇和魏俊乘着一辆军用越野随着出任务的军人往周边扫荡过去,随着愈发精准的枪法和二人异能的加持,军部在这个下午的任务完成得异常顺利.
即使中间过程不幸遭遇了一小波爬行者的突袭.却也被他们二人合力围歼干净.虽是有人员受伤,但万幸的是这次的任务中没有一人死亡.而这,就是另不少军人欣喜异常的结果.
由于"荣光"基地和n市相去不远.故而这一路上过去,军人们的收获还是颇为丰富的.一些老兵笑着拍了拍几袋子从小超市扛出来的大米,面上一片满足的红光.
韩修宇安静地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手中却摩挲着一套纸张泛黄的读物,他沾着血迹泥块的指尖慢慢划过书本的表皮,不知怎么的,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犹记得几天前,在小凯初初离开的时候,基地内混乱一片.云默固执地镇守在城头不愿意休息,而他也头一次自暴自弃地反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直到……
"韩修宇,我在带回变异植物的那天碰上你们时,就嗅到你身上有一股腐尸的味道."云默清浅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压起太阳穴,心生一股不愿意回忆下去的冲动,"也是我大意了,还以为是你出任务时沾染上的.却没想到是杜穆凯那儿出了问题."
"别说了……"那时候的他心情极为糟糕,下意识地不愿意回想起那对遮天蔽日的骨翼,"如果能够将心思多放在那孩子身上.也许就不会……呵,现在说这泄有什么用,人都走了,我每天都听见有人在编排他,什么魔鬼,妖怪,孽畜……不要劝我出去,我怕我一激动就杀人了."
"呵,那你最好一辈子也别出来了."云默的表情隐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但她的语气却充满了杀意."一直龟缩着吧,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直到我把那孩子的头颅给你带回来."
之后他说了些什么,云默又回答了什么.他早已记不清楚.
当时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句"把那孩子的头颅给你带回来",然后,浑身上下的颓靡顷刻间消散成烟,似乎是堵着一口气和云默争辩起来,随即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小凯啊……"韩修宇靠着座驾,举起那本泛黄的弟子规盖在脑袋上,书页的阴影投落在他瘦削的脸颊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拿到轮廓线缓缓滑下,"小宇哥哥给你找好了读本,明天起我们认字好不好?小凯……"回来好不好?
与此同时,沦陷的新加坡岛,临海区域,某个港口的大仓库内.
"唔……"瘦弱的男孩匍匐在地面上牢牢地护着半扇血肉模糊的肉猪,尖锐的骨刺凶狠地穿透了周围异形的躯体,在酸血强烈的腐蚀性和异形虎视眈眈的觊觎中,他抬起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这畜陋的面孔,疼到哆嗦的手指扣紧了掌心的血肉.
浑身都在发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撕开钻出来一样,身体饥饿得厉害.想要更多更多的血肉来填充这副孱弱的躯体,哪怕是肮脏的异形,眼下看来,大概也只能将就将就了……(未完待续)
ps:看了小空白的长评了,嗯,我这本文写得确实不出色,也确实是扑街的,这在上架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但扑街并不是让人弃文或者烂尾的理由,不瞒你说,我的订阅确实不景气,一天就十几个而已,一个月拿个全勤罢了.我不想大义地说我不在乎稿费,但我也清楚稿费不是码文的全部.
一步一个脚印走,就算是扑街,我也要扑得圆满一点,反正都是扑街,务必追求姿势的漂亮.无论我写的好或者差,我都会按照大纲完结掉,哪怕最后的订阅量是零也无所谓.就好比娶了个媳妇儿,就算失去了新婚的激情,咱也要秉承着责任过下去不是?
嘎,以上!
(独孤你别给我取奇怪的绰号,什么是"小笼包"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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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当高层筹备完第二批适格者的时候,第一批人工化的异能者已经被投入了战场,并在n市的某次围杀爬行者的小型战场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除却军部人员想要异变的迫切心情,人工异变在幸存者内也掀起了不小的波动,但鉴于异变的视频实在太过于血腥,迄今为止,敢于申请人工异变的幸存者统共只有二十几人,且,这二十几人的身体素质……或是患癌,或是先天性疾病,或是艾滋,各个方面实在称不上好,也让军部的登记人员感到很为难.
外界的重建任务逐步走上正轨,周边扫荡的区域也在进一步归纳到基地,并合理安排军人和幸存者混住,慢慢扩大着基地的版图.
其余诸部的忙碌也感染了特殊人群的心理,在属于"异能者"领地的办公室内,此刻正被大堆的资料淹没.
"藤原兼一,1999年11月14日生于日本东京,中日混血,毕业于日本东京大学金融系.身高1.85m,体重71kg,擅长柔道,散打,剑道等,为藤原财团的顺位继承人之一."
"藤原纯子,2005年8月28日生于日本九州岛,中日混血,现就读于日本筑波大学文学系.身高1.62m,体重48kg,擅长绘画,和诗,茶道等."
"董冲诚,2007年4月22日生于华夏山东,后因家庭原因辗转天津,宁夏,湖南……直到2020年初正式迁入s市,为在校高三生.身高1.80m,体重69kg,擅长北少林棍法,拳术."
"罗一鸣,2010年12月31日生于江浙省h市.现为在校初三生.身高1.71米,体重56kg.擅长……田径项目?"
韩修宇将小队中新增人员的资料尽数整合完毕,右手执起笔快速地在白纸上记录下各人员的数据.随后熟练地分门别类:"藤原兼一,董冲诚编入战斗队员类,藤原纯子归在医疗类如何?"
"罗一鸣……既然是个擅长田径的.那么跑跳应该没问题,不知道情报员的工作适不适合他?至于黄凌海几个,啧,他们几个除了游戏和打架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我决定把他们拎给赵易管教一段时间,实在不行的话再抛给肖琛组成个小团体."
不过,要真抛给肖琛的话……
韩修宇烦躁地拿笔头戳了戳额角,总觉得让这群不靠谱的孩子凑成一锅是要闹翻天的节奏:"虽然肖琛镇得住他们.但是……他们没人镇得住肖琛."
而依着肖琛那冲动的个性和暴躁的脾气,要是不管不顾起来估计会扯着一队人下地狱,到时候,那损失可就大发了.
"说的也是."应天扬困顿地揉了揉眼睛,左手上缠着的绷带竜竜父地往下掉,露出一小块白净的皮肤,"而且,那几个人里,黄凌海和许飞还成,训练久了能挡上一头.相比之下.那个叫‘丁秅’的少年胆子未免小了些,不太适合往战场发展.或许后勤工作更适合他."
"何梓矜和田宏义最近都在医务部打下手,肖琛和一队特种兵深入城区救援.魏俊忙着帮运输部搬运粮食,赵易没跟我商量就投身了陆战队……田宏越还没醒,据说情况还算稳定,云默那家伙又跑没影了,约莫是带着那群新手熟悉业务去了."
应天扬伸出手将身边的资料推到一边,斜过一双桃花眼百无聊赖地往一旁的婴儿床扫去,待看见内中那个睡得香甜的小婴儿时,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那孩子……云默竟然丢着让我们管?也不怕我们饿死他."
想起云默严肃地背着个孩子,举着张婴儿床,抱着个特大号奶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样子,应天扬到现在都有些难以接受.
"我听说云默准备担当这孩子的监护人?"韩修宇烦躁地揪下几根头发.无奈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云默的身份也很敏感吧.实验室,病毒资料,欧洲的监护人之类的,高层并没有降低对她的戒心.这时候弄出个收养孩子的打算.估计会让一些人误以为她想掌控下一代的发展,岂不是引火烧身?"
"呐,谁知道呢?"应天扬漫不经心地按压着左手,想着云默那又快又狠的一刀子,懒懒地说道,"她若是真想,谁能拦得住?高层还是别做无用功比较好,到时候,引火烧身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说着,应天扬抬手在抽屉中乱翻一气,捣鼓了许久后终于夹出张薄薄的a4纸,上下扫了一眼,便扔给了韩修宇,接口道:"两天前她就问我要那孩子的资料了,也亏得我手段厉害些,要不然谁查得到一个小娃娃的身份."
几近四十八小时在新生儿资料中大肆奋战,应天扬已经到了看见婴儿脸就想翻白眼的地步,实在是够折腾人了.
"收养势在必行,我们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别得罪那孩子,要不然云默发起飙来,足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拿起茶杯灌了口冷水,冻得人直哆嗦的水温让应天扬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是……失踪人口?"韩修宇忽然睁大了眼睛,诧异地脱口而出.
"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贩子卖到了东部地.[,!]区."应天扬将头枕在胳膊上,闭上眼放松着身体,说道,"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被破获的那桩特大‘盗婴案’?"
"听说过,但没特别关注."
"这孩子就是迄今为止还未找回的六个孩子之一."应天扬喃喃道,"根据官方的消息,其中三个被卖到了国外,追不回来.另外两个杳无音信,所以,他还算幸运,居然被云默捡了回来."
"生于四川成都,原名‘边景歌’,父亲是个小有名气的编剧,母亲是个资深的音乐制作人,算得上不错的家世了.但是……估计是父母的成就招来了嫉恨的人,所以,在办满月酒时他被人偷偷抱走."
"话说回来,也是多亏了他父母不依不挠地靠着一重重关系彻查下去,足足烦了上层半个月,最后还搬出了舆论压力和强硬手腕才揪出了那个犯罪团伙."
"呵呵,你说可笑不可笑,居然靠着编剧和音乐制作人的牵线才揪出了那伙人,你说平日里的那些负责治安的人员都死哪儿去了,呵呵!要是他们不强硬一点,你说这案件会不会就这样继续被压下去?"
"啧,要我说,这末世来了也好,蒋的格局不被打破,谁看得到歌舞升平之下是个什么狗东西."
韩修宇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消化了他话里头的意思:"那么……他父母呢?现在他们……"
"我尽力了,查不到."应天扬摇了摇头回道,"四川,西藏方位的基地都没有他们的登记信息,从去年十二月份爆发的病毒到现在快一个月了,总觉得凶多吉少……要不是等了这几天还没弄出个消息,云默也不会想着担当这孩子的监护人."
"呼……"韩修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忽然蹙紧了眉宇说道,"那么,监护人?她担个什么角色?以后这孩子大了要怎么说?"
"大概会填写在‘姐姐’那一栏吧?"应天扬不确定地说道,"毕竟年龄差摆在那儿,想来云默也不会太逾越地填写‘母亲’……哎,云默的心思猜不到,深着呢.不过,‘边景歌’这名字,会不会被改成个‘云景歌’就说不准了."
"至于孩子长大了要怎么说,云默自己会拿主意,那小姑奶奶比我家老爷子还难搞定,我是不准备跟她抬杠了,要不然,下次绝不是拿小刀切手那么简单……她要是说砍脑袋我都信."
……
与此同时,n市沿海港口的仓储区域,云默一刀子劈死了一只爬行者,在大量黑血飞溅的视野中猛地提刀穿入了黑幕之后,"嗤啦"一声贯穿了另一只丧尸的咽喉.她轻松地甩着黑血向前迈进,身后跟着一众两腿打筛子似的后辈.
除却冷静沉稳的藤原兼一和董冲诚,其余五人或多或少都觉得心虚害怕,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到了嗓门口的尖叫.
"太刀流的,耍棍子的."云默忽地转过血迹斑斑的小脸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两个后辈,伸出手指点着一个阴森森的方向,"那儿有一只爬行者,你们上."
"嗯."藤原兼一和董冲诚二话不说就往深处迈进,一人持刀一人执棍,面上虽是一派沉着,但他们的心里其实并不平静.
爬行者是个什么等级的实力他们仔细掂量过,若是自己跟爬行者对上,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约莫是五五胜算,稍有不慎,就是个死的下场.可像云默那般一刀子斩死一只的剽悍性,他们真的接受不能.难道说,他们这十年的习武都是白费的么?
为了争一口气不被云默看扁,这两个对强者本就抱着一分尊重的年轻人当即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一前一后地步入了拐角处.(未完待续)
ps:好吧,小笼包在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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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何梓矜怔怔地睁大眼睛望着医务大楼的某个角落,细瘦的双腿微微颤抖着,浑身充斥着一股僵硬的味道.手中的筷子突兀地掉落在地上,溅起上头的两三粒米饭,在这死寂的走廊内,这细微的声响也变得格外突兀.
丝丝缕缕的黑色气体像蛇一般在医务楼的各处攀援着,又如藤蔓般地纠缠上每个人的脚踝,手臂,躯干,再缓慢地渗透进人体的毛孔,于无形之中透支着人类的生命气息.
而在这阴暗处的尽头,那面苍白的墙上,此刻正贴着一个……
"何梓矜,你怎么了?"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她的臆想,女孩不由地颤抖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搭档,毫无血色的嘴唇煽动着张开,最终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唉,你脸色好差啊?"田宏义麻利地吞咽着分量不多的盒饭,随即弯下腰捡起那两根筷子插进自己的盒饭里,并将自己正用的放入了女孩的手里,"你这副脏了,也不知上头会沾个什么东西,要是不嫌弃的话先用我的."
何梓矜的脸色依然惨白如纸,双目放空地凝视着前方的白墙,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在看什么?"田宏义好奇地凑过去,顺着她的视线转向那面白墙,盯了好一会儿才疑惑道,"唉,墙上有花不?还是你觉得白漆涂着伤眼?"
女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立刻垂下了眼帘,将注意力全数集中在剩余的盒饭上.
"不会是发烧了吧?"田宏义两三口扒光了饭食,将盒子往旁边一放,略显担忧地说道,"你可别不拿身体当回事儿.有个啥头疼脑热的赶紧治.要是你挺不住了,咱后面的工作都别想进行了."
"啊……不,不是的."何梓矜稍稍缓过了神,低低地说道."我,我没事……刚刚只是……"
忽地,走廊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快捷犹如鼓点的步伐敲击在两人的心头,并在这空荡荡的走廊内被不断放大.
紧接着,一架被血染红的医务车快速地从转角处被推了出来,在那块血腥至极的白布之下,一截女人的手臂软绵绵地垂落在一侧……
全副武装的军人持着枪械紧跟着医务车,而推车的医师面色一个比一个严肃,像是克制着什么一般隐隐有着发黑的迹象.三四名护士紧随其后,不同于前者焦急万分的样子.她们的模样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
"又是一个!"一名年轻的小护士哆嗦着身子抱起双臂,喉间带着浑浊的哽咽声,"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生下来的都是些……"
她的双腿虚软至极,想到妇产科在最近几天以来接生下来的那些"孩子",想到那些在手术台上被怪物生生破开肚腹的产妇以及她们瞬间尸变的鬼样,只觉得腹内的胃酸一阵阵地翻滚.
"第十一个了."另一人的眉眼溢满了恐惧,情不自禁地将手搭在小腹上,颤抖地呢喃着,"以后,谁还敢生孩子?哪有……哪有婴儿长着四只手,四只手撕开母亲产道出来的事情!"
第一个接生的孩子是个死胎.浑身上下长满了流着毒液的脓包;第二个接生的孩子没有成型的脸,只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上长着四张牙口锋利的嘴;第三个接生的孩子没有肢体,脑袋以下是一串类似葡萄的腐肉;第四个……
末世后的医务部.其惨烈程度不亚于外界战场.如果说外界战场是让人备受**折磨的地方,那么医务部无疑是让人备受精神折磨的炼狱.
就好比现在,从幼童体内取出大把的寄生虫,从孕妇体内剖出恶心的八爪怪,从皮下组织剥下一层层白色的虫卵,从断肢的伤口处剔出一截截蠕动的蛆……类似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我们医务部还有多少孕妇?"小护士的手指抚过那块干涸的黑色血迹,脑子里涌现的都是那只怪物婴儿刚爬出来就被军人爆头的画面,"还得遭多少次罪!十一次了啊!死了二十二个人了!还不够么?都去做节育手术吧,反正生下来的都是怪物!"
"胡说什么!要是不生,百年后我们就全死光了."
"但是生了又怎么样!反而死得更快不是么?左右都是死,干嘛还要制造怪物!好好活过这几十年不就行了么?"
"死胎!都是死胎!不是死胎也会是怪物!快一个月了.没有新生的健康孩子爬出来,你还有什么可以侥幸的!"
"你之前也看见过不是么?我们接生的第九个孩子.刚出生就吸干了自己的母亲!你亲眼看见那个女人变成了一具干尸不是么?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
"闭嘴,这种事一定要吵得人尽皆知么?你让那群正在待产的孕妇怎么办?难不成现在告诉她们去做流产手术?"
争吵声越来越大.而一股子诡异的黑气也显得愈发深浓.
坐在走廊上的少年少女僵硬着身子缩在原地,望着那辆医务车推着女人的尸体越离越远,望着那被阴风掀起的白布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心脏不知怎么就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似的,那句"生下来的都.[,!]是怪物"在脑海中循环往复.
"这儿是……妇产科么?"阴冷的感觉一阵又一阵地袭来,"净化"的能量在体内蠢蠢欲动,随时有着搏击的可能.
田宏义傻呆呆地捧着盒饭看向走廊的尽头,原本只是想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进食,却不想这地方竟然是妇产科.
并且,之前还不觉得如何,而现在……这医务部妇产科的氛围让他毛骨悚然!
何梓矜继续将视线定格在那面空白的墙上,半晌后才强行扭过头看着田宏义,咽了咽口水小声地试探道:"学,学长,你,你刚刚有没有听见……听见……"
"啊?听,听见什么?"
"听见,婴儿的哭声……"
一瞬间,田宏义的脸色变得无比铁青.
n市沿海港口处,某个大型仓储室内.云默满意地翻检着那具死透的爬行者尸体,毫不吝啬地对着后方那两个后辈夸赞道:"两分零七秒,你们的动作很快,配合也不错."
取出小腿边绑着的小飞刀撬开了爬行者的脑壳,在红白的脑浆中肆意地一搅掂起一枚剔透的晶核,云默抬手一甩就将之丢进了藤原兼一的手心里.
"拿着,你是主力就归你."云默随即扫了眼董冲诚,看着这后辈依然清澈,没半分不满的眼神,开口说道,"下一只,你做主力,太刀流的从旁辅助.如何?"
董冲诚无半分介怀地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小麦色的肌肤映着几分微红.结实的手臂揽着根精钢的棍子,几十斤的重量在他掌下恍若无物:"我没问题!还可以打几场!"
"啊."藤原兼一从旁简短地应了声,显然和这大男孩的配合战打得舒心,也想着再干一架.
全然没有之前带着肖琛三人的糟心感,面对这几个奋进的后辈,云默的心头也跟着放松了许多.回首看了眼比起肖琛不知道乖巧多少倍的黄凌海三人,云默心下宽慰的同时,又转眼将目光投放在更远的方向.
密集的港口仓库和不远处的建筑物遮盖了视野,若是想要在一天内扫完无异于天方夜谭.更何况,这次出来仅仅是让这群后辈涨涨见识,而不是真正地投放到战场.
她还没摸清他们的力量,特长,可开发点,虽然很希望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长成,但操之过急也不是个事儿.不然,冒冒然带着他们潜入最中央的危险区,光凭着一只三阶体都足以让这支新成立的小队乱成一锅粥.
几人的步伐正待往前迈进,却不料一直在队伍中充当着后勤角色的藤原纯子忽然叫出了声:"等等……哥哥!"
众人一顿,齐齐将目光转向了后方的少女身上.
"啊,那个,打扰了大家非常抱歉!"说着,她立刻躬身弯下九十度,态度诚恳地让纯华夏娃子觉得腰背好疼,"但,但是……请允许我郑重地请求大家不要去那个方向!"
黄凌海众:"……"不过去就说不要过去啊!干嘛扯那么长的句子啊喂!
"我,我国中时期曾在神社中呆过一段时间,所以,有时候总会感觉到一些……一些不在常理范围内的事物."
说罢,又是标准地鞠躬到底,黄凌海不自觉地将头扭向藤原兼一,那闪烁的眼神仿佛在说:别那么礼貌行不行!很不习惯你造不造!
谁知藤原兼一并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似乎在他的观念中,为一个郑重的请求而弯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于是,在众人更加腰疼的眼神中,他对着云默弯下了腰,整身的气质显得严肃无比.
"很抱歉对大家接下来的安排造成了困扰,但既然是纯子感知的情况,希望您能慎重地考虑一下."
听罢,云默依旧瘫着脸,但她的眼神已然变了.(未完待续)
ps:这个灵异梗……扒一扒何梓矜的能力,扒一扒初源的作用,扒一扒日本的鬼片……以上是吾辈对贞子伽椰子御船千鹤子长尾郁子等称霸日本岛的勇士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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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云默凝视着掌心内游走的黑气,纤如毫发,却像一尾游鱼灵活地穿梭在精神力禁锢的罩子内,时不时地挠着壁障的各个角落,试探性地寻找着出口的方位.
这般细细观察着,倒还真是"活"的……
"别人看不见,也摸不到,所以,我说的话从没有人相信过."何梓矜伸出双手环紧了身子,暗淡的眸色讳莫如深,"我最常见到黑气的地方就是墓地,医院,十字路口……或者说,只要是死过人的地方多多少少会留下这些脏东西."
"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它们会一直存在还是会在某一天消失,但是,只要是它们‘存在’的日子,它们就是‘活’的."
女孩说的语无伦次,基本没什么逻辑性可言,越是说越是错乱,将一恤浅的概念整得七零八落:"妇产科就有很多,太多了,扫不干净的……墙壁上全是女人的手和孩子的脸,它们还在往孕妇的肚子里头钻,就算隔着很远的距离我还是,还是可以感受到……很深,很深的……恶意."
"每个孕妇身上都有,肚子越大的孕妇身上缠得越多.除开基地,市区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我可以看到丧尸吸食着黑气,就像我们要吃饭喝水那样,是必需品."
生灵死后的黑气,肉眼看不见,肢体触不到,被死灵吞噬成为补品,也可以依附在活物之上,对活物的精神和**造成影响……
这怎么想都像是死者残存的执念聚集成堆后的攻击方式.
死者的执念,又可以称之为"精神力的残余",生与死的临界点,执念深刻的人往往会爆发出意料之外的威能.
就好比突破究极的精神力者可以让灵魂体凝实一般,若是过多的"执念"聚集在一起.那么,所谓"地缚灵","鬼魂"之类的产物就不一定只是杜撰的东西了.
在精神力这个层面,尤其是源自于人类的精神力层面.很多事情确实难以用科学范畴来解释.如果黑气是一种变异的精神力攻击的话,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异能对它们不起作用?"云默翻转着掌心内的罩子.调动着纯粹的精神力去分解着这一缕黑气,却不料虽能将其"碎尸万段",但过一会儿后它们依然能聚集成堆,"祛不干净,除非慢慢磨……啧,要消耗大于它三四倍的能量才能磨干净,未免亏了点."
何梓矜扯着嘴角露出苦笑,听着云默的话语.慢慢将手覆盖在了精神力罩子上:"是啊……为什么别人不行,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下一秒,一道洁白刺眼的光辉透过罩子的壁垒猛地弥漫在其中,好似一尾凶猛的鲶鱼吞食起肥美的鲜虾,不过是一息之间就将黑气拆吃个干净,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即使隔着罩子依然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息,云默微微惊讶地感受着罩子内传来的清透气息,只觉得方位内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恍若杂质都被过滤隔离了一般,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的‘净化’……可以说是它们的天敌.所以,我不敢接近那些被黑气缠绕的孕妇.就怕自己一旦失控了,就‘净化’掉了所有人."
不同于何梓矜的迷茫和心慌,云默晃了晃手清除掉罩子.面部表情称得上是轻松:"不,你越特别,对人类就越有利."
"明天给你的安排照常进行,既然只有你能行,不放一直‘能行’下去."如此,即使有人想下手动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并且,再没有什么成就感能比得上手中掌握着一张特殊的"王牌".
云默如是想.
……
第二日上午九点左右,"荣光"医务部的妇产科已然进入了严肃备战的氛围.
待产的孕妇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手术室内传出.伴随着一众医师和研究员手忙脚乱的动作,就连室外的整条走廊都沉浸在一股让人窒息的心理压力中.
究竟是诞下新生儿.还是再次葬送两条命……谁也拿不准事态的发展.
"病毒的味道越来越重了."云默嗅着产房内的骤然变浓的血气,一手掰开孕妇的牙关紧咬的嘴.在其失控之前直接卸掉了她的下巴,"麻烦."
女人生产时,母体会供给胎儿大量的血液确保氧含量和营养,同样的,也大大增加了母体潜藏病毒通过脐带输送的几率.可以说,致使胎儿异变的因素在这个时候是最难遏制的.
孕妇的肚皮胎动得十分厉害,里头的胎儿奋力地将那层柔软的脂肪层高高顶起,蛮力地拳打脚踢着这个束缚它的牢笼,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的样子.
几名主医师苍白着脸色拿起手术刀对准那鼓动的肚子比划着,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们不平静的内心,似乎在这一刻已经认定了这孩子也是个怪物,就怕刚一打开那块肚皮,里头的怪物就会张牙舞爪地向自己扑来!
一群蠢货,再拖下去两个都得死!
"快动手!孩子还活着!"云默眸色一冷,喝道,"再拖下去就真成怪物了!"
医师齐齐打了个寒颤,在云默的.[,!]逼视下彻底回过了神,这才拿着手术刀抵在孕妇的肚皮上,不确定地问道:"生,生剖么?打麻醉么?"
"生剖!都什么时候了还麻醉!"云默恼了,一把夺过了医师手中的刀子,猛地将一众拎不清的接生婆推搡到一边,"等麻醉完了两个都别想醒过来!"
说完,秉承着对人体组织万分熟悉的肢解手感,云默捻起手术刀沿着小腹处用圆珠笔划下的线条切割过去,只听得"嗤啦"一声血肉开裂的声音,一股子泛着病毒味的羊水,血水混杂的味道扑鼻而来.
初源能量倏忽间覆盖在了双眼上,云默的视野内突兀地呈现了一片浓郁的黑气,一见它们歪歪扭扭地往手术台上攀岩的场景,当即对后方的助手喊道:"何梓矜!"
呆在角落的女孩立刻快步奔到手术台前,当她看见孕妇那开裂的肚皮中一团血糊糊的胎儿后,小脸瞬间面无人色.
"别磨蹭,快!"云默催促道,"田宏义,你还要在墙角窝多久?滚过来救人!"
眼尖地看见孕妇愈发紫黑的脸色,起伏微弱的胸膛和若有似无的呼吸,云默将来不及消毒的双手伸入了她的腹腔,小心翼翼地剥离出那团胎体:"先吊着孕妇的命!快点,愣着干什么?氧气管呢?"
众医师在云默的爆喝下作鸟兽散,又是掐人中又是电击,终于在折腾了好一会儿后才从心电图上看见这女人的心跳有了明显的波动.
与此同时,何梓矜控制着掌心内一片洁白的光晕切断了黑气的缠绕,在"净化"异能强势的扫除下,那泛着浅绿色光泽的羊水渐渐呈现了原本的色彩,就连母体运输的血液都逐步演变成了嫣红.
田宏义从墙角连滚带爬地过来,颇为尴尬地将手按压在女子的胸口上,随着木系的生机逐步活络起女人微冷的血液,脊髓中造血的活性也被激发了起来.
失血过多的女子早已陷入了休克状态,但比起直接被病毒侵染到死,她能活下来,也算是超乎想象的结果了.
"难怪不少待产的胎儿在b超检测中还是一副健康的样子,却在生产的时候发生了变异.看来在诞生的时间段通过母体吸收的病毒量太大,导致的失衡性破坏了脆弱的免疫系统,所以才变异成了怪物."
云默一刀子割断了青紫色的脐带,手指飞快地将被婴儿踢碎的胎盘剥去,露出那新生儿一片暗青色的表皮.滑腻如蛇的肌肤,冰冷得毫无温度,就连呼吸和心跳都虚弱异常,甚至于,这孩子体内的病毒量……
存在变异情况,但还来得及!
"梓矜,先给这孩子净化,把手按在它的脐带上,将能量通过脐带的缺口输进去."云默托起这血糊糊的孩子送到何梓矜面前,水色的精神力迅速而果决地隔开了周围忽然浓郁的黑色气体,在初源能量的流转防御中,那一层黑气"识相"地往一旁缩去,似乎很是忌惮的样子.
何梓矜轻轻地将手贴了上去,死死压制着净化的失控性,一点一点地往孩子腹内输送着能量.
青色的皮肤组织突然暴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黑色的腥臭液体从疙瘩的顶端慢慢流出,铺开一阵恶臭,伴随着新生儿痛苦的挣扎和抽搐,一滴一滴地落到地面上,溅开一滩类似于丧尸黑血的物质.
"呜哇……"
虚弱得好似幼猫的哭叫终于孩子口中发出,急促的呼吸煽动着它的鼻翼,那层青色的表皮稍稍褪去了一些颜色.经历死劫的害怕,得到新生的庆幸,病毒折磨的痛苦,都在这一声哭声中宣泄而出,不由得让闻者心口一阵发紧.
"梓矜住手,够了."轻嗅着婴儿的气息,云默制止了"净化"的进一步改造,她可不希望真将孩子体内的病毒都剔个干净,那并不见得是桩好事,"田宏义,你来,尽量多输些异能.啧,这孩子嘴里吐出的气味太恶心,估计内脏存在腐蚀的现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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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12日,凌晨3点21分,新加坡临海区域,港口仓库内,突变再现.
"哗啦——"附着在角落处的大型肉茧忽然裂开了一道豁口,伴随着内部软组织的快速蠕动,一大滩浓绿色的酸液被倾吐到下方的地面上,溅起灰尘无数,不多时就将混凝土块腐蚀成了一滩冒着气泡的液体.
一具包裹在单薄粘膜内的**躯体被软肉"分娩"出体外,连带着墨绿色的脐带和大量交错的经络网,"噗通"一声砸在地面上,将腐蚀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可囊体虽然浸透了满身恶心的酸液,却并未对薄薄的粘膜造成分毫的腐蚀.
"咳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从囊膜内传出,肢体渐渐舒展开的人形体胡乱地伸手摸索着困住他的环境,漆黑的尖利指甲无意识地撕扯着那层粘膜,上下滑动一番后才抠出了一个细小的孔,随着外界空气的涌入和内部液体的冒出,他这才将浑身的精力都集中在手指上,大力地将粘膜撕扯开去.
不过是薄薄的一张膜而已,但在禁锢住宿主的新生时却表现得格外坚韧.
就好比卵生动物在出生时必须依靠自身力量破开蛋壳一般,如果连最基本的蛋壳都打不碎,那还是闷死在壳里得了.毕竟,若是连蛋壳都碾不碎,到了外界也只是个被拆吃的下场而已.
蛮力地撕扯开那张薄膜,大量类似强酸的液体从囊体内冒了出来,汹涌地流淌在混凝土地面上,轻而易举地划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看上去分外狰狞.
伸手扯断了各个节点的经络,黑色的血浆霎时间溢流了**的身躯.像是诡秘的纹身刺透在洁白的绢子上,平添了几分堕落般的凄美.
男孩抬起血色的眸子迷茫地扫视了四周一圈,然后张开爪子利落地掐断了肚脐上那根粗壮的纽带.
"啪嗒"一声轻响.脐带被甩在了地上,杜穆凯安静地坐在血泊中.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成长了一大截的肢体,浑身暴涨的力量和陌生的平衡性让他不敢轻易起身,似乎眼前这个突然成长的现状带给他不少震撼.
漆黑如墨的发丝已然过肩,一根根银亮如针,原本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略略褪去了稚气,圆润的下巴也随着蛹化现象而稍稍变得瘦削不少,剑锋般的眉,依然带着纯真的眼.菱形的唇与挺直的鼻梁,勾勒出他渐露的风华,也露出了他介于男孩和少年之间的过度感.
五六岁男孩的肢体在蛹化之后突兀地抽长到了十一二岁的样子,修长的躯体和结实的四肢,晶莹洁白的肤色隐隐透出一丝精悍的肌肉形态,每一寸都像是上帝雕琢而出的完美品,蕴含着让人心悸的野性美和爆发力.
模糊的意识开始逐渐回笼,杜穆凯耸动着麻痒难当的后背,烦躁之下伸出爪子狠狠地抠起脊背的血肉.
冰冷的血液在沸腾,坚硬骨骼在融化.整个身体像是要爆炸了一般,就在他的爪子搭上脊背的下一秒,一对冒着高温的骨翼突兀地冲破了脊背麻痒的肌肉.在一片四射的血花中徐徐张开了长达三十余米的宽阔翅膀.
密集的骨刺交织成繁复华丽的花纹,穿插在骨翼的构架上,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产生着一种莫名的晕眩感.这等饱含着初阶规则的产物,哪怕只是作为装饰品展现在战场之上,也有着震慑人心的作用.
杜穆凯打量了一会儿自己的躯体,随后便沉默地撑着地面缓缓坐起来身子.
一下子长大的躯体让他很不习惯,但他的潜意识内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催促着他快速成长,仿佛只有到了某个"成熟期".他才能获得更进一步的能量,这股强烈而诡异的念头支配着他变强的意志.并一步一步地行走在病毒为他铺设的道路上.
感觉又变强了……
小心翼翼地伸展着自己的四肢,杜穆凯迈开脚步尝试着走了一圈.松开的双手紧了紧,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按照现在的水准,想要轻而易举地撕裂一头成熟期的异形都不在话下,不,或许徒手撕裂一头女皇也行.
不过,等等……
"女皇"?
"女皇"又是什么?
男孩茫然地抬起血眸望着封闭起来的仓库顶端,不知不觉间就呆立在了原地,就连两侧的骨翼都跟着绵软了下去,垂落在他的身周,看上去毫无杀伤力.
另一端,遥远的s市南区,脏臭的下水管道处,一双纤细莹白的手臂粗暴地击碎了一只钢制的井盖,紧接着,大片泛着恶臭的脏水从中涌了出来,连带着一具少女丰满的躯体,好似堕落的人鱼,搁浅在了乌漆墨黑的排水口处.
尹媛张开全无眼白的眸子注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都市,迅速地收起躯体上抽出的肉芽,直起一丝不挂的身体,毫无羞耻感地沿着溅满了黑血的街道往前走去.
丧尸鼠爬行的异动,活人呼吸的声响,异形幼体破体而出的咆哮,以及她的同类沉重拖沓的脚步声,都在她敏锐的五感中被无限放大,似乎只要她想,就可以感受得更多,更远,更大……
凌晨三点的夜,.[,!]黑成了一滩墨水,尹媛无知无觉地行走在寒冷异常的巷道内,循着自己的本能往越来越深的角落处行进.
"咔嚓咔嚓……"
两头成熟期异形大口大口地咀嚼着一名落单女子新鲜的肉块,以极快的速度争食着尚且带着些温度的内脏,不多时就将女子血淋淋的腹腔掏得一干二净,当下转口咬上女子的胸肋,猛地撕裂了她左侧的**.
女子死不瞑目地仰躺在冰冷的巷道内,油腻的头发沾着晶莹的冰渣和血水,抽搐着的肢体似乎昭示着她忍受的痛楚.
尹媛无动于衷地看着两头异形开合着大嘴将女尸咬成了数段,也是直到它们将尸体拆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慢地从黑暗处现出了身形.
她不喜欢撕咬大块的肉食,还是断成块的比较好下口,既然两头异形的作用仅止于此,那也不必留着它们了……
"吼——"
许是发现了与自身气息不同的味道,两头异形在尹媛骤然爆发的杀气中猛地回转了身躯,借着黑夜的掩饰,既快又狠地爆发出攻击力袭向了暗处的少女.
张开的口器中迸射出一条布满了利齿的长舌,成熟体不容小觑的进攻力道蛮横地撞碎了巷道内的墙壁,却不料才堪堪冲到尹媛的面前,竟直接被一层绵软的肉芽墙面给拦截了下来,紧接着,肉芽墙面忽然倾塌而下,像是一张捕获了猎物的网面般,牢牢地捆住了第一只异形.
眼见得同伴被猎捕,觉得自尊被挑衅的另一只发狂地冲着尹媛撕咬过去,却不料对方只是轻轻地一抬手就钳住了它的下巴,那纤瘦的五指像是扼住它命线的镰刀,轻易地抠进了它的鳞甲,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它举了起来……
"吼吼吼——"
异形仓皇地嘶叫起来,像是濒死的肉食动物爆发的强烈恐惧感,奇特的精神波动忽地向外界传了出去,可就在这下一秒,尹媛漆黑的眼眸一眯,一手骤然收紧,瞬间拉长的指甲凶狠地贯穿了异形的咽喉,爆裂开一串粘稠的酸血!
"哗啦啦……"
被粉碎的酸血肉块淋了她满头满脸,尹媛依旧无情绪波动地丢开了这头异形,将沾了酸血的手指放于唇间细细品味着,像是喝着美味的琼浆玉液,僵硬的面部肌肉愣是扯出了一个骇人的笑容.
随即,她收拢了那面肉芽交错的墙壁,随着成千上万根细嫩的丝线从第一只异形身上抽离,那头庞然大物就顺势栽倒在她的脚下.
一条条缝隙在异形干涸的表皮上裂开,被吸干了体液的异形就像是一堆废弃的钢铁,不过是片刻的工夫,就在氧气中被腐蚀成了灰败的色泽.
尹媛抬脚从两头尸体上跨过,缓缓地靠近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伸手从地面上拿起一截胳膊,剥干净上头沾着的尘埃碎屑,尝试性地放在口中撕下一块碎肉,细细品味起来.
富有弹性的,年轻的女人,干净的血液和白嫩的躯体,确实是不错的食材.
但是,依旧不够美味,依旧不够她追求的高质量.
只可惜,她内心深处究竟渴望着什么样的血肉,就连她自己也没找到这个答案.
一点点地啃食掉这节胳膊,尹媛舔干净手指上的碎屑,再度瞥了眼地上的残骸,突然间就失却了再度下口的**.
去寻找别的猎物……这只,还是上不了档次……
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巷道外走去,将雪白的**融入了深浓的夜色,慢慢往充盈着人气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军人的营地么?
尹媛磨了磨尖利的指甲,绕过街道上七零八落的车辆,亦步亦趋地向军营地带靠拢.(未完待续)
ps:月末加更党……二更还在路上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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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后舱的门阀缓缓张开了缝隙,刚猛的风力一下子从渐渐拉大的豁口中灌了进来,将不少重铠包装的伞兵都吹得往后小退了一步.
在内外压强差的推挤中,伞兵们迅速整队,熟练地找准自己的方位后便舒展着身子往下跃去,像是从巢穴坠往深渊的雏鹰般义无反顾,若是学不会飞行,便是死亡的结局.
一千米左右的高空,从现在开始往下方投掷伞兵,按照他们投放时和飞机一致的惯性速度,以及降落伞滑翔的长段距离,确实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事发地点.
不过,待到达目标地点后他们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这还得看格局的发展和运气的使然.
韩修宇迎着豁口强烈的劲风,顶着一头毛糙的乱发,一手托着个军绿色的伞包,另一手攀着附近的围栏,在摇摆的支架上强制稳住身形.
他在冰冷刺骨的罡风中张开了冻得青紫的嘴,语气愤怒地朝着豁口处的女孩吼道:"云默!你这个疯子!高空往下跳还不带伞包,你是准备赴死么!"
汹涌的劲风将云默的长发全数吹起,如一匹上好的墨黑绸缎,刹那间粉碎成千丝万缕在半空中纠缠乱舞,模糊了她瘦削的背影,也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即使拼命地张开眼想要看清对方的身形,但人体脆弱的眼球总会在寒风的撕扯中不自觉地闭上,甚至因为干涩而留下浑浊的泪水.一切变得单薄,混沌,模糊,再无半分安全感.
而那个女孩,从来站在他们谁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就算只是望其项背,也是一种极端的奢侈.
只见她微微侧过脸.娇小的身子在凌厉的风中突然腾起,瞬间化作一支射入高空的利箭,刺破了交织成天罗地网的罡风.垂直地往外扎去!
没有降落伞,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这样任性至极地纵身向前.一跃而下,根本没顾忌到同伴的惊呼和深切的担忧,让人恼怒万分.
下一秒,清亮的女音竟是盖过了机子轰鸣的巨响,几个字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内.
"我不需要."
开启的豁口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一点点合上,伴随着风丝凄厉的鸣叫,那个在夹缝中坠落的女孩已迅速成为一粒漆黑的影子,彻彻底底地将自己融进了黎明尚未到来前的黑暗中.再无任何踪影.
"混球!"韩修宇气得将伞包丢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地一拳头揍歪了合金的栏杆,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后走去,"这小姑奶奶简直比肖琛那只野兽还难管!"
至少,肖琛那熊孩子就算再怎么折腾,但凡是他说的话,总还能听进去一些.可云默这只野生的外星人根本不是他们这群凡人能制得住的主.
就好比这次,为个降落伞平白让人担心一场,早说"不需要"不就得了,骇得他们以为她准备跳机自杀.真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云默这家伙,性格确实有大气的一面,可一旦恶劣起来真能气死个人!
他之前的状态着实算不上好.焦躁,忧虑,迷茫,同时影响着他的判断力和自制力.
在那么多次的并肩作战中,他把他们当成了不可舍弃的朋友,他不愿意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战场,即便对于他来说这个想法天真得可笑,但他还是固执地想要守着,守着……
的确,云默说的不错,同伴,朋友,亲人是他避免不了的软肋,更是他一辈子也祛除不了的弱点.可偏偏这小姑奶奶什么都知道.却硬是一个字也不透口风.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生死大事"来捉弄他所剩无几的耐心,看他变脸很有趣么?
不过.也算托她捉弄的福,被冷风一吹之后.他的脑子算是冷却了不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韩修宇镇定下来平复了一肚子怒气,拿过一张地图详细地看着圈点的地方,快速进入了"脑"的状态,不多时,他眉峰微蹙:"将落地点定位在人民广场,那儿全是丧尸,直接碾过去吧.然后……"
与此同时,高空千米处坠落的云默快速运转起一身激烈的豹化基因,在凌厉异常的风势中切换着战斗状态.
一朵朵军绿色的降落伞依次在她下方开启,视野内缩小化的s市版图中映出一块燃烧着火焰的区域,翻滚的浓烟遮天蔽日,丧尸的咆哮直刺天际,几乎可以确定是激战最为惨烈的方位.
云默眯起眼,张开双臂稳定着自身的平衡性,随后抓住空气狂肆流动的缝隙往旁边一侧,轻灵地改变了行驶的轨迹,蹿入更加靠前的位置,斜斜地滑翔过去.
浑身的细胞开始散发出一股炽热的气焰,云默忽然咬紧了牙关,任由背部的脊椎骨猛地爆开一排尖利的金属骨刺!
在无数衣物的碎片中抽出一根锃亮的尾椎,映着倒钩毒性的闪光,她一身白皙的肌肤眨眼间就被镀上了一层肃杀的金属色,人形的骨架也在下一秒异化成了猎豹的形态.
豹化完毕!
越是和机甲契合,使用得越是频繁,机甲化的时间也可以相对缩短,如此,倒是增加了她滞空应变的机会.
流线型的身躯在高空划.[,!]过一抹亮色,在机甲豹子刻意地操控下,云默缩起四肢服帖在身侧,霎时化作了一柄犀利的梭子,如导弹般破开空气的阻隔,瞄准了事发地点,势不可挡地冲击过去!
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如期而至,晃得周边的伞兵都不自觉地偏离了轨道,发出几声要命的惊呼.
落地距离越来越近,加速度的压迫感也愈发强烈.作为不具备飞翔能力的豹化机甲士,若是这一千米的距离当真冲击实了,只怕也得落得个重伤的下场.
但是,没有哪个机甲战士是傻子,会在战斗刚刚打响的那刻让自己重伤.高空确实是陆战士的弱点.可如果能加以利用,未免不是一种全新的闪电战术.
腹腔内的热流开始飞快地在口中凝聚,云默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嘴.沉着地吸纳起第一发能量炮.
密集的精神力交织成数据流划过她的竖瞳,电子眼锁定方位的信息灌入她的脑海.在这一刻,她彻底化作了为战场服务的机械,冷质感的机甲战士眼眸中,再没了分毫的情绪波动.
作为一柄"刃",她所掌管的领域,只有"杀",如此而已.
【离地378米,目标锁定.有微弱的生命波动,其余为丧尸体.】
微弱的生命波动……也就是说,还有幸存的人么?
但,在大批量丧尸和微量幸存者的抉择之间,她早已做好了取舍.
或许还有死死抵抗的军人,或许还有轻轻啜泣的孩子,或许还有竭力支撑着等待救援的母亲,或许还有……
但在这一刻,他们费尽心力等来的,却不是救赎,而是,更惨烈的地狱.
对不起……
除了一句苍白至极的"对不起",她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金色的竖瞳愈发寒冷.在泯灭了所有的温度后,她真真正正地成了一台机甲.
恐怖的威压一点一滴地从能量炮中渗出,夹杂着饱和到极致的威力.迅速地凝结成实体化的球形,散发着恐怖之极的威压.
下一秒,云默提起一口气往外推出了能量球,快速无比地冲着目标区域射出,只见一道流星般的闪光割裂了浑浊的黑色,袭向泛着火光的街区,与那艳色的热流交织成一片.
这枚能量炮的威力,足够摧毁这半片区域了……
云默飞快地下坠,在压迫性的重力下.暗金色的瞳孔视野内猛地爆开了一团升龙般的火花!
"轰轰轰——"
犹如核弹头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灼热的火焰汹涌地向高空吹来,爆开连绵不断的血花和残肢.席卷了所有建筑物的钢筋铁骨,震碎了无数高楼大厦的玻璃.在一整片轰鸣的炎流中排开充满了威慑力的烽火,狼一般地吞噬了所有的区域.
空中的伞兵被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拉扯着降落伞的绳索迫降在高楼的顶端,而云默却是借着气浪的斥力缓解了下坠的冲击力,全无凝滞地冲入了高温千百度的爆炸中心,凭借着敏锐到极点的嗅觉,往中心区域靠近.
"目标区域被炸毁,异能者001号脱离掌控范围."
"伞兵安全降落,无人员伤亡,但偏离指定地点过远,目前正在撤离中."
"降落地点锁定,各队准备就绪……"
下方爆炸的热流翻涌不息,灼热的火龙铺天盖地,似乎想要将整块天际都吞食干净,隐隐的尸吼从爆炸的方位传出,带着濒死的疯狂,让人毛骨悚然.
"这种程度的轰炸,绝不会有幸存者了."董冲诚握着一根精钢的棍子,清澈的眼眸透过机窗望向下方,目光中的悲悯依稀可见,"也许,尸体都化成了飞灰."
象征着人类文明,城市化建设的摩天大楼依次崩塌,无数的钢筋水泥砸入了爆炸中心,柏油马路刹那间沸腾如滚水,流淌的黑色汁流在能量炮持续性释放的威力中一下子往下方中空的底层塌陷下去,好似大地震时裂开的地表,一大道疤痕狰狞得可怕.
韩修宇虽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降落的地点,但却因董冲诚的话感到了一丝哀凉:"总得有人死,不然,其余人怎么生?"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
不确定能活多久的少数幸存者,凶残至极的大批量高阶体,二者孰轻孰重,作为旁观者的他看得很是分明.
即使要背负一辈子愧怍的情绪,他也将和云默一样,舍弃掉伤残待救的本族,只为诛尽那强大的异族.
想要获得新生,必然需要他人死亡的铺垫,这世间的事充满了抉择,断不会有分毫的完满.
察觉到明显的失重感,韩修宇转头看着作为"臂膀"的二人组,淡淡地说道:"到达目标地点后,你们负责冲杀,和云默厮杀的路线相向而行,前后夹击,直到汇合."
"你们作为‘臂膀’还太弱,我不放心你们指挥强大的刃,所以只能让刃来引导你们.只要做好脑和刃的连接中枢就可以,不要逾越现阶段的实力去斩杀实力高强的怪物."
"跟紧云默,传递信息,沿途拯救幸存者,给落单的丧尸补刀是你们的主.[,!]要任务."
"或许会遭遇被云默驱赶的高阶体,做好恶战的准备,顺便,也做好阵亡的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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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中心的实际温度骤然升高,可怖的火舌狂躁如暴龙,竟于刹那间点燃了整块区域的上空,循着空气中的含氧量熊熊燃烧起来,遮天蔽日,彻底焚毁了大片大片的尸体和建筑,以摧腐拉朽之势迅不可及地清空了四周的障碍物,连分毫的残骸也没有剩下.
低阶的丧尸体不过是一息之间就被秒杀个干净,强劲的气流刀子般地刮下它们浑身的腐肉,剥去它们腌舎的内府,再狠狠敲碎了肢体的关节,直将这堆作呕的丧尸片成了碎屑,混合着无数幸存者,军人的尸体残肢,在一瞬间碾得灰飞烟灭!
数不清的爬行者湮灭于能量球的摧残下,即使是赤红如铁甲的肌理,也无法阻挡机甲士的重点摈.
焦黑的庞大肢体抽搐着倾倒在地,尖锐的嘶吼和不甘的咆哮被淹没在高楼的坍塌声内,直到再没了任何的动静.
断裂的钢筋水泥如密集的雨点般砸下,锋利的菱角磕断了不少在爆炸中幸存的丧尸肢体,往往这一端才从废墟内伸出一只干瘪的手,冒出半边焦糊的头,下一秒就被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压得稀烂.
"轰轰轰——"
突兀地,一栋高达五六十米的豪华酒店倾斜了身子,由于下方的支点被轰炸成块,脆弱的地盘根本支撑不了上层的建筑,于是在气浪疯狂的肆虐里,豪华酒店立刻化为一具腐朽的骨架,极富有立体感地往下层层压塌.
酒店高壮的头颅砸向周边同样宏伟的建筑物,带起一串无法挽回的连锁反应.
这下子,一幢幢的楼房顿成多米诺骨牌,接连不断地往两边砸去,全然扩大了爆炸的威力和杀伤力.侵吞了一片又一片的丧尸体.
云默张开四肢一头扎进高温中心,金色的竖瞳内倒映着荒芜一片的残像,掌心中突然抽离出同化的唐刀.双臂交叉着往一只挣扎的狩猎者绞杀过去.
"吼——"
才堪堪掀起压在身上的巨石,被砸烂了半边身子的狩猎者顶着满脑袋流淌的脑浆.颇有些重心不稳地支起了残缺的身体.
可谁知这才一抬头的工夫,便迎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杀气,兽性的本能逼迫它下意识地避开要害之处,却不想,仅仅是这半分的游移,就让它万劫不复.
撕裂般的咆哮被粉碎在咽喉内,漆黑的血液蓦地喷洒在一片金属色的肌理上.狩猎者血红色的视野中盛满了凌厉的金属闪光,眨眼间天旋地转.身首分离.
近了……强者的气息……
尹媛伫立在漫天的火海之内,被能量炮直接炸掉的小半身子蠕动出一堆接一堆的肉芽,发狠地拖过一具具焦黑的狩猎者尸体,贪婪地吮吸着它们残余的病毒液,迅速修补起自身的创伤.
她莹白如玉的身体早已溅满了干涸的血迹,右侧的身子损伤更是严重,几乎从肩胛骨开始到盆骨处为止,都被之前从天而降的能量炮轰了个粉碎.
炮火超越常理的高温在第一秒就封锁了她迸射的黑血,将大面积的伤口烧成了焦炭,留下一丝破坏力极大的能量摧残她的修补系统.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未能长出右手,只能凭借着虚软的肉芽猎食尸体,缓慢地修复身体.
由于这攻击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犀利.导致她毫无防备地栽在了对方手里,尚未近距离接触就被迫损了小半的躯体,看来那个入侵的家伙,不仅来者不善,还是个极端强悍的高阶体.
说起来,她并不清楚如何去判定敌手的等级,自新生开始就被定格在食物链顶端的属性,让她连狩猎者的实力都看不上眼.
呵,狩猎者……
仿佛三阶的等级生来就该匍匐于她足下.不过是些卑贱的蝼蚁罢了.
可现在,居然出现了一股让她都觉得毛骨悚然的威压.堂而皇之地闯入她的猎场,真是让她打心底感到威胁和厌恶.
炽热的炎流风暴卷起她身上挂着的肉芽.高温的燃烧几乎蒸熟了那些纤细的丝线,尹媛无动于衷地伸出左手撕扯下一堆烤焦的腐肉,在淋漓的黑血中扭头看向不远处明明灭灭的身影,直到那个入侵者一伸手就拨开了一片绮丽的焰火,她漆黑的瞳孔才微微一眯.
剽悍的精神力掀开了火海,云默暗金色的竖瞳直直地与那只类人化的丧尸体对上,模糊的记忆立刻闪过一抹娇蛮的身影,渐渐织起成型的影像,再度投放到眼前丧尸体的身上.
说实在的,云默并不认识尹媛,充其量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罢了,却没料到还没过多久,往昔的路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只让她不容小觑的高阶体.
"是你."
可有可无地从嘴里吐出一句低语,云默戒备地停留在原地,虽然她并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叙旧"上,但在还未找到对方的破绽之前,她不介意磨些时间下盘棋,若是能逼出对方的某些马脚,那就再好不过了.
"吼……"
即使进化成了高阶体,但获得新生还没多久的尹媛显然还未发育完声带,就连保存在脑海中的人类语言都无法说个音节出来.
可就是这兽化的一声低应,却让云默瞬.[,!]间判断了她的素质范围.
她的精神力波动,微弱的怠惰,戒备,厌恶,具有情绪化因素存在,排除智慧型丧尸的觉醒概率;声带发育不完整,躯体复原力偏低,看来是个刚破壳没多久的新生怪物;在湮灭了无数三阶体的爆炸中心还能存活,损伤面积略小,初步判定等级达到五阶及以上.
五阶及以上的存在,初步具备返祖的基因条件……是个不小的麻烦.
二阶爬行者,三阶狩猎者,四阶掠食者,五阶控尸者……
在四阶体尚未出现的时候冒出来一只五阶体的话,想来四阶的丧尸进化也不会太过遥远,而且,按照这爆炸中心内残存的三阶体数量……
既然能号令这么多的三阶体,五阶控尸者的头衔自然跑不掉了,但……怕就怕在……
云默戒备地低伏下身子,任由火舌席卷着她的脊背,打下一层金属的光辉.
怕就怕在,这家伙的等级不仅仅是个五阶!
她可是记得清楚,不久前漫山遍野的丧尸朝拜着s市的方向,那高昂的咆哮夹杂着本能的畏惧,忌惮,臣服,膜拜,着实不像是针对五阶体的态度.
若是这女丧尸等级为尸王之类的倒还契合,五阶的等级想来还没那么广泛的……等等!尸王的等级?
云默心头悚然一惊,面上却纹丝不动,分分钟内压下了沸腾一瞬的情绪,愈发冷静地戒备着毫无动静的女丧尸.
看着她破碎的躯体在逐步的吸纳中开始渐渐补完,云默的尾椎轻轻地一摆,倏忽间淬上了最为浓郁的毒汁.
被能量炮轰碎的创面加快了修补的速度,随着浑身能量的复原和肢体的补完,尹媛也逐渐从一开始的戒备变得慢慢松懈.
她认定了云默不过如此,看着强悍,实际上却是豆腐的芯子.
竟然平白无故地放着她重伤的时刻不进行攻击,还在一旁守着她缓慢复原,这个外表像是豹子的异能者,真是白白浪费了她那身强悍的气势.
她的身体即将复原,那么等到复原后怎么处置这只豹子,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兴奋地张开.
那么多人,那么多枪,那么多火炮都不能置她于死地,可偏偏被这只豹子击伤了**,那种早已封存在记忆深处的彻骨痛楚再次袭来,真真是极端的刻骨,极端的震撼!
尹媛情不自禁地抽动起右侧的大量肉芽,吞噬起最后一口病毒浆液,想着抽出豹子温热内脏的场景,让她顿生了美妙的杀意.
就是现在!
云默后肢一蹬,流线型的豹身猛地化作一道闪电,每一个豹爪抽出凌厉至极的金属刀刃,不偏不倚地直击尹媛的面部,快如鬼魅,迅如疾风.
耀眼的火光和金属色的身躯混合成一块,极易给精神松懈的人造成视觉上的疲惫感,再加上尹媛在大功告成时放轻松的一秒,足够云默发起一次绝对致命的进攻!
云默从来不是善茬,任何一个步骤都在计算之中,怎会做出些无用的等待.
她不过是在寻找她的破绽而已,强者对付强者,光靠不相上下的武力值是决定不了胜负的,这时候,心态,破绽,客观环境就成了决定性的因素.
任你是高端的五阶体又怎样?任你是丧尸王者又怎样?
一旦和一位机甲战士对上,就要做好不死不休的觉悟.
"吼!"尹媛的喉间只来得及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啸,就惊觉云默的刀尖已然晃荡到自己面前.
下一刻,丧尸王者的兽性本能强迫她抬起半成品的右手格挡在面前,既然短时间内无法反应过来,舍弃一只没用的右手总好过被劈上要害.
"嗤啦——"
锋利的豹爪凶悍无匹地穿透了肉芽的阻挡,一击粉碎了尹媛右臂的组织肉块,死死抠住那层闭合的缝隙,使用强劲的蛮力将那右手的残像全数撕裂!
黑眸再度对上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尹媛还来不及做出相应的反击,眼角的余光就突然看见一截金属色的豹尾从大后方绕过来,直刺她的脖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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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粗重犹如地狱的丧钟,激荡的声波迫使地表皲裂,扯开一条条狰狞的伤疤,张牙舞爪地切割着这座死寂的城池,随着地层内高压的席卷,由内而外地炸出一堆腥臭的污水,搅拌着无数焦黑的尸块,洒了各处人员满头满脸.
前方的爆炸堪堪稳定了下来,却不想脚下居然传来可怖的震感.
守在路口的军人警觉地奔向空旷处卧倒,牢牢地趴伏在地,唯恐地震的余波殃及他们这群没多大用的池鱼.
恶臭蔓延,腥臊满地,这场在下水道爆发的追击战,几乎摧毁了小半个城市的地底通道.
失去混凝土的阻隔,大量的泥土从头顶砸下,几十吨的重量倾泻在薄薄的精神力屏障外,却好像一层泡沫一般轻薄.
泥土的腥咸盖住了前方的气味,云默挥了挥手在半空中勾出一只通讯器,熟练地开启它放在耳侧,唤道:"韩修宇……"
-万-书¢吧-小-说---p;冷质感的声线穿透了一重重噪音传往外界,毫无情感波动的语调下意识地让人将这三个字与"纳命来"联系在一起,直吓得众人一阵哆嗦,简直跟大半夜见着女鬼一样汗毛倒竖,心惊胆战.回头看了眼身边的临时队友,韩修宇真心觉得"军人"这职业的高危性难以用语言描述.这正经战场还没上就被云默坑了两次.只要是个人都会产生忌惮的情绪,而这忌惮的情绪完全不利于他们行兵打仗.
云默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动作.不过,在此之前注意一下路边的井盖和排污管道,如果有什么异物从里头爬出来,务必通知我,在我赶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井盖?排污管道?爬出异物……
韩修宇不由地紧了紧通讯器:"你刚刚的轰炸,没能干掉它么?"
"气味被盖住了,寻不到尸体,精神力探不到异常.不确定她是否死亡,但可以确定重伤."云默的精神力推开一重重的厚土往前方开拓过去,肢体的疲软让她略略蹙紧了眉头,"即使她重伤,你们也不是她的对手.别打她主意,以你目前的水准只是给她送菜罢了.而且她的天赋,足够秒杀一百个你.""她的天赋是‘剥夺’."云默忽然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凝,"剥夺猎物的精气神修补自己的创伤,剥夺猎物的异能来填充自己,只要身边的猎物充分.在某种程度上,她就拥有着不死之身."
"而‘剥夺’一旦被开辟到高阶,剥夺一个人的声音,外貌,记忆都不在话下.若是她的智商足够,混入人群中十分便利.到时候……"
云默止住了话头,不再多做解释.相信以韩修宇的脑子,足够想明白这些恶果:"我需要检查一遍底层,短时间内不会上来.万一你们被盯上了,切记不要靠近她五米之内,采取远程战略,尽量避免与她**接触.触之即死,明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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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期异形的速度绝不是寻常人类的眼球能够捕捉到的,即使是经历过长时间训练的特种兵,也只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但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腥风袭来,黑影直击,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军医再抬眼时,就见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倾向自己的喉管,一枚枚锋利的獠牙堪堪刺破了一丝表皮,耳际立刻传来凌厉的风声,划破了空气凝重的桎梏,全无闪避地揍上异形的脑袋.
"咚咚咚——"
少年精悍的长腿全力以赴地踹上了成熟体的大嘴,同样坚韧的骨骼两两相撞,刹那间荡开了一阵震碎人耳膜的轰鸣.
黝黑的脚背直接踢进了异形的口中,竟是生生踹断了对方一整排的利齿,力道之大,直接将成熟体的脑袋都击歪在一侧,突然间的变故骇得另外两只怔楞了一秒.
而趁着这宝贵的一刻,肖琛-无-错-小-说-3.--单脚踩踏着异形的舌头,借力腾空而起,侧身翻转了180度扭过身子,另一脚十分精准地推在军医的胸口,一使力就将人往后踢开三四米,彻底翻出了近战的危险区.被肖琛踢得心慌气短,军医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虽然知道对方刻意收敛了力道,但对于人类而言,这一脚还是重得很,完全在胸肋间留下了一大片青紫的痕迹.
特种兵两相配合着将军医架走,手中的枪管对着成熟体倾泻着所有子弹,且战且退.果断地将这些无法匹敌的怪物交给肖琛处理.
而前头,嗜血的基因齐齐沸腾起来.肖琛和三头成熟期的战斗在最短的时间内陷入了白热化.
高大的少年凭着一击之力咬牙切齿地拦截住成熟体的搏击,他的实力虽然及不上成熟体的剽悍.但好在他只是一个人,可以保证足够的灵活性,而不是像三头同样强大的异形那般,为了这只猎物死于谁手而抬起了内讧.
三头成熟体……他绝不是对手.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肖琛算是在各个特种兵的帮助下对自身有了比较清晰的定位,对付破壳的异形幼崽,他完全可以一击秒杀;对付成长中的异形,他有八成的胜算;而对付一头成熟体,他只有五成的胜算.若是失去特种兵的辅助和支持,只怕会打得更辛苦.怎么办……该怎么办?
肖琛从三条横扫的巨尾中穿身而出,浑身的肌肉绷得很紧,带出一种狂性的美感.却也带着一股不祥的杀意.
四肢灵活地着地,模仿着云默豹化的后撤能力,肖琛猛地一拍地面直起前半身,下肢用力一蹬蹿起.飞快地往后掠去,终于将成熟体的目光带离了军队,集中在自己身上.
"咳咳咳……肖琛.把……"军医大力地咳嗽起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开膛的少年.眸色幽冷得毫无感情,"只能这样了.咳咳……既然成熟体的目光定格在幼体上,我们为什么不利用?"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漫过了他的话语,军医一把扣住身边军人的手腕,快速说道:"丧尸太多,把那孩子推出去,他的血味足够引开丧尸."
"什么!"
"怎么可以?……
"只是个孩子."
"听我说完."军医沉了语气,看着远处肖琛越来越乏力的还击,继续说道:"成熟体在乎幼崽,一旦这少年成为丧尸攻击的对象,至少能引回一头来替我们扫除丧尸.给肖琛减负,他快到极限了."
"再说,现在也没什么时间取出那个幼崽,时长耗得越久,那孩子生存概率越低,如果不加以利用,等到幼崽成熟后落跑……亏本生意."
更何况,推出去当了诱饵,或许是条活路呢……
几人都是处了好些年的战友,彼此之间的心思点一点也就通了,勿怪他们冷血,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甭说是个半废的少年,就算是自身,在战场可得利益最大化的情况下,他们完全愿意选择牺牲.
特种兵,就是这么一群不可理喻的军人.
异形幼崽在少年胸腔内蠕动着,上半身已是实体,下半身却依然是筋骨相连的一体,隐约间可见两条后肢的形状,但距离完全成形还有一段时间.
抓紧!要快!
一名特种兵当即捞过这孩子的身体,伴随着幼崽一声尖锐的嘶鸣,在成熟体骤然转头的压迫性视线内,用力地往周围的丧尸群中抛去.
少年单薄的身体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幼崽的半个躯体一时间从胸腔内脱出,带出一丝腥咸的血气.
"吼吼吼——"
成熟体当即愤怒地往丧尸群中冲了过去,迅疾如风,狂暴如雷,刚硬的身躯和闪电般的速度相加持,发飙起来好似一辆失控的坦克,凶猛地撞碎了无数丧尸的躯体,踏平了一波又一波行尸的脑袋,黝黑的巨尾横扫千军,尖锐的爪子僵硬地截住少年的身躯,稳稳地放置于腌舎的地面上.
"果然……"军医面色苍白,缓缓地直起身子退向后方,回首望了眼剩余24个被军人强行塞上军卡的孩子,说道:"打掩护,先送走他们.血腥味的源头不在我们这儿,丧尸会主动攻击那头异.[,!]形,而异形会护好那孩子,等到后方的人撤离,我们再帮着肖琛."
虽然概率很小,但还有翻盘的机会……
军医一手提着菜刀,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的环境:"不觉得奇怪么?这地方的异形特别多……目前为止,我们遇上了十七八只了吧."
"嗯,十八只,再加上这三头成熟体,一共二十一只."一人拿起微冲扫向丧尸群,蹙着眉头说道:"这地方就是因为异形多才死的,那些幸存的孩子不是说了么,几千个人,都死了,寄生的,被吃掉的……"
军医的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他突然一顿,面色显得更加苍白,"失策了!"
"什么?"
"几千人的基数……"军医喃喃自语着,"就算只有百分之一被寄生,也该有几百头的异形才对,怎么会只有十几头,不,不对……还在的,糟糕了!"
他忽然扭头望着消失在拐角处的军卡,双眼布满了血丝,目眦欲裂:"那里还有寄生体,异形不会放着他们不管!"
"异形的目标一直是这批幸存的孩子!"
它们会追上去,截获孩子,杀掉军队……
所以,才安心放任这批孩子活了那么久!否则,怎么还会等到他们来救援!
但是,异形为什么要放养这批孩子那么久?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什么奥秘?
"告诉他们快跑!快跑!不要回头!不要停下!快点传讯!"
军医突然大声嘶吼起来……
另一端,s市,螺旋桨急速旋转的声音划破了苍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多时,几架飞机没入了开始变得灰蒙蒙的天色,将救援的军队带离了这座空寂的死城.
"董冲诚和藤原兼一超额完成任务,整个s市的枢纽区域都布满了炸药,只要按下遥控板,足够炸毁整片市区."韩修宇将遥控板递给了云默,拍下身上的霜花和冰渣,继续说着,"又搜出了十九名幸存者,有三个精神失常了,其余方位……估计不会再有活人的痕迹."
s市经过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还能搜出十几个人来,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嗯."云默遥遥望着越缩越小的市区版图,面上覆着一丝阴霾,"第二次了……从我手里逃走……"找不到尸体,翻不出痕迹,也摸不到她召唤尸群的信号.
那只拥有着"剥夺"能力的女丧尸,绝对会成祸害.可现在,她却不能停驻在这个地方搜索她了.
地下商场的男子,长出骨翼的杜穆凯,还有这只女丧尸……三笔账,总有一天会算清的.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云默冷声道,"居然是紧急召回令,基地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么?"
闻言,韩修宇摇了摇头道:"不是回基地,而是直接遣送我们潜往n市中心."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记得负责n市的是肖琛和一队资深特种兵,按照他们的个体实力和集体实力来讲,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除非是人力无法改变的局面……但愿我是猜错的."
韩修宇突然闭了嘴,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因一种莫名的恐惧而加快了跳动.
"军部有说什么吗?".
"未透露重要的信息,据说n市传递的信号被掐断了."韩修宇抬手扣住了下巴,眼神讳莫如深,"那队特种兵士综合素质最强的,如无意外不会向军部发信号求援,因为他们一旦求援,情况必定特殊,基地根本没相匹配的兵种去营救他们,除非是异能者……"
直接遣了云默和他去,看来绝不是小打小闹可以解决的活计.
"也就是说,他们……八成是出大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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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洞的枪管从隐蔽的窗户缝隙中透出,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试探性地将信子对准了即将下口的猎物.透过密集的雪帘将鹰眼瞄准了一只成熟体的头颅,韩修宇微微眯起了眼,浑身的精气神渐渐集中到了蓄势待发的子弹上.
这只个头高达三米,体长足足五米的异性成熟体,此刻正垂下长筒状的脑袋踌地啃食着一具新鲜的尸体.
利齿好似最锋利的电锯,轻易地撕扯掉死者结实的胸肌,后肢上提大力地踩烂了两排肋骨,它享受似的伏低了头颅舔干净爪子上的鲜血,啃食着尸体尚未冷却的胸腔.
破碎的军绿色制服,特种兵的军衔,右手紧扣却来不及投掷的手雷……确定是遇难的特种兵无误了.
这名战士,大概是想引爆手雷和异形同归于尽吧,却没想到还来不及做出这个义举,就已葬身在异形的嘴下.
何其可悲,连"死"都无法抉择!
若他的在天之灵看着,也不愿意自己的尸体变成敌军的口粮.
作为一名出色的特种战士,居然要面临这般屈辱的死法,让异形肆无忌惮地糟蹋着他的尸体,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作为"荣光"的一员,他有必要为这些战死的英雄保持最起码的体面!
韩修宇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不同于一般狙击手单枚弹药的发射状态,糅杂着强悍精神力的子弹争相被挤出枪管,带着一股子灼热的气焰,狂暴地袭向成熟体的头颅.
破空的风声细微而激荡,刹那间就惊得成熟体扬起了狰狞的脸.
不过,它虽然反应了过来.却并无躲避的**,熟悉的空气流动声和穿梭的力度,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枪械攻击而已.
作为一只成熟体.它的自负和狂傲容不得它避开这种白痴类的攻击,挠痒痒似的手段罢了.作为高阶体,躲开岂不可笑?
只可惜,若是普通的子弹或许奈何不了成熟体钢板一样的皮肤,但是糅杂着精神力的弹药却偏偏是它的天敌!
成熟体的不作为恰恰构成了韩修宇轻松得手的因素,就在他唇角微勾的那一刻,数枚子弹强势地击穿了异形的头颅,不停歇的旋转力道排开一切的桎梏,冲进它的脑内.将脑浆,血管,神经,肌肉……通通带着旋转起来,一秒间挤成恶心的米糊糊,并在骤然炸开的精神力碎片中被轰了个粉碎!
成熟体甚至来不及爆发出一阵惨叫,整个头颅就已经被穿凿得面目全非.
墨绿色的酸血井喷而出,巨大的身子摇晃了几下,看似即将砸上脚下的尸体,而就在它轰然倒塌的那一瞬间,一枚子弹"嗖"地一声击穿了尸体掌心的手雷,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爆炸和轰鸣的巨响,异形和死者终是被炸成了碎肉.彼此交融,再也分不清.
"也算是全了你的遗愿吧……"
和这只成熟体同归于尽,光荣地死在了最前线的战场.即使未曾留下一丝骨灰,也不负"荣光"的称谓和头衔.
特种兵的信仰,为国为民,出生入死,哪怕因客观因素得不到完满,他们的后辈,他们所守护在身后的同伴,依然会继承着他们的意志,替已经身死的他们完成遗留的信念!
自古男儿当顶天立地,战死沙场.而非苟且偷生,侥幸得安……
韩修宇望着下方正被酸血腐蚀着的土地,愈发深沉的眼眸中溢满了无法言说的伤感.以及一往无前的坚毅.
甩了甩脑袋企图抛开脑中的晕眩感,果然.对付一头成熟体所倾注的精神力,还是有鞋过了他的负荷.
但,这并不构成他退却的理由.
成熟体的血味即将引来更多的异形,而异形数量的增多将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个位置迟早会暴露在它们的眼皮子底下,而他清楚地知道,凭着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能在异形大军的围截中成功脱身,所以……
"云默,肖琛,异形老巢就拜托给你们了!五分钟后发起总攻,可别掉链子,不然,等着给我收尸吧."
只要异形的大后方遭到突袭,它们未必会将目光盯紧他,如此,更方便他接下来的偷袭和暗杀行动.远程攻击人员的使命,他从未忘却.
而就在这一刻,视野内的区域,突兀地蹿来了七只成长期的异形,它们迫不及待地争食着残留在地面的成熟体碎肉,只可惜僧多肉少,还没过一会儿,它们就毫无理智地自相残杀起来.
七只……再等等……
韩修宇眼神晦涩地盯着下方的场景,缓缓提起了手中的狙击枪……
另一端,云默二人堪堪踏入充斥着无数丧尸残肢的中学校园,穿过崩塌的大门和破碎的游廊,迅速地往废弃的教学楼接近,两个生化人风一般的速度从这头荡到那头,快得好似幻影,极为不真实.
"应该还有活口!"云默笃定地说道,嗅着空气中毫无遮掩的味道,对肖琛郑重地说道,"一进去就开打,争取把所有异形的注意力引到你那儿,你现在虽然是新生.[,!]的三阶体,但足够挺住五分钟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我救人."
肖琛脚步微微一顿,"活口"两个字霎时间充斥脑海,让他不由自主地更加提快了脚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源源不断地补给过来:"真,真的么!还,还有活口!"
"有轻微的生命力波动,应该是被粘膜包裹起来当成储备粮了."云默蹙了蹙眉,继续说道,"不排除被寄生的可能性.为了幼崽的繁殖,异形会捕获一部分的活口作为孕育工具."
"所以,要快!"逐渐接近着废弃的教学楼区域,云默一瞬间停下了脚步,而她身后的肖琛也速度停驻,静默地立在她的身后,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地底传来的味道,啧,见不得光的老鼠!"
云默暗暗唾骂了一句,金色的瞳仁带着诡谲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这栋破破烂烂的楼层,在确定这真是个豆腐渣工程后,她不屑地一笑,抬起了右爪对准了楼层,五指合并,好似构成了一柄锋利的刀刃.
"你要干嘛?"
"劈了它."
劈了它们的锅盖,看它们还往哪儿折腾!解决掉这栋教学楼,战机队轰炸起来都方便些,她何乐而不为!
就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云默的右臂上猛地爆起一阵气势浑厚的精神力,银紫色的数据流炸开在她的眼瞳内,下一秒,一把轻薄剔透的巨型刀刃凶悍地穿透了腐朽的建筑物,仅仅只是一击,就将这栋建筑劈成了两半!
"轰隆隆——"
全数坍塌的碎石木屑往两侧压成了一堆,精神力刃毫不留情地自上而下切割着,直击向建筑物下方那个硕大的黑洞,将五只突然冒头的成熟体分分钟砍成了一坨碎肉!
成熟体尚且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不料跑着跑着就失去了一半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它的后肢还在往前迈进,可身体两侧速度的不同竟是生生地沿着刀伤拉扯开了它的肢体,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分裂成两半,惨死在了袭击的路上,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五头成熟体,一击秒杀!
"喝!"肖琛忍不住低低地惊呼一声,虽然他从未低估云默的战斗力,但他也从未想过她的战斗力竟然剽悍到了这样高超的地步!
这特么还是异能者么?跟谁比谁都要自卑到死啊喂!
成熟体的酸血大肆流淌在土壤之上,渐渐腐蚀掉了一部分黏腻的网膜,露出一条细长幽深的小径,弯曲地通向阴风阵阵的地下,吹起一股子腥咸的血味,以及一阵阵诡异的威压.
云默收回了精神力刃,粗略地感受了一下自身的能量存余,这才扭头对肖琛说道:"你先下去,我就在你身后."
语毕,肖琛当即收回了吃惊的情绪,二话不说……甚至称得上是急切地往洞口蹿了进去,新生的肌肤光滑犹如一尾游鱼.
不同于曾经在先遣组营地被网膜折腾得半死的现状,这一次肖琛竟是畅通无阻地往深处滑去,那些网膜非但无丝毫阻隔,竟还有着推动的作用,针对肖琛这头"异形"中的高阶体,无条件地开放着通行的道路.
"等着我,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肖琛绷紧了浑身的肌肉,有力的双臂撑过光滑的壁道,再度加速了三分,咬牙切齿地冲进了威压最浓重的地方.
细微的波动,诡异的威压,大量异形囤积在地底的某个角落,似乎在守卫着什么?
地底潮湿阴冷的环境内传来微不可闻的麋味,充斥着雌性机体独有的体液味道,一下子就让大后方紧随而来的云默炸起了尾巴!
等等!
这个味道!
暗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云默加大了嗅觉分辨着味道传递的方向,眼神中的杀意浑浊得好似一滩黑水.
繁殖,寄生,女孩……所有的一切串联成了一个点,得出一个让她也不由惊骇万分的答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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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形这个种族,嗜杀,残忍,穷凶极恶,不仅仅依靠实力来严格划分等级制度,基因的优劣和获得传承记忆的多少也决定着一头异形在族里的地位.
但,除却实力,战力,基因和传承,"繁殖"能力却是被所有异形都奉为神圣的存在.
因此,若是族群内诞生了一只雌性,哪怕它的体质弱成了渣,可只要繁殖能力不变,它依旧能成为族群内至高的王者,决定着族群内一头头异形的生死大权.
更何况,作为稀有品种而诞生的雌性异形,从不像"雌性"两个字带给人的感官意识一样脆弱易折,它们更倾向于成为统治阶级的强悍女王,**而独裁,强大而冷酷,即使是异形族内的元老级成熟体,也未必是它们的对手.
不过,一般而言,异形绝不会对雌性体动手.
毕竟,对于一个长年累月处于格杀中的战斗种族而言,无论武力多么剽悍,**多么强劲,生命力多么坚韧,也禁不住族人在自相残杀中销毁殆尽.
既然控制不了自身杀戮的**,那便只能将种族的延续寄托于繁衍,如此,才能无所顾忌地杀个痛快.
正因为这样那样的客观原因,随着历史的发展,雌性异形的地位愈发尊贵,而雌性与雌性之间的斗争也愈发残忍.
一族容不得两只雌性,势大的一方往往会为了争夺食物,雄性,地盘而毁灭掉另一方,最不可理喻的是,异形雌性对所有的雌性生物都带着"毁灭"的恶意.
不知是为了稳固自己独尊的地位还是其它原因,它们的暴戾凶残从来不加掩饰,但凡进入它们视野范围内的雌性生物,基本只有个被抹杀的下场.
所以.在大星际混战的时代,很多战士宁可面对一百头成熟体也不愿意单独对战一只异形雌性.
雌性一耽飙,它的战力即是雄性的百倍不止.那可怕程度,简直是十死无生.还不如对战百头成熟体,兴许还有个一线生机.
故而,一想到这些深层次的背景资料,饶是一向面瘫的云默都有些微色变,雌性的异形体不外乎异形女王和异形女皇两大类,但这俩家伙,没有哪一只是好惹的货色.
"女王"和"女皇"虽是一字之差,但里头相隔的基因优劣和强力高低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一般而言.女皇比女王更强,更尊贵,具备更优质的繁殖力,甚至在进化一途上,女皇是妥妥的返祖后备役,而女王却是要经历反反复复的吞噬和调整才能使自己迈上那个台阶.
大星际时代尘封的残酷岁月里,成熟期的女王为了地位和基因的优化,亲自莅临战场捕食幼年期女皇的事例比比皆是,二者与生俱来的相同体质和天赋差异,注定了双方不死不休的结局.
雌性之间的争斗没有缘由,就好比有些女人偶尔会莫名其妙地嫉妒,生气,吵闹,低落一样,有时候.异形一个族群的毁灭并不在于外敌的入侵,而是双方的女性统治者不管不顾地将对方往死里整,最后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真是殃及了无数惨遭异形内战摧残的人类和那群在族战中累成狗的雄性.
千百年的历史重演,千百年的教训依旧,只可惜异形这个种族一贯地宠着繁衍者,哪怕繁衍者带来族灭的后果,它们也乐得飞蛾扑火.
雄性异形往往会把第一只破胸而出的雌性认定为"主",其余的第二只,第三只……就算之后有"女皇"的降生,都会被族群内的"长老"给处理掉.
一个族群不能有两任王者,既然认下了第一只,必然得处决掉其余的.而这些做法,出自它们浅薄的意识.至于为什么,想来异形也说不清楚.
就是不知道这次降生的究竟是女王还是女皇?
但.无论是女王还是女皇,目前降生的都是幼崽,只要能顺利解决掉那批长老,成熟体以及某些变异体,应该能解决掉那只新王!
甬道细长,黏腻而潮湿,云默紧紧缀在肖琛的身后,伴随着愈发浓烈刺鼻的血味,她悄悄地收敛起浑身的气息,化作一抹毫无声息的影子,隐蔽地进入到地底深处.
诡异的威压更加沉重了几分,好似一潭冒着气泡的毒水,沉闷,窒息,让人忍不住头脑发晕.肖琛保持着警惕心安稳地着地,光裸的脚掌"啪"地踩入了一堆湿滑黏腻的软组织内,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恶心.
这是一堆被异形啃得稀烂的碎肉和腌舎的大肠,囤积在粘膜的外头,就在被脚掌踩上的那刻糊开了不少,露出半透明的粘膜内包裹的一枚新鲜头颅.
一个少年,稚嫩的面庞,带着扭曲而恐惧的表情,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紧紧注视着肖琛的瞳孔.
"是你啊……"肖琛低低地对着脚下的头颅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眼中有着挥不去的阴霾和难受,"你,安心地走,你的那份债,小爷会帮你讨回来."
他还记得这个少年沾着血迹的脸,他也就十四岁的年纪,读初二.他们那支部队找到这二十几个学生的时候,这学弟正抡起自己心爱的小提琴扇爆了一只丧尸的脑袋,死拖活拽地将自己的同学从丧尸口中.[,!]救了出来.
他当时害怕到了极点,手脚都在不停地发抖,可他依然没有放着自己的同学不管,拼了命地想救他们,却不料现在还是逃不过……
他们认识得不久,交谈也就那么几句话而已,肖琛对这少年最深的印象,停留在他脱困的那一刻,抱着破烂的小提琴痛哭流涕,仿佛失去了挚爱一般.
于是,有军人打趣地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小提琴",而也因着这个绰号,他直到他死了,也不清楚他的本名是什么.
"小提琴……"肖琛蹲下身子,锋利的指甲划开那层粘膜,将少年的头颅给取了出来,轻轻地捧在手里,"呐,你看着吧,就在这里看着小爷是怎么干掉那群畜生的!"
死者凸起的双眼怔怔地盯着一片漆黑的远方,肖琛最后摸了一把头颅上湿哒哒的发丝,毅然决然地冲进了腥腐满地的窟窿.
而不久之后,里头就传出了一声异形幼崽尖锐的嘶鸣!
"吼吼吼——"
洞口守卫的五只成熟体早已被云默解决,此刻乍一听见幼崽惨叫的异形禁不住大吃一惊,当即迅速果决地冲进了四通八达的洞穴,飞快地往事发地点突进!
而就在它们大量涌向幼崽区域的同时,原先守卫的地方出现了薄弱的环节,而这恰恰给云默的潜入提供了可趁之机.
在这时候守卫还一丝不苟的方向,除了新生王者的地盘之外,大概就是粮食储备的区域了.活捉一部分的军人为新生的王者提供鲜活的血食,呵,看来在讨好上级这方面,每个种族都不尽相同.
不过这一次,云默率先将解救幸存者放在了第一位,不同于平日里不择手段地率先解决掉新生的强者的做法,这也是第一次,云默决定优先关照下后辈的情绪状况,将那些寄托着肖琛希望和救赎的军人给营救出来.
肖琛的精神压力比她想象得还要大,双重人格的时隐时现,负面情绪的波动强行突破到"蜕鳞期",再加上这次不断受着良心拷问的任务……要是她因为事先解决掉异形而耽误了援救军人的时间,只怕这后辈真的会崩溃,真的会发疯!
比起其他人,目前肖琛当真给了她许多的惊讶.
这个在末世前还跟她在教室大打出手的混混,在经历了后山生死,地下商场群殴,异形寄生等一系列事件之后,这成长的速度简直突飞猛进.单凭着他对队友的这份心思,就足够被归类为一名合格的生化战士.
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懂得进退,不负良心……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战士,这就是她所期待的强者!从骨血到灵魂的成长,肖琛做得还不够成熟,但对目前的他而言,却足够充分!
相信在未来的几年内,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足以成长为独当一面,甚至独霸一方的王者,这样的情义,血性,勇气和赤诚,完全能吸引一批志士的追随.
只要肖琛愿意多听听智者的意见,不再冲动,不再鲁莽,那么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地成长为一枚优质的火种,担当起人族兴亡的大任.
因此,在他还未长成之前,她断不能给他留下心魔的机会.
尖锐的金属豹尾悄无声息地蛰伏在暗处,一路快准狠地勒断了一只只异形的脖颈.蛇一般地缠上,巨蟒般地收紧,再冒出一堆密集的骨刺,几乎是眨眼间就解决掉了一只异形,让它们连叫唤一声的时间也无.
隔壁传来的嘶吼和咆哮间歇不断,越来越多的异形因为肖琛的难缠而被吸引了过去,从而真正疏漏了食物地带的防守,以至于在云默扼杀掉最后一只落单的异形后,大堆大堆黏贴着食物的方位,竟再无一只活动的异形!
就是现在!
云默眯起眼,豹爪利落地扯开了厚实的粘膜,将尚且有生命气息存在的"食物"尽数扒了出来!(未完待续)
ps:饿成狗,好想吃……艾玛我这样还能瘦下来么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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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琛……"
刻意放轻的声线从喉间溢出,带着一丝不加修饰的喑哑和忌惮,郑重和沉冷,一如当下一触即发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愈发张扬的火药味.
云默眯起了兽瞳戒备地凝视着那群按兵不动的"长老",豹化的躯体慢慢往下压低,面对正前方的战场,颇有些主动进攻的意味:"你听着,一旦我发起攻击,你就往出口跑!"
金属色的尾椎不动声色地抽离了少年的腰际,在他怔楞的神色中,云默下垂的手轻轻地往后一指,隐晦地点向一个来时的洞口,而她的声音也再度压低了几分:"笔直向前跑,转移地面上的幸存者,等待韩修宇的救援."
说罢,云默便再没了半分动作,整个人肃穆至极,像一头发怒的母豹般弓起了脊背,兽化的后肢缓缓下移了一寸,几个爪牙牢牢地钳制着后头的粘膜,流线型的身躯一下子充满了强大的爆发力和张力.
有意无意地,她侧过身体巧妙地挡住了肖琛的身影,因其强大的威胁力干扰着异形的视线,以至于不少"长老"轻易地忽略了肖琛的存在.
"那……"你怎么办?
肖琛唇齿一张,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立刻收到了云默暗含警告的眼神,凌厉如刀,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紧接着,她像是为了彻底盖过他无意中发出的声响般,竟是后肢一蹬猛地从原地飞蹿入密集的"长老"群内,还不待对手反应过来,那条柔韧的豹尾一巴掌呼上一只巨型体的脑袋,直敲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一头长老被豹尾砸得眼晕异常,踉跄着脚步往一侧歪去.像一座倾塌的小山般轰然砸上了壁面,眨眼间就填出来一个巨大的坑洞.
只是,与狼藉遍地的壁面相比.异形长老的躯体非但未受损伤,甚至因为云默的挑衅行为而被激起了浑身的怒气!
"吼吼吼——"
震碎耳膜的嘶吼好似一瓢淋进油锅的冷水.一瞬间就被高温燃得蒸腾了起来.
一头异形的愤怒好似引爆了整个地核的导火线,一时间族群内的咆哮争相而起,无数密实的暗影闪过壁面上的坑洞,在高阶体的号召下,数百头异形飞速集聚,齐刷刷地将目光对准了战圈中心的云默.
百头异形,几十头"长老",一只新生的异形女皇……
肖琛身侧的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望着云默周身不断往外围逸散的强势威压.睁着双通红的眼扭身往一侧的洞口狂奔着离开!
该死的!他又被救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孬种!总是被人救!
少年懊恼地在心里一遍接一遍地唾骂着自己,但想着云默提醒的"转移幸存者"几个字,终是忠于内心的执念卯足了劲儿地往外冲杀了出去.
确实,比起留在那儿给同伴添乱,还不如找点儿适合自己实力的事儿做做.
不过,这种因为实力不足而被遣退的经历,他肖琛,真特么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一个爷们儿接二连三地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解救,虽然云默实在称不上"娇滴滴"……但对于大男子主义发作的肖琛而言,着实有一种被抽脸的感觉.
居然放着一女生在后头御敌.而自己狂奔在逃跑的路上,内心翻涌而起的羞愧感足以将他淹没.
如肖琛这般自尊心强胜的少年,一旦欠下恩情便愿意拿性命相交.这做法虽然鲁莽而又极端,但偏偏让人觉得格外可靠与可信.
至少,与这般性情坦诚的人来往,不必有心灵的负荷,就比方现在,他必将执着于心里的信念去转移幸存的军人,而对于在下方奋战的云默,以后有所差遣定当万死不辞.
直白到单纯,善良到憨傻.这就是肖琛,一根筋的肖琛.
"轰轰轰——"
地底世界传来酣战的巨响.无数零落的碎石泥块从天而降,大块大块地混合着冰冷的地下水溅湿了下方的土地.直将不少往外开着肉衣的卵体冻得一哆嗦,胚胎的活性在骤降的低温中迅速流失.
被女丧尸徒手折断的尾钩尚未完全修复,目前只能勉强地撑住十几分钟的剧烈运动,若是超过了这个时限,只怕得再折断一次,而第二次的修补估计不会像第一次那般轻松了.
云默仗着身形的瘦小急速穿梭在密集的异形之间,由于豹化机甲的运动速度实在过快,不少低阶的异形根本跟不上她的速度,偶尔有一两只瞄准了她发起攻击,却不料下一秒攻击目标就转换了地形.
往往这一头的两只刚刚凶狠地撞在一起,另一端的几只异形再度为了收拾一个残影而大打出手,直互相残杀成一片,哪还管得着正主儿往哪儿扫荡去了.
肖琛的气味逐渐淡出了嗅觉范围,云默立刻转变战斗策略收敛起浑身的威压,掩饰住流淌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在一片混乱中缩进一个角落,与卵体成堆交叠的暗影织在一起,巧妙地掩盖住娇小的身形.
暗金色的兽瞳诡秘地转向距离母体不远的幼体女皇,云默盯着守护在异形女皇身侧的七八只魁梧的"长老",轻手轻脚地从腕骨处.[,!]抽出了一根银亮的金属丝……
钢丝绞首……其实砍腿也行,毕竟长老腿那么长,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云默的唇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身体缓缓前倾正准备下手,却不料就在这时候,那只被重重保护在内的异形女皇突然抬起了脑袋,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冲着云默的方位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怎么可能!它怎么知道?
云默瞳孔一缩,当即前掌一拍地面旋起身体,刹那抽长的金属丝一振钉上了高高的穹顶,借着这股子弹力,云默飞快地从地面掠起往高空蹿去,而就在她身影荡开的下一秒,一条粗壮的巨尾轰然抽毁了她原来落脚的地方,将粘膜连着为孵化的卵体一起,抽成了一滩黏糊糊的碎末!
该死的!
一头长老瞬间从地底弹跳起来,高超的弹跳力迅速地跟上了云默的速度,它开合的大嘴紧随着云默的双腿,似乎想一口废掉她的行动力,那腥臭的口气直直地扑面而来,熏得她一阵头晕.
眼见得距离一寸寸地拉近,云默非但没有加快逃逸的速度,反而刻意放缓了脚步等它袭击.
似乎可以预见这只入侵者即将折在自己的手里,异形长老的情绪刹那间迸射出兴奋的火花,它更加嚣张地张开了巨口,里头黑洞洞的食管大得像口深井,一根尖利的长舌正从中傣,狠狠地刺向云默的腰腹.
啧,蠢货!
云默果断甩开豹尾勾缠住异形长老的脖颈,右爪牵扯着金属丝绷成一条犀利的直线,腰身一沉避开了巨舌的袭击,紧接着浑身一松任由地心引力牵扯着往下坠落,而那根金属丝斜斜地刺进了异形长老的长舌,一时间银光一现,利落地切掉了它的舌头!
双方凝滞在半空的身躯终是往下坠去,紧贴着异形喉管的豹尾一阵,一排尖锐的骨刺霎时间横贯了它的喉咙,粉碎了它的咆哮,而长老比一般异形体更为强劲的酸血流淌在机甲的表层,直将云默那层金属色的外皮腐蚀成了毫无光泽的灰黑色.
机甲骨刺干脆利落地切割掉长老的脑袋,云默的尾椎勾缠着第一颗到手的头颅,一双兽瞳似笑非笑地盯着下方那批看傻的异形,直截了当地高高举起那颗尚在抽动的脑袋,接着,像是投掷一枚大型铅球一样,恶狠狠地甩向了异形女皇的方位.
"吼——"
低沉而惨厉的尖啸催促着下属的行动,大约也是害怕波及到自己,幼体女皇颤巍巍地迈开不怎么利索的腿脚往后退了退,却不小心被后头的母体给绊住了脚步,一时间的身体倾斜导致它沉重的下腹翻了个个儿,**裸地将子房袒露在了外侧.
而这一头,一只长老率先反应过来闪身拦截在女皇身前,锋利的前爪干脆利落地撕裂了淌血的头颅,却不料在这一片血肉横飞的惨相内,一柄淬了基因毒液的飞刃寒光一闪,在精神力的推动下直直地穿透一片模糊的血肉,势如破竹地冲杀进交错重叠的后肢间,准确无误地刺透了女皇袒露的子房!
"吼吼吼——"
下一秒,异形女皇的惨叫和众"长老"的咆哮混合成一体,短暂的混乱伴随着女皇基因的溃败而逐渐扩大,浸润着豹子基因毒液的飞刀早被酸血腐蚀成残渣,同样的,毒液也渗透到了酸血的深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霸道地破坏掉幼体女皇的所有免疫系统!
子房开始萎缩,枯败,剥离,脱落;黑铁色的鳞甲开始泛黄,发白,起卷,销蚀;类龙化的肢体不断抽搐,缩水,干瘪,断裂……
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异形族群好不容易诞生的繁衍者就这般早早地死去,连第一批幼体都来不及产下,顷刻间化成了一滩腐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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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世界乍现出一瞬间的死寂,空荡荡地好似没了半分声息,就连最新沾染上的血腥味都消弭了刺鼻的痕迹.
所有的喧嚣和纷争在顷刻间如潮水般褪去,而伫立在原地的异形怔怔地望着繁衍者丧命的方向,仿佛被抽干了全部的行动力.
幼体女皇的死亡对于一个新生的族群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即使这个族群内有实力不弱的长老,成熟体,也有数量密集的成长体和未孵化的卵体,但它们依然承受不起失去女皇的后果.
在异形女皇自主繁衍之前,异形的数量多少完全取决于落在地球上的卵体多少.也就是说,排除一系列成活率和死亡率等因素,尚且在世的异形和卵体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杀一头少一头,毁一个少一个.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异形族群是逆了天的强大,也避免不了在内乱和外患之中相继死去的结局.如此,可想而知,这一只新生的,可繁衍下一代的女皇对于整个异形族群而言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它意味着种族的延续,塑造起种族的信仰,衔接起种族的纽带,并以繁衍者的身份一代接一代地诞生优异的品种,淘汰劣等的子民,根据基因的提纯和供养完善每一头成熟体的进化方向,吸收,改良,繁衍,直到带领整个种族荣登返祖的殿堂.
可如今,这一枚在族群内发挥出巨大作用的棋子居然在新生不久便化为了一滩腐骨!还是在数以百计的异形夹击之下,几十头长老的维护之中突然暴毙,这不是在突显入侵者的强大,只是在证明长老的无能!
这一击,不仅仅动摇了长老级别的异形在族内的威信,更是将它们最初的希冀销毁殆尽!
一只新生的女皇啊……只怕没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培育不出第二只.不,或者说,即使有时间也未必培育得出第二只!
假如被寄生的一千名女性之中有一名能成功孕育异形女王.那么取一万名成功孕育女王的女性二次寄生,其中只会有一例是孕育着异形女皇的品种!
可问题是.在这个病毒肆意的世界内,异形又从哪儿去搜罗一批体质良好的健康女性,并且,这批女性的基数值必然庞大.毕竟,没有数量的堆砌,哪来女皇的诞生.
所以,之前这些异形会放任那群学生苟延残喘那么久,只在军卡快要运走他们的时候强势地追击而去.不过是想以"放养"的态度圈禁起女皇的孕育者,以此保障幼体女皇的成长发育罢了.
只可惜,这一切的计较和心血,都在这一刻这一分这一秒内——通通折在了云默的手里!
"吼吼吼——"
愤怒,心碎,暴戾,凶残到极点的咆哮突兀地震荡在空旷的地下囚室内,"长老"级别的异形冲着女皇的残骸大肆尖啸,强烈的杀气夹杂着爆裂的威压肆意地向周围冲荡开去,直震得穹顶张开了蜘蛛网般的裂缝,直震得内壁沙石簌簌而下,直震得洞穴内的卵体尽数崩裂,爆成了一堆粉碎的肉块!
女皇在眼皮子地下被杀的耻辱感翻涌而上.弥漫在这个嗜血种族的高傲的自尊心里,一时间,一头头异形齐齐瞄准了云默的方位.完全抛开了所剩无几的理智和等级意识,竟是飞快地略过"长老"的位置相叠着往上蹿来,企图将她撕个粉碎.
暴走后的异形长老更是可怕,若是平日或许还能稍稍顾忌一些幼生体的孵化成长状况,可是今日在女皇之死重度打击之下只觉得精神恍惚,狂肆的攻击模式全开,竟是完全不顾及脚下众多的低阶异形,径自踩着它们的躯体向云默袭来,气势汹汹.势不可挡!
啧,麻烦了!
金属丝的牢固度愈发不靠谱.在经历过无数场战斗之后,不仅磨损严重.也遭受了酸液的腐蚀.
而现在,上方堆砌的石块正在驳杂的威压中颤栗,裂缝越来越大也越老越多,金属丝还得拽着她倒吊在半空,在前有异形后有巨石的情况下,就连云默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直接杀入下方战场?
开玩笑,若是个位数的"长老"倒好说说,这底下聚集着几十只暴走状态的"长老",一下去还不真变成骷髅!就算她是机甲战士也不能这么折腾,之前要不是那头长老大意轻敌,只怕她还没那么容易得手.
以她的实力同时对战两头状态全开的长老毫无问题,若仅仅只是自保,那么,在十几头长老的围截下也有八成的把握逃离.
可坏就坏在,她刚刚杀死了女皇!
如果女皇还在,异形约莫着会顾忌女皇的安危而减缓杀招的威力,可女皇一旦身死,就好比打开了这群杀戮者的桎梏,当真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没什么东西能约束它们了.
暴走状态的异形长老足以摧毁一座城,实在不宜引到外头解决它们.
更何况,难得全数聚集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那么,就算拼着自己重伤,也得将它们一锅端了!
金属色的豹子静默了一会儿,随即一个翻身往一侧的壁面荡去,迅捷而高调,一秒内将自己包装成了一只金色的饵食,牢牢抓住了异形的注意力.
.[,!]
异形长老一爪子踩扁了一头成熟体的身子,并借着尸体的脊背猛地往上一蹬,像是从深海处突兀跃出的食人鲨一般向云默咬去,却不料对方在双腿接触壁面的那刻就果断地收回了金属丝,紧接着,豹子灵巧地从壁面上跃起,转体七百二优雅地踩上长老的头顶.
单手从虚空中捞出一打手雷甩进了异形开合的大嘴内,云默轻点脚尖顺着异形脊背流畅的线条往低空滑去,手腕一抖射出金属丝捆住了另一头长老的脑袋,后肢骤然发力往彼岸冲去,而就在她踩上另一只异形脑袋的同时,巨大的轰鸣声霎时间从耳后传来!
"轰轰轰!"
由"黑玫瑰"出品的手雷,相互叠加的威力简直不亚于一枚高爆弹,从异形长老的喉管内强烈地炸开,像是吹起了一个钢皮气球般撑大了那头长老的整个脖颈,然后,突变,翻涌,爆炸!
异形长老依然维持着那个张开大嘴的动作,它的后肢依然在半空中划了几下,似乎想奋勇地往高空蹿去,咬死云默这只入侵者.分分钟的时间而已,它的头颅已和躯壳分离,脖颈被炸个稀烂,酸腐的肉块如雨点般往各方冲去,刺鼻的腥臭味一下子点燃了整个族群的食欲!
"吼吼吼——"
失去强者引导的群体,无组织无纪律,都是一票饥民罢了.这一头的大敌还未绞杀,另一头的小兵却已经为了高阶体的一块碎肉而大打出手!
由食物和病毒引发的内乱毫无征兆地开始,就连两三只异形长老都控制不住地争食起同伴的骨血,那一片血肉横飞的混乱惨相,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细碎的粉末状微粒从云默身侧洒出,迅速布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微粒的数量之多,甚至在空气中都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迷雾.
"蒲公英"听话地在精神力指挥下飘入了战场,黏上了尸块,又通过异形的争食而进入了它们的肠胃,覆上了每一个角落的内脏.无论是卵体,成长体,成熟体还是异形长老,就连死得不能再死的女皇身上也覆盖了一层单薄的霜色,看上去分外凄凉.
将豹化机甲的速度提高到最快,云默咬紧牙关硬扛住了一只长老的重尾攻击,唇齿间不受控制地闷哼出声,但她的身体却随着这股力道迅速地做出反应,几乎是刹那间就将自己抱成了一个球,金属制的表面旋转着破开空气的阻力,云默微侧着身子调整好弧度,一时间像是个被重磅击出的高尔夫球,圆润地滚入了一个娇小的洞口,三两下就没了影子.
下一秒,异形更加狂暴的嘶吼从背后传来,隐隐伴着墙体被庞然大物撞开的轰响,云默四肢扑地,全身心地往出口狂奔,身后的豹尾高高竖起以保持急速状态下的躯体平衡,她几乎算得上"狼狈万分"地从地底一跃而起,笔直冲上了陆地!
些微的亮光冲入了眼球,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传入耳内,少年乍然闪过惊喜的眸子映入她的眼帘,只是……
现在特么的不是叙旧的时候啊肖琛你个蠢货!
几乎是立刻的,云默的兽瞳中疯狂地闪过一阵数据流,无形地在平地揉成了一层保护壁障,以柔和而不失强硬的力度迅速地推开了肖琛的躯体,连同着大后方的直升机一起,强行拉升到了逃离爆炸范围的高空.
电光石火之间,云默"嗖"地化作一道箭影往高空蹿来,金属色的尾椎再度卷过肖琛的腰腹,腕间的金属丝笔直地扎向直升机的尾翼,霎时间将二人骤然拉升了二十来米.
与此同时,一头浑身黑铁色的巨兽从下方的洞穴内顶开了土块,极为不善的冲着直升机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吞噬整个机体的咆哮骇得驾驶员开足了马力往高空飞去,而也就在这一瞬,云默彻底切断了与"蒲公英"的精神力链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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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寒之季,昼短夜长,时日如飞梭,光阴似流水,不过眨眼之间,已是五天匆匆而过.
自n市救援行动结束之后,"荣光"基地由于损失了一支强悍的特种部队而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实在是抽不出下层的兵士来弥补上层军人的职位短缺,更没有足够的底气再派遣日益稀缺的军人前往边郊区域施展救援计划.
而事实上,各个空缺口的职位已经被高层幕后拟写了名单,只是在实施之前被云默以强硬的手腕扣押了下去,也不顾大局如何,人心如何,半分没有通融的余地.
按着云默甩给高层的原话就是——别拿裙带关系糟蹋军权,宁可让这位子荒着没人管,我也不想拿些垃圾来将就!
异能者部队的头领直接表态不愿意接受废物,有点眼色的人员纷纷识相地化作了中立派围观,而不是往这局面里插一脚,少许不知趣的高层继续挑衅着这群由"毛孩子"组成的特殊部队,结果被暴怒的肖琛逮着狠揍了一顿,当即哭爹喊娘地熄火成了缩头乌龟,以全数"阵亡"的血淋淋的代价肯定了云默在军部的话语权.
而就在异能者的威势初露棱角开始,针对基地版图的扩张,新兵的征纳,人造异能者,后续兵力的补给以及特种人员的训练,都在云默的计划中慢慢走上了正轨.
有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蝴蝶效应的威力从来不是人类茶余饭后的笑饵.
一切都在按照云默的剧本稳定地朝前迈进,虽然这等进步微乎其微,但在日积月累之下所能带动的影响力,不仅仅可以变更一方区域的制度重组,也极其隐晦地牵引着华夏格局往一个未知的区域发展.
这个世界.需要变革,需要新鲜血液的更替,需要新发的胚芽来缔结最丰硕的果实.而不是任由固定的班底一代接一代地执掌规则,将滔天的权势化作肮脏的私欲.
最可怕的是.食物链底层的人已经习惯了被束缚的枷锁,奴性的意识挥之不去,自私的习性让他们长于隔岸观火,冷嘲热讽,却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小小的一步.
历史精进千年,世界却没有本质上的变革,这就是人族之所以数目庞大,却总是不堪一击的原因.而想要更改上一辈制定的牢笼,首先得掌握的,就是下一代的引导问题.
云默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张名单一点点撕碎.像是在撕裂一层老掉牙的规矩,毫不手软.
作为一名生化人,她有的是时间跟这群高层耗着,直耗到他们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亦或是在生化战争中化作了某只高阶体的饲料,她完全等得起,也耗得起.
待他们腐骨变作泥土,她依然长存于世,有这个时间,精力和耐心,无论一场变革需要多少天时地利人和.她总能找到关键点切入其中,然后……掀翻整个棋局!
所以,对于高层闲得发慌自找没趣的作死行径.云默很乐意拿来作为杀戮生活中的娱乐消遣,顺便让部下适当地打脸去,着实有益于身心健康发展.
"啊呸!就那群肥成球的家伙也想来军部插一脚,还打着特种战队的主意,小爷就揍他了怎么滴!放他们在那个位子上有个毛用,当球滚么?前辈们拿命换来的位子和荣耀,凭什么要让给他们分享?没揍死他们算他们走运了,特么的居然还想上异能者部队领小爷去受罚,真当小爷死的啊!"
一想到前辈们尸骨未寒就被人忙着瓜分"遗产".肖琛再一次在办公处飚起了不堪入耳的国骂,用丰富的街坊词汇将末世前某市长厅长科长等人员尽数鞭挞了一遍.再掀开他们的祖坟问候一下那群躺枪的祖宗,再将矛头对准了基地里毫无作为的成年男子.再……
"肖琛,闭嘴!"
韩修宇忍无可忍地拿起一只烟灰缸砸向肖琛的脑袋,后者立刻凭着强悍的反应能力一个反手接住了这只器皿,当下激得韩修宇眉目一寒,精神力"唰"地一下凭空掀起了薄薄的a4纸无数,以极快的速度展平像刀片一样地切割过去,骇得肖琛后退了好几步才避开了纸张的攻击,却依然不可避免地被纸张削下了一撮黄毛.
黄毛纷纷扬扬而下,落在地板上和纸屑堆在一处,分外凄凉.
对纸张和纸牌的控制,是在云默提醒之后,韩修宇最近才开始接触的精神力攻击手段.但出乎意料的是,除却玩狙击是一把好手之外,在"控物"这个层面上,他亦有着优秀的天赋.
于是,在近战时采用"纸张","纸牌"的攻击方式就被云默拍板定了下来,而韩修宇也逐渐从一名远战人员走向了全能型战士的发展道路.
而正因如此,对于削人皮毛等恶趣味的惩罚手段,韩修宇也愈发精通起来.
所以,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卧槽!你个混球!这特么都第七次了!小爷的发型跟你有仇啊!每次都削老子头发!"肖琛暴躁地搓揉着满头狗啃的黄毛,指着韩修宇骂道,"你特么就是嫉妒小爷长得比你帅是吧!告儿你,小爷就算是变成了癞子也是型男!"
韩修宇一听就被气乐了,当即反嘴道:"长你这样叫‘帅’的话,世界上还真没丑男.[,!]了.啧,不行,我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拿你去跟他们比,当真侮辱了‘丑男’这个群体.唉,得抽个时间跟他们道个歉呐."
肖琛怎么听都不是滋味,可是自尊心不容许他低头,于是肖少年继续作死:"切,你就是嫉妒小爷比你魁梧比你强壮比你等级高比你,比你……"原谅学渣的词汇库吧,他真的尽力了.
"比我身残志坚是吧?嗯,说的不错,你确实身残志坚."韩修宇专注打脸一百年,果断接过他的话头,八风不动地舌战三阶体,"脑残是病,得治."
肖琛一阵热血上脑,鲁莽的性子让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撸胳膊秀肌肉准备干架解决,只可惜韩修宇惯会抓住时机,当下扭住时间点,对准肖琛的膝盖猛射散弹.
"呵,还撸胳膊……嗯,身材确实魁梧,很有发展前景,我比较建议你朝红灯区发展."韩修宇挑剔地打量了一遍肖琛,作下最后的评价,"反正你比我魁梧比我强壮比我等级高,怎么看都比较适合往‘卖肉’的方向进发,想来生意会很好.作为给你意见的引导者,我也不贪心,你得的晶核我们三七分好了."
"当然,我七,你三."
卖……卖肉?还特么三七分?
肖琛默默的咽下一口老血,看着韩修宇身侧的纸张尽数卷成了锥子状,这往往是他准备放大招的打算.
估测了一下双方的抗打击能力和云默的惩罚力度,肖琛霎时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巴拉地萎靡成一团,闭上嘴蹲墙角去了.
这世界终于清静了……
掏了掏耳朵,韩修宇吐出一口浊气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再度整理起这几日的文件,而位于他对面的应天扬则是笑得眯起了桃花眼,狡黠得像只狐狸.
"呵呵,肖琛还真是学不乖,每天都得被你或者云默揍上一顿才会安分."应天扬仔细记录着新增军人的信息,顺便将医务部的一叠资料递交给了韩修宇,"不过,他也是闲的慌,这种好战的性子被要求拘在这儿‘修身养性’,也不知道云默怎么想的,除了三个钟头的狩猎时间外,这小子混得跟囚犯似的."
"没法子,虽然总体成长了不少,但脑子还是这样,不揍不行."韩修宇迅速地扫过资料上的文字,一目十行,却精确到了每个标点符号,"嗯?藤原纯子接替了何梓矜的位置被安排在医务部了?"
"嗯,在你们离开之后的晚上突然觉醒了异能,然后高烧昏迷,前天才醒过来,云默去看了她一次,然后下了这个决断."应天扬轻勾嘴角,缓缓笑道,"她是双系异能者,‘感知’与‘治愈’,属光明系,比起何梓矜控制不了收发状态的‘净化’,她更适合在医务部发展."
"那何梓矜呢?"
"云默带走了她,顺便还带走了另一个叫‘谢敏珊’的女孩,最近负责在边缘区域游杀.收效很不错的样子,何梓矜的实力拔升了一大截,单招灭杀十几只丧尸游刃有余.至于另一个,谢敏珊单体格斗能力不错,估计会成为和赵易一样的近战人员."
韩修宇翻检着医务部最近的信息,待看见新生儿那一栏上的数目,终是微笑了起来:"这几天基地热闹了,十一个新生儿,看来我们还没到断子绝孙的地步."
"呵,别开心太早,这十一个只是活下来的,夭折了三个,连同他们的母亲都没保下."应天扬揉了揉额角,叹气道,"而且,这兵荒马乱的,十一个里能有几个平安长大?怎么想都不乐观."
"魏俊他们明儿个回来,中山基地那块地方……废了一半,民不聊生."
办公处再度陷入了沉默,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双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当下也歇了谈论的心思,飞快地陷入了文件之中.(未完待续)
ps:最近会很忙,更新时间不定,但会日更的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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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田宏越彻底清醒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正在迎来它步入地狱之后的第三场雪.纷扬而下的纯白美好,剔透而晶莹,私底下却潜藏着无尽的杀机.
身形瘦削而修长的青年呆呆地站立在病房的窗口,漆黑透亮的眼瞳倒映着基地冷硬灰暗的建筑群,面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极度陌生的茫然感.
他似乎睡了很久,又似乎一直醒着,可当记忆的空档期开始出现一帧又一帧血腥的画面时,那层懵懂的意识才终于迅速围拢.
车队,逃亡,公路,树林,粉碎的玻璃,爬行者……弟弟!宏义!
"呼呼呼……"
田宏越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骨节发白地揪着掌心里的帘子,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汗水就打湿了他的额角,渗透了帘子的一角.
爸,妈,弟弟……不!不能出事!怎,怎么会只有我一个!
青年睁大了眼睛紧张地巡视起四周的环境,脑海中的画面惯性定格在自家弟弟被玻璃割得血淋淋的脸上,爬行者狰狞的面孔深深印刻进他的心底,单体力量的悬殊造成的浓重阴影,总让他不自觉地往最坏的情况想,结果还没怎么着就将自己推进了痛彻心扉的境地.
深切的担忧让他浮躁了内心,陌生的一切让他心口揪得深疼,外头的白雪不停歇地为满世界镀上了一层素缟,好似在祭奠无数枉死的人群,刺得他抑制不住冲到眼眶的泪水.
田宏越并不清楚"每逢雪天外出击杀丧尸"已经成了"荣光"基地不成文的规矩,也不知道大部分民众的离开让基地空荡荡得厉害,军人不多话,医师忙到乱,此刻的基地空寂得很.呆在隔离区的他几乎听不见任何人声.
再加上,田宏越作为进入基地之后昏迷最久的特例,很多医师断言他会像植物人一样沉睡下去.怕是终生不会醒来.若不是早前云默肯定再三地说没有任何问题,只怕田宏越早就被家人领回家供着了.
但为了安全至上.他最终还是被搁置在了隔离区.
只是,这日复一日的昏迷最终让不少看护的医师,护士都失去了耐心,故而除了他的家人每日过来给他喂食流质体,做做肢体按摩之外,青年病房的周围安静得好似一副棺材.
而这份诡异的安静,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给田宏越造成了"只剩下我一个"的错觉.
田宏越的呼吸愈发急促,眼眶通红地撑起了身体,跌跌撞撞地向着门口冲过去.长期横躺的身子略显虚弱地晃了几下,待他的身体再度找回了小跑的平衡感时,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恐慌,梗起青筋的手臂颤抖着扭动起病房的门把.
脑中不断地过着爬行者的脸孔,直到纠结良久之后,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拧开了这扇木门.
"咔嚓……"
一声轻响回荡在空寂的走廊外,而与此同时,一身军绿色着装的少年震惊地自门口抬起脸望着打开了的门,右手还保持着握着门把的动作.却不料这扇门竟在此时此刻自行打开了.
少年一如既往的傻白面孔上怔怔地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身着单薄病毒的青年,二人相视无言.七八分相似的面孔上满满的都是呆蠢.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倒是门外的少年兴奋地喊出了声,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扑上了青年的身子,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青年消瘦不少的腰身,将一张疲惫的脸迈进他的胸膛.
血脉相亲的温暖从双方体内传出,交织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少年紧咬着嘴唇克制住喉间的哽咽,但眼角的泪水依然沁上了那层病服,和那逐渐加快的心跳相合在一起.
"哥哥!"
另一头.年幼的女孩紧紧地抓住了少年的衣角,黑亮的眸子里盈满了水光.好似遮着层薄纱,清透而柔美.却也显得格外脆弱.
"嘉美,怎么了?"黄凌海扭头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色,下意识地将手搭上了她的额头,估测着她的体温,"没发烧啊,怎么脸色那么差?"
女孩摇了摇头,伸手扯下了自家兄长在头顶上作怪的大手,肃着张包子状的小脸,眼眶里的金珠子当下"啪嗒啪嗒"地落下来,骇得黄凌海立刻蹦起来对着她又哄又抱,却不想平日里乖巧的妹妹在这时候难以摆平得很.
"哥哥,带嘉美一起去!你不可以一个人!"黄嘉美死死拽着少年的衣角,头一次态度坚决地挂在了他身后,怎么也甩不脱,"前天你是被人抬回来的!别以为我年纪小不知道!你的腿跑不快了吧!"
黄凌海面色一僵,尴尬地扭动了一下包裹紧实的小腿,只觉得肌肉抽痛得厉害,若是骤然发力,只怕会因为提不上劲儿而绊倒在地,估计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拖累了队友.
在暗暗心惊自家妹妹观察力惊人的同时,少年也开始犹豫今儿个是否该外出.
很显然,对于自家妹妹说带"着她一起去"这事儿,黄凌海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毫无商量余地地拒绝掉了.
开玩笑,小孩子家家的出去干嘛!在家里玩洋娃娃就可以了!
.[,!]
兴许……是他太忙了忘记陪着妹妹,所以这孩子表示不满意了?
自以为理解了孩子的心思,黄凌海一贯凶悍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他理解似的拍了拍妹妹的脑袋,笑道:"嘉美啊,外面没什么好的,都是群怪物跑来跑去,你要是不乖到处乱跑的话,就会被它们叼走当美餐了.啊,哥哥告诉你啊,怪物最喜欢吃你这种小孩子的肉,又滑又嫩,又香又脆……"
他夸张地做着鬼脸,企图逗笑自家妹妹,却没发现女孩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冷,就连宿舍外的风雪都跟着增加了三分.
"哥哥是个傻瓜!再也不喜欢哥哥了!"
彻骨的冰寒再一次袭来,熟悉的波动即将涌出身体,看着兄长毫无知觉的脸,黄嘉美当即脸色一白,飞快地甩开了兄长的衣角往狭窄的卧房奔去,"砰"地一声合上门,将自己锁紧了阴暗的空间里.
"嘉美,你怎么了?最近变得好奇怪,谁欺负你了么?哥哥帮你揍他!唉,开门啊!"
抵着颤动的门板,女孩紧咬牙关哆嗦着身子,沿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下了身体.
"唔,我就想知道……总是怪物怪物地骂着,以后……哥哥你也会把我当怪物么?"
女孩蜷缩起身子轻轻啜泣起来,而她的身侧和脚边逐渐凝成了一层霜白的网面,向着四面延伸开去,隐隐有冰雪的痕迹往下飘落,一如缩小版的高原风暴,凌厉地切割着小范围内的空气.
与此同时,趁着降雪天气潜入市区腹地的三人组驾着机车风驰电掣般地行驶在布满冰渣和白雪的路面上,将速度开到极致,两辆机车的驾驶员毫无雪天打滑的恐惧感,一个劲儿地穿梭在障碍物满地的马路上,左冲右突,灵活如游鱼.
深夜暴走族的气势杠杠的,飞速旋转的机车车轮碾压过一只只丧尸的头颅,在一路炸开的红白脑浆之中,其中一辆机车上的少女爽快地吹了声口哨,微微撅起了臀部做出稿的架势,利落地抬起车头对准一辆轿车压过去,当下就碾死了轿车内的一只丧尸,并流畅地拖着机车在半空中一个旋转,随后稳稳地落在另一端,飞速往前驶去.
"哈哈,真爽!没想到你的车技也不赖!"容颜明丽的短发少女睁着双大眼望向身后紧紧缀着的云默,肆意地笑起来好似冬日的暖阳,"不是我自夸,真没几个人比得上我这车技的,我还参加过地下黑市的机车赛呐!那年我十五,拿了个季军,第二年冲上了亚军,最后一年封顶冠军!"
"之后,就觉得腻了."谢敏珊刻意加大了嗓门,却还是在急速的风丝内被冲得暗淡了几分,"那群人没种,觉得赢不了我就不比了,切,没对手的日子闲得慌,最后干脆弃了."
少女大咧咧地叙述着自己的往事,机车却不含糊地秒杀了一只又一只躺翻的丧尸.
云默静静地聆听着,顺便瞅了瞅坐在车后紧紧拥着自己的何梓矜,细细看了会儿她发白的指节和颤抖的身体,叹了口气后还是稍稍放缓了些速度.
"敏珊,放慢速度."云默淡淡地吩咐道,撤开一只手拍了拍何梓矜的手背,略带严肃地命令道,"睁开眼,别缩着,眼睛看前方,给我习惯这个速度."
何梓矜的性子还是欠缺刚性,要是连她开的机车都害怕,这以后要是被别人载着逃命还不得昏过去!而在这种时代,随时被捞上某样交通工具逃命是时常发生的事情,这孩子要是不习惯,估计得死上几百次.
"嗯……"后背传来闷闷的声音,紧接着,云默感到后颈一冷,那张贴着自己的小脸终是抬了起来,只是……她的身子貌似抖得更厉害了.
并且,连着机车都开始抖了起来.
再度叹了口气,云默逐步减缓了速度,将机车的车速稳定在一个固定的值域内徘徊,再温水煮青蛙似的调高.
果然,训练后辈这事儿,真不是人干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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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的指尖迅速异化出金属色的罗盘,一丝丝富有磁性的金属颗粒染上了她的指纹,严密地覆盖了十个指头.
她蛰伏在阴影处将十指往墙面上一扣,待确认罗盘的磁性足以承担起她的体重后,这才轻巧如灵猫地一个翻身贴上壁面,另一手反搭上染血的天花板,将身子提溜起来紧贴着冷冰冰的墙面.
像一只壁虎般安静地潜行在黑暗里,等待着毫无知觉的猎物坠入自己的狩猎范围内.
雪亮的唐刀咬合在口中,正当云默收敛起气息的那一刻,后方的走廊中突兀地发出一阵杂音,紧接着,十几头散发着浓烈恶臭的丧尸张牙舞爪地从她身下奔过,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兴奋的咆哮从它们破碎的声带中传出来,混合着血气糅杂成让人作呕的杀意,仿佛一群饿到极致的豺狼往食物的源地跑去,没有半分的滞缓和踉跄,那异于普通丧尸的速度让云默微微眯起了眼.
饥饿让人虚弱,却可以让丧尸狂暴.
在相互蚕食了那么久之后偶然闻得新鲜食物的肉味,这无异于鸦片对吸毒者的诱惑,根本使丧尸无法抗拒,也抗拒不了.
因此,兽性毕露的活死人连抬头的工夫都略去,径直朝前狂奔,却不想竟活生生地遗漏了攀在天花板上最具威胁性的敌人!
眼见得这第一批行尸即将消失在拐道的尽头,云默不再犹疑,立刻将目标瞄准了落在最后的丧尸体.操控着精神力从靴子的夹层中抽出了一枚飞刀,瞅也不瞅地冲着丧尸的后脑勺掷去.
飞刀气势凌厉,迅捷无匹,光速划开了空气的桎梏,像是破开了一只熟透的西瓜般"嗖"地一声穿透了丧尸体的脑颅.带出一缕红白相间的脑花,继续平行着运动了三四米,直到"叮"地一下扎上了墙面.这才歇下了暗杀的攻势.
飞刀的尾部在陡然停歇的那刻高频率地颤动起来,而被偷袭的丧尸摇摇摆摆地往前跑了三四步,直到跟着大部队快要转角的那刻,才极为不利索地左脚绊上了右腿,轰然砸向了地面.
可它发出的声响并没有传入那批"同伴"的耳内,它们疯跑向弥漫着肉味的前方.丝毫不曾关注身后的杀机.
第一只猎物.落网!
黑血和脑浆沿着对穿的刀孔溢流而出,较之寻常丧尸浓郁两三倍的病毒味飘在鼻尖.
看着这头摆明了是一阶体的丧尸却暴涨了近一半的体积,青黑色的肌理和半壁血红的肉块几乎布满了全身.将它卡在进化成爬行者的档口,不上不下.而这副狰狞的模样让云默下意识地蹙紧了眉.
只是,还不待她蹿下去翻检丧尸的肢体,就听得后头再度传来了拖沓的声响.
云默耸动着耳朵细细捕捉着响动,微微侧过身子探进拐角处的墙沿,静待着第二只猎物的落网.
那也是一头即将进化成爬行者的丧尸,只是不同于死去的那只半成体.眼下出现的这只明显具备了爬行者该有的特征.
血色的肌理几乎遍布全身,脑壳外翻着鼓起肉色的囊包,一条滴着涎水的长舌横扫着地面上干涸的血滴,似乎是到了一个饥不择食的地步.
而正当它扫食到这方区域时,忽然被同类的血肉刺激了食欲,只见它猛地昂起了头颅将视线聚焦在新死的丧尸体身上.在怔楞了半秒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上了丧尸的躯壳,张开了满嘴的利齿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
呵……
很好.尽情地吃吧,就当是上绞刑架前的最后一餐!
血腥味一时间充斥了整一条走廊,云默从天花板上悄然垂下身子附到丧尸的上头,无声无息地从口中取下锋利的唐刀,缓缓地将刃口对准了丧尸的脑颅.
野兽对危险的直觉并没有因为食物而丧失基本的警惕,正在大口吃喝的丧尸终于意识到了毛骨悚然的杀意,当下猛地停止了咀嚼,本能地将脑袋上抬,准备逡巡一番自己的领土.
可偏偏在它抬头的那一刻,锋利的唐刀揪住时机恶狠狠地往下刺来.云默毫无保留的力道与丧尸脑袋上抬的作用力相互叠加在一起,几乎是顺畅无比地扎透了它的要害!
云默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对方血红色的眸子,利落地将唐刀一贯到底,丧尸甚至来不及发出喉间的咆哮,就猛地被一条长腿踩上了颈椎.
骨骼破碎,唐刀雪上加霜地往侧面一扭,巨大的力道彻底拗断了整个脖子,这只前一刻还沉浸在美食中的丧尸,在这一刻却是真正地化作了一具尸体.
第二只,落网!
云默一个翻身落到地上,甩手挥掉唐刀上的黑血,抬起脚尖踢开了相叠在一起的两具尸体,弯下腰细细检查了一下身体结构诡异的丧尸.而在撬开它们的脑颅拾起两枚漂亮的晶核之后,她的脸色愈发暗沉.
"麻烦了."她凝视着两个女孩消失许久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这种纯净度的晶核,比得上半只爬行者……啧,按照这个标准推理,如果是爬行者等级的话,岂不是够得上半只狩猎者的杀伤力?"
"你们两个……可别真死了."
.[,!]淡淡地在空气中丢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拔下墙头的飞刀,眨眼间的工夫,云默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几波丧尸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散开的味道,足足三十七只丧尸通通挤在商铺过道的中央,摸了半晌也没听见丝毫的声音,更没有再嗅到特别的味道,故而没过多久,几方势力便相互推搡着撕咬起彼此.
似乎认定了对方侵吞了猎物,那凶悍的厮杀劲儿连旁观者都觉得心惊胆颤.
"砰——"
两三只丧尸滚成一团涌进了这个不大的服装店内,骇得何梓矜在服装堆里缩成了一团.她睁着双大眼无措而又恐慌地盯着身前的血腥画面,唇瓣不自觉地颤抖,似乎随时会惊叫出声.
可就在她惶惶不安的档口,谢敏珊早已反应了过来.
仗着服饰堆的遮掩.谢敏珊一铲腿砍进了距离她最近的两只丧尸之间,高抬腿"砰"地一下踢碎了其中一只的下巴,并趁着它受脚力昂起头颅的同时.执起锋利的消防斧一击封喉,彻底切断了它的颈项!
黑血四溅,还不待另一只回过神,谢敏珊当即扭身飞起一脚,潇洒而流畅地朝着丧尸的断头踢去.
精准,有力,干脆!
只见那头颅在光影交错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以香蕉球的半成品架势直直地撞上了另一侧的橱窗.继一阵"噼里啪啦"的玻璃碎响之后.过道上的丧尸倏然止住了举动,齐齐向橱窗望去.
好机会!
谢敏珊再次抬斧劈向里另一只丧尸,却不料对方竟然踩着一块衣服上的金属片顺势滑倒在地.险险地避开了致命的一击.万幸的是地面上的衣服还算厚实,丧尸的摔倒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响声,从而引来更多的活死人,这倒让谢敏珊再度有了可趁之机.
消防斧凶猛地当头砸落,冰冷的寒芒瞬息逼至面门,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恐惧感再度从骨子里冒了出来.脊背上汗毛一根根竖起,脑海中的武斗意识早早地觉醒,叫嚣着"快离开",可她的身体偏生僵直在原地维持着砸下斧头的动作,根本来不及应变!
快了!
有什么利器正破空而来,直直地击向她的后脑勺.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不会错的……这是……
"咚!"突兀的,隐藏在衣服堆里的女孩拼命地朝她跑来.团起的身子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竟是直直撞上了她的肩侧,狠狠地将她往一旁撞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谢敏珊的眼角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条长舌的侧影,而那隐藏着几百斤力道的舌尖毫不留情地砸向何梓矜的面门,女孩瞳孔一缩,面色苍白,却根本避不开!
眼见得惨相将至,谢敏珊几乎目眦欲裂:"不!不要——"
"轰——"
刹那间,一阵刺眼的乳白色光芒从何梓矜身上翻涌而出,像是一张自动扩散的盾牌,紧紧锁住了攻击的长舌,圈紧了它一寸又一寸的肌理,蛇一样地沿着长舌缠绕而上.
一个呼吸间就捻灭了爬行者的每一分肉块,强势地横扫起满地的丧尸,将之束缚在净化的领域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弭!
不分等级,不分远近,不分高低,"净化"领域所至的地点,当真是地毯式地处理过去,连一丝病毒渣子都不曾剩下!
腐尸痛苦的嘶吼在耳边炸开,光辉层层挥洒在腐骨之上,飞快地灼烧起丧尸肮脏的皮囊,连带着那副爬满了蛆虫的骨架都开始分崩离析,于片刻内灰飞烟灭,再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方区域内所汇集的三十七只丧尸,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净化"发飙后的牺牲品,哪怕是高层次的爬行者,也未能挣脱"净化"后的宿命.
任是它扑腾疯狂,任是它咬舌求生,任是它奋力相抗,在遇上"净化"这等天敌之后,它即便不死,也得是生不如死!
角落处,云默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即将掷出的飞刀,望着超常发挥异能并成功越阶杀敌的何梓矜,面色复杂异常.
太过强悍的异能,若是没有相应的心性和能力来镇住它,只怕……迟早被反噬.
而现在的何梓矜,怕是承担不起反噬的后果……(未完待续)
ps:作者忙成狗,被人拖去溜.如果有评论,有空再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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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肉灼烧后的焦糊味,刺得人鼻腔酸痒,眼眶熏红,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落泪.
一抔抔大大小小的灰烬堆垛在猩红的地砖上,粗略地勾勒出丧尸化灰前的人形,但不过片刻的工夫,就在能量的余波中被冲荡殆尽,"呼"地向四周散去,像一阵避不开的灰霾,轻飘飘地铺开一张炭灰色的薄毯,大面积地遮掩住斑斑驳驳的血迹,掩埋起满地破碎的疮痍.
刺眼的光辉在大杀四方后便如潮水般褪去,似是后继无力了一般,"净化"扭曲起能量波不甘地再度往前拓宽,但也只延伸了三四分的网面而已,就再也动不了一分.
不得不说它的宿主颇为不给力,那副孱弱的肉身根本支撑不起它巨大的消耗,不过是面对面的一次直击,竟然瞬息间耗空了她一身的生物能,仿佛将信用卡死命地透支了一番,即便它再想清理这方领域,也无奈于"大银行"对它封锁了资源.
甚至于,宿主的身体隐隐呈现出脱力至休克的迹象!
最终,乳白色的网面还是收敛了爆裂的攻击性,按捺下洁癖似的驱逐性,不甘不愿地回归到何梓矜的体内,而就在所有的光晕都散尽的下一秒,身子骨意外瘦弱的女孩敖干了最后一丝毅力,当即面色发白,两眼一翻地往一侧倒去,连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无.
正如云默所料的那样,过分脆弱的体质确实撑不起强大无匹的异能.作为光明系中特立独行的攻击种类,"净化"的杀伤力自然变态至极,而与它的杀伤力相匹配的是,它的能耗也并非一般人承受得起.
像何梓矜这等未曾养好,未曾长开,未曾锻炼的身子骨,要真被"净化"这么反复折腾几下,只怕不出三四年就得香消玉殒.任是神仙都救不回来.
异能者虽然强大,但这"强大"也有限制,就好比任何居于规则之下的物种都要受到束缚一样.愈是强悍的能力,所要达到的客观条件便愈是苛刻,而这,就是"制衡".
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当一名异能者耗干生物能后还想在战局中争取翻盘的机会,那么唯有三条途径可走.
一是拿大把的晶核作为能源补充.这方法最直接最有效.但同样的.使用者得做好"晶核如柴烧"的准备,大批量的晶核分分钟被吸干净是常有的事情,若不是资源特别丰富的人.根本撑不过这一过程.
二是凭借着意志突破身体的极限,拼着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成活率,达到破而后立的境界.一旦人体冲破了进化的桎梏升华到更高的档次,那么,自然会有新一轮的生物能生成,只是这个过程……若非万不得已,实在没人敢于尝试.
毕竟.生死一线的突破,可不是人人都有勇气挑战的极限.
三是通过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抽取细胞活性等手段来达到从肉身中提取能量的便利.虽是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但绝不是长久之计.即使是寿命悠久的生化人也不敢拿"燃烧生命"作为代价,更何况是一般人.区区几十年的阳寿,谁也经不起消耗.
而此时的何梓矜,便是通过第三种方式来扩大自己的能量.以达到越阶斩杀敌军的效果.但这时候的她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
"何梓矜!"一声惊呼打破了空间内的死寂,两只沾满了黑血的手赶忙从一旁伸过来.极为无措地接过女孩瘦削单薄的身子,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谢敏珊真是连小弧度的摇晃也不敢,只能僵硬地搂着她,明丽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惊慌,"喂!你别吓我!醒醒啊!"
女孩的身体轻得厉害,谢敏珊不可置信地摸着掌心中搁手的骨架子,只觉得这小丫头简直跟卢旺达难民有得一拼!
"刚才那么剽悍地干掉了一批,怎么倒得比谁都快啊!"谢敏珊抖着手探向了她的鼻息,待再三确认了何梓矜还有微弱的呼吸后,心里压着的大石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该死的,还找什么水.干!我背你走,找云默去!"
不知从何时起,"云默"所代表的已不仅仅是个名字,更是支撑起她信念的支柱.似乎无论遇上什么大灾大祸,只要身后有云默的存在,就是她所存在的净土,就是她永远不愿放开的救赎.
但谢敏珊并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最后一句话,堪堪将云默即将迈出的脚步给推了回去.
深藏在黑暗中的云默收回了脚,继续隐没在浓重的阴影背后,再没了上前帮忙的念头.
明知道这俩女孩一个晕着一个虚着,若是再度前行,只怕死亡率会变得更高,可她依然沉住气潜藏起行踪,耳畔听着一**丧尸靠近的脚步声,半分没有搭把手的想法.
找云默去……
这四个字犹如魔咒,如果谢敏珊摆脱不了依赖她的想法,估计再也走不出"当自强"的囹圄.
她想要的,是拥有独立人格,自主能力,敢于抗争的战士,而不是遇上一点困难就回头找大帅的杂兵!她愿意成为奋斗者的精神支柱,但绝不是每个人的保命符.
她是云默!首先是将帅,然后是战士,最后才是"云默".
所以,她.[,!]会对大局的输赢负责,而不是对个体的生死负责.说她冷血也好,无情也罢,那是她身为"将帅"的责任,更是她身为战士的原则.
正因为不会对个体负责,她才不愿意给任何人过多的希望,比起一开始就经历绝望的现实,有了希望后再一步步走向绝望的体验才是真正的伤人.
如此,倒不如趁机打破这后辈残存的侥幸意识,省得她再拎不清末世的现状.
这个逐渐迈向覆灭的世界,没有谁能给另一个人完完全全的救赎.身为一名幸存者,何以不奋战?
敏珊,不要让我失望……
越来越多的丧尸向这方区域包围过来,云默听着不远处明显已经开始交手的声响,依然无动于衷.
另一端,"荣光"基地军事部,会议室内,不少高层表情严肃地坐在椅子上,细细听着异能者赵易针对西南区域"中山"基地的救援行动所作的总结.
"我队在此次救援行动中损失了三十一名战士,重伤着十三名,轻伤者七名,其余人员无大碍.其中,异能者魏俊以一击之力覆灭三座小型虫巢,极大地牵制了变异虫类的进攻,战功在小队中居于最高."
"中山基地毁了一半,损失大半人口,所属的异能者团队全灭.暂时凭着‘横断截面’隔离开感染区,但所谓的‘安全区’撑不了多久.基地城墙破损严重,根本防不住丧尸潮的侵袭.并且,食物,药品,饮水短缺,存在严重的冻饿现象,自我队回归之前,已有一千多人冻死,三千多人冻伤."
"现存人员准备大规模迁徙,将组织队伍前往邻近的军事基地.由于京都的救援队表示接手迁徙的任务,所以其余地区的救援组皆已返回."
"不过,因为饮用水和流感等一系列问题,在我队离开前,似乎有瘟疫发生."
瘟疫……
什么!瘟疫!
在座的高层不禁屏住了呼吸,愣愣地看着赵易略显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满脑袋都被"瘟疫"二字刷屏,似乎挤不出什么思考的空隙.
在这时候出现瘟疫,简直是逼着人灭绝的节奏!
没药品,没饮水,没食物……若是一场瘟疫浩浩荡荡而来,普通的成年人尚且抵抗不了,更遑论一般的孩子.
"瘟疫!那,那你们队……"
"我队全体人员自回基地起就做了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赵易补充道,"不少士兵要求申请人工变异的名额,希望军事部能腾出部分时间审核名单."
"以上,完毕."
挺直了脊梁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赵易斜眼扫过身边的魏俊那微微颤抖的肥胖身躯,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拿起钢笔捅向了他的脊椎,力求第一时间让这肥球精神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赵易算是摸准了这坑货的弱点.
要是直接执笔戳上他的肚皮,绝对会被那厚实的脂肪层弹回来,其结果不仅打不散对方的瞌睡虫,还得在反作用力下整的自己手指疼.
于是,"戳人脊梁骨"就成了赵易最近磨练出来的杀招.那真真是药到病除,保管魏俊分分钟听令行事.
把握着力道猛地一击撞上魏俊的脊椎,熟悉的疼痛感突兀来袭,当即让魏俊变了脸色,直接从悠悠梦周公的状态脱离出来,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支起来脖子,掰正了脑袋,然后睁开了那双茫然的小眼……
晶莹的口水尚且挂在嘴角,也不知这坑货是怎么在开会的时候睡着的,赵易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阵头疼.
这时候的他当真想找韩修宇问问,像魏俊这种肚子一饿就能被一个饼拐走的奇葩是怎么安全活到现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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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寒风萧飒,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已经逐渐止息,唯留下厚实的素白铺了漫山遍野,呈现出一片凄清萧索的景象.
不一会儿,待粗劣的病毒吸食足够了,包裹在雪被中的丧尸这才摇摆起身体推开这层保护色,睁开血色的眸子逡巡起白茫茫的环境,暗暗寻找着血肉温热的猎物.雪堆缓慢地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连同着一串拖沓的脚印,无一不在提醒着后来的猎尸者,这儿曾存在过丧尸的痕迹.
接连不断的尸吼在死寂而萧索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此起彼伏,好似孤兽召唤同伴的号角,不多时就在城市的四围得到了呼应,一声声回荡在空洞的世界里,仿佛在为人族的消亡敲响最后的丧钟.
尸吼的震荡刺激了建筑物上厚实的雪层,就像高原地带因为声波而引起的雪崩一样,连绵的白雪倏忽间沿着高楼大厦光滑的表皮倾泻而下,一堆黏连着一堆,一坨牵引着一坨,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越堆越多,也越叠越大.
从百八十米的高空坠下的验,即使质量只有一公斤,也足以拍碎一架路灯的罩面,穿透一辆轿车的挡风玻璃,砸烂一个路人的天灵盖.
平日里不起眼的东西,往往会在特定的客观环境下,发挥出和外表极不相符的杀伤力.
"嗤——"
一辆载重达十吨左右的大卡灵活无比地在原地打了个转,车头迅速一扭,轻松地避开了一坨从天而降的雪堆,轮胎更是借着路面的冰渣子猛地横过了肥大的车身,仗着坚硬的外壳一个摆尾,足有十吨的尾部力道像是发飙的怒龙,狂暴地掀飞了拦路的低矮轿车.
无数价值不菲的私家车带着里头被困的丧尸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夸张的弧度.流星般地砸向远处,泄漏的汽油更是挥洒了一地.
金属甲壳之间的摩擦燃起一串要命的火花,一时间燃烧起整块结冰的路面.伴随着一阵轰鸣的巨响和刺耳的咆哮,翻滚的黑色浓烟和金色的大火霎时间吞噬了所有的障碍物,只余下一片嚣张的火海和一滩滩淡绿的痕迹,扭成燃烧的火蛇,延伸着坠入了下水道.
大卡疯牛一样地冲进了前方的火堆内,沿途强势地碾压过无数拦路狗.在一只只丧尸被爆头碾体的血腥例子下.原本还缀在大卡后头的丧尸小潮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一部分源自于卡车狂飙的速度让它们迟钝的腿脚追赶不上,另一部分则是出于对火焰本能的畏惧,让它们终止了猎食的念头.
颠簸的卡车飞飚出沉入黑暗的市区.载回了满满一车的丰厚战利品,沿着公路笔直的长线,不停地向基地迈进.
何梓矜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身下枕着柔软的座垫,四肢因为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而显得麻木异常,就连动一根手指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她嘤咛一声艰难地侧过了身子,随即.卡车轮转的响声刺入耳内,让她满脑袋的浆糊逐渐凝成了固体,片刻之后,她再没了半点睡意.
"云默……"习惯性地唤起同伴的名字,何梓矜撑起了身体摇开了一点车窗,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后.这才让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我又晕过去了么?敏珊姐姐呢?"
还没等到身边人的回答,她的鼻尖忽地嗅到一股子湿濡的血腥味.何梓矜疑惑地扭头将视线转向后座.却在下一秒就被视野内的惨相吓得魂不附体.
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后座生死不明的血人,看着她爆碎的胳膊和血淋淋的双腿,以及根本分不出面目的脸庞,要不是对她的服饰还有那么一丝眼熟,何梓矜几乎都认不出这个直挺挺躺翻的少女就是谢敏珊!
"敏,敏珊姐……"女孩哆嗦着手捂住了嘴唇,抑制住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那张原本就没多少血色的面庞一下子呈现出如纸的苍白.
很显然,除了血肉模糊的"尸体"比较贴切些之外,何梓矜实在无法把"活人"两个字和现在的谢敏珊联系起来.
"她还没死."云默冷清的声音从耳畔传入,像一支强效镇定剂,一针就稳定了她六神无主的心,"她比一般女人强多了也倔多了.意志力强行克制了病毒的感染和恶化,并在生死关头觉醒了异能,只是这模样惨了些,但还有一口气,应该撑得到基地."
还有一口气,应该撑得到基地……
听着云默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略过了诸多危险的过程,何梓矜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底一颤,担忧地看着生死不知的谢敏珊,踌躇地说道:"那,那万一撑不……呸呸呸!真的,真的不需要先处理一下么?"
在她看来,谢敏珊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这种程度的伤势要放在几个月前早就被送进医院重症区了,兴许新闻都会报道一下"某某少女因打架斗殴而造成大面积骨折"的头条,哪里还能拖到现在!
最关键的是,云默居然宽心得很,连一星半点的焦急也无.
比起何梓矜的恐慌和忧虑,云默却连个眼神都懒得往后座丢:"先别动她,敏珊的潜力很大,就算是无意识状态,她的求生念头依.[,!]然很顽强."
"趁着这次机会探探她的底线,然后,我就大概明白该给她定个什么样的训练菜单了."双手握着方向盘打过一个拐,云默面无表情地掀飞了不少障碍物,再度将卡车的速度飙升了三分,"等她成长起来,绝对会成为强大的近战战士."
冰冷的空气透过车窗狭窄的缝隙透入,刮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何梓矜勉强摇起车窗,却在下一刻怔怔地别过脑袋看着云默,语气带着些微的不确定:"那个,等等!云默,刚刚你说的‘异能’觉醒了.是在说敏珊姐么?"
晕乎乎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何梓矜逐字逐句地分析起云默先前的话语,一时间呆呆地靠在座位上.楞楞地注视着后座的血人:"她这副样子,是因为觉醒了异能么?"
"嗯,双臂是被爬行者震碎的,但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却是自己折腾的."云默回忆着谢敏珊最后关头爆发的战斗力,默默地给她的成绩单打上了"b+"的等级,"她的身体感染了病毒.在快要异变成行尸的那刻扭转了乾坤.直接打破了异能者的门槛.可由于初次爆发掌握不好力量,结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战斗的时候像头野兽.一点理智也没有."
犹记得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少女抬起的眉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人性的意识.
没有害怕,没有恐惧,没有焦躁,没有退缩,空余疯狂的杀意和歇斯底里的不甘意识,那眼神中的冷漠和扭曲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有一瞬间的心惊!
然后,她亲眼看着三头爬行者朝谢敏珊撕咬过去,却被少女飞起的一脚直接踢断了脊椎!
人体骨骼和爬行者相撞时发出的脆响还回荡在耳际,她看见谢敏珊刚抬起的腿软绵绵地折下.可她血迹斑斑的脸上却没有分毫痛苦的表情.
源自于人体无意识的爆发,觉醒了属于灵长类物种本能的野性!而就在她觉得针对谢敏珊的试炼已经到了极点,并准备出手制止的那刻,异变陡生!
整个空间突然被一只巨手操控起来,所有的空气都不安分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这阵束缚.可这股力量来得太过诡异也太过强大,简直像是上苍的规则定制的条例那般不可违背.竟是瞬间把握住了无数的微粒.在眨眼间锁定了数个目标,开启了来自异能者的终端绞杀!
"轰轰轰——"
云默眼也不眨地凝视着三头爬行者爆开的血雾.一头从内部膨胀着撑大了躯体,然后爆裂成无数的碎末;一头被骤然加大的压强挤成了肉饼,服帖地扣在了地上,砸开一地的血浆……
残余的异能波动一下子由远及近,空气动荡的微粒一时间席卷了整个廊道,要不是她的反应神经异于常人,只怕还真要遭一回难!
"御气"型异能者,特殊系人员,隶属物理型攻击的近战士,掌握空气流速和密度的"神"……除却真空世界,但凡残留着气体的地方,无论是大海,陆地还是天空,都足以碾爆敌手!
毕竟,凡是留存在地球上的物种,必然摆脱不了这个处处充盈着气体的环境,不说外部的气体,就连生物内部都充斥着一部分的气.而只要有气体流经的地方,以谢敏珊的近战实力,足以称王!
像这几头爬行者的惨烈死亡,不过是爆发后的谢敏珊控制了它们的"气"而已.
从体内胀开的气体撑爆了它们的身体;由外部增加的气压碾碎了它们的骨骼;骤然加速的气体剐碎了它们的肌理……
号称杀招最诡谲莫测的"御气"类异能者——谢敏珊这后辈,着实让她惊叹.
"我废了不少力气才制住了她,这家伙疯起来六亲不认,你最好别在她重伤无意识的时候接近,兴许被撕了也说不准."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何梓矜的发顶,云默回身继续握着方向盘,将载满了物资的卡车往基地开去.(未完待续)
ps:在我的设定里,一个人觉醒的异能和其灵魂以及基因有着最根本的关系,即使是同一种属的异能也有细微的差距,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自然也不会有各方面都一样的异能,别以为云默身边都是能人异士,大反派的异能绝对更牛逼啊,不然怎么叫反派啊喂!
当然,我这书里也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反派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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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与黎明交替的时刻,已是新一天清晨七点左右.
由于寒冬时节昼短夜长的缘故,每一日短暂的白天都显得弥足可贵,即使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些微泛白的天光,也不能阻止人类对这一刻的企盼和希冀.
毕竟,唯有进入了短暂的白天,才是相对安全的,属于人类的时间.可又因为白日并不长久,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和保障工作人员的安全程度,往往会让许多人许多事撞在一起,从而显得格外忙碌.
所以,当肖琛及其临时搭档费尽千辛万苦拖着一兜子肉食回到基地的时候,就瞅见韩修宇顶着两个深浓的黑眼圈,半搭着一件军衣,翘着满头的乱发,忙不迭地领着一大批人风风火火地从一环区域冲出来.
三四百个年龄不一的男子扛着锄头和铲子奔向基地前区的边边角角,捋起袖子露出或结实或干瘦的胳膊,一个个面上带着坚毅的表情,二话不说地投入到挖坑大业之中.
一时间泥巴与石块弃飞,汗水共雪渍一色,肖琛茫茫然地擦了把眼,就见一群青年三两下将外围区域焦黑的土壤刨了个稀巴烂,那狰狞着脸挖坑的架势,似乎这地底下埋着仇人的祖坟一样.
肖琛木着张脸,黄毛在寒风中纷乱飞扬,他支起胳膊肘子轻轻地捅了捅身边新兵的肋骨,麻木地说道:"你看看,那姓韩的像不像带着一群小弟出来打秋风的黑帮老大?咋能比小爷还威风?小爷还没收多少小弟,他凭什么一下子出三四百个啊?"
新兵:"……"摆明了是出来干活的你哪只眼睛看得像打秋风啊肖大少爷!
只是,哪怕心里的吐槽技能已经爆表,这新兵还是默默地扭过了头,表示不想参与这个蠢到家的话题.
经过和肖琛将近一天的相处.他算是见识到了肖琛"异于常人"的一面,说实在的,除了肖琛这属于强者的本事,其它方面么……他真的半点都不羡慕他!
一个被港台古惑仔熏陶得天天想着收小弟当黑道霸主的中二少年,他实在不敢恭维他的人生观.
昨儿个要不是这臭小子死活跟一窝地鼠杠上了,觉得它们能在他手里逃脱简直甩他脸,非要蹲在洞口杀它全家.他才不会耗到今早回基地!天知道在野外过一晚有多危险!
跟肖琛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一起出任务.虽说保住了性命,但怎么想都觉得遭罪.
这不,也不知这大少爷脑子里又起了什么奇葩念头.现在伫立在车门边儿不走,擦!真是够了!你不走我还想走啊!
新兵心里的小人挥舞着拳头将肖琛揍翻了一千遍,但他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淡定的风范,半天不见得有丝毫不耐烦之处.
肖琛的手头还揪着三只肥田鼠的尾巴.吃得膘肥体壮的田鼠在半空中一晃一晃,一看就很有分量.但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分配肉食的活计.唯有目瞪口呆地看着韩修宇肃着一张脸,然后伸出手利落地从腰后的武器袋中掏出了三叠厚厚的人民币……
对!就是人民币!
肖琛的招子一亮,立刻以大富人家的本能判断着钞票的分量,并超乎他智商地折算成厚实的游戏币.再瞬间兑换成大把大把玩游戏的时间……
整整三叠,一叠子足有两三万,三叠子怎么说都有个十万块吧.可就是这厚度不下十厘米的纸币,韩修宇还硬是塞在了后腰的武器袋里.就连救命用的子弹都果断舍弃掉了.
"搞毛线啊?缺钱?不至于啊?"
再说了,自此基地推出磁卡制度之后,人们也渐渐习惯了猎杀丧尸,获取晶核等交换贡献点以获得日常所需的生活方式,人民币之类犹如废纸,不是早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么?
肖琛傻不拉几地愣在原地,实在搞不懂韩修宇几个意思,可就在他准备将这一切归结为某人"脑袋进水想摸摸钱"的傻叉行为时,韩修宇出乎意料地有了动作.
只见他将票子整齐地叠在掌心内,纸面随着熟悉的精神力波动而微微震颤.这一瞬间,毫无杀伤力的纸币猛地从他手上飞起,似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飘扬到空中,又像是训练有素的列兵,井然有序地排列在他身前.
币面沿着精神力迅速翻转着旋起,在眨眼间就卷成了一枚枚顶端尖利的锥子,犹如豪猪那身密集而犀利的尖刺,紧实地分布在韩修宇身侧,形成了一个如同"千手观音"式的攻击扇面.
千百根"锥子"将顶端瞄准了一个方向,那无声无息中散发的杀气,实在让人心悸.
"卧槽!要被扎上还不成刺猬?"肖琛心底一惊,口头刚脱出一句大实话,那头的韩修宇就发起了凶猛的攻势.
"轰轰轰——"
由人民币组成的"锥子"大队刹那间如雨打芭蕉般朝着地面穿去,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久久不绝,好似几十把装满弹药的机关枪全力集中火炮攻向一个目标,"锥子"前仆后继地穿向焦黑的土地,犹如狂风过境,又如海啸盖顶,一息间粉碎了无数的岩石,打散了凝结的血块,翻起了厚实的土地,凿穿了整块地皮……
新兵张大了嘴极为震惊地目睹了.[,!]韩修宇剽悍不亚于肖琛的战力,顿觉在万千"锥子"内淡定站立的小哥儿雄壮威武如斯,那高大勇猛的形象完全媲美超级赛亚人!
他竟是生生忽略了韩修宇憔悴的脸色和睡眠严重不足的困倦表情,也选择性不去关注他略显单薄的身子和微微佝偻的脊背,自认为这世间再没有如此"英俊潇洒"的男儿.
而比起呆若木鸡的新兵,肖琛的表现实在是平静太多.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人民币化身战斗机,一路砍瓜切菜地啃完了整块地皮,别人得花上大半天才能搞定的事儿被韩修宇分分钟解决,再想到自己曾不知死活地和一堆"锥子"在办公室对峙的场景……
好吧,没被"锥子"搅成肉渣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瘫着张脸伸手捞过新兵的领子,肖琛脚底飘忽地往基地走去,穿过翻飞着泥巴的"火线",迅速地缩进了一环区域之内,难得安分得像只兔子.
韩修宇甩了甩脑袋抛开浑浑噩噩的渴睡念头,撑着眼皮子将手中的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这是昨晚云默回来后交给他的"基地防御计划",其中囊括了由外围至内围的各种陷阱布置和抵御措施,算得上是个大工程,却楞是被云默压成了薄薄的一张图纸.
可别看图纸单薄如斯,这里头的门道多得简直让人抓狂!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一晚上没睡光捧着它研究,结果保持同一个姿势直到天明,连脊背都直不起来.大清早连口粥也没喝,径自灌了口冷水去广场上招人挖坑,也算是暂时性解决了压力深重的"就业"问题.
"以基地为中点,以半径五百米左右的曲线为要道,填满炸弹……"韩修宇蹙起了眉头盯着那几行小字,潦草的字迹东一块西一块,让他完全摸不准云默的意思,"究竟想干嘛?如果沿着这条道炸起来,不说地底的供电装置,就连基地封闭的密道也得炸粉碎,到时候,‘荣光’可就剩下一块地皮了."
若是将要道内埋起的炸药全数引爆,那么基地所在的整一块版图都将四分五裂!半径五百米外的区域轰然塌陷,就剩个光杆司令还有何用?
他总觉得摸到了几个点,但不知为何总是抓不住那个面.
云默不可能无的放矢,也不可能整一份莫名其妙的图纸让他们瞎折腾,有那个时间整人还不如猎杀丧尸,相信在这一点上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要怪就怪他脑子里东西塞太多,以至于暂时猜不透这位小师傅的主意.
有什么嫩芽正从心头冒出来,一点点地顶开那蒋的土层,基地的资料走马观花式地在记忆中过了一遍,韩修宇一手扣着长出了些胡渣的下巴,电光石火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另一端,基地内环区域,医务部,重症区.
"唉,伤得真重,我都以为她死了."田宏义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定定地注视着病床上情况稳定下来的谢敏珊,转头对云默抱怨道,"要不是我的异能特殊点,能长骨生肉的,她八成得破相!"
不仅是四肢,就连脸颊都被炸了小半,那一个惨不忍睹,连他这个男的都不忍直视,幸好这位大姐昏迷不醒,要不然一照镜子还不得晕过去.
这末世里头的女人他算是见识到了,真特么太拼命了吧!不是说"性命可丢,脸不能毁"么?一想起云默和这一位的作风,田宏义那是分分钟推翻这个念头.
"正因为有你们在,我才安心让她破相,放心让她断手断脚."云默淡淡地回了一句,抬头对一旁的藤原纯子吩咐道,"纯子,治好她,别让她睡太久."
"嗨."藤原纯子清脆地应道,保持着日式女人独有的矜持,严肃而慎重地将手搭上了谢敏珊的额头,柔和温暖的光华从她掌心缓缓溢出,渐渐渗入了少女的体内,一点点地修补着她身体的创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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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23点41分,"荣光"基地异能者部队专属地带,会议室.
大块的屏幕闪烁的光辉明明灭灭,带着裂痕的镜头艰难地定格在一名浑身浴血的男子身上,辗转反侧,摇摆不定,让整幅画面显得混乱不堪.模糊的尸吼透过二重处理的音响刺入了围观者的耳内,一阵阵地敲打在脆弱的耳膜上,噪得人心慌意乱.
云默抬手扣着下巴,另一手按着遥控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录像,她的视线细致地扫过每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应天扬的身手,有两下子.但单单就这两下子,只怕做不到这份上."
大幅的画面中,男子的肩膀猛地被爬行者的长舌刺穿,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一下子染红了他大半边的身子,若是长舌趁机再偏移几分,估计就能一击划破他整个胸腔.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男子竟是强行抬起受伤严重的手,凶悍地挥出一拳打偏了那只爬行者的脑袋,另一手由下至上地带起匕首,将那根危险性最大的长舌绞成了两段!
爬行者愤怒的咆哮霎时间回荡在整个会议室内,骇得会议室外守卫的警员脸色惨白,一个个握紧了枪支,胆战心惊地在门口探头探脑,还以为会议室内闯入了怪物.
只可惜,云默似乎是忘记了调节音量的高低问题,自顾自地倒带重来,反反复复,直将外界的警卫员吓得神经脆弱,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京都应家是富商,牵涉领域广.在军政商界都有涉猎.天扬作为应家的嫡系子孙,少不得要练些身手,毕竟,爬到他们那个位置,绑架,撕票,暗杀之类的事情都很普遍了."
赵易坦然地说着,并不觉得跟云默谈这些阴暗的话题有什么不妥,恰恰相反.他认为在这方面云默比他还通透几分.
果然.他身边的女孩了然地点了点头,淡然地回了句:"应天扬能平安活到现在也算是有本事了."
"既然是政要地带活下来的,想必他的社交能力不错.以后‘荣光’对外的交涉,谈判,合作事项都可以交给他……很好,他的素质不错."
细听着云默对自家兄弟的评价,赵易熟练地解开开始渗血的绷带,将止血粉均匀地洒在手腕上.再度扯过一大截雪白的绷带将伤口三下五除二地快速缠紧,利索地打上了一个结.
他受的伤并不重.但伤得不是个地方.
由于拍摄的缘故,在来不及避开的情况下,腕部的动脉被爬行者的爪子给切开了,要不是他当即弃了数码相机迅速闪开.只怕有八成的可能性被切掉整只手.
没动骨却伤了筋,也是要不得的事儿.
"换成以前的天扬,确实做不到这份上."赵易抬眼注视着屏幕闪烁的画面.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那只断舌后发狂的爬行者,说道."他一定变异了,如果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扛得下爬行者的攻击.但怪就怪在,就算是在他濒死的关头,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作为一名军人,赵易当真是按照着云默的指示一条条地办到了!
找一只爬行者给应天扬练手,将变数控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把录像相对完整地拍摄下来,最后……活着回来!
就连在应天扬濒死的时刻,他也按捺住救援的冲动,只是敛声屏息地作为旁观者,逼着应天扬只能靠自己的能力觉醒,自救,杀敌.赵易无疑是个合格的教官,更是一名优秀的军人.
这种对于上级命令绝对服从,但也绝不盲从的性子,让云默很是满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能量波动."赵易蹙紧了眉,面上闪过疑惑,"只是,毫无所觉.他的能力并没有以具象化的形式出现."
直到录像的末尾,还是不曾流露丝毫的端倪,应天扬的能力,似乎成了一个谜.
"爬行者虽然死得挺惨,但天扬也好不到哪儿去."
重伤,肩膀被贯穿,肋骨断了三根,脾脏轻微破裂,内出血,左腿骨折,以十分惨烈的代价亲手干掉了一只爬行者,最后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还是被赵易背回来的.
每当想起应天扬疯魔了一般拿起匕首砍杀爬行者的画面,赵易颇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京都贵族圈儿里清贵的公子哥么?整一个癫狂的肢解砍尸狂啊真是!
大概那时候伤得太重,以至于应天扬觉醒了潜意识中的兽性,那一刀刀狠辣至极的杀招,每一击都凶恶地削掉爬行者的皮肉肌骨,而爬行者修复的能力竟是远远赶不上应天扬肢解它的速度!
就这样,从头到尾一共七百多刀,血影翻飞,碎肉四溅,惨叫连连,这只爬行者硬生生地被发疯的应天扬片成了一具骷髅,那血腥的画面简直让人不忍直视,似乎应天扬才是凶残的爬行者,而爬行者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受害者.
"刀法的效果不错."云默嘴角一勾,不咸不淡地下了个评语,"但……总觉得使得很不像样."
不像是经过专门训练得来的招式,反倒是和某些传统的下厨手段有些相似.但身为京都的公子哥儿,应天扬实.[,!]在不像是……
"那是刀削面的削法."赵易着重强调了"削"字,想起年少时的黑历史,唯有付之一笑,"京都胡同口的街摊,摊主的刀削面味道上佳.天扬最喜欢看老师傅片面的手法,觉得很潇洒,回去后就和面粉自学,模样是像了,只是片出来的面……算了,不提也罢,不过这只爬行者算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了."
无意识时暴露的杀招,居然是刻入骨子里的片面手法,这后辈喜欢刀削面究竟是到了什么程度?
云默如是想.
她是真没想到,在应天扬既骚包又龟毛还风流的外表下,竟然包裹着这么传统的品性,当真是意外了些.
像他这种富家子弟,动不动就该是红酒牛排顶级鱼翅之类的山珍海味,如此一来,选了"刀削面"作为奋斗目标的应天扬还真是奇葩到了极点.
"呵,原来如此."云默再度将镜头拉回去,反复地看着应天扬扒着爬行者片肉的场景,颇有些恶意地说道:"等他身子利索了就让他好好‘欣赏’这段录像,要是哪一天他不想干文职了就规划到后勤部的厨房,专司片面,相信掌勺的师傅会很喜欢他."
兴许双方都是资深军人的缘故,云默和赵易相处时颇感自在,就像是回到了大星际时代出征时和同伴之间的相处,同样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可以轻易地拉近他们的距离,而这,是属于军人之间的默契.
赵易面瘫着脸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二人的天线诡异地同步到了一个频道,而远在重症室的应天扬即使处于深度昏迷中,亦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恶寒.他清秀的眉峰微微蹙起,英俊的面孔难受得扭曲起来,露在外侧的五指不安地痉挛着,似乎就连昏迷也不踏实.
"找到了."云默轻轻地说道,慢慢,慢慢地将镜头上调,定格在24分45秒的地方,开始点击播放,"这个点,对,应天扬发起攻击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么?"
24分45秒,应天扬的匕首狠狠地斩断了爬行者的长舌.
"从这个点开始直到最后."云默飞快地对比着前后的镜头,漆黑的眼瞳溢满了流光,"仔细对比爬行者的动作,还有应天扬的攻势."
赵易立刻将注意力凝聚在云默说的两个点上,目光随着画面的轮转记下一帧帧的要点,然后在脑海中飞快地排演起来:"挨打的人翻身了而已,没看出什么不同点.我只发现应天扬强大了不少."
"呵,不要只看武力值的对比."云默沉静地说道,"没发现么?爬行者的速度,在应天扬挨打的时候奇快无比,但在应天扬觉醒之后显然慢了不止一拍."
赵易微微一怔.
"换句话说,这并不是应天扬瞬间变强了,反倒是爬行者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变弱了."云默再度将画面调到应天扬片爬行者的镜头,解释道,"你看他的攻势,片肉的速度确实很快,但你看得清晰,我看得清晰,你怎么就肯定爬行者看不清晰?"
"既然看得清晰,为什么躲不过?它可是二阶体,是爬行者,我不信它愿意站在原地被人片成骷髅."云默抓起遥控板缓缓地将镜头拉大,将整张屏幕都定格在应天扬的侧脸上,"只拍到背影,侧脸,就是最大的失误.他的异能,或许是暗示,催眠一类的属性,不近距离观察不会轻易发现,所以,我们查到现在才发现些蛛丝马迹."
"暗示,催眠……"
"不止这些,这只是个笼统的概念."云默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的手把,唇角划过一抹笑弧,"走吧,去重症室看看他,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想起应天扬那张俊美非常,男女通杀,连丧尸都能为之"倾倒"的脸……或许对于男人来说,那种属性的异能……呵!(未完待续)
ps:应天扬的异能……呵呵呵,虽然后期很强大,但是前期那是相当坑爹的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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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5日,南半球,澳大利亚,大漠戈壁之西,幸存者暂住地,废弃之城.
随着时间地不断流逝,大洋洲的酷暑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慢慢散去,昼夜的时差逐步趋于平衡,在人类或期待或绝望或麻木的心情中,一分一秒地转入即将到来的冬季.
虽然进入冬季的前奏还很长,但,至少怪物们怠惰不少的情绪还是让残存不多的幸存者有了喘息的余地.
从去年12月21日爆发的病毒灾害开始,死亡的阴影突如其来,打得人措手不及.
黑暗侵袭,如一阵不可遏制的龙卷风,刹那间席卷了澳洲现存的所有地域,吞噬了大陆数以亿计的生命,粉碎了无数人堆砌的反抗,并在一次又一次屠城的杀戮中,摧毁了人类有且仅有的希冀.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没有什么能阻止得了饥饿中的铁皮怪物,更没有人能够给予这片大陆的幸存者以生的希望.
他们沉沦在往昔平和的幻想乡里,一步步茫然地走向覆灭的深渊,而体内仅剩的勇气,分毫不落地用在了自杀上,似乎连"战死沙场"都成了一种可悲可笑的行径.
是的,对于澳大利亚仅存的幸存者而言,出去和异形硬碰硬的做法,无异于以卵击石.既然不想活了,也活不长了,那就死吧……
将刀子对着自己的脖颈割下去,对着自己的手腕砍下去,将浸出的鲜血分给周遭饥饿的求生者蚕食,将不需要的皮囊交给饿殍吞吃.与其将自己献祭给异族当口粮,还不如贡献给同族.这样不是更好么?
即使,这样的做法让人类也变得和丧尸一样再无区别.可是,他们也只能这么做,不是么?
他们——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了!
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没有希望了!再也没有了!现在的他们,只是在苟延残喘了却余生,仅此而已.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啊!生不如死的三个月!
他们失去了亲人,朋友,爱人,失去了勇气,自信,自尊.更失去了宽容,仁慈和良心!最重要的是.他们失去了"自我"!
自从第一只异形从一名白人女子的胸膛中破体而出的时候,就注定了澳大利亚倾覆的命运……
在繁华如梦的大堡礁地带,正在潜水女子由于不可说的意外陷入了深度昏迷.其后她半死不活的躯体被火速转移到医院,在检查后又飞快地被移交给澳洲高层,期间相隔不过十几个小时,就等到了地狱般的恐怖人生.
澳大利亚的血腥历史.并不是始于狂暴的丧尸,而是来源于第一只诞生在实验室的异形!
而这第一只异形.偏偏是最不受控制的纯种女皇!
作为人类利欲熏心的产物,异形女皇不可能臣服于蝼蚁般的人族之下,肤浅的意识深深镂刻着趋利避害的本能,而正是这一种本能.让它躲过了人类在一开始就销毁它的念头.
并且,在它表现出足够的"忠诚"和"可控性"之后,强悍的实力和高端的生命力让人类垂涎不已.愚蠢的掌权者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欣喜若狂地制造了一只又一只类龙的完美异形!
初生的女皇.就这样忍耐着,直到等来了它第一个翻盘的机会.
却不知,它这一翻,人类再没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当丧尸的咆哮刺破黑夜,当异形黑压压的脊背冲毁了首都,当丧尸与异形的征战一触即发,在漫天酸液腐血的淋漓之下,"人类"这个词所指代的一切,不过是双方争夺的食物而已.
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异形就以无人可敌的战斗力,强悍的基因修补系统,无坚不摧的酸血攻击,摧腐拉朽般地击溃了高阶体丧尸组成的队伍,沿途疯狂地吃光了所有的腐尸以及人类,再在基因的重组排列下进化到高端,再厮杀,再内讧,再屠城……
疯狂的杀戮种族,蝗虫一样地啃完了澳大利亚,而这片暗域正在一寸寸地拓展,延伸到人类都遥不可及的大海深处……
大洋洲的繁盛已成往昔,城池尽毁,人类不存,丧尸成灰.
政府的军队像豆腐一样在异形的爪牙下被剁碎,热武器倾泻的弹药已成了挠痒痒的玩物,甚至于绝望至极的军队在引爆了核弹之后,也不过是以城毁人亡的代价换取了异形小部分的死亡罢了.
以悬殊的实力相抗,可悲的只是弱者.
没有食物,缺乏淡水,失去武器……人类像见不得光的老鼠,深深地潜藏在贫瘠异常的大漠深处,靠着地壳上些微的仙人掌度日,每日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以及核辐射无处不在的残害.
三个月,一共引爆三枚核弹!
强烈的爆炸足足毁灭了末世前的澳大利亚引以为傲的所有风景名胜,摧毁了数不清的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幼儿孩童,孩子稚嫩的尖叫依然回荡在幸存者的耳边,那在异形嘴下痉挛的肢体,在丧尸口中痛苦的哭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澳洲高层,你们的罪孽,何其深重!
可现在,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抱怨都失去了意义,人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土地,手头的性命,慢慢地,慢慢地被透支,销蚀……
毕竟上帝,并不想给他们赎罪的机会.
"我们还剩下多少人?"地下室内,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被割破了喉管一般,他发出的声音破碎难听至极,每一字似乎都饱蘸着血汁,化不开里头深浓的淤塞,"求援信息都发出去了吗?"
片刻的沉寂后——
"只剩下五千多人了,你也清楚,我们在这里呆不了多久.尸体都在腐烂,迟早会招来那群畜生."另一人沉沉地回道,"求援信息发出去了,但,估计一如既往,即使投入兵力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在这块被上帝遗弃的土地上,人类的抗争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在末世初至的那个时候,澳洲高层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在三天内解决掉全国性的危机,广播员不急不躁的声音和自信的语气通过广播,电视等媒介传遍了这块土地,让不少质疑政府决策的人稍稍歇了火.
只可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人们迎来的不是一如既往的和平,而是一场又一场血与火的抗争.
而广播员的声音也由一开始的从容不迫慢慢地走向了不确定,再缓缓地变成了心虚,最后逐步迈向绝望和惶恐,直到……他的声音再也不见,替换上了一个冰冷无机质的电子音.
广播员……兴许是死了,死在他得不到解脱的恐慌里.
而所谓高层能解决麻烦的日子,也由一开始的"三天"拖延到了"七天",再由"七天"演变成了"一个月"……
可事实是,直到现在,直到首都被战火夷为平地,直到大陆上的幸存者为数不过几万,直到整个澳洲都走向了末路,那忻着大权还在握的高层全数潜逃,根本没有留下什么直接有效的办法来阻止这一系列的灾厄.
2025年一月,异形的大量繁殖打破了大陆生态的平衡.比起可控的丧尸灾害,异形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强大到极点,而那邪堪与丧尸打成平手的军队,在面对异形的那刻犹如一张薄薄的纸,脆弱得让人难以置信.
澳洲政府为了对抗丧尸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一队异形,霎时间兵败如山倒,不得不对外放出信息求救.
华夏,美帝,日本,德邦,法国……除却华夏与日本之外,其余诸国前前后后派过三支队伍应援,但结果依然杯水车薪,不过是给异族增加了养料,根本改变不了这颓败的结局.
救援期间,幸存者和军队亦发生过不少冲突和矛盾,因为食物,水源,土地,以及……女人.
人性这个层面,在澳洲堕落得尤其迅速,几乎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和大部分生灵一样,湮灭于一重重惨绝人寰的劫难中.
一月,二月,三月……没人知道澳洲的幸存者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被放弃,被背叛,被遗忘,同族相残,易子而食,和秃鹫抢食腐肉,和丧尸拉扯肠子……人活得不如牲畜,但凡见着某个外皮干净的幸存者,总是不受控制地想扑过去咬断他的喉管,啜饮那温热的鲜血.
饿啊,渴啊!他们明白自己不是丧尸,却总是做着丧尸的事情!
"听说辐射区的异形又变异了……"苍老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绝望,却也渗透着抹不开的麻木,"为什么……我们因为核辐射死了那么多人,它们却能好好地活着?还变得更强?"
为什么,异形可以这么强!强大到……人类的智慧在它们面前都是多余!
人类自诩为"智慧"的种族,却不知道异形在吸收人体基因的同时也在不断将思维和人类靠拢.
人类的"智慧",说白了也不过是异形基因所要吸收的物质而已,其最大的价值,大概就是比其他物种的智慧稍许高档些罢了.
异形这种生物,在不断地进化之后,迟早会拥有不下于人类的智慧.(未完待续)
ps:下午在撸新卷大纲,趴着睡着了流了好多(ˉ﹃ˉ)口水……好吧,我晚更了我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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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就不明白了,那群老不死的还留着干嘛?明明办实事的是咱们,凭什么让他们骑在头上耍威风?老子不干!要下次还敢给小爷摆谱,看小爷不扇死他们!"肖琛一路骂骂咧咧地跟在队伍后方,一头黄毛迎风飞扬,颇给人"怒发冲冠"之感.
每次从军事部的会议室出来之后,只要他们带着肖琛这个人,总免不了事后让他骂一路的常态.
眼见得他嘴皮子上下翻动着磨个不停,一句句脏话连珠炮似地蹦出来,一时半会儿只怕消不来气,韩修宇只好无奈地掏了掏耳朵,开口打断了他字字经典的国骂.
"高层得留着,不能除掉."察觉已到达异能者专属的地界,韩修宇松了口气,慢慢补充道,"他们只是普通人,哪怕权力再大也翻不了天.只要高层之中不诞生异能者,我们就务必维护这表面上的平衡."
若是高层之中也诞生了异能者,估计权力的分配会有一定的动荡.更多的是,他们会将手伸向云默,以及云默背后的他们.
"基地中多得是普通人,由普通人来充作表面上的领导者,可以维系基地内平民的情感.我们异能者毕竟是少数,若是解决了高层换成我们来引导,只会让基层人员产生心理隔阂."
"毕竟,年龄摆在那儿,哪怕我们有真本事,也难以服众.而这后续牵扯出来的事情,估计会更麻烦.所以,还不如将那群高层摆设在龛上,好好供着,我们暗暗地在背后汲取权势.等到几年以后根基稳定了再做打算."
老一辈终究是老一辈,天下总还是后辈的天下,没有人能够遮一辈子的天.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我不支持冒进,云默更不喜欢出头.我们首要的目标是提升实力,有了实力,才能有权力和势力."
韩修宇不紧不慢地解释完.也不知这一番大论在某只单细胞的耳朵里听进了多少.
"哈?老子听不懂.这什么跟什么啊?有个毛线的联系?"肖琛不满地"切"了一声,伸手捋平了脑门上翻飞的呆毛,抱怨道."都说是表面上的平衡,打破不就得了,要不要这么给自己找不痛快.要是换成小爷,早特么……"
"早特么杀了他们是吧?"应天扬懒洋洋地开口.截断了少年未出口的话语,一身颓废的气息自确定异能之后变得更加明显.他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像是八百年没睡过觉一般,一手揽过肖琛的脖子,将整个体重都放到了他身上.
"卧槽!特么快从小爷身边滚开!你特么是个女人就算了.大老爷们儿靠什么靠!"肖琛嫌弃道,"姓应的,你这货也是古怪.别人被查出异能早去杀怪练习了,你特么一天到晚宅在基地真的大丈夫?"
提到"异能".应天扬软趴趴的身子僵硬了那么一瞬,还来不及一巴掌呼死肖琛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原本走在前方的云默就回过头来,顿时,这四周的气氛变得很冷.
"嗯?应天扬,最近,很闲?"云默黑黢黢的眸子扫过来,阴冷得像一柄刀子,一下下切割着目标物的肌理,"宅在基地?我记得我说过,你是最需要加强的类型."
"额,不!我有练习!天地良心!"应天扬苦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接触到云默的眼神,就会从脚底升起一股子凉意,这种仿佛被大型肉食动物盯上的感觉,真是秒秒钟毛骨悚然的节奏.
当下,他身上立刻散尽了颓靡的气息,修长的身子笔挺笔挺地站立着,一时间化作一截青竹,悠悠立于人前.
"我真有练习啊!每天对着镜子抛一千个媚眼,最近眼睛都抽筋了!"应天扬保持着温和如玉的微笑,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可他那薄唇间吐出的话语,却是生生能将人雷死,"我容易么?我一个大男人觉醒的异能居然是‘魅惑’,要不要这样坑我."
魅,魅惑……
难怪,难怪平日怎么逼着他都不开口,害得他们以为应天扬一定练成了独门绝技,没想到竟然是……噗!
韩修宇默默地侧过身,肩膀微微耸动.
"韩修宇,再笑我今晚就去扒你资料,赶明儿放在全基地晒出来."应天扬牵起嘴角,咧开一口森森白牙,"你信不信我可以把你从小到大尿几次床的黑历史都扒出来!"
韩修宇立刻收住了笑,一脸严肃地转过身来.
"够了,别闹了."云默心下叹息一番,这群后辈,果然都是批长不大的孩子,需要时刻耳提面命,不然就荒废良多,"应天扬,下不为例,今天起好好练习.‘魅惑’这个异能并不单单指代容貌的视觉效果,所以……你那个抛媚眼的技巧可以放放."
她算是见识到了,异能"魅惑"还能通过抛媚眼来提升,该说应天扬这人是蠢得没边儿了么?
"应天扬,‘魅惑’是隶属于精神系异能的一个分支.和我的攻击性精神力不同,它的形式更趋向于柔和的力量."
说着,云默一手指向韩修宇,继续道:"韩修宇也是精神系的异能者,司‘预判’,初阶觉醒‘谜之第六感’,可预测轨迹变动很大的事件;中阶觉醒‘回溯之力’.[,!],可根据某一地点的物品,气场,能量等读取事物周边的记忆;到了高阶将觉醒‘神意之念’,通古今,判未来."
潦草地说了下韩修宇大致的发展方向,也不理会周围几人对当事人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云默严肃地看着应天扬,缓缓开口道:"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异能不满,作为进化者,你该感到庆幸."
"如果韩修宇的精神力属性为阳,那么你的‘魅惑’属性就为阴."
"都是特殊系的精神力,自然有着区别于其它异能的特质.‘魅惑’源于一个人发达的脑域,基于宿主的想象力,思维能力,运动神经乃至其它,觉醒的条件可谓苛刻.能觉醒‘魅惑’的异能者一般是高智商高情商的人物,而你的骇客能力,社交手腕足以证明这一点."
云默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四人,但最后仍然严厉地注视着应天扬,说道:"没有废物的异能,只有废物的主人.‘魅惑’是幻能力的一种,前期效果不大,但后期的杀伤力确实逆天!听过幻想具象化么?你的异能,就能做到这一点."
"入梦杀人,深度催眠,幻象陷阱……只要你的想象力和思维能力足够,你完全能变得强悍无比.还记得你杀死的第一头爬行者么?在一对一的决斗中,你无意识的爆发深度催眠了它,不然,哪有等你一刀刀把它片成骷髅的余地."
她伸出一截手指用力地戳着应天扬的心口,直将这男人戳得倒退了好几步:"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因为‘魅惑’这两个字女性化么?觉得不匹配你的男子汉气质?"
说着,云默嘴角勾起了轻嘲,直说的他万箭穿心:"本来长得就没什么男子气概,这一嫌弃,感觉你更配不上‘男人’两个字了."
应天扬抽了抽嘴角,果断选择闭嘴不回话,这要是顶上一句,估计会被吊起来抽打.
"算了,看在你的异能比较难得的份上,这次放过你,要是下次还这么颓废,还在基地里腐烂,我不介意将你丢到重灾区去训练训练."
眼看着这滑头小子老实了,云默也歇了批判人的心思,要在以前,她绝不会这么多话,直接拳脚相加着揍过去,把人打醒了为止,哪儿会这么"耐心"地解释一番.
如此一想,大帅就觉得自己对这群后辈实在太温柔了……
不知为何,韩修宇几人莫名地浑身一寒.
"对了,补充一点."云默转身看着这几个后辈,眼眸微微一动,说道,"既然应天扬和韩修宇都是精神能力者,那么团队内‘头’与‘脑’的位置就这么定下了.‘预判’可以把握大局部署攻防,‘魅惑’可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肖琛的武力值足够,可以取代我的位置成为‘刃’;赵易,谢敏珊都是近战好手,足以支撑起‘双臂’的责任;何梓矜的位置放于‘足’,净化的异能可以扫荡一块不小的土地."
"当然,团队也需要替补.首先,是作为‘双臂’的候补人员,定为藤原兼一,董冲诚.经过一个月的磨合期你们也该明白了,除了赵易,谢敏珊这两个练家子,就属他们的战力最可观.如果规定不使用异能来场一对一,你们几个只有输的份."
云默望向藤原兼一,开口道:"藤原,根据你上次抽出的血液来看,你体内蕴含的病毒已经到了一定的浓度,足以达成变异的最低条件.董冲诚也是一样,目前你们有极大的可能性成为第二批自主觉醒的异能者."
"所以,今晚开始,你们两个分别外出寻找敌手,我的要求是单独对抗爬行者.让赵易给你们带队,他比较有分寸."
藤原兼一拘谨地点了点头,唇线微抿,透出一丝在意,一手更是紧了紧掌中常握的长太刀,可见在面对"异能"这个字眼时,饶是沉稳如斯的藤原兼一,也难免有些悸动.(未完待续)
ps:碎觉,累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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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7日,正午12点47分,"荣光"基地医务部,重症隔离区.
云默抱着手倚在隔离窗前,透过一层厚实的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病床上的两个昏迷不醒的后辈,沉吟良久后,才开口询问道:"藤原兼一,董冲诚这两个人,你给个评价吧.实力,心性,潜质,凡是你看到的优缺点,都报一遍.至于具体的录像,安排在晚间观摩,叫上其余成员,能学的多学些,或许关键时刻能保住一条命."
昨天刚交代的试炼任务,这两名后辈即刻执行,并且一丝不苟地完成,其完成结果的效率,能力,质量,都有鞋乎她的预料.
虽然这俩人是被抬回来的,甚至一个比一个伤得重,但生死一线的历练终究给了他们不小的收获,以至于仅仅只站在窗边瞅着他们,也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势和杀意.
总之,云默对这个结果是十分满意的.
"董冲诚的棍法很强,排除异能的使用,近战实力在谢敏珊之上.打个比方,按照末世前的标准计算,谢敏珊的红黑带水平可以在五分钟内揍翻三十个混混,在相同的时间里,董冲诚可以干掉八十个,完全达到了特警的战力水平."
"他的成长很快,在和爬行者一对一的战斗中不落下风,神经反应速度很快,主要以速度和力取胜.之所以会伤成这副样子,是因为他的武器太过脆弱.普通的棍子往往跟不上他的爆发力和持久力,在一击必杀的关键时刻拖累了他好几次."
"还……险些让他丧命."
赵易蹙紧了眉头,脑海中回忆起董冲诚一棍子穿透爬行者的嘴,使尽全力往它腹中捅去的画面,若是当时那根棍子能稍稍结实点.就足够这少年在百招之内击杀一头爬行者,完全不必受对方一爪子的反击.
"他的武器需要更换,我的建议是精钢类的棍子.但具体如何,还是得等他康复后亲自去兵工厂定制.一个人的专属武器必须得过自己的手才行,不然,我们就平白折损了他三成的战力."
云默点了点头,视线聚焦在董冲诚被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的胸口.看着他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眼前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深夜被一群大老爷们儿抬进抢救室的情景.
从右肩直直地贯穿到左腰的爪痕,几乎切开了他小半个身子,里头翻出的脂肪层还带着病毒恶化后的青绿色.就连几节白花花的肠子都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要不是心脏和脊椎没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怕这后辈还真得冤死在战场上.
是的,冤死.
毕竟,因武器质量太差而葬身尸口的结局.怎么想都觉得死得憋屈.
董冲诚的伤口恶化严重,送回基地的档口几乎是半条命都没了.光靠着何梓矜初阶水平的净化也顶不了多久,最后还是云默直接操刀子切掉了长约20厘米多的肠子,剔干净了肋骨上的毒素,挂掉了脏器上的毒液.这才险险地将他从阎王殿里捞了回来.
一个董冲诚就让人忙成了陀螺,而另一个藤原兼一简直能把医务部整疯.
四肢爆裂性损伤,内部大出血,肋骨断了六根,小半边脖颈损伤,大动脉被切断,失血过度……就连云默都觉得,他还能活下来真是不可思议.
一直靠着田宏义和藤原纯子的异能吊了一个晚上才救过来.而当人有了一丝生息的那刻,两名救护专用的异能者就彻底虚脱了过去.现在也半死不活地躺在医务部,足以见得藤原兼一如何得折腾.
"藤原这个人,平时冷静沉稳得很,但在战斗时却会变成疯子,尤其是在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自己很有可能会死的情况下爆发出来."赵易注视着病床上灌着氧气,贴着心电仪,还插满了输液针的藤原兼一,眸色幽深,"他的太刀流绝对已至大乘,按他这个年纪来看,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我可以保证,在日本的国土上,藤原的实力足以排上宗师级别."
"太刀流的天才……"云默喃喃念了句,"宗师级别……真是个谨慎的家伙,藏得够深啊."
二十几岁的宗师级,但凡藤原有意表露出一丝丝的野心,在末世以前绝对能在日本的武道上崭露头角,迎来所有人的追捧和赞扬.可是,他却选择了韬光养晦,带着妹妹定居在九州岛,若不是病毒危机的爆发,只怕还想做个隐者一辈子.
她该说他心思太深,还是该说他足够天真?
"如果说董冲诚百招完败爬行者是个奇迹,那么藤原以一击之力单挑三头爬行者简直是骇人听闻!"赵易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对藤原擅自加大试炼量感到了些微的不满,"难以置信,虽说他血液中的病毒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可他的身体左右都还是个普通人!居然一对三干掉了三头,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根本会当成笑话听."
那画面简直惊悚至极,藤原兼一似乎是杀到了无意识的境界,完全忘却了**上不断增加的伤口和几近流干的血液,只一味地拿起长太刀疯狂地斩向临近的爬行者,于一道道寒芒中划出眼花缭乱的招式,凶悍非常地灭杀了整整三头!
三头爬行者!就算是现在的他也得费.[,!]一番工夫,可藤原兼一这个还算在普通人行列的武者居然能做到那一步,赵易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我第一次带他们出去试炼时,藤原并没有你说的那种战力."云默回忆着藤原,董冲诚二人的合作战斗,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看来他成长得很快,或者说,他的太刀流确实需要用‘杀’的基础来提升.那么,这样也说得通了."
末世前没有那个条件提供给藤原兼一真实的修罗场,让他以大量的性命和鲜血来灌注他的武道,所以他选择了隐居,选择了深藏不露,选择了韬光养晦,而不是大大方方地站在人前成为一名宗师.
毕竟,在和平时代,他的武道就是个异数,而异数,就有着被伪善者抹杀的可能.
末世的降临倒是给了他一个契机,从沦陷最深的九州岛杀出一条血路,以至于短时间内就让他精进到了这个地步.
什么"大乘",什么"疯子",不过是他潜意识中的武道本能爆发了而已.在那样的状态下,藤原的战力自然是翻着倍儿地成长,无人可以匹敌.
"藤原的武器并不需要更换,他那柄长太刀……有个老兵看过了,说是年岁很长,有杀气,有灵性,像是日本战国时代流传下来的老古董."赵易补充道,"估计除了你的两柄唐刀,还真找不出能和那柄太刀相媲美的冷兵器了."
流畅的曲线,凌厉的弯弧,深刻的锋芒,饱蘸着鲜血的杀气,不得不说,刀如其人.藤原兼一的刀就好像他的半身,两两相合,那战力能让观者心服.
"嗯."云默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随后轻轻从窗边支起了身子,斜跨一步越过赵易身侧,说道,"走吧,去看看黄凌海他们的训练,如果澳洲地区的交易顺利,就是我对你们第一次选拔的时候."
"选拔?"赵易微微一顿.
"部队的内部选拔,我不可能把所有的异能者都投入澳洲战场."云默淡淡地说道,"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稍一不慎就全碎了.采取抽签制,一对一,输的人我带走,赢的人留下看守基地."
输的人带走,赢的人留下……
"一般情况下……不是该选择赢的人么?"赵易蹙了蹙眉头,神情间略显疑惑,"澳洲已经异形遍布了,带走有实力的人岂不是更好?为什么你要选择失败的那方."
云默扯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弧,面色浅淡:"输了才好,才会意识到自己有个几斤几两,才会有足够多的怒气和力气发泄到异形身上,同时给留在基地的赢者敲响警钟,你们的手下败将还在成长,迟早有一天会回来报仇雪恨.如此,双方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提高."
赵易不语,和云默相处了足有三月,算是明白了她走一步算计三四步的性子.但每一次撞上她的算计,他总会冒出"云默绝对是只千年豹子精"的念头,似乎也只有活了千年的妖怪才能做到像这女孩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之中.
"当然,最关键的是,实力足够强悍的人留在基地我才放心,如果基地毁了,我们外出厮杀奋斗还有什么意义.‘家园’这两个字,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归属,更是一种寄托,群居动物有了家园才会有深一层的奋斗目标,这个精神支柱,任何人都不能失去."
即使,这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但,在随波逐流的世界里,还是别太特立独行得好.
就算她是强者,就算她哪一天成长到了规则都难以束缚的地步,她还是会循着内心中的条条框框,以"普通人"的身份,信念,价值,顺着轨迹,好好地走下去.
"恪守"二字,可是军人必须做到的信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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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8日,下午15点12分,华夏海南岛,"海神"基地,军事部,最高控制室.
血一般的警报灯疯狂闪烁起来,刺眼的红芒照亮了高耸的黑铁色城墙,映照着城外干涸焦黑的土地和成堆成堆的尸骸,显得格外阴森而富有杀气.
由控制室下达的指令一条条疯狂地往下层灌输,高炮架起,狙击队到位,火力线部署,异能者出动,短短几秒内就急煞了基地内仓促备战的各方人员.
"警报!敌袭!该目标已进入内海区域,三秒内强行穿过第一环海防,目前正以每秒354米的速度向第二环海防接近!各人员紧急备战!一环海防人员回防!"
"战舰准备,发射导弹!"
"敌军数量确定,为一,拥有飞行能力,时速正在不断攀升,目前是每秒547米!灵敏度超凡,神经反射能力高强,无法计算确切的数值,导弹击中目标物的概率下降到34."
"目标物提升速度,已直线冲入二环海防,暂时没有攻击行为,也没有防御行为.一环海防的战舰跟不上它的步伐,远程导弹的命中率为零."
"目标物已过掉二环海防,正向三环区域挺进,距离基地还剩下……"
"轰轰轰——"
刺耳高亢的轰鸣声透过音响回荡在整个控制室,超强的音波一瞬间就震碎了主机的屏幕,碾破了无数台线路相连的电脑,炸毁了控制室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只听得"嘭"一阵巨响,数不清,看不分明的玻璃渣子迅速往四周散射过去,刺伤了大片的工作人员.
甚至于吊灯下坠的力道径直贯穿了两名操作人员的脑壳,一时间脑浆四溢,血液横流,女人惊恐的尖叫刺激了恐慌的降临.就在几段电线"嗤嗤"的火花声中,原本还亮起的几盏办公灯彻底黑了下去,只这眨眼的工夫,高科技作战区的"布局者"领域就彻底歇菜了.
"控制室怎么了?都死光了么?"一名身着军装的老者愤怒地拍桌而起,一把挥开桌面上碍眼的物品,一下子进入了狂暴的状态,"要紧关头出事.靠不住的东西!快走!都随我去城头备战!谁敢临阵脱逃就毙了他!"
说着.老者一把拎起一管厚重的机枪,步履飞快地往城头冲去,那突然爆发出来的一股悍劲和气势.哪里还有半分老年人的姿态.
要是换做平日,作为军部的掌权者,他或许会将恶心事件的处理交给下属,但现在.他不得不出去!消息他听说了,敌方可是单枪匹马闯进来的.一己之力过掉了三重海防,没两把刷子肯定不行,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自认为"海神"基地的装备还没到垃圾的地步,在这三个月内也击溃了三波丧尸潮,一波变异怪鸟.顺带歼灭了一小波成长期的异形,这可是士气大振的时刻,要是被对方轻易杀入重围.那他们的脸还往哪儿搁?
他也是从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活下来的人呐!1943年入伍参军,当年他才十三岁!上线杀敌.从见个血就会晕的毛头小子成长为剁死十几个鬼子都不会眨下眼的老兵,这风风雨雨的几十年过去,直到他现已95岁的高龄,他也从不知道"退缩"二字是怎么写的!
还以为退出京都政要中心,带个闲职守在海南会轻松些,没想到还没过几年下地种瓜的安稳日子,这杀千刀的末世就来了.好在他宝刀未老,还能一战,也就顺手再披上军服大杀一方.
只可惜,人老了终究是有心无力,而且这群年轻人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有时候他也在想,万一他不幸去了,"海神"基地可还能守住个十天半月?
"老将军,您不能!您的身体……"一名医护人员大惊失色地跑去拦截这位德高望重别的老人,只是手才伸出去一般就被人狠狠拍开了.
"一边去,我还没死成,怎么能窝着!"老将军怒吼一声,一双虎目充盈着军人的气势,生生将那医护人员骇得呆在原地,"滚回去告诉那群龟孙子,操控室里干不了就提头来见!我鲁革生亲自给他们收尸!"
亲自给他们收尸……这是要亲手问斩么?
医护人员着实无法,这老将军暴躁脾气上来了简直没人制得住,就算是新兴的异能者势力也得低头三分,更何况是他们这批人.识相些,还是按着这位老大爷的话儿做,不然,还有的让你好看!
眼见得人识趣地走远了,老将军稍稍压下了怒火,可就在第二重警报死命想起的那刻涨得更高!
口中大骂了一句"兔崽子",他也管不了来者是丧尸,异形还是变异兽,只一个劲儿往前冲,说风就是雨,当真让后头的军人苦不堪言.
而与此同时,在"海神"基地前方15700海里的海域内,大规模的追击战正在以血与火的代价走向终结.
"该死的!明明只有一个!这只怪物!"一名舰长双眼通红地握住把手,伸出一指按下了发射器,"去死吧!给我的兄弟陪葬!"
"轰——"
一枚导弹扬起高热的扫帚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力全开地射向前方那个张.[,!]开双翼滑翔的人影,却不料导弹虽威力强悍无比,却终究是死物,在这灵活多变的战场上,以死物对付有脑子的活物,那必然是落败的下场.
眼见得导弹和目标物的距离一寸寸拉近,舰长眼眶中的泪水似要坠下,一想到这短短几分钟内伤亡了那么多的兄弟,他心中的愤慨和痛苦,并不是怪物的死亡能够抹平的!
只是,变故往往在一瞬之间!
就在他以为导弹即将击中那只怪物将它炸个粉碎的一秒,就见那只怪物轻轻地侧过了身子,优雅地往旁边一斜,速度即刻放缓.
导弹犹如疯牛,顷刻间擦着怪物的耳际飞过,可就在它们并肩的那一刻,怪物那森白的羽翼猛地一刮导弹,以其难以用科学形容的力量,强行更改了导弹的轨迹,恶狠狠地将它扇向另一边的战舰!
"不——"
远在后方的舰长大声嘶吼出来,声音犹如啼血,胶着着心头滚烫的怒火,眼睁睁地看着另一舰船的兄弟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巨大的轰鸣自远处响起,掀起一重几乎高耸入云的海浪,好似饥饿的海兽凶恶地突破了水平面的桎梏,一口吞噬了一船人的性命.连一句遗言也没留下,连一声尖叫都来不及爆发,就这样生生地,生生地被他亲手射出的导弹,送进了地狱!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舰长疯魔了一般驾驶起战舰,却被身侧的助手们死死拖住.
"冷静点舰长!这样无济于事!它不怕导弹!"
"我们的导弹大多少被它掀飞多少,最后还不是炸自己人!与其用弹药,还不如拉近距离用枪支!"
"三环海防区域的‘女娲’号航母正在靠近战斗区域,战机队已经准备就绪!舰长你冷静点!正面对敌不如它,难道它还防得住我们放冷枪!"
"不过是只怪物,就算再强大,智商又能高到哪里去?它斗不过我们的!舰长,我们可以报仇的!我发誓!"
……
森白的巨型骨翼划破了寒风的阻隔,携着一个身量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迅速向海南岛接近.穿过一重重的防线,打破一层层的防御,轰毁一船船的人类,对于这些渺小如蝼蚁的弱者,杜穆凯已经连个眼神都欠奉.
自离开"荣光"后已有月余,正因为他当时舍弃了荣光,他才在这一个月中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只要他强大了,丧尸,异形,虫类都将是他的食物,同理,只要他弱了,他就要面临被拆着吃掉的结局.
离开了庇护他的温暖,他选择了黑暗,强大,杀戮,即使午夜梦回时也有着片刻的茫然和恐慌,但对于逐渐掌握了力量这个现状而言,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五六岁孩子的世界纯白如纸,而杜穆凯却选择涂抹上瘆人的黑红.学会残忍,学会杀戮,学会你死我亡,在一次次挑战高阶体的生死历练中,他的成长实在是超乎想象.吞噬败者的尸体,截取它们优秀的基因,在不断的蛹化中升级自己的体质和能力,如今的杜穆凯,已经可以做到单挑异形长老的地步.
凌厉的海风掀起他长及双肩的黑发,由于升级基因而愈发精致的脸庞在熊熊的爆炸火光中显得愈发冷峻,尤其是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血色眼眸,让他看上去像个牵线的木偶,麻木到盲目.
突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战机轰隆的声音,十几个黑色小点由远及近,无数的弹药从高空强压而下,分分钟冲到他跟前,似乎想将他从高空打落到海中.
不得不说华夏空军的战斗技术是高超的,至少,还真有几枚击中了杜穆凯交错层叠的骨翼,让他稍稍抬眼正视了某几架表现"优异"的战机.
但有时候,空战的魔王"欣赏"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未完待续)
ps:感谢【叶财财】亲的打赏!么么哒!虽然三更更到死,到底有肉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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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擦着耳际飞过,**的气浪瞬间烫焦了几缕乌亮的发丝,而就在刺鼻的气息传来的那一刻,惊天动地的轰鸣响彻在他后方的海域中.
强烈的爆炸激起千万层重达百吨的海水,翻涌着拍向他的脊背,一架架银灰色的战机借着巨浪的掩护,灵活地蹿入交织成帘的水网内,出其不意地进行攻击,凶猛的炮火结成一张遮天大席,十几架战机交相配合着组成空中杀阵?劈头盖脸地朝着杜穆凯轰去.
下一秒,滑翔在半空的男孩迅速地辗转腾挪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地避开了每一枚弹药,而就在炮火网即将压到他面门的同时,两侧森白的巨大骨翼忽然收起,一根根坚硬锋利的骨刺猛地砍着彼此间的缝隙密封成球,将所有的死角都封锁得毫无破绽!
"轰轰轰——"
刚猛的炮火一击击轰打在骨球的表面,却不料骨翼的质地着实不凡,一双能在数秒内切割开异形长老鳞甲的翅膀,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被热武器轰碎?
因此,即使火炮不断地射在骨球的外壳,却也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这层禁锢,虽然炮火的攻击并非不起作用,只是骨翼的新陈代谢已不是常理能够揣度的事物,往往这厢刚击破一块表皮,立刻就有相应的钙质增生而出,甚至比脱落的那层还要坚实三分.
而这对于空战组而言,无疑是个噩梦.
炮火的攻击非但没有如预料中一般击碎骨球,反而让它借着强大的冲击力往前方抛去,在接连不断的射击中,他们居然将它一步步推向了基地.而不是驱逐到外围!
"驾驶员74,停止轰击,目标物已无能量波动,散出捕获网,准备收取完整标本."
"报告队长,球体虽无能量波动,但无法确认死亡.申请三分钟观察时间."
"驾驶员74.球体即将坠入海洋,现在立刻执行命令."
"……是."
半面焦黑的骨球在半空中旋转着往远处坠去,而就在它距离大洋表层只剩下十几米的时候.一架银灰色的战机才突然从众战机的掩护中脱颖而出,在高空迅速而灵活地翻转了几下,好似一只以飞翔为本能的苍鹰,振翅高飞.潇洒而帅气.
只见它忽然改飞行为垂直下降,一时间犹如陨星落地.那速度和姿势让观者极为震撼,它快速地冲向骨球的上方,而一直隐藏在战机肚腹中的金属网猛地朝着骨球喷射出去,于眨眼间扩大成一张足有五百平米的巨网.张开网口抓向骨球.
可就在这一秒,原本毫无动静,外皮一片焦黑的骨球倏然动弹了一下,那封闭严实的外壳犹如一拍锯齿.在这一刻猛地咧开,露出了里头隐藏良久的猎人!
"嚇!不好!是陷阱!是陷阱!"
驾驶员74立刻拔高了机身的高度.可在地心引力下坠的惯性之下,想要在一秒内拉开与危险物的距离岂是那么简单!而这一息的反应时间,足够这架战机被摧毁一万次.
驾驶员74凄厉的呼喊犹在耳边回荡,可就在眨眼间,一扇长度足有三十米的骨翼猛地从下方展开,即刻化作一片骨刺遍布的利刃,夹带着劲风和杀气,凌厉地由下而上斩来!
超合金的机身竟是在骨翼的攻击下化作了脆弱的豆腐,生生地由着骨翼将其劈成两半,带出一串火花和炸开的油箱,紧接着,又挑出了半截人类的尸体……
鲜血四溅!
"轰隆隆——"
被誉为"海神"基地战机先锋组近十年来难得一遇的天才驾驶员74,就这样因为高层一个错误的决策,而轻易地死在了入侵者的手上.再多的抱负,再多的天赋,再多的智慧,有时候一旦局限在社会这个框架里,想要发挥出十之二三都是难事.
即使驾驶员74再有才华,再有能力,也免不了成为战场上的牺牲者.
战机大片大片燃烧着烈火的组织坠入海平面,扬起一阵火与水交织的水蒸气,白雾升腾,浓烟翻滚,杜穆凯毫发无伤地凌空悬着,一双骨翼利落地拍开一片片烧得通红的残骸,加诸着力与气,残骸恍若杀伤力巨大的弹药,在下一刻,对全场的海军空军发起了反攻!
"小凯并不想杀你们的……"杜穆凯张了张嘴,在漫天的火光中镇定如斯,毫不含糊地截杀着一架又一架的战机,在所有拦截者凄厉的惨叫中,"但是……你们好烦!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
高空凛冽的罡风吹散了他纷乱的黑发,千丝万线,纠结缠绕,渐渐遮蔽住他慢慢扭曲的狰狞表情:"都是一样的……都是……你们都是……那么,就去死吧……都去死吧……"
话音刚落的那刻,杜穆凯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最大化,快过导弹的速度让他轻而易举地拦截住所有滞空的弹药,坚硬厚实的骨翼一击击将之拍飞到各个地点,好比火星子落在了枯草中一般,刹那间将空军轰成一锅粥.
银灰色的战机旋转着由上而下冲来,里头的驾驶员抱着同归于尽的信念,几乎是开足了马力撞向杜穆凯.
只可惜,他快,杜穆凯.[,!]也不慢.电光石火的一刻,杜穆凯猛地展翅飞出一段距离,速度时快时慢,像是挑衅一般地捞过几枚弹药刺激刺激后方的战机,几乎让他发狂地冲向他的面门.
近了!近了!还剩下百米!
"看你怎么跑!"驾驶员65睁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连雷达扫描都跟不上速度的怪物,作为空战人员,他必然信任自己的视力.只是,眼见战机即将撞上那只怪物,怪物竟是一个旋身就避开了他的稿.
下一瞬,他马力全开的战机忽然猛地倾斜了过去,像是尾翼被切断了一般,操作台上所有能的数值都升高到了临界点!
该死的!这,这简直……
战机失控,形势紧急如斯,根本容不得他思考一二,而他的动手能力还跟不上脑神经的灵敏度,因此,就在他的视线再度投射到前方时,他只能惊恐万分地吼出一个字:"不!"
"轰轰轰——"
失衡的战机一路冲向了刚开进战区的航空母舰,在"女娲"号的母板上迅速滑去,一路撞毁了三架即将起飞的战机,而就在它们堆叠着横扫向监控处的防护门时,才在那一瞬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杜穆凯冷冷地注视着浓烟四溢的航母,在驻足了片刻后,他才回头看了看那批已丧失大半斗志,被惨败吓傻的海军,轻松地甩去骨翼上焦黑的灰屑,并于瞬息间朝着"海神"基地飞去.
之所以回到这地方,除了狩猎之外,他只是来杀几个人而已.海南,是他和妈妈曾经的"家",却不想,居然遇到了这么多的阻挠.不过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的.
放眼看向"海神"基地高大巍峨的城墙,比"荣光"坚实不少,也高大不少,就连自主防御系统都足足比"荣光"高上了一个档次.
当那密密麻麻的枪口从城墙的钢壁中探出,当一条条红外线细密地盯上他的心脏,眉心,骨翼,躯干,似乎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就能在下一秒被射成马蜂窝.对于普通人而言秒秒钟死亡的枪弹,对于他而言,仅仅只是砸在身上的软糖而已.
他确实可以于挥手之间干掉这一批军人,甚至于那三四名缩在炮塔内的异能者都能在一分钟内碾死,可是,当他真正接近这片区域的时刻,那充盈在胸口强烈的杀意,竟在一股不知名的酸涩中缓缓褪去.
杜穆凯茫然地伸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一双血眸中难得露出了几率脆弱.
即使身体在丛林法则下得到了成长,可他的心理年龄依然停留在五六岁的层面.若是看不到也就算了,但只要刻意想回避的事物出现在眼前,哪怕只是高仿的假货,有时候也足以让人泪流满面.
杜穆凯还不明白什么是遗憾,缅怀,心痛,以及思念,原本作为一个正常的孩子,他还可以借助哭泣来宣泄.可现在身为"怪物"的他,就连哭泣都失去了资格!
血色的眼眸肿胀得厉害,可他却流不下一滴眼泪,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想要哭的感觉!
仅仅只是一面墙,却隔绝了他这辈子也拿不回的东西.
那双在混乱的街道上抱起他的手,那双在他哭泣时安慰他的眼,那个在初见时给他一盒牛奶的姐姐……都已经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是杜穆凯,却再也不是曾经的"杜穆凯".
"小宇哥哥……唔……"
心里似乎有个瘦小的灵魂在低声地啜泣着,缩在最阴暗最狭窄的角落,一个人孤独地舔着伤口.
"妈妈,我回到‘家’了."片刻的工夫,男孩的眼中忽然掀起了一股暴虐的杀意,"我不后悔,我要……杀了他们!"(未完待续)
ps:小凯真不是变态……他只是中二!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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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穆凯的血眸深深地剜过城头上瑟瑟发抖的几人,他只是模糊地想到是七个,没想到这个基地倒是真弄到了七个.
人,他们带来了,那一张张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涕泗横流的脸正慢慢地与记忆中趾高气昂的面孔相叠,肮脏的谩骂与疼痛的毒打接踵而来,杜穆凯死死地盯着那个衣衫凌乱的男人,只觉得冰冷已久的血液都有一瞬间的沸腾.
杜成德啊……我的"父亲",能够趁你还没死之前再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因为胸腔内暴涨的杀意,杜穆凯血红的眸子里乍现了一线细长的黑色竖瞳,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野狼,即使相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那磅礴的杀意依旧让所有人心惊.
"嘿嘿嘿,老将军,这怎么回事儿?我们徐家一直安于本分地跟着政策走,没做什么对不起人民的事儿吧?怎么今天就……"徐宗腆着脸,抖着双腿往老将军身边靠近,一张肥腻的面孔几乎挤成了一朵老菊花,满面都是谄媚,"兴许是搞错了,徐家好歹在基地的投资上填补了那么多经费,相信,相信基地肯定会好好对待绿卡持有者的吧?"
鲁革生精神矍铄的视线扫过他肥得流油的身躯,再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畏畏缩缩的精瘦男子,可当他对上那双黑眼圈浓重,苍白无血色,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的脸时,却连半分解释的意思都没了.
原以为被高阶体盯上的人会是多么出色,却原来是这么些品种!
还以为会损失七个资质上好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七个都是……呵,要早知道这高阶体要的是徐宗这人,他还跟对方磨什么嘴皮子.早捆了人洗剥干净送上去了.
基地绿卡持有者一共十三个,就属这徐宗最来事儿,一没真本事二没武力值,整天就知道玩女人揽揽权,想着徐宗这蠢货居然以食物揽了一批年轻少女挨个给底下的军官送去,气得他当时直接拿枪子毙了那些收了女人的军官!
**熏心!没皮没脸!心术不正!
要不是绿卡的关系以及末世前政府对投资大户做下的承诺,估计他的子弹绝对会贯穿他的喉咙.早先敲打过他.却不料好了没几天就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哼,也算是恶有恶报,居然被高阶体盯上.他这下算是有理由弄死这个害虫了.
"蠢货,你眼睛是瞎了么?"鲁革生一脚将徐宗踹翻在地,愤愤地扫了他一眼,一手指向对面的怪物.吼道,"你特么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居然能让高阶体找上门?能耐啊?舰队都死光了你知不知道?"
"早知道对方找的是你.老头子我早就交出去了,妈的损失了一支舰队就为了你这么个蠢货,老头子我真后悔那时候没毙了你!"一拳头揍翻了徐宗,也不顾他嗷嗷直吼的哭叫.鲁革生转向杜穆凯,大声说道,"人带了.你怎么说!"
杜穆凯伸手摸着一旁凌厉的骨翼,一双血瞳注视着杜成德满面的惶恐.心头微微升起一丝怪异的愉悦感:"嗯,很好……找到了呢……"
清亮的童音带着阴森森的杀气,直将原先还吵闹不休的婆媳二人吓得连番后退,可谁知后头是士兵组成的人墙,竟让他们退无可退,一时间都慌了神.
"小凯很高兴啊……"杜穆凯低低地说了声,随即将视线扫向了灰暗的远方,侧耳倾听着那头愈发狂暴的尸吼以及拖沓的脚步声,说道,"小宇哥哥说过,别人帮了我,就要报答他们……那就,报答他们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刚刚落下,杜穆凯悬在半空中的骨刺突然间齐齐转过了锥子头,一只瞄准了遥远的城区,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档口,杜穆凯朝着目标地点轻轻地煽动了一下左侧的骨翼,霎时间,铺天盖地的骨刺犹如狂风暴雨,犀利至极地往城区地点疯狂地袭去!
森白的箭矢遮天蔽日,源源不断地从他的骨翼上长出,飞速射向远方的大地,快若流星,在天际划过一道道白影,犹如大型的机关枪一般"哒哒哒"地迸射出弹药,只一个呼吸间就穿透了一座高达88米的大酒店,烟尘翻飞,混凝土倾塌,在轰鸣的巨响中往街道坠去,压翻了无数只向着"海神"进发的丧尸.
"我的天!"人群中传来惊呼和叹息,但凡是站立在城头的人,都被这一宏伟的奇景所震慑,而凡人对于强者推崇畏惧的心里,往往在确保自己性命的那刻逐层爆发,竟然一时间忘却了他们所在地的巨大危机.
"如果它是异能者,是我们基地的异能者,海南足以被保全百年……"
"可惜了,它是怪物,之前还杀了五千多人和一支舰队,这个仇,足够我们不死不休了."
"其实,如果以五千人和一支舰队换取整个城区的丧尸覆灭,倒是我们赚到了.要是放在以前,扫平一个街区都要损失这许多人……"
……
短短的一分钟时间,足足十万根骨刺,秒生秒长,瞬息之间就插满了城区遥远的地界.作为空战中不容侵犯的霸主,杜穆凯的气势已经初具雏形.
白骨林立,铺满了所有的街道,一根根精准地贯穿了丧尸的躯体,于眨眼间剁碎了它们腌舎的腐肉.[,!],重伤的异形躺在马路上低低哀鸣,刺耳的声线却在不断的失血中渐渐低微了下去,后肢被剁碎,腹腔被十来根骨刺贯穿,再多的酸血,再强悍的生命力,也挽回不了它流失的一切.
灰黑的天,遍野的骨,腐臭的血,吓傻的人.
杜穆凯转过身来再看向城头,却见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视线后退了一步,那戒备的神态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足以说明一切.
都在怕我么?
呵,毕竟,我是怪物啊……
忽然,他渐渐敛起了羽翼,顺带着,也收敛了一部分的杀气.十一二岁的身高仅仅只有一米五六,可当他一步步迈开脚,仿佛踩着空中阶梯走向基地时,那浑然天成的气势几乎让人忘了他的身形.
一步一步,缓慢,优雅,富有韵律.他的眼眸只注视着那惊恐到尿裤子的一家子,所有的威压也只针对这一家子.就在众人从那窒息般的威压中稍稍喘了一口气时,那几个被招到城头的普通人竟然都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
"咚咚咚——"
膝盖骨重重地砸在城墙上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骨裂声,七名男女尽数跪在了他的面前,巨大的力道粉碎了他们的双膝,在一堆炸开的血肉中,白骨的渣子都穿透了裤子露出来,晕开恐怖的血色.
"啊啊啊……"
糅杂在一起的惨叫几乎震碎了围观者的肝胆,只见一老妇忽然整个趴在地上,伸出戴着金镯子玉翡翠的手死死抠着地面,佝偻着脊背猛地磕了好几声响头,也不管旁人的眼神,只一个劲儿地朝着杜穆凯求饶道:
"啊!大仙!大人!我们就一平民,种了八辈子地安安分分的没干事!我们都是被牵连的!作恶的只是那个徐宗!对!就只有他!玩女人的是他,不是我儿子,不是我家!我儿子也是被逼的!被逼的!"
老妇抬起一张挂满了眼泪鼻涕的脸,满眼都是惶恐,她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就在杜穆凯一脚踏上城头的那刻,忽然一手指向了徐倩:"这是徐宗的妹妹,她唆使我们跟他们一伙儿,都是他们连累的我们!您,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不要错杀无辜!"
"你个老泼妇怎么嘴那么臭!"徐倩匍匐在地上,在零下**度的低温中,膝盖上的血渍几欲结冰,她眼见得那怪物的眼神投向了她,当即反咬了过去,犹如发疯的母狗,什么事儿都给抖了出来,"明明就是你儿子犯得贼事,凭什么要我徐家背黑锅!你个老娘皮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头又养了个小的!要不是怕被人笑话,老娘早弄死了他!"
"上次玩了个初中生,闹得那小婊子怀孕跳楼的是谁?要不是我哥出面摆平,你特么以为他还能好好在家呆着?早蹲大牢去了!你们这群吸血鬼,当年不得势的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是谁说‘阿倩,你赶紧嫁过来吧,我家成德心里有你,你看他把原配都赶了,还不是欢喜你’!呸!你们也就看中了我家的钱!"
一出狗咬狗一嘴毛的大戏,杜穆凯虽然听得半懂不懂,可瞅见周围人越来越鄙夷的表情,忽然就兴起了迟一些动手的念头.
"老畜生,你们撵走了原配和她儿子,老娘肚子也争气,给你家添了个孙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居然还敢瞒着我帮你儿子去外面弄了房小的,你就是个妓院的老鸨,真当我徐倩是他前妻穆雨婷那么好欺负的人么?"
穆雨婷……原配……儿子……
时隔几月再听见这个名字,杜穆凯的手心紧紧拽了起来.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这几个人中,似乎没有另一个孩子的存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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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尖锐的谩骂声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支离破碎,一堆又一堆猛料通过两张毫无遮拦的嘴往外倾倒,一件又一件见不得光的勾当从阴沟里掀起,**裸地露在所有人的身前.
当一个人的性命受到了无可避免的威胁时,大脑皮层分泌的激素会将每一分恐惧都无限地放大,将针尖大小的危机都演变成硕大的黑洞.
因为无力反抗,因为明白会死,因为不想白死,所以,心底的阴暗面会在恐惧的堆积中疯狂爆发!
为什么我死了你们还活着,我怎么可能便宜你们!明明作恶的人中也有你的名额,凭什么享受完了还不肯付出代价!你让我背黑锅,好!那我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凡人的思维能力,凡人的承受心理,凡人的歇斯底里,在强者毫不掩饰的杀意中,在围观者越来越鄙夷的眼神中,这些处于威压中心的男男女女竟是更加坚定了想要活下去的"信念",死命地往各个人身上泼脏水,唯独想将自己从污水中摘出去,那丑陋的嘴脸和落井下石栽赃嫁祸的功力,简直是一出不要脸的年度大戏.
就连鲁革生这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老人都被他们话里爆出的黑幕怔得呆在了原地,那因为怒气四溢而愈发涨红的脸,那因为不堪入耳的内容而颤抖的手,那因为留了这些个蛀虫三个月的后悔和忿恨,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放下手中举起的枪支!
好!很好!真是太好了!这群畜生!这群拿着绿卡不干人事的畜生!
亏得徐宗在末世前拿出大笔大笔的资金协助军方建筑了基地,却原来那笔钱的来历居然黑成了墨!
受贿,送礼,**,包小三,养小四,买小五,混黑,贩毒,卖淫……几乎是无恶不作!
偏偏却到了这种时刻才被揭发出来!要不是因为这只高阶体的逼迫,难不成这对蠢货还想着官官相护一辈子!
真当他是死的么!真当新兴的异能者势力是死的么!
这群畜生,拿他们的钱来修基地简直脏了这块地!他奋战了半辈子出生入死保家卫国图的个什么?还不是希望看到某一天华夏复兴么?可是这群小畜生在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还懂不懂规矩!
"我华夏泱泱大国.拿的是什么水浇灌的后辈!粪水是吧?脑子全长屎了是吧?"老将军气怒地破口大骂,嗓门震得那七人怔楞良久.
鲁革生只觉得呼吸都不怎么通顺了,他屈起的手猛地压住了几欲骤停的心脏,眼前就那么一黑,几欲昏了过去.
身边的医护人员赶紧拿药上前搀扶住老者的身子,抖着手将瓶子内的药片飞快地送进他的嘴里,直到鲁革生一口气终于顺畅起来.才凶狠地瞪了那几个气人的渣滓一眼.欲言又止地看着老将军愈发冰冷的眼神.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随你的意."鲁革生转向杜穆凯,那一瞬间.这名老人仿佛佝偻了脊背,萎靡了气势,就连一双虎目都失去了应有的色彩,"不过,既然你找上门来.想必生前也是受害者中的一个吧……如此,告知姓名可好?你若是有亲人尚在人世的话.我们还能弥补一二."
杜穆凯摇了摇头,血红的眸子中充满了冷酷和深刻的嘲讽,他虽然不太明白老者说的话,但有些意思还是能听懂.
亲人?呵?他的亲人……早就死在了混乱的街头.
杜穆凯轻轻一跃.从墙头的矮墩踏上了地面,伸出右手从左侧的骨翼上拔下一根骨刺,小手稳稳地拿着.一步步向着那七名男女走去.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我给你钱.我给你黄金,我给你翡翠玉石古董!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衣衫凌乱的中年男子狰狞着面孔后退,却不料身体重重地抵在了墙面上,破损的膝盖使不上力,两腿长着也跟没长似的,完全成了拖累.
"呵呵……"杜穆凯轻轻笑了起来,忽然猛地出手,将骨刺恶狠狠地抽打在杜成德的身上,就像他每一次都将脚踩在他瘦小的脊背上一样,一把将这男人抽了出去,直抽得他大口大口地吐出血了.
原先还叫嚣着自己儿子无辜的老妇忽然连滚带爬地往一边滚去,死死地将自己那个老年痴呆的老伴儿推到身前,竟是半分护着儿子的意思也无,似乎以为这样就能阻挡住怪物的视线,也好给自己争取个一线生机.
只可惜,杜穆凯忽然掀起了骨翼,一巴掌就将老妇身前的老人给拍成了肉末!
"啊啊啊——"
老妇眼睁睁地看着身前的人变成了一堆稀烂的碎物,黏腻的脏器混合着腥臭的血液扑了她满身满脸,巨大的恐惧感袭来,这刻薄的妇人竟是睁大了眼睛盯住了自己一身的血色,口中抑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徐倩的大波浪棕发凌乱无比,冷汗浸湿了脸上的浓妆,一时间竟化开了红黑的大块,看上去恍若厉鬼,全没了平日里娇媚可人的熟妇形象,"你是来找杜家麻烦的吧?那就去找杜家?别追着我们徐家?"
杜穆凯沉默地甩干了骨翼上的鲜血,直直地将眼刀子刮向徐倩,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惶恐,忽然在脸上扯出了一个纯真无比的笑容:"徐阿姨,还记得我么?半年前,你还扇过我一巴掌."
嚇!
围观者通通倒吸一口凉气,一句话中的信息量实在太过巨大,经过层层的分析类推以及那两妇人对骂时透露的几个底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成型.
这只怪物……它生前难道是……
"不可能!"徐倩疯狂地尖叫起来,她死死地盯着杜穆凯,大吼道,"杜穆凯只有六岁,那小杂种只有六岁!他记得住什么?你记得了什么?怎么可能?你不是杜穆凯!绝对不是!"
"穆雨婷那个贱人还没死么?怎么可能没死?她玩不过我的!无论是丈夫,孩子还是权势,都是我的!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哪一点比我好?"徐倩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杜穆凯,尖叫道,"那对贱人母子应该早死了才对!就他们那种无权无势的平民,有什么资格活着?你不可能是杜穆凯!你几岁,他几岁?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明明喊了道上的人替我收拾掉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确切的说,杜穆凯和穆雨婷这对母子,早已是死人了……有人逆着天意从街头救下了他,有人在他变异的那刻一步步从巷子口迈进,伸出手,想要抱紧他……只可惜,他推开了他们,离开了他们,并选择再也不接近.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给予了他失却已久的爱与救赎,而这些有着血脉亲缘的人却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向了地狱.
那个顶着他"父亲"名头的人突然露出了一脸悲悯的表情,像是第一秒就接受了他的身份一般,那粗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似是带着无奈和痛苦:"小凯,以前的事是爸爸不对,但爸爸也是有苦衷的!你要相信爸爸,爸爸是爱你妈妈的,要怪就怪徐倩那个女人!是她勾引我!是她陷害我!都是她的错!"
"杜成德你特么说什么?"徐倩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拖着两条断腿猛地扑到了杜成德的身前,一双有着长指甲的手疯猫一样地狂抓着杜成德的脸和身子,嘴里叫骂道,"勾引你?我徐倩好好一枝花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恶心的家伙!你当年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我是你真爱!你说你跟你妻子没有灵魂上的共鸣!"
"然后呢?你就这么对待我这个真爱?为了我的钱?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什么狗屁真爱!什么没有灵魂上的共鸣?你特么就是个杂种!靠着女人上位,靠殴打女人来满足成就感的杂种!我徐倩当年真是眼瞎了才会相信那狗屁的真爱!"
徐倩一口咬上了杜成德的脖颈,贯穿了他的颈项,猛地咬下一大块血肉,看着身下男人那狂涌不止的鲜血,她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一般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杜成德,你特么不得好死!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当个小三!明明我有那么好的条件,真是疯了才相信真爱!哈哈哈!真爱?真爱?真爱你就去死吧!抱着你真正爱的钱!"
"穆雨婷你是个傻的!居然嫁给了这么个男人?我竟然比你还傻,真当他是块宝……"
"啪——"
巨大的骨翼从天而降,一把盖在了男人和女人的身上,犀利的骨刺凶猛翻出,一下子贯穿了两人的身体,在无可抗拒的实力之下,立刻被搅成了一团肉酱.
"好吵,杀干净就好了……"
眼眶中酸涩非常,像是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想要涌出来,眼前的世界忽然罩上了一层血红的色泽,杜穆凯呆呆地抬手探向脸颊,却不料摸到了一手的血色.
原来……他还是会哭的,即使,他变成了丧尸……
伸出手按上了胸口,那里,撕裂般的疼痛.
妈妈……
妈妈……为什么?
为什么?即使杀了他们,我还是那么痛苦!(未完待续)
ps:大纲里面针对小凯的结局,说不上很好,但也说不上太坏……好吧,为了满足豹崽们突然爆发的母爱系统,吾辈觉得有必要先给小凯来个九年制义务教育……黄冈卷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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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郁如浓墨,在被黑暗包裹的高铁线上,云默三人沿着阴冷的铁轨且战且退,凄白的霜色渐渐覆盖了脚下的路途,略显湿滑的道路高低不平,偶尔还有让人拐到脚的危险.
可即便前方的路途再如何坎坷,现在的他们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万万不能退却.
相比起行动迟缓蒋的丧尸,肢体力量强悍的爬行者显然更加棘手.就在三人弃越野奔逃不过十分钟许,第一波爬行者的追踪已经近至眼前.
"哒哒哒,哒哒哒……"
韩修宇架起枪杆子倾泻下一连串的子弹,夹杂着几欲凝实的精神力外衣,凶猛地穿透了爬行者外翻的脑壳,直接刺入它那腐化已久的脑颅深处,甚至一击就撞出了一枚颜色瑰丽的晶核,伴随着大量黑白的组织物从后脑勺傣,"叮"地一声落在遥远的地方.
尚且还保持着猛扑姿势的爬行者保持着惯性向他袭来,却只见得半空中突然横过一条修长的腿,简洁迅速地狠踢向爬行者的腰腹,好似踢出一个巨大的人皮气球,一下子将之掀飞了出去,轰然撞上了一旁的防护墙,直抠出一个硕大的坑洞.
而那只爬行者的下腰重重地卡在龟裂的墙壁内,大片黑色的肠子从豁口中流淌而出,浸湿了地上的沙石.
"吼吼吼——"
其余爬行者嗅到了独属于同类的t病毒,一时间狂性大发地冲着尸体扑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三两下舔干净了地上的沙石,再争先恐后地撕咬着尸体的残肢碎肉,如同巨蟒一般连咀嚼的步骤都省略了过去.囫囵吞下,像是饿惨了似的.
"该死的!相食进化!"云默低低地喝骂一句,一伸唐刀勾住应天扬的衣领,直接将人往后方拉去,"这些爬行者都是快进化成三阶体的类型,全处于二阶中高端的位置,所以对于t病毒的需求量大得可怕!不仅仅将同伴当做进化的储备粮看待.要是异能者不幸落在了这批疯子的嘴里.死得不要太干净!"
"还吃!"应天扬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额角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我们足足逃了半个钟头了吧!它们这一路上除了吃还是吃.吃丧尸吃爬行者还吃我们异能者,就不怕消化不良?"
韩修宇甩去顺着眼睫毛滑下来的汗珠子,沉静着眉眼紧紧盯着其中一只缓步向他们靠近的爬行者,说道:"这只能说明简单的病毒已经满足不了它们空虚的胃了.就像人类到了不同的年龄段会吸收不同的营养一样.它们之所以追着我们不放,估计是我们的气息比较高阶.比起吞噬同伴.显然吃掉我们对它们进化的帮助会更大."
精神力的消耗有些加剧,韩修宇蹙了蹙眉头,微微挪了一步靠近云默,说道:"云默.你能感觉到第二批爬行者离这儿有多远么?我们的弹异不够了!"
"离得不远,但也绝对不近,第二批的档次比第一批差.它们想追到这儿起码得半个小时,所以好东西往往会进第一批的肚子."
如此.好的更好,差的只能在原地踱步,或者,变成那批优异者的口粮.而这样的规矩,和人类社会的现状何其相似.
该说是种什么长什么吗?由人类演变的丧尸体,总会下意识地遵循着某个规矩做事?还是说,这本就是生物界的规则,只是近千年以来,人类都没有真正脱离野兽的范畴?
只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还剩下十七只……"云默喃喃念叨了句,忽然伸出手按下了韩修宇抬枪的双臂,吩咐道,"你们先走一步,我随后跟来."
"什么?"应天扬一惊.
"十七只我能应付,倒是你们,体力和生物能都不支了吧."云默冷淡地阐述着事实,顺便快速伸出刀鞘拍了俩人的后腰一记,催促道,"针对你们每人十只爬行者的任务到此结束.剩下的归我."
"韩修宇超额完成,共12只;应天扬完成力度不够,还差6只.等你到上海再补上,快走!"
压低了嗓子低低喝道,就在云默的最后两个字蹦出嘴角的那刻,韩修宇和应天扬对视了一眼,最终捡起了自己护身保命的几管枪杆,对云默的背影点了下头后,撒开脚丫子往前方的道路飞奔.
对于军部的命令,他们选择性服从,可对于云默的命令,他们只能服从.
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愧疚,不甘,无奈,在实力的面前他们必须承认自己的弱小,而身为强者的云默完全有资格指使他们按着她的命令去做!自从成为了异能者,弱肉强食的信念便在脑海中逐步扎根,也不知会在何时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左右他们的原则以及……行为?
"死命跑,不要回头,不要停,能跑多远跑多远."云默的声音传来,夹带着一股意外浓重的谨慎感,让俩人下意识地再度加快了脚步.
"吼吼吼——"
眼见得三只猎物眨眼间跑了两只,几头二阶巅峰的爬行者忽然怒意勃发,一时间完全无视了还留在原地的云默,只将那纤长有力的舌头从巨口中弹射而出,夹杂着犀利的劲风狂暴地袭向逃窜的猎物.
"砰——"
.[,!]
忽然,就在伸到极致的长舌即将碰上猎物的那一刻,一层水色的波纹猛地罩在了它的前方,爬行者的视线一顿,倏忽间瞥见一侧寒芒飞闪,一柄雪亮的刃口正狠狠斩向它的长舌,只骇得它本能地弯折了长舌的弧度,一举将舌尖插向云默的腰腹!
"铛铛铛……"
犹如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字一秒钟内交锋不下十数次,云默横亘唐刀转向胸前,刀刃沿着长舌黏腻的外壁侧刮向内,擦出一阵金属色的火花,却不曾在长舌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自己的唐刀自己清楚,饶是她的臂力和唐刀都难以斩断的长舌,可见其坚韧程度,足以匹配异形长老的铠甲!
这就是之所以她要韩修宇二人率先逃跑的原因,这批饥饿难当的爬行者,尤其是这只与她交手数十回合的爬行者,已然到了进化成三阶的瓶颈,虽然它跨越半步就能到达三阶,但它的资质竟然让它提前开启了天赋!
若是将韩修宇二人放置在原地,再遇上这只爬行者时,迟早会吃暗亏.
它的天赋,是"装甲躯体",通过控制身体内t病毒的浓度和分部来集中改变各个部位的硬化程度,即使目前只能做到最初级的强化部分肢体,但仅仅只是强化长舌这个项,都足以让它在三阶以下所向披靡.
并且,这只爬行者的天赋,在"装甲"和"防御"上恰恰与金属性搭边,它脑壳中的晶核说不定能送与她滋补.或许二阶巅峰的晶核作用不是很大,但对于她而言,聊胜于无.
毕竟,精神力和豹化机甲的进化一直停滞不前,在异形,丧尸都在进化的档口,要说不介意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
作为"守护者"而活跃在基地的她,作为"首领"而存在的她,从来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感,要比所有人都重上几分.
她首先是大帅,其次是军人,最后才能是"云默"!如果她生来的使命就是战斗,那就一步步地——战吧!
爬行者甩着长舌慢慢朝她靠近,而安分地位于领头之下的其余十六只缓缓逼来,喉管间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呵!一对十七?傻子才干这么累的事儿?
云默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轻嘲,她控制着精神力,而手指尖在众丧尸的注视中慢慢地,慢慢地擦上了锋利的刀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子从指尖冒出了,被精神力紧紧包裹着,分毫的气息都没有外泄.
唐刀的刃口轻轻地推过这枚经过处理的血珠,在爬行者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云默推着血珠子的唐刀突然一抖,而那颗微小的精神力球像是找到了运行的轨道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气势汹汹地朝着爬行者的面门砸去!
"噗!"
像是雨点打在脑门上的清音在空间内响起,而就在下一瞬,一股让黑暗生物为之疯狂的馨香突兀传来,在这十七只丧尸还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云默突然迈开了长腿向前方跑去,豹子强悍的运动能力直接甩开了后方的爬行者,眨眼间就再没了影踪.
正在这时,被留在原地的十七只丧尸像是魔怔了一般,就在云默离开瞬间突然暴起自相残杀起来,纠结的长舌狂舞,洞穿了不知道哪一只的身体,利爪横斜,猛地撕裂了另一只的后肢……
爬行者喷涌的黑血逐渐覆盖了血珠子馨香的味道,而爬行者们争夺血珠的大战也开始逐渐变了味.同伴的血味愈发浓郁,t病毒的味道扩散在整个鼻尖.
空气中分子疯狂地震荡起来,一点点遮盖了三个人远去的气息,截断了后来者想要分食的绮念.(未完待续)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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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高铁轨道上,第一波爬行者的自相残杀正渐渐接近尾声,千疮百孔的战地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地形样貌,深深浅浅的坑洞炸得到处都是,围栏扭曲成麻花状,墙垣化作了一堆灰屑,铁轨扁成了一张薄纸,高架桥已塌陷了大半.
黑色的血液浸透了每一粒沙石,在战地上方横亘的沟壑内缓缓流淌,一滴滴地从缝隙中往下渗漏,沁入湿冷的土壤里,促使着干枯已久的蕨类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发芽生长.
它不断扩张开根须肢体,直到顶端的芽突兀地异变成一个硕大的血红色花苞,它觉醒般地在黑暗中张开了艳丽非常的花心,而这基因突变的植物花心内,布满了细密如织的锯齿.
由一滴鲜血引发的混乱,超浓t病毒所带来的诱惑以及泛滥的食欲,迫使其余十六只爬行者无视了等级的制约,直接破开了对强者忌惮的本能,从而不顾一切地冲着那只半步三阶的爬行者撕咬过去.
不在乎对方实力如何,不在乎自身是否将亡,不在乎猎物跑了多远,不在乎竞争对手到底有多强,更不在乎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在这一刻,还未觉醒的理智全数被野性所束缚,所有爬行者敌我不分地厮杀起来,只一心想着独占那份血肉.
一只两只低阶爬行者不在话下,三只四只爬行者需要花些力气,五只六只爬行者得提高警惕,七只八只必须认真应战……
而当半步三阶体的爬行者一下子面临十六只二阶中上程度的爬行者的捕杀时,饶是它再如何强悍的天赋,也架不住同阶大数目的压制.
十六根长舌的扫击.十六张大嘴的咬合力,六十四只爪子的撕扯……
当第一块皮肉被其中一只狠狠咬下的那刻,半步三阶体只来得及一抬腿踹飞了它的躯体,那堪堪扭转的喉管当即被另一只爬行者的长舌缠绕勒紧,直拖行了三四米才被它奋力挣开.
由于云默的血珠子溅在了半步三阶体的大脑上,以至于每一只爬行者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纷纷朝着它最脆弱的部位攻去,纵使它强化肢体的能力挡得住一时.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它只是爬行者.只是二阶体,正如同人类的双拳难敌四手,在同一个等级的单方面群殴中.除非它能像人类般徘徊于生死边缘突破,否则也只有被拆吃的下场.
可惜的是,丧尸毕竟是丧尸,哪怕是半步三阶的爬行者.差了那临门一脚,照样只能归于死神的怀抱.
森冷的寒风透过高铁线上的坑洞发出"呜呜"惨嚎.好似厉鬼在夜半的凄叫,一声声向遥远的方向送去,直让闻者瑟缩不已,连动弹一分都成了难以跨越的心理障碍.
被七八条长舌拖住的半步三阶体.再发狠地宰杀了三只同类之后,就被最后剩余的七只按翻在轨道上,十几只利爪直接刺破了它的腰腹掏出大把大把的肠子.胡乱地塞进了口中,三两下就咽入了肠胃.
脑袋和脖颈被残忍地扯断.黑色的骨髓混合着血流被另几只吸干.
半步三阶体的血肉,饱含了将近百分之十浓度的病毒浆液,只见的吞噬之后的七只飞速地从身体创口处长出最新的皮肉,一层层覆盖在原先狰狞恐怖的创面上,扭曲的肉芽在断肢口一阵翻滚,随后断肢截面处的细胞迅速分裂,一点点塑形,生长!
而就在这幸存的七只为了更进一步的进化而展开厮杀战的那一刻,第二波爬行者的脚步刚刚踏入了这片死域!
自相残杀的局面,从来没有终结,无论是人类还是丧尸,只要心中有欲,就永远摆脱不了这个怪圈.
另一边,前方约十公里处,撒开脚丫子狂奔了将近半个钟头的三人队终于稍稍放缓了些脚步.由于在"荣光"基地期间采取了负重跑的训练,以至于半个钟头十公里的长度在三人眼中并不算太难.
但低阶异能者尚未到返祖的境界,人体也只是人体,并不能一刻不停地终日运转.故而,即使几人尚有余力再跑个五六公里,但云默还是强行让二人停住了脚步,改为缓行,慢慢朝着上海进发.
"不跑真的没关系么?"韩修宇揩去额角的汗液,忌讳地朝着大后方忘了一眼,"我们才两条腿而已,再快也跑不过四条腿的.虽然去掉负重后感觉浑身一轻,但是跑久了还会有滞重感.现在不跑,我真怕被追上."
"不会,它们自顾不暇."云默嗅着风中浓郁的血味,淡淡地说道,"爬行者的血味直接遮盖了我们的味道,现在估计内讧都还来不及,断不会追着我们不放."
"说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前后间隔不过是一分半钟,我和应天扬马力全开才奔出千余米,你在这九十秒内干掉了十七只爬行者?"韩修宇惊疑道,"九十秒完胜十七只,再加上肖琛强调过的异形长老……云默,你的实力,是四阶?还是五阶?"
云默摇了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一对十七太浪费时间,我施了个小计让这些爬虫自相残杀,再趁机离开罢了.面对面的相抗我可不敢说能做到哪一步,最多保证自己不死.而我的作战方式一般循着天时地利人和来布置,.[,!]关键在于时机,没有时机,实力相近的斗争只会两败俱伤而已."
并不是刻意隐瞒自己的实力,她只是不希望韩修宇着重地将她的强大归类在力量方面.若是给他造成了这样的错觉,难保他不会舍本逐末地追求纯粹的力量,从而浪费了他不错的大脑.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肖琛适合追求纯粹的力量进化,但精神力者的潜力值永远是和神秘的大脑相挂钩的.她希望他们能按照自己的轨道发展,而不是因为前期的强弱差异转向发展,导致得不偿失.
韩修宇点了点头,显然听进去不少.
"那么……若是爬行者都在厮杀的话,大概战斗地点会有不少晶核."韩修宇说道,"回来的路线,是否再选这一条?"
"自然."云默想也不想地接口道,"晶核是必需品,但不急于现在.这地方人烟稀少,晶核放着发霉都没人要,我们大可以回程的时候再取用."
"并且,这儿距离基地不近,就算真有爬行者在二阶体的厮杀中脱颖而出进化成了狩猎者,待它袭击基地的时候还有肖琛顶着,再加上赵易几个,足够了."
说罢,云默侧过头望向状态有些不对的应天扬,看他满额头滴落的汗珠,只觉得他的身体素质还真是差了些.
"呼哧呼哧……"体力稍差的应天扬粗喘了口气,一手搓揉了两下空荡荡的肚皮,一指按上酸痛非常的左腰处,当即苦着脸道,"疼!可别阑尾炎啊!"
他俊秀的脸微微苍白,右手捂着腹部,看上去很是痛苦.
"要不我给你开一刀?"云默面无表情地抽出唐刀比划了一下应天扬的肚子,完全不顾对方更加苍白的脸色,径自冷静地说道,"阑尾炎不好好治的话,会在一定时间内演变成腹膜炎,到时候可不是切掉一段肠子那么简单了,还得给你洗肠盘肠,工序太多了,所以,现在动手是最好的."
"哪怕不是阑尾炎,阑尾也不过是多余的肠子,切掉无所谓."
应天扬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两眼空洞洞地望向韩修宇,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你该知道我的刀子下得很快,之前也给董冲诚切过一截,当时你也在场."云默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他的腹部,唐刀的刀尖指向他的肚子,"你确定要站着切阑尾?"
……喂!谁答应了要切啊!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不要自定义!熊孩子什么的简直太让人糟心了!
应天扬满脑子飘过的都是云默神乎其神的刀工和惨不忍睹的缝纫技术,连麻醉针都不用直接一个手刀劈晕病患开肠破肚的人让他怎么放心!
想想最初见到肖琛时那一胸膛狰狞的蜈蚣疤,再想想董冲诚缝完后还得拆线重来一遍的痛苦折磨,他应天扬发誓宁可死于腹膜炎都不希望被云默拖去开刀子缝布偶!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应天扬面上扬起一个亲和力极高的微笑,露出洁白的八颗牙,温和地说道:"我没事,真的没事了."
"我已经没事了."应天扬再次坚定地回了一句,并着重强调道,"真的,刚才是我的手捂错了地方而已,其实我疼得是脚,跑太久肌肉酸痛,脚板生疼.呐,鞋子不是去意大利定制的就是质量不好,只可惜我手太短没够着,所以只能搭在了腹部."
话音刚落,他立刻迈开大步往前走去,边走边回头,笑得那个风情万种,简直可以让人抖落一地的鸡皮:"真的,我真没病."
云默:"……"
韩修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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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体异形晃着头颅随意地查看了一遍空旷萧索的街道,昂起的脖颈朝着废弃复印店的方向一扭,似乎在细细地辨识着什么。
韩修宇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看着成熟体往复印店的门口前进了几步,滴着口水的舌尖突然袭出,刮下了门把上残留的一丝血迹,满嘴的利齿叼着不锈钢门把一咬,只听得“咔嚓”一声,像是咬碎了一块饼干般,成熟体咀嚼了几下金属物,全无障碍地吞咽入腹。
活人残留的汗液、一丝新沾上的属于丧尸的气息……
强酸胃液迅速将腹中的“食物”融化成一堆金属液体,分分钟送入了成熟体的消化道,甚至才刚出胃袋的口子,就直接被肠道分解吸收。
它很饿……这是韩修宇所能想到的全部。
饿到连一丝血迹都不放过的成熟体,真的是太少见了。但奇怪的是,明明相隔了几公里处便是丧尸遍布的区域,它若真想解饿,完全不必委屈自己呆在这块地方,靠着零碎的食物过活。
而导致一头实力不俗的成熟体安于原地的原因,大概也就以下几点:其一,几公里处有着比它更强大的对手让它忌惮;其二,它或许耗费太多的能量用在了进化上,从而有些饥不择食……
不过,无论是哪一点,都不是让人感到放松的猜想。
吞了一个门把,成熟体只觉得腹腔更饿了,它略显不耐地甩动了一下身后拖着的黑铁色长尾,倏忽间带起一阵撕裂空间的凛冽风声。
只见黑铁色的影子忽地一闪。尖锐的棱角和犀利的骨刺轻而易举地就切开了废弃车辆紧实的外皮,骨骼下意识地伸缩着。一勾一带,一转一抛。猛地将障碍物往外掀飞了出去,好似丢开一块破布,几吨重的车身在它的攻击中根本没什么分量。
灰黑漆身的大众在高空眼花缭乱地滚了好几圈后,便轰然落在了七八米处的大后方,一下子压扁了另一辆质量高档的轿车,爆出车头内的一阵金属火花。
好在油箱算是争气,没有当场爆炸。不然,按照这街道上废弃车辆的密度,极有可能引发连环的爆破。到时候,他们三人就算没被成熟体发现都得先一步暴露自己,毕竟他们躲藏的地方障碍物虽多,但车辆亦不少。
“哐当”一声巨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异常突兀,成熟体扭过丑陋的长筒状脑袋转向灰尘翻飞的地方,恐吓似的吐了吐长满锯齿的长舌,便蹬起强劲的后肢向着三人躲藏的方位靠近,像是认定了有食物躲藏在侧,倒是连最基本试探也省去了。直接慢悠悠地行来,似乎在期待着猎物恐惧的尖叫声。
因为强大,所以自信。成熟体也不管猎物的实力究竟如何,也不管前方会有什么陷阱暗器。在它有且仅有的思维方式里,“躲藏”就是弱者的代名词,就意味着那只是可口的点心。而不是个有能力的对手。
这想法虽然极端且自傲,但不得不说。它有这个瞧不起人的资本。
高大黑沉的背影愈发靠近,他们的耳边已经可以听见它的身体刮过无数车辆的摩擦声。云默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即使平日里没什么丰富的表情,只是这一次,她“不愉悦”的情绪展露得格外明显。
这一小片面积的街区,只是上海的一个角落。
这儿几乎没有丧尸行动的痕迹,地上也没有特别恶心的大块残骸,像是经历过一场风卷残云的处理般,就连成长期的异形和卵体都渺无踪影,除了个别角落歪歪扭扭生长着的某些变异植物和虫类,从种种迹象看来,基本可以断定出这是某只大型肉食动物的专属领地。
正因为是专属领地,所以针对入侵者的行踪,往往会在第一时间注意。
也难怪,在警署地段密集如织的丧尸体居然没有涌到这块地皮来,想来这地盘四处遍布了成熟体的气味、威压渐染、威慑四方,而作为兽性化的丧尸体,自然会本能地趋利避害些。
反倒是他们这些闯入者,不小心踩乱了成熟体气息的磁场,进而直接惊动了这头正处于进化阶段的异形。
是的……进化阶段。
眼前这头成熟体无论是身形还是肢体力量都比一般的成熟体有所成长,并且已渐渐有了接近异形长老的进化趋势。相信只要佐以足够的养料,譬如十几吨生鲜人肉、饱含t病毒的丧尸之类的,必然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推进它踏上一个台阶。
若仅仅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她最多为该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取胜烦恼一下,可关键是,只是城市外围的小街区就已经诞生了强悍如斯的成熟体,那么,不断接近市区中心后,是否还会碰上异形长老,甚至于……接触异形王者?
不,应该说不仅是接触异形那么简单了,三阶体的狩猎者降临末世已久,估计四阶体的出现也不会太远。既然上海人口基数颇大,且大部分为身强力壮处于黄金期间、出来打拼的年轻男女。
他们健康的身体足以孕育成健全的异形,足以在成为丧尸后觉醒自己的天赋,若是侥幸成了活下去的人,那么也可以理解成大批移动的鲜肉资源,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肉食者犯罪。
而除却人类的肉量之外,繁华都市上海必然不缺大型冷藏库,而库中数以百吨记的冻肉,足以养活数十头高阶的成熟体!
也就是说,假设市中心有十个大型冷藏库,按照一个冷藏库养活十头成熟体的比例换算,他们很有可能在进入市区后要对战上百只异形长老。
再加上不同族种的高阶体之间绝无可能和解的恶战,争夺食物、地盘、生存空间、病毒量,一场场极致的厮杀必然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刻快速进行,而在纯粹的杀戮中磨练出来的嗜血本能,现在还能存活在市区中心的强者,必将是百里挑一的刽子手。
每一只的危险性都是逐级递增、成倍上涨,针对韩修宇应天扬的水平而言,已经不是让他们走向成功的踏脚石,而是实实在在地成为了催命符。
应天扬的“魅惑”才堪堪触摸到二阶的门槛,实战能力评价合格,但异能储量不够,不足以支撑大范围的战局;韩修宇摸到了三阶的门槛,但说到突破还为时尚早,远程攻击勉强算作优秀,但近战能力时强时弱,不稳定得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在轰了对手的同时也埋葬了自己。
这倒是她的疏忽了,只一心想着让二人游走在生死边缘突破进化,却也忽略了他们的对手将以更快的速度增长。
而以“人类”的躯壳为蓝本的他们,在某些先天的战斗素质上,早已被对手拉下了一大截,更何况,这“一大截”并不是靠着他们短短一月的奋进可以赶超的!
先天的战士和后天的战士,沟壑的弥补绝非一朝一夕,她近一月过度关注于他们二人的成长速度,倒是无视了揠苗助长的危害和错处。
啧,要命……但,她不后悔。
至少,率先让这两个后辈见识一下生化怪物非一般的进化也好,省得关在地基狭隘了眼界。
“你的异能可控制它多久?”韩修宇严肃着脸抽出一沓纸张,眼睛紧紧锁定在成熟体的双腿上,飞快地伸出手指在应天扬的掌心划下了繁复的笔画,“催眠?暗示?”
应天扬摇了摇头,在他侧过脸后用口型说道:“控制爬行者,我目前的极限,成熟体太强,三阶以上,不明智,反噬精神力,我会死。”
对付起异形这等纯战斗种族,因其战斗本能以及嗜杀意识太过强烈,初初入门的催眠及暗示的作用着实太低。而且稍一不慎,当即会被发现绞杀,冒这个险,除非他成活的几率有五成。
那么,他兴许还会赌一把。
“赌一把?趁其不备,全力发动,困住一秒,你杀?”应天扬不确定地说出这个计划,说实在的,他心里觉得自己和韩修宇整个体型放在成熟体面前简直缩了一圈。就好比两个拿着柄刀子对着猛汉挥舞的小不点,人家一只手都能摆平他们。
果然,还是太弱了么……
“算了,一秒改变不了什么,纸张穿不破它的表皮。”韩修宇沉默了片刻,否决道,“能困住它一阵,周围车辆不少,想办法引爆这一圈的汽油,只要炸出它身上的一个血洞,我就可以……”
云默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隐去了声息,眼见二人沉入唇语讨论中彻底忘记了她的存在,云默低低叹了声,觉得有必要找找自己的存在感。
成熟体相距他们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云默伸出刀鞘拦在准备抢占先机攻击的二人面前,努了努嘴,别向另一边的大卡:“我处理,你们去警署地带。”
像是才发现云默在身边一样,二人只觉得莫名一悚,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真是……神出鬼没得吓死人!(未完待续。。)
ps:没更上的明儿个补齐,我去……那得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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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类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点时,往往会钻死在狭隘的牛角尖里出不来,下意识地将僵化的念头在脑海中慢慢扩大,并循着一个思维定势义无反顾地闷头前冲,从而忽视了真正可以利用的有效途径,南辕北辙,适得其反,终是会撞得头破血流。
而现在的韩修宇二人便是如此,他们过分地将视线聚焦在成熟体身上,将注意力投注在引爆车辆的可行性上,将成功率定格在双方实力的差距上,进而由感官传入脑海,并在反复的心理暗示中扩大了成熟体的威胁性,忽视了自身实力的可抗性。也因此,在尚未交锋之前,就在气势上彻底沦落到下风。
二十岁左右的后辈,不仅缺乏实战的经验,也少了一份临场应变的能力。
他们太过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太过在乎体格和力量的悬殊,或许这是所有雄性动物的通病,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雄性判断对手强弱的方式,首先通过五感,再将主要印象停留在体格,其次侧重点注意到力量,之后才判断气势的强弱和个性的高下,最后才会延展到真正的实力和内质。
将焦点集中在对手的优点上,尤其对手还是只成熟体,这对于男人来说,实在是一件给自己找虐的糟心事儿。
云默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刀鞘缓缓下垂,不动声色地抵在一片破碎的小玻璃上。街道废弃已经,估计末世刚发生时这儿还发生过连环车祸,以至于四周布满了碎片之流。倒也方便了她取材使用。
她再度扭头冲着二人打了个手势,顺便指向一旁车头有些变形的大卡。嘴唇微微一动:“还不快去!”
韩修宇和应天扬站在原地不语,片刻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缓慢而坚定。
说实在的,面对这样一只成熟体没人会不怕,但是,不战而退什么的,未免太孬了。虽然以前也常有让云默善后的事情发生,但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存着一分愧疚。
愧疚感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郁,时刻提醒着他们变强的信念,原以为自己努力了那么久终会有个好结果。却没想到成熟体的一出现就直接给他们的努力判了死缓。
不甘心啊!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个女孩保护,真是……感觉没什么颜面了!
因为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和责任感,即便一开始慌了神只想着回避,可冲动的神经正在云默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中渐渐冷却了下来,这心态一安定,面皮薄的二人就觉得丢脸,而一旦觉得丢脸了,就想着怎么把脸面挽回去。
这想法虽然幼稚得不成熟,但在某些时刻倒是可以激励人一番。
所以。原先在基地乖顺如绵羊的两位下属,第一次公然违背了上司的意思,他们执拗地躲藏在固定的位置,满眼都是背水一战的决意。
罢了。这群后辈,热血上脑的又不是一个两个……回基地再揍也不迟……
云默如是想,眼神带着莫名的冷意。让二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没什么时间瞎耗了,成熟体离他们的位置只剩下了四五米。四五米的距离。实在称不上距离。
高大阴沉的气势和身影缓缓刚刚落到了他们躲藏地的前端,而就在这时候。云默按压着玻璃渣子的刀鞘一转,秒速将残渣击向了某个远处的角落,就在成熟体的目光落在韩修宇身上之前,“铛”的一声脆响敲击在车辆的面壁上。
“吼——”
成熟体猛地转过身,向着发声地看去,硕大的脑袋一矮,突兀地掀开了周围重叠的车辆,将一层层厚实的金属压成了薄薄的箔,看上去很是瘆人。
布满鳞甲的长尾忽地横过来,一把扫向云默藏身的地点,却见她轻捷地一手撑着废车,一个旋身翻起,“唰”地一声抽刀出鞘,凌厉无比地朝着异形的大脑戳去。
可偏偏在这时,战斗本能强悍的成熟体突然扬起了脑袋,意识尚未回笼,可它的长舌已经本能地从口腔中弹出,一击袭向云默的面门。
“铿铿铿!”
一秒之内,数十击的暴打,唐刀的刃口“铿”地卡上了成熟体的鳞甲,擦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爆出一簇耀眼的火花。眼见得一时半活儿拔不出来,云默心头一紧,反手执起刀鞘一把捅进了成熟体的口腔,巨大的力道猛地堵住它的长舌,直噎得异形半晌反应不及。
既然拔不出来,干脆斩进去!
切开的鳞甲竟然开始迅速复原,唐刀被愈合的鳞甲死死锁在了成熟体的后颈处,而就在云默的手压下唐刀的那一刻,成熟体突然发狠地倾斜了身子,后肢发力,犹如炮弹般弹射了出去!
疾风呼啸,场景速变,一股干涸的血味刚拂向鼻尖,云默当机立断地夺过刀鞘翻身而下,拔出另一柄唐刀强硬地扛住了巨尾的扫击,就在成熟体黝黑的高大身躯磕碎了大厦壁面的那一秒,云默的身子在庞大的冲击力下倒飞出了十余米,直到一根金属丝瞬间缠上了街边的路灯,才堪堪止住了她失控的身体。
纤细的金属线在云默飞速缠绕中勒紧了路灯脆弱的脖颈,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切割声,体积颇大的路灯不堪重负地从顶端砸下,“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声响还未消减稍许,远处黑色的身影已经再次杀来。
云默沉下了眼,双手迅速抄起了一辆轿车的地盘,口中低低地呼喝了一声,犹如掀起了一块木板般,将轿车直接掀飞了出去,一把迎向成熟体的脑壳,干脆利落地毫不客气。
“我去!”韩修宇二人齐齐低呼一声,就见轿车的黑影翻过他们的头顶,直直地撞向成熟体的丑脸,而后者更狠,居然笔直地伸出前爪戳穿了轿车的铁皮,一爪一边,沿着缝隙生生地将轿车撕成了两半!
云默嗅着空气中飘散的汽油味,眼神漫不经心地略过成熟体沾满汽油的爪子,再次闪身扭过下肢,一下子蹬上了废弃车辆的顶部,并撒开修长的双腿,疯狂地朝着远方奔去。
“吼吼吼——”
成熟体突觉自己被耍,还以为是个有点实力的对手,却不想也是个懦弱的逃兵。当下,它也没什么心思探查周围的异动,只循着云默刻意散发的气息朝前冲去,一路踏碎踩翻车辆无数。
像是挑衅,像是愚弄,像是嘲讽,云默仗着速度优势的加成,和异形渐渐濒临暴走的情绪,只专注地赶着掀车埋异形的事儿,那态度当真认真无比,直到整块区域的废车都被利用得差不多了,云默这才蓦然回首望向韩修宇的方向,朝天打了个手势。
距离自己的地盘渐行渐远,甚至隐隐有了进入前方丧尸地界的趋势,也是直到这时候,成熟体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刺鼻的汽油味早已撒满了浑身上下,脚掌上黏腻的油渍虽然减少了摩擦力提升了它的速度,可过快的冲刺力量极易让它庞大的身影产生倒滑的危机。且,为了避免这个危机,它奔跑的速度下意识地缓了下来,而这一缓,倒是给了人类的肉眼一个可趁之机。
“快些!”韩修宇操控起数以百计的纸锥子瞄准了成熟体的脊背,眼见得对方身影渐小,不由有些急躁,“最多十三秒,就要拐弯了。”
“不是我不快,是云默的节奏转得太急,跟不上。”应天扬拿起打火机点燃一个纸卷,输出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一丝丝火苗子,迅速揉进了韩修宇的纸锥子内,霎时间燃起一片货潮,“这招真阴损,完全坑死了成熟体。”
最关键的是,明明有那么强的实力却要死得那么憋屈,换成他是成熟体还不如自杀算了。该说不愧是云默么?基本不用硬抗,多选择巧计取胜,明明是处于同一个环境中,她想到的法子比他们实用多了。
但,这也离不开她的实力,若是没那个力和速度,也不可能成功地算计到它。
“我们精神力相叠加的话,一定不会让它避开!”
二阶巅峰和一阶巅峰的实力叠加,应该比得上能挣得一秒的契机。
“嗯,好,开始吧,三、二、一!”
“轰——”
燃烧着火焰的上百个纸锥子轰轰烈烈地朝着成熟体的各个部位冲去,而成熟体像是在察觉到了什么危机,本能地扬起尾巴向着身后一扫……
刹那间,火舌恶狠狠地卷上了成熟体的长尾,眨眼间沿着异形的脊背往它的脑壳烧去,仅仅只是一秒的落差,成熟体的表皮却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扑不灭,挥不去,抹不开。
更糟糕的是,前方不远处的那只可恨猎物,还在不停地掀起车辆朝它扇来,灼热的温度透过厚实的鳞甲加热起皮下的肌理,成熟体秉着“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好过”的心理,不管不顾地冲着云默咬去。
金属丝再次绕着一盏路灯前行,云默时不时骚扰着这头异形,极为谨慎地将其引入了丧尸遍地的警署地段。(未完待续。。)
ps:大白天停电停网啊这大过年停电停网真是醉了!阿门感觉有点码不及泪奔“┭┮﹏┭┮”这特么怎么会停电的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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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一如她预料的那般,就在狩猎者的空气炮轰击停滞的第一秒,因为非正常蜕鳞而痛苦不堪的成熟体当即使出全力冲着狩猎者攻去,强劲有力的后肢重重地踩踏着脆弱的混凝土地面,满腔的怒火在脚掌下倾泻而出,一下子翻起石块无数,就连一边的建筑物都因成熟体的怪力而震颤不已。
双方相距不过是百米而已,这个距离在三阶以上的强者看来,当真和走个几步路没什么区别,而就在成熟体勃发着怒气迅速朝着狩猎者逼近的档口,它那一身死皮般褶皱着的鳞甲在极致的速度中猛地向后脱落,一块块坠落到了地面上。
大招刚出,才熄火不久,狩猎者着实没有信心再抗住成熟体变态到极点的物理攻击,它略显虚脱地往后退去一步,喉间低低一声嘶吼,像是召唤一般,十几只爬行者突兀地从大后方的尸群中蹿了出来,高高跃起,化成一道血红色的影子,悍不畏死地冲向了成熟体。
没有了那层甲胄的庇佑,在修复系统还没有缓过神来的瞬间,成熟体不敢说完全不惧怕爬行者的攻击,蚁多咬死象,再说这爬行者可不是一般的蚂蚁。
十数条长舌交织成乱舞的狂影,其中一只爬行者也不知是运气太差还是上级给的命令如此,竟是不偏不倚地砸进了成熟体的嘴里,团成一个球突兀地一把塞住了异形即将脱口而出的利舌,身体直接被贯穿了一个大洞,黑血淋漓。
若说这是个料不到的突变。却不知真正的突变还在后头。
许是疼得发狂了,爬行者居然强硬地扛住了异形的上下颚。尖锐的爪牙蛮横地撑起了成熟体的大嘴,眼见得对手的咽喉隐隐在现。爬行者本能地甩出了长舌直直地刺入成熟体的咽喉,也不知道究竟贯穿了什么,伴随着耳边一阵凄厉的兽吼,它的身体已然断裂成两截。
“吼吼吼——”
成熟体从喉管内吐出大口大口的酸血,一个漏风的穿孔透过它的咽喉完全可以看清楚它的舌根和喉骨,墨绿色的强酸流了一地,腐蚀了成片成片的低阶丧尸体。
由于上一头爬行者争取的一线时机,其余几头爬行者更是不遗余力地开始无视等级差异海扁这头蜕了皮的成熟体!
长舌穿透了皮肉,在被酸血腐蚀了大半。怒吼的爬行者干脆爪牙连上地扑在成熟体的脊背上,也不管对方的长尾刺穿了自己的肚腹,径直瞄准了它的脊骨死捶。
刹那间,酸血飚射、鳞甲乱舞、皮肉翻腾,成熟体金属色的骨架正在无数丧尸的爪牙下一寸寸被掰开,眼见得无数的丧尸攀援着成熟体庞大的身躯往上作威作福,而成熟体也渐渐因为过多的失血丧失了行动力,狩猎者终是人性化地吐出了一口长气,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蠢货!居然在这时候松懈!
云默面无表情地继续充当旁观者。但她手头的活计却一刻也没有停下。飘飘扬扬的“蒲公英”随着空气的波动几乎覆盖了大部分的丧尸,她静静地扫视了一眼逐渐走向收尾的战场,理智地没有冒进。
就算准备妥当了,她也不打算现在动手。时机必须抓住最好的,才能不留下一丝隐患。
若她是那只狩猎者,断不会将成熟体交由杀红眼的下属解决。而是必须亲手补上两三百刀才能安心。就连三阶体都不能百分百保证杀得死成熟体,真以为凭着一批二阶体能搞定?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这念头兴起的那一秒。原本被丧尸压制住的成熟体突然暴起,像是怒到了极致濒临突破了一般。它浑身的鳞甲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血肉横生、筋脉相接、骨骼倒长出尖刺,整个身躯在可怕的威压下渐渐抽长进化,那愈发高大的身形,让观者胆寒无比!
狩猎者明显腿软了,但它却发现自己再也动不了一步,它绝望地注视着朝它奔来的成熟体,即便它刚刚处于进阶的虚弱期,却也没有任何一只丧尸能够挡住它的物理攻击。
普通丧尸体都被压了个稀巴烂,爬行者几乎被成熟体的长尾给扫成了渣子,只见异形张着血盆大口猛地咬住了狩猎者虚软的身体,就在对方开始挣扎的那刻,囫囵将它咽了下去,喉管微鼓、腹腔撑大,异形得意至极地朝天狂吼,似乎在庆祝自己的新生和进阶的欢喜。
只可惜,所谓乐极生悲,这只徒有肌肉的成熟体完全不知道,被它吞下的那只狩猎者身上已经爬满了“蒲公英”。
坑死你不偿命,坑不死你也得气死你!
云默伸手拖过一截半残的丧尸罩在自己身前当盾牌,默默地扫了眼还处于进化中的成熟体,下一秒,她果断地切断了与“蒲公英”之间的精神联系。
“轰轰轰——”
大面积的爆炸连绵不绝,炮火从原先的街角处狠狠轰击过来,威力竟比原先的空气炮还暴戾百倍不止,让无数高大的建筑物都开始摇摇欲坠。
“擦!”就连韩修宇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当即扯起应天扬狂奔向更远的方向,借着无数车辆的一重屏障,颇费力气地再度撑起了一次精神力屏障。
狂流还在继续,尘埃碎片被卷上了天际,废弃车辆相撞的爆炸屡屡不绝于耳,混杂着大面积塌陷的建筑物和混凝土路面,这一方街道彻彻底底地成了毫无声息的死城。
另一端,素有“东方夏威夷”之称的日本冲绳地区,一个黑影忽然略过海面掀起一条雪白的缎带,一双森白的巨型骨翼猛地一旋,冲着岸边围聚的零散丧尸体就是一个斜劈,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大陆的土地皲裂了大半,数只丧尸都被劈成血肉模糊的两半。
上千根骨刺突兀地从骨翼上拔出。高高地悬浮在半空,就在宿主意念一动的刹那如子弹般朝前冲击过去。狠狠地穿透了无数聚拢的丧尸、秒杀了一票恶心的爬行者,乃至于少量的狩猎者也架不住他强悍霸道的杀伤力,尽可能避免交战地推出了这片领地,就连回首看一眼,都是不敢。
强者绝对的实力压制,它们纵然心头万般不愿将领土交付,却也无能为力。
杜穆凯忽地收拢了宽大的骨翼,身子微微倾斜着,顺着空气轻柔的流速缓缓落到地面。随后,他纤细的手腕突兀地一翻,将手掌中抓着的一名二十几岁的女子给随手扔在了地上。
只见她穿着一身厚实的羽绒服,满头发丝如乱草,尚长着几粒痘子的面部表情一阵扭曲,龇牙咧嘴地跪倒在地上,低声痛呼。
“你好吵……”杜穆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
女子当即噤声,收得比什么都快。甚至愣是在脏兮兮的面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眼泪划过淡淡痕迹沾湿了她满脸的泥巴。混成一团看不出模样的污渍,当真是怎么恶心怎么来。
“别吃我啊,我不好吃,吃了会得十二指肠溃疡的。”女子也不敢大声说话。瞅着杜穆凯一脸的面无表情,实在摸不准这一位的脾气,“我就一宅女。待业族,学历也不高。脑子不好使,一身都是膘……”
“闭嘴。”
“……”
杜穆凯转头眺望着遥远的海平面。任由咸涩的海风吹拂过他湿冷的发丝,直到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教我识字。”
“啊?你不识字啊?我还以为长得像你这样的正太一定文韬武略?”女子吃惊地说道,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当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就是个宅女啊,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宅女,由于宅太久到二十四五还没谈朋友还没加入工作,就被气怒的父母给一脚踢到了乡下过活,却不料,她衰得人神共愤,刚收拾包袱准备去s市瞻仰下那什么神龙出世的金光,居然就赶上了爆发的末世……
想到自末世后就再没有见到的父母和大哥,她真是连哭的心思都有了。
衰着衰着也衰出了习惯,被丧尸追、被爬行者追、被异形追、被狩猎者追,她咋就不知道她的桃花运那么好啊!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最后,还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高阶体给拖着翻山越岭那么久,也亏得他有耐心,居然听她飚遗言飚那么久,真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她说话总得罪他,他气怒了也会扇起骨翼给她一下子。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现在杜穆凯就连个眼神也欠奉,只当她满口胡话是空气,一味地转头看向尚且平静无波的海洋,似乎那儿藏着什么鬼怪一般,就连小脸都是严肃且认真的模样。
教我识字……
女子拘谨地抓了抓破碎的衣服,在海风中颤抖了一会儿,沉默了片刻后,她终于厚着脸皮扬起了头,冲着这只高阶体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要不咱先解决五脏庙的问题行不?”
杜穆凯回头看了她一眼,隐约中,似乎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人胖得发指,贪吃贪睡有小心眼,却会在所有人都背离的那一刻对他敞开了胸怀,告诉他:过来!
他明白他们两个是不同的个体,但如果能从别处找到某一丝影子,这对他而言,也足够了。(未完待续。。)
ps:感谢【叶财财】亲的打赏╭(╯3╰)╮果然大家过年了都准备给我发压岁钱了!嗷嗷嗷爱你们!
新人物的增加有时候只是为了刺激主角配角的成长……相当于激素……额……这法子很残忍,但情节需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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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力的大爆炸席卷之后的街道,犹如龙卷风过境一般,狼藉满地,残骸一片。
黑红色的血汁沾满了凹凸不平的建筑物外层,被摧毁了墙垣的高楼大厦摇摇摆摆,在萧瑟的寒风中抖索下星星点点的石块碎屑,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倾塌下来似的,尽管落下的杂碎不多,但足以让人忌惮。
若不是破败的两侧高楼依稀间勾勒出了街道的轮廓线,只怕初来的人会以为这儿是一片荒废了好几十年的施工现场。
翻卷的混凝土糅杂着血水在大小不一的窟窿中流淌,墨绿色的酸血“嗞嗞”地腐蚀着土地,冒出小堆粘稠的气泡,刺鼻的腥味和腐臭逸散在狭窄的空间里,任由风丝将其带往遥远的地方,传递着该地点已被摧毁的信息。
成熟体进化时的威压残留在每一块石头上,恐吓着挤在领地边界的另一方丧尸潮,千万不要随便踏入这块炼狱,否则,等待它们的将是来自高阶体残酷无情的屠戮。
上海的人口密度太过庞大,进化体也着实过多,成熟体残留的威压确实能对普通丧尸体起到威慑作用,但对于某些野心勃勃的高阶体来说,它们不一定要买它的账。
即使一两个钟头内暂时不会接近,但若是派遣的下属试探得够了,那便是周边的领域主侵吞这块土地的时候到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是太多,但对于云默三人来说,一两个小时的休整,实在是太过宽裕了。
毕竟,他们三个都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人。勤奋积极肯动脑,合作时的动手能力更是成倍上升,在花了五分钟的进食时间之后,立刻投入到了组装武器的进程之中。
“小型的枪械已经被掏光了,但是大型的枪械还在,估计是逃难的幸存者搬不动、不会使用的缘故,现在正好便宜我们。”
应天扬十指灵活地在一堆小山般的零件中找出关节。三下五除二地拼成了一柄煞气凌厉的重型枪械。他着迷似的反复摩挲着枪支的纹路,泛着微光的桃花眼中一片温和。
“幸好曾经和赵易学过组装枪械,好歹减轻了你们的负担。”
高端骇客的双手灵活至极。往往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拨弄后,各种长短不一型号不同的枪支都尽数展现于人前,直看得韩修宇愣了愣,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韩修宇严谨地分配好有限的弹药和炸弹,顺手捞过一边沾满了血迹的钥匙。说道:“局子后头还留着一辆警车,虽说质量不怎么样,但好歹是满油的,将就着能用。应该足够我们开出半个区。”
正说着,消失已久的云默提着只饱满的破布袋进来,将这半日来的收获堆在了二人身前:“五千多枚晶核。除却百枚是高品质的,剩下的部分足够基地再生产出一批人工异能者了。”
“附近的物资我都搜刮干净了。”云默指向外界捆缚成堆叠在一辆破车上的物品。淡淡地补充道,“爆炸的范围有点出乎意料得大,损毁了不少可用物品,那辆卡车载重只有十吨左右,损伤很重,开不了,我们也带不走那么多。”
“趁着第二波丧尸潮还没涌进来之前离开,活死人对这些物资不感兴趣,如此一来,倒可以当成守护粮食的工具,等到利用价值榨干以后再消灭也成,不急于一时。”
“若是离开后条件允许,我们还可以更改车辆回来找寻物资;若是条件不允许,那就让基地派遣专机来指定地点取货,当然,必须得有二阶及以上的异能者陪同,上海的高阶体太多了,就算架起飞机行驶在半空,也保不准会被一个空气炮给轰得找不着北。”
韩修宇扯开布袋口子,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焦黑的鳞甲,面色一震,随即迅速地扒拉着里头同样的物体,直到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云默,满眼不确定的说道:“这是……成熟体的鳞甲?”
应天扬一愣,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捧着一块炭块反复摩挲了好久。
“嗯,成熟体的鳞甲,进化时刚褪下的外皮。”
云默隐瞒了热胀冷缩的蜕皮法,并非刻意,只是她眼前的两个都是人精,虽说年轻了点,但发散思维能力强悍,准能够揪着某个点不放,到时候她必然得解释这个“冷缩”是怎么来的,与其伤脑筋,还不如一开始就绕过弯子再解释。
毕竟,异形的进化确实会伴随着蜕皮,而之前成熟体也被大火烧着,褪下的外皮有着焦味倒也足以说通。
“这个有什么用?”喃喃说着,应天扬忽然敲击了一下鳞甲的硬度,眼神倏然一亮,“对了,仿制!成熟体的外皮那么大张,坚硬无比,如果做成铠甲的话……至少能够提高五成的生存率!”
“不,不止这一个项!”韩修宇的情绪微微激动,语气也带上了兴奋,“应该制成武器!成熟体的鳞甲至少比低阶异形要强悍太多,我们无法用热武器攻破的地方,一定可以拿这个一击刺穿!如果做成长枪交给适合的人使用,足以干翻成熟体以下的异形!不!不对!或许扎死一头成熟体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二人越是深入的辨析,就越觉得这些残骸用处太大了,若不是云默明确地告诉二人外头已经没了残骸,只怕他们还真得拿着放大镜去搜罗一遍。
“啧,长枪?”云默揉了揉额角,“我会使,但我更喜欢用刀子,你们有合适的人选么?黄凌海、许飞、丁禛、赵易……可都没趁手的武器。”
谁知二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彻底推翻了云默推荐的名额。
韩修宇严肃着脸说道:“董冲诚!”
“对!董冲诚!”应天扬接着补充道,“我看过他的资料简历,虽然年纪不大,十八岁的应届高考生而已。但他的武学经历很丰富也很扎实。少林寺出身的人,之前对棍法精通无比,相信改棍为枪,他也能好好适应。”
“他缺一把趁手的兵器。”韩修宇想起赵易放在他办公桌上的申请文件,沉下了眉眼,“无论是做成棍还是枪,我相信他都能发挥出这把武器的威力!这样的话。我们基地就不再是你和肖琛独挡异形大潮。至少还有人能够分担!”
“而且,董冲诚一定会抓着机会展示自己的价值,恨不得把命搭给我们!”应天扬勾唇浅笑。魅色无边,骇得韩修宇抖落了一地鸡皮,连连挪开老远,“你们还记得么?玉茂村。爬行者追击战,幸存者的逃生夜。”
云默微微一怔。
“我们在玉茂村的地窖里剿灭了蜘蛛。还救出了那村子里幸存的一队母子。”应天扬继续道,“而那对母子,就是董冲诚和他母亲,呵呵……是不是很吃惊!”
韩修宇点了点头。
“董冲诚的家教不允许他知恩不报。所以,他在申请加入军队的时候就决定过把命卖给我们了。”应天扬叹息道,面色有些惆怅。“这年头还有这么实心眼的孩子真不容易,甚至于。他的母亲一直找不到机会向我们道谢,自身体康复之后就呆在医院帮忙了……连一天供给的两顿粗粮也坚决不收,固执到了极点。”
“老实人家,不像大多数大城市的人那样自私。董冲诚和他母亲就啃着几个馒头度日子,剩下的食物都给了基地的孤儿和残疾人。”他垂下了眼,继续道,“高层落实不好的事儿,他们接手了,要不是赵易看出了董冲诚的身体问题,还真不知道他每天就吃两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过活!”
“每天做任务的大能耗运动,馒头能顶用才怪。最后还是肖琛压着他去大食堂灌了一锅地鼠肉,差点没把人噎死。”
“董冲诚纯粹的很,他的武道精神贯穿了华夏古今的刚柔并济,不同于藤原兼一的以‘杀’正道,只要天时地利人和,他完全可以成为不亚于藤原的武界泰斗,甚至比藤原走得更远。”
应天扬说得兴起,居然像个孩子一样比划起了手脚:“我自小在京都长大,混武道的人见多了,但真没见过像董冲诚一样融汇了‘正’、‘博’、‘浩’、‘勇’的人。要是放在末世之前,没有异能者、丧尸、异形的加入,我们也就是一批普通人,而他,才是真正的国术大师!”
眼见得应天扬谈武学有着止不住的势头,云默暗暗在心底叹息一声,最后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了,我会要求兵工厂留下三分之一专门给董冲诚锻造武器,剩下的,就按标准分配给研究部和军部,以上。”
之后,在应天扬意犹未尽的碎碎念中,三人收拾好行李开出了局子后方的警车,准备向市区内部进发。
车内,韩修宇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应天扬,你大学毕业没?”
“大四,专修金融,出来继承家业。”应天扬十指如飞地游走键盘,分析着前方的道路格局。
“哦?大四……那你的毕业论文写的是什么?”
“论传统国学对华夏复兴的重要作用。”
韩修宇:“……”你个金融的抢文学系饭碗作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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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t这年头……果然只有看书的才是有钱人,写书的全奋斗在温饱线……
和氏璧啊,好多好多杏仁曲奇啊!最喜欢杏仁曲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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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站内的甜美女音不厌其烦地播报着机械式的语句,即使一重重的丧尸潮已经包围了播音室的门,即使连绵不断的击打声让防盗门摇摇欲坠,即使高阶的狩猎者在下一秒就会破开这道隔膜,可回声依旧不急不躁地回荡在马路下方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
街道上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了,整整两分钟的时间在等待中耗光,可被塞进地铁站的尸群只不过十之二三而已。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活死人涌来,而遥远的方向那端,也隐隐传来高阶体的咆哮。
“失策了,忘记考虑丧尸行动缓慢的特点,五分钟的时间估计还不够它们塞进一半。”应天扬皱着眉头咬了咬手指,说道,“凭着狩猎者相当于四五岁孩童的智商,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这是个陷阱。它们会冲出来,而周边又有新的高阶体拦截,我们多半会暴露。”
“最糟就是死,所以,别在这时候考虑栽不栽的问题了。”韩修宇还算冷静地回应道,“干吧!我负责拖住周边的丧尸体,应天扬辅助,云默负责卸掉油箱。”
云默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街道上散乱的废弃车辆,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呼——”应天扬长吁一口浊气,将电脑往后座一扔,耸了耸酸痛的脖颈后,立刻执起了两柄微冲,说道,“没有意见就冲吧,地铁站的播音室还能再挺个一两分钟左右,成败看天意。呼……好,ready!三、二、一!”
“砰!”
警车的三扇门在同一时间被打开。三个人影就地一滚跃出了车辆,犹如脱兔一般地奔入了密集的丧尸群。可偏偏对于低阶的丧尸体来说,三人目前的状态不仅不是“羊入虎口”。反倒是“虎入羊群”更为贴切些。
明明它们的数量比这三个人类多上百倍不止,可论起质量的差异来,当真是天与地的距离。
在怎么争也争不过高阶体的现实中,四条腿的爬行者和高阶的狩猎者早一股脑儿地挤进了地铁站,而入口处又被普通丧尸体堵死,再加上地铁站内错综复杂的路口,没个一时半会儿的工夫还真别想出来。
但,云默三人比谁都清楚,若是狩猎者发现了地面上方的异常。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壳而出。区区混凝土的拦截,根本扛不住它发力的一击。
所谓“一力破百巧”,以狩猎者的武力值,足以一路横冲直撞地弹射到地面,然后将炮火瞄准三人。
所以,他们现在最该做的并不是趁机多杀点丧尸,而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来取得最大的收益,如此,足矣。
雪亮的唐刀斜劈而下。刀尖恍若延长的光弧刹那间斩碎了七八只丧尸,云默扭身穿过厚实的丧尸墙,但凡双刃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残尸碎肉。其杀气恐怖无比,根本不是低阶体能挡住的主。
只听得金属制的切割声在废弃车辆上爆开耀眼的火花,云默左手斜刺唐刀贯穿了一前一后两只丧尸的咽喉。刃面纵剖,猛地挑起丧尸的脑壳。在一束飚射的黑血中,两颗腐烂的头颅高高飞向天际。在划过一个饱满的弧度后咕噜噜地滚到了凌乱的垃圾桶边。
右手的唐刀扎进了油箱的一侧,云默忽然用力一掀、一撬、一提、一带,就见一阵液体畅快地撒了丧尸满头满脸,脏污不堪的沉重油桶轰然砸向了地铁站的入口处,一下子又砸破了几只丧尸的脑袋。
“哒哒哒、哒哒哒……”
应天扬和韩修宇一左一右地阻挠前进的丧尸群,由远程攻击的韩修宇解决外围的丧尸,由辅助攻击的应天扬解决内围的危机,精神力弹药接二连三地干翻了一票尸群。
二人踩踏着粘稠的黑血,也顾不上在黑血中冻得僵硬的腿脚,就在丧尸群终于反应过来入侵者危险至极、想要召回王者的那刻,应天扬却半分不想给它们这个机会。
幽绿色的数据流突然蹿过他的眼眸深处,快得好似一阵旋风。
而与此同时,应天扬一身清润的气质猛地变得魔魅起来,发丝无风自动,遮蔽了他魅意丛生的瞳孔,而就在这不祥的精神力忽地冲入丧尸群的下一秒,韩修宇立刻竖起精神力屏障削弱自己的五感,就连脚步也忙不迭地朝一旁退去,彻底远离了应天扬的施术范围。
“魅惑”的异能,初期便是通过对人类五感的掌握来达到蛊惑的程度,而丧尸体残留在躯体上的五感,或所或少还是存在的。
而只要有五感存在的地方,“魅惑”可谓是无孔不入。
可由于应天扬的等级略低,且平日里实战的力度不够,以至于总是时有时无地坑到自己人,于是,只要应天扬有发动技能的波动,韩修宇绝对第一时间远离现场,省得自己也载个跟斗。
犹记得一个月的集训中,分组模拟赛经常在军部的格斗场进行。根据败者不给饭吃的规矩,云默对每个人都抓得很紧。
团队作战中,应天扬往往凭着“魅惑”三番四次地对着魏俊和肖琛两个二货下饵,偏生那两个蠢得没边的家伙就是不肯吸取教训,还真的每一次都上当。只注重感官享受,全然不顾及团队的利弊,在那段时间内,凡是跟这两人组队的人都遭了殃。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哪怕同为精神力者的他对于应天扬有一定的抵御性,可谁知这京都来的纨绔子弟根本没什么节操和下限。
作为富商子弟,为了取得最大的利益,什么招都可以使,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应天扬站上了格斗场,为了在第一时间掌握攻击的先机,给“敌人”造成精神上的创伤、视觉上的魅惑和**上的虐杀。抛媚眼飞吻翘兰花指那是常有的事儿,就算他做得再爷们儿再男神。也架不住所有人硬给他冠上个“人形禁药”的称号。
无法,应天扬本身的资本不差。相貌身材头脑样样拿得出手,足以甩他们这群土鳖几条街不止,而在这基础上再加成个“魅惑”的异能,当真是无时无刻不对外散发着雄性的荷尔蒙,走哪儿都是金灿灿的发光体。
他的魅力有目共睹,不仅在“荣光”基地内是出了名的美男子,秒杀八十老太三岁小娃不在话下,就算出了基地,也没见的有多少同等级的丧尸能够挡得住他的诱惑力。
这不。轻微的精神力波动犹如微风般拂过,带着奇特的节奏感,缠绕着钻入丧尸体的眼耳鼻中,就像是将一滴水放入了油锅内一般,只一会儿工夫,六十多只丧尸体忽然面对面地咆哮起来,血眸中红光狰狞,杀意凛冽。
紧接着,僵硬的肢体拼了命地向对方打去。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狠意,要么一击贯穿了其中一只的腹腔;要么一爪子拍飞了一只腐烂的头颅;要么背对着另一只抽出那截森白的脊椎;要么互相撕咬着拆吃对方入腹……
自相残杀,犹如死敌!
“唔……”应天扬紧咬下唇,脸色苍白得几乎没了血色。他一手捂住几欲炸裂的额角,双眼中的精神力风暴愈演愈烈,“最多撑个四十秒。你们快!”
话音刚落,七八只油桶呼啸地甩过高空。叠罗汉似的堆垛在入口处。被唐刀挑开的缝隙内,汽油缓缓倾倒而出。顺着45度倾斜角向着地铁站下方汇集过去,渗透了越来越多的地方。
待最后一只油箱在云默的刀尖上划出一抹亮弧,她仰起头轻嗅着空气中浓重的汽油味,再转眼望着被她动过手脚的废气车辆,静默了几秒后,云默才对着二人说道:“撤!”
得到命令的那刻,应天扬脚步不稳地倚着车辆踉跄了几步,韩修宇马上伸出手搀起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他塞进警车内,又赶忙把自己也投了进去。
屁股才刚挨上座位,云默就抬脚踩上了油门,顺带着外放精神力掀开一路的障碍物,霎时间这破车好比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老长一段距离,正当韩修宇的脑袋毫不客气地磕上驾驶座、应天扬的帅脸一巴掌糊上了车窗的那刻,云默手执一柄微冲伸向窗外,对着油箱满地的地方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
“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火焰冲上天际,染红了半边暗黑的天幕,入口处猛地吞吐出一把汹涌的火潮,仿佛是蹿出洞穴的一条巨蟒,一时间烧红了整条街道。
与此同时,残留在街道上的废弃车辆接二连三地发生爆炸,肢解开的碎片锋利如刀,快若子弹,疯狂地切割过无数丧尸的躯壳,涡流与旋风在差别甚大的压强中旋起,带着那些沾血的碎片,形成了一个颇为壮观的自然绞肉机。
腥臭的血雨下得满地都是,可像是燃料般助长了火势,狩猎者在灼热的地下空间愤怒地咆哮,可就在一瞬间,成片的马路禁不住爆炸的威力轰然塌陷,连带着周围的建筑物和那地铁站的入口,齐齐塌成了一堆废土!
而火势,依旧不熄。(未完待续。。)
ps:感谢【饶月】亲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饶月】亲打赏的玫瑰花!
感谢【饶月】亲打赏的玫瑰花!→→两朵玫瑰打赏=一包巧克力松露到手
感谢【饶月】亲打赏的巧克力!→→你是不是在路上捡到了狗头金?打赏如此拼命!
感谢【墨潕心】亲打赏的平安符!→→挂床头驱邪去!最近老做梦梦见生化危机……
感谢【叶财财】亲打赏的巧克力!→→单身狗啃着巧克力,无处话凄凉……
最后,情人节快乐啊各位o(n_n)o~~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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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色的血汁沾满了凹凸不平的建筑物外层,被摧毁了墙垣的高楼大厦摇摇摆摆,在萧瑟的寒风中抖索下星星点点的石块碎屑,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倾塌下来似的,尽管落下的杂碎不多,但足以让人忌惮.
若不是破败的两侧高楼依稀间勾勒出了街道的轮廓线,只怕初来的人会以为这儿是一片荒废了好几十年的施工现场.
翻卷的混凝土糅杂着血水在大小不一的窟窿中流淌,墨绿色的酸血"嗞嗞"地腐蚀着土地,冒出小堆粘稠的气泡,刺鼻的腥味和腐臭逸散在狭窄的空间里,任由风丝将其带往遥远的地方,传递着该地点已被摧毁的信息.
成熟体进化时的威压残留在每一块石头上,恐吓着挤在领地边界的另一方丧尸潮,千万不要随便踏入这块炼狱,否则,等待它们的将是来自高阶体残酷无情的屠戮.
上海的人口密度太过庞大,进化体也着实过多,成熟体残留的威压确实能对普通丧尸体起到威慑作用,但对于某些野心勃勃的高阶体来说,它们不一定要买它的账.
即使一两个钟头内暂时不会接近,但若是派遣的下属试探得够了,那便是周边的领域主侵吞这块土地的时候到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是太多,但对于云默三人来说,一两个小时的休整,实在是太过宽裕了.
毕竟,他们三个都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人.勤奋积极肯动脑,合作时的动手能力更是成倍上升,在花了五分钟的进食时间之后,立刻投入到了组装武器的进程之中.
"小型的枪械已经被掏光了,但是大型的枪械还在,估计是逃难的幸存者搬不动,不会使用的缘故,现在正好便宜我们."
应天扬十指灵活地在一堆小山般的零件中找出关节.三下五除二地拼成了一柄煞气凌厉的重型枪械.他着迷似的反复摩挲着枪支的纹路,泛着微光的桃花眼中一片温和.
"幸好曾经和赵易学过组装枪械,好歹减轻了你们的负担."
高端骇客的双手灵活至极.往往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拨弄后,各种长短不一型号不同的枪支都尽数展现于人前,直看得韩修宇愣了愣,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韩修宇严谨地分配好有限的弹药和炸弹,顺手捞过一边沾满了血迹的钥匙.说道:"局子后头还留着一辆警车,虽说质量不怎么样,但好歹是满油的,将就着能用.应该足够我们开出半个区."
正说着,消失已久的云默提着只饱满的破布袋进来,将这半日来的收获堆在了二人身前:"五千多枚晶核.除却百枚是高品质的,剩下的部分足够基地再生产出一批人工异能者了."
"附近的物资我都搜刮干净了."云默指向外界捆缚成堆叠在一辆破车上的物品.淡淡地补充道,"爆炸的范围有点出乎意料得大,损毁了不少可用物品,那辆卡车载重只有十吨左右,损伤很重,开不了,我们也带不走那么多."
"趁着第二波丧尸潮还没涌进来之前离开,活死人对这些物资不感兴趣,如此一来,倒可以当成守护粮食的工具,等到利用价值榨干以后再消灭也成,不急于一时."
"若是离开后条件允许,我们还可以更改车辆回来找寻物资;若是条件不允许,那就让基地派遣专机来指定地点取货,当然,必须得有二阶及以上的异能者陪同,上海的高阶体太多了,就算架起飞机行驶在半空,也保不准会被一个空气炮给轰得找不着北."
韩修宇扯开布袋口子,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焦黑的鳞甲,面色一震,随即迅速地扒拉着里头同样的物体,直到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云默,满眼不确定的说道:"这是……成熟体的鳞甲?"
应天扬一愣,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捧着一块炭块反复摩挲了好久.
"嗯,成熟体的鳞甲,进化时刚褪下的外皮."
云默隐瞒了热胀冷缩的蜕皮法,并非刻意,只是她眼前的两个都是人精,虽说年轻了点,但发散思维能力强悍,准能够揪着某个点不放,到时候她必然得解释这个"冷缩"是怎么来的,与其伤脑筋,还不如一开始就绕过弯子再解释.
毕竟,异形的进化确实会伴随着蜕皮,而之前成熟体也被大火烧着,褪下的外皮有着焦味倒也足以说通.
"这个有什么用?"喃喃说着,应天扬忽然敲击了一下鳞甲的硬度,眼神倏然一亮,"对了,仿制!成熟体的外皮那么大张,坚硬无比,如果做成铠甲的话……至少能够提高五成的生存率!"
"不,不止这一个项!"韩修宇的情绪微微激动,语气也带上了兴奋,"应该制成武器!成熟体的鳞甲至少比低阶异形要强悍太多,我们无法用热武器攻破的地方,一定可以拿这个一击刺穿!如果做成长枪交给适合的人使用,足以干翻成熟体以下的异形!不!不对!或许扎死一头成熟体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二人越是深入的辨.[,!]析,就越觉得这些残骸用处太大了,若不是云默明确地告诉二人外头已经没了残骸,只怕他们还真得拿着放大镜去搜罗一遍.
"啧,长枪?"云默揉了揉额角,"我会使,但我更喜欢用刀子,你们有合适的人选么?黄凌海,许飞,丁秅,赵易……可都没趁手的武器."
谁知二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彻底推翻了云默推荐的名额.
韩修宇严肃着脸说道:"董冲诚!"
"对!董冲诚!"应天扬接着补充道,"我看过他的资料简历,虽然年纪不大,十八岁的应届高考生而已.但他的武学经历很丰富也很扎实.少林寺出身的人,之前对棍法精通无比,相信改棍为枪,他也能好好适应."
"他缺一把趁手的兵器."韩修宇想起赵易放在他办公桌上的申请文件,沉下了眉眼,"无论是做成棍还是枪,我相信他都能发挥出这把武器的威力!这样的话.我们基地就不再是你和肖琛独挡异形大潮.至少还有人能够分担!"
"而且,董冲诚一定会抓着机会展示自己的价值,恨不得把命搭给我们!"应天扬勾唇浅笑.魅色无边,骇得韩修宇抖落了一地鸡皮,连连挪开老远,"你们还记得么?玉茂村.爬行者追击战,幸存者的逃生夜."
云默微微一怔.
"我们在玉茂村的地窖里剿灭了蜘蛛.还救出了那村子里幸存的一队母子."应天扬继续道,"而那对母子,就是董冲诚和他母亲,呵呵……是不是很吃惊!"
韩修宇点了点头.
"董冲诚的家教不允许他知恩不报.所以,他在申请加入军队的时候就决定过把命卖给我们了."应天扬叹息道,面色有些惆怅."这年头还有这么实心眼的孩子真不容易,甚至于.他的母亲一直找不到机会向我们道谢,自身体康复之后就呆在医院帮忙了……连一天供给的两顿粗粮也坚决不收,固执到了极点."
"老实人家,不像大多数大城市的人那样自私.董冲诚和他母亲就啃着几个馒头度日子,剩下的食物都给了基地的孤儿和残疾人."他垂下了眼,继续道,"高层落实不好的事儿,他们接手了,要不是赵易看出了董冲诚的身体问题,还真不知道他每天就吃两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过活!"
"每天做任务的大能耗运动,馒头能顶用才怪.最后还是肖琛压着他去大食堂灌了一锅地鼠肉,差点没把人噎死."
"董冲诚纯粹的很,他的武道精神贯穿了华夏古今的刚柔并济,不同于藤原兼一的以‘杀’正道,只要天时地利人和,他完全可以成为不亚于藤原的武界泰斗,甚至比藤原走得更远."
应天扬说得兴起,居然像个孩子一样比划起了手脚:"我自小在京都长大,混武道的人见多了,但真没见过像董冲诚一样融汇了‘正’,‘博’,‘浩’,‘勇’的人.要是放在末世之前,没有异能者,丧尸,异形的加入,我们也就是一批普通人,而他,才是真正的国术大师!"
眼见得应天扬谈武学有着止不住的势头,云默暗暗在心底叹息一声,最后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了,我会要求兵工厂留下三分之一专门给董冲诚锻造武器,剩下的,就按标准分配给研究部和军部,以上."
之后,在应天扬意犹未尽的碎碎念中,三人收拾好行李开出了局子后方的警车,准备向市区内部进发.
车内,韩修宇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应天扬,你大学毕业没?"
"大四,专修金融,出来继承家业."应天扬十指如飞地游走键盘,分析着前方的道路格局.
"哦?大四……那你的毕业论文写的是什么?"
"论传统国学对华夏复兴的重要作用."
韩修宇:"……"你个金融的抢文学系饭碗作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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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t这年头……果然只有看书的才是有钱人,写书的全奋斗在温饱线……
和氏璧啊,好多好多杏仁曲奇啊!最喜欢杏仁曲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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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阶体,生化初期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大部分为人形或兽形,机体能力高超卓绝,光是纯粹的肢体力量,就赛过狩猎者十倍有余,天赋力量更是再进一步,能够做到在战场上狂轰滥炸半小时毫无问题。
且,冷却时间极短,战场猎物的补充和t病毒自行的循环生产,再加上掠食者的**力量的攻击,完全能够弥补这段等待的空白期。
若说狩猎者的全力一击能够轰碎一栋五层建筑物,那么掠食者的平平一掌足以砍掉半壁高楼大厦。
一旦等级跨越了三阶到四阶的小分水岭,就意味着丧尸的进化渐渐走入了佳境,这不仅意味着它们与t病毒的融合更加紧密、尸体的保鲜度更加持久、关节愈发灵敏、思维渐趋灵活,也象征着尸化返祖的大门正对它们缓缓敞开。
在智力水平一下子拔升到十岁左右的状态时,掠食者能够做到的事情,可比狩猎者多出数倍不止。
比方说,声带的恢复可以让它们发出几个类似于常人的音节,外皮的包装更类似普通人形,若是刻意地装成哑巴、不让人类发现它们的血眸,只要能够躲过身体检测,就足以混入充满了“两脚羊”的基地。
理智的提高能够让它们做出基本的伪装、区别人类设计的陷阱,也能够让它们在实战中完善自己粗劣的捕食技巧,以便下一次一击得手,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而在掠食者慢慢掌握人类引以为豪的“智慧”时,这对于人类而言。这无疑具有毁灭性的打击。
掠食者性喜虐杀,智商的增长更让它们对食物多有挑剔。但大部分比较偏向猎物的内脏和鲜血,或许在黑暗生物眼里。温热的内脏实在是暖身的好物。所以,但凡是落到它们手里的猎物,都免不了被开膛破肚的悲惨命运。
由于实力的增长与领地意识的加强,它们较为安土重迁,一旦安置在某个固定地点,就不愿意四处奔波,更不会选择与武力值相当的同类相伴。
如非必要,四阶体之间一般老死不相往来,就算侥幸在某一处相逢。也不可能出现和睦共处的场景,更多的是自相残杀的死局。
毕竟,丧尸的进化方向在于成“皇”,当这个种族还没有出现正式的王者之前,所有实力相当的同类,都是竞争者。而竞争者,就意味着敌人,是敌人,就必须全力以赴地消灭。
但某些特殊时刻。掠食者也会选择一致对外。
不过这样的情况很是罕见,再怎么说,想要让掠食者达成暂时性“和平共处”的状态,就说明它们面对的敌人已经不能用“棘手”来形容。譬如异形女皇、虫族首脑、人类强者。以及高于它们的五阶控尸者等等,只有超出它们预料的敌手,才能够获得它们一致对外的“殊荣”。
即使。这份“殊荣”是死神的邀请函,可掠食者不死不休的霸道。让所有被它们盯上的猎物都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
就好比现在。当那只兽形的掠食者啃食完成熟体的死尸之后,若是不把目标瞄准那两只侵入它领域的同类,准会把猎杀名单扣到她的头上,与其站在原地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兴许,还能给她赚个先机。
云默收敛起全身的威压,紧紧压抑在周身半米的范围内,她要尽量给掠食者造成“她很虚弱”的错觉,也好方便它将目光放在后来者的身上,只要这只掠食者不将矛头对准了韩修宇二人,她暴露实力的时机还可以缓一缓。
“咚——”
“轰——”
两声巨大的落地声在不远处相继响起,先是一只通体长满毒瘤的人形掠食者从高空落地,挑衅般地在地面砸出个三四米深的坑洞;紧接着,另一只脑颅异化成巨嘴的四阶体直接一脚落上了高楼,顺着地心引力疯狂直下,任由脚跟在垂直的墙面上刨出了一道深沟,竟大咧咧地在丧尸猿的眼皮子地下毁掉了它之前栖身的“巢穴”。
“吼吼吼——”
在自己地盘上被别人打脸,丧尸猿根本不能忍。它直起佝偻的脊背,一下子将四五米的身高挺起,粗壮的双手猩猩般地狂捶在结实的胸口,尚且沾着酸血的獠牙整个露了出来,冲着来者不善的两只四阶体高声咆哮起来。
下一秒,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动作、眼神,几乎是同一时间内,三只掠食者相继发起了攻击!既然事实证明不能共存,那自然是打个痛快再说,至于为什么要侵入别人地盘的原因,在酣战中的掠食者眼里已经无关紧要。
丧尸猿的肢体力量可谓是顶尖,至少,另两只四阶体不敢在“力”的方面与之相抗衡。
只见丧尸猿抡起一双长满黑毛的蒲扇大掌往毒瘤掠食者的方向攻去,而那只掠食者想也不想地避开,却在退缩的那一秒,阴险地从百十个毒瘤内挤出无数透明的汁液,箭一般地朝着丧尸猿射去。
腥浓的臭味在空气中逸散,丧尸猿险险地避开了毒汁的侵袭,却还是因为双掌收势不及而被溅上了三两滴。
当下,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成片的长毛连带着皮肉腐化成白骨,这似乎是一种入侵基因的速度,竟能在短时间内侵蚀掉对手的肢体。
丧尸猿震怒至极,却也只能无奈地卸掉了这条手臂!霎时间,黑血四溅!
粗壮的手臂像垃圾一样被甩在了地上,而毒素迅速吞噬掉整节断肢,连皮带骨地拆吃干净,连一丝骨渣子也没有留下。
这一刻,不仅仅是丧尸猿,就连一边的巨嘴掠食者也识相地倒退了一步,保持在极度警惕的状态。
不得不说掠食者的修复力是极为强悍的,就在丧尸猿自毁臂膀没多久,大面积的肉芽从断肢处涌了出来,渐渐勾勒出一截手臂的轮廓。只可惜,另外两只都不会给丧尸猿这个修复的时间,为了减轻竞争对手的数量,四阶体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轰轰轰——”
丧尸猿疯狂地挥动着独臂横扫八方,敏捷的身手并没有因为**的笨重而受到影响,在它时刻紧逼的爆击之下,就连之前的毒瘤掠食者都差点着了道,半面毒瘤直接被一块横飞的巨石砸成了流脓的血泡,要不是它反应敏捷,只怕会被丧尸猿拦腰踩成两截也说不定。
巨嘴掠食者一直游移在战场的外圈,时不时给两只来一次骚扰,大概是肢体力量比较单薄的缘故,它并没有直接参与正面挑战丧尸猿的任务,不过,在二者酣战的档口,它却是最能保存体力的那只。
金属色的机甲豹子已经异变完毕,云默微眯起眼望向三只掠食者狂暴化的战圈,放轻了手脚匍匐在原地,一双竖瞳紧盯着招式纷繁的肉搏战,爪子略显不安地摩擦着地面。
第一只掠食者,丧尸猿,拥有“力”的天赋,速度见长,敏捷度高超,一双巨掌可以拍扁一头成熟体,巴掌扇出的风面足以扭曲毒液喷出的轨迹,后肢力量相对脆弱,主要能力集中在双手,本身修复力太过强悍,一秒的时间可以产生一个婴儿的肉量,即使失却了一只手臂,也能在不多的时间内补充完整。
第二只掠食者,瘤形人,拥有“毒”的天赋,毒液无色无味,和饮用水相近,若是混入人类的水库内,足以毒杀一整个基地的人口,并且,该四阶体的毒液熔铸了自身的基因,腐蚀性高于异形酸血,破解极难,断肢尚有一线生机。
第三只掠食者,裂口种,天赋不明,也不知会不会是“音攻”一类,肢体力量在三者中最显弱势,但智商觉醒程度应该比前两者高。善于寻衅、避难、逃跑,在某种时刻的存在感极弱,很容易让人忽视。
若是按照综合实力划分,丧尸猿无疑排在第一;若是按照杀招诡谲划分,瘤形人名列前茅;可若是按照神秘度划分档次,云默倒觉得“裂口种”的变数是最大的。
毕竟,习惯于低调的生物,往往会成为一匹杀出死局的黑马。
云默藏身暗处,原想继续收敛气息淡定围观,至少,多看些它们的对战手段,更有利于自己的掌握和布局。
她不信这几只掠食者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它们不过是觉得她不足以为惧,这才决定事先解决同类间的矛盾,再来分享她这块掌握中的食物。
只要韩修宇和应天扬那头小心些不出错,还是……
可惜的是,变故总在一息之间。
腥咸的味道随着夜风传来,云默瞳孔骤然紧缩,扭头望向新鲜的血味传来的方位,脑中暗叹一声“糟糕”的同时,线条流畅的身躯猛地往三头丧尸的方向掠起。
而就在她冲出去的那刻,三只掠食者齐齐而动,人类的血腥味根本瞒不过掠食者鼻子,更何况,在这样魔性暴躁的夜晚,哪怕只是一条细细的血丝,也足以引起大面积尸潮的追杀。
那俩个后辈,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才如此大意地流了血?
他们应该清楚,流血等于一道催命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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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掠食者齐齐而动,转瞬从原地奔出百米有余,速度快得好似一道闪电,却在刚接近目的地不久就撞上了半路横杀而出的一匹黑马。
金属色的身躯一晃而过,眨眼间就横亘在了它们掠食的道路上,不偏不倚地阻拦住大部分死角,在漆黑的夜幕中露出一双沾染了杀气的竖瞳。
不过,三头被食物诱惑的掠食者,并没有将散发着杀意的机甲豹子放在心上。
尤其是体格最为强壮的丧尸猿,在它的眼里,体重不及百斤的猎豹实在是小菜一碟,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够看,直接碾压即可,不必多做关注。
存着这个念头的掠食者当然不止丧尸猿,就连瘤形人与裂口种也是一贯的想法,三只掠食者气势汹汹地袭来,压根就没想过绕道或者避开,竟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这倒让云默在凝神敛气之余,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管韩修宇二人遇上了什么事,她眼下的任务就是以逼退、重伤、解决三只掠食者为主,至于俩后辈是否遭遇了别的高阶体,是否会死于非命,是否能平安脱险,是否还有一战之力……都已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心不能两用,尤其是在战场上,既然规划好了自己分内的职责,就要懂得舍弃掉其余的外物。
“吼——”
丧尸猿威吓性地冲着云默咆哮了一声,高大的身躯仿佛倾塌的小山,轰然而下。满身紧实的肌理坚硬得犹如磐石,直线式地朝着机甲豹子一拳砸下。企图将这只碍眼的拦路者捶成一堆肉沫。
可谁知,豹子的速度已臻化境。根本不是简单无脑的一击就能摆平的杂碎。
长满了粗毛的猿臂凶狠地砸上了地面,直捶得大地皲裂开万道深痕。
但那抹金属色的身影却稳稳地抓住了猿臂捶下的契机,身体忽然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蟒蛇般沿着猿臂紧缠而上,秒速攀援上丧尸猿的肩膀,鬼魅至极地贴上了丧尸猿的面门!
云默的掌心猛地抽出一截雪亮的刀刃,寒芒一闪,笔直地刺向丧尸猿的双眼,这下子。不仅仅是丧尸猿大吃一惊,就连它身边的另两只掠食者都有些被骇得提不动脚步。
可是,掠食者终归是掠食者,云默的这一手直球,丧尸猿绝不可能中招。
刀刃擦着丧尸猿的颧骨险险刺过,只略略地擦破了它的一丝面皮和一把黑毛,但这一击所带来的挑衅,足以让丧尸猿暴怒无常!
三番四次地被挑衅、伤害、攻击,身为四阶体的它竟不能还以颜色。难不成食物还比得过高阶体的尊严?这些弱小的蝼蚁,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它?真当它是弱者么?
“吼吼吼——”
丧尸猿一击捶向自己的肩膀,气势汹汹到毫不留情,而就在它的铁拳即将豹子身躯的那一秒。那抹金属色的身影倏然转换了方位,毫无顾忌地蹬起了后肢扒上了它的脸面,而丧尸猿一时间头脑发热。也跟着转了拳头轰来。
当下,只听得“砰”一声巨响。丧尸猿一拳头直直地捶向了自己的面门,磕落了十几枚锋利的獠牙。
黑浓的血汁从口腔中溢流而出。整个面门都有着一种凹陷的可怖感,眼鼻之内皆有黑血爆出,丧尸猿这乌龙一击当真是将自己整得惨不忍睹。
至于罪魁祸首,此刻正一卷长尾圈着丧尸猿的脖颈,借着晃荡的力道光速扑向了瘤形人,骨椎上的倒钩弯折着竖起,以比之身体更快的速度向着对手甩去,尖端淬炼的毒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芒。
瘤形人浮肿的面度微微一抖,满身密集的脓包忽然齐齐敞开了顶端的口子,像是受热打开的毛孔,数以万记的毒液朝着豹子的面门射去,甚至好几枚脓包轰然炸裂,溅出一波带着黑血的汁水,好似冲击枪发动的攻势,凌厉而致命,让人避无可避。
瘤形人自毒液喷发之后便再没了大动作,很显然,它以为凭着云默的小身板决计躲不过。可任由它万般算计,也实在想不到,豹子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根本不是它能够解开的死结。
前一刻正在迎向毒液的豹子突然身躯一矮,像是半路失去了所有的动力般从半空中笔直落下,而她身后那截杀伤力颇大的尾椎也蔫儿巴拉地垂在一处,似乎再提不来什么力气。
于是,瘤形人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喷射出的千万毒液在空中以完美的弧形坠下,高高扬起的抛物线顶端对匍匐在地上的豹子造成的伤害为零,但却是一滴不落地落在了豹子身后的丧尸猿身上!
毒素的侵蚀再一次开始,只是这一次的丧尸猿再没了之前只需断臂的“幸运”,水状的毒液淋了丧尸猿满头满脸,顺着它满脸的疮口侵入它周身的免疫系统,疯狂地开始破坏起它的内部组织。
可由于伤处在于脸面,而脸面等同于大脑,难不成它还能将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再等它长出一个?
丧尸失去自己的头颅,就好比人类被掏空了心脏,都是无法挽救的致命伤。几乎是在这一刻,丧尸猿刚猛的“力”天赋,全面爆发!
早已遭受过一次疼痛的丧尸猿自然清楚这是谁的杀招,毒液侵蚀的速度十分迅速,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啃食掉它的脑袋,腐化掉它的晶核,但是——在这之前,它必然要拖几个当做垫背,尤其是瘤形人,它一定要撕了它的腹腔!
抱着不死不休的态度,丧尸猿全然忘记了云默之前的招惹和算计,半张着渐渐模糊不清的血眸,迫切地注视着瘤形人的方位。
下一秒,蒲扇大的巴掌接连冲着瘤形人的落脚点轰去,威力之大,竟是凭着一阵刚猛的劲风,就将趴在地上的豹子给掀飞了出去。
该死的!
云默不得不在半空中调整姿势,方便自己平衡落地,却不料,丧尸猿的攻击目标突然临时换人,一击直拳疯狂地冲向她的面门,夹杂着千万钧的攻击力道,在横扫开了瘤形人的同时,毫不留情地击向她的躯体。
糟糕!避不开了!
掠食者的攻击速度是三阶体的数十倍不止,这让与三阶体混战了几近一月的云默尚且不能适应,而就这零点几秒的间断,云默也只能咬紧了牙关,四肢突然団起抱成了一个金属球,干脆利落地直面迎击对方的重拳。
“轰!”
重拳直击上豹子抱团的躯体,恶狠狠地击上了屈起的手肘和小腿,只听得“咔哒”一声脆响,金属色的球体直接被轰飞了百十米不止,斜向撞入建筑群内,接连撞穿了十几度厚实的墙面,直到最后撞毁了一栋咖啡休闲馆,这才在狼藉的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渐渐缓下了巨力的后遗症。
“唔……呕!”
云默松开手脚的第一时间,就趴在碎屑中干呕起来。
手肘以及小腿的骨骼尽数断裂,内脏被丧尸猿的“力”挤成了扁平的一团,肠胃痉挛着想要舒张开去,但几乎贴合在一起的前后腹腔却阻挠住它张开的趋势,以至于疼痛的感觉在一瞬间被感官无限放大。
四肢骨骼断裂,肋骨压断了两根,恢复起来需要时间,但眼下这个情况,却给不了她任何优惠。
算是失策了,低估了丧尸猿“力”的连锁反应以及暴走状态下的杀伤力,还以为凭着猿猴的脑容量只会顾着自己的死敌,却没想到它迁怒起来简直是一气通杀。
呵,她这样子虽然惨了点,但另外两只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云默暗沉了眸子,肢体虚软地卧倒在地上,借着废墟的遮掩尽量降低自己的生息,好让那三头掠食者以为她死透了,从而只专注于内讧,一时间将战火控制在可靠的范围内,既不会烧到她的头上,也不会波及后辈的性命。
体内的能量迅速修补起受损的身躯,银紫色的数据流在双眸中迅速流淌,六支几欲凝实的精神力长箭慢慢地在她身周成形。
三头掠食者酣战正欢,暴走的丧尸猿在毒素的侵蚀下已经是强弩之末,而瘤形人也在丧尸猿颇具针对性的攻击中落到了下风。裂口种也未能幸免,即便它尽量远离了主战圈,可战圈中心那两位主并不见得想放过它。
打打杀杀,且战且退,大概是被激怒了,裂口种的整个大脑都开始开开合合,霎时间像是食人花的绽放般翻开了头顶的几个瓣,露出一张恶心至极的锯齿大嘴。
一条扭曲的血色长舌从它的脑壳中舞动着探出,裂口种的头颅好似得到了指令,立刻揭开了一层层的面皮,露出了它隐藏在“人形”之下的丑陋面目。
只见它的胸腔之上豁然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八根肋骨化作尖锐的獠牙拨开了两侧的皮肉,向外大力地撑开了它瘦削的身躯,敞开了它空荡荡的腹腔。像是打开了第二张嘴,冲着甘美的食物饥渴地咆哮起来。
这是……
云默的瞳孔微微一缩,眼中是控制不住的惊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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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架直升机的螺旋桨疯狂地旋转着,一路马力十足地往事发地点驶去,却不料刚刚接触到目标地点的边缘,一阵威力巨大的爆炸骤然从下方轰来,带着千万钧的威势和压迫感,*的气浪直逼得直升机队不得不退避三舍。
肖琛的五指死死抠着直升机的钢皮,狂风席卷,自吹得满头黄发纷乱异常,可他的双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百米之下相继倾塌的高楼,目眦欲裂。
高大壮实的身躯微微前倾着,似乎在估量着哪块地皮可以下脚,这般不管不顾地想往下跳的架势,骇得机组人员一颗心七上八下,几欲窒息。
“肖哥,你冷静点!”田宏义的声音被风丝吹得支离破碎,少年不算结实的手臂牢牢地掰住了兄弟的肩膀,大声吼道,“他们不会有事的!你冷静点!你就算不放心韩修宇他们的实力,你总该相信云默的本事!”
“滚他丫的相信!老子已经失去了一批兄弟,难道还要再看着他们被石头压死!”肖琛伸手去拽田宏义的胳膊,一个使力就将他推向了后方,“妈蛋!狗娘养的四阶体!还三只!他们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就平了上海!”
“可你现在冲下去也顶不了事!”田宏义也是恼了,直接一把扑上了肖琛的后背,八爪鱼似的扒着他不放,粗着嗓门狠狠吼道,“肖哥!你特么要跳也带上我,你的本事除了打架就是打架,我还可以救人!我……啊——”
就在田宏义吼出“救人”两个字的时候,肖琛当即头脑发热地瞅准一个落脚点跃了出去。
高大健美的身形如一匹狂肆的野兽,一下子从机身中蹿起。往高空抛起一道弧线,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直升机蹬离了爆炸的洪流,而两个少年则发疯似的冲进了热流之内,也不管燃烧的高温损毁了外衣,也不管火舌烫焦了发丝,更不在乎表皮在片刻中被烫起的水泡,只一心一意地往前冲。冲向那生死莫测的前方。
因为。那里有他们的伙伴,而他们的伙伴在等着他们的救援!
“疯了吗?这俩蠢货!”屠昆在第三架直升机内破口大骂,眼睛紧紧盯着还在不断倾塌的高楼大厦。老眼中满是担忧,“这群兔崽子够胆啊!赵易,你回去得管教管教他们,这都什么德行?难道我们不会采取救援行动么?难道我们会放着基地的王牌不管么?怎么能这么鲁莽?置大部队于何地?”
赵易的大手紧紧拽着一只通讯器。面色依然冷峻如故,可他的双眼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爆炸中心。就连额角都隐隐流出一丝冷汗:“多担待点吧……他们的心情,你也该理解。如果换做是初入队伍时的我,也会这么做。”
屠昆听罢,也只是摇头叹息。抬起手摸两把脸,遮盖了疲惫的神情。
此时,赵易回头扫了眼被带来的异能者。除了个别被强行留在基地之外,其余几人在听见“三只四阶体”的消息时死活都要跟来。
哪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哪怕直言不讳地说他们的实力只是送死,却偏生阻挡不了他们情愿“送死”的决心。
田宏义、何梓矜、谢敏珊……这群人真是……
应天扬在联系上军部的时候只定下了“肖琛”的名额,而他则是因为经验丰富、武力值高强而被破格选中的,至于田宏义、何梓矜、以及谢敏珊,这三个几乎是死缠烂打地上了直升机,怎么赶都赶不走。
由于他拒绝的态度太过强势,以至于差点酿成了一对三的武斗格局,以拳头大的来决定去留。
要不是基地的何大校亲自调和,只怕他们真得耽搁上一会儿。
对这种不听使唤的兵,赵易即使有心,也是没时间训斥了,在权衡再三之后,只得严格勒令魏俊务必呆在基地,至于其余人等……与其让他们孤身上路奔到上海,还是一股脑儿塞进机子里比较好。
其实他当时的脑子只是被“四阶体”冲得有些混乱,思维能力一时间的恍惚就应下了此事,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若是这批人没事倒好,他们回去最多挨云默一顿抽,但如果这批人出了事,那就……
也罢,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护住他们的安危……但愿吧,真能护得住他们。
赵易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最终还是按捺下了心头的烦躁,静静地等待着降落的时机。
……
十五分钟后,狼藉遍地的废墟之内,肖琛浑身的肌肉梗起,蔓延出一道道刚硬的轮廓线,他的双臂支起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最后猛地一抬脚将其踢飞了出去,恶狠狠地撞在另一堆废墟之中。
“能起来么?”肖琛的手臂往石窟中探去,一把握住了应天扬的胳膊,望着他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略显焦灼地问道,“韩修宇那家伙呢?云默呢?他们在哪儿?”
应天扬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胳膊往上提,勉力支撑了许久的精神力壁障在这一刻轰然而碎,他扬起头望向头顶的高天,像是才发现自己还活着一般,缓缓地在肖琛眼皮子底下摊开了身子,露出下方另一个七窍流血的人影。
“先救……韩修宇……他不对劲。”应天扬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大脑霎时间混沌了起来,“云默……一对三……快去找她!”
“废话!先捞你们出来再说,撑着点,别死了!”肖琛口中不客气地骂骂咧咧着,但手脚却尽量轻柔地将两个人接连往外递出,只是在瞅见韩修宇的那一刻,他也是被吓得一阵哆嗦。
原因无他,此刻的韩修宇面如金纸,七窍之中有蜿蜒的血渍溢出,他的身体像是被削去了不少生命力一般,死气沉沉地仰躺在地上,若非他的感知能力不错,只怕真会忽视对方微微起伏的胸口,从而将他看作一个死人。
应天扬早已昏厥了过去,韩修宇更是人事不省,肖琛干脆利落地扛起两人奔向直升机队停驻的方向,急吼吼地扯开嗓门大喊着田宏义的名字,一时间回声都震荡在该区域内。
“云默呢?云默呢?”何梓矜踩着凌乱的巨石踉跄前行,时不时跪倒在尖锐的石堆中刨上几把,直将一双稚嫩的手都刨得鲜血淋漓,“敏珊姐……云默、云默在哪儿?”
谢敏珊不语,对着这大面积倒塌的高楼束手无策。
“呜……云默!”双眼中擒满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何梓矜跌跌撞撞地朝着威压极为深沉的废墟深处迈进,疯魔似的念叨着,“她不会死的,不会离开的,她一定在那里……”
越是靠近,高阶体残留的威压便越是浓重,三头掠食者死后的余威犹在,再加上云默的全力一击,这等可怖的气势根本不是低阶异能者能够承受得了的压力,也绝不是普通人能够靠近的领域。
“够了,万一出来的是四阶体呢?”谢敏珊一把拦住了何梓矜的身子,强行将她带离了那片恐怖的区域,“别逞强,你的内脏受不了的……那种威压,不要莽撞。”
“可是云默……”
“没有可是!她一定没事!她会活着!”谢敏珊拖拽着何梓矜离开了这片区域,和驻军汇集到一块儿,“我们这里能扛得住威压的只有肖琛,且忍忍,别做无畏的牺牲。”
何梓矜依旧茫然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在她有且仅有的视野里,浓郁的黑气早已包裹住了前方的废墟,而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
“云默……”求求你活着!
下一秒,一层乳白色的光晕忽然从何梓矜身上灼烧而起,霎时间铺天盖地地席卷向黑气深浓的领域。波浪般往前推搡的异能竟然在一夕之间销蚀了厚实的石堆,并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决绝,一刻不停地扫向废墟的终端。
大块大块的巨石被净化成灰,视野内浑浊的黑气像是碰到天敌般不断退却,死亡的阴影在这儿缓缓缩小。
她看到了数以万计的虚影在净化的光芒中烟消云散;她看到了随着黑气的消退,这块土地的生息正在一点点地复苏;而最后,她看到了废墟的深处,还燃烧着一团温热的生命火焰……
云默!
“净化”异能刹那间疯狂地蚕食起周边的废墟,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清理干净了一堆又一堆的乱石,眼见得何梓矜的发丝无风自动,浑身的气势冷得骇人,肖琛也只能熄了当搬运工的念头,与大部队站在一处,沉默地观望着一切。
“荣光”基地的王牌异能者,生死不明。
这个消息,足够让基地产生动乱。而在生化战场内,他们实在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
“肖琛,这儿的威压能够震慑住周边的尸群多久?”赵易蹙眉问道。
“没多久了……都被净化得差不多了。”肖琛答道,“先把韩修宇他们送回去,剩下的事……算了,来一个揍一个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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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默彻底清醒之后,已经是第三天的正午时分。
苍白如纸的天花板、墙面、被褥、用具,以及电子仪器震动的微响都清晰地钻入耳内,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她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头,随后猛地睁开了那双犀利的眼。
紧接着,女护士慌张的尖叫在房外回荡,几个熟悉的声音焦灼响起,提着枪械的看护军人被强行挤开在一处,骤然增加的重量让重症室的钢化玻璃都嘎吱作响。
这儿是……医务部?重症区病房?
啧,她回到基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云默面无表情地舒张起浑身的筋骨,皱着眉头扯掉了身上的几个贴片和绑得紧实的绷带,又捏了捏拳头、抬了抬腿,待确定身体没有半分问题之后,这才伸出手捋顺了一头乱发,遮盖了她刀锋般的眼神。
掠食者、裂口种、鲸吞、爆炸……
她的记忆停留在发出最后一击时被“鲸吞”吸走的那一刻,就在能量炮重重地轰上裂口种的*时,她竟然倒霉地被吸力牵扯了进去,结果好巧不巧地撞上了“鲸吞”的解体。
“鲸吞”的解体,伴随着不完全形式的空间能量的动荡,而那一阵狂肆恐怖、犹如时空乱流的切割力骤然袭上全无准备的她,自然是如切豆腐般强劲地贯穿了她的肢体、斩向内部的脏器、剥夺了她的意志……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疼痛席卷而来,而后颈的位置更是一阵灼热翻滚,好似两股蛮横的力量一同撕扯着她的身体,两相对峙的瞬间就直接击晕了她。
按理说。以她的意志力和精神力不至于出现被“击晕”的现状,哪怕她重伤倒地、奄奄一息,不出三刻钟就要魂归西天,也不至于连自己是怎么被救回来的都毫无察觉。
毕竟,像她这样连自爆都经历过的人,断不会在掠食者的天赋解体中失却了意志,可这情况却偏偏发生了。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该是“虚空”在对方的“鲸吞”解体时出了点儿问题,从而牵连到了她,否则也不会……
“云默!”焦急的呼声由远及近。还不等她有所反应,病房的大门“轰”地一下就被撞开了。
几个熟悉的人影接二连三地撞在了刚刚顶开的房门上,一个个面上都闪烁着一股压不住的担忧及喜悦的复杂神色。
何梓矜这丫头面上看着弱不禁风,可今天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脚踹开了挡在她前头的黄凌海,又一个手刀揍翻了丁禛。两只纤细的胳膊在应天扬诧异的眼神中隔开了他的身子,更是三下五除二地从肖琛和韩修宇的缝隙内挤出,第一个蹿到了她的床边。
似是怕她身体有所不适,这才勉强按捺下拥抱她的心思。整个人委屈至极地站在她面前,又恢复了她一贯柔弱的形象。
云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确定没看走她刚才的蛮横劲儿。这才转眼扫过站在病房中的伙伴,一如既往地淡然开口道:“第几天?”
“第三天正午。你昏迷了84小时有余。”韩修宇面色很是苍白,和云默一样穿着病服,像是被医院强行看管的重症患者,除了脸上还有几道未愈合的疤痕,衣服上都被做了一道深红的标记,“基地的人心有点浮动。”
他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捏着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眼神示意着窗外的看护者,摆明了不想再过深地交谈这个话题。
有些事儿,给云默一个提醒就好,依着她的脑子运算,不难想通里头的关窍。
“哦……”云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称得上没什么情绪的波动,但在病房中的众人莫名地觉得气氛一冷,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寒感沿着脊背向上,简直要命的心寒。
“我明白了。”云默再次认真地看向周围的熟人,细细分辨着他们身上的气息,说道,“说说情况,从找到我开始。”
当时未在现场的几人自觉地退后了一步,还不待在场者开口,肖琛先一步大着嗓门说道:“切,云默,告儿你啊,找到你那会儿你的样子简直逊毙了,小爷就没见过一块穿孔的肉、嗷——”
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赵易勒过脖子拖到了后头。
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一开口基本没人话,傲娇得不得了,说句人话会死吗?非得这么变扭,不嫌蹭得累么?
眼见得肖琛一个眨眼就被拽到了门外,一旁的田宏义无奈地叹了口气,接上了他未尽的话头:“唉,你当时被一大堆建筑物压在坑底,上头少说也有个几十吨的石块,要不是何梓矜的异能扫空了上方的障碍,只怕军队抬了挖掘机来也要动工十天半个月才能把你挖出来。”
他回忆着云默一动不动地躺在坑底的身子,以及当场被吓晕过去的何梓矜,垂下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的状况很不乐观,怎么说呢,真的跟、跟……跟死了一样!保持着猎豹的形态,浑身上下都是被穿透的小孔,金属质感的表皮皱得一塌糊涂,就连呼吸都没了。”
“大家都懵了,还以为你真的……不过,还好。”田宏义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进行这个层面的解说,“没发现四阶体的尸体碎片,只捡到了一枚晶核,研究部的人根据能量波长显示,确实是四阶晶核无误。”
云默掀开了被子下床,穿上一双单薄的拖鞋,身体站得好比一棵青松,宁静而悠远的气息绵长如斯。
“再做些补充。”云默侧耳倾听着走廊上响起的脚步声,这一分辨就察觉到来者不下二十人。
“你被带回来后,身上的装甲就自动崩溃了,还原成了人形的样子。可针对你的伤势,医务部束手无策。”应天扬挠了挠头皮,说道,“呐,云默,你倒是说说你的皮是什么做的?医务部报废了几十根针管都戳不进去,给你灌个药你还咬死着牙不肯松口,最后也只能随你自生自灭了。”
戳不进去也灌不了药么?
云默眼眸一沉,暗暗想着基本的物理防御能力还在,想来虚空也没什么大问题,而她也不必担心在昏迷期间被人取了血样和基因。
“还好你一直在自我修复,不然的话,高层那批人……”应天扬忽然噤了声,在脚步声接近的那刻,立即转移了话题,“对了,海南岛‘海神’基地的一位老将军执意要见你,也不管海南的庶务坚持留到了今天,现在,人应该也来了。”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刻,病房门口再次挤上来了一堆的人,眼看病房有着被挤爆的危险,几人默契地抬腿往外走去,将空间留给了当下的掌权者。
云默眼光一扫,只见一个稍稍减了些腰围的肥胖身影一把拖过了韩修宇,一手扬起一张光盘,一边将肥脸贴上了玻璃墙,苦哈哈地看着她。
魏俊……
但随即,云默便移开了眼,一把将目光尽数放在了才进病房的一位老者身上,她细细地打量着年龄虽大,但一身虎狼气质不减的鲁革生,眼神微微眯起,就好似在估量对方手中的腥气几何,难得在面上显出了一分兴趣。
而鲁革生亦是自入病房后就将视线放在了这个身形瘦削的孩子身上,也不知是为什么,在见到这孩子的那一刻,他就不自觉地加重了自身的气息,显得更威严也更谨慎,就好像曾经那个年代在战场上与各路猛将对峙一般,轻易松懈不得。
这孩子的气势……
鲁革生心头极为惊讶。
“云默?”鲁革生一双虎目很是严厉地盯着她,出口语气低沉如斯,好似有着未知的压力,就连他身后跟着的何大校都识相地退了半步,“荣光基地第一异能者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质疑,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昏迷了三天有余的女孩子跟勇杀四阶体的战士联系在一处,自然而然的,这语气让云默觉得不喜。
“是。”云默不打弯子,也不屑于寒暄之类的废话,有这个美国时间她还不如去处理几只丧尸,“有何指教请直说,我很忙。”
她十分淡然地吐出三个字“我很忙”,却不知这三个字成了周围人脑子里来回往复的标语,一时间听傻了众人。
鲁革生也是愣了愣,直盯着云默阴沉沉的小脸看了半晌,似是不太相信自己被个小辈削了面子,好半天都有些回不过神,直到云默周身的情绪隐隐闪过不耐,他才哈哈一笑,苍老的眉眼间难得有些畅快。
“你倒是不怕老头子我啊!”鲁革生颇为欣赏地看着这个站姿笔直的孩子,只觉得后生可畏,“很忙?你的脸皮倒是不薄,扯谎的本事不错。”
“不敢跟你比。”云默面瘫着脸回敬他,半分不客气。
一个是“荣光”当下炙手可热的异能者头领,一个是“海神”之中德高望重的开国元勋,谁知这俩一见面就跟吃了炮仗似的,明里暗里刺上几句,直看得周边人一身冷汗。
但是谁也想不到,就这俩一老一少犟性子的明嘲暗讽,却偏偏投了对方的脾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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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水,一晃数十天。随着日子的不断推移,北半球昼短夜长的现状也在慢慢消弭,冰冷异常的气温逐渐转暖,阴霾遍布的高天也开始放晴。
厚实的衣衫被人脱去,换上轻便的服饰出着数不清的任务、杀着干不掉的丧尸,幸存者们终于从末世的气息中缓过来神,由迷茫变得清醒、由混乱变得坚定、由废柴走向**,开始一寸一寸、谨小慎微地往外探去,摸索着陌生的前路。
将近四个月的适应期似乎磨平了不少人的棱角,至少在“荣光”基地内,随着半军事化管理的渗透,大部分人已经靠着自己付出的劳力在挣一口饭吃。女人抛弃了胆小和矜持,男人舍掉了面子和滑头,他们执着从废墟中捞起的镰刀石块,换取自己不被这个世界淘汰的机会。
所有人都在成长、体悟、适应、改变,就连某些招人厌的高层也收敛了让人恶心的嘴脸,识相地龟缩在一隅,安分得像条被驯服的狗。
自从云默斩落了三头掠食者之后,“荣光”基地的异能者部队并没有迫不及待地将矛头对准了上海地区残留的变异体,而是抱着按兵不动的架势静静地保持着旁观者的态度,在有且仅有的条件里搜罗出将它们一网打尽的方法。
当然,想抹平上海这块禁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高阶体的实力有目共睹,能让基地目前最强势的异能者都昏个三四天,谁也不可能冒冒然地冲去撞在枪口上,当个毫无价值的炮灰。
而此刻,在异能者部队专属的区域内,平日里空寂的会议室。这会儿再度被挤满。
长桌上的年轻人拉过椅子尽数坐下,保持着惯有的沉默等待着上首头领的发言,除了肖琛这个多动症会有稍许“出格”的举动外,就连吃食不离身的魏俊都暗搓搓地垂下了脑袋,唯恐被点名教训然后增加一辈子都完不成的训练量。
“云默,上海那几个剩余的地方,真的不打算近期处理么?”韩修宇时不时地计算着上海距离基地的距离。心头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安。“如果真的存在五阶体,它要是针对基地开火,从上海赶来这儿用不了多久。”
“你想多了。”云默淡淡地否决掉。随手拿过一块不规则的积木塞进在小床中乱爬的孩子手里,说道,“正如你所说,五阶体想要进攻基地花不了多久。可它偏偏拖到现在都没有下手,那只能说明我们这点儿肉量根本入不了它的眼。或者,它处在进化的关节点上走不开,白给了我们一段喘息的时间。”
眼见得应天扬也准备就着这个问题开口,云默先一步说道:“针对上海我有自己的安排。冲着五阶体开火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我还能自保,可你们不行。即使韩修宇已经突破了三阶。但战斗实力还是及不上肖琛的等级。”
“至于其他人,你们之中还有谁的实力能单干一头成熟体异形?若是连对付一头成熟体的实力都没有。对上四阶掠食者、乃至更高级的五阶控尸者,你们只有死的份。”
会议室内安静至极,众人噤声,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让你们过来不是听我训话。”她也并不喜欢训话,云默一根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皱紧,说道,“应天扬,告诉他们具体情况。”
坐在左侧的俊秀男子微微一笑,漂亮的五官像是镀上了一层光,散发着别样的诱惑。肖琛和魏俊干脆利落地阖上了眼,自发自动地屏蔽掉“人形禁药”的侵害。
“三个消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应天扬扬起嘴角,笑得如沐春风,只是他的眼睛却充斥着别样的冷意,“第一个坏消息,五天前,驻守日本宇都宫的日军溃败,高层逃散,百分之九十的幸存者惨遭丧尸屠杀,‘八咫鸦’的阴影已经遮盖了整个日本……不,应该说,日本在五天前基本定格成历史。”
“日本有一位大佐带着麾下的亲信和部分幸存者先一步离开了国土,目前入驻我华夏京都,通过高层运作后并入我华夏,现在是周严大校的左右手。”应天扬的手指划过那位面容年轻的大佐,点开了他的资料,“斋藤信,日本军事世家斋藤氏的继承人,有优秀的军事素质,能力不容小觑。”
“切,日本已经覆灭了啊……”肖琛无趣地插口道,“小爷还想着去拆了他们的‘净国神厕’呢,看来还是免了。老子对那什么鸦没多少兴趣,也就只死鸟,啃一口还得拔毛,呸!”
重伤刚愈的藤原兼一依旧高冷,缠着满身的绷带端坐一边,像极了刚出土的木乃伊,藤原纯子默默地瞪了肖琛一眼,缄口不语。
应天扬翻了他一眼,扫过他身上没过几天就因为捕猎而抓得稀烂的衣服,抿了口白水后继续说道:“呐,第二个坏消息,京都派遣去澳洲营救的部队大半被灭,剩余失踪。澳大利亚被异形侵蚀的速度很快,保守估计,撑不了三个月……为了防止那块地域真的沦为地狱,美国白宫当权者在三天前向世界各区的基地发起号召,请求组织联合军队前往营救。”
说着,众人将目光转向了云默,想起她之前说过的“拿土地换性命”的话,不知道做不做数。
像是猜得到他们的想法,云默不紧不慢地重申了一遍:“我的话不会变,无利不起早,京都这次会跟着我们走。”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再如何没脑子也该学得精明一点,有着应天扬这个“京都来客”在双方基地内的协调,云默觉得但凡是有点眼色的高层,或多或少会探查她的意思和动向。
“那万一对方坚决不给,但号召下来了,咱们是去还是不去?”魏俊歪了歪脑袋,大概是控制饮食加大训练量后瘦了不少,那张尚且带着肥肉的脸第一次做出了“萌”的表情,“美帝不好惹,咱们不去占不了人道主义的根,华夏多爱惜羽毛,会这么掉链子地自损名声么?”
“名声?”韩修宇嗤笑道,“你以为现在什么时候?要你像个媳妇一样看重名声?各国都有难处,真以为美国还是末世前的美国?”
“它喊一声就去,当我们是什么?上赶着做奴才么?”韩修宇嘴炮全开,嫌弃万分地说道,“人道主义在末世前就是个狗屁!这时候连屁也不是!口头便宜而已,当真了就成了傻子。你的道德观是使在国内的,别国又不是一心向着华夏,别乱投注同情心。”
“按着云默说的来,不付出代价就想占便宜,还当我们是慈禧那时候的晚清啊?”韩修宇吐出一口浊气,显然对所谓的“联合军队”不感冒,“呵,再说了,联合军队组成了,领队的是谁?哪一国?还是各司其职,各救各的?要是真救了澳洲,载入史册军功最大的又是谁?”
“华夏要是再没骨气、屁颠颠地跟着走,抛头颅洒热血还不被记在人心里,我们那就是蠢到家了。”他冷嘲热讽着,对于京都派遣军队还全军覆没的消息,实在是听得心塞,“要是大伙儿齐心协力点儿,直接把叫嚷着出兵的高层给扔到澳洲去,那就真是清静了。”
魏俊默默地缩脖子,肖琛不动声色地降低存在感,一众学渣尽数被韩修宇的口水淹死在长桌上,半晌吭不出声。
应天扬无奈地笑了笑,等着同伴歇火了,这才继续补充道:“第三个,也是距离我们最近、危险性最大、毁灭性最强的坏消息。”
他顿了顿,充满魅色的桃花眼瞬间锐利起来:“太平洋沿海地区,海平面正在莫名上升。日本海的位置前两天传来震感,据说是6.8级,因为日本军队在宇都宫覆灭,我们也得不到确切的数据,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我们这一带沿海的基地,会有不小的麻烦。”
“地震、台风、海啸……”应天扬看着周围人逐渐变得沉重的脸,说道,“华夏江浙地带确实少有地震、海啸,最多刮刮台风、下下暴雨、发个洪水,不过现在不比当初,日本能撞上的我们估计也躲不过,且,我们没多少应对的措施。”
“最关键的是,呐,你们有听说过日本海的杀人蟹么?”应天扬抬手揉起了额角,说道,“抗战后期,美帝给日本砸了两弹,核爆形成的污染造成了海域附近的生物变异。杀人蟹就是其中一种,这些年来杀人蟹的报道也不少……啧,想象一下感染病毒后的变异杀人蟹,如果随着海平面的上涨爬上了华夏沿海,你们说呢?”
“好吧,就算没有杀人蟹,海里有些什么?海蛇、水母、章鱼、大白鲨……上来一只就够我们喝一壶,更何况大部分海洋生物是群居的品种。”
会议室内安静地可以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应天扬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说道:“呵呵,我们留的后手不少,s市n市都埋了弹药,就连基地前方也没放过,不过,这心里……终究是没个底。”(未完待续)
ps:要开学,不开森,于是,先灭了日本净国神厕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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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岛,"海神"基地,第三环海域的范围内,一艘巡洋舰在波涛诡谲的浪潮中被推得起起伏伏,阴沉的天色好似要从高空兜头罩下,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抑感.
近几日来,海洋的情绪仿佛女人善变的脸,喜时风平浪静,怒时惊涛拍岸,偶尔还来个"夜袭",真是将一干军人折磨得没了脾气.
即使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和损失,可每天十七八次地反复无常,饶是再精干的特种兵都有了疲劳感.故而,为了在有限的资源,设备,技术的配合下揪出个所以然来,三艘潜艇被下放到大陆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交界处,探查着专家口中可能发生的地质灾害.
新任的舰长捞过话筒抵在嘴边,视线紧紧揪住屏幕中的三个红点,严肃地开口道:"潜45号,情况怎么样?潜艇内部压强如何?下潜深度到多少了?可有接触到海底断层,或者,有没有遭遇不明生物?"
"报告舰长,一切都好."稍显模糊得到声音通过线路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和慎重,还有时不时变得急促的呼吸,海底的一切声息正在高科技的设备中被无限放大,那水压深处的窒息感,就连远在海面上的巡洋舰都能感受得到.
"压强稳定,目前下潜到3058米,未接触到任何断层,也没有遇到不明生物."声音顿了顿,忽然流露出一缕深刻的忌惮,强自镇定地接着说道,"目前强光只能照射到潜艇周围五米的范围,太黑了.还在下降,还没到底……舰长,我们海南岛附近真的有这么深的海域么?"
巡洋舰的船舱中,众操作人员的呼吸声微微一滞,几秒后,舰长不动声色地说道:"潜45号,如果下降深度抵达五千米后还没有任何发现.就排水上潜.不要耽搁了."
"是!"坚定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但不一会儿就再次紧绷起神经."舰长,根据声波反射得来的数据,下方海域确实莫名出现了海沟,深度为,为,为10486米?等等.一万米?怎,怎么会?"
海南岛附近的海域深度不深,但也绝对不浅.这等万米的深度,根本是骇人听闻!
可这怪事儿偏生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没有狂风骤雨,大浪海啸,平静地在板块交界处拉开一条缝隙.可越是平静就越是不正常,像是蛰伏着什么可怖的怪物,正虎视眈眈地盯紧了大陆上人肉丰美的基地.等待着一击搏杀的机会.
"潜45号,潜46号,潜47号!听令,别下潜了!现在上来!"下意识地.舰长抓住话筒冲着海底下的军人大声喊道,"现在,立刻,马上排水上潜!放弃探查海沟,改用无人舰!听见了么?"
"是,舰长."三个不同的声音从海底闷闷地传出,下一秒,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疑惑道,"奇怪……怎么感觉可见度越来越低了?不是在上潜么?"
巡洋舰内的操作人员猛地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浮上了众人的心头,几乎是同一时刻,十几双眼睛齐齐扫向电子屏幕,怔怔地看着三个渺小的红点下方慢慢浮起了一块巨大的,恐怖的,让人倍感窒息的阴影……
"快上来!"诡秘莫名的杀气一下子弥漫在距离海底几千米的海面,舰长哆嗦着手抓住话筒,声嘶力竭地狂吼道,"愣着干什么?有东西在向你们靠近!体积是三艘潜艇的三十倍!快上来!不要磨蹭!"
"啊!是!"海底的声音顿现惊慌,但理智尚在,只是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显得很无措,"舰,舰长!啊!见鬼了,看不见!都是黑的!潜艇的尾部被水草缠上了!"
"你傻了么?什么水草会长得那么长?"另一个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拍打按钮的手势不断加大,"舰长,可见度为零,光线射不出去!怎么会?这海水怎么了?"
舰长再也忍不住,直接扭头冲着身后的众人吼道:"准备鱼雷!快!准备鱼雷!"
而就在他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另一端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惶恐:"舰长!不!舰长!有东西!有东西缠着我们!它是活的,活的!潜艇的水全排光了,我们浮不上去!唔……"
嘈杂的呼救声通过线路从海底传来,和沸腾炸起的海水混杂在一起,仿佛交织成了死神旋转的磨盘.隐约间有兽性的嘶吼自下方传来,几千米相隔的距离顶不住巨怪翻腾的身躯,一层层汹涌的海浪瞬间在海上翻起,澎湃而恐怖.
十几枚深水鱼雷冲开层层海浪,挤开海水愈发强大的压力冲着目标物而去,巡洋舰上的众人死死盯着那三个逐渐被蓝色阴影吞没的红点,竟是震惊地连尖叫都脱不出口.
那是什么?那特么究竟是什么?
巨怪拖着三艘舰艇向海沟深处滑去,十几枚鱼雷只能不甘不愿地在千米处不得寸进,最后在海水的挤压中轰然炸开!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在人类行过千年却依然无法掌握的海洋深处,杀机蛰伏,让人肝胆皆碎!
线路被干扰着强行截断,海底潜艇三十秒内夭折在深海之中,牺牲的生命,凄惨的尖叫,恐惧的呼救,蝼蚁的挣扎终是抵不过命运的.[,!]折磨,徒留下海面渐渐平息的浪潮,企图用风平浪静来抹干巨怪存在过的事实.
"去……报告总部……"舰长双眼无神地盯着再没有反应的屏幕,下一秒,发疯似的狂吼道,"撤!撤出这块地方!"
同一时刻,华夏京都的渤海湾内,配合着华夏军人在海洋上出任务的日本军人忽然头皮发麻地望向海天相接的地方,仔细反复地盯着某个地方看了很久,随后面色惨白地冲进了操控室,扯着队长的手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
"出了什么事?"斋藤信皱紧了眉,歉意地向队长一笑,细心地听着军人的汇报.只是片刻后,他也面色一变,赶紧快走几步站到舰艇前方眺望,复又匆匆而归,神色间满是惊疑不定.
"斋藤君,你这是……"
"队长,我郑重地请求舰队返航!"斋藤信语速飞快地吐出一句蹩脚的华夏语,但却显得格外慎重,"日本是海洋孕育的民族,请务必相信我们对大海的直觉!现在召回深入水下的舰艇,拜托了!"
队长沉了虎目,单薄的军衣下结实的肌肉一块块绷起,战斗的本能也让他感到了不对劲,身为军人,他并没有因为斋藤信的国籍而对他在战场上的判断产生偏见,恰恰相反,针对海洋这方面的"直觉",他绝对选择斋藤信的谏言.
"返航!速度!"队长低吼一句,底下人员飞快地执行命令,并无一丝反抗之语,一个个都坐着本分内的事情.
眼见得舰队尽数移动起来,看着斋藤信明显松了口气的面孔,队长沉着地望向他的眼睛,问道:"斋藤君,方便的话,可以说说原因么?"
"深海鱼潜上来了."斋藤信微微皱起了脸,似是在苦恼该怎么措辞,"没有很多,但是,这是海啸前的征兆."
"你说什么!"队长一激动就扣住了斋藤信的肩膀,脸色难看,"斋藤君,麻烦你,说清楚点!"
斋藤信抬手,拍了拍快要捏碎他肩胛骨的大手,待对方歉意地收回手后,便松了松肩膀,也不管上头的疼痛,面色如常地说道:"这个时候暂时不会发作,但不会很久……海啸."
平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不少军人直接架起望远镜看向白浪翻滚的遥远之地,会些日语的军人干脆直接向日本军人取个经.
"深海鱼上潜,搁浅,动物迁徙,海水翻滚……"斋藤信最后还是说起了日语,参杂着些许中文,倒也说得分明,"先上岸,看看外围城区的丧尸群是什么反应?或者,查探下研究院中抓捕的那些变异兽会不会变得格外焦躁?"
磕磕绊绊地说完,这一船全是军人,头脑冷静得也快,双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形容的凝重,一丝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攀了上来,即使是堂堂八尺男儿,也免不了汗毛倒竖的本能恐惧.
潮水翻腾,拍打着日本冲绳的海岸线,咸涩的海风卷来一缕压抑的腥味,正仰躺在某座建筑物高层的男孩忽然张开了眸子,瞥了眼自己身侧散落的纸张和铅笔,再看了看缩在厚实睡袋中睡得死沉的女人,双翼微微一震,就掠向高空之处.
血色的眸子毫无波动地钉死在某块骤然腾起的巨大阴影中,庞大的威压在远方海域稍稍一现,随后翻起一条足足长达二十米的黑铁色巨尾,带着金属冷质感的寒芒,暂时避开了沾满杜穆凯气息的领地,识相地去寻找几个软柿子捏.
杜穆凯冷哼一声,收回了打一架的心思,但在自己领域中被挑衅的怒火得不到发泄,最后干脆利落地抽出一根骨刺使劲儿劈碎了百把只丧尸,这才歇了把那条死鱼揪出来千刀万剐的心思.
能力越是强大,就越是充满兽性,像他这样的领地意识只会越来越严重,估计到时候……就连那个女人也会死在他手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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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四月十八号考试的说,阿门,各位保佑我,只剩一个月鸟,吾辈还有五本书没背……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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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九点三十二分,"荣光"基地会议室内,韩修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手推开桌面上厚厚的文件,将手中的钢笔扔在修改完的征兵资料上,身躯蓦地靠上了椅背,浑身散发着一股低迷的颓废感.
熟悉的不祥预感时不时地涌上心头,到达三阶的精神力波动不安,他悄然吐出一口浊气,左手习惯性地搭上了一边的婴儿床,小弧度地摇摆起来.
暖被中的孩子哼唧了一声,可爱的包子脸皱了皱,嘴中吐出一个奶泡,再度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韩修宇怔怔地盯着这孩子惬意放松的睡颜,忍不住扯起嘴角的笑弧,刹那间融化了他周身的疲惫.
之所以拼杀,奋战,不屈,所求的不过是下一代的安康.
末世前的他并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可当这世界真正改变了颜色,他才发现内心固守的原则和底线,从来不曾在污浊的社会中搁浅.
"景歌,边……云景歌……"韩修宇低低唤着孩子的名字,想到他被云默更改的姓氏,目光温和若水,"姓云的小家伙,你上头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震着,也不知会被教成什么样?可别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我们团着上也会被你姐揍趴下."
大概是许久不曾这么温声细语地说过话了,片刻的宁静足以让他怔忪.
直到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良久,待再度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摇床中的孩子在他的吵闹中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然后小嘴一别,眼看着就要不管不顾地哭出来.
韩修宇手忙脚乱地乍起,姿势颇为僵硬地将这小祖宗抱在怀里.只可惜吐槽一时爽,忏悔已经迟了,孩子完全不给基地二把手分毫的面子,嚎着嗓子大哭起来,那个惊天地泣鬼神,手舞足蹈地胡乱抓挠着罪魁祸首的脸.
兴许是在梦境里被人欺负了,小家伙竟然发狠地踢打起来.也不知这孩子是被什么喂大的.这小手小脚的力气可劲儿足,直将韩修宇胸口都踹得有些生疼.
明明是个不满周岁的婴儿,但这股狠劲儿.还是让他束手无策.
"乖,别哭,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唉,别哭.求你别哭了!小祖宗!"
完全不会安抚小孩子的韩修宇这下子欲哭无泪,就在这小祖宗揪过他一缕碎发使劲儿拉扯的时候.他硬是忍着头皮被拽掉的疼痛感,慌乱地拿起桌上的钢笔,趁着空隙塞进孩子的手里,从而解救了自己莫名其妙有掉了不少的头发.
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变成后天性秃头.
韩修宇如是想.
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韩修宇并没有发现,被婴儿紧紧拽在手中的钢笔,隐隐有着一丝融化的迹象……
另一端.海南岛"海神"基地,三架军事战机在空中稳稳地划过一道降落线.精准无比地着落在"海神"开阔无比的专机跑道上.随着惯性使出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之后,军事战机先后有序地停驻在一处,最前头的飞机打开了舱门,下来了一溜年纪轻轻的异能者.
"应天扬,这片海域控制得如何?"云默侧过脸问身后飞速敲击着平板的男子,说道,"地形图掌握了么?记得将海岸线的轮廓都勾描出来,我要知道‘海神’拥有的地理优势和劣势,以及这周围埋起炸弹的路线图.顺便,后三天的气象情报也整理一下."
"军事卫星还没罢工,这块区域的资料搜索基本完毕,今晚分析下战略情报,相信明天可以着手操作了."应天扬五指翻飞着侵入"海神"的高端控制室,魅色的桃花眼中溢出一丝轻蔑,"呵,‘海神’的资料库还真是丰富,嗯,巡洋舰17艘,航母2艘,战斗机327架,潜艇50艘,坦克79辆,武器库私藏是……啧啧,云默,是个肥主,要宰一顿么?"
应天扬冲着一堆热武器两眼放光,奸商嗅到铜板味道的本性立刻暴露了出来.
"别做得太过分."云默淡淡地说道,语气中也没多少指责的意思,"摸个底不过是看看对方请我们来的诚意,如果他们报出这个数量的八成,尚且能合作;报出六成,我们出一半的力;要是报出五成以下,我们过个场走人即可."
"海战,而且还是和深海怪物作战,我们需要大量的辅助品投入,若是海神基地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想着让我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还是省省吧."
云默带着身后的众人朝着前方的军人和高层迎去,语气冷漠异常:"我们与‘海神’并没有过命的交情,在你们还没有正式接纳,承认这个基地的军人为战友之前,凡事尽力即可,没必要玩命,更没必要意气用事."
"记住了么?"云默冷冷地提醒了一遍.
"记住了."几个女孩细弱的声音响起,男子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正在这时候,"海神"基地几个眼熟的人影已经迎了上来,一身正装的鲁革生大步向前,带着烽火岁月中炼成的一身气势,恍若披星戴月般威严而来,只见这位将近百岁的老将军严肃地在众人面前站定,一时间巍峨如山.
他并没有因为他们人数稀少而产生愤怒,也没有因为他们的"低.[,!]龄化"而衍生轻视,鲁革生阅尽沧桑的眼巡视过"荣光"基地的一干异能者,随后抬手放在太阳穴边,执起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我很高兴,你们能来!在这个时候!"鲁革生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他敬礼的同时,他身后所以的亲卫尽皆致礼,整个场面一下子弥漫起肃然的军风.
连带着,云默的眼神也微微一动,当下她挺直了腰板,以军人的方式.回敬了老将军一礼,庄重而严肃,毫不差于这些正规军人.就连一旁的肖琛都忍不住挺直了脊梁骨,收起了一身懒散的气息,秒速转变了画风.
应天扬待他们寒暄过后,这才稍稍松懈了紧绷的脊背,随着涌动的人潮向着"海神"的会议室走去.一双桃花眼若有似无地扫过边儿上窃窃私语的高层.面色淡淡.
一行人正往会议室行去,原该是沉默的一路,却愣是有几个不高不低的声音从军队后方传入众人耳内.寻常人等或许不太会注意到身后细碎的声音,但在异能者的五感里,简直跟在耳朵边说话没啥两样,让人心生不爽.
"我还以为来的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是几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老将军该是年岁高了,居然还对着几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敬礼.他们当得起么?也不怕折寿?"
"嘁,我看‘荣光’根本没什么诚意跟我们合作,这二十来个除了消耗我们的粮食估计办不成什么事儿,吃白食的呢!没准儿还想着从我们口袋里捞点儿米粮走!"
"哼.白吃白喝地供着还想带点儿走,当天上掉馅儿饼么?荣光打得好算盘,老子宁可打发叫花子也不想白便宜了别的基地."
……
云默忽然伸出手做出一个停步的动作.而身边的鲁革生也在这一刻止住了脚步,他诧异地看了身边的小辈一眼.显然很疑惑他这时候停下来作甚.
这倒也怪不得鲁革生待客不周,九十五岁的高龄,听力难免下降,若是换在几十年前有人感在他背后诋毁他青睐的客人,估计是要被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云默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着身边忍着怒气的肖琛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冷地说道:"有个度,别玩过火."
得到了队长允许,肖琛阴测测地勾起嘴角,晃过高大健硕的身躯朝着大后方走去,浑身的气势层层拔高,骇得不少老兵都觉得腿肚子打颤,而新兵早已被冷汗沁湿了额角.
眼见得这尊煞神绕过自己身侧冲着几个养尊处优的高层而去,一群被"放过"的兵蛋子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觉得心肝脾胃都要碎了,而就这擦肩而过的一瞬,肖琛的高手形象直接打入了众人的脑子里,无法抹去.
"啊!你!你别过来!你干什么!站住!我叫你站住!听见没有!"色厉内荏的在后方响起,带着女子压抑的惊呼,气氛一下子紧绷如弦.
肖琛甩了甩胳膊,目不斜视地走到几个高层旁边,兀自抬起双手托住一辆军用路虎的下盘,整条胳膊的肌肉相继鼓起了小山包,就在下一秒,只见的他一个用力,体重足有几吨的路虎车轻松异常地被掀起了肚皮,翻起了轮子,然后整个儿被抬了起来,重重地高举过头顶,"轰"地一声扔在了二十米开外的跑道上,扬起一阵沙尘.
四周突然安静异常,时间像是一下子静止了般,所有围观者的动作都定格在一个瞬间,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两只眼睛几欲脱眶而出,他们怔楞地看着满脸轻松的肖琛,空白的脑子里已经搜罗不出一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特么还是人吗?艾玛那辆路虎多重?就特么一把丢出去了?
肖琛懒散地支起了身子拍了拍手,再弹了弹单薄的衣服上莫须有的灰尘,十分痞气地丢给看傻的高层一个鄙视的眼神,嚣张地说道:"切!吃白食?谁特么吃白食这不明摆着么?你们这群肉猪还有脸说小爷?"
几个高层听罢,气得脸色发白,可在看到肖琛威胁似的扬了扬拳头后,他们还真孬得半个字也不敢说,还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试图避开肖琛的锋芒.
"切,没劲!"肖琛森了的眼神闪过兽性十足的杀气,越来越接近异形进化模式的生化人摆明了瞧不起这堆肉球,甚至连看一眼都嫌无趣,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下手搞死一个,肖琛还是"明事理"地缀在云默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了起来.
云默冲着鲁革生点了点头,随后反客为主地走在了队伍的前方,带着自己的队友向着标注着军事部的地域走去,半点都没将之前发生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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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岛,“海神”基地,第三环海域的范围内,一艘巡洋舰在波涛诡谲的浪潮中被推得起起伏伏,阴沉的天色好似要从高空兜头罩下,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抑感。(.广告)本站新域名可樂小說網(k1xsw)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文網站,趕緊來吧reads;。
近几日来,海洋的情绪仿佛女人善变的脸,喜时风平浪静,怒时惊涛拍岸,偶尔还来个“夜袭”,真是将一干军人折磨得没了脾气。
即使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和损失,可每天十七八次地反复无常,饶是再精干的特种兵都有了疲劳感。故而,为了在有限的资源、设备、技术的配合下揪出个所以然来,三艘潜艇被下放到大陆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交界处,探查着专家口中可能发生的地质灾害。
新任的舰长捞过话筒抵在嘴边,视线紧紧揪住屏幕中的三个红点,严肃地开口道:“潜45号,情况怎么样?潜艇内部压强如何?下潜深度到多少了?可有接触到海底断层,或者,有没有遭遇不明生物?”
“报告舰长,一切都好。”稍显模糊得到声音通过线路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和慎重,还有时不时变得急促的呼吸,海底的一切声息正在高科技的设备中被无限放大,那水压深处的窒息感,就连远在海面上的巡洋舰都能感受得到。
“压强稳定,目前下潜到3058米,未接触到任何断层,也没有遇到不明生物。”声音顿了顿,忽然流露出一缕深刻的忌惮,强自镇定地接着说道,“目前强光只能照射到潜艇周围五米的范围,太黑了。还在下降,还没到底……舰长,我们海南岛附近真的有这么深的海域么?”
巡洋舰的船舱中,众操作人员的呼吸声微微一滞,几秒后,舰长不动声色地说道:“潜45号,如果下降深度抵达五千米后还没有任何发现。就排水上潜。不要耽搁了。”
“是!”坚定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但不一会儿就再次紧绷起神经。“舰长,根据声波反射得来的数据,下方海域确实莫名出现了海沟,深度为、为、为10486米?等等。一万米?怎、怎么会?”
海南岛附近的海域深度不深,但也绝对不浅。这等万米的深度,根本是骇人听闻!
可这怪事儿偏生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没有狂风骤雨、大浪海啸,平静地在板块交界处拉开一条缝隙。(.广告)可越是平静就越是不正常,像是蛰伏着什么可怖的怪物,正虎视眈眈地盯紧了大陆上人肉丰美的基地。等待着一击搏杀的机会。
“潜45号、潜46号、潜47号reads;!听令,别下潜了!现在上来!”下意识地。舰长抓住话筒冲着海底下的军人大声喊道,“现在,立刻,马上排水上潜!放弃探查海沟,改用无人舰!听见了么?”
“是,舰长。”三个不同的声音从海底闷闷地传出,下一秒,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疑惑道,“奇怪……怎么感觉可见度越来越低了?不是在上潜么?”
巡洋舰内的操作人员猛地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浮上了众人的心头,几乎是同一时刻,十几双眼睛齐齐扫向电子屏幕,怔怔地看着三个渺小的红点下方慢慢浮起了一块巨大的、恐怖的、让人倍感窒息的阴影……
“快上来!”诡秘莫名的杀气一下子弥漫在距离海底几千米的海面,舰长哆嗦着手抓住话筒,声嘶力竭地狂吼道,“愣着干什么?有东西在向你们靠近!体积是三艘潜艇的三十倍!快上来!不要磨蹭!”
“啊!是!”海底的声音顿现惊慌,但理智尚在,只是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显得很无措,“舰、舰长!啊!见鬼了,看不见!都是黑的!潜艇的尾部被水草缠上了!”
“你傻了么?什么水草会长得那么长?”另一个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拍打按钮的手势不断加大,“舰长,可见度为零,光线射不出去!怎么会?这海水怎么了?”
舰长再也忍不住,直接扭头冲着身后的众人吼道:“准备鱼雷!快!准备鱼雷!”
而就在他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另一端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惶恐:“舰长!不!舰长!有东西!有东西缠着我们!它是活的,活的!潜艇的水全排光了,我们浮不上去!唔……”
嘈杂的呼救声通过线路从海底传来,和沸腾炸起的海水混杂在一起,仿佛交织成了死神旋转的磨盘。隐约间有兽性的嘶吼自下方传来,几千米相隔的距离顶不住巨怪翻腾的身躯,一层层汹涌的海浪瞬间在海上翻起,澎湃而恐怖。
十几枚深水鱼雷冲开层层海浪、挤开海水愈发强大的压力冲着目标物而去,巡洋舰上的众人死死盯着那三个逐渐被蓝色阴影吞没的红点,竟是震惊地连尖叫都脱不出口。
那是什么?那特么究竟是什么?
巨怪拖着三艘舰艇向海沟深处滑去,十几枚鱼雷只能不甘不愿地在千米处不得寸进,最后在海水的挤压中轰然炸开!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在人类行过千年却依然无法掌握的海洋深处,杀机蛰伏,让人肝胆皆碎!
线路被干扰着强行截断,海底潜艇三十秒内夭折在深海之中,牺牲的生命、凄惨的尖叫、恐惧的呼救,蝼蚁的挣扎终是抵不过命运的折磨,徒留下海面渐渐平息的浪潮,企图用风平浪静来抹干巨怪存在过的事实。
“去……报告总部……”舰长双眼无神地盯着再没有反应的屏幕,下一秒,发疯似的狂吼道,“撤!撤出这块地方!”
同一时刻,华夏京都的渤海湾内,配合着华夏军人在海洋上出任务的日本军人忽然头皮发麻地望向海天相接的地方,仔细反复地盯着某个地方看了很久,随后面色惨白地冲进了操控室,扯着队长的手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
“出了什么事?”斋藤信皱紧了眉,歉意地向队长一笑,细心地听着军人的汇报。只是片刻后,他也面色一变,赶紧快走几步站到舰艇前方眺望,复又匆匆而归,神色间满是惊疑不定。
“斋藤君,你这是……”
“队长,我郑重地请求舰队返航!”斋藤信语速飞快地吐出一句蹩脚的华夏语,但却显得格外慎重,“日本是海洋孕育的民族,请务必相信我们对大海的直觉!现在召回深入水下的舰艇,拜托了!”
队长沉了虎目,单薄的军衣下结实的肌肉一块块绷起,战斗的本能也让他感到了不对劲,身为军人,他并没有因为斋藤信的国籍而对他在战场上的判断产生偏见,恰恰相反,针对海洋这方面的“直觉”,他绝对选择斋藤信的谏言。
“返航!速度!”队长低吼一句,底下人员飞快地执行命令,并无一丝反抗之语,一个个都坐着本分内的事情。
眼见得舰队尽数移动起来,看着斋藤信明显松了口气的面孔,队长沉着地望向他的眼睛,问道:“斋藤君,方便的话,可以说说原因么?”
“深海鱼潜上来了。”斋藤信微微皱起了脸,似是在苦恼该怎么措辞,“没有很多,但是,这是海啸前的征兆。”
“你说什么!”队长一激动就扣住了斋藤信的肩膀,脸色难看,“斋藤君,麻烦你,说清楚点!”
斋藤信抬手,拍了拍快要捏碎他肩胛骨的大手,待对方歉意地收回手后,便松了松肩膀,也不管上头的疼痛,面色如常地说道:“这个时候暂时不会发作,但不会很久……海啸。”
平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不少军人直接架起望远镜看向白浪翻滚的遥远之地,会些日语的军人干脆直接向日本军人取个经。
“深海鱼上潜、搁浅、动物迁徙、海水翻滚……”斋藤信最后还是说起了日语,参杂着些许中文,倒也说得分明,“先上岸,看看外围城区的丧尸群是什么反应?或者,查探下研究院中抓捕的那些变异兽会不会变得格外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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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翻腾,拍打着日本冲绳的海岸线,咸涩的海风卷来一缕压抑的腥味,正仰躺在某座建筑物高层的男孩忽然张开了眸子,瞥了眼自己身侧散落的纸张和铅笔,再看了看缩在厚实睡袋中睡得死沉的女人,双翼微微一震,就掠向高空之处。
血色的眸子毫无波动地钉死在某块骤然腾起的巨大阴影中,庞大的威压在远方海域稍稍一现,随后翻起一条足足长达二十米的黑铁色巨尾,带着金属冷质感的寒芒,暂时避开了沾满杜穆凯气息的领地,识相地去寻找几个软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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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如蝉翼的精神力屏障在应天扬身前泛开一抹微弱的辉光,它堪堪包裹住他的躯体,却在下一秒就被一个巨大的浪花吞噬,这番变故,直让人措手不及。
强劲的水流剽悍地将他推拒到十几米开外,直到重重地撞上了舰船的栏杆、直到精神力屏障被拍得支离破碎,这才迅速退去,徒留下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攀着那摇摇欲坠的护栏,口中咳嗽个不停。
深海中暴炸的洪流层层上升,海洋像是煮沸的开水,冒起了带着黑浓墨色的浪潮,刺鼻的腥臭味从底下掀起,一股庞大得让人窒息的威压步步逼近,刹那间,双方的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巡洋舰下方,一头淌血的海怪带着凛冽的杀意和狂躁的怒气开始上潜,巨无霸似的身躯蛮横地推开了千米深度的水压,极度拉长的死亡之手慢慢逼近舰船。
钢化缆绳骤然卸下的压力晃得肖琛一个踉跄,差点儿因为脚滑而摔进了海里。
少年忙不迭地稳住身形,可浑身湿冷的潮意以及肌肉严重拉伤的疼痛感愣是晃得他动作不稳,使了好几次力,仍是一副即将坠落的架势。
湿哒哒的、半长不短的黄毛黏在少年刚毅的轮廓线上,就在巡洋舰猛地一个摇晃中,肖琛只觉得身子一轻,转瞬腾空而起,待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才悚然大惊!
而就在这时,一条直径足有五米粗细的大型触手从墨色的海洋中突然袭出,密集的吸盘迅速地张大了蠕动的小嘴,而它的目标,直指半空中的少年!
“肖琛——”
他突然听见应天扬爆发出惊惧的呼唤。冲破了一重重翻涌的海浪,直杀入自己的耳际。
说实在的,他还从未在这个一贯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帅哥身上看到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应天扬一直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保持着得体的礼仪风度,虽然偶尔毒舌腹黑乖张了些,但确实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还真没想到。在他遭遇危险的时候。这公子哥儿的担心比起宏义也是半分不让。
所以说……这就是同伴么!
肖琛突然想到了那队死在异形巢穴的特种兵,想到了那个临死也要将情报送到基地的军医,想到了那个拼着死无全尸也要让他活下去的队长。更想到了那个拿起珍视的小提琴狠狠砸向丧尸的男孩……
因为是同伴,所以,永不言弃!
巨大的触手紧紧攀上了肖琛的肩膀,脸盆大小的吸盘一下子钉在了他的背上。难耐的烧灼感自后背传来。即使他有心想要动上一动,却无可奈何地发现力竭的四肢全然使不出力气。
妈蛋!难不成他要这么窝囊地死?擦!
肖琛拼命地挣扎起来。
只可惜。对战同为三阶的海洋生物,尤其是在海洋这块特殊地域中,肖琛这“渺小”的挣扎无异于蚍蜉撼树,根本是无用功而已。
越勒越紧。他几乎不能呼吸,就在他的挣扎愈发微弱的那一刻,突然间。一条冷硬而尖利的金属尾椎死死缠上了他的腰部!
“呼呼呼……”
奋力地挣开一条口子,肖琛看见一头熟悉的金属色豹子杀意沸腾地爆发出骇人的威压。一双恐怖的竖瞳恶狠狠地瞪着他身后的巨怪,似是在震慑、又似是在试探,但愣是不放松那根尾椎的力道,甚至隐隐有越缠越紧的架势。
左手扒着栏杆,而栏杆已经被扯落了大片,云默的右手猛地扛起那柄肩式的火箭炮,竖瞳一眨不眨地瞄准了触手的根部,神情凝重异常。
“肖琛!把你两条腿缩起来!”
就在云默话音刚落的那一刻,肖琛条件反射地蜷缩起了双腿。
下一秒,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一阵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双脚而过,高热的一瞬差点儿烧得他起皮,还不待他做出丝毫的反应,突兀的爆炸声从离他不远的地方传来,翻滚的热流彻底烫伤了他的脊背,四溅的碎片嵌入了他的肌理,一时之间,血肉模糊。
肖琛咬紧牙关不让惨叫冲出喉管,大抵是成为异形变异体的日子太过安逸,以至于他几乎忘了受伤该是如何得痛苦,近距离的爆炸不会要他的命,但足以让他吃足了苦头。
勒紧自己的触须瞬间溃败松散,而行动力敏捷的豹尾赶紧趁着这个空隙捞人,一使劲儿就将他这个伤患毫不客气地丢了出去,精准地甩到了应天扬的脚边。
“马勒戈壁的,小姑奶奶你轻点会死啊……”
肖琛强撑起虚软的身躯,脊背上流淌的酸血飞快地腐蚀着弹片,即使异形基因修补着他的皮囊,可肌肉严重拉伤的创口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能缓过劲儿来的。
应天扬撑开了精神力屏障挡住了风暴的侵袭,护持着暂时失去攻击力的肖琛,静待着他恢复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大前方的激战已然打响!
被火箭炮轰个稀烂的触手果决地自我断腕,将最前端焦黑一片的部位大面积截去,只留下可修复部分的肢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一堆肉量。
七八条直径五六米,长达百余米的肉触从舰船底部而来,围拢在舰船的四周,像是要将巡洋舰绞碎一般缓缓靠拢,充满了无声的威胁。
云默明白,他们很不幸地遇上了一头变异的乌贼,但不幸中的万幸,这头变异乌贼并不是异形种进化而来。否则,单凭火箭炮绝对轰不开它的表皮,而肖琛绝对会在一个照面的工夫就被它拦腰绞断。
幸好,它是变异种……
这还是第一次,云默开始相信起那虚无缥缈的“运气”一说。
“战舰一号、二号,听令!”金属豹子的视线扫向距离巡洋舰百米左右的辅助战舰,混合着精神力的声音沉沉传出,一时间震荡了半壁海域,“释放金属网,听令传输大功率电压。”
“牺牲巡洋舰,速度要快!”云默不由地催促道,“梓矜、敏珊,准备!”
两女点头,双手拽得死紧,撑着被海水打湿的发寒的身体,牢牢地盯着下手的方位。
“嗖嗖嗖……”
破空的声响猛地传来,只见铺天盖地的金属网面兜头而过,刹那间笼罩住了巡洋舰的整个身子,就在触须紧紧缠过巡洋舰准备往下拖动的时候,金属色的大网刚刚坠落到海中,随着汹涌的浪潮不动声色地朝下方撒去。
光凭巡洋舰的质量和体积,根本拗不过一头被激怒的三阶变异乌贼。可就在舰船被拖得沉入了三米有余时,原本按兵不动的众人忽然主动进攻!
应天扬拖着肖琛拼死拼活地赶进操控室内,一脚踹上了大门,一巴掌拍上了发射的按钮。
就在这一刻,巡洋舰的舰底突然裂开了一道金属缝隙,紧接着,成片成片的金属装甲往两侧退开,而中空地段的炸弹一枚枚下坠,直直地坠落到变异乌贼包裹着舰艇的肉囊上,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吼吼吼——”
痛苦的嘶鸣从海底传来,由于火力叠加的爆炸实在太过痛苦,一直过得顺风顺水的变异乌贼只能下意识地收拢了囊肉,可它那傻不拉几的脑子永远想不到“放手”二字。
于是,触手缠紧了巡洋舰,本体却缩成了一团挨打,更是让金属网扩展到了大面积的方位,而对这即将到来的危机,它却是浑然不觉。
海面上方,透明的空气于瞬息之间加快了流速,一根硕大的触须身侧忽然凝成一抹带煞的杀气,一个呼吸间就抽空了它周身的空气,徒留一片不大不小的真空地带。
谢敏珊冷静地、最大化地操控着自己的异能,稳稳地锁定着这方区域的空气,八风不动地看着触须在真空中由内而外地爆成一滩烂泥,而何梓矜的净化紧随而上,一时间顺蔓摸瓜,足足销蚀掉了十几米长度的触须。
这方攻击虽然杯水车薪,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她俩消灭了一部分的触手后,巡洋舰终于找回了针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海底的爆炸还在继续,波浪越翻越高,每一次都没过了众人的头顶。
“云默,弹药不多了,可是它还没死。”应天扬大声喊道,“是否出动空军?”
“出动空军!”云默甩了把脸上的海水,豹躯猛地一提攀上了一根巨大的触手,敏捷地顺着上头的黏腻往海中滑去,“直升机一到你们就走!别耽搁!”
说罢,她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扬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冲入水中的那一刻,云默只觉得浑身的动作被迫放慢了百倍不止,她艰难地裂开兽口汇聚起能量炮所需的一切,将视线锁定在了那只庞然大物的身上。
那是让人不敢想象的体积!
十七八根粗壮结实的触手疯狂地拨开接连不断地砸在它身上的弹药,另几根死死扒住巡洋舰不放,它那大于潜艇三十倍有余的身体蛰伏在下面,而罩着的那张金属网仅仅只够遮盖它五分……(未完待续)
ps:忙得都没工夫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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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乌贼的修复力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即使谢敏珊与何梓矜费尽力气削干净扒着巡洋舰的触手,往往在下一刻,成块成块蠕动的软‘肉’当即填满了切面的豁口,一寸寸拔高成粗壮的长条,再度死死卷起巡洋舰,死活不松嘴.,最新章节访问:
舰船钢化的躯体已经扭曲变形,舰首与舰尾早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好似从中部断裂的泰坦尼克号,危险异常.
舰船内中横亘的线路在折断的瞬间爆出巨大的火‘花’,仿佛下一秒就会连人带船地炸个粉身碎骨,轻微的爆破声不绝于耳.
眼见得甲板上俩‘女’孩几乎稳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在下一个七八米的巨‘浪’打来的瞬间,肖琛牙关紧咬,竟是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若是一立方米的水重达一吨,海水只能更甚,而这七八米高度的巨‘浪’少说几十吨开外,如此厚重的力道拍向两个‘女’孩,她们除了死,就再也不剩什么了.
脚步飞快,这一刻,他赛过了奔腾的‘浪’‘潮’,勉强鼓起所有的力气,飞快地一把揽过二‘女’的身子,护持,庇佑,弓起脊背,肖琛将重伤未愈的背脊暴‘露’给重达几十吨左右的狂‘浪’,浑身梗起的肌‘肉’形成最原始的壁障.
结实的双臂紧紧摁下她们的脑袋,少年硬生生地扛住了瞬息袭来的‘浪’‘潮’,撕心裂肺的疼痛刺‘激’得他理智全无,骨骼内脏像是被‘揉’成了一团,让他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酸血,随后便听得耳际传来"嗡"地一声轰鸣,在滚滚‘浪’涛中,他终是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就晕死了过去.
大‘浪’淘沙,肖琛渺小如斯,奔腾的海水已被他卸去了八成的力道,可剩余的流速依然能轻易地卷过他的身体,朝着大海冲去.
"臭小子!救了人就想死你找‘抽’啊!"谢敏珊怒喝一声,双眼猩红地一把抓住肖琛的脚踝,五指紧扣.另一手扒着一段断裂的栏杆.掌心已被割得鲜血淋漓,"欠你一条命!你死了我找谁还!你特么开个眼啊!别睡!不准睡!"
只可惜,此刻的肖琛恍若浮尸.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咳咳咳……"
何梓矜呛出一口咸涩的海水,沁湿的身子在海风中瑟瑟发抖,她勉强攀着湿滑的甲板,仗着身子的轻巧.顺着水流冲到了谢敏珊的身边,亦是伸出细瘦的手坚决地掰住了肖琛的另一只脚.等待着海水褪去的那刻到来.
可就在这一秒,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深海之中传来,像是百吨炸‘药’齐齐爆裂的冲击力,声势浩大的怒吼刹那间吞噬了海怪的悲呼.更是‘激’‘荡’起了十几米高的海啸,一下子将巡洋舰整个颠起,高高地抛向了半空.
"啊啊啊——"饶是经历过战场的洗礼.可对于‘女’孩子来说,这个没有安全带的高度实在是骇人到了极点.
但是.即使生命毫无保障,在船舱中的应天扬依旧是冷静至极地下达着命令,英俊的脸上,冷漠如霜.
"战舰一号,二号听令,现在,立刻,马上输出大功率电压!"
不是他不管还在潜入水中的云默的安危,而是这一刻这一分这一秒,是他们乘胜追击的关键时刻,刚刚那一击非人类力量的爆炸,夹杂着大量的‘精’神力‘波’动,他明白,云默动了手,而且,她成功了!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相信即便是云默端坐于此,也会果决地下达这条指令.他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每一个踏上战场的战士,都要有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的觉悟.
为了自己,为了同伴,为了种族,他们没有理由退却!因为,他们是年轻的一代,是必将代替老一辈执掌世界的一代.即使肩膀尚显稚嫩,他们也无怨无悔地扛起了自己的责任!
巨‘浪’侵袭,应天扬深吸一口气,夺过一旁的宝贝平板,果断拉开舱‘门’冲着甲板上狼狈不堪的三人冲过去.
幽绿‘色’的数据流在流失,一张远远超过他能力极限的‘精’神力屏障猛地笼罩住了半艘舰船,牢牢地抵御住‘浪’‘潮’的拍打,勉力支撑.
"唔……"应天扬闷哼一声,眼角留下一条嫣红的血渍,他抬起虚软的手堪堪抹了一把,紧接着,鼻腔中一阵腥热,一滴滴鲜血滴下,流淌在他的手背上,再汇入了浑浊的海水中.
大功率电压顺着金属网‘交’织成电闪雷鸣的一片,巨大的火‘花’摧毁了‘精’神力屏障外的所有物件.头脑发胀得厉害,视野模糊不清,也不知是梦是幻,他看见一抹亮‘色’冲出了暴怒的海洋,银紫‘色’的‘精’神力一掌劈开了高耸的海‘浪’!
云默……是云默……
心神忽地一松,就在骤然晕厥的前一秒,应天扬似乎听见了战机破空的声音以及海兽濒死发狂的咆哮……
是夜,11点24分,海南岛,"海神"基地,高级医务部重症区,301室.
白日里惊心动魄的深海之战已经过去了很久,可那几‘欲’震‘荡’天地的惨烈气势却依然扎根在众人心底,久久不能散去.
高大.[,!]十几米的海啸,百吨炸弹的引爆,高压电网的报废,战场残骸的打捞……他们始终无法想象,也不能相信,就凭着"荣光"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竟然左右了整一个战局,闪电出击,闪电结尾,此战大捷!
老一辈的高层已无话可说,在云默等人绝对实力的压制下,所有质疑他们的声‘浪’全数平息,甚至前一刻还暗骂他们蹭吃蹭喝的人,在这一刻还动了将他们长久留在"海神"的念头,各种利‘诱’数不胜数,可碍于云默冰冻三尺的威势,愣是每一个敢把话摊在明面上说.
"海神"的战斗伤亡率历史‘性’地出现了"0"的刷新,除了受伤的人数有点多之外,可谓是大丰收.但相对而言的,"荣光"此次前来救援的异能者中.有两个重伤,其中一个更是……
"肖琛的情况怎么样了?"鲁革生苍老的手按在隔离玻璃上,眼‘露’担忧地望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后辈,语气中满是紧张,"只‘弄’个氧气罩子能成么?‘药’品呢?输液针呢?怎么这么……这么……寒瘆!"
老将军虎目一瞪,扫得一旁的医师心惊胆战,就在他即将开口呵斥医护人员不够尽职时.站在一边的云默终于开了口.
"肖琛的体质特殊.不需要那些‘药’物."云默看着病‘床’上的少年微微起伏的‘胸’口,就知道这熊孩子的命大着,一般死不了."再说了,除非是‘激’光切割,否则那些普通的针管压根戳不破他的皮肤,平白‘浪’费医疗物品."
鲁革生愣了愣.初初接触"生化人"这个层次的生物,实在有些接受不能:"那,那就任由他这样躺着?云默.他可是内脏大出血,肋骨全断的伤者,就,就这样让他躺着?"
老将军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他见过放养下属的队长,可真没见过像云默这么极品的放养手段.重伤了还不给治.这下属以后还会听你的?
"他曾经被一只三阶的‘女’尸击碎了胃袋,还不照样活得生龙活虎,命大得很.死不了."云默搜刮着脑海中早被抛到角落的记忆,继续道."在市中心被一批异形追着撕咬,‘肉’都快被啃干净了,倒在垃圾堆里不省人事,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他是生化人,异形基因的携带者."云默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补上了一句,"确切的说,他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围."
老将军怔了怔,喃喃念道:"脱离了……我们的范围?"
"嗯."云默淡淡地应了一声,道,"生化人,比异能者还要高端的等级,数量稀少如国宝大熊猫,拥有强悍的战斗力和生命力,新城代谢旺盛,由于躯体的更新速度远远大于衰老速度,在某种意义上而言,生化人……意味着长生和永存."
"什,什么?"鲁革生瞳孔大睁,满脸不可置信.
"之所以告诉老将军这些,除了信得过你之外,我也是在提醒你……"云默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床’上的少年,表情淡漠,"不要试图招惹肖琛."
"你们可以得罪任何人,但绝不能得罪肖琛.因为他的实力,年龄和寿数,再加上他的责任感和道德心,待你们老去,死亡,腐朽,他依然可以给予你们的子孙后代应有的庇护.相对的,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就等着生生世世被屠戮干净吧."
"生化人可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好脾气,肖琛是个例外,所以才更显可贵."
云默静静地战了一会儿,忽然意有所指地开口道:"老将军,我的话说得够明白了吧?肖琛的潜力不错,是个称王的苗子,我承认帝制拥有弊端,可战‘乱’纷飞的年代,人类就需要帝制."
鲁革生沉了眉眼,说道:"你是想……更改华夏的格局么?"
"大势所趋而已."云默扭头看着身侧的老人,深邃的眸子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华夏在各个地区设立基地时就该想到了,这种割据兵权,资源,人口的基地堡垒,和西周分封制有何差异?"
"等到基地不断做大,等到京都失去了它一贯的约束力,地头蛇一多,称王称霸的枭雄只会更加密集.我不是有意策反,我只是根据现实猜到了结局而已."
"老将军,你倒是说说看,既然人族内战不息,我们为什么不顺势而为?越是缩在墙角越是挨打,还不如先发制人."
鲁革生陷入了沉思,目光有着片刻的茫然.
"还有……我曾经说过的话,依然有效."
云默将双手‘插’进‘裤’兜里,迈开步子向走廊尽头走去,她得‘花’点时间瞅瞅应天扬的状况,那个强行冲破‘精’神力等级的煤,也不知会昏‘迷’多久.q--71421+dsuaahhh+25764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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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救援者于第四日午时正式准备拔队离开,匆匆而来,速速离去,在"海神"高层一片肉疼的眼神中带走了变异乌贼的半数肉量和十吨左右的海产品;在老将军不言不语地默许下抠下二十个集装箱的武器;顺便领养了一批在末世中失去父母亲人的孩子和青少年,让来时二十几人的数量一下子扩张到了几百,不得不在"海神"的机场上排起了长龙.
而由于"荣光"众人来时所携战机不够,在云默的冷眼下,"海神"只能再度奉上崭新的机子数架,以保证这批被领养的孩子能一个不漏地送入"荣光".
原以为来的是救世主,原以为"荣光"带走的只是群吃白饭的便宜货,可谁知道他们的领头羊这么强势,愣是半点亏也不肯吃,从猎物到食品,从食品到武器,再从武器到战机,就差没让他们割地赔款卖身给"荣光"了!
"海神"高层要是这时候还看不出自己遭遇了周扒皮那还真是瞎了,幸好他们并不知道鲁革生早在暗地里将基地给卖了,否则这批高层非得从基地五十几米高的城头跳下去,学一学古代以死明志的"忠臣"不可.
以舆论的造势给两个基地的合并造成不大不小的污点,却能将华夏无数的目光都聚焦到这一片地皮,大大妨碍二者兼容的进程.
而这种曝光度,不仅是云默不愿看到的,身为元老级的鲁革生更不能将大半生的战功毁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所以,二人的想法一旦不谋而合,相互的配合自然是杠杠的.
云默不闻不问,鲁革生不明不白.装傻谁都会,他们只需要等待一个不可说的契机,就能让基地间的归并变得理所当然,名正言顺.
双方敬礼作别后,在一架接一架飞机于天空划过弧线之始,云默便收回了由机窗看向外界的眼,将视线定格在一旁虚弱至极的应天扬身上.
男子英俊的脸很是苍白,眼眶下是深深的青黑.他无力地斜靠在一重重厚实棉被叠加的柔软之中.平日里精明的形象尽数收起,此刻就像只被重伤的狐狸,除了蜗居在一处默默养伤.再也做不出别的大动作.
"感觉如何?"云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头微蹙,眼神带着审视,"精神力冲破二阶壁垒了吧?"
应天扬点了点头.却不料这细微的动作让大脑又一次晕眩无比:"还是……很糟糕.感觉晕,耳鸣,反胃……基本没力气了."
他只是单纯的异能者,不像肖琛本身就具备某些特殊性.这几天的日子足够肖琛修复完毕生龙活虎地驾船去海上打渔,但放在他身上仅仅只够清醒过来而已.
其实,应天扬并不是个文弱书生,作为有着京都大族为后盾的少爷.文治武功绝对不差于一般军人,可坏就坏在他偏巧碰上了生化战场,于是.一切让他在末世前成为佼佼者的资本都失去了它们本来的意义,哪怕礼仪风度再学得如何精致.也敌不过战场上的剑影刀光.
他虽然嘴上不说,也总是念叨着不在乎,其实这公子哥的自尊心强得要死,在同伴一个个经过生死历练而升级的时候他也在拼命,为的就是让自己有资格站在这些强大的同伴面前,并肩作战.
就算这次丢了半条命,他也无所谓.商人本性,让他对别人狠的时候,总会对自己更狠.以此来鞭策自己奋进,战斗,攀爬,绝对不做个懦夫.
"你继续休息,有情况喊临时附属官,他们在你身后."简单地吩咐完,云默在应天扬的呼吸渐渐悠长后起身往后方走去,却不想碰上了精神十足的肖琛.
"喂,云默!你从‘海神’那儿抢那么多孩子干嘛?还有批初高中的学生?要不小爷再回去一趟,把他们基地的异能者都坎晕了拖回来,让他们高层哭都没地方哭,哈哈哈!"肖琛傻不拉几地大笑起来,以云默的身高仰头看他,就只见到两个黝黑的鼻孔和一张牙齿锋利的大嘴.
这屎糊的德行……
云默别过眼,冷声道:"不需要那批异能者,我只需要一批能成为异能者的普通人.我带走的这批人已经无父无母了无牵挂,正处于最迷茫无助的状态.只要好好培养个几年,他们便是基地的死忠,断不会背叛."
肖琛傻愣愣地呆在原地,显然还有胸不过神来.
"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跟那批背井离乡的人做个沟通,或者说,你更希望捧着本书涨涨知识?"云默从一只褐色的背包中掏出了一本堪比板砖的厚黑学,冲着肖琛晃了晃,"怎么?嫌弃它太薄?"
"不不不!不用了!小爷忽然想起还没跟那群孩子打个招呼,小爷这就去,这就去!"一见书本,肖琛当真是连汗毛都竖了起来,忙不迭地往机舱后方冲去,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待肖琛离开之后,云默才扭头看向一个角落,说道:"藤原,什么事?"
藤原兼一从角落中起身,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递交出去:"队长,呆在海南的这几天搜罗的资料,已经刻录完毕.按你的吩咐,海神基地方圆千米外的炸药都已经埋好.我分析过的边防和海上战术都在里头,你可以有选择地采纳."
.[,!]见云默将芯片收好,藤原兼一才再次开口道:"还有,基地在半小时前发来信息,海域有所动荡,空气中的水分含量增长为历史最高,末世前安装在港口地区的摄像头不止一次地拍到有怪物出没,有一队前往海港区域猎杀丧尸的男性幸存者全数失踪,一共十八人."
云默顿了顿,问道:"他们的家属可安置了?"
"安置了,只是,有几位女士承受不住这个噩耗,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她们的孩子……最近被调往孤儿总营,由末世前身处幼师职业的师长照料."
藤原兼一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韩君在不久前发来了通知,他貌似处理了一批对人工变异所需的晶核动手脚的高层.当场解决了八个,还有一位是个水系异能者,不知该怎么处理,目前只是扣押着."
一听到有人对晶核动手脚,云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要知道,敢于参与人工变异的军人和平民根本是将性命交付在他们的手里,而作为握着他们身家性命的高层,居然为了一己之私如此轻贱普通人的生命,当真是死有余辜!
贪图晶核,却不想花费精力去争取,只想着投机取巧地从别人手中抠下来,甚至残害人的性命,健康,家庭,简直是畜生不如!
"告诉韩修宇,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杀过去别手软,血见得多了,他们就该学乖了."云默平复着呼吸,淡淡地说道,"但凡是参与晶核贪污的高层,无论身处何职何位都给我杀了!对京都方面封锁消息,不要走络声,我还没工夫应付京都的诘问."
"另外,把那个水系异能者拖出去枪毙!无论她是被怂恿的也好,是自愿的也罢,只要韩修宇查获了事实真相,确定跟她有所牵连,就给我杀了!哪怕是个异能者,哪怕她的能力再稀奇,不守规矩就要做好被灭的准备!"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阴寒,忽然,她扭头扫了眼身边的几名异能者,漠然地警告道:"你们也是一样!不要越过道德的底线,否则,无论跟我有多深的交情,我都会亲手处理掉你们!"
"能力的强大确实能让你们拥有特权,但你们的特权并不意味着肆意剥夺人民的性命.如果他们刻意挑衅你,嘲讽你,甚至设计你,陷害你.那么你杀个万儿八千我都不会阻止你,但若是为着自己的私欲而陷信任与你的平民于不义,后果会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众人点了点头,面色都有些惨白.
谢敏珊觑了眼肖琛离开的方向,有些不忍地说道:"云默,那个水系异能者,似乎跟肖琛有些瓜葛.真的要这样处理掉她么?万一肖琛舍不得……岂不是会怨上你?再说,那个女孩年纪也不大,虽则犯了错,但……罪不至死吧?"
云默摇了摇头,寒声道:"我说过,让韩修宇查,如果她确实有难言之隐,以韩修宇的性子自不会为难她;如果她纯粹是为了满足私欲,该杀就该杀,年纪小并不能成为她犯罪被宽恕的理由!"
"敏珊,你自己想想,若是这次的晶核问题没被韩修宇发现会出什么后果?人工变异者全数炸裂死亡,晶核遗失,异能者威信失却,民心动摇,再没人愿意人工变异,人类得不到进步,怪物却依然强大……并不是死一个人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若是不作出严惩,就难以服人!只有将高层,异能者放在一起以最严格的规矩处理,基地的规则才真正地拥有了约束力!人民才会对基地产生归属感,奉献他们的所有,为人族长兴而付出.而不是让一切都成为高层的便利,让律法变成上位者的特权!"
机舱内突然变得分外安静,不少军人呆呆地注视着云默,脑海中轰鸣一片.
云默叹了口气,最后说道:"肖琛要真有不服,让他来找我理论.不过,这臭小子要真跟我计较起来,不把他揍瘫我就不姓云."(未完待续)
ps:更新时间不定嗷嗷嗷,反正会日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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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荣光"基地异能者专属地带,会议室内,气氛一片诡秘.
云默斜斜地倚靠在窗边,手中搓揉着一把伪造的晶核,上头浓郁的丧尸血味还未完全消退,极易挥发的劣等病毒沾满了她的掌心,不甚明亮的灯光打在她阴沉的侧脸上,留下一道说不出滋味的暗影.
"呵,华夏制造,山寨商品,为了牟利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云默的眼中溢满了难以言说的怒气,但她依然完美地克制起心头屠戮的**,继续平静地说道,"真是有本事……拿粮食换取水晶,再把水晶泡在丧尸血液中一个月,用上头的病毒味来做到以假乱真,替换真晶核,相当‘有才’啊!"
下首坐着的众人亦是一脸凝重,还算熟悉云默脾性的他们明白,这是队长生气的征兆.
"劣质的病毒,伪造的晶核,丧尸黑血中消化不了的暴戾能量,一旦让这批人工变异的志愿者吞服,只会落得个尸变的下场."五指慢慢收拢,云默垂下眸子,一把将掌心的冒牌货碾成了飞灰,"畜生就是畜生,长得再像人也改变不了他们卑贱的品质."
人工异变的失败意味着什么,她就不信那批利欲熏心的上位者不清楚.
尸变,爆体都是轻的,最严重的是劣质病毒的挥发感染,变种传播,到时候,别说处于病毒中心的研究部了,就连整个"荣光"都得给他们陪葬.
晶核的质量将直接被推上舆论的高峰,紧接着,异能者的掌权将受到质疑.
毕竟,人工变异可是她提出的项目.而项目一旦失败,根据平民的尿性,只会把眼光和唇枪舌箭瞄准了他们异能者,而不是处于大后方暗箱操作的加害者.
或许,待"异能者"被摆上了风口浪尖之时,基地的势力又会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负责掌管晶核的人是哪位?"云默深吸了一口气,渐渐沉淀了心头的怒意."参与的高层有哪些?"
"前者是军事部的一名新任尉官.是末世前某厅长的外甥.参与的高层一共有十五人,其中被当场击毙的八名有六名绿卡持有者,剩下的两名在末世前是涉黑人员.至于余下的七名.还有两个绿卡持有者,四名是政要机关的高层,最后一个,是基地新晋的水系异能者."
韩修宇不紧不慢地搓揉着太阳穴.说道:"那七个已经被赵易关起来了,由于牵扯得比较大.暂不做处理,但证据我们已经搜罗得差不多了,总之……死刑估计是免不了的."
"嗯."云默轻轻应了声,"性质太恶劣了.不判死刑不足以震慑.军部的何大校怎么说?"
"他说一切交给你处理,不必给他留面子."韩修宇轻笑道,"出了这件事后.他索性将犯了事儿的绿卡持有者,以及高层家属一网打尽,驱逐出了富人区.连一日三餐都不给人保障,由着他们又闹又哭又打,愣是不给一个子儿,结果不出半日,那些个大家族就开始内讧,相互指责,谩骂,唾弃,恨不得弄个人出去做替罪羔羊代他们受过,而他们依旧能过上原来的日子."
"那半日真是让我们看尽了好戏.呵呵,那些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一个个二奶上位来的,相互捅篓子;几代同堂的撕了伪善的面皮,连老父老母都不愿意奉养;还有几个懦夫,将责任店铺推诿到妻儿头上,说什么拖油瓶黄脸婆,要不是为了你们好老子何至于此!"
云默冷漠地笑笑,不做多言.
世间炎凉,百态纵横,本就如此.
"贪污的晶核已经搜到了,少了十八枚,除了个别高层把晶核当长生不老药使着,另一些都进了庄菲菲的肚子."韩修宇眉眼间凉薄一片,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他们将晶核泡在白水中,再将白水不断稀释,每天汲取那一缕病毒液.还以为这样就能平安无事地吸收晶核,发掘异能呢,真是可笑!"
"医务部因为劣质晶核的事情给全员做了身体检查,这才发现体内病毒含量最高的并不是接触劣质晶核的人员,而是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高层."韩修宇撵出一枚被白水泡得剔透的晶核,说道,"体内病毒已经积攒到了临界点,接近尸变的边缘.所以,他们的家属也必须经过严格排查,否则的话……"
云默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按规矩办事,若是发现有尸变倾向的人员,必须马上隔离.但务必确定他们真正变成了丧尸后再处决."
韩修宇点了点头,开始着手整理这些天堆积的资料.
半小时后,待会议室中的人员都快走光了,肖琛这才磨磨蹭蹭地起身,双手拽了拽拳头,走到了云默的身后,一度伫立了良久,他终是咬了咬牙,缓缓说道:"云默,庄菲菲的事情……真的要将她处死么?好歹……好歹都是同学……可不可以……"
"不可以."云默的回答相当冷淡,"肖琛,你的同情心绝对不能用在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女人那儿."
"在地下商场把你落下,将于青山推出去做挡箭牌,就连亲表姐都死得不明不白,再加上这次的晶核事件,即使她确实年纪轻会上当受骗禁不住诱惑,但我不信她是个没脑子没主.[,!]见的,否则也活不到基地安安稳稳地度过好几个月还觉醒了异能."
肖琛的面色沉了下来,显然是想到了某些事实.
"既然她有脑子有主见不是个傻的,就不该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以为年纪不满十八岁就是护身符么?也不想想末世前的条例在这时候还用不用得上."
"肖琛,这等危险性爆表的女人……你就是再稀罕也得有个度,连导师同伴亲人都能拿来坑害,你觉得我应该留她?"
肖琛沉默了大半晌,这才吐口说道:"知道了……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让她体面些去吧……"
云默点了点头,心里暗道一声这后辈算是个说得通的.
若是肖琛今朝非得保下这害群之马,来年只怕还会偏听偏信,受人摆布,有朝一日更会无法无天,泯灭良知……还好,她暂时不用考量更换人选的问题.
对高层的处决和行刑安排在第二日的正午,位于"荣光"基地的外城千米远的地界.为了防止基地内因为尸体堆积太多而吸引来腐食生物,千米之外的地方已成为毁尸灭迹的优良场所.
虽然这么做麻烦了些,但不得不说确实给基地减少了工作量.于是,一如既往的,一支军队押解着剩余的七个囚犯,驶向了这片阴气森森的地域.
"啊!放了我!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脑残货!没看见我是异能者么?我可是异能者,我用几枚晶核怎么了?我用它是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要处决我!凭什么!"
庄菲菲明媚俏丽的脸蛋褪尽了血色,水亮的眼睛灰暗一片,里头溢满了浓浓的怨恨:"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是云默的闺蜜!我是肖琛的女朋友!你们没资格抓我!我死了他们一定会追究的!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都要给我陪葬!"
军人漠然地将不断挣扎踢打的庄菲菲按压到泛着尸臭味的坑前,另一人制住她的手脚,封住了她的嘴巴,扭头对同伴说道:"她真的是异能者?怎么跟那批差距这么大?根本就是个普通人的身手而已."
"哼,新晋的,攀上了富人区的某位贵少爷就把自己当盘菜了,反正我是不清楚她为什么放着异能者部队不要转而投奔高层,瞎子也看得出来异能者部队才是咱基地当家的."
"还肖琛的女朋友……呵,肖琛那小子虽然人笨点,但心眼直,我们的食物都是他以性命相搏狩猎得来的,咱都领他那份情.基地里多得是小姑娘喜欢他,班花校花多得是,你又是谁啊?"
庄菲菲心都快气炸了,她真没想到这些本该低贱如驴子的土军会这么毒舌,简直是扯掉了她的遮羞布把她的脸面往地下踩,凭什么!
不过是用掉了几枚晶核而已,最后又没有出什么大祸,志愿者都不是好好的么!非得判个死刑,根本就是小题大做!她可是异能者,那么宝贵的异能者,他们怎么能为了贱民的安危而舍弃掉她,简直是舍本逐末!
只可惜,无论她内心再如何"委屈",再如何"不忿",都逃不过这个既定的结局.
军人的枪子利落地上膛,黑洞洞的枪管瞄准了她的后脑勺,生物本能中对死亡的恐惧不断放大,扩展,在安谧死寂的氛围中,危机感几乎渗透了她每一个毛孔.
耳边突然传来连贯的枪声和人体倒塌的声响,庄菲菲抑制不住地从喉头发出尖叫,在生死之间,她最终还是怕了!
她想起了最初被她害死的男生的脸,肖琛晕厥的身影以及于青山浑身浴血的样子,这也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因果报应的循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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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基地针对高阶体尹媛的追查搜捕仅仅只维持了三天的时间,并非是执行人员的怠惰而减缓了追缉力度,更不是高层觉得面子做足了可以卸下这个担子,而是沿海地区的板块动荡愈发不稳定,进而迫使"荣光"不得不回转兵力,将主要矛盾集中在海陆之间,严防死守着海洋的突袭.
因此,方才有了些眉目的追缉行动立刻受到牵制,后方兵力的撤退遣返,让处于前线的异能者放缓了脚步,而这一缓,就彻底失去了蛛丝马迹的踪影.
所有人都为这失却的线索感到可惜,但他们心里也清楚,眼下基地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大后方不稳妥,他们再强大也拧不成一股绳,在极有可能爆发的海难中,将无数心血毁于一旦都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已.
"赵易和魏俊带队往城外追缉,昨天才在郊外的荒野搜到了五具粉碎的男性尸体,确切的说,是消化过后的肉块渣子.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循着凌乱的车辙印子往周边寻找,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韩修宇微微错过身子,露出了后头死死抓着他衣角的瘦弱女孩,继续说道:"一仓库的人,只剩下了这个女孩."
说着,他鼓励地拍了拍女孩肮脏不堪的脑袋,半分不嫌弃她瘦得皮包骨头的骷髅样子,只是温和地冲着她微笑,轻轻地牵住她脆弱的手腕,将她带向云默的面前.
"一仓库的人,死法与郊外的男性一致,判断为同一人所为.满地的肉块渣子和骨头,经过研究部的检验分类后.断定死了将近三百左右的妇女和孩子."
云默满面阴沉,手中握着的杯子微微一颤,裂开了蛛网般的痕迹,但她并未在孩子面前失态,只是维持着一贯冷淡的表情将杯子稳稳地放在了桌上,细细地打量起这个大难不死的女孩.
小姑娘约莫是六七岁的年纪,有着一双略显狭长的凤眼.挺翘的鼻子.苍白的嘴唇和冻疮未消的脸颊.
并且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她面黄肌瘦,枯骨伶仃,连孩童特有的圆润也无.穿着基地内分发的孤儿衣裤好似套着大人的衣裳,真怀疑她的身板撑不撑得起这身衣物的重量.
云默正想要伸出手将她拉近身前,却不料她陡然害怕地睁圆了眼睛,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叫.甚至一挥拍开了云默的手腕,松开了韩修宇的一脚.仓皇无措地朝着后方退去.
"呜呜呜,别打我!我很乖!我不饿!不要打我!我怕疼!"小女孩抱着身子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如糠筛,"别欺负妈妈!不要欺负妈妈!你们这群坏人!啊啊啊!"
忽然.小女孩像是一头发狂的幼兽,一把扑上了韩修宇的身子,牛犊子似的对着他又踢又咬又踹.她双眼猩红地瞅着身边人的面孔,口中恶狠狠地诅咒着:"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你们打我!你们欺负妈妈!"
新换的稚嫩牙齿一把咬上了韩修宇的虎口.当即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一旁大病初愈的应天扬见状,猛地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一手刀坎晕了女孩,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她倒下的身体.
"怎么回事?"云默冷静地看着这一变故,将手搭上了女孩的额头,瞬间就感到一股浓郁的负面情绪袭来,内中的绝望和恶毒简直让她心惊,"她的精神出了问题?"
"嗯……"韩修宇甩了甩虎口上些微的血迹和口水,蹙眉道,"赵易是从仓库后头的粪坑里将她捞出来的.她藏得紧,没露出一丝活人的气息,所以才活了下来.只是……精神有兄裂,一直在发狂."
"昨天带她回来,她的情绪根本稳定不了,可她是唯一的幸存者,为了了解确切的情况,我就安排了一名心理医生对她进行催眠."这时候,韩修宇的眉眼突然凌厉起来,眼底乍现一抹愤恨的神色,"我们从她嘴里断断续续地套出了事儿,但实在没想到……基地之外的世界已经乱成了这副德行!"
"在她口中,我们得知那是个犯罪团伙,手里有枪,专门捕杀幸存者,男的枪毙分尸烹煮作为果腹的食物,孩子作为储备粮过冬,姿色好些的女人沦为玩物,姿色粗陋的都推出去做了诱饵."
云默眉眼深沉,从应天扬怀中接过了女孩,只觉得怀里的重量轻盈得可怕.
"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们母女而死在了匪徒的枪下,她亲眼看着父亲被肢解了放进锅里,还被逼着喝下了她生父的油水.然后,日复一日地看着那群禽兽侮辱她的母亲,直到她的母亲发疯自杀."
韩修宇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语气都有些不稳:"她被那群畜生长期猥亵,昨日送进医务部的时候,主治医师都觉得治不下去了.浑身上下都是淤青和伤疤,下身红肿不堪,即使没受到真正意义上的伤害,只怕她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
"畜生……"应天扬沉下了俊脸,语气万分阴森,"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那群人渣由北南下,劫掠了不知道多少女人孩子,最近期间才在江浙地区定下,呆了半月有余.因为‘荣光’守备森严,纪律严格,他们也歇了投奔的心思……"
"这女孩无意间说过一句,每到一.[,!]个有主的地方,他们就会拿出女人和孩子作为交换.她想跟着他们,再杀了他们,所以,她不愿意被换走.拿女人换取食物和烟酒,再逍遥地当个土皇帝,游走在基地之外的世界,呵,我真是想不到,外界居然乱成了这个样子!"
韩修宇惨笑出声,满脸都是深刻的讽刺和悲哀.
"我不信他们没经过别的基地,没遇到过别的武装团体,但为何无人阻拦?难道交换女人孩子已经成为惯例了么?丧尽人性的东西做出来的龌龊事情,怎么别的基地也能容忍?北下万里的路程.基地有多少?他们就不管管么?"
会议室中的众人沉默不语,除却出任务的几人外,余下的三四人皆是面容微微扭曲,气得咬牙切齿.而守备在会议室外的警卫员握着枪支的双手都气愤地发抖,恨不得把那群渣滓从十八层地狱拖出来再枪毙个千百回.
他们明白,"荣光"的好和真,因着有强者的镇压和规矩的确立.他们才能保持着人心.坚守着最基本的道德.可外界既没有规矩,也没有另一个云默,也只有经历了这次**裸的对比.他们才能体会到"荣光"所坚守的一切,是如此不易.
而正因为这份不易,才更需要他们用血肉为其坚守,用生命为其正名!
"荣光"之所在.规则之所在,人性之所在.云默之所在,军人的信仰和保家卫国的初衷,永远不曾遗失!
云默的手指轻轻戳上了女孩的太阳穴,眼底银紫色的数据流飞快地一闪.紧接着,极具安抚性的力量渐渐捋平了她暴戾的情绪,随即.将这浑身没有二两肉的孩子拥进了怀里.
她的五指隔着衣物拂过女孩瘦骨嶙峋的身躯,片刻后.她的语气渐渐沉了下去:"尹媛的线索断了么?"
"是的,在赵易他们搜查到库房之后,就彻底断了."韩修宇说道,"在西面的方向搜到了废弃的车辆和一具异形的尸体,异形体内的病毒液被抽干,躯壳倒是保存得完好,魏俊将它搬了回来,要武器部好好整整."
"那她是往西部去了?"
"不确定."
云默顿了顿,随即将手从女孩身上撤回,转了个话题问道:"研究部可有验过这孩子的血样?"
"验过了,病毒含量很高,早已经突破了正常人的临界点."韩修宇严肃地回道,"她饥饿的时候,连路边的尸体都吃,体内累积的毒素很恐怖,但她竟然没有尸化,简直是个奇迹."
"我明白了……"云默意味不明地说道,"强烈的求生念头……这孩子如果觉醒,资质可能比你还高些."
"嗯?"韩修宇讶然.
"年纪越小觉醒异能的可能性越大,资质的提升空间也更强.就像人工异变不适合年轻人一样,有些诡秘强大的能力往往只能在孩子身上体现.譬如,你的资质已算上佳,但肖琛比你年少,所以他在融合了异形基因之后,终归比你强大几分."
"而何梓矜的年纪比肖琛还小,觉醒的是让众多黑暗生物闻风丧胆的‘净化’异能,她的**能力虽然比不上肖琛,但如果何梓矜发火,肖琛绝对会被净化重伤."
"最后,你忘了杜穆凯么?六岁的男孩,一朝觉醒,即可力压整个基地,就算他稚嫩无比,你也不得不承认那是强者."
"而这,就是我为什么如此看重孩子和妇女的原因!"云默抱过女孩站了起来,说道,"保存人类的火种,首先得做到让火种更加强大,而不是风一吹就倒的垃圾货色."
"这个女孩有极佳的觉醒天赋,只可惜情绪不稳定."她略显遗憾地说道,"得先治好她,至少,得让她分清楚我们和那群土匪的区别.否则,给了她强大的力量却让她针对救命的恩人,那我还不如一刀杀了她."
女孩的情绪时好时坏,方才平静时会将韩修宇当成依赖,可暴躁时却会伤人无数,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听说黄凌海有个妹妹?"云默不动声色地问道.
韩修宇默默点头.
"把她送过去作伴,比起对我们的防备心理,交给同龄人会好些."云默吩咐着,心中的念头却是百转千回,"派几个人监护,如果她暴走,就坎晕了带回来."
……
是夜,万籁俱寂,除却一环二环区域的军人已经日夜不息地守备着,内环区域的楼层早已熄灭了灯盏,只余下几个"要塞"地点灯火通明,工作到天亮.
在一栋居民楼内,一张小小的木板床上并排挤着两个小女孩,黄嘉美身为年长一岁的姐姐,当即有模有样地担起了"姐姐"的责任,给身边面黄肌肉的女孩掖好了被角后,才躺了下去,随后怔怔地望着窗外的黑暗发呆.
良久良久,久到黄嘉美以为身边的女孩早已睡熟时,这个沉默了大半天的孩子忽然开了口:"你……在看什么?不睡觉么?"
黄嘉美吓了一跳,一双水眸睁得滚圆,她稚气地瞪了眼身边的女孩,似是在埋怨她骤然出声的举动:"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女孩低低地说道,"不敢睡……我会.[,!]做噩梦."
黄嘉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被子,安抚性地说道:"没事的,闭上眼就睡着了……对了,白天为什么不对我说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孩颤了颤身子,黑暗中的眉眼很是模糊,半晌后,才略显哽咽地开了口.
"秦倾桐……"女孩回忆似的念叨着,"爸爸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在校园的老梧桐树下遇上了妈妈,一见倾心."
秦倾桐,情倾一见,两心相同.
只可惜,父母的祝福和寄托,她或许要很久以后才能明白.
许是知道名字就是建立友情的开始,黄嘉美弯起了嘴唇从坚硬的板床上撑起了身子,正想着抱抱这个新交的朋友,却不料下一刻,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不好!"她骤然呼出声,连忙一把拽起秦倾桐细瘦的胳膊大力将她拖出了被子,"快!快穿上衣服!"
"啊?"
"有危险!快跑!"黄嘉美顾不上说明什么,空气中的水气忽然间被抽个干净,像是方圆百里内都变得干旱无比一样,这种脱水的感觉,让她心底恐慌无比.
秦倾桐不语,在仓库黑暗的生活让她练成了飞快的手脚,就在黄嘉美套上裤子的时候,她早已歇在了一边.
眼见得黄嘉美的眼眶都急红了,她也不再闲着,当即给这个小姐姐套上了鞋子,随后拉扯着她往外奔去.
前后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而已,就在两人奔出房间的那刻,"荣光"基地的警报系统突然拉起了刺耳的长鸣.
纷乱骤起,人声开始沸腾,就在黄嘉美拼命敲开父母房门的那秒,原本宿在军队的哥哥猛地撞开了屋子的大门,手头的重型枪械往身后一拨,结实有力的双手赶紧抱起了两个女孩.
黄父黄母仓皇地穿着睡衣出来,而黄凌海长长地输了口气,沉重地说道:"快去避难营!是海啸!快走!"
说罢,他当机立断地抱起孩子飞奔,而父母也跟着跑了起来.
由于"荣光"注重防灾的演习,这次灾害的爆发倒也没出现大面积的踩踏事件.只是,"海啸"一词对于沿海江浙地区的人民而言太过遥远,连地震都少有的江浙,如何能经历一次史无前例的海啸?
天灾**,根本躲不过.
一环区域内,异能者齐齐出动,豹化完毕的云默一跃跳上了炮塔,眼神凌厉异常:"应天扬!告诉我确切的信息!"
"之前根本没有海啸爆发的迹象,该死的!它就是突如其来!"雨丝开始淅淅沥沥地下来,夹带着海水的腥咸,让他的双手颤抖,"速度很快!漫过了舟山,抵达上海,现在侵入n市!"
"该死的!有海怪!"他突然说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难不成海怪成精了还能发动海啸么?"
他只是无心地一说,但云默和韩修宇却是一齐沉下了眉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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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四月初的时节,放在江浙地带就是阴雨连绵的日子,若是在末世以前,顶多下场看不到尽头的雨就结束了这段气温过渡的日子,可这正常现象一旦拖延到了末世后,一分的漏洞足以成为十二分的危机.
"海啸"这个词太过惊悚,尤其是在大地都禁不住浪潮的奔腾而开始颤抖的那刻,在内环区域逃亡避难营的平民已是面色惨白,手足无措到慌不择路.
咸涩的雨水从淅淅沥沥的轻抚一下子暴涨到狂风暴雨般的拍打,年轻的军人忍着湿冷的衣衫,扛着重型的枪械,毅然守卫在平民人潮之间,双臂相连,以**的厚度隔离开密集的人流,让他们尽量在这漆黑的深夜中平安前行.
部分特警人员手脚飞快地抱起孱弱的老人孩子率先送入坚硬的堡垒,随后搀扶着身怀六甲的孕妇,扛起被吓得跑不动的少女,一个接一个地送入渐渐饱和的避难营.
地面的晃荡愈演愈烈,暴雨的拍打重得生疼,竜竜父的灰尘从基地的建筑物内落下,一条条细碎的裂缝渐渐在平坦的地面张开.
直到将最后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安置其中,军人们这才迅速退出,并按下了防御系统的开关缓缓卸下了隔离的壁罩,将一切的恐怖和血腥尽数归于外界,将所有的安全和温暖留在了人心.
"哥哥——"有稚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焦急而不安,委屈而害怕,担忧而无奈.
黄凌海高大的身子顿了顿,带茧的双手一动.将重型枪械握在了手里,全然不理会身后的呼喊,迈开大步跟着队伍的长官朝着一环区域跑去.
几个月前,他尚且是个迷茫颓废的混混,而如今,他却捧着枪支随着这群真汉子跑向了战场,义无反顾地投身于生死一瞬的保卫战中.在这一刻.黄凌海毫无犹豫.更没有多余的顾虑.
身处这个将人民放在一线,将妇女孩子摆在高位,将人性道德赋予实践的基地,他们何其有幸,能够为之奋斗!
身为军人.他们日夜磨练奋战,所求的还不是如此.让父母安乐,让弟妹安康,让平民安心,"荣光"的建设所带来的一切让他们明白,曾经付出的努力,青春,健康乃至生命.都会得到恒久的回报!
暴雨交加,电闪雷鸣,杀气翻腾,兽吼连绵,黄凌海在踏入一环区域后就遇上了许久不曾见到的许飞和丁秅.三个日渐成熟的少年具是相视一笑,默契地走在了一起,朝着城墙最前方的肖琛奔去.
即使三人训练时都处于不同的教官手下,可他们的身份一直隶属异能者部队.当三人向着前线狂奔之时.他们身后的老兵也只是诧异了一瞬,随即苦笑着放任他们过去.
而当末世前那个中二无比的"黄毛党"终于再次聚首之时,前线的战况已然十分恶劣.
异能者部队第一次全数纠集在一环区域.迎着凌厉的狂风和密集的暴雨,纹丝不动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
"云默.‘海啸’已经漫过了n市50的面积,是否启动之前埋下的炸弹?"
应天扬十指连飞,在键盘上舞出了残影,才十英寸大小的平板愣是被他切割成了八十一个方格子,轮回转播着监视的画面,要不是他眼底的数据流层层乍现,只怕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这大批量的数据.
"上海如何?中心区域的五阶体可有动静?被海水冲入的海怪踏入弹药区没?"云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说道,"再等等,等到海啸漫到基地边缘再炸!"
"为什么?漫到基地边缘还逃得掉么?"应天扬严肃地盯着某个卫星图像,脸色逐渐变得惨白,"云默,上海区域受监控的那些高阶体都动了……"
"嗯,方位?"云默平静地吩咐着,"听好,若是它们朝着基地奔来,在它们进入n市中心就引爆炸药;若是心有不甘地抗击海怪,暂时别去招惹它们,让它们帮我们分担侵略者也好."
应天扬摩挲了一下湿滑的手指,甩去上头的雨水,面色凝重地说道:"真是糟糕了,居然是奔着基地来的……"
"基地?"另一边的韩修宇忽然蹙起了眉头,"明明有只五阶体,怎么会全往基地的方向奔来?难不成,难不成海啸里有什么让它们忌惮的东西存在?"否则,解释不通高阶体放弃领地逃跑的现象.
闻此,云默的脸色愈发阴沉.
"它们分散了,一部分往北,一部分往西,我们必须通知大陆中心的基地!"应天扬食指一点,当即拉开了一个隐蔽的通讯页面,一边做着通知工作,一边报告着战场进程,"那头五阶体朝基地过来了,还有两头四阶体……不,它大概拧死了那两只四阶体,图像上只有一个点在移动."
"速度很快,临近n市边缘,市内几乎覆满了水域,看来这头五阶体的水性不差."应天扬蠢蠢欲动地点开引爆的按钮,唇角的弧度很是凉薄,"差不多了吧,快要进入市中心了,那个埋葬着异形的窝点."
"海怪呢?"云默补上了一句,"算了,先炸开第一波,不求杀死,争取埋掉五阶体."
"好."应天扬回道,而他修长的手.[,!]指在回话的一瞬就摁下了引爆钮.
与此同时,在废弃的n市区域内,接近二十米左右的浪潮从夜幕深处突袭而来,恍若杀红了眼的疯狗,逮着什么咬什么,但凡是被海啸冲击而过的地点,尽是狼藉一片.
汹涌的海浪蛮横地冲垮了笔直的电线杆,绷断了黑色的线路,爆出一阵电光石火,大量停驻的车辆被浪潮掀飞卷起,一击撞毁了装潢精良的建筑物,顶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而洞口一存,澎湃的海水当即争先恐后地灌入其中,直将裂口越扯越大,缝隙越拓越宽,一下子拦腰斩断了几十米高的楼层,拖入湿冷的海水之中,在被来回的冲撞绞个粉碎.
一头人形的丧尸高高站立在楼层之上,一把丢开手中被拧成两截的四阶体,睁着冷漠的血眸看着那黑血四溅的尸身扬起一阵卑微的浪花,然后迅速被一大批闻着血味而来的黑影残忍分食,没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五阶控尸者漠然无比,它伸出长满鳞片的爪子抹去嘴角的黑血,已然成长到十余岁人类智商的它自然不容许别的丧尸来分享即将到手的"猎物",那个人类基地是它相中的美餐,胆敢不识相地跟它走在一路,就要做好被杀死的准备.
它的天赋属性,让它并不畏惧发难的海洋,可是那潜藏在海啸之下的大块头,倒不是个善茬.如果现在解决掉它,势必两败俱伤,人类可不是蠢得没边的东西,它还不想折在一群食物的手里.
如此,倒不如放任那大块头冲进人类的基地捣乱,想必他们那时候自顾不暇,也绝对没有机会阻止它大快朵颐.
摒弃了感情徒留下理智,高阶丧尸即使长得再如何像人,也终归回不到"人"的群体.
可就在五阶体信心满满地准备赶往人类基地坐山观虎斗的那刻,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在它脚下响起!
"轰轰轰——"
出乎意料到了极点,控尸者血眸一紧,思维能力呈现出片刻的空白.
只见那百万吨左右的炸药齐齐引爆的火花已在它视野内顽固地定格,空前绝后的剧烈爆炸与强劲有力的海啸齐齐相撞,犹如两头争夺地盘的猛虎,全无退缩避让.
爆炸的高温霎时间蒸腾了海水,无数的弹片轰开了海怪的身体,更是以路面做碗,以海水为汤,一眨眼的工夫就煮熟了海怪,甚至于,那翻涌不息的热浪中还散发着一股热汤的油香!
炸药的威力确实抵不过高阶体,可炸药数量的累积足以让高阶体喝一壶.
高楼层层崩塌,五阶体全然没了落脚之处,原想着凭借高超的弹跳力跃出这片领域,却不料那些该死的狡猾的人类将陷阱布置得如此广阔,不仅仅是它足下的土地在沦陷,更可以说是整一个n市都被人类弃于不顾!
一座城的文明,说毁就毁,为了坑杀第一波海怪和它这头五阶体,人类还真是下足了血本!
可如今的醒悟已经于事无补,市区大面积的自毁沦陷整整将地面拖下了十几米的距离,而大后方冲击而来的海啸被迫陷入了凹陷的领域中,迂回曲折,大力相撞,夹带着第二批海兽和零星的陆地怪物,无缘无故地被卷入因爆炸引起的陆地动荡中,一时间粉身碎骨无数.
高高扬起的水位在一个照面的打击下就被消去,海洋和陆地的第一回合交战,陆地不仅挡住了海啸的侵袭,甚至还制造了一个城的巨坑来覆灭海兽,顺带着将一头五阶体都摁入了水底,可谓是一箭三雕的完美.
只可惜,终究是失去了一座城,终究还未结束这场战争.危险永不会褪去,而是随着人类的反抗和斗争,步步紧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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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乌贼的修复力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即使谢敏珊与何梓矜费尽力气削干净扒着巡洋舰的触手,往往在下一刻,成块成块蠕动的软‘肉’当即填满了切面的豁口,一寸寸拔高成粗壮的长条,再度死死卷起巡洋舰,死活不松嘴.舰船钢化的躯体已经扭曲变形,舰首与舰尾早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好似从中部断裂的泰坦尼克号,危险异常.
舰船内中横亘的线路在折断的瞬间爆出巨大的火‘花’,仿佛下一秒就会连人带船地炸个粉身碎骨,轻微的爆破声不绝于耳.
眼见得甲板上俩‘女’孩几乎稳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在下一个七八米的巨‘浪’打来的瞬间,肖琛牙关紧咬,竟是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若是一立方米的水重达一吨,海水只能更甚,而这七八米高度的巨‘浪’少说几十吨开外,如此厚重的力道拍向两个‘女’孩,她们除了死,就再也不剩什么了.
脚步飞快,这一刻,他赛过了奔腾的‘浪’‘潮’,勉强鼓起所有的力气,飞快地一把揽过二‘女’的身子,护持,庇佑,弓起脊背,肖琛将重伤未愈的背脊暴‘露’给重达几十吨左右的狂‘浪’,浑身梗起的肌‘肉’形成最原始的壁障.
结实的双臂紧紧摁下她们的脑袋,少年硬生生地扛住了瞬息袭来的‘浪’‘潮’,撕心裂肺的疼痛刺‘激’得他理智全无,骨骼内脏像是被‘揉’成了一团,让他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酸血,随后便听得耳际传来"嗡"地一声轰鸣,在滚滚‘浪’涛中,他终是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就晕死了过去.
大‘浪’淘沙,肖琛渺小如斯,奔腾的海水已被他卸去了八成的力道,可剩余的流速依然能轻易地卷过他的身体,朝着大海冲去.
"臭小子!救了人就想死你找‘抽’啊!"谢敏珊怒喝一声,双眼猩红地一把抓住肖琛的脚踝,五指紧扣.另一手扒着一段断裂的栏杆.掌心已被割得鲜血淋漓,"欠你一条命!你死了我找谁还!你特么开个眼啊!别睡!不准睡!"
只可惜,此刻的肖琛恍若浮尸.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咳咳咳……"
何梓矜呛出一口咸涩的海水,沁湿的身子在海风中瑟瑟发抖,她勉强攀着湿滑的甲板,仗着身子的轻巧.顺着水流冲到了谢敏珊的身边,亦是伸出细瘦的手坚决地掰住了肖琛的另一只脚.等待着海水褪去的那刻到来.
可就在这一秒,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深海之中传来,像是百吨炸‘药’齐齐爆裂的冲击力,声势浩大的怒吼刹那间吞噬了海怪的悲呼.更是‘激’‘荡’起了十几米高的海啸,一下子将巡洋舰整个颠起,高高地抛向了半空.
"啊啊啊——"饶是经历过战场的洗礼.可对于‘女’孩子来说,这个没有安全带的高度实在是骇人到了极点.
但是.即使生命毫无保障,在船舱中的应天扬依旧是冷静至极地下达着命令,英俊的脸上,冷漠如霜.
"战舰一号,二号听令,现在,立刻,马上输出大功率电压!"
不是他不管还在潜入水中的云默的安危,而是这一刻这一分这一秒,是他们乘胜追击的关键时刻,刚刚那一击非人类力量的爆炸,夹杂着大量的‘精’神力‘波’动,他明白,云默动了手,而且,她成功了!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相信即便是云默端坐于此,也会果决地下达这条指令.他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每一个踏上战场的战士,都要有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的觉悟.
为了自己,为了同伴,为了种族,他们没有理由退却!因为,他们是年轻的一代,是必将代替老一辈执掌世界的一代.即使肩膀尚显稚嫩,他们也无怨无悔地扛起了自己的责任!
巨‘浪’侵袭,应天扬深吸一口气,夺过一旁的宝贝平板,果断拉开舱‘门’冲着甲板上狼狈不堪的三人冲过去.
幽绿‘色’的数据流在流失,一张远远超过他能力极限的‘精’神力屏障猛地笼罩住了半艘舰船,牢牢地抵御住‘浪’‘潮’的拍打,勉力支撑.
"唔……"应天扬闷哼一声,眼角留下一条嫣红的血渍,他抬起虚软的手堪堪抹了一把,紧接着,鼻腔中一阵腥热,一滴滴鲜血滴下,流淌在他的手背上,再汇入了浑浊的海水中.
大功率电压顺着金属网‘交’织成电闪雷鸣的一片,巨大的火‘花’摧毁了‘精’神力屏障外的所有物件.头脑发胀得厉害,视野模糊不清,也不知是梦是幻,他看见一抹亮‘色’冲出了暴怒的海洋,银紫‘色’的‘精’神力一掌劈开了高耸的海‘浪’!
云默……是云默……
心神忽地一松,就在骤然晕厥的前一秒,应天扬似乎听见了战机破空的声音以及海兽濒死发狂的咆哮……
是夜,11点24分,海南岛,"海神"基地,高级医务部重症区,301室.
白日里惊心动魄的深海之战已经过去了很久,可那几‘欲’震‘荡’天地的惨烈气势却依然扎根在众人心底,久久不能散去.
高大十几米的海啸,百吨炸弹的引爆.[,!],高压电网的报废,战场残骸的打捞……他们始终无法想象,也不能相信,就凭着"荣光"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竟然左右了整一个战局,闪电出击,闪电结尾,此战大捷!
老一辈的高层已无话可说,在云默等人绝对实力的压制下,所有质疑他们的声‘浪’全数平息,甚至前一刻还暗骂他们蹭吃蹭喝的人,在这一刻还动了将他们长久留在"海神"的念头,各种利‘诱’数不胜数,可碍于云默冰冻三尺的威势,愣是每一个敢把话摊在明面上说.
"海神"的战斗伤亡率历史‘性’地出现了"0"的刷新,除了受伤的人数有点多之外,可谓是大丰收.但相对而言的,"荣光"此次前来救援的异能者中.有两个重伤,其中一个更是……
"肖琛的情况怎么样了?"鲁革生苍老的手按在隔离玻璃上,眼‘露’担忧地望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后辈,语气中满是紧张,"只‘弄’个氧气罩子能成么?‘药’品呢?输液针呢?怎么这么……这么……寒瘆!"
老将军虎目一瞪,扫得一旁的医师心惊胆战,就在他即将开口呵斥医护人员不够尽职时.站在一边的云默终于开了口.
"肖琛的体质特殊.不需要那些‘药’物."云默看着病‘床’上的少年微微起伏的‘胸’口,就知道这熊孩子的命大着,一般死不了."再说了,除非是‘激’光切割,否则那些普通的针管压根戳不破他的皮肤,平白‘浪’费医疗物品."
鲁革生愣了愣.初初接触"生化人"这个层次的生物,实在有些接受不能:"那,那就任由他这样躺着?云默.他可是内脏大出血,肋骨全断的伤者,就,就这样让他躺着?"
老将军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他见过放养下属的队长,可真没见过像云默这么极品的放养手段.重伤了还不给治.这下属以后还会听你的?
"他曾经被一只三阶的‘女’尸击碎了胃袋,还不照样活得生龙活虎,命大得很.死不了."云默搜刮着脑海中早被抛到角落的记忆,继续道."在市中心被一批异形追着撕咬,‘肉’都快被啃干净了,倒在垃圾堆里不省人事,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他是生化人,异形基因的携带者."云默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补上了一句,"确切的说,他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围."
老将军怔了怔,喃喃念道:"脱离了……我们的范围?"
"嗯."云默淡淡地应了一声,道,"生化人,比异能者还要高端的等级,数量稀少如国宝大熊猫,拥有强悍的战斗力和生命力,新城代谢旺盛,由于躯体的更新速度远远大于衰老速度,在某种意义上而言,生化人……意味着长生和永存."
"什,什么?"鲁革生瞳孔大睁,满脸不可置信.
"之所以告诉老将军这些,除了信得过你之外,我也是在提醒你……"云默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床’上的少年,表情淡漠,"不要试图招惹肖琛."
"你们可以得罪任何人,但绝不能得罪肖琛.因为他的实力,年龄和寿数,再加上他的责任感和道德心,待你们老去,死亡,腐朽,他依然可以给予你们的子孙后代应有的庇护.相对的,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就等着生生世世被屠戮干净吧."
"生化人可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好脾气,肖琛是个例外,所以才更显可贵."
云默静静地战了一会儿,忽然意有所指地开口道:"老将军,我的话说得够明白了吧?肖琛的潜力不错,是个称王的苗子,我承认帝制拥有弊端,可战‘乱’纷飞的年代,人类就需要帝制."
鲁革生沉了眉眼,说道:"你是想……更改华夏的格局么?"
"大势所趋而已."云默扭头看着身侧的老人,深邃的眸子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华夏在各个地区设立基地时就该想到了,这种割据兵权,资源,人口的基地堡垒,和西周分封制有何差异?"
"等到基地不断做大,等到京都失去了它一贯的约束力,地头蛇一多,称王称霸的枭雄只会更加密集.我不是有意策反,我只是根据现实猜到了结局而已."
"老将军,你倒是说说看,既然人族内战不息,我们为什么不顺势而为?越是缩在墙角越是挨打,还不如先发制人."
鲁革生陷入了沉思,目光有着片刻的茫然.
"还有……我曾经说过的话,依然有效."
云默将双手‘插’进‘裤’兜里,迈开步子向走廊尽头走去,她得‘花’点时间瞅瞅应天扬的状况,那个强行冲破‘精’神力等级的煤,也不知会昏‘迷’多久.q--71421+dsuaahhh+25764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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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阶控尸者,生化战场上来去无踪的丧尸杀手,在自身留下威压印记的领域中对丧尸群有着绝对的统帅能力,若非五阶体一贯没有耐心,素喜独来独往不受拘束,只怕真当得上"将"的头衔.
控尸者拥有着比四阶掠食者更具独立的人格与智慧,也拥有着掠食者无法匹敌的天赋和手段,它们生性残暴异常,喜怒不定,更是挑食到了极点.但凡是五阶体的食谱,其奇葩程度不亚于智慧型丧尸的挑剔.
譬如有些五阶体会固执地搜罗人类的脊髓,搜集女人柔软的胸脯,剖取幼儿生鲜的心脏,饮干少年甘洌的血液,它们执着于自己惯常喜爱的食物,总会为了那么酸爽的一口而残杀一大片,其所过之处,基本寸草不生.
更让身为食物的人类憋屈的是,五阶体往往在前一刻切开猎物肚腹挑拣符合自己口味的脏器,下一秒就失去了吃喝的心思,但偏偏又不喜自己的食物被别的猎食者瓜分,于是干脆捣烂了猎物整个身躯,糊在自己的身上,凭着一身的血气来吸引下一波的对手或者蝼蚁.
放肆得让人发指!
五阶体有着无限接近常人的理智,但再如何接近,它们也成不了人类.而五阶体对人类一贯的印象,便是"自以为聪明的蝼蚁".
从人类这个"本源"异变而来的丧尸,从人类这个"母体"寄生而来的异形,甚至于从人类这副"囊体"孕育而生的虫子,它们继承了人类本性的自私,残忍,自我,争斗,野心和贪婪,却从未把创造了它们的人类当成"族".
它们就好比是人类从古至今摒弃的"原始部分",以强大肆意的武力值嘲笑着人类的自以为是.
人类所代表的是"智慧",是"无用".即使因为自然法则的趋势而进化成为异能者,在高阶体眼中,他们的充其量也不过是蹦得有些高的跳蚤罢了,这等一个手指就能碾死的玩物,从来不必花它们太多的心思.
只是,当一群自满莽撞的高阶体遭遇上一批尚未成熟但已颇具气候的异能者时,高阶体们在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势下不得不承认.人类这食物.并不像以往那么好下嘴了.
控尸者半蹲在炮塔之上做出进攻的架势,一双血眸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韩修宇的脖颈,淬满了求而不得的遗憾感.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没有这头豹子,它现在应该已经吸干了他的血.
啧,那种干净纯粹而富有生命气息的男性血液,饱含着等级不低的能量和它渴求的温暖.原该是上等的琼浆玉露,却不想根本没机会喝上一口.
这头该死的豹子!
五阶体忽然转眸幽冷地瞪向云默.挑剔万分地打量着她身无三两肉的坚硬身体,牲畜般的四肢和阴沉沉的面部表情,只觉得瞬间就倒尽了胃口!
而云默却是稳稳地扎根在矮墩之上,戒备地注视着五阶体的一举一动,随即缓缓地扬起豹尾冲着身边的军人一甩.严肃地说道:"四十岁以下的士兵退去二环,异能者留下,剩余人员听我命令开火."
四十岁以下的军人是有生力量.她务必保留.原以为这五阶体会在他们解决了海怪时再突来一击,却不料这家伙的耐心比她想象中还要差上不少.就这么大咧咧地出来,还真不把她当回事!
话音刚落,机甲豹子当即后肢发力,一个急速起跃扑向了五阶体,咧开的豹嘴凶悍地冲着控尸者的脖颈咬去,尖锐的獠牙在电闪雷鸣中闪耀着一抹寒芒.
高阶体的威压当即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带着暴虐的怒意和疯狂的执念,竟是骇得五阶体晃神了一瞬.
而这一瞬间,它倏然感觉一只金属色的豹爪刺穿了它的胸口,机甲豹子的速度完全超过了它的预计,以至于在它回神的那一秒,豹尾早已缠过它的躯体,随即一个猛子扎入了它的怀里,腹腔处再度被豹爪穿了一个口子,在黑血还未溅出的那刻,身子就一个不稳,直接拉扯着豹子一起从五十五米高度的城墙往下坠去!
"吼——"
堪堪反应过来的控尸者又惊又怒,如此狼狈地被人类异能者从城墙上拽下,简直是丢尽了五阶体的脸面,它怒吼一声,冰凉尖锐的利爪猛地扣上了豹子的颈项,双手死命收紧,似是想将豹子扼死在掌间.
云默微眯起眼,将爪子抽离了控尸者的胸口一击袭上它的脑门,却不料半路被它收回的手给紧紧拽住不得寸进,眼见着高空离地愈发接近,云默当机立断地探起后肢一把踩上了它的胸口,力道大得直接踢断了它的肋骨.
想掐死我?可以啊,看看究竟是你下手快,还是我轰得干脆!
一把将五阶体扭到自己身下,云默的豹爪死死固定住控尸者的景象,双方角力争斗着看谁先掐死谁.
不过,杀红眼的五阶体并没有想到,就在它将要被当成踏板落地的那刻,眼前的豹子突然张开了兽口,以极快的速度吸纳起一枚饱含杀伤力的能量炮.
这是……
控尸者布满鳞片的面部一阵扭曲,血眸瞬间放大到极致,正待它奋力挣脱的那一刻,却发现脊背已然重重地贴上.[,!]了坚实的地面,砸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洞.后脑勺扣紧地面的冲击力让它晕眩了一阵,而就在这一秒,云默已经准备就绪.
它记得这个招式,这个将异形虎鲨轰得找不着北的能量炮.
远距离的进攻它倒还能抵挡一二,可这近距离的轰击之下,只怕它难以招架!而脑部的创伤几乎致命,饶它是五阶体的程度,也不能在短短的一两秒内修复如初,毕竟,眼前这头豹子,无时无刻不想着至它于死地!
云默用尽了力气死死压制住五阶体濒死的反抗,那双紧紧扼住自己脖颈的双手正在聚集起一股危险性的气息,但她明白,眼下是她最容易得手的时机.
放手这一份,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次,即使被五阶体切掉半边的脖颈,也算是值了!
如此想着,豹子再也不曾犹豫,当即兽口一张,将口中的能量炮冲着五阶体倾吐出去.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也不知道肖琛的战斗领域哪儿出了差错,一段八十米长度的虎鲨之手竟然由深水处猛地横扫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冲着云默抽来.
只见豹子兽瞳一缩,可无奈脖颈正被五阶体扼住,就这番街的一秒,大掌一掀,霎时间强烈的劲风直接斩断了五阶体的双手,盖偏了能量炮的方位,猛地将豹子整个抡了出去,如流星般坠入了远方的水域,砸出了几弯翻腾的海兽.
"轰轰轰——"
爆碎在五阶体身侧的能量炮大肆爆发,直将控尸者的身躯炸得黑血淋漓,焦糊一片,而那八十米左右的巨手更是断得粉碎,大量的酸血兜头兜脑地淋上了尚来不及避开的控尸者,一下子来个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哪怕强悍如控尸者,也不得不认栽!
"吼!"怒气高涨,但声音却异常虚弱.
控尸者愤恨地将目光投向肖琛的位置,再阴冷地扫了一遍往海里折腾的巨兽,然后慢慢地从地上撑起了伤痕累累的躯体.
双手断裂,脊背大面积腐蚀,半边身子被炸得只剩下骷髅,它这副尊荣说是五阶体,只怕连爬行者都不信.
太狼狈了……被几个人类给……
突然,它血眸一怔,随机双腿使力,猛地从原地跃开,而就在它离开原地的下一秒,一个威力骇人的空气轰炸直接击向了那个坑里,瞬息炸开泥土石块一片,眨眼间狼藉满地.
可是,这还没完!
成千上万的纸片锐利如刀,像是下雨一般地从城头飞速而下,刁钻精准地冲着它袭来,甚至有几片还真的切上了它的肌肤,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气流轰炸由远而近,纸片的绞碎步步紧逼,而身体的修复系统还在弥补**的缺陷,短时间内,它能够使出的战斗力及不上平日的十分之一.
因为,身为五阶体,它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也从未被一批蝼蚁逼到了这种地步!
高城之上,谢敏珊费力地驱使着异能给五阶体添堵,但由于成效太慢,她气愤地扛起了一把肩式火炮,势要轰掉五阶体的一身肉:"畜生!把云默还回来!"
他们亲眼看着云默被掀进了翻涌的海潮之后,而那块地方,布满了饥饿的海兽!
他们记得云默说过自己不擅长海战,也就是说,到了现在还未爬上岸的云默,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被怪物绊住了脚步,而在危险莫测的海中,谁知道又会发生些什么?他们虽然帮不上忙,但是迁怒的本事还是有的.
当下,痛打落水狗的传统很好地被城头的异能者继承.
韩修宇摸了把唇角的血渍,控制着一批纸片将五阶体缓缓逼出了肖琛的战斗领域,他必须稳住这头还未复原的五阶体,免得它当下将目标盯死了肖琛!
肖琛硬抗一头异形虎鲨已属不易,若是这时候让这头五阶体偷袭成功,那还要他们这批异能者何用,直接抹脖子得了!
"魏俊,可还有力气?"韩修宇托起魏俊的手,扶起他站在自己身边,"帮我埋了那头五阶体,办得到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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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化的利爪早已将控尸者的脖颈抠得黑血淋漓,密密麻麻的骨刺自金属掌心迅速探出,深深地钻入五阶体松弛的皮肤内,一个劲儿地朝着骨椎扎去,那股誓要将敌手颈椎钻成两截的气势让控尸者心头发憷,胆颤莫名。
眼见得云默口中的能量炮汇集完毕,下一秒即将冲着它的面门袭来,在这时候,就算控尸者再如何傲慢自大,也被骇得失了分寸。
如此相近的距离、如此磅礴的能量、如此不顾一切的重击,这个人类异能者的勇气和胆量确实让高阶体侧目,但,她的脑子真是傻了么?
它再不济也是一头五阶体,而身为五阶体的濒死一击,她以为自己有几分把握躲得过去?
在这种双方都讨不得好的情况下,人类不是应该先一步退却么?
抱着那等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观念,实行着以“惜命”为准的原则,随后溜之大吉。可为什么摊上这个异能者后,它对人类的一贯认知竟然接连不断地被刷新。
强悍的实力、无匹的攻击力、花样繁多的杀招,自它诞生以来的三个多月以来,完全没见过这般强势的人类幼崽!
明明是十几岁的年纪,明明是干瘪如排骨的身形,却能够一击轰碎半壁城池,全然不亚于它们五阶体的综合能力!
控尸者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注视着云默一息内冲着它面门轰出的能量炮,它想也不想地爆发出手头的斩击,直直地迎上了那颗密度极大的能量炮,霎时间光刃和球面战到一处。猛地爆发出蛮横到极致的波动!
“轰轰轰——”
势均力敌的大招近距离地轰炸在一起,灼热翻卷的能量波秒速打散了外围的火焰龙卷风,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横向切断了那二三十米高度的海啸,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斩上异形虎鲨最后剩下的两条人形手掌,高温的灼烧在第一时间焦糊了创口的血管,彻底封锁住了酸血的喷涌,只留下几个巨大的黑疤。
圆面式扩散的攻击能力无差别地轰上了“荣光”基地的城墙。竟是直接打破了韩修宇等人好不容易筑起的防御罩子。最后更是残酷无情地贯穿了一环钢板墙面的厚度,甚至连二环区域的位置都打上了一条狰狞的切口。
“咚——”
城墙中段的严重破碎晃得城头众人一个趔趄,定性差些的差点儿从上头摔了出去。原以为基地的一环区域即将毁于一旦,可就在这时,城墙的倾斜缓缓停滞了下来,维持在一个将落不落的临界点。一副进一步就摇摇欲坠的样子。
城头上方的军士异能者早已挤做了一堆,韩修宇扒开压在上头的军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大喝道:“有序下城,退居二环!”
这一环区域他们是绝对不能再呆了,强者之间的战斗气场太过浩大,等级次一些的人根本撑不住。
如果这能量波面的攻击角度再上抬个十几米。他们这一波没用的货色只怕眨眼间就会被切成两截,断然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他们,还是太弱。
因为太弱。所以连呆在一边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带着不甘和无奈的情绪攥紧了拳头,一路沉默到压抑地沿着二环射向一环的绳索往基地内流星般地滑去。
与此同时。基地外围的爆炸轰鸣终于散去,而就在爆炸中心的区域,两个浑身焦黑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全然未将严重的伤势放在眼里,兀自死磕着对手,直到一方死去为止。
机甲豹子几乎被热焰烧成了一截炭头,钢针似的发丝全数卷了起来,金属色的表皮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疙瘩,一阵阵恍若机械失灵的电流自漆黑的四肢流淌而过,若非云默的眼睛依旧黑得发亮,乍一看去,她还真像个报废的机器人。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听着猎物脖颈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时,云默终是牵扯起僵硬的面部表情,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
比起机甲战士尚有余力的表现,这头离开水就活不了的五阶控尸者当真成了一条死趴趴的鱼。
刀枪不入的皮肤在高温灼烧中皲裂成沙,一碰即裂,浑身稍显饱满的部位大面积脱水干瘪,像是皱成了一张塑料薄膜,紧紧地包裹住一具腐朽的尸体。
它微张了血色的眸子凝视着云默的面孔,看着眼前这个人类平静无波的眼神,不知为何,控尸者竟觉得自己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云默扬起左手利落地下划,“唰唰”两声直接割断了控尸者的四肢,紧接着,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后肢一击踩踏上了控尸者的腹部,沿着它肚脐的方位向上暴击,直接踢爆了它的整个腹腔,由着那腥臭的黑血淋满了她浑身上下。
摁住它脖颈的右爪化掐为刺,像是切瓜似的捅穿了它的咽喉,随即沿着食管火速滑下,挑开了它的胸腔、掰断了它的肋骨、扒出了它的胃袋、勾出了它的大肠……最后,一把拧爆了它的心脏!
可偏偏在这惨无人道的折磨里,它,还没死透……
杀意侵染了云默的脑海,豹子野性的本能让她肢解起掌下的猎物,任由那冰冷的黑血浸湿了她的身体,而那些被她随手甩开的脏器抛落在干涸的地面上,看着这头五阶体抽搐的躯壳,机甲豹子嗜杀的本能在血管内奔腾着咆哮。
控尸者的血眸渐渐失去了光泽,直到云默一拳击碎了它干裂的脑壳,抠出了那枚光彩四射的晶核时,它所受的折磨终于走到了尽头。
不远处的海域内,肖琛捂着开裂的脊背攀上了一棵歪脖子树,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直咳出好几口带着脏污的海水。十指的指甲盖已然翻起了皮肉,滴滴答答的酸血流入波涛之中。吸引着几条脊背漆黑的海兽,慢慢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湿哒哒的黄毛黏在脸颊上,肖琛戒备地盯着海域中未知的危险,然后强忍着痛楚抬起被啃得只剩下白骨的脚踝,十分艰难地攀到了树枝中央的位置,等待*组织自我修复创面。
异形虎鲨庞大的身躯被层层海水吞没,唯有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腹部在黑暗中闪闪烁烁。极为隐晦地朝着浅岸边上的云默逼去。而就在接近目标的那刻,虎鲨毫无犹豫,一个腾身从水底蹿了出来扑向血气浓重的机甲豹子。企图将她一口吞下。
肖琛瞳孔一缩,但一想到云默的反应神经,当下就放了心。
可万事没有绝对,正当他放心的那一秒。异形虎鲨居然顺利地将浅岸上的人影一口吞了下去,连带着那块沾满了五阶体血肉的土地一起。全数咽进了肚腹之中。
“云默——”
一时间,城里城外的惊呼声叠起。
与此同时,“荣光”基地内环区域,幸存者堡垒内。照明灯忽闪忽闪的光芒晃得人心惊胆颤,外界接连不断传来的爆炸声摇晃着整块土地,窸窸窣窣的碎屑由上而下地坠落。洒在众人的脑袋上,不由地让人觉得天花板下一秒就要塌下来似的。
堡垒内的幸存者数量众多。可现在他们却安分得像被圈养的羊群,一致地蜷缩在一起取暖获得安全感。
年幼的孩子扯开嗓门嚎哭着,许多女孩子聚在一起低低抽泣,更多的担忧、烦扰、悲观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夹杂着太多不安的情绪,几乎让人崩溃。
“爸、妈,你们呆在这儿别动。”田宏越忽然蹙起了眉头,微眯起眼望向脑袋上方的天花板,一阵诡秘的危机感沿着脊椎骨缓缓往上爬来,“肖叔肖姨你们也过来,别离我太远。”
在田宏义和肖琛都不在的时间里,身为长子的田宏越必须担起男人的责任。
他伸手飞快地拽过几位长辈聚在一处,悄然按下了他们的身子,在他们还未来得及问出什么话的情况下飞快地说道:“感觉很危险,信我。”
只这一句,几位长辈就惊恐地瞪大了眼,两位女性更是抖如糠筛。
肖父和田父对视一眼,后者当即沉声问道:“阿越,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了?可别危言耸听。”
“爸,信我。”田宏越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因为他无法描绘切身体会着的从毛孔中渗透的恐惧情绪。
他仿佛化作了草原上的一头刚出生的羚羊,而那个在暗处盯着他的庞然大物却是一头成年的雄狮。这种感觉,要他如何开口和众人解释?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产生这等清晰可见的危机感。
众人不再言语,可就在他们沉默的那刻,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家人突然起了骚乱。
“爸爸、妈妈,我们快离开这里!”黄嘉美拉扯着父母的衣角,哭得两眼都红了,“感觉好危险,有东西压在头上,快离开这里!求你们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黄母一把捂住了女儿的嘴,严厉地说道,“闺女你疯了么?这时候吵起来乱了人心,你就是被踩死也活该了!快别说了!”
黄嘉美连连摇头,眼泪都沁湿了睫毛,可她到底算是个明事理的聪明孩子,被自家母亲这一提点,倒也没太张扬。只是,她的手依然紧攥着父母的衣角,然后将焦急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女孩。
秦倾桐冲着黄嘉美摇了摇头,木木地扬起脖子看着天花板的方位,以平淡的口吻缓缓说道:“我们……逃不掉的,这个怪物,我……碰到过。”
那个时候,她藏身在肮脏的粪坑里,眼睁睁地看着那头披着人皮的怪物吃掉了一整个仓库的女人孩子。
而此刻的头顶传来的这一股熟悉的威压和气势,她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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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幅度的骚乱在幸存者间零零散散地冲突着,但过度恶性化的大事件终究没有发生。
大抵是守卫在堡垒外头的军人给了平民们一丝实际的安全感,即使外界的爆炸轰鸣响彻天际、即使大地的震荡经久不息,他们也觉得自己并没有因为无用而被抛弃。
为了缓解战争中陡然增加的心理压力,幸存者相互之间的摩擦必不可少,不过众人也是抱着体谅的心思看待这一切,只想着安安分分地等着恶战的结束,然后拿起蛇皮袋子去战场废墟中捞些破铜烂铁,也好跟基地的交易厅换取几个积分买点儿馒头充饥。
老百姓的愿望一直都很肤浅平淡,他们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和*,左右求得不过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每日三餐顿顿饱而已。
只是,这等简单至极的初衷放在末世里,却成了天大的奢望。
就好比现在,原本尚有些嘈杂的避难所中忽然安静了下来,一群黑压压的脑袋侧耳倾听着一声声沉闷而狂野的重击,随后不约而同地抬起了脑袋,望向顶端那颤巍巍的天花板。
照明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光亮,窸窸窣窣的灰尘碎屑从灯罩周围不间断地落下,敲击在众人的脑门儿上,紧接着,一条条纤细的皱纹从穹顶那雪白的墙面倏然裂开,就像是破碎的冰层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咚、咚、咚……”
一击击沉重的拳头砸在堡垒坚实的防御层上,底下的众人紧跟着这轰击抽紧了心脏,他们不知为何呆愣在原地,甚至连提起脚迈步的勇气也无。
那是什么?
像深海一般浓厚的、血腥的、无可抗拒的压力瓢泼洒下,仿佛黑暗似的笼罩住整个避难所。让所有人为之心惊胆颤、四肢无力、大脑空白。
外头的军人好似被摄住了魂魄一样全无动静,而这般诡异的境地只余下重击响在高空,颇给人一种灭顶的危机感。
“咚!”
一条莹白如玉的胳膊突然从天花板上洞穿而下,五指霎时间翻转,一把抠住壁面的石块,然后猛地蜷曲使力,以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地扒开了厚实的穹顶。从那破碎的石块中探下一张与人类一般无二的脸。
人类……么?
不、不对!
田宏越瞳孔一缩。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惧感沿着脊椎急速上抬,蹿入了他的神经,钻进了他的脑壳。他的本能告诉他必须立刻、马上、赶紧转身逃跑,一秒都不能停留,千万不能回头。
只可惜,他的身体像是和他的意志刻意作对一样。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竟然一步也迈不动!
浓重的压力覆盖在所有人的身上。好似一座不可跨越的大山般阻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手抬不起来、脚迈不出去、话说不出口、身子僵硬如铁,恍若是撞邪似的被施了定身术,就连脑筋的转动都慢下了七分。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莫测的威压却是越来越大。
不少体弱的新生儿直接被压得昏迷过去,体质稍差的女人当即跪翻在地两眼浮白,更严重的是个别孕妇。竟是从腿间淌下了鲜血,面若金纸。完全是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尹媛慢动作地掰开一块钢板、掀开下方的水泥石块、再抠掉那雪白的墙壁,满目狰狞地注视着下方可口的美味。
对付一些普通人罢了,三阶的威压足以将他们震得爬不起来,她可没抱着碾死他们的心思觅食,不然,这一次的狩猎就没什么乐趣可言了。
更何况,她还不想惊动那个叫“云默”的异能者,一次交手就差点儿交代在对方手里,这见鬼的经历可不怎么美好。
但偏偏她就享受着在“云默”眼皮子底下偷食的快感,这种在暗地里甩了那异能者一巴掌的事儿,怎么想都觉得不错。
尹媛轻蔑地扫了一眼被威压压到趴倒在地的一众军人,自管自地凿穿了堡垒的穹顶,扒出一个硕大的口子时,却不料不远处的角落猛地钻出一个十几岁的瘦弱女孩!
那女孩想也不想地一脚踩入了她的领域,踉跄着脚步强行扛起了三阶的威压,艰难地将手中的枪支扛在了右肩上,动作生涩而执拗地瞄准了她的头颅,坚定果决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骤然响起的枪声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整个幽深的死潭,刹那间溅起黑水无数,甚至惊动了潭底深藏的怪物。
普通步枪的射程并不足以威胁到尹媛的安危,可偏偏子弹上夹杂的这股纯净的气息,是身为丧尸的她最为厌恶的能力!
臭丫头!
“净化”的气息霎时间逼近自己的身前,尹媛黑瞳一闪,飞快地扭身躲过那几枚弹药的攻击,而就在她有所动作的那刻,何梓矜浑身的异能气息几欲暴走,在遇上实力远超宿主的丧尸强者时,“净化”的攻击力明显提高了一个档次有余。
子弹带动着“净化”的异能瞬息间穿破了尹媛的半块领域,而何梓矜不完全状态的暴走模式直接打散了强者的威压,让外界这批训练有素的军人有了一些喘息的余地。
“开火!”
陆军战队的领队者大声嘶吼,当即扛起枪支朝着穹顶上的尹媛攻去,四五个老兵连滚带爬地奔向幸存者堡垒,哆嗦着手赶紧打开了那层厚实的钢化门,并朝着里头的幸存者大声嘶吼道:“有序撤离!孕妇孩子先走!这儿不安全了!”
声音犹如洪钟,一下子惊醒胆寒的群众无数,眼见得不少回神的男子想要违反纪律冲着门口跑来,几个有经验的老兵当即拿起枪械面准了那些肇事者的脑袋,阴沉地喝骂道:“滚回你的位子,否则崩了你脑袋!”
见过血的军人气势一放,立刻震住了一批不安分的软脚虾,眼看局势愈发紧张,老兵们也不敢耽搁,赶紧招呼新兵蛋子过来组织群众撤离,却不料状况刚刚好转了一时半会儿,就再次沦入了地狱。
“哐当——”
突然之间,穹顶上方轰然倒塌,无数沉重的碎屑石块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飞速坠落,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压在一众尚且来不及撤离的平民身上,瞬间传来幼儿惨烈的尖叫和痛呼、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随即,现场的人流大乱,根本遏制不住。
上千名幸存者直接被巨石压垮在堡垒内生死不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泛开,引人作呕非常。
万人在死亡的面前哪里还管得着纪律和秩序,他们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而军人竟然还阻止着他们逃生的路,简直罪该万死!
于是,前排的暴民冲毁了老兵架起的人墙,盖翻了一种新兵的身躯,竟是生生地踩踏着军人的躯体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直将几个身形单薄的士兵踩到口吐鲜血,最可悲的是,这群被吓破胆的幸存者像是没有看到军人的惨状,自顾自地冲进了战场,企图寻一条生路。
撤离的任务完全失败,陆战队甚至不得不分出兵力阻止群众的扩散和冲击,可毫无理智的人讲不了道理,这批平民、尤其是一些中年男女,在自私自利的价值观教育下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想到集体的利益。
他们正值壮年、心理素质不佳、典型地欺软怕硬,他们会仗着纳税人的身份声嘶力竭地冲着军人撒泼,却在丧尸面前半分抬不起头。
而就是这一批“先驱者”,带动着幸存者的负面情绪,居然冲垮了军人的战队,汹涌而入,撞翻了本就虚弱的何梓矜,甚至还不管不顾地往她身上踩了好几脚。
“啊!”
数不清的大掌压上她算不上健康的身躯,何梓矜凄厉地尖叫出声,被打断的异能全数反噬到了体内,直到一双鞋子狠狠地踏上了她的太阳穴,几乎碾爆了她的头颅,下一秒,何梓矜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尹媛勾起嘴角轻松地避开接连不断的子弹,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混乱的一幕。以前身为“人类”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如何,而现在站在丧尸的立场看待问题,果然是有趣多了。
人类这种白眼狼一样的生物,确实当得上“愚蠢”二字。当随波逐流成为习惯,谁还会记得脚底下践踏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呵呵,也不知道那个叫“云默”的家伙看到这一场好戏,会有怎样生动的表情?
同一时刻,滚落异形虎鲨胃袋内的机甲豹子似有所感地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她浑身浸泡在虎鲨高强度的胃酸中,金属色的机甲表皮冒起一阵“嗞嗞嗞”的白烟,散发着一股灼热到难受的气息。
云默面无表情地抬手撒下一把“蒲公英”,再从双掌中异化出锋利的刀刃,机甲豹尾的倒钩轻而易举地击穿了胃袋的粘膜,将足量的毒素灌入虎鲨的胃壁内,随即身影一闪,发起了凌厉至极的攻势!
“吼!”
正在外界兴风作浪的异形虎鲨突然嘶吼起来,庞大的身躯猛地砸进了咸涩的海水中,开始大幅度地辗转腾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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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在空气中的水分急速地汇集在一处,仿佛得到了命令的骑士,在第一时间内筑起了坚硬的盾牌.
由高空坠落的瓢泼大雨诡异地扭转了下降的弧度,好似路经一个无底的黑洞般冲着幸存者的区域疯狂涌去,一息之间,整片区域的温度直线下降,恍若时光逆转,回溯到了几个月前的严冬.
下一秒,数不清的雪白霜花突兀地在空中呈现,它们一片片紧挨,一寸寸相盖,一分分牵制,以光速的运转编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冰雪网面,层层铺垫,叠叠加厚,鲸吞虹吸着方圆百里内的水气,就连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泥水血浆也没有放过.
但凡是在场的幸存者,在既体力的大量流失后再一次接触到水分的大面积流失,区区数秒的工夫,就有将近半数的人群因为脱水而昏迷,剩下苦苦支撑的人抑制着体内躁动的血液,忌惮万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瘦小的身影,仿佛盯着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冰霜封地,铺陈千里.
当那面高大厚实的冰墙堪堪成型的那一秒,就迎来了它初战时遭遇的毁灭性攻击.
两股纠缠相叠的威压由远及近,高阶体厮杀的威力岂是一加一那般简单,冰墙刚刚漫过穹顶,封住了大半壁的领域,下一秒,狂悲的威压竟是直接碾上了冰墙的表皮,以绝对的等级压制破开了冰层的防御,好似尖刀对上豆腐,弱者一切的反抗全是白搭.
"啊——"
女孩尖锐的痛呼一时间贯穿了无数人的耳膜,只见那声势浩大的防御冰墙在直面威压的刹那就尽数化作了四散的水分,像是直接被拆卸解体了一般.连基本的解冻也不需要,就全数被打回了原形,洪水般地随着威压往下盖来,简直避无可避.
稚嫩而生涩的冰系异能一击之内就被绞碎,强大的反噬力量直扑女孩脆弱的操控力,一下子就将女孩击晕过去,连给人反应的时间也无.
"嘉美!"隐约间.听见有妇人的惊呼响起.还不待黄凌海有所动作,隐没在一侧的谢敏珊疾步往前冲去,当即抽调起所剩无几的异能.以榨干自己的趋势操控起整片区域的气流,压缩到最高密度的空气盾在继冰墙之后火速迎向威压,企图争取一线生机.
韩修宇紧随而上,他理解谢敏珊不要命的打法.但他更理解高阶体威压的恐怖能力足以灭杀他们这批蝼蚁.跑不过,躲不起,避不开,除了熬干自己的体能主动迎战之外.他想不出脱困的方法.
毕竟,若是不以大量的异能来接下这浩大的威压,层层削减它可怕的攻击力,只怕威势过后.再无"荣光"基地存在的痕迹.
接二连三的强者之战,让他们这批新生代的异能者充分地体会到了"蝼蚁"的概念,原本尚存的侥幸和优越感全数被击碎.徒留下被人鱼肉的愤懑和不甘一次次地提醒着他们,要活下去!要变得更强!
失却了"净化"的加持.初初觉醒的冰系异能只是阻碍住了威压降临的时间,而谢敏珊的空气盾也仅仅只是延缓了一刻,卸去了其中一成的力道,待到韩修宇高达三阶的精神力从后方支援的同时,谢敏珊直直地跪趴在地上,呕出了一大口血.
"呕!"腥咸的血气混杂着几许肺叶的残片从气管中冲出来,谢敏珊勉强撑起身体,伸出五指飞快地抠干净口鼻的脏器.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扬起脑袋望向将塌的穹顶,却不料摇摇欲坠的身躯已经支撑不了她渴望清醒的脑子,也只能顺从躯壳的需要躺在地上,沉重的四肢再也使不上一分力气.
在有限的视野中,谢敏珊模模糊糊地看到田宏义站起身子向着这端狂奔,魏俊那胖乎乎的双手接过了韩修宇晕厥的身体,而他苍白着脸直面那深沉的威压,随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将自己肥大的躯体罩在韩修宇身上,似是想以血肉之躯抗下这一击的重量.
傻子!几千吨海水的重压,你以为自己扛得住么?
她也想不到,在濒死的这一秒,她居然还能嗤笑出声.
似是羡慕又像是嫉妒,这等放开手去守护重要的人的姿态,这等即使自己身死也绝不后悔的信念,若是她的父母还在她身边,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只可惜,她注定要孤独地死在这里……和这批年轻的同伴们一起……
"轰轰轰——"
一息之间,堡垒处爆发的巨大轰鸣声和场地内忽然崛起的新兴异能双重夹击了而上,无规律扩散的能量流由内而外地打散了威压形成的锋芒.
就在那致命的压力即将袭上众人颅骨的一秒,蓦地肢解成块,可威压残留的杀伤力依旧不屈不挠地逼出了两名异能携带者,当他们新生的威力和逸散的威压冲撞在一处时,狂暴的能量瞬间化作了十二级台风,暴走着掀飞了无数的人群,一个个像是垃圾袋一般被丢了出去,倒霉的直接撞到头颅开花,幸运点的也是骨折内出血,没有人讨得了好.
秦倾桐紧紧抱着黄嘉美,被风暴无情地掀起撞塌了一面墙壁,瘦小的身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被折断了四根肋骨,新生的异能勉强护住她们两个孩子的性命,直直.[,!]地撞入一堆乱舞的石块中,俩人的额角全数开裂流血,模样凄惨不已.
可秦倾桐却只是冷漠地抹掉了嘴角的鲜血,连痛呼和哭叫也无,平静得不像个孩童.
又像是护着自己宝贵的半身般搂紧了不省人事的黄嘉美,戒备的眼神紧盯着尚且不息的乱流,也不管体内的剧痛,强撑着精神一点点地将俩人挪到了角落.
田宏越仓促间只护住了母亲一个,成年男子的躯体比孩子结实得紧,而他的应变能力也足以让他应对这等险境.
新生的异能诡异地挥开了危险性强大的石块.一切的攻击仿佛在进入他身周三米的范围内都失去了力道,故而,他也只是在威压初爆的那刻揽着母亲被甩了出去,要真说受了重伤,还是太过牵强.
但相比起一众缺胳膊少腿的幸存者而言,他实在是幸运了太多.
远在基地另一侧的何大校正带着军队快速前往事发区域,而正当他们相距事发地点不足五百米时.该区域内的恶战并未结束.
"吼——"
闪电般的过招秒速达到百十回不止.雌性没有理智的战争已经扫平了基地后方的所有建筑物,甚至连高大厚实的钢板墙都被凿穿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窟窿,损坏程度达到百分之六十.只怕建筑人员看到了,也会哭天抢地个不休.
在巨大的冲击力散尽之后,只见机甲豹子一手捂着腹部粗粗喘息着,撑着身躯的后肢因为力竭而微微发抖.豹化的尾椎再一次被对手拧断,而她的另一只手也以诡异的弧度弯折着.一时半会儿估计修补不了.
而在窟窿的另一端,勉强站直身体的尹媛也不好受,她的左肢彻底被云默削平,半边的颈项被豹子狠狠啃烂.露出了一大片衔接不完整的经络和骨骼,就连右脸也被豹子爪得只剩下白骨.
相比起云默的狼狈,她的情况更惨一些.双腿几乎使不上力道,被捏碎的踝骨根本来不及接上.若是这时候云默再度发起攻击,只怕她在劫难逃.
不过,她也有足够的水准保证,云默目前也陷入了战斗的瓶颈,就凭着**相触时对方一次比一次烧得离谱的体温判断,她大约也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而这时候只要她争一口气,应该能够顺着暴雨的冲刷逃脱.
是的,逃脱.除了"逃脱",尹媛想不出摆脱云默这个战斗狂魔的方法.
第二次深入接触,云默这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虽不知什么原因压抑了她庞大的能量,但尹媛还是可以肯定,如果云默的状态恢复到猎杀五阶体时的八成,再辅以丰富的战斗经验,就足以挠死她千百遍.
但,她终究是幸运的!
幸运地趁着这个时间潜入了"荣光"给云默添堵,幸运地又一次了解了对手的底牌,更幸运地碰上了对手身体状态不佳的时期,还幸运地嗅到了食物最甘美的馨香.
虽说啃不了对方的血肉让她感到些微的惋惜,但总有一天……
"云默,你总有一天会成为我的食物!"
透过愈发密集的雨帘,尹媛的唇瓣隐晦地牵动了起来,下一秒,她人形的躯体忽然化作了一盘流动形的肉芽,蛇一般地扭动着躯体飞快地蹿入了大地的裂缝,顺着雨水的流速折入下水管道,几秒之内就失去了影踪.
该死的!
云默刚刚迈开一步朝前追去,可她身体的异常拖累了她太多太多.
踉跄着后肢找了块巨大的碎石倚靠,她缓缓地松开机甲手臂捂着的腹部,眸光暗沉地盯着腹腔中被彻底贯穿的三个空洞……
机甲封住了她的伤势,但由于"蛹化"本能的前奏降临,她的修补系统出了点儿细微的偏差,以至于腹部的疮口非但得不到丝毫的遏制,还隐隐有了恶化的迹象.
尹媛,她算是逮不住了……但,来日方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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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基地顺着翻滚的潮水,沿着高空中的机子托起的力道起起伏伏地朝着江浙省区的边缘方位挺进,正当肖琛扭着一条变异带鱼狼狈不堪地爬上浅岸时,基地才平安地越过了s市的边境,一往无前地朝着内陆驶去,距离那个熟悉的废城愈发遥远.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肖琛肌肉遒劲的双手狂猛地勒断了变异带鱼滑腻的躯体,随即抓过那还在翻腾的头部狠狠咬下,凶残地啃食起它泛着腥味的血肉,来补充自己大量流失的体力.
异形虎鲨的尸体早就被海潮冲走,滞留在了它惨死的地点,被紧随而上的其余异形物种残忍吞食,连一丝渣子也不剩.而那些等级尚低的异形海怪刚刚开始消化食物,就出现了同虎鲨一样的濒死征兆.
浑身由内而外地溃烂开去,**组织在半分钟内分崩离析,浓烈的恶臭差点儿没将泡在水里的他熏得晕厥,待想到自己竟然身处这么个死地,肖琛只觉得汗毛倒竖,当下发挥出百分百的威力制服了这头三番两次企图逃走的变异带鱼,这才飞快地越过了那块腥臭的海域,攀上了基地的浅滩.
然后,他因为太过饥饿,再以发达的嗅觉判断了带鱼并没有出现腐烂的情况下,立刻过河拆桥地吃了它.
而直到"荣光"终于漂流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一环区域的城门才再度打开.等到赵易几人面色凝重地赶到肖琛身边时,黄毛少年把鱼尾巴都给啃干净了.
"吔?你们这什么表情?"肖琛锋利的獠牙嚼碎了变异带鱼最后的血肉,扬起脖颈野兽般地吞咽而下,随即他略显诧异地盯着赵易比平时更冷的冰山脸,蹙眉道."小爷没偷懒,只是太饿了才吃东西,老子这一路追过来容易么?"
他以为,按照赵易严肃谨慎的性子,应当是瞧不上他这等吃喝随意的做派,所以才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可谁知,赵易脸色差不差跟他的作风没一毛钱的关系.
"你吃什么喝什么我不会管你.但现在赶紧去内环救援!"赵易拽起少年的胳膊.语气冷冽如冰,"大后方遭到高阶体袭击,云默重伤,何梓矜休克,韩修宇昏迷……幸存者当场死伤人数过万."
"什么!"肖琛只觉得满脑子变成了浆糊.心间一阵发寒,"你说什么?后方遭到高阶体袭击?"
"妈蛋!"他突然情绪激动地一把揪住赵易的领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倾泻自己一腔的心慌."城头不是守得好好的么?怎么还会有怪物混进去?什么云默重伤?那家伙会重伤?你别骗我!幸存者死伤过万,云默在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父母苍白恐惧的脸再一次浮现在他的心头.肖琛撕裂过无数怪物的双手在这一刻不停地哆嗦起来,就连他的话语都显得十分不稳:"不可能……不可能的!"
"别在这儿磨叽,给我滚到大后方去救援!"赵易伸出同样有力的手紧紧扣住肖琛的拳,强势而坚定地将他的手掰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瞳孔锁在肖琛茫然的脸上,片刻后,索性一拳轰上了肖琛那张硬朗的脸.
"砰——"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的脑袋打偏到一边.肖琛怔怔地捂上了脸颊,双眼中总算有了些焦距.
"清醒点.肖琛!"赵易抓过他凌乱的头发,直将这混小子揪到了身前,"很多幸存者都被压在建筑物底下,你再磨蹭下去死得会更多!"
话音刚落,他当即扭过肖琛的胳膊,直接将还未回神的人往基地内拖去.
内环区域,废弃的避难所地带.
复原成人形的云默无力地蜷缩在军车边上,身前几个女医师焦急地想要围过来,可偏偏云默直接朝她们甩了个冷眼制住了她们上前的行为,兀自裹着军大衣苍白着脸色坐在地上,似乎完全不把伤势放在眼里.
"云少校!请配合我们帮你做个检查!"带头的女医师严厉地看着油盐不进的云默,若非对方是个异能者,她还真想揪过这熊孩子打一顿屁股,"你何必遮掩?我们确定你腹腔上有三个窟窿,无论你多么强大,身体好歹是你自己的,这种伤势再拖下去,你肯定会……"
"我的伤势我清楚,死不了."云默的手抚过腹腔上被穿透的窟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保证不会出事,你们还是自便吧."
"云少校!"女医师突然厉喝一声,怒道,"你的身体情况关系到整一个基地的安危,请你不要任性!请务必配合我们的工作!"
听着女医师话语中隐含的怒意和担忧,云默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再开口时,情绪稍稍缓和了些:"抱歉,我拒绝!但我保证,我会活着."
女医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即将从心头翻涌上来的怒火,半晌后才冷硬地回道:"少校,请你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但如果你坚持这样,我也不能勉强你什么."
"叫什么名字?"云默突然问道.
女医师愣了愣,下意识地回道:"苗惠倩."
"嗯."云默最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以后,你就是异能者部队的专属医师.去人事办登记,现在,带.[,!]着你的人去照顾何梓矜,顺便,护好那俩个小姑娘."
黄嘉美,秦倾桐……
这两个被她发现时还像连体婴一样相拥的女孩,竟然在这一战内都觉醒了异能,前者是可攻可守的冰系异能,而后者却是万里挑一的"镜返"!
"镜返",特殊系的高端异能,是"异端模仿"的前身和未成熟体,但它的能力和作用,恐怖得让人无法想象.
拥有"镜返"能力的异能者.即以本身铸成一面"镜子",能够完美地映照对手的能力,等级,攻击招数,然后,在异能的支撑下,在短时间内将自己塑造成对手的"模板",并与对手相敌!
话句话说,当一头高阶体碰上"镜返"型异能者.它就将面临和自己对战的局面.很多大脑发育不良的高阶体都会因为自己和"自己"面对面的激战而溃败,因为它们越不过"自我"这个门槛儿,也没有自信能够击败诡秘莫测的"镜返"拥有者.
可实际上."镜返"的能耗不比"净化"低,若是碰上了高于宿主等级好几倍的怪物,它所能维持的时间也会随着异能的大量流失而萎缩,到了崩溃的地步.还会露出"镜面"之下的本尊.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秦倾桐正是因为觉醒了"镜返".并以全数的异能模仿反射了她和尹媛的威压,这才保住了小范围内的幸存者的性命.
而同样的,这一次模仿直接熬干了女孩全部的体力,所以.她才会在事后受到那般严重的创伤.
"镜返"相当于短期内提升档次的秘药,越是频繁地模仿高阶体,越是能够触摸到进化的门槛.可以说,"镜返"的宿主只要意志坚定.不惜代价地寻找高阶体作为陪练对象,那么,她的进化将是所有人中最快的那个!
甚至于,只要实验体充足,"返祖"也不在话下……
云默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一个个成型的念头电光石火地在脑海中闪过,快若流星:如果,让那孩子直接模仿她的豹化……那么……
"云默!"突然,由远及近的呼喊打断了她的思路,正当她回过头来的那刻,熟悉的味道已经晃到鼻尖.
只见一个高大的少年飞速地蹿向她身边,几缕黄毛飘扬在半空里,下一秒,肖琛颤抖的声线就传入她的耳内:"他们呢……韩修宇,魏俊,阿义……我爸妈呢?田叔田姨呢?"
"都躺在医院."云默朝着废墟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该付出劳力了,"还有一部分人被埋在下面,帮着军队挖掘,快去."
"好……等等!赵易说你重伤?"
"死不了."云默平静地说道,"死不了就算不上重伤,破了点皮而已."
"切,小爷还以为你要去阎王那儿报道了."肖琛帅不过三秒,当即有恢复了痞气,他吊儿郎当地打量了眼云默一如既往的女鬼造型,嗤笑道,"呵,可别死得比小爷早."
对于这种不会说人话的混账,最好的方法就是揍.
云默二话不说抄起身侧的唐刀往肖琛身上劈去,强劲的刀尖堪堪划过肖琛的鼻梁,削掉了一撮呆毛儿:"滚!"
肖琛识相地捻着一撮呆毛滚去了废墟处挖坑.
前一个刚走,后一个转脚就跟了过来.
云默侧过头望着身边身形颀长的青年,只见他挠了挠布满灰屑的头发,随后叹了口气,同云默一起倚着军车慢慢滑下了身子.
"我……"田宏越顿了顿,再度抓了几把头发,这才说道,"我的能力,额,抱歉,我不太清楚是什么,所以想问问你."
"明天去异能者部队报道,你的课业我今晚会安排好."腹腔的痛楚还在蔓延,云默蹙了蹙眉头,眼底略显疲倦,"你的异能是‘重力控制’,属于土系,但却是变种的稀罕物,如果利用得当,和‘镜返’相互配合得当,上澳洲战场也可以……"
除了"重力控制"这个关键词外,后边的低喃田宏越真心没听清楚,但见云默略显倦意的样子,想来自己这般打扰也不太厚道.答案终是得到了,那么,他暂时还是退下吧.
耳边似乎有人在歉意地说些什么,云默原想着听明白里头的内容,却不料就在下一刻,她只觉得满脑子的精神力桎梏一松,整个精神力实体就脱离了皮囊的拘束,以飞快的速度坠入了封闭已久的虚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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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个小时后,等到“海神”基地正式迁入“荣光”暂栖的地界、并与半壁城毁的“荣光”接轨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之后的事情了。
一系列乌七八糟的前奏结束,在各方高层繁荣复杂的寒暄完之后,双方的掌权者才表面平和地进入了“海神”完整的会议室内,制定起两个基地合并后的事宜。
可不知是云默曾经留给“海神”的印象太过强势,还是经历过海洋灾害后众人的情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潮期,一众高层竟是默然无语地正襟危坐着,疲惫的姿态爬上了脸颊,仿佛连说几句客套话的力气也没了。
此次会议原该是双方基地就权力争斗的第一次交锋,可偏偏云默带着肖琛往会议室一坐,整个空间的气氛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有异能强者震场,并且这两位还是“荣光”数一数二的好手,“海神”带头的异能者自认为没那等气势和实力,待看向己方的几位高层面色紧绷之后,心里也清楚他们奈何不得云默,这下子,他更是尴尬地坐在主位上,只觉得浑身都不太自在。
他本身就是个普通的小市民,名叫吴不顺,谐音喻为“无不顺”,今年二十九了,生于农村长于农村,性格老实敦厚不坑人,却难免被人坑。大姑娘嫌弃他太老实没有进取心,没人愿意往他身边凑,饶是他老家父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愣是傻乎乎地单身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
由于文化程度一般般。故而进城后也就寻个力气活儿赚口饭吃,哪知道这粗活干多了力气上来了身体素质提高了,末世一来他竟是一飞冲天地当上了异能者。简直闪瞎了一票天之骄子的钛合金狗眼,让人各种羡慕嫉妒恨。
这等待遇简直跟天上掉馅儿饼没什么两样,可发达是发达了,吴不顺老实本分惯了,哪怕握着足够横行霸道的力量,他也没那心思干缺德事儿。
于是,不吃不喝不嫖不赌的吴不顺让“海神”的高层看得隐隐蛋疼。
这傻啦吧唧的乡下人如此“纯洁”。还让不让人愉快地玩耍?
若非他向来一根筋性子又执拗,歪点子不会可异能确实实打实地冲进了二阶顶峰,对于“海神”这么个没有云默教养的基地而言。就好比小山沟里出了只金凤凰,自然是精贵无比。
原本“海神”就想着拉这老实人充充场子,可谁知“荣光”一声不吭地直接压出两座大山,当下就轰得“海神”找不着北。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经历过上次海怪事件的“海神”高层自然知道云默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手段。想到人家居然来一次“海神”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炸弹埋满了整片海南岛,他们总不由自主地虎躯一震菊花一紧,满脑子顿时被一大堆血红的番茄酱刷屏,只将脸色整得苍白异常,气势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吴不顺不太习惯这等高层的大场合,平时在“海神”开会他就搬个凳子坐在一边打酱油,从来是高层说什么他做什么,可如今居然被迫和主要人物坐在一起。饶是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人人等着对方先开口,偏偏谁也不想撞在这枪口上,毕竟,鲁革生、何大校、云默、肖琛都毫无动静,他们一群小喽啰凑过去作甚?找死么?
但这鸦雀无声的氛围终究没有持续很久,云默在细细地打量了吴不顺片刻后,突然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寂:“老将军,你们基地的异能者都有这位的水准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灌注在吴不顺身上,那种仿佛x光的视线里三层外三层地扫视着吴不顺,直让这老实人升起一股子底裤都被扒干净的恍惚感。
“不是,小吴是海南最出色的异能者。”鲁革生毫无保留地揭了老底,一双虎目扫过某些面露尴尬的“海神”高层,全然不觉得自家基地最高阶的异能者比人家“荣光”矮了一等是件可耻的事情。
“很不错的苗子。”云默点了点头,看着吴不顺傻呆呆地望向鲁革生的样子,心中暗道这是个缺心眼的后辈,“二阶巅峰的水准,改明儿让肖琛和赵易带你去找个三阶的怪物练手,兴许突破了也说不准。”
她淡淡地吩咐着,自然而然地将“海神”的异能者揽入自己麾下,仿佛异能者天生该由着她管教一样,连发号施令都做得无比顺溜。
这做法让对方高层郁闷地直欲吐血,平白将自家的棋子“車”送给了“荣光”,没准儿还倒贴一窝异能者过去,可鲁老将军还不生气,全没有被占便宜的恼怒感,还真是神了!
“嗯,你提拔他倒是他的机缘,不知道其余的异能者你可感兴趣?”鲁革生苍老的声线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威严地瞥了眼“海神”的高层,简单地说道,“明天就将海神的异能者部队收编了吧。”
“也好。”云默顺口接道。
卧槽!也好你个头!
众“海神”人员齐齐在心头狂呼怒骂,可要他们开口反驳,还真没个人敢往枪口上撞的。一双双抑郁哀怨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盯着鲁革生,指望着老爷子赶紧地收回成命。
今天送基地、送异能者、送高层……艾玛“海神”这绝壁是要嫁给“荣光”的节奏啊!
正当“海神”众人郁闷地想胸口碎大石的时候,鲁革生意味不明地瞅了眼云默身边的肖琛,随后伸出手冲着后头的助手挥了挥,示意他端上一个封闭完整的光盘。
“这是什么?”云默看着推向面前的光盘,瞧了眼鲁革生的神色。当即另身后的军人取过一台崭新的笔记本,将光盘整个儿切入进去,“这是……海南岛爆发海啸时的视频。”
何大校微微侧过身去。盯着上方镜头摇晃得厉害的画面,眉头微蹙:“有什么奇怪的么?是遭到海兽攻击了?”
“这倒不曾。”鲁革生缓缓说出口,可语气中并无侥幸,反倒溢出一股深刻的忌惮来,“确实没有强大的海兽来收拾海神,但是,我们在撤离海南岛的那刻拍到了诡异的东西。”
“这段视频一共三小时。请您往一小时三十六分处点看。”鲁革生身后的助手适时地对云默提醒道,但这男人的脸色也有些泛青,“拍到了有些传奇性的物种。类似童话故事中的人鱼。”
“人鱼?”肖琛惊呼出声,少年未消的好奇心促使他赶紧朝着视频看去,“上身是人下身是鱼尾?”
肖琛不太理解,既然是见到了传奇性的物种。这群人不该高兴激动么?怎么一个个脸色变得跟见到了妖魔鬼怪似的。
他不以为意地将脑袋转向了视频。可下一秒当即被屏幕中一张放大的女人脸吓得灵魂出了壳!
“妈蛋!这什么鬼东西!”肖琛炸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眼睁睁地瞅着云默来来回回地将这个骇人的镜头无数遍回放,整个人的气息越发阴沉,像是遭遇了自己的天敌一般,只想着怎么把人弄死。
只见十四寸的屏幕上,前一秒尚且在几百米外的波浪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下一秒就骤然出现在人眼前,这等突然而然的具象化恐惧。当时在监控室里吓坏了一批操作人员。
云默盯着镜头前那张被放大的、摆明了是女人的脸,最后将视线慢慢扫过这前后五秒的时间内抓拍的肩、胸、腰、腹、再到那条看不太分明的鱼尾。原本就阴沉的气息当下变得更加凌厉了几分。
“人鱼……”云默森冷地开口,阴鸷地问道,“我问你们,是不是镜头抓拍到画面后,海啸的攻势愈发猛烈了几分,频率也增加了不少?”
“海神”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皆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我觉得异形虎鲨的实力和我预想的半步返祖境有些出入,原来症结在这儿。”云默食指轻点桌面,语气凝重了不少,“两个基地的蜗居地点放在海拔高的地方,就定在九华山吧,我们决不能再接触海洋。”
“为什么?”肖琛和吴不顺疑惑地问道。
比起吴不顺突然开口后感到的不安和尴尬,肖琛显得比他老油条多了:“喂,云默,八卦别只说一半!那只人鱼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云默粗略地扫完之后的视频,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面皮,眼眸中略过一闪而逝的戒备,“是异形种,说不定还是只半步返祖境的女皇……该死的,沿海区域所有的大海啸应该出自它的手笔,它没下杀手,估计只是拓宽领地而已,而我们却搭上了一个省!”
“什么意思?”一听到“异形女皇”等字眼,肖琛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
“异形虎鲨和海怪是先驱兵罢了,它以海啸淹没城市夺取一批陆地物种的身躯,应该是为了繁殖。”云默补充道,“原身该是人类,蚕食了太多的人类和鱼类所以糅杂成了这副德行,不能说它是纯粹的人鱼。”
“但,它必然是异形,这样的进化速度,非女皇不可!”(想知道《末世之豹女王途》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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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与“海神”相互扶持的消息并没有瞒过京都的眼睛,只不过,京都尚且来不及过问一二,云默早已大咧咧地将这个包不住火的事实捅了出去,经历过沿海海啸大爆发的惨状,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两个基地的合并似乎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虽然京都高层免不了一番疑虑,但就在“荣光”遭受高阶体屠杀的照片一经公布后,待看到那庞大的受害者数目以及被摧毁了半数的基地时,京都当权者就算长满了心眼儿,这下子也被堵得哑口无声。
没法子,“荣光”和“海神”在云默的严格督促下,秉承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优良传统,可劲儿地指挥着一票技术人员冲着京都哭穷!
死伤过万、地热供电全毁、水质污染、高科技防御墙破损、枪械损失值历史最高、基地的孩子没饭吃等等,一系列的清单传入京都,就差没将京都骇成个傻叉。
若是当权者这时候再敢说出什么“两基地合并居心叵测”之类的话,八成会被爱惜羽毛的同僚攻讦,毕竟,在这个习惯性同情弱者的世界里,生于京都的高层总有那么一股清高的优越感,眼见得别的基地都伏低做小了,他们捐赠点物资算什么,小意思。
于是,为了显示他们那所谓的“皇恩浩荡”,京都竟然财大气粗地整出了十架无人机前往“荣光”落脚点空投物资,时间就定在正午。而距离这批物资抵达的时间早已接近。
而此时的“荣光”基地中,控制室内的人员目瞪口呆地瞅着京都给的一大批好处,不由得摸了摸嘴角边快流下来的口水。片刻后就不约而同地傻笑起来。
“十架无人机,这手笔真大。”屠昆把持着控制室的进程,看了眼身边神色平静的何大校,略显谨慎地问道,“大校,不知道云少校对这批机子有什么安排?”
“怎么安排?她想把它们全截下来整成热武器。”何大校扯了扯嘴角,想起云默一本正经的严肃脸。只觉得太阳穴隐隐有着爆开的疼痛感,“如果京都的物资抵达基地了,你们就适可而止。若是半路上这批物资出了问题,那就继续哭穷。总之,她必须讹上一笔才舒泰。”
屠昆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道:“这感觉……怎么跟个无赖一样?”
何大校维持着高冷范儿回避开屠昆这个“真相帝”。继续说道:“前往澳洲的名额最近几日会定下来。你派几个利索的兵蛋子准备些干粮和水,多备几分塞在公库里,等到启程的那天来了再取出来。”
“云默要走?”屠昆惊讶道。
“不然呢?留在基地成为幸存者诟病的对象?”何大校似笑非笑地说道,“自从把那批踩踏的人赶去开荒后,基地里的诽谤声……别说你没听过。”
屠昆脸色变了变,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听过,他们说异能者占用大量资源、吃鸡啃鸭、不务正业,连基地都守不好还让高阶体闯进来。有些情绪大的甚至还煽动起民众的情绪,这会儿刚被压进监狱。”
“蠢货……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交给恶人磨吧。”何大校勾唇轻嘲,嘴角的笑意说不出的漠然,“派遣军队护好医院内的异能者,要是有人敢在这时候闯进去采取过激的手段,通通给我宰了!”
最后一句饱含着杀意的话语传入屠昆的耳内,将这陆战小队的副队长惊起一阵寒意,即刻打开了通讯器联系起医院附近的部队。
而同一时刻,云默背着哭闹不休的云景歌踏入了重症监护区,隔着玻璃瞅了瞅何梓矜逐渐缓和的气色,她向后身手托了把孩子的小屁股,将这不安分的祖宗抬起,好教他的双眼注意到“失踪”了不少时间的何梓矜。
果然,在看见何梓矜的影子后,云景歌嚎啕的噪音当即消减下去,他伸出打着石膏和绷带的小手拍了拍云默瘦削的肩膀,似是想要昏在病床上的姐姐起来抱抱自己。
云默放轻了动作按下他受伤的手,再拂过那同样打着石膏的脚,象征性地反手拍了拍云景歌的后背,随即就向着另一边的病房走去。
当日她和尹媛的交战可谓是杀红了眼,可由于战斗区域太过狭隘,以至于没有分寸的威压暴动伤了太多的人,这其中就连被她看好的云景歌都无法幸免。
右手、右脚踝被石块压断,当军人挖到这孩子时满地是血,而专门守着这些稚龄儿童的八名女警全数被石块压死,若不是她们临死前紧紧用身子护住了大部分孩子,只怕这会儿上报的死亡数量还要再可怕些。
基地给予了这批女战士最高的荣耀,并将她们的名字刻上了石碑竖立在废墟中,让这批受过她们恩惠的孩子从小明白,自己当初的死劫是谁帮他们扛过的。
云默沉稳的步子迈过一条走廊,在进入下一个监护病房前却遇上了倚在病房门口的黄凌海。
这个眼神含着凶意的少年已经磨去了一身的痞气,如今正略显颓废地守在门前,在看见她时勉强扯出个微笑,有些难受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为什么不进去?”云默淡淡地说道,“你要闲得无聊就去挑水,我记得特种兵的训练没这么清闲。”
黄凌海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就呆一会儿,陪陪我妹妹……只是,我有点没脸见她。”
云默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扭头看着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示意他说点人话。
“我……好没用。”黄凌海首次没了几个月前身为重华高校凶恶混混的气势,此刻像一只无家可归的狗崽子一样缩在了门边,自我厌弃道,“明明我是长男,该保护父母妹妹的是我,现在该躺在医院的也是我,怎么这一切后果都让嘉美来承担?她还那么小……”
“所以,你显得更孬了。”云默毫不客气地一手拧起了他的耳朵,在对方龇牙咧嘴的痛呼中阴森森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没用,你特么还窝在这儿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窝着不动?那么想躺病床么?要不我现在就揍得你下不了地怎么样?”
云景歌应景地哇哇大哭起来,云默干脆利落地一手往后摸去,直接抽出了孩子的尿不湿一脑袋砸上黄凌海的脑门,直抹得他一脸童子尿。
“有时间抱怨没时间训练么?是个男人你特么就滚回部队去!别在这儿伤春悲秋,这让我看不起你!”云默厉声道,“这一切让你妹妹来承担?你要是有点血性就别自怨自艾,她之所以会伤成这副德行还不是因为你弱,你还有什么理由不长进?”
“别说什么调整心态之类的屁话,全是推脱的借口!”云默冰冷地目光扫在他身上,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压迫,“许飞、丁禛也因为保护不了亲人而感到惭愧,可这时候除了你,他们全都在抓紧时间训练!丁禛是你们之间最弱的,可他大战之后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拼命了一夜,要不是被人发现,只怕这时候还昏迷在格斗场上!”
“可你呢!黄凌海!”云默以比对待肖琛更严厉的手腕批斗着这个后辈,“你们几个十几岁的少年里,在近战方面有优势的除了肖琛就是你,我让你呆在特种兵里头训练不是让你逃避用的!原以为你会有点出息,没想到居然连身为军人的毅力也无。”
发泄式地将黄凌海骂得一愣一愣的,云默招呼过几名军人将这娃子丢去特种军营里,并着重强调要“针对”黄凌海展开有目的性的拳脚教育。
雷厉风行地解决掉一个钻牛角尖的熊孩子,云默打开了病房门进入了内间,待看到病床上直直坐着的人影时,她唇角微勾,视线不着痕迹地划过黄嘉美昏睡的脸庞,再定格在秦倾桐平静的脸上。
“听见了?”云默问道,顺便搬过椅子坐在了她的床边。
秦倾桐点了点头,略带好奇的目光越过云默的肩头看向她后方探出的小脑袋上,在对上孩子一脸纯真的笑意时,她无波的眼眸中才泛开一抹微光。
“秦倾桐,我给你一个变强的机会,你可有胆子接?”云默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年纪虽小,但拿得住主意,我也可以事先提醒你,这个机会可能会让你万劫不复。”
秦倾桐歪了歪脑袋看着云默,眼底的戒备逐渐浓郁:“变强?机会?”
云默点了点头。
小姑娘眸子沉沉,竟是还不顾忌自己胸腔内刚接上的四根肋骨,缓缓移动着身躯盯着云默的眼睛,说道:“强到……能够杀死你么?”
她的眼底闪过疯狂的杀意,同时又矛盾地充斥着防备和胆怯的复杂情绪,女孩的话中透露着一股孩童才有的纯粹血性,这足够的野心和挑衅,让云默满意了三分。
“那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少的代价。”云默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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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扬安静地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内,十指翻舞于键盘之上,流畅地敲下一连串的字符,手边难得的一杯热水早已冷却多时,但他浑然忘我地投入了工作内,整理起从十小时前收到的各方情报,以及……不少来于自京都的试探。
在韩修宇昏迷的这五天内,“荣光”再次收到了来自澳洲废墟之城的求救信,不同于上一次澳方人员空手套白狼的话头,这一次的求救信可谓是“诚意”十足。
澳洲区域的幸存者,位于沙漠地带的窝点仅剩下三千+¢wan+¢shu+¢ba,●anshub▼a.人左右,人们死于疾病、饥饿、恐惧、折磨、相互厮杀,且这个数量还在每日每夜不断减少。
即便是将分散在澳洲各个地方的幸存者尽数集中起来,只怕总数也过不了一万。
从去年十二月份至今,澳大利亚基本被废,由此可见那块大路上异形的杀戮能力,何其强悍!
澳洲的幸存者领导人允诺交付整块国土,只求能为他们换取一线的生机。他们希望别国的军人能够将他们带离这片绝望的大陆,哪怕做牛做马成为最低贱的奴隶,也好过日复一日地在原地受尽异族的欺凌。
残酷的现实容不得他们计较骨气和血腥,他们唯一能看到的只是核污染严重的广袤地域;神出鬼没的黑铁色凶兽;越来越浓重的死亡阴影;以及麻木不仁的民众、逐渐死去的孩子……
别国三番四次的救援行动全数以失败告终。就连号称拥护人权的美帝都对澳洲频繁的求援信表示不耐烦了。救了折损兵力讨不了好,不救也没什么损失,再说澳洲人全死光了。那片土地还不是个被瓜分的下场。
所以,何必费心费力地去援助那个看不到头的黑洞,将兵力投入本国、趁着世界动乱的时刻大幅崛起才是正经。
墨西哥濒临亡国、南美洲异兽满地、亚马逊已成为最穷凶极恶的死亡森林……现在正是美帝占领美洲大陆的时候,区区澳洲,已经入不了他们的眼。
但为了在名声上讨个好,美帝委婉地表示,若是这次华夏和俄罗斯愿意再次对澳方投入兵力。他们必将不会落后,甚至愿意将澳洲幸存者接入美洲成为美利坚国民,为他们提供未来的生活保障。
美帝为澳洲幸存者勾画了最棒的前景。但偏偏将这个棘手的取决权交给了华夏和俄罗斯。它的主意打得极好,美方已经为澳洲做出允诺,可敲开美利坚公民这扇门的钥匙却是在亚洲大国手上。
若是华夏和俄罗斯统一出兵倒还好,美帝也愿意意思意思派遣一支部队去充个数;可若是亚洲两国因为之前的全军覆没而留下心里阴影、不愿意再派遣兵力送死。那这也不关它美帝什么事儿。它是“大好人”,澳洲要怨也会怨上华夏和俄罗斯。
或许某一天澳洲死绝,它还能踩着华夏和俄罗斯发臭的名声冲着欧洲撒开一张大网,如此,全球称霸的老位置终究还是它的。
可任是美帝再如何深谋远虑,也决计想不到一向爱惜羽毛的华夏居然做出了要求澳洲交付国土的奇葩事!
更重要的是,澳洲的人民欣然应允,为了离开这片大陆、为了成为美国公民、为了水源和食物。而华夏居然还愿意帮他们管收这块土地,华夏简直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上帝”!
若是换在一月之前。正在接受各方救援的澳洲幸存者绝对会保留着民族的热血和骨气对华夏说“不”,可过了这段时间之后,当美帝也舍弃了他们,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所仰仗的一切不过是个空壳而已。
一群几乎族灭的澳民是没有资格对救援国谈条件的,而也就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守着这样一块无法耕作的土地而拒绝华夏的“好意”,真是太不应该了。
于是,澳方迫切地对华夏的“荣光”基地交割了澳大利亚国土的归属权,这为美帝所垂涎了一个世纪的国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落尽了云默的手里。
可偏偏它还不能骂澳洲蠢,打着人道主义的旗帜,它特么就该宽宏大度!
华夏与俄罗斯决定再次出兵的消息化作了压垮美帝的最后一根稻草,白宫内的统治者冲着自己的党羽大发雷霆,实在想不到这群财力雄厚的资本家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害得他被议会诟骂了很久。
但美帝方面如何,“荣光”并不放在眼里,确切的说,除了京都的老顽固们还在关注着美帝的动向,“荣光”对于美帝是否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儿没有兴趣。
有本事让美帝浪费弹药横跨大洋轰过来,反正“荣光”和“海神”已经搬家了……
华夏京都原想着不再浪费兵力前往澳洲国土,毕竟上一次的惨烈现实太过深浓,“全军覆没”的责任谁也背不起,那一位在上一次提出澳洲救援的高层已经被罢免,就连一位资深的将军都免不了严酷的责罚。
而就在这种敏感的时刻,“荣光”在继搞出和“海神”合并的事儿后,又首当其冲地同意了派遣军队营救澳洲,这种做法当真赤裸裸地打了京都一巴掌。
若非京都的元老李仲辛力排众议、并以一生的功绩勋章和兵力为筹码让高层圈子再也不敢翻起风浪,只怕这头“荣光”刚接到澳洲的国土,那头的京都高层就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即使他们杀过来也改变不了“荣光”的决心,但过早的撕破脸并不是云默想要看到的结果。
应天扬收拾着一堆的资料和信息。大致地扫了眼京都方面的诘问、慰问、唾骂、质疑,心头暗暗地将这批人分成了几个派系,随后针对性地挑出了李仲辛的信件。十秒内接入了军事卫星,直达京都的控制室内。
“嗤嗤嗤——”
此时的京都控制室内,李仲辛办公处的触屏电脑突然爆出了一阵蓝屏,仿佛电流划过的刺耳声音惊动了默默捶肩的李仲辛,他迈开腿三两下走到这台加密的私人电脑前,紧接着,便看到了应天扬一如既往俊秀非凡的脸。
“李老。我是天扬。”中途的信号似乎有些干扰,应天扬的声线抖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李仲辛拉开椅子坐下,生疏地用手指点了下页面。划开了对话的设备:“应家小子,你们‘荣光’打算如何?云默可有提过什么时候出兵?”
“快了,一周后出发。”应天扬温和地勾唇浅笑,面上无害至极。“李老。京都这次决定出多少兵力?”
“十万如何?”李仲辛张口说道,“上次全军覆没,实在太过了,异形的战斗力既然那么强,我们兵力的数量自然不能少。”
“不,李老。”应天扬却在这时候摇了摇头,“云默说,京都如果出兵。不需要太多,三十个训练有素的特种战士即可。”
“什么?”许是说得太急。李仲辛毕竟年纪大了,一时间一口气走岔,当即咳嗽了起来,“咳咳咳……疯了吗?三十个?咳咳咳……”
“只要三十个。”应天扬强调道,“云默希望一切从简,她没闲工夫应付不服管的大军,人数过多不利于她掌权,而她掌不了权,澳洲的战斗也达不到最优化。她不可能将时间花在整顿大军上,如果大军真的闹大了,有人不听指挥想夺权,只怕她一个恼了就轰了那十万人。”
“李老,信我,云默那家伙做得出来。”应天扬满脸“郑重”地说道,“就算澳洲的土地到手了,她也不会放过澳洲的人。为了防止澳洲人在并入美帝后反水说澳洲国土归属美帝的话,她绝对会干掉一些不听话的,然后拢起一批年幼的孩子回国进行洗脑。”
李仲辛越听越不是滋味,他苍老的面皮抽了几下,额角的青筋顶了出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华夏信义何在?难不成还要弄死那群交割了国土的人不可?”
“不,这可没有!”应天扬立刻说道,“李老你想想,由华夏过继一批澳洲本土的孩子过来,进行引导和教养,哪怕美帝争了一部分的澳民过去,可澳洲国土权还在我们手上。两边都有澳民,谁胜谁负,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还不一定!”
“应家小子,你们究竟要澳洲干什么?那块国土被核弹污染,拿来何用?”
“李老,谁会嫌弃自家钱多。”应天扬耸了耸肩,颇为光棍地说道,“明码标价,公平买卖,当年八国联军对待华夏还不是一样,才过了一个多世纪,报仇不晚。先拿澳洲开刀,然后转战华夏附近的小国。接着是蒙古、俄罗斯,再将半面向欧盟延伸,等到控制了这片区域,美洲还会远么?”
李仲辛的双拳渐渐握紧,不知是惊讶于这些孩子的狂妄自大还是该感叹这群后辈肆意张扬的野心和热血,竟是良久也说不上话。
“李老……”透过视频,应天扬的眸子带着一丝轻微的嘲讽,面对这位自己一向敬重的老人,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唤醒对方日渐沉沦的灵魂,“难道您在京都的圈子里呆久了,连您最初的抱负和血泪都记不起来了么?”
李仲辛微微一怔,浑浊的双目陡然乍现一丝清明。
“我经常听父辈们提起,您在发妻的灵堂里发过誓,要让自己为华夏所付出的一切都成为‘值得’。”应天扬轻轻地吐出会心一击,“您还记得么?”
李仲辛沉默了良久,一双老目中划过遗憾、痛楚、无奈以及自嘲,最后,他才缓缓说道:“我记得……”
“应家小子,你也不必试探我的态度,既然你的心向着‘荣光’,那就按照云默的意思办吧。”幽幽长叹了一声,李仲辛伸手拍了拍扶手,略显疲惫地说道,“告诉云默,我拨给她三十个特种兵,只要这次做得好,我在京都的位置就给她留着!”
华夏的复兴,华夏的崛起,华夏的征途,老一辈祈求了一个世纪想要再现的辉煌,或许在那孩子手里真的能够再现。
这不是日本“亚洲共荣圈”的狂妄设想,比起日本那个弹丸之地,华夏有资源也有资本达到这个目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拼尽一切赌一把!
他是李仲辛,他要让一切都成为“值得”!
云默!云默!要是这时候他还想不出这孩子和云成渝、关沁音的瓜葛,那他这辈子真的是白活了!
如此,也好……
他一把老骨头迟早有死的那一天,与其将他这大半辈子挣下的所有留给不成器的家族子孙和政敌,那还不如将手头的兵权和人脉送给兵王的女儿!
云默既然能不凭借云成渝和关沁音的名头直达京都,那就意味着比起父母的名头,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实力。
后生可畏啊!
“应家小子,回去告诉云默,就说……云成渝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李仲辛扯着面皮,冲着视频对面难得一头雾水的男子笑了笑,随后利落地切断了视频。
另一端,应天扬喃喃自语着李仲辛最后一句话,直过了好一会儿才陡然惊醒,额角更是沁出了一头冷汗:“云成渝……云默……难道说……不是吧!”
十几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他才多大,赵易也还是个豆丁,但华夏兵王云成渝、“恐怖者”组织排行第七位的关沁音之间闹得满城风雨的大事还是略有耳闻的。
本该是宿敌的二人偏要在一起,云成渝断然拒绝高层的婚姻安排、关沁音直接判出“恐怖者”组织,这一场为了所谓的“爱”而执拗地战到身死的角逐;这一场为了所谓的“情”而摒弃了高位、身份、财富,让无数沉浸于染缸的人嫉恨成狂。
两个人为了在一起而遭到对方国家、组织的暗杀无数次,原以为他们的感情一定会破解世俗的阻力走向永远,却不料二人最后都……
十几年的时间,算一算云默的年龄,正好吻合……
应天扬面色凝重了些,当即抓起平板架在腋下,步履匆匆地去寻找赵易。(我的小说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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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西藏的人形丧尸那特么绝壁不是楠竹,不要惊慌,赶脚丧尸男主的末世文看多了大家都那啥了嘎嘎嘎……它是“宿敌”,真正意义上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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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基地医务部,重症看护区,阴面最底端的小房间内,一名瘦得几乎皮包骨的男孩一声不吭地扯掉了身上的针头线管,麻木地感受着手背传来的刺痛,空洞的双眼扫视了一遍只开了盏小灯的房间,半晌没有动弹。
记忆像是缺失了一大块的样子,他蹙紧了眉头回忆着一切,一双滑下血珠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胸腔。
瘦骨嶙峋的身躯,一排肋骨搁得他生疼,骨头微微凸起的断裂处还未完全愈合,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丝痛感,似☆wan☆shu☆ba,︾anshu≡ba.是想告诉他,这块手掌下笼罩的干瘪部位,曾经遭受过致命的创伤。
“奶奶……”男孩的记忆终于开始回笼,警署地带的枪响、活死人的威胁、父母的身死、官匪勾结、以及那位为了保护他而被杀死的老人。
“唔……奶奶!”男孩吃力地蹲下身体,举起双手抱住了快要炸开的太阳穴,漆黑无光的眼眸不自觉地坠下一滴滴滚烫的眼泪,“妈妈、爸爸……”
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医务楼阴暗的角落传来,孩子抽噎的声响在冗长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夜半在医院啜泣病痛的怨灵,没由来地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而在这个少有人经的阴面角落,除了定时定点来为这孩子输液净身的护士。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
由于前几日突发的海难和大量死伤的人员,在“荣光”几乎被毁掉半壁城池的情况下,除却一些不能轻易移动的病人以及“荣光”本区的异能者。其余诸人都转移到了“海神”的医务楼。
随着病人的流失,大量的医务员也开始搬迁“海神”,仅仅留下三十几人替“荣光”医务楼残留的重伤者加以治疗。
要不是几名治愈系的异能者都出自“荣光”,只怕这剩余的重伤者当真会被健忘的医护人员抛在一边,从此不见天日。
这些天来,身为光明系的治愈者、被定在“辅助”位置的藤原纯子日日两地奔走,一天之内将近十二小时都处于工作时间内。
因为本身的异能等级较低。她并不能像田宏义一般起到主要作用,但她并不气馁,确切的说。她是个越挫越勇的女孩。
或许,她不适合上战场厮杀,但是,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担当一位合格的医师。
藤原纯子是个极为认真负责的人。尤其是在治疗上有着堪比资深医师的责任心。而也正是因为她负责的态度和友善的性格。倒是让她在幸存者中的呼声颇高,或多或少地也消去了普通人对异能者的敬畏和恐惧。
今日,藤原纯子照旧拎着一篮子流质食盒迈入了“荣光”医务部,而身为兄长的藤原兼一则体贴地扛着一大箱子医务用品进入楼内,二人在“荣光”相处日久,渐渐地也习惯了用中文对话的日常。
“纯子,有时候不要勉强自己。”藤原兼一严肃地说道,“频繁地使用异能。休息时间缩短,这样对身体不好。队长不希望你拖垮自己。那样会降低你在她眼里的价值。”
藤原纯子闻言却是一笑,温婉得好似三月初开的早樱,柔和万分:“哥哥,队长关心人的方法也跟你一样别扭。”
藤原兼一骤然沉了脸色,显得更加具有兄长的“威严”。
纯子再次笑了笑,目光中满是温润的情绪:“哥哥,我拼命的原因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
说着,她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往事般,嘴角扯开一抹苦涩的弧度:“也为了母亲……这儿是她的故里和国土,有她的同胞和亲人。母亲生前回不到这块土地,死后……就让我们继承她的心愿和意志吧。”
“哥哥,我……我不想再被冠上藤原家的私生女的头衔!”纯子咬紧了嘴唇,眼眶微微泛红,“为什么!我们明明是藤原家正统的继承人,却过着‘私生子’的生活,那个男人……他娶了母亲,母亲放弃一切随他到了日本,可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纯子!”看着妹妹略显失控的情绪,藤原兼一松下了手里的医务品,脸色微变地拥她入怀,像是照顾着一个生病的孩子般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脊背,柔声哄道,“纯子,你还有哥哥,还有母亲,还有队长,还有同伴……为了名义上的‘父亲’,不值得的。”
“可是,哥哥……纯子不甘心啊……”她压抑地说道,“他欺骗了妈妈,他害惨了妈妈,他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利用一个女人的一辈子!借着婚姻的源头潜入华夏三年,窃取了沿海省份的地图,带着母亲回到日本只是为了套取更多的情报。”
“怎么可以这样!”纯子的手揪紧了自家兄长的衣服,继续道,“利用完后就带着资料投入了右翼势力,步步高升,抛弃了母亲、抛弃了我们,迎娶了大财阀的女儿,还唆使山口组欺凌我们!这样的混蛋……”
“纯子,别哭。”藤原兼一依旧是冷静的眉眼,他的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妹妹,直到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你需要休息,纯子,把自己伤得太累了,所以今天才失态了……”
“那个男人,还有藤原家,他们死了就算了,要是还活着,哥哥会一笔笔要回那批债。”压低的声音带着一股戾气,藤原兼一的手忽然化作手刀,一把劈上了纯子的后颈,“但是在这之前,你需要休息。”
怀抱着妹妹虚软的身体安置在一间病房里,藤原兼一拎起食盒和医务用品。轻松地迈上了楼梯。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重症区走廊深处那压抑的哭声……
与此同时,在“荣光”的半壁废墟中。衣着褴褛的秦倾桐累趴在碎石之中,石块尖利的棱角划破了她稚嫩的肌理,一时间将她刮得青紫累累、淤血满满,她发颤的手指紧紧握着一柄廓尔克弯刀,可酸痛的手臂再使不出丝毫的力气将之举起。
汗水混合着血腥味冲入她眼中,秦倾桐挣扎着从石块中起身,像是一头濒死的幼兽。怀抱着死也要啃下敌人一块肉的决心,跌跌撞撞地冲着云默杀过去。
只可惜,太过孱弱的身躯撑不了她急速的前行。过度的训练熬干了她所剩无几的体力,就在她义无反顾地直线攻击的那一秒,左腿肚子突然一阵抽筋,强烈的痛楚晃得她身子一个不稳。就轰然砸在了石堆里。
而这一次。她再没了爬起来的力气。
“体力差,灵活性一般,异能维系时间最长一分钟,冷却时间却要两个小时,攻击路线多为直线式……综合评价,不合格。”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交给你的手段我希望你明天就能用到我身上,不然。我不会再接手你的训练,而是会将你丢进兵营。”
“兵营的战力水准和我相比。你只要不傻就知道该选哪个吧?”云默招呼过呆在一边早已三番四次忍不住想上前的苗惠倩,示意她将秦倾桐待下去治疗。
只见苗惠倩赶紧上前揽过那伤重的女孩,仔细地检查了她好几遍,这才瞪了云默一眼,将祖国未来的“食人花”抱走。
眼见得不相干的人都走光了,除却纪念八位女兵的石碑还伫立在原地,就只剩下应天扬和赵易还安分地守在一边。
“你们很闲?”云默凉凉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到了赵易身上,“赵易,我记得让你带着吴不顺和肖琛出任务,你呆在这儿干什么?”
赵易摇了摇头,说道:“这附近没有太多的怪物,大概是海啸的缘故,周围的地带只有二阶爬行者,倒是很好对付,但毕竟不是高阶的任务目标,所以我想先缓缓,留着二阶体给黄凌海、许飞、丁禛、罗一鸣练手,他们需要成长,而且必须伴随死亡。”
云默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说道:“你们究竟有什么事?没事的话不会呆在我旁边半天。”
应天扬正想开口,赵易却先一步说道:“京都的李老给你传话,你要的三十个人一定备好。”
“特种兵?”云默问道,“说起来,赵易你以前在京都的身份是什么?我突然有点好奇。”
她平稳地踩着嶙峋的石堆缓步而下,眼睛盯着赵易说道:“应天扬是个富家公子,背地里还是个高端骇客,跟他这样的人接触的你,又是什么身份?只是特种兵?”
赵易怔了怔,看了眼应天扬,最后认真地回道:“我的身体素质尚可,十几岁就作为特种预备役培养,在京都的陆战派系内,我主要负责缉毒和搏杀那块。剿掉金三角毒品交易十一次,打过东突战场,跨国缉拿贪污的高官二十七次,曾任李老的近身保镖一年。”
云默微微颔首,显然比较认同他的功绩和能力:“那么,京都这次送来的三十个特种兵,你了解多少?”
赵易坚定地说道:“李老送来的兵,你可以放心。他们的实力绝对是首屈一指,最关键的是,他们比机器人还服从命令。”(我的小说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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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末世之豹女王途》更多支持!墨绿色的战机排开巨大的气浪,下放的轮排和跑道相接,划出一抹耀眼的火花.在刺耳的刮擦声中,机子前冲的时速愈发缓慢,等到再冲出个百八十米的距离后,战机终于消停了下来,静静地卧在机场上,好似一只飞倦了的猎鹰.
机舱的侧门立刻打开,一众来自京都的特种兵接连从中跃出,不多时就在空地上列好了队伍.作为领队长的周严扫过列队完毕的士兵,随后对身边的斋藤信微微颔首,示意他跟上自己的脚步.
"荣光"和"海神"的掌权者迎面而来,双方严肃地行过军礼后,鲁革生便一把握住了周严粗壮的胳膊,苍老的脸上绽开了真心的笑意:"李老他们近况如何?"
"劳您费心,他们都很好."周严笑了笑,接着道,"鲁老将军还是一贯威风,看您这样,我想李老他们也该放心了."
"呔,都是一群身子埋土里的老不死了,威风不起来."鲁革生拍了拍这后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国家……总还是要靠你们的,周严."
他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一旁的何大校才开口道:"路上劳顿了,可要休息."
"一群糙汉子休息什么!"周严当即拒绝了这个提议,笑道,"虎贲特种部队的队员要是坐个战机都要休息,干脆一枪子自杀得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几名军人理解地点了点头.鲁革生目中闪过满意的情绪,显然和京都军人的交谈还算合心意,这批兵想来是李仲辛精挑细选后拎过来帮忙的,而不是经过别人的手来给他添堵的.
"这是日本军部的斋藤大佐,斋藤信."周严侧过身子露出身后的异国后辈,面色郑重地对着两位掌权者说道,"目前是我的助手.是个很有潜力的后辈.我希望两位前辈别因为他的国别身份而为难他."
周严说这"国别身份"的时候,只将目光投向了鲁革生,毕竟这位老者是红色年代过来的人物.若是他将对日本军阀的痛恨投注到了斋藤信的身上,这才二十出头的大佐难免要吃上一番苦头.
斋藤信率着日本军部的亲信投奔华夏的事儿并不是秘密,他们初初抵达京都时确实收到了军人的善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相互间磨合的加深.京都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网往往牵扯到了这批日本人.
二战时期中日的仇怨,靖国神社的心头刺,大屠杀的阴影,当末世的深入变异渐渐消弭了人们心头的善意.不少人就会将心头的不满寻个由头发泄出来,他们不敢找高层的麻烦,就会将目标瞄准这批前来投奔的日本人.
而在这种敏感的时期,只要高层袖手旁观不加阻止.底下人的手段就会越发阴厉.
幸好,斋藤信带来的人目前处于李仲辛的庇护下,否则的话.他们的待遇绝不是伙食变差那么简单.
而正因为这些难以言说的原因,想到斋藤信曾冒着生命危险送走了华夏军人的举动.周严以及他手下的士兵都觉得有必要帮衬这孩子一把.
至少,得让他好好立足,不会因为莫须有的政治关系而被拖出去当了替罪羊.于是,这才有了周严决定带着这后辈踏上澳洲战场的事.
"斋藤……日本大军阀的姓氏."鲁革生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周严郑重的表情,这才对着一旁站姿笔直的斋藤信说道,"无需烦扰,这儿不缺日本人,异能者部队里还有两个,而且能力不错,是基地的中坚力量."
老将军说得很诚恳,也很认真,虽然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他话语里丝毫不含轻蔑和忿恨的情绪还是让斋藤信颇为感动.
一个开国元勋的老者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就说明他是承认亡国的日本人的地位.只要有能力,你就能得到他的认同.如此观感,让斋藤信很是震撼.
他尚且来不及行个九十度的大礼,周严早已一手拎着他的领子提起了他的脑袋,无奈道:"抱歉,这孩子礼貌惯了,他总记不住华夏不兴这套."
几人摆摆手揭过这一层,待斋藤信站定之后,周严这才将视线扫向全场,疑惑地说道:"老将军,何大校,你们基地的异能者呢?云默呢?我还没见过她."
听到对方提及异能者部队,何大校轻咳了一声,略显尴尬地回道:"异能者部队出使澳洲的名单要经过武力选拔,身为异能部队的首领,云少校在军部拥有一定的特权,所以……"所以那熊孩子是绝不会到这儿迎接京都军人的!
想到云默时不时打脸的做法,一众高层僵硬了一瞬,不再言语.
"武力选拔?"周严愣了愣,赶忙说道,"现场在哪儿?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能……"
"周家小子,好好说话,在这儿就别打官腔了."鲁革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想去看就跟上吧,要不是为了接你们,我们整个军部都赶到废墟地带了.云默那丫头是个有主意的,我们看看倒是可以,但千万别指手画脚地恼了她."
.[,!]鲁革生正待再告诫些什么,却听得"荣光"方位的废墟之地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三阶体加成的威势大肆倾泻而出,远方恍若有狂暴的风龙起卷,遥遥直指天际,异形种放肆的嘶吼响遏云霄,刚猛的威压冲破了风暴的阻隔,切断了飞扬的碎屑石块.
众人心头一震,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枪支,竟是在第一时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可就在他们以为有丧尸种入侵的下一秒,威压倏然散去,狂风骤然停歇.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动静一般,平和得十分完满.要不是所有人脸上还保留着震颤的表情,只怕真会以为当时是一个错觉.
"异能者……"鲁革生喃喃说道,"会是谁?"
京都来人很是诧异地盯着老爷子怔忪的表情,下意识地觉得这不可能.
京都异能者中等级最高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孩,三天前横空出世的天才,据说比周严还强上三分.可她一直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军人很少清楚对方的底细.
可异能者在京都也不是个小数目,异能也是各有不同,饶是再强悍的异能者.虎贲特种部队的人员还是觉得不怎么样,他们特种兵绝对有能力在五分钟内抹杀这群变异的人.
可刚刚触碰到了那股力量,似乎压迫打碎他们心头的骄傲,张扬得让人牙疼.
扪心自问.那种堪比高阶体的威压和能量,就算他们齐齐上阵.只怕还是差了对方一大截.故而,他们当真……不敢相信那会是异能者的本事.
可就在他们不愿意相信的档口,何大校漫不经心地符合道:"肖琛吧,另一个应该是韩修宇.毕竟是云默左右手,不拼一场很难."
他这般轻飘飘地说完,鲁革生和周严顿时就站不住了."走,去瞧瞧!"
兴许军人骨子里就是好战的.当一场强者的战斗近在眼前打响时,若是不去看上一眼,估计会郁郁寡欢,食不下咽良久,如此,还是看上一眼比较好.
机场上的一众高层和军人当即撒开腿向着战场的方向前进,随时步行着过去,但这速度比平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可也是在步出机场之后他们才发现,其实可以找个代步工具的.
另一端,肖琛一巴掌拍扁了一块大石头,单手扛着这块巨石放到了韩修宇身边,随后不顾对方的反对强行将人扔到了上头,看着韩修宇龇牙咧嘴的痛呼样儿,肖琛心头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切,刚刚不是很威风么?让你碉堡!现在还不照样打滚!"肖琛一屁股坐在上头,啐了一口道,"浑身上下没三两肉,你好意思赢小爷,云默要不拦着小爷分分钟打断你脖子."
"呵,好意思赢你?你是想让我放水么?"韩修宇嘲讽道,"原来肖琛你是别人不放水就赢不了的孬种."
"滚犊子去死!小爷又不是输不起!"他叫嚣道,"这次是你侥幸,下次不揍趴你我不姓肖."
"你也只能在嘴上逞痛快."韩修宇再次给了他会心一击,肖琛当即又被气上了头.
可二人的交谈并没有继续,不仅仅因为秦倾桐的战斗即将打响,更因为大后方突然传来一批人的脚步声.
"那票屁人的味道."肖琛蹙了蹙眉,说道,"要不要拦下来?"
"你拦?你怎么拦?打架么?"韩修宇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劝诫道,"他们想看就随他们的意吧,受伤了又不需要我们负责医已,自己赶着找死到战场来,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奉劝你别去,省得惹上一身骚,吃力不讨好."
肖琛沉默了下来,随后从角落中拖过一只蛇皮袋,从里头掏出一只血淋淋的田鼠,无聊地啃了一脸血:"得得得,小爷不去,小爷吃点儿零嘴总行了吧."
他瞅了眼韩修宇略显瘦削的脸,想着自己吃独食实在不厚道,于是,他肉疼地在袋子里扒拉了一会儿,举过一只相对较小的田鼠说道:"喂,小爷请你吃肉."
额角的青筋跳得欢快,韩修宇阴测测地冲着肖琛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去拦一会儿吧,别闲着."(小说《末世之豹女王途》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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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更多支持!潘茹玫看着五米开外身形瘦小的女孩子,满眼不可思议地将视线投向了一脸漠然的云默,她无法理解“荣光”异能者的世界观,究竟是哪儿出了差错才让他们有这个自信认为一个瘦不拉几的女孩子能够对付她这个成年人?
比起“荣光”异能者惯有的冷静和自持,“海神”的异能者们显然不能适应这无关年龄差的竞争。
“这样不太好吧!”大学生不忍地瞅了瞅战场上无论是体型、力气、还是年龄都不在一个档次上的对战者,略显不平地开口道,“成年人对付一个孩子,不需要比吧?赢了都有欺负孩子的嫌疑。”
“那你们就输呗。”谢敏珊当即反嘴,毫不给人面子,“别说的我们‘荣光’像个弱者一样需要你们怜悯,我们这儿的异能者,男的当成畜生使,女的当成男人使,孩子当成骡子训,出去后各个都有本事保命,你敢打包票说你们‘海神’也能做到这样?”
大学生涨红了一张脸,显然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牙尖嘴利不收脾气的女人:“可她是个孩子,这么小丢战场,还有没有人权?”
“人权?你遇上丧尸了你跟它讲人权不?”谢敏珊鄙夷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要是‘荣光’不重人权,那些还没觉醒的孩子能有饭吃?你关心小孩没错,但既然是队长挑着上战场的。你的同情心还是歇会儿吧!”
大学生气得只想挠墙,偏又被“丧尸讲不讲人权”的问题噎得说不出话,当即钻进了牛角尖闷死,想着该怎样收集论据驳倒对方的诡辩。
“咳咳,赵易,谢敏珊今天是怎么回事?跟吃了炮弹一样。”应天扬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捅了捅兄弟的腰。“莫非是传说中的那几天?”
赵易一个肘击冲开了与这“霉星”的几步距离。正想说点让对方捡节操的话,那头的谢敏珊早已经一个眼刀杀了过来。
“姓应的你他娘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谢敏珊面色微红,不知是气还是恼。“混球!老娘是你能编排的人么!你给我小心点,别在战场上碰到了,不然我不把你揍得满脸桃花开你特么就以为自己最帅是吧!滚你个狐狸精!”
狐、狐狸精……
赵易看着被训成孙子的应天扬:“……”别说,还挺形象的。
这方还要闹。云默黑黢黢的眼睛忽然扫了过来,当下。一群人像是被突击步枪指着脑袋一样“笃笃笃”地站直了身体,后背的冷汗缓缓淌了下来。
“潘茹玫是吧。”云默淡淡地开口道,“你要不满意你的对手,也得等你有资本赢她之后。我问你。要是你面前站着一只孩子丧尸,你是杀还是不杀?”
潘茹玫抿了抿唇,本不想纠结这个话题。可她看着一身肃然的云默,下意识地说道:“杀。”
“既然如此。你愣着干什么?”云默冷冷地说道,“就因为对手是个人类,所以不敢下手了么?你可知道,即使同为人族,也有敌我之分。”
说着,她将视线转过秦倾桐,问道:“秦倾桐,如果你面前站着丧尸,杀不杀?”
“杀。”很冷的一个字,让人难以相信这会是稚龄儿童的答案。
“如果你面前站着人类,他阻碍了你的路,你杀不杀?”云默继续问道。
“杀。”依旧是一个字,可秦倾桐回答间还不犹豫,甚至于,她忽然抬起垂落的脑袋仰视着潘茹玫的脸,身上的戾气渐渐转浓。
“那,你还等什么?她想不清楚,你就帮她想想清楚。”
云默话音一落,秦倾桐突然翻转掌心的匕首,细瘦的双腿猛地爆发出极大的弹力,以迅捷的速度袭向潘茹玫的膝盖,以她这般豆丁的身高,要想做到一击封喉,就必须切断对方的腿,而双腿的关节处,无疑是膝盖。
她明白自己的弱点,亦清楚自己的优势,由于经历过最惨烈的屠杀和挣扎求生的日子,她做得到对敌人狠辣无情,哪怕以身为饵,也要达到目的。而这一点,恰恰是云默最为欣赏的长处。
正因为秦倾桐和她有相似的地方,她才会看中她,从而想要扶持她。
“啊!”潘茹玫一声惊呼,狼狈地往后退去,可由于石堆的不平衡,那双高帮的帆布鞋就这么卡进了石块之间,连累得她不受控制地往后方倒去,也幸好她这一倒,才避免了膝盖遭殃的血灾,转而被削掉了一缕长发。
她狼狈地跌坐在石堆中痛呼,而秦倾桐的攻势却半分不减,因为,这狼一样的女孩看到了对方白皙的脖颈,心头骤然升出想要拧断她的感觉。
刀锋凌厉地冲着对方的脖颈劈去,凌厉的杀气带着果决和任性,就在众人低低惊呼、云默准备出手的那一秒,潘茹玫的身上骤然拔高了异能者的气息,大概是死亡的威胁破开了她的壁障,以至于让她因祸得福,终于回过了神。
藏在口袋里的藤蔓种子忽然在异能的催促下生长为粗壮的鞭子,吓坏的潘茹玫双眼充血地指挥着藤蔓向秦倾桐抽去,却不料对方灵敏得很,竟是如猫一般四肢扑地地灵活避开,掌心中的匕首还时不时斩断她的藤蔓,仿佛闲庭信步一般轻松。
潘茹玫要是这时候还不明白自己踢上了铁板,那她还真不用活了。她终于收敛起心头的恐慌和无措,开始进入了备战状态,但不同于秦倾桐实实在在地将她当成了敌人,她对这孩子还是有着矛盾的心思。
云默蹙了蹙眉,盯着潘茹玫复杂的面部表情,面色略显不满。
“海神”的异能者们。必须加紧他们临场对敌的训练,这些异能者平日被“海神”供得太好,也被军部保护得极佳,却错过了生化战场初期最适合试炼的几个月。当真是浪费!
肖琛坐在大石上觑着战场的位置,在他眼里,两个人的手段动作都绵软的要死,毫无杀伤力可言。若是他的对面站了一万个这样程度的异能者。他分分钟就能灭了他们。可偏偏这俩女的还要拖上那么久,简直看得他都烦了。
只是,肖琛眯起眼盯着秦倾桐连贯后翻的动作。不知为何放下了手头的田鼠,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喂,姓韩的,刚刚那个后空翻。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当然熟悉,你刚刚使过的动作……”韩修宇忽然顿住了声。他将目光转向肖琛,而肖琛也将目光转向他,二者眼中都闪过惊讶的情绪。
“不是吧,你别耍小爷!”肖琛突然说道。“她还是个孩子吧,哪儿来本事学连贯后空翻?她要真有这本事,干嘛不把你的招数也给学了呀!搞得小爷的功夫很廉价!”
他这头才刚刚抱怨完。忽然就见秦倾桐在七八米开外的石堆上站住了脚,那一瞬间。她的身上有恍若镜面的流光闪过,熟悉的异能者气势缓缓流淌而出,她的面容变得极为沉静而稳重,好似一名带着决意的男子,有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下一秒,狂躁的气流再次翻涌起来,比韩修宇的风暴还要矮上一截的龙卷风拔地而起,带着无数的石块和沙尘,浩浩荡荡地冲着潘茹玫掀去,速度、威力、威压、体积都是小一号的风暴,可杀伤力依旧十足。
韩修宇和肖琛当下目瞪口呆地盯着发飙的秦倾桐,顿时觉得感受到了来自大宇宙的恶意。
他们两个针对彼此的招式、攻击力,居然就这么轻巧地被复制了过去,看着秦倾桐使出这些招式就好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论死角度、表情、起势还是收势,都分毫不差,这简直、简直比挖他们眼珠子还难受!
“这特么不是真的!”应天扬哀嚎道,“连个孩子都学会的东西我居然不会!”
赵易在风暴外围看向云默,却见她一脸平静地看着那石堆上方的女孩,心头受到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不愧是队长培养的人,哪怕是个孩子,也不容小觑。”他静静地将目光转向云景歌,叹道,“我们这一批只是先驱,云默真正想要的……应该是强悍的下一代吧。”
也罢,他们“老一辈”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更优秀的族人降生,既然连云默都有这个觉悟成为下一代成长的养料,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却。
风暴冲毁了相互纠缠的藤蔓,好似快刀斩断了理不清的乱麻,云默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骤然挡在了精神力风暴前端,一手触向风暴的壁面,在它堪堪席卷来的那一刻,果断地切入、爆破、撕扯、打散!
霎时间,千万缕风丝在战场上火速飞散,吹得众人发丝高扬,几乎睁不开眼。
云默拽起了被骇得失语的潘茹玫,面无表情地宣布道:“胜者,秦倾桐。”
在队友的帮助下,潘茹玫颤巍巍地站在场外,可满脑子还沉浸在之前的杀气中,眼看着云默上前捞过那虚弱至极的女孩揽在怀里,她怔怔地出神良久,忽然痛哭出声。
她,好没用!放在外面,只有死的份!(小说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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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今天要出一趟门,所以提前更了,不出意外的话下午晚上都不会再来,所以,评论区明儿个在看嗷嗷嗷!么么哒亲们!哟,我亲爱的豹崽们,快快下锅变成笼包馅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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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澳洲的名单在当天晚上就罗列了出来,除却京都派遣的三十位特种战士是必须在列的人员外,"荣光"和"海神"拎出的人选当真是少得可怜.
此时此刻,在拿到第一份名单后,"海神"的会议室立刻炸开了锅.
"云默,你确定不带走基地的军人?"鲁革生皱着眉头举起那张薄薄的纸张,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华夏前往目的地的救援清单.
可以说,无论是二战,抗美援朝,还是东突战场,亦或是非洲救援,华夏从未列过这么寒瘆的单子!
区区三十个特种兵,几个集装箱的热武器和冷兵器,每人两套换洗衣物,仅仅够这批人在海上吃半个月的食物,以及一批资质良莠不齐的异能者……这对于从来对外做足了颜面的华夏而言,简直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可偏偏,当事人毫不在乎所谓的颜面问题,甚至觉得华夏为了顾及那所谓的颜面而到外头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颇为傻逼.
"带的人够多了."云默冷冷地说道,她十分厌恶同一件简单的事重复几遍,非要搞得复杂无比的做法,"我想我罗列得很清楚,凡是认字的人都能懂,真不知道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研究这份清单干什么?浪费时间."
高层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半晌后,大抵是觉得云默这个年纪的孩子当真不懂外交手段上的"幕后动作",在相互推搡了一会儿后,一名三十几岁的精英男子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勉强迎着云默无机质的视线扯了个笑容,开口说道:
"云少校.作为救援国,我们这边的准备工作未免太上不了台面了吧?"男子轻咳了一声,缓过了劲儿后当即嘴快了三分,"澳洲遍地老弱病残,幸存者不足万一,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准备些食物和水接济他们."
"毕竟,救人救到底.面子上总该过得去.我们华夏历年来行走国际社会都标榜着第三世界的身份与和平形象,此次前往澳洲估计还得和美帝,欧盟撞上,这要是被比了下去的话……"
后头的话他并没有说下去.精英男子一直觉得自己说得够直白了,顾忌面子工程的问题点到即止,若是真是撕了那块遮羞布,谁也不好看不是?
也就这高层内部人的会议敢这么直接挑明了.要是换在别的省区地带,少不得再来一番寒暄客套.
"啧.你当自家基地很有粮食么?"只可惜,云默并不想在这种面子问题上妥协,甚至于,比起做人情她更喜欢打这群白痴的脸."澳洲有老弱病残,我们没有?还要分出一部分接济他们?既然你都说了美帝和欧盟会在出粮方面慷慨,那又何需我们逞能?别跟我扯面子.装阔."
一众做贯了人情的高层当即黑了脸,云默这话打击的范围太广.几乎把每一个都给骂了进去.只是,他们除了敢怒,还真不敢言.
鲁革生不动声色地收起了纸压在桌上,两侧的周严与何踏竹两位大校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无可奈何的情绪.
他们着实不知道该说云默看得太明白,还是该说这孩子太不会做人,不过,既然云默敢当众给高层甩脸,想来又布置了什么诡异的打算.
"带了大批粮食走作甚?撑面子接济澳民,炫耀华夏的阔绰和仁义,再让美帝和欧盟眼馋我们的粮打几个歪主意,有事没事儿就在澳洲给我使绊子?"云默诘问道,一反平日疏淡的口吻,变得十分咄咄逼人,"装阔招麻烦谁解决?你们么?你们除了送钱送粮送女人送文物还能干什么?说呀!"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陡然一沉,不深不浅的威压逸散在四周,当下就压抑住了高层翻脸的心思,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狠狠打脸的女孩可不是他们末世前遇上的平民,能够任由他们欺凌.
她是异能者,沿海,亦或是整个华夏都处于顶端的佼佼者,他们要真敢动,只怕尸横当场都有可能,如此,谁还敢说个"不"字?
"别跟我提面子,也别跟我拿国家说事.国不成国,官不是官,民不作民,搬走粮食好心去接济都会被当成‘讨好’."云默抬起一边的水杯抿了口白水,补充道,"我犯不着做没骨气的事."
鲁革生冲着她努了努嘴,暗暗示意她见好就收,可别刺激得太狠.云默平静地放下了水杯收敛了话头,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异能者名额分配如上,韩修宇,魏俊准备起身前往西藏,航空太过危险,我建议他们走陆路,可能半年内回不来."云默虽转了个话题,但内容依旧让人高兴不起来,"肖琛,田宏义,藤原兼一,董冲诚我带走;女性人员择取何梓矜,秦倾桐."
"赵易,应天扬,谢敏珊以及吴不顺,潘茹玫共同协理异能者部队的事物,我不希望你们多加置喙."
刚交代完这些琐事儿,何大校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问道:"韩修宇为什么要去西藏?沿海到西藏的路途,横切了整个华夏,所需要的物资,汽油,水源都得筹备足量,再加上军队配置的问题……"
"他们只两个人."云默淡淡地说道,直视着何大校的眼,再度强调着,"一辆车,足够的食物,水,武.[,!]器就行,我的队员出行不需要排场,更不需要护卫."
异能者的出行即为一次历练,既然是历练,那还要保镖作甚?
一路历练,一路成长,活着终会得到质的跨越,死了也只能怪自己没用,这是韩修宇自己选择的道路,她又何必横加干涉,反而阻碍了他们的发展.
虽说韩修宇告知她前往西藏的缘由并不美妙,但至少,她看到了这后辈渴望成长的决心和变强的毅力.如此,她托他一把又何妨?
周严沉默不语地打量着云默,在她提及西藏的那一刻才拧起了眉头.
西藏那块地区,最近确实不太安分……
另一端,"荣光"基地某宿舍楼六人间内,韩修宇,魏俊难得谨慎地打量着新来的小"室友",动作之间都带着万分的小心,生怕自己一个不稳就捏断了这孩子的手脚,那到时候的罪过可就大了.
应天扬,赵易坐在下铺的一侧,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变幻多端的脸色,等到韩修宇堪堪将一碗粥喂这孩子吃下后,应天扬才笑道:"s市警署地带带回来的孩子,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被领回来."
韩修宇侧过勺子的壁沿,快速刮掉孩子嘴角的粥再麻利地送进他嘴里,盯着这男孩瘦到皮包骨的模样,真心有些不忍:"我记得‘荣光’医务部针对儿童的伙食应该不错,怎么他会这么瘦?"
"不清楚."应天扬耸了耸肩道,"他当初濒死的时候喝下了云默给的茧囊,之后……似乎喂他吃什么都是瘦,医务部也搞不清这孩子的状况."
茧囊?
韩修宇沉吟了片刻,随后抬手拍了拍这孩子稀疏枯黄的头发,问道:"那……研究部的人可有取过他的血样?"
"早研究过了."应天扬说道,"除了病毒含量比常人高点,极有可能觉醒异能外,就检查不出什么了.要不是为了防止这孩子出现和杜穆凯一样的情况,医院不会困了他那么久,最后还是藤原将他带来这儿的."
杜穆凯……
魏俊和韩修宇沉默了下去,后者依然稳稳地握着碗勺喂完了粥,随即俯下身子注视着男孩深棕色的瞳孔,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不言不语地伸手扣着桌子,垂下眼不再看人.
"他叫史晓辉,s市本地人,父母和奶奶都死在警署地段,现在是‘荣光’的挂名孤儿.骨龄八岁,就是长得小了点."应天扬顺口报出了一溜资料,再补充了两句,"心防很重,与秦倾桐差不多,只是……秦倾蜕以理解成问题儿童,而史晓辉的话,自闭症吧."
"估计是受得刺激太大了,以至于自行拒绝外界的一切来保护自己."应天扬叹息了一声,复又说道,"像乌龟那样缩起来,撬不动的,除非长年累月地相处让他有些安全感,这样才能打开他的心扉.可现在么……"
"暂时照顾他吧."韩修宇郑重地看着应天扬,说道,"我即将前往西藏,他就拜托你了,既然体内残留着病毒,那就有可能产生变异,无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队伍多一名苗子,你就尽心点吧."
"呼——"应天扬挠了挠头,颇有谐恼地回应道,"好麻烦啊……算了,看在你去西藏的份上.对了,你究竟梦见了什么,居然死活要赶到西藏去?"
"很严重的事."韩修宇蹙眉道,"我梦见了人类和高等丧尸的交易,以平民换取晶核,就在西藏."
几人猛地一震,具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我必须去一趟."韩修宇疲惫地说道,"基地就靠你们了,我觉得西藏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那地方天高皇帝远,就算京都有意,手也伸不了太长."
"因此,摸个底很重要,应天扬你暂时别惊动京都,一旦闹大,有些事情就把持不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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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世前,由华夏直达澳洲的航机一般需耗时十小时二十分左右,若是更换成水路,则是需要花费十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而末世后,无论是走空路还是走水路,皆是一样的危险恐怖,死亡阴影永远相伴,从来不会离人们远去.
俄罗斯的军机大队直到四十分钟后才追赶上了华夏孤零零的军机,也是直到那一刻,他们终于摆脱了高空的丧尸鸟阴影.
从莫斯科出发至今,俄军一路上遭遇的鸟类变异体不下三波,若不是军机队的装备精良,技术高端,只怕他们连俄罗斯的空域都出不了,就会坠毁在中俄的边境线上.
选择空路确实缩短了时间,可在某种意义上也加大了操作难度.俄罗斯大汉们原以为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诡谲莫测的高空危机,可谁知这些变态的状况在他们追赶上华夏之后就迎刃而解.
孤零零的华夏军机马力全开地飞在最前端,像是南飞的雁群中领头的首脑,安稳地领着后方以"人"字排开的"小家伙"朝着远方迁徙,毫无半分的不安畏缩之感.
水色的光照在前端泛开了细密的波纹,偶尔有一两只不识相的怪鸟冲上来,骇得俄罗斯军机当下滑出火炮准备轰毁,可结果弹药刚刚上膛,那怪鸟就被华夏军机的壁障绞成了碎片,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留下.
凌厉的罡风将细碎的血肉尸块往后方卷来,直糊了后头的俄罗斯军机满头满脸,可偏偏华夏展示的这等"高端科技武器",让仰仗着它鼻息存活的俄罗斯难以开口说一句不是.
他们清楚地记得,就在刚追上华夏那会儿.由于鸟群的追击太过紧凑,以至于操作人员不小心打偏了一枚火炮,而火炮直指之处,就是前头华夏的军机!
在指挥员的惊呼和大汉们的嘶吼中,托斯克中将脑海中划过一条条中俄外交策略想事先压下这个意外,悲剧已经造成,他所能做的就是将事件的恶化压倒最低.然后维系两国岌岌可危的友好关系.
可没想到的是.突飞猛进的火炮才刚刚擦上华夏军机的羽翼,下一秒就直接被一层银紫色的壁障狠狠咬住撕裂了钢甲,在剧烈的爆炸轰鸣中.华夏军机稳稳地前行着,而那颗火炮却早已消失无踪.
这一让人目瞪口呆的转折简直吓傻了一票俄罗斯人,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中将都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直到再三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后,比起别人震惊于华夏的高科技.托斯克最关心的居然是两国盟约可还算数?
火炮惊魂,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要是华夏真心追究起来,那么他们……更何况,面对拥有未知的空中科技的华夏,他们想要活命.还真得放低姿态.
能够一击绞杀一枚火炮的高科技,即使是美帝,也不见得有这个水准.
于是.俄罗斯军机大队在托斯克的指挥下牢牢地缀在华夏军机的后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而与此同时,托斯克首次不厌其烦地催促着技术人员再度链接起双方的信号,以求能在第一时间内试探华夏的态度.
"周,作为盟友,或许我们该谈谈."托斯克的影像再度从视频中跃起,两眼中饱含深思,"对于之前的事我表示万分抱歉,幸运的是,你们不曾受到伤害.抵达澳洲后,我们俄方愿意出一部分物资作为补偿,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万分抱歉,不曾受到伤害,出物资补偿……
俄罗斯对于华夏的态度,一如前苏联对待新生华夏的态度一样,把华人的位置定格在"好打发"的档次上,觉得补偿物资就是对华人最大的尊重.
周严"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战场之上炮火不长眼很正常,但是,中将拿物资作为补偿的做法未免太过了.华夏不是乞丐,我的兵也没那么廉价.我们要你们那个操作失误的人员,希望中将能够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作为一名在京都政权世界混过的特种兵,周严偶尔火起来,还真让人难以招架.当下,托斯克蹙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之后才说道:"人,会交给你们,补偿还会继续.但,作为盟友,还是希望你们带上一程."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华夏不好对付,托斯克从来是个谨慎的人,若是交付一名失误的操作人员能够重获华夏的信任,这是个稳赚不赔的选择.
毕竟,十小时的空中时间,如果得到那秘密武器的庇护,俄罗斯军机队还能省下不少的炮火炸药.
趁着前端几人你来我往唇齿交锋的档口,云默已经翻阅完了澳洲食品库的详细地址,她动了动指尖合上了详细的资料,随后侧过脸看着身边昏昏欲睡的肖琛和有些晕机的何梓矜,静默了半晌后,她隔着这刘招呼起安分守己的秦倾桐,示意她过来.
"秦倾桐,把这协册拿去,找个安静的隔间练习."云默拿着一叠厚实的拳脚功夫图,搁在秦倾桐两截细瘦的胳膊上,吩咐道,"再去武器库里挑选趁手的兵器使用."
女孩听话地点了点头,脚尖一转就朝着军机的后舱走去,因为她存在感低得好似鬼魂,差点吓到了正在喝水的田宏义.
.[,!]"咳咳咳,走路没声音的孩子最吓人了!"田宏义伸出手摸两把嘴,一张脸咳得通红,"唉,咳咳咳,云默,你为什么带个孩子来?秦倾桐这样的,根本没自保能力吧."
"有用."云默简单地说道,"你们没有谁能够取代秦倾桐在澳洲战场的地位,即使是肖琛也不行.她的成长潜力远在肖琛之上,正因为没能力,所以才更应该带过来丢进血水里染染."
田宏义伸出狗头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肖琛,随后才慢慢缩回来说道:"潜力在肖哥之上?我读书少.你可别吓我."
"肖琛很强,强在**;秦倾桐很强,强在意志."云默淡淡地说道,"一个专司近战,一个培养好了足以称霸海陆空,你觉得我会放着她不管?很难见到像秦倾桐这样优秀的苗子,千里挑一的好手.澳洲足以让她开眼.也足够她成长,十几二十年后,起码是将帅之才."
田宏义傻愣愣地摇了摇头.喃喃道:"唉,云默,你在说啥?我不太懂?"
"……意思就是,你和肖琛语文考不及格.她可以考九十分."云默抬手揉了揉这傻兮兮的后辈的脑袋,示意他一边玩去."去熟悉你的医务用具,我们在澳洲的后勤可是归你负责的."
田宏义拨开了云默的手,搓着自己一脑袋凌乱的发,抱怨道:"唉.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揉我脑袋?宇哥,天扬哥,赵大哥都是,我又不是小屁孩了,你们还往我头上造反.给不给面子啊!"
云默嘴角微勾,正待说几句"人话"的时候.她长久放在兜里几乎没用的通讯器突然之间震动了起来.
她微微蹙眉扫了眼周严的方向,看着他依旧和托斯克中将又一茬没一茬地深入交谈,稍稍一滞后便拿起了通讯器,链接了彼此的信号.
军部出产的通讯器,直连军事卫星,基地在知道她前往澳洲后绝不会在这时候骚扰她,那么,又会是谁?
谁知道了她军用通讯器的座址?京都?
"谁?"云默冷冷地说道.
"好久不见,云默."忽然,另一端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低沉得好似划开乐符的大提琴,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和致命的冷意,"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角落了."
云默眸色忽地沉了下去,嘴边勾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低低地回应道:"斯考特."
这个大半年都不曾联系的"故人"突然找上了门,云默直觉感到一阵不舒服.
她知道斯考特是个没有大动作就不会找上她的人,而这家伙一旦有了大动作,往往意味着格局的些微变动,而这个"些微",她不想看到.
"真是荣幸,你居然还记得我."在遥远的爱达纱地下城池内,斯考特抱着俩小巧可爱的婴儿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将奶嘴塞入二者的口中,他面上一派温柔似水,可说出口的话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你藏得真深,要不是爱达纱的技术人员奋战了半个月侵入了华夏的军部系统,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把注意打到了澳洲."
"怎么?你想插一脚?"云默讥笑道,语气中饱含警告,"我说过,守好你的爱达纱,别妄图染指我的地盘.十年的期限还没到,你要是毁约,可得承受我的怒火."
威胁安德洛斯的匪首,她一贯做得顺溜,斯考特的智商虽然不错,但武力值却差她一个档次不止.
"云默,你的性子比以前还要糟糕了."斯考特嘲笑道,"我对外界的格局变动没有兴趣,之所以联系你,不过是为了确认下你死了没有.看来,你混得不错."
"彼此彼此."云默毫无情绪波动地回道,"奉劝你,带着你的技术人员早蟹离军部的系统,万一爱达纱被反黑了,我不会救你."
"呵,何必说的冠冕堂皇."斯考特突然顿了顿,语气一时间有些阴阴到咬牙切齿,"被你猜中了呢!他们的数据居然摸了过来,啧,看来爱达纱的防火墙还得更改……"
云默催促道:"说人话,说完可以滚了."
"粗鲁的家伙,爱达纱已经遣出了少量人员随你去澳洲,你随意使唤……"
信号忽然中断,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响声.(未完待续)
ps:要考试鸟,十八号啊,赶脚我快要升仙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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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斯修长的手指轻点着绯‘色’的薄‘唇’,祖母绿般的眸子盛满了温柔似水的深情,他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大号的军衣,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根银‘色’的链子,‘交’相点缀,很是‘性’感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半长的金发零散垂下,好似一张纱织的绢,朦胧了他的眼,却怎么也遮不住他卓然桀骜的气息.
美国白宫特种队的第四把手,不按牌理出牌的独行者,吊儿郎当的‘性’子以及‘混’‘乱’的‘私’生活,让克利斯对屈居于弱者之下服从命令的日子感到厌倦和乏味.
譬如现在,要不是为了美军那丢得差不多的面子,只怕上尉被人打死了他也不会管.
可,他也仅仅出声昭示了下存在感而已,既没有上前出风头,也没有澄清误会或者‘交’好的意思,聪明地保持着旁观者的态度静静地打量着场中的一切.
云默眸子微闪,继续不动声‘色’.
美军内部虽有分裂的迹象,但很显然,不是每个美国大兵都像这个上尉一样愚蠢.竟然什∞▼哈,m.么也不顾忌就得罪死了华夏,真不知他是太过自信,还是华夏曾经给人的印象太过无能.
不过,前事如何,云默不会管.比起过去,她更在乎未来.既然她已经站在了澳洲的战场上,那么,就算你美帝曾经是条龙,都特么的得给她乖乖盘着.
同时,出于肖琛闪电出手的震慑,不仅让俄罗斯感到惊讶和悚然.就连一旁呆立着的其余几军也明白了厉害.
德邦少将忽然低声与身侧的副官‘交’谈着什么,没过多久,英皇和德邦领事者一齐迈出脚步.两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同一个意思.下一刻,他们面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极为绅士地向周严走来.
如今的形式,华夏一个照面的工夫就将美帝压得彻底,无不在说明这曾经的"东亚病夫"终于喘过了一口气.
谨慎行事是首要条件,看那俄罗斯不吝啬善意.美帝无可奈何,他们也不能抱着旁观的态度推开这个强大的"盟友",速速提个"好"字‘交’涉一番.这才是上策.
只是,无论是德邦的少将,英皇的上校,或者是法意联军的首领,都若有似无地将目光放在了肖琛的身上.探究,惊诧,难以置信,贪婪,忌讳……无数道目光灼得肖琛后背发烫,让这少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远离这群人.
如此强势,充满野‘性’和掠夺‘性’的年轻人.简直是物理攻击的第一强手.利落的身手和出类拔萃的速度,让他们在觊觎的同时,也开始暗暗估算华夏潜藏的价值.
肖琛皱着眉头从一众满口鸟语的外国人身旁走过,径自站到了云默的右侧,不满地说道:"叽里呱啦地说个鬼,小爷又听不懂,别指望小爷去学英文,有种让他们学了中文跟小爷骂街去."
作为百年不变的学渣.肖琛对英语可谓是深恶痛绝,尤其是在重华高校的英语老师都长得十分‘抽’象之后.这位满脑子塞着工口美‘女’的家伙更是听不进一星半点.如今身处澳洲这块鸟地,肖琛心头的厌恶感有多重,可想而知.
"喂,云默,那个长得娘们兮兮的金‘毛’盯着小爷干嘛?"肖琛握了握拳,胳膊上梗起一块结实的肌‘肉’,警惕地盯着克利斯说道,"这眼神真让人不舒服,马拉个币的,看什么看,信不信小爷揍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只可惜,肖琛半大不响的威胁声,克利斯真心听不懂.
美男子困‘惑’地眨眨眼,随即像是理解了什么似地扯开‘唇’角浅浅笑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哦,野‘性’的少年,真是比大卫的雕像还美丽一百倍的身形.我的父神,真是送给了我最‘棒’的礼物."
低沉缓和的嗓音好似萨克斯的‘吟’唱,克利斯像是变成了古希腊时期披着白纱的‘吟’游诗人,语气抑扬顿挫,婉转回折的犹如歌剧院的美声,但他自以为华丽的发音落在一群亚洲土著的耳朵里,分分钟变成了缺‘药’的神经病.
云默不再理会这蒸成一锅粥的会面,只是出声对周严的位置说道:"该走了,去废墟之城."
一群人聚集在四围空气通畅的荒漠中,浓郁的生‘肉’气息在风速的传递下将变得十分迅捷,若是再这般没有尽头地寒暄下去,只怕他们还没计划好,异形的追踪就直达此地了.
而现在,还不是和异形‘交’锋的时候.历来求稳的云默,绝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毕竟,澳洲这块大陆,几乎被异形标记了个遍,在异形‘女’皇笼罩的‘阴’影下大咧咧地站在陆地上计较,这不摆明了告诉它们此地无银三百两.就好比一堆‘肉’包子对魏俊的‘诱’‘惑’一样,哪怕韩修宇藏得再好,吃货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搜罗到肚子里.
澳洲领导者战战兢兢地跟在俄罗斯身侧,美军上尉表情‘阴’厉地盯着云默和肖琛的背影,那刀子般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只可惜,肖琛根本每当他一回事儿,云默在沉‘吟’了一会儿后也别过了头,只是眼‘色’愈发冷酷.
.[,!]
"云默,这人留着是个祸患."周严紧了紧手里的枪支,严肃道,"只是……现在不好动手."
"不必动手."云默淡淡地回道,"我会让他死得其所.有胆子瓜分我的地盘,就该留着命让我使唤.最迟明天,你一定会在异形堆里看见他的尸体……不,可能连尸体都留不住."
周严微微一愣,显然因二人接触不多,他对云默说出的这番话抱有怀疑态度.停顿了一会儿,他试探道:"什么意思?"
"我们不能滞留废墟之城太长时间,这片区域的安全系数已经降到历史最低点."云默意有所指地看向藏不了的军机,展现在眼前的一人多高的地下‘洞’‘穴’,嗤笑道,"异形不是傻子,它们的大脑不比人类笨.我们这么大动静……呵,人类的生活痕迹一旦增多,势必会引来它们的捕杀."
"先去幸存者区域踩点,抓紧时间休息五小时,后半夜正式开工,我们必须从异形手里抢夺地盘."云默和周严一前一后地走入地‘洞’,昏黄的火光刷去了她面上的‘阴’影,却刷不去她一腔的杀意,"根据应天扬的资料,离废墟之城最近的地点是个村落,村民加上旅游度假的外来者,一共是两千人左右."
"也就是说,我们的第一战将对上两千头异形.区区一千人多的队伍,哪怕是特种兵和异能者的构架,也会被拆吃个干净.所以,突袭是眼下最好的方法."
踩踏着干燥的石板一层层地往地底进发,沉闷的空气和尸臭扑鼻而来,夹杂着排泄物的恶味,差点让嗅觉灵敏的肖琛吐了出来.
"异形会吃掉活物,但不会动罐头和陈粮,只要能将地点搬上陆地,就能拥有足够的粮食和相对良好的环境."云默眉头都不动地行走向最深处,任由臭味将自己淹没,"澳洲版图的事情今晚提上日程,务必‘激’怒美军与我们定下赌约,引导他们与我们一齐对村落出兵,这样,才方便我下手."
多余的话,她不再说,只是神‘色’平淡地注视着"废墟之城"呈现在她眼前的原貌,毫无情绪‘波’动的视线扫过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和浑身赤‘裸’的‘妇’‘女’,再将眼光瞥向不少麻木不仁的男子,最后将眼光扫向了一边看上去很像个"人"的澳洲领导者.
这是一个闭塞的空间,约莫七八百平米左右,周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每个坑‘洞’或深或浅,面积不一.但其中有几个面积略大的已经成了尸体的仓储室,几个略深的成了排泄物的储存处.
各种恶心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闭塞而恶劣的环境,空气中游移的病毒分子无比活跃,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人类的身体.可即便如此,这个犹如囚笼的地点,所谓的"废墟之城",也是澳民唯一的,珍贵的求生之所.
"云默……"一路上保持沉默的何梓矜终于忍不住将手搭上了云默的胳膊,她怔怔地盯着地下区域弥漫的死气,略显哆嗦地说道,"好浓,好黑……我们出去,它们再往人的身体里钻."
"我们只会留着这儿五个小时."云默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后半夜需要你的眼,记得将我们的人引到黑气最少的地点落脚,其余的不需要管."
何梓矜点了点头,而云默则转过头看向背后的田宏义,指挥道:"医‘药’箱拿了?"
田宏义亮了亮转到身后的箱子,探头看向那批瘦骨嶙峋的幸存者,语气中充满了飘忽的不确定:"唉,他们的身体素质,扛得住我的异能么?别给治死了,那我可罪过大喽."
话虽是这么说,可田宏义还是三两下蹿了出去,"逮"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小‘女’孩,弯下腰静静地看着她犹如死水般的眼神.
这个眼神……
他不安地回头看了眼云默身边的秦倾桐,最终还是不再说什么,径自伸过手想给这孩子输点异能看看,却不料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女’孩忽然抬起眼,麻木地对他说了句没有情绪‘波’动的话语,田宏义听不懂,可云默却猛地蹙起了眉头.
"我可以让您很舒服,求求您,给我点东西吃好吗?"
ps:十八号考试,二十号回学校体检,体检完后我会回家,等稳定下来我就加更,以上(被考试‘逼’疯的人伤不起,更要命的是我对考试真不怎么乐观,已经做好了明年重考的准备qaq);--71421+dsuaahhh+27192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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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她在说些什么?"田宏义茫然地转过脸看向后方,却发现不知何时,几个饿得两眼昏花的孩子正手脚并用地向他爬过来,嘴里低低地哀求着什么,甚至于,有个孩子一伸手摸向了他的裤裆.
卧槽!额滴神啊!
田宏义整个炸毛跳了起来,汗毛一根根竖起,惊慌失措地连连倒退了几步,摇摇晃晃地在一两米远的地方站定,脸色忽青忽白地变换着,直到良久之后,才僵硬异常地问道:"他们怎么了?病得不轻么?"
他低头垂眼盯着裤子上一个漆黑的手印,当下面孔一阵扭曲,只觉得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好歹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少年,该知道的总知道些,要说那孩子是无意的,他打死也不信,谁会一见面就将手伸到这种尴尬的位置,除非那人习惯性如此.
等等,习惯性如此?
田宏义木着脸扭过头,呆呆地看向自家队长,却见她缓步走向了这群孩子的方位,蹲下身子探出手,像是安抚着受惊的幼兽般轻轻顺着他们那头脏到极点的头发,柔和的外语从她嘴边滑出,带着别样的安抚气息和精神力波动,终于将这群孩子的情绪平息了下去.
云默暗沉着眼,伸手揩去女孩嘴角腥臭的污渍,淡淡的眼色扫过几个孩子损伤严重的外皮,淡淡地问道:"是谁告诉你们,这种方法可以换到食物?"
女孩迷茫地睁大了眼,痴迷地盯着云默眼眸中诡谲的银紫色,断断续续地说道:"加林爷爷死了以后,没人照顾我们.后来……换了人……我们要招待你们,不然……挨打,吃不饱……让你们舒服,你们会给吃的."
云默轻轻松开了捏着女孩下巴的手,听着耳朵中的"你们"二字,眸子里酝酿着无情的风暴,半晌后.她的嗓音更显三分柔和.诱哄般地问道:"你们招待了谁?是哪些人?"
女孩的眼瞳毫无光泽,她麻木地伸出手,可像是缺乏力气似的再度垂落下去.仅仅只能转着脑袋,大致地说道:"黑色的,白色的男人,上尉是什么?"
上尉……
"睡吧."云默的眸子复归平静,在她唇瓣落下这两个字后.女孩昏沉沉地晃了晃脑袋,终于倒在了云默的臂弯里.不安地蜷缩着瘦弱的身躯,使劲往温暖的源头钻进去.
孩子嘴里的信息并不多,但只言片语也足够云默了解事件的大概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澳洲领导人和美军的位置,据她所知.目前的援军中军衔为"上尉"的只有美军的领事者,而白人和黑人交相混杂最多的部队,也是美军.
她如法炮制地弄晕了十几个孩子.可无论她折腾出什么事儿,一群蜗居在腌舎处的澳民依然不闻不问.仿佛她现在拿把刀子将这些孩子肢解了,他们也绝不会上前维护,反而有可能缩在最阴暗的角落,等着侥幸落到脚边的人肉,也好裹一餐肉食.
堕落的地方,连护住一个孩子都成了最大的奢侈.
这群澳民身上或多或少地萦绕着一股酸胀的腥气,曾有过茹毛饮血的战场经历的云默自然清楚,这是长期吞食人肉,腐肉后形成的味道.
人类相互蚕食的事件自古以来就不是新鲜事,只是末世的降临,让这些罪行变得理所当然了而已.
"肖琛,找个角落开个新鲜的地洞,面积要大."拿着三阶的异形种当刨土机使唤,云默不觉得暴殄天物,随后,她又扭头对田宏义说道,"带这些孩子去我们的地盘,简单医治,问俄罗斯要粮食,煮到稀烂后给他们喂下."
闻言,肖琛顿了顿,忍受着略显饥饿的腹腔和满鼻子的人肉味,发泄似地选中了一个深达一两米的简易洞口,二话不说地跳进去开始刨起来.
三阶异形种的威力巨大无比,干硬的土质根本奈何不了他强悍的**力量,前后不过是十几秒的速度,一大片的土壤直接被怪力拍扁,一击贯穿了与其余洞口相隔的泥墙,就连大厅内的高处都抖落不少碎屑,再一次惊诧了盟军的眼球.
眼看肖琛的洞穴穿凿得差不多了,田宏义正想着将脚下的孩子抱起来送进去,却不料他才一手抱起一个,另一方阵营内突然上前了几名美军,各个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云默的队伍.
"嘿,我说小子,两个你吃得消吗?"一名白人忽然嚷嚷起来,意有所指的语气让身周的人群哄笑连连,"这群崽子我们用得顺手,你们挑新货去."
听不懂!瞎叫唤啥呀?
田宏义头也不回地抱起孩子往洞穴内走去,刚碰上一脸黑沉着出来的肖琛,就听得他神色郁郁地盯着那群白人,眼里闪过掠食的光芒:"妈蛋,小爷肚子饿了,看他们肉好多的样子……啊呸!老子不吃人!"
云默看向上前挑衅的十九个美军,他们的上尉正捂着下巴阴冷地盯着她,而一边的盟军照旧沉默着,并没有相劝的意思.
她明白,这些人还在估量华夏的价值,譬如俄罗斯和德邦以及英皇,他们大抵在考量华夏的队伍中是各个像肖琛如此,还是只有肖琛一个值得他们敬畏.
但,他们的算盘.[,!]终究是打错了,无论他们如何估算,也猜不透华夏的底牌.不过,她不介意露点底,有了武力值的直接震慑,有些事情办起来会更顺手些.
云默微微抬手示意华夏军人往后退一些,然后对着藤原兼一和董冲诚说道:"解决掉."
再一次,在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两道身影齐齐出手,一个是日本太刀流的宗师级强者,一个是华夏武林风的新晋高手,在这不大的空间内贴身近战,就算美军各个都有特种兵的手段,也只能甘拜下风.
毕竟,藤原和董冲诚虽然从未展示他们的进化方向,但异能者的身份已定,他们的配合和近战实力,并不是区区美军可以抵挡的存在.更何况,对方仅仅只有十九人!
"砰咚啪噗……"
一阵**撞击声接连响起,为首的美军直接被揍趴在地上,一眨眼的工夫就倒了一片,美军上尉的脸色猛地一变,可就在这一秒,又是四个大兵被干翻在地,而华夏的那两个男人依旧面不改色地进攻着.
不!若是再一次被压制下去,美军的面子里子就全丢个干净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而身边忽然扫过一阵劲风,上尉这一回首,才发现右侧的克利斯不知何时已经冲入了战局,竟是一击格挡住了其中一个华人的拳,另起一脚逼开了另一人的攻击.
太好了,克利斯……快!快宰了他们!
上尉的眼神中闪过凶厉的情绪.
"哦,别这样,可爱的小伙子,我们不该浪费时间打架."克利斯夸张的调子拉得十分高,恶得董冲诚一个晃神就中了招,"你们的身手真是比腾跃的海豚还潇洒,哦,停下来,我想我们该谈谈."
他口头嬉笑着喊停,可手下的动作半分没有滞愣的意思,反而一招招更显凌厉,参杂了些微异能的攻击暂时性地逼退了二人,顺便还有余手将一众不成器的美军丢沙袋似的甩进了阵营里.
克利斯……第四把手,确实有这个实力和担当.
云默先一步按捺住周严的动作,后一步立刻命令道:"藤原,董冲诚,退后."
再这样打下去,藤原兼一应该要亮刀子了,可她既不愿意将他们暴露太多,也不愿意让华夏和美军呈现平局的趋势.想要坐下好好谈谈倒是可以,但在"谈谈"之前,她也和克利斯想的一样,不准备收手.
美帝和华夏,必须得有胜败,至少,得有不平衡来打破这个僵局,才能将众人从"面子"的漩涡中解放出来.
于是,就在藤原兼一,董冲诚同时后跃的第一秒,云默瘦削的身形突然一晃而过,速度快得令人发指,好似一柄破开气障的利刃,以不可抗拒的威力直直地向着克利斯袭去.
冰冷的杀意瞬息而至,克利斯双目一寒,正待回身准备截下这个不速之客时,何曾想到自己的眸子堪堪转向眼前,就突兀地发现左侧斜斜地刺出来一只脚,一击顶上了他的腰侧,一旋一扭一蹬,磅礴的力道骤然传来,竟是将他七十六公斤的身体猛地踢飞了出去,不可遏制地轰然撞上了后方的美军,以及脆弱的墙面.
"轰——"
三四个美军成为克利斯的垫板,狠狠地砸上了泥墙,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美军上尉的脸彻底绿了,而围观者的视线更是一深,随后齐齐将目光转向了云默的方位.
他们倒是想不到,居然连个阴沉的半大女孩都有这等能力,那么……来自京都,据说是强者的周严又会是何等的实力?
众人心思百转,法意联军识相地开始向俄罗斯靠拢,在他们看来,只要和俄罗斯交好,似乎就间接地靠近了华夏,殊不知现在的华夏,究竟会不会卖俄罗斯这个面子.
"好了,我们不浪费时间在打架上."云默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柄唐刀,一指缓缓地抚上雪白的刃面,那悠闲的架势几乎让美军上尉憋出一口血,"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先从澳洲的版图归属权开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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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史前巨兽追击的奔腾声回荡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中,隆隆不绝,震慑心神,黑铁色的身影扬起灰暗的沙尘席卷了黑夜,不祥的杀意和死亡的阴影接踵而来,即使几方人员相距数千米遥远的距离,也禁不住对其匍匐而震颤。
“吼吼吼——”
异形长老狂暴的嘶吼声划破了深浓的夜幕,好似一头终于从牢笼中挣扎出来的凶兽,浑身溢满了不见血不罢休的怒意。
类龙的脚掌重重地踩踏着脆弱的地面,一击之下大地皲裂,土层破碎,以“吨”计的体重和力道侵蚀着沙漠的承重,不过是片刻的工夫而已,异形长老所向披靡的破坏力已经横扫了整块平坦的地形,强势地甩下了一串深达一米有余的脚印和损毁严重的地貌。
数百只不同等级的异形倾巢而出,紧紧尾随着长老的脚步迅速切断了“侵略者”前行的路径,异形的嘶鸣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尤其是几百头异形浩浩荡荡杀来的威胁,简直骇得人发疯!
“哦不——”
作为先驱者的十几名美国大兵目眦欲裂、肝胆欲碎,就在异形长老恐怖的形象映入眼帘的那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骄纵、所有的自大和狂妄,尽在一秒内销毁殆尽!
异形长老……美军从未见过如此具有威慑力的怪兽!
足足十米左右的身高,二十米左右的身长,就算是博物馆内陈列的霸王龙骸骨都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这分明是人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巨兽,仿佛带着天罚般的杀伤力,无人可敌!
可如今。它却真切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种族的差异、实力的悬殊、武力的天堑,这、这与遭遇死神何异?
前排的美军被骇得难以动弹,在高级体威压全开的那一秒,他们好似一群遭遇了特大风暴的幼苗,除了被拦腰截断的命运,再没了别的选择。
“哒哒哒……哒哒哒……”
装备精良的弹药和炮弹不要钱地朝着异形长老攻击。却不料这巨兽毫不在意地冲来。任由威力强横的弹药在表皮炸开,扬起一阵火辣的光热。
黝黑的鳞甲分毫不见损伤,异形的威势却依旧长存。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那刻,想逃,已是来不及了。
粗厚坚硬的长尾迅速地扫来,好比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长刀。像是斩上豆腐一样,一下子斩断了前排十几名美军的腰腹。
上下肢体分离时的血液还来不及涌出。甚至遭难的美军手里还握着机枪扫射,可就在这时,黑铁色的浪潮突然从长老身后放肆涌来,凶恶地淹没了第一波鲜嫩的食物。三两下就拆吃掉了十几名美军的肉身。
前后不过是三十秒左右的时间,除了几块破碎的军衣和被踩碎成渣的枪支,就连人体最腌臜部分的器官都没有剩下分毫。全数送进了这批异形空虚的肚子。
昔日繁盛的澳洲大陆变成今日的满目疮痍,生鲜的人类早已成了异形食物清单中的奢侈品。若不是前一段时间这块荒漠地区有人类的行迹出现。它们兴许就会弃了这块地域,转战别的地盘。
但现在,既然第一口人肉已经入口,想来“人类”这食物的数量,还是能够支撑它们的种族发展。尤其是……人类中,应该存在体质健康的女人,能够再度帮助它们孕育一只新生的雌性王者。
只可惜,眼前这批人类中间,没有女人!
而这一点,让刚刚失去一只可能成为女王幼崽的异形长老气愤无比,当下,它率领着族人杀向四处奔逃的美军方位,基本上没有理智可言。
美军凄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原本埋伏在沙土中的云默忽然撤开了精神力屏障拎出了肖琛,随即扭头对后方的众人说道:“异形长老速度太快,美军拖不了多久,等他们死光了遭难的就是我们。把肩式火炮给我,吸引主战线的任务交给我和肖琛,你们跟着何梓矜绕道走,她会带你们避开危险。”
说罢,云默麻利地扛起肩式火炮,才堪堪上肩的第一秒,当即发射出第二枚威力十足的火炮!
十三岁女孩瘦削的肩膀完全扛住了火炮庞大的后座力,云默稳稳地朝前迈出脚步,主要瞄准了原先爆炸的方位,接二连三地向着那个方向发射着破坏力十足的热武器。
既然异形那么看重那块地盘,那就彻底毁了它吧!
她不怕招惹一个战斗种族疯狂的追杀,异形的倾巢而出、集中追杀,才是最便利她毁灭它们的途径。
“肖琛,放出你的威压和血气,把剩下的异形都引过来!”云默一面对准着村落狂轰滥炸,一面回头兼顾着肖琛的速度,“时间不要持续太久,血气太浓引来别处的巢穴就遭殃了。”
只可惜,肖琛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主,就在云默的话才出口一半的时候,他就利落地掰起利爪划破了自己的胳膊,酸涩的血液潺潺留下,十分浓郁的血腥味一下子随风千里,朝着村落乃至更遥远的方向飘去。
云默:“……”蠢货!
“喂!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小爷!明明是你说话速度太慢了,小、小爷这是手滑!手滑不行么!”肖琛恼羞成怒,被云默用“你是傻子吧”的眼神盯着看了半晌,他顿时觉得成绩考个倒数第一都没这么尴尬,“看什么看!小爷血多,流点不行啊!”
“祝你五分钟后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托‘小爷’你的福,我们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肖琛微微一愣,就在远方的村落再次炸响了火炮的那刻,忽然扭头眺望原先那头异形长老追杀美军的方向,嘴角不禁一抽,面容扭曲地说道:“不是吧……放了点儿血而已……它们,要不要反应这么灵敏!”
震撼大地的异形大军追杀之声正朝着云默二人的区域奔来,前后双方皆有异形长老无匹的威压压制着区域的动荡,狂躁的风沙忽然扬起了云默的黑发,在半空中舞成了即将暴走的美杜莎。
“异形对同族的血味有特殊的感应能力,哪怕只是一丝,只要你带上了,它们就会追你到天涯海角。”云默身躯前倾,表情十分漠然,浩荡的机甲能量猛然间游走全身,瘦削的身影在短时间内拉长钢化,渐渐异化成豹化的形态,“更何况,你虽是异形生化人这个天赐的品种,但你的血脉并不纯。”
“就好比类似斯巴达的战斗国度里出现了一个残疾儿童,按照异形的种族规矩,残疾儿是必须被处死的存在。”金属色的尾椎倏忽间在脊骨末端抽出,淬毒的倒钩闪过凛然的杀气,“肖琛,异形会把你当成同类中的残次品,像人类销毁异端那样消灭你,今天的状况我只允许你失误一次!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话音刚落的那一秒,云默身上一阵能量波动闪过,紧接着,豹化机甲的形态跃然出现于眼底。肖琛也在同一时刻进入了警戒状态,新生的细胞体火速修补了流血的残缺处,可空气中残留的血味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去的。
“罢了,既然异形都涌过来了,梓矜他们的任务该是顺利的。”云默突然撒开四肢朝着另一面狂奔,肖琛终于机灵了一回,赶紧以最快的速度追上,“现在不是管美军死没死绝的时候……啧,我们需要一块更加空旷的地方,至少,不能让别区涌来的大家伙将注意力放在废墟之城。”
肖琛抿了抿唇,想到曾经那一队为他而死的特种兵以及这一次突发的追杀状况,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粗枝大叶究竟会带来多大的隐患。
另一端,村落两千米处,何梓矜诧异地注视着大量的黑气翻滚着朝外围涌去,这才出声喊住了周严的脚步,眺望着村落漫起的火势说道:“那个度假村落里,好像没有危险了……奇怪,怎么会消失得那么快?”
“现在可以行动?”周严注视着这个和云默差不多大的女孩,面色略显柔和,“行动我们会去,你和田宏义就留在安全的地方吧!村落的火势比较凶猛,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熟料,无论是何梓矜还是田宏义,都坚决地拒绝了周严的提议,更是紧紧缀在队伍的后方,表示了“休想丢下我”的决心。
“不要,云默说了要随军。”何梓矜蹙起了清秀的眉峰,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倔强,“我负责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凭我的直觉,可以找到储粮的位置。”
“唉,我好歹是后勤,掉队不好吧?”田宏义挠了挠头,正经地说道,“周严叔叔,你擅作主张的话,云默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云默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许是混“黄毛党”混久了,田宏义这种“打不过你我就找帮手,我大哥分分钟揍死你”的混脾气还是一成不变,这语气、这表情、这态度,就连周严都不由地干干笑了起来,实在无法应对这脱线的状况。
最后,一行人还是一个不拉地潜入了建设得颇具现代化的村落,避开无情的火舌和坍塌的建筑,划开黏腻的囊体、击杀了不少未从尸体中破壳的小异形,在历经艰难的几分钟后,一个藏匿在地窖中的粮食储存点终于被众人发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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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荒漠区域,地底两米深处,在一个四立方米左右的空间内,肖琛双手一拧,直接折断了一头异形幼兽的脖颈,就在酸血溢流的第一秒飞快地将嘴凑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吮吸起腥涩的浆液.
云默二人以极致的速度在大漠之中奔驰,他们的后方紧紧缀着一串可怕至极的异形,介于肖琛因为饥饿感的爆发面临体能衰竭,觉醒兽性的危险,云默在略作思考之后当即下了潜伏突击的决定,一击砸开了个不显眼的窟窿,将肖琛这个不完全体一脚踹了进去.
应该说,他们很幸运,在肖琛倒霉地招惹了一票子异形大军之后,距离他们方位不远处的地底中,居然蛰伏着三头刚破壳不久的异形幼崽.
它们有着沙漠巨蜥类的残留基因,应该是从蜥蜴类的冷血生物体内破膛而出的种,只可惜,在还未成熟的幼生期遭遇了饿得发慌的肖琛,这自然而然的,只能沦为了强者的食物.
"呼……"肖琛靠着干燥的壁岩缓缓下滑身体,顺手将三头幼崽的残尸抛在一边,闭上眼睛感受着胃部传来的热流涌入腹腔,渐渐被肠壁分解吸收输送到四肢百骸的舒畅感,终于缓解了他一时的燃眉之急.
"肖琛,可别被取代了."云默意味深长地说道,暗金色的瞳孔直直地注视着肖琛的眉眼,告诫道,"在澳洲的这段时间内,务必解决掉你的第二人格."
"切,小爷自己明白,就这事儿,你别对小爷指手画脚!"肖琛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凝重.就连平日里的傻气都消去了不少,"它埋了几个月,小爷还以为它早死了,没想到……到了澳洲之后,啧,归属,故里……可恶!"
"你需要一个刺激."云默眼神晦涩地望着少年脸上愈发狠戾的表情,低低地说道."这个踏脚板.至少是女王的等级……熬过去了你还是肖琛,熬不过去,你也只能成为肖琛."
成为一个战死在澳洲的王者.而不是对同伴下手的叛徒.
想到肖琛这一路上因为克制不住兽性而露出的狂暴状态,云默脑子里模拟了七八百遍,终是觉得放任肖琛和他人独处,还是太过危险.
澳洲大陆.异形的信息素太过浓郁,肖琛身为一名有着异形血脉的变种生化人.受到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万一哪天狂性爆发对着队友下手,按照肖琛一贯的性子,估计他清醒后得以死谢罪了.
"什么女王?你在说什么?"肖琛侧过头,注视着距离自己不远的机甲豹子.眸色深浓,"嘁,算了.你解释了小爷也听不懂.不过话说回来,云默.你这副样子比老子还不像个人."
金属色的机甲豹子造型,肖琛无论看几次都觉得稀奇,淬毒的尾椎,异化的骨骼肌,骤然暴涨的威压和实力值,总让他觉得豹化才是云默本来的面目,而人形仅仅是云默为了混入人群所呈现的状态.
野性,杀戮,肆意,张狂……在某薪面,他们真的称得上是同类.
云默没心思再和他废话,径自仰头望着窟窿上方不断下陷的沙层,以及倾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问道:"体力恢复了多少?"
"一大半,活过今晚没问题."肖琛一撑地面站起了身子,高大结实的身躯突兀地立起,一下子就将整个空间衬得十分逼仄,"小爷命大着呢!杀个一晚上,累不死."
"异形长老交给我,成熟体以下归你收拾."云默也直起了身子,金属色的豹尾慢慢拉长,蛰伏在窟窿的边缘,等待着第一头落网的怪物,"至于成熟体,四六分,你四我六,速战速决."
"吼——"
第一声异形嘶吼在区域内响起,二人的脸色一下子充满了戒备.
"是长老."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过来了……嗯,二十八,七十三,九十六……听出来了么?不同等级的异形,步伐,速度,力量和吼声都不一样.有两波,一前一后,长老数量是……"
云默突然止住了声音,暗金色的瞳孔猛地放大,当下一击推开了肖琛的身躯,骤然拉长了尾椎如灵蛇般向着外界缠去.
泛着寒芒的倒钩"铿"地一声扎上了一只粗壮结实的后肢,下一秒,后肢惯性向前的巨力一勾一带,当下从窟窿中扯出了机甲豹子.
"吼吼吼——"
异形长老可谓是吃了一惊,它追着残次品同类的气息到了这块区域,才刚刚准备跨过这个小坑,可谁知这里头居然还藏了这等玄机.一只金属色的豹子游鱼般地缠上了它的后肢,紧接着,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长筒状的脑袋猛地朝着云默的方向撞来,一瞬之间,云默仿佛闻见了异形张大的兽口中透出的腥臭,本能地想要回避开异形长老的咬杀,但电光石火之间,云默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只见她忽然抬手掰住长老兽口的獠牙,猛地扭身钻入了长老的口中,就在对方的兽口咬合之前,一把抽回了自己的尾巴甩入异形口中,死死地勒住了对方攻击力强悍无比的长舌,随后亮起了倒钩,凶狠地捅进了相对脆弱的舌根.
"吼——"
基因液顺着舌根的血管强势地涌进异形长老的.[,!]体内,云默翻转掌心抽出刀刃,极快地切断了对方灵活的长舌,伴随着喷薄而出的酸血淋漓在身体上的灼烧感,她八风不动地紧紧贴着兽口的上腭,好似一只攀着天花板的壁虎,怎么也掉不下来.
异形长老庞大的躯体因为毒素的侵入而变得神智不清,舌根部位离大脑极近,以至于在短短的时间内毒素就冲入了长老的脑神经,混淆了它的感觉系统,竟是第一时间截断了异形免疫系统的修复,仿佛病毒入侵了毫无防备的电脑一般,只能任由对方修改自己的程序,连半分反抗的能力也无.
大抵是知道自己被阴了,在感觉自身生命力不断流失的那刻,异形长老的行为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硕大的长尾毫无理智地抽飞了后方跟来的成熟体,长老狂暴的力道生生地将一头成熟体抽成了两半,甚至连身后紧随的不少幼崽都遭了殃.十米高度,二十米长度的巨兽发飙的架势无人可挡,由于敌人狡猾地贴着自己的上腭,异形长老几乎束手无策.
但,异形终究是异形,在汲取了成千上万的人类基因之后,一旦被逼入绝境,它们的应对手段往往也会变得极端而残暴.
就好比人吃鱼被骨刺卡住了喉管一般,异形长老一把抓起一头成熟体送入口中撕咬,企图以同类酸性强大的血液腐蚀掉云默这根顽固的"骨刺",可谁知,区区成熟体非但不配合,反而剧烈地挣扎起来,当下就将异形长老激得发狂.
毒素的侵蚀愈来愈快,云默屏住呼吸看着紫黑色的脓疱沿着异形的舌根一路蔓延进食管的部位,兜头兜脑地淋着一波又一波的酸血,以及被咬死的成熟体的骨头渣子,静静地等着异形长老的倒台.
在澳洲的异形普遍小瞧人类的攻击力,它们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块大陆的王者,捕食人类这等渺小的生物种,只需要张开大嘴吞噬就可以了.
于是,这才有了第一只被云默轻易毒死的异形长老.
或许,她还得感谢澳洲死去的千千万万的生灵,正是他们脆弱的生命给异形造成了人类很弱的错觉,才有了她一击得手的便利.并且,拥有如此观念的异形必然不止一头,想来在某些时候,她还能取巧不少.
"轰——"
异形长老庞大的身躯侧仰着躺翻在地,压垮了无数来不及逃脱的幼崽,扬起了一阵浓厚的沙尘,直将大地刻印出无数皲裂的痕迹,它还苦苦挣扎着翻滚,忍受着由内而外腐化成尸体的痛苦.
濒死的长老没有理智,而它的没有理智,几乎干掉了窝里三分之一的异形.
肖琛傻愣愣地趴在窟窿口子上窥视着一切,看着云默在短短的时间内掰倒了一头异形长老,再看到异形从长老发狂后纷纷倒戈着一齐攻击这头濒死的长老,它们疯狂地找准机会扯开它的骨血,踩爆它的鳞甲,撕裂它的脊椎,大口大口地吞噬着能让它们进化的血肉病毒,然后……
然后,他亲眼看着它们摇摇晃晃地倒在了一边,如同长老一般抽搐痉挛倒地不起,直到再也没了爬起的力气.
"喝……"肖琛一个激灵,只觉得脊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异形长老的腹腔在它剧烈的挣扎中裂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演变成了成千上百道剐痕,像是有无数白蚁从它体内撕咬开来似的,一寸一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脓疱,腐肉,白骨!
一些见势不妙的异形当即想要逃离现场,而就在它们转身的那一秒,肖琛突然扭头朝着后方望去,悍然出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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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荒芜的澳洲大漠一处,已经被异形的酸血染透,大块大块的沙砾被腐蚀成酸性强大的粘液,连绵在战场区域数千米的范围内,好似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死亡沼泽.
风暴过境后的尸体残骸堆满了目之所及之处,而内中仍然挺拔站立的二人显得如此突兀.
除却一批在火炮中丧生的异形幼崽,聚集在大漠空旷处的异形少不得有一千五以上,这其中还包括了实力不俗的成熟体,以及让热武器都莫可奈何的长老级巨兽.
所以援助者都做好恶战一场,死伤惨重的准备,他们也坚定地认为无论是华夏还是美军,都不可避免地将共赴黄泉.可是,这一路行来,他们只在村落附近的千米外找到了美军的残骸,而华夏,竟是全无影踪.
华夏,大抵是全军覆没吧……看来,是被吃得连渣子也不剩了.
如此一来,主持战局,左右澳洲生命线的国家依然是美帝和俄罗斯两大巨头,澳洲对华夏所作出的承诺和好处,随着他们的死亡都变成了一纸空白.
可正当众人准备敛起一些尸骨带回废墟之城以结束这段搜救任务的时候,华夏军人竟然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粮食,酒水,黑面包,固体奶酪……美俄英德法意澳的人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华夏三十五个人扛着大大小自傲的食物资源路过他们身侧,只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出现了障碍,良久都没有言语.
若不是托斯克中将率先回神拦住了周严问个明白,他们还真不知道华夏不仅无一人伤亡,甚至还有这等从异形口中夺食的实力!
"托斯克中将.华夏的实力究竟如何,我想你该自己去看看."周严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一伸手指向遥远的方向,"我们的队长就在那里和异形战斗,不怕死的话你们自便."
"周,你在胡说什么?那可是一群异形的追杀围捕."克利斯的碧眸暗沉如海,语气中载满了质疑和不信任."你们的队长?队长不就是你么?周.别糊弄我,我不喜欢."
周严耸了耸肩不再多话,只是扛起自己面前的粮食朝着"废墟之城"走去.似乎再没了说话的兴致.
而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一切异议都被克利斯粉碎在腹中.
"我倒是要看看,你口中所谓的‘队长’……那个女孩或是少年,究竟是怎么抗下异形的!"
开玩笑.仅凭二人的实力引开异形再将之全数歼灭的事情,这是童话故事吧!
之后.抱着各种不可言说的心思,大部队居然没拉下一个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大漠腹地区域行去.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绷紧了身上的肌肉和神经,在愈发浓烈的异形酸血味中.他们谨慎地走着每一步,以防异形的袭击和屠戮.
只可惜,他们猜中了开头.却永远猜不到结尾.恶战确实有,但死伤惨重的却不是人类.而是在人类眼里列入"不败"行列的异形.
而也是在这一刻,他们第一次见到了如高山般矗立在尸山尸海中的金色豹子.
流畅而完美的肢体线条,力量与野性结合相生的躯干,金属色的尾椎如死神的镰刀般悬在战场之上,一身厚重的威压与杀意混合成霍乱人心的血腥味,让不少实力稍次的普通人当即惨白了脸.
尸横遍野,惨绝人寰……无数异形的残躯堆垛成骇人的小山,酸血生成的沼泽地蔓延千米,几乎破坏了整块地貌.大小不一的坑洞将荒芜的大漠整得高低不平,而这时,有人悚然发现一名高大健硕的少年正死死扒着成熟体的后肢,大快朵颐!
"上帝……这不是真的……"托斯克中将再也稳不住自己的形象,刚毅的面上露出难得的苍白和无措,"哦不,这不是人类能办到的事情……吃异形?不,这不可能!"
克利斯俊美的脸庞有一瞬扭曲,他来回扫过云默和肖琛的方位,直到良久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华夏,这次是动真格了."
百米处,云默暗金色的瞳孔轻轻瞥过围观的众人,随即蹬起后肢踩过冒着酸泡的地面,闪到了肖琛的面前:"吃够了么?没吃饱就切掉两条后肢带回去啃,剩下的尸体我还有用."
"擦!小爷吃餐饭都不行?什么待遇!"
肖琛嘴上不满地抱怨着,脸色不善地瞅了眼围观的别**人,可还是任命地照着云默说的话做.只见他十指灵活地沿着异形尸体切割着自己喜欢的部位,干错利落地斩下异形的后肢扛在肩上,一身杀气地冲着军人走去.
殊不知,就凭他这一手切割异形肢体犹如切豆腐的技术,就让在场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云默目光晦涩地注视着一地的残骸,略有猩惜地看着异形黑铁色的骨骼和外皮,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地撒下了一堆恍若尘埃的"蒲公英".细小的精神力丝线牵引着微粒钻入异形的尸体内,她回首再看了眼广达千米的酸血区域,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佞的笑弧.
这将是她为澳洲的异形准备的第二份大礼!
相信缺乏食物又迫切想着进化.[,!]的异形,一定不会放过同伴的尸体……
一小时后,被大火烧成灰烬的村落内,异形践踏过的足迹和气味被尽数抹去,只留下数不清的断壁残垣在干燥的风中飘下不少灰屑,呛得人咽喉生疼.
此时此刻,各**人缄默不言地跟随者华夏的脚步暂时在此歇息,不同于之前在废墟之城中的剑拔弩张,现在的美帝英皇乖巧得好似鹌鹑,显然还没从方才所见的场景中回过神来,直愣愣地好似得了失心疯.
"其余人呢?澳洲的幸存者呢?"解除豹化的云默扭头对周严问道,"食物,资源,军机,版图,孩子……你安顿好了么?"
"我留了一部分兵安置在废墟之城内给幸存者熬粥,他们需要进食,不然走不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一个个搬出去."周严掰下大半个黑面包塞进云默手里,说道,"不是说要在村落中待一段时间么?为什么要离开?"
"异形杀得太多,味道瞒不住的."云默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的能量耗得差不多了,肖琛也需要时间恢复.要是再对上一群异形,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留不得太久,我们必须换地方安顿."
"去哪儿?"周严蹙眉问道,"澳洲几乎成了异形的地盘,去哪儿都不安全吧?"
"山脉."云默更简洁地给出两个字,但片刻后,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大漠最西面是山脉地区.海拔高,隐藏的地方就多;路径窄,异形想上来也只能一只一只来;乱石多,布置陷阱会更容易;空气良,总比被封死在地底好."
"山脉最高端有雪,就意味着水源,野菜,我不敢保证山脉中的植物是安全的,甚至,可能连溪水所含的病毒都高浓得超标.但,山脉灵活性大,适合人类隐藏,偷袭,击杀,只要上了山脉定下来,存活三五个月不在话下."
云默从一旁捞过自己的通讯器,平静地盯着明明灭灭的屏幕以及上方突然冒出的几个字符,目光变得十分幽深:"但,前提是,事先预防好一切突变因素.比如说,鹰类的异形,那可是棘手的家伙."
"什么时候出发?"周严思考了一会儿,语气变得郑重,"还是早酗备吧……需要带上什么?"
"驾机上去."云默拍板,随即收起了通讯器,"带上粮食资源,幸存者就够了."
"但在这之前,我们还得等一批人."云默的双眼投向黑暗的高天,迎着周严疑惑的目光,静静地说道:"放心吧,是助力.只是速度慢了些,基本上还算靠谱,不是会给人添麻烦的主."
周严没有追问什么,他在云默说出"助力"的时候,就打消了盘问的念头.
云默是个有主意的人,在二人还未彻底放下芥蒂熟悉之前,他可不能像个迂腐的家长一样管着云默.既然她说是助力,那不是助力,一定也能成为助力,如此,他只需要付出自己的信任,即可.
"唉,云默!"这时候,对军后勤人员田宏义也不知为何大喊了一声,随即,这跳脱的少年死命地从一堆厚重的废墟中刨开石块,从里头挖出了小半只长相奇特的异形尸骸,"云默,这,这东西,有,有冠!"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紧张地比划着手脚,不一会儿,他就扯着那半截焦黑的玩意儿朝着云默奔去,脸上溢出慢慢的求知欲:"有冠的异形!云默,它怎么长得那么奇怪?"
云默垂下眼,将目光聚焦在田宏义手中半截焦黑的异形幼崽身上,脸色当即大变.
"未成形的……"她接过这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残骸,手指轻轻地抚过上头的冠盖,"三根分叉,女王……啧,难怪……难怪能出动长老,原来是炸死了女王."(未完待续)
ps:为毛我考完了还是这么忙……qaq还是筹备一下加更事宜,不然我可以以死谢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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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京都,清晨六点二十分,戒备森严的紫禁城区域,地底"天阙"世界内,第九层隔离区,201控制室.
一名面容姣美的少女十分顺从地配合着研究人员对她的身体进行检查和基因取样,她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温热的血液自静脉中被带走,似笑非笑地盯着那管逐渐上涨的血色液体,眸子深处似有讥诮的情绪流淌而过.
"夏美凝?"带着面罩的研究人员飞快地将少女的资料规划,装袋,密封,随即转过眼看着少女明艳的脸庞和微敞的衣襟,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可以回自己的隔离室,三天内会出结果,请耐心等待."
少女扬起一个恬静的微笑,和煦得恍若紫丁香的盛开,清纯而美好,实在是灰暗的末世中少有的色彩.
她轻轻地点头致意,慢慢放下卷起的衣袖,气度从容地与各位研究人员作别,仿佛自己不曾是囚笼中的鸟,而是鸟的饲主一般,自信,大气,有礼.
眼见得少女婀娜的身形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研究员才回过了神,再度整理起桌面上的资料.
"夏美凝?我记得……应该是渤海湾海啸那天登记在死亡名单中的人吧?"冷不丁的,一位年岁较大的女研究员蹙着眉头说道,虽然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但这内容还是让人吓得不轻,"京都二线世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今天居然走到了这一步,还真是了不得!"
一旁的另几个研究员相视而笑,其中一个阅历尚浅的大男孩跳脱地说道:"确实了不得,死而复生啊……都直挺挺地躺回京都了.没想到一夜间诈尸起来,还成了比周大校更强的异能者!要是被海啸拍一下能成这样,我也想去渤海湾."
"呵,做梦吧你小子!"另一人插嘴道,"时也,命也,比不得.你要遇上海啸.八成得去找阎王爷喝酒了."
201室内少有地升了些人气.但针对高层一而再再而三地关照这个少女的情况,研究员们还是有着很大的疑惑.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给这小姑娘也体检了三四次了吧?"女研究员的食指点了点存档的几分资料,继续道,"为什么要三番四次地检查?哪儿不对吗?明明都是正常的数值,和周大校的素质类似.却又比他高强."
"高层的心思别猜."男性研究员忽然说了句,语气略显严厉."派系争端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周大校必然拥护李老,你们觉得另一派能罢休么?他们必然想争取夏美凝这个助力,所以才连续压下她的体质监测.争取时间安排好一切,顺道将其夺过来."
"这事儿……"女研究员四下瞅了瞅,眼神中带着点骇然."算了算了,咱不说这个了.换话题换话题.你,你说,这夏美凝……对,就说这夏美凝吧,她的体质资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说罢,女研究员下意识地瞥了眼摄像头瞄准的地方,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将几管子鲜血放入冰块内,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
"别的异常倒是没有,只是,她的心率比一般人低."男研究员蹙眉道,"一分钟二十下的心跳数,我都怀疑她心脏出问题,可……根据夏美凝从小到大的资料,她并没有病史.所以,是因为死过一次的关系吗?"
"诶,说起病史……你有看到她咽喉上的疤吗?"女人比起男人,往往更关注同性的身体缺陷,因为,这是她们拿来对比的资本,"她的资料上说,八岁时因为卡了鱼刺,不得已才动了手术,留下了一道疤,你可有打量过?"
男研究员摇了摇头,说道:"没疤,我确定.可能是异能的缘故吧,都被治愈了.毕竟,周大校的自愈能力就比我们普通人强上十几倍,夏美凝既然实力比周大校强,那么,少一个疤也没什么可说的."
"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女研究员喃喃自语道,"这是女人的第六感,说不好……总觉得这个夏美凝很古怪……彻底变了个人一样,就算她记得所有的事情,但,她是不是记得太过清楚了些?"
"你想多了."男研究员不以为意,对于女人这种"想太多"的浪漫主义生物,讲不了什么道理.
只是,男人恐怕永远也想不到,有时候最接近真相的路径,就是女人不靠谱的第六感,以及突破天际的想象力.他们固执地贯彻着"理智"的观念,用一切死路束缚起女人的自由,殊不知这栽进去后死得最惨的,却是他们自己.
在遥远的另一端,澳洲大陆最西面的山脉地区,二十几架军机找了一处面积尚显宽敞的区域降落,随心而来的还有两架标志着特殊图案的阿帕奇直升机,一众军人夹带幸存者的组合尽数落入了山地中,并以最开的速度开始利用地形开凿暂居地.
不得不说,人类这种生物的适应性十分强悍,只要客观条件和主观因素两相结合,就能运用手头有限的工具锻造出最适合自己度日的巢穴.比如说,目前如火如荼进行的工程——开凿山洞.
先不说肖琛这个物理攻击力爆表的生化人,光是何梓矜的"净化"就能消除掉无数潜在的危险,粉碎一大批无用的山石,再加上藤原和董冲诚这两个开.[,!]山能力不低的先驱者,基本上华夏军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眼见众人的凿洞热情空前高涨,连带着首次出来透气的澳民都有些震撼和希冀,云默便将一堆事宜推给了周严解决,一转身就朝着最后方的爱达纱众人走去,即使是人形的状态,也带着不小的威严.
"好久不见,艾米尔."
云默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个前安德洛斯的女研究员,许久不曾见面,岁月倒是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只不过,这女人的气质终究是变了,从以前的胆怯和懦弱,再到如今的内敛和沉着,看来爱达纱的成立让她学到了不少东西,以至于达到了如今的蜕变.
总的来说,蜕变是件好事.下属变得成熟,才不会有类似"猪队友"的存在,更何况,比起蠢得令人发指还不服管教的后辈,她还是更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
"很荣幸,你还记得我."艾米尔保持着公式化的笑意,与云默意思意思地握了个手,随即便招呼过身后的保镖和……两个孩子.
"熟人?"云默注视着她身后的几个战士,一看到他们那几张没怎么变化的脸,她终是想到了曾经劫持他们直升机冲到爱达纱的那一幕,说起来,还是挺怀念的.这些个单纯的战士,页不知道现在长进了多少?
"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云默见艾米尔小心翼翼地招呼过两个半大的孩子,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这股味道……很浓的病毒味……"
那是两个粉妆玉琢的孩子,双生龙凤胎,柔软的金褐色发丝夹杂着不少艳丽的暗红,懵懂的紫罗兰色大眼好似世界上最璀璨的水晶,但凡被这双澄澈的眼眸注视其中,总不自觉地让人觉得自己的丑陋,配不上映入眸中的美景.
他们大抵是九岁多的年纪,女孩个头稍长,男孩略显圆润,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哪一个,都有一副出挑的相貌,以及被锻造得几乎完美的肢体.
"艾米尔,带着出挑的孩子来战场,可不是个好选择."云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澳洲那群惨遭蹂躏的孩子,严肃地说道,"老实告诉我,爱达纱是否在进行病毒实验?"
这两个孩子体内的病毒量,高得太过离谱!
谁知,艾米尔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爱达纱不会再进行病毒研究,一切只在理论上拓展.我们遵照你的吩咐管理着爱达纱,自然不会再让爱达纱踏上安德洛斯的后路."
"而这两个孩子……真是个意外."艾米尔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间略显凄楚,"1月14日,前往欧洲采集资源的特种兵带回来的,应该是拥有日耳曼血统的孩子.双觉醒,自来到爱达纱后一直发高烧,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个月,直到2月12日才醒过来,那个时候,他们体内的病毒含量已经如此."
"原本是棕发蓝眸的孩子,可由于病毒的融合渗入,就连发色和眸色都变了."艾米尔牵过这俩孩子的手,谨慎地将他们推到云默身边,说道,"爱达纱不能留他们,因为,他们有时候会变得很可怕……"
"所以,斯考特那混账就将这烂摊子丢给我?"云默不动声色地扣住了两个孩子的脉搏,体内的精神力试探性地朝前推进了些,小心地游走在孩子的经络中,缓缓开口道,"竟然能融合了78的病毒……他们是什么能力?"
艾米尔依旧摇头,说道:"大概是双生子的缘故,他们的异能也是相同的,只是,两个人合在一起,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了……很神奇的能力,切割,粉碎,消失,转移……好像都办得到一样."
"切割,粉碎,消失,转移?"云默眯起了眼,细细地打量着两个孩子的眉眼,嘴角慢慢勾起,"我明白了,斯考特总算办了件人干的事."(未完待续)
ps:阿门,正在筹备加更中……累成狗……qaq这不是人干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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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形猎鹰,成熟体级别,双翼展开的长度足有五十米左右,可谓是遮天蔽日,几乎罩住了人类肉眼可见的天域。
就好似一架中型客机从高空急速划来,刮破了空气的桎梏,撩起一串刺耳的音爆,声势浩大得让整个山脉都开始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了一般。
它的体表已经褪尽了羽毛,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紧实的黑铁色鳞甲,鹰类的脑壳被异形特有的脑颅所同化,唯一保持着特色的部位仅剩下锋利百倍的鸟喙。腹部下方更是异化出了两双钢铁鸟爪,尾部的椎骨极限拉长,抽出了三条看似柔软的“翎羽”,但每一条都带着染血的杀气。
澳洲西部的山脉,于异形猎鹰而言,是它早已规划到爪下的地盘,却不料今日在它前往太平洋周边狩猎的时候,一群不怕死的蝼蚁动了它残留的威压气息,甚至还在距离它巢穴才三千里的地方筑巢,简直岂有此理!
相对于一餐狩猎的食物,显然自己身为食物链顶端的尊严被踩了的糟心感觉更为重要。于是,异形猎鹰在察觉不对的那刻当即折返,势必要将这群渺小的人类都吃个干净再去渔猎海中的变异兽。
王者的地盘被下级生物践踏的感觉自然不爽,就好比当年被日本军部动了后山的云默一样,不将入侵者碾死根本不足以泄愤!
可坏就坏在,正踩着异形猎鹰痛脚的不是别人。正是对食物链规则充分了解的云默。身为陆战的王者,想让她将手上的肥肉交出去,开玩笑吧?
不服来战!只要你特么不是孬种!她奉陪!
在各种客观因素的作用下。兴许是强者双方气场的吸引,异性猎鹰敏捷的眼力当即盯上了云默,而云默漆黑的瞳孔也同时瞪向了猎鹰,双方的视线忽然胶着在一处,厮杀个难解难分。
“吼——”
不同于鹰类嘹亮的长鸣,异性猎鹰的嘶吼与成熟体一般无二,就在云默抽出双刀的那一秒。它化作一颗炮弹急速坠下,凶悍的气势铺天盖地般袭来,让人防无可防。
云默毫不让步地爆开了一身的杀气。首次交锋立刻上手到白热化,这等速度燃爆了全场,一批美军和俄罗斯大汉的热血在体内翻滚,就在异形猎鹰终于进入射程的第一时刻。强烈的炮火攻击不留死角地轰击在异形猎鹰之上。
“哒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枪炮的轰击扫射在异形猎鹰的头部。但效果确实隔靴搔痒,起不了本质的作用。这个现象所有人都清楚,也明白热武器在对战异形时的弱势,可即便如此,也没有谁愿意放弃。
毕竟,起不到实质作用也能起到干扰作用,哪怕是造成敌人一分一厘的误差,也能帮主战者争取一线生机。或是握紧一分翻局的优势。
“起不了作用”这种话并不构成他们不尽力的理由,在澳洲这片人间地狱。作为捆在同一条绳上的蚱蜢,即便各人都有异心,但在大敌当前的时刻,也不能不合作。
要是真因为小矛盾而分崩离析,真是傻叉了。
而借着硝烟的漫起,云默沉下了气息,整个人恍若化作了山间的阴风,在一瞬间消失了踪迹。
一旁的双生子下意识地回首,同步率一致地看向云默刚刚站立的方向,可陡然间他们都睁大了紫罗兰色的眼瞳,诧异地发现那儿已经没了她的踪迹。
与此同时,三四根精神力长线猛地勒住了异形猎鹰的脚爪,作为一名曾和变异巨鸟战斗过的异能者,云默几乎是轻车熟路地借着丝线跃上了猎鹰的脊背,速度快得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紧接着,云默身形飞快地射出精神力丝线缠上了猎鹰的躯体,三两下就将它腹下的后肢与一条尾翼捆绑在一起,当下解除掉了一对后肢和一条翎羽的威胁。
而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翻起往猎鹰的羽翼处掠去,同一时刻,另一条柔韧的领域秒速戳上了她原来的位置,毫不保留的力道直接贯穿了猎鹰的脊背,剧烈的疼痛让异形猎鹰惨嚎出声,当下就翻转了身躯,企图将云默从身上掀了下去。
高空,离地四百余米,这种地方摔下去,在没有能量炮的缓冲下八成得成一坨肉泥。云默有胆子扒住猎鹰在高空死战,可不是为了牺牲小我成全大家的,必要的时候拖着这货当踏板,才是她最喜欢的结局。
只是,这时候的云默低估了异形猎鹰的智商,异形之所以能称霸澳洲整个大陆,它们和曾经那群变异鸟终究是不一样的。
异形猎鹰翻转了身体,在离地四百米的高空猛地旋转起来,狂暴的飓风卷起云气吸满了云默全身,下坠的地心引力轰然袭来,迫使云默被大气压盖翻在猎鹰的羽翼上,竟是挪不了一步。
糟糕!
“轰——”
云默瞳孔微缩,眼睁睁地瞅着异形猎鹰掀起翅膀将她拍进山腰中央,狂暴的力道震碎了一地的山石,人类新生的洞穴颤抖不已,似乎下一秒就要坍塌了一般。
腹腔内遭到距离的挤压,要是换成普通人早已被拍成了肉饼,可云默愣是撕咬着牙一掌轰开了猎鹰的羽翼,脚尖一点山体岩壁疯狂地冲向猎鹰的头颅,唐刀雪亮,锋利的刀芒爆裂地斩向那个丑陋的脑袋,以强力的劲道劈开了异形的一道口子。
墨绿色的酸液忽然喷涌了出来,云默的精神力猛地涌出体外,硬生生地截住了异形猎鹰急速下坠的身体,免去了人类军人最大的损失。
银紫色的数据流闪得愈发急速,异形猎鹰十几吨的身躯太过庞大,长时间的沉重负荷实在不是个好计策。云默当机立断地收拢精神力,好似包起皮的饺子一般,囫囵地将整个猎鹰都包裹了起来,稳妥得像个囚笼。
可,这有利也有弊,短时间内禁锢了猎鹰的行动,可也隔断了军人对猎鹰的攻击。
云默的身躯从高空坠下,她忽然弓起脊背张开了四肢,任由强劲的风力撑起她的衣衫,暂且缓了缓她下坠的速度。虽然随时面临着坠成肉泥的危险,可云默非但不慌张,反而更显得冷静异常。
“出手!”她犀利的视线突然转向双生子的方位,磅礴的威压朝着猎鹰压下,语气沉得犹如黑水,“一击必杀!”
双生子一愣,显然没想到才一个照面的工夫云默就将他们“使”得如此顺手,就好像……他们真该是她的武器一般。
不过,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短短一秒的停歇,双生子立刻齐整地伸出了双手,浑身上下平白出现了四根、八根、十六根……纵横交错的紫黑色线条好似切割神器,眨眼间呈现、生成、具象化,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异形猎鹰斩过去。
只是,双生子从不知道,之前那一秒的误差足以造成不小的偏离,即使他们的实力确实强悍,但也不足以弥补那一秒的先机。
“该死的!太慢了!”
云默直接给了这俩孩子一个差评,原以为被誉为“杀戮机器”、只差她几个档次的双生子是真正将战斗本能融入意识的人,却没想到,他们终究还是差了一筹,根本不足以担负起“杀戮机器”这个名头。
若是长在大星际时代,上了星球之间的异形战场,这俩孩子只能是三秒横尸的下场。
而正如云默预测的那样,就在那不祥的切割线斩上精神力的瞬间,异形猎鹰的羽翼以最快的速度找准了切口撕裂了牢笼,庞大的身躯飞快地从原地腾起,掀开的风暴几乎将所有人都吹走。
紫黑色的切割线仅仅划伤了猎鹰的一个爪尖,就因为速度太过缓慢,以至于错失了最佳的虐杀机会。最要命的是,遭切割线破坏最严重的是云默的精神力,而不是异形猎鹰!
双生子脸色苍白地摔在一起,额角被掀飞的石块砸得鲜血长流,浓郁的病毒味开始逸散了这个空间,馨香甘美的血味,一点也不输给云默的血气。
简直是赤裸裸地告知着这片领域的异形——这儿有品质优异的食物!
异形猎鹰的视线立即胶着在双生子的身上,饥饿的感觉翻涌上来,它竟是生生扭转了上升的弧度,迫切地朝着双生子俯冲下来。
不过,在场反应快的可不止异形猎鹰,从高空坠下的云默一把勒住了猎鹰的脖颈,唐刀翻转,覆盖着精神力的刀片一刀捅进了猎鹰的下颚,而肖琛以最快的速度掠到俩孩子跟前,一手扛起一个,死活往田宏义的方向赶去。
“妈蛋!阿义!给他们止血!”肖琛大声吼道,“摊上大麻烦了!”
的确,空有云默那般的鲜血,却没有如云默一样等级的实力,这俩被爱达纱送来的孩子,根本谈不上“援军”,反而是说“包袱”还恰当些。
田宏义手忙脚乱地从后勤位置滚出来,掌心涌出的异能即可覆盖在双生子的身上,他脑壳上顶着几个摔起的大包,口中胡乱说着:“唉!这……这个味道的血……肖哥,你赶紧去后方镇着,万一、万一……”
万一大后方被异形包抄了,他们连死都没地方哭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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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之内,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躺在尖锐的棱角中间,脑浆碎肉糊了整整一地,四肢爆裂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除了一头金色的发丝,似乎再也没有标明他身份的地方.
腥咸的血气袅袅溢出,丝丝缕缕扩散在空气里,战场周围一下子死寂得可怕,如此,更显得高空的兽鸣分外瘆人.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渐渐流逝,而石堆中的人却无半分动静.原本保持观望态度的美军忽然变得焦躁不安,他们不断地探看着石堆中心的情况,可在结局未定之前,谁也不敢冒险上前.
就在这时候,石堆中心忽然传出了"啪叽"一声脆响,就好像柴火点燃后发出的哔啵声一样,燃到一个点的表皮会突然爆开,吐露出里头干粉的芯子,然后再度被烈火吞噬,燃得更强,更旺.
蜕变就恍若新生,而此时的石堆中心,恰恰在生成这一场涅槃似的破茧.
"噗!"血呼啦咋的"尸体"中间忽然爆开了一条细长的肉缝,翻涌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躯干表面蒸发干净,一点一滴地被吸入躯体之内.
伤疤迅速消去,血渍风化成块,淤青缩放成斑,就连这"尸体"饱满的人形也在一步步化作干瘪的木乃伊,仿佛所有的汁液,养分,能量都在以特别的方式转换成新生的轮回,"尸体"更是在这种特殊的生命活动中飞快地化作了一张薄薄的皮质物,黝黑而坚硬,毫无人体组织的触感.
它慢慢变得单薄,紧实,布满了一层层深深的沟壑和老化的皱纹,然后.它一把黏在了一个完整的人形体上,像是一层纱织的衣衫覆盖,只需稍稍一动,就可以将之剥离.
腥咸的气味不断地被风吹散,那一张薄膜中部的缝隙中忽然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莹白,修长,骨节分明,紧接着.变作了两根,三根……一只手从缝隙中扒了出来.另一只手也循着轨道而上,剥开了那层皱巴巴的"衣衫".
一名浑身**的男子从死皮中姿态优雅地坐了起来,他懒懒地睁开眼皮望向战场中目瞪口呆的众人.碧色的眸子风华婉转,绯红的唇瓣勾起恶劣的笑意.
克利斯扬起手从前往后地捋了遍飘逸的金发,半长的发丝随风而动,衬得他整个人恍若新生的大天使.怎么看都是一副光彩照人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才死里逃生的遭难者.
"嗨.又见面了,周."克利斯轻佻地给了周严一记飞吻,而后者的脸色顿时沉得像喉咙里卡了只苍蝇一样.
高空,百余米.笔直坠落而不死!美军的领事者,克利斯,果然不愧为白宫特种队的四把手!
但……这究竟是什么异能?居然……不死?
众人的呼吸随之一紧.高空中的云默不由分说地勒起了异形猎鹰的脖颈,强行操纵着精神力控制起猎鹰的身体.切入空隙掌握住它的行动力,下一秒,猎鹰的双翼不受控制地掀起狂暴的飓风,而庞大的身体猛地冲破了空气阻力滑向了远方,不过三四秒的工夫就消失了踪迹.
斗了这么久,异形猎鹰累了,她也被整得够呛,也只能趁着猎鹰失神的一秒,才能将其带离那块人口众多的战区,前往那异形密集的城池,打响她第一炮迷雾战.
而克利斯……云默蹙起了眉头,脑海中回忆着男子复生的画面.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克利斯这个四把手的异能,应该是特殊系的"脱壳".而"脱壳",就如同异能"涅槃","傀儡",生化人的"蛹化"一样,被誉为"不死圣术"的其中之一.
以死为界,以生为媒,在濒死的状态中将自己原先的**褪去,将其蜕为保护层,紧紧锁住皮层之下急速新生的肉身,并代替主体死去,来化解一次难以度过的灾劫.
这,就是神鬼莫测的"脱壳".
拥有"脱壳"的异能者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但是,在平时的战斗生涯中,"脱壳"型异能者确实比普通异能者要暴增十倍的生存几率.而这十倍的数值,足以让一名异能者达到不少遥不可及的艰巨任务,比如刺探虫潮,猎杀异形等,他们在生存这个概念上,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不同于"涅槃"的脱胎换骨,"蛹化"的返祖进化,"傀儡"的阴损狠辣,"脱壳"算得上是一种温和的,无限化的重生方式,只要一名异能者拥有的生物能量足够多,就能在不同的条件下达到一次乃至数次的复生.
而正是因为"脱壳"型异能者的不可预测性,在大星际时代,少有人愿意得罪这一类型的异能者.
毕竟,面对这样一个怎么也"杀不死"的仇敌,谁敢夜夜高枕安眠?这一刻你切断了他的脖子,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出现在你的身后.
只是,"脱壳"给其宿主带来的也仅仅是一时的不死不灭和青春长存."脱壳"的异能十分珍贵稀有,但并不意味着拥有它就是无敌的象征.
消灭一名"脱壳"型的异能者足有十余种方式,但这薪式非七级以上异能者不能达成,因此,这也造成了"脱壳"在七级以下无敌手的境界.
云默勒紧了手头的精神力丝线.[,!]驱赶着异形猎鹰飞往大漠边郊的方向,在路过凌晨埋葬了千只异形的尸坑时微微一顿,随即更是加大了精神力输出的量.
细碎的精神力卷起"蒲公英"顺着异形猎鹰的伤口混入体内,任凭猎鹰如何挣扎反抗,云默硬生生地逼迫它调转头颅冲向边郊,就此歪歪扭扭地冲着最近的一个小镇而去.
另一端,秦倾头开了异能的护界,随即便是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后头的军人膝盖上,骇得俩大叔级别的特种兵当场惨白了脸,以为祖国未来的栋梁之才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待仔细探查后发现只是累得够呛,终于稍稍缓过了一口气,面上带着无比庆幸的情绪.
"哦,我的上帝,您收回了多少肮脏的灵魂."咏叹调似的语句再度响起,克利斯的碧眸紧盯着塌方的人工洞穴,眼神中闪烁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抛弃良知的生者,撒旦将成为你的归属!"
他扭着调子张扬地唱着五音不全的歌曲,若不是他的嗓子足够好听,只怕会被众人的眼刀子剜成碎片.
"周,这个洞穴,需要放弃吗?"托斯克中将不知何时来到了周严的身边,慎重地说道,"外界并不太平,废墟之城或许才是我们该回的地方."
"不,继续开凿洞穴."周严想也不想地否决了对方的提议,半晌后,他才解释道,"没有出来后还回去的道理,废墟之城并不适合我们休整,病毒,饥饿,氧气,阳光……失去这些,我们会死得比被寄生还快."
"再说,这片区域的异形已被赶跑,云默必然会解决掉异形鸟.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我们应该是安全的."说着,周严招呼过华夏军人,一起向着洞穴走去,"托斯克中将,目前这块化作废墟的山地不正是最棒的掩体么?放着好端端的现货不利用,还要跑回去折腾个破烂,华夏可不奉陪!"
语毕,他再不多言,竟是直接解下了枪支卷起了袖子,参与到洞口的搬运工行列中来.
山间的碎石太多,每一块都带着大大小小的血渍,就在华夏的军人加上爱达纱的少数"援军"从废墟中挖出一具具干瘦的尸体,诸国的领事者已然悄悄派遣人员跟进,顺便不着痕迹地打探了着彼此的信息.
"哦,坎迪帕夫中将,你可知道跟在华夏身边的那群人是谁?"克利斯单刀直入地问道,一双祖母绿的眸子紧盯着双生子的方位,语气中稍稍掠过一丝急切,"一个女人,五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战士,两个猜不透深浅的孩子."
"你说,他们属于哪个势力?异端交易所,迪拜联盟?还是……"
"海德恩先生,我没兴趣知道这些."托斯克直接回绝了克利斯的试探,并凉凉地说道,"与其关注这些,还不如管好你的兵."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受过"严重侮辱"的澳民,面上放着得体的微笑:"华夏对孩子很看重,对澳洲版图也看重."
而美军,却轻而易举地触犯了华夏的两个雷区,无论是美军上尉的刻意挑衅,还是如今克利斯的不作为手段,只会将华夏这个表现出强大武力值的"盟友"越推越远,最终失去了联合的可能性,变成一条放上砧板的鱼,只能被剐鳞,解剖,冲洗,下锅……
克利斯微微眯起了眼,片刻后便肆意地笑了起来,端的是俊美非常:"凭他们的实力,澳洲只能是华夏的.你以为我会蠢得去抢这块没什么作用的废土吗?简直可笑!"
"至于澳民?死光了最好!弱者是没有权力讲究怎么生活的,别说是作为泄欲的工具,就算我让他们下锅,他们敢说‘不’吗?呵呵,周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弱者,永远是被淘汰的一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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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脚尖一点,轻松地越过一滩滩冒着青烟的酸血,扭身蹬上了一栋稍微低矮的小酒吧屋顶,一刀子甩开了附着在精神力上的血渍.
白芒一闪,收刀入鞘,她做得行云流水,潇洒自如,恍若从没有经历一场恶战,一段厮杀,一次清剿,就连呼吸也平稳得很,没半分凌乱的感觉.
眼前这个复古式的澳洲小镇已经被大量的异形尸骸深深掩埋,雕琢着繁复花纹的广场地面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坑洞好似一张被人泼了硫酸后毁容的脸,覆上了丑陋的累累伤疤,再加上空气中飘散的酸味,以及酸气进入咽喉后的灼烧感,实在让人反胃到极点.
云默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窝最高档次唯有一头异形长老的巢穴,心中的鄙夷缓缓溢出,似乎对今日的战利品感到十分不满.
她还真没想到,澳洲一个面积中等的小镇,其所藏匿的异形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沙漠边陲的乡村.
看来"旅游路线对人口密度分布的影响"这块内容,必须赶紧提上她清剿计划的菜单,否则,只会白瞎了异形猎鹰这头高档的替死鬼.
不过,看在这个小镇的物资还算丰美的份儿上,她就不计较了.
覆盖了小镇上空的薄弱精神力絮乱异常,好像一串发癫的乱码,继续干扰着卫星的信号,和周边相去不远的异形巢穴的"试探",尽量屏蔽着外界的一切,造成这方区域中存在两个异形分族对地盘争端大打出手的假象.
她素来谨慎,就算是一个假象也力求逼真.唯有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想要骗过的人.
身边已经没有窥视的视线和生命活动的气息了.云默注视着一地堆成小山的尸体,只觉得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了潺潺流动的病毒液,渐渐汇聚成一汪泛着青烟的深潭,然后……塑造出了肖琛最完美的巅峰状态!
自家后辈的口粮啊……纯天然无污染,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秉承着"不能浪费"的心思,云默慢慢运转着初源能量打开了空间.将这一地的异形尸身全数丢尽了虚空.至于丢进虚空后降落到了哪儿,有没有砸上爱纳德,是不是破坏了珍贵的药田还是其它.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搜罗了一地的死尸,剿毁了异形的地下巢穴,捡了不少的粮食,干货,被褥,生活用品以及一个仓库的橡木桶原装酒,云默从一户破败的三层别墅后头拖出了一辆半旧的货车.将一坨的物资填满了车辆后头那空荡荡的兜.
汽油,用具,冷兵器,枪械,衣物,药品……但凡是云默蹿过的地方,皆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地.甚至于,她还扒了教堂顶端金属制的十字架,撬了珠宝店的防盗门,就连一堆没什么用的钱币钢間儿都没放过.
眼见得整个镇都快被她抽空了,云默这才停下周扒皮的地主劲儿,转而干起了放火越货的勾当.身上的普通衣物早就在战斗途中变得破破烂烂了.云默撕掉了抹布似的军大衣,踢掉了连脚趾都露出来的皮靴,迅速地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行头.
大码的黑色衬衣.松垮的休闲裤,蹬着双运动鞋的云默驾驶着大货车扬长而去.顺带拖着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上载着大半只烤焦异形猎鹰……
"轰——"
大货车载着猎物马力全开地消失在爆炸范围外,而就在这一秒,被做了手脚的小镇轰然爆响,滚滚浓烟龙升而起,庞大的力量将所有的痕迹消弭于无形.薄弱的精神力屏障猛地化作了纷飞的碎屑,飘洒在空气中灰逝,不曾留下分毫的痕迹.
另一头,澳洲西部的山脉之内,人类暂住的营地之中,在一片刺耳的"嗞嗞"声中,原先蓝屏的机子转瞬恢复了功能,卫星链接到位,信号稳定,画面清晰,监控正常……
只是,屏幕中的人,事,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下一阵滚滚升起的浓烟遮天蔽日,掩盖了无数双想要探求真相的眼睛.
俄罗斯阵营内,托斯克中将粗鲁地摸了把脸,粗糙的掌心贴紧了下巴,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胡须如此扎手.帐篷中安静非常,就连原先的俄罗斯大汉都没有粗狂的气息,乖得好似被驯化的大猫,守在窝里不挪步,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你们,将我们的粮食劈出一半交给华夏."托斯克中将缓缓开口,双手交叉着垫在鼻下,声音沉得厉害,"分出一半的人手帮助华夏开辟山洞,尽全力和他们打好关系.俄罗斯不能失去这个盟友……不,在这个女孩,那个少年,以及周依然活着的情况下,绝不能断了关系."
一半的粮食,一半的人手,还得……讨好华夏?
"中将,为什么?华夏不是我们的附属国么?"一名俄罗斯大汉受不了这个落差,遥想着当年前苏联和华夏的"主从"关系,只觉得自己的念头并没有错,"在亚洲,俄罗斯该是宗主国,华夏算什么,凭什么要我们……"
未尽的话语突然在托斯克冰冷的眼神中消退,再没了声息.
"听好了,华夏不是俄罗斯的附属国.不要再让我听见‘附属国’这个单词,你死在华夏手上.[,!]我不在意,但你牵连了俄罗斯的大局走向,我会先一步杀了你."托斯克布满沧桑的眉眼染上了血气,刚烈的气势让一众军人胆颤不已,"别搞砸了两国邦交,华夏有这种年轻人,离脱胎换骨远不了,需要我教教你们怎么说话吗?"
众人噤若寒蝉.
"不需要你们讨好,俄罗斯不能在第一时间放低了姿态,不然,不利于两国以后的邦交.但,将华夏放在和我们同等的位置上,这一点并不难.就当帮助朋友,谁做不好就滚到战场宰一头异形回来.别让我失望."
俄罗斯大汉并不是只有肌肉的蠢货,作为素质优秀的特种兵,做戏的手段还是不错的.
更何况,军人之间的交际,往往不需要太多的矫揉造作.当俄罗斯发现华夏军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懦弱,当华夏军人发现俄罗斯大汉没传说中那么粗暴,一段不深不浅的交情就这么升起,关系相处得还算融洽.
比起外头热火朝天的开凿工作,此刻的华夏营帐内,众人皆因为一名奄奄一息的亚裔少年差点炸开了锅.
原以为伤患和死者的问题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谁知道肖琛这狗鼻子使劲一嗅就从洞穴深处扒出了一名眉清目秀的亚裔,这下好了,老乡见老乡,老乡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泪汪汪个毛线,救人呐!
比起澳民,诸**人的伤者,当然是亚裔更能让人感到亲切,即便这少年长得很混血,但这黑发黑瞳的灵秀劲儿,一下子就让田宏义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这一头.
毕竟,在华夏这个"人情社会"长大的土著,对同样肤色发色的后裔,总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更何况,看这少年的骨架和模样,只怕年纪并不大.
"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名特种兵的大掌摸过亚裔少年的骨骼,蹙眉说道,"肋骨,腿骨都断过,愈合不良,必须打断重接,要不然他就成了废人."
肖琛的手摁向少年孱弱的身子,满脸的纠结:"折断重接?要不你来,小爷怕力道重了,他当场翘辫子了怎么办?还有……他身上的血味,味道太奇怪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好像是饭菜馊掉的臭味.明明是个漂亮清秀的少年,年纪也比他大不了多少,可对方的血味,竟然泛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感.
自从变成了异形种,肖琛总站在"异形"的角度,以"异形"的观感评价着自己见到的人或者动物.在他眼里,生物大抵分成这几样——强大的,不强大的;吃的,不能吃的.
很明显,眼前这漂亮少年给他的感觉就是"弱",以及"不可食用".这很怪异,在十八,九岁这个年纪的人类应该是最可口的美味,为什么对方给他的感觉竟是这么……过期的食物?
特种兵白了他一眼,利索地扒光了压抑少年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裤子,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少年青紫累累的身躯上.抓痕,掐痕,烫伤,咬伤……除了脸蛋,似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少年遭了什么罪,就连肖琛也是震惊得无以加复,待回神后,面上已是一片暴怒.若非身边的特种兵直接赏了他一个栗子包,只怕他还真会暴起,去诸**人那儿找找晦气.
边儿上的田宏义艰难地将视线移开,忐忑地看着特种兵大哥,小心翼翼地说道:"唉,你们手脚快些吧,得赶紧给他治疗.肖哥,要找麻烦待会吧!人死了就啥也没了!"
肖琛一口郁气结在心底,冷声道:"切,小爷又不是真没脑子,要救赶紧救,救完了去打架!"
田宏义:"……"小爷又不是真没脑子?呵呵.(未完待续)
ps:二更在路上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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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拥有野外生存经验的特种战士在断骨接骨的手法运用上,显得十分娴熟。
在田宏义的眼里,就只见对方的双手猛地一掰、一抬、一贴,待“咔嚓”一声脆响传来的那刻,少年的断腿已然接合妥当,除了肋骨的部位比较敏感,稍稍花费了些时间外,对于特种兵来说,这任务着实是小菜一碟。
从来穿梭在枪林弹雨、**满天中的士兵,缺腿断胳膊的状况碰到过不少,针对自己和战友的身体都处理习惯了,更何况是处理别人的,只是这少年太过孱弱,仿佛下手重一点就会留下淤青,倒是让这名军人冒了不少冷汗。
但还好,这心一横手一快的,算是熬过去了。
亚裔少年虽然长得清秀非常、较为女气,但他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要托付给何梓矜照顾终究不妥,万一害得这纯洁的小女孩长针眼了云默还不得一巴掌呼死他。
如此想着,田宏义当即任劳任怨地调和好温水,拿起毛巾蘸着些许,仔细替这少年擦干净身子、抹药、打石膏、上绷带,直折腾了良久,才安生了下来。
“呼……”田宏义给少年盖上墨绿色的军被,一屁股坐在边上垂着跪得酸麻的腿,略显疲惫地说道,“情况稳定了,但是,他好像发着烧。”
说着,他一手撩开了少年凌乱的墨发,将一块冷毛巾敷在上头,另一手从他腋下取出体温计。细细检查过后,才凝重地说道:“41°的高烧!必须输液!我们的酒精可还有?得给他降温,不然会烧成傻子!”
特种兵立刻起身赶往帐篷外拿药品。而帐篷内的肖琛却是推到了角落,鼻尖嗅着那股随着高热而愈发喷薄的血气,厌恶地说道:“什么鬼?他身上怎么这么臭?阿义,你查查他究竟有什么病?怎么血的味道这么恶心?”
“唉?血的味道?哪儿?”田宏义茫然地抬起眼,随后再聚焦到肖琛身上,难得开了个嘴炮,“肖哥。不是老田我损你,帐篷内体味最重的人就是你了!什么血味臭?这位小哥儿人长得不差,哪儿跟你说的一样脏臭?”
“切!这么熏人的味道!”肖琛难以忍受地扯开了帐篷的一角。深深地吸了口气,“小爷不诳你!这种味道的血……小爷只在研究部和医务部闻到过,那些人不是癌症晚期就是艾滋病,跟这味道没得差……等等!”
癌症晚期?艾滋病?
他一个激灵回过了神。与此同时。田宏义也满面诧异地扬起了头。二人眼神相撞,下一刻当即汇聚在少年青紫累累、裹着绷带的**上。
“假的吧?”田宏义的视线扫过少年惨白的脸,只觉得这惨淡的现实让人难以接受,“癌症晚期不太可能,那么就只剩下艾滋……他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吧?这样的结果,瞒着?我怕他醒来就接受不了,然后自杀了。”
肖琛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语气中夹带着戾气:“小爷去看看那群孩子。估计染上的也不在少数。啧,小爷不鄙视艾滋患者,但,把他们和正常人放在一起也不行。”
身为异形种,艾滋之类的疾病早已被剔除了他的感染范围内,可他行、云默行,田宏义、何梓矜以及别人都不行,跟了云默这么久,他总算有了点成长,而这一点成长,足以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阿义,你顾着别人去,这人小爷看着。”肖琛坐回原地,沉沉说道,“输液小爷来,你一边监督就成。”
反正,不能让自家兄弟沾着那血,万一有个好歹,他找谁哭去?
两人相交甚久,从小就是上房揭瓦的竹马竹马,言语之间的顾虑和默契自不消分说,田宏义整理着药箱,眼睛无神地盯着这名亚裔的脸庞,片刻后,他的眉峰微微皱起,似乎有点烦恼:“肖哥,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疯了吧你?还在哪儿见过?梦里吧?”肖琛嗤笑道,“他这身板儿,说是娘们儿也有人信。再加上这张脸,小爷算是开眼界了。应天扬那自恋狂真该来澳洲瞧瞧,隔壁美军那金毛、咱帐篷里这小哥儿,长得可不比他差。”
“要把这俩带回基地,咱‘荣光’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就不会绕着他团团转了。”肖琛忿忿地说道,“到时候她们就会明白,找男人还是该找小爷这样有气魄、有肌肉、有耐力的真爷们儿!小白脸算个屁啊!”
田宏义默默地掏了掏耳朵,决定将肖琛的屁话当成滔滔长江水,滚滚东流去。
他翻起眼瞅着肖琛愈发刚毅的脸部轮廓和越来越绿林莽汉的外表,只觉得自家肖哥的长相比较符合三国时代群雄纷争的剽悍美,确实很man、很有安全感、很有男友力,但要真按照亚洲女性的审美标准,那基本就是“人猿泰山”了……
只是,这话不能说,说了伤感情,他还是憋着吧。
而就在肖琛准备大吐唾沫地从应天扬声讨到韩修宇的时候,正烧得糊涂的少年忽然呓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话语、梦魇一般的颤抖、冷汗涔涔而下,让在场的两人心神一抖。
帐篷“唰拉”一下被人掀开,特种兵提着输液药品和用具走入帐内,下一秒,手中的物什就被肖琛给掠了过去。
“别胡闹!你懂什么输液!”特种兵面色一变,劈手捞过针管,当即丢给了田宏义,“后勤的事儿少插手,你一近战人员别赖这儿,去挖洞也好过缩帐篷。”
肖琛正想着辩解,谁知田宏义给了他一记拐子。劝他别再开口。
只见他拿出一副手套崩在手上,熟练地拿起试验针冲着少年的手臂内侧扎去,待他白皙的胳膊上肿起一个小包。这才撤了针管缓缓说道:“先看看有没有过敏反应,他的情况太糟了,看他满嘴巴跑火车的,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是不是真烧傻了?”
少年的呓语还在继续,只是他清秀的脸庞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是韩语、法语……”特种兵蹲下身子。侧过耳朵贴近了少年的唇边,“有八成的可能性是混血儿。思维很混乱,说话时语言种类太多……有中文。还挺流利。”
“他末世前的身份,要么是有教养的富家子弟,要么是新晋的翻译员。”特种兵立刻切换状态,分析着目标人物的所有信息。“有说到‘哥哥’、‘zane’、‘ervin’……是人名。赞恩、欧文……”
“没有更多的信息了。”特种兵摸着下巴,推测道,“他好像有三个哥哥,兄弟四人,只有他幸免于难。难怪……能撑到现在,跟信念也有关系。要是我的命被战友这么换来,就算生不如死也得死皮赖脸地活下去。”
三换一么……
肖琛眸色微暗,不自觉地想到了在n市的那天。一队特种兵拼死将他送出地狱的那幕。瞬间,他心口一痛。恍若有无边无际的黑水蔓延开去,冷得让他窒息。
“兵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他很眼熟?”田宏义莫名其妙地又转回了原来的话题,指着少年的脸比划着说道,“这张脸,一定在哪儿见过!”
不知为何,心头的熟悉感越来越浓,田宏义搜罗着脑海中的记忆,一寸寸地寻找过去。
突然,营地外头传来一声货车的喇叭声,陆路的交通工具算不上奇葩,但在非常时期使用,简直就是惊悚!于是,分分钟的时间内,营地外头当即聚集了一票军人,而肖琛更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擦!够味儿!小爷闻到了烤翅膀的味道!”
说罢,黄毛少年脚底生风地往外蹦走,将“输液后看看孩子”的话语全部抛在脑后。
田宏义:“……”果然,指望肖哥长点心的自己是多么愚蠢!
营地外头,群聚的华夏军人上上下下地忙碌着收拾货物。纯净水、酒、厕纸、药品、洗漱用具……
过期的面包?算了,糊一下也能吃;厨房里的菜刀?算了,磨一下也能劈;散装的卫生巾?算了,接一下当绷带;成堆的硬币?算了,装一下充子弹……
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大家伙无数,最珍贵的莫过于药品、烈酒以及武器。云默直接将货物的分配权交给了周严,而周严立刻“大方”地拿出不少烈酒分发给受创的诸**人,无论是针对伤口消毒还是暖肚,全凭他们做主。
被褥、衣物分一部分给澳民,糊了的面包也“造福”给这批可怜人,诸**人多多少少得到了一些利益,周严这一举措,直接将他人的一些恶念打压在了最底端。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分配一些自己不需要的物品来拉拢他人的人情债,这是每一个华夏人都会的手段。
如此一来,在华夏得到物品就分配的开端下,日后诸国获得了战利品也不好意思独吞。而按照诸国的人数比例,明显他们搬运货物的人手更具优势,因此,到达据点之后,他们所得的货物也会更多。
可,“分配”当头照,贪墨就是罪。
华夏人少,无论别国大方与否,只要他们从腰包里漏一分,就足以让华夏盈利不少。并且,按照别国死爱面子的模板看未来,华夏的利益只会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兴许回国那天,还能装一飞机的物资回去,简直跟公款旅游似的。
周严阴测测地笑了笑,面上依旧是一派温润如玉的表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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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宇都宫废址地带,庙宇城垣、平房商铺皆在八咫鸦的羽翼下化作了厚实的齑粉,被强劲的狂风吹散在空气中,如沉沉的雾霭般迷蒙了所有的事物。
森白的骨刺破开壁障而来,凶猛地贯穿了无数混凝土建筑,高塔铁轨被尽数捅破打烂,就连原本被钉在地面的死尸都和成了一坨血泥。
在高空比拼速度,杜穆凯的身板确实比八咫鸦灵活;可若是在高空比拼攻击力,杜穆凯明显比老牌王者略输一筹。
从野兽异变而来的八咫鸦、从人类进化而来的丧尸种,论起原始和野蛮的继承,八咫鸦确实可以甩杜穆凯几条街的距离。
只不过,比起野兽,人类的脑子才是最大的作弊器。
空气中挥发的新鲜血气越来越重,即使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再搞不定这只乌鸦,那个女人就该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杜穆凯的攻势渐渐加大,漫天飞舞的骨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几乎不留下一丝缝隙。
八咫鸦巨型的翅膀忽然收拢,迅速地将自己包裹成一个漆黑的圆球,体表外黑亮的羽毛全部膨胀起来,好似一枚圆形的遁甲,无惧骨刺的千军万马。
可就在矛与盾即将触碰的那一秒,漫天的骨刺猛地收住了攻击的势头,它们堪堪停歇在圆球之外,与此同时,杜穆凯的身影急速地从后方冲了出来,暴涨的骨翼一巴掌抽打上了黑亮的圆球。
“铿——”
恍若大块金属相叠的碰撞声在区域内来回激荡。震动的音波让人耳膜生疼、头晕眼花,直接作用在神智逐渐模糊的女子身上,一个照面就让她呕出了腹中的酸水。面色惨若金纸。
黑亮的圆球在第一击之中就被抽打了出去,翻越过好几个区域,大力地撞毁了幢幢建筑。
而这还没完,杜穆凯将其逼出了危险范围后,干脆地展开手脚一路穷追猛打起来,成千上万的骨刺悄无声息地依附在他的骨翼两侧,带着一股莫名的杀机。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抽打了一路的耻辱。八咫鸦的翅膀微微一动,隐隐有着反击的迹象。而就在杜穆凯再下了不轻不重的一翅膀时,忍耐多时的八咫鸦终于爆发了嗜血的欲望。
黑色的双翼狂暴地掀开。刚猛的力道扇在杜穆凯的腰侧,径直将人抽了出去,切出一丝黑色的血花。
可偏偏在敌人被揍飞的瞬间,偏偏在它露出头颅颈项的刹那。被杜穆凯遮盖在骨翼后的锥刺骤然发动了攻击。闪电般地钉满了八咫鸦从头到尾的部位,像是巫术中被钉死的布偶,每一根都刺入肉中,爆出几波黑血。
“昂——”
全然不似鸟雀的嘶吼炸响了整片天空,八咫鸦庞大的身躯从高空笔直落下,轰然砸入废墟之内,扬起一片巨大的烟尘。
“咳咳咳……”
杜穆凯勉强稳住身形降落在残破的高楼之中,细白的小手捂住被开了三分之一口子的腹部。神色间略显萎靡。后背的骨翼残破不堪,从展开长达三十几米的度量一下子缩水到了十几米左右。无论是修复还是给养,都需要不少的时间。
他撑起身子攀到断壁的位置,幽冷的视线透过扬起的尘埃看向八咫鸦的方向,浑身的气息变得十分暴虐。
它还没死……而且,气息还在不断攀升中……这个怪物,比他资深、比他强悍,他除了拔干净对方的鸟毛,貌似对它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什么等级?居然能够硬抗他全力的攻击!
不行,留在这儿太过危险。就算他的修复能力强大,还有余力进行二战,他也不愿意再进行下去。且,他也不可能冒然上去补上一刀,直觉告诉他,离开这块区域才是最妥当的做法。
而对比起侥幸和运气,他显然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杜穆凯煽动着残破的骨翼往后方飞去,快速闪到女子身板拔出了她肩膀处的骨刺,小手紧紧攥着女子的大手,扯掉身上的破布给她凌乱地包扎了一番,最后,他赶紧拎起人往远处遁走,越飞越快,最后一头扎入了海水中,消弭着二人身上的气味。
次日清晨五点整,澳洲西部山脉地区,海拔三百米处,难得安睡一宿的众人收拾妥当,立刻纠集在一处,商议着澳洲的行军事宜。
“各自为政反而死得更快,我们需要联合、结盟,才能在澳洲占据生存空间。”托斯克中将作为资历最老的军人,这次小型会议的发言权自然先交给了他,“可以预见,我们集聚一处,气味浓郁,山地的位置迟早会暴露。所以,我们得趁着异形发现我们之前先下手,取得战场主动权。”
他推出几张资料以及澳洲的地形图,交由各国领事者细细查看。
“坎迪帕夫中将,你说的没错,我们需要结盟才能抗争异形。”法意联军的领事者忽然开口道,“但,既然结盟就需要首领,不知道中将心里可有人选?”
果然,结盟也好,不结也罢,只要有人类存在的地方,总是充斥着各种利益的争夺。
托斯克中将微微挑眉,戏谑地看着法意领事者,笑道:“我推荐的人选是——华夏,周。”
“周”这个字一出,在场不少人变了脸色。质疑、不屑、排斥的负面情绪和对华夏异能者的忌惮混合在一起,一时间会议中的人脸变成了调色盘。
“哦,我的上帝,坎迪帕夫中将,难道我们非得和异形战斗吗?”咏叹调似的怪音传入众人耳内,只见坐在一边的克利斯慵懒地调整了姿势。松垮地支起了额角,轻飘飘地说道,“飞机的汽油足量。我们完全可以在带走人后轰炸这片土地,何必大费周章?”
“海德恩先生,你想得太天真了。”托斯克的打击不遗余力,“澳洲政府对本土施放过原子弹,但结果呢?异形非但没死还完成了变异进化,我想这些资料你不可能不知道。”
“那有如何?这不妨碍我们撤退,也不妨碍我们炸毁这块地方。”克利斯的碧眸瞥向云默的位置。轻笑道,“美帝得不到的东西,总得炸毁才安心。”
云默冷冷地回道:“敢炸我的东西。下一个毁得就是美帝。”
针锋相对,二人间的杀意似是一触即发,但在下一秒,俱双双收敛了气势。云默依旧坐得严肃端正。克利斯依旧没什么干劲。
可两人间的交锋落在周围人眼里。就彻底变了味道。华夏,这是向美帝正式叫板了?澳洲版图上短期开战的节奏?世界格局上长期较量的结果?
托斯克中将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比起别人的差异和揣度,他实在冷静得多:“澳洲面积这么大,需要消耗多少原子弹?谁能确定炸毁大陆的同时,异形也会全部灭亡?谁又能保证,大陆沉入海底后异形一定会毙命?而不是适应海底生活,再度变异进化?”
“来澳洲的目的很明确。尽可能多地消灭异形,防止澳洲这块大陆对世界格局造成太大的妨害。”托斯克平静地说道。“当然,不想留的人我们不会勉强,请尽快地飞回本国,不必与我们一同战死。”
狗熊或者英雄,一念之间的事情,原本还有着“离开”这个念头的领事者便打消了未成形的想法,转而决定暂时留下探探形势,至少,不能做第一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那么,对于盟军共同选举领事者的问题,可还有异议?”托斯克严肃地说道,“一旦决定结盟并选取了共同的代表,我希望大家对此认真负责,届时如果有人因为不满而在背后捅刀子,我要求将人处死。”
英皇领事者蹙了蹙眉,想到俄罗斯的三百兵员、美军剩下的二百兵员,以及自己手中尚未出现的伤亡的兵力,总觉得自己还是有能力争一争的,尤其是,在“华夏周”的队伍只有三十几人的情况下……
可他还没来得急开口,原本充当着背景板的云默终于不耐地说道:“要是争论没有意义,就拿实力解决问题。有时间吵架,还不如去毁城。”
她伸手转过地形图的板面正对着众人,食指直接点在了一个中型城市上:“要让暂居的山地变得安全,很简单,我们主动出击吸引战火,牵制异形卡在大城市流窜。就这个城市如何?进攻,靠厮杀来证明参选者的策略和能力。”
“我不赞同。”法意领事者当即反对,“冒昧地将所以兵力投入战场,万一决策失败,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那就别废话,将权力直接交给能担当的人!”云默冷声道,“你们没胆子没手段没脑子关我屁事!华夏既然有能力担当这些,你们凭什么不服?提出结盟的可不是华夏,推选总领的也不是华夏,我们要的是能带着我们活下去的领事者,而不是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废物!”
“你!”法意领事者面色铁青,转头看向周严,“会议中让一个孩子发话,华夏的周大校,你们就不说些什么吗?”
周严温和地一笑,回敬道:“抱歉,云默拥有少校军衔,所以,军事会议上,她确实有发言权。”
周围人的脸色立刻绿了。
怀疑有之、反对有之,可他们在见到云默慢条斯理地抽出唐刀考试擦拭时,一肚子的意见也只能当成屁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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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卡萨拉,在经历了四个月的杀戮世界之后,也如同澳洲民众一样泯灭了所有的灵魂光泽,徒留下灰暗的城池和枯败的建筑,一眼望去,只余萧索和压抑的景象。
俄罗斯军人是率先进入米卡萨拉境内的先驱者,军机速度稍缓地划过每一栋高大的建筑楼顶,下腹的舱门骤开,缆绳下放,迅速地撒落一批持枪大汉。
待军人有序分布在各个战点后,军机一侧身子穿过米卡萨拉的上空,尽可能远地停留在边郊区域,以防被一拥而上的异形拆吃攻讦。
米卡萨拉可没有供军机落脚的地方,这让先后到来的诸国军人不得不采取相同的措施。而相对于军机的停降难问题,驾驶着阿帕奇冲入战场的华夏实在灵活得很。
“云默,选择高塔下放如何?”周严的视线扫过两边的建筑,择取着自己中意的目标,“这周围没有别国的军人,随便哪一处都好。”
可谁知,云默只是伸出了手指,定定地指向中央区域的一座大型教堂,说道:“既然没有别国军人,那就放开手脚轰炸。教堂内部空落、开阔,是异形繁衍、长老蜗居的首选地点,先下手为强才好。”
“轰炸?做得太高调是否不利于行动?”周严蹙眉道,“轰炸声会引来大量异形,我们将在第一时间处于不利的地位。”
“你以为我们现在没暴露行踪么?”云默的视线透过机窗扫向灰蒙蒙的下方,目光一扫即可发现十几只迅速移动的异形。“被威压笼罩的地方,就是肉食者的地盘,冒冒然闯进来。‘主人’就想着拿我们当下酒菜。斯文作甚?直接宣战吧。”
周严一愣,待回神时已发现自己的手摁在了发射键上,正重重地按压上去。
“嗖——轰——”
一枚半人高的炸弹即刻从阿帕奇下腹钻出,速度快得好似一尾潜入水中的银鱼,白色的尾翼铺开灼热的气浪,弹药笔直地轰上了大型教堂的中上段位置,爆炸的轰鸣一把撕裂了这座不知矗立了多少年的古建筑。
顶部的钟楼高塔纷纷塌陷。中部位置的巨石飞速坠落,油画坍塌、玻璃成刀、石块作锤,在地心引力的牵引下如雨点般砸在空荡荡的内芯之中。当场砸死了一批幼生体、掩埋了无数未孵化的卵、重伤了大片的进化体。
“吼——”三头高达十米的异形长老狂暴地从教堂后方冲了出来,庞大的身躯犹如保护伞,遮盖住腹下的一批幼生体,并用咆哮召唤着四面八方的异形参战。
其中一只长老下肢微微一屈。下一秒。它猛地从原地跃起,强大的弹跳力撞开了两侧建筑,竟是张开了大嘴朝着百余米处的直升机咬来,势要将这批不识相的臭虫折在嘴里。
驾驶员瞳孔一缩,冷汗忽如雨下,他惊恐地盯着那张兽口,第一次失去了一名优秀特种兵该有的冷静和自持。
确实,自京都而来的特种战士。遇到过最强力的对手便是人形的高阶丧尸体或是成熟体异形,像是今天这样直面长老的震撼和可怖。足以骇得人头脑发晕。
哪怕他是优秀的战士也一样,不习惯不适应异形战场的人,永远不在少数。毕竟,人类永远无法触及异形这个种族进化的底线,也永远无法掌握它们各项数据的常理。而未知,便是最大的恐慌。
云默一手覆盖在驾驶柄上,翻涌的精神力一下子包裹住了整架机子。只见阿帕奇恍若换了魂一样,从一批乖顺的萨摩耶直接进化成西班牙的狂牛,竟是生生扭了个身避开了长老的大嘴,“嗖”地一下直接上升了几十米。
指尖忽地摁上一枚钮,后座的舱门立刻敞开,就在冷风灌入机内的第一时间,云默飞快地扭身抬起一脚,直接将靠近舱门的肖琛给踢了下去,目标直指刚刚磕了牙的异形长老。
“啊!云默!你特么这是第几次了!”肖琛抓狂地从高空坠下,三两下调整了姿势,“卧槽!踹人前通个气你会死啊!”
高声的呼喊淹没在滚滚猎风中,云默慢条斯理地合上机门侧过机身,期间瞄准异形幼崽集聚区发射了一枚弹药,将其轰成了冒烟的酱汁;又瞄准另一头长老张开的大嘴发射了一枚,干翻了它的两排利齿。
阿帕奇平缓地游移过浓烟滚滚的战区,途径教堂的废墟时下放了云默,随即,直升机加快了速度往战区边郊飞离,尽可能快地避开教堂区域的激烈交锋。
“我们带了多少炸药?”周严问道,“怎么个埋法?还得下地么?”
“三大箱。”藤原兼一算是个埋弹老手,他和董冲诚对视一眼,默契地说道,“我们去。”
片刻后,直升机化作了勤劳的蜜蜂,每过一层高楼必将停歇埋弹,而随着众人操作手法的娴熟,三大箱的弹药皆合理利用到每栋楼顶,力争以最小的付出造成最大的损失,保持着这个想法,直升机埋弹的区域几乎布满了十分之一的米卡萨拉。
“哦,我的上帝,这群破坏艺术品的疯子。”克利斯从一座七星级酒店的最高楼俯瞰着破坏严重的教堂区域,碧色的眸中盛满了嘲讽,“那座教堂足有一个世纪的年龄,多么值钱的文物啊。华夏人果然是粗暴的疯狗,居然这么对待我中意的宝物。”
他笑嘻嘻地说着风凉话,侧过俊脸给了后头的士兵一个眼神,慢慢收住了面上的表情:“俄罗斯的方位在哪儿?”
“十点钟方向,一千英里之外的地方。”
“好远……”克利斯不无遗憾地感叹道,“那就先拿华夏开刀吧。”
身后的士兵闻言,立刻着手准备了一枚标识着英皇军部特殊字样的弹药,迅速地架起瞄准了教堂的区域,随时等着上司的一声令下。
这枚经过特殊处理的弹药是由美帝军部亲手包装的杀器,类似诸国字样的弹药他们还有不少。保证轰炸威力一流、覆盖面积广泛,但标注着特殊字样的部分一定会半遮半掩地散落在现场各处,好让受害者“发现”。
在澳洲战场上拼斗,造成诸国相互猜忌、自相残杀,便是美帝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只要保障各国有部分人能经由美帝的手安全返回自己的国度,那么,诸国的仇怨也会悄然埋下。
无论在澳洲这块地盘上拳头最大的人是谁,无论别国对待美帝的态度是抗争还是依附,都不能阻止美帝从上世纪以来的称霸野心。
挑拨离间、隔岸观火,若是美帝拿到了澳洲领土、顺便带走了澳民,那么,指不定这批澳民会死得有多惨。飞鸟尽、走狗烹的理,他们用惯了。
要不是华夏先一步取得了澳民的信任和交付的利益,美帝也不会这么快亮出了爪牙。
本想和各国好好处处,树立一个公正且民主的形象,谁知道白宫高层居然委派了那样一位蠢货上尉,竟然还放权给这蠢货监视他,直让他满腹的计策都折在肚子里,憋足了恶气。
还好,华夏干掉了那个蠢货,真是乖巧的孩子啊!
只是,现在到了叛逆期的华夏,不收拾收拾,他意难平。
“哦,真是遗憾。”克利斯遥望着教堂的位置,唇边露出恶意的微笑,“你们让我失去了一个做好人的机会呐!呵呵,就让我看看你们能活下来多少?还是……全部死亡?”
抬起手轻轻一摆,下一秒,高高架起的弹药光一般地从酒店楼顶发射出去,只浅浅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痕迹,转瞬便消失于风中,无迹可寻。
只可惜,克利斯再怎么心狠手辣、智商高超,也决计算不到这时候在教堂区域,仅仅只有云默和肖琛两个人而已!并且,他就算撞破了脑袋也料不准,这剩下的两个人物都是“百万人口方出一”的生化人,轻易死不了!
最关键的是,他再次轻视了云默的手段。换句话说,作为一名集结了数千年厚黑精华的未来人,“老祖宗”现在对她使出的手段,都是当年她玩剩下的。
弹药已经近在眼前,早已展开豹化状态的云默猛地转头扫向高空,一尾巴扇开了一头成熟体的脑袋,直接贴合着笔直的壁面往上蹿来百米,刹那间,磅礴的精神力硬生生地包裹住炮弹的外壳,随即飞起一脚将之踹飞了出去,目标直指七星级酒店的最高处。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管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敢朝她扔炸弹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金属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速度快得让人肉眼难辨,云默急速下坠的力道砸歪了一头成长期异形的脖颈,秒速砸碎了它的脑颅,扑向另一头异形。
而另一端,克利斯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他陡然睁大的眼睛紧盯着愈来愈近的一个黑点,只觉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
“轰——”
刚猛的爆炸轰碎了一下子将七星级酒店夷为平地,热辣的气浪和连环的爆炸余波依旧延绵不绝,造成该区域无数建筑的塌方。周边的异形火速集聚,将矛头对准了废墟之地。
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自作自受的美帝。(未完待续。。)
ps: 记者:海德恩先生,请问你对来澳洲几天就脱壳两次的经历有何感概?
克利斯:哦,我的上帝,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记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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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汇聚在一起,凝成一枚浑圆的球体,龙升而起的烈焰炙烤着整片大地,层层环绕在机甲豹子的身周,以其为中心点迅速地往外界辐射,所过之处,废墟尽皆碎裂、尸体灼烧成碳,只余一片熏人的飞灰。
密密交织的威压笼罩了方圆千米的地域,恍若黑云压城的滞重和沉郁,连带着教堂四围的土地都被实实在在地压下了一寸。蜘蛛网般的细纹刹那间遍布脚下,土地皲裂的嘶鸣尤为凄厉,就在能量炮发射的那一秒,所有的混凝土建筑物——轰然崩塌!
这是第一次,云默不再压制自己刚猛的威压;这也是第一次,云默放开手脚对异形展开全地图的屠杀!王者的震慑岂是粗劣的钢筋水泥能挡住的存在,暴戾凶残的能量炮首次凝而不爆,在面对障碍物时疯狂地碾压过去。
旋转的火龙牢牢稳固着能量炮的形态,火上浇油地制造着死亡的恐惧,竟是在短短的三十秒内席卷了所有的幼崽和成长体,粗鲁地压碎了成熟体,再一击轰飞了高大健硕的异形长老!
肖琛眼睁睁地看着咬住他一条大腿的异形长老被汹涌袭来的能量炮卷上了高空,双方撕扯力太过强硬,即使他拼尽了全力抢救自己,也免不了在大腿上留下一道被剔光了肉的长痕。
异形长老的咆哮夹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可不出片刻,它无用的愤怒深深地化作了恐慌和无措。能量炮像一架自动绞肉机,好比是“金豆子”的翻版。让它们这批强悍的高阶体也感受到了幼崽们任人鱼肉的无奈。
“嗤啦——”
先是脚掌、接着是后肢、再是长尾和下腹、最后是胸腔、脖颈、脑袋……密集的酸血和肉块从高空撒下,透着一股食物烤焦后的熏味,洒满了这块废土的所有角落。
可这。还没完!能量不息,杀戮不止,硝烟漫天,尸骨成山。
肖琛被笼罩着教堂四周的威压盖翻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冷汗不自觉地沿着额角淌下,他长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从灰烬深处缓步踱出的身影,头一次发现自己两排牙齿都在害怕得发颤。
这是对食物链顶层的肉食者。本能的敬畏!
“轰轰轰——”
能量炮凶猛异常,横冲直撞地掀开幢幢高楼,炸出无数异形。再以绝佳的速度和庞大的体积拍死了无数的炮灰,哪怕是一枚尚未孵化的异形卵,都免不了被粉碎成渣。
迈着猫步的机甲豹子从硝烟中缓缓走出,金属色的身躯未沾染一丝灰尘。她那极具威慑性的暴虐竖瞳忽地盯上了肖琛。眼神中乍现的杀意,骇得肖琛本能地翻起身子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就连脸色都愈发苍白了几分。
“滚出去!”云默龇起了钢牙,威压加重了三分,兽性渐长的豹化,让她对地盘上出现的野兽都摆不出好脸色,若非肖琛算是个熟人,她早一尾巴抽飞了他。“我的领土,我的食物。”
“吼!”不自觉的。肖琛喉咙中爆出了一声兽吼,双瞳紧盯着云默,步伐却在慢慢后退。
肉食动物的世界十分残酷,这地既然被云默圈上了,肖琛就再没了支配的资格。即使他对长老焦黑的尸体有不小的食欲,可在云默的地盘中,他也只能等她吃饱了,才能对着残羹冷炙下口。
刻录在本能中的自然规则,哪怕肖琛的理智不断压抑着本性,也委实不敢接触云默的底线。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云默,再也不是他的头领,而是一头极为陌生的……凶兽!
就好像站在云默的角度看着他觉醒第二人格一样……肖琛识相地后退,微微压低了脊背以示臣服和畏惧,他觉得自己的心理和自尊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等类似跪拜的姿态,简直在践踏他的人格。
只可惜,本能的驱使让他控制不住地,垂下头颅!
能量炮一路振奋地席卷了五分之一的区域,沿着米卡萨拉最繁华的街道,将一切都轰成了废墟。高楼大厦、地下巢穴、异形大军,在云默毫不留手的攻击下血流成河,已是到了让异形闻风丧胆的地步。
大星际时代究极精神力强者的风采,在这个地狱式的角落里,悄悄展开……
肖琛撒开双腿狂奔在远离云默地盘的路上,机甲豹子威压所笼罩的区域都不是他能染指的地方,比起那些被定格成“食物”而纳入圈地范围内的人类,他还算幸运的多。至少,云默没有一见面就咬断了他的咽喉。
肖琛的眼眸渐渐冷沉,左半边的脸面无表情,而右半边的脸却无端地扭曲了起来。左手的指甲哗啦一下张开,他猛地抬手拍打上右脸,语气中带着压抑的疯狂:“滚!滚回去!畜生!”
大腿的伤势渐渐平复,待他终于迈出了云默威压掩盖的区域后,几乎是脚底一软,他摇晃的身子当即砸上了一家成衣店,狼狈地摔了进去。
“嘀嗒……嘀嗒……”
熟悉的口水味从头顶淋下,一个长筒状的脑颅从天花板的缺口中挂下,贪婪地盯着肖琛一身的血腥味,兴致高昂。
“杂碎!小爷看上去那么好欺负!”在豹子那头受的气喷薄而出,肖琛陡然睁眼,强烈的杀意促使他伸出了再次冒出黑鳞的胳膊、急速缠上了成熟体的脑颅。
成倍增长的肌肉和绞杀力一击拧断了成熟体的脖颈,在肖琛超常发挥的身手中,三两下就撕裂了成熟体的身子,紧接着,他发泄似的匍匐在尸体身上,大肆啃食了起来。
浓郁的病毒液流入腹腔滋润了他的胃袋,他囫囵吞下大块的血肉。敲碎了成熟体的脑颅,吸食起脊髓和脑浆……
五分钟后……
“咔哒——”
清脆的脚步声轻轻敲响了瓷砖,一抹人形影子逆着光从门口缓步而来。投下的影子覆盖了肖琛啃咬的光线。周围的异形气息忽然成倍增长起来,高亢的嘶鸣自远方响起,凌乱的步伐匆匆逼近。
肖琛顿了顿,鼻尖突然涌入一股异样的信息素,他愣愣地卸下手中的肉块,扬起了呆滞的面孔——雌性……
这是……女王!首领!
传承的记忆内猛地冒出支离破碎的概念,肖琛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人形体。
不同于云默在村落中捡回的女王残尸,眼前这头异形种难得的“雌性”,可是货真价实的人形。
一米八的身高。黑人女性的外貌,肌肉线条流畅的四肢,完美的腹部肌肉和性感的马甲线,就连高高隆起的胸脯。也有着人类难以抗拒的完美。
黑发黑眸黑肤。头颅顶端长着三根分叉的“冠冕”,它的四肢尚且呈现着进化未完全的弯曲状,手肘和小腿还保持着“类龙”型的形态,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它这等状态下的厮杀能力。
身体比例、能量分布、爆发力、修复力和杀伤力皆是一流,若不是它的头顶明显顶着女王的冠冕,他真会以为自己遇见了人类!
一头异形能从“类龙”的蜥蜴状蜕变成完完全全的人形,眼前这头雌性所食用的女性人类。只怕不下百万的数量。毕竟,人类女性的子宫。可是量产的异形种渴望得到的胎囊。
狭小的空间内,愈发浓烈的信息素迷得肖琛头脑发晕,他从来不知道异形“雌性”的体味如此醉人,就好像将他拖进了十八缸酒池里,灌了他一肚子的晕眩。
“吼……”喉管内的嘶鸣也变得微弱,肖琛抱着发昏的头颅往后方退去,可神智间清醒不再。
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连动都动不了?
下一秒,浑身黝黑的女王一脚踹翻了肖琛的身体,直接踢断了他的两根肋骨,就在他趴下呕血的那刻,雌性的爪子一击洞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了地上,像是翻起一头肉猪似的将他转了个身,打量着他的资质。
对于资质特殊的族种,女王这个等级的异形,并不会吝啬交配权。它们的本职极为生育、作用是统治族群,除却实力这一点外,在评判一头雄性的能力和肉体时,雌性往往有着别具一格的观念。
肖琛,虽然在异性堆里是个残次品,但在女王的鼻子下,他的基因味道被一分分地解析了出来。
资质、潜力、肉体强度、修复力、返祖等级……
这是一头可以交配的雄性!不像族群中的奴隶,这头雄性,自带传承基因!
女王伸出了粗粝的长舌刮过肖琛的脖颈,垂下的脸颊贴近他的颈项,轻嗅着他的体液。
它伏到了肖琛的身上,丰满的胸部挤压着他的胸膛,然后,信息素刹那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女王的爪子流过他的躯体,缓缓朝下滑去。
只不过,也不知是女王太过剽悍还是肖琛太过脆弱,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肖琛,再一次被女王勒断了两根肋骨。
剧烈的疼痛袭来,迫使肖琛张开了眼向上方望去,紧接着,黄毛少年的脑子彻底死机,整一头的发丝根根竖起,可谓是惊悚至极!
卧槽!妈蛋!这绝壁不是真的!
差点丢节操的肖琛潜力爆发地一拳揍飞了发情期的女王,下一刻,他也不管眼前这状态是否影响市容,猴子似的跳了起来,直接撞破了天花板朝着猎豹的地盘跑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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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琛连滚带爬地朝不久前才逃出的魔窟跑去,上蹿下跳不带喘,狼狈得像只被追杀的兔子。他竭力避开那股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雌性激素,交错的步伐越来越快,疾风般地略过数块区域,犹如海中的梭子鱼,速度已然飙升到了极点。
而在他的身后,速度较他更胜一筹的身影飞快追击而来,夹带着一股暴躁的威压肆意冲撞着所过之处,生生拿种族优势压迫着肖琛的脚步,以鬼魅的姿势忽地闪到了肖琛的侧面。
两双眼睛堪堪接触的第一秒,肖琛冷汗倏然下落,赶紧收敛脚步侧身翻转,单手支地猛地蹦出去老远,而就在他极力撤离的瞬间,异形女王黝黑的拳头猛地朝着他的原位砸下,分分钟凿穿了方圆百米的土地!
妈的!这他娘还是雌性!要真被它上了,绝壁是要榨干他的节奏!
肖琛满脑子的工口废料刹那间涌了出来,比起被砸死、咬死、踹死等死亡方式,显然“精尽人亡”、“终身不举”这两个攸关身家性命的心理阴影更为严重。
于是乎,他再度拼了命地奔逃,身后的异形女王继续拼了命地追,肖琛心心念念地“被妹子爱慕、表白、推到”的大计终于实现,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错误的人,在澳洲战场遇上一头欲求不满的异形女王,他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
昨天才在帐篷中对着自家兄弟畅谈所谓“帅哥”和“小白脸”的言论,今天还没怎么着自己就被盯上了。而对象还是这么头身强体壮的雌性。卧槽,糊了一脸血有木有!
这一刻,肖琛无比希望冒出个“小白脸”来拯救自己……
而就在肖琛和异形女王逐步逼近云默领域的时候。位于七星级大酒店的方位,一双细白的手奋力地扯开了体外包裹的死皮,好似蛇蜕皮一般地从焦黑的壳子中钻了出来,赤裸的精悍身躯泛着健康的光泽。
克利斯冷着眸子轻轻地抬起了手,缓缓捋过纷乱的金发,优雅而又性感、柔和却带阳刚,美男做到他这个份上。当真是一举一动都带着别样的风情,端的是养眼如斯。
哪怕他呆的地方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爆炸;哪怕他的身周布满了异形焦黑的尸身和坍圮的建筑;哪怕他躺在腌臜丑陋的死皮之中……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即便处在最肮脏的环境里。也能衬出极致的美好。
碧色的眸子恍若凝固的祖母绿,克利斯抬手撑起上方的巨石,完全不属于职业举重手的力道轻松地掀开了空间的一角,深深地吸了一口饱含着血腥味的空气。
上酒店楼顶的人一共二十九个。可现在。除了他还活着,其余人等,皆在当时的爆炸中被轰成了灰烬,尸骨不存!
“哦,云默……”他咬牙切齿地嚼出了这个名字,杀意翻腾的眼中布满了冷意,“已经撕了我一百多枚棋子。不去美帝,那就死吧!”
硬生生改变导弹轨迹的异能者。拉拢不了,就绝对不能再留!无论是为了美帝还是为了他自己。这都是必须的!
克利斯撑起身子爬出了废墟,刚露出半截身子接触到阳光时,就发现一股庞大的气息转瞬而至。他心里一惊,赶紧侧头转向左后方不远处。
与此同时,一个步履飞快的少年身影猛地冲入他的视野,正以肉眼莫测的速度朝着他奔来,而少年的身后紧紧缀着一个黑人女子的身影,她赤条条地跟在少年背后,长得颇为怪异的脑颅上顶着三根分叉的冠宇,看上去像是从肉里长出来似的,没半分作假的样子。
失神也不过是短短一秒,可这一秒,脚程飞快的少年慌不择路地踩着废墟的石块朝前迈进,就在他冲击的下一秒,忽地对上了一双饱含戒备的碧眸……
花擦!有活人!
智商急速下降的肖琛一个踉跄朝前丢了出去,眨眼间,他身后的黑人女子紧贴而上,高举的拳头凶悍无匹地朝着他的方向砸来,那磅礴得恍若海啸的杀气让克利斯丧失了语言的功能,竟是良久都没反应。
而当他真正回神的时候,肖琛早已身手灵活地翻腾了出去,而黑人女子的拳头正朝着他扎根的方向砸来!
克利斯:“……”哦,我的上帝!
“轰轰轰——”刚被炸弹轰毁的废墟再一次化作了漫天的齑粉,刚从废墟地段爬起来的克利斯再度被炸进了土里。
同样的,被异形女王凿穿的地势塌陷了三四米有余,而处于受力中心的克利斯“三生有幸”地被活埋在最“接地气”的位置,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瘫成了死肉,小模样看着比被轰炸时还凄惨几分。
异形女王追着肖琛离开,女王身后的卫队不可能不管,一大波身强力壮的异形长老疯狂相随,数不清的成熟体紧跟而上,数以万记的成长体和幼崽尾随而至,再一次以最直接有效的肉体碾压手段,将二次重创的区域压下去了七分……
机甲豹子一尾巴拍碎了数枚幸存的异形卵,随着两抹庞大气息的侵入,云默难得不悦地蹙起了眉,朝着大后方看去。
肖琛的味道……异形的味道……等等!
她难以置信地吸了吸鼻子,将视线投向了更远的方向。
是女王……真是久违的对手。
云默暗金色的兽瞳划过数据流的波动,待她的鼻尖嗅到了大批异形的同时,她当机立断地再度聚拢了一枚能量爆棚的炮弹,瞬间瞄准了女王袭来的方位。
既然是老对手,当然要好好招待。豹尾顶端淬毒的倒钩甩动了起来,一下接一下地擦过锋利的寒芒。
肖琛的味道越来越近,正当他的身影进入她的发射范围时,还不待肖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来认个亲,云默当即推出了能量炮,直勾勾地冲着肖琛的身后砸去。
“吼——”
同为雌性,异形女王对“同类”的气息最为敏感。米卡萨拉原本便是它的领土,这里的异形归它所有,食物归它享用。
异形女王为了维护种族的繁衍以及自己的地位,同时也为了防止出现女皇取代了自己,往往会将领域内所有的雌性都屠杀干净,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
可现在,居然出现了一只气息庞大的雌性……一只,在它的领地上肆意屠杀并留下痕迹的雌性,这在异形女王的眼里,简直不能忍!
只是,它再不能忍,也得吃上一个哑巴亏!
无可抗拒的能量波动转瞬袭来,眼见得身前的雄性仓皇避开没半分“舍身”的自觉性,异形女王也只能快速打开了自己的完全态,全力避免被能量炮砸中的可能。
“轰轰轰!”
凝而不化的炮弹旋转着夷平了所有建筑的棱角,笔直地砸向随之而来的异形族群,刚打了个照面就展开了屠杀。
云默身影一闪离开了原地,下一秒,她直接闪到了异形女王的背后,豹爪微张,一把扣上了女王的脖颈,可惜,尚来不及施展杀招,异形女王的爪子就反扣住了她的胳膊,一扭一带,独属于人类的格斗技能被它用在身上,当场来了个过肩摔将人掀飞,避免了脊椎受创的可能。
“吼——”身高一米八的异形女王伏低了身子,小腿微屈,双爪抵在身前,做出了一副进攻的姿势。它冷静地打量着云默的周身,细细地寻找着可以被攻破的弱点。
双王之战,试探过后,便是兵戎相见。在双方确定对方的实力皆不弱之后,具是分分钟忘却了肖琛这个“拖油瓶”,以及被能量炮追杀的族群,瞅着对方的破绽和疏漏,静待着厮杀的一刻。
同一时刻,米卡萨拉要塞区域的另一片城郊内,托斯克中将卸掉机枪除去了一身被腐蚀成破烂的军衣,捞过望远镜匆匆看了眼市区中心的位置,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抹吃惊。
“中心城区被毁。”托斯克招呼着一众俄罗斯大汉,沉吟良久后才说道,“打得太激烈,会波及我们……前往空地,呼叫军机,我们撤离!”
士兵听令行事,立刻收起了枪支弹药从原地消失,奔向与军机接头的方向。
“大校……”另一端,华夏的两架阿帕奇缓缓升空,特种兵们看着中心区域暴戾的能量波动,汗毛倒竖,“撤吗?”
“不撤。”周严慢条斯理地说道,“谁都可以先走,唯独华夏不能。”
俄罗斯可是推举了华夏作为首领,既然华夏确实想要这份权力,那么,华夏必须做出相应的表率才对。若是回去得太早,岂不是平白被人看了笑话。
“找个偏僻的落脚点等云默的消息就好。”周严继续道,“弹药埋完了,直升机可没多少料,我们得藏得隐蔽点,要是被异形发现的话,免不了损失一部分人。”
后座的位置,爱达纱的双生子静默不语,只随着机子的摇摆顺利地到达了着落的区域。
“出手吗?有东西。”
“嗯,我们的……价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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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米的窟窿中,金发碧眸的美男子虚弱地爬出了厚实的壳子,他的脸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额角的汗水打湿了发丝,一缕缕地黏连在面孔,脖颈上,平添了一种凌乱而柔弱的美感.
克利斯汲取着狭窄的窟窿中仅有的空气,白皙且肌理分明的胸膛半贴着土层,微微仰头迎着头顶半米处潺潺淌下的水流,也不管它干净与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直到良久以后,他才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慢慢沿着土层下滑身体,昏沉的头脑腾起了一丝清明.
这是……今天的第三次"脱壳"!短时间内的第三次!真是见鬼的"走运"!
克利斯咬牙切齿地挺起了精壮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沿着凹凸不平的壁岩,缓缓爬了上去.第一次从七星级酒店的楼顶被炸下来;第二次被个黑人女子一拳头砸进了废墟里;第三次……哦!上帝啊!真是场噩梦!
那时候,他脑子混沌不堪,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才刚睁开眼准备爬出"壳子",却突然发现所处之地溢满了强烈的杀意.腥浓,残暴,恐怖,衬得他恍若蝼蚁一般渺小,随时有着被粉碎的可能.
之后,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威压冲荡在所有角落,磅礴的能量由上而下笼罩了整块大地,让他即使身处地底,也本能得做出了第三次"脱壳"的能量和准备,硬生生地抽出自己已经不多的生物能再度织起了防御层,褪下大把大把的死皮.
他不清楚过了多久,是半小时?一小时?还是……一天?
克利斯只知道,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好似坟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进入了死者漂游的天堂,而不是深处狼藉遍地的人间.
哦,不,不对啊……如他这般的人,死后也该进地狱和撒旦合作,绝不可能上天堂和上帝交涉.
绯红的薄唇勾出一抹冷笑,克利斯那双祖母绿的眸子倒映着细微的光线.在微亮的环境里熠熠生辉.美得很不真实.他伸出手想要扒掉上头竜竜父而下的土壤,但片刻后,他还是打消了念头.
算了.谁知道还会出个什么事?
他算是怕了,接二连三地被揍到"脱壳",一天之内死三次的节奏完全超过了他的预计.并且,就凭他现在仿佛连续不断地纵欲了三天三夜的身体状况来看.但凡遇上一只变种的老鼠,也能轻易地将他咬死.
如此.还不如不出去.
克利斯光棍地想着,只稍稍拨开了头顶的土层灌入一丝空气,随后,他慢慢矫正了吃力的姿势.将自己掰到了一个柔软而舒适的地方.透过缝隙仰望着头顶的光线,半睡半醒之间,他忽然觉得头顶罩下了一片阴影.
浑身一震.他警惕地仰头,然后.便望进了一双暗金色的竖瞳里……
"whatthe**?"第一次,克利斯觉得自己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而就在嘴里低低地咒骂出声的那刻,上头的障碍物忽然被大力掀起,很快,他顿觉颈项一疼,竟是直接被一根金属色的尾巴给勒了上去.
再后来,他的后脑勺光荣地砸上了对方比钢铁还坚硬的膝盖,就此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米卡萨拉这块地域已经作废了,即便是周边地带尚且保存完整的部分,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一些牵连.不过,短时性的好处便是,附近的异形死伤大半,没死的也离开了米卡萨拉这块废墟.
它们的女王已经死去,而它们也没有了再为这个被灭族的部落坚守的理由.异形会为寻找下一任女王而离去,但这并不表示它们真的放弃了这块地盘.
迟早会回来的货色,那么,这片废墟应该还能利用第二次.
暴虐的杀意渐渐收敛,云默暗自松了一口气,渐渐舒展了眉头.她放眼望向破坏严重的城市,除了白白可惜那些被塞进地下的物资,还真没别的情绪.原是奔着肖琛来的,没想到这路上竟然捡到了这么个东西.
云默干脆拖着克利斯前行,至于他磕着绊着面上留疤什么的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内,她只负责运输,不负责保护物品,要知道这不要脸的货色在之前还想着算计她.
但,既然这浑人还有点利用价值,她自然不会轻易下狠手.挑拨离间这玩意儿,她还是愿意加把火的.
默默收紧了掌心的弹药碎片,目光缓缓扫过上头标识的若隐若现的英皇军部图形,拖着后头的死狗,她循着肖琛残留的味道慢慢寻去.但愿肖琛的命足够大,可别被轻易碾死了.要不然,她真有谐恼该从哪儿捞来个实力强悍又头脑简单的青少年?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华夏停留在维多利亚大漠边缘的军机才被唤回了米卡萨拉的城市中心,而那时候,一身灰扑扑的云默一手提着一个伤患,十分突兀地站立在夷为平地的废墟之内,显得特别醒目.
"派遣一组人员去废墟处挖掘物资."云默将昏迷的肖琛甩给周严,又随手将晕厥的克利斯扔在了地上,"再派遣另一组去战场拾取异形的碎片和鳞甲,都是锻造武器的宝贵材料,不要浪费."
周严首次冷下脸盯着云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关切:"云少校,你是否应该解释一下自己的状况?之前那个等级的爆炸和能量波,要不是诸国逃得够快,都会死在这里."
"针对这一点,我很抱歉."云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很冷,"虽然一句‘抱歉’显得很没诚意,但我保证,下一次出团队任务,我不会再随意暴走."
随着**,精神力,基因和机甲的高度融合,豹化机甲中所携带的原始因子正在逐渐侵蚀她的心神.就好比修真文明中有大能渡劫飞升时所需要经历的心魔一样,她唯有进一步克服猎豹的原始态,找足能量进行蛹化才是.
她的身体和本能叫嚣着进化,可她觉得时机还未成熟.却没想到,居然会在战场暴走了一次,还无差别地牵连了肖琛.
"他怎么了?"周严蹙眉检查着肖琛右半边焦黑的身体,只轻轻一推,就撕下焦糊的皮肉,"该死!得把死肉剃掉!"
说着,他赶紧从皮靴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对准了肖琛的胳膊,大腿,右胸剐了下去,就好像在剐着烤全羊似的,手法没半分生疏.
肖琛难受地呻吟了一声,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看着头顶的人:"谁?"
"我."周严说道,"怎么会被烧成这样?按你的修复能力,不应该拖那么久?唔……还行,把腐肉剔掉长得还挺快的."
看着少年肩头新生的肉块和逐步衔接起的血管,周严不由地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肖琛的体质之逆天.
"是云默……小爷快被烧死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恶狠狠地说了出来,随即,他又恍恍惚惚地抱怨道,"都不是人……被追杀了一路……差点被牲口占便宜……"
周严扯着嘴角笑了笑,听着肖琛难得"娘们儿兮兮"的抱怨,算是戳中他的笑点.手头利落地处理肖琛的伤势,他扬起下巴指了指克利斯:"他怎么办?"
"救回去跟美军换粮食."云默淡淡地说道,"可以死很多次的东西,就意味能回收利用.以后到了异形多的城市,就先将他丢下去当诱饵,反正也死不了."
周严浑身一僵,满脸怜悯地望了眼克利斯,立刻默默地干活.而他身后,三个孩子和何梓矜站在阿帕奇旁,何梓矜抱着肩膀有些哆嗦,而她身边的秦倾桐面色苍白得厉害,似乎消耗很大.
"他们怎么了?"云默问道,"梓矜和秦倾桐,还有那对双生子,是被战斗波及了么?"
周严摇了摇头,叹息道:"那对双生子……在直升机降落的时候擅自行动了.针对他们俩能够以异能杀死一头成熟体的行为,我表示很欣赏.但,他们太不服管教,竟然直接冲入了异形密集的地方,后来……"
"他们体力不支有些招架不来,多亏了秦倾桐,居然能爆发高阶体的威压震慑住异形,哪怕只有一段时间,却给我们争取了救人和逃跑的机会."周严无奈道,"别说我推卸责任,孩子仗着自己有资本太皮,就是个麻烦."
"何梓矜呢?"
"她的状况我不太清楚."周严蹙眉道,"似乎是消耗过度.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她并没有上战场."
云默的视线定格在面无表情的双生子脸上,看着他们金红交织的发丝和紫罗兰色的眼眸,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梓矜的情况我会处理,比起这些,我得先去会会这对双生子.不听话是吗?那就该好好抽打."
双生子,两个甘愿舍弃了姓名也要当"工具"的家伙,偏偏在有资格担当"工具"的时候不愿意服从命令,真当自己是根葱么?
她不是个喜欢欺侮后辈的人,但,针对这等表面看淡了一切,实则内心自我的"工具",要是用不顺手,她还真想毁掉.
因为,如果因为对方"孩子"的身份而放任他们肆意下去,祸害的一方永远是自己的军队.年纪小并不是办坏事的借口,"孩子"更不是逃避惩罚的理由,在军营里犯了错,就该接受应有的制裁.(未完待续)
ps:补更的日子哟~~先让我拆包湖南小鱼仔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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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华夏军机回归西部山脉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的田宏义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确定他们都有命回来,就是对他而言最大的恩赐。
少年快步奔向直升机的着陆点,而他身后,诸国领事者都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庆幸,也随之跟了上去。
米卡萨拉之战,耗时不超十小钟头,结局却是城池毁于一旦,诸国狼狈而逃,根本插不上手。作为主战力的华夏不仅骁勇善战,且他们的异能者更是能直面异形的存在,试问诸国军部异能者中,能有几个达到如此实力?
这个赤裸裸的差距摆在所有人眼前,由不得他们不服,哪怕心头再如何嫉妒、布满、诋毁,也奈何不得华夏即将走上澳洲盟军领事者的位置。
尤其是,当华夏的“云少校”拖着死狗一样的克利斯淡定地路过人前,面无表情地将金毛帅哥甩到美军阵营要求换粮食的场景,实在让众人心里生不起半分侥幸。
连美帝都会被当众“啪啪啪”打脸,想必他们这群混居在二线的军队肯定讨不了好处。与其送上门被人当沙包揍,还不如趁早战队比较好。
如此一来,根本不消俄罗斯开这个口卖这个好,诸国已然前进在抱大腿的大路上,一去不返。
只可惜,他们的目标任务“云少校”并没有想要和他们“亲密交流”的意思,她只是拿黑黢黢的眼睛瞪了他们一眼。就在他们浑身打摆的时候,携着两个孩子潇洒离去,待众人回过神的瞬间。眼前就出现周严那张笑面虎般的温和脸。
周严熟练地和众人打着官腔,手却背在身后冲着斋藤信打了个手势,只一会儿,他背后的助手已经悄然离开,带着两个特种兵上了阿帕奇,开始整顿起收集的物资。
周严的意思很明白,这批物资独吞。不需要分割。
全是云默出力捣毁的巢穴、华夏出兵打扫的战场,何必让人白捡了便宜?别说什么没爱心、不公平、军人是一体、相互团结之类的屁话,针对华夏和诸国之间不冷不热的关系。还是省省吧!
国际上的争端,对内对外双重标准并不少见,而大部分国家都以己方获利为主。
但在末世之前,也只有华夏在这点上奇葩无比。对内食品危机、通货膨胀、苛责成性。对外即是最优质、最高端、最舒适,简洁易懂的双标,但被照顾的却不是国人。
不过,既然末世来了,趁着这档口拨乱反正,还是十分便利的。双标是己方生存的保障和基础,他周严可不会在乎什么“自私自利”、“没有器量”之类的字眼,在他看来。只要能让自己手下的兵好好混着,偷鸡摸狗、杀人放火都没问题。
更何况。要是被云默知道辛苦得来的物资被分了出去,最先倒霉的必然是他。经历过一个上午的交战,对于云默的实力,周严还真有点心头发憷。
“斋藤君,这批物资不分派给澳民吗?”一名年轻的特种兵问道,“之前可是分派过物资的,我们占用这一批,别国或许会眼红。”
斋藤信勉勉强强地听懂了他发音不怎么标准的日语,他一边将武器取出来放在后座,一边将物资塞进武器袋:“不需要,这些东西……应该说是那一位的。”
他下意识地点向云默离开的方向,中文的发音不是很清晰:“你们,难道,要,动她的东西吗?她的实力,可是很强大的。”
换句话说,这批物资算是云默的私账,她不回来处理,就算是周严也没资格替她做决定。
米卡萨拉中心的战火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论这之间谁出力最大,当属云默。诸国前往,却只是做个陪衬,这样一来,这批物资就算不能私也得私。
“肖、肖哥……你、你咋整成这样?”田宏义被肖琛半面骷髅的“新”形象吓了一跳,待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时,才松了一口气,“唉,肖哥,你这是被异形啃了么?唉,这得多少只一起上啊?居然咬成这样!”
“屁!异形毛线!”肖琛嘴角一扯,立刻脱落了半块粉肉,疼得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特么是被云默那姑奶奶烧的!是烧的你造吗!连着烧了不知道几次,小爷都快被烤成人干了!妈喂!老子真是脑抽了跟她来澳洲,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
田宏义沉默,凡事牵扯上云默他还是闭嘴为好,免得祸从口出。
“啧啧啧,可别说小爷没死在异形手上,反而在自己队友手里翘了辫子。”他一手贴着没肉的颧骨,扫了圈周围的孩子,暗搓搓地说道,“擦!快拿件衣服给小爷遮遮,这形象不好。”
你也知道自个儿形象不好啊……
田宏义顶着双死鱼眼潜回帐篷,随后拿着件军大衣出来。
“云默呢?”田宏义问道,顺便抬手架起肖琛的身子,慢慢向帐篷移去,“一眨眼工夫人就不见了,本来还想告诉她那个亚裔醒了呢!”
“哈?醒了?哪国人啊?”肖琛张口问道,“会说那么多门语言,是不是真像那兵哥说的那么神奇,是什么豪门子弟?年轻翻译员?”
“不知道。”田宏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纠结地看着肖琛,“唉,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可我觉得男人哭起来更厉害。那个亚裔从早上醒来就开始流眼泪,也不哭出声,怎么劝都没用,整整无声地哭了四个钟头,我都快崩溃了!”
“不是吧?这么玻璃心?”肖琛抽了抽嘴角。
“唉,可不是!愣是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饭。连出去撒泡尿都不干,窝在帐篷里跟缅怀过去似的,眼泪不要钱啊!”眼见得离帐篷愈来愈近。田宏义沉吟了半晌,还是说道,“肖哥,要不咱换个帐篷吧?不是我脆弱,就、就是看着那家伙哭啊,我都想跟着哭。”
肖琛:“……”他从来不知道,曾经跟着他混迹街头打架斗殴的兄弟也有一颗玻璃心!
田宏义蹙眉道:“唉。该怎么形容呢?他的感情和声音连在一起,特别的……惑人?对!惑人!就是这个!”
肖琛:“……”他其实很想问,“惑人”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祸”、“霍”、还是“或”啊?
不理解身旁真学渣肖琛的满脸迷茫。田宏义握了握拳,决定道:“唉,真的!他那副好嗓子不唱歌真可惜,该不会末世前是歌星吧哈哈哈!得了得了。哪儿会那么巧合……肖哥。咱不换帐篷了,带你去听他哭怎么样,你马上也会哭出来的!”
肖琛:“……”自家兄弟的思维已如脱肛的野马,一去……额……等等,脱肛?
还有……什么叫“马上也会哭出来的”,这真是够了,像他这种爷们儿只流血不流泪懂不?
半小时前,帐篷内。亚裔少年哭够了、睡够了、挣扎够了,这才恍惚着发现自己早已被人换了身衣服。俊秀的少年竟是一下子慌了神,七手八脚地寻找着那套肮脏不堪的衣裤,神色间满是阴郁和绝望。
最终,他在帐篷的角落搜到了还没被处理掉的衣服……
伤痕累累的手臂捧起了腌臜的衣物,他的神色饱含着怀念和依恋,温柔得不可思议。指腹轻轻摩挲着衣裤,他费力地撕扯开裤脚的接口处,从毫不起眼的地方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全彩的照片,五寸特别版,四人合影。照片上的他们,笑得格外开心。而这“开心”,只属于他们的曾经。
“哥哥啊……”少年喃喃自语道,“明明,你们都可以活下来的……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眼泪倏然落下,他颤抖着手翻到照片的背面,那儿有不同颜色的彩笔写下的留念。
【身为队长,我会带着弟弟们走向辉煌!——zane】
【队长,走不动怎么办?你会背我们吗?——ervin】
【三个人的重量会把队长压垮的。——rae】
【最后,我们都会进医院是吧?——orville】
这是几年前的相片,记录了他们“zero”混血乐队初出道时的回忆。他们在韩国因为追逐音乐梦想而相遇,因为个性互补而相交,因为共同语言而接近,因为交情日深而不可分离。
于是,为了纪念他们在韩国首尔的相遇,为了开启独属于他们的音乐传奇,他们的主打歌“让一切归零”在最初便惊艳了世界,在当年包揽了亚洲各大奖项,连欧美也有他们活跃的痕迹,甚至一连几年此曲长盛不衰,就连四个月前到澳洲巡回演唱都被主办方要求唱这首歌。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澳洲这块独立大陆,会成为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异形、丧尸、怪物……一夜之间世界变了样子,大哥zane拼尽全力护着他们逃离了丧尸满楼的酒店,最后却为了让他们活下去,竟然划破了自己的胳膊,用鲜血将一群丧尸狗引向了远方。
他始终记得,当巷道深处传出大哥撕心裂肺的惨叫时,那种……天都塌了的感觉!
他们带着zane留下的希望疯狂地奔跑,企图离开这座黑暗的城市,可就在三天东躲西藏的日子后,为了必须的食物和水分,铤而走险。
最终,二哥ervin为了救助甩倒在半路的他,提枪与一头异形对抗起来,但那时候的他们并不清楚,异形这种生物,即使是一滴血,也有着强大的杀伤力。
第二个哥哥,被异形分食而死……
而第三个哥哥rae则是因为被感染,在渐渐有了尸化的倾向后便将资源都留给了他,甚至在第二天还装得若无其事地将他送到了距离海岸最近的港口,待他上了那艘载满了幸存者的船后,才微笑着开枪自尽!
短短两周的时间,他先后失去三个哥哥……或许,他的哥哥永远也想不到,他们一个个付出性命后才将他送上的船,正是他噩梦的开始!
资源被掠夺、武器保不住、就连他的身体也被人觊觎,成了他们泄欲的工具。
男人、女人、恶毒的孩子,他忘不了那群人将他剥光了吊在船上抽打;他忘不了遭到暴行的女孩那惨厉的尖叫;他忘不了船长竟然牵着他饥饿的獒犬们分食了一个孩子;更忘不了,那段连畜生都能凌辱他的日子……
船上载着幸存者,但船驶向的地方却不是洁净的圣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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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小鱼仔狠辣狠辣哒,我记得超市应该有散装,小包的一块钱,大包的两块三,跟吃辣条一样酸爽,辣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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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八点三十分,华夏东部,安徽九华山地带,“荣光”基地异能者专属区,办公室。
修长的十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应天扬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一整个屏幕的数据,英俊的脸上露出些微的疲累。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嘎吱”而开,伴随着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高大的身影由外而入,一身的气势十分慑人。
“赵易,你身上的血味太浓了。”应天扬娴熟地从抽屉中捞出一块湿毛巾,甩手丢了出去,而后者伸手接过,一把抹在脸上,“任务很繁重么?你们忙得很,我平日有事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自己解决,帮不了你。”赵易脱下衣服,开始处理上身沾上的痕迹,“运道太差。不巧被一头三阶体盯上,它天赋诡异,气息隐匿极佳,顺利地跟了我们一路。要不是吴不顺眼力好,只怕我们现在已经把它带来基地了。”
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丧尸尾随还差点丢命的一天,赵易的表情臭得可以,隐隐能和茅坑里的石头有的一拼。
“真是辛苦了。”应天扬笑了笑,但下一秒却立刻淡了脸色,“京都出了点事。”
“嗯?”赵易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转眼看他,目色幽深,“什么事?派系纷争开始了?”
“不是,你看这个。”应天扬招呼过赵易,将一叠子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照片点击了过去,“京都密室资料失窃事件的后续。有人在‘天阙’七层卫生间的地砖上找到了指甲盖大小的粉末,经过验证,是尸体被风干挤压的碎末。和失踪研究员的dna完全符合。”
“风干挤压?”赵易蹙起了眉头,直觉不可能,“要花不少时间,研究员一晚上失踪,被发现得也早……不,之前他不是在密室么?死亡时间对不上。”
“是呐,所以问题就来了。”应天扬凉凉地说道。“难不成视频记录下的研究员是鬼魂?呵,真是搞笑,要我说。这明明白白是两个人。”
他飞快地调出研究员曾经的生活照和研究员最后出现在密室的录像截图,冷笑道:“外形、样貌、骨骼百分百相似,没有纰漏。但,气质大相径庭。前者就是个普通的研究员。而后者。你仔细看,他给你的感觉像什么?”
说着,他飞快地点开了视频。
赵易看了一会儿,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面色一变:“他在找什么?速度很快,偏偏不用钥匙,直接拧开……不是常人能达到的力量和速度。翻阅得很快,他的浏览速度比你只快不慢。”
“善于伪装的异能者么?”赵易推测道。“不太可能是丧尸,按照京都的戒严程度。不存在混入丧尸的可能性。但,异能者?谁会这么无聊地和京都对抗?不要命了么?”
“凡事没绝对。”应天扬将手放到了脑后垫着,慢慢说道,“变异的虫子可以寄生在人体之中,万一他的身体是人类,而体内是怪物。呵呵,只怕不用等云默回来,京都也该毁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一旁的杯子饮了口冷水,润了润干燥的唇瓣,说道:“京都现对外封锁了消息,外界知道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我们基地是特殊照顾对象,所以,消息也会增加些。现有的发现我会转交到李老手上,希望他们谨慎点,这不是小事。”
紫禁城“天阙”都被人轻而易举地攻入,估计京都高层早已经急白了头发吧。
“京都不是收获了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么?”赵易忽然补充道,“她的嫌疑……很大。”
“性别不对,身形不对,性格不对,dna、身份、背景都不对。”应天扬回道,“已经关起来了,但,很安分。”
赵易冷着张脸不说话。
“得了,京都能人多,总会水落石出的。”应天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了几滴泪花,“云默走了没几天,‘荣光’和‘海神’的高层就开始泛富贵病了,你怎么看?需要我适当地去敲上一棍子么?”
“不必,云默的意思就是让他们折腾。”赵易回道,“不过,适当的煽风点火也是可以的。”
二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配合下,偶尔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让高层继续不务正业,而他们继续默默无闻地奋斗,孰好孰坏,民心总有所向。
到时候,真不必花费一兵一卒,百姓就能为他们解决所有的麻烦。
如此,甚好。
另一端,澳洲西部山脉。
跳跃的篝火驱散了夜间的寒冷,艾米尔看着云默擦着唐刀准备大干一番前,终是鼓起勇气走到了她的对面坐下,有些迫切地问道:“云默,他们呢?亚当、夏娃,之前你不是带走了他们吗?”
“扔了。”云默简单地回答道,瞅着艾米尔瞬间怔忪的脸,平淡地回复,“我不需要不服从命令的‘工具’,没有当着你的面销毁他们,我已是仁慈。”
艾米尔愣了良久,眼眶微红,面色扭曲,声音也不由地放大了些:“他们只是孩子!你怎么能抛弃他们!”
“呐,艾米尔,之前斯考特说过,他们是赠予我的工具,是吧?”云默一把拽起艾米尔的衣领,将她的脑袋掰到与自己平视的位置,“既然是我的工具,你就没有资格置喙。你,可服从爱达纱领事者的命令?”
随后,云默完全没讲一丝情面,径自将这个一天前还聊得可以的女人推倒在地,冷漠地说道:“别说什么我曾经也是个‘工具’、为何不能容忍他们的话,我不喜欢。工具是安德洛斯加诸于我的称谓,我可没承认过。而那两个孩子,可是活生生把自己当工具的人。”
“如果他们能够顺利爬回营地,我不会为难他们,就当抵消了将我的兵带到困境的账。”云默活动了下手腕,瞥了她一眼道,“你这个年纪母爱泛滥很正常,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值得你抱不平。”
多的话,她不愿意再说,距离营地区区千米的地方,只要运气不是太差,他们还是能回来的。
不过,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安全返回,大概是遇上了不小的麻烦。趁着她和肖琛外出的机会,瞧一瞧也无妨。
说实在的,她不信他们活不下来,那两个在病毒催化下头脑发育朝前的双生子,若是轻易死掉了,才是真正地丢脸。
不理会神色黯然的艾米尔,云默招呼过肖琛,在诸国的目送中急速向着别处奔去。
“周,华夏的下一代,很出色。”托斯克中将静静地注视着云默和肖琛离开的方向,对于这二人高强度的实战方式表示最高的崇敬,“你们拿走澳洲,名正言顺。”
周严微笑道:“下一代的水准值得期待,但云默、肖琛,都是佼佼者。给他们二十年的时间,华夏就能改头换面了。”
托斯克中将点了点头,随后不动声色地打探道:“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什么身份?能够培养这等人才的家族应该是开国元勋吧?”
周严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京都世家培养的子弟,不学无术者多数。托斯克中将,作为与华夏的邻居,你们应该清楚京都所谓的世家是个什么德行。”
“世家子弟,多得是以父母的身份来抬高自己的价值,而不是通过劳动奋斗来提升自己的价位。如果云默和肖琛生于京都,只怕走不到今天的位置。”周严继续道,“华夏不是欧美,欧美的贵族死在平民之前,因为他们明确知道自己贵族的责任和义务;华夏的贵族拿平民当挡箭牌,尸山尸海,得力的不知是谁?”
“哈哈哈哈……”托斯克中将忽然笑出了声,“周,我以为华夏外交从来虚伪,你今天居然敢在俄罗斯面前吐露实情,就不怕回去后受惩罚?”
“无所谓。”周严扯了扯嘴角,笑道,“想说实话很久了,以前碍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方便,但现在,谁也管不了。末世很沉重,但我却很庆幸末世的来临。强者为尊,特权阶级不是一切,当老一辈再也没有资格束缚年轻人,华夏才是一头即将清醒的雄狮。”
“你不怕他们爬到你头上?”托斯克中将第一次对一个华夏的军人产生了类似尊重和交友的情绪,“为什么纵容他们?如果你下手,可以获得更多。”
周严这下也笑出了声,想到故人之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郑重地说道:“因为他们比我合适。”
“我当惯了接受命令的特种兵,要我玩弄权术,那不是我的本事。既然华夏有资质更好的后辈,我为什么不作出让步?霸着不适合的位子运作,把适合的人打压,我可没那么肤浅。毕竟,我不想成为变革时期遗臭万年的罪人。”
周严拨了下篝火堆,最后说道:“我相信他们可以,托斯克中将,你完全可以见证华夏的奇迹。”
而在见证之后,或许你还会看到世界的奇迹……
周严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让托斯克感到一头雾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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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心情阴雨天,考编估计要死翘翘了,据不可靠消息,貌似差两分……整个人乱得可以,唉唉唉唉还是码篇文冷静一下叭叭叭
苦难还在继续,但还是朝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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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沿海,江苏境内。海啸过境的区域,一片狼藉。
即使日子已经过了很久,可脏污的痕迹一直未被抹去。爬满蛆虫的尸体垒得犹如山高,变异植物伸出藤蔓拖着肥大的虫子收入口囊,零散的两栖类变异动物寻觅着果腹的食物,局部范围内的争斗从不止息。
忽然,一个巨大的影子划过高空,借着不甚明亮的天光,往下方投下了一层浅薄的阴影。
时隐时现的威压倏忽而至,骇得变异植物当即收起藤蔓钻入地底、虫子通通缩进了尸体内部,就连打得热火朝天的变异兽都四散逃离,完全没有留下来抗争的念头。
对于食物链顶端的强者,它们识相得很。在这时候,逃避不是耻辱。
森白的骨翼卷起漫天的云气,杜穆凯急如流星地划过大半块东部地区,随后不耐地晃了晃拎着的睡袋:“去哪儿?”
深蓝色的睡袋扭动了一下,里头的女子哆哆嗦嗦地拉开了拉链探出半张脸,脸色发白地说道:“我想……找到我的父母和哥哥,你有办法么?”
杜穆凯眉头微蹙,忽然侧过身子往底下的灰暗的城市飞去,他瞄准了一栋高楼作为落脚点,速度快得好似自由落体,在女子惊恐的视线中,他熟练地一摆骨翼降落在建筑物上,然后毫不留情地将睡袋往地上一扔。
“啊!疼疼疼!”女子狼狈地从睡袋中钻了出来,可劲儿地搓揉着自己的腰背。无奈地抱怨道,“你要扔也提醒我一句成不?没个心理准备我容易吗?”
“血。”杜穆凯不理会她的话语,只是盯着她缠满绷带的肩胛处。平静地说道:“需要血,新鲜的。味道不会骗人,风会告诉我。”
女子苦哈哈地说道:“之前流了一堆啊!你还不熟悉我的血吗?”
“没注意。”杜穆凯老实地回答,“没多少营养的垃圾,我为什么要记住?”
没多少营养的垃圾……
垃圾?垃圾!
女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意识到自己“储备粮”的地位是如此明显,只是。“垃圾”这个定义简直是太可恶了有木有!
这什么破小孩啊!会不会说话的啊!知不知道她混得很苦逼居然还戳她心窝子真是够了!真特么想揍他十七八顿让他知道快奔三的女人是不惹的!
当然,以上的咆哮和内心的反叛,她也只敢想想而已。
自暴自弃地解下一部分绷带。她的脸色苍白地厉害:“就不能割手指么?非得往伤口戳上一刀!你是不是嫌弃当初那一骨刺没直接扎穿我心脏啊!”
杜穆凯捞过一个骨刺,轻松地将绷带划破,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伤口:“有腐烂的地方,切掉这部分肉。血也会出来的……就好了。”
“唉?唉唉唉!嗷!”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话。这死孩子分分钟拿起骨刺对她的伤口切肉,这特么还是不打麻醉的,让她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嗷!疼啊!求一支破伤风嘤嘤嘤!”
杜穆凯无视她装死的脸,嗅了嗅骨刺上腥浓的血味,说道:“绑好绷带钻进去,我们就走。”
他扬起头轻轻嗅着空气中逸散的味道,血红的眸子盛满了缅怀的情绪。
他从来不知道。血液都已经冷却的自己,居然会在踏上这块国土的那一刻。还会有类似“激动”的情感。脑海中冒出的人脸在眼前摇摆,他忍住想要回去看看的**,再三告诉自己:回不去的。
“呼……在启程以前,我们得找个商场淘东西。”女子看着杜穆凯微微皱起的眉头,当即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很快的,我保证。你这副样子去人类的群居地会引起混乱,比起我,你更需要伪装的物品。”
“纯黑色的美瞳。”她盯着杜穆凯血红的眸子和他苍白但干净的脸皮,继续道,“还有化妆品。”
“别不开心,我不知道你是一直长得这么好还是变异后长成现在这样,但,你的样貌太好必然是个麻烦。”她摸了一把腌臜的灰尘轻轻地拍上男孩的脸,顶着他杀人的视线,笑嘻嘻地说道,“在末世,还是做个脏兮兮的孩子安全点。”
“呐,欢迎回来华夏,欢迎回归人类,杜穆凯!”
在他因这句话怔楞的那一刻,她起身轻轻地环住了他矮小的身子,像是哄着一个归家的孩子般柔柔地拍打起他的脊背。
华夏**,在珠穆朗玛峰海拔四千米处的雪域中,大雪纷飞,阴风呼号,放眼望去的地方,苍茫无垠,既看不到尽头,又看不到希望。
而就在这一片被大雪掩埋的区域中,忽然,一只肌理分明的胳膊猛地从雪堆中伸了出来,过分苍白的肌肤、黝黑尖锐的指甲一把拍碎了周围的积雪,紧接着,这方圆十米内的雪堆好似潮水,一下子就没了痕迹,褪得相当干净。
如此,便露出了雪堆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头人形丧尸,男性的肢体,糅杂着智、力、美的搭配组合,只一眼,就好似吸走了雪域中所有的精气,方才铸造了它夺人的外形。
它抬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骨架、身躯、腿脚,随后抹上了光滑的头顶,血红色的眸子无悲无喜,它只是直起了**的身子不甚熟练地往一旁走去,而随着它的脚步,四周的冰雪竟是刹那间消融殆尽。
然后,它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被大雪崩埋在底下的四顶帐篷,共十五具尸体,是“他”生前的探险队友。
属于“人类”的记忆缓缓回潮,像是幻灯片一样跳跃个不停,它冷漠地好似一个局外人,面无表情地翻阅完前身的记忆,随即便将它拍飞出脑海,半分没有想要拾回的意思。
人类……是食物,是低级。这是它,现有的观念和价值观,不做动摇。
这是一支末世前的科学探险队,由来自全世界足足七个国家的专业人员组成。加上它的前身,一共是十六个人。
他们为了探究**的“雪人传说”而来到这里,一路考察,一路奋进,在不间断的努力下取得了不少珍贵的资料。
他们凭着坚韧的科研精神在环境恶劣的珠穆朗玛峰上呆了足足一个月,直到21日那天雪崩的前一刻,还滞留在帐篷中讨论问题。
它的前身因解决生理问题而远离了营帐,但死亡无人能免,最终,他们还是永远地被留在了这里。而现在,他们的尸体即将成为它最需要的食物。
一掌挥开了帐篷,它静静地注视着在冰天雪地中保存完好的十五具尸体,鲜红色的舌头缓缓舔上了自己的唇瓣。
闻到了,不错的味道……尤其是他们的大脑,一个个都有着丰厚的存货。
它劈手斩落一个老者的脑袋,黑色的指甲挖开了他的脑颅,血红色的眸子中充满了食肉的兴奋感,随即小心地剥离掉头颅周围的皮肉和骨骼,渐渐雕出里头那完整的大脑。
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结冰的脑浆,褶皱越多的大脑皮层,个中滋味更是鲜美。
哪怕大脑的主人已经死亡四个月,哪怕它因为萎缩而丧失了部分养料,不过,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对于它来说,智者的大脑,便是至高的享受。
风雪再一次撒满了整片区域,自这头新生的丧尸王者踏下山峰的那一秒起,就注定给全世界带来空前绝后的浩劫。
与此同时,布达拉宫白砖红瓦的宫殿内,希伯来猛地抬起头遥望着珠穆朗玛的方向,目光中夹杂着惊骇。
“康。”他忽然出声唤道,随后疾步往宫殿外头走去,“感受到了吗?”
“很不祥的气息。”妖娆美艳的女子披着松垮的僧服,美眸中一片冰寒,“先生,需要探探情况么?强手,还是早些扼杀得好。”
“你说,是丧尸还是人类?”希伯来转过身直视着她,指腹抚过助手漂亮的脸庞,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暗藏的杀机,“康,是丧尸就留着,它强大,我们才能巩固统治。”
“那,人类呢?”康大方地任由希伯来的手撩起自己的僧服,肆意玩弄自己的身体。上司和助手之间的**关系,作为一名久经人事的女人,她可不在乎上床的人是谁。
希伯来缺女人,她正巧缺男人,对方质量又不差,她何必计较。
“人类?呵……强者,听话就留,不听话就杀了吧。”希伯来说道,“**已经在掌握之中,下个目标就是四川盆地了……华夏的国土,真是丰厚。”
也难怪,曾经的日本打了华夏近一个世纪的主意。
只是,希伯来怎么也想不到,他今日的一个“留”字,埋下了最沉重的祸端。即便他说“不留”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可若是第一时间阻止了新生丧尸的发展,兴许以后的世界尚且能喘过一口气。
可惜,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如果。
当他搂着女人滚倒在布达拉宫神圣的殿堂中发泄的那刻,新生的丧尸王者正抬着科学探险队所有的科技器械,飞快地朝着珠穆朗玛的下方掠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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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的北美洲,美国白宫,守卫森严的大型会议室内,重械型特种战士已将四围圈成了铁桶,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而众参政者与大资本家静默地围着长桌坐下,面上一片肃然。
每个人身前的空间都凝出了一张光幕,在美帝高端的科技水平中,于众人眼前播放着清晰而又连贯的画面。
“这是克利斯在十八小时前传回白宫的卫星录像。”一名六十几岁的老者轻轻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声音中露出一抹冷意,“华夏的异能者,十三岁的年龄,还是个女孩,已经达到了不惧异形的地步。她只需要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处理掉成千上万头异形,这等战斗型的人才,我们美帝没有,甚至于,百年内也不会出现一个。”
光幕上的战斗在进入**的那刻突然中断,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蓝屏,让不少人蹙起了眉头。
“画面失灵了,应该是澳洲的卫星质量不怎么样。”老者靠着雍容舒适的皮椅滑下一小截身子,伸出枯瘦的手优雅地执起桌上的高脚杯,品了口在末世中珍贵无比的威士忌,“但,这个华裔女孩的实力有目共睹,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众人面面相觑了良久,最终,还是美帝新上任没几年的白人总统开了口:“以克利斯的手段,拿下她有几分把握?”
意思是……想要收拢这个华裔人才?
会议室内的众人立刻获悉了这个讯号,小部分人倒向了总统。但大部分人依然选择观望。美国总统虽然不满于这样的现状,可也说不出反对的话语。
在美帝这个资本家掌握大量资源的国度,一个人说话的分量取决于他的身份地位。
“把握为零。”老者露出讽刺的笑意。紧接着,光幕上的画面翻转,一下子切换成了澳洲米卡萨拉的城市图,“根据在驻美军传来的最新消息,克利斯对她起了杀意,可结果是,不仅所率领的小队覆灭。就连他自己也险些搭上一条命。”
“不可能!”总统瞳孔一缩,明显地不相信,“克利斯的异能……”
“克利斯的异能很特别。我们都知道。”老者拿起一旁倚着的拐杖敲了敲桌角,上头镶嵌的大块宝石发出一阵绚丽的光辉,迫使总统滚到喉咙口的话再度咽回了肚子里,“可即使是最特别的克利斯。也去了半条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并不特别的其余异能者,在遭遇和克利斯同样的情况时,只有死。也就是说,与华裔女孩敌对,下场不好。”
高脚杯中的威士忌慢慢见底,熟悉老者的人很清楚,在老者深度思考问题的时候,喝酒的速度也会加快不少。
“那个女孩是危险品。她和克利斯之间应该没有合作的可能。”老者抿了最后一口酒,眯起眼说道。“据说,她在到达澳洲的第一天就坑杀了我方一百多人;据说,她的实力足以一击毁城;据说,她的身边还跟着一名强悍的少年、一名拥有治愈能力的后勤……还有华夏京都的强者周。”
“他们……以她为首!”最后一句总结语,老者说得万分确定。
而正是这一锤定音的效果,让会议室内的众人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也即是说,想要干掉她,也很麻烦。”一位衣着刻板的中年女性突然发声,修剪精致的指甲轻触光屏,“米卡萨拉现在的景象,就是被她摧毁后的样子吗?”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那一片广阔到看不见尽头的废墟之地,即便隔着光屏,似乎也能感受到战场之中扑面而来的腐朽与杀意。夷为平地的城池、焦黑堆垛的尸体、死寂荒凉的大漠、乃至再无声息的土地……
“很难想象,光凭一人。”美国总统缓缓念道,半晌以后,幡然醒悟,“这个人留不得。”
“嗯。”老者轻轻应了一声,放下了手头的高脚杯,目中满是诡谲的光辉,“是呢,留不得。如果,看她屠杀了一个小镇的异形会让我产生必须收拢她的念头,那么,在看到她毁灭一个城池的力量后,务必使尽手段杀了她!”
“太过强大的异能者,我们阻止不了,世界也阻止不了!”老者快速地为自己满上一杯威士忌,当即喝下一大口,“她在华夏,终将称王,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到时候,美帝称霸的脚步就会被阻止,至少,我们越不过华夏就无法把握俄罗斯那个恶鬼!”
“日本是个靠不住的,没几天就覆灭了。右翼势力带来的文物和女人只能把玩,也没太多价值。”老者喃喃道,“可惜啊……这种战斗型的人才……不,我不能感到可惜……就算留她在美帝,她也会走出去……”
老者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偌大的会议室内俱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大资本家最后的发言,可谁也不知道,美国总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就按照克利斯说的办吧!”老者又灌了一口酒,面色已然微醺,“将录像传给华夏京都。呵呵呵,真的很期待华夏的高层因为猜忌和嫉妒……而,将他们最大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
会议室内只剩下老者阴测测的笑声,以及心怀鬼胎的众人彼此交换的眼神。
另一端,隔着一个太平洋的华夏,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长虹”基地,研究部。
“干什么!松手!”女子揽着杜穆凯往后退去,一边伸出手臂狂躁地掀开所有的针头,“滚!你们要对我弟弟最什么!我说过他不抽血!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这位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每个异能者要交付基地200cc的鲜血是明文规定的条款,如果你再不识相,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研究员已经拿出了一根麻醉针开始比划,眼神中带着满满的鄙夷和轻视。
“滚你妈的!去你的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女子实在难以相信,她回个国找失散的家人而已,却不想竟然碰上了这种糟心的事情,“这什么狗屁规定?没看见我弟弟瘦的可以吗?走开!不然对你们不客气!”
“哦?对我们不客气?”研究员嗤笑道,“你一个平民,让你进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抽你弟弟一针管血又怎样,就算我们拿他切片,你又能干什么?”
你又能干什么?能干什么……
这是一个等级分明的基地,弱肉强食,平民堪比蝼蚁。
女子抱着怀中隐隐趋于爆发状态的杜穆凯往后退去,一边竭力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警惕地说道:“凡事总有例外,你奉劝你们不要再过来,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只可惜,回答她的是一根飞速射来的麻醉针!
为了防止异能者暴走而伤害研究员,但凡是进入了实验室的人,基本上都要接受一针麻醉。
根据常规,入城的异能者抽取200。“长虹”基地的供血需求也是极大的,且是强制性的,而作为血牛的群体,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
对于高层而言,目前有价值的仅仅只有杜穆凯而已,至于那个自称是“姐姐”的女人,抽干净也无所谓。
小孩子会知道什么东西,等他亲人死了再补上一个为他洗脑,如此,才能更好地方便高层掌握这些新生的异能者。
这些阴沟里的潜规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对付入城者,以确保本身的利益。
但是,研究员们永远也想不到,即使他们的杀意隐藏得再深,要是放在高端丧尸种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杜穆凯的眸子中闪过诡谲的红芒,而就在麻醉针扎向他的那一秒,瞬间暴走!
“嗤啦——”
庞大的骨翼倏然在狭窄的实验室张开,竟是直接碾碎了构造结实的麻醉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舒展开尖锐的骨刺,眨眼间洞穿了七个研究员的身体,就好像切豆腐一般快速一绞,连给他们惨叫的机会也无,当即碾成了碎片。
“啊啊啊——”钢化玻璃外的围观者惊恐万分地离去,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也无。
杜穆凯缓缓收拢了滴着血的骨翼,双手拥紧了女子的脖颈:“我杀人了。”
“嗯……”女子苍白着脸回抱住他,虽然不止一次地见过他的骨翼穿刺丧尸的身体,可眼前这活生生的人类,她实在是没办法做到无视,“小凯……以后遇上这种事情,把他们……重伤就好,不需要杀死。”
重伤这个度,他应该能把握吧?
“杀死。”杜穆凯冷冷地反驳道,“只有杀死,才会听话。”
“小凯!”女子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嗓音,浑身都在颤抖,“你会是我弟弟……所以,不要轻贱生命好吗?算姐姐求你,好吗?”
【小凯,过来!到胖子哥哥这儿来!求求你,过来啊!】
忽然,脑海中冒出的巷道、人影、断层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女子焦灼的眉眼竟和曾经那人缓缓交叠,让杜穆凯不由地一怔,神色微愕。
“好……我过来……”他听见自己茫然地答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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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维多利亚大沙漠,干燥的风卷起厚实的黄沙拍打在脸上,留下大面积的粗粝痕迹,两个同样瘦削的身影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走在苍茫的大漠上,任由流沙渐渐覆盖了她们来时的脚印。
何梓矜舔着干燥的嘴唇,粗喘着气紧紧地缀在云默身后,身后背着的包裹时不时晃荡出一两下水声,白皙的肩膀被背包带勒出了红色深痕,即便腿脚哆嗦得厉害,她愣是没喊一声苦,只是执拗地一步步向前,埋头苦干。
“这里。”走在前方的云默忽然止住了脚步,随意地将身后的背包往旁边一甩,再将两柄唐刀插入了沙子内,“有东西。”
何梓矜戒备地绷直了身体,一把丢掉了肩后的背包,从大腿上卸下一把弯刀。
她上前两步在云默身边站定,随后立即转身背靠着云默,向来胆怯的语气中也不由地露出一丝沉凝:“在地下,有、有黑气从脚下划过去。”
“隔着土层也能看见?”云默微微诧异,显然对何梓矜的“眼”再度提起了兴趣,“除了黑气怨念和灵体,你还能看到什么?最大限度是多少?”
“我也……不太清楚。”何梓矜挫败地摇了摇头,一边警惕着大漠中的异变,一边解释道,“可以看到死者还未消散的魂魄,看到**身上的黑气,其它的,就没有了。”
云默缓缓抽出了唐刀,归纳道:“你的眼睛是一种天然的变异。玄黄道学上会称之为‘阴阳眼’。但,我比较偏向于‘磁场灵视’的说法。”
“不同的生物具有不同的磁场,人类的灵魂也是精神磁场的一种。也就是说。你的眼睛,应该是一双窥探无形磁场的探测器。”云默回忆道,“我记得初始在s市地下商场的时候,你藏身在厕所中,门外的丧尸偏偏视若无睹。兴许,你的眼睛还存在削弱自身磁场和增强别处磁场的作用。”
“削弱?”何梓矜喃喃念道,“是指……隐藏么?”
“你试试。”云默见她脑子转得快。也省去了解释的话头,“梓矜,我能亲自给你指导的时间不多。但你的情况。偏偏是几个人中最不让我省心的。”
因为**强度跟不上异能的高度发展,无论是身体器官还是生命力都在一点点衰败,如果再不能让何梓矜学会肉身和异能的双重锻炼,只怕她这辈子空有强大无匹的异能。也只能成为一个不堪大用的废材。
“梓矜。听好,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云默感受着四周显得愈发诡异的气氛,也明白潜藏的敌手这是要展开攻击的节奏,“异能者的修行,尤其是具有强大攻击性异能的人的修行,必须将异能浇灌浑身的血肉细胞,不留一丝空隙。”
“绝大多数异能者都会无师自通这些诀窍,本能地将异能和**熔铸。达到双重强化的效果。譬如赵易、韩修宇、周严。但是,你不行。”顿了顿。她的语速微微加快,“净化太过霸道强势,你的身体太过脆弱单薄,筋脉的收缩韧度连孩子也比你坚韧,**力量几乎没有,所以你每使用一次净化,就会痛不欲生。”
“记住,交战的时候最大限度地使用异能,灌满全身破而后立,哪怕下一秒就是死,你也得死。”云默寒声道,“左右爆发是死,拖下去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把。我不是吓唬你,你的情况不能再耽搁。”
毕竟,何梓矜的身体素质,低能得让她不忍直视。就连初初入门的秦倾桐都能做到高出她一截的位置,她愣是搞不定“净化”这强势的货,还由着它拖垮了自己的身体,真是不能忍了!
何梓矜咬唇应下,眼睛忽然移向另一个方位,面色再次苍白了一分:“又来了一头……它们不攻击,是在寻找同伴么?”
“估计是。”云默淡淡地说道,“异形种和人类一样,是群居生物。”
“第三只……”何梓矜忽然低语道,“我看到了,最近的一头距离我三米远,要过来了。”
在何梓矜目之所及的地方,三条蠕动的黑色细线破开了厚实的沙土,弥漫出一层深深的黑气,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她不是瞎子,就能无时无刻地锁定异形的位置。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清楚自己不是第一次对战这中穷凶极恶的生物,可每一次对战的记忆,总让她痛苦不已。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不得不说,在云默身边跟得久了,倒也自然而然地染上了她对敌时的习性。
何梓矜渐渐沉下了眉眼,手头的弯刀垂下了刃口,一身的气势慢慢变得稳重。
下一秒,她瘦小的身子突然朝着最近的方位扑去,像是一头刚出山的幼兽,隐隐含着一丝野性的气息……
与此同时,华夏,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长虹”基地外。
一辆五菱面包车悄然停歇在外城的方位,隐秘地歇在巷道口子上,无声无息地掩藏起身体。片刻后,一大波发狂的丧尸撒开蹄子从巷道口狂奔而过,冲着“长虹”基地的外城绝尘而去,杀气腾腾。
“哎呦妈喂!可算甩掉它们了!”魏俊惨白着脸仰躺在副驾驶座上,鼻翼急速煽动着,心跳如雷,“我说小宇,没油了可怎么办?”
“去‘长虹’,呼呼呼……”韩修宇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应、天扬,给过地图,有基地……叫长虹的。”
“胖爷造啊!可关键是怎么去基地?”魏俊烦恼地直挠头,“距离长虹少说还有五千米,怎么过去?驱车?奔跑?万一挨着那门儿了对方不给开门怎么办?绝对会被丧尸吃掉的!”
韩修宇扬起昏昏沉沉的头望向“长虹”基地的方向,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的眼前出现了模糊的重影,完全看不清事物的具体样子:“城墙……貌似很高?”
“这不废话吗?”魏俊吼道,随即转递给自家兄弟半瓶水,说道,“喝口水,搓把脸清醒清醒……诶?唉唉唉!喂!别睡啊!小宇!哎哟喂你怎么说躺就躺啊!”
韩修宇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觉得自己再一次被迫陷入了梦境,短时间内不可能再醒来。
这是一个异常絮乱的梦境,至少,从来没有一次预判会如此无厘头。
韩修宇皱紧了眉头看着身边晃过的无数幽蓝色数据流,一切的景物被打散成了光线和数字,围绕着他迅速地转起了圈,快得好似时光快进的脚步。
几乎是本能的,他伸出手,抓住了一串波动的数据。
紧接着,周遭的景物全数变换,凝结成了一个冰天雪地异常寒冷的环境,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好似被冰封了起来,彻骨的寒冷,生生冻到了他的骨子里。
随后,他的身形一晃,竟是穿透了该区域的冰层下方,笔直地通达土地,进入内部的庞然大物的之中。
才刚睁开眼的那一秒,一群金发蓝眸的外国人便映入了他的眼帘,周围充斥着他完全跟不上的英文。大脑好似要开裂一般,他单膝跪地,忍不住抱住了脑袋。
“最终兵器收回计划……她没死!”
“安德洛斯……科比尔……愚蠢……”
“逮捕……叛徒斯考特……”
韩修宇的意识刚刚冲破了桎梏想要进一步汲取信息的刹那,周遭的景物再一次变换,瞬息之间,冷硬的地下建筑凝成了奢华精致的欧美风格,钢筋骨架平地拔起,片刻内便错落成一幢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型建筑。
“白宫?”韩修宇低低出声,待回神的刹那,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白宫的重心——会议室。
可迎面而来的,依旧是一串充斥着高端词汇的英文,他蹙紧了眉头,凝神听了起来。
“克利斯不值得信任,他救了那个亚裔!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从来随心所欲,就跟他母亲那个贱货一样。”
“……不能和豹子为敌,这是他给我们的忠告?那个杰出的锻造师是怎么回事?艾丽丝……”
“艾丽丝是个白人强者,单体实力能够杀死异形女王,归为笼络对象。”
韩修宇一点点艰难地蹭到会议桌旁边,正当他的视线即将瞅上光幕中的信息时,这四周再一次扭曲成了漩涡,分分钟改装成另一个环境。而眼前第三个环境他熟悉得很,竟然又是青藏高原。
这是一定奶白色的蒙古包,上头沾染着斑驳的血迹,门口横着半截尸体。视线再往内,就见到一个赤身**的光头男捧着一本厚实的书籍,一手飞快地翻阅着。
“有点眼熟……”韩修宇喃喃念道,“看书的速度很快……是精神系的异能者么?”
他盯着那男人半晌,见他依旧只是翻书的样子,片刻后就失去了耐心。也不知道是抱着怎样的心思,他竟是瞥了眼门口的尸体,而这一瞥,还真瞥出个事儿。
韩修宇呆愣地看着尸体的脑瓢,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具尸体竟然……没有大脑!(未完待续。。)
ps:加更的日子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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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西部山脉,在天空散去最后一缕光明之时,就化作了一头黝黑苍茫的巨兽。它横贯了大陆南北的方位,安静地蛰伏在广袤的地域上,沉重、内敛、又带着无声的杀机。
诚然,相较于平原而言,它可以成为天然的壁障和躲藏地,但是,山脉对于人类,并不像真正的堡垒那般忠诚。
既然山脉能够包容人类,焉知它不会成为异形潜藏的圣地,哪怕它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异形的危害,也不能保证这小概率的危害真如人类预想的那般“渺小”。
当云默背着何梓矜从维多利亚大沙漠步行回到西部山脉的时候,天色已晚。顺着熟悉的扭曲山路微微加快了脚步,她终于在周严准备派直升机出来找人的那刻,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营地内除了华夏,其余诸国的军人都在搬运着弹药,一箱一箱,目不暇接,而坐在篝火旁的英皇领事者面色漆黑,似是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透出满脸憋屈的僵尸相。
“唉,云默,何梓矜怎么回事?”田宏义一见何梓矜大腿上干涸的血迹和厚实的绷带,当即脸色大变,“这……这是被咬了?我的天,差一点就全咬下来了。”
军人手脚利落地支起墨绿色的军帐铺好睡袋,云默则小心地将背上的女孩安置在绵软的铺盖上,任由田宏义快速地拆卸掉她大腿上粗劣的包扎,取过医药箱拿出瓶瓶罐罐乃至针线。严肃得翻检着何梓矜的伤口。
“膝盖上、大腿根,好险就被彻底咬断了,好在骨头没怎么伤到。”田宏义的掌心溢出一缕温暖的绿芒。轻轻地贴在那狰狞的伤口上,缓缓修复着女孩的伤势,“先打一支破伤风,还得缝合,我会按时给她治疗,四五天后应该能拆线了。”
云默点了点头,在治疗这方面自己并不擅长。还是留给后辈发挥较好。
“唉,云默,何梓矜怎么受这么重的伤?”田宏义瞅着何梓矜裸露的肌肤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蹙眉道,“你该不会……没出手吧?”
“嗯。”云默回道,“她一对三,活了下来。很好。”
“唉!我说。梓矜毕竟不是肖哥,你、你这样让她一对三不好吧?小姑娘万一浑身留疤了那得多伤心啊!”田宏义忍不住开启了老妈子属性,瞬间化作话痨,“留疤了,长大了,不漂亮了,自卑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默甩起手炒了几个大栗子。“啪啪啪”三声过后,话痨一下子萎靡成了小白花。缩在帐篷角落里用眼神控诉自家队长的暴行。
“浑身留疤活着,被异形拆吃而死,换做是你,你会选哪个?”云默盘坐在何梓矜身边挺直了脊背,在几盏照明灯的光晕中,她的脸色极淡、极冷,“田宏义,在你眼里,女性异能者该是什么?难道还应该像末世前一样,保持着爱美、善妒、计较的小心思,躲在男人背后享受‘和平’?”
田宏义的面上呈现一片茫然,他疑惑地看着云默冰冷的脸色,喃喃出声:“难道不是么?女性是弱势群体啊……保护女性,不该是我们的责任吗?”
他的思想一贯很简单,受到末世前华夏式教育的耳濡目染以及二十一世纪尚且未褪去的某些封建观念的影响,依然保持着华夏人的部分大男子主义和“责任感”。
确实,这观念在某些时刻是好,至少让他明白自己身为“男人”的义务和责任,但同样的,若是他日后一直抱着这样的观念,难免以后会以“我是为你们女人好”为借口,粗暴地限制了女性群体的发展。
就好像曾经从s市出逃时一样,这臭小子顾念着她和何梓矜,脑洞一开后就奔向了遥远的天际,甚至还关心她们“嫁不嫁得出去”的问题……
华夏男人的通病,也可以说,是两千年前男人这个群体的通病。
而这种现象,以“为你好”为名的男权暴政,是让云默最厌恶最恶心的行为。
且,建立在这基础上让云默最不能忍受的是,一个女人明明有着成为强者的天赋,却依然被老旧的观念所束缚,终身兢兢业业地按照“轨道”运行,舍弃天赋和能力、忍痛割舍梦想和自我,最后变成制度下的牺牲品。
但还好,无论是何梓矜还是谢敏珊,都不是这样的女性。
“田宏义,你把女人当做什么?”云默沉下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带着震慑,“温室里的花朵?生育的工具?还是给男人带来虚荣的贵宾犬?”
“我、我没……”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在意何梓矜一身的疤痕而不是关注她一对三的实力?”云默不给他留面子,径自诘问道,“一个自强不息的女孩追求力量有错吗?变强有错吗?她有不属于男人的毅力和能力与人并肩作战,为何你觉得她会肤浅地在乎容貌的问题?”
十五六岁的少年,三观已经在成型的路上,这时候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只怕他以后的观念根深蒂固了,反而坏了事。
“田宏义,这是末世,女人和男人自由竞争的时代,实力为尊。”她嘴角勾起一抹轻嘲,淡淡地说道,“你可知道,有时候从嘴里蹦出去的话,会轻而易举地得罪一个女性强者,尤其是,在对方的实力高出你一截不止,脾气还特别差劲的情况下。”
话音刚落,云默一身的威压忽然爆开,竟是直接将田宏义压垮在地面上,少年的面色涨得通红,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但不过片刻,云默就撤了惩罚,任由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粗喘着气,汗水淋漓而下。
田宏义怔楞了良久,脑中还是一片空白。他哆嗦着身子抬起了头,第一次发现云默眼中的自己是如此遥远。
“我……”沙哑的嗓音只吐出一个字,他就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忘了,他们队伍的首领,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
要说云默会在乎疤痕、容貌、身材,给他几耳刮子他也不信,如此,他为何还会在同样的问题上质疑别的女孩?
田宏义觉得自己的思维陷入了一个怪圈,看似摸到了出口,却依然在原地徘徊。
“女人不是宠物,更不是附属品。你仔细想想你的家庭,如果失去你的母亲,你们三个男人又能干成什么事?”云默淡淡地说道,“今天小惩大诫,我希望你的脑子不要太僵化,不然的话,总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的观念害死,而出手的人,必然不是我。”
末世中的女性、亦或是雌性强者根本数不清楚,单说异形和虫族,其主导者皆为“雌性”,它们不仅掌握着种族的延续,甚至比雄性更为强大,而作为动物中的一种,人类这方未必不会再现母系氏族的辉煌。
当雌性已成强者的集结体,抱有“大男子主义”的某些残次品,必将面临被清洗的残局。
而针对这些,她言尽于此,若是田宏义能改变,她自然乐见其成;而若是改变不了,她便任其自生自灭,在有藤原纯子作为医疗代替者的前提下,割舍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后辈,她放得下。
这并非冷血无情,别说什么“养条狗也该出感情了,人就容不下么”的话,她若是对这群后辈没感情,那真是半句话也不会多说的主。
她已经给这后辈上了一课,又教训又体罚,可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完全是他本身价值取向的问题。
“在我看来,你、肖琛、黄凌海、许飞四个都有这样的毛病。相比之下,丁禛倒是没有你们的陋习。”云默继续道,“黄嘉美有着不输于秦倾桐的天赋异能,却被黄凌海以保护为名困了良久;你打着将何梓矜当做妹妹的旗号大包大揽她该完成的任务,却不知这样限制了她的发展。”
“田宏义,改改你们混迹街头时的习性,不正眼看待女性,迟早会死在女人手上。”
因为轻视、因为大意、因为觉得不可能,反而会让心怀不轨的女人更容易得手。而这,就是为什么国际上充斥着大量女特工、女杀手、女间谍的原因。
打一棍子就该给个甜枣,深谙其道的云默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田宏义蓬松的脑袋,微笑道:“你比肖琛几个总该聪明些,能想明白么?”
田宏义傻乎乎地道:“能……”
“嗯。”云默无视掉他还没回过神的蠢相,收回手,吩咐道,“这儿交给你了,我出去会儿。”
掀开帘帐往外走,却不想才出去就撞上了周严。
“出了什么事?好重的气势。”周严肃着脸凝视着云默,“不少人被惊到了。”
“哦。”云默可有可无地说道,“跟我说说是哪些人,我控制得很好,这时候还能感觉到的,必然是二阶上位的异能者。”
“反正缺兵少将,全部揪出来让我使唤也好。”云默凉凉地扫了营地一眼,“平白坐拥一座金山还不想出力,真是白日做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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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一墙之隔间断的不仅是贫富、美丑、善恶,而是人和牲口的道德界线。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从千年前的旧社会一只延续至今,人类自私的本性和陋习并没有分毫的更改,反而,愈演愈烈,变本加厉到让人发指。
姚甄煦表情呆滞地看着眼前足达三十米高的铁栅栏,上头锋利的倒刺挂满了腐烂的血肉,生锈的斑点刺痛了她的眼睛,也不知是不是西部贫民区的沙尘有点大的缘故,她竟是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粗厚的锁链将贫民区的人困在了基地最偏僻、肮脏、黑暗的角落,隔断了外界的奢华温暖和这里的阴冷腐朽,用数以万计平民的性命养活富人区的臭虫,由得他们饱食终日碌碌无为,残害着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她看到里头瘦骨嶙峋的孩子眼巴巴地盯着她的脸,那眼神中流露的讯息只有一个字——饿!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和杜穆凯进入了贫民区内,八成会被暴民拆吃干净。
这里,没有食物、没有希望、没有人气,贫民区的“幸存者”都在为了正当“诱饵”而努力。因为,也只有当上了诱饵,他们才能在临走之前合上小半碗水,吃上半块干粮。
社会的贫富差距和等级制度在“长虹”基地被无限放大,经历过四个月的锤炼和打击,身为“低等人”的奴隶意识已经深深地刻入了这群人的骨骼,他们对内残暴无度。对外摇尾乞怜,活得……连牲口也不如。
或许,他们反抗过、奋起过、不平过。可是作为没有热武器的普通人,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除非这里的平民有能力觉醒异能走出樊笼,否则,就等着一辈子困死在这里,被当成垃圾处理掉。
“姚小姐,很抱歉。我们不能送你进去了。”几个军人面露羞愧,在姚甄煦迫视的目光中垂下了头,纷纷苦笑道。“对不起,脱下这层军衣,我们也不过是普通人。”
所以,原谅我们抛弃了军人的本职。为了活下去的生机背离了士兵的信仰和一切。
姚甄煦没有说话。她紧紧拽着杜穆凯的手,仿佛这样做才能获得一丝力气。她心里很清楚,人人都不容易,但一想到富人区和贫民区的天壤之别,她就恨不得让杜穆凯将这里的渣滓杀个干净!
不,不能这样!小凯不是工具!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尽量平静地说道:“麻烦各位了,帮我开个门吧。”
几个军人面面相觑。最终,年轻的军人有些不忍。劝慰道:“姚小姐,这里……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我知道你念人心切,但……高层就想着收编你的弟弟,如果你能同意,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不需要。”姚甄煦冷冷地否决道,“帮我开门!”
杜穆凯垂下的眼睫毛微微一颤,在眼底刷出一层阴影,他抬头透过栅栏望向贫民区的深处,摆了摆姚甄煦的手,说道:“血的味道,很重,跟你的一样。”
姚甄煦瞳孔一缩,面色苍白如纸:“帮、帮我!”
杜穆凯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拍开了军人拿着钥匙上前的大掌,一不留神没控制好的力道直将一大老爷们儿的熊掌拍成了红烧猪蹄。
在军人吃惊的眼神中,杜穆凯白皙的手已经按上了高高的栅栏,然后,轻轻推了推。
“嘎吱、嘎吱、嘎吱——”
明明修建了几个月都没出什么问题的栅栏,这一次竟是在一名稚儿的手下发出惨烈的嘶鸣,这声音在萧索的贫民区尤为突兀,几名军人当即惨白了脸色,眼睁睁地看着贫民区内的角角落落都探出了一个个“火柴人”。
这些饥饿的平民,如果就此冲了出来……
不,不行!不能!
他们如果冲撞了外界的人,到时候只怕连活都成了奢望!
只可惜,他们口中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下一秒,杜穆凯那森白的骨翼就遮盖了他们的视野,恢弘而大气的骨翼毫不客气地冲着铁栅栏扇了两巴掌,就好像拳击手瞄准沙包开始揍一样简单。
栅栏内外的人齐齐瞪大了眼,紧接着,他们便清楚地看见这道困守了他们几个月的栅栏化作了一块被砸烂的豆腐,先是试探性地掉落了一些铁锈和粉末,慢慢地,开始坠下成块的碎铁,到了最后,崩塌之势愈发强烈,赤红色的铁块纷纷从天而降,好似一场瓢泼大雨,“哗啦啦”地落满了地面。
巨响如斯,烟尘遍地。
杜穆凯的骨翼包裹着姚甄煦,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往一旁略去。
“倒了……哈……倒了!倒了!哈哈哈……它倒了!”一个缺胳膊断腿的老人趴在地上疯狂大笑,他枯瘦的手伸向外界,就好像是在拥抱自己所有的人生,“你终于倒了!报应!报应来了!哈哈哈!你们谁也逃不了!”
沙哑而恶毒的诅咒钻入所有人的心底,就在下一秒,贫民区暴乱开始。
十几万饥饿的人口从大街小巷涌出来,他们的眼中闪过掠食的光芒,比之丧尸都不遑多让。
这群被富人和高层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平民,他们的苦有多深,报复就会有多凶恶,哪怕没有兵器、没有枪炮,哪怕只剩下一张嘴,他们也要生生咬下对方的血肉。
姚甄煦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无数爬不动的老人孩子被踩成了肉饼,肠子流了一地,血液都泛着酸腐的气息。
随即,杜穆凯带着她一跃而起,往贫民区后方飞去,而她眼里最后的景象。是那几名军人狼狈逃窜的背影。
看来,“长虹”基地要乱上好一阵子了……
与此同时,“长虹”基地之外。韩修宇在休息了一阵子后,终于蓄满了精力,脑子也慢慢变得清晰:“你说得对,万一对方不开门,我们也是白搭。”
“那怎么办?”
“街对面有车。”韩修宇努了努嘴,说道,“先装备自身。有了逃跑的能力才有说话的权利和谈判的资格。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要是那颗心是黑的,我们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装两桶油再走。”韩修宇吩咐道。“开车过去,能进就进,不能进我们就绕道。我不指望别的基地素质能有‘荣光’高,会为了两个人开城门。”
他解下了安全带。开始准备起工具:“老样子。我去将丧尸引开,你去偷油。”
事关身家性命,魏俊连忙点头,并以最快的速度装备好自己,只等一声令下。
可就在他们即将行动的那一秒,在五千米外的“长虹”基地内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
“哒哒哒”的声音在死寂空阔的旅游胜地显得十分突兀,同时,街道上的丧尸齐齐调转了头颅望向“长虹”。好似回笼的黑色潮水,忽地围拢了过去。
“枪声?”二人对视了一眼。面上皆是讶然。
“看来,没必要进去了,反而会惹祸上身。”韩修宇冷静地分析着利弊,说道,“趁着丧尸围拢,我们去找油,至于长虹的事情,不要参合了。”
“哈?不参合了?万一里头是高阶体入侵啥的……”魏俊忍不住说道。
韩修宇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们只是两个人。魏俊,我们没有云默那样的身手,就不要妄想处处逞能当个英雄。我不是圣父,看到别的基地有难就要救。他们也有异能者、军人、军师,我们冒然插手,只会被推出去做炮灰而已。”
“不、不是吧?哪儿那么严重?”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去**。”韩修宇驳回了他满脑子的救世主概念,说道,“在能力之内的人,我们帮一帮无所谓,向基地内部这种超出权限范围的事物,你以为我们沾染了之后能全身而退吗?”
“别的基地可没有云默,没有云默就意味着会有**的统治者。他们不会让我们自由,更不会放任我们潜往藏区,他们只会将我们控制起来当做战争武器和工具,肆意践踏、掠夺、伤害。”
韩修宇盯着魏俊逐渐发白的脸色,最后说道:“对于领导者,我只信得过云默。我为良马,她必是伯乐。至于别人,不过是一时蹦跶的蛤蟆,跳得高一些又怎样,终究是蛤蟆而已。”
说完,他也不等魏俊回神与否,径自甩上车门往前而去,再不管车里的小伙伴。
韩修宇素来是个拎得清的人,即使偶尔也会被心头的情绪迷了眼,但总体而言,他确实是个智者的备选。无论是心态、心性、智力还是其它,他确实有着成为“备选”的资格。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强化不少,即使相隔老远的位置,他们依然能清晰地听见“长虹”基地内的枪声。二人顺利地取了油乘上了车,十分幸运地在不惊动任何丧尸的情况下沿着基地的外环区域往西边走去。
但同样的,他们两个永远也想不到,当初那个离他们而去的孩子,就在他们车辆所过的西部区域,仰头,遥望,目露迷茫。
而杜穆凯也不会想到,就在围城的外头,当初那两个极力想挽回他的人正与他擦肩而过。
一墙之隔,断开的不仅仅是人与人的羁绊,还有再也回不去的曾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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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苍茫混沌的遥远东部,似有磅礴的威压冲天而起,疯狂地踏碎了地域的桎梏,将一切都笼罩在暴政的阴影之下。
独属于王者的巅峰对战伴随着隐隐的地动山摇,即使是相距甚远的西部山脉,也忍不住从根本上开始颤栗。
“吼吼吼——”
没过多久,环绕着西部山脉地区的兽吼此起彼伏,异形大军震荡的威压洗涤着这片脆弱的大陆,促使它早已生锈的框架更显腐败,并出现了分崩离析的颓势。
这是一块被异形践踏的大陆,尤其是在众兽交相咆哮的那一秒,此等印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耻辱愈发突出。
没有人迹、没有生命、没有反抗,大地在痛苦地呻吟,海洋在肆意地侵蚀,山体开始摇摆,巨石从高处崩落,盟军紧紧地依靠着彼此,一个不拉地龟缩于庞大的精神力屏障中。
澳洲幸存者面如死灰,不少人更是彻底地晕死了过去,难得的,诸国所有异能者都围成了一个大圈,每个人把守着一个方向,浑身紧绷地沉下了身子,体内的异能蹿过全身,随时有着出击的可能。
云默阵列在前,毫不退缩地直面着威压最重的一方,身上的气势不稳定地波动起来,时隐时现的能量波磨得周围军人苦不堪言。众人识相地从各个异能者身边撤离了两三米,如此,才稍稍喘了口气。
“云默,怎么回事?”周严戒备地守住一个端口。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仿佛面对着千百头异形的威胁,十分骇人。“异形暴动?它们发现我们了?”
云默凝视着遥远的东方,沉沉说道:“是女皇……”
“什么?”周严蹙起了眉头,显然很是疑惑,“女皇?”
“在东澳大利亚,应该有两头女皇为了地盘或是性竞争交战。”云默笃定地说道,漆黑的眼底划过银紫色的数据流,诡谲万分。“都是接近返祖等级的强者,若是要下个定义,那就是和异能者的究极形态相媲美的存在。”
“异能者?究极形态?”像是猜到了什么。周严的脸色很不好。
“异能者等级划分为十二个台阶,突破十二的最,就是究极。”而究极,便是她前世费尽所有才达到的地步。“你仔细算算。假使一阶异能者的数值为2,按照爆炸式函数的上升规律来看,二阶是2的二次,为4,你们三阶就是8。以此类推,2的十二次方是个什么概念,你懂了吧。”
周严沉默了良久,才尽量平静地说道:“也就是说。我这个实力对上你口中的女皇,结局是——被秒杀?”
“嗯。”东边的战争似有愈演愈烈的倾向。云默缓缓输出精神力稳固着屏障的结构,说道,“我们和女皇对上,能活下来的或许只有肖琛。你们应该能求个痛快,但轮到营地里的雌性的话,就没这么简单了。”
“异形女皇虐杀雌性,尤其喜欢在雌性还活着的时候剥夺她们的子宫,它对生殖繁衍有着偏执的癖好,有时候,即便双方种族不同,它若是判定别族的雄性有着强壮的生殖能力,也会为了族群的返祖化考虑,加入异族的基因片段。也就是说,如果它瞧上了一个健康的男人,一定会强行与之媾和。”
华夏阵营的众人齐齐虎躯一震,只觉得裤裆下飕飕发冷。
“媾和之后,按照女皇的生育能力,足以产下上千个变异儿,而等到雄性失去了价值后,它就会吃了他。”就好像螳螂交配后由母螳螂吞食公螳螂、小蜘蛛出生后会蚕食掉母体一样,愈是原始化的兽族,其手段愈是让人毛骨悚然,“对于强悍的雌性而言,雄性的价值只是生育。”
“所以,万一你们不小心落进异形女皇或者女王的手里,记得自行阉割。”完全不管众人满面铁青的表情,云默依旧面瘫着脸,说道,“因为女皇会筛选基因,保留人类胎儿的优势,祛除二者的劣势。如此一来,混血儿产下后不仅会拥有异形的特征,更会扩大化地发展人类化的头脑和异能。”
混血儿,呵,她前世就是被虫族和异形族的纯种混血儿送入地狱的,重来一世,她还真不想重蹈覆辙。
优秀的混血儿会左右生化战场的局势,她曾为此付出过四肢报废的代价,这辈子,自然得将一切扼杀在摇篮。
哪怕,这对于被俘的男性来说,十分残忍。
云默没有刻意放低声音,在精神力屏障内,她针对性的话语立刻被诸国翻译员传递给将领,虽然翻译得磕磕绊绊,但好歹没有失真。只是,随着云默的深度剖析,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很美妙。
其中尤以肖琛为重,他直愣愣地守着一方端口,满脑子都被“自行阉割”刷屏。他后知后觉地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发现原来不久前的自己差点和自宫接轨……
冷汗涔涔而下,肖琛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安慰道:“妈蛋啊,还好还好……”
“不要紧张,我们只要别冒然插手,它们暂时发现不了我们。”云默继续道,“毕竟,站在它们等级,其余一切皆为蝼蚁,没什么可关心的。”
“也不用担心西部的异形会将矛头瞄准我们,异形女皇放在那个位置,多得是异形群体去投奔,它们是为发现了雌性而兴奋。”云默感受着大地的颤动,微微蹙起了眉头,“异形的进化超出我预料太多,区区四个月就摸到了返祖的边缘,看来澳大利亚给它们提供的养分,委实太多了一些。”
营地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说实在的,云默的话对于其余诸国而言,理解起来的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不少专业名词不懂,在未接受系统化的说明时,他们不知道异能者的等级规划,不清楚异形族的阶级划分,甚至连“返祖”都有些理解不能。
于是,在华夏光凭借着走在最前端的情报技术,就让诸国不得不高看了一眼。
“云少校。”托斯克中将并非异能者,他被俄罗斯自带的五名异能者护在身后,带头说了话,“十分抱歉即将给华夏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但,我还是希望华夏能够做到资料共享,俄罗斯愿意拿粮食交换。”
在末世,情报的重要性大过了天,面对越来越多的恐怖种族,若是拿不到第一手资料,只怕损失的人和物会更多。
而为了以后的发展,有针对性的情报资料显得弥足珍贵。
诸国领事者看待云默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肉骨头的狗,恨不得分分钟就把这个移动资料库搬回国用保险箱锁起来,再不让别人瞧见。
同样的,华夏军人或多或少地遭受了这样的目光,他们只觉得有寒意沿着脊椎爬上了后脑勺,好像被一群肉食者盯上了一般。
云默“温和”地笑了笑,出人意料地大方:“不需要,既然已是联盟,资料自然共享。”
但共享之后他们付出的,将比粮草还要多。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云默深知资料共享之后他们必然会第一时间传输回国,但这么做,并非将华夏至于不利的境地。
华夏北有俄罗斯,俄罗斯失守,丧尸、异形必将涌入蒙古、内蒙古,失却了这道壁障,华夏版图的北部必将全面沦陷。
俄罗斯西有欧洲,同样的道理,欧洲失守,俄罗斯遭殃。
以此类推,地球为模板,欧洲与北美洲仅仅间隔了一个大西洋,按连锁反应来看,一方失守,环环相扣,迟早全人类都得消亡。
就好比日本的覆灭、印度尼西亚的沉沦、菲律宾的消亡……岛国地域接连崩塌,就连华夏南海成片的岛屿也无法幸免。
世界是一个整体,各个关节相连,蝴蝶效应并非只是夸大其词。
太平洋危机已经吞没了亚洲所有的岛屿,就连华夏东部沿海也遭受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她还对情报藏着掖着,还真说不过去了。
她需要诸国怀着各自不可说的小心思抵御灾厄,相信有着情报在手的他们应当会尽力一些。
至于报酬,在诸国欠下了这么大个人情的份上,他们若是冲着华夏出手,就是忘恩负义,而华夏若是冲着他们出手,倒还说得过去。
可进可退,可攻可守,不过是付出部分情报的代价,却能为她换来更有利的条件。
比如现在……
云默感受着远方渐渐消弭的威压,公式化地客套道:“我知道各位对情报的事情很心焦,但现在,可不是大家拿情报的时候。”
诸国蹙起了眉头,似乎觉得云默这话说的不够诚意,明明说好了共享,为何现在就不是时候?
“今天的目标是拿下附近的六个镇区,各国攻陷的区域插上国旗,那一个区域的物资由其收纳。”云默顿了顿,目光闪烁,“你们必须向我证明,你们既有实力从华夏手里拿走这份情报,又有实力守住这份情报。”
“这个世界的变数太多,如果同样的情报不小心落在了高阶体手里,以它们的智商……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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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大6经过四个月的演变,早已成为异形生存的暖房,按照异形女皇的繁殖能力,在短时间内开拓出基因优异的二代种,三代种,都不是什么问题.
新生儿的降临,旧生体的灭亡,女皇担当者传承的接替者,将异形这个种族一寸一寸地拔高.
从最初的卵体孵化到最直接的注孕进化,异形正在以人类难以想象的度接近返祖屏障,作为千万年来在宇宙中都占有一席之地的战斗种族,想要毁灭一个封闭式的生态系统,犹如成年人推翻积木一般简单.
即使没有觉醒天赋,即使没有高端智力,即使没有优越资质,异形照样能从最恶劣的环境崛起,带着无与伦比的基因和力量,能生,能战,一步步所向披靡.
它们是不怕死的种族,战斗和繁殖即为最高的信仰.
新生体的进步容忍不了老一辈的劣质,就会通过生死决斗残忍地淘汰掉老一辈,以保障种族的优等化和战斗力的精悍.而也只有强悍的新生体,才能为女皇带来更多的优质基因.
异形没有道德观,它们屠杀老弱病残,以确保种族的整体实力,可以说,当异形的展经历到二代,三代,乃至四代,五代的时候,单就幼生体的个体实力,都能硬悍一名三阶异能者.
这听着固然让人备受惊骇,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就算受不了,也得受着.
在东澳洲的激战结束之后,整顿了半小时的盟军分出一半的兵力前往目标区域,可谁知就在半途中.盟军的临时统帅忽然更改了前进的方向,竟是强制命令部分军人返回营地,只留下二分之一的人数前往废弃的米卡萨拉边郊,赶得火急火燎.
众人虽心有不满,但看在还没到手的情报的份上,还是依了云默的意思,哪成想这一去.竟是掀翻了米卡萨拉的黑人女王留下的繁殖老巢.
异形女王十分谨慎.居然没有将繁殖的巢穴安置在米卡萨拉的城中,反而是找了个顶顶不起眼的小镇构筑了黏腻的温室,为族群下一代的诞生做足了准备.
若不是每次航空云默都会时不时扫下精神力.只怕连她也想不到,那头异形女王竟会如此行事,这般大胆地将巢穴移出自己的领地范围,真是兵行险招.
可不得不承认.它成功了.
这个温室一共潜藏了2357枚巨大的卵体,其中已有53枚破壳风化.里头的异形不知去向,另有85枚面临即将破壳的境地,吓得肖琛一手一个地捶打过去,直揍得满手都是鲜血.
它们很不一般.外壳坚硬无比,居然比得上成熟体的表皮.
不同于肖琛以往能横扫一大片的度,今次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攻破了十几枚.那脸上的表情真是臭得可以.
盟军迅拿来强碱,气钻,电锯,柴油和火枪等物,以最快地度将炸弹送入密集的卵体内.将不少卵体炸得七零八落,可除了离爆炸中心较近的卵体受了破坏之外,其余的依旧保持着生命迹象.
这真是个可怕的现象,当人类的热武器连异形卵体也奈何不得的时候,就连云默都感到一阵无力.
异形,在吞食了澳大利亚亿万人口后,体内的优质基因已然达到了饱和,而这饱和的现象,着重体现在下一代的身上.它们会更强,更快,更狠,更聪明,连西澳洲都能如此,那么东澳洲……
这是第一次,云默脑子里冒出了大面积使用核武器掀翻澳洲大6的念头.
肖琛将卵体破坏殆尽,然后伸手从里头掏出了黏哒哒的幼体.
统共85只异形幼崽,每一只有六十公分高,一百二十公分长,它们有着灰黑色的鳞甲,长筒状的脑颅在后端合拢,形成了一根尖刺,脊背的后方长出了五根锋利的倒刺,就连尾部也开始微微分叉,隐隐有生成两条的迹象.
并且,还有三两只幼崽在被肖琛砸碎脑颅的那刻,表现出了本能的反抗和撕咬,而结果,却是在肖琛身上留下了两排带血的牙印.
"哦,我的上帝……"久久不曾刷存在感的克利斯终于冒出了此番跟来的第一句话,只是,他再没了心思耍个咏叹调,反而是面色微微扭曲地盯着地上的幼崽,下意识地往腰后抹枪,"真正的恶魔……看,它们还活着,不,居然还有修复的迹象."
只见几只幼崽的脑颅在缓慢地修补着,似乎是死体残存的生命迹象,伴随着一定的肌肉抽搐反应.
肖琛狠地一脚踩爆了幼崽,可他死蠢的面上变得十分凝重.
"云默……它们……"他碾压着尸块,语气很重,"该死的!老子连一只幼崽都对付不了了么?"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徒留一个镇的火势渐渐燎原.
藤原兼一收起了刀,和斋藤信一起抱过了一只木箱,谨慎地将一部分卵体的残片和幼崽尸体搬入其中,安置在机舱内.作为一名亡国者,他们很清楚,这世界约莫又得变天了.
"幼体进化."云默喃喃道,"开始趋向大星际时代的种族模式了么?"
她蹲下身伸出手,在所有人吃惊的眼神中摸了把酸血,伴随着".[,!]嗞嗞嗞"的腐蚀声和大量的气泡白烟,云默冷眼看着自己被烧红的右手,说道:"异形又产生了新一代,暂时称之为‘二代种’,各项能力比第一代翻五倍不止,最好全军覆没的准备."
全军覆没……众人吃了一惊.
"你们,要离开澳洲大6的赶紧离开."云默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盟军,说道,"实力太过悬殊的战斗,你们留下只是送死,二代种的成长度是一代种的一半,出逃的53只会在两周内长大,不是热武器能解决的物种."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开口说走,却也没人开口说留.
"资料还是会给你们."云默说道,"记住,这次不走,你们就等于把命卖给了华夏."
"你们呢?"托斯克中将蹙眉道,"你们……打算留下?"
云默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来澳洲就是为了杀死异形,所以,谁都可以走,我是不会走的."
话音一落,周围更是没了声音,诸国均在权衡利弊,可就在这时候,一直以冷静节制形象示人的德国领事者却站了出来,说道:"德邦留下."
云默诧异地扫了那个年轻的领事者一眼,却见他肃着张脸,严谨地说道:"日耳曼民族不会退却."
得……这估计是个民族主义者.
虽然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考量才留了下来,但光凭着这份勇气和情绪,却是即能煽动人心的语言.
日耳曼民族不会退却,华夏子孙不会退却,难道俄罗斯,法意,美帝,英皇都成了龟孙子,当然不!
"愿意战死."托斯克中将笑了笑,和周严握了个手,"不做逃兵."
克利斯碧眸微闪,并没有上前套近乎,反而是就近观察着熊熊火势,似笑非笑地说道:"二代种?呵呵,大火真的有用吗?它们的生命力那么强……"
"不一定有用,但换个方式,会很有成效."云默回道,"我们之中可有水系异能者?"
话音落下,直过了半晌,法意联军中才哆哆嗦嗦地走出来了一名二十三四的年轻男子,他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扬起带着雀斑的脸,蔚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慌:"我,我是……"
"嗯,你,冲着火势刚熄灭的卵体灌水,越多越好."云默吩咐道,"热胀冷缩,如果你有能力控制水温,我会很欣慰."
男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后立刻转身朝着卵体走去,一甩手就是一大泼水."嗤啦啦"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少卵体表面张开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缝,露出里头抽搐不停的卵体.
"肖琛,砸烂它们."云默直接将补刀的任务丢给了肖琛.
一个镇两千多个卵体,足够他们忙上好一阵子了.
"接下来怎么办?还需要攻克六个镇么?"周严问道,在看见这些二代种后,他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感觉很棘手的样子."
"我们回去,六个镇的问题放到明天."云默沉了眼色,淡淡地说道,"别忘了,孵出了53只二代种,它们……可是下落不明呢."
"不把它们一只只抓出来杀死,谁知道会不会在晚上侵袭山区."云默说道,"它们的变数太大,如果有一头冲进了幸存者营地,那就遭殃了."
周严脸色猛地一变,说道:"这里距离西部山脉……谈不上远."
"嗯,可也不近."云默回道,"因为没有族群的庇佑,它们落单的话也会被其余异形种攻击,若是它们全在路上被消耗掉,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不过,二代种,不太可能成为被消耗的一方.肖琛如今的三阶,连对付一头幼崽都觉得心塞,那么,其余放下戒心的异形种绝不是它的对手."(未完待续)
ps:异形的等级模式在之前都是模糊的,从二代种开始,就要详细解释趋于大星际时代的异形等级规划了,很恐怖的等级制,看过铁血战士,异形四部,普罗米修斯的筒子应该知道异形的划分吧……女皇,钢骨,铁血异形,潜行者,完美战员什么的,在文里会有更改和变动,请不要在意这些和电影不符的bug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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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沉,夜色如蚌壳般逐渐合拢,将一切归于黑暗.
自营地被袭击开始,机甲豹子的嗜杀性便开始在血管中沸腾,被异形侵占了领土的羞辱感在心头愈浓重,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强者,她要是能咽下这口气才有鬼.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出逃的二代种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千里追杀,其结果,不死不休.
等云默回道营地的时候已是将夜,她拖着一长串尾巴打结的二代种甩到了肖琛的面前,只淡淡地吩咐道:"吃."
肖琛不拒绝送到嘴边的食物,就此大快朵颐了起来.
温暖的篝火升起,柴火的哔啵声传入耳内.田宏义挎着医药箱流窜在营地内,满头大汗地救援着一个又一个的伤员,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此次的变数造成了营地中三十三位特种战士的牺牲,将近五十位的士兵或多或少地遭到伤害,而重伤者直达十七位,这其中尤以德邦的新兴异能者巴夫曼为最.
这个出色的战士以他的血肉之躯挡住了二代种的攻击,为战友争取了开火的时间,而他付出的代价极为惨重,几乎半身不遂,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失去了半张脸,三分之一的侧颈,一整条左臂,半截左腿……可以说,即使巴夫曼在田宏义的全力救治下保住了性命,也成了终身残废.
而"残废"这个字眼放在一名战士身上,简直是无法言喻的悲哀.
云默眺望着无垠的萧索之地,深邃的眼睛里溢满了冷酷.西大6二代种的诞生警示着她,眼下的澳洲,没有一个地方能称之为"安全".
即使是山脉.只怕也阻不住异形的脚步.区区三只二代种就能造成营地的动荡,进而损失了一大批战力,看来无论是诸人的磨合还是特种兵的战力,皆有待提高.并且刻不容缓,势在必行.
"云默,对二代种一网打尽了么?"周严背着火光从远处走来,刚毅的脸上盛满了忧虑,"你出去了六小时四十分.诸国情绪尚算稳定.没起太大的波澜."
"还有7头没落网."云默眸色渐深,五指微微合拢,一把捏爆了掌心的石块."也只能让它们跑了."
澳洲土地太过广袤,她沿途放出血气折腾了半晌,斩杀一代种异形无数,这才勾出了妄想坐收渔利的二代种.由于二代种的实力强悍,体型娇小,灵活异常.平日里对付异形长老的方法根本使不上,着实费了她一番力气.这才将之宰于刀下.
一溜串的二代种足以填饱肖琛的肚皮,在经历过"出鳞期"和"蜕鳞期"后,他迟早要进入下一个阶段,如此.只是事先为他储能而已.
"兵力再度减少,我们是选择继续留守此地,还是选择举营迁移?"周严问道."西部山脉已经不安全了,但……我认为留守较好.其它地方不见得比山脉好."
"嗯,留守."云默一锤定音,"营地的问题不在于地理方位,而在于人员防御力和周边陷阱数量.我们驻扎在这个地方却没有相应的警报线和防线,所以才让二代种十分轻易地得逞."
"可问题是,我们所拥有的材料能否供应陷阱的布置?"看着周严微沉的面色,云默就知道没戏,"钢丝网还有么?强碱还剩多少?或者……亚硝酸盐和高锰酸钾之类的化学物品?"
周严摇了摇头,说道:"前两样有,数量太少,后者基本没有.别国也指望不上,他们带够了弹药,但绝不包括陷阱."
毕竟,其余各国从一开始就没抱着在澳洲大6多呆的念头,基本上是想分一杯羹,欺负欺负别国后再回去,而眼下的事态展早已出了他们的预料,现在才后悔当初为何没有配备整齐物件,委实晚矣.
"他们根本没想过和异形对着干,一开始就抱着返程的心思,所以,他们的仓储中必然没有这类物品."周严颇为无奈地说道,"客观条件很苛刻,我们几乎是四面楚歌的状态."
"呼……"云默仰头,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她现这群千年前的"老祖宗"有时候真的傻得可以.
这究竟得有多蠢,才会在异形横行的地头连个锤子也不带?真以为挥一挥衣袖就能不带走一片云彩?既打了别国的脸又能全身而退?简直傻叉到了极点!
她抬手搓揉起隐隐疼的额角,面色微沉:"罢了,从最基础的打地洞开始吧……毕竟,在打地洞这方面,我觉得你们应该是个中能手了."
周严正想问问"打地洞"和"个中能手"究竟有个什么联系时,斜对面的肖琛忽然出现了状况.
"妈蛋!"一把甩掉啃得七零八落的二代种,肖琛满脸惊疑地盯着自己的手背,反反复复打量着,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恐慌,"什么玩意儿?虫子?"
只见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忽然梗起了蠕动的"虫形",它们像是要顶开他的皮肤般挣扎着,鼓鼓囊囊,随时有破开表皮冲出体外的迹象.这好似一种疾病,无端地沿着肖琛的脉络延伸到他体内的各个方向,疯狂地肆虐在他体内.
"唔……"他忽然一阵闷哼,紧接着身体往后一仰,.[,!]便跌倒在地.十指张开尖锐的指甲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可即便他抓得鲜血淋漓,也不见得这痛楚褪去.
"够了,肖琛,住手!"云默喝道,"只是在同化二代种的基因,不是虫子."
肖琛作为异形种的生化人,自然保留了异形"修补基因"的能力,在他吞食了大量二代种之后,他体内的病毒和残缺的基因片段将迎来新的更改,如此,才能让他更快地冲入下一个进化阶段.
吸收,糅杂,破裂,提纯,重组……这是肖琛必经的进化过程.
黄毛少年慢慢地安静下来,任由体表一层层地冒出漆黑的鳞甲,再在冷飕飕的夜风中被渐渐风干,凋零,一片片竜竜父地从他身上落下,堆在他的身边.
然后,灰色的鳞甲猛地从皮肤内钻了出来,细密如蝮蛇的鳞片般紧紧贴上他的皮肤,意外的坚硬,厚实.
一直过了半小时有余,肖琛的免疫系统才适应了二代种的部分优质基因,随后终止了这种排异现象.灰色的鳞甲以肉眼可见的度缩进了肖琛的皮肉中,而当少年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瞳孔已经化作一条灰色的竖瞳.
肖琛揉了揉眼睛,抬眼看着守了他半天的两人,不确定地开口道:"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云默看着他的竖瞳,了然地说道:"是不是看我们就像是再看散热量的大肉?"
"对对对!就这种感觉!"肖琛补充道,"小爷的眼睛怎么回事?你们还是你们,但又不是你们?每个人的光感不一样,云默是……紫色么?阿义是绿色?周大校是……透明的?"
"你看普通人是什么样子?"云默问道.
"额,很多颜色,外面一圈是大红色,里面是黄色?"肖琛继续道,"唔,现在,现在恢复了正常,看不见别的."
云默蹙了蹙眉,说道:"这是异形的视觉系统,类似于蛇类的热感应,用以区分活人和死人,普通人和异能者的猎食利器."
周严微眯起眼,说道:"那不就是雷达吗?什么都扫得出来?"
"可以这么说."云默扣住下巴,静静思索道,"肖琛眼中看到的颜色体,应该和我们的异能有关.我主打精神力,田宏义是木系,你是……"
"风系."周严给出了答案,"能够操作三次大型风暴,但中间的冷却时间很长.但若是安排我进攻或是逃跑,我的度是一流的."
云默点了点头,对于周严她是放心的,只需要知道他的能力和极限即可,至于别的,相信他比她更精于安排自己的展方向.反倒是肖琛,她得给他打个底.
这孩子比以前进步了许多,但和周严,韩修宇等人相比依然不够看,但作为她棋盘上重要的"車",她是愿意好好教导他的.毕竟,强悍的生化人实在是太稀少了.
"做好心理准备,等你的能量储备得够多后,你将进入新的进化阶段."云默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下一次进化,应该是异形种的‘炼肉期’了,从皮到肉再到筋脉的改变,你会越来越接近这个种族,同样的,你的兽性意识也会越来越强烈."
兽性意识……肖琛本能地攥紧了拳,目中露出凶光.
"但愿你在进化之后还是个人类."云默说道,"从明天开始,你要学着做一个人屠宰一个镇的任务,我不会随你出行,你也不能带上任何辅助工具.如果不幸在路上遇到异形女王,你也只能自认倒霉.能逃则逃,不能逃就战死."
"为期一个月的生存之旅,我放养你."云默冷漠地看着他,"并且,不再给你提供任何庇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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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曦微露的时候,肖琛已收拾好了简单的包裹,在营地外冲着众人挥别.
不带走一片干粮,一滴水,一把武器,就此赤手空拳地踏上为期一月的生存之旅,别说诸国难以理解云默的做法,就连华夏的军人也觉得云默在特殊时期推出一个强大战力的做法十分不智.
托斯克中将明里暗里地探寻过云默的意思,但在针对肖琛的放养政策上,云默毫不妥协,她力排众议地将人遣下山去,难得安抚似的拍了拍肖琛的脑袋,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野里,这才对众人稍稍透露了一丝口风.
"他即将面临第三次进化,随着异形基因的不断融合,他的兽性意识也会逐渐加强."云默倒出一些精油擦拭着唐刀,解释道,"我不确定他兽化后的战斗力,以及对能量的需求程度,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一旦他兽化,一整个营地的人和异能者就会成为他的食物."
"融合二代种之后他的眼睛产生了变异,就算人类再如何躲藏,也会被他揪出来.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将他继续留在人多的地方.这是原因之一."
云默抬起刃面对着光线照了照,待现刀刃上微微出现了几缕细纹后,眉头一蹙:"原因之二,基因处于进化期,心性处于叛逆期的生化人不适合放在身边教养.肖琛是时候该学会独当一面了."
"没有战友,没有同伴,没有朋友,当他一个人行走在满是异形的大6时,就会更加珍惜曾经和人类相处的一面.如此,最能保留他心底的眷恋和怀念.以此为基础,待他进化的时候多少能保留一点人性.而这一点人性,足够他压制兽欲."
收刀归鞘,云默站起身眺望着远方的大地,面色深沉:"原因之三,也是最不可说的一个.我需要一个强大的,能够拉仇恨值的吸引全澳洲异形的注意力.肖琛的脾气冲,不愿吃亏,喜欢往死里打.绝对能在明面上将异形的矛头都对准他."
"他来明的.我就有更多的机会来暗的.想想异形大军追杀肖琛时被我们端了窝点的憋屈感,足够毁它们好几代进化种.再者,也唯有生死战.才能够让肖琛那小子收敛点臭脾气.吃亏是福,亏吃多了自然也学乖了."
"希望他能多动点脑子."云默如是道,"最后一点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肖琛的生命力旺盛,一个月的时间虽然漫长.但应该死不了.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成活,我就有信心拿他赌一把."
听完云默"浅显"的解释后,华夏众人只觉得面部一阵扭曲,他们不知道是脑仁疼还是胃疼还是心口疼.一想到他们的领毫无压力地算计了一堆要命的人事物后,真心现自己以前读的书全读到狗身上了.
肖琛你这死孩子就这么傻乎乎地走大6上当"信标"了你造么?
亏我们还为你求了半天情!感情云默当时看我们的眼神是在看傻子?
众人默默地为肖琛撒下几滴鳄鱼眼泪.
但不可否认,有了肖琛作为移动的"信标".营地的压力会轻很多,毕竟.肖琛这货拉仇恨值的能力那是妥妥的高强.
营地周围的陷阱在云默的督促下飞建设起来,没有电网不要紧,挖个深坑埋地雷炸;没有围城不要紧,从山顶堆巨石滚……十分原始的,简陋的陷阱挖满了整个山地,云默用仅剩的钢丝网做成了一个长长的地笼,命令军人安置在后山的区域.
"唉?地笼?异形不会傻到钻进去吧?"田宏义呆呆地说道,"除非里面放肉,现在哪来的肉,只有尸体……唉,等等,尸体?"
他惊疑地盯着云默,而后者冲着他点了点头.
田宏义:"……"妈妈我家队长好可怕!
云默不再言语,将该做的事都做妥当后,她便将目标转移到了藤原兼一,董冲诚的身上,顺带着将朴珉贤和斋藤信也召唤走,带到了较为开阔的区域.
"队长……"藤原兼一捂住了太刀的刀柄,他明白,云默没事不会随意唤人,而一到人必然会布置一些任务.
"你们四个,两个已经觉醒为异能者,另外两个可以算为预备役."她的视线扫过斋藤信和朴珉贤,尽量将语放慢了一些,"澳洲大6的生死战太过危险,但斋藤……需要一次助力."
斋藤信讶然地抬,很显然,他并不清楚自己有潜力成为异能者.
"你体内的病毒差不多快饱和了,身上的气息也重得很,推一把就可以,但关键还是在你."接着,云默将目光放在朴珉贤的身上,蹙眉道,"你的情况有些严重,我听田宏义说,你之前过低烧,症状几乎和异能者觉醒时相似."
朴珉贤的呼吸微微一紧,似是明白"异能者"三个字的分量.
"但是,我感觉不到你觉醒的气息."云默的目色渐深,最终还是宣布道,"或者说,你第一次觉醒的时候,失败了."
少年的瞳孔忽然放大,半晌后,脸色黯淡了下去,像是枯萎了一样.
"你该明白症结所在,毕竟你体内的疾病……"云默点到即止,没有深入说明,"在华夏的基地,我曾以晶.[,!]核为辅助品强行觉醒一批人,但是在实验过程中,那部分沾染恶性疾病的人都在人工改造时死去."
"因为疾病,造成了他们进化时基因的崩溃."云默回忆着那一张张血染的画面,继续道,"所以,你有成为异能者的潜力,但换取这份潜力的将是你的性命."
"我……能成为异能者,是吗?"朴珉贤垂下了头,凌乱的丝遮盖了眉眼,颤抖的声音中泄露出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我不在乎死不死,我想要……力量!"
"由不得你."云默淡淡地说道,"你比起那屑者的唯一优势是,你的疾病还停留在前期,你有一半的几率翻盘.假如你真的有幸成为异能者,体内的基因会随着你的成长而缓缓更改,或许,你还有做回正常人的一天."
朴珉贤的手紧紧拽住了衣角,也不知是激动还是颤栗.
"说这么多,我不过是想让你们拼一把而已."云默指着遥远的彼方,说道,"我很可惜德邦的巴夫曼,新崛起的力量型异能者,才觉醒就能硬悍三头二代种的战士……居然成了残疾人."
"他的下半辈子不该这么过……"云默喃喃念道,"不论国籍,不论种族,不论肤色,不论血统,不论宿怨,失去像巴夫曼那样的战士,不仅仅是德邦的损失,更是全人类的损失."
"我不能放过眼皮下每一个有资格觉醒的人."她回身看着这四个新挑的后辈,吩咐道,"你们四个组成小队,挑一组特种兵作为辅助,降落到米卡萨拉边郊向外横扫.我们该开始反击了,不能被动."
云默微微眯起了眼,继续道:"肖琛会引走一部分异形,并且按他的体质,带走的必然是强者,弱者可奈何不了他.而剩下的异形正好给你们练手,它们的巢穴正好给联盟轰炸.第一战,就赢得漂亮些吧……"
这方的云默暗暗算计着异形的死活,那方的肖琛果然不负众望,在下山后区区两个钟头内就招惹了一票异形幼崽,他嚣张地碾爆了一票幼崽的头颅后,再次拉到了一批成长期异形的仇恨值.
足足花费了三个钟头干掉了大量半大的异形,不过是几许喘息的工夫,他就再度钓出来一堆成熟体.
作为一个幸运点成负数的异形种,肖琛很好地实践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真理,在他接二连三不知进退的作死下,终于成功地点亮了被群殴的技能,然后在一票异形长老浩浩荡荡的追杀下侵入了另一个异形巢穴的地盘.
紧接着,双方异形打了起来.
只可惜打到最后,也不知肖琛又做了什么事儿,竟是让双方联合起来攻讦他,只把他连滚带爬地驱逐到第三方异形的地盘……
那厢的肖琛正死命摆脱这苦逼的被追杀生活,这厢的云默已经清点人马,开始向肖琛行进的方向推进.
"你怎么确定是这几个方向?"周严问道,"肖琛半天功夫能过那么多地点?难不成真的被追杀得很惨?"
"我在他的脑袋上黏了枚微型追踪器."云默平静地说道,"头太乱很方便我下手,眼见要远行了,肖琛不会防备我摸他头,权当做伙伴间告别的举动."
"你这么坑他真的好么?"周严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不上不下.
"嗯,有什么不好,他不会想到."云默轻描淡写地说道,"即使你告诉他也没什么,等他回到基地后黄花菜都凉了.你描述的再具体,他要是不长脑子想不通也是白搭.下一次还不是照样上当?"
"我倒是希望他怨我了,会动脑筋了,顺便把我这些小手段学一些走,如此,日后我还能放心些."云默老气横黄地说着这邪,没半分不适,"肖琛没心眼,虽然我不否认他的没心眼建立在他缺脑子上,但,太实诚的孩子无论在哪儿总会被人踩一脚."
"这个世界教会我们撒谎,而且,撒谎已经成为一个人基本的生活手段之一.肖琛不学会这些,怎么走上我给他定的目标?撒谎是厚黑学的起始,但愿这小子悠着点."(未完待续)
ps:额……不是教育大家说谎,只是说……说谎有时候是一种必要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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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攻击如期而至,以废弃的米卡萨拉之城为中心,沿着公路线往周边火蔓延.
强烈的爆炸余波震动了整个西部,异形酸腐的血味飘散到每一个角落.战火洗涤了沉寂已久的澳洲,像是宣示着强敌的到来,让剩余的异形变得暴躁难安.
远离营地的诱饵肖琛终于长了点脑子,在第二波攻击之后,当真是打死也不敢回来了.
可由于脑容量实在有限,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在被坑了那么多次的情况下,黄毛少年难得点亮了"机智"这一栏的技能,竟是自自动地钻进泥堆里打了个滚,消去了些许残次品的气息.
肖琛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一栋废弃的公寓后方,待确认了附近再没了追踪的异形后,一溜烟地从公寓敞开的窗户蹿了进去.
伏击,猎食,捕杀,他三两下掰断了一头成长体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将之拖入厕所,待倾听了一会儿附近的动静后,这才搓着手将成长体肢解成块,大口大口地蚕食起来.
整整一天了,他几乎没吃一点肉,喝一口血,从营地出来后就直面着被异形大军捕杀的绝境,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能.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头成熟体和长老,他只记得敌人如同黑潮向他碾来,不过瞬息就堵住了他全部的退路.
幸而他融合了二代种的基因,幸而营地的进攻扯住了异形的脚步,要不然,只怕他已经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也是直到这一刻,肖琛才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是一个人.没有同伴和战友的帮衬.没有云默来为他力挽狂澜,除了自己,他再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从现在开始,他要学会对自己的生命负责,饮食负责,领地负责,作为一头不断成长的异形种,他很理解云默将他驱赶出领地的做法.就好比雌兽残忍地抛弃即将成年的幼崽一样,他已有了足够的捕食能力.自然再不能赖在云默身边讨食.
昨日的一堆二代种.是他向云默的领土告别的最后一餐.
肖琛啃食着成长体不过五分钟,卫生间的地面就已变得坑坑洼洼.他甩掉手中的骨渣子,一手摁上了仍显空虚的腹部:"妈蛋.食量增大了么?怎么会这么饿?"
一头成长体几百斤的肉量下肚,不仅没有解去他的饥饿,反而加深了他对食物的需求.
这个身体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血肉,从骨子里散出来的猎食本能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兽性.一步步往异形气味较为浓重的方向走去.
肖琛不清楚,他的第三期进化阶段已慢慢靠近.
另一端.澳洲西部山脉地区,盟军内部的摩擦在云默切断了第三波进攻路线后突然爆.
"云少校,为什么不采取第三波攻击?前两波形势大好,如果乘胜追击.我们还可以拿到更多的物资,消灭更多的异形."英皇领事者带着迫切的口吻分析着利弊,"这样,不就可以早一步统一西部.万一拖延时间产生了第二批二代种,云少校.你们华夏可会为此负责?"
呵,华夏为此负责?
云默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刻薄地回道:"谁给你们引开了高阶异形?是华夏的异能者;谁给你们占到了物资的便宜?是华夏的士兵;谁给你们战术指导?是我!你们哪来的底气要让华夏负责?"
英皇领事者一噎,正待反驳,可云默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如果你不满,请自行动第三波攻击,华夏的诱饵已经跑不动了,你所进攻的地域将布满异形."云默嘴角微勾,笑得很冷,"我倒是要看看,英皇的军队得有多大的本事,居然妄想从成千上万的异形嘴里夺食."
营地内的氛围一滞,诸人没有人再理会英皇,甚至于,英皇军队内部也产生了不小的矛盾.
"华夏既然是盟军领,还请各位安分地守好自己的位置."云默周身气压极低,显然心情不好,"不然,我不介意直接废掉一个狂徒,再好好扶持另一个领事者.别以为我在说笑,有些玩笑你们开不起,我也不屑开."
营地内恢复一片死寂,除却操作员眼观鼻鼻观心的工作着,其余诸国相顾无言,最后都将目光投注在英皇领事者身上,只觉得这个自诩绅士的领事者也是个拎不清的蠢货.
也难怪,不仅战时被美帝坑,就连被栽赃了还抓不出下手的人.
云默没理会后方的暗潮汹涌,她的视线再度转会了光幕,目光专注.看着上头的绿点缓慢地靠近一批红点,然后分批捕杀,慢慢消耗的时候,她的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当了这么久的引导者,要是这后辈还学不乖,她真会废了他.不过,肖琛总算有点德行了,如此,她倒是愿意再度投入精力好好栽培他.
"斋藤信的状况如何?"云默起身,询问着后头的从属官,"周大校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斋藤大佐的情况刚稳定,算是活下来了."从属官斟酌着开口道,"大校一直拿斋藤大佐当半个学生看待,很欣赏他的个性和态度.这次出了要命的事情,他难免将情绪带入了战事里.但……我可.[,!]以保证,大校一时心急,以后不会这样."
云默单指敲击着桌面,说道:"可以理解,如果我看好的后辈出了这种事,我也难免如此."
难免会黑着脸想找罪魁祸算账去,不仅想抄了对方老巢还想宰了对方的子孙.只是,她倒是没想到,周严这个平日里看上去蛮沉稳的笑面虎,也会有这么热血的一面.
"你们周大校以前的性子如何?"云默问道,"我需要了解他,才能把他用到该用的位置."
从属官一听有理,但限于年龄问题,他也只能捡了大概的说:"听老一辈的兵痞说,大校以前是个很开朗的人.爱笑,热情,不计较,缺心眼,一直是个毛躁的小子……呃,云少校,刚刚我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告诉大校啊!"
云默点了点头,示意她不会漏嘴.从属官松了口气,然后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我是2o17年进入特战队的,之前一直在虎贲特种部队混.虎贲你该是知道的吧?就是华夏放在明面上出席国际各种演习的特种队,世界排行前十的铁血兵.虎贲盛名之下,才好掩盖华夏内部更为出色的特战队,进而让暗地里的每一支都成为华夏的底牌."
"而周大校就处于私底下的特战队魁,单兵作战能力简直爆表."从属官的目中闪过崇拜,然后,慢慢露出一丝不解,"只是,地下兵团还有个传闻,我不知道靠谱与否,但直觉那是真的."
"据说2o12年之前存在过兵王,而周大校与之相交甚笃.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兵王失踪,地下特种队的势力即将面临被高层瓜分的局面.而周大校就是在这时候崛起的,以铁血手段镇压了所有人,才不至于让这块王牌解散."
"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一辈的说周大校变了个人,有了前任兵王的架势,总算没再缺心眼下去."从属官显然也不知道具体情景,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扣进了云默心底,"反倒是跟着周大校一路走来的前辈说,大校一直都没有变,他依然是以前的周严."
"反正……我就知道这些了."
云默微微颔表示明白,她静静地梳理着这些凌乱的脉络,最终一字不提.
父母辈的事情固然埋葬了太多的因果,但很显然,在澳洲这破落的大6,并不是挖掘秘辛的好地方.她静默了片刻,随即起步往病患的营帐方位走去,对于这些个新入的下属,她有必要表示一定的关怀.
"他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上全是红疹子?"何梓矜的话在营帐内响起,当云默掀开帘子进入帐篷的时候,就看到朴珉贤浑身像是煮熟了一样,通红一片.
"觉醒之后的排异反应."云默淡淡地回道,"他体内含有艾滋病毒,疾病象征衰败,异能意味进化,二者属性不兼容,就会争夺身体."
"唉,那怎么办?我治不好!"田宏义抓耳挠腮地蹲墙角,就差画圈圈,"一会儿低烧,一会儿高烧,神仙都救不回来了!还不如让他和斋藤信一样被穿胸,我倒还能抢救一下!"
"也只能靠他自己了."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这种情况算是不完全觉醒,艾滋不根除,他的异能就得不到全力挥.就算他能进化,病痛依然会伴随他,直到……艾滋压过异能,或者异能消灭艾滋的那一天."
"他会活着吧?"何梓矜看着朴珉贤比田宏义"年轻"不少的脸,担忧道,"看着比学长还小点呐……"
被一击穿心的田宏义:"……"他得是有多老?
"艾滋病很难缠,尤其针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而言."云默说道,"除却我,肖琛以及一批高阶体外,等级不过五阶的异能者以及普通人都没有抗体."
"五阶以下,也不过是凡人的阶段而已.就连五阶,也只是通往制高点的地步阶段罢了.等到异能者突破究极,这才有可能触摸到返祖的屏障."
云默想起上辈子一直没攻克的返祖化,叹息道:"路还很长,慢慢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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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左右,营地内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忙碌的状态.
因战时需要,田宏义与诸国医疗小队组成了后勤组,一边在翻译的帮衬下与组员沟通,一边脚不沾地地看护伤患.其余人等收拾着满机舱的物资,甚至开凿了不少山洞,将其分类储存起来.
幸存者的营地终于有了点人类生活的样子,澳洲的成年人开始加入了劳动,就连孩子也开始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清理被褥,帮伤者换药,替军队做陷阱,而云默也大方地向澳民开放了物资,指出以劳动,战斗等方式,可以换取自己需要的物品.
她将"荣光"的制度截取一部分安置在这个新生的营地里,为的就是让澳民适应未来在华夏的生活.她不是圣人,不会因着澳民失去整个家园而对他们产生怜惜的情绪,更不会因着同情和感概多照顾他们半分.
是的,她确实有能力接这批灾民前往华夏,让他们避免在澳洲燃起的战火,可她绝不会这么做!
哪里跌倒就该从哪里站起来,被异形夺走家园和亲人,就该学会再度夺回来,没有人会为他们的懦弱埋单,而澳民不表现出他们的成长,她也无法理所当然地将他们丢在"荣光",享受"荣光"的物资和生活.
澳民,可以逃避一时,但总不能逃避一辈子.
这个骑在羊背上的国家终有一天会归为华夏的第五十七个民族,而她不希望自己为华夏带去的同胞是一批无用的弱者.
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她都想看到他们的崛起,奋进,拼搏,而不是终日龟缩在营地里,让援军为他们的未来战斗.
即使澳民付出了领土.但这并不能成为他们寻求保护的筹码和资本,要知道,哪怕他们不交付国土,这片国土终会在他们死绝后落入别人的手里.而且走的路子更加名正言顺,全然不用他们这批"死人"经手.
华夏已经给足了澳民面子,她会尽力保全他们的性命,可说到底.还得看他们自己.
云默相信.经历了异形之战的炮火后,这批澳民将成为华夏的助力,他们会以自己的战力和决心赢得华民的认可.进而拥有自己的身份地位,直到一代代地展后与华民彻底融合.
她的图谋,她的计策,她的野心.永远不是单纯的武力征服,而是涉及到文化和人心的各个阶段.从薄弱处接手,一点点将世界的版图归于囊中.
让这个世界血脉相容,不分彼此,共用同一张族谱,让百年后,甚至千年后的大星际时代再没有"战时联盟"的种族歧视和溃烂,她就该从两千年前着手撒网.打乱历史既定的棋盘.
澳洲西部山脉沉浸在第一次"丰收"的喜悦中,而众人想不到的是,营地里的联盟领已经带着她的助手一起踏上了狙击东部侵略者的路途.
"云默.我们是不是去得早了点?"何梓矜背着一小袋必需品缀在云默的身后,二人已经走到了山脚."那片黑云还在很远的地方,可能是跑累了在歇息,好久没动静了."
云默只手拎着瓶矿泉水,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头:"得出了,它们的脚程不慢.现在,应该是在厮杀或者进食,风的味道不会骗人."
"而且,营地一两个钟头后就会生火做饭,我既然嗅得到气味,它们也能识别出我们的位置.所以,务必拦截它们的脚步,将之斩杀,免得后续的麻烦更多."云默抓紧时间给小姑娘补课,"异形是种难缠的生物,你若是不灭了它,它会追杀你一生一世."
"母系氏族的雄性生物往往比父系氏族的雄性生物更偏执.所有的异形都忠于它们所属部族的女皇,从生到底,偏执于一头女皇,为其生为其死.除非女皇消亡,否则它们是不会叛变的.同理,这种性子使在猎食上,必然不死不休."
何梓矜紧了紧背包袋子,只觉得脊背一阵寒:"它们为什么忠诚?一头女皇……它们完全可以掌握它."
"梓矜,异形中的雌性可不是人类女人,会容忍雄性爬到自己头上作乱."云默嗤笑道,"异形雌性强大,善妒,自私,但它们的自尊和武力不容许自己堕落.雄性若是有反抗的念头,想要掌握和压制雌性,那它们就等着种族消亡吧."
"雌性掌握生育权,一头女皇足以凭借一己之力构架一个帝国.而雄性,失去雌性之后再得不到繁衍,区区几年就会面临被雌性氏族碾压的危机.若是一头雌性真的失去了反抗雄性的力量,它一定会自尽,作为女皇的骄傲让它不能容忍自己沦为生育机器."
"虽然母系氏族的雌性活得也和生育机器差不多,但它们,却是真正的女皇."云默叹息道,"这就是敢于横行全宇的种族的强悍之处,雌性的刚烈,自尊,强悍,能够促使一个种族站在最顶端."
"而这,也是我最为欣赏异形女皇的一点."
最后这句话,云默只轻轻吐出,不过片刻的工夫接消散在风丝里,再也不见.
何梓矜的眼神尚带着懵懂,但云默话里的意思她还是听懂了大半:"云,云默……那,那么,如果有一天人类的女性也做.[,!]到那个程度……"
"那人类起码增加一半的战力."云默淡淡地说道,"只要女人不再躲在男人背后,而是能像保护孩子一样勇敢地站出来,那我……还真是谢天谢地了."
何梓矜扯开了纯美的笑弧,说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嗯."云默勾唇浅笑,并不多言.
教育肖琛和教育何梓矜的方式必须不同,肖琛的生理素质出她的预计太多,故而得对他的思想和武力值加以引导.
与其说日后让肖琛成王,倒不如说让肖琛以他的武力值控制好底下蠢蠢欲动的雄性,这也是之所以她会舍近求远找上田宏义聊聊人生的原因.
比起她的长篇大论,田宏义简洁易懂的"二货思路"应该更适合引导肖琛的思想,田宏义想通了,想必也能给肖琛上点眼药.
如此,在未来这个必将走上王者之路的生化人手中,她完全可以大动作地为女性王者的成长争取更多的时间.
至于后者,何梓矜和秦倾桐年龄尚幼,如此,更方便她灌输一些思想.她真不指望华夏的大龄女性能理解"女权"这个词的意义,她们不给下一代洗脑成三从四德是不会罢休的.但起码,她得为下一代的女性王者铺就一条大道.
以肖琛作为投石问路的钥匙,在他的光芒下崛起一代女王,自是能在女性王者羽翼未丰前挡下太多的阴招.
至于后事,就不是她该管的了,只要能顺利崛起第一代,凭借着女性的头脑和手腕,不说千秋万世,至少百代应该能维持.
男女平等,人族大兴……她从未忘记,也绝不会更改这个初衷.
二人的脚步渐行渐远,在半小时后,已经步入了维多利亚大沙漠的最西端.看着附近植被逐渐变得稀疏异常,零落的白骨在风沙中被慢慢掩埋.
即便这是第二次进入沙漠,但何梓矜还是忍不住搓了搓鸡皮疙瘩,头皮有些麻.
"腿伤好得如何?"云默忽然问道,"能跑么?"
何梓矜点点头:"能,都被治好了."
她卷起宽大的裤腿露出纤细的肢体,而几天前还鲜血淋漓的大腿此刻只剩下了几条浅浅的粉色伤疤:"净化一直在修复,自从上次打通关节后,我觉得自己很有力气呐!"
"嗯."云默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说道,"你试着将异能灌注全身,然后全力奔跑跟上我的度,我们主动迎战,那两个不是好惹的主."
一踏入沙漠地带,云默就感应到了若有似无的威压.她比何梓矜敏感太多,一丝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竖起耳朵,而何梓矜除了感觉四周的气氛压抑之外,就不会有其余的不适.
"有两个?"何梓矜问道.
"两种不同的威压."云默闭上眼,将五感扩张到最大,"一个娘胎里生的,威压很契合.但,一头稍高,应该是二者中的头.至于另一头,新晋不久,生涩的气息."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说道:"从属关系,指导狩猎.看来一头是资深者,另一头是新手.不过,等级都不低的样子."
"那么……有多强?"
"比异形长老强多了."只一句,就让何梓矜白了脸.云默不理,继续道,"东部的进化比西部强多了,西部才生成二代种,那儿已经有了二代种的成熟体.甚至,已经出现了三代种也说不准."
"一代种的进化模式,以异形长老为最高级;二代种进化模式,以女皇禁卫为最高级;三代种进化模式,以钢骨执事为最高级……"
"异形种族的体系应该配备完毕了."云默盯着东部,眼神复杂,"潜行者,信使,仆从,执事,长老,禁卫……体系越完善,麻烦越大.啧,该说不愧是女皇么?真能生!"
真想一刀捅了它肚子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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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濒死的嘶吼在辽阔的荒漠中回荡,久久不息.语音鼓刺耳膜,一阵阵地钻入心窍大脑,造成晕乎乎的疼痛.
稀薄的沙层被慢慢剥离了屏障,露出不远处的地层中那个瘦小的身影,只可惜全身溃烂的禁卫再没了力气,去给予这个蝼蚁致命一击.
何梓矜的双眼死死扎在禁卫身上,眼睁睁地看着这头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禁卫被侵蚀成行尸走肉.它的表皮逐渐腐朽脱落,银灰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染成了灰黑,零落间露出大片大片冒出脓包的肌理.
"吼……"
融成稀泥的脏器从它口中流淌出来,与虚弱的声音一起,在风暴中被撕成了碎片.
基因毒液,从根本上克制高阶体的利器,可即便如此,在对付禁卫的身上依旧花去了大量的时间.云默明白,她有基因毒液,对方未必没有这等手段,而她之所以能得手,不过是对方的基因等级不如她而已.
万一哪天异形复刻了她的毒液样本,并熔铸自身的免疫系统生成一头全新的怪物,那么,她的基因毒液迟早将成为没有的废水.甚至于,在异形的基因等级越她的前提下,被对方的毒液腐蚀到死也不无可能.
故而,何梓矜的"净化"在特殊时段内显得尤其可贵.
资深禁卫的近身战斗力丝毫不亚于机甲豹子,可偏偏在度上棋差一招.
但见金属色的身影沿着禁卫的身躯飞快地游移,时不时沿着禁卫的身躯爆出一阵金色的火花.饶是禁卫的能力彪悍无比,也架不住云默这么"流氓"的游击打法.
她狡猾如狐,阴险似蛇,能取巧的地方绝不直面危机,能下手的地方必然给予致命一击.精神力风暴席卷着漫天黄沙遮盖了禁卫的视野.风沙的动向掩埋了云默的动静和杀气,如此,更让禁卫防不胜防.
这一阵风暴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其中一头禁卫的枯骨都被风化成渣,何梓矜才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岌岌可危的屏障,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沙层的高处.
她的视线冲不破那黄色的狂流,只听得异形暴怒的嘶吼从里头断断续续地传出.
底下有一片酸血漫成了蜿蜒的溪流.有破碎的肉块从风暴中被甩了出来.险险地擦过她的脸颊往后方掷去,只差一点就腐蚀了她的脸.何梓矜被吓得缩回了脑袋,可耳畔依旧密切倾听着不远处的声音.心跳如雷地等待着云默的出击令.
云默说过,她负责正面应敌,而她负责背后下手.
哪怕到了现在都没有让她出过手,但何梓矜很清楚.云默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越是将她的手段押后,越是意味着云默对她的看重.
她将她当做底牌.而她,必不负她给予的厚望.
自出身至今唯一的朋友,不因为她的特殊而排斥她,不因为她的胆怯而嘲笑她.更不会因为她的弱小而抛弃她.从末世爆第一天,她冲入医院将她救出开始,何梓矜就深刻地明白,云默在她心中的地位永远无法被任何人取代.
云默是她的信仰.是她的曙光,更是她终将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她崇拜她.仰望她,追随她,并且深信云默意志的所指之处,是她前进的方向.
她踩着她留下的脚印成长,但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她!
心头的恐惧渐渐消去,何梓矜攀着沙层上爬,可风暴却显得更为肆意,分毫没有消退的痕迹.
禁卫的嘶鸣愈惨厉,穿透了沙尘的屏障直刺入她的心头,让她忍不住一阵哆嗦.无法,太过高阶的存在,对于才二阶出头的何梓矜而言,极富有杀伤力.
"咚——"
突然之间,银灰色的双尾强势地撕裂了风暴的屏障,暴乱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一把将何梓矜压到了地上.
"铿!"
金属色的长芒由上而下斩落,一刀砍折了异形的双尾,却堪堪斩进了肌理便再也切不进去.云默的瞳孔如针刺般皱缩,立刻扭住禁卫的双尾打了个死结,下一秒,她使出全力将禁卫甩去,远远地抛了出去.
风暴就此破裂,沙尘被风丝贯穿.机甲豹子紧随而上一脚砍上禁卫的肚皮,周身三百六回旋,另一脚急跟上,如此反复,分分钟给禁卫来了个八连击,直将它揍进了沙堆里.
"梓矜!"沙哑的嗓音突兀传来,那道金色的竖瞳笔直地盯上了她的眼.
何梓矜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是不管不顾地冲着禁卫的方向奔跑起来,乳白色的光晕自她身上溢出,刹那间沿着她的意志冲向了禁卫的身侧,犹如洪水,一把淹没了它的躯体.
光明系异能者的全力一击,即使"净化"尚且停留在二阶的位置,针对黑暗生物来说,也是个不小的伤害.尤其是,在这头禁卫已经被云默折腾得够惨的情况下.
"吼吼吼——"
异形禁卫狂吼着伸出爪子,作势要朝何梓矜袭来,而就在这一刻,一枚饱含着冲天威势的能量炮从天而降,一击轰上了它松垮的身躯.
强烈的爆炸向她席卷过来,不可抗拒的力量犹如洪水,顷刻间让她的防线崩溃.[,!].
只是,在能量炮的爆炸摧毁她之前,金属色的豹尾已将她卷入了怀里,冰冷的金属熨帖着她急的心跳,劫后余生的回韵让她的大脑呈现出一片空白.
机甲豹子直接一个转身用自己的脊背抵住了强悍的冲击力,二人狼狈无比地砸进了远处的沙层中,立即被狂肆袭来的风沙掩埋,沉入了几十公分的地方.
广袤的大漠中升腾起巨大的蘑菇云,生生掩盖了异形禁卫最后的咆哮.
与此同时,西部山脉地区的军人呆滞地望向轰鸣不断的大漠,直到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赶紧装备起来,荷枪实弹如临大敌.诸国操作人员火将卫星图像锁定在大沙漠的中部,切换出能量波动的具体经纬度,一点点地调集了整张画面.
"哦不,我们的盟军领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一名美帝的操作人员难以置信地盯着图像上蠕动的机甲豹子,实在无法想象一名异能者的形态还能变成这个样子,"克利斯说过华夏女孩能变成豹子,当时我不相信……哦,上帝,这是华夏新一代的图腾吗?"
"她们在四点十七分的时候离开."德邦操作员保持着身为德国人的严谨,言简意赅地说道,"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她们轻松地找到了探头的死角."
说着,这个行动派立刻起身,朝着营地外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这不能被原谅,真是德邦的耻辱,居然出现这种漏洞……"
他招呼着德邦的士兵扛起家伙重新安置各处摄像头,其狂风过境般的架势让一众军人目瞪口呆.
"她们或许需要帮助,周."托斯克中将看着画面中满地的狼藉,蹙眉道,"你们华夏……真是疯狂!这一地的残尸……派遣战机将她们迎回来吧,两个孩子应该没有力气了."
"不必担心."周严笑了笑,面上一派了然,"真有需要,云默一定会求助.别冒然派遣军机,没准儿坏了她下一步行动,你们就遭殃了."
托斯克满脸讶然:"华夏的后辈,都这么……有主见?"
"他们不需要我们管束,而我们,也没那个实力管束他们."周严的目光十分温和,像是透过图像中的豹子看到了早已逝去的兵王,"他们既是苍鹰,就不会被拘在笼子里.华夏墨守成规,一代代迂腐地承接下去,终有一日会走向消亡.老一辈放不开的手,由我来放."
"你会承受很大的压力."托斯克中将正面陈述着事实,"你想给他们展的空间,你就只能成为新旧势力之间的踏板.一步走错,你将背负两个势力的骂名."
"无所谓."周严竟是爽朗地笑了起来,褪去了一层虚伪客套的皮囊,他的本质犹如烈日般灼人眼球,"我和我的妻子曾失去过最重要的友人,为了让下一代不再像我们那样成为旧势力争斗的炮灰,为了新势力的崛起,我愿意向优秀的后辈交割我的权力."
"真是大方."托斯克中将感叹道,"看来……俄罗斯也需要一次革新."
"不仅仅是华夏和俄罗斯."周严眯起了眼,面色略显肃然,"这是全世界的革新."
硝烟的味道从远方弥漫过来,革新的意识在托斯克中将的心头敲响了门扉.他伸出右手捂住了心房的位置,似是在触摸心口的勋章,又似是在抚慰自己过的心跳.
渐渐地,他沧桑的面庞上呈现出坚毅的表情.
"如果是世界级的革新,你们华夏会征战吧?"托斯克中将注视着云默的豹形身影,目光中一片了然,"灾难的全球性,这是三战的预示吗?"
"我们已经身处三战了."周严冷静地说道,"在解决人和人的争端以前,先驱逐出外来者为好."
"可我怕外来者被诛杀干净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势力能阻止华夏."托斯克喃喃说道,"也罢……总比落在美帝手里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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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安徽省九华地域,"荣光"基地,异能者专属区,办公室.
应天扬十指翻飞着处理庞大的文件资料,剔除日常部分交由人事部处理,囊括物资部分交由财务部处理,将一堆从军入伍的资料抛给军事部,最后才抓出一把"精华"交给自己处理.
自从云默几人离开"荣光"之后,应天扬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九五之尊","日理万机"的滋味,真正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猫少,干得比牛多,且每天都有无数的部门等着他"临幸",忙得让他想卷起包裹回京都找安慰.
因着云默等人余威还在,高层至今虽然小动作不断,但还没有太过出格的举动.
至少,他们还没有侵入平民的利益,也没有恶意拦截他的信息.尽管局部的矛盾正在激化,但以他和赵易的手段,该保住依然能保住.
只不过,他们还是会顺着云默的意思做出"让步",将所有的争端全数交由平民和高层.异能者想要从权力争斗中摘出去,这正是到了考验他们演技的时候.
该吃吃该喝喝,应天扬抿了口凉水,从兜里掏出两颗变形的大白兔奶糖,可怜兮兮地塞了颗放入嘴里,这几天来的低血糖总算有了点缓解.
奶糖这种在末世前他绝不会碰的平民食物,到了末世后金贵得让他心头滴血,可就算是"奢侈品",他应大少爷也有能力弄到手.
犹记得最近一次出任务时,赵易看着他横扫市大杀四方的呆滞表情,真是怎么想都是种娱乐啊!
再度从裤兜里捞出了几颗酸梅放在桌上.应天扬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想不到自己也有啃零食宅办公室蹲电脑的一天.果然,谢敏珊说对了么?他正在慢慢地从男神的宝座上跌落,从而迈向御宅丝的不归路.
摇了摇有需沉的头脑,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数据,他最近的工作量大了不少,不仅得防着本国的操作团队时不时来"荣光"捣乱.更得防着不少国外的黑客侵入他的系统.
是的.国外黑客.
最近不知为何,入侵"荣光"的数据多了不止一倍.昨晚他强势地反击了一串病毒,并扒着那条线摸到了大洋彼岸.眼见得就要反黑了别人的电脑,谁知道最后又被对方的防火墙拦截了回来.
除了知道那黑客的方位是美国加州,其余的一概不知.
而在这之前,他又与来自华夏西藏方位的一位骇客来了场角逐战.从种种迹象表明对方只是个新手,可这个新手十分可怕.他是怎么对他的,下一秒,他一定会原封不动地返还.
与其说对方想入侵他的系统,倒不如说对方想要学习他的手段.而那种非人类的进展度.简直让他心惊肉跳.
当时,他拿出了看家的本领直捣黄龙,再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黑掉了他的电脑.可当他窃取了对方的资料运回本部的时候.才现那些资料简单得可以,除了几个盘里大批量的岛国爱情动作片外.还真没别的东西.
亏他如临大敌地直接将"资料"上交给了京都,结果……搞得他现在都没脸见人.
应天扬拿起一边的湿毛巾摸了把脸,随后慢慢加固着"荣光"的防火墙,势要将一切窃贼的苗头尽数斩于马下.
与此同时,华夏西藏,高原地带,将近五月,高原地区的紫外线日渐强烈,即使天空依然有着不少的阴云,可也架不住地域的特殊性.
在一顶颜色黄的蒙古包中,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羊绒毯上起身,将手头的书籍尽数拨到了一边,随后端坐在了黑屏的电脑前,一点点地将之前的病毒解锁.
它的十指修长而灵活,那古旧的键盘仿佛是它身体的延伸,又化作了它思维的触须,一点点地触摸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人类明了网络,人类将一切的知识都储存在网络,人类盲目地信任着科技带来的所有,却永远不知道,当他们的头脑碰上更高明的存在,他们储存的知识只会为全球带来灭顶之灾.
只可惜,人类相信自己的智慧,也太过依赖自己的智慧.
当最后一串指令打入电脑之后,奇迹般的,原本被破坏殆尽的电脑回归到了出厂版本.只是,操作它的人已经失去了研究它的兴趣,直接伸出手切断了一旁小型电机的电源,让它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个人……
之前在电脑中交手的那个人,他的技术相当高明.无论是来还是回,都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而这等水平,在前几天他确实办不到.
良久之后,人形体缓缓站直了身体,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的身躯,就将羊绒毯拿起,松松垮垮地裹在了腰间.
在人类的认知里,""意味着不知廉耻,是低级文明的一种表现,而为了更好地融入"人类"这个族群,它自然要入乡随俗,好好习惯这些虚礼.
经过了这几天的独处,在进食了不少或新鲜或干瘪的大脑后,它的进化正在一步步加快.尤其是它大脑的突变,已经隐隐到达了"智脑"的地步.它清楚这是什么,也清楚自己往后的展方向.
而.[,!]为了更快地触摸到"那个"境界,它必然得拥有自己的势力,以此圈养更多的人类,或是高端的丧尸.
当人类已经满足不了它的进化时,高阶体就是它的选.
"荣光"的资料不好偷拿,可并不意味着它会对别的地方放手.在进军"荣光"之前,它就率先窃取了华夏京都的部分资料,而在那些资料里,它找到了不少感兴趣的事物.
绯色的薄唇一开一合,粗粝的嗓音出一阵"嗬嗬"的声响.片刻后,它再开口时已经有了人类男子的磁性和余韵:"八……咫鸦,异形,五阶体……"
它的进化十分全面,不知是不是智商高端的原因,比之从底部一步步进化的丧尸,它的一切天赋着实惊人.
五官,五感,肢体,头脑……它在类人化,而这,终将成为它横行的资本.
将蒙古包外的死尸拖进帐内.它剥去对方肮脏的衣物穿在身上.再蘸了点干涸的血迹涂上了脸颊,搜罗过一只登山包装上人类惯用的物品,它的脑海中立刻弹出一张地图.详细地将藏区的路线图布置在它的眼前.
不过,它并没有选择华夏内部的城池,反而将目光转向了珠峰以外的国境.
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
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些拗口的名字,待口舌灵活了些许后.它便慢慢向远方迈进.
脑子里的语言系统飞快地运转,它骇人听闻的学习能力最大限度地爆出来.行进不过一里地的距离,就已经将华夏周边的语言全数干翻.
智慧型丧尸学习知识,就好比人类呼吸空气那般简单.
阴影逐步向华夏边境侵蚀,而即将倒霉的几个国度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覆灭的命运.
另一端.华夏湖南省区,凤凰古城区域,"长虹"基地.军部,异能者大队.
"怎么?姜总的新宠?"一名成熟女子举止轻佻地戳着姚甄煦的脸.涂着紫色眼影的媚眼中满是鄙夷,"就这种货色也爬得上姜总的床,姐姐我真不知道姜总什么时候喜欢小白菜的口味了?"
"不劳您费心,阿姨."姚甄煦一把扇开了对方的手,眼底满是嫌恶,"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靠爬床上位,神经病!"
女子的脸色一青,当即沉了声音:"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大小声!拉你当个军妓都没人要的丑女,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军妓这职业太高尚了,怎么都觉得适合阿姨您呐!"姚甄煦知道,在这地头混,要是忍气吞声就连骨头渣子也不剩了,"真不好意思,要当葱您去,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没心思计较植物人的事."
室内的几个女人掩着嘴娇笑起来,一副看热闹的表现,她们也就是推个炮灰出去试试这新来的,没想到还是个硬茬.
杜穆凯拽了拽姚甄煦的衣袖,见她顾着吵架没理会他,当即眉头一蹙捞出了一根骨刺,笔直地捅向了对面那女人的喉管!
快得好似一道白芒,近距离的威压让女子失去了动弹的能力,只能满面惊悚地看着那骨刺袭向自己的脖颈,然后……
在差之毫厘的地方停了下来!
室内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一群不管事的女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一切,脑子空白到失去所有的语言.
她们从没有接触过这么直接的,肆意的,难以遮掩的杀气,就好像那一刺捅到了她们的心头,竟是再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你很吵."杜穆凯冷冷地说道,"再多嘴一句,你就死吧."
很显然,冷怒中的杜穆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即使他的实力和威压安在那儿,他的身高和年龄还是让这群没脑子的女人看不起.
不过是个新人,哪怕是个异能者,也得守着尊重前辈的规矩.
一群被等级制度惯坏的女人,早已没了头脑.
成熟女子在静默了片刻后,当即偏过头避开了骨刺,破口大骂道:"你个杂种……"
杂种!
杜穆凯瞳孔一紧,手中的骨刺大力朝着她的脖颈切下!
"嗤啦——"
血肉被划开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中响起,一个圆滚滚的头颅"啪嗒"一声滚落到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众女的脚边.
鲜血溢流,尸体横陈.
直到良久之后,室内才爆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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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吉斯斯坦,1991年从前苏联独立,为中亚内陆国,不仅是连接欧亚大陆和中东的要冲,更是大国势力东进西出、南下北上的必经之地。
它西界乌兹别克斯坦,北临哈萨克斯坦,南接塔吉克斯坦,可以说,作为一个承接诸国经济贸易、旅游路线、政治矛盾、文化冲突图的要塞之地,若是不小心被有心人拿下用以挟持中亚内陆的发展,其影响简直非同小可。
奈何在末世前,吉尔吉斯共和国很好地充当着“润滑油”的角色,他们的领带人明智地选择对本国最佳的策略,奉行低调的治国手段,到底没让国家变成一块香饽饽,由得人欺负。
只可惜,当这个世界的底线层层破裂,当三战的风云即将兴起,吉尔吉斯斯坦的领导人也很清楚,等到诸国从末世的前奏中缓过劲儿来,只怕再也容得不他们左右摇摆。
吉尔吉斯斯坦的国土面积着实太小,人口、经济、文化、武装都有所不足,而随着时间的不断流失,随着物资的不断消耗,他们发现,中亚要塞终究是到了做出决定的时候。
而他们最后究竟是再次融入俄罗斯,还是依附于哈萨克斯坦,亦或是向华夏藏区进驻,都是不怎么乐观的选择。
信仰伊斯兰教的国民无比期待着,能在末世中迎来属于他们的“穆斯林”!
他们需要一个正确的、充满光明的选择来为之奋斗,而不是永生永世地活在夹缝中生存。
不得不说。命运弄人,当上位者游移不定、无法做出抉择的时候,首都“比什凯克”就入驻了一位英俊不凡、实力强横的年轻强者。
即使。他的外貌与华人更为接近,可这也免不了他受欢迎的程度。毕竟,在末世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没有哪一支势力会拒绝强者。
这一天很“普通”,做不完的任务,洗不去的血腥,烧不完的尸体……吉尔吉斯的军队在大城市搜索物资的时候陷入了绝境。竟是被五十几头黑铁色的异形强势围截。
丧尸的逼迫、异形的屠杀,他们区区五百人的队伍根本不是对手!
一个、两个、三个……随行的七名异能者全数阵亡,而军队也只剩下了最后十六人!
枪支损毁、弹药用尽、兵器断裂。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丧尸潮汹涌而来、眼睁睁地盯着异形张开了血盆大口,却发现自己在面对死亡的这一刻如此无力,根本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将死之人,绝望之至。若是在这个时刻给予他们恩惠。那么施恩者终将得到最大的利益。
一秒、两秒、三秒……肉体被撕裂的痛楚没有到来、同伴绝望的惨叫没有响起,反倒是围截着他们的黑暗生物不安地狂吼着,竟是一步步往后退去。
军人们顺着怪物们的视线僵硬地回头,原以为是遭遇了更为强大的妖魔,可谁知后方的街道不知什么时候被清理个干净,尸山尸海满布、丧尸异形退避,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破旧白袍的男子向他们逆光行来。
总有那么一种人。即使衣衫褴褛,也遮不住他本身如珠如玉的风华。而眼前这个黑发黑眸的男子。恍若天神般地降临在他们的沙场上,力挽狂澜!
最先退去的是丧尸,也不知这群活死人究竟着了什么魔,一个个乖得像只无害的兔子,流水般地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在场的军人只感到一阵窒息的威压瞬息而至,异形焦躁不安地狂吠,可它们的脚步明显在远离这方区域。
他……是什么人?
光靠气势就震慑了全场,这种程度的强者,简直闻所未闻!
危机解除,街道上瞬间溢满了萧索,尸体堆积成山、物资零落了一地,军人萎靡倒地,再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男子缓步而来,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摘去了头上遮挡风沙的帽兜,深邃的五官刻印着精致的轮廓,一分一寸,都完美得让人动容,就像是上帝最珍爱的宝物,连一丝微小的瑕疵也无。
男子露出温和舒适的笑意,向一名军人伸出了手。
“已经没事了。”他弯起了眉眼,笑得真诚而柔和。
而获得救赎的军人们一愣,最终缓过了神,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和呼喊!
数小时后,男子被这支幸存的军队以最高的礼遇迎回了首都,他的事迹火速席卷了大街小巷,虽然这“神化”的形象第一时间让人惊叹震撼,可更多的是迎来了不少人的不服。
找茬的人太多,尤其是吉尔吉斯的异能者,不知是不是受到了上级的指使,他们对新入的男子表示出极大的不满。直到最后,他们被男子的威压惯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如此之后,再没了找男子麻烦的人。
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男子就从一名“外人”升级到了“座上宾”的等级,他温和、心善、宽容,几乎化作了神的使者。
故而,在他委婉地提出想要原先的十六名军人作为亲卫的时候,上级满口答应,而各方势力为了拉拢他,更是塞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给他。
男子垂眸浅笑,他还没怎么下手,就已经拥有了第一股势力。
所以说,人这种生物,愚蠢得可以!
首都“比什凯克”迎来了一名绝世强者,这名强者叫“泽尔”,中德混血儿,是神恩赐于吉尔吉斯的使者。
吉尔吉斯的高层压下了“泽尔”原身的资料,反而借着这股风气炒作一时,为了各种勾心斗角的原因将人推上了高位,揽住了不小的权势。可即便“泽尔”手头握着不少牌,可高层却没一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
原因无他,“泽尔”这个人,太过温润,像一个好好脾气先生,除非踩了他的底线,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动怒。
而人,总有一个古怪的思想,他们认为一个脾气好、懂礼貌的人,往往是最好欺负的货色,因此,他们十分放心“泽尔”。
是夜,“泽尔”安分地呆在了上级分配给他的小公寓内,面无表情地将人类视为生命般的食物倒入了垃圾桶里,然后从自己的行李内掏出了一台十四寸的笔记本,飞快地重组操作起来。
在废弃的城市中,这种不能吃的新式笔记本数不胜数,它不过是溜达了一圈就找到个好使的,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所有关于“泽尔”的资料全是它一手杜撰的东西,华夏作为人口大国,多一个、少一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它轻松地侵入了华夏一个废弃省区的系统修改了某个海龟博士生的资料,让自己拥有了不少作为资本的头衔。
【司泽尔,中德混血,2000年10月14日生,现年二十五,江浙省区杭州人士,为加州大学双科博士人才……】
笔记本屏幕的光辉明明灭灭地打在它的脸上,它十指翻飞搜罗着“比什凯克”各人员的资料,待翻检到不少“高智商”人才的资料书时,它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舔上了獠牙,露出一个血腥至极的笑容。
高智商?人才?它倒是很想知道他们的大脑,究竟是种怎样的美味?
作为一头挑食的智慧型丧尸,它在粗略地品尝过不同物种的大脑后得出了不少经验,至少,在“脑”这一块食物区,它会很负责任、觉悟欺骗地告诉同类,哪一种好吃,哪一种恶心,哪一种回味无穷。
动物的脑简单,可食用动物的脑往往能汲取一种或两种的生存手段。人类的脑复杂,越是聪明越是美味,其中尤以华夏的最为精致细腻,像一道大餐,不仅享受且能果腹。
人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层。
它所到达的区域不广,但它的食谱正在不断更新,而大脑中充斥的知识早已经骇人听闻。
俄罗斯、华夏、吉尔吉斯、部分缅甸、泰国、美帝人脑已入口,细细品尝,以华夏为上佳。其中,华夏的高材生最为美味纯粹;然后是年轻女性,新鲜甘美;再是政要人士,辛辣重口;接着是……
它一边想着,一边浏览着吉尔吉斯内部的资料,片刻后,它竟是再从行李中找出了一台笔记本,重复着原先的步骤操作起来。
左手一台,右手一台,左右脑发布不同的指令、行使着不同的手速。一心二用,一脑多用,此时此刻的它就好比真正的智脑,两手分别操作着不同的程序,手指翻飞成了一片残影。
一方入侵吉尔吉斯,另一方直接蹿入了乌兹别克斯坦。
先挑起两国正在激化的矛盾,如此,吉尔吉斯在民族矛盾中会更加仰仗它的实力,乌兹别克不足为惧,先吸纳了吉尔吉斯周边的几块小国,那么之后北进哈萨克、南下泰国、西进欧洲、东侵华夏,都能达到最大的便利。
谁让吉尔吉斯掌握着中东要塞呢!而偏偏掌握要塞的人类,还如此愚蠢!
简单地相信着来历不明的人,倾覆出所有的热情和信任将性命交托到它的手上,不过是救了他们一命,他们就能将自己的所有卖给它。
它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是个什么东西,但若是“感情”会让它变得和人类一样愚蠢,它是绝对不能忍受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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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四分,澳洲西部山脉,幸存者营地.
"肖琛的位置变了,正在往北逃窜,度很快."云默盯着屏幕上方迅移动的小绿点,对操作人员吩咐道,"调整图像,比例缩小,他太快,马上就会跑出这块区域."
德邦的操作班立刻将画面抽离,九块屏幕当即划分为九个不同的区域,囊括出数条可行进的路线,将肖琛有可能选择的道路一一罗列.
"云少校,各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听候差遣."一名特种兵上前报告,表情十分严肃,"坎迪帕夫中将以及海德恩先生要求随军同行."
云默眸光微闪,平静地说道:"让他们去……呵,既然俄罗斯和美帝的领军人都上了,华夏自然不能落后.你去告诉周大校,让他准备出."
特种兵执军礼后退下,飞快地往华夏营地跑去.
"云少校,北部区域有一个城市的异形动向很大."德邦操作员语飞快地说道,"它们出击了,截留了一部分非自身领地的异形,另一部分去追逐肖."
"中部路段上的镇区,异形无动向."另一名操作员报告着动态,"从营地到肖的路线出现断层.中部拥堵,北部空缺,末端密集,肖的境况很危险,异形数量太多,最低估计为五十万头."
"肖的路线变更."操作员们即可展开了追踪,托云默放了追踪器的福,工作还算顺利,"他很聪明,走了城市的下水管道."
"聪明?"云默嘴角一抽.喃喃道,"误打误撞吧……应该是跑得太急没看路,掉下去了."
被异形大军追成狗,肖琛这蠢货要是还能动个脑筋走下水管道打游击,他就不是肖琛了.
遁入下水管道这狗屎般的运气,也亏得他撞上,如此.按照异形的体积大小.能进入下水管道突击的除了成长体和幼崽还真没别的了,而后者,绝对不是肖琛的对手.
至于成熟体和长老级别的异形.这时候应该在愤怒地翻马路吧?
不得不说,即使相隔千万里的距离,云默的联想能力跟事实还真差不了多少.
这一端,飞毛腿技术日渐娴熟的肖琛一个使劲踩塌了井盖.脑子弯儿还没转过来,就"吸溜"一声就倒腾进了乌漆墨黑,恶臭非常的下水管道.
甚至于.他还来不及大骂一声"卧槽",那腥臭的水渍就没过了他的口鼻,让他连开个国骂的时间也无,只能被吞没了.
幸好澳大利亚城市的排水系统做得不错.肖琛顺着狗爬了几下就上了"岸",当下呕出一堆的胃酸,恨不得将自己的胃袋都掏出来搓搓.他这特么是遭了什么霉运.离开营地就好比被狗日了,天天被异形追着跑!
"妈蛋!下水道!呸!"肖琛甩了甩头上的泥巴.谁知这污秽凝结得太快,没多久就被风干了,黏糊糊地摘不下来,"擦!小爷几百年没涂蜡,这就定型了?"
头顶上隔了一层混凝土,上头有不少异形的脚步声隆隆而过,紧接着,他便听见"噗通"几声落水的声音,与此同时,独属于异形长老的嘶吼在头顶响起,伴随着"咚"的一声踩踏声,他上方的混凝土猛地裂开了无数痕迹,似乎下一秒就要倾塌下来.
肖琛不知不觉中吐出一口浊气,下一秒,立刻跟只兔子似的蹦了起来,火烧屁股般地往前奔逃而去.
当他的身影蹿过拐角的那刻,一只巨大的脚掌从头压下,将整一块土地都压瘪成渣,完全废了那半截管道.
"吼吼吼——"
异形长老愤怒的嘶吼贯穿了夜幕,无数体型尚小的异形从坑洞内钻了进去,全向肖琛追去.
如果说它们之前追击肖琛是因为他"残次品"的身份,那么,它们现在追击肖琛则是为了他体内"二代种"的基因片段.西部的展远远弱于东部,而具有"二代种"基因片段的肖琛一出现,当即成了一块肥得流油的嫩肉.
没有异形会拒绝进化的诱惑,若说"残次品"会受到族群的攻讦,那么"优质品"一样会处于一代种的追捕中.
最后一餐是一串美味的"二代种",可肖琛不会明白,云默让他变强的代价,将是一种极度惨烈的偿还.
因为获得太容易,他必然不会在意,珍惜,只有通过无数血腥和杀戮的试炼,才会让这个缺心眼的生化强者明白,天底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作为领地主,云默养了肖琛很久,自然而然的,她一定会从这个未来强者的身上取得相应的报酬.
奔逃中的肖琛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能体味到异形追逐他的迫切和渴望,这种极端的情绪,并非是曾经的厌恶和鄙夷.就好像……他忽然从一颗味道不怎么样的小白菜变成了一块喷香的红酒牛排,这种感觉,真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在幸存者营地内,第一架军机已经升空.他们的目标是进入北部空缺区域,主要任务是消灭卵体和搜集物资,至于埋弹药,在末端密集,中段拥堵的基础上,已经不需要了.
云默吩咐,前三架军机的任务是消灭卵体.[,!],后三架军机的任务是搜集物资,之后的事情,等飞机上空了再冲着拥堵区和被搬空的城池丢炸弹,将双方异形都吸引到空城.
外出的一方定会以为别区的部族消灭了它们的后代,这结果必然不死不休,反倒没了他们军人什么事.
祸水东引,挑拨离间,隔岸观火.
当异形碰撞上人类的智商,却是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云少校,第一波军机已出,全前进,预计十五分钟内抵达目标区域."德邦操作员尽心尽力地工作着.
说实在话,他们对华夏的这个云少校敬佩得很,她虽然年纪小,可她性格严谨,自控力强,自我要求高,遵守纪律,拥有实力,不骄不躁,脑子还好使,这活脱脱的就是他们德邦推崇的人才模板,应该供起来才对.
因此,比起美帝的若即若离,英皇的高傲矜持,法意的犹豫旁观,德邦在继俄罗斯之后果断加入了华夏的跟班行列,并且被使唤得毫无怨言.
德邦的少将年轻,明智,眼光独到而大胆,在他看来,华夏出了云默这样的后辈,就是个值得投资和信赖的国家.
毕竟,这年头愿意相信年轻人的军部少,愿意重用年轻人的上司就更少了.可看看华夏,一溜的年轻人,还一个比一个小,一个比一个能干,他们德邦要是不凑上去,那还真是脑袋被门板儿夹了吧?
"云少校,第二波军机准备就绪,人员各就各位,确认为半小时后出."操作人员一条条指令迅传导下去,即使西部山脉环境恶劣,也挡不住人类求生和奋进的手段.
云默面无表情地算计着该走的路,会出现的状况以及最大的损失和如何挽回的策略,一边转眼盯着牵着一批异形冲往另一个城市的肖琛,饶是面瘫如她,也忍不住感叹肖琛这厮真是傻人有傻福.
沿着排污管道奔进另一个城市,他人影不见,别家的异形自是瞧不见他.可偏偏他身后的一群异形不容忽视,如此一来,它们实在有入侵其它部落的嫌疑.
估计还没等到军人操作完毕,这末端的两窝异形就得打起来了.而对于肖琛强悍的惹是生非能力,云默除了叹息,还是只能叹息.
半小时后,第二波军机飞快升空,火向北部空缺区驶去.云默站在营地外围遥遥望去,任由军机排开的气浪将她的衣衫鼓吹而起.
"队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藤原兼一握着长太刀上前,在她身后站定,恭敬地垂下头说道,"按你的吩咐,已经挑选出了第一批具备战斗素质的澳民."
"嗯."云默眸光微动,淡淡地说道,"选出一批在末世前摸过枪的澳民组成一队,剩余的分冷兵器.从今早六点起驱赶到后山区域训练,一周后拉上战场."
"嗨!"藤原兼一应下.
侧头目送身后的青年离开,云默对藤原兼一的处事能力倒是多了些了解.
从凌晨三点开始直到四点,他一个人将澳民的底细摸了个遍.这种可怕的办事效率,在刨除了韩修宇等人的光芒覆盖后,藤原兼一比起他们,只强不弱.
末世前藤原财阀的顺位继承人,因为父族是右翼势力的忠实信徒,进而与当家人的宝座错手而过.
虽然她并不清楚为何右翼党派的人会娶一名华夏女子为妻,但她清楚的是,即使藤原兼一不是财阀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子孙,他依然拥有着不属于任何人的手段和武力.
藤原财阀的人应该是个蠢的,这么优秀的继承人往外推,如果他们还有幸存的族人,等以后见到了藤原兼一的成就,只怕连巴结都来不及.
日本右翼势力,也就那副德行.
云默伫立在外围凝望着黑漆漆的远方,然后,蹙眉搓起了太阳穴.
蛹化日期的将近,就好比一个女人的生理期,即使她的精神不出问题,身体却难得变得疲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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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海神"基地合并区外围九公里处,枯木成林,魔影乱舞.
谢敏珊低低地喘息着,伸手揩去脸上腥臭的血渍,她小心谨慎地将身子隐藏枯木之间,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尽量不出太大的声音.她侧过脸,将视线投在身旁不远处的身影上,待那孩子点了点头后,才渐渐放稳了身子,悄悄地蛰伏起来.
这是冲基地而来的第九头三阶体,诡秘莫测的行踪和强悍的暗杀技术,在一天内迫使基地折损了不少巡逻的军人.
赵易先后四次带军搜索它的痕迹,可谁知这家伙聪明得紧,愣是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行踪,似乎比起光明正大地袭击基地,它更喜欢缩在暗处突袭猎物.
由于对方藏得太好,以至于应天扬在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出此"诱饵"计划.
一名独身女子外加一个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孩子,踉跄前行在杀机重重的枯木林间,在确定四周没有其余的军人时,这头三阶体必然忍不住.
但同样的,作为引出三阶体的媒介,女人和孩子所要担负的危险简直盖过了天.稍一不慎,极有可能失败.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看似不靠谱的计划,竟然在异能者军队的内部通过了审核,并立刻开始执行.
而执行者除了老牌队员谢敏珊之外,还有一名新晋的八岁男童——史晓辉.
陌生的名字第一次蹿入众人的视野,在不知道这孩子的底细前,不少军人表示强烈反对,认为一个孩子前去执行任务实在是太过冒险.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个瘦小的孩子却执拗得很.任是他人如何反驳都是一副铁了心的模样,义无反顾跟着谢敏珊上战场,妥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于是,计划敲定,平复异议,二人出.且他们确实不负众望,离开基地不过半小时而已.就将枯木林中的怪物钓了出来.
这是一头"混种".三阶初段的水准,有着类人的形体和猴子的部分特征,行动十分迅.几乎不能被肉眼捕捉.
若不是谢敏珊的异能恰恰是空气类的变异,能根据气流的波动察觉它的所在,只怕他们早在第一回合中就折在了"混种"的嘴里,再也没力气作斗争.
谢敏珊二话不说.提起匕就与混种战在一处,而就在混乱初始的那刻.被她护在身后的男孩冷静地从后腰掏出了通讯器,稚嫩的童音毫无起伏地报告道:"目标出现,请求支援."
多的,他说不清楚.也不会多嘴.
那个叫"应天扬"的男人往他身上黏了不少定位仪,史晓辉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因此.他不会做出能力范围的事.
体内的能量在蠢蠢欲动,史晓辉按捺住身体的不适.将身子藏入了枯木林里,安静地在一边观战.
末世里的孩子没一个是傻的,尤其是如史晓辉一般失去了父母,爷奶的孤儿,正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在失去之后才会显得更绝望.
人人都说小孩子忘性大,儿时的事情八成记不住,可大人永远不知道,一旦世界的罪恶被孩子铭记,那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痕.
他比任何人都想活下来,所以,他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来赢得自己"活"的机会.
比如,战斗,异能,地位……
史晓辉冲着杀完第一局的谢敏珊点了点头,一手竖起了对讲机,在她诧异的眼神中继续蛰伏在林间,默数着怪物找到这儿的时间.
身侧的小手紧握成拳,说到底,饶是他再如何早熟,在直面怪物的那刻,还是会感到一阵恐慌.
但,这要不得!
谢敏珊骤然从一旁蹿了出去,手中的匕猛地和混种的爪子一个对击,撞出一阵犀利的火花,下一刻,气爆突兀在混种身边炸起,一把毁掉了混种的半截手臂,刹那间黑血四溢.
混种咆哮着杀向谢敏珊,另一只爪子朝着她的脖颈划来,却在差之毫厘的瞬间撞上了一堵透明的气墙,下一秒,混种不小的身躯当即被弹飞了出去,砸歪了一大片林木.
谢敏珊狼狈地后退了一大截,握着匕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很显然,纯力量的较量,她终究是落了下乘.
史晓辉悄无声息地沿着林木的掩盖接近混种,他的掌心流泻出晶莹的能量,如水波状地从他脚底晕染开去,慢慢地,慢慢地延伸到了混种的身边.
男孩屏住了呼吸,这是他的初战,也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使用体内的异能.
早在基地的无人区里,他就试炼过三番四次,可以说,他对自己的异能极为了解——特殊的,独一无二的,至少在基地内还没出现过的能力,只要配合一个强大的战力,就能挥出无以伦比的效果.
但,他不清楚一名新生的异能者对上三阶能支撑几息,所以,他的内心终究是忐忑的.
晶莹的能量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了混种的身躯,而就在它行动的那一秒,混种才惊骇地现自己的身体被莫名其妙的能量束缚了起来,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谢敏珊瞪大了眼盯着这一幕,一时间居然晃了神.
.[,!]
这个孩子……
"结界",又称"绝对防御",特质系异能,拥有强悍的防御能力和辅助能力,一旦配合强悍的搭档作为攻守二人组,在小型战场中可谓无敌,并且在大型战场中也有着不可或缺的战略地位.
一至三阶的"结界"型异能者就好比拥有了一个千年龟壳,但凡使在他们自己身上,非五级地震的能量不能粉碎;进展到四到六阶,"龟壳"的防御力更为厚实,并隐隐能在甲胄上伸出"矛"化作刺猬,来抵御外部的攻击.
而直到"结界"突破到七阶的程度,才能引出另一重质变……
在星际大时代,但凡拥有"结界"型的异能者无一不是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他们一般生活在最恶劣的星域环境里,忍受着谩骂,毒打,驱逐,或者是幽闭症患者,亦或是遭受过巨大痛苦的类型,他们的潜意识中想要竖起遁甲保护自己不再受到外界的伤害,故而,"结界"顺势而生.
只是,因为云默不在,谢敏珊不知道,史晓辉就更不清楚这异能究竟是什么?
他死死地绊住混种的脚步,原本蜡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无法,一阶异能者硬悍一头三阶体,撑得过三十秒的都是天才中的战斗机.
而现在,史晓辉办到了!
救援人员已经进入了枯木林,赵易神冲向战区,也没时间察觉什么异样,直接甩出一条五六米的火龙朝着混种袭去,同一时间,谢敏珊双手掌控着混种的方位捏爆了整个小空间的空气!
"轰——"
气爆加上火焰的攻击炸开一片波及范围甚广的热流,可奇迹般的,原本束缚着混种的罩子猛地一撤一吞,就好像一朵卷入了飞虫的食人花,将狂暴的能量限制在最狭窄的范围内.
这一手,不仅让破坏力更深切地直入了混种的体内,也让时刻准备着第二击的赵易难得心惊了一番.
"赵大哥,对面没动静了,死了么?"谢敏珊盯着那罩子内熊熊燃烧的躯体,几乎瞪圆了眼,"这什么能力?我的天,充分利用异能,根本没浪费!"
赵易摇了摇头,一手扶起了谢敏珊将她交给后勤人员,另一手直接探向那孩子身后,堪堪揽过他虚软的身体.
就在这孩子倒下的那一秒,"罩子"砰然而碎,焦糊的尸体兜头倒下,些微的热流逸散而出.这还是第一次,他仅用了一个招式,就干掉了一头三阶体!
这个孩子……
"累晕了."一直随着异能者部队行动的苗惠倩从赵易手里接过男孩的身体,专业地替孩子按压了几个穴道,老成地说道,"脱力,营养不良,睡眠不足……"
史晓辉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团,仿佛一个还没出世的胎儿,极度不安地呓语着稀里糊涂的字眼.
"你们先走,待确定三阶体死透,我再回去."赵易冷静地下着命令,吩咐道,"将这孩子带给应天扬,他知道怎么做."
"不给研究院么?"一名"海神"的士兵问道,"新现的异能者,研究院会这么简单地放过?"
"我们也不会这么简单地放人."赵易平静地阐述事实,"这孩子明显不适合抽血检查,他们若是硬抢,打一架再说.比拳头谁硬,我们异能者没什么好怕的."
"苗医师,孩子就交给你了."赵易说道.
"知道了."苗惠倩将新生的异能者抱入车内,不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如果是军部来提人呢?"
"直接找鲁革生老将军."赵易继续道,"你不必担忧什么,只要把孩子送到应天扬手里,就没有后续的麻烦了."
按照应天扬那奸商的狐狸性子,被吞到嘴里的鲜肉哪能被人顺出去,还不得咬死抢食的人.两个基地的军部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因为一个新生的异能者而跟应天扬撕破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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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维多利亚大沙漠,中部偏北区域.
满地异形尸骨堆积成山,混合着沙土石子,却也掩不住它们身上浓郁的血味.三头银灰色的异形禁卫将脑袋埋入残尸之中,大口撕咬着长老的筋骨皮肉,啃食着零落的内脏.
它们原是属于东部内6城市的禁卫,隶属一头实力强悍的女王.只是,不久前突逢大变,沿海附近的异形女皇竟然朝内6的三座城市起了战争,并以绝对的实力压垮了异形女王对它们的统治.
作为战死的女王禁卫,不仅是异形女皇容不得它们的存在,就连女皇的禁卫与执事也对它们展开了前所未有的追杀.除了逃跑,它们还真没别的选择.
这一路从内6奔逃到大漠,一众女王禁卫只剩下它们三头.
整日的逃跑激战让它们感到不适和疲惫,因此,当大漠中传出第一缕食物气味的那刻,它们就循着方向笔直前进,度快得恍若闪电.
受伤,饥饿,愤怒,异形禁卫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生物.三头禁卫一边啃食着残尸,一边重拾着报复东部的想法,不由得,下嘴的度又快了三分.
只是,这一顿进食并不长久,在半小时之后,其中一头禁卫忽然抬起了酸液满面的头颅,冲着来时的方向低低嘶吼起来.
另两头禁卫同时一凛,颇为恋恋不舍地咬了几段肠子,最后便结伴到一处,朝着动静颇大的西北地域奔去.
而就在东部沙漠的入口处,第二波异形禁卫正循着三头"猎物"的气息冲入西部的领域,同样的.它们第一个到达的地方,也会是加了料的尸骨地带……
"云少校,三头目标已经离开a区,另一批目标,一共十三头,正在进入a区."大概是工作太久的缘故,操作人员的声音渐渐变得机械."中北地段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共有五个城池沦为废墟,队员肖还在原地,未变更位置."
云默微微颔.随后朝他们打了个手势,说道:"可以了,你们去休息六小时,换俄罗斯的操作员上阵."
棋盘已经布施完毕.她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至于换不换操作员.其实没多大作用.他们剩下的任务就是查探肖琛的动向和监督两批禁卫而已,至于她,是时候去看看华夏军队的情况了.
招呼过周严顶替她的位置,云默快步迈向营地后方.将目光投向了藤原兼一.
藤原兼一微微一怔,随后便反应过来,率先小跑了几步撩起了斋藤信的军用帐篷.然后转头对行至身边的云默说道:"队长,他在.醒着."
云默弯下腰钻入了不大的军帐,直接伸手按下想要鞠躬行礼的斋藤信,示意他别拘泥于这些无用的礼节:"斋藤信."
"嗨."斋藤信硬是端坐在一处,面部表情刻板地好似在开会,"队长,请多指教."
云默盘膝坐下,顺便腾出点位子留给藤原兼一,不出她所料,藤原在坐下后也保持着和斋藤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势,她不由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跟这俩日本出身的家伙交谈,会是极为累心的一件事.
"不必这么严肃,简单地聊个天."云默垮了脊背,习惯性地摸出唐刀放在双膝上摩挲,口中问道,"伤势如何?"
"劳您费心,已经没事了."斋藤信恭敬地回答道.
被"您"字深深刺了一刀的云默诡异地沉寂了会儿,复又说道:"我也不转弯子了,你们是我手底的兵,我也有权知道你们的具体状况.斋藤信,据藤原说,你应该是觉醒了异能,那么,到现在为止,你身上可有出现异常?"
斋藤信顿了顿,似是在回忆着什么,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异常?最近……没什么……我只在上一战中生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况."
"具体说说."云默道.
"当时,我划伤了胳膊,将异形吸引了过去."斋藤信蹙起了眉头,慢慢展开了记忆中的画面,"其中一头异形的长尾朝我刺来,我确定它攻击的地方是心脏,可最后……那条尾巴偏移了十公分左右."
云默眼中有着一丝茫然:"偏移?不……如果你和那对双生子一样是空间系,不可能瞒过我的眼睛."
"会是意念吗?"藤原兼一插嘴道,"跟队长一样,精神系?"
"不."云默反驳道,"他的身上没有分毫精神力波动."
斋藤信继续回忆着,补充起一些细枝末节:"队长,在面对那头异形时,我有一瞬间的感觉,好像我就是它……然后,它就刺偏了."
"一瞬间,你就是它?"云默蹙眉思索着,"这个范围有点广,‘诅咒’,‘傀儡’等暗系的异能都对得上号,我也不能冒然下定论."
说着,她忽然掀开帘帐离开,片刻后,从外界乱七八糟的物资里捡回了个洋娃娃,丢在斋藤信的身边,说道:"你试试看,能否控制死物?或者,你对我下个诅咒试试?"
即使沉稳如斋藤信,在听了云默这番话后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队长……"
"试试!"云默命令道.
.[,!]斋藤信无奈之下,只得认命地将注意力集中在洋娃娃身上.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久到他的眼眶都泛红了,洋娃娃依然没什么站起来跳舞的迹象,甚至于,连根头丝都没动.
云默遗憾地说道:"既不是诅咒也不是傀儡,这两个杀人于无形的异能,的确不容易出现啊……"
比起云默略显低潮的心情,斋藤信无疑松了一口气,作为一名正直的军部大佐,他们斋藤家执守的信念可不能毁在他手上.
要知道,万一他以后混日子真得拿个洋娃娃……那是多么违和的画面!
幸好,他不是……
云默安静了片刻,随后喃喃自语道:"最后一个法子."
两人愣了愣,还来不及反应的那刻,云默手中的唐刀忽然划过一抹凌厉的寒芒,竟是在这方寸之地内笔直地刺向斋藤信的胸口,凌厉的杀意一下子充盈了整个不大的军帐,骇得藤原兼一下意识地弹开了太刀本能地做出防御的姿势,谁承想,这一愣,就措施了挡刀的机会.
斋藤信瞳孔一缩,如同前一次一样的死亡阴影扑面而来,瞬息之间,体内某个封闭不久的闸门猛地开启,熟悉的暖流涌入身体,力量忽然反弹.
电光石火的瞬间,那柄雪亮的唐刀竟是生生偏移了一寸,险险地停留在他伤口处毫米的位置,再没有寸进一分.
"原来如此."云默的眸中爆出一抹银紫色的数据流,缓缓抵消了脑海中一瞬间的空白,"你刚刚是不是感觉自己变成了我?"
"……嗨."斋藤信只觉得牙齿在打颤,显然还没从死亡阴影中缓过神来.
他真没想到自家队长说出手就出手,连个招呼也不打就上刀子捅.刚刚那一秒,他险些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真是够了!他宁可去面对异形,也不想面对异能者小队的队长!
"是‘蚀心’."云默唇角轻勾,显然颇为满意,"黑暗系的异能,专用于吞噬对手的心智,意念,精神力,乃至灵魂.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完全排得上档次,但这个异能,最适用于暗杀和暗示."
"蚀心",一种即使是精神力者也免不了载跟斗的黑暗系异能,它不需要精神力支撑,可以说,它只是异能,却能办到精神系都不能办到的事情——吞噬看不见,摸不到的灵性物质.
比如,间歇性地给强敌下暗示,类似于催眠;抽离被诅咒人身上的霉运,类似于驱邪;甚至于撞上傀儡娃娃,它也能应付一二.
可以说,"蚀心"这个异能,就是个万金油.只是,方方面面都沾,到底泛而不精.所以,"蚀心"总被埋没在黑暗系异能的底部,略显很是平凡.
可即便是平凡,也掩盖不了它的特殊.
"斋藤信,‘蚀心’这种异能,你还是慢慢摸索较好."云默说道,"最好针对敌人练手,也最好往精于暗杀的方向展.这个在一对一战中有着特别牵制作用的异能,可不能浪费了."
"一对一?"斋藤信蹙眉道,"范围太小,后期有升值的空间吗?"
"对于蚀心,我了解的并不多."云默简单地回复道,"五阶以前就是这么个方向,之后,我就不清楚了.所以,我让你自己摸索.暗系的异能可不是那么容易碰上的."
在星际大时代,暗系的异能者稀少无比,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得强悍.
譬如"傀儡"师,单个人的实力操作十万傀儡大军奋战,死的活的,血肉的,木偶的齐齐上阵,完全能绞杀为数不少的异形.
譬如"诅咒",一个心念下去阴翻无数豪杰,很多强者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所以,云默对于斋藤信,自这一刻起,很是看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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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澳洲西部,中北地段,废墟之城.
硝烟逐渐散去,战火慢慢冷却,放眼这块坑洼泥泞的城池,少有像样的落脚点.异形的生死战,在历经四十八小时后依然没有平息,甚至于,在东部的异形禁卫冒然侵入之后,战况愈演愈烈,一不可收拾.
肖琛衣衫褴褛地潜伏在脏臭无比的下水管道中,酸血混合着污水掩盖了他的气息,在长久的浸泡下,他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头顶上的路面早已被掀起,周围横亘着倒塌的电线杆和路灯,交错着将阴暗的天空切割成块.而透过那零碎的缝隙,肖琛屏息注视着外界的情况,神经绷得死紧,没有分毫的松懈.
这已经是他被围困在战斗中心的第三天了.
两天前尚且有军机时不时地轰炸着"帮衬"他逃离,可最近两天来,营地毫无动静.哪怕异形之中出现了可怕的二代种成熟体,他们仍保持缄默和无为,似乎……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体内的饥饿感正在侵蚀他的理智,四十八小时以来,除了偶尔经过这里的倒霉鬼进了他的肚子,就再没了别的"收入".
低阶的品种,填不饱肚子;中阶的品种,基数过大足以碾死他;高阶的品种,他根本无力相抗.
因此,他只能忍饥挨饿.
尽管他从不是委屈自己饿肚子的人,可在异形大规模混战的情况下,若是想捡回一条命,他就得安分地呆着,直到战争结束.
作为一名近距离目睹异形混战的"残次品".肖琛可谓是活得战战兢兢.死亡的洗礼,鲜血的淋漓,劣等种的惨叫……银灰色的异形禁卫针对一代种的大屠杀印刻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在异形禁卫跨入区域的那一瞬,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片片细小的灰黑色鳞甲疯狂地从毛孔中钻出来,像甲胄一般笼罩了他的全身,翻涌的恐惧情绪深入脑海,若不是他竭力克制.甚至就想跑出这块地皮.
不过.肖琛的脾气,从来都饱含着叛逆的作死精神.
心头越是胆寒,脚步越是扎个不动.少年人满脑子都是面对女王时落跑的孬样,因此,他即刻决定留下,似乎这样就能挽回以前丢的面子.
直到.他真正遭遇了异形禁卫,这群女皇身侧的刽子手!
第一批冲入战区的禁卫只有三头,可就是这三头.在短短的十分钟内诛杀了千头左右的一代种.彼时,他正好手刃了两头二代种幼崽准备开吃,可谁知那三头禁卫已经杀到眼前!
度,力量,防御,攻击无一不精,比起它们.他就像是个拿着刀的孩童,根本构不成威胁.
肖琛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只知道背后被开了七道口子,肩胛骨被对方的尾椎贯穿,腰侧被咬下了一大块肉,就连双手都被绞成粉碎性骨折……
可从他脑子的意识开始回笼的那刻.就已经栽入了下水管道中,脏污满身.
这中间生了什么.他忘得差不多,隐约间只感到自己爆了什么,然后生生将一切拖进了地狱.恍惚间似有冰冷的酸液划过他的身体,有头颅从他掌间劈碎,有脏器在他拳下爆开……
再醒来时,又是一批陌生的异形禁卫来袭.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比起前三头的悍样,后来的异形禁卫似乎"虚弱"了很多.
仿佛被打了过量的麻醉剂一般,杀伤力下降了不止一半,甚至还被越聚越多的异形长老围追堵截,狼狈得可以,全无初次登场的风范.
最后,在肖琛错愕的眼神中,几头异形禁卫竟是直接作鸟兽散,往各个不同的方向逃去,简直像失去了爪牙的老虎,连奶狗都能欺负到头上去.
"假的吧……"肖琛无法自制地揉了揉眼,直勾勾地盯着禁卫流窜的方向,喃喃自语,"二代的居然这么孬?卧槽,小爷之前还被杀成那样……"
想着想着,肖琛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实力真是差劲,连异形长老都能碾上一头禁卫,他居然被三头禁卫杀得屁滚尿流,简直不能忍!
单细胞生物的思维很简单,基本不会做太深的考虑,故而,肖琛直接忽视了前三头大杀四方的场景,也无视了一代种变强的可能,而是将一切归咎于自己的弱小,并暗暗下定了"吃得更多,长得更壮"的诡异决心.
于是,"美好"的误会就此诞生……
另一头,澳洲西部山脉,幸存者营地内,在保持了四十八小时"无所作为"的日常后,作为同盟国领的华夏终于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云少校,异形禁卫已经分散,两头冲往东部,三头冲往沿海,还有一头奔向山脉的位置."德邦操作员蹙眉道,"带来了大批的一代种,向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云默冲着后方正在松筋骨的特种兵打了个手势,一瞬间,诸人立刻各就各位准备爬上军机,似乎两天沉闷的时间已经让他们憋坏了.
"军队就绪,前往空缺城市."云默简单地吩咐道,"具体步骤不需要我.[,!]多说了,尽量避开肖琛的位置,别连他也一块儿轰炸进去."
后山空阔的地方,诸机再度起飞,而这一次,再没了领事者跟着一起出.因为,早在出前,云默就将部分特种兵替换成了澳民,源于对澳民的不信任,领事者自然不屑出.
他们不想将性命交到澳民手里,但又顾着自己的颜面,自然不好公然反对云默的计划.虽然质疑声不少,可在云默三番四次的头脑武力攻讦下,也只能甘拜下风.
她说能行,自然是不行也得行.
除了周严跟个没事人一样地随着澳民上了军机,其余人等的面色就好比吞了只苍蝇般铁青.
克利斯斜斜地倚在山洞口,穿着松垮的军装,连皮带都没抽紧,任由裤子半搭在腰间,露出一条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他迎着军机扬起的烈风打了个哈欠,碧绿的眸子闪烁着倦怠的光芒,浑身懒洋洋地提不起一丝干劲.
"克利斯."身后的亲卫不自觉地加重了声音,悄悄打量了一眼站在营地中运筹帷幄的女孩,蹙眉说道,"我们就这样任由她爬得越来越高吗?美帝已经失去了诸国的信任和支持."
信任和支持?
呵呵……美帝有那种东西么?
克利斯勾唇一笑,暧昧地一手勾住了亲卫的脖子,懒散地将嘴凑到了他的耳根边,嗤笑道:"愚蠢,有人出力,我为什么要争抢?你敢说,我做的一定比她好?"
亲卫一噎,竟是说不出话来.
"信任?支持?美帝只要有十足的国力,就不需要这些无用的东西."克利斯眯起了眼,告诫道,"我的亲卫,下一次,可别再那女孩的‘身边’提起这邪,别以为你离得够远,我想……她听得见."
说着,克利斯抬眼瞥向云默的方向,危险地笑了起来:"只不过,她不在意,也不会将心思浪费在这地方."
亲卫浑身一抖,赶紧闭嘴敛息,一派沉默的样子.
"我只问你,‘资料’送出去了?"克利斯打着哑谜,"资料"分太多种,而华夏在联盟的时候就共享了些许皮毛,在这时候提起,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几天前就送出去了."亲卫严肃地答道.
"那就对了,你在担心什么?"克利斯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完成了我们的任务,接下来基本是高层的博弈,何必让我亲自下手?"
"高层也该明白我们的处境,要是真狭隘地在澳洲争权,那真是丢脸了."克利斯碧色的眸子一闭,将脑袋靠在石壁上打瞌睡,含含糊糊地说道,"而白宫,丢不起这个脸."
美帝根本没必要和华夏一争长短,即便华夏拿下了澳洲领土又如何?以白宫高层的器量,未必容得下华夏辈出的天才,所以,他们必然会采取行动尽快将这苗头扼杀在摇篮之内.
更何况,等美帝称霸了全球,华夏的还不是它自己的,区区澳洲算得了什么?只怕以后像"云默","肖琛"这样的英才多不胜数,无需对前期失去的东西感到惋惜.
华夏是个执着于"过去"的糟老头,将信念寄托于曾经的辉煌,将尊严铭刻于历史的荣辱;而美帝却是个放眼"未来"的年轻人,它不在乎常人在乎的一切,因为它知道自己将拥有更广阔的未来.
华夏不足以为惧,可怕的是它新生的后辈.
譬如这个叫云默的女孩,十三岁的"少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军衔和成就,名至实归,让人惊叹.
可天才又如何,所谓"天才",锋芒毕露之时,便是昙花一现之际.
但这时候的克利斯并不知道,云默所代表的意义,远远不止"天才"二字,毕竟,比起其余惊才绝艳的后辈,她,根本不需要二次成长.
她,已经是长成的大树,再不会为风暴折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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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欧内6,吉尔吉斯斯坦,都比什凯克堡垒区域,高级公寓区.五名随军的异能者率领着一小队列兵,陪着两位重量级的领导人前往"司泽尔"的居住区,步履匆匆.
虽说上级给了"司泽尔"三天的考虑时间,但很明显,随着这两日与乌兹别克斯坦的矛盾冲突加剧,吉尔吉斯实在是忍不了了.
要是放在以前,他们或许还会有所隐忍,可就在"司泽尔"这个强者进入他们的眼帘后,某些不该动的心思,都在阴暗处沸腾了起来.
如果,吉尔吉斯能掌握这名强者;如果,"司泽尔"愿意为吉尔吉斯卖命;如果,吉尔吉斯能靠他一举吞并乌兹别克……那么,这么多年来,身为要塞城池在夹缝中生存的辛酸,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有"司泽尔",只要有这个强者!乌兹别克是什么,哈萨克是什么,俄罗斯是什么……统统不重要了!
吉尔吉斯必须掌握这名强者,这是上级对所有人下达的通牒.
他们把乌兹别克挑衅的原因归咎于吉尔吉斯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强者,因此,他们迫切地需要一名强有力的高手,来坐镇整个都城,提高自我的锐气.
而放眼全国,再没有比"司泽尔"更好的人选了!
"司先生,冒昧打扰了."一名尉官有礼地冲着"泽尔"打招呼,随后身躯一躬,露出身后的两个老者,"这位是坦莫拉将军,这位是迈克齐中将,今天有要事相访.如果冲撞了您,还请谅解."
尉官是个会说话的人,即使他身后站着两名地位不低的将领,他也没有因此拿乔,反而将己方的姿态放得极低,似是拿准了以"泽尔"温和的脾气,绝不会拒绝什么.
"泽尔"牵强地一笑.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眼眶隐隐泛着青黑,大概是这几日思虑过重没有睡好,才变成了这副憔悴的样子.可看着"泽尔"的模样.几个上位者倒是放下心来,对他更看好了几分.
一个性情温和,感情用事的外邦人,不过是被提及了早已覆灭的家乡而已,就能伤春悲秋两三天连食物也吃不下.看来,"泽尔"的脾气大抵是性情所至.绝不是装模作样.
毕竟,在末世里,谁跟食物有仇?
装温和的人他们见多了,可当食物放在跟前.哪个不是吃得一干二净,唯独"泽尔",偏偏乎了他们的意料.
"请进吧."温润如玉的男子用拙劣的技巧掩去脸上的郁色.敞开房门将人请入了屋内,略显尴尬地指着较为狼藉的环境.无奈道,"抱歉,这两天心情不好,一直没收拾."
众人了然,付之一笑,尉官试探性地说道:"既然司先生没有时间打理,不知是否需要几个照顾您生活起居的佣人?"
佣人?应该是探子.
"泽尔"心中明了,自是知道吉尔吉斯的军部想要在他身边插人了.
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疑惑地看着尉官,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绝道:"这个不必,我是个二十五六的成年人,基本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怎么能麻烦你们?更何况……"
他忧伤地笑了笑,继续道:"总有一天,我还得回到家乡,若是和佣人相处日久生了羁绊,想要离开可就……抱歉,我不能接受."
他拒绝了尉官的好意,可就冲着他"相处日久","生了羁绊"而言,尉官也决定死活得给"泽尔"安排一堆佣人.
"司先生,您不必介意,雇佣佣人并不麻烦."尉官笑道,"也是我们的疏忽,因为战事的原因忘记给您配备佣人.其实,高档公寓区不缺乏佣人这个群体."
"可是,我不需……"
"司先生,请给平民一个就业机会."尉官轻声道,果然,此话一出,"泽尔"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错愕了,"男人都进了军队,女人和孩子还饿着肚子,他们需要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哪怕获得的粮食并不多,但,至少能被人看得起."
"泽尔"犹豫了,面上隐有不忍,又有为难,但片刻后,他还是说道:"好吧,麻烦你安排了."
尉官笑着客套了两句,殊不知自己走的每一步路子都正中"泽尔"的下怀.
与其将监控者放在暗处,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顺便,还能给自己温顺的性子"坐实",也能借由佣人的手,将自己的事迹宣扬出去.
想必要不了多久,自己"圣父"的形象就会在人类心底深深扎根.
"泽尔"带着谦逊的微笑坐在两位将军的对面,倒了几杯白水递给众人,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一直没添置什么招待人的物品,真是失礼了."
"不,是我们冒昧拜访."尉官不着痕迹地客套着,为表诚意,率先喝了口白水.
如此,两名将军才敢动手举杯,意思意思地喝下了一口.
就在杯子放下的那一刻,迈克齐中将接到上司的眼神示意,也不打算绕弯子,就此开门见山地说道:"司先生,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请你留下."
"啊?"面容英俊的男子显得一头雾水,片刻后脸.[,!]色一变,"留下?"
"不要紧张,司先生."迈克齐中将和蔼地笑了笑,说道,"吉尔吉斯想邀请你加盟这个国度,作为国家的一员,你将拥有与吉尔吉斯公民同等的身份,更高的地位以及更广泛的资源."
老者慢慢地列了一笔好处,他很谨慎,将军部能给予"泽尔"的最大权利分化为四大块,却只摘取了四分之一说与"泽尔"听,目的自然是为了更好的讨价还价.
于是,就在"泽尔"愈忧郁不安的眼神中,老者已经敲定了第一笔输出的权利.
"司先生,如果你想改变华夏,那么,你必须掌握权利,而吉尔吉斯,将会为你提供助力."老者紧紧抓住"泽尔"对家乡的执念,尽可能地打动他,"我们会将异能者编制给你,将这一份力量交给你,司先生,这是吉尔吉斯的诚意."
他说得恳切,坦诚,但对于"诚意",丧尸王者没什么好说的.
吉尔吉斯之所以这么干脆地将异能者交给他,不过是因为双方矛盾激化后收不了场而已.
偏偏"泽尔"的形象就是老实敦厚的好人,如此一来,只要他掌握着异能者,而军部掌握着他,就能获得双赢的局面.
这群搞政治的老狐狸,自以为算计得良好,却不知这在智慧型丧尸脑子里,跟小孩子玩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肤浅,愚蠢,自大,盲目……这就是人类社会的上位者么?完全看不出有出彩的地方?
"泽尔"苛刻地给从政者的脑子打了个不及格,一边继续扮演着他温和的形象.
在几经推却,犹豫,思索之下,他终于因为老者那句"改变华夏"而动了心,并用最坚定的眼神看着老者,说道:"我,会带着吉尔吉斯的信任改变华夏."
带着吉尔吉斯的信任?
呵……等到本该属于华夏的异能者带着吉尔吉斯的强兵冲入华夏的领土之后,究竟是入侵还是改变,谁知道呢?
反正对于吉尔吉斯来说,只要有"泽尔"这块绝世强者的招风牌往身前挡着,是非功过都会过滤到他的身上,吉尔吉斯捡便宜就行,犯不着出大力气.
这年轻人答应了就好,那么,与乌兹别克的战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几人客套地聊了一会儿,便开始告辞.几名消失不久的列兵再度回到了将军的身后,将一群不之客送出了他的公寓.
"泽尔"阖上门,眼皮子轻轻扫过明显被人动过的笔记本,翻过的文案,搜过的卧室,嘴角微勾.人类的疑心病重,但,有疑心正好,让他们在疑心中安下心来,他们才会对他放心.
但,想必他们再怎么"聪慧",也决计想不到,之前他们饮下的那杯白水才是真正的毒物.
那可是未经处理的生水,加入了它身上微末的病毒颗粒,而按照它的能力,足以让寄生虫在两位德高望重的将军体内处而出,一命呜呼.
而人类,会因为上位者的死亡而抓找那莫须有的凶手和奸细,甚至将警惕地目光放在邻国身上好长一段时间.
到时候,它爬得够高,做得够好,摘得干净,等到吉尔吉斯因为"内奸"而生混乱的时候,它手头能够包揽的权利,绝对不止一个异能者部队.
呵,它怎会为老者给予的"利益"迷了眼,它所图的,从来都是最大的板块.
它需要一个实验室,一个以举国之力设置的实验室.
虫族将成为它的先锋,人类将成为它的奴仆,丧尸将成为它的肉猪……它要掌握生物的起源,成长,湮灭,直到,让自己站在规则的顶端,主宰一切!
要不了多久,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一切都能在它手头成熟.
然后,它该将目标放到哪儿呢?
自然得从人口大国入手.如此,那就从华夏西藏开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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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零点左右,澳洲西部山脉安静得落针可闻,仿佛是座空寂已久的死城,全无人迹.
徘徊于山脉外围的异形游移了许久,其中一部分甩着长尾离开,剩余的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在山脉处安稳地扎了根,俨然将这个方位落脚成了自己的地盘.
在分食了异形禁卫的尸体后,它们急需一段漫长的时间来消化优质的基因片段.
虽然它们或多或少地清楚这块山区尚且弥留着异形猎鹰的气息,但对于这群"战胜"了禁卫的长老而言,猎鹰的威胁性实在入不了眼.
几头分散的幼崽蹬着后肢渐渐远离了长老圈管的领域,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自大,竟是直接深入了山脉之间,并朝着海拔高处迅前进.
海拔一百米,海拔两百米,海拔三百米……
但它们并不知道,在那休黄的草木,破碎的石块之间,几个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瞬间抓拍了它们行进的路线,并以光将地方的信息反馈给了幸存者营地的人类.
"七只幼崽."岩洞之内,气氛紧绷,诸国操作员抱着十二万分的认真重复着每一个关卡的检测,面上的表情极为凝重,"距离营地外围区域还剩下八百米,正在接近中,看来它们现了一些痕迹."
"是否出击?"有人问询道.
"不必."云默干脆利落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外围有陷阱,是时候测试下质量如何了.无论它们中招与否,现在都不是我们难的时候."
"异形长老守在山脚,在它们未出现异常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云默的手抚过腰侧的唐刀,"不然,三百米海拔的小地方,它们足以在五分钟内践踏百次."
各国特种兵严阵以待,第一批异能者准备就绪,参战的澳民脸色铁青地做着深呼吸,在两个凹陷的眼窝中.眸子亮得骇人.也不是兴奋还是害怕.他们哆嗦着手摩挲着冷兵器,灼热的汗液似是要将武器融化.
"云少校,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敢肯定异形会出问题?"懒散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浑浊的空间内响起,美军的方位缓缓劈开一条大路,露出了克利斯修长的身形,"上帝最完美的战斗造物——异形.真会出那猩笑的问题?"
肠胃病?这简直年度最搞笑的玩笑,没有之一.
像异形这种牙口好得能将子弹当饭吃,将钢板当饼啃的怪物.若是真像人类一样得了肠胃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没有义务跟你汇报联盟之外的情报."云默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克利斯,说道."华夏的机密情报,一百吨粮食不二价,如果美帝愿意付出这笔钱.我不介意将情报源卖给你们一份."
周严:"……"什么机密情报?我怎么不知道?
京都众人:"……"不经过上级同意直接卖情报,这样真的好么?
"荣光"众人:"……"队长.都特么要打仗了咱能不做生意么?
克利斯的碧眸一眯,笑得有些危险:"云少校,一百吨粮食换一个情报,我怎么知道值不值得?"
"过了今夜,你就明白值不值得."云默轻描淡写地加起吨位,毫不顾忌美帝英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当然,等过了这段时间,明天要价两百吨粮食,不还价."
这下子,除了俄罗斯和德邦,所有人的脸色都青了,华夏的军人更是一脸错愕,实在难以想象自家会出这么个黑心的后辈.
从来,华夏都在国际舞台上扮演"君子之风"的角色,贯彻"不争不抢不拼不搏"的政策,端的是老好人一个.
只是,当出使澳洲的队长从周严切换到云默之后,华夏的画风顿时从清汤挂面变得浓墨重彩,前前后后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
如今在澳洲大6的华夏,即使是美帝,也得掂量三分.
"云少校,我们既然是联盟的关系,你未免做得太绝对了."英皇领事者难得和克利斯一个鼻孔出气,棕黄的眉毛都打成了死结,"百吨粮食,根本没人愿意做这个生意吧?"
"呵,无论你们付不付这个代价,对于掌握情报的华夏而言,都不吃亏."云默三两句化开了他的交情牌,笑道,"在我们华夏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据我了解,英皇和美帝离我们华夏相隔不止一把‘亲戚’吧?何必与我套交情."
自英皇开口后,克利斯就闭上了嘴,可怜英皇领事者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当成枪杆子使唤,当下还想反嘴,却不料沉默的德邦再度点亮了神助攻的技能.
德邦年轻的少将罕见地温和一笑,冲着云默点头道:"买."
买……买买买!
德邦如此霸气侧漏的一个"买"字彻底粉碎了英皇满肚子的狗屁.
华夏众人自云默开始买卖起,就缄默不语,直到德邦开了口吐出个"买"字,一批人顿时化作了风中飘动的浮萍,难以克制地僵在当场.
一百吨粮食……擦,那是一百吨粮食不是一百吨沙子啊德邦少将!末世里粮食如此精贵,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拱手.[,!]送人交换一份不知道结果的情报?
饶是几人在心中呐喊,可德邦的一票严谨分子并没有露出多少诧异的表情.
反倒是德邦少将在众人的眼刀子下严肃地摆正了脸色,一派端正地说道:"如今的华夏值得德邦投资,这就是理由."
俄罗斯的托斯克中将与下属窃窃私语了一番,片刻后,也温和地对云默说道:"俄罗斯愿意付出一百吨粮食交换情报,不过……俄罗斯的百吨粮食大半是玉米和麦子,不知道够不够格?"
"可以."云默迅地抽出两张a4纸写下一串凭证,并快交由二人分别保管,"今晚行动过后,看结果交易."
二人点头,托斯克中将在收下纸张后,便问道:"那么,交易的粮食,是由俄罗斯送达华夏京都,还是……"
"我会带人去取."云默淡淡地说道,"这是属于‘荣光’的财产,没必要交付给京都."
她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但在她话语的背后,总不经意间让人看见无数腥风血雨.直接越过华夏京都这个政要之地与诸国做交易,她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得大.
可偏偏,即使是京都的周严大校,也容忍着她的言行举止.
所有人眼底都泛起惊涛骇浪,唯有克利斯一人微笑着再度回到美军内部,掏出一支录音笔递交给自己的亲卫,吩咐道:"交给白宫."
他之所以上前搭话,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引着云默开口而已.周严的声音他有,如今再加上云默的,足以断章取义地合成一段反叛言论,传递给华夏京都.
再加上云默以粮食换情报的作为,足够让京都高层给她定死罪了.
一颗终将被抛弃的棋子,再天才又有何用,长不成的幼兽罢了,最深的疤也不过是几个牙印.
"它们上来了,其中两只落入陷阱."德邦操作员不急不缓的声音打破了洞穴内紧绷的气氛,迅播报着进程,"第三只,第四只同样掉入陷阱."
"剩余的三只绕道,一头返程,另两头往山洞的方向过来."
"等等……它们钻进了猪笼."
七只异形幼崽,还没摸到幸存者营地的边缘,就被人类布置的陷阱拖进了囹圄.外界隐约的尖啸混合着夜风传入山洞的缝隙内,云默冲着秦倾桐找了找手,待后者走近后便将一柄匕交给了她.
"猪笼里的两只交给你."云默吩咐道,"在军人那儿学了不少招,是时候练手了."
秦倾桐点了点头,随后二话不说地掀开一层灰色的厚实幕布朝外界走去,一丝犹豫也无.
"梓矜."云默喊道,待小姑娘飞快地在她身边站定后,说道,"另外四头交给你,处理得干净些."
少女即刻离开,比任何人都干脆.而诸队看着华夏眼也不眨地派遣了两个女孩,这下子,真是什么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道要他们承认自己连个女孩都不如?
这场以少女和女孩为开端的厮杀战,倒是调动了不少澳民的士气,似乎觉得连弱势的群体都有能力宰杀异形,看来他们这批残存的澳民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至少,在体格上,他们比黄种人大了一半,如此,他们也是有用武之地的!
莫名其妙地竖起了自信心,澳民缓缓地向云默靠拢,脸上带着一丝激越的表情.
"有情况!"忽然,美帝的操作员抱着屏幕惊呼道,"上帝,这,这是奇迹!"
他指着屏幕上一头满地打滚的长老,声带都开始颤:"它很痛苦,就像一位胃醋的病人……看,它的爪子开始解剖自己的肚腹!哦,不!哦,上帝!"
所有领事者惊骇地走向操作区,英皇领事者死死盯着屏幕,目眦欲裂.
云默偏过头看着英皇,美帝,法意联盟,"温和"地补充道:"两百吨,不二价."
华夏众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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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政要大楼,军务部,异能者部队。
“泽尔”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袍随着尉官踏入了陌生的领域,他似是好奇地打量着室内四十一名“顶尖”的异能者,面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惊讶。
但片刻后,他便恢复了平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亲切地朝众人走进。
“司泽尔。”他柔和的嗓音犹如三月的春风,让不少女性异能者暗生好感,而这好感在见到了“泽尔”英俊的脸蛋时,愈发深切了起来,“从华夏流浪到吉尔吉斯,初次见面,希望能跟大家相处得愉快。”
尉官双手背在身后,一点也不意外司泽尔温润如玉的作风。
他表现得平易近人,确实是将这群异能者当成同伴看待,并且,这种态度和对待平民也没什么两样。
看来,在司泽尔的世界里,他还真是将所有人都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如此,高层也就不必担心司泽尔在掌握异能者部队后动机不纯了。
但,尉官怎么也想不到,“泽尔”看待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目光确实平等,可这个“平等”,只是将它们都当成了食物。
食物而已,哪怕有优劣之分,在没遇上绝世珍品之前,都是“食物”。
“呵,来自五千年古国的司先生。”一名染着棕红色飞机头的年轻男子自人群中站了起来,一手揭开了帽兜。一手伸向了泽尔。
他的手臂粗壮有力,上头绘制的鹰纹身狰狞非常,和着他臂上梗起的经络。看上去格外得慑人。
“泽尔”微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握住了他的大掌,可下一刻,对方当即捏住了他的手,臂上的力道越加越大:“司先生,初次见面,和我们相处,你可要愉快呐。”
这是一群学不乖的异能者。哪怕几天前他曾将他们打趴下,但只要不是折服了他们所有人,必然会被找麻烦。就好比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冲动、强势,兴许是为了自己的兄弟来找茬,连什么场合都不顾。
“泽尔”略感困扰地蹙紧了眉头,这种人的大脑是他最厌恶的类型。因为他们的皮层简单得可以。就好像没加料的一盘菜,白白浪费了“脑”这等鲜嫩的食材。
想着想着,他面上依旧温和如斯,可心底的不耐慢慢涌现,骤然加重了手头的力道,将这男子的大掌握得一阵扭曲。
男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脖颈间青筋暴起,面色憋得通红。可愣是咬牙切齿地坚挺着,半点也不愿服输。
最后。“泽尔”见好就收地主动松开了他的大掌,在所有人面前保全了他的面子里子。
“嗯,我们一定会相处愉快。”他自然而然地笑道,温如美玉,一下子俘获了半数女性的芳心,“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加西迪亚。”年轻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甘地补充道,“我不会服从你,外邦人!”
“但我还是会照顾你,加西迪亚。”泽尔的圣父形象十分到位,让不少人高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或许由这外邦人来领导异能者部队,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瞧,他是个多么宽厚的人呐!
就连那个死去的前队长都无法容忍加西迪亚的放肆,他却能做到包容、原谅,就好像在安抚一个脾气暴躁的孩子,做到了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一切。
如此,女性异能者再次给“泽尔”加了翻倍的印象分。
比起脾气暴躁的男人,女人往往青睐于温和的绅士。
或许在末世前她们各有所爱,可在末世后,当这个世界的男人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时,突然冒出个温润的“泽尔”,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故而,在“泽尔”新上任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女性的全面支持,就此掌握了异能者部队近半数的力量。
是夜,零点左右,“泽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在军部眼线的监视中,他似乎因为一整日的会议累坏了。
从接管异能者部队开始,再到军部报道,接着被告知吉尔吉斯即将与乌兹别克开战,然后又被任命为出征的领军人,最后被赋予了“带来胜利曙光”的使命。
这要换成任何一人都得抓狂的事情,偏偏“泽尔”无奈地应下还没翻脸,简直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睛。
由此可见,“泽尔”的脾气是真的好、修养是真的高,看看吉尔吉斯还没怎么样就开始暴躁个不停的异能者,“泽尔”当真是贵公子式的典范。
眼见“泽尔”如常地推门入内,似是根本没发觉身边的监视者,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没在乎他们在做什么。
开灯,从面积不小的正厅穿入一层的卧室,“泽尔”的视线随意地略过室内多出的八个摄像头,脸色依旧不变。
进入室内,走到视觉死角掏出了几个经过处理的芯片,他手脚利落地将其安插在数码相机中,并将数码相机的探头画面契合上摄像头的探照范围,飞快地转换着室内的一切。
数据化的操作、人类所谓的“科技”,基本不会对他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芯片内的画面将是他步入卧室后蒙头就睡的样子,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是漆黑的。
可在真实的现状中,“泽尔”正慢条斯理地掏出两台手提翻页操作,身边的位置正摆放着一个腥臭的玻璃罐子。
又经过一段时间,玻璃罐子上的裂缝已经越来越大,而内里的“尸虫”只剩下了唯二的幸存品。它们无疑是首批寄生虫内最强的存在,经历过“一百”这个数字的筛选,它们已成为小“蛊王”。
但是,对于“泽尔”来说,这只是一个起步而已。
只见他抠开了另一面墙的缝隙,取下十几块砖,并从中掏出了另外三个同样大小的玻璃罐。血糊糊的三个罐子,分别标号234。
二号瓶装着粗壮的变异蚯蚓、三号瓶装着恶心的蚂蟥、四号瓶爬满了蚊虫的卵体。
随着北半球气温的渐深和夏季的到来,弄上一些昆虫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泽尔”就是个早起去花园翻土捉虫、下午去小池塘处理污水的好人,谁会想到他出一趟门后会带进来一些什么鬼东西。
变异蚯蚓开始长个子,每一条变得如人类的中指那般粗细,并且,它们似乎拥有着“分身”的能力;蚂蟥的躯体开始划出三个拉长的脑颅,就好比三条吸血的针管,前端还长着泛出寒芒的倒钩;蚊虫的卵体每一枚都闪着猩红色的光芒,露出里头面目狰狞的幼体。
这些,都是他最近捣鼓的实验品。
事实证明,虫子这类生物,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强悍能力。
如果说异形是“至刚”,那么软体的虫子就是“至柔”。
这是两种不同的极端,可同样的,若是掌握了它们,就等于掌握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只是,异形多得是“刚”,少得是“柔”,可虫族,不仅有“柔”,也不缺“刚”。
譬如蚂蚁,如果将一只工蚁放大成奶狗的大小,它的甲壳只怕连异能者都无法一拳破开。而若是将奶狗大小的工蚁数量提升至十只,凭借它们独有的攻击力,足以将一名异能者逼得发疯。
最骇人的是,全球蚂蚁的总数,是人口总数的百倍不止。
在深山老林之内,一个大型蚁巢的数量就抵得过全人类,再加上蚁巢中身为主母的蚁后,这样的搭配组合简直完美得让他心颤。
即使没有蚂蚁,还有成群的蜜蜂、蜂后;还有数不清的蜘蛛、蝗虫、螳螂、跳蚤……地球上的虫子种类丰富无比,等到哪一天他能开创一个全新的实验室时,必然能够让它们杂交出更厉害的后代。
而实验室的建成离不开人类的助力,要让人类心甘情愿地接受生化实验这等惨无人道的主意,必须得让上位者看到巨大的利益。
如此,就借着虫子的实力吞没了乌兹别克,让吉尔吉斯的野心膨胀到极点,也方便他做事。
人人都知道他是个强者,可谁清楚他的“异能”?
等时机到了就说自己的能力是“养虫”,谁又会怀疑三分?即使最后那三个倒霉的将军尉官死于寄生虫之患,也不会有人怀疑是他干的。
要真是他干的,他还会如此大方地向众人展示异能?
吉尔吉斯的高层只会想到有人刻意利用“泽尔”控虫的异能来离间他和吉尔吉斯的关系,而他们终将会把目光集中于哈萨克斯坦,并以此发动武力征服。
他将得到更多的关注、更高的看重、更重的希望,直到他把吉尔吉斯的高层都给玩死了、把乌兹别克的俘虏都做成了试验品、把哈萨克斯坦圈养成了丧尸的衍生地……
东进华夏、西侵欧洲、北上俄罗斯……真不愧是内陆的要塞国家,连个地理位置都是绝佳!
“泽尔”细致地将玻璃罐再度封入了墙壁内,在接缝的空隙处挂上几张“穆斯林”,以示自己对伊斯兰教的虔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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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上午十点半,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外围七千米处,第七波针对丧尸的围剿正在进行中.
不同于往日军队和异能者被丧尸追杀到片甲不留的地步,自吉尔吉斯有了"泽尔"的存在后,人类与丧尸的战争几乎呈现出一面倒的倾向.
当然,这个"一面倒"指的是人类彻底力压了丧尸,绝非丧尸再度吃空了人类.
在"泽尔"这个强者的辅助下,曾经穷凶极恶的三阶体就像换了魂似的变成了无害的小绵羊,有些手段诡谲的丧尸甚至在"泽尔"手下走不过一招就被爆头.
眼看着活死人尸横遍野,"泽尔"衣袍纹丝不动,自然而然的,他在吉尔吉斯的声望一日千里,几乎到了和伊斯兰教媲美的境界.
而这前前后后的经营,不过花费了他寥寥几天的时间而已.
吉尔吉斯的高层曾为此恐慌过一段时间,甚至三天里多次削弱"泽尔"渐渐成型的羽翼,可偏偏当事人浑不在意,依然对上位者抱着尊重,服从,恭敬的态度,乖巧得像只训练有素的忠犬,完全不用主人担心.
反倒是已经将心归附于"泽尔"的众人义愤填膺,私底下无数次指责上位者的短视,阴险,卑鄙,不少被迫离开"泽尔"的军人认为上位者亵渎了自己的信仰.
如此,暴躁的情绪不断上涨,尤其是在即将与乌兹别克开战的时候,就连高层,也不得不妥协了事.
也罢,毕竟.他们手中还掌握着"泽尔",只要"泽尔"够听话,他手底下的崽子们终究翻不起风浪.
只可惜,想要一头丧尸王者听从人类的吩咐,若没有巨大的利益,完全不可能.
毕竟,"泽尔"的手头已经握住了不小的势力.并且.这些势力的人将他当成"神使"看待,只要他不出太大的差错,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甚至于.当他在人类的心目中走上顶尖的那刻,或许他们会以为"丧尸国度"的到来都是真理,都是他们应该接受的信仰!
比起华夏这个缺失信仰后毫无底线的国家,拥有信仰的吉尔吉斯无疑太好把握.
"泽尔"手持一柄钢化长矛.利落地贯穿了一只爬行者的脑袋,他面色平静地砸开对方的脑颅剔出一枚晶核.然后闲闲地迈开脚步往战线前端走去,似乎刚刚宰杀的并不是他的"同类".
在丧尸的世界里,只有等级化和武力化,站在"丧尸王者"这个位置看待下属."泽尔"只看到一群为他生为他死的奴隶,并没有所谓的同类.
而能被他称之为"同类"的,非顶端强者莫属.
于"泽尔"而言.生化初期的丧尸体并不完美,所以.哪怕死亡得再多也不会让他动容.
他完全有能力依靠现存的人类早就更完美的丧尸,甚至拿人类的异能者做这个实验,因此,他又何必珍惜这些老旧的残次品,帮着它们对付人类?
人类的价值比它们大多了,当他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他就干净利落地舍弃了丧尸.
"哒哒哒……哒哒哒……"
前锋军队的大扫荡在外端抵御,后方军队即刻跟进,蹿入各个破烂的店铺搜索遗留的物资.异能者们在"泽尔"的带领下疯狂突击,以比平日快了三倍的效率消灭这群密集的丧尸体.
血与火的洗练,愈加重了他们对"泽尔"的信任和崇拜,看呐,这个强者!属于我们吉尔吉斯!属于我们伊斯兰教!属于我们所有人!
在信念的驱动下,他们始终坚信着,"泽尔",就是他们等来的光明!
不远处,一头三阶体丧尸在七名二阶异能者的围攻下颓势尽显,它一面吃力地应付着人类的进攻,一面将颤栗的目光放在了"泽尔"身上.
以它简单的脑域结构,四五岁的智商来说,它无法理解"泽尔"为什么愿意站在人类的阵营里对付丧尸?
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它们的王者散着莫名的威压……命令它们去死?
为什么?
我们做错了什么?
竟会让您如此厌恶我们?
明明,我们会比人类更爱戴您,会比人类更尊重您,亦会比人类更服从您!
就好像,您要让我败,我就败!
任由人类的花拳绣腿对我造成伤害,任由他们炸裂我的脑颅取走我的晶核,任由他们围着我的残躯狂欢!
可是,我的王,为什么……
三阶体出一声凄厉的悲呼,随后,红青年加西迪亚的火焰刀一击切下了它的头颅!
腥臭的黑血翻涌而出,溅了加西迪亚满头满脸,丧尸血红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后方的"泽尔",然后……它那具无头的尸体朝着"泽尔"的方向迈进了两步,伸出了一只手.
"咔嚓!"
加西迪亚又是一刀斩断了它的手,可正当他打算将丧尸大卸八块之后,却震惊地现这头丧尸的膝盖猛地一弯,笔直地朝着他跪了下去.
众人皆是一愣,唯有"泽尔"无动于衷.
片刻后,吉尔.[,!]吉斯的异能者爆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
而对于这头三阶体死后的一跪,他们普遍当成了丧尸对人类的臣服.
"泽尔"在众人欣喜的包围中温和地一笑,似是鼓励,热得年纪较小的少年少女十分激动,认为自己出生入死都是值得的.
他们兴奋地奔向丧尸群更密集的地方,而那枚遗落在地的三阶体晶核就落入了加西迪亚的手心.
"外邦人,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不错的人."加西迪亚甩手将晶核抛给了"泽尔",看着他接手后,懒懒地抹了把血.说道,"虽然我看你不顺眼,但你确实给吉尔吉斯带来了希望."
"如果你能不顺着那群老匹夫一些,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加西迪亚从裤兜里掏出半截烟叼在嘴里,火系异能从指尖窜起,分分钟点亮了烟头.
"泽尔"温和而包容地看着他,说道:"朋友.我很荣幸."
加西迪亚眯起眼打量着他圣父一般的笑容.片刻后,他扭身朝着物资集聚的方向走去,难得的.话语间的敌意淡了不少:"我去看看新货."
他顺嘴哈出一口烟,看着很是潇洒.
"泽尔"继续朝着前线走去,宽大的衣袍下方,一直没有动静的左手缓缓松开.将一条细长的虫子丢进了三阶体的血泊中,并亲眼看着它迅地沿着丧尸的腔道往其内腹钻去.
相信要不了多久.整个吉尔吉斯都会进入恐怖的虫灾中,而他会适时地暴露自己"控虫"的异能,进而取得这个国家进一步的信任.
而按照吉尔吉斯上位者的性子,估计会在第一时间让他将"虫灾"转移到毗邻的乌兹别克.本着祸害别国,充实自身的野望,吉尔吉斯若不动侵略战争,根本不可能.
"泽尔"计算着那三个倒霉的军官将死的日子.也只有他们的死亡才能给上级足够的轰动,才会让幸存的上位者更深切地认识到他的重要性.
到时候.别说一个实验室,就连十个都不成问题.
胜利的曙光似乎笼罩着吉尔吉斯,可谁又知道,在曙光的背后,是更为漆黑的阴影.
另一端,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长虹"基地,军事部,异能者部队.
杜穆凯神色阴冷地注视着对面堪称"温柔"的女子,说道:"我姐姐呢?"
女子嘴角甜美的微笑几乎僵硬,她牵强地看着冷怒的杜穆凯,只觉得额角上的汗液涔涔而下:"姚,姚小姐她出任务去了,放心吧,和她搭档的是基地里的佼佼者,不会有危险的!"
"佼佼者?"杜穆凯的脸色更冷,"比我强?"
"不……啊,那也差不多的."女子强笑道,不断地给那人贴金,"是个能力强悍的人,以前一阶的时候单挑三头爬行者都胜利了!"
"哦?"杜穆凯的小脸罩在阴影里,些微的杀气流露,"所以,你们不跟我打招呼,就带走了我的姐姐?就因为,对方很强?"
"然后,派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来和我搭档?"
他抬眼,眸中似有红芒闪动.
"不,不是的!"女子赶紧解释道,唯恐栽在这小祖宗的头上,"是姚小姐自己想去的,她一时间找不到你,所以就带走了另一个."
"你骗我!"杜穆凯怒了,脊背后方的骨刺已经有了暴动的迹象,"是不是真的,我找姐姐问问就知道!那个男人强?呵,我就杀了他,看谁以后还敢带走我的姐姐!至于你,如果你说谎,我回来就宰了你!"
他一直和姚甄煦过得好好的,怎么她上个厕所的工夫人就不见了?要说里头没猫腻,谁信?
下一秒,宽大骇人的骨翼猛地从他脊背后张开,切豆腐似的一击凿穿了房间的墙壁,在女子的尖叫中,杜穆凯的身影快似利箭地蹿出了建筑物,直接煽动着翅膀循着姚甄煦的气息向城外掠去.
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那么多!为什么还有人要跟他抢?(未完待续)
ps:其实,对于小凯吧,他是很可怜,但是,他的思想确确实实是病态的
"泽尔"吧,比起族群,它更向往返祖和求知,极端自私主义者
尹媛吧,比起别的,它更在乎在云默(同性)手中输了一次和猎食过程
异形女皇吧,繁衍就是本能,没什么比族群更重要的事情
只有云默,还在苦逼地救世,摊上一堆要命的宿敌也是白头了
其实本书也可以改名叫"那些年,苦逼的救世主",啊啊啊,顿觉高大上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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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东部大6,大堡礁近区城市,疫情泛滥.
自五天以前一头鲜血淋漓的异形禁卫带着成群一代种狼狈地进入东部开始,就引了这一场莫名而生的灾劫.
一代种疯狂拆吃禁卫的画面恍惚间再现,可眨眼过后,徒留整个城池溃败,虚弱,残损的族群.
西部低劣的部落,在东部女皇的地盘上活生生啃食了禁卫,这于女皇而言,简直是裸地打脸.
于是,一众精英禁卫当即被派遣出去执行清剿的任务,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五千多头西部种屠戮干净,引来一群闹饥荒的二代种幼崽清理这些尸体,不过半天的工夫就将领地收拾清爽.
原以为这场侵略战就此结束,却不料,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四个小时后,二代种幼崽逐个出现免疫系统崩溃的问题,初始,是小范围,刚出生的几头幼崽,禁卫,执事,乃至女皇都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由于异形这个种族吞噬了太多物种的基因,在很多时候,免疫系统也会出现类似的排异现象.可对于异形而言,所谓的"排异"也不过是毛毛雨,根本没多大的伤害,反正最后还不是被同化的结局.
更何况,如果一头幼崽连"排异"这个门槛儿都过不去,可见它并不值得种族为它上心.残次品而已,死了就死了,尸体还能作为其余幼崽的口粮,这就是战斗种族中身为弱者的下场.
所以,异形对这种现象放纵得很,没投入半分的心思.
哪怕那小部分幼崽痛得皮肉溃烂,冒血流脓,凄厉的尖啸贯彻了整片区域.也得不到上级的任何怜悯.
孤独地出生,孤独地死去.然后,它们的尸体被二次利用,成了同类的粮食.
而在这之后的二十四小时里,前前后后吃过一代种血肉的幼崽都开始病,同样从虚弱开始,变得四肢乏力,体细胞溃败,长出脓包,免疫系统无法治愈,最后自我腐蚀下去.
等到异形族群终于现不对的时候,为时已晚!
疫情早已经弥漫在各个角落.部分幼崽出行时死在别的地盘,被别的族群分食.再二度,三度传播开去,就像是血腥味一般,以最快的度席卷了整块饥饿的东区.然后将所有异形都化为腐骨.
第一天,感染了最接近沙漠的城池;第二天,病毒已经侵袭了女皇的巢穴;第三天,病毒穿过城与城的壁垒往附近蔓延;第四天.东部大部分区域进入了灾难禁地;第五天,无论东西部.澳洲大6彻底沦陷!
较之t病毒蔓延的度差了不少,可见异形的免疫力和体质力确实是人类百倍有余,可即便如此,它们和人类的结果也相差不了多少.都不过是被淘汰的命运.
染病的异形就好比丧尸,它们的尸体腐烂在街头巷尾的各个角落,将城市的每个区域都打上了疫情的印迹.而在疫情中活下来并产生免疫力的就是"异能者".针对机甲战士基因毒液的融合,它们会创造出更强劲的体质优势.
这就是异形.它们的生命力卓绝到了,尤其是女皇,即使它和其余异形一样中了病毒,却是活得最轻松的一个.
而这,还多亏了它从人类女子体内剥夺的子宫.
众所周知,人类女性之所以能比男性活得长久,无疑离不开子宫排毒的功能.将体内的杂质和毒素通过废血流出体外,在各方面都提升了女性体内的生机.
同样的,在被病毒侵蚀的那刻,异形女皇果断放弃了自己的生育能力,转而将肚皮里所有的卵连同废血一起排出体外,在第一时间将病毒的恶性降到了最低.
而之后,就是自身的免疫系统对身体的维护阶段.
可饶是女皇也想不到,哪怕血管里只剩下一丝病毒,也能将它折腾个够呛!
这种——饱含着高阶猎食者基因的毒液,让女皇既爱又恨,它确实能感受到毒液带来的巨大变异和变异以后的升值空间,可这个升值的过程,实在太过痛苦!
如此,它就开始转嫁危机.
先是瞄准了东部附近的异形女王下手,它们一样有着生育能力,同样的,它们的体内都会存在一定的抗体.
而它要做的,就是猎食女王,剥夺它们的子宫,以达到自身的毒素积累和抗体积累,这是个五五之数的概率,可着实值得它拼一场.
然后,就该拿身边幸存的禁卫和执事做实验,成熟的禁卫和执事都有着高的免疫力,它们依然在负隅顽抗,可不像"前锋"和"信使",居然在最近几天里死得差不多了.
它会活下来,它要活下来!
只要它活着,就是种族!
与此同时,澳洲,西大6,最北段的位置,地中海气候区.
肖琛将自己埋在地底五米之下的方位,身边堆满了被吃干净的动物异形.如蜥蜴,棕蛇,袋鼠,羊群……近几日来,能入口的食物奇缺无比,每一样都泛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股气息,他很熟悉,以往好几次,他都能在被云默杀死的猎物身上嗅到.所以,打死他也不愿意碰那写似非常.[,!]容易捕捉的虚弱异形.
可偏偏就在最近几天,他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高,饥饿经常磨灭了他身为人类的意志,以至于兽性的觉醒总让他受不了想要吞食那些异形.
无奈之下,他缩进了地底,靠着不少地底生物,或者还未受到感染的异形过活,倒是勉勉强强地支撑到了五天后的日子.
而就在今日,他体内储存的能量终于达到了饱和的程度,抽筋剥皮式的痛楚再度袭来,一寸寸地从身体内部蔓延到体外,简直痛得他撕心裂肺几欲哭喊,但他最后还是咬紧了牙关撑了下来.
而这一撑,就是八个钟头,堪比一个女人在产房生个小孩!
"炼肉期",在继异形种"出鳞期","蜕鳞期"之后的又一个阶段,主要针对表皮以下,骨骼之上的筋脉,血肉的重塑,意味着异形种的力量再度拔升的一条必经之路.
在"炼肉期"平安度过之后,异形种的力量相当于一头异形长老的五倍,虽然比起异形禁卫还是稍稍欠缺了些,可当异形种日渐成熟之后,足以成长到"钢骨执事"的程度.
而"钢骨执事",是仅次于异形女王的阶位,在某些时候,能和异形女皇战个平手也是应该.
灰黑色的鳞甲一批批地从他毛孔中钻出来,枯萎下去,凋零在地,慢慢地,灰黑色的鳞甲一层层地变成了酸血沁出了表皮,飞快地腐蚀着地面.
地底不算宽敞的环境中充满了酸腐的血腥味,肖琛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而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喃喃念叨着:"妈蛋……痛死小爷了……"
同一时间内,澳洲西部山脉深处,海拔五百米区域,幸存者营地内.
"唉,云默,你这是去哪儿?"田宏义捧着一堆医务品从仓储洞出来,随后,便撞上了束起刀子准备出行的云默,"难不成你又想单干?"
云默下巴一抬,指向山脉更深处的位置,眉头微蹙:"不打架,只是去看看.在山脉最深的位置,有一条大裂谷,足有千米的深度,赶得上深渊了."
"而这条裂谷,在末世前并未被标注于澳洲的版图内."云默继续道,"操作员通过卫星探查到的未知领域,给我的感觉很糟糕,所以,我必须去一趟."
"唉,不带人么?"田宏义一听云默嘴里吐出"糟糕"二字,只觉得头都竖了起来,"还是多带些人手过去,那深渊离这儿远不?晚上能回来不?"
"不带人,一个人够了."云默思量道,"深渊距离营地很远,接近最西端的大洋,可也隔着小半片山地,按我的度,深夜应该能返回."
"如果今晚零点以后我没回来,你们就当什么事也没生,一切按照我当初说的进行."云默嘱咐道,"别冒然出来找我,我死不了,最多一天的时间,我在第二日一定会回来."
"可……唉,云默,如果何梓矜想去找你,我根本拦不住的!"田宏义哭丧着脸说道,"学妹跟着周大校混,分分钟能把我揍趴下,云默,算我求你了,你自个儿跟梓矜道别去吧!让我传话得顶个熊猫眼儿呐!"
云默顿了顿,最后郑重地拍了拍田宏义的肩膀,说道:"这是我身为队长交给你的任务,好好干."
她最不愿做的事情就是道别,因为,一定会被一大波队员以"担心"的名义黏上,最后,他们还是会跟来,哪怕她火.
所以,只能让田宏义好好干了.
擦!好好干!到最后被好好干的人一定是他啊!
田宏义简直快哭了,异能者队伍的队员虽然嘴上不说,可心眼里实打实地敬重云默,这要是云默一晚上不回来,就好比失去了主心骨,而最后见过云默的他八成得被放血吊起来抽啊喂!
别说可以装作没见过面,就凭他那点儿三脚猫的演技,朴珉贤秒拆穿他.
"云默,当年好歹一起读过书的,你不能这么绝情."
"哦?我只记得你们找我茬."
田宏义:"……"没什么可说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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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西部山脉,深渊地带,变异植物林.
一个小时后,云默甩干了唐刀上的翠绿汁液,抬手抹了把脸,消去满掌黏腻的灰尘土壤,随后就着满地的坑水马虎地洗了遍身体.
即便看上去仍是狼狈到惨不忍睹的地步,可云默个人感觉良好,甚至觉得自己清爽了许多.
在原地蹿了几下抖落不少汁水,云默干脆地除掉身上的衣服裤子,踢开了浸水的球鞋,只穿了件被染成墨绿的背心,搭着条短裤,赤着脚踩上一地的狼藉,携着两柄唐刀往前走去.
那里,洋溢着一股格外醒神的生机!
就好比田宏义木系力量的十几倍加成,哪怕双方相隔甚远,云默也着实被这股精气神震得微微一愣.
紧接着,她的眸子亮了起来,像是猜到了什么,竟是三两步抢上前去,以刀作铲,快地朝着地底挖去.
早该想到的,这片区域的变异植物茂密成这副德行,范围绵延方圆三里,越是中心位置的植物越是凶险异常,就像她花了十分钟才铲除掉的这株食人花,要说它们没有助力辅助,根本不可能长到抗衡异形的地步.
醒神的芬芳混合着一股药味传入鼻尖,云默放下了唐刀,小心翼翼地伸手插入土壤内,仔仔细细地摩挲着细小幼嫩的根须.
精神力缓缓下方,操作精细地包裹住内中的植物,谨慎地排开周边的土壤.
这是一株变异的"紫参王",自身的药性与t病毒交相融合,反而形成了无限趋向"生机"的治愈能力.
但很显然,植物拥有的先天优势绝非人类可比.自然而然的,田宏义的异能要是拿来跟"紫参王"相比,分分钟就会被秒成了渣.
"一米八十公分长,七十四千克重,紫红色……"云默喃喃报数,双手轻轻拍着出土半截的"紫参王",拂去它满身的泥屑."难怪.这么浓郁的生命力,能保住三里地的植物确实不在话下."
不同于别的变异植物或是防守,或是攻击的能力,一般来说.灵丹妙药类的植物在变异后除了壮大自身的药性外,很难再表现出别的优势.
换句话说,"紫参王"在这一众变异植物中是个另类,独独它既没有攻击力.也没有自保力.
于是,为了保护自身."紫参王"自然会和周边的植物达成"交易",提供生机是它的本能,而享受着生机的其余植物必须护它周全.但同样的,距离"紫参王"越近的植物.其变异程度实在令人指.
所以,这才有了方圆三里的植物王国,这才有了深渊之地的神秘感.这才有了异形都颇为忌惮的禁区.
收拾好这株一米八的人形参王,云默掐下一根须含在嘴里.
清香入口.带着一股甘冽的甜味,舒爽得云默延展开了无数精神力触须,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领域.
这个味道,这种药性,不仅巴夫曼可以拿来续命,就连于青山和朴珉贤都能拿来补补身体.
救命用的东西,来路正当,既不是大路货更不是虚空出产,将这玩意儿拿出去她坦然得很.至于别国眼红也想分一杯羹,无妨,拿粮食来换吧.她并不介意多签几份合同.
将战利品丢进了虚空,云默含着根须慢慢走到了深渊边缘,探出头朝幽深的下方望去.
从这端的悬崖眺望另一端,只见白霭缭绕,几乎看不到头;从她站立的地方俯瞰深渊底部,除了看不穿的漆黑和陡峭的崖壁,似乎再没了其它.
她俯下身抠了块岩石下来,手指摩挲着岩石的裂痕与纹路,半晌,她将岩石从山顶抛了下去,只听得"咚","咚","咚"的几声碰壁,就再没了别的声音.
根据声音的传播度,地心引力,自由落体,时间差,回声差……
一系列复杂的公式在云默脑海里成型,不过是片刻的工夫,她便决定攀岩而下,仔细去探探下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深渊,不愧是深渊,从西部山脉海拔最高处开裂,一直延伸到地壳的位置,这个深度确实让人胆寒.甚至于,她怀疑这条新生的裂谷下方涌入了海潮,因此,以她的听力都未能感知到岩石砸地的响声.
这条深渊多深,假设她所处的位置在海拔三千米,那么,这条深渊可能是三千米的高度外加下陷的未知数.
至于下方是海水,稀泥,亦或是荒漠,等她到达的底端,一切终将揭晓.
云默转身,将唐刀别在背后,随即攀着悬崖在呈九十度的山岩上爬下,利索得像只爬惯了的猴子.
由于穿得少,在几乎没有负累的情况下,她攀岩的度快得好似壁虎,精神力灌注在双手中沁入岩壁,十指像是插入豆腐中一般在岩石上抠下几个黑乎乎的印子.
倒挂,翻腾,侧跃,她一步步向着底端进,慢慢接近这一方未知的领域.
与此同时,澳洲西部大6,最北段的地底世界.
肖琛从地底探出一只手,随后扣住这块干燥的地面,一使劲儿就将它整个掀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界算不上新鲜.[,!]的空气,可对于重获新生的异形种而言,这滋味简直舒服到家了!
"妈蛋!小爷就跟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一样!"他暗暗唾了一口,嘴角咧开抑制不住的笑意,反反复复地活动着自己的双手,"嘿,跟猴子一样小爷也认了,反正强嘛!"
第三次蜕变——"炼肉期".
他终是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同样的,作为生死一线的奖励,他突破了三阶的瓶颈,笔直冲往了四阶体的大道.
末世开始几近五个月,他便一路从将死的状态晋升到四阶佼佼者,不说华夏仅此一例,恐怕连全世界都独有他一人.
当然,他下意识地排除了云默,以及世界各地可能出现的碉堡人物……
将阿q精神挥到极致,想到自己多年来总算当了回"第一",肖琛在心头顿时泪如雨下,只觉得现在混得再出息,也没人给他个奖状到尖子生面前扬眉吐气了.
别说,每一个差生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着当"第一"的美梦,可等到美梦终于实现的那天,他们还是会觉得十分迷惘.
而肖琛便是如此.
他自娱自乐了良久,这才现自己居然饿得慌.可他的狗鼻子嗅着满大6的病毒味,顿觉食欲全失.
肖琛恹恹地扭过头朝着相距不远的海洋走去,想到自己要沦落成鱼饵的命运,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啃鱼度日子,一念起,他一头黄毛耷拉了下去,像一条失意的金毛犬,蔫儿巴拉地朝着海域走去.
"不过……怎么头的颜色还没褪?"肖琛疑惑地拔下几根通体金黄的头丝放在手心里观察了半天,自言自语道,"这不科学……"
只是,在没有同伴和损友的日子里,除了呼啸的海风,再没人来回答他科学与否的问题.
另一端,澳洲西部山脉,幸存者营地,监控棚内.
"中将,目标开始移动."今日执勤的是俄罗斯,一名稍显斯文的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移动的小点,说道,"异能者肖离开原位,目前朝海域移动,很缓慢,周围没有异形."
托斯克中将高大的身影投在屏幕上,倒是让小绿点更清晰了几分:"先监控,看看这年轻人想干什么?"
"已经进入海域."
操作员蹙着眉头将卫星图像调出来投放在屏幕上,可看着肖琛一步步往海洋中游去,饶是镇定如托斯克,也不免失色.
"他想……自杀吗?"
毫无意外,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这念头,这世界上哪有活在内6中的人紧巴巴往海边跑的时候?
现在可是末世,海洋这地方,完全不是曾经的度假圣地.恰恰相反,它危机四伏,绝对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一个人性命.
托斯克中将冲着身边的士兵打了个手势,语气沉沉地说道:"去请周大校过来,华夏的异能者,他该明白些."
待士兵奔出去后,众人再度将精力投入了屏幕中,看着肖琛大半截身子都没入了海水中,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潜了下去.
"学游泳?"
三个回合后,俄罗斯军人终是相信这人不是自杀了,瞧他那狗刨的姿势和起起伏伏的身影,要真是个自杀者,怎么会这么不干脆.
而等到周严急匆匆地掀开帘帐入内的时候,屏幕中的镜头正巧放到肖琛被一条变异鱼的尾巴狠狠甩了一巴掌!
众俄罗斯军人:"……"
托斯克中将抽了下嘴角,说道:"周,你们的这个异能者……"
"哦,肖琛啊."周严平静地看着这傻孩子被抽了一巴掌又一巴掌,陈述式地说道,"别在意,他只是闲得无聊在玩耍."
玩,玩耍?
就在众人无言以对的时候,他们忽然看见肖琛一爪子贯穿了变异鱼的脊背,然后拖着这条长约两米的怪鱼上岸,连鳞片也不剥,就此开吃!
"周,他在玩耍之后……习惯性将玩伴吃掉吗?"托斯克中将齿冷地说道.
周严:"……别在意,他只有玩得不开心才这样."
俄罗斯众人:"……"华夏,出的都是怪人吧?(未完待续)
ps:上个月还和氏璧更新,每块加更十章,剩下的还月末更新,这个月我把寒假的还上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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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飕飕的阴风自深渊中呼啸而来,夹杂着莫名的鬼哭狼嚎,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细碎的石子一枚枚往下坠去,出微弱的磕绊声,闻音识路,云默料想着下方应该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抬起头仰望着距离甚远的崖顶,上头已被一层白雾遮盖,再没了清晰的模样.在这个变异植物密布的区域,水分众多确实让人感到滋润,可有时候雾气太浓郁了,也不是件好事.
譬如现在,她往上看不见天,往下看不见地,仿佛被困死在悬崖峭壁上一样,要换成个心智不坚的人,八成得崩溃.
可她还是耐着性子一步步往下爬去,几米,十几米,几百米……直到雾霭最为浓重的区域,她想,大概是快到底了.
深渊底下的温度很冷,加上澳洲大6即将进入冬季的时节,原本七分的寒意顿时加到了十分.
薄薄的水气沾在皮肤上,带走大面积的热量,可对于恒温的生化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云默终于找了一块能勉强下脚的地方,她挪步过去将身体的重量放在上头,轻轻地松了口气,准备稍作歇息.
将嘴里含到无味的参须拨弄了两下,秉着不浪费的精神,她最后还是连皮带泥地将它咽进了肚子里.
嗅到了……腥咸的,海水的味道……就在深渊的底下,就弥漫在这层薄薄的雾气里.
想来西部山脉开裂的时候海水倒灌,沿着板块之间的裂缝深入此地,形成了一道深色的湾.估摸着水深有近千米的样子,也不知下方会安置着什么东西?
水域,并不是她所长.可不仔细打探清楚,她就不得安心.
毕竟,"水域"二字,意味着太多的突变!
地震也好,海啸也罢,终归是生在地面上的,可如果这方水域真的潜行着从海洋中来的怪物,那么变数就大了.
云默眼眸略深.反身爬下岩壁.继续直入深渊.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还是早早地完成任务才好,更何况.那股盘缠在心头的不祥之感,随着她越深入此地,越是浓重!
也罢……既然确定下面是水,左右跳下去也摔不死.兴许,随着自由落体的加度.还能沉入底部看到不一样的"美景".
想着,云默便松开了攀岩的手,张开了双臂向着下方笔直坠去.
体内的能量迅流转,金属色的流光静静地溢过全身.将每一寸肌肤都涂抹成冷质感的色泽.
四肢的骨骼开始变异,抽长,定格,一根布满了骨刺的尾椎从脊椎骨下方破体而出,上头猛地一弯一折爆出一抹倒钩.寒芒微闪,毒液凌厉.随时有着给予敌方致命一击的可能.
越来越近了,深渊的底部;越来越重了,心头的阴影.
凄厉的风刃鼓吹开她的身躯,云默眯起眼盯着下方逐渐清晰的深水区,忽然蜷缩起身躯将自己团成了一个金属球,随即,一把撞进了平静的水面中,好似打破了一面平整的镜子,荡开无数银色的碎片.
"咚——"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深渊内显得尤为突兀,彻骨的冰寒随着机甲化的身躯传遍了她的全身,球体旋转着将所要承受的巨大冲击力尽数卸去,紧接着,就在力道和水的浮力相互制衡的瞬间,云默张开了四肢,蓦地睁开了眼.
水下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漆黑一片.
并且,周围安静异常,整个水域内似乎除了她身边的喧嚣,就再也没了任何声息.甚至于,连一些体型较小的游鱼也无,仿佛深渊形成的四个月内,不曾有任何生物进驻.
当然,这绝不可能!
连崖顶都有变异植物大面积繁衍,要说这"生命源泉"的水域中没有丝毫动静,傻子也不会相信.
要么,是她潜入得不够深,动静不够大;要么……就是这块水域中已有了一头强悍的霸主,且,因为这头霸主太过强悍的缘故,以至于连一些虾兵蟹将也不敢放肆,如此,才有了现如今死气沉沉的局面.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猜想!
很明显,她或许倒霉地进入了一头霸主的巢穴,而作为一只在霸主地盘上"撒野"的豹子,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在这深寂的水域内,一丝风吹草动足以惊醒潜藏的巨兽,只要它在这个巢穴里,那么,它必然会第一时间出来会会她这个不之客.
与其费尽心思去找,还不如在原地等着,左右,她只是来刺探状况的,如果她要逃跑,对方应该没资格留得住她.
如此,云默便滑动着水波朝自己想去的地方游去,度快似梭子,也终究是比不上在6地施展的十分之一.
另一端,亚欧内6,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医务部.
"请问,将军是怎么了?"一身白袍的"泽尔"缓步而来,带着几个亲卫,安分地站在政府军拦截的线外,显然很清楚自己是"外人"的身份.他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难受地说道,"刚才的样子……真是让人担心呐?"
"司先生."脸熟的尉官赶忙上前几步.[,!]将他迎进了隔离线内,但对于"泽尔"身后的亲卫,依旧是秉公办事,"你来的正好,上……上司们几乎乱套了."
"乱套了?"他面上露出七分疑惑,狐疑地问道,"怎么会?"
"将军掌握着兵权,可……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尉官揉了揉疼的太阳穴,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这几日腹中涨得有些难受,像是被塞进去什么东西一般.
"司先生,这件事,我也不瞒你."尉官蹙眉道,"将军受到了感染,是寄生虫……你知道吗?刚在手术室内,医生生剖了他的肚子,并从他的肠子里取出了一公斤蠕动的长虫!"
"一共五十五条,每条筷子粗细,塞满了他十二米左右的大小肠,甚至有部分穿破了肠子在啃食他的内脏……"尉官打了个寒颤,喃喃自语道,"医生说他活不过一周,内脏损伤很严重,而且,也没有型号相匹配的器官源交给他换."
"泽尔"像是第一次听闻噩耗般怔在当场,惊呼道:"那,那将军手下的军队……"
"将军还没安排,下属已经开始抢夺,或许,在乌兹别克进军之前,吉尔吉斯会先乱."尉官长吁短叹,最后,他一把拽住了"泽尔"的手,郑重地说道,"所以,司先生,有件事请您务必帮忙!"
"泽尔"温和地一笑,安抚似的说道:"如果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你办到."
他没有给予任何人保障,更没有夸大自己的价值,很显然,当泽尔这番话出口后,尉官对他的评价再度高了几分.在能力范围内办事,不做出自己水平的任务,也不轻易许诺.
明显,"泽尔"认真,严谨,温和的处世态度,终于让尉官下定了决心,决定信一回这个外邦人.
"事情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希望您能为将军保管兵权,在军部还未筛选出合格的将领之前,也只有司先生你,才有能力保住兵权."
"虽然,我很抱歉,这样做会将你置于不安全的地方,可是……这是老将军奋斗了一辈子的荣耀,我不希望它被人糟蹋!"
尉官说完,就不在言语,他很清楚,自己这番话完完全全是对泽尔存了利用的心思.
在将军弥留之际保住吉尔吉斯的兵权,等将军死后再做定夺.至少,得有一股中坚力量来对抗乌兹别克,而不是将大面积兵权分散,落入不同人手里变成他们的私军.
"新的继任者已经罗列了名单,但要筛选,也得经过复杂的工程.只怕还没定下,兵权就不属于我们了."
"所以,司先生,您无疑是最合适的,无论是人格,魅力还是心性,武力,您都是当之无愧的强者,我想,只要交给您,您一定守得住."
这份托付,他除了"泽尔"这个中立派,显然谁也不愿意相信.
只是,作为主要人物的"泽尔",兴许在日后会面对大量的攻讦和麻烦,尤其是上级针对他的打压和迫害,会越演越烈.
无疑,这次泽尔在政权斗争中的牺牲会很大,可即便对不起泽尔,他也必须这么做!
听闻此言,"泽尔"沉默了良久,尉官不敢抬眼看他,生怕这个脾气温和的人会恼怒.
伴随着一阵死寂,直过了良久,"泽尔"才缓缓开口,叹息般地说道:"我并不想参与吉尔吉斯的各种政要职位,现在掌握一支异能者部队,已经是我的极限……但,既然这件事干系那么大,我……答应你."
尉官眼中欣喜,刚想开口,却被泽尔截断了话头.
"但我有一个条件."泽尔看着尉官的眼睛,温和地说道,"我们华夏有句老话,演戏要演全套,我希望在我把握兵权的一周内,你们都能配合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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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安德洛斯生化研究室内诞生的"究极兵器",曾轰动了整个欧美高层,参与国原以为依靠t病毒设想的进化史就此开启,却不料最终兵器的降临,只会带来覆灭!
全球实验室分支的关闭,无数资源运达安德洛斯,诸部现成的生化武器被强制召回,以及,到最后美帝翻脸不认人,并抵抗着诸国的压力极力隐瞒"究极兵器"的存在.
再后来,忘了是过了多久,七年?亦或是九年?
他们犯下的罪孽开始被制裁,率先从安德洛斯的内部起,然后逐渐蔓延到美帝的各个大州,机要部门,上层贵族,接着向全球扩散,而遭难的无一不是上了杀戮者"死神名单"的高层,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参与过生化研究.
杀戮者终是没有杀光所有人,她似乎清楚该杀了谁搅动局势,又该留下谁收拾残局.
她心思缜密得可怕,饶是曾上了全世界的通缉榜单,都能逍遥法外,直将fbi耍得团团转.
可怕的,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让fbi束手无策,连一分侧写也无法提供完整的杀人狂魔,现如今却堪堪揭开了第一层神秘的面纱,就这样无惧无畏地直视着他,那双寒冰似的眼眸似是要直入他脆弱的心间.
"不可能……不可能……"英皇领事者盯着云默的眉眼,喃喃道,"你这个年纪……不,不会的!你那时候才几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今年四十五岁,十二年前正是他事业的高峰期,而凭借着自己的资本.他早早地和英皇政府最私密的暗部机构搭上了联系,如此,对于安德洛斯,他还真是知道不少事.
但由于内心深处的野望,他想走上明面上受人敬仰的位子,想拥有无数的鲜花和赞美,更想要实际的权利和地位.故而.他拒绝了来自政府军暗中的邀请,然后走上了台面,成为一名"正规"军人.
在后来五六年里.他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从而让自己的名字在"死神名单"中抹去,可同样的,由于他确实和安德洛斯的机密接触过.当政府极度畏惧杀戮者之时,连带着对他也不再重视.
所以.穷极至今,他仍是一位"上校",在事业上再也得不到一分寸进.
就连澳洲之行也被推出来做了这个领头羊,所有的一切.不顺心到了极点.
而这,全拜那位杀戮者所赐!
英皇领事者怔怔地看着云默,侧在身边的双手微微颤抖.很显然,在人直面记忆深处的恐慌和威胁时.哪怕再强大的人,心理的防线都会崩溃.
更何况,英皇领事者,本身不是个坚强的人.
"怎么不可能?"云默轻笑出声,"呵,还记得吗?十二年前,一名亚裔男子成为了历史上第一头拥有人类意志的丧尸体."
英皇领事者瞳孔猛地一缩,满面骇然!
"然后,因为他不听从指挥,你们杀了他."云默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杀意,目中满是冰寒,"确切的说,你们逼死了他,真正动手的却是他的妻子."
十二年前,亚裔男子,妻子?
华夏阵营内,除了周严外,不少资深特种人员都不自觉地上前了几步,直觉告诉他们,或许,真的能知道些什么?
毕竟,当年的兵王,就消失在安德洛斯!
"真是可怜的女人,不久前才手刃了变成怪物的丈夫,之后就怀着一个多月的身孕被你们拖去做实验."云默慢慢地上前一步,唐刀的刀鞘抵上男人的下巴,"忘了吗?那个孩子,诞生于t病毒原液,她的母亲在生下她的那天就被击毙!"
"需要我再做个自我介绍么?"云默深邃的眸子里有腥浓的血气凝聚,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我就是那个孩子啊,安德洛斯养了我七年,所以,我才知道那么多呐!"
"不——"英皇领事者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地,睁着血红的眼睛冲着云默吼道,"魔鬼!你是魔鬼!最终兵器是什么东西!那是恶魔!"
克利斯站在一侧,碧色的眸子一紧,只觉得事情的展有些乎他的预料.
最终兵器是什么?安德洛斯究竟怎么了?什么实验品?什么t病毒原液?
他虽然早先时候听过安德洛斯的秘闻,可他执掌海德恩家族的年岁实在太少,以至于某些紧要的秘闻,他根本只知道皮毛而已.
而见识少,完全不立于他在这一次云默的攻讦中将美帝摘个清楚,实在是处于极端的劣势.
而看着英军上校这副孬样,克利斯不由地心底一寒,暗道大势已去!
"云少校,请你解释清楚!我想作为亚洲的盟国,我们俄罗斯拥有知情权!"
无怪乎欧美隐瞒得太好,这一个世纪以来,无论是前苏联还是现俄罗斯,居然毫不知情.因此,托斯克中将终于急了.
不同于俄罗斯的迫切,华夏部分资深特种兵赶忙抢上一步,紧张地问道:"云……少校,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当年那名男子叫什么?那名女子叫什么?"
他们的心头早已有了答案,可.[,!]但凡想到华夏当年的兵王居然被逼死在美帝的实验室,顿觉一股怒火无处宣泄.
对此,云默却只是平静地说道:"我姓云."
"云"这个姓氏,对于资深特种兵而言,不会陌生.
可正因为"云"姓的出现,他们猜中真正现,曾经那位优秀的同伴,是真的去了.
周严抬手,压住了还欲再问话的军人,他冷着张脸眼神不善地看着诸国,第一次连表面的微笑都维持不了.
"托斯克中将,具体的事情稍后向你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清理一下我们的营地."云默看着软到在地的英皇领事者,"看来英军上校已经没有能力治理军队了,既如此,移权吧,有人反对么?"
营地一片安静,根本没有声音.
英军内部走出两名军人架起了他们的领事者,然后,一名金蓝眼的高大男子从军队中出列,严肃地站到了云默面前.
"辛格?萨利赫,皇家军人,现任中校,愿任临时领事者."
辛格绷直了脊背站立,像一座雕塑般矗立着,哪怕直面云默的压力也没有分毫的动弹,看得出来,比起之前那位,辛格优秀太多.
"就你吧."云默淡淡地说道,"看好你们的上校,他要是继续愚蠢下去,我不介意宰了他."
辛格严肃地应下,他可不是个任由克利斯拿来当枪使的傻子,眼见云默没有别的打算,当即带着英军返回自己的营地,将一切烂果子甩给了美帝.
笑话!
没看见德邦和俄罗斯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么?此刻不走,还等着被拆了吃?
而随着英皇的远遁,美帝就没了什么好果子吃.
失去了一个集火的目标,自然而然的,美帝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不说俄罗斯那种刀子似的眼神,就连那三十几名华夏军人都像饿狼似的盯着他们!
这真是……够了!
生化研究虽然是几年前的事情,可现在被云默扒了出来,还裸地放在众人面前,再想想全世界的变异和丧尸灾害,这罪过不可谓不大.
换言之,云默直接断了美帝的名声,只要今晚的消息经过诸国的手回本部,想必局势又会变得精彩几分.
她忍克利斯也够久了,若不是他的"脱壳"尚且有些利用价值,她早拖过他抽上俩耳刮子,看他还敢不敢玩个两面派.
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么?
录音笔?那特么是她早八百年玩完的手段;音频?京都那群傻子信不信无所谓;反叛格杀?她掌握着华夏最精锐的异能者部队谁敢来……
克利斯确实有手段,可他的手段只能针对一般的异能者或是人类,若是放在她这个乎常理的异数身上,就显得分外粗糙.
可偏偏,这货还有些利用价值,无论是向美帝传递些"需要"的消息,还是一步步误导他人的视线,克利斯无疑是一枚最好的棋子.
因为他足够精明,也足够聪明,旁人并不会认为他是"受骗,被误导"的一方,如此,从他嘴里传递出去的消息,更具有可信度,不是么?
"克利斯,你知道么?当年的你的名字,也被列入生化实验的名单!"
"真可惜,我直到出来的那天,都没有看见你进去.不然,想必安德洛斯会毁得更完美一些."
克利斯的碧眸猛地一缩,他扭头看向云默,阴冷地说道:"你说什么?"
云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静地陈述道:"我说,你真是可怜,替曾经想杀你的人办事,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番话,她当着所有美军的面说,这之中会有克利斯的亲卫,自然也会有忠于白宫的军人.
那么,当白宫成为陷害克利斯的巨头,克利斯真的会放过白宫?白宫真的会放过克利斯?
呵,既然他能设计华夏陷害她,她为何不能反将一军?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最是脆弱,尤其是在敏感时期,想来美帝的未来应该乱得可以,如此,也不枉她扒出个过往为他们上上眼药.
至于克利斯的名字究竟上名单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她说了谎,也会有人信以为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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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澳洲西部山脉,幸存者营地.
直升机拖着一卷乳白色的软皮从山腰往山脚铺下,软皮的尾部被两柄唐刀钉死在平台上,而有了这个固定点后,直升机铺开软皮的工作就方便了许多.
巨大的兽形体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海拔六百米高度的山腰延伸至底部,也不过是它一段不长的尾巴而已.
三千余米的恐怖体长一点点占据了整片山脉,从这一端到另一端,犹如万里长城,而当软皮的头部落下的那刻,所有旁观者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架直升机紧随而上,特意赶往海边舀取的大片咸水洒在了干燥的软皮上.
来来回回足足六次,它才将手底的作业完工,转而徘徊在高空静静地等待软皮的蜕变.
而随着水分沁入软皮后,原先干瘪的皮质突然像气球般鼓了起来,飞快地涨到一个具象化的浑圆身形.
绵延三千七百余米的巨兽次展露人前,所有人只看那山一般高大的躯体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大片大片鳞甲的印记在上头清晰可见,哪怕它单薄得可以,却也让人看清了它大半的面目.
蛇吗?这种巨蛇……简直是撒旦的化身!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若是这样一头巨兽出现在人类的世界里对人类展开屠杀,那么,他们还会剩下什么?
根本不需要丧尸的捕食,异形的追杀……光光以热武器硬悍对方的鳞甲,就能让人类死伤大片.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遏制的怪物,除了造一艘大型飞船逃亡外太空,似乎没法子再逃避这种猎食者了.
只是,焉知对方一辈子也飞不起来?
天空中的两架直升机都不约而同地晃了晃身子.但,恐惧归恐惧,作为训练有素的特种战士,即使手已经抖得握不住方向柄,他们依然谨记云少校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好好给巨兽拍个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云少校的眼刀子可不是吃素的.
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不少人理顺"安德洛斯"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让所有人清楚云默究竟不好惹到了什么地步!
十几年前就觉醒异能的"生化实验品",他们要想反抗……得了,买口棺材盖上睡吧!
在俄罗斯和华夏经过彻夜长谈之后.托斯克中将的脸色当真是漆黑如碳,他几乎是抢出了帐篷,想着欧美的禁忌实验,以及如今满目疮痍的世界,愤怒地表示俄罗斯和美帝永远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如此,甚好.
当俄罗斯开始不遗余力地牵制美帝时.当所有高层的眼光局限在国际称霸时,"异能者"作为国力的象征会越来越被重视,而这个"重视",能为"异能者"这个族群带来一段稳定时间的增长.
能增长.就好;不被恶意迫害,就好……
她不希望异能者与普通人相互虚耗,因为无论死的是哪一方.都意味着人口的锐减,而这种现象.她不愿意看到.
可有时候,她也会矛盾——
譬如,当云默看着这条返祖巨龙的软皮,万千无力涌上心头.她从未有过如此消极的思想,认为人类走向灭亡,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果然,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面对返祖的强者,她再次体会到了"死亡"的威胁.
即使她知道虚空是她的底牌,知道爱纳德不会放任不管,但,这是属于她的战斗,属于她的责任和义务,死亡即为死亡,没有例外.
一个人,只有斩断所有的退路,才会一往无前.
因为,他的身后空无一人,整个世界除了他自己,没有谁能够依靠.
返祖的巨龙,她不能放任,但她也清楚,现在的她,根本没资格动它!
"蛇……还是龙?"周严喃喃念道,他死死盯着屏幕中展现的庞大身躯,仅仅是看着,都无法抑制本能中涌现的恐惧,"我真没想到,我们人会渺小到这种程度."
在食物链顶端的强者面前,人类,只是卑微的蝼蚁罢了.
看看这长得犹如华夏巨龙的生物,大嘴一张足以吞下美国五角大楼;巨尾一扫,足以拍扁埃及金字塔;身躯一缠,估计连华夏珠峰都难以幸免……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类所谓的高科技,算得上什么东西?
"怪物."藤原兼一下意识地握住了太刀的刀柄,只可惜,即便武器在手,他也得不到丝毫安慰,"日本传说中有八岐大蛇,放在这里,没什么可看的地方."
当传说只是传说的时候,人类对此抱有极其强烈的好奇心,认为生平能见一次就死而无憾了.
可当传说真的变成现实,人类又下意识地期待时光重置,再度让现实变成传说.
"是龙吧……"董冲诚紧紧拽着精装棍子,一手指向巨兽的下腹,"看那里——有拖出来的软皮,跟长了脚似的!"
"唉,它脑袋上还有个洞!"田宏义已经看直了眼,他一手抓着口袋中的几枚种子,没轻.[,!]没重地搓捻着,"对对对,把图片移过去一点!唉,就这样!看这里!上头有个圆洞!"
"头顶的圆洞,是出角么?"何梓矜拉着秦倾桐的手退开了些许,转头望向正出神的云默,低低说道,"龙……倾桐,你怕不怕?"
秦倾桐摇了摇头,说道:"不怕."
"为什么?"何梓矜问道,"真的不怕?"
"嗯,因为,我会和你们一起死!"秦倾桐一把握紧了何梓矜的手,力道大得吓人,"小师傅一定会出手."
她虽是个稚龄的孩子,但经历过无数磨难后,心思剔透得厉害:"梓矜姐姐一定会跟着小师傅去,你们有危险,我也一定会去."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梓矜姐姐."秦倾痛着她,目中泛着不符合年纪的坚韧,"你们是我最后的亲人,就像亲姐姐一样."
"所以,如果能跟你们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若是被你们抛弃在这个无望的世界里,才是对她最深最痛的惩罚!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她看着何梓矜,几乎与云默如出一辙的目光深深地望进对方心底,"梓矜姐姐,你也会认为,跟重要的人死在一起,是一种幸福吧."
云默对于她们而言是什么,她们心里清楚,与其说是同伴和目标,不如说是信仰和救赎.
这个绝望的末世,只有你的身边才是我的归宿,也只有你在身边,我才能感到作为"人"的温暖和希望.
"不要比我先死."秦倾桐最后说道,"嘉美,你,小师傅……我不想再失去了."
而不想失去,就用尽全力去守护!
何梓矜呆呆地看着她,恍惚间又想起大漠之中她对云默说过的话:【云默,我一定会比你先死……】
兴许是这头巨兽的存在激起了她们内心的恐惧,当死亡的威胁迎面而来,她们才会真正意识到内心深处的世界,需要的是什么,在乎的是什么,所求的是什么?
"云默……"何梓矜喃喃出声,可待对方转过头来的那刻,恍然回神,"啊……没什么……只是好奇它,这怪物,是不是龙?"
"是."简单利落的一个字,让人心惊胆寒.
"龙……"周严苦笑道,"我记得我们华夏也出过一条巨龙."
"不是同一条."云默当即否定,"你该知道,我曾是重华的学生……两条龙的气息不一样,别混作一谈."
周严微愣,随后好奇道:"说起来,重华后山出现龙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惊呆了吗?"
"当时太忙,忘了是什么感觉."云默淡淡地说道,"但现在看到这一条,我想,那种感觉是畏惧吧……畏惧乎常理的现象,畏惧事物本身,甚至,畏惧自我的无能为力."
周严静默不语,当大量的图片被传输回各国本部的时候,他开口问道:"那么,针对这条龙……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无外乎两个——或留,或杀.
"是个威胁,就将它永远留在澳洲大6……"云默上前,伸手缓缓抚摸着这层薄薄的软皮,"具体的事项,我会安排,对付这种返祖的巨兽,按我们目前的实力,连一成的把握都是奢侈."
"它就住在距离我们营地很远的深渊,但这个‘很远’只是针对人类而言.三千七百余米的长度,从附近赶来,花不了多少时间."
"而它所过之处,山脉倾塌,大地皲裂,即使是异形女皇对上它,也得避开风头."
云默拔出两柄唐刀,收入鞘子里,继续道:"它暂时对人类没兴趣,或许,海洋里头的巨型水怪才是它的菜."
"但,不要因此心存侥幸.海兽再多,也会有被吃干净的一天.一条巨蟒尚且能吞食比它体型大数倍的猎物,那么一条由蛇进化的巨龙食量有多大,谁也不清楚."
"蛇类吃饱后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可这头巨龙显然是个异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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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如墨的龙身在浑浊的海水中懒懒移动,四千三百余米的身躯犹如泰山般巍峨耸起,将广袤的海域都罩得拥挤.
四肢,四爪,独角,两须,铜铃眼,形似东方神龙,却也保持着一成独特的个性.
它像是料定了肖琛逃不出自己的爪心,故而任由他撒开蹄子狂奔也不作为.反而垂下硕大的脑颅饮尽了海域中的血水,横亘的身躯拦截出一片被抽空的水域,上头翻腾着不少变异虾蟹.
只是,对于变异虾蟹这等生物,巨龙是瞧不上眼的.
就好像一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人,突然让他去适应粗茶淡饭的日子,总会有些不适.兴许一开始会觉得新鲜,可日子长了,终究索然无味.
更何况,巨龙对于虾蟹的滋味很熟悉,如此,更提不起兴趣.
它将庞大的身躯盖上了海岸,四爪贴近肚腹,蛇形而起.
一路飞沙走石,碾压无数高楼路面交通线,它跟逗猫儿似地缀在肖琛后头,并不急着宰了他.
浑浊的气息,异形种,四阶体,人类……这么有趣的猎物它还真没遇见过.
存了一分虐杀的心思,巨龙不再追逐,只是将龙嘴一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见澳洲大6突然烟沙四起成螺旋状巨龙的方向盘来,狂暴的吸力将无数建筑连根拔起,将小型山脉夷为平地!
肖琛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可饶是他肌肉紧绷,也架不住自己的身体已经随风腾了起来!
他憋足了气连脸都涨得通红,浑身的青筋梗起力量全开,却顶不住对方这浑厚无比的吸力.晋升四阶体还没几天就要踏进棺材.这种亏到家的事情,他怎么能做?
妈蛋!喵了个叽的!
他还年轻,还没活够,还没娶媳妇儿,还没个孩子,还没逆袭韩修宇,还没……他特么怎能死翘翘!简直不能忍!
当一头四阶体的满腔抱负撞上一头返祖巨龙的有意虐杀,其结果,毫无悬念.
肖琛像个出土的胡萝卜般被整个儿拔起,以最快的度朝着巨龙嘴中落去,连转个身都有重于千钧的压力,身体像是被迫定格成了标本.连抬一根手指都成了莫大的奢侈.
这一刻.肖琛心中的绝望,空前绝后!
风暴止息,他猛地跌入了巨龙黏腻的口腔中.才堪堪撞上了对方的长舌,上腭的毒牙就咬合而下,差一点点就将他咬成了两截.
说实在话,肖琛觉得自己这提醒也算剽悍.可放在巨龙这嘴里,才刚塞了条牙缝而已.
完蛋了!
肖琛眼睁睁地瞧着长舌将自己裹成了粽子.两侧的页肉越收越紧,他的挣扎也愈演愈烈.
只是,伴随着空气的急稀薄,力量的快流失,肖琛的四肢渐趋无力.头脑也开始昏沉.
虽然他很庆幸那时在海边跑得够快,没有被拍成肉渣,可如今的死法实在好不到哪儿去.让他在巨龙嘴里活活憋死,他情愿被撕成碎片!
四阶体的骨骼出"咔嚓,咔嚓"的惨叫.肖琛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寸骨头都在断裂,震碎,刺入筋脉,也能感受到胸腹中充满了脏器破裂的血水.
濒死之前,翻涌的酸血顺着食道溢流而出,他的身子快被挤成了饼,只得大口大口吐出破碎的脏器来平衡内外的压力.
快死了!
他的本能在对他的生命系数做终结,肖琛恍惚间看见了同伴的脸,像是很近,又似是很远……
"吼——"
机甲猎豹狂暴的嘶吼瞬息而至,全盛状态的威压倾泻而出,猛地和懒散横卧的巨龙撞上,当下震得它微微翻开了眼皮.
"轰轰轰——"
三枚能量炮紧随而上,一击打中龙嘴,龙眼,三寸,机甲豹子全力以赴地攻克着巨龙的堡垒,终于在对方愣神的那一秒一把抢进了它的嘴里,单手化刃,灌注一身的气势狠狠劈下,只一击,斩得巨龙舌根麻!
"快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可现在的肖琛再没了动弹的力气.
分秒之内,云默抽长了豹尾将肖琛甩出了龙嘴,把他整个人当成铅球全往外掷去,她已经顾不上这样投掷会不会弄死他,但她知道,再不走,两个人都别想出去!
果然,就在肖琛的身影顺着牙缝的间隙被甩出界,这厢的云默就彻底被封死在龙嘴里!
"昂!"
闷雷般的声响从巨龙喉管中爆出,云默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七窍中隐隐有血水渗出!
返祖境界的力量,即使是嘶吼,都是对下阶生物强有力的震慑.哪怕云默在全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可放在返祖强者面前,她的一切,只是个笑话!
返祖!返祖!
云默咬牙切齿地甩出一枚能量炮轰向了巨龙的食道,她很清楚,自己的能量炮针对巨龙不痛不痒,最多的作用仅仅是……
庞大的气流从巨龙的食道中蔓延而出,直接冲开了巨龙紧咬的牙关,云默被自己的能量炮震得倒飞出去,就连一身金属色的表皮都暗淡了不少.
".[,!]昂——"
来自于蝼蚁的两次戏弄,一下子点燃了巨龙这个狂化的炸药桶,它忽然扬起龙头以光咬住了云默的尾椎,下一秒,云默利落地反手一刀斩断了长尾,强忍着恍若脊椎断裂的痛苦,凶猛地撞上了远处的海崖.
刹那间,海崖分崩离析!
硕大的龙身中段突然从海域中抬起,一条钝尾沿着犀利的轨迹往后方冲刺过来,以云默躲避不及地度拍上了她的身躯,竟是直接碾碎了她右半边的豹躯!
"轰——"
机甲混合着血肉一起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右手与右肢被拍成了黏糊糊的肉泥,锥心刺骨的痛楚仿佛再度重回被异形撕咬的前世.
云默满脸鲜血地挥起左手抠住海崖,仅凭着一手一脚,艰难地向一侧蠕动!
该死的!
被拍烂的血肉黏住了粉碎的海崖,而巨龙的钝尾尚且悬在她的头顶,随时有着被一击灭杀的可能.
然而,求生是每一种生物的本能,哪怕知道自己逃不过,她也想……试一试!再试一试!
t病毒原液的味道缓缓飘散,巨龙铜铃大小的眼睛一瞪,顿时放弃了奄奄一息的肖琛,转而循着香味渐渐向云默的身侧靠拢.
这是一头真正的怪物,即使面貌长得比爱纳德奇怪些,可也拦不住它身上浓郁的龙息.尤其是在它垂眸迫切地盯着云默的血肉时,这等骇人的威压,更深更甚!
云默不再动弹,确切的说,她已经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巨龙探出的长舌将肉渣连同石块一起卷入了口中,血肉被强行撕裂的痛楚袭来,她的眉眼皱得死紧,却硬是没有坑出声.
成王败寇,战败即死,没什么可抱怨的.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怨不得命运.
只是,巨龙在动了一嘴后,就再也没下第二口.
它探出钝尾翻转着云默大半边的豹躯,暗暗思考着将这只"肉羊"养在深海的可能性.
比起一口气吃空美味,它显然更喜欢长时间的虐杀和折磨,针对云默这个充满特色的个体,它还没享用够.
分叉的长舌卷起云默尚余的身子准备拖入口中,巨龙潜在海水中的身子微微晃动,瞬间分隔开大面积的海水下潜,不过片刻,就隐没了大半边的身子.
云默干脆地闭上了眼,静待海水的侵蚀和蔓延,就在巨龙的脑袋即将没入水中的那一刻,突然之间,一股熟悉至极的悸动从精神力深处传来,犹如一阵强烈的电流,猛地贯穿了她的灵魂.
"爱纳德!"
她惊呼出声,面上的表情震惊到极点.
而也是在这一刻,云默身后忽然冒出一个扭曲的黑色漩涡.
一双白藕般的手臂从后方探出,虚虚地环住她残破的身体,紧接着,黑白双刃突袭而至,一阵比巨龙更加充盈的威压霎时间席卷了整片海域,压得云默差点晕过去.
身高一米七五的白人女子终于从暗色漩涡中探出了身子,她寒着眼,伸手搭上了巨龙的长舌,然后,像是撕扯薄膜一样,硬生生地以双手之力将其狠狠撕裂!
"唰——"
嫣红的鲜血忽然灌满了海域,硕大的舌头跌入了浅岸.
巨龙翻滚着坠入海洋深处,在黑白双刃的压制下,竟是不做任何纠缠,迅撤回了深水区,再不出现!
"云默……"白人女子环住她只剩下大半边的躯体,蹙眉道,"损伤程度42,一半的身体被吃了么?"
云默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听见了声音……军机……他们来了."
"嗯."爱纳德可有可无地回应着,顺手抱起残损的机甲士赶往鲜血弥漫的浅海区,吩咐道,"返祖巨龙的血,别浪费了,正好拿来修补身体用."
说着,她将云默小心地平放在鲜血最浓郁的地段,驱动着初源能量将海水抽离,还原出一个嫣红的球体.
眼见云默在巨大的血球中阖上了眼,爱纳德直接用手拖过那截重达十几吨的长舌,拧巴拧巴地剁成渣,飞快地投进血球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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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大6,最北段海域位置,龙身蛇形的痕迹尚未抹去,就平添了不少人类的足迹.
华夏特种兵带着厚实的手套将满身酸血的肖琛抬上担架,只是对方血液的腐蚀性太强,直损坏了大半的器材才勉强将人搬出了废墟之地,可当肖琛不成人形的模样映入所有人眼底,就连田宏义都差点被吓晕.
他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扭过一般,浑身的骨骼都诡异地扭曲起来,甚至不少骨渣刺穿了皮肉,上头挂满了碎肉.
灰黑色的鳞甲零零散散地盖在体表,脸部胀裂,脖颈弯折,胸腔凹陷,若不是他鼻息间尚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只怕说是个死人也不为过.
"肖,肖哥,你别吓我!"田宏义猛地扑过去抱住了肖琛的身体,对方的酸血迅腐蚀了他不厚的衣物,甚至在他皮肉上留下了灼烧的痕迹.
"田宏义!快松开他!"华夏特种战士上前拉人,谁知这小子平日里好说话,现在却倔得很.
"肖哥!肖哥!睁开眼看看我!我是阿义!"田宏义输出最大化的异能贴近肖琛的心脏,险险保住他一线生机,"别睡!别晕!醒过来啊肖哥!云默拼了命救出你,你不能睡!"
"你睡过去对得起谁?"田宏义的眼眶通红,他刻意避开了"死"这个字,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你知道吗?云默的手脚都没了!没了!我看到海边的血球,她只剩下了大半片身子……"
"醒过来!我们去找那老虫算账,削了它四只脚再把它扭成麻花,抽它筋剥它皮!"
田宏义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身体内的异能损耗严重.可他没有停下的意思.直过了漫长的十五分钟,当肖琛的眼皮子开出一条缝,田宏义心头一松,彻底累晕过去.
不同于这一端忙乱的救援,在海域附近,气氛一片冷凝.
联盟领的重伤,巨龙的退败,神秘女子的出现,一众军人严肃地盯着爱纳德完美到无法挑剔的皮相.只觉得眼前这女人的实力似乎比云默还骇人.
眼前的女子有着一头深棕色的长卷.一双宝蓝色的眼睛,五官精致美艳,轮廓深邃张扬,完美得如同西欧传说中的吸血鬼.浑身洋溢着一股魔性的魅力.
猜不透的实力,看不穿的异能,摸不清的底牌,营地内的操作人员也无法给出个答案,更何况是前行于半路上的众人.
"请问……"话还没出口,一柄白色的刀刃抵上了这位华夏军人的喉管.
爱纳德冷声道:"等十个小时.她需要时间."
清晰的中文吐字从嘴中脱口而出,倒是让不少人侧目.
华夏军人后退了一步.周严上前,静默了片刻后终是问道:"这位女士,冒昧地问一下,你和云默是熟人么?"
爱纳德回头打量了周严一眼.随后伸出手与他象征性地握了握,说道:"艾丽丝?阿洛斯特蒂."
"很荣幸."周严客套道,"你和云默……"
"是亲人."爱纳德说道."我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在斯考特之上的第一监护人."
亲人?姐姐?监护人?
周严看着爱纳德背着两柄刀刃,气势凌厉,女王风范十足的模样.心里……还真信了!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周严问,"如果我没弄错,这是澳洲,除非你一直呆在澳洲,不然,以末世后的交通水准,根本不可能将你平安送达这里."
爱纳德轻笑,熟女的面庞泛着一丝倨傲:"你们能来,我自然也能,无论是飞还是游,都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现在,我,在你们面前,存在即合理,以上."
"请不要纠结低水准的问题,这会让我厌恶与你们交谈."
不得不说,即使爱纳德此刻的语气称不上好,可美女的皮相就是好用,总是有着被宽容的特权.
"艾丽丝?阿洛斯特蒂,麻省理工双料博士学位,从事生物工程研究,对基因有所涉猎."爱纳德飞快地报出一串拉风的前缀,唬得人一愣一愣的,"目前是金系,火系,水系三合一异能者,擅长锻造."
爱纳德甩了甩手中的白刃,突然挥出一击劈向后方的碎石堆,刹那间一阵白光闪过,原本的碎石堆竟是生生化作了齑粉,连土地都冒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众军人忽然更沉默了,就凭借爱纳德这一手,当真跟云默又几分肖似,如此一来,他们暂时放下了心,认可了她在云默身边守着.
"我说过,我擅长锻造."爱纳德裂开嘴,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弧,"所以,我会为看得顺眼的人量身打造兵器."
……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左右,临时营地的篝火在海风中明明灭灭,晦涩异常.
爱纳德很顺利地混入了并不熟悉的人类营地,因为出众的容貌和健康的身形,她时常成为营地被关注的对象,可因为她一身慑人的气息和豪爽的女王做派,倒是让不少年轻军人打退堂鼓,不敢上前招惹.
毕竟,即使云默还躺在血球里,可她积威犹在,作为云少校的姐姐,想来也.[,!]不是好惹的人呐!
"你这根棍子之前锻造过?"爱纳德打量着董冲诚的钢棍,掂量着说道,"用黑色异形的铁皮,虽然硬度还行,但,还是太轻了."
"单手能挥动多少公斤的石墩?"
"现在是,一手两百公斤,爆时一手三百公斤."董冲诚回答道,"我有时候也觉得……棍子轻了些."
爱纳德摩挲了一把棍子,紧接着就安放在自己身边,说道:"一天后还你一根三百公斤的棍子."
没理会董冲诚惊讶的神情,爱纳德看向藤原兼一,说道:"你的长太刀……刃面可是有不少裂缝了."
藤原解下从不离身的长太刀放在爱纳德面前,躬身道:"麻烦你了!如果可以,请提升刀子的重量.当然,若是不方便的话,如今的太刀我还是能用的."
爱纳德弹了弹长太刀的刃面,说道:"是古物,能保存到现在,说明它的来历很不俗."就像云默使用的两柄唐刀一样,经历过历史的沉淀和打磨,已然熠熠生辉.
藤原兼一的武器很不错,与主人一样,已经被养出来一分"杀"的气势.都说物肖主人形,一柄兵器的好坏,往往也存在主人个人气场的因素.
就好比人养玉,玉养人,人养着兵器,自然而然的,兵器也会越来越与主人相似.
安顿好华夏缺武器的男性异能者,爱纳德招呼过何梓矜,将两样模板图放在了她的眼前:"何梓矜,是吧?作为一名全场型的异能者,你除了适合近战,其实更适合远攻."
她将模板图递到何梓矜手里,解释道:"长度四米的软鞭和远程弓箭手,都是适合你‘净化’展的武器."
"先习惯普通鞭子和弓箭的使用,然后,将这两样武器的模板刻印在脑子里,等到你上战场后,按照鞭子和弓箭的样子勾勒异能,可以提高你一半的武力值."
爱纳德细心讲解着,不知不觉中,营地四围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她专业精悍的话语.
另一边,华夏营帐内,肖琛的身体在自我修复中慢慢还原,虽然依然有些惨不忍睹,但比起一开始不成人形的模样,实在是好上了太多.
对此,众人不由得佩服起异形种的修复能力,这伤势若是换在任何一人的身上,多半不死也瘫痪,所以,对于肖琛这等遭了大运眷顾的幸运儿,当真担得上"不死蟑螂"的绰号.
"肖哥,你醒了!"田宏义白着脸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肖琛地铺前,赶忙问道,"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喝水?需要吃点干货么?"
朴珉贤体贴地递过一瓶水,再递过一块湿毛巾,然后安静地退出了帐篷,像守备森严的浅滩走去.
他想,他该去守着队长,即使他的存在在众多军人中可有可无.
"小爷不吃干货……"肖琛虚弱地说着话,声音嘶哑得厉害,"之前……有听见云默的声音?你们都来了?那怪物被干掉了?"
"没……"田宏义深吸了一口气,给肖琛喂了点水,说道,"我们都来了,云默是最先赶到的……只是,她重伤."
"重伤?"肖琛瞳孔一缩,愣住了,片刻后,他的嗓门提高了不止一倍,"云默的实力……重伤?"
"嗯,被吃掉了一半的身子."
"你说什么?"肖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被吃掉了一半的身体?"
"她还活着,肢体也在修复,跟你一样."田宏义替他揩去满脸的血痂,继续道,"何梓矜吓坏了,在看到云默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当时,我们真以为你们两个都死了."
"周大校……很生气,已经脸黑了一天.估计云默不从血球里爬出来,他还真会独自找那条臭虫单挑去了."
"唉,对了,这次新添一个女人入队,听说是云默的姐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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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待两位重伤人员修养得差不多了,军队便开始拔营返程.
既然人还活着,自然得回去报个平安,在末世这个人情凉薄,命如草芥的时间段,"报平安"也算是维系人与人之间危浅关系的一种手段.
就好比"需要"和"被需要",但凡在茫然中找到一丝慰藉和寄托,人类就不易迷失自己的良心.
军机排开气浪朝着高空飞去,扬起的沙尘遮掩了他们留下的印迹.云默透过景物飞逝的机窗看向澳洲东部地界,枯瘦如柴的右手不自觉地动了动,却是不小心打翻了小桌上的水杯.
"哗!"玻璃杯坠在地上四散碎裂,尚且滚烫的热水打湿了她的右腿.
只是……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热力.
华夏特种兵立刻赶来收拾残局,当他将玻璃渣子扫进畚箕内,正想问问云默是否需要些小食时,却突然现这个素来冷静的孩子怔怔出神,对着自己枯萎的右手呆.
他不再多言,机灵地退开将这一异状转告给周严,而周严立刻找上了艾丽丝,很显然,两天的时间足够让他看清楚艾丽丝在云默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
而此时,艾丽丝正站在躺尸的肖琛面前,"温柔"地为这黄毛少年矫正碎成渣滓的骨骼.
四阶的异形种生化人,修复能力自然是强悍无比,同样的,基因吸收能力也高人一等.
可肖琛撞上的是返祖巨龙,在对方嘴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又是破皮又是流血,要说他的基因没沾染巨龙的气息,那还真奇了怪了.
由于对方等级高他太多.连云默都被巨龙基因排异个够呛,更何况是肖琛这只才堪堪四阶的蝼蚁.
在第一天,他恢复得很好,各方面都呈现出"不死蟑螂"的特性,可就在第二天凌晨时分,轻微的排异现状6续出现.
先是抽搐痉挛,再是表皮褶皱,血管爆裂.接着是骨骼异变,一根根错出了皮肉.将他扎成个血人,最后是浑身血肉开始流脓冒泡,整个人几乎在众人眼皮底下化作一滩酸血.唯留硕大的头颅面目狰狞地盯着天空,眼神痛楚非常.
也幸好,艾丽丝出手够快,众人只觉得她飞快地捞起肖琛的"残躯".像是铸造兵器一样将他整个模子塑成人形,然后祭出了一把紫火.不管肖琛喉间破碎的嘶吼,迅将他全身的毒素给灼烧个遍.
恍若被地狱业火焚烧的痛苦,疼得肖琛硬生生休克过去,呈现出一种假死状态.若非他的人形尚且保留着一丝微弱的心跳.只怕田宏义都要甩起吸血藤跟艾丽丝拼命不可.
"他不是云默,承受不起那种程度的基因."这是艾丽丝给的解释,"一斤的肚量非得喝十斤的酒水.不是撑爆是什么?"
"剔除了他的‘毒素’而已,会有一周的虚弱期."艾丽丝吩咐起面带愧色的田宏义.这少年只一个劲儿地猛点头,"带着一起回营地吧,这样子在外,会被吃得连头都不剩."
于是,肖琛为期一月的历练只度过了大半,就因为巨龙的插手而被遣回了营地.
最关键的是,虚弱期的到来,让强悍惯的肖琛头一次回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常人状态,艾丽丝的治疗可不像田宏义那般温和,更多的时候直接将肖琛当成抹布开拧,管他目眦欲裂痛不欲生.
从凌晨开始直到回营的"骨骼矫正",当真让肖琛死去活来不止一百遍.
说真的,他都快给艾丽丝跪了:求您别动手了行不?请让小爷安静地当个残废!
当然,他疼得没机会说出口.
"艾丽丝小姐,云默她……"关键时刻,周严来到了肖琛的担架前,眼睛略过肖琛死白死白的脸色,继续道,"似乎出了些问题."
"云默……她排异反应过强,身体会逐渐丧失五感,会瘫痪一段时间."艾丽丝平静地陈述道,"不过,放心好了,她撑得过去,从我认识她开始,还没见她有过不去的坎儿."
"瘫痪……"周严喃喃念道,"可以避免吗?这孩子好强惯了,瘫痪一段时间的话……"
"无法避免,你当巨龙的血水是大白菜么?"艾丽丝甩起一把绷带和木板将肖琛裹成了木乃伊,说道,"云默也不会允许自己放过这个机会,难得出现了返祖生物,这是她更进一步的机会,别说瘫痪,哪怕是自爆她也果断."
"等等,返祖?"周严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很明显,他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巨龙的分阶,"你说……返祖?"
"不然呢?"艾丽丝轻笑,"即使是异形女皇,云默也能甩它两巴掌.在这世界上,也只有返祖的强者,才能在一个照面将她伤成那样.差点……命都没了."
周严浑身一震,脑海中充满了"返祖"的字眼,他终于现为何云默会如此失态,也终于明白为何华夏差点折损两员大将.
"可是……这才五个月!"周严满面骇然,他不自觉地低语,忽然明白了云默隐瞒巨龙信息的用心,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太过慌乱.
"五个月的时间够久了."艾丽丝叹道,"深海,高山,密林.[,!],峡谷,地层……地球上保留原始基因种的生物太多,光是华夏神农架就是个堪比亚马逊的禁地."
"你们总抱着侥幸心理,以人类的目光揣度生物的进化繁衍,殊不知这么做反而落了下成."艾丽丝顿了顿,继续道,"人类没有t病毒的抗体,别说现在,未来一百年之内也研究不出这个技术."
"所以,除了适应,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可原始物种不同,它们本身就保留了返祖的基因片段,病毒的弥漫不过是加了一针催化剂.巨鳄,蟒蛇,鲨鱼,水母,蜥蜴,禽鸟……哪怕是虫子,都拥有比人类更加达的返祖能力."
"人类在漫长的历史中得到了智慧,付出的就是原始本能的代价."
"而丧尸,就是人类找回本能,失去智慧的返祖阶段.即使丧尸随着进化会激智力,但说到底,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拥有理智的野兽."
"t病毒带给全球的危机,也是人类二次进化的信号,你们不适应返祖,抗拒返祖,只会被淘汰."
艾丽丝语重心长地告诫了一番,周严待云默很好,她自然不会吝啬多照料一些.
"五个月,一条返祖巨龙,那么,到了明年,会诞生多少?"周严觉得手脚冰凉,心底寒,"假使我们能活到明年,那会面对多少返祖生物?一头就将云默伤成这样,两头,三头,四头的话……"
"别多想,返祖没那么简单."艾丽丝解释道,"只要这条返祖巨龙还活着,它就不会让深海中拥有返祖能力的生物越过它的等级.相反,在一定程度上,它还会间接帮助人类清理可以返祖的物种."
"生物总是自私的,都喜欢站在顶端的是自己,或是自己的族群,人类如此,巨龙也是一样.6地它暂时管不了,但深海足够它挥霍一段时间,只要深海再度诞生一头非龙类返祖生物,它们能打上很久."
"那万一,诞生的仍然是巨龙?"
"看雌雄.雄性的话必然得分出高低,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一头臣服或死亡;雌性的话,状况就有些糟糕了……按照返祖生物的基因能力,生下一头二代种,就是侵蚀6地的时候.因为,海域内的食物不一定满足的了返祖生物."
周严脸色黑沉,问道:"如果最坏的情况降临,会有多少二代种降生?"
艾丽丝冲着何梓矜招呼了一声,周严问得太缜密,她不愿多言,自然得找个借口离开.
眼见小姑娘来了,她才随口说道:"等级高的物种也有制衡,能大量繁衍的不多.返祖的巨龙,一胎能活上一个,已经是极好的概率."
她朝何梓矜走去,在擦过周严身边时,笑道:"周大校,返祖,还不是你该关心的等级,更不是现在的人类能关心的问题.我刚才说的话请不要当成资料传回京都,不然,离天下大乱就不远了."
周严静默了良久,直到身边的气氛都压抑起来,才看向肖琛,说道:"刚才那邪,你听了就听了,别说出去."
肖琛:"……"说啥?你们刚刚说的到底是啥?
绷带缠得太多,周严瞧不清肖琛的表情,不然,他绝不会多嘴说这一句告诫的话.
将软皮制成的鞭子交给何梓矜,三言两语打走感激不尽的小姑娘,艾丽丝踩着猫步走到云默身边,撑着头说道:"开始了?"
"嗯……"云默闭上眼,淡淡地说道,"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嗅觉还在丧失,耳朵有些重听,味觉也没了."
"身体呢?"
"器官在衰竭,大脑很混沌."云默回道,"手脚无力,半小时后我会瘫痪."
"那就睡吧,我抱你下机,这几天对外宣布你需要静养,等排异完了再理事."艾丽丝说道,"我会帮你守着他们,别担心."
"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们挺好玩的."
"……"(未完待续)
ps:感谢【米米蕉】亲打赏的平安符!谢谢支持!么么哒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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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3日,傍晚18点32分,华夏,“荣光”基地,异能者专属领域,会议室。
“我拿到了澳洲最新的资料。”应天扬晃了晃手中厚厚的一叠复印件,看着会议室内端坐的所有异能者,沉声道,“形势不容乐观,澳洲除了异形,又出现了一条巨龙。并且,云默和肖琛都被重伤。”
伴随着会议室死一般的沉默,他将资料分发给众人,好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巨龙的威慑力。
“根据资料分析,巨龙是两栖物种,体长四千三百米,如果它有意,完全可以在半天时间内游到太平洋彼岸的亚欧大陆,对我们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应天扬修长的手扣着桌面,轻轻敲击着:“最近几天,大家要疲惫一些,基地必须开启最高级的戒备。毕竟,连肖琛和云默都束手无策的生物,我们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了。”
在座的所有人中,“荣光”异能者尚算平静,“海神”异能者略感不安焦躁,可应天扬震在上头,他们倒还不敢放肆。
原以为“荣光”走了云默后他们应该能分到些权利,可谁知异能者部队里里外外好似一个无缝的铁桶,没有他们插手的间隙。
再加上应天扬的手段不出则已,一出必然直击要害,若不想被整得抬不起头、丢尽了脸,安分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韩修宇、魏俊不在,云默也带走了一批精英分子。”赵易脸色沉静。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压抑,“我们的平均实力不差,但两极分化严重。如果遭遇巨龙,先驱者一死,后方也没办法照应。”
“呵,遇上巨龙毫无胜算。”应天扬苦笑道,直接给出个零概率,省了赵易的思虑,“我只是在思考该怎么提高成活率。”
“除了逃跑。没别的了。”谢敏珊一把扣上了资料,蹙眉道,“但弃城走。不是我们的风格。既然没胜算,干脆死在这儿也好,反正云默会给咱们报仇雪恨,我可不怕来年坟头长草。”
不得不说。比起男子的思虑。女人有时候风风火火的做派虽然莽撞,但不失豪爽。
谢敏珊这番话直接戳进众人的心头,倒是让应天扬哑然失笑。
“也是,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应天扬扯了扯嘴角,再度恢复了懒洋洋的做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云默活着,别人让我们怎么死。她一定会让别人怎么死回去。”
众人相视一笑,可“荣光”的默契着实感染不了“海神”。除了少数几位跟“荣光”磨合久了的异能者,其余诸人都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
只是,应天扬不打算理会他们那点儿小心思。
“田宏越,肖琛重伤的事情,暂时别告诉伯父伯母。”应天扬转向一直沉默的田宏越,吩咐道,“也别太担心你弟弟,他活得不错。”
田宏越点了点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强笑道:“怎能不担心?阿义他这辈子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儿,爸妈都担心他,可这崽子偏生不回个消息,你要是不说,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境况。”
一旁的藤原纯子点了点头,颇有同感地说道:“我也……担心哥哥的近况。前几天遇上董君的母亲,她在军部门口徘徊很久,就为了等一个能告诉她董君状况的人。”
“是啊,我也想知道倾桐怎么样了?”
黄嘉美小声抱怨了一句,下一秒就被自家哥哥捂住了口鼻,示意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多嘴。
应天扬挠了挠头,最后应道:“好吧……我会向澳洲先遣组汇报这个情况,但愿云默同意军事频道还能给发家书的。啧,得做好被批的准备。”
谁也不知道巨龙会在哪一天来到亚欧大陆,趁着这段时间加深下两地的感情,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应天扬料不到,这时候的云默正挣扎在基因排异的生死线上,短时间内无法料理他的请求。
同一时刻,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政要大楼。
一身白袍的“泽尔”端坐在主位上,这是第一次,他以最正式、最严肃的形象踏上了吉尔吉斯政要的中心阶层,哪怕他的身份仍是外邦人,可吉尔吉斯已经无法否认他突出的贡献和功绩。
“我很遗憾,老将军还是投入了死神的怀抱。”他的面上带着淡淡的忧思,就连温和的表情都有些牵强,“抱歉,我并不知道我的异能会对虫子有影响。如果、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特异之处,老将军就不会……”
“泽尔”恰到好处地垂下了头,显得自责非常。
“……您已经做得足够了。”尉官坐在一侧,苦涩地说道,“如果您不出手,老将军也不会多活三天。他感激您,将兵权交付给您,就说明您的分量,足以担当将军的位置。”
众人很理解“泽尔”的心软与自责,毕竟,他一直都是这么温和心善的性子。因为救人不及时而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几天来,吉尔吉斯的虫灾愈发严峻,丧尸虽然被清理了大半,可大半的尸体横躺在街上变成了虫子衍生的温床,而寄生虫的问世正在不断侵蚀人类的生活。
从吉尔吉斯的老将军开始,近日来已有六七个高官面色蜡黄地躺在医院重症室内,等待着“泽尔”的看顾治疗,以期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只可惜,“泽尔”的本事还没到家,六七个高官只幸存了一个,而这一个已然成了脑死亡的植物人。寄生虫入脑,不是谁都能挡住的灾难。尤其是大脑这个重要的中枢系统出问题,所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不过,众人都没有责怪“泽尔”的意思,毕竟,他已经尽力了。
更何况控制虫子这种异能也是不久前才发觉的,他若是一下子救活了所有人,反而惹人怀疑。
他把握得很恰当,并一步步被人推上了掌握实权的宝座,甚至有部分上位者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提出了让他以变异虫子为手段,侵吞乌兹别克!
“泽尔”唇角微勾,满眼皆是讽刺,作为一个“善良”的好好先生,驱使变异虫子吞并邻国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可不能立刻答应,他必须是被逼的,也必须是万不得已才应下的。
背黑锅的对象得选好,得是一个既招人厌恶,又不会被动摇根本的蠢货。
智慧种的阴谋在流转,只是中东的众人根本察觉不到。
是夜,21点12分,华夏重庆市边境,一辆破败的二手车咕噜咕噜地舀着干瘪的轮子晃进了城郊废弃的工厂,直到良久之后才哑然熄火,看得出来,这车子已经到了极限。
韩修宇摇下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捡了根手电筒递给魏俊,说道:“是个工厂,里头应该能搜到废弃的卡车,或许,还能捡到几个罐头。”
“这是什么工厂?”魏俊开了手电筒照了下下脚的地方,却发现入眼之处都是杂草,他略显害怕地说道,“这五月份天热气闷,万一毒蛇爬出来被蛰上一口简直要人命啊!小宇,咱穿双长筒雨鞋行不?”
“雨鞋在你座位底下,只有一双,而且早被你穿爆了。”韩修宇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轻松地下了车踩上了杂草堆,撑开了精神力屏障,“你走我后头吧,屏障罩得住你。当然,你要是能再瘦一点,空间也不会这么挤。”
魏俊:“……”一天不说我胖会死啊!
这是一家轻纺织厂,因着附近有一条不小的河流以及公路,倒是方便它出口进口的业务。
只是,一般废弃的工厂在末世后总被人反复挖掘,能保留完整的厂家往往意味着“高阶体坐镇”。
而一旦有“高阶体坐镇”,这一趟挖掘之旅会变得异常危险。
只可惜,二人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这一家轻纺织厂虽然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可更多的是保留完整的建筑和装饰。除了入口处有着明显的刀痕弹孔外,还真没别的痕迹了。
“小宇,咱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么?”魏俊立刻停住了脚步,望着阴森森的建筑物发寒,“慌兮兮的喂!”
“啧,你能有点出息么魏俊!”韩修宇无可奈何地扶额,对于自家猪队友实在无力吐槽,“从我们走到这里开始,它就该察觉到我们了,毕竟这是它的地盘,你以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
“还有,走?我们靠两条腿能跑多快?车子废了,食物没了,今天我只啃了半袋饼干、半瓶水,明天的体力会跌得更厉害,所以今晚必须干掉这里的头,拿到我们需要的食物!”
“妈喂!这轻纺织厂能有什么食物啊?”魏俊哭号,“吃布么?”
“吃你个脑袋!”韩修宇提起一脚踹向魏俊,怒喝道,“里头有食堂你个蠢货!特么的给我起来,干不干?一句话!”
“干!”一听到“食堂”,魏俊立刻麻溜地抱上韩修宇的大腿,务必允许组织打地主分田地。
韩修宇:“……”这大半个月过得心好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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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21点14分,澳洲西部山脉地区,新入的美军全盘接手了盟军的事物.
美军"入伙"的动静确实太大,无论是搬运物资的声响还是打桩扎营的呼喝,都嘈杂得让人休息不了,若不是呆在澳洲的劳累远远越了身体的负荷,只怕营地里的盟军真的睡不了一时半刻.
但三小时后,诸人还是6续"醒"来,在美军的不闻不问中淡定地走出帐篷圈坐在篝火堆前,美军不搭理他们,他们自然不会拿着热脸去贴他们冷屁股.
这群可怜虫还以为美帝才是澳洲当仁不让的领事国呢!真当云默是死的么?
呵呵,这时候还气派地端个架子,真不知等他们明白华夏在澳洲的分量后,会是个怎样的表情?
抱着些许看热闹的心态,德邦的士兵打量着美帝的新领事者布鲁拉,待看到这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一脸阴鸷地盯着后方营帐的表情时,不约而同地将他与克利斯拿来作比较.
"似乎没什么脑子,将讨厌的情绪表露得这么明显."在德邦的操作员眼里,希什布鲁拉的表情好似一串数据,而这串数据带着十分明显的恶意,"布鲁拉是美帝的大资本家之一,没想到……他们的继承人会这么糟糕."
"克利斯不会放任他骑在头上."另一人将不锈钢杯放在篝火上,倒入矿泉水和饼干,然后搅拌起来,"两个人差太多,没有可比性."
一个没本事有脾气,一个有本事"没脾气".
虽然克利斯在平日里没什么作为.可是相处了大半个月的众人都清楚,营地里真正敢跟云默抬杠的也就克利斯一个,即使,他没有一次讨得了便宜,但不妨碍他们对克利斯"敢死精神"的另眼相待.
"很正常,蜜罐子里泡大的继承人和监狱中成长的私生子,后者连父母兄弟都敢当做棋子.前者却要在父母兄弟手里看眼色.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物."
操作棚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德邦众人很清楚美军正在接手他们的所有,但心头并没有半分不适的感觉.
今天有美帝.明天还会有英皇,华夏,俄罗斯,就连他们德邦新任的领事者也不会放过澳洲的接手事宜.
习惯就好,不必介怀,毕竟.这可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有人接手.他们倒还乐得自在.
新来的诸国必然很不甘心华夏夺得了澳洲,不仅是因为土地,更是因为大量的资源.
所以,要不了多久.领土纷争,国际争端,盟军领的位置又会被摆上日程,他们与其去做漩涡中的炮灰,还不如安静地坐在一边当个小透明.看着一群爷们儿扯蛋.
说实在的,在云默身边跟了大半月.打怪无数,喜悦,汗水,悲痛,隐忍都尝试过,这时候看待诸国还为了芝麻绿豆大小的名誉地位争个你死我活,他们不由自主地觉得诸国的眼界狭隘得可怜,就像是井底之蛙.
见识过最广大的世界,经历过毫无芥蒂的共同奋战,他们已经回不到原始的状态,将这个营地中的别人当成自己的阶级敌人看待.
反倒是本国即将新入的成员,给了他们非同一般的隔阂.
"云少校什么时候能复原?"德邦操作员叹息道,"即使她的姐姐艾丽丝能接手,但,毕竟不是云少校本人."
他们服的是云默,而不是半路插入的艾丽丝.哪怕艾丽丝实力强大,个性精干,容貌出众,可没经过时间的锤炼,身为合格的军人,他们交付不了自己的信任.
"据说要三天."另一人回道,"艾丽丝小姐是这么说的.只是,禁止人探望这一点,让人起疑."
"嗯……既然重伤,为什么不允许华夏的异能者田去探望,帮助?"
"算了,等三天,三天后艾丽丝小姐还是这个说法,那务必确认云少校的真实情况了."
德邦众人扯着流畅的德语低声交谈,时不时夹杂着一些地方音和口语,倒是没落入美军的耳朵里成为把柄.
德国人从来是谨慎的,就像现在,大大方方谈论的内容终究比缩在帐篷内小声议论更不会让人起疑.他们就坐在美军的眼皮子底下,想来以美军领事者的大脑,也不会对他们的"闲话家常"感兴趣.
营地内慢慢呈现出泾渭分明的现状,老一批坐在篝火边"闲聊",新一批琢磨着怎么掌握营地的所有资料.
只是,这境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当艾丽丝手持双刃从云默的营帐走了出来,刹那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无法,被爱纳德用数据制成的女体,若是不女人,那还真对不起爱纳德的完美强迫症.
尤其是在末世之中,漂亮女人有,可健康漂亮的女人却很少见,而像艾丽丝这般独立,健康,美丽的女性,足以对僧多肉少的兵营造成不小的动荡.
只可惜,他们惹不起这块"肉".但,头脑简单的人未必会觉得.
艾丽丝出来的理由很简单,投入营帐的风丝中夹杂着异形的气息,带着一股不安的肃杀感,让她选择到外头看看情况.
可谁知道,才刚出门,就被人黏上了.
.[,!]
"美丽的女士……"布鲁拉在德邦众人惊悚的眼神里走上前,面上挂着最温和的笑意.
可他才刚到艾丽丝身边,正想拉起她的手来个绅士的吻手礼,艾丽丝当即毫不留情地一手刀劈向了他的肚子,长腿一横,直接将人撂倒在地!
"砰!"成年男子不小的体型砸在地上扬起厚重的灰尘,艾丽丝不客气地再度补上一脚,立刻将人当成滚筒踢了出去.
待一切动作作罢,她瞥了眼想要作的美军,一把抽出了白刃懒懒地甩向一侧的山壁,瞬息间白芒一现,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山壁裂开了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
烟尘扬起,碎屑无数,平整的切面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眼前,似乎在告诫着不识相的傻子: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顿时,美军稍息立正,乖得像只鹌鹑.
艾丽丝"温和"地笑着,看了营地越来越多的营帐一眼,凉凉地说道:"谁允许你们在这里驻营?"
营地内一片安静,德邦众人识相地站到了艾丽丝身边,坚定地表示自己的立场.开玩笑,这种明显跟云少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臭脾气,他们这时候不表忠心明儿个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分分钟成跟屁虫的节奏!相信他们的少将也会理解他们的苦处!
"这位女士,既然‘盟军’在这儿驻扎,我们作为新入的人员,自然也有加入阵营的权利."一名丝花白嗯嗯老者从人群深处走来,说道,"我想,美帝对于‘盟军’而言是个不可或缺的助力,相信女士也该清楚,作为资本主义大国,美帝……"
老者的外交辞令还未说完,艾丽丝就不耐烦地甩着刀子,说道:"你承认‘盟军’?"
"是的."老者道.
"既然承认,就做出联盟的诚意."艾丽丝不客气地指使道,"这里人口已满,你们搬下去自己开垦土地."
老者眼神一寒,说道:"我想,女士你想差了,第一批美军在哪里,我们自然跟着走."
"所以,你的意思是认克利斯为主?"艾丽丝继续扯着他话里的漏洞说道,"以克利斯为领事者?你可是说了,跟着第一批美军走!"
老者不语,看样子不打算挪窝,也不打算承认克利斯的地位.
"你们凭什么不付出劳力就占有生存平台?"艾丽丝拎起刀子,抬手,下落,直接斩碎了他们新打的木桩!
"啪!"被挤压的生存空间终于得到了一丝解放的间隙,艾丽丝在老者铁青的面色下,一个个将桩子蹲了,半分不给好脸.
美军即刻端起机枪对准了艾丽丝,一个个面色难看地盯着她,似乎下一秒就会开枪的样子.
"端枪了?正好."艾丽丝对着后方的德邦军队说道,"去把人叫醒,带着盟军的人去后山避难洞,我们将平台让给他们."
"什么?"德邦军人一愣,不敢相信艾丽丝会做出让步.
"异形来了."艾丽丝不再言语,讽刺地笑道,"该走了,这里在十分钟后将沦为战场."
流畅的德语从口中说出,艾丽丝存心不想提醒新来的美帝军人.
"既然他们舍不得走,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好了."艾丽丝对人类没什么看重的地方,只是因为云默想护着他们,她才稍微施舍了一些耐心,"不要落下盟军中的任何一人."
于是,当着美军的面,一众营地的盟军在五分钟内火搬起武器和干粮涌向了后山,仿佛是"怕"了,这才将营地留给了他们,走得那个风风火火,不带走一粒灰尘.
隐隐的,老者看见克利斯带着百余美军混迹在盟军之内,朝他们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似乎是同情,又似是嘲讽,让人心头火大!
营地再度恢复了安谧,在艾丽丝砸了大片营帐之后……
突然,操作棚内的美军忽然冲了出来,惊慌地叫嚷道:"教授!教授!有东西在靠近这里!有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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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维多利亚大沙漠,西部出界方位.阴风凄厉,腐臭蔓延.
钢骨执事虎视眈眈地盯着最后两头追杀它的执事,喉管中出低低的咆哮,似是戒备,又似是挑衅.确实,从寡不敌众到一举翻盘,它有这个挑衅的实力,也有自傲的资本.
从十几头执事,禁卫的追杀中一鼓作气地逃出异形女皇的地盘,再依次从虚弱的追杀者开始,一个个干掉!
而因为体内存在着少量的免疫细胞,它就保存了相对完整的修复力.
同样的攻击和厮杀,执事与禁卫在病毒的侵蚀中无法复原,可它还能恢复体力,还能吞食死者的尸体,些微的差距,在时间的逐渐流逝中突显了巨大的优势,最终让它撑到了翻盘的时刻!
闻到了……许久不曾再现的人类的肉味!
就在它身后的山脉深处,颤抖地龟缩着.
这真是群"可爱"的猎物,连空气中残留的气味也不加以掩饰,群聚在一处,只会让人味更重而已.
不过,现在还不是它进入深山的时候,作为一头已经背弃了女皇的禁卫,它不需要再与同类分享少得可怜的猎物,也不需要再看女皇的喜好行事.
它将会拥有自己的食物,自己的族群,自己的女皇,人类居住的地点,将成为它独有的地盘!
所以,这最后两头执事,都该死!
"吼——"
钢骨执事率先冲了上去,锋利的大口一把咬住了一头执事的脖颈,而另一头不甘示弱,立刻反嘴啃咬上它的脖子.尖利的牙齿刺入它的皮肤直追它的脊椎骨,新鲜的酸血立刻涌了出来.
只可惜,由于病毒的侵蚀和免疫系统的缺失,战到最后,执事已经再没有余力继续啃咬了.它清晰地感受到牙齿的松动,以及对方逐渐修复的甲胄,更深切地体会到对方体内勃的力道和愈厚重的威压.
"吼!"
短促的嘶吼压抑而愤怒,对方的三条尾巴早已死死地勒住了它的脖颈.强迫它松开逐渐溃败的嘴.
执事间的争斗.曾经或是为了食物,或是为了性竞争,可现在,却是真切地为了生和死,胜与败.其惨烈程度根本不亚于女皇之战.
同性相斥的道理在异形身上表现得很直接,即使执事被三条巨尾扯离了对方的脖颈,它也咬紧牙关不松口,硬生生地从对方身上咬下了一大块连皮带筋的肉.
牙口尖利.钢骨执事吃痛之下松开了另一头执事的脖颈,而对方在挣脱死亡线的下一秒就再度反水.凶悍地扑上来撕咬它的另一边脖颈,企图将它拆成两半.
钢骨执事奋力地搏击,挣扎,反抗,厮杀,可两头濒死执事最后爆的悍劲,终究是让它吃足了苦头.
横的就怕不要命的.钢骨执事想要活着,另两只却往死里斗.
一样的境界,不一样的心态.直接将战场时间往后拉长,足足过了六分钟有余.钢骨执事才以遍体鳞伤的代价将最后的两头执事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骨到处都是,就连它的下腹也破开了一条口子,隐隐有一团墨绿色的脏器往下坠落.钢骨执事干脆躺倒在地,伸出长舌刷过自己的下腹,将肠子缓缓推入腹腔.
下一刻,它浑身的伤口开始愈合,脱落的鳞甲再度长出银灰的色泽,直到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疤痕.
钢骨执事站起身来,垂下头颅嗅着执事零散的肢体,接着,它挑剔地选了几块较为"柔软"的腹肉吞下,三两下就啃完了小半的残尸.
身上的鳞甲再度剔下了一层,由于免疫力的存在,病毒即使对它造成侵蚀,也能通过新陈代谢的方式除去.就好像女皇会利用自己的子宫排毒一样,异形的"蜕鳞"也是一种生存的手段.
不过,成年异形很少能掌握这个技巧,毕竟,"蜕鳞期"只存在于未长成的幼体之间,而成体中还保留着这部分能力的,仅存在万分之一的概率.
巧的是,这头钢骨执事就是这万分之一.
它甩去身上的些许沙尘,抬头静静地瞧着东部的方向,最终决绝地扭头朝着后方的山脉狂奔而去.
另一端,西部山脉人类营地,布鲁拉的继承人狼狈地坐在凳子上揩去嘴角的血迹,伸手抚上磕碎了半颗的牙齿,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艾丽丝:"婊子!"
作为大资本家的继承人,从未在女人的事情上吃过亏,尤其是他最后还进了军部,更是在脂粉堆里混得如鱼得水,直到……克利斯这个女性杀手的出现.
要说布鲁拉和克利斯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大抵就是前者泡不到的女人都愿意倒贴克利斯.
就连自己的母亲,姐妹,也对克利斯颇有念想,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大为光火,并不止一次地雇佣杀手想要除了克利斯.
可谁知,这群愚蠢的女人通通掉进了克利斯的爱情陷阱,竟是先后帮助他掌握海德恩,为他出了不少力气.甚至于,自己的母亲还为了克利斯而打压他的权势,自此,他和克利斯的关系不死不休.
没有谁容忍的了一个处处都压过自己一头.[,!]的男人爬在自己头上,通过一群女人向他施压,偏偏他还反抗不了!
美帝的大资本家继承人可不分男女,即使更多的资本家会偏向男人,但一个女人如果足够担得起家族颜面,家族没理由放过这样的好苗子.
布鲁拉沉浸在自我空间里,半分没感到营地原本轻松的气氛正如一张绷紧的弓,有着一触即的危机感.
"这是什么鬼东西!"
红色的小点正迅朝后山区域接近,可现在是深夜,周遭一片漆黑,对方的度快似疾风,以至于所有装备精良的摄像头全没了用处.
"遣一支特种小队和两名异能者出去拦截."老者蹙着花白的眉头,吩咐道,"留两支小队在这里支援,剩余的兵力带着研究员们前往后山,务必找到克利斯的落脚点."
他们对澳洲的局势半生不熟,料想应该是出了大问题,克利斯他们才急于离开.不过,这没什么关系,他抢得了地盘一次,自然抢得了第二次.
别以为走远了就能摆脱困厄,他们即将遭遇的麻烦,谁也别想解脱!
第一支美军小队一共由二十个特种兵和两个异能者组成,他们拿起熟悉的武器沿着并不熟悉的山路往下方跑去,沿着通讯其中操作员给予的路线拔腿前进.
海拔两百米的地方,军队顺着信号停驻了脚步.
"什么?在哪儿?"领队者不耐烦地冲着通讯器低吼道,"说清楚,什么叫做它已经和我们相遇了!我们根本没看到任何生物!"
四周一片漆黑,他们低伏在光秃秃的岩壁上,手中的重型机枪摩挲出了一阵热汗:"它在我们中间?哦,你个蠢货!我是说我们之间有非人类么?"
领队者对操作员的情报不信任到极点,什么叫做"它就在你们中间","真的,相信我,它在","你们已经相遇了"……真是狗屎!
一群只会瞎命令,瞎指挥的蠢驴,难不成对方会隐身么?
"所以,我们在这里呆?"男性异能者讥笑道,"哦,已经相遇了!真是美妙的邂逅,我们连个鬼都没看见!"
"这时候该回去睡觉."女性异能者拂过自己波浪卷的长,名牌香水的味道刺激着众人的荷尔蒙,"你们知道的,女人可不能太晚睡."
众人谅解地笑了几声,可就在这时候,领队者的通讯器再度响了起来.
"嘀嗒……嘀嗒……"
两滴水落到了领队者的头顶,他没有多想,只是烦躁地伸手抹去,打开了通讯器.可这时候,他还来不及开骂,老者阴沉的声音就从内部传来.
"听着,它在你们身边."
"什么?"
"你仔细找找,地下……或者,你的头顶!"
"嘀嗒——"
很应景的,又是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领队者浑身一颤,然后本能地抬起头看向岩壁的上方,随后,他全部的视野都被一张张开的大嘴所覆盖,獠牙遍布,长舌弹射而出,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脖颈一痛,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吼——"异兽张狂的嘶吼瞬间传遍了山脉.
"啊啊啊!"余下的就是军人和异能者声嘶力竭的呐喊!
狂风骤雨般的弹药向怪物冲击过去,女人惨厉的尖叫声几乎冲破了黑夜的壁垒.
人类营地的美军顿时分为两波,第一波赶紧上前抵御住山道的入口,另一批飞快地带着研究员和老者往深处撤离,企图将灾祸一并转移给让他们遭灾的众人.
可区区人类的力量,根本挡不住一头钢骨执事的掠食.
钢骨执事放下口中半死不活的女性异能者,将她剥得的身体甩到了一边,随后,它蹬起双腿猛地朝着六百米海拔处奔去,带着一身嗜血而张狂的气势,毫不费力地冲破了特种兵的第一层保护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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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西部山脉区域,幸存者营地,满目疮痍.
整块生存平台好似狂风过境,拔地三尺全化作腥浓的齑粉,混合着血浆碎肉一起变成黏人的泥泞.
美军的气氛十分凝重,料想才来澳洲的第一夜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口,换成哪个国家都会脸黑.
可即使他们再如何不忿,不平,不愿都不得不承认,对战这头变异的怪物,饶是每个兵都具备最高级的武器,也不可能是钢骨执事的对手.
这个下马威给得分量十足,竟是一下子摁翻了美帝身为高级殖民者的头颅,至今也无法让他们认可惨败的事实.
艾丽丝对待他们的方式一如云默最初对待美军的绞杀,半分不给颜面,直接以战场的血腥洗刷着他们所谓的"傲骨",端的是狠辣异常.
克利斯似笑非笑地盯着新入美军的彷徨和迷惘,却没有上前提醒的意思.
白宫先是派遣了一名愚蠢的上尉限制他的权力,再是溜了这么批狗出来碍他的眼,他突然很想知道,究竟是哪儿出了错,才让上位者觉得他好拿捏?觉得他愿意为了白宫的利益而与布鲁拉的蠢货们虚耗实力?
有时候,根本无需他动手,他们也会因为自己的狂妄和愚蠢逐渐走向覆灭.他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入"不败"的泥淖,直到再也爬不起来.
"克利斯先生,那可是你的同胞."托斯克中将率领俄罗斯大汉搭建起帐篷,顺手将一柄斧头丢给了克利斯,示意他既然不准备给美军洗脑,就得去好好干活."你和他们的界限划得太清楚了."
克利斯嘲讽地一笑,甩起斧头将身侧崩塌的岩石劈开,拓宽平台的容纳量:"坎迪帕夫中将,等明天俄罗斯的上将到位,你再来和我探讨关于界限的问题."
"我海德恩可没有这么愚蠢的同胞."克利斯碧色的眸子一深,沉得好似一潭寒水,"跟蠢货走得太近.只会死得更快."
譬如美军上尉,英皇领事者,以及布鲁拉和某位教授.自大狂妄之辈,在末世前确实有一席之地可以掌握,可在末世之后.变异怪物可不会卖给他们颜面.
"明天,华夏的‘援军’也该到了."托斯克这一次可不是来跟克利斯吵架的,其实站在前辈的立场看待克利斯这个后辈,除了觉得他确实阴狠乖戾了些.别的地方倒还值得欣赏.
虽然,"安德洛斯"这个名字早已成为美俄间跨不过去的鸿沟.也许将成为北约华约无法和解的隔膜,但是,当诸国高层都想插一脚的时候,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华夏……呵."克利斯嗤笑一声.说道,"或许,会死得比美帝还惨."
云默会不会放过华夏高层很难说.但若是华夏高层犯在艾丽丝手里,只怕十死无生.艾丽丝身为一个白人.却能对白人眼也不眨地下手,更何况是面对一直被白人轻视的黄种人.
克利斯年纪尚轻,但看人脸色的本事却是一流.
作为一个见惯了形形色色人物的私生子而言,艾丽丝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非人类!
确切的说,艾丽丝只有在面对云默时才像个"人",更多的时候就好似一台机器,公式化的微笑,语言,肢体动作,关注云默所在乎的人,事,物,并以云默的中心为中心,活得好似最忠诚的管家.
他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感情,却从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叫"艾丽丝".
她似乎将世界规划成"云默"和"云默以外"两部分,站在内圈安静地注视着外圈,好似一个不准备入世的强者.
她们,仿佛比双生子更像双生子……都是非人类!
废弃的营地正在众人的劳作中逐渐修建起来,而钢骨执事的尸体最终还是落入了艾丽丝的"私库",与众多炼器材料放在一起,足足塞满了大半个山洞.
美军中间的教授眼红地看了山洞一眼,暗暗唾骂了一声"婊子",便率领着剩余的军人朝后山走去.
他们也是怕了,怕再有钢骨执事从山下冲上来,将美军杀个干干净净.于是,就在盟军收拾残局的档口,他们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褪去,准备在后山这块"安全区"好好扎营.
而针对美军的行为,在澳洲混久了的资深"盟军"除了给一句"蠢货"之外,当真再没别的话好讲了.
这群人得是多没有常识!才会甘愿放弃这块残留着钢骨执事威压的安全区!
他们难道不清楚大战过后的区域会在一段时间内变得相对安全么?他们难道不知道一头高阶体的余威足以掩盖满地的血腥味么?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盟军众人凉凉地想,殊不知大半个月前他们的境界也比这群"蠢货"高不了多少.
艾丽丝将云默暗自在身后的营帐,而自己则执刀剁下钢骨执事的尾巴,倒刺,脑壳,直将它剁个乱七八糟,只剩下一堆肉后,才对身边的特种兵吩咐道:"让肖琛吃了吧."
让肖琛吃了吧……吃了吧……吧……
特种兵麻木地转身朝着另一.[,!]边的营帐走去,满脑子都是艾丽丝使唤肖琛跟招呼"旺财"一样的场景:让旺财吃了吧,旺财吃了吧,吃了吧……
可偏偏,即使肖琛因为伤重而变成了木乃伊,在钢骨执事血肉的诱惑下也直挺挺地出来,直挺挺地回去,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地面上的一堆软肉就没了.
于是,特种兵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脑洞,将肖琛和旺财,狗蛋,大黄全联系在一起,只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直视这个新崛起的异形种生化人!
营地中的说话声渐小,众人搜罗着先前美军散落的大量物资,现仓储室已被塞爆,也只能堆在空地之外了.
艾丽丝坐在刚升起的篝火旁剔着钢骨执事的鳞甲,她从自己的军用包中掏出了一堆从废弃珠宝店掠来的金银珠宝,最终挑选了三公斤铂金饰品,准备糅杂着执事鳞甲一起,打造一副独一无二的"杀手塔罗".
她知道,有个后辈叫"韩修宇",与云默一样是个精神力者,但不同的是,他是变异的"预判"能力!
预判,即为"先知"和"占卜",而自古华夏的玄门遁甲以及西方的塔罗奥义都是"预判"的最佳选择.但,比起复杂的玄门遁甲,塔罗奥义似乎更适合成.
而韩修宇习惯拿纸张当做武器,既如此,交给他一副单薄如纸张,坚硬如钢板,同时又具有占卜能力的塔罗牌,委实是最棒的选择!
艾丽丝可以肯定,如果韩修宇参透了塔罗奥义,又对这副特质系的塔罗牌了如指掌,总有一天,他能成长为真正的先知,举世无双的智者.
"预判"的能力,透过规则的漏洞参悟未来,识破天机.这可不是随便一人能得到的能力,更不是每个精神力者都可以拥有的特质系.
若是云默当初有这份能力,结局又何至于那般惨烈!
因此,她想率先给予韩修宇这份保障,她想让他成为云默手中保命的底牌.
不可否认,艾丽丝是自私的,云默将韩修宇当成后辈,而她,仅仅只是将韩修宇当成工具.
毕竟,智脑,不会在乎除主人之外的任何人,除了某些实力相当的……同类!
说起这个"预判",她难免想到被云默留在"荣光"的另一批人,应天扬,赵易,谢敏珊,田宏越,黄嘉美……
这一个个都是不同的异能,自然得匹配不同性质的武器,别以为的强大足以傲视一切,武器的辅助对于人类而言,永远不可或缺.
如此一来,她手头的材料还真是稀缺得可以……
魏俊的"飞梭盾",韩修宇的"塔罗牌",肖琛的"重型锤",何梓矜的弓箭……艾丽丝详细罗列着手头的清单,不一会儿,眉头接越皱越紧.
而正在这时,一群军人抬着一名衣不蔽体的美籍女子沿着山道朝营地走来,赶紧将担架安置在帐篷内,顺便差人寻了田宏义去看看情况.
"哦,上帝,山脚还有个幸存者,是个女人."
"其余人都死了怎么会有个女人?"
"浑身是血,下半身……疑似被侵犯."
"田,她的腹部隆起,有东西在蠕动……"
第一支美军是最先遭遇钢骨执事的队伍,而这支队伍中竟然存在一个具有生殖能力的女人,其结果,不言而喻.
艾丽丝倏然起身,跟着众人的脚步前往营帐,而这时候的田宏义却脸色苍白地从营帐内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扑向另一群后勤人员大声嚷嚷道:"手术刀!给我手术刀!快!"
"她肚子里有个怪物!"田宏义一把夺过器具箱朝着营帐内奔去,度快得好似多长了一双腿,"它一直在长大!我感受到了!它马上就会把母体吸干的!再不救她她就死了,生剖!生剖!"
"别折腾麻醉剂!过来帮我按住她!"(未完待续)
ps:关于异形侵犯人类女人这个梗,在电影异形一中就有,女二号就是这么死的,当年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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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后勤人员上前,利落地一把卸掉了女人的下巴,他们摁住女人的手脚,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她急隆起的腹部和内中蠕动的胎体,心头冷汗直冒.
不一会儿工夫,他们只觉得手掌下的四肢似乎萎缩得厉害,竟是硬生生地从圆润变成了干枯,女人浑身的血液和养分全数朝着子宫内的胎体涌去,而她的腹部已经高耸得好像怀胎七月的模样,大得惊人.
田宏义咽了口唾沫,心下一横,竟是抖着手将手术刀切入了女子的下腹,伴随着女子痛楚的尖叫和暗红色血液的溢流,他额角的汗水一滴滴落下,可手上的刀子片刻不停地沿着生产线划去,渐渐地剖开了女人整个肚皮.
羊水破裂,胎膜撕去,混乱的蓝紫色脐带缠绕在刚成熟的胎体身上,隐约间露出它似人非人的样貌.
且,才堪堪接触到空气的第一秒,这一头通体银灰的异形种就敏锐地朝着田宏义的方向低低嘶吼起来,似乎是明白这之中谁的血肉混杂着异能一般,灵敏得可怕.
"吼——"
尚显稚嫩的咆哮传入耳膜,银灰色的异形种抬起额头足有七根分叉的冠冕,迫切地盯视着田宏义的血肉.
手起刀落!
田宏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正当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的刹那,他扬起手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度斩断了异形中与母体相连的脐带.
紧接着,意识到受了伤害的异形种突然张开兽口朝田宏义喷出一口灰色的汁液,两相距离五十公分,要说以田宏义的度能避开对方的攻击,根本是天方夜谭.
可说时迟那时快.近距离的危机好似激起了田宏义的某个关节点,他体内的异能骤然流转,无意识地激了口袋中"腐骨花"的种子!
一瞬间,巨大而繁复的千瓣花朵在狭窄的营帐内盛开,直径足有五米的硕大体积霸气地掀飞了帐篷,顺便一口吞了自家主人.
腐骨花在"生机"的刺激下以绝佳的反应力拯救了田宏义,而异形种的那一口液体就这般吐在了腐骨花的合拢的花瓣外.秒腐蚀出一个深深的窟窿!
"啊!"三名后勤人员被骇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人尚算激灵,忽然飞起一脚将异形种踹了出去,连带着大半截脐带一起.坠到三米开外的地方.
灰色液体的腐蚀性持续不断,腐骨花千万片花瓣重重凋零,焦黑泛黄的窟窿迅蔓延,几乎深入到它的内芯.
终于.腐骨花难受得拔起根须栽倒在地,前端的花苞一张.猛地把沾满了花粉黏液的田宏义吐了出来,而后者在滚出花苞的第一时间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拼命地呼吸着,像是窒息良久一般,连脸色都涨得紫红.
盛开的腐骨花在空地上打了两个滚.雪白的千重花瓣洒落了一地,可最后还是拗不过毒液的腐蚀,只能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虚耗掉最后的生命力.
一朵腐骨花,彻底宣告报废.而罪魁祸的异形种.已经能蹬起后肢往一边蹦跳了.
"铿!"突然间,一柄白刃从上方袭来,一把扎穿了异形种的后肢,将它死死地钉在地上.
酸血从它后肢中喷涌而出,可白刃却好似并不受影响,兀自不动如山地钉死了它,任由这头异形种奋力地挣扎撕咬,也没能在刃面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艾丽丝投下的阴影遮盖了异形种的身躯,她身上隐现的威压让它感到本能的恐惧.
"狗屎运."艾丽丝俯视着这只头顶七叉冠冕的异形幼崽,平静地说道,"第三代异形女皇,称得上澳洲的全新物种,成长期为一周.一周后,它将拥有蜕变成人类形体的能力,也将拥有比现在的女皇更剽悍的生育能力."
真是……狗屎运!这种几率竟然也会被撞上!
"异形……女皇?"何梓矜喃喃念叨着,不由自主地拽紧了手头的鞭子,"第三代……这都是什么?"
"人类生下了异形女皇?不,根本是两种不同的物种,明明该存在生殖隔离,怎么会……难道我们人类也是怪物吗?"
"杀了这头异形种!它太危险!"
"什么叫蜕变成人?什么叫生育能力?异形不是无性生殖么?它们都是用卵体寄生的恶心东西!怎么可能侵犯一个人类女人,然后再让她怀孕!"
"可怪物已经诞生了……"
"闭嘴!"艾丽丝稍稍提高了声音喊道,顿时,营地内变得一片沉默,"先救伤员,给这个美籍女子把肚子缝上,等她产出胎盘后,将胎盘拿给我."
语毕,后勤人员立刻将女子抬了下去,顺便留下几个人清扫现场,而艾丽丝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这头新生女皇的后颈,将其提了起来,任由对方挣扎撕咬甩尾抽,也没动摇分毫.
"谁告诉你们异形没有生育能力?"艾丽丝将女皇的长尾拉伸到勃颈处,紧密地绕上了三圈,然后恶趣味地绑了个蝴蝶结,"寄生卵,只是异形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所维持的最低繁衍能力罢了."
"第一代异形时卵生,寄生,这给人类造成了它们只能从卵体出生的错觉.第一代异形女皇拥.[,!]有着中等的繁殖力,多为产卵.直到女皇吃得人类女人多了,获得了她们的子宫和胎生的能力,这才渐渐将种族拉上了进化的大道."
"进化的女皇生下的异形,或多或少在生殖方面有所完善,而随着它们的成长,第一批不具备生育能力的异形就会被淘汰."
"拥有生育能力的雌性和雄性共同进化,当雌性完全融合了女人的子宫,并渐渐衍生人类的形态,它所生下的异形统称为二代种."
艾丽丝从身上扯下几块半米左右的乳白色软皮,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女皇裹成了粽子扔在地上,顺便踩上几脚掀来掀去.
"异形种族中,雄性在进化,基本上一代,二代,三代的划分统归于雄性.而雌性因为子宫的存在,它们进化不会落于雄性之后.而证据,就是它们头顶的冠冕."
艾丽丝指着这头头顶七叉冠冕的异形女皇,说道:"雄性中的最高级——钢骨执事,只有两叉冠冕.普通的异形女王,三叉;顶尖的女王,五叉;普通的异形女皇,五叉,巅峰女皇,即为七叉!"
"雄性异形一旦具备生殖能力,就别指望它放过雌性,尤其是它嗅到的健康,具备生育能力的雌性."
"但,这种寻找别族雌性的状况并不多,对于异族,异形还是忠于女皇.除非女皇死了,或者它们背弃了女皇,一般而言,它们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基因落在别处."
艾丽丝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可所有的听众都觉得内心寒.
"云默说,如果男人被异形女皇盯上,最好自行阉割……"周严一脸扭曲地说道,"按你的说法,女人撞上异形雄性,也是一样得危险."
"是."艾丽丝回道,"异形这个种族没什么底线可言,它们的金字塔顶端站着的就是女皇.所以,它们对生殖有着狂热的崇拜和向往."
"女人若是单独撞上了具有生育能力的雄性异形,要么被撕成碎片,要么被当成产子的容器.没有女皇管束的母系氏族,雄性迟早会疯."
……
肖琛直挺挺地躺在营帐内,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不受控制的荷尔蒙.他僵硬地转过头朝外界看了一眼,随后在一阵诡异的感应中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他似乎听见了"异形女皇"等字眼,但就他目前的状况而言,听见了也搭不上忙,而这副鬼样子,反倒会连累自己的同伴.
只可惜,即使相距甚远,异形女皇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与其说这是异性相吸,还不如说是同类中上下级的牵制.
就好像身为人类,他该服从云默的安排;而身为异形,他就该听从女皇的号召.
肖琛的太阳穴在额角突突起跳,他甩了甩头抛开满脑子的杂念,想方设法让自己静下心来.
三代种女皇对一头雄性的号召力如何,看肖琛几欲精分的样子就行.
这是一种处于本能的遵从,就好像它让他去死,他就去死一样,仿佛一个独立的人格中被植入了芯片,让他变成了机器,不得不按照对方的命令行事.
杀了它……快杀了它!
肖琛尚未恢复的手死死抠住身下的毛毯,浑身堪堪愈合的伤口再度裂开,溢出的酸血渐渐地将绷带腐蚀了干净.
正当一缕血腥味飘出了营帐,艾丽丝才微微蹙起了眉头,然后随手将异形女皇甩进了一只钢皮箱子,对众人说道:"先留着它,是个实验的材料."
"可,可是……"
可是这是女皇啊!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你这样关着它真的没事?
这一刻,众人觉得艾丽丝比云默还恐怖,看看她都想干什么,圈养女皇?这几个意思?
"一周的时间而已,养大了正好给云默补补身体."艾丽丝笑道.
众人:"……"妈蛋这对丧病的姐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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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激荡的呼喊清晰地传入耳内,对方陡然失控的异能透过机甲的包裹瞬间朝着火海袭来.浪花四溅,巨型机甲穿入高温深处,灼热的岩浆舔舐着机甲的外壳,带来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
云默看着机甲伸出巨手向她伸来,她亦懵懂地伸出了手去接触遗失多年的执念,近一点,再近一点,每一分,每一寸.
炽热的火海忽然掀起凶猛的涡流,云默觉得身体正被拖进一个深渊,隔着时空的罅隙,只怕再也不能往返.
尤金妮娅,我与你们同在,永远!
云默终是惨然一笑,不知是释然还是解脱,不知是遗憾还是心酸,她收回了伸出的手,就像是收回了自己的执念,信仰,情切.
作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她更适合活在他们的心里,而不是出现在他们面前.
更何况,执念凝成的心结,残留的心愿,无法克制的心意,依然要循着历史的轨迹尘归尘土归土,她早已……不适合闯入属于他们的未来.
但是,她愿意穷尽所有,去庇佑人类的明天!
只因为,她是——
"云默——"
带着尤金妮娅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含笑着沉入了属于自己的黄泉.
西荒大平原的岩浆终年不息地翻腾着,八十米高的机甲在良久之后从岩浆中傣,竟是没有遭到任何岩浆巨兽的拦截.
金女子伏在插入栓中失声痛哭,即是在唯物主义的世界中长大,可今天,她第一次相信了灵魂的存在.
高空中的舰队安静地守在西荒大平原的上空,一艘艘机甲在继尤金妮娅之后纷纷穿入岩浆中.歇斯底里地寻找起来.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在战舰中沉默观望,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现自己脸上竟布满了泪水!
他们的元帅,他们的云默,他们的伙伴,哪怕死得粉身碎骨,也会用尽所有帮助人类.这是属于她的道标.她的信仰,她的奉献!
云默,永远与他们同在!即使死亡.也无法将她与他们分开!
……
澳洲,西部山脉地区,幸存者营地,华夏营帐深处.
沉眠在睡袋中的少女猛地睁开了深邃的眼.银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恍若从没有出现.她忽然从睡袋中坐了起来.面上带着一分难以掩饰的茫然.
尤金妮娅……
云默伸手抚上几欲炸开的头颅,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另一手死死抓住了被褥.三天前干枯萎靡的肢体再度恢复了往昔的充盈,甚至肢体间的力量都大了不少.可现在的她,却根本不在意这些.
正在这时,营帐突然被人掀起.些微的光亮透过帘幕传入帐子,刺得云默略有些睁不开眼.
艾丽丝慵懒地拨弄了下长卷.将一钢杯的蔬菜粥放到云默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去了哪儿?"
"你知道……"云默苦笑,轻揉太阳穴,"去了一个……一直想回去的地方."
"嗯."艾丽丝五指成爪,梳理着她的丝,"我们是一体的,你的心向往哪里,我也会随你一起去."
"我的主人,你的执念足以跨越时空."
云默不再言语,而是静静地仰躺在睡袋中望着低矮的帐篷顶,喃喃说道:"人死后会留下执念,而执念太深,就会将人带回死去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我的心是清明的,不会成为何梓矜眼中残留的灵体,不成想,我从来没有放下过……早已过去的一切."
云默的语气带着一丝迷惘和困惑,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原来,我也是个会感情用事的人."
艾丽丝轻笑,塞了她一勺子蔬菜粥,说道:"所以,跟着你的心走,才会知道自己求的是什么."
云默品尝着难得新鲜的热粥,如释重负地一笑,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累,浑身上下开始洋溢出新生的滋味:"他们,成长了很多.即使没有我,他们也做到了独当一面."
"只要是个人,都会成长."艾丽丝将钢杯递给她,说道,"看这个,田宏义几个捣鼓的蔬菜培植品,也足够独当一面了."
云默一怔,从梦境回到现实,在听到"田宏义"的名字时还有些错愕,直到几秒以后,她才将混淆的思维渐渐梳理了起来.
"等等,现在是第几天?"
"三天后,第四天上午,或许你该出去走走了,华夏的军人差点硬闯进来,还以为我控制了你."艾丽丝美目中闪过不悦,"我跟他们闹僵了."
"闹僵了?"云默顿了顿,"既然闹僵了……"
"我就趁着和华夏撕破脸的机会拉拢了一批白人."艾丽丝懒洋洋地说道,"我有分寸……你说过,你负责亚洲,我负责欧美,放心吧."
"嗯."云默应道,"等我出去,估计华夏会赶着跟你道歉."
"不原谅,这是对白人方面的表态."艾丽丝说道,"克利斯是个野心家,也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克利斯么?
艾丽丝似乎很会选人……
.[,!]
"对了,前几日捉到了一头三代异形女皇."
云默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三代种?异形女皇?"
"我把它养在自己的帐篷里,拿虚空的生肉喂养,快要成熟了."艾丽丝凉凉地说道,"过几天就会人形化,而我这里有两个方案."
"两个方案?"
"第一个,拿它为你的蛹化作口粮;第二个,由我植入芯片,将它培养成我们的战力."艾丽丝低声道,"三代种异形女皇,相当于一支强大的三代种异形部队."
"我选第二个方案."云默毫不犹豫地回道,"蛹化的养分,东部那批就足够了.这一头三代女皇不可多得,如果你确信可以控制它,将它养到返祖也不为过."
"毕竟,我们还有一头深渊巨龙要对付.它记得我的血味,绝不会放过我.而我,还不知道返祖是个什么时候.所以,如果有一头在自己掌握中的巨兽牵制它,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云默的大脑急飞转,眯起眼说道:"但是,务必在三代女皇脑中植入芯片自毁程序,我可不希望养成一头白眼狼来害死自己."
"嗯."艾丽丝继续道,"那么,在亮出这块底牌前,怎么安置它?"
"放在虚空."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要做得无声无息,云默揉了揉额角,说道,"非人品种,养在没人惦记的地方好些."
艾丽丝应下,紧接着在云默喝粥的档口,简洁地将这几日的事情做了个陈述.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当周严第五十八次摸着匕严肃地路过这顶不起眼的帐篷口时,足有三天不见的女儿……哦不,故人之女终于从营帐中走了出来,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看上去倒没缺胳膊断腿的.
"让你担心了,周大校."周严还没开口,云默就"温和"地说道,"不过,艾丽丝很气愤,恐怕,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周严松了口气后又将心提了起来,看见云默的这一刻他也知道是误会了艾丽丝,想到之前对艾丽丝强硬的口气……但是,他并不后悔.
"我会郑重地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周严说道.
他素来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既然做错了,即使对方让他下跪,他也不是当不起.脸皮长在脸上,必要的时刻是用来丢的,他有错在先,自然不会退却.
再说了,在家里,搓衣板也不是没跪过……
云默笑了笑,道:"道歉是需要的,但艾丽丝会不会原谅华夏的鲁莽,另当别论.不过,你也该知道,艾丽丝本身是个白人,对于欧美,总会有归属感."
周严蹙了蹙眉,意识到了云默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艾丽丝或许不会成为同一个阵营的人.
"我明白了."周严点头,心下已有分寸,"不能和解,也希望别闹太僵."
云默颔:"起因在我,我也会出面,艾丽丝不是肚量小的人."
换句话说,如果艾丽丝做出了不符合她肚量的事情,还望他斟酌再三,可别因小失大.毕竟,连她都出面了,艾丽丝要说不原谅华夏不太可能,若是真端着姿态不放,多半另有隐情.
周严算是个脑子清楚的人,秒懂了云默的意思,说道:"我懂了,该做足的姿态,一分也不会少."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再交谈下去,和聪明人打招呼有时候就是省时省力.
"需要见见京都来员吗?"周严问道,"对方架子很大,从昨天无意间见到山腰,山脚的蔬菜田时,就向我们讨要田宏义这个人了."
"态度很强硬,斋藤信隶属于我的部队他倒是没敢提,但针对朴珉贤和田宏义,他动了念头."周严寒声道,"他认为该把珍贵的人才纳入京都保护圈,而不是放养在澳洲这块随时会丧命的地方."
"呵……口气不小."云默嗤笑,"我‘荣光’的部队,还轮不到他置喙.怎么?人要走了没?"
"没."周严摊手笑道,"被肖琛揍回去了.呵呵,肖琛是个悍的,不管他自报家门多高多高,一个字‘揍’.亏他缠着绷带还在恢复期,我看他实力和胆子见长."(未完待续)
ps:曾经我以为改前文很简单,现在才现比一日三更还要难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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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长虹"基地.
杜穆凯瘦削的身影在死寂的长廊中伫立,距离他身后不远处,一群笑容"和蔼"的异能者以及高层不约而同地站在原地,与他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在人群最前端的异能者鼓起勇气走上前,但微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不自在的内心.
"姚凯,你该清楚,我们这是为了你的姐姐和哥哥做出的安排."他牵强地扯起了嘴角,心中十分忐忑,"对方是末世前最权威的脑科专家,现在被困居在甘肃一带,如果能带他回来,你的哥哥可就有获救的机会了."
杜穆凯的脸色隐在黑暗中,晦涩得让人分辨不清:"我可以直接将‘哥哥’带到甘肃."
他的意思很明显,光凭他有着翅膀,一个来回不在话下,别说带上姚甄煦,即使拖上一批也没什么难度.只消知晓那位脑科专家的味道,他一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对方.
"但是,甘肃没有‘长虹’的医疗设备."男子心下镇定了些,只要姚凯有松口的迹象,他就有三成的把握说服这个乖戾的孩子,"而且,你不认得人,更不认得路,高空环境不适合你哥哥静养,万一在半路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里,杜穆凯终于转过了脸看向他,说道:"那么,把脑科专家的血样给我,只要有血液,我就可以."
"不需要你们陪同,也不需要你们做出牺牲."杜穆凯的眸色很冷,声音低沉得可怕."我一个人够了,不需要累赘."
走廊上再度陷入了沉默,片刻后,男子才勉强笑道:"可是……我们这里,并没后对方的血样."
杜穆凯身上的气势一重,杀意不自觉地流露:"真的?"
"是,是,是真的!我誓!"男子终是顶住了压力,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么危险的定时炸弹,怎么高层非想着将他握在手里,"对方是甘肃人.我们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号.好不容易打探到他还活着的消息,你该明白,我们是花了大代价的!"
"当然,我们并非没有私心.这个脑科专家对于异能者的脑域研究也很在行,我们基地需要他.你也需要他,所以,我们才寻求你的帮助.姚凯,你很强.这一路上会很危险,我们离不开一个强大的后盾."
先声明好处,再辅以自己的私心.双管齐下,便给了对方一个不会欠人情的错觉.
一口气将所有的借口,理由用完.顶着杜穆凯具有威慑性的眼神,男子不断地暗示自己不要慌,慌了可就露馅儿了.他的好日子可靠着杜穆凯一句"答应",千万不能捅出个篓子来.
毕竟,作为末世前的一名打暗道官司的三流小律师,口才好也算是坑蒙拐骗混饭吃的一种.而现在,靠着"口才"再上几分,他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譬如,家里的黄脸婆该换了,整天摆着个脸还吃白饭,还不如去外头找鲜嫩的.身为异能者的他早已不同以往,怎还会看得上糟糠之妻?
说起来,男人娶个本分的老婆还不就是为了有个纯粹的孩子,等孩子有了,那么所谓的老婆就成了无用的破鞋,远远比不上外头的美好.
男子心底的龌龊暗自涌流,但以杜穆凯目前的心智,还是察觉不到他的异样.
成年人世界的肮脏,是他难以想象的阴暗龃龉,即使他的心理也算早熟得厉害,可对上了惯会玩手段的虚伪人群,还是得认栽.
从别人内心最在意的柔软处着手,并在关键时刻捅上一刀子,便是这批人素来会干的事情.
"带上我姐姐一起去."杜穆凯说道,"一起."
这般说来,这孩子想必是答应了.
男子心中绕了七八道弯弯子,然后蹙起了眉头,略显苦恼地说道:"可是……这一路上不会太平,据说已经出现了四阶体,五阶体."
"它们不会碍事."杜穆凯冷声道,"哪怕是六阶,也无所谓."
他的口气很大,可他说得……似乎是个事实.
男子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高层拼命想将这孩子拉拢到麾下.单凭他这等本事,便是对"长虹"天大的恩赐!
如此,他既然明白了杜穆凯的价值,就更卖力地想办好这件事情.谁都知道好事情难办,可办好了绝对会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荣华富贵.
"这个,这个并不是对方能力高低的问题,而是……"男子顿了顿,显得很为难,"你想想,你把你姐姐带走了,谁照顾你哥哥?"
"万一在基地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这责任该怪罪谁?"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都说了六阶体来了也不怕,那么我们的行程会很顺利,时间也会相对缩短.这段时间将你姐姐放在基地,绝不会有事情的."
就算有了事情,等你一回来,还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当然,人死如灯灭,谁知道你又会念她几年?
小孩子重情,却也最不长情,只要有另外更优秀的人介入他的生命,他就会被其引导,慢慢走上他们想让他走的道路.
.[,!]所以,先决条件是——除去那个对他影响最大的女人!
杜穆凯依然不语,他办不到将姚甄煦放在基地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里会像他们说得这么简单.
只可惜,一想到姚甄煦对她哥哥的重视,以及这一线渺小的希望,杜穆凯的内心头一次开始摇摆不定.
男子眼见说得差不多了,赶紧背着手朝后方打个手势,接到指令的人明白,这是准备找姚甄煦下手的信号.
杜穆凯不答应,只要那女人同意了,这孩子一定会跟着他们去.哪怕心中不愿,他也会听那女人的话语.
就好像孩子对母亲的依赖,即使再不舍,还不得安分地留在幼儿园.
"没有姐姐的话……"这是杜穆凯给的最后一句话.
他不说下文,不过是想让对方妥协,只可惜,一群老油条的手段远不是他能攻得的心计.
另一端,姚甄煦才刚走出异能者部队的食堂,就被几个男女堵在了道儿上,由于对这种找茬的事情见怪不怪,她倒是十分镇定.
不过,能在杜穆凯眼皮底下向她找茬,这几人也算是勇气可嘉.
只是姚甄煦想不到的是,这几人找上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打架.
"脑科专家……"姚甄煦的手微微颤,情绪中有着外露的激动,"你们的意思是,我哥他,他还有恢复的希望?"
"当然."其中一个女人立刻说道,"应该会有一半的几率,这个脑科专家十分权威.据说曾经成功唤醒过一个植物人."
她眉头也不皱地编造着数据,在"长虹"混久了,说谎也跟吃饭喝水一样,假的也成了真,还说得头头是道:"机会难得,你可得想好了.你家弟弟太倔,我们劝不好,这点儿可抓在你手上."
"跟你摊开了讲,你弟弟随我们去,行程会快上不少,你哥也不用等太久.可你弟非得带上你,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一走,你哥出什么事儿可别怪罪在基地头上."
姚甄煦蹙紧了眉头,显然有些为难:"小凯那儿……我不去,他也不会走."
"所以,还不得看你怎么沟通."女子顿时想着,这事儿八成是成了,"你弟实力强,怕啥?反倒是你哥,需要你留着照顾.你跟着咱走帮不了什么,可你留在基地好照顾你哥."
"别说啥安全问题,你弟那实力摆着,谁都敬你三分.这么多天下来,咱皮子可都抽紧了,谁敢犯你手上啊?"
其余几人也一一符合,眼见姚甄煦不说话,女子终于再度加了一把火:"你可得思量仔细了,一两天的工夫咱们就得出,你不走没事儿,你弟不愿意跟……那也算了,可我们带回那专家可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而你哥哥等不等得到,谁知道呢?这言语中未尽的意思,谁都明白.
姚甄煦垂下了眸子,咬牙说道:"让我想想."
众人一愣,隐晦地对视一眼,就想着这程度到了,不需要再上火,否则就画蛇添足了.
他们识相地告辞,结伴离开了姚甄煦的视野朝着公寓区走去,不紧不慢的脚步,似乎真的只是路过顺便提醒她一声,并没有抱着任何恶意.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在哥哥和杜穆凯之间,老天爷给自己摆出了一个特大的难题.
杜穆凯是个敏感得过分的孩子,若是说得话有一点偏差,只怕都会想差了.可今日遭遇这等情况,她似乎只能……让杜穆凯前往甘肃,带回脑科专家.
哥哥……
小凯……
姚甄煦没有回头,只沉默地朝着医务楼走去,殊不知她的犹豫和无奈早落入了后方孩子的眼里,让他下意识地抓破了电线杆的石皮.
杜穆凯觉得,与其让她开这个口,还不如自己立刻走.至少,既不会伤害她,更不会伤害自己.
妈妈……为什么?
我一直是不被重视的那一个?
他伸手扣上了右心房,只觉浑身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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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澳大利亚,刨去深渊领域的地界,一次贯穿南北线路的清剿正轰轰烈烈地展开。由艾丽丝率领美帝、英皇、法意北上,云默率领华夏、俄罗斯、澳民南下,以山脉的中段为起点,一寸寸地往外迅速蔓延。
相对于北上的路线,云默一方的战线十分漫长、地域极为广袤,但在危险程度的对比上,北路的难度系数却是南路的两倍不止。
盟军在澳洲呆了快满一月,可开拓的区域主要集中在交通线附近的城市、镇点。即使肖琛在之前游荡过一圈,算是跑遍了小半个澳洲,可他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时间干掉几个隐蔽的巢穴。
于是,某些隐患就此埋下,兴许在地界深处,亦存在着不出世、未感染的强悍异形。
原本,云默想承包北路,可不知道美帝哪根筋抽了,硬是抢着要上北路。眼见克利斯挑挑眉不准备干涉布鲁拉粗暴的决定,云默当即拍板,让他们自行方便。
可云默一旦拍案了,美帝又开始不确定。
他们原以为云默应该会将安全的地界留给自己的华夏,他们抢过来绝对没问题,但她如今这爽快的态度,就不免耐人寻味了。
不过,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既然英皇和法意跟着美帝走,布鲁拉还真没什么怕的。似乎自以为势大,布鲁拉得意地觑着“徒有虚名”的克利斯,像是在嘲笑他空有头衔。却被自己架空了势力。
北征的路途就此踏上,再无回头的余地。
“你不反对?”艾丽丝瞥了克利斯一眼,对于人类心肠中的弯弯绕绕。她偶尔会存些好奇的心思,“他做了个愚蠢的决定。”
克利斯碧眸一闪,吊儿郎当地说道:“他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希望艾丽丝小姐不要在第一时间插手。”他靠近艾丽丝身侧,暧昧地吐息在她耳边,对付女人素来高超的手段一个不拉地落在她身上,可惜身边的美人儿却是根木头,“你插手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不得不说,当克利斯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眼底的流光似是能溢出深情。
艾丽丝冷眼看着处于“发情期”的雄性生物。抬起白刃戳开了对方散发着荷尔蒙的脸:“呵,我自然不会插手。”
是死是活,她也没兴趣管这群蠢货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云默和韵墨之外。没有谁可以让她动容。
智脑的情绪,永远只为影响自己最深的人而波动。
克利斯识相地收敛起自己对付别人的那一套,他毫不怀疑若是再做纠缠下去,艾丽丝绝对会先捅他一刀子。
毕竟,有“脱壳”在他死不了,但“脱壳”可不能成为艾丽丝肆无忌惮“捅死”他的豁免牌。
北征大队终是渐行渐远了,两支队伍背向而行,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就只能看到彼此渺小的背影。
然而,比起北征的艰巨。南征队伍的日常极为繁琐。
前后不过走了七八里路,他们就清剿了三个中小型城镇,捣鼓出一大批沾满了灰尘了异形卵。
随队伍而行的肖琛自然打头阵,作为恢复后许久不曾活动筋骨的异形种,他迫切地想要打上一架,以此来判断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存在隐患。
可即便再迫切,他也没表现得毛躁,相对于以前的粗蛮,在被巨龙教训个彻底后,他成长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确信,自己的实力足够自己横,但这个“横”也得有个界限。造孽者自有天收,随着实力的拔升,他似乎隐约懂了不少道理。而因为懂得,才让他的作风逐渐朝云默靠拢。
“是死的。”肖琛扒拉了几个放在鼻子下轻嗅,第一次谨慎地一枚枚扫过去,没落下任何一个,“都是死的,残次品,应该是最先被抛弃的类型。”
就好像他这种“残疾儿”,走哪儿都会被追杀一样,这批异形卵就是最开始便被淘汰的劣质品。
“我挺好奇,你似乎对异形这个种族了解得很彻底?”朴珉贤在肖琛身侧蹲下,打量着他格外高大的身子骨,说道,“我更好奇,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异形种?”
瞧了眼新队友十分“稚嫩”的面孔,再想到这货的年纪……
肖琛默默地咽下一口老血,瘫着张脸说道:“小爷吸收了异形的基因,然后就成了半只异形。所以,小爷对异形比较了解。”
就仿佛了解人类一样地……了解这个种族!
他没说明白,但朴珉贤却想明白了,肖琛大抵是类似“混血儿”的存在,融合了两个种族的优势,难怪在战力上十分出挑。
“那这些,怎么处理?”朴珉贤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敏锐地察觉到肖琛情绪的低潮,便三言两语转开了对方的注意力,“烧掉吗?”
“不。”肖琛抓起一枚擦了擦,当着朴珉贤的面塞进了嘴里,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这枚坚硬不下黄铜的卵体就被他嚼巴嚼巴吃个干净。
“小爷的口粮,味道差了点,跟啃饼干似的。妈蛋,还是没味道的那种。”
朴珉贤:“……”
肖琛欢快地啃着口粮,殊不知朴珉贤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开了一步,一脸扭曲地看着他。
小镇中央的地带,一些沾满了灰尘的物资被对方在一处。军人们小心地跨过腐烂的异形尸体,忍着刺鼻的腐臭味,进入各个屋内搜罗可用的东西。
“有酒?”周严惊讶地端起一只沉甸甸的橡木桶,鼻尖一凑,只觉得一股醇香飘忽而过,“苹果酒,度数不高,你可以当饮料喝一些。”
云默摇了摇头,眼中的数据流莫名地流淌,似是有些失控的端倪:“放着吧,我不需要。”
周严眉间一蹙,感受到云默周身渐变的气息,脱口道:“怎么回事?你身上……”
她身上的威压时隐时现,像是一锅沸水在使劲儿顶开上端扣押的锅盖,气息十分恐怖。而这种要命的危险性还在层层拔升,不远处的肖琛当即炸毛跳起,戒备地看向云默,两股战战。
“我需要离开一会儿。”
云默微抖着手扣住了几欲爆开的脑袋,平整的肌肤猛地爆出无数蠕动的经络,好似体内潜藏的虫子,正想破体而出。
“云默!”周严惊呼一声。
“轰——”
就见人影一闪,云默双腿一蹬,直接从原地翻起腾入高空,而她原先站立的位置顷刻间坍成废墟,连带着周边的玻璃都碎成了渣子,骇得所有人心惊胆战。
小镇的广场皲裂、建筑物倒塌,蜘蛛网般的裂缝秒死扩散到大街小巷,就连领域内的地皮都仿佛塌陷了一寸,其凄惨的景象让人措手不及。
一阵狂暴的威压从高空往四周逸散,恍若重于千钧的巨石当头砸下,骇得周严赶紧撑开了强劲的风系壁障护在周围,却在一个照面间被打得直吐血!
“呕……”周严咳出一口血,肖琛的四阶威压已然气势大开!
他忍不住内心的颤栗,可这时候他必须挡在所有人身前。作为已经三次蜕变的异形种,肖琛很清楚云默这是什么状态。
这分明是生化人处于进化阶段的“饥饿”表现,她似是需要大量的血食和能量来补充自身,方便自己进入下一个开阔的阶段。
极端饥饿的感觉、一种企图撕裂他们的威压和震慑……
这一刻,肖琛毫不怀疑他们已经落入了“食物”的境地,端看云默愿不愿对他们出手而已。
就像是面对巨龙时的无力感再度袭来,可肖琛仍是戒备地盯着高空,直到……那个身影忽然一扭,往海域的方向冲刺而去,只余一片残影。
迫人的气势消失不见,肖琛双膝一软几欲跪翻在地,可身后突然伸出两只健壮的胳膊,一把撑起了他的身子。
“队长她……”
“是生化人!”肖琛的冷汗从额角滴落,眼中的惊讶难以掩饰,“亏她瞒了我们那么久!”
“生化人?”藤原兼一讶然,“队长不是……异能者么?”
“哼,拥有异能的生化人。”肖琛综合着总结道,眼底的心悸并未褪去,“她很饿,应该是饿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不能追过去,会被吃掉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何梓矜的面色苍白,手里下意识地握紧了软鞭,“什么叫做被吃掉?云默才不是怪物!怎么会吃了我们!”
“她是生化人!”肖琛提高了音量,眉头打得死紧,“像人,又像野兽,就跟小爷一样!”
话音刚落,他身上猛地梗起一大片灰色的鳞甲,就连瞳孔都成了一条灰黑的竖线。
“这时候别追上去!”肖琛头一次以命令的口吻对所有人喝道,“想走的人先打趴老子!连老子也干不了,追上去就是送死!”
他身子一挺,直接堵在了何梓矜面前:“你敢追试试,拧不断你的腿!”
“啪!”何梓矜一甩鞭子抽开了一块断壁,娇小瘦削的身子气得颤抖。
乳白色的光晕覆盖在鞭子之上,两名少年少女气势骤然大开,似乎有着打上一架的可能。
而正在这时,周严忍着不适,嘶声开口:“不要冲动,听肖琛的!”
“大校——”
“现在追上去,的确送死。”周严低声道,“云默刚刚……动了杀意。”(未完待续。。)
ps: 嘎,我应该没说过堕魔的只有小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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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长虹"基地.
姚甄煦守在医务楼阴森森的长廊中,目光透过厚实的钢化玻璃注视着瘦削的人影,五指下意识地收紧.
许久不曾修剪的指甲在玻璃上刻下浅浅的印记,她沉默了良久,终是叹息一声,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啪嗒!"突兀地,一声清响在空寂的重症室骤起.
姚甄煦恍惚间睁大了眼,想起某个可能,顿时心头激动地朝着重症室望去,可在下个瞬间,心头遁入一片阴寒.
她的兄长,并没有醒过来……
刚才的动静,似乎只是一根试管被阴风吹落地面的声响.她苦笑着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垂下了眼眸,静静地离开.可行至一般的路程她才猛然察觉,封闭式的重症室内怎么可能会有风丝的痕迹?
难不成……有缝隙?
瞳孔突然一缩,她再度回来时的阴森长廊,捏了捏拳头后便鼓起勇气朝着重症室走去.而这一次,她并没有傻乎乎地钉在玻璃前看人,而是绕到了门前,轻轻一推……
"吱嘎——"
老旧门房的吱嘎声在耳边响起,像是闹鬼的古宅中扣响的动静,没由来地让人心悸.
门,并没有关上!
室内的空气一下子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类似尸体臭的腐味,熏得姚甄煦一晕,差点儿缓不过神来.心头的空洞一下子大开,她怔怔地转眼望向病床上单薄如纸的人影,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骷髅.
"哥……"她颤抖的声线在病房内响起,哆嗦着手脚一寸寸地向病床挪近.却不知为何,竟在最终停下了脚步.
"哥!"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不让喉管内的尖叫冲出口中,只是,压抑许久的伤痛,被欺骗的愤怒终于爆,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这是什么?嗯?这是她的哥哥?
这就是他们嘴里说的"好好照顾"?这就是他们说的"有恢复的可能"?
骗子!都是骗子!全是骗子!
姚甄煦一把抢上前掀开了被褥.可谁知这被褥竟是硬生生和这具尸体黏连在一起.这才堪堪掀开一侧皮,就露出了下方一大片蠕动的蛆虫!
"不!"她合上了被子,立刻将眼睛转向保存尚且完好的头颅.
男子的脸蜡黄干瘦.露在外部的手臂上还插着试管,可只有近距离地观察起来才知道,这些试管中根本没有液体,就连心电仪的指标都是假的.眼前的一切,除了她的哥哥是真正的死尸外.一切……都是假的!
"对不起!"她再也忍耐不住喉中的哭音,一把抱起了这具腐烂的尸体,"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是我害死了你!我不该把你交给他们的!我不该的!对不起!哥哥!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走廊中蔓延,阴森的幽狱.带着一个女人强烈的愤怒和绝望.
"哥哥,我要带你出去!"
"去哪儿?"
突然间,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姚甄煦悚然一惊,一把抽过身边的担架往后方捅去.却不料硬生生地被对方单手截住,然后大力一甩,将她连同尸体一起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我真没想到,这群蠢货一天忘记关门,就出了这种事情."姜总慢条斯理地扯下身上的领带,看着姚甄煦痛苦地捂住了肩膀,说道,"呵呵,你如果没有回头,兴许还能多活几天."
"人渣!"
姚甄煦勉强撑起身体,怒不可遏地一巴掌扇向姜总,却不料对方微微侧头就偏了过去,顺道反手往她脸上招呼过来,直将她打得右耳嗡鸣地砸在了地板上,额头磕破,鲜血长流.
"呵,你一个贱民,废品罢了."姜总一把掐住了姚甄煦的脖子,慢慢收紧了手,"在三阶异能者面前,算什么东西?"
他扯开她的衣领,另一手沿着她细滑的皮肤往里头摸去:"当个玩偶,都抬举了你."
姚甄煦咬牙切齿地盯着他,脸色因为窒息而涨得紫,她拼命捶打着对方的手臂,身体,可就跟蚍蜉撼树一般,毫无作用.
她绝望地看着自己像狗一样被这个人渣甩在了地上,对方解下皮带将她抽得满地打滚,重症室外的走廊在短时间内围满了人群,可他们或冷漠或嘲讽地看着她,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鲜血淌下,遮盖了她的眼,门外再度进来两个高壮的大汉,在她不堪的尖叫声中扒光了她的衣服,将她裸地甩在了地上,顺便抬脚踩翻了她哥哥的尸体.
皮带一下下地将她打到了墙角,她在剧烈的疼痛中将身子缩成了一团,还连成片的鞭影中还能清晰地听见围观者的起哄.
"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也不过是条母狗!"
"没有她弟弟,她就是妓女,玩意儿."
"有她弟弟,她还不得是妓女,玩意儿."
……
有人进来堵住了门,在一片起哄声中开始脱衣服.她恍惚间察觉皮带抽去.[,!],施暴的人渣似乎渐渐失去了耐心.
"这个女人留给你们."姜总倒胃口地看着一地蠕动的蛆虫,当着姚甄煦的面一脚踩爆了尸体的脑壳,"事后做得干净些."
"是是是姜总!"五六个人谄媚地笑着.
她抬眼一见,赫然是那群打着"照顾"名头的道貌岸然的医师!
还来不及反抗,十几只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身体,姚甄煦尖叫着反抗,终是抵不过对方几个男子的蛮力.的人体被强行展示在人前,一根针管捅进了她体内,将一波药剂输入她的血管……
"小凯……"救救我!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趴在身上的腌舎男子,借着最后的意识,她猛地咬住对方的耳朵,拼命地将其撕扯了下来.
恍惚间有拳头砸上了鼻梁,拳脚相加,当一脚踢上她太阳穴的那刻,姚甄煦彻底晕死过去.
小凯!救救我!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后,湖南省境外,湖北省境内,杜穆凯忽然在高空收敛住身子,僵硬着没有动弹.骨翼下意识地收拢,他乘着风丝流畅地落在路边,扭过头望向来时的方位.
而随着他的驻足,车队几乎是二话不说地停下来,这一场以杜穆凯为要因素的阴谋阳谋,要是重要人物脱队了,谁知道后续该怎么处理?
"姚凯,怎么不走了?"为者心下不安地靠近,强笑着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休息吗?"
杜穆凯不知不觉中将手放在心口,本能地感觉到抽痛:"不骗我."
"啊?"
"你们不骗我,基地会照顾好姐姐."杜穆凯沉下了脸,半长的刘海遮盖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见表情,"你们不骗我,带我出来是为了哥哥."
"啊?这,这是当然的!我们不会骗你!"
"那好,不骗我……"他慢慢张开了骨翼,轻轻煽动着将自己带上了高空,"风中的味道变了……是姐姐的血."
杜穆凯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子,犹如看着一只蝼蚁:"最好,不要对我说谎.如果姐姐出事了,我就杀光你们所有人!"
哪怕,你们逃到天涯海角!
骨翼掀起狂暴的风浪吹拂漫天的风沙,男子脸色大变地看着杜穆凯迅离开,以极致的度赶往"长虹",不知为何,他的心头竟然一片寒冷,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我们快逃!"他忽然对身边的人说道,"基地……已经动手了."
"什么?在这种时候动手?这不是……"
"别说了,快逃!"
当死神的镰刀悬上脖颈,人类遗失已久的第六感再度回归,竟是带着史无前例的危机.
黄沙地上的车队再没了来时的从容,他们纷纷四散朝着各个方向奔去,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踩着油门遁走,殊不知这般动静,岂能瞒过别省境内饥饿的丧尸体.
没有了杜穆凯的护航,分散的车队就好比一块巨大的肉膜,任何路过的肉食性动物,都想着咬上一口.
这批被推出来送死的人并不清楚,如今的痛苦,仅仅只是开始,有时候,死得轻巧也算是上天的一种恩赐.
与此同时,在"长虹"基地外围,一具裹着草席的女尸被人从城头投下,丢入了下方的丧尸群中,无数的丧尸蜂拥而上拆吃着浑身是伤的尸体,空余尸体的头颅死不瞑目地盯着高高的城墙,视网膜上最后的投影便是毫无色彩的天空.
"滋味不错的女人,可惜了,玩一次就被打死……啧,真可惜."
"哈哈,还是个处女,这年头的处女真是稀罕."
"姜总倒是大方,给我们个鲜嫩的女人."
"嘁,姜总那是不屑,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会稀罕这个?"
……
污言秽语传入风丝中朝外飘散,因为车队不管不顾得遁逃,"长虹"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杜穆凯返程的消息.
这就是长虹的现状,大难临头各自飞,端着让别人替自己背黑锅的心思,将一切利益化,黑暗化.
只是,"长虹"并不清楚的是,恐怖的灾劫即将降临.(未完待续)
ps:第一份便当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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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三千米左右的世界,是一片占地广袤的海底森林,怪石嶙峋,层峦叠嶂,海藻疯长,与其说是大自然布置的奇迹,倒不如说是异变后生成的绝境.
五步一四阶,十步一五阶,还未接近万米之地,就遍布了一批实力恐怖的怪物.
它们被更强大的巨兽驱逐出万米以下的领域,颤抖着龟缩在一处,拥挤在六阶体的地盘谋求生机,看似狼狈不堪,却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大6为之震颤.
地球的表面足以百分之七十的领域被海洋占据,自然而然的,比起贫瘠的6地,海洋,或者说深海,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资源和能量.
而正是这天堑一般的起步点,造就了海洋生物一日千里的进化度.
过来了……
身前百米开外的六阶变异海龟,以及身后翻涌不息的杀意狂流.
银紫色的数据流覆盖了云默的瞳孔,霎时间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点燃,把所有沉浸于黑暗中的事物一寸寸地展露在眼前.
深海巨龟,六阶变异体,三百年左右的岁数,莫说动物比不上人类的智慧,有三百年的时间沉淀在那里,哪怕对方的脑子小成了核桃,也绝不是个能轻易掰倒的角色.
机甲豹子的身体并成了一根金属色的梭子,尾椎飞快地往后扫动,云默按捺住几乎失控的情绪朝着巨龟游去,伴随着愈来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察觉到对方皮脂之下埋葬的血管中翻涌着多么甘美的血浆!
饿!
饿得胃都在消化自己!
她急需新鲜的,充满力量的血肉来给养自身,而这头六阶的深海巨龟恰恰撞到了这个要命的枪口上,就算不死.也得褪下一层皮.
似是察觉到不一般的气息,紧紧缀在云默身后的人鱼异形种猛地停住了前行的度,竟是在第一时间往后撤开了些许,极端戒备地盯紧了即将相遇的两只"猎物".
"吼吼吼——"
深海巨龟排开胶着的海水,庞大的身躯好似潜行的舰船,厚重却绝不笨重,它极为灵活地操控着自己的躯体.尾之间连成一道坚实的防御.
一息.侵到她身前,而率先映入云默眼帘的,是对方那一双泛起幽光的竖瞳.
体内的兽性突然苏醒.云默嘴边的獠牙忽现,正当深海巨龟的头颅朝云默胸口顶来,张开的大嘴即将咬上她的脖颈时,豹子敏捷地一扭身子犹如游鱼,顿时从正面滑向侧面.双臂如勾,一把拴住了巨龟的脖颈.
"嗷!"短促的呼啸从喉头闪过.云默呼出肺叶中的气泡,随后一张嘴,恶狠狠地咬上了巨龟的后脑.
尖利的獠牙刺穿了对方坚硬的皮甲,云默上下颚一经咬合.秒爆的力道硬生生将皮甲扯落下来,连皮带肉,在咸涩的海水中荡开了第一缕猩红的血液.
她知道.对付巨龟这种变异生物,万不能给对方钻入龟壳的机会.一旦它缩进了巨型龟壳里.再想将它逼出来可就麻烦了.
并且,藏在龟壳内的巨龟依然能行动,若是它将龟甲作为进攻的武器,那么,她定会落在下风.
于是,机甲豹子死死扒住巨龟的脖颈不放,揪着那一抹猩红的伤口,接二连三地下嘴啃咬.她连皮带骨地囫囵吞下血肉,而正在这时,巨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原以为这只扰人的臭虫不过是挠挠痒的力道罢了,谁料她竟是只吸血鬼.当后脑的痛感沿着神经末梢传来,巨龟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防御力,本能地将头颅往后一缩,想钻入坚实的龟壳中.
可偏偏,云默飞快地抬起后肢,紧紧抵住了龟壳的壁岩,整个身躯颤巍巍地绷直起来,双臂缓缓收紧,愣是将巨龟的脖子拉长在外头.
深海巨龟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次居然会碰上要命的主!
它平日在这片海域肆意惯了,凭着绝对的防御力让所有变异兽望而却步.如此,它才能在深海占据一席之地,顺便将周边的领域都慢慢规划成自己的地盘.
无论是体长,体重,还是体型,它都是三千米海域中的佼佼者,而单论防御力,只怕异形种都不如它,毕竟,龟壳的防御是物种自带的天赋,一经变异只会更强,断不会衰退.
就好比巨龟目前的壳子,上头纹路复杂难辨,菱角之间更是探出了长长的骨刺,看上去颇像个杀伤力巨大的刺猬,似乎随时能将猎物扎成筛子.
毫无疑问,巨龟确实是佼佼者,可当佼佼者遭遇一个死缠烂打,誓要啃光它的无赖时,即使它再如何强悍,也不得不认栽.
只是,在"认栽"之前,深海巨龟可不准备乖乖就范.
它猛地倒转身子稿到下方的怪石领域,将被异物环住的后脑狠狠地朝着后方砸去.
刹那间,山石沉闷的撞击声在领域内扩散,大量的淤泥伴随着气泡升起,崩塌的巨石张开了口子,糅杂成一道道吸力强大的漩涡.
深海巨龟的撞击让云默顿生一瞬的晕眩,刺入骨髓的疼痛沿着脊椎骨传达到身体的各个角落,让沉寂已久的零件爆出一阵即将崩溃的吱嘎声.
.[,!]"哗——"
一排尖锐的骨刺从脊椎中冒出,疯狂磕碎了后方的地域.
云默的兽口咧到了耳根,从掌心傣的利刃捅穿了对方的外皮,她一使力就撬开了皮甲,舌尖一舔,一下子就将血肉都卷进了自己嘴里.
猩红的血渍在深海漫开,六阶体诱人的馨香徐徐散去,勾得一波海兽蠢蠢欲动,竟是缓缓靠拢过来,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片!
人鱼异形种没有上前,它谨慎地落在后头,当云默身上那层诡异的威压缓缓散开,它的心头才萌生了真正的退意.
一股不祥的气息,极端不稳定的威压,仿佛它在海岸线际感受到的余威,是一种哆嗦到每一根汗毛的颤栗感!
交织成块的海兽黑压压地往前逼近,可就在下一秒,达到临界点的威压猛地爆,伴随着深海巨龟无措的咆哮和周边海兽的四散奔逃,千万根精神力触须从中心点蛇形而来,就见那豹子身上忽然蜕出满身的肉囊,像是一颗巨大的茧蛹,彻彻底底地包裹住了所有的生灵!
本能的,人鱼异形种的身体快于大脑做出反应,竟是以生平最快的度往海面冲去,甚至连回头也不敢,鱼尾甩得连成了一片残影,可正当半路的那刻,四散的精神力触手猛地沾上了它的尾翼!
一时间,食物的信息当即反馈给肉茧,无数根触须由下而上袭来,竟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将人鱼种捆成了粽子!
"吼——"
人鱼异形种嘶吼着砸碎着触须,以它女皇等级的实力,粉碎这些东西确实不在话下.
可千算万算它也算不到,当"猎物"饥饿时作出的反抗行为,往往有着意想不到的爆力.
精神力触须再次顽固地缠上了人鱼的身躯,它奋力地挣扎着,咆哮着,体表的鳞甲爆开戳穿了触须的骚扰,可饶是它再如何强势,势单力孤的境地终究敌不过千万根狂暴的鞭子.
独属于女皇的气息在深海翻滚,人鱼种的呼啸随着液体传出了很远,隐约之中,似是有一波异形种游来,正在赶往它这个方向……
云默想不到,她的第三次蛹化来得如此突然,居然撑不到大6异形完全进化的那一天.
人鱼种想不到,它的狩猎之旅反倒让自己变成了猎物,而眼前的困境在短时间内似乎难以摆脱!
诡谲的波澜在深海起伏,正在逐渐靠近的物种并不清楚,它们接近的地方是一个多么恐怖的炼狱!
……
足足过了一个钟头,一双血淋淋的爪子一把搭上了海岸的边郊,人形体的口器咳出大量的酸血和破败的脏器,就这样顺着潮汐的涌动,一波一波地被推上了平坦的沙滩.
它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堪堪攀上干燥的地方,两只爪子扒拉着岸基前行,从酸血四溢的海水中拖出了仅剩的半截身体!
牺牲了足足四波深海异形,它才以断尾的代价逃出了炼狱,只要一想到那铺天盖地的肉色大茧,饶是女皇也不由地浑身颤抖!
可怕的,无法抵抗的力量,强势的,不容辩驳的威压,就像是突破了某层壁障的强者,让它连生存都觉得希望渺茫!
腹腔内的肠子被掏空了,幸亏还留着几块必须的零件,而按照异形女皇的修复能力,虽说耗时不少,可还是能将失去的部位挣回来.
不过,它也需要足量的血肉……
另一边,小镇附近.
"她大概多久回来?"
"不清楚."肖琛摇头回道,"小爷进化的时候折腾了不知道多久,云默档次高,自然会过更久."
"是吗?"周严拧了拧眉头,最后拍板道,"罢了,我们继续清剿工作,要是连这点也办不好,那我们和奶不大的孩子有什么两样?"
"可不能因为云默不在,就变成无头苍蝇了."
肖琛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屁股站起,说道:"得,出吧,云默那家伙要是有事,小爷就把脑袋割下来给你下酒."
连巨龙都整不死的人,区区一个进化阶段,想来也难不倒她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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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华夏,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废弃的"长虹"基地内围.
猩红色的肉膜一下一下地鼓动着,就像一颗庞大的心脏在起伏搏动,将一串流动的艳色血液输入肉膜之内,而下方无数的导管排出黑褐色的杂质,慢慢地将整一个流程洗涤完毕,把最精华的汁液留给了"胎体".
"哗啦——"
一鼓一吸的肉膜微微痉挛起来,周遭的肉衣急蜷曲,从外围开始逐渐变得干瘪萎缩,仿佛将所有的生机灌注到中央部位一般,每一个分寸再不见丝毫的饱满和威慑,而是化作腐朽的枯藤,蔫搭搭地垂落在地,像千万条腌舎的死蛇.
最终,肉膜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犹如母体的分娩,将里头那个包裹在羊水中的孩子"吐"了出来.
汁液四溅,腥涩蔓延,人形体的双脚才堪堪着地,他的手已经抬起,一把切断了与肉膜相连的脐带.
捋干一身的病毒液,进化到半大的少年呆愣地看着自己拉长的四肢和身高,面色有一瞬的怔忪.
五天的进化时间,针对几十万人的屠杀和吸收,已经让他跨入了"少年"的行列.十四岁左右的体貌特征,青涩和成熟相间的魅力,正在他身上慢慢散.
修长的四肢,暖玉般的肌理,轮廓分明的线条,精致俊俏的面目,以及,难以被人忽视的强者气息.
不得不说,高阶的丧尸种都是被上天偏爱的孩子,无论是还是样貌,在病毒液的锻造中都成为一等一的完美.
黏腻的长沾着汁水贴紧了脊背,风丝吹来.带来点点沁凉,杜穆凯笨拙着适应着新生的身体,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恍若幼童般懵懂地看着萧条和溃败的世界.
坍圮的城墙,血迹斑斑的街道,挂满了各个角落的残尸,肉膜中尚未消化的渣滓……他满眼冷漠地望向灰败的世界,循着空气中残留的痕迹一寸寸寻找,最后,在肉膜残骸的深处挖出了那个仅剩一半的头颅.
"姐姐……"清润的嗓音缓缓吐出.悦耳非常.却带着一股抹不去的寒意.杜穆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半颗头颅,眼底的冷意慢慢汇聚,"你们……谁也不会再离开我了."
指甲突然爆出.一把抠下了头颅的腐肉,杜穆凯一口一口地啃食着不再新鲜的头颅,作为进化后的第一顿祭品,他吃得格外慎重.
甚至来来回回地将头颅舔了一遍.只留下了一把头,和半边骷髅.
他舔了舔嘴角.伸手将骷髅和头拥入怀里,猛地在脊背后面张开了又扩张了数米的骨翼,轻巧地越过城头朝外围飞去,降落到姚甄煦身死的方位.
肋骨,脊椎骨,腿骨,盆骨,牙齿……他很有耐心地将零散的骨头拼合在一起.渐渐凑成了一副残缺不全的人体.
又花了四个小时从各个角落扒拉出琐碎的指骨,脚骨,破碎的脑壳,无论是丧尸的胃袋,垃圾堆,还是尘埃,他都没有放过.
当最后一块碎片凑上的时候.杜穆凯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甚至有些兴奋地反复抚摸着这副沾血的白骨.然后将怀中珍之重之的丝放在了头颅上,虔诚地吻着骷髅的额角.
"姐姐……醒醒吧……"
你看,我已经将你拼起来了!
我找了那么多地方,每一块骨头都没有遗漏,你看看啊,看看我啊!
"唔……"猩红的眼眸翻起波荡的情绪,杜穆凯抬手捂住了疼的额角,面目扭曲得恍若恶鬼,"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你说过会随我回蛇岛,陪我建房子,坐竹筏,寻找大人国,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把我当做你的弟弟,哪怕我是丧尸……可是,你为什么要食言?
你说过的话,从没有一句对我实现过!姐姐!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杜穆凯突然暴起,一拳砸烂了这副花费他无数精力的骨架,他怒不可遏地捣碎了每一个骨节,可最终身体一颤,浑身都恐慌得哆嗦起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满脸惶恐地将骨灰抹到自己身侧,张开庞大的骨翼将四周围得密不透风,就像一个硕大的龟壳,将自己囚禁在最黑暗的世界里,再也不敢往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
他将仅剩的骨节握在掌心里,拽过那把略显枯黄的头在手指间摩挲,轻轻地碾了起来,慢腾腾地搓出一根绳结.
接着,他将绳结绕过几枚小巧的指骨,一粒一粒地把它们串起来,直到围成了一串长长的项链.
杜穆凯将它套上了脖颈,熨帖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细细地抚摸起来.
这样,姐姐就永远不会离开了!
就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就安放在我身边,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打骂你,陷害你,再也不会有意外将我们分开,我已经失去了妈妈,小宇哥哥,胖子哥哥,所以你,绝对不能再离开!
哪怕你死了,你的尸骨也该陪着我,你说过的,你会陪我一辈子,你会像对待弟弟一样照顾我!
而现在,我不需要你照顾了,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只要……在我身边……
难道,连这种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杜穆凯的手握住了地面上的骨灰,看着它们慢慢穿过指缝落在地上,他眼中的光一分分暗淡了下来.
姐姐……为什么,我就握不住你呢?
是不是只要我不离开,你就不会死了?
都是……我的错吗……
骨翼的桎梏渐渐散去,有些微的风丝自外界传来,慢慢地转起灰屑在他脚下,膝盖,腰侧,臂膀盘旋,然后风势忽然加急,将这堆尘埃般的骨灰卷上了高空,似乎飞出去很远很远……
"你回来啊……"
杜穆凯抱紧了膝盖蜷缩在地上,只觉得全世界的寒冷都灌注在他身周.这个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世界,这个一直在夺走他救赎的世界,真是让他憎恶的东西!
"一个人好痛苦,姐姐,你会痛苦吗?我让他们去陪你,好不好?"
他低低呢喃起来,伸手抚摸着骨链,猩红的眸子中溢满了肃杀.
可杜穆凯并不知道,就在他不断失去理智的时候,有那么一个单薄的灵体伸出双手环紧了他的身体,也不知是想温暖他还是温暖自己,更不知是在提醒他还是提醒自己——
【小凯……】
【我已经死了啊……】
人死后的执念会将残存的精神力带往想回的地方,想去的人身边,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因磁场的削弱而消散,可这段消散前的时光,却是最后的"永远".
……
西澳大利亚,南线区域,经历了昼夜不息的奔波和清剿后,足有六分之一的城镇已成为真正的"安全区".
没有异形的尸体,足迹,卵体,市镇就像一座空城,若是短时间内有人搬入居住,也不会有太大的不适.
虽然没有领的带队让众人心头略感不安,但是,当肖琛确实担当起"四阶体"敢担当的责任后,一票军人的干劲还真是被调动了起来.
肖琛不够聪明是事实,可他待人的实心眼和赤诚却让人折服.
打头阵是他,清剿主力是他,遭遇危险断后的是他,刀口舔血的也是他……明明是个未成年,却担当起了真汉子该担当的事情,并且,他从未喊过一句累.
周严笑问他如此拼命的原因,然而肖琛只是怔了一会儿,才略感后怕地说道:"阿义跟我说,云默为了救我,被巨龙啃光了半边身子."
这一次,肖琛既没有提及"小爷",更没有用到"老子",以平等的"我"来自述,在周严的面前,他终究是卸下了桀骜的一面,转而变得有些深沉.
"以前在n市做任务,为了救我,损失了一队优秀的特种兵."肖琛抹了把脸,沉声道,"我差点,又一次连累伙伴."
"巨龙的事情是个意外,如果云默知道你会遭遇巨龙,她不会让你外出行走."周严说道,"没有连累一说,队友并肩作战,总有牺牲和幸存的两面.如果幸存者因此要活在内疚中一辈子,对于牺牲的士兵而言,这也是一种负担."
肖琛苦笑道:"不大听得懂你意思……我是真心不希望有人再因我而死了,那一队特种兵就够了!要是连云默也搭上,我真的可以以死谢罪了."
"你等不到以死谢罪的那一天."周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要是搭上云默,何梓矜和秦倾歪跟你没完."
可不是……一个拿着鞭子想抽我,另一个每天拿冷眼瞅我!
肖琛眉头耸动,面部有些扭曲:"五天了,云默还没回来."
"嗯."周严看着他,笑道,"如果两天后还没回来,我就将消息告知艾丽丝.而你,作为阻拦我们寻找云默的第一人,艾丽丝应该不会放过你."
这群拆台的家伙!
想到艾丽丝,肖琛立刻头疼地揉起了额角,似乎有些明白韩修宇为何在平日总做这个动作的原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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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过四十几分钟的时间,肖琛就扛着一个团成块的肉茧残骸,偕同失踪已久的云默踏上了营地的黄土.
辅一回归,云默就受到了来自各方的"亲切"问候,只是,她暂时没多少心思搭理众人,只恹恹地寒暄了几句,就捞过一瓶水往偏僻处坐下.
眼见云默没什么交流的念想,俄罗斯与德邦俱识相离去,前者有意留下了一箱子水,后者体贴地端上了一盘子肉.虽然肖琛这个"生化人"的对熟食的表现历历在目,可他们还真没见过云默不喜熟食的样子.
她似乎对食物有种别样的执拗,无论是多么难以下咽的餐点,她都能毫无表情地吃下去.
多数时候偏向和军人一致的白饭,咸菜,食军粮,少有见她改善伙食的时候,但出于对未成年的爱护,他们觉得云默需要蛋白质,维生素等更好,更集中的资源给养.
哪怕,云默除了外形,实在没什么地方像个"未成年".
临时营地中尚且残留着异形的气息,云默抹了把嗅觉再度提高的鼻子,瞬间将五感降到了最低.
拧开矿泉水瓶,她灌下一大口纯净水,刹那间只觉冰泉击向了燃烧的肠胃,将灼热的气息全数扫除,余下沁凉舒泰的感觉.
果然,最近的日子怕是离不开水源了.
这并非是因"口渴"而缺水的症状,而是水已成为生理需求的一种本能.就像鱼离不开水源一样,上岸后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不适.
说起来,她的身体不过是容器而已,但巨龙的基因偏生能让一个容器感觉到不适.可见返祖的强悍,实在不能用言语描述.
皮肤上泛起了一层鳞片的轮廓,有淡淡的鱼腥味从身体上挥出来,带起一抹克制不住的威势,正向着周边缓缓散开.水源,可以暂时压制住体内的不适;可水源,也会为她带来气息上的困扰.
鱼腥味在海域中不算什么.可一旦到了6地.就表现得十分明显.换句话说,她瞬间从一小透明变成了一百瓦灯泡,走哪儿都亮堂.分分钟让所有生物趋光的节奏.
放下水瓶,云默斜靠在后方断裂的墙垣处,睁着眼望向灰蒙的高天,头一次有了放空思维呆的迹象.
与此同时.何梓矜带着秦倾桐小心地蹲在了云默的侧面,二人眼中均露出不同以往的……一丝惶恐.
"怎么了?"云默抬眼向一侧瞥去.瘫着脸说道,"露出这种表情……"
仿佛见了饿狼的羊羔,浑身止不住在颤抖.
"云,云默,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古怪?"何梓矜斟酌着语句.随后退开了几步,继续道,"你身上的感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
"是想攻击我.对吧?"云默了然地阖眼,轻轻地说道."很正常,当生物遇见比自己强悍太多的掠食者时,总会不自觉地进入自卫状态,攻击也算是防御的一种."
何梓矜再度撤开了一点距离,保持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小脸上颇为纠结:"以后,也会这样么?"
忍不住攻击自己的同伴,她还如何与云默并肩作战?
"如果你变得更强,你就不会畏惧我."云默将手抬起,揉了揉浑身颤抖的秦倾桐,小姑娘害怕得很,却依然扛了下来,"梓矜,变强不知是,还有心灵."
"你的意志还不够坚韧,所以你无法掌握自己的武器."云默伸出手,何梓矜乖乖地将软鞭放在了她手里,"你的心不够坚强,所以总怀疑自己能不能办成事情?或是成为……我想你成为的那种人."
软鞭到了云默手里,就好像回归了母体的孩子,软和得不行.她抬手瞄准了一边的散碎石块,手一抖,坚韧的鞭子霎时间腾空而出,夹带着凌厉的风势,偏生如有意识地卷住了石块,未伤害它分毫.
"梓矜,我不需要你成为谁,更不需要你成为我."云默淡淡地说道,"你不是我鞭下的石子,任我搓扁捏圆."
"记住自己是个个体,你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不是勉强自己追随我,跟上我,越我,那样的生活,只会将你逼疯."云默抖落了石子,可石子在落地的刹那便灰飞烟灭,竟是碎成了一堆灰屑,"就像这块石头,重压之下看似完整,其实早就碎了."
什么马就配什么鞍,什么人就走什么路.
何梓矜追寻的不该是成为谁的影子,而是创造属于自己的路途.重压之下,除非是像肖琛那样的钢板,否则,如何梓矜这般石子,总会有碎裂的那天.
"你会变强,也会站到我身边,但现在,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但,也别太松懈."
一张一弛的路子,云默希望何梓矜自己摸明白,她一点也不喜欢手把手的教学方式,如此,根本培育不了具有独立人格,独立思维,独立能力的后辈.
"倾桐的心比你坚强."云默平静地给出评论,"但你,却比倾桐趋于平和.而倾桐,在某些地方,似乎太偏执."
她从秦倾桐的顶收回手,说道:"武力不是一切,倾桐.能用武力征服的事物,都不稳定,也终会消亡.征.[,!]服不如征服精神,你和梓矜,嘉美之间,都需要互补."
看着眼前的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云默不再言语,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累了,需要休息,可当何梓矜二人前脚跟才走,一架专程从西部山脉飞来的直升机就闯入了这片领域.
糟心的事情……
云默揉了揉太阳穴,大本营内出使直升机,八成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可以确定,绝不是异形的突袭或者巨龙的屠杀,前者一来.南北两线人员必然赶回;后者一至,营地只怕连呼救的机会也无,哪还会有直升机逃出来.
她整考量着有什么必要的事故需要打搅南线的人员,可当看到直升机上艾米尔的一张冷脸,下意识地就觉得不对劲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艾米尔不会轻易干涉她的日常事务,除非……
直升机降落在营地.爱达纱几人一沾地.艾米尔就蹿下机子往云默的方向奔去,后方的几人肃着脸和周遭的战士打过招呼,可周严试探了几番.愣是问不出一点消息.
爱达纱是直属云默的势力,前安德洛斯的私军虽然只忠于斯考特,但云默说的话,依然有着不亚于斯考特的分量.
"爱达纱有变."艾米尔不转弯抹角.一句话就将云默的心思打落谷底.
"什么时候的事情?具体哪方面的变动?"云默随着艾米尔赶上直升机,看着对方娴熟地拆卸下直升机的某些面板.露出底下别有洞天的通讯设备.
"有人侵入了爱达纱的信息库,拿走了所有跟t病毒有关的资料."艾米尔神情严肃,抿唇阐述着一个事实,"爱达纱搜罗不到对方的任何信息.就连某些痕迹,都是对方刻意留下的."
"爱达纱的防火墙……我记得你们养着八名顶尖骇客,加上斯考特.足以九人."云默蹙眉,"拦不住他?"
"拦不住."艾米尔叹息道."对方就像一台精密的电脑,人类,怎么可能拦得住电脑."
"可电脑还是人类创造的东西,创造了把握不了,这不是技术的进步,而是失败."云默淡淡地说道,"好比原子弹,投放后控制不了,就是一种倒退."
十八寸的屏幕开始爆出穴,在一阵嘈杂的声响过后,许久不见的西方男子已将形象投影在上头.
"好久不见,云默."斯考特沉声道.
"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云默回道,"t病毒的资料被盗走了么?泄露了多少?里面都有些什么?"
"全部,除了你的那部分,其余的全部."斯考特回忆道,"记录了一战以来直到安德洛斯覆灭的事情,以及,曾经的t病毒实验的资料.譬如,怎样构成生化人的病毒配方……"
云默蹙眉,问道:"周边国家可有异动?"
"没有."斯考特答道,"他们……更像是不清楚,或者根本没参与这次事件."
不可能有国家在得到t病毒的资料后还无动于衷,贪婪是人类的本性,除非对方是当之无愧的圣人,否则,没有人能拒绝来自"长生"的邀请.
"爱达纱已经进入备战阶段,可目前为止,各方没有丝毫异动."对此,斯考特颇感烦恼,"我们拥有最全面的资料,拥有最高端的人员,他们不可能不采取武力征服,如果毫无动静,只能说明对方拥有比我们更全面的人才."
如此一来,只要资料足够,所谓的研究人员只是多余,若是对方是个全能型的人才,完全有能力自己创造一支生化军队.
可关键是,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存在么?
爱纳德,可只有一个……
别说斯考特不相信,云默竟也在最开始否定了这个设想,她一度将目光逡巡于大国之间,却下意识地略过了吉尔吉斯之类的小国.
误差,仅在一瞬之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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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终是未启程前往爱达纱,在摸不清暗处敌人的底细时,她习惯于按兵不动,以一副绝对无害的姿态将对手勾出洞穴.
能被斯考特称为"天才"的人物,在这世上想来也屈指可数,可偏偏斯考特认识的人群中,似乎并没有对得上号的存在.
如此,她才更为谨慎,一边告诫斯考特暂时别有太大的异动,权当没现t病毒资料的失踪;另一边决定安分地留在澳洲,尽量撇清自己与爱达纱的纠葛,才好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若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巴巴地赶着往爱达纱跑,傻子才相信她和爱达纱之间没鬼.
既然世上无人能拒绝t病毒的诱惑,那么爱达纱必然已成香饽饽,而她和爱达纱的关系一旦曝光,牵连到的可不仅仅是两边的分量.
她属于华夏,属于"荣光",自然而然的,华夏和"荣光"都不可能幸免于难.毕竟分身乏术,如果每个据点都出了故障,还真是要不来的事情.
所以,云默很干脆地拒绝了斯考特提出的关于返回爱达纱的建议.
"我没必要返程,而你送来的艾米尔,更不可以在这时候返程."云默简单地说道,"最近,爱达纱依旧按以往的模式运行,不必刻意加固防火墙和军事防线.对方也没摸准我们的底,没理由他们还没动手,我们就自乱阵脚."
"万一对方集火进攻爱达纱呢?"斯考特蹙眉说道,"没有防线,我们不乱也得乱."
"啧,蠢货,没有明线就不会安排暗线么?"云默一句"蠢货"送出口.斯考特当即黑脸,"爱达纱本身就是地下城池,只要你们还有利用价值,他们绝不会对你们大开杀戒.既然在地下,将普通人员更换成穿着便服的警卫,完全没有难度."
"难不成你让重兵把守爱达纱还穿着统一服饰?呵,简直是在告诉别人这就是兵.这是爱达纱的主力.请瞄准了打."
"爱达纱没有被逼到死路的时候,我不会选择回来."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也知道.与其说爱达纱是我的后盾,倒不如说,我才是你们的倚仗和王牌."
"等你们被逼到死角,对方的底细也该清楚了.到时候反将一军,才是我喜欢出的手段."云默将手滑到了触屏器上.轻点起按键,"那么,为了防止意外,我们的对话到此结束.除非真遭遇了大事件.否则,不要轻易打扰到澳洲."
伴随着"啪叽"一声响,云默切断了两边的联系.下一秒,她的精神力迅侵入主机内.顺着无数复杂难辨的电网开始清理明里暗里的痕迹.
直到之后,云默才卸下了手头的工作,略显疲惫地靠在直升机座驾上,眯眼小憩.
"艾米尔,那对双生子……带他们过来吧."云默的视线略沉,脑海中划过不少计较,"包括那个被美军抛弃的女人."
"现在吗?"
"现在."云默舒展了下筋骨,眼底泛出冷光,"双生子的资料一定被记录在案,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清楚这对双生子的存在了.我需要一个掩饰,那位生产过异形的女人正好可以作为他们的母亲."
"你想干什么?"艾米尔只觉得跟不上云默的思维,"双生子是少数,再怎么掩饰,也是个大目标."
"不,不是掩饰."云默说道,"把他们放在明面上,换个样子,务必在第一时间抓住别人的眼球,却在后来慢慢放开了疑窦的心思."
美籍女子生下异形的事情除了"自己人",还真没多少人清楚.新来的美军一知半解,后来的众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
并且,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艾丽丝的巨龙软皮上,待得时间长了,自然会忽视这一微末的关节点.
让美籍女子伪装成幸存的澳民,把这对双生子过继到她的名下,在外形上改变些许,就能成为最具迷惑性的棋子.
落子无悔……
云默沉寂了眼色,语气中带着寒凉:"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我,要先为他准备几把刀子."
他攻破了爱达纱的防线,盗窃了t病毒的所有资料,完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总有一天,她也要让他尝尝措手不及的滋味,想来对方的表情,一定也如她一般不痛快!
……
中东地区,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第一实验室内.
"泽尔"飞敲击着键盘,抽丝剥茧地整理着安德洛斯自2o12年起直到终结的资料.智慧种的直觉从来强得可怕,"究极生化兵器"虽然只有只言片语,可终究是有存在的迹象.
档案中没有记录,只残存了一小部分而已,且这一小部分中的信息,实在是少得可怜.
但,历史并没有记录"究极生化兵器"是否死亡,而这一点,就让他心头陡升警惕,几乎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断定——它没死!
纵观安德洛斯从一战开始的"成就",从来没有哪只生化种被冠名为"究极".
"究极"意味着,意味着生化实验的高峰和空前盛况,却偏偏……资料中再无任何显.[,!]示!
这不正常!他完全肯定这一端真实的历史被人为地抹去,只是,抹去它的究竟是时间,还是……那只"究极"兵器!
十三年前诞生的成品,若是还活着,真不知该到达哪一种境界,如果对方与他一样是"智慧种",那么,要么联手,要么你死我活,他们之间不外乎两种结局.
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在智慧种的脑海中形成,他几乎是秒在脑子中融成一张大网,空出一些被刻意抹去的枝干,在万千实验体资料中一点点地找出了几个关节点.
"华夏‘兵王’."数据流瞬间转变方向侵袭华夏京都的档案室,"泽尔"自攻陷安德洛斯后,做这种事情简直驾轻就熟,"‘恐怖者’组织,第七位,飞刀."
线索就断在这两位的身上,他确认这两个似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都进了安德洛斯,可无论是他们进入之前的事,还是进入之后的事,都蒙上了一层迷雾.
"有趣."他淡淡地说道,"是这两个人么?那就挖出来吧."
京都地下"天阙"的防线慢慢在他的侵蚀下被剥离,不少黑暗的秘辛,慢慢地呈现在他眼底.
……
华夏,京都,地下"天阙"世界,乱成一片.
"拦不住他!这些病毒哪里来的?"资深计算机员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就连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我们明明有世界前三的大型计算机,为什么拦不住?为什么?"
"我就不信邪了!"另一人飞快地输入编码,却在片刻后,电脑屏幕被炸成了蓝屏,"马勒戈壁!没了!三线失守!对方团队怕是不止百人!"
"胡说!你去哪儿找一百个先进的骇客?末世人都死光了!"
"那你怎么解释现在的现象?我们的计算机神经地感冒了?"
"闭嘴!"
伴随着一阵暴躁地大喝,众人齐齐闭嘴,只是依然有些抖的手脚泄露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一时间,偌大的室内只剩下噼里啪啦敲击建叛逆的响声,可饶是众人再如何努力,也避免不了电脑大面积瘫痪的事实.
一台,两台,三台,四台……最后,就连主机也……
没有人再动了,也没有说话,所有人呆呆地看着世界位列前三的大型计算机也渐渐失去了防守的能力,紧接着,京都的高科技防御系统竟然一下子陷入了瘫痪的境地!
刺耳的警报声在6地上响起,他们似乎听见了大量军队转移的脚步,以及平民惊慌的尖叫……
"怎么办?"良久,有人恍惚着出口,"防线瘫痪的话,丧尸进来了怎么办?"
"丧尸不可能打进紫禁城."有人喃喃说道,"军队和异能者还在,我们会有损失,但,伤不了根本."
"与其关心外界,好好想想自己."一个粗噶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倾颓,"防线崩溃,资料被窃,上层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地下工作的人很清楚,他们守着的资料中究竟有些什么,除了达的技术以外,还有各个高层见不得人的阴私.这原本是上层相互牵制的东西,如今一旦被盗,想来牵扯的东西会更多,也更严重.
"武器,核试验,阴私,兵力分布,基地分布,地图防线,暗线,地下组织,佣兵……"
一点点细数着他们守着的东西,众人的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可就在这时,被黑掉的大型计算机屏幕上忽然冒出来一串血红色的文字,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愚蠢和努力,显得刺目又恶心.
"这是……俄文?"
"不,如果真是俄罗斯做得,才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我学过八年俄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对方俄文用得很地道!"
"会是美帝么?嫁祸给俄罗斯?"
"万一是俄罗斯自导自演呢?"
一根刺深埋在华夏众人心里,而疑窦深了,谁还会在意本就不起眼的中东,和暗流涌动的吉尔吉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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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悉尼歌剧院,未被病毒侵染的异形领域内,四头钢骨执事拖过一头被咬死的异形女王,恭敬而又虔诚地将之呈到女皇面前。
它们的女皇,拥有着典型的白人外貌,样貌冷艳强势,有一种典型的金属质感的侵略美。
深蓝的眼、艳色的唇、金棕色的发,冠冕的枝干与头发一起往后延展,似乎将它的头型拉得与异形一般长度,如果刨去它额头分叉的六角冠冕,光看它赤裸的身体,只会相信它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此时此刻,异形女皇从巢穴深处抬起一脚,奶白色的修长小腿在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它用脚尖踩踏着死去女王的尸体,随后将之翻转了过来,试探着尸体的新鲜程度。
尸体的脖颈和脑颅被钢骨执事咬得稀烂,基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皮肤上沾满了异形酸血,混杂着灰尘和泥土,看上去十分肮脏。
除了对方的人形体和血味表明了这是一头女王,其它地方,还真没什么异常。
片刻后,女皇才挑剔地划拉下需要的部位,让下属将尸体待下去好好肢解。
抽长的指尖占了一块腥浓的血迹,女皇毫不在意地将之放入口中,轻轻吮吸起来。
这是一只变异后的异形女王,体内已经形成了全新的基因模式,针对病毒的免疫力上升了不知几个档次,甚至于尸体的尾巴尖都在异化出不同寻常的毒刺,看上去十分瘆人。
不过。剧毒的部位,它不会轻易触碰,反而命令下属将那段长尾截下。踢到了一头钢骨执事的面前。后者顺从地张开了嘴,将剧毒的尾部一口吞下,随后找了个远离女皇的角落,安静地等待着变异。
钢骨执事很清楚,它们的女皇拒绝不了进化的诱惑,如此,用“自身试毒”的方式来为女皇铺就一条康庄大道。这是身为“执事”的职责,也是“执事”不容拒绝的义务。
异形女皇慵懒地依靠在巢穴深处,三两只新生的异形在它腿边磨蹭。分叉的长尾轻轻摇摆,晃出饱含威胁的弧度。
成熟的钢骨执事甩起尾巴卷走了幼崽,不客气地将它们丢到了族种之间,愤怒地朝它们咆哮。警告它们不要出现在女皇面前。
本族的异形体。钢骨执事表现得相对宽容,如果是别族的幼崽,必然只有当场惨死的可能。这就是异形族内的性竞争,雌性的稀少,注定族中的雄性只能自杀残杀的局面。
……
澳洲,西部区域,北线战场,战事胶着!
半小时之前。沿线清剿战域的美军进入了一块荒芜的大泽,该区域面积广阔。足有一公顷的大小。想来,这在末世之前必定是个旅游胜地,在维多利亚大沙漠附近的绿洲,还真是稀奇得紧。
干涸的泥地、鱼虾发腐的尸骨、大片枯萎的植被、以及渐渐绵软的土层。愈是往平坦的大泽深处走去,土质便愈是酥松,兴许是曾为大泽的缘故,部分水渍尚未枯竭。
不同于一开始由艾丽丝领队的状况,美帝、英皇、法意的新任领事者不着痕迹地排挤着她,并对北线的领导权明争暗夺。懒得理会这群蠢货的各方计较,既然那么想急着送死,她自然没必要奉陪。
几乎是同步调的,艾丽丝与克利斯退出了这场竞争,利索地退居到了战线之后,同样作为的,还有不少依附“云默”的旧部势力。
领事者对他们的消极态度十分不满,可就在艾丽丝提出战利品分配流程时,他们干脆地让人歇在了后头。
开玩笑,若是有大好的猎物死在艾丽丝这个女人的手上,她会交底么?
一路上但凡是艾丽丝打头的局部战,猎物的残骸都滚进了她的腰包,后头连个指甲片都没捡到。
向她提出大道理要求上缴物品,艾丽丝搬出美帝的人权法责令众人,口若悬河地将美帝教授辩了个狗血淋头。眼见着手上功夫不如人,嘴上功夫更不如人,诸国倒是歇了菜,短时间内没敢再打搅艾丽丝。
可现在,这女人居然“放权”,兴许也知道自己势单力孤,不似诸国后台满满,硬抗是绝没有用的,故而用了这种迂回的方式将权力交给众人,貌似颇为识相。
不得不说,人在自以为高尚的环境里呆久了,就会变得不可一世,会将他人的谦卑当成懦弱,会将他人的不计较当成识相。
如此,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被“示弱”的一方推上危机重重的境地,结局中的非死即伤多半是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秉承着“不插手”的原则,艾丽丝潜行在队伍的最后方,而有了艾丽丝的断后,前方倒似没了后顾之忧,就连脚程都快了几分。
于是,在艾丽丝懒得提醒的情况下,这批“敢死队”大咧咧地踏入了大泽的区域,然后……好死不死地引出了大泽中央的变异巨鳄!
“吼吼吼——”
中心区域的泥浆被狂暴地掀起,深褐色的巨浪糊了领头人满头满脸,下一秒,一条体长三十米的澳洲鳄扬起了头颅,咆哮着正对着众人,甩起的巨尾抽飞了二十来个大兵,犀利的尾翼直接将人切成了两段!
温热的鲜血和肠子从高空淋下,散落在下方人员的头顶,直到巨鳄循着血腥味一转头吞了十来个反应不及的士兵,一众呆愣的人员这才回过了神。
原来,他们踩踏上的土地并非是干涸的大泽,而是巨鳄的脊背;原来,这片区域如此死寂,正是因为巨鳄的存在!
枪声和呼声迅速奋起,可大口径的子弹愣是穿不破巨鳄的皮甲。
可就在所有人的目标皆朝着这条史前大鳄进攻的时候,他们才陡然发现,不知何时,脚下的土地竟然都涌动了起来。
有大面积的活物自泥块中翻动着,就好像被吵醒了美梦的渴睡人,脾气暴躁地想将人类撕成碎片。原以为眼前这条惊世巨鳄已然是大头,可谁知大泽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只见一条、两条、三条……大大小小的变异鳄鱼从大泽中摆出了身形,一点点地蹭开身上的泥土。
数不清的短吻头颅自大泽中探出,循着空气中散开的血腥味,通通将目光投放向了为数不少的人类身上,上下颚缓缓张开,露出两排巨型的獠牙!
“居然是纯粹的变异兽,真是稀奇。”到了这份儿上还能调侃几句的,也只剩下艾丽丝了,“在异形称霸的大陆还能占有一席之地,看来这批变异鳄的实力不错,数量……也该不少!”
人类光顾着眼前的惨剧,却忘了鳄鱼这种生物,多半不离群……
“虽然说好不插手,不过,数量太多了,算是个例外。”艾丽丝解下双刃,拿在手中掂量了起来,“算了,先让鳄鱼清清仓。”
如果能吃掉某些碍眼的货色,倒也是件好事。只是,可惜了那些陪葬的好兵。
克利斯的手臂上慢慢浮现出一层单薄的光晕,一层薄薄的肉茧恍若遁甲般覆盖在体表,让躯干变得极为结实。
这是“脱壳”的反利用手段,率先让身体的某个部位形成“壳”,在战场之中就能做到加持的作用。“脱壳”并非没有攻击力,只是它的不死光环太过耀眼,以至于让不少人忽视了它身为异能的强势。
“壳”化的躯体,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肉体强化的异能者,而比起以纯肉体硬悍怪物的类型,“脱壳”的灵活性十分宽泛。
至少,它的生存几率远远高于肉体强化,且互搏之间的怪力也伤不到本人身上。
“该上手了。”艾丽丝说道,“敌方数量一千有余。”
她平静地阐述着这个数字,随即,身躯骤然绷紧,两腿发力,火速朝着前线奔去。期间有巨鳄纵横在她跟前拦截,可艾丽丝眼也不眨一下,手起刀落,白色的刃面翻转,当即卸掉了巨鳄的一枚头颅!
皮厚肉糙、犹如钢板铸成的巨鳄,到了艾丽丝手里硬生生地成了软绵绵的豆腐。
后方的军人眼睁睁地看着战场女神的身影从巨型大鳄中穿梭而后,白光微闪,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时,巨鳄才喷涌出大量鲜血瘫倒在大泽里,再没了分毫的声息。
强者的姿态,太过震撼,艾丽丝的实力虽然只展露了冰山一角,可在北线战域的军人心里,已然升腾到与云默一般的高度。
不愧是姐妹……
众人心头感慨,既无奈又欣慰。
他们火速扛起枪支弹药紧随艾丽丝身后,而克利斯则调转了方向,往另一侧清剿起这块战场。
只是,即使克利斯也是个强者,但比起艾丽丝来终究是相差了几个档次。他做不到艾丽丝一刀子咔嚓一堆的手速,只能认命地一只只斗了过去,可巨鳄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着实让他吃了一番苦头。
越是缠斗,克利斯心中的念头越是急转,几经比较之下,他不得不承认,那些所谓对付云默的念头还是趁早放下为好,要不然,指不定哪一天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他没必要为了美帝得罪一个有能力杀死他的人,他现在观望着布鲁拉的丑态,何尝不是在观望曾经的自己。(未完待续。。)
ps: 近期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不过,还是两章了(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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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凌晨三点,澳洲,南线战区,临时营地.
在北半球进入夏季的同时,南半球的澳洲慢慢步入了冬季,而就在今日深夜,飘忽的白雪从天空而降,夹杂着更为浓烈的t病毒味,洋洋洒洒地倾泻了荒芜的西部.
兴许对病毒的味道愈敏感,在降雪的时候,营地中的异能者66续续地走出了居所,兀自静默地伫立在冰天雪地之中,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或深或浅的伤感.
"我还以为……又是一年."何梓矜牵着秦倾桐的手,借着昏黄的火光仰望头顶的降雪,目光中一片哀凉,"去年十二月,也是降雪,然后,死了好多好多人."
秦倾桐伸出掌心接住穴,静静地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爸爸和妈妈,他们会去天堂吗?"
"会的."何梓矜搂住了她的脖子,轻笑道,"我的奶奶,你的父母,都会在天堂相遇呐."
秦倾桐没有出声,她早已不是单纯的孩子,自然不会再相信所谓"天堂"的谎言.
她曾经相信人间是最美满的天堂,可最后,它成了折磨她的炼狱.被杀害的父亲,被凌虐的母亲,被残骸的女人孩子……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解脱的噩梦.
梓矜姐姐,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天堂了……
她深深地,紧紧地将自己埋入何梓矜的怀里,就像是拥抱着最后的温暖,不安到窒息.眼角有温热的液体倏然滑落,可终究,小姑娘还是没有哭出声.
云默站在半明半暗的光辉中,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再一次的降雪,意味着澳洲大6再度焕的进化狂潮.
冰凉的液体融化在她肌肤上,沁凉的滋味渗透脾胃,有细小的鳞片一点点地从皮下钻出,慢慢覆盖了她的半边脖颈,浅淡的鱼腥味缓缓飘散,让不少嗅觉较为灵敏的异能者微微侧目.
"队长.你的后颈……"藤原兼一瞳孔一缩.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云默的脖子和手背,隐隐露出一丝忌惮,"你的气势……也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让人害怕,恐惧,不敢接近.就好像一头已经张开了眼睛的旷古凶兽,即使只是懒散地趴在原地,也让人两股战战,连逃跑都觉得乏力.
"怎么?藤原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么?"云默侧过脸.淡淡地说道,"会想要逃么?"
"队长.面对强大且不可揣测的对手,人心总会感到惶恐."藤原恭顺地回答道,"但逃跑,不至于.比起逃跑.我更想一战!"
比起逃跑,我更想一战!
"倒是合你性子."云默唇角轻勾,笑得极淡.片刻后.她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说道."华夏出事,你该听说了."
"嗨."藤原应道,脸上闪过忧虑,但终是复归平静,"如果可以,希望队长能尽快返程."
毕竟,比起"澳洲","华夏"才是云默的根基,"荣光"等着她,战友等着她,所有人希望她返程,可她却执意留在这里.
"返程,起码得五个月后."云默说道,"至少,在我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前,我不会考虑回去.难道你想看到我返程后,将城池屠杀殆尽的事情么?"
比起澳洲的进化,华夏尚显落后.既然北半球的大6供不起她需要的养分,那么,她只能在澳洲寻求突破的途径.
更何况,不把澳洲的问题清理干净,她走得也不安心,巴巴奔回华夏解决问题,只怕处理了一堆要命的琐事后,进化成究极体的异形已经煽动翅膀侵略起亚洲,到时候,她该找谁哭去?
"藤原,我现在可是一枚定时炸弹."云默接了一手的冰雪,随后将雪片塞入嘴中,轻轻舔舐着掌心残留的液体,"在澳洲尚好,回去,可就致命了."
华夏和爱达纱遭遇了相同的事情,资料被窃.据说大型计算机屏幕上呈现出一片嚣张的俄文,全方位嘲讽了华夏人员的无能.
云默沉吟良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或多或少地有些联系.爱达纱失窃了全部资料,其中安德洛斯的历史为其中大头,而安德洛斯历史中记载的事物,除了生化试验,难道还有别的么?
该销毁的东西,她已经销毁得差不多了,那么,爱达纱和华夏之间,或者说安德洛斯和华夏之间还剩下什么,怕是只有……云成渝,关沁音!
而这二者间的关节点——正是自己!
这只是她推测的一部分,但却是她最感不安的一部分.
毕竟,安德洛斯的实验从未涉及亚洲诸国,爱达纱跟华夏那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关系.获悉了所有资料的人不仅没找美帝总局行窃,反而偷到了华夏的头上,本就是一种不正常.
如果非得将所有蛛丝马迹牵扯在一起,除了自己的原因,她也找不出别的了.
"藤原."云默唤道,声音冷得像块冰,"告诉周严,使用暗码转给应天扬,让他将我所有的资料都改换成另一个人."
"谁?"
"尹媛."云默眯起眼,危险的流光在暗处涌动,"是时候该给她找点事儿做了,放任她在.[,!]大6逍遥也够久了."
不就是想挖掘她么?那就尽情地挖掘吧!
将所有的矛头全数瞄准了尹媛的方向,且按照尹媛的狡猾程度,必定不会让对方将捕猎目光瞄准自己.
一个想躲避,一个想追捕,都是聪明人的话估计会内耗很久,到时候惹毛了尹媛,想来不用她出手,尹媛自会平了那块地,就算平不了,也是两败俱伤的事儿.
"顺便告诉应天扬,好好和对方玩一场骇客博弈,务必让对方觉得这份资料难得."云默吩咐道,"内容的解读需要设置暗码,瞳膜,指纹,声音,该给的部分尽量详细,务必指出尹媛天赋的特异之处."
藤原兼一不太懂云默的计较,但他还是恭顺地应承下来,迅朝着周严的位置走去.
……
与此同时,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第一实验室内.
"泽尔"以不亚于计算机的头脑光浏览过华夏公民的所有资料,十多亿人口,他愣是以强悍的脑力一个不拉地记了下来,甚至将重名规划,将同年分类,将男女隔离,前后不过两三小时的时间,他已将存满三台电脑的资料都过了个遍.
只可惜,似乎并没有关键的切入点.
云成渝,十三年前的华夏"兵王",单体作战实力爆表,最后失踪于美帝;关沁音,十三年前"恐怖者"组织排行第七的杀手,一手飞刀出神入化,是个不可或缺的高手.但同年同月,她似乎也失踪于美帝.
"恐怖者"组织是爱达纱的前身,但爱达纱并没有"恐怖者"运行的痕迹,更多地,它就像是占据了"恐怖者"地皮的新手,正在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
美帝,爱达纱,云成渝,关沁音,安德洛斯……2o12年诞生的究极体……
"泽尔"总觉得自己缺乏一个切入点,似乎只要找到了它,一切问题和迷障就会迎刃而解.下意识地,他将搜索范围定格在了十二三岁的孩子身上,并一点点地开始剥离内中的痕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合上电脑,待将所有的脉络理顺之后,"泽尔"才现自己似乎找岔了方向.自己惯性地将问题定格在明面上的资料,却忘了华夏这个国度,多得是黑户和外来户.
……
同一时刻,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
应天扬灌下第八杯咖啡,喝饮品这种事儿真是少有的奢侈,只是,比起休息,手头的某些档案更为重要.
他几乎是拼了老命地在凌晨三点这种天杀的时刻将云默所有的档案替换成尹媛的资料,期间各种加密不要钱地封锁上去,真像是保存机密一般,将它列为了3s级别的信息.
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将东西放入库中,但他还来不及将最后一口咖啡下肚,却现"荣光"压制到最低端的信息网再度活跃了起来.
"怎么回事?"应天扬迅放下杯子敲击下一串指令,开始做起高效率的拦截,"病毒?"
有什么东西正摸着看不见的数据侵入"荣光"的计算机区域,而军事部的骚动已经渐渐起来.
"真是说来就来么?"应天扬几乎要庆幸自己熬夜改完了云默的资料,"算了,先让我会会你吧!"
话音刚落,二者之间关于信息战的对峙正式打响,应天扬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紧了电脑,十指在键盘上只留下一片飞快的残影.
些微的精神力透过指尖渗入了键盘,与数据流汇集在一起,渐渐形成了一道强力的防御墙.
但是,在对方强势的打击下,饶是应天扬也禁不住呈现疲态.毕竟,如他这般没日没夜操劳的人,实在谈不上精神饱满地作斗争.
在下一个瞬间,形势当即倒转,应天扬眉峰一挑,看着自己蓝屏的电脑静默不语.
"呵,拿走好了……"也不知这份假资料会到来怎样的意外之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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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25年5月28日,中东地区,哈萨克斯坦内乱.
内乱起源于一场声势浩大的虫灾,蠕动的软体动物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街小巷,它们从腐烂的尸体中衍生,在人类的肠胃中筑巢,往最旮旯的地方潜行,几乎无孔不入,也让人防不胜防.
哈萨克斯坦的民众已经绝望到难以咽下珍贵的食物,因为大部分食物之上,或许也存在着他们肉眼难辨的线虫.
不吃是死,吃下去死得更惨,每当有人因肠胃痉挛抽搐时,他的口鼻,肚脐,肛门,都会冒出大把大把蠕动的寄生虫.
人类,已经成为虫子的培养皿;而哈萨克斯坦,已经沦为虫族的养殖场.
哈萨克的女人们抱着惨死的孩子走投无路,伤心欲绝之下冲出了围城,抱着汽油和火把,生生将自己焚化在蠕动的虫群里,然后被凶恶的虫子啃咬得身分离.
漫天的火海伴随着女人和孩子最后的挣扎,凄厉地呼啸在哈萨克的领地上,执念,怨恨,无望,痛苦交织成惨烈的音符,贯穿了混乱的中东,让无能为力的男人们痛哭流涕,却无奈地现自己改变不了分毫.
哈萨克斯坦的文明正在慢慢消亡,以一种被侵略到毫无反击的度,为强大的异族腾出了大块生存的空间,和足够富裕的养料.
新一轮的恐怖在大6蔓延,无声的威胁席卷了周边的领域,直达俄罗斯的最边缘.可偏偏未遭灾的地区一面同情着哈萨克斯坦的不幸,一面又庆幸本国免于灾劫,要说前往哈萨克救人.多半是抱着不愿意的心态.
开玩笑,自保都成问题,为什么要抱着大义去救人?
大义能当饭吃么?洗洗睡吧!救回来一批哈萨克人,谁知道有没有带几个寄生虫,若是因为同情心而将灾难按在自己头上,那不就亏大了!
宁可舍掉哈萨克斯坦,将其真正地弃为一块死地.即使保住的只是自己片刻的安宁.于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满足.
在末世,没有同情心.有同情心的人要么是强者,要么都死绝了,而更多的是,强者根本不会关注平民的死活.
现世的状况愈让人堪忧.可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得过且过的日子里,平静地接受着早已变味的生活.
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第一实验室.
"泽尔"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变种,伸长的指甲干脆地掐断了它的脐带.变种睁着竖瞳盯死了"泽尔"的面孔,分叉的长舌吐出.隐隐露出牙床上渐渐长满的利齿.
他拨开了变种身上包裹的胎膜和肉衣,眼睛里倒映着孩子下半身冗长的关节,轻轻笑了起来.新生儿.变种,半蜈蚣体.t病毒中和人类和动物基因的产物,一共六对脚,体长一米五.
"泽尔"心情似乎甚好,他堪称"温柔"地将新生儿安置在一旁的暖房中,那里,盛满了黝黑色的蠕动虫体.吃吧,尽情地吃吧,饥饿的孩子,最后无论是你活下来,还是它们活下来,都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虫与虫的厮杀,汁液和碎尸染满了培养缸,"泽尔"面无表情地关注着它们的互搏,直到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移,慢慢放到了实验台中濒死的产妇身上.
"女士,生下怪物的感觉如何?"他用温润如玉的嗓音说出一个母亲最不能忍受的话,可他却是乐在其中,"你看,它多么健康,比起人类的新生儿,它更适合生活在末世,也更适合传承你们‘人’的血脉."
产妇的眼中淌下浑浊的泪水,她无力地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泽尔",嘶哑的嗓音几乎接不成句子:"恶……恶魔……你不,不是神使……你是……恶魔……"
"呵……"他轻笑出声,冷漠的眸子中透出寒凉,"我是什么,可不是由人类封号的.能给予我称谓的,永远只能是我所认可的对手."
"至于你,你们,不过是玩具而已."
"泽尔"常年温和的眼神逐渐冷却,最后,凝成了化不开的冷漠,继续道:"虽然你知道了些什么,可你,就要死了."
而且,即使你悲惨地死去,也改变不了吉尔吉斯对他的推崇和信仰.
一个不过是无用的平民,一个却是被推上高位的"神使",他救得了她便是一种恩赐,救不了她也是一种恩赐.在这个道德观被引上歧途的吉尔吉斯中,"泽尔"所代表的意义,已经成为"光明".
产妇的下体不断涌出大片大片的血液,她抽搐着肢体,以极度惊恐的眼神看向"泽尔",半晌后,产妇双颊的肌肉大力抽动了几下,喉管中冒出模糊的音节,拿才抬起的双手就这样笔直地倒了下去.
"啪——"
血液滴落在地,荡开艳色的血渍,产妇带着一腔怨怒死去,不仅为自己的遭遇,也为了那个成为怪物的孩子.
怀胎七月,胎体似是受到感染,异动频繁.一场大病来势汹汹,极大地加重了原本就不堪的家庭重担.在这个女人地位不怎么高的国度,为了喘一口气,也为了搏一分希望,她的丈夫亲手将她送入了实验室.
可谁知,在实验室中等待她.[,!]的并不是"神使",而是……死神.
蜈蚣……虫子……孩子……
在死亡的前一秒,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只可惜,有些秘密注定只能带入骨灰盒.
人一死,"泽尔"便摁下了一个小小的按钮,这个被他改装了三遍的实验室早已脱离了"凡胎",每一个关节都透露着难以察觉的陷阱.
实验台缓缓倾斜,上端抬起的支架将女尸送入了下方,与此同时,地板上的合金突兀开启,冒出一个漆黑的窟窿.底下有熏人的恶臭扑鼻而来,隐约间,似乎有什么古怪的生物虎视眈眈地盯着泽尔,直到……女尸的腥味转移了它们的注意力.
"吃吧!"他微笑着看向霎时间四分五裂的女尸,亲手阖上了这面暗端的窟窿,"这只是零嘴而已."
如果,能够把所谓的"尹媛"赠予他的宠物,想来他的进化计策还会更完满一些.
在某个点上,"泽尔"与云默是同一类人.云默用自己的毒汁养大了异形,又利用异形来完成自己的进化;而"泽尔"则用自己的血液养育了虫族,也想利用虫族的王者来促进自己的提升.
一个是以"人"为基础的机甲士,一个是以"人"为基础的智慧种.他们的博弈早已在未明晰彼此存在之前展开,其过程只会愈演愈烈,其结果也只能是你死我活.
云默不会容下智慧种,而智慧种,绝不会允许留下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这一场从"尹媛"开始的暗斗,已然将两个同处于暗部的王者绷成了直线,将帅相争,大6海域终将成为棋盘,飞禽走兽终将变成士卒.
只是,现在的他们还在彼此试探,猜测,带着心头那一点不敢断言的忌讳,一步步侵入双方的底线.
"尹媛……"他再度拾起了那张快被翻烂的资料,似有若无闪过疑窦,"十三岁,天赋‘掠夺’……末世后突然冒出来的丧尸体……"
一切资料显示正常,所有信息都在告诉他,"尹媛"便是他需要找的"究极兵器".从美帝转西欧,从西欧转华夏,被德国研究者收养,是一个未知组织的实验品.
很显然,按照他手头的信息,他很能推算出"尹媛"的信息确实与安德洛斯的关节点吻合,可怪就怪在,这是在太过巧合!
就好像瞌睡有人送枕头,即使他花费了点功夫才破解资料上的暗码,但并不意味着这份资料便是他最需要的部分.
更何况,太过容易得手的感觉……总有那么一丝不舒爽.
他以为自己遭遇的对手很强,可结果现在手下还走不过一回合.落差感的巨大,总会让人感觉不适,进而变得……出离愤怒!
当然,如果"尹媛"只是一枚棋子,那么,对手的价值还真值得他掂量掂量,不过,智慧种的"掂量",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变种稚嫩的小手一把拍在了玻璃上,它的竖瞳倒映着"泽尔"的脸,眸中竟露出几分人性的依赖.作为睁开眼后第一张遇上的脸,变种对"泽尔"的情绪反应十分敏感.
反观"泽尔",却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将另一堆蠕动的长虫倒入了培养缸中.他冷漠地看着变种婴儿在虫海中起起伏伏,最后,遍体鳞伤的孩子狂地吞干净所有的长虫,将培养缸搅成了肉泥.
与此同时,一个怀抱着洋娃娃的女孩静默地伫立在隔离室中,半面天使半面恶魔,她丑陋的眼盯着新生儿,口中的长舌清扫,似乎很在意对方的滋味.
在第一实验室,所有的变种都不容小觑,它们是除了明面上的异能者部队,虫族之外,"泽尔"手中掌握的第三张王牌!(未完待续)
ps:莫方,抱紧我!那只是小宇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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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8日,下午3点15分,华夏,重庆市区,某居民楼内。
足足躺尸五天的韩修宇终于揉着发胀的头颅从沙发上缓缓坐起,躺到发酸的骨骼肌肉让他难以自控地往一边栽倒过去,幸亏这半旧的布艺沙发够大,才没让他一脑子砸上茶几,再来个深度昏迷。
混沌的神智开始回笼,纷杂的记忆一点点被理顺,韩修宇抱着脑袋蜷缩起身子,似乎闭着眼睛所呈现的画面,都是那白骨森然的场景。
赵易、魏俊、小凯、泽尔……云默!
铺天盖地的骨刺迎面而来,带着强烈的杀气席卷了整片领域,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金属色的身影飞蹿在骨刺之间,灵敏的身影逐渐凝滞,然后……直接被成千上万的长枪射杀当场!
黑浓的瘴气布满了战火纷飞的炼狱,修长的手臂洞穿了同伴的胸膛,那个披着白色帽兜的男人从不远处走来,带着死亡和恐怖,侵吞了华夏所有的河山。
【杜穆凯,杀个人,你居然要耗这么久?需要我帮忙吗?】
【滚开!泽尔!你敢插手我就宰了你!】
【小凯……杀了那么多人,你还不够么?是不是胖子哥哥死了,也变成你手下的骷髅,你就可以……终止这一切了?】
【是呐,你连小宇都没放过……】
“唔……”韩修宇闷哼一声,两手死死敲打着自己的脑壳。紧接着,一切的画面又开始飞速流转,从人间地狱回归到神秘的女人和银色的牌面。从诡秘的命脉回溯到遥远的十几年前。
双目一瞬相触、“预判”强势进驻、倒转的流光、重回的记忆、以及……那个男孩在临走前看向他们的眼,痛苦、脆弱、崩溃,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杀意和冷漠。
“小宇哥哥——”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从末世第一日的长街到躲藏的厨房、从别墅区的惊魂到警署区的共患难,最后,那个孩子冲他们伸出了獠牙,绞碎了与“人类”牵连的纽带。
“小凯啊……”他喃喃出声。回忆着长街上救回那孩子的一幕,可现在,他却在梦境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魏俊……还有他自己……
【是呐。你连小宇都没放过……】
韩修宇深吸一口气,从一侧遗落的包裹中翻找出纸笔,“刷刷刷”地开始画起了图画。他仔细地将脑海中刻印的面貌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幽蓝色的数据流从头脑贯穿了笔尖。慢慢将一个男人的形象刻画了下来。
直觉告诉他。这个叫“泽尔”的男人是所有事件的关键,若是能先一步控制住对方,那么……
大概连“泽尔”也想不到,他还未先一步挖出“究极兵器”,就已经被韩修宇刻下了形象。
“咦?小宇你醒了?”一侧的房门吱嘎而开,站在门口端着盆水的魏俊愣了一会儿,终是缓过了气,“胖爷我被你吓得不轻。你还真难伺候,五天诶!胖爷做牛做马……咦?你在画啥?等等。这人谁?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
魏俊一手指着“泽尔”,一边问道:“奇了怪了,你认识的人里还有胖爷不认识的?这男人的脸这么有标志性,照例来说胖爷该有印象啊?”
“魏俊。”韩修宇忽然出声,沙哑的嗓音严肃异常,他转头看向魏俊,幽蓝色的数据流逐渐褪去,“如果,你在落单的时候碰上这个人,那么,能逃就逃,不能逃装死!”
“哈?啥?你说啥?要胖爷装死给这人看?他何德何能啊!”魏俊满不在意地拧开一瓶水递到韩修宇身边,顺便搭上半包饼干,“你咋说这话,伤自尊。”
“别贫嘴。”韩修宇蹙眉道,“我梦见了这个人。”
“啊?”魏俊一愣。
韩修宇看着他,缓缓勾起一抹笑弧:“你知道吗?就是这个人,杀了我,杀了赵易,最后杀了你。”
“什么!”魏俊惊骇地从座位上蹿了起来,即刻从身后找兵器,“这个人?他……杀了你?”
“嗯。”韩修宇垂下了眼眸,掩去深层的郁色,瞒下了云默和杜穆凯的镜头,“这个男人,不是人类,或者说,他是比我们所知的怪物,更为高阶的……丧尸。”
魏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泽尔”的画像,牢牢地将这个人记录在脑海里:“小宇,这个资料,我们怎么传给应天扬?事关赵易,应天扬会疯的。”
“看情况传,我们现在没设备也没办法。”韩修宇沉下了脸,继续道,“魏俊,如果……我说如果……”
魏俊回头,等着他下一句话,似乎是被韩修宇的“杀了我”震撼到了,他的目光至今有点呆滞。
“如果,小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你,会下手吗?”
问题问出口,他也停下了手中活动的笔,眸色沉静。一时间,室内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杜穆凯”这个名字是他们的忌讳,似乎杜穆凯最后感染病毒变成那样,都跟他们的疏忽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他们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却忘记了丧尸种的本能中也潜藏着杀戮的习性。
“这个……下不了手吧?那孩子……”魏俊没有把话说完,可他的心思似乎和自己是一样的。
于此,韩修宇只能苦笑。
……
另一端,澳洲大陆,西部山脉的营地终于迎回了第一批返程的南征军。
“唉?肖哥,云默呢?”田宏义抱着两颗颜色漂亮、个头颇大的卷心菜,看着灰头土脸的肖琛问道,“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肖哥,你往泥里滚了么?”
“滚毛!”肖琛面色扭曲,一听到“云默”二字,只觉得肚子又开始疼了起来,“你家队长往东部去了!妈蛋!逼着小爷吞了一堆毒药,还有理了?”
想到返程那段路上,云默掘出稀奇古怪的东西逼着他吞下去,那感觉,真特么酸爽!缺胳膊断腿都松快!
得,自从接受了对方三头禁卫的“恩情”,他这几天活得人不如狗,垃圾桶都比他好过些。腐烂的异形就算了,特么的逼他吞熟食简直不能忍!
吞熟食就算了,居然不是肉,一大堆的蔬菜你好意思?还特么是变异植物!
“真是够了!别跟小爷提云默!”肖琛抓狂地拔起了黄毛,“那是你的队长,不是小爷的!没这种队长!”
“哦。”田宏义轻描淡写地应了声,似乎对于肖琛的间歇性抓狂习以为常了,“去东部了?其他人呢?”
肖琛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就被一股清新的卷心菜味击中了心脏,面色铁青非常:“你找人问去。”
说罢,他即刻屏住呼吸往后山奔去,却不知后山区域早已被田宏义栽了好几个苗圃。
“队长前往东部追击一头异形女皇。”不知何时,朴珉贤走到了他的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卷心菜,丢了一个时间延长,以保证新鲜程度,“那头女皇很特殊,下半身会变成鱼尾巴。”
“什么?”田宏义怔忪,恍惚间想起了“海神”基地带来的某段录像,“人鱼?”
“嗯。”朴珉贤应道,“我们沿着海岸线扫过去,谁知道碰上了一头异形女皇。”
“它趴在礁石缝隙中偷窥分散的人群,把目标瞄准了何梓矜。”朴珉贤声音低了八度,脸色有些暗沉,“何梓矜……重伤。”
“什么?”
“幸好,肖琛赶了过来。”回忆起两天前的场景,朴珉贤表示心有余悸,“他被女皇斩断了手脚,但,总算救下了那个女孩。”
那一天,各方分散较开,云默带着双生子前往别区扫荡,而何梓矜则与部队留在沿海,驻守新建的领域。可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准,一头深海女皇居然会潜伏在礁石处,大开杀戒!
若是没有附近巡逻的肖琛,后果简直不敢想……
也幸得云默赶回的速度够快,才遏制住了悲剧的进一步蔓延。她拦截住了人鱼异形种,待看到气若游丝的何梓矜、缺胳膊断腿的肖琛时,可谓是上天入地地追杀它。
被队长强势追杀的场景,想想都觉得要命!
“那何梓矜呢?”田宏义当即卸下手中的活计,立刻搜寻起女孩的身影,却发现营地之内,根本没有几个话题人物的身影。
“重伤昏迷,腹部被穿了三个洞,肋骨断了四根。”他喃喃说道,“伤势不宜太过剧烈的移动,所以暂时被安置在沿海的小镇上,有人守着,而我们这批人,除了述职外,就是带走你。”
“卧槽!那还等什么?走啊!”
“现在可不行。”朴珉贤尽职尽责地拦住了他,说道,“队长走之前吩咐过,只有确认人鱼异形种已经被围困在东部领域,你才能前往目的地。”
“为什么?”田宏义觉得理解不能,“人命都要没了,谁还管异形种在哪儿蹿?”
“可如果它逃出云默的掌心,再盯上何梓矜呢?”朴珉贤说道,“肖琛会留在营地,队长拦截女皇。医师很重要,只有你安全了,何梓矜才有获救的希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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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青藏高原.将近六月的日头打在荒草上方,毒辣而又窒闷,稀薄的空气被灼烧得烫,就连呼吸管道都有种喷火的感觉.
末世的气候,似乎走上了一个极端,冬季冰冻三尺万里冰封,夏季热流四溢焰火蔓延.没有牛羊的开垦,草原已被荒芜征服,涓流被气温烤干,仅剩的泥泞也渐渐结疤,变成皲裂的碎片.
一两点的火星子在荒草中燃起,出几许轻响,一小簇火苗疏忽间蹿了上来,以最快的度漫遍了草地,形成一片声势浩大的火海.
炽热翻滚,火舌肆虐,空气中仅剩的水分都被蒸干净,高原的温度再次上窜了几分.黑烟冲腾的世界一片狼藉,可偏生在这腌舎的环境里,出现了一袭白色的衣袍.
热浪将宽大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帽兜被风吹得鼓起,隐约间露出底下半张面孔,带出一丝异样的俊朗.
火海张狂地朝着可燃物袭来,却不知为何绕开了男子的身侧,好似恐慌着什么一般迅往四周褪去,本分得像只鹌鹑.
而男子则是面无表情地跨入了火海,有暗色的气流从他周身涌出,刹那间将所有的火焰,灰烬,残渣都碾得粉碎.
"泽尔"抬眸望向遥远的布达拉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他又将眼神投放到华夏的内6,眸色深沉.
"华夏……"他喃喃念道,唇齿间的轻音低沉得让人颤抖,"就从西藏开始吧……"
言罢,白色的衣袍翻出一个潇洒的弧度,他抬步朝布达拉宫的方向迈进.一步一步,都带着别样的计较.
2o24年12月,日本,九州岛,核泄漏,八咫鸦……希伯来……
"泽尔"回忆着他的资料库,总觉得这个"希伯来"会是一个关键点.愚蠢的凡人相信日本核泄漏这种谎言,可放在他眼里,这不过是最拙劣的掩藏手段.
巨龙渡劫,日本访华,基地建造,九州岛异变……如果这些仅仅只是巧合,那么.他就担不起自己"智慧种"的身份了.
日本早已破国.东京已成废弃的旧址,在右翼势力席卷文物投奔美帝之后,他若是想要窃取对方的资料.就显得方便异常.唯一让他觉得棘手的是,东京似乎毁得很彻底,连他倒手的资料都是半残的货色.
可即便它们残缺不全,还是被他翻找出了"希伯来"这个名字.
希伯来,康……一个"外邦"一个华夏.应该知道"云成渝","关沁音",也应该知道……十三年前的"究极兵器"到底是什么吧?
呵呵.安德洛斯,哪怕真的淹没于历史的洪流,照样有人因为t病毒的诱惑而前仆后继.
看呐,为了病毒.为了进化,为了长生,他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借口就被吉尔吉斯高层放行.只要他带回的消息有利于他们白日做梦,他大可以继续逍遥下去.无人能为难他.
凡人,终究是蠢货……
但愿那头"究极兵器"能够陪他玩得长久一些,不然,如他这般不死不灭地"长存",岂非太过寂寞.
当"泽尔"的身影跨入布达拉宫,新一轮的恐慌已在华夏的领域中开启.
……
华夏,重庆市区,便利市内.
正在拾取散落物资的韩修宇只觉得心口一抽,一股窒息的危机感侵袭而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袋装面粉的手痉挛了一下,那包装就砸在了地上,出"啪"的一阵轻响.
"小宇!"魏俊惊疑不定地回看他,在汲取物资的时候大意地出声响,实在不是韩修宇会做出的事情,"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是的,哪里都不对!"韩修宇额角隐隐有汗渍渗出,他一手轻揉着心口的位置,牵强地笑道,"我很不安,难以用言语说明的不安,就好像家里遭贼了一样."
他卸下手中的塑料袋,精神力轻轻一扫,确定便利店周围没有异动之后,才缓缓说道:"前几天的那次昏迷,我突破到了三阶高端……很神奇的感觉,你可以听见‘啪’的一声轻响,然后,能力涨了起来."
"不过,能力涨了之后,我的异能变得有点奇怪."韩修宇摊开手掌,将平整的手面放在了魏俊面前,"你看,我的手."
魏俊上前一瞧,当即被惊出一身冷汗,只见韩修宇的掌心内,所有的纹理都变得格外浅淡,就好像生生被磨平了印迹,看不到曾经,也看不到未来.
"卧槽!小宇你这怎么回事儿?以后这双手伸出去谁知道是手心还是手背啊!"很可惜,魏俊的思维又开始跑出奇葩的火车,这让韩修宇感到很无奈.
"再比如,魏俊,我可以看到与你有关的一些东西."韩修宇搓揉着额头,说道,"这似乎是云默以前说过的‘回溯’……我能看见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擦!你不是吧!咱凉能不能愉快地玩耍,都没有了!难不成以后老子出去来一你都得围观?"魏俊惊悚了,"艾玛,以后胖爷泡妞还得带上你么?"
"你特么就不能说点人话么?"韩修宇忍无可忍.[,!],对于这坑货的抽风已经不忍直视,"你以为你我是变态么?偷窥你私生活作甚?你又不是绝世美女!"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绝世美女你就偷窥么?"魏俊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起韩修宇,"没想到小宇你好这口!"
韩修宇捂脸,他真是疯了才跟这家伙谈心,妈蛋的,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肖琛喜欢爆粗口了:"魏俊,如果你觉得我是个龌龊的人,那么……"
"怎样?"
"我就宰了你."韩修宇认真地说道,"接下来你特么给我闭嘴,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丢出去喂丧尸!别指望我救你!没你我会活得更轻松!"
魏俊张了张嘴正想反驳,韩修宇的枪杆子已经顶上了他脑门儿.
好吧,兄弟你狠,你赢了!
魏俊识相地做了只孵蛋的鸵鸟.
"呼……"韩修宇解脱般地松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比如说,我接触到一个物品,可以在短时间内窥视到跟物品有关的场景."
"就像电影的片段播放,没有声音,也很短暂,但我能看见清晰的人像和他们的唇形,如果我学会唇语,就能分辨他们在说什么."
"比如,在我昏迷的时候,我知道你每天端起脸盆二十一次,绕着沙走了三百多圈,然后趴在窗户上吟诗……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背诗?"
魏俊的脸色很僵硬,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道:"额,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我倒怎么有些熟悉."韩修宇的脑子也开始偏离轨迹,"原来是学过的东西."
两个人闲扯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才现话题跑偏了,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始互相埋怨对方的智商,然后,终于再度言归正传.
"……然后,除了这一点,我还现,有些感知也在放大.譬如,‘预判’某些就近的事情,不用再采取梦境的形式.之前来到这个便利店,我就看到知道这里有一头三阶体,我还看见它施展天赋的模式和样子,似乎是街道记录的景象."
"所以,你才那么干脆地解决了它."魏俊捂头,难以置信地说道,"我勒个去,你这不就是神棍么?"
韩修宇:"……"神棍你妹啊!
"来来来,小宇快帮哥哥看看,看看你哥我啥时候娶个嫂子回来."魏俊蹬鼻子上脸,疯病又犯了,"我妈说我福气可好了!命中遇贵人的你懂不懂!来来来,瞅瞅,看我八字还缺啥?"
"命中遇贵人,呵呵."韩修宇冷笑,"那我还真惨,我命里犯小人."
言罢,他高冷地起身收拾东西,连个眼神都欠奉.说实在的,给魏俊当了二十来年收拾烂摊子的"贵人",他真的要被逼疯了!
……
华夏,黄河流域湘南区域,废弃的粮库,尸横遍野的基地.
杜穆凯拿过一盒子崭新的刻刀,一点点地将头颅腐烂的肉块剔除,他小心地剥离头颅的血丝和碎肉,划拉开琐碎的骨渣,像是雕琢一件珍品般小心翼翼地刻着最喜欢的骷髅.
一台半旧的录音机搁置在身边,磁带吱嘎的声音细微地摩擦在齿轮间,有欢快的童声从录音机中传出,唱着末世前最灿烂快乐的年岁,也是他怎么期待都等不到的未来.
精致的少年摩挲着脖颈上的一圈指骨,剔开指尖的碎肉,将一个新鲜的骷髅安置在身边.他似乎很满意被骷髅包裹的现状,即使它们冰冷无端,也能让他感受到不一般的温暖.
这是他的"伙伴",或陪着他直到永远.
哪怕它们永远也不会说话,但那又怎样,只要它们永远注视着他就可以了!
它们的世界只容得下他一个,不会有该死的亲哥哥和亲弟弟,也不会有所谓"人类"的归属感.
以后,只要看着我就可以了……陪着我就可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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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西藏,布达拉宫.
末世后的第六个月,沉淀着岁月痕迹的宫殿再也没了往昔的宁静与圣洁,红白相间的建筑蒙上了一层哀哀死气,干涸的血迹凝结在墙面上,点点滴滴好似泼墨,让入眼的景色呈现一片肃穆的杀意.
这里,便是与华夏京都失联已久的布达拉宫,从希伯来掌握西藏直到如今,已足有两个月的时间不再与京都汇报本地状况,就连象征性的问候也无,似是全然走到了封疆裂土的地步.
两个月前,是四月份的时间,恰恰赶着"海神"受灾,洪潮蔓延,基地合并,出兵澳洲……他们算计得倒好,趁着东部一团乱的时候彻底握住藏区的命脉,大肆揽权.
如此一来,即使时候京都有心,只怕也收不回这块疆域.
但,藏区终究是华夏的领土,无论遭灾与否,都得有一个结果.
因着藏区的特殊性,若是失去这块壁障,华夏的中,东部兴许就会直面来自欧洲的压力和周边小国的侵扰,所以,京都在重视之下前后遣出三支部队前往,可遗憾的是,三支部队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于是,有恐怖的流言在京都兴起,说是藏区已沦为了丧尸重灾区,三支部队全数覆灭.
可真相究竟如何,京都已无人敢去印证探究,因为自身领域内的死亡阴影扑面而来,接二连三的诡异让他们不得不放弃针对西藏的关注.
但,不之客,就是这般来得突然.
希伯来驻足在佛像之前,有袅袅的烟香自四周飘起,向着高高在上的信仰诉说着人间的愁苦.至于所谓的神佛听见与否,就不在他们考量的范围内了.
他身着藏区特有的皮毛衣物,但每一处都被改成了宽松的袍子,与"不之客"如出一辙的帽兜缓缓掀起,露出底下那张轮廓深刻的脸.
"你是谁?"希伯来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让他肌肉紧绷,体内的异能慢慢膨胀.似是有着奋力一搏的冲动.
"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人’."白色的帽兜半遮着"泽尔"面孔.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侧脸,"希伯来."
刹那间,一股凶猛的黑色浪潮迎面而来.夹带着雷霆之势,以一种难以遏制的强者姿态向他席卷过来.
希伯来瞳孔皱紧,体内的异能瞬息骤,两股同样强势的力量忽然隔空相撞.刹那间席卷了整个大厅.伴随着"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鎏金佛像和无数的烛台尽数碎成了渣子!
佛像硕大的头颅"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细纹皲裂开去,掉下一大片灿烂的金漆,隐隐有漆流混合着碎片从佛像凹陷的眼眶滑落,就像是诸神对凡人悲悯的泪水.
风暴止息.残渣遍地,第一回合的试探,似乎并没有分出胜负.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美艳的女人从外匆匆赶来,才堪堪与"泽尔"对视了一眼.她就感到一阵意料之外的悚然.
康抬起手,一圈微弱的波动袭上了她的指尖,她几乎是本能地朝着这个男人起了攻击,可却在下一秒,就被希伯来主动拦截下来.
"先生!"康的语气十分不满,即使婉媚到了极点,也掩盖不了内中的胆寒,"这个人……"不能留!
"住手."希伯来摁下了她的动作,一双眼睛紧盯着"泽尔",说道,"与我做交易的人?呵呵,你真的是人类么?"
"有一些野兽,哪怕披着的人皮再完美,也不过是野兽而已."希伯来嘴角轻勾,笑容中带着嘲讽,"你的气息,让我感到恶心.你,不是人类."
言罢,希伯来率先进入了戒备的状态,他很清楚,眼前这头丧尸绝不可能善了.三阶体具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商;四阶体具有八,九岁孩子的智商;五阶体具有十四五少年人的智商……
而眼前这一头,口齿流利,食欲克制,伪装完美,就连一举一动都与人类别无二致,甚至举手投足间比人类的贵族还要完美.
这等风度就好像末世前的某个世家公子,优雅得让人侧目,但同样的,如此之多的优点集中在一起,只会让人感到深深的惶恐和悲观.
究竟是走到哪一个地步?才能形成这种乎人类想象的丧尸?
"呵呵,聪明的人类,那就……如你所愿."泽尔解下了帽兜,黑白分明的眼中隐隐有血色闪过,黝黑的瞳孔慢慢放大,逐渐遮盖了所剩不多的眼白,"希伯来,我想,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就不需要他多说了.
现在,他将自己放在希伯来面前,作为世间最成功也最完美的生化成品,拥有乎想象的智力,能力,寿命和青春,相信……枭雄如希伯来,不会拒绝他"交易"的邀请.
"丧尸……"康的唇齿一绕,心头寒气四起,美眸中充满了骇然,"居然是……丧尸?"
她是真的看走了眼!也真的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竟然会是一头高阶体!
可即使对方是一头不折不扣的丧尸,康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以女人的眼光看待"男性",泽尔.[,!]的任何条件都处于金字塔的顶尖.
"我带着诚意而来."泽尔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像是春风拂过大地,给人刹那花开的惊艳,"你们想要的,我会给,而我想要的,希望你们也能给.
"你要什么?"希伯来没有轻易应下,只说道,"你不说清楚,你觉得我会应?"
"可我,有你想要的一切."泽尔保持着微笑,面色十分沉静,"这并不是对等的交换,我给予你的价值远远高于你交换给我的东西."
"那你何必找我做交易?"希伯来嗤笑,"高级换取低级,多此一举.你无所求?你的情报高级?你说说看,你给我带来的是什么?"
泽尔笑得愈温和,他注视着希伯来的眼睛,语气中充满了诱导:"t病毒的至高……永生!"
永生……
希伯来瞳孔一紧,两侧的手猛地紧拽成拳,可他依旧牙关紧咬,讽刺地笑道:"永生?只是欺骗孩子的话题,你以为,我很天真?"
"你天真与否我不想了解."泽尔不紧不慢地说道,伸手撩起帽兜,再度覆盖住自己的脸,"我只知道,等你们垂垂老矣,我依旧站在世界的顶端,直到……永远."
有一支十几人的僧侣众从厅外路过,待看见厅内的惨相时,立刻缩回了脑袋,赶紧退了出去.
如此,他们没有一个看见泽尔的面孔,更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想通了,就来布达拉宫外围找我."泽尔低沉的嗓音骤冷,带着一股对人类本能的轻蔑,"不过,介于你违背我的惩罚,到时候带上一百个身强力壮的活人来给我赔罪."
他的话,带着低调的嚣张与残虐,可却显得理所当然.仿佛他本就该用这种语气对他们说话,就像……对待蝼蚁一般.
希伯来和康都不是蠢货,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只是,他们还是习惯性地拿乔着,以为对付人类的惯用手段可以让泽尔"屈服".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泽尔即使再像个人,他也不是人类,用人类的手法流窜在各个国度,不过是处于一种猫捉老鼠的兴趣而已,希伯来与康确实有头脑,可放在泽尔面前,除了形成一道不错的食物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是有能力挖出他们的脑子啃个干净,然后窃取他需要的情报,可刚才与希伯来交手的那一瞬,泽尔光改变了主意.
是的,他想从希伯来这里得到更多,更多,而活人的价值,永远比死人好使!
泽尔轻轻地来,轻轻地走,一丝香火缱绻地挂上了他的衣物,他微笑地伸手拂去,似乎讨厌身上留有别的气息.几乎是眨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二人的面前,快得像是一道闪电,无论来去,都恍若幻觉.
"先生……"康终于放松了些许,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这头丧尸,没那么简单,他所说的永生,可能也是个幌子."
幌子?
呵,是不是幌子他不清楚,但希伯来知道,病毒残卷的记录中,确实有"永生"的存在.
如果,这头丧尸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岂不是要错过一个接近"永生"的机会?
万一,真的有"永生"的存在,而这头丧尸确实有他的"诚意",那么,一百个活人的祭品算什么?哪怕一千个,一万个,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送出去!
毕竟,人类最不缺的,就是人口!华夏最不在乎的,就是人命!
华夏这个地方很神奇,似乎将繁衍当成了天职,他们生了太多太多的子嗣,却总不愿提高他们的素质,如此,这样低劣的种族还留着干什么?当一个祭品都是莫大的光荣.
很显然,希伯来已被"永生"蒙蔽了神智,以至于没现自己这"高素质"的人,也会做出"低素质"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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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西藏,布达拉宫外围区域,荒芜的草原之上,热浪炎炎.
鼓噪的熏风吹起泽尔的衣袍,翻卷着草木腐朽的腥气侵染着他的体味,他沉寂的眉眼专注地看着空地上的一批"人牲",视线飞快地打量了一遍,随即嘴角微微勾起,绽放出一个满意的弧度:"货不错."
那是一批资质上佳的青壮,数量足有一百,躯干结实有肉,强劲有力,怎么看都是支入眼的战力.
可是,这支"战力"此刻却被锁链捆住了手脚连成一片,眼睛,嘴巴都被蒙上了黑色的布条,像是牲口一般被驱使到了"买主"的面前,任由对方挑挑拣拣.
送"人牲"的手法,希伯来使得十分恰当,毕竟,这批青壮都是来自华夏京都的军人.
既然拉拢不了,就将他们当做"礼物"送走,左右不是属于他的东西,没必要放在身边碍眼.
但是,希伯来也知道,自己这次的做法的确鲁莽了.
这头高阶丧尸的实力深不可测,它若是守诺还好,若是毁掉了口头约定,只怕……
不过,无论它守信与否,他都莫可奈何,一头能在人类堡垒来去自如的高阶体,所谓"遵守人类的规矩和条框"的做法,只是他临时的兴趣而已.
宫殿之内的一次交手,足以让希伯来对它生成强烈的忌惮,如果可以,他不愿意得罪这头丧尸,而对方甩出了"永生"的筹码,也不过是给了希伯来一个动摇的台阶.
安德洛斯苦苦追寻一个世纪所求的是什么?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到最后身败名裂,还不是为了求一个"永生"!
人类短短几十载过得飞快.没有人愿意在尝到甜头时就抱着遗憾进入棺材.
"永生"意味着无数的可能,财富,地位,青春,力量,势力,只要是个有野心的人,谁也无法拒绝这些东西!
所以,赌一把吧!带着高阶体需要的祭品来到这块陌生而又熟悉的地界!
希伯来抬眼看向泽尔,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合作或者暴起.
"放心,我很守信."像是知道希伯来在想些什么.泽尔温润地笑开.说道,"只要你给足我想要的物质,我就乐意满足你期望的一切."
给足我想要的物资……给足."足"的底线在哪里?物资,究竟需要哪些"资"?
希伯来眸色深沉,冷漠地开了口,声音中没有半分的急躁:"你需要的.我带到了.那么,我需要的.你放在哪里?"
泽尔不语,只是微笑着从衣袍的兜里捞出了三支密封的试管,安置在自己的掌心:"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以你的等级已经可以食用.当然.你若不放心,可以找一名三阶的异能者尝试."
黑红色的液体在试管中静静流淌,与泽尔白皙修长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股不祥的感觉渐渐笼罩上希伯来的心头,让他心生警惕.
他注视了试管一会儿.方才嗤笑道:"这是什么?你拿什么劣质品来交换这几个人?"
"呵,劣质品?"泽尔的目光骤冷,但片刻后,又恢复到人性般的温暖,"这是我的血液,中和了t病毒的改版成品,也是你最需要的良药."
高阶体的血液……用来交换这几个人和一份未知的情报,看来,它所图的东西,怕是不小.
"你究竟想要什么?"希伯来沉默片刻,还是接过了三根试管,他也有自己的计较和算盘,自然而然的,在双方还没撕破脸之前,他没必要得罪泽尔.
泽尔从希伯来手里接过"人牲"的锁链,笑道:"一周后,再带足一百人来到这里.那时候,我会告诉你我需要什么."
一周的时间,足够让希伯来体会到丧尸王者血液的力量,而当这个男人沉浸在力量的飞提升中无法自拔时,他就有更多的理由向他开条件,相信那时候的希伯来绝不会拒绝.
毕竟,他最想要的不过是安德洛斯的确切资料,最关注,最在乎的也只是"究极兵器"的情报而已.
希伯来作为一个有可能知道"究极兵器"底细的人,他需要从他嘴里得到最具体最真实的情报,而不是两相猜忌的情况下,得到半真半假的东西.
原本,他有更好的选择,譬如"爱达纱",只是,百慕大的地点太过莫测,他也就歇了这份心思.
泽尔牵着"人牲"渐行渐远,希伯来带着试管回到了布达拉宫.在沉吟了良久之后,希伯来终是把心一横,让康带着一名珍贵的三阶异能者走上了实验的不归路.
……
华夏,重庆市内,复杂的道路让人晕头转向,韩修宇和魏俊驱车循着地图往前,却现遭遇了"鬼打墙",怎么也走不出这个胡同.
"重庆这地儿真鬼,什么路啊真是."魏俊蹲在地上画圈,无聊地说道,"我们已经耗了一小时,油都快没了,还走不出去.你说这地图是不是假的?"
"不是."韩修宇应了一声,他没有半分焦躁的感觉,只是将手安置在了街道的路灯上,汲取着不甚清晰的"记忆","重庆的道路本就复杂.[,!],末世之后似乎生战乱,有些地方被改过了."
"哈?"魏俊哀嚎,"本来就走不出去,还修改?咱俩是要被困死在里头么?"
"不会,弃车行走一定能出去,关键是两条腿太累."韩修宇闭着眼感受着路灯供给的画面,继续道,"丧尸潮来临的时候,幸存者在街道竖起了墙."
"十七个街口,全被封锁,人类自己把自己困死了,然后……"画面突然被一片血红覆盖,有巨蜥蹿入,长舌横扫了整片区域,"是爬行者,很多爬行者,它们杀光了幸存的人."
"所以……"韩修宇卸下手,平复着有些不稳的呼吸,他指着一面破旧的墙面说道,"越过这堵墙,你就会看到一个围城,里面全是死尸."
或许,还会有什么恐怖的存在.
"尸城……"韩修宇叹息般地总结道,"云默曾经带着我,肖琛,田宏义去过一个工厂,和这个类似,在封闭的环境中被爬行者杀干净,还形成了不小的虫巢."
"那怎么办?"魏俊蹙眉,"要不我轰了它!"
岩浆流的特质便是大规模席卷战场,轻而易举地摧毁地形,别说高山低谷,哪怕是混凝土的领域,魏俊也能施展得风生水起.
"也只能这样了."韩修宇静默了片刻,说道,"把墙壁摧毁,路基也算毁了,还得等岩浆冷却凝固,得花不少时间,先找好躲藏的地方才是."
他的眼睛瞟过无数地方,最后敲定了一栋较高的楼层,说道:"就那儿吧……"
五分钟后,魏俊倾泻的异能已经将混凝土融成了流质,大量泛红的浆液蒸腾起翻涌的热气,与几近六月的暑气混合在一块儿,将一切坚硬的建筑物都腐化成了液体.
韩修宇二人所站的位置渐渐下沉,六米多高的楼阁平台在岩浆中慢慢平成了三米左右.
呼啸的岩浆冲毁了大片的区域,也幸好魏俊操控得当,才没有将他们好不容易获得的车辆给冲没了.可即使如此,车子的橡胶胎也逐渐在高温中融化,一股刺鼻的气息开始蔓延,让韩修宇微微蹙眉.
看来,事了之后还得花功夫寻找车胎……
区域的岩浆逐渐平息,魏俊卸去满身的异能,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抱怨道:"我快要累疯了,但前面的对方还没扫干净."
"无妨,开几个口子,可以往不同的方向走."韩修宇望着下方满地的狼藉,沉吟道,"等等!"
"哈?"魏俊瞅见韩修宇突然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一惊,"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他镇定地说道,视线注视着空荡荡的前方,眼眸中的幽蓝色若隐若现,"三阶体丧尸,天赋是……类似催眠和蛊惑,看来,它趋向于精神系."
"交给我吧,这不是你擅长的类型."韩修宇一手指着后方,说道,"找个地方躲起来."
"凭什么?胖爷也是战斗的一把手好不?"
韩修宇无奈地揉了揉眉头,说道:"一把手?你和肖琛在应天扬的‘魅惑’中栽了多少次?你好意思去跟这头三阶体杠上?"
"万一你中招了把岩浆往我身上招呼,你说我该先制服你还是先宰了它?"韩修宇取过身后的狙击枪,冲魏俊努了努嘴,"你去躲着,最多两分钟它就过来了."
"得得得,你这神棍."魏俊暗暗啐了一口,对于韩修宇越来越精准的"预判",他实在说不出话来了,"撞上你的丧尸也算倒霉,还没怎么着连能力都露了底."
魏俊安分地找了个相对宽阔的地方装下身子,捞起一边的破烂盖在了头顶:"打架可别往胖爷这儿走位哈."
"懂."韩修宇架起了枪杆子,沉默地瞄准了一个方向,静待了一会儿后,猛地出了一梭子子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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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南线战场,幸存者临时营地.
田宏义从腐骨花的花蕊内拿出了两三粒种子,掌心中青翠的异能一闪而过,刹那间一条嫩芽从微小的种子内破出,扭动着身躯挣扎翻滚,一点点地涨大,生长,滚动,直到根茎叶都催化到成熟,顶端的花苞一息间绽开了千万重洁白的花瓣.
很美的颜色,在这灰暗的世界里,宛若纯洁的圣地.只是,越美的事物总是越恐怖.
"唉,可别碰它."田宏义急吼吼地拦下了秦倾桐的手,立刻捞过地上的树枝捅了腐骨花一下,"你看!"
千万重花瓣以肉眼难辨的度一把将树枝吞入了口器中,内里渗出的液体将它腐蚀得连渣都不剩,那凶残的架势与其美丽的外表构成对比,让秦倾桐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腐骨花刚长出来都这样."田宏义如数家珍,细细地说道,"它们只熟悉我的异能,不熟悉我这个人,所以,总会时不时地把我吞进去.但异能一放就完事儿,它们不会糟蹋自己的饲主."
"像这一朵."田宏义指着身边巨大的腐骨花,笑道,"已经熟悉了我,算是小伙伴了.它算是腐骨花里头的‘花王’,有它在,我也不怕被吞掉."
"它能战斗吗?"秦倾桐戒备地盯着腐骨花,小声道,"植物,跑不快的吧?"
"确实跑不快."田宏义揉了揉腐骨花的花瓣,温柔地像是对待年幼的孩子,"但我不需要冲锋陷阵,只要有自保能力就行了."
"它们会保护我."他笑道,"腐骨花的腐蚀性不比异形的酸血差.当然,比起肖哥还是差了一截.不过,保护我的话,已经绰绰有余了!"
秦倾桐耐心地听他讲解着关于植物的百科,不知为何,呆在田宏义身边的时候,她的心就安静了下来.就像是回归到母亲的怀抱.四处洋溢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平和,活力,生机,不像任何地方带给她的恐怖,更不会一度让她沉落噩梦中难以苏醒.
而正当田宏义二人将新栽植的卷心菜收割完后.朴珉贤已经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神色间带着一股凝重.
只见他飞快地走入苗圃,低沉地说道:"何梓矜醒了."
"唉?"田宏义一愣,随后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神色间露出欣喜,"醒来了?没什么大碍了吧?做点蔬菜粥送过去.她兴许饿惨了."
"她确实醒了,但是……"朴珉贤顿了顿,瞅见田宏义略有些凝滞的脸,还是开口道."但是,她的眼睛……似乎出了些问题."
话音刚落,身边的二人即刻往营地中央冲去.眨眼的工夫就没了人影.
十分钟后,营地中央的建筑物内.异能者部队中的成员围拢在何梓矜床前,每个人的面色或多或少地带着肃然,他们细细查看过女孩眼睛,只觉得和寻常没什么区别,但……
"唉,何梓矜,这是几个手指?"田宏义伸出三根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有些焦灼,"几个?"
"三个."何梓矜的眼珠子一点都没动,空洞洞地不知看向何方,可她愣是准确地报出了数字,甚至还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转过头"看"向众人,可她的眼睛并没有焦距,就好似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盲人,内里荒芜得吓人.
可偏生在何梓矜眼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格外清晰.
她看见了,每个人身上或深或浅涌动的气流,一圈圈荡开的磁场,一丝丝纠葛的黑气,一分分粗淡的威压.它们彼此交织纠缠着,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在空间内你争我多,抢地盘抢得不亦乐乎.
可反观异能的宿主们,似乎并没有不适的感觉,就像她看到的竞争只是场幻觉,没有丝毫的动荡.
何梓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手指按压在眼睛周遭的穴位,一点点地揉了起来:"我的眼睛……似乎生了变异."
众人齐齐噤声,下意识地等着她的话语.
"我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她指着田宏义的腹部,说道,"这里,如果再开阔一点,你就能进阶了.太窄,它们跑不出去."
神神叨叨,骇得田宏义毛骨悚然,但他却还是将手放在了腹部,后怕地捏了起来:"再开阔一点?开阔什么?"
"一个瓶子."何梓矜喃喃说道,"你们都有瓶子,放在腹部.口径大的人进阶快,口径小的人进阶慢.瓶子的肚子是一样的,区别在于口子的大小."
"你们看,我的太细了."她痴痴地比划着一个狭窄的瓶口,无奈地说道,"瓶肚子里的能量冒不出来,所以,我只有三阶呐!"
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很显然,他们似乎都以为何梓矜伤了脑子,可她说的每一句话,却总在某蟹节引起了他们的共鸣.
什么瓶子?什么瓶口?什么冒不出来?
藤原兼一蹙紧了眉头,冲周严微微颔后便走出了营地,快步走入一处营帐中,摁下了专属的通讯器.
……
另一端,.[,!]云默带着双生子"行走"在返程的路上,不同于常人的行走方式,他们三人的"行走"十分迅捷,将异能灌注在双腿上,如风一般极致地奔跑.
双生子的空间异能运用得愈纯熟,甚至于在奔跑的过程中,他们都能隐约地瞅见一个个漂浮的平面.空间是叠加的存在,如同一个人会有体内体外之分一样,就连体内,也叠加着不一样的小空间.
空间叠加,分割,并紧密相连,往往他们这一厢踩中了一个斜面,下一刻就骤然出现在遥远的地方,其度之快,简直像是瞬移一般.
可饶是如此,双生子并没有太大的欣喜,因为,无论他们跑多远,身后的云默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完全没有甩脱的可能.
而针对云默的度,他们早已经震撼到麻木了,可以说,如果事先不知道她是精神力者的身份,只怕他们真会以为她是个度型变异者.
可正在这时,云默身后的军包中猛地传来信号,她立刻停驻了步伐取出了通讯器,而前方不远的双生子也停了下来,似乎对云默的"三心二意"十分不满.
"队长."另一端传来藤原兼一低沉的嗓音,"何梓矜醒了."
云默一愣,随即问道:"情况如何?"
"并不正常."对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她的眼睛似乎生了某种变异,看上去……像是失明了,但却能看清楚身边的一切,甚至还有人体内的……‘瓶子’?"
云默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正在返程的路上,马上……"
突然,她的瞳孔一紧,就在双生子骇然的瞬间腾身而起,下一秒,一只体型巨大的异形蜥蜴猛地从她脚下的沙地中蹿了出来,张开的血盆大口企图咬上云默的双腿,却不料她抬起一脚踢向了它的下颚,力道之大,竟是一把将其踹飞.
异形蜥蜴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十几米远的距离,恶狠狠地撞在了远方的坑洼中,云默轻盈地从半空落下,眸色冷凝.
另一端传来惊呼:"队长,你怎……"
云默摁掉了通讯器,朝着双生子的方位看去,不出所料,俩孩子所站区域以肉眼可见的度塌陷下去,其中隐隐有异形蜥蜴的脊背出现,看上去数量不少.
双生子险险地踩踏上半空的面,勉强将身子稳住,下一刻,被异形蜥蜴偷袭的愤怒掩盖了他们的眉眼,空间切割术不要钱地朝着沙地砸去,分分钟切开了坚韧的地面,冒出下方一大片腥浓的酸液.
云默见此,便不再出手.她清楚,这批异形蜥蜴怕是早在海域附近就盯上了他们.
带着双生子历练时她习惯用他们的血作为引子,没想到除了一批海兽,居然还会牵引来深藏地底的怪物.想来海水侵蚀6地,渗入了地底,其中的气味掩盖不了,这才将它们都钓了出来.
跟着,缀着,直到远离海域的6地上方才起了攻击,以为在它们擅长的领域一定能捕获这三只猎物.
可笑,幼稚,不说她了,光是双生子的空间系异能就足够异形蜥蜴喝一壶的.
特质系的异能者就好比异兽中存在的混血种,没个一两分的王牌,哪还有资格称为"特质系"?
时间,空间本就是稀有的异能种类,如今她的手头就聚集了三个,不能不说是运气.
这群异形蜥蜴也算是倒霉,犯在这对双生子的手里,哪怕不死……不,不存在不死的可能,这对双生子的残暴嗜杀,完全不亚于一头高阶丧尸.
大概是与病毒融合颇深的缘故,他们的习性中也沾染了类似丧尸的性格,虽只是一小部分,可爆起来完全不是人类能招架的程度.
眼见纵横交错的切割线将整块区域都划拉得面目全非,云默慢条斯理地踩爆了一头异形蜥蜴的脑颅,平静地说道:"第二波,要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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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晨四点左右,疾行了大半夜的云默三人终于在接近澳洲东部的废弃镇区落脚,他们干脆利落地杀光了满镇子受过感染的异形,寻了一处半旧的旅馆就此歇下,可临近天亮,双生子仍然无法入睡。
“为什么要在深夜赶路?白天睡觉?”亚当裹着发霉的被褥,漂亮的眸子专注地盯着黑暗中的云默,问道,“黑夜比白天不利于人类行动,我们今天还得蹲到夜晚吗?”
云默将唐刀枕在脑后,提了提单薄的毛毯,声音中没有半分疲惫:“在异形的地盘行动,该考虑的不是对人类有利的地方,而是对异形不利的条件。”
“冬季和夏季,异形的行动力会有极大的差别。”空间里很安静,只流转着她一个人的声音,安稳得仿佛再讲睡前故事,“异形的构成物质,冷血、钢化皮甲、机械躯体,称得上冷血动物的一种,而它们与冷血动物不同的是,异形不需要冬眠。”
“冷血却耐寒,鲜少有人知道这一点,毕竟谁也不会脑子进水地单独闯进异形的巢穴去验证这些。”
而她之所以知道得一清二楚,是因为后世的灾难蔓延,人类以世世代代大量的牺牲才换来如此重要的情报。这其中隐藏的鲜血和生命,无法用一个确切的数字来计量。
并且,为了印证这个说法,她就当过一回“脑子进水”的人。
曾经不知多少次差点死在异形嘴里,但她却顽强地活了下来。找准了这个种族的些微弱点集火,终是将它们驱逐出了人类的地界。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夏娃疑惑地问道,比起亚当的深沉。身为女孩子的夏娃相对天真,“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实验室而已。”任何时候,早已死翘翘的安德洛斯都是她的挡箭牌和借口,“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在实验室长大,知道很多秘辛,异形的资料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亚当和夏娃沉默了下来。比起云默这个在真正的炼狱呆过的人,他们曾经处过的爱达纱简直友好得像一座天堂。
“异形在冬季的行动会比较迟缓,相应的。繁衍速度也会放慢。如果在夏季,女皇一天能产下数十只幼崽,那么放在冬季,兴许要一月左右的时间孕育。最终生下的也不过一两只的数量。”
“所以。澳洲的夏季,我绝不会出兵澳洲,也管不了澳民的死活。”云默淡淡地说道,却透出一股子冷血的感觉,“因为,我也没想到澳洲政府会愚蠢地拿异形做实验,出现事故后瞒报,大战时坚决不撤离。反而将所有的人口都交给异形当了口粮。”
这些事情,大部分得到澳洲幸存者的亲口验证。想起在当时一众澳民悲愤到极点的表情,云默只觉得澳洲政府真是作孽,白白糟蹋了自己的根基。
夏娃别了别嘴,在脑子中过滤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鄙夷道:“好蠢。”
亚当横了她一眼,她不满地噤声,可还是乖巧地倾听着云默的“睡前故事”,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次很难得的体验。
“冬季是行动的最佳时间,而冬季的黑夜温度会更低,所以,更有利于人类的潜行。”云默细致地讲解着,“在异形没有进化到究极的时候,这个弱点或多或少都会存在,只是随着进化的发展被逐步削弱,因此,那些抗寒能力增加的二代种、三代种才格外强横。”
亚当沉吟了片刻,随后问道:“异形的……究极?那是什么?”
“一种可怕的境界。”云默的记忆倏忽间回落到前世的西荒大平原,那一片赤色的岩浆河海,嫣红得像是人类战士凝成的血液。
有无数的战舰机甲在高空前行,炮火生生,轰鸣不断,女子高亢的声音穿透无数的空间、时间投落到她的眼前、耳内,一重重、一段段、一句句,都跨越了数不清的光年。
类龙的生物张开翅膀遮蔽了天空,巨大的上下颚开合着蜂拥而至,生生撕碎了陨铁铸成的战舰,酸血从高空落下,大片大片地融入火海之内,异样的气息蒸腾而起,熏得她无法忍受这种腌臜的味道。
最终,这份难得的死后影像再度被她打回了脑子里,云默将手轻轻地罩上额头,目光注视着灰暗的天花板,又似是通过天花板在看向更远的地方。
“知道恐龙的样子么?”云默说道。
双生子点了点头,回道:“很久以前的大陆霸主。”
“嗯。”云默的手滑落,覆盖住了眼睛,将眼皮慢慢阖上,“就好像霸王龙长出了翅膀的样子……你可以将西方传说中的巨龙代入,差不了多少。”
双生子微微一愣,随即便是一阵胆寒。
“想想看,布满整片天空的西方巨龙,它们跨过太平洋的界限侵袭了整块大陆,消灭了人类。”云默一寸寸描绘着未来的场景,面色沉静,“世界就只剩下高阶的丧尸、虫子、变异兽和深海怪物的存在,未来的百年,便是它们角逐出最强王者的时候。”
而这其中,就没有早已消失的人类什么事了。
狭小的空间内一片安谧,双生子许久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睡吧。”云默平静地命令道,“养足精神后,今夜……就是战场。”
双生子点了点头,安分地闭上了眼睛。他们双手双脚相抵着睡觉,一如在温暖的母体内一般,恬静得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
“吼吼吼——”
东部废城,产后的女皇在休憩过后便徒手撕裂了一头禁卫喂给了异形双生子,两头幼崽通体泛着金属色的银白,细嫩的鳞甲上沾满了斑驳的酸血,此刻正大口咀嚼着禁卫的身体,连皮带骨地拆吃入腹。
它们的胃口很大,肠道似乎通向了黑洞。
一头禁卫的血肉根本满足不了它们所需的供给,而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女皇动手,就有异形禁卫识相地上前,任由两头新生的“四代种”将自己撕咬成渣。
一头、两头、三头……
伴随着异形禁卫数量的逐渐减少,两只四代种也渐渐停歇了狼吞虎咽的架势。
大概是到了冬季的缘故,能耗和生长都比较缓慢,饶是吞食了五头禁卫,异形双生子的躯体也不过是长了二十公分的样子,看上去足有一头成年藏獒的大小。
它们互相舔舐着彼此身上的血迹,随后蹬起了四肢朝着异形女皇的方位走去,一左一右,亲昵地蹭着对方光滑白皙的人形长腿,就像是被驯养好的猛兽,处处透露着忠贞的气息。
女皇抬了抬腿,将它们驱赶到一边,异形双生子低低地嘶吼了几声,最终还是在钢骨执事围拢之前朝着外围奔去,并没有留下的意思。
进化的提升,不仅仅增长了它们的体质,也提高了它们的智商。
它们虽然是得天独厚的四代种,可身为一头才出生不久的幼崽,根本反抗不了钢骨执事的武力值。新生后的第一餐即为告别仪式,再没有得到长足的力量之前,它们是没有资格亲近女皇的。
女皇给予了它们生命,以及生命中的第一顿肉食,就是为了让它们明白自己的特殊性。
连禁卫都能作为食物的存在,它们的出生就意味着不一般。
异形双生子的背影逐渐远去,连带着腥浓的气息也一并消失,女皇并没有派遣禁卫跟随的念头,身为一族之长,在生出四阶体的一刻,就意味着它以后也有半成的几率诞下同样优秀的子嗣。
它们,并不是女皇的唯一,更不会让女皇抱着“亲生子”的念头关照它们。
确切的说,异形这个母系部落从来都是近亲交配,这一刻的子嗣,在成熟之后便是女皇的伴侣。
在人类眼中十分不伦的现状,在异族眼里,却是如呼吸一般正常。
异形双生子的身影在微微发亮的晨曦中没入了周边的城市,它们很清楚自己正在入侵别族的地盘,可正因为“入侵”,才让它们格外兴奋、残虐、嗜杀!
晨曦终是微露,而这一端的城市将进入一次血的洗练。
……
澳洲西部山脉地区,幸存者营地。
肖琛“哗啦”一下掀起了帐篷出来,兀自站在高高的山崖边俯瞰着遥远的地界,不知为何,心头的不安一点点渗了出来,让他难以克制自己本能的杀意,恨不得揪出这个危险的源头。
此刻的营地中没多少熟人,他除了带着一个华夏的特种兵混迹在欧美的军队中,再没了可以说话的人。
他是营地的最强者,在没有别的高层的揽权下,不少大大小小的事宜都需要他抉择、处理。
他们似乎认定了从云默身边出来的人也会如她一样能干,很多时候的信任,总让肖琛力不从心。
可即使如此,肖琛也没有堕云默的面子,反而是头一次认真地处理起营地的各个问题,在特种兵有意无意地指导下,慢慢接手了不少事物。
但他并不清楚,特种兵一直将他与营地的互动信息传给周严,由他好好考核这个云默推举的“接班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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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七点三十分左右,云默同双生子一道步出了小旅馆的门。三人走在荒凉的街道中,整块空阔的地域没有分毫的声息。
温度很低,空气很冷,双生子哈出一口白气,小鼻子被冻得有点儿红。好在他们终究不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在适应了片刻后就习惯了这个温度,甚至因为运动的缘故,肢体关节都灵活了起来。
见此,云默开始加快速度,而双生子也不甘落后,随着空间异能的逐步娴熟,他们的移动能力也在不断提高,速度虽然赶不上精通瞬移的异能者,可比之二代种的异形幼崽还是绰绰有余。
于是,三人可谓是风驰电掣地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座大城市,可方才到了城郊的位置,云默倏然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她猛地旋身捞过双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们的口鼻,身形一晃之下蹿入了对面疯长的荒草中,微微敞开的精神力屏障一把笼罩住他们俩个的身体。
“嘘,别做声。”云默做出噤声的手势,一双黑瞳静静地注视着远方。
亚当和夏娃安分地保持着僵硬的动作,直将小脑袋抬起,顺着云默的眼神注视着前方的位置。
心头的好奇虽然爆表,但他们终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甚至还微微泻出异能将这一方空间隔离,倒是消灭了所有可能泄露气息的死角。
“沙沙沙、沙沙沙……”
一声声的轻响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清晰可闻的骨骼碎裂声和咀嚼声。在这死寂的夜色中十分骇人。
声音源自于一处半塌的废墟之内,隐没于坍圮的墙垣之间,足在百米开外的地界。“咔嚓咔嚓”得很是瘆的慌,隐约中似有黑色的巨物在眼前一点点耸动着,下方金属银的光泽倏忽一闪,快得让人眼花。
具有腐蚀性的血气正在空气中逸散,云默的眼睛微微眯起,面上的表情虽看不出什么端倪,可威压逐步的加强还是让双生子感觉到不对劲了。
“看到那抹银色了么?”云默低沉的声音传入耳内。带着别样的悚然,“是异形的幼崽,应该出生不久。”
双生子轻轻点头。夏娃将脸贴在云默的手臂上,靠近她耳边说道:“真的是幼崽吗?为什么感觉不对。”
“进化种。”云默的眼底掀起了狂澜,瞳孔愈发幽深,“金属银……呵呵。真是低估了它们。居然那么快……”
“什么意思?”亚当蹙起了眉头,稚嫩的小脸皱成一团,“金属银怎么了?”
“四代种。”云默平静地吐出了让俩人心惊的答案,“刚出生不久就被赶离女皇身边,也就是说,现在的女皇刚生产完……”
生产之后,异形女皇会有一段虚弱期,而幼崽断不会在试炼期间距离女皇太远。那么,按照这个思维推测。附近一定还存在着女皇的巢穴。
“四代种?”亚当和夏娃对视了一眼,同时想起当初袭击营地的异形幼崽,“以前袭击营地的是……”
“二代种。”云默勾起唇角,笑得很冷,“在幼崽行列中,四代种杀伤力比二代种强。”
双生子沉寂了一会儿,神情有些凝重,但看上去倒没什么退却的意思。亚当看了眼夏娃,就将目光投向了云默,说道:“你觉得我和夏娃比起二代种怎么样?”
“和二代种比,你们扛起来会有些吃力,和四代种比,你们会被揍得找不着北。”云默笑道,“可你们不甘心,是么?还想争一争,是么?”
双生子点了点头,云默心下了然,想来二人是想到了秦倾桐那孩子,都说同龄人之间既是朋友也是竞争对手,这俩又是个不甘人下的主,自然要千方百计地想要证明自己也能干掉二代种,省得被无端压下去一头。
云默沉吟,如果人类的势力合并回流倒还好,若是分化愈发严重,只怕亚当和夏娃在未来会是秦倾桐最大的敌手。
可现在,这不在她考量的范围内,后辈有竞争心和进取心就是她愿意看到的事情。她把通往未来的钥匙送入了他们的手里,但是后辈究竟会开哪一扇门,就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了。
“那么……去吧。”云默指着前方的区域,说道,“和四代种斗上一斗,死了我给你们收尸。”
“你不会救我们吗?”夏娃皱起了脸,红唇微微嘟起,“遇到危险你会救任何人,可你却说为我们收尸。”
“这是你们选的路。”云默拧了把她的脸,随后撤开了精神力壁障,“我没有抢夺别人猎物的习惯,尤其是后辈相中的猎物。”
双生子不太能理解云默的野兽思维,但不妨碍他们理解云默所要表达的意思:自己选中的对手自己解决,没有人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二人面面相觑了会儿,俱都沉下了眼色,他们冲着云默点了点头,默契地站在一起,十指翻飞着勾勒出紫黑色的切割网。
很好,很谨慎,没有没头没脑地冲上去。
云默稍稍退后了一步,准备将战场交给这俩个孩子。
让双生子和四代种战斗,还是太鲁莽,但是,唯有遭遇更强的对手,这俩孩子的各种技巧才能更进一步,他们身体内蕴含的t病毒注定他们不是常人,除了肖琛之外,大概也就他们能担得起“兵器”的称号。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护持住俩个孩子的战场,不要轻易让别的异形插手其中。
空间切割线已经成型,亚当只一个眼神,夏娃当即撤离了空间壁障,下一秒,切割网飞快地朝着残垣断壁斩击了过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紫黑色的锋芒,像是天罗地网般倏忽而至,兜头朝着四代种砸了过去!
“轰轰轰——”
金属银的身形一闪,两只异形幼崽竟是同时起跳,以同样的速度、角度、身形,瞅准了不同的空隙堪堪钻出了切割网,行动间流畅而写意,带着一股别样的美感。
可它们附一落地,当即原形毕露,后肢同时点地,如同两把梭子般齐齐朝双生子射来!
亚当夏娃瞳孔一缩,双脚不约而同地朝着两边滑出,空间面切换到脚下,几乎是与四代种险险地错肩而过,于瞬息间避开了对方的杀招。
快!十分快!
云默的视线瞅准了这对四代种幼崽,不知为何,它们同样的速度和行动力让她将双生子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异形……双生子?
她的手指微微一抖,随后紧拽成拳。
如果这对异形也是双生子,那么,亚当和夏娃不仅仅要和它们比拼实力,还要和它们比拼默契。考量的可不是双生子之间的联系,而是配合度、融洽度和忍耐力。
从来“双生子”的战斗,就比普通的二对二来得艰难,因为某种诡秘的联系,让双生子的战斗力远远超出壹加壹等于二的常理。
在战斗的时候,分不清谁是谁,分不清哪一张脸才是应该率先攻击的目标,甚至连他们彼此交错的异能都防不胜防。
“双生子”是战场上的杀器,一般思虑越重的人越容易着了道儿,反而是心思单纯的战士,不会被外表蒙蔽。
可眼前,这对异形也是同样的表征,同样的外貌,同样的能力。而亚当和夏娃却有着不一般的分别,譬如亚当是短发,而夏娃却是长发。
他们在战胜异形种前,率先要迈过自己那道坎儿,与其说是在与四代种竞争,还不如说他们在战胜自己的倒影。
“轰——”
再一次避开异形的攻势,亚当和夏娃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别样的惊悚。说实在的,他们也算宰过不少异形了,可还真没遭遇过这么默契的四代种。
简直……简直就像双生子一样……
等等,双生子?
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随后猛地错开了身影,一左一右朝着四代种杀去。这等稚嫩的攻击怎会被四代种放在眼里,就见幼崽们不偏不倚地直面而上,正当二者即将交接的刹那,亚当和夏娃倏然转移了身形。
亚当回身直取夏娃的对手,夏娃错身攻击亚当的敌人,空间切割线在此刻交织一片,凌厉的攻势转向四代种,抱着杀必死的力道,一击袭上了双方的咽喉。
“吼——”
四代种闪避不及,堪堪更改了方向,却还是被滑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左右的位置, 同样的深度、弧度,就连伤疤都是如出一辙。
“好了……”二人倏忽退开十来米,和四代种对峙了起来,“记号打下了。”
一左一右的伤疤,就是为了区分四代种的记号,四代种能以长短发区别双生子,他们自然也有法子区别四代种。
只是,亚当和夏娃忘记了,异形的伤疤……从来好得快!
前后不过是三秒的时间,那一道浅浅的伤疤就被抹去了痕迹。亚当和夏娃倏然一惊,几乎是本能地,亚当划拉出切割线,夏娃背过了身。
下一刻,夏娃的长发飘忽落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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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是第二日下午三点,澳洲的温度降至零下二十度左右,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高空落下,一寸寸叠加、满布、铺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遮掩了肮脏的世界,只留下满眼刺目的苍白。
刚死不久的异形横尸在雪地上,墨绿色的酸血挥洒一地,四肢抽搐了良久,终是失去了所有的声息。
云默甩开唐刀上的血渍,赤着脚跨过塞满街道的尸体,她拂去肩头的落雪,弯腰拿起装满物资的背包,一步一步往城外走去。
银蓝色的鳞片覆盖了她的全身,一股躁动的气息在体内灼烧翻滚,让她觉得口渴难耐。云默抓起一团雪塞进嘴里,可尝到的全是t病毒的滋味。
百分之十的浓度……她吮干了指尖的水渍,暗自计算着t病毒融入大陆的时间。
片刻后,云默从背包中捞出了许久不用的通讯器,链接上了南线的临时营地。
“云默?”难得的,周严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惊讶,于他而言,云默主动找上营地还真是少见的事儿,莫非……出了什么异常?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有一些。”云默淡淡地, 说道,弯腰再抓起了一把雪团子,“四代种出世了。”
“什么?”周严几乎握不住军用的通讯器,他错愕地吐口而出。下一秒顿觉不对,赶紧在众人的侧目中压低了声音,“四代种出世了?这还是小问题?”
“问题不大。”云默笑了笑。眼神中一派平静,“双生子昨天联手干掉了四代种。”
双生子,那对异国的双生子?联手干掉了四代种?
这等实力,果然让人觉得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毕竟,那还是十岁的孩子……如果他们的后辈都能有干掉四代种的实力,那么。所谓的问题还真不是问题。
只是,双生子终究是稀有的存在,他们的实力并不普及于全人类。所以,周严觉得云默的心未免放太早了点。
“云默,这似乎莽撞了些。”周严跨离了军队几步,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双生子的能力毕竟是少数……”
“可四代种也是少数。”云默截断了他后面的话。虽然这行为没多少礼数,可她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解释上,“我只是来通知你,等我们回去后可以拔营回去了。”
“该下的陷阱我已经动手。”云默回首望向屠戮殆尽的城池,眼神冰冷,“四代种已产生,异形的进化快接近末尾。六月、七月、八月是澳洲最冷的冬季,我希望三个月内摆平大陆。再花三个月重新扫荡一遍。”
“返程日期定在十一月下旬,通知下去吧。等南线和北线合营,就是西部向东部、人类向异形宣战的时候。”
对面的话音刚落,周严握着通讯器的手不由一紧。
此时此刻,他说不出心头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宣战”的话语从云默口中说出,心头就生成了一种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激情。
这是第一次,他从领导者的口中听到“人类向异形宣战”的话语,也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兵、自己的血肉、自己的性命,绝不会白白交付在战场上!
云大哥、沁音姐……你们看啊,你们的子嗣,并不逊色于你们!甚至,她终有一天会比你们走向更高、更远、更辉煌的位置!
有一股热意在眼角沁出,却被转瞬风干在低温里,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已经消弭于无形,徒留下周严一声既欣慰又无奈的叹息。
他伸手揩去眼角的凉意,笑得有些自嘲:“呵,一把年纪了……这是雪花吧。”
“大校……”追随周严已久的老兵缓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道,“托斯克中将很担心你,听说你的情况不对。”
“没什么。”周严微笑着收起了通讯器,将它熨帖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云默说,拔营回去,再过不久……就跟异形宣战了。”
“啊?”特种兵傻眼了。
……
与此同时,华夏,西藏地区,珠穆朗玛峰山脚位置,一块重达十几吨的巨型岩石被缓缓移开,露出山岩洞口处几具血迹斑斑的尸体。
泽尔提着手中的一具被挖空了脑勺的男尸,将之与零散的尸体一道丢进了洞窟外的窟窿中。当那层薄薄的地皮被掀起,一堆黝黑的蠕虫争先恐后地扑上了泽尔不需要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
男子沉静地抹去白袍上沾染的血渍,一点点地剥离着这群“食物”的记忆。
希伯来给的这批人很不错,质量都是个顶个的好,也不枉他耗费了几管加工过的血液。这一百人,每一个都是身体素质极好的士兵,若不是被希伯来废了,只怕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战力。
京都来员,带着他所需要的情报和资料,当他们温热的脑浆涌入自己的喉管,泽尔的思维刹那间与这群士兵重合,无数的影像声音传入耳膜,将一切的迷雾尽数剥离,抽出了他最需要的部分。
【夏美凝,京都最强的异能者,现为异能者部队的首席人员……】
“夏美凝……尹媛?”智慧种的思维可不比常人,几乎是些许血案的蛛丝马迹,就让他断定“夏美凝”就是“尹媛”本人。
泽尔的眸色渐深,他抬手抹去嘴边的血腥,嘴角上扬,缓缓笑开:“看来……‘荣光’的资料是真的了,尹媛,十三年前安德洛斯出逃的究极兵器吗?”
“真是期待啊……”泽尔仔细思量着,以自己为基础估算着尹媛的实力。“以‘掠夺’为基准,如果食用了一百名异能者,那么。她就有一百种样貌、能力、异能。挺棘手的猎物呐……”
但正因为棘手,才让他加倍地感到即将虐杀敌人的颤栗和兴奋。
不过,泽尔并没有急着往京都去验证“究极兵器”是否可虐杀的事情,他素来是个极有耐心的人物,断不会被一时的好奇心蒙蔽了知觉。
他眼下需要做的,便是根植在西藏做好基础工作,在还没将希伯来的价值榨干前。并不考虑别处的事情。
只是,希伯来这个人,也是个难缠的主。
泽尔身上缓缓溢出漆黑的异能。他闭上眼回味着希伯来异能的气息,最后冷凝了眉眼。
他们两个的异能,恰恰是相生相克的种类,他的有多阴暗多恐怖。希伯来就会有多光明多温暖。
就好比上帝与撒旦的角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可惜,希伯来的起步虽然早,可对方的头脑终究比不过他,就连心智,也容易被“长生”迷惑。
说来也是奇怪,泽尔身为丧尸却总能给人如沐春风的温暖,而希伯来身为人类却阴鸷得让人不敢靠近。
同为极端的存在。而最后,终究只能剩下一个。
无论站在巅峰上的是希伯来、泽尔、尹媛还是……永远只能剩下一个!
这就是——食物链发展的终点!
……
华夏。安徽省区域,“荣光”基地,异能者专属区域,会议室内。
“唰唰唰——”
应天扬翻阅着一大堆资料,最终揉着眉心将它们全数砸在了桌面上。他叹息了一声倚着椅背,随后伸了个懒腰,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休息一会儿。
可正在这时,风尘仆仆的赵易从外头赶来,带着一身的冷意僵坐在椅子上,呼吸间隐隐不稳。
“怎么?高层动手了?”应天扬了然地说道,“鲁老将军已经‘解甲归田’,何大校因为身体原因被‘革职’,接下来,我想他们该收拾咱们异能者部队了。”
“确实……”赵易深吸了一口气,冷怒难消,“云默才离开两个月,他们就开始犯浑了。”
“呵呵,等云默回来就行。”比起赵易,应天扬十分气定神闲,“我们要做的仅仅是保住一部分弱势群体,尽力就成,但不能同情心泛滥过度。云默的棋盘,再孱弱的棋子也有杀伤力。”
“我们把决定权交给平民就行。现在可不是末世前,当基地建立、异能者兴起的时候,华夏的权利天平注定要向所有人倾斜。高层还妄图用老一套的方法从平民那儿汲取利益,无疑是自毁长城。”
“他们以为现在的安稳是哪儿来的?如果‘荣光’没有云默镇场子,早毁在三阶体诞生的那晚了。一群不知恩的人,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人给予的安宁,却还思考着往人背后捅刀子的快感,不过是迟早被平民抛弃的废柴。”
应天扬拉扯过毯子盖在身上,慵懒地瞥了自家搭档一眼:“你跟这些人生气,真是白瞎了你的身份。”
“对元老级的将领也能如此手段,他们很能耐!”
赵易身为军人,自是对鲁革生很推崇,但如今老将军被软禁,他连见上一面都要面临诘难,而现在,他也不能因为个人情绪乱了分寸,个中郁闷,难以言诉。
“比起平民,他们才是真正的普通人。”应天扬安抚道,“蛀虫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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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西部山脉区域,幸存者营地。
鹅毛大雪覆盖了整片山域,山间极低的温度让不少幼童瑟瑟发抖,即使篝火升起、围栏砌筑,也挡不住凌厉如刀的风势,一寸寸地从岩石缝隙中透入,切割在人的脸皮上。
山洞内已经没有空余的地方,因为寒冷,不少早熟的孩子都忍不住哭出了声,他们搓揉着一息间长满冻疮的手,缩在厚实的棉被内,却依然耐不住彻骨的冰寒。
驻留在营地的火系异能者根本没有,而随着温度的降低,就连升格为四阶体的肖琛都出现了些许僵化的迹象。也幸好他体内留存着人类的基因,恒温动物的血脉终是没让他化作冰冷的机械体。
肖琛抹去皮肤上的冰渣子,耳畔听着幼童的抽泣声,语气略显烦躁:“艾丽丝他们应该快了吧?”
眼下,大概只有艾丽丝的到来才能缓解这种现状,毕竟,这个三系异能的女人有着特殊的火焰,那种高温,足以融化大地。
“听克利斯说,艾丽丝受不了行军的缓慢,已经率先回营了。”特种兵裹紧了军大衣,脸庞冻得发紫,可他依旧站立得笔直,守在肖琛的身边,“大概就这时候了,快到了吧。”
“你先回营吧,山洞会好些。”肖琛蹙眉看着他,劝道,“外面小爷守着就成了,难道你不信小爷的实力?”
特种兵扯起僵硬的脸皮笑了笑,他甚至冻得不知道脸庞上的表情是不是和煦的。
“不是不信你实力。”特种兵温和的声音传出,“肖琛,在你没有实力上顶之前,我就是云默安排给你的首席从属官。没理由在你驻守的时候。我还在背后偷懒。”
“这不是偷懒!”肖琛抓狂地挠了挠一头黄毛,只觉得军人的固执有时候烦死个人,“从属官也是人,你就不能开拓点么?既然小爷是你上司,那小爷就命令你回去休息!你听不听?”
“抱歉,我目前的直属上司是周大校和云少校。”特种兵光棍地反驳道,“肖琛。难道你想找云少校理论么?”
肖琛:“……”妈个鸡。谁要去找云默理论!
正当肖琛决定一手刀坎晕了这个“话痨”特种兵时,突兀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猛地从下方的区域跃出。超人的弹跳力直接跃上了营地的平台,伴随着锃亮的皮靴一道反光,穿着依旧性感火辣的艾丽丝直接出现在众人眼前。
艾丽丝扫了营地众人一眼,二话不说甩出了一道紫色的火焰。就见这才食指粗细的紫火慢悠悠地吊在了营地的上空,下一秒。温热的感觉扑面而来,霎时间将彻骨的寒意驱散,让大地重归于温暖。
冷意一层层淡去,众人正想感激地说些什么。却听得这个美艳的西方女子将长发往后一挑,对着肖琛问道:“巴夫曼在哪儿?军用仓库在哪儿?手术用品在哪儿?”
肖琛呆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即指点了几个地方。
他倒是没想到,艾丽丝的华夏语说得那么地道。就好像土生土长的华夏人一样。
艾丽丝点了点头,随后便朝着几个分区走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轻轻松松地将重以吨计的巨石移开,在里头噼里啪啦地捣鼓了一阵后,拿出了设备齐全的手术用具、灯盏,紧接着从另一端搜罗了不少器械,一股脑儿地放在了营地中央。
“她这是干嘛?”肖琛一头雾水。
“她刚刚提到过巴夫曼……特种兵沉吟良久,说道,“感觉,并不是坏事。”
与此同时,艾丽丝已经揉起了一大泼雪水在紫色火焰中煮沸,她认真地烫过每一柄手术刀、托盘、布料、用具,最后才对肖琛说道:“让军人准备一顶营帐,现在,马上,然后将巴夫曼送过来。”
“你要干嘛?”肖琛忍不住问道,“架势那么恐怖,有什么事情非得找巴夫曼?”
“把他进行一次改头换面的手术。”艾丽丝嘴角轻勾,眼神不咸不淡地看向肖琛,“就凭我……能让他再次站起来!站在战场上!”
能让他再次站起来,站在战场上……
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不少战士怔怔地看着艾丽丝的脸庞,只觉得她的话狂妄至极,却偏生带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魅力。
并且,当她这话放在营地中的那一刻,不少白人战士的心理情绪无疑是激动的。同样的,肖琛身边的特种兵却沉了眼色。
没人知道艾丽丝和云默在私下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很显然,不少人总会以基因和肤色区别她们,南北线、沙场战,乃至今天艾丽丝的放话,就像是在和云默打拉锯战一般,让人觉得不安。
让一个几乎残废的战士再次有能力站起来,这对每一个将生命放在刀尖上舞蹈的人而言都是别样的诱惑。华夏的特种兵甚至敢断言,这对于一个战士生命的意义,远远大于给予一份宝贵的异能。
但,他终究没有说话,对于艾丽丝他不敢有太多的置喙,有能力对艾丽丝做出处理和对峙的,只能是云默本人。
毕竟,她们是名义上的姐妹。
他唯一能奢求的,便是云默到了关键时刻万万不要对艾丽丝下不去手,作为华夏未来最关键的掌权者,决不能夭折在感情用事中。
只是,特种兵即使想破了脑袋也决计想不明白,云默和艾丽丝的计划,原本就是从“隔阂”相生的。
几乎失去了半边身体的巴夫曼被德邦士兵从山洞中抬了出来,训练有素的德军飞快地扎好帐篷将人放入其中,不少战士激动地围拢在距离艾丽丝不远的位置,面上带着一副想感激道谢却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
将器械推入营帐内,放下营帐的帘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艾丽丝看着冻得有些意志模糊的巴夫曼,轻轻释放了一丝温热的火焰。
“艾、艾丽丝小姐……您真的有方法……”巴夫曼的口齿有些不清晰,他浑浊的眼中带出一丝泪水,唇瓣煽动着说道,“伊芙……”
“呐,巴夫曼。”艾丽丝弹了弹麻醉针,双目盯着他的眼,认真地说道,“接受这次手术,你将拥有站起来的机会,但是,你将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你,愿意接受吗?”
艾丽丝虽然问着话,可针管却已经抵在了他的胳膊上。
“但,应该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状况了。”巴夫曼苦笑道,毁容的脸上一派扭曲,他试图做出一个温和的表情,可最后还是失败了,“能站起来,我就无所谓了。”
针管骤然扎入了他的胳膊,药剂被急速推入他的体内。
“人也好,怪物也好,只要……我还能活着回去,就足够了。”出乎意料的,药效发挥得十分迅速,巴夫曼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还是喃喃自语着,“我想回到我梦想的庄园,为伊芙打造一个秋千……我和妻子收割小麦、捕捉鸟兽,以后……”
巴夫曼的声音逐渐降低,最终他的呼吸陷入了平稳,深深浅浅,好像睡着了一样。
艾丽丝翻过他的身体,随后将另一根麻醉针打入了他的脊椎骨,这一次的药剂分量比头一次轻些,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却已经超标了不少。
拾掇好一切,艾丽丝开始捞起手术刀等各种用具。
不知何时,她的背后探出了五六只机械手臂,液态金属合成的触手轻松飞快地操作起每一样工具,开始它们本分的工作。
她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解决好巴夫曼的身体问题,剔除愈合的血肉再将机械物质填充进去,将筋脉神经等各个部位都紧密相连起来,熔铸成一副半人类半机械的战斗躯体。
这是她的一次实验,只要巴夫曼的能力和力量能够被规则认可,那么,她就能帮助云默再打造一支剽悍的机甲战队。
即使,这支战队的素质远远比不上星际大时代的机甲战士,可放在眼前的末世中,足以横行一时。
更何况,对于拥有优秀素质,却不慎残疾的战士来说,半机械化的出现,完全是针对他们发起的福音,以及放开手脚浴血奋战的邀请。
相信,等巴夫曼再度出现在人前时,那种震撼力将是无穷的!
半机械化的战士,针对伤残人员的推行和普及,也是吸收战力的一种方式。
锃亮的手术刀已经划开了对方的皮肉,艾丽丝飞快地挑开巴夫曼的血管、肉囊、经络,随后将早已铸造完毕的器械挪出了虚空,一点点地和人类的肉体熔铸了起来。
……
营帐外,肖琛终是按捺住上前查探的脚步,略显不安地对身边的特种兵说道:“营帐的气息好恐怖,小爷觉得要是上去了,下一秒就被堕头呐!”
“回报给云少校吧。”特种兵眼神幽深,语气还算平静,“关于艾丽丝的所有举动,我想,云少校自己会有决断。”
他还是不太肯定,艾丽丝自北线回来之后,是不是已经被白人群体同化?(未完待续)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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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西部山脉地区,幸存者营地。
南北线的战士回归后,已经过了三天左右的时间,这期间澳洲的暴雪从未消停,反倒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苍白的色泽漫山遍野,各处地方的积雪直逼三米,堆砌成厚实的乳白色墙面。
山风呼啸,大雪封路。
滚动的雪球堵住了山道,冰渣悬成锥刺,将山地熔铸成可怖的围牢。幸存者营地似乎成了牢狱中的困兽,只能固守在火焰的保护下,却不能走出囹圄一步,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足以让正常人万劫不复。
东部的异形饱受着寒冷的煎熬,而人类又何尝不是。只是比起入侵者,人类这群被侵犯的“奴隶”更懂得坚持、坚守、坚信!
即使这三天活在艾丽丝异能的保护下,可大部分特种兵仍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日常的锻炼中,顶着低温将营地周围的大雪铲起,一点点地拓宽着活动区域和山地路线,凿出了不少复杂的雪下地道。
年幼的孩子和虚弱的妇女被强行留在了山洞内,大冷天能冻死很多人,尤其是在天气状况十分极端的澳洲。而孩子和女人为弱势群体,又是人族繁衍和复兴的关键,无论如何都得花费心思照顾。
这几天的营地过得很“太平”,大概是北线战区给予资本主义帝国太多的教训,以至于布鲁拉和那位教授都没有露脸,只安分地呆在营帐内,也不知在琢磨什么“大计划”。
当然,他们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营地众人没多少兴趣知道。
如今的营地里。云默、艾丽丝、肖琛等人都在,哪怕布鲁拉明儿个宣布要炸了营地,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在正主面前,赝品只能是赝品,没有例外。
中央营帐的帘幕被缓缓掀开,云默和艾丽丝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放下的帷幕再度遮盖了众人意欲探究的眼神。巴夫曼依旧没有消息。可云默放话让他“静养”。倒也没谁敢犯贱地去触碰她的忌讳。
“四代种已经出世了……”云默淡淡地说道,“虽然被双生子杀了,但不能阻止异形女皇再度繁衍的可能性。”
“东部的异形女皇。应该不止一头。”艾丽丝接口道,漂亮的眸子看着云默,语气温和,“暴雪还得再下三天。等到停止,怕是高达五米左右了。”
“还得三天……”云默喃喃念道。“也罢,这种气候人类也不好受,我们需要时间做出雪橇,将士兵载离山地。”
“你确定要将普通士兵带入东部战场?”艾丽丝说道。“假设东部地区存在三头异形女皇,那么,除却成熟体、长老。你们还将面临成百上千的钢骨执事和异形禁卫。”
异形这个族群的繁衍能力太过巨大,就算病毒摧毁了一批又一批的强者。也会有更多更纯粹的候选备上。一代承接一代,只要女皇不灭,族种的血脉就会被延续到永远。
再者,以澳洲原本的人口基数来看,所诞生的异形数目就不容人类乐观。
“只要是战士,没理由不上战场。”云默沉声道,“澳洲是个炼狱,但如果他们能在炼狱中爬出去,在未来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强者’,即使一辈子觉醒不了异能,也能够做到出类拔萃的地步。”
“这是我对全人类的第一次筛选……”云默的声音缓缓放低,语气中不自觉地带出一丝冷凝,“美、俄、英、德、法、意,既然有能力出兵澳洲,说明在世界上的地位普遍较高,先将第一波种子撒入欧美,日后就能撼动整个地基。”
诸国投入澳洲的兵力不算多,但也谈不上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终是在不断消弭。
若是经历过东部的大战还能存活的部分,便是精英中的精英,云默相信,以这批人在澳洲练就的心智,绝对能在大陆的国度内担起重任。
如此,才能稍稍缓解这个世界不断被腐朽的速度。
她需要一批助手,一批不知道正在沦为她助手的“助手”。
他们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体能、健康的心理素质、不逊于异能者的身手,更重要的是,从普通人中崛起的势力,还能对日后异能者的发展起到一定的平衡作用。
她素来深思熟虑,同时又深谋远虑,当何梓矜、肖琛二度进化之后,就看穿了局势的偏移和失控。
所以,她期待特种兵的崛起,作为普通人的先驱和守护各方纪律的执法大队,她愿意花费心思培养他们。
“嗯。”艾丽丝淡淡地应下,视线扫过云默颈部逐渐蔓延的鳞片,补充道,“蛹化的时间将近了?你身上的波动有些暴躁。”
“是的……”云默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平静地说道,“上次的蛹化并不完全,这一次……艾丽丝,记得将东部的所有女皇驱赶到我面前。”
“算是养了不少时日的饲料了,我需要它们。”她抬手抚摸着颈侧的鳞片,继续道,“不管多少只,不管多么强,都要了。我计划在三年内突破到究极,再花费三年的时间冲击返祖……”
从上一世的二十几年,再到如今的十几年,前前后后五十年左右的时间了,再不冲上返祖这个门槛儿,只怕她也会出点儿心理问题。
“我把女皇驱赶向你,钢骨执事是甩不掉的,它们是女皇的亲卫,不可能离开女皇的身边。”艾丽丝将黑白双刃往身后一别,五指插入长发妩媚地梳理了下去,声音却颇为冰冷,“我负责异形禁卫,至于其它的就交给这批人类好了。”
“我也很想知道,身为普通人的战士,能够在异形战场坚持多久。”
前世跟着云默东征西讨无数,哪怕爱纳德只在西荒大平原中起过作用,但这并不妨碍他记录人类与异族的血腥战役。
就连未来的机甲也奈何不得的异形种,就连云默也要栽在手下的混血种,他突然很想知道,这批末世初始的人类又能做到哪个地步?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兴许连尸骨都无法留下。
他记得云默率领大军突入异形巢穴的场景,厮杀、怒吼、疯狂、屠戮,异形以压倒性的优势斩杀了千千万万的人族,那时候年仅十六的云默以付出左肢的代价捅杀了异形女皇,在她最该绽放的年龄,成为了残缺的个体……
记录中的战役,太过残虐。
他甚至还记得云默是如何泪流满面地拆吃了同伴的尸体,这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联盟援军,从消亡的异形巢穴中脱身。
远征军共三百万人,最后剩下的,却仅仅只有云默……
可以说,异形巢穴,在云默心中留下的阴影永不磨灭,但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她向异形一笔笔讨回的决心。
三百万的生魂,跨过时空的罅隙,一直会停留在她的心上。肩负着所有死者给予她的“恩”与“义”,为了他们唯一一次付出,她就坚守了一生,甚至连下辈子也在坚持。
云默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但她却也是个重感情的人。她的重情建立在责任感的基础上,最终升华成常人无法企及的大爱。
“爱纳德……人类,会坚持很久、很久、很久。”云默忽然笑了,嘴边清浅的弧度带出一抹心安,“久到再也走不动、爬不动、挪不动,也再想着如何用自己的脑袋磕破对方的锯齿。”
“就像巴夫曼,他选择站起来。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女儿需要他,妻子需要他,战友需要他,乃至全人类都需要他。”
“为了保护族群死战,蝼蚁尚且如此,更何况人类。”
“就比如,你会随着我一起灰飞烟灭一样。”云默看着艾丽丝的眼,认真地说道,“智脑和人类的区别只在于智慧,而不是心性,人类有的情感你并不缺少。只是,因为你智慧的高级,才把它们看得很轻、很淡,并认为那是一种多余的、不被需要的东西。”
艾丽丝微微一怔,显然不知道云默会说出这么一段话。
“爱纳德,我曾经遇到过母子连尸……时至今日,我还是忘不了母尸跪在子尸身边的那一幕。”云默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冒出了韩修宇说的话,只是,万千言语终是化作了一声轻叹,“如果,丧尸有感情……”
“那么,它们是不是人类种族的另一种延续方式?”
“我们……究竟是在诛杀怪物?还是在自相残杀?”
“这是我上辈子没有思考过的问题。”云默的视线带着一丝迷茫,声音也有些飘忽,“或许,当丧尸的智慧到达一定境界的时候会为我解惑,但在这之前,我会一直将他们当成敌人。”
人有善恶,当丧尸进化之后,焉知没有?
都说丧尸只留存血腥而没有“良心”,那么,母子连尸的那一幕又作何解释?
“丧尸……”云默喃喃念道,“罢了,或许,即使弄明白了,丧尸也只能当做敌人。”
它们和人类终究有了不同,而任何一方都不愿意听从另一方的指挥。除了厮杀,二者还能剩下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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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西藏,布达拉宫。
在烟色缭绕的薄雾内,希伯来手握一根还未开封的试管,深邃的眼眸明明灭灭,内中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弥漫的香火遮盖了他的眉眼,缓缓洗涤着他身上的血腥味,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余下一缕浅淡的熏香。
“那只高阶体……”他一手握住试管,身上的体温渐渐在内中散开,将这冰冷的鲜血都熨帖得滚烫,一如他心头燃起的野火,正以燎原的架势一层层铺开,“真的知道永生啊……”
高阶体没有骗他,这几根珍贵的“丧尸血液”,确实饱含着他眼下最需要的进化能量。磅礴的、没有负荷、不会造成沉疴的力量,从喉管直接进入内腹,在被身体逐渐吸收。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毛孔在舒适地膨胀着,将浑浊的气体驱逐出体内,再将微量、游离的能量吞入身体。
骨骼一分分地碎裂、重组,血细胞反常地焕发出年轻时的状态,他的身体、智力、体能都在恢复二十岁的年轻,就连面貌上细微的纹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年轻的力量!也将是,永生的可能!
其中一根试管被“喂”给了一个三阶异能者,甚至一下子助他冲破了桎梏顶上了四阶高级,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直逼五阶!
想到蕴含着巨大潜能的“血液”被喂给了无关紧要的人员,希伯来带着些微的懊恼。暗暗思考着怎么封了这个四阶异能者的嘴。
初尝到试剂的美好,相信没人愿意放弃返老还童的机会,以及轻松晋级的异能。“丧尸血”蕴含的魅力就好比小山状的三阶体晶核堆在面前。只要是个人,都忍不住扑上去折腾。
那位四阶异能者必定不会罢休,反而会仗着自己眼下的能力抢夺这一份试管。而对方的实力渐长,处理起来的后续反而十分麻烦。
真不知那头高阶体是不是故意如此作为……但,希伯来隐约中总察觉到一种不对。
可这念头也就一闪而逝,谈不上具有影响,比起“永生”。再没有别的事物能让他再三动容。
体内翻涌的力量不会欺骗他,也就是说,如果他暂时和这头高阶体成为“合作伙伴”。那么,是否意味着……
“康。”
希伯来朝阴影处唤了一声,立刻的,一名美艳的女子跨步而出。比曾经更加鲜亮明丽的脸蛋有着少女般的轮廓。依稀间像是个二十左右的女孩儿,而不是快到四十的女人。
“先生。”同样的,随着面貌的变化,她的声音也散发出少女特有的媚态,“有什么吩咐吗?”
“去挑选一百名精壮的成年男子,从京都的士兵开始。”希伯来冷冷地说道,“明天过后,就是交易的日子了。”
“如您所愿。先生。”康妖娆地扭过了身,掌心翻转着一柄锃亮的匕首。“新货会在今晚准备好,后天牵走就可以了。”
当然,“新货”是需要加工的。譬如针对不听话的“物品”,就要恶狠狠地挑断手筋脚筋,像牲口似的拉扯起来,套上锁链,折尽他们的傲骨。
康从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尤其是……针对华夏的兵!
女人妖娆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希伯来摩挲着掌心内的试管,不知为何,依然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
……
华夏,黄河流域,末世前的“粮仓”地区。
日渐风化的白骨铺就成骷髅王座,在直径达到两百多米的骸骨尸床上,一个收敛起骨翼的少年正呆呆地注视着一具新死不久的女尸。
这具女尸浑身上下青紫累累、衣不蔽体,在他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死在了路边。杜穆凯不知何时养成了捡尸体的习惯,原以为这又是一副“收藏品”,却不料对方尚未腐烂的面貌,与死去已久的姚甄煦有六分相似。
同样的遭遇、同样的死亡、相似的面貌,杜穆凯恍惚着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堡垒,另一手麻木地摩挲起脖颈间的骨链。
“唔,姐姐……”他看着女尸喃喃念道,似乎是在透过这张脸望向更遥远的地方,“骨头上很冷,可你也好冷。”
“这一次,不要死了好不好?”杜穆凯的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有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灌入女尸的喉管内,“就算变成丧尸,你也陪着我吧!”
蕴含能量的血液涌入了女尸的喉管,分散的t病毒即刻钻入了它各个死去的细胞内,一点点地将失却的“生机”呼唤起来。
女尸的四肢缓缓抽搐着,像是忍受着什么痛楚一般,它的眼皮开始本能地一扇一闭,慢慢地……呈现出一抹血色的殷红。
“姐姐……”杜穆凯喃喃念道,“看呐,你还会‘活’着,我会让你‘活’着,一百年、两百年……‘活’很久很久!”
“吼——”
一声低哑暗沉的嘶吼从女尸的喉管中冲击而出,它的脸颊开始大片大片地腐烂,可片刻的工夫后,又焕发出别样的新生。
杜穆凯用自己的血将它硬生生地从一具尸体拔升到生化初期的王者——三阶体狩猎者。
他直接赋予了它四五岁孩子的智商、相对完整的面皮,以及……丧尸应该学会的“天赋”!
女尸挣扎着从骸骨之中坐了起来,饶是变成了行尸走肉,它也不忘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方位,那里面蕴含着连它自己都说不出的恨意。
“姐姐,是想找欺负你的人算账吗?”杜穆凯将脑袋枕在对方的腿上,温顺得好似一只奶猫,“小凯陪你一起去吧,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带着血腥的风丝卷向了远方,或许就在附近不远的某个人类营地,又将面临被屠杀殆尽的巨大危机。
……
与此同时,极地地带,在深埋的冰雪之下、土层之中,透过渣滓、草芽、地鼠……一层层深入,渐渐透析过钢板混凝土、齿轮电板、高杀伤性武器,然后慢慢沿着漆黑诡异的地下电梯沉入幽暗的世界,剥离出一个庞大的地下“巢穴”。
这里,是为希伯来忌惮的大本部,亦是“安德洛斯”真正的、埋伏在阴暗处的据点。
正所谓狡兔三窟,哪怕云默宰干净了大陆上的一切,也不太可能刨地三尺地来极地地区挖个坟,将“土拔鼠”通通找出来。
于是,借着这样那样的巧合和契机,这个“大本营”便被重之又重地保管了起来。
不过,今日不同以往,当地底会议室内的长椅上列位坐满人后,一次漫长的“争论”再度展开。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再制造一只‘究极兵器’。”一名男子蹙紧了眉头,满脸都是纠结的表情,“十三年前,安德洛斯带来了究极兵器,可十三年后的今天,大陆已经没有我么生存的余地。”
“人口贩卖、黑市毒品、枪支走私……我不信这一切只是巧合,安德洛斯的覆灭一定出于‘究极兵器’的手里。我们不能再集中病毒制造一头同样的。”
“再制造,不一定是同样的!”一名老者范反驳道,“我们有足够的技术成就一只‘完美’的究极兵器,为什么不再试一试?我们追求了一个世纪的目标,难道要放弃!”
“对!没错!”男子突然暴起,一拳头砸上了桌面,晃得上头的水杯都不停地震荡了好久,“一个世纪的目标?那究竟是什么?我们死了多少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永生?”
“我受够了!你们想要制造究极兵器,只是为了满足你们想要长生的私欲,想要长生你去!我不再陪着你们疯!”男子愤怒地冲老者咆哮,“再制造一头究极兵器,我们都会死!”
老者的眼眸突然沉寂了下来,毕竟,对于年轻人不分尊卑的怒骂嘶吼,就好比别区的雄狮挑战了自己的狮群一样,让他感到一阵暴躁。
“你想清楚了?”老者摩挲着掌心中的枪管,脸色很冷、很冷。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先生!”男子的表情异常笃定,“不能再制造究极……”
“砰——”
枪声突起,一枚子弹猛地穿透了男子的头颅,扎入他的脑子,高速旋转着将他的脑浆搅成稀泥。
伴随着一记沉闷的响声,男子高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漾开一滩红白相间的浆液。
会议室内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死一个人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士兵迅速上前清理完现场,撒上带着香味的粉末,喷一些清新剂,顿时盖住了刺鼻的血腥。
没人出声,没人反驳,没人抗议,仿佛那个男子的死亡只是错觉。若非老者的枪支还在手头,只怕没人会相信现场刚刚死过一个人。
“好吧。”老者慢吞吞地说道,“我们重启资源,再构造一只‘究极兵器’。哪怕几年前出逃的究极兵器能够被找回,我们也以目前的这头为重。”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麻木地点了点头,双眼空洞地盯着新的任务,像是一场无声的抗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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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成狗了今天,陪弟弟君去了趟科技馆,这货看见恐龙还害怕,妈个鸡,胆子好小啊!评论明天回复嗷嗷啊!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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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澳大利亚北部城镇,乌德纳达塔,荒芜的白色覆盖了一切。
坚冰扑于脚下,寒风泣血嘶吼,西来的军队将简陋的营地搭建在千米开外的地方,舍下几路后援布施在原地,其余人员迅速跟上异能者的步伐,飞快地向前方迈进。
第一支领队者是周严,他带上华夏的特种兵绕向远处,从北部突围;第二支领队者是肖琛,他与俄罗斯军队一道往南部包抄,与周严形成合围之势;第三支领队者是云默,她据守在西部端点,准备来一头宰一头,来一双杀一双。
三面围城,唯一剩下的方位就是东部豁口。
当异形因为人类大军的残暴而被驱赶向更东部的城镇时,相信军队还未到达之前,各方异形就会大战一场。如此一来,人类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不少麻烦。
即使乌德纳达塔面积广阔,出口也不止东部这面,可一旦人类给予异形声势浩大之感,就会造成动物感官上的畏惧。
异形会率先抵抗,而肖琛和周严的爆发力却会让它们忌惮,由此,往东部逃窜,变得势在必行。
在寒冷的冬季,异形的生命特征将变得十分虚弱,类似于冷血动物的冬眠,每一分都带着别样的疲惫。速度、力量、攻击力、爆发力减半哪怕是二代种与人类对上,也会遭受暴力的洗礼。
但同样的,异形并不傻。一旦感到自己的生命体征虚弱,就会找个窝点潜藏好,像是回归母体一般蜷缩着挂在建筑物内。团起的黑色躯体好似金属,这等保护色安置在构架之内,就显得格外不起眼。
因着它们的弹跳力和肢体力量,从地面爬向教堂顶端都不成问题,但凡被它们认为安全的地方,自然是极为偏僻又意想不到的窝点。
寻之艰难无比,其中又处处充满杀机。稍一不慎就会血溅当场,死得毫无声息。
只可惜,当肖琛这个异形种混入了先遣人员后。根据自己的特异性,想要找出异形那真是分分钟的事情,无论是教堂顶端的倒吊者,还是潜伏在垃圾堆中的幼崽。那真是一抓一个准。手到擒来的小事儿。
而当军队突入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城池一分分变乱。
“吼吼吼——”
一头身材高大的成熟体猛地从壁橱间冲了出来,钢铁般的身躯直接撞翻了墙面,它嘶吼着一口咬向朴珉贤的脖颈,下一面就被上百条藤蔓死死缠紧,强行弯转了硕大的脑袋。
淡金色的钟摆突兀地在成熟体脚下铺开,时针分针扣在一起,倏忽间转动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异能灵性地捆紧了异形的身体。像是水一般漫进了它的躯体,一点点地敲骨吸髓。汲取它所有的生机和动力。
成熟体咆哮震耳欲聋,像是长鸣的警笛,唤醒了这块废墟城池的魔性。一时间异形的嘶吼此起彼伏,隐隐有着向内部包围的趋势。
淡金色的钟摆轻轻一阖,田宏义甚至能听见异形体内传来腐朽的嘎吱声。随后,恍若大厦之倾塌,成熟体高大的身躯慢慢化作干裂的碎片和骨架,伴随着抽离的藤蔓,轰然砸在了地上!
田宏义收起吸血藤,另一手飞快地按压在朴珉贤的后背,木系异能柔和的能量传入对方的体内,慢慢缓解着这个低阶异能者疲惫的身体。
“可还好?”田宏义戒备着四周,目光警惕。
“我没事。”朴珉贤轻轻松了口气,随后摊开了地图,说道,“赶紧走,清扫这一路障碍。半小时内得在中心教堂汇集。”
正说话间,一头异形长老猛地从地底探出了脑袋,它的力量显然更加巨大,竟是生生顶穿了混凝土撞向二人。
田宏义瞳孔一缩,猛地甩出一朵腐骨花拦截在前,另一手匆忙间将朴珉贤推开,自己却一下子被冲击力撞了出去!
幸好,腐骨花柔软的躯体卸去了不少力道,当千层花瓣被撞击得四分五裂之时,田宏义虽然甩出了七八米的距离,但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
可即便如此,朴珉贤还是受了不少刺激,大概是想起了为自己死去的三个哥哥,他从来黑白分明的眼底竟然流露出一片猩红。
刹那间,比之前足足扩张了一倍的金色钟摆罩上了长老的脑袋,清瘦少年身上的异能飞速暴涨,白皙体表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斑。
进化!直接跨入二阶异能者的高阶!
同样的,异能的增长刺激着朴珉贤体内病毒的挣扎,新生细胞与艾滋细胞拼命争夺战场,这其中难以忍受的痛楚,绝对不是人类能想象的分量。
田宏义赶忙爬起来朝着朴珉贤跑去,可就在下一秒,一张紫黑色的诡异罗网转瞬侵袭眼前,伴随着比二阶时间异能更强势的气魄,秒速碾压了异形长老,就像是切豆腐一般将它切成了碎渣,端的是触目惊心。
田宏义堪堪接住朴珉贤的身体,就瞧见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在七八米的高楼上轻捷地跳跃而过,他们像是拥有了空中行走的能力似的,竟是毫不畏惧地逗弄着身后追逐的异形幼崽,然后一只只地虐杀过去。
那对双生子……
他朝他们道了声谢,可双生子并没有领情,他们只是淡漠地觑了眼朴珉贤虚脱的样子,随后冷冷地别开了眼,朝着异形密集的地方奔去。
另一边,董冲诚一根钢棍横扫八方,经过艾丽丝改造后的钢棍简直所向披靡,只要力道到位,足以一棒子打碎一头异形的脑花。
他和藤原兼一背靠背地驰骋在沙场中间,武者超高的肢体能力与大量的异形一较高下。由于这其中并没有太多的高阶体,于是,二人算是比较轻松地通了关,甚至还有闲情拉扯一把别国的军队。
“德邦的在哪里?他们似乎没有异能者撑场子?”董冲诚一甩钢棍,从异形张开的大嘴直接捅穿了对方的咽喉。
酸血四溅,却在遭遇空气的刹那结成了冰渣子,大量减少了人类战士的伤亡。
“离我们三个街道。”藤原兼一刀子一斩,直接切掉了一头半身腐烂的成长体头颅,他脚踩着异形的尸块,耳畔倾听着另一边的枪声,“他们过来了,走,汇合。”
二人摆开架势一往无前,犀利的杀招处处毙命。异形残损的尸体遍布的大街小巷,当二人回首之时,总觉得这和异族屠杀人类的场景无比相似。
它们如何对待人类,人类就该如何对待回去。
不同的种族,一个侵略成性,一个懦弱成性,但在暴力的压制下,一切的一切都会改变。没有谁会是永远的懦夫,更没有谁会愿意一辈子受人欺凌。
云默做的没错,人类对于异形的宣战,并非狂妄至极、自不量力,而是身为“人”的觉醒。面对恶势力的欺压,若是只会一味逃避躲藏,必然是落到了下风。且,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看这满城的尸骸触目惊心,又岂知在六个月之前,人类遭遇的是何其相似的场景。
城外,云默指挥着军队将器械组装完备,所有的炮火弹药都齐齐瞄准了城市中心。她一个人驻守在西部的官道口,一双唐刀锃亮,愣是没让任何一头异形靠近后方领地。
城内,硝烟四起,群雄逐鹿。
狂暴的龙卷风摧毁了大片的区域,风丝起卷,将异形与雪花卷上了高高的天空,气流一收一放,压强一开一合,刹那间大量的尸块从暴风中飞散而出,砸遍了所有的区域。
随即,龙卷风猛地张开了羽翼,化作千万片风刃刺穿了异形的咽喉,那无声无息的刀刃将成熟体片成了骷髅,场面惨不忍睹。
但凡栽在周严手下的异形,行动都异常迟缓,隐约间就见黑色的雾气缭绕向上,一寸一寸地纠缠在这批庞然大物中,渐渐侵蚀了它们的心智,让它们呆滞犹如行尸走肉,对付起来异常顺手。
周严拿过一袋子晶核放在斋藤信的手里,看着后者苍白至极的脸色,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休息一会儿吧,斋藤。”
斋藤信摇了摇头,年轻的脸上满是坚定:“抱歉,请允许我拒绝。在人类向异形宣战的时刻,我不想错过。”
乌德纳达塔,这是他们的第一战,也是打响东部进军的关键战。
此战的胜负、损失、速度,将直接影响军人的士气和精神,这是澳洲之战的起始,绝对不容有失。
身为军人,他们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他们更知道云默为此费的心神和精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分量。
他们的队长想要消除异形在他们心目中不可战胜的形象,除了实打实地来一场战斗解放内心的恐惧。人类,别无选择。
不愿意死亡,不愿意屈就,那就战斗吧!
不愿意臣服,不愿意受辱,那就杀戮吧!
人类历史的扭转点从这一刻开始,哪怕集中在澳洲的力量对于全世界而言小之又小,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未来的一切,往往扭转于某个微末的齿轮。(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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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轰鸣,高楼倾塌,厚实的冰雪犹如山洪般从高处坠下,成片成片地砸落街头巷尾,将密集的异形尽数压在雪下。
冰块的尖刺插进了异形的脑袋,将它整个儿贯穿在雪地中,潺潺流出的脑浆变成了冰渣,被军人们踩入了地里,不复存在。
当乌德纳达塔的中心教堂被插上德邦的旗帜,第一位到达顶端的德邦战士兴奋地眼角泛红,他大力地拥抱着同伴的身体,眼泪翻涌成冰,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火力手扛起的肩式大炮向着无人区狂轰滥炸,当硝烟弥漫、烈火起卷,华夏的战士在浴血奋战中声嘶力竭地呐喊,所有的血性、勇气、努力、奋斗,就好像是背水一战,他们,勇往直前。
紫黑色的切割线纵横交错、淡金色的时间磨盘紧随而上、翠绿的藤蔓拔地而起、无形的风刃斩遍大地。
空间系异能者由上而下地把握全场,各种歪招损招尽出,在双生子默契的配合下不知削掉了多少异形的脑袋。时间系异能者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在身为“诱饵”的同时,狠狠将异形坑进了死域里。
这是人类与异形的第一场正面交锋,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和“局部突破”,在这死寂空阔的城池内,人类的全线进攻不亚于一场旷日@ 持久的大战。
只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模式缩短了战斗的时间,前前后后总共五小时左右。城池已经沦为人类的根据地,而异形则首次面临灭顶之灾。
除却往东部潜逃的异形,剩下的余孽都被诛杀干净。当肖琛从满地的异形尸身中抬起了脸。抹干了血迹,一双染血的竖瞳与累得直喘的周严对上时,他第一次露出来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独属于少年人特有的、充满朝气和阳光的微笑,就像是终于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一样,无上满足!
周严想起与肖琛的初见,那时候,这猴孩子窝在教室后头打瞌睡。他将他逮出去后那锃亮的眼眸,真是单纯得可以。而如今,这孩子已经成长到能和他并肩作战的模样了。
“哈。我人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周严笑得异常豪爽,大力拍了拍肖琛厚实的肩膀,说道。“老了老了。不过……也算是后继有人。”
肖琛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妨碍他与周严增进“男人”间的交情,对于他而言,能被周严这种铁血大兵认可,实在是一种荣幸和满足。
“你休息吧。”肖琛笑道,“小爷去拾掇拾掇口粮,这几天啃着异形卵已经腻味儿了。”
周严找了个干净的雪地休憩,奋战了五个钟头的军人也陆陆续续拿出干粮火石开始补充热能。而肖琛带着从属官前往异形密集的区域。开始准备接下来的粮食,以及……艾丽丝可能感兴趣的材料。
城外预留的部队开始收拾东西向城内进发。云默拿起马克笔在地图上将“乌德纳达塔”的领域抹去,面上并没有多少喜悦的表情。
对于所有的人来说不可估量的胜利,在她眼里是一种理所当然。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的战斗,如果人类还战胜不了异形,简直丢尽了她的脸面。
所以,她将他们放行,让他们单独屠尽一个城池的异形。不给予帮助,只镇守后方,就是为了看看这批人究竟能做到哪种地步?
而现实,恰好交给了她一张合格的试卷。
“云默,你似乎不开心?”何梓矜问道,由于重伤后暂时需要静养,云默倒也没让她上阵,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变异的缘故,对于周遭人的情绪波动和磁场起伏,何梓矜是越发敏感了起来。
“嗯。”云默没有回避她的问题,对于她来说,何梓矜的位置便相当于尤金妮娅,当然,这俩人是不同的个体,她不会混淆对待。
“五个钟头的时间……我很不满。”云默收起了地图,面无表情地说道,“表面上看,他们完成得很完美,异能者无伤亡、军队重伤了十三个,轻伤二十一个,但是,你不觉得差劲么?”
“肖琛,四阶体;周严,三阶高级……再加上双生子、藤原董冲诚,五个钟头的时间简直漫长。”云默蹙眉道,“并且,这个城池内的高阶体只有异形长老而已。还是一群肢体老化行动不便的货色,你说,他们的答卷,我该如何满意?”
何梓矜垂下了眼,看上去颇为苦恼:“但你若是这么说出来,会让人心不满吧……”
“对,没错。”云默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缓缓说道,“对付异能者,该说实话;对付特种军人,需要鼓励。”
“为什么?”
“异能者容易自满,第一次宰杀了那么多异形,难免会不把异形放在心上。”云默继续道,“特种兵不同,他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并需要强者给予肯定。告诉他们,哪怕没有异能,他们做得也不必异能者差。”
“他们从来不差劲,为何还要强调?”何梓矜困惑道,“像孩子一样的表扬,他们会高兴吗?”
“会。”云默答道,对于军人这个群体,她认知良多,“无论再出色的人,在知道异能者的出现和地位时,总会埋下自卑的情绪,这是无可避免的。我所要给他们造成的影响,就是告诉他们,普通人和异能者一样,没有区别。”
“早前不把这个观点摆正,普通人和异能者的争端迟早要起来,到时候即使统一了山河大陆,也免不了一场大型内战。”
云默叹息道:“梓矜,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也是世界上最自相矛盾的动物。”
“我希望你生几个心眼,而不是继续单纯。”云默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从澳洲回归大陆后,我们就会面临四方诘难。并且,这些为难,都来自于人类。”
“为什么?”何梓矜的手拽成了拳头,“怎么会是……”
“因为嫉妒、惶恐、维权。”云默粗浅地告知着她人类之间的暗潮,面色淡淡,“当我威胁到他们的时候,哪怕天涯海角,他们也要将我置于死地,永世不得超生。甚至于你们,都会受到牵连。”
就好比前世,T9尸皇、西荒大平原、十七区、混血种……
呵呵,战时联盟那群高层给予她的一切,她从没有忘记,甚至一夜一夜,都深深地印刻在心底!
“云默……”眼见同伴的磁场有些暴躁地起伏着,何梓矜一把握住云默的手,稳住了她的心神。
刹那间,翻涌的思潮如潮水般退去,云默眸色一暗,低声道:“不用担心我……这辈子,绝不会给所谓的高层趁虚而入的机会。”
在他们对她下手之前,她必然会率先摧毁他们!
……
许久之后,当夜幕开始下落,与云默兵分两路的美帝众人终于与他们会合在乌德纳达塔。
“还算顺利。”艾丽丝拿起云默手里的地图和马克笔,张狂地涂掉了三个小城,“死了十七个,我决定找个机会杀了布鲁拉。”
“不,把这个人留给那个美籍女人。”云默说道,“这是一笔交易,布鲁拉得死在她的手上。”
“……好吧。”艾丽丝摊手耸肩,随后说道,“我带来了巴夫曼,明天,他可以上战场了。”
“修复完毕?排异如何?”云默问道,“我可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艾丽丝一手指向外头的棺材,说道,“自己会爬出来,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间段,算是成品了。”
云默眸色微深,说道:“等到巴夫曼的效果出来,大概是全军队的福音。你自己把握一个度,什么人可以改造什么人不能,不要混淆。”
“如果可以,残疾人员能够申请,而肢体健全的军人必须排除。”云默吩咐着,神情凝重,“但愿,别被机械化的力量迷了眼,毕竟,低等的机械化并不是正途。”
“按照巴夫曼的身体素质,他还能活个十年左右。”艾丽丝说道,“明天等他醒来,就告诉他这个消息。”
“巴夫曼……他会珍惜最后的十年。”云默肯定地说道,“这是个温柔爱家的人,内心有着柔软的地方,就不会陷入末世太深。只要……他的妻女依旧健在,他就有活下去的动力。”
说道妻女,云默不禁想到远在“荣光”基地的于青山,以及他失踪的妻女。想到他兴许就此孤独终生直到死去,对于这位师长,云默还是感到可惜。
但即便可惜,也无法阻止生死的轮回,这是生物既定的轨迹,无法磨灭。
“明天的安排如何?”
“凌晨一点进攻,到明天正午干掉两个大市区。”云默平静地说道,“最冷的时间,最有利于我们行动,澳洲的冬季雪多,可以给我们省去不少麻烦。”
“再者,这群后辈的战术、技巧、经验,还有待提高,不然的话……就算回归大陆,也会变得很难看。”(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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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东部区域的边境之所,交通线往北之地,滕南特克里克,又一个交通枢纽中心。
淅淅沥沥的雨夹雪从灰暗的天空落下,由于周围温度实在太低,雨丝已经凝成了冰渣子,并在寒风中滚成了小冰雹,指甲盖大小,一枚枚从上头砸下来,打得人满脸通红。
东征的军队驻守在城市外围的雪域,在继连续三天的作战之后,每个人的神经已然紧绷到极限。肢体力量、精神状态接近临界点,如果再不要命地突围下去,迟早将自己的精力熬干。
但战事一起,所有的矛盾和争端已经集中在他们这个焦点,若是长时间驻守在同一块领域而不采取行动,只怕迟早被东部的异形被踏平了营地。在对手的地盘和巢穴内,他们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三天时间,八个城池,完全超乎了所有军人的意料,在他们的眼里,一天能拿下一个就到了极限。
可偏偏,当云默和艾丽丝联手的那刻,所有的不可能都成为可能。
没有人能够忘记这对姐妹在战场上挥洒的肆意,犹如站在山巅俯瞰整块棋盘,每一个分寸都被规划到完美。
人员安排、武器分配、战术布置、守点排序,她们合理地利用着手中的资源,并在不知不觉之间将每一人的价值都放大到最大。
专属于她们的棋盘,落子无悔,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没有人是累赘,没有人是废物,更没有人会在战斗中认为自己不靠谱。不值得信赖。特种兵会累,异能者也会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更没有高低之分。
恰是在众人并肩作战的时刻,他们才发现彼此的关系更进了一步,至少。为身边的战友挡那么一两刀,已经不在话下。
军队被安排妥当,抽出的兵力被规划成了八支精英小队。守夜的战士被勒令休息。而剩余者则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往死寂的白色城市冲去。
冰雪渐渐大了,连寒风都变得愈发喧嚣。
巴夫曼半边的肢体变得十分冰冷,他哆嗦着冻得青紫的嘴唇。抬起半机械化的触手挡在头顶。冰雹在加大。冲击力增强了一倍,他迈开脚步朝着目标地点前进,那高于常人的速度慢慢将身后的军队甩下一截。
他很明确自己的责任,因为本身的特殊性,他能够作为最佳的诱饵。并且,在大冷的天气,异形往往奈何不了他什么。
但,半机械化的躯体。好用虽有,不方便之处也不少。
冬天的低温和潮湿。让他的关节感到万分不变,甚至,连血液都是冷冰冰的。再者,人类的肢体部分跟不上机械的力量,偶尔的不协调让他分外困扰。
双腿发力,巴夫曼率先冲入了城区,机械化的手臂高高抬起,对着那厚实的冰墙就是一拳。
登时,在轰鸣声中,冰墙裂开无数的蜘蛛网纹,一寸寸地往四周扩散开去,就见得白瀑倾泻,大量冰渣倒落在地,随后他的身影一晃,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半机械化的躯体,依旧保留了巴夫曼作为人类时觉醒的异能。虽然按照大星际时代的标准,他只是一个f级,可一旦将他放到了二十一世纪,足以震撼人心。
要不是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只怕全世界的科学家都要奔向艾丽丝的怀抱,以各种方法问她是如何办到的,伴随着鲜花掌声和奖章,“半机械化”没准儿会被拥上人类进化的王座。
只可惜,t病毒出现得终究比它早太多。
“二路军,前往城市上空。”云默淡淡地吩咐道,由于这几天下手的都是大城市,所以,他们总能挖出不少好东西。
例如,某个豪宅内囤积的枪支弹药、仓储式内堆垛的干粮和葡萄酒、澳洲警署区域当摆设的坦克、军方队伍遗留的耗尽燃油的直升机……
有了这些必需品,简直是人类作战的福音,至少,云默能够列出更为完善的战术,大大缩短他们前进的时间。
十五架漆黑的直升机腾空而起,飞向了“滕南特克里克”的上空,田宏义背起一袋子新鲜的种子跨上了最后的机子,回首间向云默点了点头。
“三路军,坦克战队,往另一个开口进入。”
坦克数量不多,只有八辆,但这对于人数也不算多的军人来讲,倒是一笔为数不少的宝贵财产。他们自发自动地组织队伍麻溜地钻进军绿色的坦克,轴带拉伸翻卷,载着他们慢慢向远方挪去。
“四路军,异能者队伍,从下水道进入。”
这是一支由纯粹的异能者组成的激战小队,面对大城市最错综复杂的地下道路和群聚最多的异形巢穴,云默已经不打算让特种兵再度冒险。
这三天来,死于下水道的特种兵已经达到三十个,超出了她的预计,所以,她短时间内不会再启用伤亡较多的队伍。
但不启用这个兵种,并不意味着失去一份战力,在战场上,云默从来两手准备。
“五路军,新编澳洲队伍,跟着巴夫曼的冲锋队进入。”
这是三天以来,云默第一次动用澳洲残部的力量,经过三天的旁观和炮火的洗练,她相信他们内心对战斗和厮杀的渴望已经增长到极限。
因为特种兵在前,他们不敢与之相较,可如今特种兵退下后,他们的战斗欲望也在急速膨胀。
每个澳民幸存者中都憋着一股怒火,当看见自己的家园被践踏成如此模样,再想到几个月来所受的磨难,简直是一股大火无处发泄。
眼看异形也如曾经的他们一般任人宰割,无论下刀子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他们都是解恨的,但如果是自己动的手,那就不一样了!
这种手刃仇人的快感和解脱,这种为千千万万同胞报仇雪恨的解脱,从这一刻,让他们浴火重生!
他们确实比不上异能者的高效率,比不上特种兵的战斗素质,但是在一群杀红眼的复仇者面前,即使是钢筋铁骨的异形,也不得不被锉下三分。
新编的澳民军队犹如猛虎般向城池冲去,作为土生土长的人士,他们熟悉澳洲的每一块角落。自然而然的,对于某些偏僻的犄角旮旯处,也能一一找出不同来。
“云默,攻克这个堡垒,大概要花去多少时间?”何梓矜抬起毫无波动的眼,望向逐渐燃起烽火的城池,“太大了,而且,异形有点多。”
“嗯。”云默沉声道,“异形的毒素散布,主要集中在东部密集区和整个西部,可以说,维多利亚大沙漠以东的位置是重灾区,但沿着交通枢纽向北进军,灾情就并不严重。”
“这就意味着东北的方位将保留着相对完整的异形巢穴,我们或许还会遭遇未经异变的女王或者女皇。”云默继续道,“这也是我率先向这块地下手的道理。至于多少时间干掉这儿,看他们的能力了。”
“地下的异形虽多,但异能者会在最快的速度内解决。”云默说道,“双生子的空间异能足以摧毁整个地底,而就算地貌全毁,他们还是有能力逃出来。”
“这样,规避了伤亡率。”云默说罢,忽然皱紧了眉头,随后望向城市之内,低声道,“巴夫曼的气息……这是……变得沉厚了?”
……
“轰轰轰——”
半机械战士一拳头砸翻了一头异形,强势的力量在异形的钢皮之外打出了一个窟窿,酸血凝成渣滓,巴夫曼只觉得体内的力量横冲直撞地想要寻找排泄口,他奋力地克制住愈发狂躁的内心,一拳一拳地干翻了身边的异形。
有什么东西正在半边躯体内涌动翻转,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腔蔓延到四肢百骸,就连冰冷的机械肢体也渐渐被异能所覆盖。
与机甲强制融合后的伤痛逐渐散去,前所未有的敏锐刺激巴夫曼张开了五感。
视觉、嗅觉、触觉、听觉、味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新生,就好像庆幸自己年轻了十年般,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涌出了毛孔,让他忍不住对着城市上空嘶吼出声。
长啸一起,激荡的异能从他身边扩散开去,积雪被啸声从高处震落,万千雪块堆积而起,像是雪崩一般猛地朝他袭来。
巴夫曼纵身一跃跳到了远处,愈发适应的新身体让他忍不住心神澎湃,就像是碌碌无为许久的人一朝得志,内中的兴奋,让他难以克制情绪的激动。
冰雪覆盖了异形们的躯体,身后跟着的澳民和军队二话不说地开始落井下石,各种冷兵器往里头捅、无数火药朝里面送,强大的爆破声响遏行云,无数的残肢碎块在里头炸开,操作不慎之下,砸了不少澳民满头血。
但,澳民战疯了,竟是不管不顾地盯着一脸血到处跑,勾来一堆又一堆的异形,正当异形大军呈合围之势向他们进攻时,千万条墨绿色的藤蔓从天而降,分分钟将众人包裹进了柔韧的堡垒。(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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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条垂落的藤蔓瞬间成逆时针旋转,密集的触手飞快地往四周甩开,上头的吸盘微张,愈发加快的速度立刻甩了异形一脸。上百名澳民被藤蔓的牢笼束缚在原地,刻意留着的口子方便他们朝外射击。
当下,澳民们没有犹疑,抬起枪支火炮向外头轰击,一时间鼓噪声起,烽火稠密,硝烟的味道一点点漫过了血腥气。
由于军人们强势的火力值,吸血藤也多有损毁,田宏义站在建筑物顶端心疼得不得了,却还是一抓一把地往下抛。
腐骨花在顶端绽放,像是一个信号,将数十架直升机吸引过来。
前端的直升机卸开下腹的机枪疯狂地朝着异形扫射,时不时还得抬升一下高度防止被弹跳力过高的异形扑个正着,这其中考验的技术,可谓各种艰难。
大地在颤动,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想从内部喷涌而出,建筑物上方的雪块纷纷抖落,大片大片的冰渣雪渍砸烂了路灯、玻璃、报刊亭,下一秒,一条恐怖的漆黑沟壑在平坦的马路上忽然裂开,好似一张大嘴,将成堆的异形卷入其中。
只见一层紫黑色的切割网张狂地从内部抬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夷为平地,那暴走的异能夹带着双生子的戾气,一股脑儿地朝着陆地斩来竟是不分敌我,横冲直撞而来。
田宏义瞳孔一缩,本能地感到彻骨的寒意,他立刻驱使着吸血藤将所有陆地上的军人卷起。高高地抛向空中,甩在了另一边的建筑物上。
与此同时,切割网将所有异形划成碎片。并气势汹汹地横扫了所有建筑物底部,刹那间高楼倾塌倏然落下,田宏义只觉得脚下的建筑在一寸寸变矮,还来不及思考什么,他身边的腐骨花当即一口将他吞进了蕊内,千重花瓣飞快合拢,最后与建筑物一起朝着下方陨落。
“砰——”
白色的花朵重重地砸进废墟之中。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这下子,可真是吓傻了天上飞的,别处挂的。
被田宏义解救的澳民情绪激动地看着他坠落的方位。眼神赤红,而上头的直升机马上下冲,操作人员落到地面,飞快地朝着废墟扑去。
此时。被腐骨花吞没的田宏义因为冲击力过大的原因直接晕厥了过去。于是,当军人找到他的时候,拼了老命地打不开腐骨花的口器,最终只能认命地扛回了外城,听凭云默处理,可谁知云默没有搭理,只说“看好了”,便由着这名宝贵的异能者自生自灭。
他们真不知道云默什么脾气……
“双生子失控了。”艾丽丝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说,下水道会死多少人?”
云默摇了摇头。说道:“我把朴珉贤和他们放在一起,就算双生子失控,时间系异能者也能控制一二。其余人不是傻子,该躲的自然会躲,没必要担忧伤亡率。”
艾丽丝笑道:“云默,你有没有发现,你信任他们,就好像信任前世的那支军队。”
“我知道。”云默的嘴角也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只有付出自己的信任,他们才会信任你。我相信我和他们是一体的,无论时间、空间的转变,我们的初衷不灭,意志永存。”
“他们都是我信赖的后辈,爱纳德。”云默最后强调道,“但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尤金妮娅,也不会再有一个肖琛。”
就像,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你,以及第二个我。
“轰轰轰——”
轰鸣从大地深处骤起,就好像远古的巨兽期盼从泥土中昂起头颅,下方的激战直接冲击了陆战战士的野性意识。他们的呐喊和野兽的咆哮混合在一起,渐染的血腥将所有角落燃尽。
突兀的,全身布满灰色鳞甲的肖琛猛地从地底杀了出来,他粗壮的手臂梗起结实的肌肉,一把逮起一头长老恶狠狠地按压在地面上。
一时间土崩瓦解,长老的头颅被捏成了稀泥,肖琛甩干手头的冰渣,才一回头就将利齿咬向了另一头的脖颈。
异形之间的战斗,愈发白热化,由于滕南特克里克区域广袤,地处澳洲北段的位置,因此,成活的异形也比较多。而异形一多,就刺激着肖琛打开了心头的野兽。
“吼——”
灰色的竖瞳布满杀意,獠牙抽长,鳞片遍布,可以说,当肖琛的气息散落在这块地域,就像是新鲜的肉食放入了养着水虎鱼的池塘,分分钟就能引来一大批饥饿的异形种。
如此,但凡是接近肖琛百米的位置,都是异形的密集区,其肉麻的程度,简直让人心惊胆寒。
可肖琛饶是被异形种包围在内,也没有心生半分怯意,他抡起拳头就是一通狂轰滥炸,拼着一股悍劲儿和异形死扛到底,还愣是被他砸死了不少。
在身体力量达到四阶体这个程度,大冬天的日子对付行动迟缓的异形,简直不要太利索。
而正在这时,四只小手从马路的缝隙中探出,亚当和夏娃撑起身体爬到了外界,附一出来,就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新鲜空气。
下水道那种地方,实在是……恶心的可以!
“那个人……肖?”夏娃看着肖琛抡飞了一头异形,喘着气看向亚当,“要出手么?一对多,他似乎很不利。”
“不用。”亚当摇了摇头,轻声道,“除非他快死了,不然,我们不要轻易参与。他在发狂,我们的身体承受不了他的一拳头。”
“轰——”
一头异形被打成了稀泥摔入了对面的橱窗,将一些高档的衣物都捣成了破烂。
夏娃心有余悸地后退了半步,蹙眉道:“粗鲁的人。”
亚当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夏娃走入一侧的街角,说道:“埋伏在这而吧,解决掉每一只朝他奔去的异形。”
双生子所在的是十字路口,四通八达,各个方位都有异形时不时冲过来。
而二人据守的这个点,恰恰是招眼的方位。他们背靠背地站在一起,戒备在路口处,与其费力气寻找怪物,还不如让怪物自己找上门儿来。
方便、快捷,当双生子交互斩杀异形时,被派遣进入下水道的异能者一个接一个地出来了。
信息交互着送入城外的营地,示意划分的区域基本清理完毕,云默驻守在瑟瑟寒风中,伸手拂去肩膀上的雪花,下了军力合拢,重点突围的命令。
毕竟,肖琛是个诱饵,巴夫曼也是个诱饵,只要找准这二人的方向进攻,就能加快消灭异形的速度。
……
华夏,西藏,布达拉宫,偏殿位置,实验室。
泽尔将一管试剂缓缓推入一名军人的手臂中,拔出针管的瞬间,就见军人挣扎痉挛着倒向地面,口吐白沫地扑腾起来。就像是一只被割开了喉管的鸡崽子,左右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其实,对于希伯来送给他的这批华夏军人,泽尔算是比较满意的。站在物品的角度看待他们,这批军人的素质称得上不错,更是实验的良好素材。
只是,哪怕他们的身体不错,可抗不过10%浓度的T病毒液,就像是一个只能装一斤水的气球非得死撑着装下一吨水般,全身发脓溃烂都不在话下。
而如今这一个,已经是第五十一名死去的军人。
“你的药剂,似乎不怎么靠谱。”希伯来缓缓出声,看着试验台上的男人肚腹鼓胀,变异的肠子好似脱离了控制的章鱼触手,顶破了他的肚子出来,在试验台上扫落了无数的器皿。
“是你给的实验品不靠谱。”泽尔毫不客气地说道,“处理得当的实验品会变异,但变异绝不是死亡。他们会变得年轻而有力,而不是死在试验台上。”
“我告诉过你,我需要各个年龄段的不同人类做实验,可你现在还未把我需要的东西送达这儿。你觉得,我能做出成品?”
顿时,希伯来面色不太好看,他沉下了声音说道:“安德洛斯曾用5%浓度的病毒改造出了第一头进化型丧尸,是个男性。而你,明明拥有更多的病毒,却损失了那么多人。我很怀疑你的水准。”
泽尔眯起了眼,心下暗暗揣度。
可以确定了,当年的那头所谓的男性丧尸体,应该与一名“云成渝”的特种兵有关。毕竟,资料上对的上号的只剩下这一个。
“即使是婴儿,也能被改造成强大的兵器,这是安德洛斯的成功,而你,还差得远!”
婴儿、强大的兵器……
泽尔唇角轻勾,笑道:“婴儿?你可别诓我。”
“出过一名婴儿变异者,在十三年前的美帝安德洛斯据点。”希伯来凉凉地说道,“只是……哼,蠢货们搞糟了一切,不然,安德洛斯依然站在最顶端。”
“十三年前的婴儿,怕是死了。”
“撒旦会死么?”希伯来的语气更加冰冷,“是个女婴,未被消除的变异者,‘魔鬼’。”(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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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道幽深狭长,愈是深入,愈是恶臭熏人。
膨胀到发酸的气息迷蒙了眼睛,几乎让人眼泪直流,吸入的气体钻进肺腑,像是要把整个内脏都染成黑墨,脏得人想将器官挖出来洗洗。
头脑发疼,太阳穴直跳,在缺氧的下水道内,即使是异能者,也难免有那么一两分的力不从心。
藤原三人距离肖琛不远,可这其中的一百米却隔着一重又一重的异形。
异形禁卫早已朝肖琛靠拢,在一定程度上帮着藤原三人分担了火力,可饶是如此,藤原三人的脚步依旧缓慢,因为越接近肖琛,所要面对的异形就越是棘手。
长太刀的寒芒倏然滑落,长棍紧随其后破开了幢幢壁障,朴珉贤抓住时机打开了时间领域,刹那间,二人的速度猛地加快了三分,而异形的动作突兀地卡带,像是一架破旧的牛车,嘎吱了几声就没了动静。
一时间,利刃破开了异形的钢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继续前冲,直到连第二头异形都遭了殃,攻势才渐渐缓了下来。
片刻后,两具异形尸体猛地栽倒在地上,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却在下一刻就被恶臭呛得要死。
“得带个防毒面具进来。”董冲诚不堪其扰,面上早已被熏得一; 片青紫,“我觉得自己快要中毒了,这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缺氧。”藤原兼一蹙紧了眉头,一手按压上胸口的位置。顿觉气闷非常,“难怪那对双生子会失控,这种坏境果然不适合人呆。更何况是两个孩子。”
“你还撑得住么?朴珉贤。”董冲诚问道,“撑不住就沿着原路返回,后方军队应该跟上来了,你可以和他们会合。”
朴珉贤摆了摆手,略有些局促地说道:“不,不必了,跟着前辈们走就是了。我想多学些东西。”
前辈们……
相比起董冲诚听一次不顺耳一次的僵硬,藤原兼一显然很接受“前辈”这个称呼。无论是资历还是年龄,他都有资格担当朴珉贤的前辈。在受过日式教育的人眼里,这种敬称也是一种认同。
藤原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可正当他的脚步往前跨出去的那一秒……
本能的。朴珉贤汗毛乍起。瞳孔放大,这是生物濒临死亡时骤发的规避力量,就见淡金色的时间轴轮突兀地出现,纵横交错在三人脚下,时针与分针的轻叩声响起的瞬间,藤原猛地长刀翻转,一把刺向朴珉贤的面庞!
“铿——”
雪白的刃面擦过朴珉贤的耳际,削下了他半长不短的发丝。一阵金属色的火花猛地在身边炸开,就见得董冲诚身体一转将长棍往其身后打去。攻势之凌厉,生平仅见。
朴珉贤只觉得脊背上传来一阵巨大的攻击力,即使有时间领域的加持,也无法卸去它的力量,在藤原二人惊悚的眼神中,他瘦削的身子被一把击出,“砰”地一声砸进了远处的囊体内,直撞得口吐鲜血,好不凄凉。
“呕!”朴珉贤觉得五脏六腑尽数挪位,恶心犯晕的感觉猛地袭来,他不堪重负地匍匐到底,简直虚弱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藤原兼一和董冲诚迅速后撤,同样在冲击力中被波及得不轻,二人同时惊骇地看向距离他们仅仅五六米开外的生物,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是一个女人,有着亚洲人的脸型轮廓,黑发、黑眸、黄肤,似乎是末世前定居在澳洲的华裔。它个子不高,身量娇小,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二人对它最深刻的忌惮。
女王!
不约而同地,当他们的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时,竟是同一时间冲着朴珉贤吼道:“你快跑!快跑!”
瞬间,长刀横贯而出、棍棒紧随而上,凌厉的风势切开了凝滞的气流,董冲诚二人同时将力量发挥到最大,直挑着最刁钻的位置狠狠刺去,却不料兵器才堪堪到达女王的面前,就被对方看似纤细的双手给拦了下来!
“铿铿铿——”
异形女王的双手猛地握住了藤原的长太刀,后者手臂上青筋梗起,牙关紧咬地想要抽回刀子,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另一边,董冲诚一见藤原失手,当下调转棒头直击女王头颅,企图以杀招逼退对方,可他愣是没想到异形女王竟然瞬间张开了獠牙恶狠狠地咬住了棍棒,下一秒,女王脖颈一甩,力道之大竟是直接将董冲诚连人带棍地甩了出去。
董冲诚重重地砸在了一堆腐朽的骷髅之间,脊背顶上了一边的破碎的壁岩,哪怕有着厚实衣衫的格挡,也依旧被撞出了一大块淤青。
“快跑!”
声音一落,女王的手臂突兀地前冲,一把探向藤原的心口,凭着多年来锻炼的武斗意识,藤原兼一迅速侧过身子避开了暴击,却不料从左肩开始直到右下腹的位置被女王的利爪劈开了一道深重的伤口,鲜血刹那涌流,立即在低温中结成了渣子!
“藤原!”董冲诚一惊,当即抢上前去,就见异形女王的爪子一紧劈向了藤原的脖颈,下一步就是削掉他的脑袋。
“轰——”
突兀地,一身腥气的肖琛从后方蹿来,强制性顶着异形女王的压力撞上了它的躯体。他也不管本能中诡异的颤抖和哆嗦从哪儿来,只管抡起拳头一把揍上了女王的面颊。
但他快,女王更快,拳头还没来得急挨上边儿,肖琛的胸腔直接遭受了膝盖的重击,四根肋骨齐齐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这在死寂的下水道内十分清晰。
他没有叫唤,更没有痛呼,当女王的气势逐渐加强并以威压覆盖住一切的那刻,肖琛发飙地爆开了四阶体的气场,眼神中杀意凛然,分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曾经的n市,有一队特种战士为了保全他而死去,当他挣扎在垃圾堆中苟延残喘时,他就发过誓,绝不会让他们每一个人白死!
他肖琛,虽然谈不上是个好人,但是基本的义气和道标还是在的。别人拿命延续了他生存的希望,他定然会以同样的方法偿还给自己的战友、军队、伙伴,没有理由!
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无需话语的约定,更是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和企盼。
特种兵教给他的不仅仅是命,还有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淳朴信念。当肖琛觉得自己该像个男人的时候,他绝不会再掉链子。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去。
“轰轰轰——”
肖琛和异形女王的争斗渐趋白热化,不同于曾经他被黑人女王追得狼狈的场景,这一次的肖琛谈不上占据多大的优势,但至少能够还手,而不是一开始就掉头寻找云默的帮助。
董冲诚一把撕碎了衣服包裹住藤原结冰的伤口,他红着眼将半晕厥状态的战友拉起,随后转身用另一手支起了朴珉贤。
“朴珉贤……你……”
清秀的少年大口大口地往外淌血,时不时咳出一些破碎的肺叶,他的内府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连带着面色都惨若金纸。
朴珉贤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觉得耳畔的声音一重重叠加,哥哥们的、藤原的、董冲诚的……每一个人都在歇斯底里地朝他吼道:“快跑!你快跑!”
这是为什么?一定要拼命地护着我?
这又是为什么?非得保护我这个累赘?我是累赘吧?每一次都害得身边的人去死!
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朴珉贤面上的红斑大块大块地出现,好似长满了化脓的疮疤,原本清秀的面孔立刻变得狰狞异常!
三阶的瓶颈开始慢慢松动,他的眼里只看见肖琛被女王灌翻在地上,后脑勺重重地砸进了混凝土内,而异形女王的手掐住他的脖颈,五指收紧,一下子就勒出了深浓的乌青。
异形女王低低地冲着肖琛咆哮,雌性独有的气息在封闭的空间内很是浓郁。它要这头异形种臣服,用女王的权力压制他、限制他、征服他,可偏偏,肖琛没有让它如愿的意思。
被雄性拒绝的懊恼、被杂种排斥的愤怒、被低级反抗的暴躁齐齐涌上心头,异形女王也不打算磨叽,当下就决定要了肖琛的命!
异形……女王……
朴珉贤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什么桎梏轰然倒塌,温热的气体从腹腔内涌起蹿入四肢百骸,温柔不失强势的包裹住他空落落的内心。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缓慢,他脚下的淡金色钟摆突然敲出了“铛”的回响,一声入耳,恍若炸进了人心间。
几人浅薄的时间线渐渐融入他的手中,冥冥之中有那么一股神鬼莫测的威力推动他掌握这一切,消灭这一切,无论是哭泣、悲愤、彷徨,还是伤痛、濒死、消亡,他莫名地感到只要扯动这一根细细的线路,就能让一切的不安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朴珉贤本能地握住了异形女王的生命线,可旁人眼里,只觉得他魔怔地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让一切归零,回到最初的原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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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轴轮在逼仄的空间内缓缓铺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异形女王的心脏,另一端却偏偏被朴珉贤握在手心里。
恐慌、惊惧、戒备的神情难得在异形女王面孔上闪过,它的脸似有意识地转向朴珉贤的方位,掐着肖琛的手正在不知不觉中松开。
无声的威胁,来自于缥缈无形的时间。
时针分针开始旋转,缠紧了那一根丝线,一分分、一寸寸地收紧,像是一个纺纱锥子,将周围的线迅速收紧,速度越来越快!
异形女王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它咆哮着甩掉了肖琛飞扑向手无缚鸡之力的朴珉贤,那凶恶的架势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劲风袭来,带着十二分的威压和磅礴的气势,却不曾想竟然落入了时间领域的泥淖。
这儿好像一个大型的沼泽地,只要跨入一步就意味着万劫不复。时间领域的桎梏一旦开启,哪怕是异形女王,也得折腰三分。
它的动作、威压、攻击力都在实践领域中变得愈发缓慢,丰润的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褶皱、僵化,越来越多的疙瘩在上方暴起,就连独属于低阶异形的黑色鳞甲都冒了出来。
异形女王惊恐地看着自身急速衰老的变化,它感觉自己的体内多了一个无底洞,正在以难以克制的速度抽取它浑身的活力和能量。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它慌了神,但紧接着,异形女王就爆发出了本能的求生*!
尖锐的长啸瞬间传遍整个下水道,无数方位的异形纷纷靠拢,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往这厢地域赶来。
可偏偏现在。藤原兼一晕厥了过去,伤口结冰,流血过多,体温和异能都在大量流失;肖琛被折磨得够惨,如今正在远处使劲儿爬起来,只怕到时候遭遇了普通异形,也无法驾驭得了。
董冲诚干脆利落地拾起钢棍再战。决定趁你病要你命。可他才刚刚站起来,突然就感到后方有强势的气息传来。
为了保护身边的这些伤患,他摇了摇一个人直面上了成熟体的威胁。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大开大合、刚猛无比的棍法在后方施展开来,即使是成熟体的能力,也被压制得难以寸进一分。
若是有藤原兼一的配合。董冲诚的速度兴许还会再快些,只可惜。搭档已久的伙伴突然倒下,一个人的奋斗难免变得疲惫。
身后的淡金色钟摆已经成型,诡异的能量溢出在各个方位。
朴珉贤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轮轴的转动在抽干他的异能,虚弱的身体经过蜕变之后再也支撑不了强大的负荷。因此,当轮轴绕过了十几圈,还差一半就会将所有的丝线尽数卷入的那刻。二者间的连接倏然断裂!
仿佛一把刀切断了所有的乱麻,当丝线崩裂的刹那。异形女王的身躯被重重地弹飞了出去,衰老的身形“砰”地一声砸进了结冰的黑水内,直将里头砸出个窟窿,下水道四周的混凝土壁面全部倒塌,满地狼藉。
女王的力量沿着丝线被收入了淡金色的钟摆中,隐约可见一些流光在上方慢慢闪动,随后一点点地被吸进长短针之间。
朴珉贤难耐地呕出一口血,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好!
董冲诚当下目眦欲裂,下水管道从来四通八达,这几个战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待异形大军冲过来的那一刻,只怕他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吼吼吼——”
最要命的是,异形女王从黑水的窟窿中爬了出来,一身退化到黑铁色的鳞甲正在它的挣扎扭动中缓缓修复。它睁着一双充血的眸子钉死了朴珉贤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杀气。
董冲诚觉得,他们四个蠢货,没准都得死在这儿……
“轰轰轰——”
突然间,有一股磅礴的能量从外头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风刃切开了混凝土的阻隔,由上而下地贯穿了所有领域,将这昏暗死寂的世界劈开!
当第一缕苍白的光芒从外界透入的那一刻,董冲诚就听见双生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只是他们的外语,他实在听不懂。
紫黑色的切割网撕裂了围攻的异形,亚当和夏娃几乎是同一时间将眼神转向了朴珉贤,待见到对方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时,又不屑地别了别嘴。
在这之前,作为和时间系产生共鸣的空间系异能者,当朴珉贤的异能散发出进化的味道和威压时,同时带动了双生子体内的气血翻涌。
毫不犹豫地,二人凭借着敏感的直觉找到了朴珉贤的落脚点,二话不说地与周严一道斩碎了这个面。
可有时候期待越高,失望也就越大,双生子颇为不满地瞪着躺尸的朴珉贤,相互抱怨了几句。
“真弱。”夏娃嫌弃地看着下边的少年,被他一身的红斑骇个不轻,“这么弱的人,怎么会影响到我们?刚刚的感觉,你记得吧?”
“嗯。”亚当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异能不太稳定,想和他一起爆发。”
这就好像自己的亲兄弟被人揍了非得赶着去帮忙一样,这种“操心”感,让双生子很不舒服。
但既然来已经来了,也没走到必要,毕竟放在他们面前的,似乎有一头半死不活的异形女王……
像是猜测到了来自于人类的杀意,异形女王的身侧瞬间涌出大批的异形,它们密密麻麻地将女王为了起来,相似的黑色鳞片彼此遮掩,将女王的身影慢慢掩盖。
双生子当下联手,脚底的平面以最高的速度移动,他们交互着从不同的方位进攻,宽阔的紫黑色切割网一张张地倾倒出去,所过之处,就好比激光切割线将怪物斩碎,顿时一地都布满了尸体碎片。
由于两人在长期的作战中配合得愈发默契,而且容貌的一模一样造成了视觉上的混淆,当二人联手错步横行战场之时,因为给敌人造成了紊乱,所以能很有效地掌握进攻和防守的节奏。
双生子,已经在澳洲战场中不断走向成熟和蜕变。每一段时间、每一场战役都能让他们收获别样的战斗经验。并且,他们也越来越靠近云默所给的目标——兵器!
他们愿意成为最锋利的刀,驰骋在最广阔、最可怕的战场,因为,曾经那么一个人,她坐在湿冷的沙滩上守着他们,说道:兵器,是对战士最高的赞誉,也是给予战士最高的荣耀。
而你们,还不够格……
他们记住了这句话,他们也想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告诉她,他们能成为最棒的兵器!得到她口中最高的荣耀!
双生子,他们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是他们自己。
将目标定在女王的身上,可双生子的脚步却硬生生地被异形禁卫拖在了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像是明白了这两个孩子的杀伤力一般,几乎大半的异形禁卫都开始追着双生子跑,如此,还真是减轻了后方的“负担”。
军人的矛头开始瞄准了潜行的女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驻留在营地的云默手执双刀步入了内城,附一进入战场,就直取密集的异形群中,长芒过处,横扫无数黑体色的异形,她冷凝着眉眼看向寻找出路的异形女王,两眼中的数据流急速运转。
这头女王……不知是怎么回事,浑身的精力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人类的外衣也渐渐开始*,鸡皮群起、皱纹迭起,甚至还冒出了黑铁色的鳞甲,这种只有最低阶的异形体才会产生的鳞片,有朝一日竟也会出现在异形女王的身上。
看来,这头女王已经命不久矣,可能她没有来,女王也会折在别人的手里。
既然如此……还是留给这些后辈解决比较好。毕竟,该试炼的使他们,而不是她。
“轰——”
狂暴的精神力乱流猛地倾泻而出,云默以强者压倒性的优势将一众异形甩飞了出去,精神力的碾压方式犹如坦克过境,但凡是精神力所过之处,尽成废墟。
原以为云默是想直接解决掉异形女王,却不料,云默只是将禁卫以下的异形宰了个半死不活,甚至还将这些要命的生物留给了后方的军人。
异形女王十分突兀地怔在了原地,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在遭受一波精神力之后,就显得更加衰败。
“杀了它们。”云默淡淡地吩咐道,“如果这种程度都杀不死,你们在战场自刎算了。”
就好像母豹会拖着半死不活的生物放在幼豹面前训练它们的捕猎技巧一般,云默通过这种方式教会他们捕猎的技巧,以后,该怎么赶走就怎么赶走,就好像放养肖琛一样,总得学会自立。
于是,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冷眼旁观着一群异能者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向女王杀去,可惜这在她眼里,实在是太过生疏、缓慢、无用。
人类对女王,还是抱着畏惧的心思,但,等到这一头被宰杀之后,相信情况会有好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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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快如飞梭,转眼又是半月过去,军队已经扫平了东北方向的异形,并带着全新的精神面貌沿着交通线一路往南而来,准备突入异形高度密集、实力更为可怕的东部区域。
澳洲东部的第一战,地点为“凯恩斯”这个沿海城市,作为最接近海域附近的城区,其经济发达,海产丰富,在末世前是一个人口颇为稠密的国度。
但同样的,这在末世前颇让别的城市艳羡的特点,在末世后就成了致命的环节。
沿海意味着海洋的侵袭,海兽的攻击,深海异形的上岸;人口意味着异形的数量,雌性的诞生,进化的根本;而地盘则意味着争夺的对象,敌军的觊觎,战场的牵连。
可以说,一旦云默决定对“凯恩斯”动兵,就要考虑周围城区的异形会不会横插一脚,而一旦有别的异形部落插足,那势必意味着战场的变端。而这对于人数不多的军队来讲,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东部不比西部,更不是被他们扫荡完的北部区域。这里的异形在未感染之前多如蝼蚁,而感染之后它们虽然丧失了大部分的主力,但是剩下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并且,东部不缺乏感染后成功异变的种类,譬如曾经那两只四代种的诞生,就是一个十分特别的警醒。
而由于牵涉众多,当云默率领着军队步入东部地界的那一刻,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马不停蹄地冲向目标地点厮杀一番。反而是安排军队安营驻扎,该休息就休息,该养伤就养伤。似乎十分“清闲”。
因为不急于进攻,所以,云默将大部分时间安顿到搜索情报的日常上。
德邦操作员的专属营帐内,一群技术人员撬了周边商城的不少笔记本,去媒体大楼扫荡了一票设备之后就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技术营。
扯电线、端桩子、输密码……操作员们技术娴熟地链接了澳洲上空还未报废的卫星,然后将一堆探测到的图片都安放在了屏幕上。
“周围的城镇很空。”一名技术员说道,“只有街道上徘徊着两三只异形。距离我们二十多公里,看样子似乎没有威胁性。”
“不,这些异形或许是变异的。”另一人眉头紧蹙。严肃地说道,“它们的动作很敏锐,没有半分停滞的感觉。你仔细看这些点……对,这一个从a区到达了b区。很快的速度。”
“七百英尺的距离。耗时……三十秒?”技术人员陡然睁大了眼睛,手指微微颤抖,差点摔了军用杯子,“真的是变异种?那么,也就是说,我们身边围绕的这些点,都是变异种?”
“可以这么说。”另一人揉了揉眉心,随后冲着身后的伙伴说道。“将地形图划分妥当后交给云少校,或许。我们的军队会率先解决掉周边的变异种。”
相关人员立刻着手此事,动作之迅速,短短几分钟内就捞出了七八分详细的资料。
与此同时,营帐之外的区域,何梓矜裹着厚实的毛毯坐在营地的前端,毫无波动的眼睛痴痴地盯着前方的位置,直到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对着身边的秦倾桐说道:“倾桐,前面有个位置很不对劲。”
秦倾桐顺着她的手指往前看去,疑惑地问道:“是什么?异形么?它们正在往营地过来?”
何梓矜摇了摇头,斟酌了片刻后,才终于开口:“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上一次……那头攻击我的女皇一样。”
“女皇?”秦倾桐的小脸皱起,稚嫩的语气都严肃了起来,“梓矜姐姐,你是说,有女皇在我们营地附近?”
如果真的存在,她必须现在告知给云默了,只是……如果周围真的存在女皇,那么,云默和肖琛绝不会没有动静。
“嗯,不过……现在不见了。”何梓矜蹙起了眉头,说道,“有一股很浓重的黑气,往很远的地方过去,但我可以肯定,它刚刚落在我们不远的位置,很近很近的距离……它停留过,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秦倾桐不语,她静默了片刻,早熟的性格告诉她,这件事情不能耽搁,可若是她离开了之后,何梓矜又一次地被……
当然,秦倾桐已经忘记了,被云默下了暗示的自己,目前是个没有异能可用的人。
正思虑间,后方营帐内的云默和艾丽丝双双出现在身后,她们眯起眼望向很远的方位,一个拉起何梓矜,一个抱起秦倾桐,将她们推向了身后的位置。
“感觉到了么?”云默目色深邃,“不会弄错的,就在刚才,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落进了我的地盘里,在觊觎我的猎物。”
“是异形女皇。”艾丽丝舔了舔艳丽的唇瓣,笑得莫名,“女皇不呆在巢穴,反而在这一方地域流窜,你说是为了什么?”
“寻找更具生殖能力的雄性。”云默忽然勾唇浅笑,“原来如此,这头女皇为了进化……已经吃光了身边的禁卫和钢骨么?”
“这是个动手的好机会。”艾丽丝接口道,“不过,不是我们主动。它自会找上门来,我们只需要布置好陷阱就可以了。”
“它盯上了谁?肖琛么?”云默将目光转向了一边的面色凝重的异形种,只觉得他额角都在冒冷汗,“本能压制么?这头女皇,看来已经进化完毕了!”
肖琛虽然在异形种中称得上是发育不良的个体,可他独有的熔铸了人类和异形的双重基因,确实让异形女皇都觊觎的存在。更何况,正直年少的肖琛,其对于逐渐靠向人形的女皇而言,无疑是一种吸引。
所以,异形女皇若是盯上了肖琛的话,并不奇怪。
“它离开了,晚上一定会再来。”云默分析道,“可能那个时候,周边城镇的变异种已经被它聚集在一起了。那么,我们将直面一支异形军队,而不是单单一个女皇。”
“女皇留给我,艾丽丝,你尽量护住大本营即可。”
艾丽丝点了点头:“知道了。”
如此,军营沉寂了下来,慢慢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
华夏,西藏地区,布达拉宫偏殿,实验室。
“求求你,放过我!”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被扣在实验台上,她睁着惊惧的眼看向泽尔,眼神中充盈着泪水,溢满了祈求,“我不要成为实验品!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这可不行。”帽兜下的半张脸唇角轻勾,笑得十分温润,泽尔拿过针头对准了少女的胳膊,温柔的声线好似情人之间的呢喃,“你的体质如此特别,改造之后,将是我最珍贵的棋子之一。”
“放过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少女泪眼婆娑地哭求道,可锋利的针管已经送入了她的胳膊,“啊啊啊——”
绝望到崩溃的呐喊,才刚刚呼出口,登时被灌入了一管子试剂,喉咙接触到试剂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封存在了她的口腔内,再也呼不出分毫。
少女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一双充满恐惧和憎恶的眼死死盯着泽尔的脸,刻骨的仇恨夹杂着强烈的痛苦冲入脑海,将濒临死亡时的执念一分分地刻了进去。
即使她会死去,她的尸体将被这个人利用,但是,只要那天她有“复活”的机会,一定要杀了这个人面兽心的高阶体!
“恶魔……”她的唇形在死亡之前吐出了一个字眼,随后瞳孔猛地放大,变得十分灰暗。
“呵呵呵,你将成为恶魔的爪牙。”泽尔嘲讽般地看着女孩死不瞑目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你只是个普通人?嗯?你觉得我会无聊到抓一个普通人?”
“多么珍贵的实验品呐,还是个……精神力者呢……”
这个少女是一个即将觉醒的精神力者,那身上隐隐流淌的异能波动,让他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上了心。
所以,他决定将这个有潜力的孩子变成自己的收藏,就像蜈蚣男孩、半丧尸化女孩一样,他需要一个专属的精神力者,来告诉他脑域的突破和下一个阶段的进化。
这将成为他的珍藏,他也势必要将她培养成最完美的精神力丧尸。
在这块广袤无边的荒原地域,他要命令她葬送无数的军队和异能者。
“我的下属……”泽尔划开了指尖将血液滴入女尸的口中,冰冷的血液落入尚且温热的食管,他的眼神里慢慢沾染了冷意,“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啊……”
不祥的气息在这方地域散开,就在同一时刻,正准备同魏俊启程的韩修宇似有所感地仰头看向了西藏的位置,心头的不安愈来愈浓烈。
黄河流域,粮库之地,白骨之城。
杜穆凯倏然睁开了眼睛从白骨中弹起,他大口大口喘息着伸手扶住额头,满脑子的画面只剩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子。
“小凯……”
他听见他温柔的话语,对方还张开了手:“小凯……回来呀!”
不——
他不会回去!再也回不去了!(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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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八点三十分左右,澳洲东部沿海城区,“凯恩斯”边缘低阶,军队的临时营地。
荒凉的小镇一片死寂,周边简陋的铁丝网高高筑起,只给人一星半点的安心。营地内的篝火三三两两的升起,守备军端着枪支警戒起四周围的环境,看上去与平日里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高低不平的路面结成起伏不定的冰层,行路间不免湿滑,不少冰雪被铲到一边儿堆垛成块,垒成几座小山,顶端锐利,看上去颇像巨型的锥子。
双生子一左一右地分列在建筑物的两侧,站在水平线相等的位置遥遥相望,时不时默契地交互打出手势,看上去似是普通儿童间的玩耍。
何梓矜裹着厚实的被褥坐在篝火旁,无神的双眼注视着跃动的火焰,半晌后,她缓缓仰起头望向墨色深浓的远方,突兀地出声:“来了。”
来了……有戾气从南方而来,稠密、血腥、恐怖,似有雷霆万钧的架势,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同样的场景落到众人眼里,便是普通的夜幕、死寂的气息、没有声息的城镇。就连异形脚步奔腾的声响也无,一切都透露出一股别样的安详。
但,当何梓矜的话音一落,身边的军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杆子,他们有意识地往何梓矜的方位靠拢,用身体遮掩住她的存在。
云少校的意思,如果营地被异形女皇盯上。势必是全民奋战的时刻,无论是随行的孩子还是女人,哪怕是重伤的人员。都得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拼搏精神。
当然,身强力壮的战士仍然是主力军,至于体质较弱的那批,都是辅助的棋子,作用不大,却也不小。
譬如何梓矜,能够爆发一次属于三阶异能者的全力一击。而场控型的“净化”对于战场的价值,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云默与艾丽丝站在战线的最前方,她们双双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将目光转向了肖琛。
“肖琛,你今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别被女皇逮走。”云默淡淡地吩咐道,“它的主要目标是你。其次才是一整个营地的女人。”
“啧。真是要命……”肖琛的脸色颇为不好,在感受到远方的气息愈发浓郁时,他的身体已然布满了灰色的鳞甲,“小爷就不明白了,在基地里小爷就是不招大姑娘小媳妇儿疼,到了澳洲天天就被女皇追,这什么破事儿?呸!”
“命该如此。”艾丽丝难得冲他笑了笑,虽然这个笑容谈不上温暖。“以后你会发现,成为异形种之后。糟心的事情越来越多。”
“哈?”肖琛有些迷茫,他瞅着艾丽丝饱含恶趣味的眼,生锈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什么叫做糟心事儿多?异形种不都拉风透顶么?你看小爷还是个生化人,按云默的说法可是能长生不老的,这还是糟心事儿?”
“长生不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云默冷冷地出声,“实力突破不到究极,无法到达真正的返祖境界,你所谓的‘生化人’只是在延缓你的衰老而已,或许百年,千年,但总会消亡。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肖琛愣了愣,问道:“原来……不是长生不老啊?”
云默撇开眼,不准备再理会这个异想天开的傻白少年,她决定回到华夏后就把这货丢给于青山回炉重造,要不然,还真得养成个“天真无邪”。
抬手轻轻打了个手势,下一秒,肖琛和艾丽丝的身影齐齐退开,立刻分列在百米开外的地界。
云默的手往前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立刻的,身后的军队搬运出射击用的重械,将一根根剔得光滑的冰矛塞入了发射口子,对准了漆黑的夜幕。
双生子陡然一惊,纷纷伸出手结成一根长达几百米的丝线,由于二人交相遥望的缘故,这一次结出的网面十分夸张,说是遮天蔽日都不为过。
因着长时间的战斗,空间异能流转得愈发醇熟,自然而然的,即使距离拉开,也不妨碍切割网的杀伤力。
渐渐的,有动荡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好似千军万马脚踩着大地,轰隆之声让闻者难掩心惊。
异形的咆哮由远及近,纷杂的步子传入耳膜,细细分辨之下,竟有不下百头的样子。且,在这种时候被女皇召集的异形,多半是变异种无误了。
云默打出一个响指,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冰色长矛骤然爆发,带着凌厉的劲风擦过空气的阻隔,倏忽间朝着遥远的方向射去,破开了一重重的桎梏,好似从天而降的暴雨,歇斯底里地插向了大地。
“咄咄咄——”
冰矛插穿了地上的坚冰,二者一撞之下尽数崩裂,异形敏捷地穿梭在冰矛的空隙之内,身后的长尾疯狂扫击,恶狠狠地拍飞了攻势凌厉的冰矛。
云默准备就绪,豹化的外衣再一次凝聚在了身上,尾椎横斜,暗金色的竖瞳穿过夜幕定格在了异形大军之后的人影身上,后者似有所觉地抬起了脸,刹那间,凌厉的眼神犹如狂刀,一个交锋间好似过尽百招,让二者俱都绷紧了神经。
“吼——”
豹子的喉间猛地爆发出一阵嘶吼,下一秒,她的身影恍若突发的火箭,竟是以比冰矛更快的速度射向了远方的异形大军之间。
裂口一起,能量悉数凝聚在一起,高浓度的能量扫射从机甲战士的口中迸发,只一个照面就轰毁了异形大军的前锋,热浪蔓延,暴风席卷,变异种的矛头全部瞄准了云默,可偏偏这豹子滑溜得紧,一击得手,便再不做纠缠,恰是直取异形女皇的头颅,庞大的威压瞬息而至!
突兀地,异形女皇飞身而起,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往后腾起翻转,下一秒,云默的暴击从上而下地袭来,凶猛地撬掉了它原本站立的位置,将大地打出一块恐怖的坑洞。
土地皲裂、碎片飞溅,云默在一片迷蒙中旋身一扭,豹尾横扫四面,后方的倒钩直击女皇的腰部,寒芒闪烁,女皇毫不怀疑若是被这倒钩挂上,八成得被拉出一把肠子。
比起兽性,人形终是方便不少,异形女皇并没有打算和云默正面相抗,而是在避开之后迅速将身形隐没在后方跟上的数十头钢骨执事之间,冷眼看向豹子落入了钢骨的包围网,毫不怀疑对方会死得很惨。
只可惜,机甲战士从来不是能以常理揣度的人。
云默闪身钻入钢骨执事的身下,豹尾勒住对方的脖颈,在身体跃起的瞬间将对方大力灌翻在地上。
巨龙的基因加持了她的力量,她只觉得尾部如蛇一般缠起,竟是本能地勒紧了钢骨的脖颈,上方骨刺齐出,秒速贯穿了执事的咽喉!
钢骨只来得及爆发最后的嘶鸣,就被折断了脖子挂在雪地里,浑身抽搐着,渐渐地没有了声息。异形族群中难得冷寂了一瞬,下一秒,它们的性命终将会为它们的大意买单。
机甲豹子攻势全开,犹如冲入了老虎群的狮子,哪怕是处于密集的猎食者之间,也能保持强大的应变能力。
她成功地堵住了女皇前进的步伐,但同样的,孤身奋战之下,仍会有大部分的变异种冲入营地,杀到充满了鲜肉与热血的“食品库”中。
这时候,冰矛已经阻挡不了异形的进攻,更可以说,也没谁指望冰矛能阻挡住异形的进攻。
双生子的天罗地网从顶头重重罩下,毁灭般的气息席卷而来,堪堪一个照面的工夫,就将所有人、乃至异形都尽数逼退,甚至有些运气差的货色还被切掉了肢体,它们长鸣着倒地,最终被肖琛拔起的冰山一锥子砸穿了脑颅!
董冲诚和藤原的组合再一次登上了战场,虽然藤原的伤势还未彻底康复,但若是打个配合战,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董冲诚与藤原的集火位置互换,他全力保住了自己的搭档,而他的搭档也补得一手好刀,削了不知多少异形。
诸国异能者纷纷出面迎击异形,艾丽丝双刃翻转,轻松地收割掉了一头钢骨执事的性命。
一旁的克利斯眼睛微微眯起,随后不动声色地将全身异能灌注在手里,“壳”才堪堪覆盖上手臂,他便不甘示弱地冲入了异形之间,想着宰不了钢骨,也得杀死禁卫。
克利斯不是个冲动的人,只是艾丽丝给予他的压力,让他爆发了一股被人压着打的难堪。
自从来到了澳洲以后,他这个白宫的第四把手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华夏奇才辈出,仅仅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就力压一切,而他、他们却依旧在原地踏步。
若是白宫的异能者部队能够有幸来一趟澳洲,克利斯就不信他们还张狂得起来!
这儿的人,无论是云默、肖琛、还是双生子,只要出一个,就足以与异能者部队抗衡,他们强大得离谱,相比之下,他竟是黯然失色。
当骄傲被事实践踏、贬低,他的自尊告诉他,必须站起。(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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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后,在荒无人烟的野外地界内,除非是自认为手段高超、胆量非凡的异能者,否则,还真没有人敢在丧尸遍地、异形横行的世界行走,更遑论开个噪音颇大的机车引来一群怪物了。
可以说,那由远及近突兀响起的机车声,让韩修宇和魏俊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件颇为麻烦的事情。
毕竟,一路从“荣光”横穿湖南省,再进入重庆市,他们除了遭遇一批又一批的丧尸,还真没碰上两条腿走路的活人。
平日里两人早已默认了人类大量消亡的事实,而这时候偏生出来个活生生的人、或是团伙,别说什么活人见面后相亲相爱之类的傻话,对方只打劫他们的物资都算是种宽厚。
想想秦倾桐曾经的经历,绑架她的团伙可是将女人孩子都当成了可食用的羊羔。
如此一来,若是他俩撞上正缺粮的犯罪团伙,那么,他们就有极大的可能性成为两份待宰的鱼肉。在人性沦丧的末世里,他俩人少,只怕被当成泄欲工具都有可能。
“小宇……”
“是机车大队,三十辆,三十人,全是成年男子,佩戴热武器,来者不善。”韩修宇二话不说拖着魏俊塞进了车子里,说道,“牌面应验了……我(们再也没有‘后路’,快走!否则来不及了!”
后方的道路卡着一批黑狼,而且很明显。他们是一群配合有素、气势嚣张的狼。
开着噪音颇大的机车一路驰骋而来,也不怕丧尸的围追堵截,竟是笔直地越过市区地界沿着尚且新鲜的车辙追来。好似一群进入捕食状态的野狗,发疯地往前冲来。
“妈呀!他们好快!”魏俊的脸色有点苍白,“他们不怕丧尸么?噪音开得那么大,疯掉了!这群神经病!”
“有胆子,所以说他们之间应该有异能者,至少得是个三阶,不然不可能这么嚣张。早夹紧尾巴做人了!”
韩修宇额头渗出冷汗,他心头隐约有种预感,似是逃不掉。又似是不能逃,矛盾的念头在脑海中发生冲击,但他依旧手速不减地拉挡,脚尖一踩油门。火速冲上了坎坷不平的路面。
精神力倾泻而出罩住了车身。减少摩擦力的轮子转得飞起,速度愈来愈快。
魏俊飞快地顶开了上头的的窗口,由于身体过于肥胖,他只能勉强钻出小半截的身子。
将胖手探出外界,“岩浆流”瞬间在后方的位置爆发出来。霎时间涡流旋转,大量的泥土和污渍混杂融合,化作了漫无边际的滚烫河流。
灼热的气息燃烧了周边干燥的植被,在这炎热非常的北半球夏季。一个火星子的蹿起,往往意味着大火的燎原。
可以说。魏俊这次动用了脑子,办成了一件不错的事儿。
只可惜,正当追兵被火海拦截在外的那刻,数枚大口径枪弹笔直冲来。
因为“预判”的便利,韩修宇在零点几秒的误差内一转方向盘,车辆一下子来了个小幅度的漂移,麻溜地让子弹擦着魏俊的身体而过,那炽热的气流直将胖子吓成了一只抖擞的鹌鹑。
“妈喂!吓死胖爷了!吓死胖爷了!”
危机解除的下一秒,魏俊整个人都从上方瘫软了下来,诚然,紧要关头的那刻,韩修宇的精神力确实能帮他挡住一劫,可活下来归活下来,这活下来后所受到的惊吓,简直丧心病狂。
车辆火速远离这块危险区域,后方的车队人员全数从车辆上下来,暗恨地盯着韩修宇二人远去的方向,目光阴狠异常。
“妈的,跑掉了两只肥羊。”一个男子朝地上吐了口浓痰,伸舌尖舔了舔左边镶着的金牙,“有车子,是异能者,干!他娘的居然让他们跑了!肯定有不少物资!”
“现在怎么办?还追?”另一个男子光着膀子淌汗,眼神阴厉非常,“成哥和天哥会发怒的,组织里还有一批兄弟要养,这周围的人都被猎光了,好不容易撞上俩活的……”
“别发傻,看看你眼前这片岩浆,他俩都是三阶的……”
一名浑身纹满青龙的男人上前,一拳头砸烂了一棵树,将其抱起来丢进了岩浆里,下一秒,就见熊熊烈火燃烧起来,将所有的枝干都燃烧殆尽。
“咱们不是对手,人家有两个。”纹身男看上去很理智地分析道,“就算咱们这儿有五个二阶,一个三阶,也扛不住……”
“怎么可能扛不住?”另一人质疑道,“人多欺负人少的事儿,这还不能成?”
“你脑子里塞得是屎吧!”纹身男的眼神变得很阴鸷,他冷冷地盯着反驳者的眼,阴笑道,“我的推断什么时候出错过?成哥和天哥还得给我三分颜面,你倒是晓得反驳我?”
人群忽然噤声,像是才发现他们反驳的人是谁似的,竟是再也没有出声了。
“走了。”命令一出,众人才敢搭上机车走人,只是,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得可怕。
另一边,当韩修宇将车停歇到安全的地界,这才仰头靠上了身后的驾驶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将手放上了心脏的位置,不知为何,总觉得像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惊慌。
“魏俊,我总觉得不对……”
这话一出口,魏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说起来,他真是怕了韩修宇了。这活脱脱的神棍放在眼皮底下,简直每一分钟都在刷新他的下限。
每当韩修宇心慌气短地开始“不对”时,他就本能地想逃,就好像以前在学校考试考砸了一般,一轮到老师点名报分数发试卷,他就想分分钟走人不愿意听这个结果……
“小宇……咱有话好好说……”魏俊简直想泪奔了,他觉得这趟西藏之行,自己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咱、咱好好说人话成不?”
韩修宇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写得分明是:没出息!
但,他还是没顾忌魏俊的感受,只淡淡地说道:“我觉得我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在后方,但是……不能回去,回去的话,我们没有活路走。”
“有一种愧怍的感觉……”韩修宇吐出一口浊气,“但,愧怍就愧怍了……我还是不能冒险,这会搭上两条命……”
话虽如此,但他的手握着方向盘,依然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直到良久之后,韩修宇才下定决心般地踩下了油门,下一秒,车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重庆市边境的地界,驶向未知的远方。
……
澳洲,东部沿海区域,“凯恩斯”城市附近,东征大队的临时营地。
时间已经是三天之后,众人已经休整完毕,大抵是因为恶战了一场宰杀了不少高阶体的缘故,营地的士气一直很鼓舞。
只是,再高涨的情绪也避免不了现实的低谷期,当一群异能者心力交瘁地累犯在营地外时,不少好战主战分子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们似乎忘记了,在大战中出力最多的还是异能者,正是他们的付出,才有了他们如今的斗志高昂。
而云默着实把异能者逼得惨了点,才休憩几个小时便将清剿任务拜托给了他们,直将一批刚喘口气的异能者累成了死狗……
瞧着营地内唯一的异形种都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吐出的舌头还没收回去,活像只快要渴死的哈士奇。
肖琛也是累惨了,一个人干掉了周围的三个窝点,在没有帮忙的情况下斗死了一头钢骨,还没怎么着又被艾丽丝甩进了战场……
这特么人干事儿?
而当肖琛被俩战士架起胳膊拖进营地的时候,艾丽丝还上前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啧,你还不行。”
你还不行……不行……啊呸你个不行!
他娘的男人能说自己不行么?这当然不能啊!
肖琛在两名特种兵的忍笑中强行撑起了身子,他的脸色涨得通红,但还不忘对艾丽丝竖起一根中指:“小爷好得很!你特么真有种!你才不行!”
说罢,肖琛哆嗦着两条打摆子的腿,忿忿地朝着营地外头……挪过去……
“呵呵呵,艾丽丝小姐别逗这后辈了,他经不起逗。”肖琛的从属官立刻出来圆场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肖琛需要休息,如今艾丽丝一句话就让他重回战场,这不就让人觉得居心叵测么?
比起云默对艾丽丝的信任,除了美帝这个与艾丽丝绑一块儿的招牌,其余诸国对艾丽丝或多或少地抱着戒备。毕竟,当一个女人太过冷漠太过强势,又不能友好地交流,注定会跟旁人有一二的隔阂。
正如华夏因为隔阂的缘故对云默敬畏非常,美帝对艾丽丝的态度也是如此。
而因着美帝与艾丽丝走得近,所以才有了旁人的一系列反应。
华夏的从属官还是“顺利”地拦截了肖琛,并有特种兵将此事的利弊详细地阐述给云默听。可事后云默与艾丽丝再度见面的那刻,彼此具是眉峰一挑。
旁人觉得,这俩对上了,因着阵营的关系。
但当事人的心情分明是:愚蠢的凡人……(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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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澳大利亚,沿海“凯恩斯”城区,在接连五六天的大雪中已经被封作了冰城,在零下二十七度的低温里,七八米厚的冰墙层层累加,从远处望去,只能看到一座冰蓝色的堡垒,连哪儿是入口都分不清楚。
由于冰雪太过粗厚,东征大队连下水道的入口都摸不到了,周边异形的踪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就像是沉入了冬眠,除了喧嚣的寒风和刺骨的冷意,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大陆好似一片没有声息的死域,云默甚至能够肯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澳洲都会保持这副万物灭绝的模样,直到百年后,整个生物圈再度开启新一轮的物种更迭。慢慢地,形成一个全新的澳洲。
但在百年前的今天,解决异形这个族群却是关键中的关键。
“好空旷……”风雪肆意,何梓矜裹着被褥站在云默身侧,沉闷的声音从围巾下传来,带着别样的苦涩,“云默,你说我们回去之后,会不会也是这样一副场景?”
没有人迹、没有动物、没有流动的水、没有漂浮的云,死寂得犹如一口巨大的棺材,里里外外都装满了痛楚和寂寥。
“我怕啊,云默。”何梓矜的声音低了下来,心头的不安正在逐渐翻涌,“如果你不在,‘荣光’还会好吗?”
“荣光”毕竟是他们的根,哪怕“荣光”内部再如何腐朽,再如何让人糟心,可那里毕竟是他们同胞的聚居地,有着牵挂、思念、羁绊,有着奋斗、热血、激情,若是在澳洲的大半年换来“荣光”的后退和颓败,她不知这该是种怎样的心情。
“我不在又如何?我在又如何?”云默淡淡地说道,马克笔划出的痕迹将澳洲地图的交通线都涂成了黑色,她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荣光”的死活没什么特别的关心,“一样东西想变坏,我是阻止不了的。”
“所以,还不如离开后让它彻底坏死,我也好狠心绝情地连根拔除,省得碍眼。”
云默轻描淡写地将何梓矜的忧虑全数揭过,顺便还补充了一句:“既然人在澳洲,就别想着华夏的事情了,否则两边的事情都管不了。是好是坏,等回去后再说吧,除非是大事,这种多余的忧虑不要放在心上。”
她素来是个理智冷静的人,目前呆在澳洲处理事务,本就没什么分身术去华夏管理烂账。烂就烂着吧,她没什么感想,迟早一把火烧掉的东西,何需她多多关心?
只要不出灭族的大篓子,她无所谓北半球如何折腾。
“这里、这里……”云默圈出了几个点,全都是“凯恩斯”的卫星城市,带她沉吟半晌之后,突然冷笑道,“既然城市沿海,为什么不考虑炸沉它?”
“啊?”何梓矜一愣,明显跟不上她的思维。
“跟我走,去军帐。”云默将何梓矜拉起,替她整了整帽兜,“想到了一个点子,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
十分钟后,东征大队的临时营帐内,诸国代表人坐在一起,众人的面部表情十分严肃。不同于以往诸国新任的将军谈判时的乱象,这时候上了长桌制定计划的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批跟随云默的军人。
无关乎个人职位,中将大校列兵都处成一堆。在战场这块地方,军衔只是个摆设,卸掉之后大家都是兄弟,没什么高下之分。只除了美帝的那两位心头不利索,其余人等都能接受。
“炸毁?”周严沉沉出声,他的手指划过云默点出的位置,喃喃说道,“为什么你会想到炸毁?炸毁的话,得消耗多少炸药?”
只见云默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不是销毁它,而是将它从澳洲大陆分离出去,成为一个独立的岛屿。”
“岛屿?”众人觉得云默的思维有时候不可理喻。
“这得耗费多少精力?是个大工程,还不如让军队突入消灭它们。”一名俄罗斯的异能者蹙眉道,“而且,只是分离出去,上面的异形……可还是活的……”
云默竖起一食指,摇摆了下,否定了众人的意思:“首先,销毁三个城镇所需要的兵力远远比消灭一个城市来得少;其次,由城镇包围凯恩斯,占据地利;再次,将凯恩斯分离出去,能省下我们不少事儿……”
“因为,海洋可是另一块禁区。”云默的目光十分诡谲,像是已经看到了“凯恩斯”的结局,“当‘凯恩斯’脱离了澳洲,其爆炸引起的动荡足以让周边海域的霸主忌惮,那么最后,帮我们解决掉‘凯恩斯’的是谁?大家该清楚了。”
一通百通,当云默的意思说得明白的时候,众人的脑子总算回转了过来。
“但是……”德邦少将的眉峰依然紧蹙,身为一个素来严谨惯了的日耳曼人,总觉得这法子有点冒险,“海兽与异形相斗,沿海暴*,我们人类夹在二者之间,只会成为牺牲品。”
“不,你想岔了。”云默一听,便飞快地否决了他的顾虑,“海兽与异形相斗,谁胜谁负无所谓,只要有伤亡出现,它们就会不死不休地斗下去。而血腥味的蔓延会吸引周边城市的异形,哪怕我们不寻找,它们也会倾巢出动。”
“毕竟,在冬季时节,有一顿血食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舍弃一个‘凯恩斯’,我们会收获更多。”云默拍板下了决定,这一次的会议仅仅只是给众人一个通知而已,“等沿海的异形都下了水,它们的城市就会变得空阔,到时候就给了我们动手的机会。”
“你们给我听好了,分成八支小队……”
听着他们的“联盟”首领阴测测地安排了一通阴损至极的计划,诸国军人顿时苦笑不得,甚至对异形都生出来隐约的同情。老实说,这种刚出门儿就被人掀了老窝的憋屈感,是个人都会发狂,更何况异形。
并且,干完了坏事就溜号,还得把脏水泼向别的城区,等到几个异形部落打成一团的时候,估计他们的首领会……很开心吧?
真是见鬼的开心!
诸国算是再一次认清了云默的脾性,对于如此胆大妄为、什么都敢做的首领,他们真是没话讲了,人类的语言不足以形容这个怪胎。
唯一能阐述他们此刻内心的,只有一句话……干得漂亮!
……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异能者专属领域,会议室内。
“我找到了一些线索。”应天扬面色凝重地将一叠资料放在赵易的面前,四五天没合眼的俊脸上满是疲惫,一双眼睛都布满了血丝,“我昨天……侵入了京都的军部卫星,还好走得快,不然得被抓住。”
“你疯了!”赵易蹙眉。
“没办法,李老没有音讯,有八成的可能被排挤软禁了起来,就像我们基地的高层对待鲁革生前辈那样。”应天扬声音沙哑,憔悴得再不复贵公子形象,“我只能冒险一把……不过,还好我冒险了一把,不然,发现不了这些……”
“什么东西?”赵易接过资料,才堪堪将视野聚焦,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这个……这个是中东的位置?”
“对,没错。”应天扬的眸色深沉,冷得好似坚冰,“我无意间下了指令扫了遍卫星摄像,没想到中东的位置出了点问题。”
“根据两次交手的蛛丝马迹,我可以断定对方处于西方的位置,就是不知道存在于哪一个方位,但既然中东出现了乱象,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个不定时炸弹出现在中东,没准儿现在正想着怎么进军西藏。”
不得不说,应天扬的直觉准确得可怕,当精神力者的大脑告诉运转,骇客缜密的心思几乎将未曾谋面的“泽尔”推算了大半。
“看吉尔吉斯的周边领域,沦陷区……”应天扬冷笑道,“在塔吉克斯坦都出事的情况下,吉尔吉斯斯坦还能留有声息,我怎么也不能相信。”
“如果吉尔吉斯是第一个出事的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还真是糟糕。”
“除了被控制、被掌握,我也想不到别的了。”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赵易松下手头的资料,说道:“韩修宇和魏俊正在前往西藏的路上。”
“凶多吉少。”应天扬肯定地说道,“但现在喊他们回来不明智,湖南省的‘长虹’全被灭了,也不知道那头高阶体是不是还蹲守在湖南。”
“更何况,他们的父母亲人都在西藏,如果不带回来,只怕他们的情绪出问题。”
“那怎么办?”赵易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子烦得爆炸,“基地周围的丧尸有暴动的迹象,天气太热,它们渴血,免不了一场恶战,根本遣不出兵力去支援他们俩。”
“所以我才说凶多吉少。”应天扬掐了把自己的人中,几天几夜的疲劳终于翻涌了上来,“吉尔吉斯,西藏,马上就要轮到四川、重庆了……”
说罢,他筋疲力尽地往后倒去,竟是一下子睡了过去,吓得赵易掀飞了一沓资料。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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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东部沿海区域,“凯恩斯”周边卫星城市,无声的硝烟正在缓缓升起。
八支军队正在陆陆续续地潜入卫星城区,按照既定的路线将面积最小的一块城区包围。但他们并没有急着突入,反而绕开了异形较为集中的点,将一具生鲜的尸体从敛尸袋中掏了出来。
这赫然是被云默斩杀的京都高层,由于澳洲寒冷的天气,他的身体不仅没有半分腐烂,甚至还新鲜得可以。再加上那可观的肉量,可以说,艾丽丝带上这具尸体前行,简直有着深谋远虑。
军队的人不愿意动用牺牲战士的尸体,自然而然的,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到了这具男尸的身上,别说什么动用华夏高官的尸体损失华夏军队的颜面,在澳洲这块战场之上,并没有地位高低之分,有的只是军人贡献的多少而已。
而这高层并没有做出什么贡献,反而在活着的时候占用了不少资源,所谓有借有还,自己造下的孽就算是死也得承受住。更何况,既然华夏真正的领军人云默都没有开口反驳,他们这群人自然没必要多事。
军人将尸体安置在一个盲点,冬日的寒风森冷刺骨,冻得他们几乎哆嗦得难以前行。
待军人终于离开了相对危险的区域,一名新觉醒的火系异能者当即甩出一枚火球弹射到尸体身上,刹那间温度升高融化了冰渣子,将不少血腥味倾泻了出去……
风丝起卷,勾得周边区域的异形蠢蠢欲动,不少军人将眼神放在“凯恩斯”的身上,待确认“凯恩斯”确实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正如云默所料的那样,当“凯恩斯”被坚实的冰墙全数封禁,血腥味的传播只会引来周边城市的异形。并且,因为“凯恩斯”的地理位置的特殊,即使血腥味扩散,也不会影响到异形泛滥的城市。
解决“凯恩斯”的卫星城市,且不引来众多异形的觊觎,不得不说这个法子还算保险。
躁动开始在卫星城市中缓缓升起,先是一两声的嘶吼,随后就变成七八只的脚步声,再接着,第一批异形的身影在前方忽然闪现,没过五分钟的时间,周围密密麻麻的异形大军开始迅速地围拢过来。
双生子娇小的身影从军队中闪现,他们一模一样的面容挂着同样严肃的表情,沉静而稳重,实在没有他们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活泼。
瘦削的身形挡在所有的军人的面前,当后方的炮火手开始准备远程武器的时候,双生子岿然不动地站在直面异形大潮的最前方,动手间毫不迟疑。
紫黑色切割线迅速结成网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远方的轨道冲杀过去,异形大军好似黑色的潮水,浩浩荡荡地从远方翻涌过来,以最凶猛的架势进驻到血腥味散发的地点,张开的血盆大口几乎可以吃掉一窝子的人。
只是,双生子没有害怕的意思。越是在危机关头,他们的能力和心性也越发沉稳,作为资历比较深的异能者,他们可比一般的特种兵都老辣多了。
几乎是瞬间,正当第一头异形的头颅伸到他们身边时,紫黑色的切割网瞬息闪过,就好像激光切割线斩断所有东西一般,网格状的线路闪过,整一头异形竟是变得四分五裂,全然化作了碎片落到地上,而第二头异形来不及反应,也被*脆利落地斩碎了身体!
“轰轰轰——”
肖琛双手紧抱,倏然拔起了报亭外的路灯,上端结实的冰块化作最锋利的武器,竟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横扫千军,将无数异形扫落到地面,当道路一被开拓的刹那,后方的军队当即挺进,炮火弹药不要钱地往前甩去,强势地打开了一道口子。
血腥味在蔓延,三个城市的异形渐渐被驱赶到一起,人类本就为数不多,可人类却学会虚张声势。
当千百条藤蔓从顶头挂下,当浓密的绿色遮掩了异形的视野,在狭窄的环境里它们移动起来颇为不便,自然而然给了人类可趁之机。
在一群军人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异形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脱离了自己的地盘,被围截在一个不知名的地点。
因为异能者配合得当,倒是没有让军队出现太大的伤亡,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军人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云默,你说……等澳洲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这批人,还能剩下几个?”何梓矜喃喃念道,“亡魂会停留在澳洲,他们多可怜,再也回不去了。”
然后,随着磁场的消失而渐渐化作自然界轮回的养料和能量,再多的执念再多的爱恨,终将泯灭于这个荒芜的世界。
“会剩下几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剩下的将是最强悍的精英。”云默看了眼时间,说,“牺牲是必要的,对于军人来说,战死沙场是一种荣耀。有时候,能够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死,也是一种幸福。”
何梓矜低低地叹了口气,空洞的眼神中竟是流露出一丝哀伤。在澳洲的两个月内,她的心智正在以十分可观的速度成长。
“云默,我也……想上战场……”
“你的身体不允许。”云默淡淡地说道,“一个不小心,还会加重沉疴。”
“但如果……我坚持呢!”何梓矜扬起了脸,面上有着难以形容的坚定,“云默,你带我来澳洲,不是让我作废的吧!你们在变强,我也想,我不想……再被保护在营地里了。”
“你坚持?”
“是。”
“好吧。”云默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拍了拍何梓矜的脑袋,说道,“你终于……走出女皇的阴影了。”
她轻轻拍了拍何梓矜的肩膀,随后指向一个方向,说道:“那里吧,从一个辅助的位置开始做起。”
战斗继续,但有些细微之处却是隐隐透露着不一样。
云默眯起眼看向何梓矜渐行渐远的身影,她承认,这么做对一个重伤刚愈的少女而言是一种负担,但……如果哪天她能够冲破一个桎梏,肉体的负担将再也不是麻烦。
……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军事部监禁区域。
鲁革生抱着没几岁的杜微阳坐在阴影处,手中打着一把折扇扇来一阵热风。他的面前站着一名面目清冷的孩子,鲁革生呵呵笑了起来,似乎对有孩子来探望自己感到十分欣慰。
“小辉啊,你是陪爷爷来聊天的么?”一贯爽利的声音传入外界监视者的耳内,三两下就让人消去了戒心,“小辉啊,爷爷这回可没有糖给你啊。”
史晓辉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但还算识相地靠了过去,以一种十分平板的语调说着小孩子撒娇的声音:“爷爷,我给你带了点儿种子,你这几天就再种点菜吧!”
说着,他从掌心里抖落了一点种子放在鲁革生的手里,连带着,还有一个小小的纸团。
鲁革生哈哈笑了起来,随后将怀里的杜微阳往史晓辉怀里一塞,挤眉弄眼地道:“来来来,跟爷爷进屋去,外面这鬼天气热得吓死人!”
史晓辉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步伐走了进去,才堪堪进入其中,老人面上的和蔼瞬间消失无踪,甚至声音都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厉。
“出了什么事?小辉?”鲁革生蹲下身平视着他,“你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应大哥说……是一个叫吉尔吉斯斯坦的地方很诡异。”小孩子软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出一抹不可置信的冷意,“应大哥托我告诉你,京都出事,可能跟西藏和吉尔吉斯斯坦有关系。”
“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要防备西藏。”史晓辉面无表情地复述着应天扬说过的话,“韩修宇和魏俊正在前往西藏的路上,他们的方位最接近吉尔吉斯,也最危险。他们需要兵力的支援,否则,我们‘荣光’将失去两名出色的异能者。”
“还有呢?”
“没有了。”史晓辉摇了摇头,指了指他手心中的字条,“看这个你就明白了。”
传话完毕,史晓辉带走了两块糕点,他与往常一样捧在手心中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那模样像极了一个真正的孩子。他走出了监视者的视野,一步一步,走入了异能者的领地。
“这个孩子,来来回回三次了,这几天。”
“有什么关系,只是个孩子而已,就算是异能者,你以为能成熟到哪里去?难道你还在还在害怕一个孩子,高层根本不会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我觉得应该谨慎点吧……”
“我说你这人就是胆子小,给上级办事儿胆子放大点儿。那个叫云默的走了两个月了,没准儿就已经死在那什么澳洲了,咱们基地八成得变天,你还在担忧什么?”
“跟着高层有肉吃,有女人睡,别再整些有的没的出来,看好一个老头子一个小孩子而已,每天都被你搞得神经兮兮的。”
另一人不再言语,只是面上依旧一片忧色。他一直觉得,他们在作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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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附近的荒草和野林一片寂静,燥热的熏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搅动着一丝一缕的汗液蒸腾,带出一阵人味儿的飘散。
干裂的土地被工具撬了起来,挖了一个近似长方形的坑,韩修宇和魏俊粗喘着气,随后将这具丧尸安置在了这口简易的“棺材”内。
动作间的牵扯勾着伤口周围的神经一阵抽痛,韩修宇捂着疼痛的胸口站了起来,稍事休息后便再次弯下了腰,将土壤捧起,一堆一堆地洒在女尸的身上。
沙土将女尸缓缓掩埋,直到坑洞被填满,二人才真正地歇了下来。
“为什么咱俩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魏俊一屁股坐在地上,揩去额头的汗水,粗声粗气地说道,“它差点儿要了咱们的命,咱还得不计前嫌地给它挖个坟头葬在泥里,咱这是咋了?圣父啊?”
韩修宇不言,只是站起来转了一圈,随后从一边的灌木丛里砍下一些较为粗壮的枝干,折回“墓”前,将之安放在女尸的坟墓上头。
“它也是个可怜人。”韩修宇忽然出声,作为接触了这片土地后看到“记忆”的唯一目击者,他对这个女人死前所遭遇的一切深表同情,“没遭遇这样的事情,或许现在……它就是一名出色的异能者了。但是,凡事没有如果,害死它的……是它身为人类时的同胞。”
人类之所以长进不了,便是源自于同类之间的倾轧,如果女丧尸生前没有遇害,兴许现在已经抵达了某个人类基地,并在末世的历练中一步步走向强者的位置。
只是,它愣是没等到那一天,就以最不堪的模样死在了半路上。
身为一个三观正常的人,韩修宇设身处地地站在它的角度思考,若是自己是个女人,遇上了这种事情该当如何?
结果不言而喻,他觉得女丧尸的做法很符合人类歇斯底里的报复心理。换成是他,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既然如此,死去已是万事空,对于这具丧尸,他还是愿意花些时间为它立个枯冢。
“周围还有些枯骨,应该是死在它手里的人,我们搜罗下葬了吧。”韩修宇平静地吐出这句话,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母子连尸的身影。
曾经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婴尸伸出手的拥抱、被丢弃的痛楚、被需要的满足,以及母子连尸死在一块儿的场景。
每每念到这些,他总会将人类的身影与丧尸重合,恍若看见了痛苦挣扎的人心,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帮一把。
“唉,你真是……”魏俊挠了挠头,但还是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算了,胖爷陪你发发善心,这快两个月了,胖爷跟你一路杀过来血气太重,是时候做点儿好事消消业障了。”
业障……
韩修宇苦笑着摇头,对于魏俊的用词不敢苟同。
之所以呆在这儿浪费时间,其实是因为此地暂时安全,至少,在这头四阶体的威压尚未消失之前,他们两个人会很安全。
所以,与其呆愣着,还不如找些事儿做,休息的地方全是尸体骨骸,终归让人不舒服吧。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走一圈来搜罗物品的“记忆”。这儿已是接近西部的方位,相信大部分人都是从西部、或者接近西部的位置过来。
骨骸中残留的“记忆”,对于西部残留的印象,对于土地路线人脸的刻画,或多或少都对他有些帮助。
二人起身朝着周围区域走去,燥热的风丝吹来,将活人走动的气息轻轻吹散。
……
澳洲,沿海区域,“凯恩斯”城市周围布满了异形的尸骸。
整一片冰封的战场满目疮痍,大大小小的坑洞遍布大地,人类的尸体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冰原上,而异形也以扭曲的姿势陪葬在人类身旁,放眼望去,一片哀凉。
后援的军队将累瘫了的双生子抱回了营地,这俩个孩子伤得很重,尤其是亚当,在战斗时为了保护夏娃,竟然直面遭受了钢骨执事的冲击,当下,胸腔中肋骨全断,甚至有一根扎入了肺叶,若非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异能者,只怕当场丧命都有可能。
而亚当奄奄一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映入夏娃的眼中,当下,夏娃被骇得进入了暴走模式,竟是一举冲破了空间系异能的壁障直达四阶,随后全场暴动的扇面切割侵袭而来,以最疯狂的姿态杀进了异形群里,势不可挡!
这是空间系异能者的暴走,哪怕夏娃只是一个人,其潜力一旦爆发,也足以让人招架不住。
理智被冲散,她以为自己的同胞死了,那一瞬间的悲痛,竟是让她突破了壁垒。
也幸好云默的存在控制了局势,否则,整一片战场的军人都得沦为扇面切割下的亡魂。
但同样的,云默保得住人类,可不会保护异形,于是,几近半数的异形遭了殃,还没干一番作为就被扇形斩成了碎片,其死状之惨烈,让人不忍直视。
可以说,在这一场小型战役里,双生子起到的作用十分巨大,但是,夏娃突发性的失控和破坏力却让人十分担忧。
军人们分工有序地开始安放弹药,当各处遣出的兵力开始返回,云默便没了继续镇场子的心思,简单吩咐着旁人看顾,这就回到了军帐内,开始查探双生子的状况。
夏娃力竭到虚脱了过去,亚当的情况就比较严重,饶是田宏义将异能灌输到他的体内,他也在克制不住地呕血。孩子的肺叶毕竟脆弱,哪怕是体内病毒含量颇高,也免不了一番折腾。
就见亚当眉头纠结在一起,面上的表情十分痛苦。他的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被褥,眼眶发红,却愣是没叫唤一声,也愣是没留下一滴眼泪。
“情况怎么样?”云默问道。
“唉,有点麻烦。”田宏义面色有些沉重,他扫了眼自己的医药箱,说道,“肋骨全断了,需要接上,有一根插入了肺叶稍许,需要……做手术。”
“做手术?”云默眼中微微露出一丝诧异,“肋骨断了,插入肺叶,要手术?”
云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奇,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新鲜事物一样,她的眼神都有些发亮。田宏义后背的汗毛竖起,心头隐约有些不安,可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手术室必须的。
可谁知这一点头,云默却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嘲讽,让田宏义心头一凛,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来帮他接骨吧,不需要手术。”
云默拨开了田宏义,一手已经按压上了亚当的伤口,说实话,肋骨断了手术什么的,她是不屑的,想想大星际时代的战场,只要不是被捅穿了要害,但凡骨裂的方位都有手法可以衔接,像是肋骨这种,她简直不要太熟练。
可云默终是忽略了一点,她作为一个医术不通的人,对付糙汉子大老爷们儿的手法兴许在应付孩子身上会失策。
而当云默的手放上亚当胸口的那一秒,田宏义真是被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他脑子里倏忽间扫过当年云默给肖琛动手术的画面,说实在的,那惨不忍睹的技术每当午夜梦回时都让他惊醒。
再加上云默这糙汉子般的手法,真的能被她接骨么?
可别一下手就让人嗝屁了啊!
唉……唉!等等!云默你等等!放开那孩子让我来啊!
只可惜,田宏义的手才堪堪伸了出去,云默已经动了手……
“啊啊啊——”
亚当凄厉的尖叫从军帐中传了出来,稚嫩的童音一下子扭曲到了极点,就像是正被人拆骨剥皮一样,瞬间穿透了众人的耳膜,骇得不少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军帐外的众人齐齐将眼光扫向了军帐的方位,才一回头,就见他们的小军医被人从军帐里丢了出来,摔了个狗吃屎,好不狼狈。
才回营地准备找田宏义疗伤的肖琛瞧见这一幕,当下心头冒出怒火三丈,一想到自家兄弟被人如此无礼地对待,他就像上拳头打人,可还没等他问出是哪个不知好歹的蠢货下得手,就见田宏义连滚带爬地起来,朝着军帐冲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云默你手下留情哈,他还是个孩子!”
肖琛:“……”
一听到“云默”这个名字,肖琛便默默地放下了拳头,也不管自家兄弟怎么折腾了,分分钟从哪儿来滚到了哪儿去。
在澳洲呆着的两个月内,他早就被云默整得没了脾气,现在一瞅见这“同班同学”,他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一样,麻溜地走人才对,难道还留下来挨训么?
他也不理解,云默明明年纪放在那里,可训起人的架势,老成得像个从教多年的班主任……
妈个鸡,吓成狗!
亚当的尖叫断断续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停歇了下来,可谁知,这个一贯面色冷清的孩子在被云默接完骨头后,竟然第一次哭了出来。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沁湿了枕头,他咬着嘴唇哽咽着,恼羞成怒地盯着云默,眼神尖利如刀。
谁知,云默没有表示,只给了一块奶糖,顺便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下子,亚当真是哭得更凶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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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重庆市野外地带,当第二日的晨曦微露的那刻,休整了一夜的二人终于再度踏上了前进的步伐。
如往常一般,韩修宇在前,魏俊在后,一左一右地错开前行,手中执着工具时不时地对野林灌木敲敲打打,避免内中突然蹿出的变异蛇虫。
越是接近西部区域,丛林也越是茂密。
而这就造成了二人路遇的变异植物数量不断增加,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麻烦。也幸好岩浆流强势地克制了植物的生长环境,在精神力的辅助下,二人总算有惊无险地走出了这片不小的林域。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将近七月份的日头愈发毒辣,阳光直射在人脸上,似乎都能烫起一层薄皮。
累了、渴了、饿了,二人找了个地方坐下,顺便拾掇了一些干柴放在眼前,由于天气太过炎热,钻木取火都显得格外方便。
还没摩挲两下,火星子就跳了起来,韩修宇拿过一个军盔倒置在上头,随后取出了一路上拾取的变异植物,搅烂了放入其间。
植物的根系十分发达,枝干中自然蕴含着大量的水分,再加上人体对纤维的需求,韩修宇觉得吃一顿变异植物没什么关系。
两个月的野外生存,让他们对伙食的要求降到了最低,顺带的,各种求生手段的提高能让他们轻松地挖掘不少可利用的物资,譬如,盐巴。
“小宇,这块石头是咸的。”魏俊朝后方丢过去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又不甘地在泥地里刨了两下,他低下头嗅了嗅泥土的气息,最后无奈地说道,“没有了,就这块。”
盐分是人体的必需品,这两个月来二人不知道流了多少汗,如果没一点找盐巴的手段,只怕早就死翘翘了。从石头里找盐也是阴差阳错之下的事儿,魏俊有次左脚绊着右脚摔了出去,一嘴巴啃上了块石头,差点儿把牙齿给磕没了。
韩修宇蹲在地上疯笑了好一会儿,最终被他一句话打断:“卧槽!小宇,这是咸的!”
故而,对于魏俊摔一跤还能摔出盐巴这种新高度,韩修宇还真是对他刮目相看。毕竟,有那个人嘴巴磕上了石头还会刻意伸出舌头去舔……大概真只有魏俊这个吃货了。
他或许应该庆幸,魏俊是摔在了路上,而不是粪坑。
捞出双筷子将植物搅拌了一下,汁水还算丰足,韩修宇将石子擦了两遍,最终也没太讲究,径自将它丢尽了头盔里翻滚。
闻着一股逐渐飘散的香味儿,韩修宇暗想这味道应该能入口,他招呼着魏俊在旁边坐下,当下就将大半数分给了他。
“这植物真能吃么?”魏俊一脸纠结,“之前追杀我们那么使劲儿,现在让它们还要下肚,等会儿会不会肠穿肚烂呐!”
“你不吃得了。”韩修宇平静地说道,“放着我来。”
魏俊不干了,还是抱着自己的粮食坐在了一边,谁知刚吞下一口,他的眼睛陡然闪亮了起来。蕴含着生机的变异植物,内部的水分都是甘美的,哪怕只是粗略地煮食,也能让人感到万分清新。
二人默不作声地吞咽着美食,待舔完最后一口,颇有些意犹未尽。说实话,变异植物虽然棘手得很,但光凭着这味道,就足够让人冒险了。
如此,二人的菜单上又多出了一份粮食的名字。
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继续前行,可谁知韩修宇忽然顿住了动作,瞳孔微缩,慢慢抬起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他尚显红润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像白纸那般单薄,看上去像是不久于人世一样,让人心悸。
“小宇!”魏俊再一次被吓到了,“卧槽!食物中毒!艾玛!胖爷也得这样?”
可话还没说完,韩修宇忽然抬起一脚猛地将人踹进了草丛里,魏俊还来不及抱怨什么,就见自家兄弟眼神中的数据流疯狂闪动,剩余的塔罗牌骤然排列身前,气势强大到吓人。
这下子,就算再给魏俊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瞎揣摩了。
“小宇……”
【别说话!】
韩修宇做出一个口型,额角隐隐有冷汗冒出,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一个十分遥远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东西在窥伺这个方位,十分诡异。
就像是被一柄狙击枪瞄准的感觉,除非自己倾泻精神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不然,一定会被揪出来。可为什么会害怕被揪出来,韩修宇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被掠食者盯上的本能。
他可以确定附近的位置并没有高阶体的存在,可正是如此,他才更加忌惮。一个远距离窥伺猎物的高阶体,这样的感知能力,未免太过可怕。并且,他不知为何有种预感,对方冲着他来,而不是魏俊。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保全了魏俊,暂时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柔和的精神力缓缓流淌,遮盖了他全身的气息。
窥伺的感觉在慢慢消弭,渐渐的,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可韩修宇依然僵硬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动作恍若石雕,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骇然发现,如果进入西藏的地界,可能就意味着死亡。
汗水沁湿了脊背,足足十几分钟后,韩修宇才逐渐松懈了心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把倚在了一棵树上。
“小宇……”
“别说话。”韩修宇累得直翻白眼,“我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可以断定对方的目标应该是我,但,它还没发现什么。”
塔罗牌飞旋了好一会儿,随后安分地钻入了他的后腰包。直到许久之后,韩修宇心气平和,这才严肃地对魏俊说道:“是个很可怕的敌人,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面对云默一样。”
……
西藏,布达拉宫,偏殿实验室内。
一具新鲜出炉的女丧尸颤动着眼睫毛睁开了血色的眸子,它头顶上千百根蠕动的小蛇发出“咝咝”的低吼,吐出的蛇信子舔着宿主光滑的脸蛋,亲昵异常。
“美杜莎。”泽尔牵起嘴角,笑得十分冰冷,“真是完美的艺术品。”
这才是美杜莎刚诞生的一刻,就在它进化完毕的瞬间,泽尔便察觉到了一股强悍的精神力从女尸身上涌出。说不出的威压和气势,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和冷意,这般的张狂肆意,让他兴奋异常。
精神力者,脑域开发的异类种。不像是他这般将智商情商无限拉长,而是专精某一块领域,延展出无限的潜能。
如果,他能通过美杜莎的存在开发出属于自己的脑域专精,那么,当真是如虎添翼!
女尸转过脸,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泽尔的脸,半晌后,像是摄于泽尔的威势,它缓缓地从培养缸中站了起来,任由黑色的血液滑过赤裸的身体,最终弯下了膝盖虔诚地匍匐在泽尔面前,丧尸的本能让它对泽尔保持极度的恭敬。
“五阶体……很好。”泽尔微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惹得毒蛇炸起撕咬他的手,可因着皮肤太过坚韧,反倒是磕断了几条小蛇的牙齿。
“美杜莎,告诉我,你诞生的那一刻,看到了什么?”
一贯温润的语气,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冷意。泽尔从来是个敏感的人,就在美杜莎觉醒、精神力发散、眉头微蹙的瞬间,就联想到了某一个可能。
如果,令他不安的源头也是个精神力者;如果,那个精神力者距离他不远;如果,他能通过美杜莎找到他……
你诞生的那一刻,看到了什么……
“吼——”
女尸喉管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却带着万分的迷茫。它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就连头顶上的小蛇都打起了结,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没有么……”泽尔眯起了眼,但片刻后,却是冷冷地一笑,往一边拿过一副沙画,摊在了美杜莎的身前,“驱使你的精神力,给我画出你的记忆。”
属于丧尸王者的记忆,它反抗不了,势必得尊崇。也幸亏多了精神力的辅助,当细微的沙子顺着轨迹不停移动,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还真的呈现在了泽尔的面前。
不得不说泽尔的手段时段高超,一头高觉醒的五阶体,就能被灌输如此使用精神力的概念,想必日后的它的控制手段只会更高。
沙子、水流,微末如斯,但若是能用精神力掌握这一些细微的点,那么,精控力必然提升不止一倍。
蜿蜒的山路、密集的丛林、灌木、热辣的日头……
泽尔的视线胶着在渐渐生成的沙画上,大脑急速翻阅过无数的画面,却发现这块地点实在太过普通,根本没有任何特点让他发觉。
他断定这块区域一定隐藏着某些问题,毕竟,美杜莎的精神力扫过无数区域,但最终停留的地方却是这里,要说没有问题,他是不信的。
“丛林,山地。看来不在东部。”东部多得是平原,泽尔自然排出了这个选项,“五阶体的精神力范围,不会超过周边的区域……这么说,果然是在附近么?”
“呵……真是有趣,居然自己送上门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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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沿海地带,异形与海兽间的战争在时间的流逝中渐趋白热化。随着血腥味的蔓延,深海中的异形也开始逐渐上岸,虽然大陆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将它们冻得够呛,可也没能阻止它们捡漏的心思。
钢骨执事的酸血和女王的体液混合在一起,这对于深海异形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血海中饱含的高端基因是它们向往的存在,因此,即使上岸危险重重、还将自己置于战乱的境地,也不能阻止它们愿意为之冒险。
关乎进化,没得商量。就像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般,这是生物的本能,无法磨灭。
深海巨蟹已经被两头女王卸掉了八只爪子,唯剩的两个大钳子亦是裂痕斑斑,似乎随时有着被劈断的可能。饶是如此,巨蟹依然顽强地反抗着,钳子过处横扫一片,无论是海兽还是异形,统统不放过。
别看巨蟹现下凄惨,异形女王为了掰倒它也着实付出了不少代价。
一头女王的双腿被结成了两段,眼下的打斗跳跃全凭双手;另一头更惨些,直接被钳子夹碎了半边身体,内脏器官暴露体外,若非异形的生命力着实顽强,它决计撑不了那么久。
战事十分惨烈,兽性化斗争的火与血,糅杂在一处就成了难以想象的画面。在人类的眼界里,异形与海兽的争斗,就像是大陆和海洋抢夺生存空间的缩影。而人类在大自然中的渺小,恍若沙尘般微不足道。
“吼吼吼——”
深海巨蟹嘶声狂吼,高压水枪猛地从口器中**而出。
呈一条直线状的液体恶狠狠地劈在了一头钢骨执事的身上,下一秒,钢骨的甲胄直接被洞穿粉碎,水压顺着裂缝钻了进去,刹那间就将异形的肢体压得四分五裂!
残破的尸块兜头砸下淋漓了野兽一身,恍若倾盆大雨般的瓢泼,让海水的颜色再度深浓了三分。
异形女王们立刻退避三舍,躲开了巨蟹致命的一击,紧接着再度朝着巨蟹欺近,齐齐瞄准了同一个方位,用尚且完整的肢体发出暴击。
“轰轰轰——”
一个硕大的钳子终于不堪重负地栽倒在海水中,扬起的浪潮浸湿了“凯恩斯”分裂的土地。
巨蟹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嘶吼,之后便因为肢体缺乏的不平衡性一把跌入水中,刹那间引得四周的异形、海兽暴起,纷纷撕咬了过去。
这一头被人类无意间勾出的深海巨蟹,可是实打实的七阶变异兽。
深海物种从来天赋异禀,因为最接近海洋深处,拥有最多的资源和返祖的基因,由此,当大陆的生物还挣扎在三阶四阶的门槛儿时,深海早已经率先跨过了五阶的天堑。
高阶巨兽确实是少数,但也并非没有。
譬如人鱼女皇种、返祖巨龙、深海巨蟹……都是以一挡百的类型。
也算是异形们倒霉,好死不死撞上一头与它们相生相克的深海巨蟹,若不是异形的数量众多,只怕被深海巨蟹压得一面倒都有可能。
眼见的巨蟹被*翻了,要不了多久就只会剩下一堆分食的尸块。作为旁观者的人类终是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将目光转向了他们的首领,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云默扭头看向德邦的操作员,后者飞快地调集着资料,十指翻飞成一片残影。待过了两三分钟后,一名人员才抬头说道:“云少校,附近的城区基本成空了。”
“基本么……”云默喃喃念道,半晌后,待沿海区域的战斗愈发接近尾声,她方才眯起了眼,目光深沉,“遣出军队,前往附近城区安置炸药。”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三支队伍已经准备就绪,领头人分别为肖琛、藤原二人组、以及夏娃……双生子中的亚当伤势很重,尚且处于恢复期内,原本云默想要换下他们的位置,却不料夏娃对于领军这一点十分坚持。
这孩子一脸倔强地看着她:“你说过的,要我们成为兵器,成为军队的荣耀!我和亚当,不需要刻意的保护。”
源于孩子的坚持,云默并不拒绝。
待见夏娃神色坚定的样子,她吩咐斋藤信随着她充当副手,带着这个新晋四阶的孩子踏入异形的空巢。
身后的军帐被缓缓地掀开了一角,朴珉贤苍白的脸色比雪还惨三分,他怔怔地注视着军队的离开,最终还是暗淡了眼神,回到营帐之内坐下。而他的身边,正躺着重伤未愈的亚当。
二者大眼瞪小眼地瞅了一会儿,也幸好都会说英文,交流上倒是不存在太大的障碍。只是,时间系和空间系的相处,因着磁场的亲近,二人还是或多或少地还是有些别扭。
“你在遗憾什么?”亚当软糯的声音出口,他的眼睛盯着朴珉贤面上尚未消退的些许红斑,淡淡地说道,“不能上战场,对你反而是好处。”
因异能间有相通的因素,所以,二者彼此的感知总会多一些。就像朴珉贤知道亚当的身体状态一样,亚当也清楚朴珉贤体内的毒素变异。
“确实……不上战场对我有好处。”朴珉贤苦涩地笑了笑,伸手摸上了后颈的位置,“我的身体素质太差,上次,差点死在女皇手里。”
“但,我不想被抛下啊……”朴珉贤叹息道,“我的三个哥哥,为了保护我,全部死在了澳洲。可我没用,我连给他们收尸的资格也没有。”
“你尝试过这种痛苦么?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个为了自己而死,那种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现状,我很痛苦。”
“所以,难得上天垂怜我,给了我这个能力,我……想要活下去,站起来,宰了那些怪物。我带不回他们的尸体,至少,也不能再让怪物践踏他们的尸骨。”
朴珉贤的思绪翻飞,飘出了很远很远,记忆中的曾经太过美好,如果能永生永世停留在那一刻那一秒,是不是,就会一直幸福下去?
亚当没有说话,只是扭开了头,他透过营帐的缝隙看向外边的世界,隐约间见到了云默笔挺的身影:“除了夏娃,我没有亲近的人……亲人为了自己而死,我没有体会过。”
在他和夏娃的记忆里,“亲人”这个概念等于零。
记忆中那些披着“亲人”外衣的牲口,除了将他们当做工具外,没什么可以提起的回忆。
对于朴珉贤心中的羁绊,他不能理解,可当视野定格在云默的身上,亚当忽然就觉得,应该是那么一种感觉。
世界上会有一个人站在你的前方,走在你的前列,只是为了鞭策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朴珉贤的哥哥们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和精神支柱,而云默,则给了他和夏娃一个前进的目标。曾经的他们不理解力量为了什么而存在,但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硝烟四溢,沿海战场一片狼藉。正当深海巨蟹的肉食被众多海兽分食殆尽的时候,沿海区域的血腥味,终究是勾出了海水下方更为可怕的怪物!
“昂——”
类龙的咆哮声突如其来,云默瞳孔一缩朝着遥远的方位望去,就见一条高达三四百米的脖颈冲出了海面,颈部上方赫然是一个椭圆形的脑袋。
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翻涌起恶波,怪物的长尾横扫过沿海的异形,一下子卷起深海巨蟹的身体送入口中,尖利的牙齿当即将它咬成了两截。
“咝……”众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浑身汗毛竖起。他们顶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深海生物,只觉得三观再一次得到了刷新。
“不……这不可能……这万年前灭绝的物种……”美帝的教授整个人都凌乱了,他哆嗦着手一遍遍地擦拭着自己的眼睛,似乎要将那恐怖的身影记在脑子里,“这是恐龙……哦,上帝,这是蛇颈龙!蛇颈龙!”
一句“蛇颈龙”直接点醒了还在迷惘的众人,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史前的活体动物,实在说不出内心的感觉是激动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万年前灭绝的物种,如今却从深海中冒了出来,那么,这是不是告诉了他们,在那海洋深处的世界,远远不止一头类龙生物?
“蛇颈龙……”周严喃喃念道,“以前日本的捕鲸船从海洋中打捞起一具类龙的尸体,腐烂很久,因为没什么作用,就将之弃在海洋里。我一直以为这件事是杜撰,现在看来,史前生物确实存在于深海。”
“深海的类龙生物,不止一种。”云默已经开始摩挲唐刀的刃面,她看向蛇颈龙的位置,眼神冰冷,“看清楚它的脊背和身体,那不是单纯的蛇颈龙,而是异形……”
“异形?”周严被骇住了。
“应该是寄生在蛇颈龙旁支身体内的异形,经过筛选后,留下了这一支基因。”云默淡淡地说道,“它还保留着异形的特点,说明返祖不完全,实力在七阶的样子。如果没有异形女王的鲜血,想来也钓不出它。”
“啧,有点麻烦呐。”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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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战继续,硝烟蔓延,战事胶着一处,尸山尸海堆叠。
象征着人类文明高度的城市在激战中毁于一旦,大片大片的建筑物坍圮,神圣的圣母像碎裂倒地,连眼眶都落下了零散的碎泥,就像是对人世的悲悯,看着都显苍凉异常。
女皇和蛇颈龙的战斗已经白热化,“汤斯维尔”这个城市的地貌被大量改动,甚至周边的土地都开始变得松懈,渐渐有着像海洋滑落的架势。
这是属于蛇颈龙的算计,在发现异形女皇着实不好对付后,它就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压垮了脆弱的“汤斯维尔”,企图将之拖入冰冷的海域,再大肆地破坏殆尽。
毕竟,比起陆地,海洋才是它的地盘,它始终坚信以自己的本事,只要到了海洋中就足以秒杀这头异形女皇。
只可惜,它的算计,异形女皇并不允许。
但凡是成长到了它们这个境界的怪物,或多或少已经开启了智慧。哪怕这智慧着实不高,可对于人类、乃至并不高级的生物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力量、天赋、再加上智慧,占一样已是棘手,若是三样全占尽,那就更不得了。可偏偏眼前的这两只,都拥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优势,以及攀援不了的高度。
“轰轰轰——”
“汤斯维尔”最高的建筑物在蛇颈龙的一击中摧毁殆尽,异形女皇借着蛇颈龙前冲的力,飞快地旋身避开了那枚硕大的脑袋。
而当蛇颈龙的脑袋冲破了后方的大厦时,女皇猛地回神跃上了蛇颈龙的脖子,反手成刀,密集的锯齿状骨骼从胳膊下迅速暴涨,凌厉非常。
它一击从蛇颈龙的要害处切落,恶狠狠地将锯齿卡在了头颅和颈椎相连的部位,疯狂地拉扯了起来。
哪怕蛇颈龙的脖子粗壮无比,哪怕这表皮坚硬得恍若钢甲,哪怕这粗糙的切割技术并不到家,可异形女皇没有丝毫的游移,该下手时就下手,就算不是重伤,也能达到一种震慑。
果然,蛇颈龙的咆哮随之而起,大概是要害处的神经受到了创伤,它歇斯底里地甩起脑袋将异形女皇抛了出去,当对方的身影越过高空的刹那,蛇颈龙喉管中的高压水枪瞬间飞射而出,混合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液一起,所过之处,尽成溶液。
女皇不幸地被水枪击中,当下,它的左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形,不偏不倚地甩向了一侧,然后……被蛇颈龙一口吞下!
当着它的面,蚕食了它的肢体!这种侮辱,异形女皇决计无法忍受!
“吼吼吼——”
暴怒的嘶吼在持续,女皇目眦欲裂,强忍着断肢的痛楚,孤注一掷地将所有异形集合起来,死死地拖住了蛇颈龙的步伐。
对付像蛇颈龙这样的巨怪,四肢若是不完整,女皇觉得自己处于劣势。它眼前的蛇颈龙才伤了个脑袋,而它却偏偏断了条胳膊,这种高下之分,简直赤裸裸地打了它的脸。
如此,这口气怎能咽下!
强悍的免疫力瞬间汇拢,力量的集中暴涨,让女皇的断肢处长出了一片猩红的肉芽,缺失的肢体在渐渐修复,细密的鳞甲覆盖其上,闪过一抹森冷的光泽。
新一轮的暴*即将开始,而在远处安静观战的云默终是跨出了一步,决定进入战场。
旁观了大半天,不得不说女皇和蛇颈龙的战斗很精彩,力量与速度的对峙、灵活与体积的运转,一大一小,看似差距非常,可实力的较量愣是缩短了二者体型上的差异。
但是,打了这大半天依旧分不出胜负,云默算计着肖琛和夏娃即将到达的时间,为了避免二者一进入此地就受到太大的波及,她还是将两只怪物的战线稍微牵远一些好。
把这俩孩子叫过来,云默只有一个目的——好好接受高阶体的威压洗礼。
作为二十岁以下的四阶觉醒者,对于肖琛和夏娃,云默是十分看重的。周严虽也是四阶,天赋也不容小觑,可到底觉醒的年纪大了,日后若是一帆风顺,倒也能够直达个七阶、八阶。
可若是没有奇遇,怕是九阶的段位已是封顶,再不得寸进半分。
如此,云默才选择了肖琛和夏娃,为了让他们更直观地接触到那个尚且摸不着的五阶境界,必须得先扛得住这份威压才行。
现如今,方圆百里之内尽成废墟,威压肆意张狂,没走一步都是种不错的考验。嗅着风丝中传来的气味,云默不再犹疑,她终于释放了属于自己的气息,在这片充满异兽的战场上!
隐藏的壁障被撤开,独属于高阶精神力者的威压浩然大气,犹如铺天盖地的海啸朝着前方战场扑去,云默脚下的冰层突然在威压的暴涨中一寸寸皲裂,大地嘶鸣,暴风怒吼,害人的气势冲天而起,无不昭示着她强大的存在感。
战场,突然间变得死寂,就像是被摁下了一个暂停键,蛇颈龙将目光瞥向了云默,异形女皇也在同一时刻怔楞地望向她。
死寂……
三方强者,一方站在建筑物顶端,一方匍匐在废墟之内,另一方却站在战场边缘,凝成的三足鼎立之势,让多方威压纠结在一处,渐渐变得更加澎湃!
“汤斯维尔”在瑟瑟发抖,不仅仅是陆地,就连海域都出现了动荡的不安。恐怖蔓延,强者降临,血腥的杀气混杂在一起,糅杂出一股让人想象的力量。
“轰轰轰——”
“汤斯维尔”最后的建筑物被碾成了碎渣,钢筋混凝土在强者的气势下灰飞烟灭,在一片瞬间腾起的烟雾之内,云默的身影……突然动了!
唐刀出鞘,目标直指蛇颈龙。
云默可以断定,异形女皇对蛇颈龙很不爽,相对于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雌性”,女皇对毁灭它领土的侵略者才是真正的深恶痛绝。
所以,只要她稍稍流露出对蛇颈龙的些许敌意,女皇必然在第一时间配合她的进攻,待到双方配合之后打出了所谓的“默契”,女皇必然暂时放下对她的戒心。
而这时候,等待战斗白热化,女皇未必顾得上她的行动,那么,理所当然的,她若是在女皇背后捅上那么一刀子,成功的几率可以说是百分之一百。
当唐刀的寒芒划过高空,一切还真的按照云默预定的轨迹进行。
连豹化也没有,云默直接以人形硬悍蛇颈龙,她素来是个谨慎惯了的人,摆明了告诉蛇颈龙和女皇她除了这些没有底牌,可结果如何,还真得等最后才见分晓。
唐刀的锋芒瞬间斩落在蛇颈龙脖颈的下方,云默奇快无比的速度配合上精神力的加持,短短十几秒内就在蛇颈龙的脊背、脖颈、尾部切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长长的伤口,血腥味在空气中溢散,让上方的女皇微微眯起了眼。
蛇颈龙的体积确实庞大,可云默愣是有本事从头奔到尾还不带喘的。短短数十秒的时间,早就那么多伤口,云默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在告诉女皇她的实力足够联手,并且,不会让它吃亏。
毕竟,女皇折腾了良久也没能弄出个好歹,云默的精神力却切的开异形蛇颈龙的皮甲,这对于女皇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于是,根本不用多话,当云默一转身将刀尖瞄准蛇颈龙的刹那,异形女皇的身影已经从巨兽的正面出击,与云默形成一前一后的夹击之势,朝着蛇颈龙疯狂进攻过去。
蛇颈龙可不是吃素的,一见两方混战变成三方鼎足,又变成了二打一,它的第一念头确实是以实力抗衡,可当云默的手段施展出来之后,蛇颈龙竟然隐约间升起了赶紧跑回海里的本能!
可是……跑?
不,这对于高阶体来说是一种耻辱!
所以,蛇颈龙好死不死地栽在了所谓异兽的尊严里,没有抓住最佳的机会重回大海,必然是将自己留在陆地上的节奏。
当异形女皇的暴击砸上了蛇颈龙的一只眼睛,当云默的唐刀倏忽间切开了它颈项的皮肉,酸血四溅,咆哮震撼大地,整一片澳洲大陆似乎都回荡着它的嘶吼,就连很远很远的别处城市,都传来的些微动荡。
在遥远的悉尼歌剧院上方,一头白人女皇站在顶端眺望着混战的方向,因为进化的完备,远距离并不能造成些许阻碍。虽然四面八方的遮掩物略略挡住了视线,可那激烈的程度不难才想出究竟生了什么事端。
白人女皇的身后,第一批四代种爬上了壁垒,幼崽们蹲守在女皇的脚边,亲昵地摩挲着它冰冷的肌肤。
白人女皇没有理会,依旧注视着混战的方向,只是,比起那些熟悉的异形的威压,它似乎对云默精神力的暴动十分在意。
这股力量……十分特殊。
不知是不是它的错觉,它总觉得这股力量之中夹杂着“先辈”的悲鸣,就像是碾死过无数异形般,内中传来的威力,对异形来说是一种强烈的震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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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刀翻转,寒芒四射,鲜血飞溅,墨绿色的冰渣子晃过云默冷漠的眉眼,在凌厉的刀势中被打散成片。
双刀飞旋,卡在蛇颈龙脖子的皮肉之间,由于刀子的长度不够,而蛇颈龙的皮肉太过厚实,因此,云默的第一击根本达不到脊椎。
眼见得异形女皇一拳头砸上了蛇颈龙的眼睛吸引大量的火力,云默也不耽搁,干脆顺着地心引力加速度飞快滑下,精神力包裹着唐刀沿着蛇颈龙的长颈火速切割,擦出一连串细小的血丝,坚硬的皮甲竟是被利器骤然割开,露出下方紧实的皮肉。
“昂——”
蛇颈龙愤怒地嘶吼出声,可才刚刚一扭头冲往云默,它脊背上的伤势在巨力的牵引下彻底开裂。
动作幅度较大,在肌肉的收缩之中,皮开肉绽不在话下。
而这种伤口一旦开裂,就好比将一块生鲜的肉食丢在了蚂蚁群里,周边尚且健在、或者还没死透的异形纷纷蹿了起来,瞄准了蛇颈龙的脖颈尽情撕咬,不一会儿的工夫,钢骨的牙齿就将伤疤挖成了窟窿,几乎深可见骨。
云默唇角轻勾,下一秒,猛地腾身翻转三百六避开了蛇颈龙尾部的重击。长长的钝尾擦着云默的身子抽打在它自身的颈部,由于力道着实过大,竟是连同颈部上方的钢骨执事都被拍成了一团稀泥。
蛇颈龙的脖子一阵歪斜,原本的伤口刹那间裂开得更大。
高阶体的免疫力确实强悍,可当精神力的碎片侵入其间,还是会造成大量的损伤。至少,它肢体的修复能力绝不会那么迅速。
暴击狂扫,云默敏捷的身手在蛇颈龙宽阔如岛屿的脊背上划过一片残影。只见她两侧的唐刀轻轻挥落,看似毫无章法,却每一刀都斩进了蛇颈龙的皮肉。
她素来是个喜欢以最轻松的代价办成最大项目事业的人,这些伤口看似狭小,但等着时间的流逝和刀疤的逐渐铺展,就会形成大面积的创伤。
伤疤的存在,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异形蜂拥而至,而精神力的碎片一经植入,就会加剧蛇颈龙的伤势。待时间分秒流逝,千里之堤终将毁于蚁穴,蛇颈龙即便再如何逆天,也免不了被他们损耗殆尽。
云默并没有正面插入异形女皇和蛇颈龙的战场,恰恰相反,她偶尔给蛇颈龙补上几刀子让给女皇造成她在尽力的错觉,另一方面却不动声色地将矛头对准了落单的钢骨,在不知不觉中消灭了一批强劲的敌手。
时间缓缓流逝,蛇颈龙和异形女皇纷纷负伤,随着精神力碎片渐渐侵入蛇颈龙的筋脉,云默对蛇颈龙的控制也愈发得心应手。
虽然蛇颈龙的高压水枪十分棘手,好几次差点儿削掉她的脑袋,可陆战王者的速度还是让她避开了不少祸端。
肖琛和夏娃的气息在风丝中传递,云默估算着他俩靠近的时间,意识到将是自己动手的时候了。
唐刀执起,起手式稳重沉凝,好似泰山压顶。
云默眼中的数据流疯狂暴涨,下一秒,她猛地冲着蛇颈龙的脖颈劈出一刀子,凌厉、强势、恐怖、让所有生物窒息!
只见银紫色的精神力夹杂着刀势轰然斩落,蛇颈龙仓皇地避开了对方的轰击,却依然被刚猛的刀法斩碎了三分之一的脖颈。
大片的血肉连同着筋脉被强制剥离,而残余的刀势疯狂往四周溢散,刹那间将一栋半残的大厦切成两半!
“轰轰轰——”
异形女皇瞳孔一缩,竟是收势不及地被斩断了一条长腿,它阴戾的眼神骤然扫向云默,可最终却无能为力地从高处往下方栽倒,重重地跌进了尘埃里。
两方巨头同时负伤,云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精神力风暴陡然掀起,夹杂着冲天的气势席卷四周,于瞬间迷蒙了在场所有生物的眼。云默自风暴中心而来。双刀挥舞,一击斩向了蛇颈龙的头颅。
蛇颈龙立刻展开进攻,却不料云默这只是个虚掩的假动作,她身形一晃避了过去,而蛇颈龙的头颅却砸向了女皇的位置。
这下可好,原本保持旁观的女皇瞬间遭殃,可倒霉的事儿没完没了,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却见早已消失的云默瞬间出现在女皇的身后,双刀狂舞,爆裂的攻击猛地从女皇的后颈砸下。
前后猛虎,后有恶狼。
避无可避的异形女皇当真是豁出去了,只见它身上丑陋的鳞甲忽然暴起,像是小疙瘩一样整片整片地取代了原本光滑细腻的人类皮肤。
尖利的骨刺凶猛地从它后背抽出,就连独属于异形粗壮的尾巴都凝了出来。
就好像云默的豹化形态一样,异形女皇现在的形态便是舍弃的人形,全身心地投入了兽形的行列。当高达三四米的雌性巨兽顶着一张尚且完整的人脸出现时,那惊悚的表象,不言而喻。
这是女皇兽形化的状态,虽然不是全部,可照样释放了不少的力量。
兽形化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或是能量的大面积损耗,或是年华的大量抽空,亦或是熬干自己的心血,而女皇这一次的突然爆发,着实被逼得狠了。
兽性化并非全无好处,至少,异形女皇的攻击力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云默的唐刀切上它脖颈的刹那,密集的骨刺陡然间探出,强大的威压压制着云默气势,在她惊疑的一刻,骨刺干脆利落地穿透了纤薄的精神力,猛地夹上了唐刀的刃面!
不好!
云默心惊之下一把抽回了唐刀,可因为事发突然,还是赶不上战场的变化。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原本陪伴了她六个月的唐刀突然开裂,蜘蛛网般的裂缝迅速延展,在两方拉力的牵扯之下发出最后的哀鸣,终是断成了两截。
刀……她的刀……
“吼吼吼——”
异形女皇咆哮着朝云默撕咬过来,云默把心一横,终是挥起了另一柄唐刀,冲着女皇狠狠斩落!
“咔嚓——”
异形女皇的左肢被切分,唐刀的攻势划破了它的阻隔,可仍与之前一般,女皇的骨刺还是突破了精神力的壁垒,一把穿透了刀的刃面。
蛇颈龙的攻击正在加剧,云默在此刻突然后撤,她腾起身体三两下挪到了高处的方位,冲着二者凶悍地爆发出兽化的咆哮,紧接着,她浑身的肌理骨骼都泛起了金属色的光泽。
……
脚步声由远及近,当肖琛和夏娃赶到战场的那刻,就见金属色的豹子已经与庞大的蛇颈龙还有女皇战得难解难分!
这是他们难得接触的生化战场,三方巨头的恐怖威压交叠在一处,就好像三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压在面前,让他们不得寸进。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压,每一分都透露着刺骨的杀气,仿佛站在边缘都会被搅成碎片。
他们窒息般地停驻了脚步,视线沿着废墟大地往前延伸,刹那间,金属色的豹子抽起女皇的尾巴将之甩进了蛇颈龙的嘴里,下一秒立刻腾身转到巨兽的脑袋上方,朝着它的头盖骨一脚踢下!
上下颚在巨力当中咬合,女皇的身体一下子断成了两截,在三足鼎立的站场内,素来会运用技巧的云默自然是最得利的一方。
金属色的豹子一把抱成了圆球,脊背上的锯齿凸出,在高速运转之下变成了杀伤力极大的球形体。她沿着蛇颈龙身上的精神力碎片精准地切割过去,分分钟将之剔成了骨架子。
白骨森然,恐怖非常,让人不寒而栗。
肖琛与夏娃还来不及感叹什么,一下子就被周围分散的异形缠上了。三巨头的战场他们无法靠近,即便有心,也迈不出一步。那儿就像是他们无法到达的彼岸,一进入就有着被秒杀的危险。
不甘么?自然不甘!
他们作为四阶生化人、异能者,在见识到三巨头的战役之后,难免会心生强大的愿望,只想变强、变强、变强!
这下子,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刺激和鼓励,他们已经自发自动地对周边异形进行了大扫荡。
野兽的嘶鸣在这一刻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能量炮爆裂的轰炸!
……
待云默三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沿海城市成了一片难以收拾的废墟,所有的文明遗迹都变成一片飞灰,唯一残留的便是巨兽尚未腐烂的尸体以及女皇洒了一地的酸血。
云默抱着自己的两柄断刀回到了营地,她略略点头冲着周严打过招呼,便钻进了艾丽丝的营帐。
“她怎么了?”周严问道,云默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她的刀断了。”肖琛挠了挠头皮,终是说道,“心情不好,那两柄刀真心不错,想来陪着她过了很久,断掉了多可惜!”
“艾丽丝应该能修补吧……”周严蹙眉。
在战场上,周严当云默是上司,可私底下,他把云默当女儿看待。一想到这无父无母的孩子唯一喜爱的刀具断了,当下恨不得搜罗全世界的宝刀给她送过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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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征大军停驻在澳洲大城“休恩登”的外围区域,安营驻扎,已是备好了粗陋的伙食。
因着日子将近七月,南半球反常的气候在最近这段时间内更是变本加厉地恶劣起来。暴风雪下个不停,气温更是一降再降,待到今日,竟是达到了零下四十的程度。
如今的澳洲与其说是块荒凉的大陆,不如说是重返了冰河世纪的时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根本停不下来,各处堡垒外的坚冰足足厚达十几米,更多的地方连几十米也存在。
饶是军队目前停驻的区域,也是在艾丽丝的火焰侵蚀下才渐渐舒展了供人居住的雏形,如果没有艾丽丝的帮助,可能这行军之旅还得再痛苦一些。
大军一经停歇,已有不少战士自发自动地找上了田宏义,气温实在太低,几乎每一次大战之后,众人身上都会长出大面积的冻疮,稍有不慎就开裂出血,就连异能者也无法幸免。
太过寒冷的世界,在没有供暖的情况下,再如何厚实的衣物也阻挡不了这刺骨的冷意,这一趟东征打得十分艰难,可在异形大量败北之下,人们的斗志依旧是高昂非常的。
德邦操作员熟门熟路地开始搜集情报,而在云默和艾丽丝的身影消失在营帐中后,停驻在原地的异能者识相地找田宏义要了个鼓鼓囊囊的腐骨花,开始了新一轮地虐异形训练日常。
伤势还未恢复的亚当执意出了营帐,大概是被夏娃率先到达四阶刺激了斗志,如今竟是拖着一身伤势在空地上训练切割术。
他身后的朴珉贤默默跟上,不同于亚当的拼命,朴珉贤只是找了块空地坐下,随后拿出了一块顺来的腕表,开始对着时针分针发呆。
时间系异能是特殊的存在,它通过人类的心灵、感知、精神、灵感而存在,远远不是训练能够提高的异能。
拥有时间系异能的人,多半是上天的宠儿,因他们与时间签下了这般神奇的契约,他们的青春会被延长,他们的年岁会给予宿主优待。
但同样的,若是摸到时间系异能的人找不到“时间”的脚步和印记,那么,他的升级将会变得无比艰难。
朴珉贤是个感性的人,在末世前从事歌手这项工作的他,自是有着不错的灵感和别具一格的理念。
握着手表,在时针分针轻声的嘀嗒中与之沟通,淡金色的光辉在他身边若隐若现,将他清秀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纱。
每个人都在慢慢进步着,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让他们在未来获益无穷。
与此同时,营帐之内的艾丽丝已经将塔罗牌全数铺在面前,初源力量缓缓流转,塔罗牌飞快地汇成涡流旋转起来,就像是高速旋转的风暴,转得人眼花缭乱。
突然间,艾丽丝骤然睁开了眼眸,在一片肃然中伸出了手,飞快地拽出其中的五张牌面。紧接着,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了这之中的五张牌面上,剩余的部分立刻回归平静,安分地叠在一起,垒在边儿上。
一丝微弱的字符盘缠在牌面之上,规则之力在慢慢削弱,却同时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一次简单的占卜,为何会牵动规则之力?
双方对视一眼,艾丽丝忽然开了口:“我对韩修宇进行占卜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但现在……我只能说这西藏确实存在问题。”
这下子,连云默向来面无表情的脸都皱了起来:“这副牌面若是开启,会不会造成规则的动荡?”
她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对于蝴蝶效应这方面的事物,终归是相信的。毕竟,她很多时候做事情,也总是顺着“蝴蝶效应”做下去,以做小的代价换取做大的利益。
“嗯……总会有些影响,但,云默,信我,这时候不开的话,我怕你后悔。”艾丽丝转头看向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疯一次,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云默苦笑道:“是我犹豫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艾丽丝回以微笑,随后便肃了张脸,翻起了第一张没有任何画面的塔罗牌。
“叮……”冥冥之中似乎撞出一声珠玉般的脆响,一股诡异的能量转瞬袭来,让云默陡然一凛。
“这是‘过去’。”艾丽丝一把翻开了牌面,就见无数的能量丝线在上方摇曳摆动,随后慢慢勾勒出了一座高达万丈的雪山,“是一座山……上面有雪。”
“珠穆朗玛峰……”云默瞳孔一紧,当即厉了视线,“雪,血?嗯?珠穆朗玛峰,我听过雪人的传说,难不成是人猿的变异种?”
云默的思维素来发散得很快,但因着某些局限性,她总是将念头归类到变异兽这一块。至少,当地点出现高山时,她会下意识地关注异兽这个种族;而地点若是城市,她便会将目光放上异形、丧尸的大类上。
艾丽丝不语,而是继续将手探向了第二张牌:“这是‘现在’。”
“啪叽!”牌面翻转,被倒扣在桌子上,云默就见一座巍峨高耸的宗教性建筑物在牌面上慢慢成形,渐渐凝成了轮廓。
“布达拉宫?”云默沉吟,“地点是布达拉宫?”
艾丽丝依旧不语,她只是加大了能量的输出,随后手指轻点,翻开了第三张牌面:“这是‘未来’。啧,规则的束缚有点大呢……等等,为什么,又是这个画面……”
艾丽丝的视线胶着在上方,云默凑上前去,就看到牌面上是一片密集的骸骨森林。白骨哀哀,遍布了所有的区域,骨刺从地下抽出了枝干,将经过的区域都切割成碎片。
“这个画面我见过……”艾丽丝眯眼道,“曾经给韩修宇占卜的那刻,我看见过……”
云默低头沉思,她总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但却又遗漏了什么。
“剩下的两张牌,都是‘未知’。”艾丽丝率先翻出了左边的一张牌,可出乎意料的是,这张牌面上竟然环绕着一股十分不祥的精神力,“等等,精神力?”
艾丽丝和云默同时一怔,就在牌面翻转的刹那,艾丽丝体内的能量竟是大量汇聚了过去。就见一个渐渐成型的美杜莎形象在牌面上方勾勒出来,头发上细小的毒蛇恍若活物,竟是瞬间挣扎扭动了起来。
能量波愈发回旋,震得整个空间都开始颤抖,一层浅薄的精神力虚影竟是在牌面上慢慢显现,云默和艾丽丝几乎能看得清楚,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的脸!
“精神力虚影!”云默陡然大惊,“西藏存在精神力者?还是这种程度的?”
四周的空间抖动得愈发厉害,因着精神力虚影带来的震撼太过强烈,云默竟然头一次忽视了这地方还存在着一张尚未被翻开的牌面。
少女封闭的眼睛在痛苦中缓缓睁开,一刹那,一双猩红的眸子映入了云默二人的视野!
丧尸!
正在此刻,美杜莎的虚影开始挣扎起来,仿佛承受者什么不堪忍受的痛苦,它冲着艾丽丝愤怒地咆哮起来。
下一秒,震荡的诡异能量在营帐中骤然扩散,云默眼神一厉赶紧化解了这层攻势,可饶是如此,这结实的营帐照样在能量的冲击中四分五裂。
劲风突然扩散,周边的一切都被扫开,最后一张牌面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一个带着帽兜的男子的形象一闪而过,转瞬便复归平静。
只是几秒的工夫,真相已然擦肩而过……
“一头具有精神力的丧尸?”云默说道,“那种程度,应该是五阶体……”
艾丽丝揉了揉太阳穴,从地面上拾起最后一张牌面,翻动了一下后终是叹息道:“真可惜,没翻这最后一张,也不知道这张‘未知’会是什么?”
“啧,这种占卜,泄露天机,一天只能翻一次。多了的话,可得遭天谴。”艾丽丝扣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说道,“短期内我也不能再占卜西藏了,毕竟,占卜不是我擅长的项目。再动用初源之力,规则该来劈死我了。”
……
与此同时,在西藏布达拉宫的偏殿内,原本做着沙画的美杜莎精神力突然暴动,它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用双手抱住了脑袋蹲了下去,痛苦地在地面上打滚。
精神力凝成的涡流在大殿中暴动,竟是瞬间摧毁了泽尔好不容易寻来的优质实验品,大量的玻璃碎片飞旋,于眨眼间割碎了实验品们的咽喉。
最终,泽尔的黑色能量侵蚀了美杜莎的神智,如此,才让它挺直了发疯的念头,转而昏迷在凌乱的沙画旁。
泽尔蹙着眉头一手按上了心脏的位置,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一股未知的视线在探索着他的位置。
实验品毁了没关系,他可以再找,至于美杜莎……看来短时间内是用不上了。
不安的情绪让泽尔焦躁,几乎是这情绪骤起的那一秒,泽尔就决定离开西藏,前往吉尔吉斯。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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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三天三夜的长途跋涉,在经历了群狼千里追杀、长河巨鳄惊魂、丛林猴群围追堵截等各种磨难之后,精疲力竭的韩修宇二人终于“爬”到了“蜀都”基地的门口。
原以为遭罪的日子应该就此结束,却不料,几乎没多少精力的他们依然被拦截在高城的铁丝网之外。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为了尽量避免与丧尸群的冲突,他俩还特意捣烂了一头死尸,将尸体的渣子涂抹在各处的位置。在末世,保命是第一要点,至于身上脏乱与否,那还真是无所谓了。
只是,这点落在“蜀都”守城者的眼里,他俩的形象就不幸沦为了“丧尸”。
因为守城者完全不相信,在这病毒横行、已过六个月的末世里,居然还会有幸存者从外界过来,并且,还穿越了那片被“蜀都”的异能者们称为“死亡森林”的禁地。
这根本……不可能吧?
眼前这两人,没准儿还是拥有智慧的丧尸也说不定,装成人类的样子来蒙骗他们,还真当他们是傻子么?
即使最后的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是傻子,可现在他们并不清楚自己在做多么愚蠢的事情。
守城者们一个不相信,事情就大条了,韩修宇甚至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其实也着实没力气说什么,城头上的众人立刻架起了机枪瞄准了二人。
眼见得子弹上膛即将开火,韩修宇真是傻眼了。
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了神智尚有些模糊的魏俊,就在子弹“砰砰砰”地射出枪口的那一秒,韩修宇往死里抽干了体内仅剩的精神力,刹那间铸成了一面厚实的屏障!
他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仅仅只是想告诉他们,他和魏俊真的是人类而已。可如今,才见面就刀剑相向,韩修宇这歇斯底里地一击虽是防御手段,却也将周遭的铁丝网毁于一旦。
独属于四阶异能者的威压彻底扩散。让城头驻守的异能者瞳孔一缩,对方几乎是瞬间赶上了堡垒顶端,冲着还在开火的军人怒喝道:“住手!那是人!是异能者!四阶!”
粗犷的声线,是韩修宇失去意识前最后听见的声音……
他实在是太累了。三天三夜耗尽全力的拼斗冲杀,在磨练了他技术的同时也榨干了他的体力。能够活着撑到“蜀都”基地,已然是一种幸运,毕竟,丛林生存的艰难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在最后**的关头。他俩几乎是扒着狼尸啃了起来,茹毛饮血,好似万年前的野人。
昏迷的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等韩修宇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纯白的环境里,四周围着不少身着白大褂、消毒袍,戴着白色口罩拿着针管试剂的人,似曾相识的场景一进入大脑,他就恍然间想起了“荣光”的实验大楼。
看来,他们进“蜀都”基地了……
韩修宇悄悄松了口气。只要确定自己和魏俊暂时处于安全的环境里,至于别人是抽血还是割肉,他还真的无所谓了。
只有真切地经历过无数次死亡的缩影,才会明白即使活得再痛苦,也是种“幸福”。
“你醒了?”沉闷的声音从口罩后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走到韩修宇面前,帮他摘掉了头上的各处针管,“感觉怎么样?四阶异能者。”
为了让韩修宇尽快恢复,也为了让基地掌握这名强者的情报,“蜀都”实验室的研究人员确实对韩修宇各方面都做了检查。就连原本那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也被剔了不少,而露出的部分扎入了针管、贴上了磁片,就是为了探知四阶异能者的不同。
这还是“蜀都”基地第一次看到四阶异能者的存在,并且。这名异能者明显珍贵非常。基地成立以来,异能者出过不少,可任是谁也无法平安地穿过丛林来到这个地方。
所以,对于笔直地撞入落网的韩修宇,“蜀都”基地还真地不愿意放过。
但凡有点眼光的人都清楚,眼下这两名异能者。一名四阶、一名三阶,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能彻底留住他们,大概会让基地成长不少。
如此,众人更是上了心。
但这份“热情”对于韩修宇来说,受不起。
韩修宇的性子偏冷,大概是因为“预判”的缘故,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低调得可以。
在“荣光”的时候是自由的,无论他做到哪一步,身心都挺舒爽。可现在,当那么多人的眼光死命盯着他,他还真不习惯也不自在了。
他就一面目周正、行事低调的普通青年而已,也没有生的如应天扬那般英俊,更没有云默那样强势的气场。可实验员的眼神犹如饿狼,像是要扑上来将他扒光了一样,真让人胆寒。
韩修宇微微一动,手指却碰到了自己光裸的身体……
得,还真被扒光了。
“我没什么事。”韩修宇深吸了一口气,将单薄的白色布块往上拉了拉,可这一拉,他又觉得下边儿凉飕飕的。
他停顿则个,迷蒙间看向众人的眼神,突然就不敢动了。
中年男子丢给后方的助手一个眼色,后者会意,当即拿过了另一张面积较大的毯子盖在了韩修宇身上,瞅着这年轻人渐渐放松的神情,“蜀都”基地的实验员们开始了第一轮的套话。
“小伙子,你不是川地人吧?”中年男子给韩修宇吊起了葡萄糖,冲着后方的人员摆了摆手,就见研究员们鱼贯而出,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韩修宇眼睛微眯,大抵推测出了这人在基地的地位。
当下,他也如实说道:“嗯,我不是川地人,我来自江浙。因为某些原因,必须进入西藏。”
“江浙?西藏?”中年男子沉吟了片刻,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由京都发放给各个基地的资料,“江浙……冒昧地问一下,你是来自哪一个基地?”
“荣光。”韩修宇平静地说道,“我是江浙省S市本地人,末世后入驻‘荣光’基地。”
“荣光”基地……中年男子神情一变,视线便再度凝上了韩修宇尚显苍白的脸。
“我听说过,那么,‘荣光’基地中的异能者,你是……肖琛?韩修宇?还是……”无怪乎中年男子记得,作为一名合格的上位者,他对于末世后掌握了太多情报的“荣光”各种羡慕。
他是个明白人,不仅关注“荣光”,同时也关注“荣光”的异能者,在其余基地骄奢淫逸的时候,他还在思考着如何让“蜀都”也迈上“荣光”的建设步伐。
他记得第一次从京都收到情报的震撼感,也记得当初“中山”基地大战时表现得出类拔萃的两名异能者——赵易、魏俊!
他更记得在遥远的“荣光”有一名出色的异能者首领,对方的底细并不清楚,只知道名字似乎叫做“云默”。而在“云默”的麾下,凝聚着一批不可多得的精英。
这是“蜀都”基地无法比拟的存在,而如今韩修宇的到来,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我叫韩修宇。”韩修宇淡淡地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对我们‘荣光’很是了解了。”
了解……当然了解!并且,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了解。
“另一人是我的同伴,叫魏俊。”既然“荣光”的名头好使,韩修宇自然不会放过,做人要懂得借势,他不是个蠢货,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中年男子顿了顿,略略抽了口气,但他还算镇定,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的面上有着掩不住的欣喜。
他委婉地向韩修宇道歉,表示守城者的失职差点害他们丧命,韩修宇忙道不必,连连退却了他的示好,仅仅只是要了暂时的居住权而已。
二人你来我往地试探了良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对方还真是不好对付。
如此,中年男子便也识相地告辞离去,转而进入了魏俊的实验房,韩修宇无奈地扶额,几乎可以想象魏俊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的蠢样。
但有时候,结果往往出乎意料,就比如这一次,中年男子进去不过十五分钟,魏俊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儿就吼了起来。
“啥!你他娘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们犯得事儿,咋搞得跟胖爷我欠你们似的。说话呀!你咋不说话了,我跟小宇辛辛苦苦爬到你们基地容易么?你们二话没说上子弹想干啥?杀人灭口啊有没有天理!”
“现在还作到胖爷跟前来道歉,你个道歉顶屁用,要不是小宇在,胖爷现在的尸体都发臭了!什么通行证、什么豪宅别墅、什么物资,那他娘是你该赔偿的,别搞得跟施舍叫花子一样!呸!胖爷我还就不稀罕了!”
“胖爷我就不干了!胖爷我就拖着小宇走……”
之后便是一连串劝解的抚慰声,在韩修宇听得目瞪口呆之下,魏俊不仅敲诈了一块休憩的风水宝地,还讹了一大盘子的馒头和一碗咸菜,这惊人的泼皮耍赖的功夫,真让韩修宇醉了。(未完待续。)R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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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3日,上午10点23分,澳洲大陆,“休恩登”临时堡垒,异能者训练场内,新晋的五名异能者已经进入队伍,并随着前辈一起,在冰天雪地中展开恐怖的体能训练。
就在几日前,联盟首领云默发话,决定用接下来的一月时间将附近的异形雌性一网打尽,具体步骤的实施已经划分下去,而挑起重担的自然是异能者这支队伍。
因为决定深入内陆,所以他们讲面对的将是成千上万的变异异形,顺便,二代、三代种无数,饶是特种兵再如何优秀,也阻挡不住它们肆虐的脚步。
如是,异能者这个群体必须挑起大梁,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诸国前前后后觉醒的战士再加上从本部带来的人员,也就零零散散的六十几人而已,这个渺小的数字放在数目庞大的异形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再加上异能者们并不均匀的实力,在这支六十几人的队伍里,真正能担当重任的也就那十来个、至多二十个罢了,可即便如此,云默还是大胆启用了这支初具雏形的部队,并且,第一个分派给他们的任务,就是重任中的重任——打头阵!
深入内陆的冲锋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一不小心玩儿脱了可是丧命的事情,然而,他们不仅仅要冲锋,还得玩命儿地勾引女王、女皇这一档次的雌性,稍一不慎,可能连身为生化人的肖琛都会陷入死局。
可偏偏云默还是执意如此,因为她明白,这一次的生死试炼,将对整支部队起到涅槃的作用。
他们是由各个国家的精英构成的异能者小队,待他们在澳洲的战役接近尾声,重返各国后完全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生化战士。
毅力、能力、实力、心性的成熟,对世界战场是一个助力,她不怕他们成长后反咬一口,她怕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成长的勇气。
她要人族大兴,而不是束缚在所谓国籍、人种、肤色、血统的囹圄里不得寸进;她要各个势力崛起,而不是让异能者、生化人、普通人一方独大。
这一批精锐,她想将他们塑造成真正的冲锋者,而这条路,只有在大批量异形的追杀、女王的迫害、女皇的杀戮之下,才能成功地走完。
血的试炼,她狠得下心让他们前往,哪怕最终的结局……是全军覆没!
“午时十二点,你们的行动即将展开。”云默的视线扫过每一张或稚嫩或成熟的面孔,面上的表情十分肃穆,就像身处星际战场点兵的时刻,每一个字都含着雷厉风行的架势,“牢记你们的任务,牢记自己的责任,上了战场,在任务之后你才能考虑自己的性命。”
“你们先是军人,后是异能者,最后才能是你们自己。”
“我给予你们厚望,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云默的视线扫过何梓矜的脸,最后看向了秦倾桐,“没有年龄、性别之分,你们是兵,就履行你们的职责。而兵的职责,是服从。”
这是第一次,云默没有将他们当成人看待,而是以看待棋子的眼神望着他们,每一分都露出刻骨的漠然。上了战场,只有兵器,只有同伴和战友,而没有套近乎的交情。
她需要让他们早些意识到,她不仅是他们的同伴,更是他们的上级和将领。唯有让棋子真正明白自己的利用价值,每一步棋才能更安稳地走下去。
训练场上的气氛十分肃穆,等云默训完了话,众人才敛声屏息地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安全的营地转而潜入远方进行诱敌的准备。
从“休恩登”直到终点站悉尼歌剧院,他们的长途跋涉和生死历险,才刚刚开始。
……
午时十二点之后,异能者部队便沿着云默的既定路线出发了,而此刻营地中剩下的,除了她,便是艾丽丝。
“这一次,这批人,能活下几个?”艾丽丝淡淡地问道,“你曾经做出过三次这样的决定,一次全军覆没,一次剩余一般,一次……只剩下你自己。”
“嗯。”云默望着部队远去的身影,说道,“他们能活下来几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能活下来的人,必将成为一方霸主。”
“或许,他们真的会全军覆没,毕竟这个素质……跟我曾经手下的兵相差太多。”眼见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暴风雪里,云默收回了视线,平静地阐述道,“但,我还是相信他们,这群孩子,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念头比谁都深。”
“他们是我花费不少心血拉扯到现在的人,无论是肖琛、田宏义、何梓矜还是双生子,哪怕是刚觉醒的异能者,他们的求生**和变强的信念都不弱于我。”
“他们需要一块跳板,当然,我给他们的跳板弹性不足,没有一定的质量,不可能弹得飞起。可等他们拥有这个质量后,大陆的短板就不再话下了。”
云默转身朝着营帐走去,身后艾丽丝紧随而上,特种部队已经开始待命,准备随时接收云默出击的命令。
“异能者部队先行,你也可以着手准备了,是直接前往悉尼歌剧院的位置么?”艾丽丝问道,“他们耗时会很久,长线的计划,六十几个人,这一路按照你的方式挑起异形间的斗争,你如果不镇场子,还是会失策。”
“你的意思是……”
“你该潜入目标地点。”艾丽丝拉过地图,即刻用马克笔勾画出三两个位置,“这些是气息最强的领地,恰好分布在目标地点周围,成三足鼎立之势,你如果能率先在这些区域制造混乱,可以帮后方减轻一两分负担。”
“也是内斗么?”云默蹙眉道,“潜入可以,但我暂时不想动异形。我不想减轻他们的负担,爱纳德,你该明白的,我情愿他们都战死沙场,也不愿意降低我的标准让他们入我的法眼。”
“嗯,懂。”艾丽丝摊手耸肩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冷血,尤其是在战场上。”
“我不对他们冷血,他们永远无法对自己冷血。”云默叹息道,“人不对自己狠心,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她将黑白双刃安置在后背,说道:“过一会儿我就启程,我需要给异形……挑一个最宽阔的墓场。”
……
与此同时,正当南半球围剿异形的任务如火如荼地进行时,在北半球中东位置的吉尔吉斯斯坦正迎来一场新的叛乱。
这是一次场由异能者和平民联合发起的、针对吉尔吉斯高层的政变运动,因为实验理念的冲突、平民利益受到侵害、以及全民信仰的泽尔居然被高层软禁,都构成了这场运动不得不为之的因素。
由四阶异能者加西迪亚领导的叛乱,在第一时间就以浩大的声势控制了吉尔吉斯的军队,并以凌厉的手段斩杀了不少不服的高层后,加西迪亚以新的领导者身份居于高位。
但,加西迪亚虽然冲动,还不是到了真的没脑子的地步,他很清楚,这一次的叛乱能够成功,还是对亏了泽尔在民间树立的形象。
当下,他并没有争着揽权,反而是将泽尔请出了软禁的军部监狱,并承诺泽尔依然是异能者部队的首领,同时也是他的上司!
然,泽尔并没有同意,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外邦人的身份不适合参与吉尔吉斯的内政,并且,他也善良地发话保下了一批兴许会被处死的高层,光是这一点,就让高层对他感激不尽。
泽尔和加西迪亚的性格分化太过严重,前者让人如沐春风,后者让人毛骨悚然,自然而然的,即使加西迪亚打下了整个江山,可被推得最高的那个人,却依然是泽尔。
没心思坏泽尔的“好意”,加西迪亚还是同意了他的做法,可他并不清楚,这一个同意,就造成了未来高层和异能者双方对峙,不断割据的场面,而这一场面引起的混乱,恰恰壮大的泽尔的实验机构!
一切都在按照智慧种的剧本进行着,泽尔掐算了一下时间后,决定是时候回西藏看看了。吉尔吉斯基本被搞定,而身处西藏的隐患却还未消除。
顺道的,被他击晕的美杜莎也该是时候苏醒了,至于曾经那道恍如被人窥视的视线,也是时候将这背后的人物抓出来了。
“蜀都”基地,异能者部队内,韩修宇略感头疼地看着今天第二十四个对他上任后表示不满的异能者,真他娘的想一巴掌呼死他们!
他承认“荣光”的名号已经响彻到了川地,可这并不是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当木桩子挑战的理由。他很忙的,没时间陪着他们玩过家家的招式,要是他们真有心思变强,为何不去死亡森林?
真是见鬼,要是云默在这儿,分分钟揍扁了丢进丛林里喂狼,哪还来那么多屁话!
果然,比起手段凌厉的云默,他还是差了点火候。
如此想着,韩修宇便也狠下了心思,之后但凡是上前挑衅的异能者,通通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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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冰雪封城,身为先遣组的异能者部队艰难地行走在暴风雪肆虐的征途上,在失却艾丽丝火焰的保护之后,他们每走一步,都必须忍受常人无法理解的煎熬和痛苦。
冷,寒冷,彻骨地、深刻地刺入身体内,就好像千万把尖利的小刀一下又一下凌迟着他们的肌理。
包裹厚实的衣服顶不得大用,唯有让身体内的异能渗透进每一个细胞,一点点地滋润着冰冷的筋脉,才能维持他们所需要的生机与能量。
可这样以来,体内原本便不怎么多的异能就会面临衰竭的境况,可偏偏他们这批人还在远征的路途中,若是按照这个情况走下去,没准儿还没到达目的地,就是个冻死在半路的结局。
这仿佛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除非他们这一路能够突破极限冲刺进化,否则,还真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不少脑子清楚的人都明白,云默之所以准备这支先遣军,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进化。
只是,在这其中将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做法,并非是云默会做的蠢事,换句话说,云默必然有别的意思贯穿其中,绝不会让他们这般一锅端地去送死。
不过,这之间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呢?
蓦然,前行在队伍顶端的周严抬起了手,示意停止前进的脚步,正当众人疑惑着停歇下来时,他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斋藤新,眉头微蹙,神色间似有思量:“斋藤,你可觉得奇怪?云默的做法,实在不像是她会做的事儿。”
云默素来是个谨慎惯了的人,如此贸贸然地将异能者集中成一支部队,怎么看都觉得怪异。他承认他们的人数不少,可这点人数放在澳洲战场,根本就是一个小石子落进了番阳湖,只能泛出零星的浪花罢了。
“嗨。”斋藤信轻轻应道,清晰的声线在寒风中被撕裂,带出别样的破音,“我也觉得古怪,可队长的话从来没有错过,我也不敢妄自推断,只是……我还是觉得不妥。”
“看来是不妥了。”周严喃喃自语,“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思量间,身处三五米开外的克利斯忽然向他们靠近,他碧色的眸子微光流转,于点滴间流露出些许不满:“周,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你要知道,我身边可没有带着翻译,如果你执意说中文,那可别怪我不听你的命令。”
克利斯一直是个桀骜的人,这几个月中因为云默和艾丽丝的关系倒是收敛了不少脾气,可一旦脱离了那俩“非人类”的队伍,他性子里的乖张就慢慢显现了出来。
只是,作为海德恩家族的继承者,他还是个识相的,断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跟周严起冲突,但凡一个人心头的不满能够被说出口,那么,这就意味着还有合作的机会,而不是互相吹了。
周严自然也是个人精,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确实不妥,当即也难怪流利的英文解释了一番,兴许是他的合作态度良好,克利斯倒也没做出什么古怪的事儿,竟也像个思考者般站在一边儿,开始考校云默的心思。
不得不说,没有了“非人类”作为对比,克利斯的头脑和手腕就和一般人拉开了距离。他抬起手扣着自己得下巴,新长出的胡渣子略略摩挲着他修长的手指,片刻后,他忽然眼眸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周,可还记得准备出征之前的最后一场战役,艾丽丝主导的闪电战,休恩登。”克利斯眼眸微眯,唇角忽然勾起,“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对付异形需要长线的计划,精密的布置,完备周详的解释,艾丽丝所谓的直线进攻仅仅只是一个笑话。”
“但结果呢,她一个人干掉了一个城的异形,靠着周围的地理环境和异能的便利,完全做到了以一敌百的境界。”
克利斯莫名其妙地提到了“休恩登”和艾丽丝,这让大部分人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想不到什么关键的东西。只是,不少脑子灵活的人已经回过神来,譬如周严,仿佛已经抓住了某个问题的小尾巴。
“云默安排艾丽丝的那场战斗……是为了打破我们的思维定式?”周严脑海中忽然兴起一个猜测,却不料分分钟落地生根,越想越有可能,“打破思维定式……打破……反驳?”
“反驳她的观点。”藤原兼一忽然接口道,他的手握着长太刀,目光中一片清明,“队长在告诉我们,眼见得,耳听得,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糅杂成一股力量,也不一定是正确的。”田宏义挠了挠脑袋,一手摆弄着腐骨花的蓓蕾,“我们在一起是错误的。”
“那不就意味着分割,势力的分割……组队?”朴珉贤喃喃自语,却不料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就猛地抬头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着些许的错愕。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周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不是该哭还是该笑,“我们平时太依赖于云默的决断,这就造成了我们不思进取的思想,她现在想让我们做到的,就是脱离她的掌控,自己左右战局。”
云默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能上战场杀敌的战士,而是一支能够集谋略、纵横、战力为一体的精英部队,若是他们没有想通其中的关节,没有打破云默给他们造成的思维定式,那么,结果还真是可怕。
周严不知道该说是云默太过信任他们,还是该说云默的心思太狠,如果他们想不通她内在的意思,是不是就会全军覆没在冰原之上,马革裹尸?
还真是狠,明知道大家信赖她,依赖她,仰仗她,却硬生生地用这种方法逼迫他们成长。
毕竟,关于“分配”的问题一出来,什么问题都来了。譬如战力分配、资源分配、综合实力分配,各个关节都必须打通,否则寸步难行。
人人都不希望死,人人都希望和强者分在一处,可他们六十几个人,能够称之为“强者”的也不过是那么几个而已,因此,妄图分配合理根本是一种幻想。要解决这个矛盾,首先还得稳住人心。
啧,云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的狠辣劲儿,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那么,该怎么分配?”肖琛忽然开了口,“这块地皮那么大,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撑死了也就分成十几支队伍,人少不说,战力还不同,万一分完全死了那还不是遭殃?”
肖琛的话虽然粗鄙,但是却句句在理。他们异能者的实力水平分化太大,强得太强,弱得太弱,要是真的扎成了对儿……还真不敢想,一方成为另一方后腿什么的,矛盾还不就更大了。
而正在这个时候,藤原兼一忽然开了口:“曾经前往S市救援任务时,队长分配过小队各人员的职责。”
不知为何,曾经封存在记忆中的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
藤原兼一甚至有感觉,早在很久以前,云默就将该教的交给了他们,只是他们,不知道怎么运用而已。
“说说看。”周严说道。
藤原兼一颔首,看向肖琛和董冲诚,若是在加上个韩修宇还真是当初前往S市的小型队伍。
“队长说,一支小队由六个部分组成,他们分别是头脑、双手、双足、还有……刃。”
记忆的闸门忽然间开启,来自于“荣光”的异能者们恍然大悟,说实话,还真有这么一段记忆呢!
只是,他们竟然忽略了过去……
“头脑意味着团队中的指挥;双手意味着中长距离的控制;双足意味着远程和断后;而刃意味着强大的冲锋和近战。”
藤原兼一回忆着,慢慢地解说起来:“队长说,一支小队由这几个部分组成,基本组成了小型战团的雏形,每个人都将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谁也离不开谁,也没有谁是多余的。”
“团队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只要配合得当,就能全身而退。”藤原兼一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要合理分配的话,我建议沿着战力的分割构成最强组和最弱组。”
“这能成?”
“可行。”这次说话的却是周严,“我们的战线很长,却是需要一支精锐的冲锋队。我们需要分割出精英组成这支队伍,或是一支,或是两支,总之,得打开一个豁口,而按照阶梯状的实力分部,后勤和后卫也会有,各个团内人员的素质相平等,不会出现太过明显的高低差。”
“冲锋队会担当大部分的压力,主要任务是引敌,而等冲锋军过后,就是后方队伍清剿的任务了。”
“但,这也有一种风险,我们的做法也是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了同一个篮子里,如果冲锋军不幸战死,按照我们后方援军的实力,必然会损失惨重,很显然,马失前蹄,后蹄也得遭殃。”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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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顿”这个堡垒城市被攻克的速度快得让人发指,自“净化”的箭矢一击射穿了异形女王的肩膀后,对黑暗生物具有强大克制作用的异能瞬间侵蚀了女王一半的身体。
没有酸血的迸射、没有血肉的飞溅,当“净化”触碰到女王的肌肤,就将一切都消融个干净。
仿佛是高压高能的激光束射入了机体,超强的破坏力让肢体连防御的准备也没有,瞬间在空中灰飞烟灭。
异形女王几乎是带着错愕的表情直挺挺地朝后方倒去,那时候的它尚且有着七分的清醒。
原以为这箭矢的一击应当到此为止,可女王哪里料得到,箭矢落地之后爆炸的时候,才是杀伤力最大的瞬间!
数不清的“净化”碎片强势地贯穿了它的躯体,乳白色的能量波从异形女王身边逐层扩散,就好像一波汹涌的潮水,连中心的位置都升腾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异形女王身周的异形全部遭殃,如“净化”这般的全场型异能,其突发式的爆裂从来不是异形能抗住的攻击,就算它们的鳞甲坚韧非常,就算它们的躯体犹如钢化,就算它们的免疫力着实强悍,也挡不住“净化”消融的步伐!
身为光明系独树一帜的攻击性异能,“净化”表示自己的脾气并不好,瞅见黑暗生物就想要宰杀个干净。
一击致命,可终究因为异能等级的限制,而没有彻底将女王置于死地。只不过,针对女王重伤的效果已经达到,那么,距离计划的完成已经迈进了一大步。
何梓矜面色苍白地放下了长弓,她的手臂在发颤,她的唇瓣在哆嗦。第一次冒险抽空了体内的异能爆发出这一击,是她做过最疯狂的事情。
她完全想得到,若是这一箭不小心落到了不该落的位置,其中引发的连锁反应可不要太大。没准儿异形女王没有伤到,反而将其引向了他们,那么,迎接他们的究竟是什么结局,简直不言而喻。
这是她最大胆的一次豪赌,但还好,她成功了!
赶往现场的异形许是忌惮“净化”的威力,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折回冲锋队的身边将他们宰杀殆尽,反而是托起女王的身体顺着“净化”销蚀的冰窟窿往外界的世界赶去,随之带走的,还有大批量的异形。
剩下的部分死的死伤的伤,肖琛等人毫无顾忌地灭杀了它们,在满地的狼藉之中,六人小队再次汇合,只是,每个人脸上并没有收获成功后的表情。
“它们往西南方走的,是交通要道,沿途有几个城市,就是不知道究竟前往哪儿了?”周严蹙眉道,“异形因为忌惮暂时不会寻到我们头上,我们已经完成了驱逐战的第一步,那么接下来,就是挑起异形的内部纷争了。”
说罢,周严轻声地对着双生子翻译了一遍,后者双双对视了眼,亚当忽然开口道:“那现在,是追击?还是撤离?”
“我们不能撤,只能追。”周严说道,“让第二支冲锋队进驻‘温顿’,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跟着异形,顺便好好挑拨离间。”
经过十分钟左右的布置,等到远方的战场也传来了异形的嘶吼声时,这一支小队连简单的休息也无,立刻马力全开地随着异形的足迹往另一端追去。
……
澳洲,“休恩登”堡垒中心,东征大军的临时营地内。
云默的视线盯着一排移动的小点,眼见第一支的六人完成了任务,又见第二支队伍迅速跟上,片刻之后,她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十分疲惫。
“怎么了?”由于营帐中只有她们两人,艾丽丝也不顾及,径自从虚空中掏出了一堆好货摆放在云默面前,说道,“这个、这个、这个……吃了都对精神力有好处,别客气。”
云默自然不会客气,她随手捞过一个巴掌大的紫色果子放进嘴里啃了起来,一边吮吸着汁液,一边说道:“战术不成熟。”
“嗯。”艾丽丝应道,“他们完全不用太过费时费力,如果远程弓箭手能够起到震慑性作用,只要双生子和何梓矜联手即可,其余人还可以保存大量的体力。”
“可他们在还未了解自己队友的水准下冒然进发,反而亏了一笔力气。”云默面无表情地啃着果子,犀利地点评道,“这是周严得失职,身为队伍中的头脑,他率先该做的不是布置战术,而是了解自己队友的体力和能力特性。”
“还不成熟,即使是个资深的特种兵,到底还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云默轻声道,刚啃完一个,转手捞过另一个继续吃起来,“不过,经过这一次,他应该会意识到远程战力的重要性了。”
艾丽丝伸手揩去云默脸上的汁液,说道:“你手头有多少远程战力?”
“不多,也不少。”云默回答道,“一部分是近战和远攻都具备的,譬如韩修宇……他的异能辅助性很大,预判呐。不过,若是放在战场,他身为精神力者也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何梓矜是远程,田宏义勉强算是远程。”艾丽丝顿了顿,继续道,“你在‘荣光’的势力,黄凌海是近战,他的妹妹也可以成为远程。”
“嗯,我清楚。”云默淡淡地说道,“等我从澳洲回去,看看还剩下多少人,只要是活着的,我会为他们做二次动工。”
“动工?”艾丽丝侧头看她,“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用精神力构建双方的沟通桥梁,将你曾经突破的心境转化为实质的感觉传递给他们……”
“没错。”云默吃光了果子,舔干净手指上的汁液,眉峰不动,“有点拔苗助长的意思,不过,等我回去后,但凡是活着的人,大概就是三阶四阶的程度了。”
“成长到这个地步的异能者,就算明白外界有五阶六阶的高级丧尸,可也会为自己的境界沾沾自喜。这是万万要不得的心态,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终身不得寸进。”
“回去后该给他们提个醒了,就算把眼光局限在人类这个范围内,你也不过是只渺小的蝼蚁而已。会为了三阶四阶的程度而高兴得不能自已,简直白瞎了那一身异能。”
云默瞅见六个小点徘徊在下一个城区的野郊,眼见得另一个堡垒内已经开始混乱,便也稍稍安心了会儿:“在北半球的下属没有带来南半球受苦,我怕他们忘本。人这种生物,只记得自己的本,而自身的根在哪儿,却总是忘记。”
“你还真是劳心劳力。”艾丽丝无奈了,“他们遇上你真是三生有幸,你遇上他们又是个劳碌命。”
“习惯了。”云默淡淡地说道,“既然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这大概就是命了。”
这大概就是命了……
艾丽丝听了几乎笑出来,说实话,要是云默这人信命,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再也没见过,比云默更不认命的人了。
……
华夏,四川省境内,“蜀都”基地,实验大楼区域,研究室内。
“这管子血,是韩修宇的。”一名研究员将解析完的图纸平铺在桌面上,随后将本基地的异能者血样解析与他的放在一处,“很鲜明的对比,光是里面的数据,就有着很大的不同。”
“韩修宇……白细胞的数量怎么会这么多?他又不生病?”
“不,这是属于四阶异能者的基本免疫力。”研究员肃着一张脸,面色十分沉静,“我们基地的异能者,即使达到了三阶的程度,可血液中的数据含量,也只是普通人的翻倍而已。而你看看这个韩修宇,这能是翻倍么?”
“简直是爆炸函数……”
“是的。”研究员点了点头,顺便,由拿出另一份属于魏俊的资料,“看看这个胖子,三阶异能者,曾经去‘中山’基地救援的军人之一,当时不知是一阶还是二阶,就已经完成了很不错的军功,至于现在……”
“我们基地最强的三阶异能者的数据放在他的面前,仅仅只有魏俊的二分之一的强度。”研究员伸手扶额,之前数据出来的那刻,他就是眼前一黑的状态,还以为机器出了差错,“很不可思议吧,差这么多。”
“而且,我听说东部的‘荣光’基地还不知一个强者,有个叫做‘肖琛’的少年比他俩还厉害,你说,那个人该是个什么数值?”
研究员收起数据,眼神中带着一抹恍惚:“上级说得不错,如果能把韩修宇和魏俊留在基地里,我们的档次还能再提高不少。至少,我们得把‘荣光’的运营模式搬过来。”
“这个想法不错。”
“呵呵,想法是不错。”研究员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的同伴,说道,“上级也用这个问题问了韩修宇,可你知道吗,这个年轻人说,要想基地诸人变强,率先取缔特权阶级。”
“……不是吧?”
“是的。”研究员揉了揉眉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基地是不会容许这种做法的……果然,差距就是差距,想缩短也没有机会。”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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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半球的七月份,肆虐的暴风雪下个不停,纷纷扬扬的雪片汇成看不穿的帘幕,将视野中呈现的一切都遮盖得模模糊糊。
酸血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波荡,一丝一缕地自风中飘散,直到蔓延向沿海乃至更远的地方。
当“净化”的箭矢再一次划破天空冲入战场;当异能的爆破在大陆间漫开危浅的冲荡;当人类异能者的气息渐渐向异形的地盘深处扩展……
在澳洲大陆各个不同的方位内,封存在堡垒中的王者正慢慢苏醒,敏锐的直觉告诉它们,有一种避无可避的危机正向他它们袭来。
悉尼歌剧院高耸的冰层上方站着身材高挑的白人女皇,它的目光沉静非常,带着一股不亚于人类的智慧气息,精准地定格在一个方向。
透过飘洒的雪幕、透过起伏的地形、透过交叠的建筑物,白人女皇的眼神注视着“休恩登”的位置,似乎澳洲广袤的土地隔阂都成为一片虚无。
那里,在那个方位,竟有着让它也心生忌惮的存在,并且,这样特殊的存在,貌似不止一个。
低低的嘶吼声从口中吐出,一头体型高大的钢骨执事从族群中忽然越出,三两下落到了女皇的身后。高昂的头颅朝着女皇的位置缓缓落下,它的姿态和神情,都显得格外虔诚与庄重。
面对族群中位于食物链顶端的雌性王者,尤其还是一头繁殖能力强悍的女皇,身为下属和配偶的它们,自然是既敬又怕。
独属于异形族群的“语言”在风丝中传递,待女皇的“话语”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钢骨执事才垂着头恭敬地退下,随后立即率领了一支精锐的钢骨小队前往周边领域、突入其余女皇的境地,如此作为,似乎是想打破大陆平衡的格局。
这一次的猎物十分棘手,白人女皇若是在这时候挑起内乱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身为一头进化得十分类人的异形女皇,它绝不会犯这种感觉低端的错误,之所以派遣钢骨执事前往周边领域,不过是为了和素来进水不犯河水的其余王者联手而已。
成长到它这种等级的女皇,早已经褪去了初初进化时的毛躁,即使身为异形的本能让它们控制不住内心杀戮的**,可类人化思维的运转,还是让它选择了更为正确的道路。
作为澳洲大陆第一头觉醒的资深女皇,它懂得人类才会遵循的低调原则,原本以为在自己的地盘附近插入其余的雌性可以遮掩它的痕迹,却不料还是被敏锐的猎物察觉到了什么。
白人女皇的目的从来简单,在自己的掌握中养着一整个大陆的雌性,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成长,而等到自己有能力突破“返祖”境界的那刻,这些被刻意饲养的雌性将成为它最好的养料。
可它万万想不到,就在澳洲死寂了几个月之后,居然还会存在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
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人物,不过,姑且让人类得意一阵子,毕竟,它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存在。
异形的中央领土开始蔓延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当人类异能者的冲锋军往内陆驱逐异形的时候,异形也在以悄无声息的潜行来回馈人类。
……
“我该出发了。”云默将黑白双刃挎在身后,她的视线瞅着视屏中显示的密集小点,平静地说道,“他们做得还算不错,72小时内攻克三个堡垒,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上不少。”
“不过,人也快到极限了。”云默除却身上的负重,待一身轻之后还畅快地原地蹦了几下,“何梓矜的异能气息已经蔓延到了营地,光明系一出,黑暗生物必然暴动。接下来就是恶战了,但愿他们都能活着。”
十一支异能者小队,在三天的时间内已经覆灭了两支,这并非是他们实力不足、配合不当,而是人心中潜藏的惧怕和恐慌导致了战场的失利。
十二名异能者已经死在了三城之战内,而生者依然前行在拼搏的路上,抛头颅洒热血。
“艾丽丝,特种部队在异形暴动后出发,作为异能者部队的后援。”云默淡淡地吩咐道,“多则七天,少则五天,是时候该跟异形摊牌了。”
作为第四次“蛹化”的食饵,她需要异形女皇的血肉来成全自己,更需要异形的高阶体来成全她选中的后辈。
“最终战的地点在哪儿?”艾丽丝为她整了整衣领,说道,“想好了么?沿海还是内陆?”
“悉尼歌剧院在沿海。”云默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那股气息在悉尼的位置,它不就我,我便去就它。毕竟,真要打起来了,深海生物还得再插一脚,我所接触的食料越多,进化得也越完整。”
“事情或许会很棘手,‘蛹化’也需要时机,在时机还未达到条件之前,或许这会是一场拉锯战。”
在数量颇多的雌性异形中求生存,可不是说说的事儿,只是,云默已然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她回首朝着艾丽丝轻轻颔首,随后足尖轻点,沿着摩擦力十分渺小的冰层往前滑去,几下子就消失在了纷扬的雪幕中,不见踪影。
艾丽丝斜斜地倚在帐篷边儿上,并不牢固的篷子凹陷了一片,半晌后,她再度将目光投向了悉尼歌剧院的位置,漂亮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云默走得略有些急促,看来,事情还是生了些异变呢!
不过,即使是异变,相信她选中的主人还是能完美地解决,哪怕对方的实力和智力都不低,可跟成了精的云默比起来,终归是差了一个档次。
……
华夏,西藏,布达拉宫偏殿,实验室内。
泽尔伸出手拨弄着美杜莎一头蔫儿巴拉的毒蛇,自从专长精神力的美杜莎被制造出来之后,他还真没遇见过五阶精神力丧尸这么萎靡的状态。
距离上一次美杜莎的失常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可现在即使它醒了,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改善。精神力波动十分渺小,如果曾经浩瀚如大江,那么现在简直是个小池塘。
或许,说小池塘都显得大了些。
泽尔猜不透美杜莎究竟出了什么事,联系起曾经那次被窥伺的诡异感觉,他心头的不安竟是再一次翻涌出来。
可现在,他的强制命令似乎对美杜莎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它们都是脑域极度开发的强者,虽然所专长的方向不同,但在某些方面颇有些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意思。
而正是因为这些,泽尔才对精神力有着一百二十分的执着。
想不通的事情,泽尔暂时搁置在一边,虽然他心头已经有了些念头,但是,不确定的方向他不会莽撞。
丢下美杜莎,泽尔抬步走向了实验室的深处,他绕过密集交叠的实验品,一步步慢慢走到了最后的隔间。
这是实验品密布的偏殿内唯一一件占地较为空阔的半人高玻璃罐子,就凭这一点,足以证明这件实验品的价值。
只见半人高的玻璃罐子内,盛放着一名堪堪九个月大小的胎儿,它的身体被包裹在完整的囊体内,由于周边T病毒的侵蚀,囊体已经变得十分薄弱,而如此薄弱的皮面足以让人看清楚里面的一举一动。
说起这名胎儿,还是泽尔阴差阳错之下发现的珍惜品种,自从发现一名怀胎的孕妇肚子内的胎儿呈现出异能波动的那刻,他就使出手段将它要了过来。
鉴于曾经的安德洛斯培育出了完美的最终兵器,泽尔便也兴起了这个念头。这个尚未出生就具备了些微异能波动的胎儿,当真让他如获至宝。
不得不说,胎儿是最容易改造的品种,人类的年纪越小,觉醒后的威力也显得越大。当他将胎儿从它那卑贱的母体中取出的那刻,他就明白,自己获得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亚欧大陆,中东位置,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
有着一头棕红色发丝的加西迪亚背着手站在吉尔吉斯堡垒的高端,眺望着远方苍茫的世界。他显得很茫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失去了侄子、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似乎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他什么都没有了。
很不可思议,明明刚开始一切都安好,可眨眼间,什么都没有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他实在想不通。
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地位突然从一个异能者翻转成为吉尔吉斯的当权者之一,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虽然让他感受到了报复高层的快意,可这之中的种种,却又让他觉得不妥。
说不上来的奇怪,总觉得事情,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时候,加西迪亚很想找泽尔谈谈,说实话,在吉尔吉斯这个地方,他居然只能相信一个外邦人,还真是可笑至极。
可这也是无奈,毕竟,自从亲人都死光了之后,他还真是变成了孤家寡人,而这杀死他亲人的凶手,正是自己效忠的吉尔吉斯。
所以,在吉尔吉斯,除了泽尔,他还能相信谁?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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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外围区域,一辆军用路虎沿着基地的地下通道慢慢驶出了防御圈,翻滚的轮轴不停旋转,一寸寸地靠近死亡森林的边缘。
自路虎驶出漫长的钢化甬道时,韩修宇二人都有些恍惚,犹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是跟着云默刚刚跨进“荣光”基地的时候,他们便是那般迷糊地坐上了军车,沿着同样现代化的甬道进入了基地。
但不同于“蜀都”到目前为止还在沿用这甬道的习惯,“荣光”早在云默进驻基地后的半月内,就废除了甬道的使用。
在云默那一叠资料的运作和各种利弊的陈述下,没有人能果断反对她的提议,或者说,没有人反驳得了。
这钢化的甬道确实结实,也能保障人员一定的安全,可是,等到高阶体成长得越来越快,这种通向人类基地内部的甬道,只会成为加速人类死亡的利器而已。
钢板拦得住高阶异形么?自然是不能;枪支弹药打得死高阶丧尸么?自然是不能;激光切割线阻止得了密密麻麻的丧尸么?自然也是不能……
如此,这种只能提供一时便利的甬道,还是早些让它消失在人类的日常生活中比较好。
“等回来后提点一下吧。”韩修宇喃喃自语道,“等我们活着从死亡森林回来,实力更进一步,想来说的话也更加有了分量。”
“他们不同意撤销‘绿卡’阶级的便利就顺了他们的意吧,等待哪一天认识到错误了,也就明白当初我说的话不是瞎扯。”
韩修宇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里虽没有什么大事,可应付人际关系着实让他烦扰了一阵。
他并不是个不擅长交际的人,只是,比起交际,他更喜欢一个人呆着好好思考人生。
来到“蜀都”基地之后,若真是正常的人际交往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交往充满了明枪暗箭、阴谋诡计,最近这段时日被一群异能者骚扰得烦不胜烦,尤其是那个被他从“王座”上踢下来的“最强”异能者,小鸡肚肠地不知道找了他多久的麻烦。
还有一群自以为是、完全不懂的看眼色行事的高官子女,当他韩修宇是他们的随从?呼来喝去好不快活?
呵呵,他要是脾气差一点,只怕给他们来张塔罗牌削个脑袋都有可能!
他真是烦死这批不知所谓的人了。
在韩修宇眼里,“蜀都”基地迟早儿得出状况,就算不是现在,距离那一天估计也不晚了。
“这一次在死亡森林,我们呆得时间久一点。”韩修宇吩咐道,“带上必须的水源和压缩食物,火石和一些必需品,剩下的,都甩车子里安置在外围吧。”
“放在外围没关系么?”魏俊诧异道,“万一被人……”
“这鬼地方会有人过来?”韩修宇反问道,眼看这死胖子终于闭嘴,这才说道,“别说是人,会算是丧尸过来了,估计也找不到军用路虎。这路虎一身翠皮放在森林外围,谁有那闲情去森林找车子,分分钟略过去才对。”
魏俊一听这话感觉确实有道理,便没再多话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被人窥视的感觉么?”韩修宇眉头微蹙,侧过脸说道,“前几天在基地内感觉没什么诡异的地方,但是最近,这种感觉又升起来了。而且,我能感受到那阵波动,就是来源于西藏。”
“并且,因为它的不稳定性,我可以确定那是精神力者的探索。”
“什么?”出于对“预判”的忌惮,魏俊现在一听到“精神力”三个字都觉得头皮发麻,“精神力?怎么又是精神力?”
“我也想知道怎么又是精神力?”韩修宇苦笑道,“按照云默提供的资料来看,精神力者的数量并不多,但我身边遇上的,或多或少都是精神力者。”
“我不确定西藏的位置发生什么变动,但是,魏俊……那股子窥视我们的精神力,充满很强烈的怨念……”韩修宇顿了顿,还是说道,“对,就是怨念,充满恶意的感觉,所以……我觉得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韩修宇也是个谨慎的人,断不会在这种时候栽个跟斗。
一旦第六感告诉他不妥,他就会按照第六感去做,就好比现在,他觉得死亡森林比任何地方都来得安全,反而是人口密集的基地区域,无法给予人一丝一毫的暖意。
“那现在……还在窥视么?啧,搞得跟恐怖片一样,胖爷快被吓死了。”魏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汗毛都竖立起来,“小宇,你的异能……真的是慌兮兮的。”
“现在没有被窥视的感觉。”韩修宇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了车子,随后拉开车门走下,说道,“它……并没有真切地看到什么,就是在寻找……寻找……”
“你说什么?”
“没什么。”韩修宇拿起武器,再将军刀别在靴子里,片刻后,才对魏俊说道,“出发吧。”
……
澳洲,战线延展扩充,一寸寸地蔓延到遥远的方位,异能者们渐渐地从分散凝成了一股势力,犹如一支长箭,以强势的姿态穿透了异形的防御壁垒,撕开了一条生路。
“克利斯,你今天可还有余力?”周严的风刃斩断了俯冲过来的异形头颅,在一片冰花四溅之中,异形身首分离,顿时裂成了两半,“十点钟方向异形密集。”
“哦,我的上帝……”许久不见的咏叹调再次出来,克利斯碧眸中难掩疲惫,叹息式地说道,“那还真是抱歉,亲爱的周,我已经脱壳八次了,再来一次的话,我真的会死哟。”
“脱壳”是个技术活儿,异能的损耗和新陈代谢的加速更替,总会让人体呈现出一段时间的疲惫。尤其是,克利斯如今站在异形战场,稍一不慎,估计连“脱壳”也救不了他了。
“别再叫我‘亲爱的周’,海德恩先生。”周严蹙眉说道,“我们没那么深的交情。”
“啧!”克利斯无趣地回了个音节,笑道,“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周大校就觉得我们没有了交情。华夏人还真是黑心的人。”
“彼此彼此。”周严回嘴道,但比起斗嘴,两人的脑子总算还是清楚的,明白在这个时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回防?进攻?”
“进攻。”克利斯毫不犹豫地说道,“距离悉尼不远了。”
是的,他们距离悉尼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了,只要再过去一点点,只要将异形再驱逐一点点,就能够看到希望的曙光。他们甚至觉得如果能在累瘫的时候见见云默,兴许也是种幸运。
看呐,云少校,你所布置的任务,我们都完成了!
看呐,云少校,即使队伍中没有你的存在,我们还是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我们要活下去,也会活下去,在这个战场,用自己的双手奋斗出一片天地。我们会按照你的要求走出更高更远,直到,能够真切地跟上你的步伐!
几乎是周严当初说“云默在悉尼等我们”的一秒,所有人的心头都不可遏制地感受到了一种似是悲凉似是激励的情绪。正当他们还在为活不活得下去而挣扎时,他们的首领已经只身深入了敌营。
如此差距,真是让他们难受。
而这时候,肖琛的作用就发挥了出来,身为一个有着英雄主义倾向的热血少年,肖琛实在看不惯这群人偶尔萎靡的情绪。
“怂什么怂!就是干!”肖琛是个粗人,并不会说多么漂亮的鼓励话,但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粗鄙的话头,让华夏异能者纷纷侧目。
诸国的异能者虽然听不懂肖琛说些什么,可那话语间的豪情却还是感染了人心,当下,异能者大队终是走出了心理的囹圄,渐渐走上了奋斗的征途。
怂什么怂,就是干!
大老爷们儿笑了,这兄弟的江湖情谊也就出来了。
越是接近悉尼歌剧院的方向,异形的数量就越是多,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明明在悉尼的威压和气息是最强大的,
可这一路厮杀过来,他们愣是没有看见任何的女王和钢骨,甚至连异形禁卫都少得可怜。
反常,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出来受死的全是禁卫以下的异形,它们强则强已,但在大冬天的气候中,行动力终究是不方便的,而人类依然能保持关节的灵活,这下子,双方的对比就出来了。
因为有了何梓矜的远程辅助,军队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但何梓矜也是个人,也需要休息,如此,便将她换下,让田宏义上阵。
说实话,田宏义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个救死扶伤的医师,这医师一站上战场,那气势简直是……太特么弱了。
不过,田宏义也算给力,愣是没给华夏的异能者抹黑,木系异能全部加持在吸血藤之后,无论是拉人、结成防御墙、鞭打还是捆绑,都是杠杠的。
只是,不少外国友人曾“委婉”地表达“捆绑”和“鞭打”似乎很销魂……只是,田宏义实在听不懂他们的啥意思……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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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倏忽而逝,二十四小时高强度的作战已经让异能者先遣组达到了极限。
他们的思维、反应力、敏捷度、信心、体力都在慢慢失去,异形宰了一批又一批,可这片黑压压的潮水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像是见到了食物的蚂蚁,正从四面八方急着赶来。
异能已经被榨干了,如今的他们完全是靠着过人的毅力死死支撑着前往悉尼,只是,这一段呈现在视野中的道路,竟是显得前所未有的漫长。
“轰轰轰——”
冰层在异能者的狂轰滥炸中猛地塌陷,无数尖利的棱角兜头砸下,将不少异形摁进了冰原的裂缝中,难以解脱。
深陷的异形拔不出身子,后方的异形却依然急速上冲,这下子,漆黑的潮水漫过了受困异形的身体,不出片刻的功夫,就将其踩成了一滩肉泥。
异形是个极为冷血的种族,一旦发现同族无法脱身,就会当机立断地舍弃它们。因为,异形不需要弱者,而种族内强悍的繁衍能力意味着它们拥有足量的基数,这个基数完全能弥补随意放弃的异形数量。
所以,拯救同类对于异形而言是个笑话,它们不打架不厮杀已经是日常相处的极限,若是在战场上还这般作为,它们就当不起“异形”这个头衔了。
越是接近悉尼,异形的数量越是到达极限,并且,如今出现的异形早已甩了曾经的原型几条街,在经受过病毒摧残变异之后,族群里总有那么一两只是带着毒勾的变异种,其毒性之剧烈,总让人防不胜防。
若非异能者队伍内拥有着田宏义这个特殊的医师,只怕剩余的这部分异能者还会死得更多更多。
另一端,澳洲“休恩登”堡垒之内,艾丽丝已经收拾完东西准备出发。她眺望着悉尼的方向,随后一招手冲着准备就绪的军队打了个手势,下一秒,特种兵立刻归位、快跑冲刺着往战机的方向过去。
“艾丽丝小姐,一切准备就绪。”德邦副官站在艾丽丝身后,恭敬地说道。
“很好。”艾丽丝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塔罗牌的牌面,艳色的面庞沉寂而冷漠,颇给人不近人情的感觉,“是时候用上你们了,现在,一路军出击悉尼,二路军间接支援异能者。”
“是。”副官领命退下,效率颇高地部署下去。
德邦的士兵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少说多做,上司的意思他们虽然会揣摩,但对于命令却是直接执行、毫不怀疑的主,这也是之所以艾丽丝虽然选择了美帝的阵营却硬是不选择美帝的副官的原因。
比起务实的德邦战士,美军……还真有点啰嗦。
军用战机排开的气浪将风雪吹得漫天起卷,在一片模糊人视野的白幕之中,战机们遥遥飞起,朝着很远很远的方向飞去。
“休恩登”与临海的“悉尼”相隔不可谓不远,这条对于异能者来说艰难万分的道路,在军机的破空中显得十分短暂。
艾丽丝注视着军机远去的方向,视野中的波澜慢慢平息了下来。
如果,云默与豹化机甲的契合度能够再深入几层,等到那个时候,空战也不是个梦。若是云默真的能成为水陆空三栖的战士,那么,这个天下将再也没有谁能够阻止她前进的步伐。
这是她期待看到的,属于云默的成长。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澳洲的异形还没有成为云默“蛹化”的养料,她和她理想中的差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呐!
塔罗牌的牌面微微闪过一层光泽,艾丽丝随意地抹去上方的能量波动,并没有深入地考校它。
她和云默,都是命理之外的存在,前路诡谲莫测,纷杂难辨,即使这幅拥有勘破之力的塔罗牌落进了韩修宇的手里,也未必能占卜出个所以然来。
但……不知为何,艾丽丝的心里总挂念着那张不曾被翻开的牌面。那张在精神力投影中被劲风掀到了地面上的塔罗牌,似乎隐含着让她不安的源泉。
只可惜,逝去的牌面就好比划过指尖的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流过,却再没了追回来的机会。一次占卜、一次预判、一次提醒,都不是免费的午餐,若是她执意要将牌面追回来,只怕下一秒就要被雷劈了。
毕竟,她只是个异数,要是不收敛些,可是混不下去的。
眼见战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内,艾丽丝冲着身后的陆行军队微微颔首,他们即刻跨上了自备的雪橇、军车准备前行,而艾丽丝则是身影一晃,已然跨出了百米开外的距离。
后方的队伍慢慢缀上,不同路线的众人正在悄然向悉尼汇聚。
……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与“海神”互通的高架桥上,异能者部队按照惯例巡视着周围的安全问题。最近一段时间的高温几乎将大地烤化,偶尔行走在暴晒的区域内,鞋底也会不由自主地发出焦糊的气息。
要说南半球是冻得要死,那么北半球真是被烤得死去活来。大地龟裂、河床干枯、植物萎靡,丛林的火势没有一刻是熄灭的,有时候,就连废弃的沿海城市都陷入了一片燃烧的状态。
出于对大部分军人的保护,巡逻的队伍一般都会配备一两个与水系亲近的异能者。
譬如现在,黄嘉美作为为数不多的冰系异能者,那还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即使,她的年龄仅仅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也挡不住渴水的人对她的亲睐。
“嘉美。”黄凌海身为哥哥,自然得护在妹妹的左右,只是,黄凌海也清楚,自己的妹妹身为异能者,为了让她走出更远的路,他也得适当地放宽,“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经过一段时间的部队磨练,黄凌海也着实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军人,因着年轻的资本,他在某些事情上的直觉比一些老兵还准,战斗能力也是杠杠的,可由于打起来是个不要命的种,部队里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藏獒”。
只是,再发疯的藏獒遇上自家妹妹,也得变成一只甩着尾巴的金毛犬。
“嗯。”黄嘉美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衣袖,不动声色地将眼睛投向了一个方向,“有东西在那里,盯着我。”
“盯着你?”黄凌海身子一侧,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黄嘉美的左侧,他们稍稍偏离了部队的位置,轻轻地说道,“多久了?”
“从踏上高架桥的时候开始。”黄嘉美软糯的声音中勾出一抹厌烦,“应该早就在那里了……它想吃我。”
黄凌海没有多说,只是隐晦地朝着后方打出一个手势。
下一刻,异能者部队微微一顿,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巡逻,但聪明的人员已经悄悄摁响了基地特殊机构的警报,在所有人走到高架桥中端的时候,基地内部已经悄然展开了防御。
“基地外围……”会议室内,赵易眉头微蹙,转头对着应天扬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嗯,我跟你一起。”这一次,应天扬没有同意留在办公室,反而是主动地朝外走,“正好试试我新开发的能力。”
“新开发?”赵易略感诧异,“是什么?上次的设想,幻术陷阱?”
“是的。”应天扬微微一笑,“或许这时候正好用得上。对方的数量多也好少也好,只要落在我手上,应该能被扒掉几层皮。”
高架桥可以说是“荣光”和“海神”的一个弱点,毕竟连通着两个基地的传输,若是在这时候出了什么事儿,无论是维修还是别的什么,都十分耗费精力人力物力和财力。
人人都清楚,但是在还没有找到比高架桥更省事儿的纽带之前,他们还是歇着吧。
“让前方的部队将这些引向‘海神’的位置。”应天扬临近出发前说道,“吴不顺那头做好准备,我们三方夹击,对方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占便宜。”
“我们在,对方也占不到便宜,只是……”赵易顿了顿,颇有些忧虑,“我在怕,丧尸已经将目光盯上了基地。毕竟,这种气候,也只有基地的活人能给它们解馋。”
“你的意思是,丧尸大军快要来了?”
“嗯。”赵易说道,“只是个猜测,但我觉得很有可能。丧尸已经憋得够久了,荣光和海神是个铁桶,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这段日子里没有人死去。昨天的野外巡逻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三个人,估计,也就是这头丧尸干的好事。”
“且,黄凌海说,对方盯上了他的妹妹。”
“黄嘉美么?”想到这儿,应天扬略略蹙眉,“黄嘉美实力不弱,目前是二阶中段的位置,冰系异能强悍,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主,只是……她的阅历和战斗经验还不足。”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虽然对不住黄凌海那个死妹控,但是,还是迟点儿赶过去比较好。”
“那万一……”
“没有万一。”应天扬笑道,“赵易,无毒不丈夫。”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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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者先遣组早在连日的征战中熬干了精力,现如今支撑他们战斗下去的完全是一股超越常人的毅力和决心,不仅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战友、希望、未来而奋斗,他们想证明自己不是孬种,更不是没有将领就活不下去的废柴。
但是,当异形女王那超乎预料的强势以极高的姿态进驻了人类的视野,那层才积累不久的信心几乎被剥去了七成。
对方的实力着实太过蛮横,横扫一击都能掀飞老牌的克利斯,对于队伍中的某些“新手”而言,简直就是噩梦。
并且,就在双生子的空间切割术都奈何不得女王的时候,人心的浮躁慢慢开始波动。只不过,多日来的历练还算奏效,即使人人知道恶战在所难免,死亡避无可避,他们依然选择了义无反顾地战斗。
为了尊严、骄傲、血性,走到这一步,没有一个人愿意后退。
异能者众人刨去部分应对其余异形,剩下的全数朝着异形女王的位置涌去,层出不穷的大招接连释放,一个接着一个朝外抛。
所有人拼了命地将矛头瞄准了女王,却不料自己所做的全部努力,竟然只能伤到对方的皮毛!
这头异形女王比他们平日里遇见的要强悍太多太多,譬如那变态的修复能力,就足以让他们这批人喝一壶的了。前一秒刚刚刺破了它的表皮,下一秒,还不见一滴酸血渗出就愈合完毕,这等秒速自愈的能力,完全是针对异能者的克星。
众人很清楚,经过云默释放的病毒洗涤熏陶,变异之后的异形显得特别棘手,不说别的,光是它们上涨了三成的防御力就让他们累得够呛。
更不用说有部分异形还带着致命的毒液,在攻防战内简直让人操碎了心。可也是托了这几点的福,异能者的水准提升得很快,基本上都跨入了三阶的行列。
“轰轰轰——”
异形女王的攻击力着重瞄准了异能者部队中的女人,只是,肖琛显然不会让它如愿。
生化人的速度加持到极点,从侧面一把迎上了女王的铁拳,两相对碰,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肖琛的骨骼直接从后方被大力捅了出去!
骨骼冲出关节和皮肉,前肢几乎粉碎成渣,只剩下了一张软皮。而肖琛的身子则是倒飞了七八米,狼狈地滚进了冰锥子里,再起身时,已是伤痕累累。
他的动作有些凝滞,可他很清楚,若是这时候他倒下了,那么别人也别想活了。
想想那群为他而死的特种兵,肖琛牙关紧咬一把将骨头塞进了肢体内,剧痛几乎让他眼前一黑,而就在这一瞬间,女王的面孔居然荡到了他的身前。
惊悚瞬息而至,可偏偏这时候的肖琛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死亡逼近,瞳孔骤缩,可就在这一分这一秒这一毫厘间,一张镶着金边的牌面猛地绕过他的耳际冲向女王的面门,劲风快得让人发指,好似一道闪电,竟是瞬息间逼退了意图不轨的女王种!
“嗤啦——”
牌身飞旋,将女王的脸颊牵扯出一道血痕,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一位身材修长的白人女子已经欺近了肖琛身后,一勾一带一抛,就轻松地将肖琛送到了战圈之外的地方。
“艾丽丝!”不少人异口同声地吐出这个名字,不可否认,在这一刻,他们的情绪弥漫着异样的惊喜。
“女王……”艾丽丝的眉头微蹙,视线却扫过女王身后的异形。
她记得很清楚,女王和女皇的等级是给云默“蛹化”准备的口粮,若是这时候将这头女王留在了这儿,那么云默还得少一份粮食。
啧,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所以,她该做的事情是将这头女王逼进悉尼堡垒之内,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云默好了。
脑海中的念头电光石国般闪过,艾丽丝在确定了主意的那刻,身上的气息一下子浓重了不少,一股不亚于异形女王的威压渐渐弥漫在这个空间里,让不少异能者骇然地看着她,似乎没料到从不出手的艾丽丝竟是如此之强。
“毕竟是云少校的姐姐。”一人喃喃说道,“我现在开始相信了,她确实有着可以击退返祖巨龙的实力……这种气势,我只有在云少校身上见过。”
“真是厉害的女人,便宜美帝了。”另一人亦是叹息道,“巴夫曼的机械化身体也是她给组装的,这样的人才要是放在末世以前,简直是各国势力争相抢夺的人物。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末世前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号呢?”
“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正在这时候,脱离战圈外的肖琛忽然开了口,面上还带着一些莫名的感慨,“云默那家伙,七个月前还是我同班同学,被传自闭症和神经病,可现在呢?嗯?老子真是服了她了!”
自闭症?神经病?
附近的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肖琛,实在想不到云少校的形象在末世前竟是如此!
听了肖琛这么说,还真没人再多嘴啥了。云默和艾丽丝如此,他们难道不是么?
在七个月以前,他们兴许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或者是正在接受任务的特种兵,要是那时候有人告诉他们会爆发末世,还要来澳洲打个架,那还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事实证明,他们如今都站在了这里,变成了一个他们从未认识的、崭新的自己!
……
悉尼歌剧院附近,云默轻甩刀尖轻巧地切割掉一头禁卫的头颅。自从将双刀换成了两柄神兵之后,她杀戮的速度又快了好几分。而但凡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问题,云默都不会拖泥带水。
之所以会在这地皮上蛰伏那么久,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行动而已。
当异能者部队逼近这块区域,异形的眼光自然会聚焦到异能者的队伍上。再加上何梓矜这个光明系异能者的存在,对于这方区域的女王而言,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如此,这等暗度陈仓的机会十分适合她动手。
没有犹豫,该出手时就出手,因着上辈子血与泪堆积而成的经验,她狠顺利地拐过无数暗角,进入了这方区域威压最厚重的中心。
一头、两头、三头……啧,异形雌性难得和睦共处,并且,还都是一等一的强者,就连自己的脾气都能好好控制。
最关键的是,雌性的数量,似乎又多了一些。
该说是白人女皇太过谨慎,还是太过自信,这么大大咧咧地将别区的雌性放进自己的地盘,还真不是寻常的女皇能干成的事儿。
不过,要是换成她,估计也会选择相同的做法。毕竟,这些不确定的定时炸弹,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比较好。
暴风雪依旧肆虐无度,水汽的充盈促使云默的表皮爆出了无数幽蓝色的鳞甲。她面无表情地低头摩挲着自己变得黏腻的肤色,伴随着体内异能的不稳定的翻涌,她明白自己快要到达极限了。
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她的视线扫过被她拖进局里的悉尼,最终慢慢地释放了自己收敛多时的血气,刹那间,一阵好似夜间传来的芬芳气息传遍了所有的角落,纯粹的T病毒味道钻入大部分异形的鼻尖,竟是让它们呆滞了一瞬。
T病毒……纯粹的,完美地和人类的血肉、异能糅杂了一起,融合成一股让女皇都欲罢不能的诱惑。
猛地,异形巢穴深处,白人女皇骤然睁开了双眼朝着外界看去,可它的命令还未下达的那刻,被邀请进入它地盘的雌性已经为了这盘子“鲜肉”大动干戈!
这儿聚集的势力,从不齐心协力,而云默正是瞧见了这点,才敢于在众多女皇女王的围截中释放血气。
它们可不是省事儿的主,但她将自己“扒光了”放在食肉者的面前,谁能放过送上嘴的美食?只要不是白痴,基本都会想着对云默咬上一口!
可雌性数目太多,而云默只有一个,那么问题就来了,它们该怎么分配?
但无论怎么分配,都比不上独吞来得好!
于是,这几股勉强维系在一起的势力登时就算了,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倾塌,连锁反应大得让人发指。哪怕是原先针对外围城区的女王都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而它带回来的,还有一大波围截人类的异形。
白人女皇即使再聪明,也决计想不到云默会这么阴损。在它的专属地盘上挑拨它的势力,那么,白人女皇的矛头必将瞄准了她。
但是,一旦白人女皇动手,其余的女王和女皇能依么?
自然是不能的,面对比它们强悍不少的白人女皇,它们只会想着联合起来打杀它!别指望异形下面对进化时还有脑子可言,到了那一刻,就算白人女皇本领通天,也架不住那么多势力的围攻。
只怕它也想不到吧,它辛辛苦苦培植的势力和“食饵”,如今都成了她手头的棋子……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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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终点之城。暗黑色的怪物潮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就好像找到了洼地的污水,一分分地合拢到一起,凝结成乌压压的一片汪洋。
嘶吼声与肉搏声交互响起,数头女王在云默头顶略过身形,肢体快速地碰撞后立即分开,看似简简单单的较量,却总能从头顶撒下三四分的残肢和血迹,瞧上去很是惨烈。
而云默则安安稳稳地驻足在最激烈的战圈中心,冷眼看着这批怪物在血气的迷惑中变得混乱发狂。渐渐脱离等级制的命令朝她进发,然后被高阶体重重地扼断了咽喉。
酸血四溅,腐肉纵横,可当兽性的食欲上来之后,谁还能记得本分和守忠?
“进化”的诱惑是最直接、最痛快的存在,只要异形有着变强的心思,不论等级高度如何,总会有一些另类的念头。它们虽然碍于雌性的压制不敢轻举妄动,可心底的垂涎却是半分都不会少。
女王和女皇的混战在蔓延,而这一蔓延之后,牵涉的可不仅仅是几头雌性的问题,所有被召集到这方区域的势力都乱得可以,但偏生在这般混乱的环境里,云默所站立的方位依然有着些微的空白。
很显然,她被这群自以为是的异形当成了战利品,一个玩物,一个奖励,作为对最强者的回报。
美味的“食物”被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只要除掉了周围这些碍眼的家伙,就能够据为己有,拆吃入腹,再上一层进化的巅峰。
瞧着这猎物瘦小的身子,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与其余的异形分享呢?
战场愈发混乱,只是处于斗争中的异形并不知道,这被它们定格成“小绵羊”般无害的生物,才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野兽。
体内的异能混合着基因在剧烈翻滚,就像是一锅烧开的水,沸腾的白沫死活想将锅盖顶开,破体而出。云默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幽蓝色的鳞甲,一点点密集地遮盖了体表,翻出一股子深海的鱼腥味。
这下可好,悉尼沿海,寒风凌厉,当浅淡的血味混合着腥味飘出百里之后,浅海的范围内也开始逐渐波动起来。
是时候了……
当一个人形体愈发向她接近的时候,云默突兀地伏低了身体,豹化基因霎时间暴动无常,洪流般蹿过她所有的筋脉,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包裹了她的全身。
四肢扑地,骨骼刹那间异化。金属色爪子、躯壳、骨刺和尾椎都在第一时间生成,避无可避的威压好似海啸,竟是硬生生地将周遭的王者都压下去了三分。
“吼——”
伴随着一声轰鸣,云默身下的冰原陡然皲裂成渣,大片大片的锥刺横亘而出,而她的身影竟是瞬间消失在原地,在空中划过一道连绵的残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一头毫无准备的女王面前。
“轰轰轰——”
黑白双刃化作盘缠的龙形体环绕着她的手臂,机甲战士的一击再加上双刃的加持,起威力简直惊悚。
就见女王种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洞穿了心脏,对方的爪子猛地紧缩将心脏截获,一拉一扯,立时将脏器给扯落了出来!
第一头女王就这样突兀地在所有异形眼中倒下,其身体砸进了下方的深坑,飞溅的酸血冰冻成块,一时间洒落在它的身旁。
原本,按照女种的修复力和免疫力,即使心脏被挖了出来,也能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修补,哪怕这恢复的状态类似龟息,可那好歹还活着。
可如今,澳洲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几乎要了它的性命,当疮口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寒冷的温度就冻结了它的血脉和经络,冷气入体,这让冷血动物难以忍受,哪怕它的境界是女王种,受到的伤害也是极大的。
很显然,云默清楚这头女王的下场,必然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是,对于异形而言,它们是第一次见识到这般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杀招,以一击之力干掉一头女王种,还是生生在它们眼皮子底下这般作为,这已经不知是赤裸裸地打脸那么简单了。
不过,由于初见时的触动太大,无数的异形、就连女皇和女王也不能及时反应过来,它们完全想不到这只被定义成“羊羔”的猎物居然这般狠辣狂傲,面对异形不仅没有分毫的退缩,甚至刚出手就宰杀了一头,这般速度,着实让它们震撼。
而这一震撼,就是一顿;这一顿,自然造成了反射弧的迟钝。偏巧这个迟钝,给云默提供了再次进攻的机会。
旋身一扭,云默的身体在半空中弯折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可即使这弧度耀眼炫目,也挡不住之间的杀气腾腾。她已经将目标对准了第二头女王,就在异形们发蒙的瞬间,杀气突然侵袭。
豹子的速度是陆战中的极限,可以说,云默这个反应比闪电都有余。而正当她转过头的时候,视野内还倒映着女王种错愕的眼神,和来不及躲避而抬起的手。
“嗤啦——”
黑白双刃交织出一道肃杀的弧度,神兵的锋利从来削铁如泥,哪怕对手是一头品格不错的女王,照样摆脱不了被砍死的命运。
就见光华自女王种的脖颈间闪过,就在云默的身影与它错肩而过的瞬间,它的头颅慢慢沿着切割线的位置缓缓滑下。
但四周的温度实在太低,血液的凝固将身首黏连在一起,倒是为这头原本该死的女王保留了三四分的生息。
出乎意料的是,云默并没有急着给它补一刀,反而是有意无意地放过了它,任由它的身体从高处坠入冰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挣扎在生死的边界里。
与其让它死亡,还不如让它生不如死。尝尝这个中滋味,它也该明白曾经惨死在它手上的人类是何种感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于异族,云默没有多余的慈悲。要知道,在千年后的世界里,她现在对它们做的一切,就是它们曾加注在人类身上的痛苦。
天道轮回,循环报应,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放过谁……
短短的时间内,两头女王相继被*掉,这对于异形整个族群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它们终究还是放弃了倒在地上尚有些生息的女王,按照异形的冷血程度而言,倒下的同伴都不肯救,更何况是在特殊时段内倒下的女王。
它们确实忌惮云默的实力,可它们同时又垂涎着云默的血肉。女王若是不倒下,它们能够得到的分配兴许是没有,但既然女王已经倒下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两股势力的异形疯狂地冲着云默厮杀过来。可它们愚蠢的脑子弄不明白,正面迎上能狙杀女王的“猎物”,它们不是死还是什么?
云默断不会在这个时候避让,她立刻冲进了异形最密集的区域内,身体翻转,猛地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将围拢上来的钢骨执事都削成了肉泥。
自从更换了刀刃后,云默觉得自身的素质又提高了一层,而这种加成,让她在战场混得如鱼得水。
闪电般的速度,高超的实力,让人发指的敏捷度……随着云默身边的战况愈发白热化,在场所有的异形都认识到,这是一块十分难啃的骨头。
这下子,旁观的女皇和女王都不干了,在它们的领域内撒野的雌性生物,除了云默之外还真没了。
为了能够更快地制住这个不听话的猎物,也为了自己能够分一杯羹,更为了控制即将失控的局势,异形雌性纷纷联手!
“轰轰轰——”
冰原塌陷,白雾起卷,白人女皇猛地往后翻转从战圈中脱离出来,三两下就站在了后方的高处俯瞰混乱的战场。它的视线紧紧胶着在云默身上,而心底的不安正在逐步变得浓重。
说不出的感觉,只是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怖。白人女皇不是个蠢货,在看到云默轻而易举地干掉了两只女王后,它就明白它们踢上了铁板了。
所以,围为了安全起见,它退出了战局,同时,为了能让自己得利,它需要那群蠢货雌性慢慢敖干云默的体力。不安的感觉依然在扩大,半分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白人女皇的喉管内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嘶吼,下一秒,几十头四代种齐刷刷地从后方的领域内跃出,三两下蹿进了战场,沿着异形大军的洪流往云默的方向靠近,企图来个行之有效的偷袭。
猎物……终究还是猎物!
……
“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不进去吗?云默还在里面?”周严的面色有些焦急,连带着语气也有三分胆寒,“异形大军回笼,她只有一个人……”
“怕什么?”艾丽丝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哪怕云默只有一个人,也足以应付了。并且,这是云默自己的意思。”
“那万一……”
“没有万一。”艾丽丝道,“她有分寸,不要担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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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波翻滚,冰水刹那回旋,巨浪滔天,陆地缓慢倾斜。
悉尼的冰原在激战中逐步失控,大片大片地朝着质量厚重的区域塌方倾倒,一点点地向浅海滑落,不少异形在湿滑的冰原上划过深沉的痕迹,它们挣扎着往大陆上方奔逃,可却抵不过整片冰原往下坠落的步伐。
有汹涌的黑水由下而上地冒了出来,悉尼地底世界的异形巢穴一点点地露出了轮廓,一堆卵体接连不断地栽进了冰冷的水域内,隐约间可见到下方的变异海兽争食的激烈感。
远方的海域传来巨兽的咆哮,一头足有岛屿大小的变异抹香鲸正在逐渐地接近悉尼。
七阶体的威压由远及近,对方突破漂浮的冰块而来,才堪堪接近的瞬间就猛地扬起了头颅,重重地扣下后当即咬断了一大片陆地!
异形连同海兽,混合着钢筋水泥通通被变异抹香鲸拆吃入腹。
像是受到了血味的吸引,抹香鲸突然将头颅转向了云默的方位,正在此时,大量的女皇正瞄准她穷追猛打,却不料自己也成了别人的食物。
高压水枪瞬息而至,云默猛地侧过身子避开这一击杀招,而她身后的一头女王惨遭不幸,竟是直接被水枪劈成了两半!
从深海上来的巨兽,没两把刷子怎么成活?
当同等程度的巨兽对上女王、女皇,若是伤不到七八分,那还真是不用混了。
很显然,眼前这头抹香鲸的攻击力可远远不止七八分的样子,瞧着一水枪喷死一头女王的水准,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被异形雌性宰杀个彻底了。
并且,对方的顾忌一旦停留在异形雌性的身上,就很容易忽略云默这个“被追着打”的“弱势”者。
而对方的矛头一旦对准了异形雌性,那么,这等添堵的手段足以让它们抓狂!
事实正如云默所料的那般,这第一头上岸的海兽终是将目光瞄准了异形女皇,而正在此时,云默猛地旋身欺近白人女皇的身侧,右手白刃突兀地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下了它的手臂!
云默一开始的目标自然不可能只是一条手臂,可这白人女皇也是棘手的货色,竟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第一时间避开要害,以一条手臂的代价换取半个身子的完整。
酸血尚未涌出便冰封成块,白人女皇的修复力显然比一般雌性强悍很多,切面正当凝结,就有不少肉芽从里头冒了出来,肆意地蠕动着,看上去十分瘆人。
白人女皇并不是个愿意被欺负的主,云默前脚才得手,它当即抬起长腿一把踹上了云默了的下腹,方位正中腹部最柔软的部位。
云默几乎是身子一弓便如炮弹般被踢飞了出去,避无可避地撞上了悉尼歌剧院的残骸,连带着最后一点断壁残垣都被砸成了粉末!
“唔……”
云默唇齿间发出一阵痛呼,体内的免疫系统忽地一滞,一堆毒素当即冲破关卡深入了她的体内,云默只觉得胃袋难受地厉害,几乎是扒在地面上呕吐了起来。
只是,饶是难受非常,她也着实吐不出什么鬼东西。
变异的毒素,破坏的是基因,消弭的是异能,铲平的是知觉,她很清楚,曾经在她眼前死去的异形的模样,即将是她免疫不了病毒的下场。
白人女皇的身影一下子逼近,而正在这时,病毒催化下的基因终于失控,一大堆蠕动的肉芽突兀地从云默的后背爆发出来,就像是炸开的花束,竟是一瞬间朝着白人女皇的面门涌去!
这是……白人女皇瞳孔骤缩,仓皇之间避开了对方的袭击。
不祥的气息逐渐蔓延出来,渐渐覆盖了一整片区域,范围内的异形全数停滞了一瞬,就连变异抹香鲸都停止了啃食大陆的动作。
恐怖的、无法遏制的、难以忽视的磅礴气势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就像是一只大手,瞬间截获了所有生物的呼吸。
这是一种极端地、接近着死亡的距离,更是一种致命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窒息!
肉芽在慢慢地增殖、衍生、抽长、加速生长……无数犹如藤蔓般的肉芽攀附着各处的壁岩朝着异形爬伸过去,而云默原本完整的人形,也开始呈现出真正兽化的状态。
精神力出现暴走的迹象,周遭区域埋伏的“蒲公英”蠢蠢欲动,云默的视线慢慢变得有些模糊,她努力睁大眼睛将所有的眼神光都聚集在白人女皇的身上……
下一秒,机甲战士的躯体突然腾空而起,以闪电般的速度瞬息冲刺到女皇的身边,扣出的前爪子一把搭上了女皇的肩膀。
再下一秒,白人女皇的唯剩的一条手臂凶狠地洞穿了云默的心脏,伴随着肉胎被碾碎的声音,无数蠕动的肉芽竟是从云默身后翻转起来,像是腐骨花包裹住猎物一般,一把将白人女皇吞了下去!
“吼吼吼——”
凄厉的惨叫声突兀地从巨型肉茧中传来,就在异形们意识到不对的那秒,巨大的轰鸣声竟是围绕着悉尼的轮廓响起,数以万计的冰锥猛地洞穿了地面,将所有的大陆连接全数断开,徒留下光秃秃的外界陆地,看上去好不凄惨。
“轰轰轰——”
爆炸声骤起,悉尼这块陆地忽而下沉,而局限在这方区域内的异形惊恐地往外界奔逃,它们很清楚,若是这时候被拖进了水域,即使不死,也是生不如死。
肉茧的体积猛地暴涨,仿佛是打了催化剂,成千上万的肉芽遮天蔽日地侵袭过来,专门找着气息浓郁的地方下手,抓女皇那是一个比一个准,甚至于,早先地面上躺着的雌性也沦为了肉茧的猎物,一分分,一寸寸地被蚕食干净。
大陆倾塌,真真正正地朝着海水深处沉去,而原本被异形吸引过来的海兽,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肉茧需要的营养品!
……
在一阵堪比七级地震的动荡过后,第一批幸存的异形侥幸爬上了岸,它们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朝着陆地奔跑,可却不知道迎接它们的并非死里逃生,而是一批虎视眈眈的人类异能者。
银亮的塔罗牌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纵横交错在一起织成一片金属色的涟漪,慢慢凝结成了集防御和攻击为一体的“盾牌”。
艾丽丝首当其冲,她一把站在了异形大军的面前,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抹轻笑:“伙计们,最后一战了,你们还站得起来吗?”
“能——”
立刻的,属于血性汉子的宣言在这一刻诞生,就像是立下的誓言,带着永不违背的决意!
异能者们全数站了起来,无论是轻伤、重伤还是缺胳膊断腿,都齐齐站在了艾丽丝的身后。他们的视线穿过狂风呼啸的冰原定格在倾斜到大海的悉尼领土,目光中的暗色几乎能吞下所有的黑暗。
他们,还是太过懦弱了,如果,能够再强一点,再再强一点,是否也能站在云默那个位置,将自己心中的理想平铺给整个世界。
他们,不是废物!也不甘心永远做一个处于低端的异能者!
如果他们追随的首领达到了九阶,而他们就连四阶的门槛儿都突破不了,那么,简直是将脸丢到西伯利亚了!
所以,在艾丽丝吐出“最后一战”的瞬间,哪怕他们知道日后的战争不会少,可对于悉尼,他们都将之当成了最后一战来处理。
现在,这片战场属于他们;现在,这些猎物属于他们。
既然异形曾经以猎杀人类为快乐,那么,现在就让他们一分一厘地讨回来。为了自己、为了亲友,更为了那些惨死在怪物口中的同胞!
当异能在这片领域炸开,当特种兵和异能者汇合的力量毫无顾忌地朝着变异后的禁卫、乃至钢骨执事冲杀过去,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终是吹响了号角!
虚若至极的克利斯推开了三名围在他身侧的特种战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任由冰冷的风丝刮过他的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却不知自己惨白的脸色实在像极了孤魂野鬼。
本该是昏迷的人,却强迫自己清醒,因为在克利斯的潜意识里,深眠是另一种程度的死亡。这对于从来戒心深重的他而言,是万万要不得的。
并且,克利斯清晰地记着自己似乎欠了肖琛一次,这等赊账的感觉,还真不符合他一贯的口味。
“华夏的异能者……”克利斯喃喃自语,他看着站在最前方的华夏众人,不知不觉地竟然生出了一丝惭愧,“美帝近千的大兵,抵不过华夏区区三十人……”
这就是克利斯最直观的感想,经历过澳洲这个战场后,他深切地意识到了美帝和华夏之间的差距。
甚至,他完全可以断定,若是华夏的军人都交付在云默的手里,只怕不出三年的时间就能踏平整片大陆。
只不过,当美帝拥有了艾丽丝之后,这个结果有待商榷。
但,艾丽丝……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的样子。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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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的硝烟依旧蔓延,并没有因为悉尼的沉默而有丝毫的缓解。
人类与异形的战斗已然搬上了台面,在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境况中,白热化的模式渐渐从沿海席卷到了东部的各个区域,一分一厘地渗透着,直到拔出所有顽固的毒瘤。
距离悉尼沉没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在云默音信全无的情况下,艾丽丝即刻担当了“联盟首领”的职位。不同于云默循序渐进、步步为营的打击方式,艾丽丝的进攻手段雷厉风行到十分直接。
但凡是她认为可以攻克的区域,但凡被攻克的几率达到百分之五十,艾丽丝就敢把整支东征大军上赶着往那儿跑。
所有的手段、路数、人员分配都经过她严密的布置和计算,而在她的安排下,第一座堡垒的攻克竟然出现了零伤亡的数据!
这是让人颇为震惊的结果,而随之而来的,便是各个人员愈发信服的眼神。
自三日前销毁了悉尼的余孽后,艾丽丝便勒令大军沿着交通路线继续进发,争取在士气当好的阶段,解决掉另外区域残留的异形。
确实,悉尼之战他们干掉了那么多的强手,可澳洲占地面积之大无法想象,就在悉尼之外动物领域内,依然潜藏着不少敌人。
只是,大头已经被云默拖进了海域,若是剩下的喽啰他们还应付不了,那么,悉尼之战还真是白白经历了。
众人的技术在激烈的战斗中磨练得愈发出类拔萃,各异能者的状态都稳定了下来,就连性格和头脑都能有效地在理智中控制,再也不会出现过分激越或消极的情绪。
他们正在渐渐地像资优的战士靠拢,一步一步,从粗粝的玉石打磨成光滑圆润的宝物,特种大队的初步建立、异能者战团的初具雏形、世界联盟的初次合作,一点一点,都在艾丽丝和云默的控制下露出了峥嵘。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人类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的心、情、义都在战斗中接近、靠拢、彼此扶持、彼此依赖。
诸国的战士早已经抱成了团,除却个别高层依然顽固地自守着内心的“种族”观念,世界格局的变化正在这一刻扇起蝴蝶的翅膀。
为了捋顺云默“蛹化”时期留下来的漏洞,艾丽丝刻意将美籍女子与双生子安置在了一起。她记得云默说过这是三枚得利的棋子,在一定的环境里,绝对能发挥出最强大的效果。
只是,接触双生子的那刻,艾丽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妥。因为,她发现双生子对云默的依赖性似乎有些强烈。而依赖性的衍生,往往伴随着占有欲;而占有欲的兴起,总是会造成些许后果。
因此,她终是将双生子推到了美籍女子的身边,为的,就是进一步观察这俩孩子的心态和情绪。
她可以将全世界当成棋盘,但她绝不会拿云默作赌注。
双生子对于云默的依赖就好像家中冲着姐姐撒娇求关注的孩子,处理得好了便是一种利器,处理得不好就是一种祸端。如此,还是早些隔离罢了。
大军依然在朝前进发,各种古怪而行之有效的调配每天都在进行。而伴随着与各个人员的配合度提高,不少异能者就发现,自己的综合素质已经慢慢适应了任何团队的战斗,也能够尽量配合到新手或是老兵。
而这之中最奇葩的调配,莫过于艾丽丝将肖琛和克利斯凑成了堆。原以为一个脾气暴躁,一个性格乖张的俩异能者必然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存在,可出乎意料的是,二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更准确的说,竟是克利斯在配合着肖琛!
而这状态对于美帝的布鲁拉一众来说,简直是对美帝的奇耻大辱!华夏不过是东亚病夫,一群低贱的支那黄猪有什么值得他们纡尊降贵地去配合?
克利斯果真是个卑贱的孬种,居然会为了对方区区顺手救人的情谊而帮忙,难道他不明白让华夏帮助美帝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么?
一批无头脑、无付出、无奉献的“三无”人员在心底的叫嚣。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克利斯并不是个在乎世俗眼光的人,他虽然性格乖张难辨,有时候善恶不分,可他终是记得肖琛那顺手的一推。
从来,所有人都在他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而肖琛却是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或许这对于肖琛而言只是顺便,但对于头一次被人救了的克利斯来说,还真是既新鲜又让人感到快乐的体验。
又或者,等他救完肖琛后便是回归到一贯的乖戾,但旁观者的眼底看得清楚,这个美帝白宫的第四把手,终究是发生了一连串的化学反应,正在逐步朝着一个“正常人”的位置不断接近。
澳洲大陆清剿异形的浪潮正在进行,而按照云默的规划,来回攻克、清剿、复查的时间十分紧迫,目前的七月份到返程的十一月份,人类靠得是两条腿杀遍澳洲大陆,这期间若说有休息的时间,根本是不可能的。
最关键的是,艾丽丝也下了个死命令,到了十一月份返程的阶段,老一批的异能者至少达到三阶高段;新生的异能者至少是二阶中段的水准;而所有军人中的异能者比例需要提高至百分之三十;特种兵单体作战能力必须干翻一头异形!
这也就意味着,等澳洲“援军”离开大陆抵达北半球的那刻,若是他们不考虑分离,必然是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但由于诸国国情的不同,分离是难免的结果。
可即便如此,当诸国收获了这一波力量之后,人类的全线战域又能扩充三分。
这是云默为这个世界的格局走下的第一步棋,而这一步棋,至关重要。
改变,从澳洲开始,等到澳民融入华夏的那刻,只怕华夏的格局也得改观不少。
……
与此同时,澳洲沿海地域,悉尼沉没之处,海底的深处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战。一团体积庞大的巨型肉茧张开触手朝着四面八方伸展过去,每一个举动都嚣张到了极点。
但凡是进入肉茧捕食范围的生物,几乎都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肉茧的食物。譬如最初的变异抹香鲸,它虽然在危机袭来的那刻急中生智地一口将肉茧拆吃入腹,可它绝对料不到,吞入腹中的竟是个巨大的隐患。
白人女皇原本有一线生机可以逃脱,哪知道抹香鲸这个猪“队友”竟然将肉茧局限在了胃袋之内,这下可好了,啥举动都失去了意义。
它在神智最清醒的时刻简直悔不当初,若是早前知道有这一天,它说什么也不会召集一批异形守在悉尼,最后还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只是,再如何后悔也晚了,在前有肉茧后有胃液的情况下,自末世以来就称霸一方的白人女皇决计想不到自己竟然死得这么憋屈!
肉茧扎入了它的血肉,每一根都分化出针管粗细的枝条蔓延在经络里,一点点地啃食着它的生命力,它甚至还能清晰地看见躯体的萎缩和干枯,它也清晰地知道自己即将命不久矣。
肉茧的威胁性实在太大,几乎牵动了深海区域的巨头前往浅海处击杀,只可惜,处于饥饿状态的“蛹化”生化人是所向披靡的存在,尤其是到了云默这个境界的强手,其战斗水准简直让人震撼。
捕食者反而沦为了被捕杀的对象,在这一场贯穿了浅海和深海的战斗中,云默当仁不让地占据了魁首的位置。
源源不断的血肉力量输入肉茧,一点一滴地改造着云默的身体,肉茧与她赤裸的身子黏连成一块,血和筋脉交互结合,将劣质的部分剔除,将需要的部分纳入。
分分秒秒的时间流逝,而在瞬息之中,体液间的交流就沟通了大部分。新陈代谢前所未有地加快,饶是这身体只是个“容器”,也不得不承认“容器”正在往更完美的方向发展。
神智的模糊,记忆的交错,时光的斑驳,岁月的流洪……
恍惚间,云默只觉得自己再度回到了那片荒凉无垠的地域,这一次并非是热浪炎炎的海洋,反而是西荒大平原最初始也是最荒芜的时间点。
朔风吹拂,穿过她单薄的身体,沙砾拍打,迷不了她专注的眼神。
前世的身死之处,今生的魂归之乡。经历过第一次的而震撼后,云默目前已经能漠然地看待这一切了。
只是,云默终究不太明白,为何自己三番四次地挥回到这里,回到这个让她思念着、并深深地憎恶着的地方。
回归是什么?回归又代表着什么?
云默总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可最终还是猜不透那究竟是什么?
西荒大平原,自己为何会三番四次地回到这个埋骨之地,难道是曾经自爆死亡的阴影太重了么?
不,不是……她的心态她自己清楚,绝对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复归原点、复归荒芜、复归一切的初始……
究竟想告诉她什么?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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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3日,傍晚18点23分,澳洲,东部区域,冰封堡垒群,异形清剿日常已经渐渐接近尾声。
东征大队分配有序地搜罗起可用的器械,从大块堆垛的坚冰中挖出不少物资,又从废弃的仓库内寻出了分量颇重的金属……异能者将死去的异形肢解完毕,拾起散落的鳞甲归类在一处,整理妥帖后运往营地的后方。
这些几乎荒废的器具,若是放在平日里他们绝不会多看一眼,可自从营地内多了艾丽丝这个锻造大师后,变废为宝、点石成金根本不在话下。
他们实在见多了艾丽丝抱着一堆废铁进入营帐、然后利索地捧出一堆“神兵”的事儿,他们的心理素质也从一开始震惊到无以复加变得愈发麻木淡定。
说真的,自末世之后见过的天才多了,确实让他们看淡了不少。
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什么异能者与普通人的高下之分,通通都是狗屁!
没瞅见愈是爬高的人,愈是累死累活么?譬如现在杳无音信的云默、譬如每天埋首锻造的艾丽丝、譬如动不动就被人拉走当苦力的肖琛……
他们真是看多了,也看淡了,天才不好当,天才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一分一厘责任的叠加,有时候就像是在肩膀上压了座泰山,能扛得住的就是天才,但这个头衔,他们还真没多少羡慕。
不过,他们对天才们终是抱有最崇高的敬意,唯一的区别是,不再羡慕嫉妒恨了而已。
“觉醒异能的人员年龄趋于幼龄化呐。”周严拿着纸笔涂涂画画,将澳民中不少儿童的名字勾画了出来。“最近五天觉醒的数量,八个,都是幸存的澳洲儿童。”
“真是有潜力的孩子。”斋藤信将目光投向营地内抱成团的孩子们,瞧着他们生涩地驱使着异能对着冰雪一阵猛戳,不由地笑道,“十年、二十年以后,他们将会是下一批精英。”
“嗯。”周严的眼中流露出一片欣慰的微光。“那时候我也快老了。等我从这个位置退下来,将会有更优秀的后辈来接任。所以啊,现在就给他们守住这个位置的荣耀好了。”
以身作则。告诉后辈站在这个位置应该作为的所有,周严希望等他老去、死亡的那天,能够看到更优秀的孩子继承先辈的遗志。
“这批觉醒的孩子,年纪最大的九岁。最小的……才三岁。”周严将最年幼的孩子圈出,蹙眉道。“八岁和九岁的孩子可以稍稍提拔一下,八岁以下的儿童,暂时别投放战场。”
饶是这群孩子优秀无比,他也不能拔苗助长。毕竟,不是每个孩子都是如同秦倾桐或是双生子这般所向披靡的类型。
“三岁?”斋藤信喃喃念道,“是那个连说话也没顺畅的孩子?”
“嗯。”周严回道。“艾丽丝让我们将这个女孩带回华夏,接受最正统的华夏教育。三岁的年龄觉醒异能。日后一定是巅峰的实力。现在抓紧这个机会收拢她,等她成长之后,澳民必然归顺她。”
“只是,作为一个从小接受正统教育的澳民,她的心未必会向着澳洲。”周严的马克笔在地图上划去今日攻占的城区,继续道,“从她开始,哪怕澳民最终话回到了澳洲,也不可能脱离华夏的根。”
斋藤信认真地听完,在沉思片刻后,说道:“艾丽丝小姐真是大方,居然将这个孩子让给了华夏。我以为她会留着这个孩子带回美国。”
“之前我也这么认为。”周严摇了摇头,苦笑道,“不过,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艾丽丝根本不稀罕这个孩子,她说,既然澳洲版图归属于华夏,这批‘累赘’就让华夏操心得了。”
“累赘?”
“她说笑的,不过是为了让我们顺利带走这批孩子。”周严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弄不明白女人的脑回路,明明是两个阵营的人了,居然还将这批潜力颇大的孩子拱手相送。我瞧着布鲁拉似乎有心抢夺这些孩子,艾丽丝这一松口,摆明了不让他争。”
“艾丽丝小姐对华夏很照顾。”斋藤信斟酌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总觉得,她与云少校不会是对立关系。她们的情感似乎很深厚……”
“但愿吧,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周严揉了揉额角,喃喃自语,“毕竟,云默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音信全无,生死不知,就像是当年莫名其妙失踪的云成渝,让他心头难安万分。
……
萧瑟的风丝,空阔的领域,起卷的黄沙,漫天的荒芜。
云默的视线扫过这片萧索的世界,脚下的步履一动,选中了一个方向朝前走去。她清楚地记得这个地方,西荒大平原,她前世的埋骨之地,绝境地十七区……
她记得来时的方向,同样也记得那头混血种深藏的方位。只是,当她行走到记忆中的方位时,再没有瞧见任何的枯骨脏器、零落的散碎尸体。
眉峰一蹙,云默心想着自己没准儿来到了很久之前,至少,那头混血种的踪迹看不见分毫,这似乎不太对劲。
只是,她的疑窦还没升起多少,高空之中一阵排开气浪的声音骤然响起。她仰头朝着高天看去,就见一只即将解体的老式救生舱划破了大气层的阻隔,以一种让人望尘莫及的速度重重砸进了荒漠地带。
巨大的轰鸣从前方传来,伴随着一阵黄沙的翻滚,救生舱的轮廓刹那间四分五裂,竟是迅速解体,破个粉碎。
云默蹙起眉头朝前看去,这等老式的救生舱,应该是公元3980年的品种,属于被淘汰不知多少回的破烂货,如此这般从高空砸下,还真是不死也残。
正如她所料,等灰尘过后,一个身着高端宇航服的中年男子一动不动地倒在废墟内,除了几根手指还在挣扎,就没了别的举动。而他的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东西,用一堆固化的营养剂包裹的小东西,不知为何,总给云默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她上前想探个究竟,可脚步才微微一动,那男子便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挣扎着爬起,伸出血淋淋的手贴在耳际,随着一阵脉冲声过后,男子低哑而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呼叫……呼叫总部……”
“听……听着……我,我没力气了,我现在的坐标是……”
“东西带回,任务完成。”男子喘着粗气,几乎是拼尽了性命一口气说完,“是最新的实验品胎体,提取两名强大精神力者的体细胞完成,是个女婴……编号09……拜托了,快,将实验品放置到生命浴液池,快!”
女婴、胎体、实验品、精神力者……还有生命浴液池?
不,不对,生命浴液池,是她想的那个么?
在她的记忆里,生命浴液池中爬出去的可就只有她一个。
难道说……
刹那间,云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倏忽间扬起头看向男人怀中紧紧抱着的一团。脚步霎时间变得急切非常,可就在下一秒,四周围的地形地势陡然变化,化作了一片翻滚的炽热岩浆。
云默的手还扬起在半空中,可眼前的一切早已经塌方,不负曾经存在的踪影。云默抬起手扣住自己心脏的部位,瞧着围绕在她身周的岩浆,心头不由苦笑。
刚刚的那一秒,她似乎了错过了什么东西。
岩浆海洋翻滚着腾出一片熔岩巨兽,云默在旋转的涡流中伫立,许久许久,都像个木桩子似的没有反应。
……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异能者区域,会议室内。
“黄凌海、许飞、丁禛三个已经被异能者部队除名。”赵易将资料堆在应天扬桌面上,说道,“让这三个孩子进去真的没问题?”
“呐,我说过很多遍了,他们不是小孩子。”应天扬说道,“这个年纪就要敢于奋斗,总之,我不愿意他们成为眼高手低的水货,我也不愿意让他们碌碌无为的孬种。”
“并且,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
“黄凌海昨晚就给我递了一份资料。”应天扬笑道,“他们的头脑真算精明,看来特种大队没有白白花时间教育他们。”
“三天前刚刚入的局,如今就给我转交了第一笔资料,并且,名单还不少。”
应天扬扬起一张薄薄的纸在赵易面前甩了甩,说道:“军部基本没多少大问题,问题依然出在高层身上,不过,比起我们的高层,海神基地的高层实在是恐怖多了。”
“最关键的问题出在末世前遗留的富人和高官。”应天扬顿了顿,淡淡地说道,“真是一群蠢货,也不知脑子里装得是什么货色,居然到现在还想着让研究院得到异能者的血液……啧,云默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
“更要命的是,他们似乎有意无意间将军队的门槛降低,摆明了有着收拢私军的倾向。这群蠢货,真该抽筋扒皮了!”(未完待续)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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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7日,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军部大楼内。
“荣光”基地与“海神”基地的高层都在此刻聚集,他们面色和蔼地分列在会议桌的两边,相互握手致意,微笑点头,气氛和睦地仿佛回到了末世前高层开会的时候。
手持重型枪械的军人守备在会议室的内部、外围、大门外,将这片区域围成了铁桶,连一只变异的苍蝇都都别想飞进去。
军部大楼前的士气严肃异常,当异能者大队由外赶回的瞬间,一个个脑子里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鸿门宴”三个字。
“他们是想干嘛?”罗一鸣挠了挠头,饶是他年纪偏幼,也直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么多人?不就是开个会么?何必这么……大动干戈的?”
“嘁,估计是贼心大了,准备冲着我们下手。”谢敏珊将已经及肩的头发往后一拨,干脆地用牛皮绳扎了个小辫儿,模样显得十分爽利,“呐,应天扬,今天这是要干架么?是伤几分?一成、三成、五成……还是打死得了?”
干架?还……打死?
应天扬抽了抽嘴角,转头对谢敏珊说道:“敏珊妹子,我瞅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怎么最近越来越有像肖琛靠拢的趋势?在这儿跟军部打架,我们肉体凡胎的可抗不过子弹。”
“你的意思是……打不得?”谢敏珊“啧”了一声,面上显出三分不耐。“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明明看不顺眼,还得用这么迂回的方法,出息!”
“我们确实可以不迂回。但时机没到。”赵易淡淡地说道,“云默说过,推翻高层的事儿不是我们该做的,该做这些的人是底层的群众,我们需要舆论的拥护,而不是站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成为别人眼里可有可无的而存在。”
“说白了。就是为异能者这个群体正名。”应天扬眼见得快接近军部大楼了,不由地加快了语速,“等会儿。见机行事,听着,不要冲动。我们得成为受害的一方,而不是得利的赢家。”
意味不明、模棱两可的话语说完。身后的众人便保持了沉默。一行人穿过压抑的守备军进入了军部的会议室内,空阔的走廊中响起他们轻微的脚步声。
“高层,想对异能者做什么?”直到很久以后,一个小角落内的守备军传来细碎的对话,“动刀子么?他们才几个人,而且还是异能者,死一个少一个,万一丧尸大军到来。那么……”
“谁知道高层在想些什么鬼东西。”另一人说道,“他们迟早得玩脱。就算掌控了老将军和大校,就算异能者也落到他们手里,底下的人可不依。”
“不依?不一定吧?从以前到现在,还不都这样,就算不依也得依着。”
“现在都性命攸关了。”声音慢慢低沉了下去,“制度崩坏,道德沦丧,人人都想活着,没有人愿意死得不明不白。牵涉到利益的东西,说不好,咱……还是静观其变就成了。”
这一端交流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大概是周围的环境太过沉闷,且在守备时交谈也不符合军规,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军姿,而此时,另一端的交流声已然太高了八个分贝。
“你们什么意思?”
谢敏珊的脸色冷得难看,她一巴掌拍上了会议桌,威力震荡下,竟是将一角直接切落,灰屑簌簌坠下,皲裂的痕迹延展开去,一如他们之间的关系,岌岌可危。
“呵!什么叫做‘云少校兴许遭遇不测’?什么叫做‘澳洲援军覆灭’?”
谢敏珊破口大骂,她素来是个随心的人,哪怕是面对全副武装、荷弹真枪的战士,她也没多少惧意,就算对方的枪子她确实扛不住,她也不会堕了自己的士气。
“没证据别瞎逼逼!”她吼道,“云默会出事么?她一个人可以干翻五阶体,你们居然告诉我们说云少校出事准备收编异能者部队?你们的脑子都长在屁股上吗?啊!回答我呀!谁告诉你们的消息?谁给你们的权利?”
“我他娘真是日了狗了!”地下赛车手一旦暴躁,那骂人的词儿当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尤其是从一个面容姣美的少女口中蹦出来,那反差度真是简直了!
“你们全死光了云默也不会出事?别妄想收编我们,凭什么?一没才、二没德、三没作为,我们为何要听从你们不知所谓的安排?收编我们,然后整合成分散的队伍,最后被收编成私军!私军!谁给你们的权利整编私军!”
眼见得谢敏珊的意思骂得差不多了,而对面的高层面色也显得不好看,应天扬终于十分“识相”地喝止了“下属”肆无忌惮的行为,转而一脸“歉意”地对各位高层说道:“真是抱歉了,敏珊这孩子年纪还小,要是有不妥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敏珊这孩子、年纪还小……谢敏珊的脸一抽,对面高层听得这话几乎吐血。
年纪还小?十八九岁的年纪比起他们真是还“小”,都敢爬到你头上拉屎撒尿了,真是“小”!
得,偏生应天扬这话出口,他们还真不能太过斤斤计较,否则,还真说不出会出个什么状况。
应天扬作为打嘴仗的二把手之一,自然懂得该在什么时候说噎死人的话,不过,比起韩修宇绵里藏针的功力,他还是喜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快感。
高层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今日怕是不收编他们不会服气,与其被软磨硬泡地“收编”,还不如彻底撕破脸被“收编”,这并非是出于异能者的弱势,而是做给整个基地的平民看。
一来,异能者被高层拿下,双方对峙的局面就被打破,而这一次的较量,异能者明显处于“弱势”,而异能者的被收编,也会给那些惧怕异能者的平民一个心理安慰,至少让他们清楚,异能者与平民没什么不同,也不过是被收编的人员,并没有游走于规则之外。
二来,当高层成为强势的一方后,就会成为矛盾的聚焦点,利益处理得好那就还能成活,可按照高层一贯的尿性,怕是将事情往死里糟蹋了才对。
那么,到的那时候,成为矛盾焦点的高层才被真正放上了台面,各方的压力愈发巨大,却终究不会有异能者什么事儿。
三来,趁着这段时间,“荣光”和“海神”真的该反省反省了。两个基地从合作至今,在云默走后便各司其职,在鲁革生老将军被软禁后更是将各方的职责分得鲜明。
原本该成为一体的两个基地,愣是被整成了两种制度,之间以脆弱的天桥架起彼此沟通的桥梁,看上去分外的虚伪恶心。
是时候打破这层桎梏了,至少,在云默回来之前,他们要将两个基地的事项处理完毕。
“各位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应天扬顿了顿,最终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意,“诸位想收编我们异能者,真是做了个春秋大梦。”
“应天扬!”坐在上首的高层拍案而起,他面色憋得通红,双目睁得犹如铜铃,“别给脸不要脸!你们收回绿卡阶级的特权已经是大罪过!他们是为基地建设做过贡献的人!”
“哦,为基地建设做过贡献的人?”应天扬满脸俱是讽刺的笑意,“这是什么贡献?末世前大批量的资金、女人、粮食?一分一厘,有多少是干净的东西?说呀!”
“还贡献?真是可笑!”应天扬的眼神十分冷淡,“你们是瞎了么?在这里谈贡献,谁的贡献能高过云默!谁的贡献能高过异能者!谁的贡献能高过为基地牺牲的战士!别说笑了,就一群特权阶级,每天吃喝拉撒还嚷嚷着这不对那不对,你们以为你们现在有命活着真是祖宗庇佑么?”
“蠢货!没有别人的牺牲,哪有你们在这里的安稳!结果呢?你们回报给我们的是什么?”应天扬嘴炮模式全开,彻底炮轰全地图,“两面三刀、人面兽心、禽兽不如!我养条狗都知道给我衔根肉骨头回报,而你们,除了消耗一日三餐给我添堵还有什么?”
“你们会什么?能做什么?别给我提基地是你们的劳动成果,我不想听这种谬论!就算没有你们的斥资,高层命令下来,你们还不得执行,斥资不过是给了你们些许便捷的权利罢了!”
“而权利既然给了你们,你们好歹让人省点心!但我没想到的是,到了现在你们还愚蠢地想要将异能者变成私有势力。”
会议室内的矛盾全面升级,在应天扬的开火之下,高层都被说得挂不住面子,赵易摆摆手让年纪尚幼的异能者们退下,他的视线扫向已经端起了枪支的私军们,便知道应天扬的火候已经到顶了。
“天扬。”他喊了声,示意应天扬可以了。
而正当异能者收敛的那刻,高层的魔爪终于忍无可忍地朝着他们探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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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31日,中东之地,战火纷飞。热门吉尔吉斯斯坦挑起了针对塔吉克斯坦的战争,为了领土、水域、人口和资源,在实验室提供的第一批实验体的帮助下,所向披靡地杀进了塔吉克斯坦的领域。
而由于长期遭受虫灾的侵害,在战力稀少、子嗣稀薄、男女消亡的境况下,塔吉克斯坦终是顶不住吉尔吉斯大军的攻势,在短短的七天内尽数沦陷。
资源被掠夺,国土被侵占,新的统治即将来临,新的实验室也即将成立。大军进驻,塔吉克斯坦的国旗被战火烧毁,在平民一片心如死灰的痛哭声中,吉尔吉斯的新政搬上了中东这块历史舞台。
打着“遏制虫患、拯救幼儿”的旗号,吉尔吉斯将大批骨瘦如柴的孩子投入了第三实验室的实验品行列,女人被分批带走,男人被分配进军队,在末世之中,人类也是一种不错的资源。
吉尔吉斯的势力在不断扩大,如此行径,已然引起了俄罗斯的注目。不过,因着吉尔吉斯并没有展开对俄罗斯的异动,俄罗斯暂时便歇了敲打对方的念头。
对于前身为苏联的超级大国而言,再如何蹦跶的蚂蚁,终究还是蚂蚁。俄罗斯确实有着自傲自信的资本,然而,有时候资本一重,他们的眼光就会被表象所蒙蔽,进而忽视这之间存在的众多问题。
人类,身处低位目光短浅,身处高位仍然如此,最容易被周围环境蒙蔽观感、被自己的臆想打破心防,便是人类。
吉尔吉斯在一步步侵吞大陆的板块,而间隔着喜马拉雅山脉的西藏,并不清楚这些事情。
华夏依然无动于衷,像是重新回到了以往闭关锁国的日子,循规蹈矩地缩在自己的小世界,再不往外界张望一眼。
暗潮翻涌。而西藏也正在落入丧尸王者的手心。
西藏,布达拉宫偏殿,实验室的领域再度扩张了一倍。因为作为合作方的泽尔应允了希伯来提出的“苛刻”条件,希伯来为了稳住这个识相的合作对象。便也答应了对方扩展实验室的要求。
不同于以往将实验室交给泽尔一个人打理的境况,希伯来自从见识过美杜莎的厉害后,就开始着手将自己的势力安插进泽尔的身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然,后者并不抗拒,来什么收什么。态度十分良好。
仿佛,他就是为了实验室而已,也就是为了实验品而已。如此做派,还真让希伯来稍稍卸下了心防。
只是,希伯来并不知道的是,当t病毒与研究人员相处日久后,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他的心腹和下属,必然会变成别人手里的忠犬。只可惜,为了所谓的“长生”。希伯来已经迷失了自己。
当泽尔给予的血液试剂对他的帮助愈发明显后,他还真是想在长生之前,将泽尔彻底掌握在手心里。
t病毒的研究,安德洛斯一个世纪苦苦追求的东西,还不都是为了“长生”,而如今,这一切都在他面前铺开了画卷,只要他不是个傻子,自然得好好把握。
于是,西藏的第二个实验室建立起来。而他们对活人实验品的需要,也越来越大。
……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平民与高层的第一次冲突。从水资源的分配开始。
水系异能者的稀罕,在炎热的夏季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按照以往应天扬在任时的规定,水系异能者交付的纯净水,其中六成必须流向公共的食堂,剩下的三层交给军队、医院、实验室。最后的一成自己留着,可作为交换晶核的私产买卖。
而如今,当应天扬的职位被调换,新上任的人员见水源这一块是个可宰的肥缺,当即便着手敛财起来。水系异能者交付的资源,每日仅仅只有四成注入了公用,而剩下的部分通通进了特权阶级的口袋。
这样的日子才过了不久,平民已然忍受不了,局部的矛盾正在进行,而矛盾一旦扩大化后,就会被军队镇压。而高层似乎也明白平民的性子,在各方讨论过后都认为,老百姓不能宠着,越宠越无法无天。
当年的日子还不是这么过来的,所以,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斤斤计较这些作甚。异能者是军队的,军队是属于高层的,所以,异能者的劳动成果还不是属于高层?
抱着这些可笑的念头,他们揽权揽得十分自在。
因为他们认定了,平民终是会屈服,然后按照以往的过活,继续在夹缝中生存。反正,他们都习惯了不是么?
与此同时,在军部深处的特别监狱内,身穿蓝白条纹服的应天扬仰躺着看向头顶的小窗口,借着那惨白的光辉,轻轻地哼起了调子欢快的歌。
赵易坐在另一边的床上,无聊地盯着墙壁发呆,直到耳边有声音响起,才知道这鬼地方不止他一个。
“天扬,我们得在这儿呆多久?”赵易问道,“丧尸大军并没有走的迹象,高层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会死很多人。”
“呆多久我不知道,总之,他们不敢随意动我们。”应天扬笑道,“只要丧尸大军还在外围,我们就是他们要讨好的对象,哪怕被囚禁的是我们,依然得好茶好水地供着。”
“啧,在监狱的感觉还真不错。”应天扬哼了一会儿歌,接着道,“不用理会文件,没有太多烦恼,只要吃了睡睡了吃,身边有人把守,不怕丧尸侵犯。这猪一样的人生,真是享受生活。”
说实话,这是他这段日子以来难得清闲的时光,在百般忙碌中偶得的悠闲,真让他再也不想搭理身前身后事了。
什么丧尸大军,什么局势变动,什么矛盾激化,全部见鬼去吧!
“丧尸大军如何,军队如何,高层如何,平民如何,你也别管着了。”应天扬说道,“你也别老想着会死多少人,这都是自己做的孽,就该自己承受。我们不能总管着他们,平民该学会自强,而不是一直受我们照顾。”
“等他们的意识觉醒后,我们日后办事也会方便很多。”
“再说了,什么战争不会死大批的人。要我说,丧尸临城了才好,有对比就会有落差,我们当年死命护着他们,如今高层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推向了战线。这一来,我们的名声那还真是响亮了。”
应天扬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所以,咱呆着吧,该干嘛干嘛,没事儿别瞎掺和。”
说罢,他砸了砸嘴边阖上眼睡去,那模样当真是惬意得很。赵易轻轻地叹了口气,最终也躺了下来,决定放空脑子好好休息。
……
时光倏忽而逝,转眼,又是十来天过去,正在九月中旬的脚步悄然迈进的时刻,澳洲大陆零下四十度的气温终于开始慢慢回升。冰雪依旧,封印万里,然而,并不能阻止军队前进的脚步。
第二次清剿任务进行了百分之四十,众人刻意略过西部山脉的深渊区域,但很显然,艾丽丝并没有放过那个地方。
“你们跟着我的日子不短了,我需要去一趟深渊地带。”艾丽丝将视线转向周严,说道,“之后的清剿任务,交给你全权处理。”
大权转交得干脆利落,艾丽丝的决定一如她的话语般雷厉风行:“我不需要你们跟随,也不需要你们等我,你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前行,而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她在众人还未开口前就拒绝了他们或许要表达的意思,只淡淡地吩咐道:“但愿再见到你们的那一刻,你们还活着。”
随即,艾丽丝转身远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众人还来不及问些什么,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唉,她去深渊……”田宏义的脸色一下子苦了,“带上我不行么?我需要更多的植物种子……”
肖琛抽了抽嘴角,一巴掌拍上了田宏义的脑袋,在对方的痛呼声中,说道:“去深渊?找死是吧?老子这样的去了都是盘菜,你一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肖琛还真怕田宏义一时兴起跟了过去,毕竟,随着田宏义战场价值的增加,这货对植物种子有着特殊的执念。往往坏了一粒种子能够伤心老半天,还真是让人无语。
可偏偏,那块地方是深渊,而深渊之中,带着那头返祖巨龙。
这是他曾经的噩梦,被控制的痛苦,濒临死亡的恐惧,以及,就连云默也被毁去半边身子的事实,都对他造成了太多太大的冲击。
返祖,那是他第一次接触的境界,其代价,不仅搭上自己,还差点搭上了云默的命。
“阿义,我不说笑。”肖琛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肃着一张脸,看上去颇有几分成熟的样子,“你别冒险去深渊那地方,就算有大量的种子也不能去。不然,我怕是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了。”
“肖哥……”田宏义怔楞地瞅着肖琛,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肖琛这副样子,“我,懂了。我不会冒险的。”
他担忧着他们,一如他们担忧他,田宏义笑了笑,觉得心头舒爽很多。(未完待续。)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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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深渊地带,艾丽丝迎着风口笔直前行,身上的气息一分分变得沉重,有微弱的炎流环绕着身体一层层地荡漾开去,刹那间灼烧了周围破冰而出的植被,将之烧成了一堆飞灰。( )【首发】
大片冰雪在炽热的高温下融化,雪水与泥浆混合在一处,直将脚下的路面打成泥泞,而泥泞又被烈焰烤干,裂开无数蜘蛛网般的缝隙。焦黑的植物尸块遍布脚下,艾丽丝挑拣了不少可利用的种子,随后便朝着近在咫尺的深渊行去。
深渊之上,是凌厉的寒风,深渊之下,是冰封的海水。
炎流汇集成一弯火龙,由上而下地朝着深渊之中袭去,气温一下子拔高无数,火龙所过之处,冰封的地域全成了一片翻起白泡的沸水。
艾丽丝没有游移,就这么纵身跳进了滚烫的深渊之中。
瞬间,她的身影恍若化作游鱼,在水中快如飞梭地射了出去,径自卡着下方愈发狭窄的裂缝、沿着这漏斗状的模子传入底层的世界,循着返祖巨龙残留的威压飞快地朝着它的巢穴而去。
这一块地方,有着强大的规则压制。可想而知,代表着这个位面强势存在的巨龙,并没有那么好对付。只不过,对于本体是机甲巨龙的艾丽丝来说,虽然环境有些压抑,可对她的发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今日之所以来到这个鬼地方,只是为了给云默的蛹化增加一成筹码。而这筹码的来源,自然是这头返祖巨龙无疑。
毕竟,在澳洲这块大陆,除去那批早已惨死的精英女皇之外,就剩下这个大头还有让人觊觎的血肉。
而她,自然会帮云默要到这些必需品。
出于某些原因,她不能动手宰了这条巨龙,但若是将其伤得半身不遂元气大伤,无疑是个可行的计划。
多的她并不奢求,时间到了这个点上。云默周围的猎物大抵也被吃得干净了,而若是能量得不到补给,只怕云默跨越九阶的进化,终是要夭折在半路上。
成年女子的身形开始逐渐消融。就见得一连串旋转的字符从艾丽丝身侧晃荡出来,于瞬息间笼罩住她的身体。紧接着,曾经被蚕食的规则渐渐同化了艾丽丝身上不一样的气息,让她变得跟位面中的其余物种一般,再也不受分毫的制约。( )
机甲巨龙的身姿一点点地在深渊呈现。当艾丽丝蜕去人形的那一秒,一个漆黑的窟窿自海水中冒了出来,好比一个看不到头的黑洞,里面没有一星半点的光亮。
片刻后,一个硕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龙头从虚空的交接中探出,带出一两丝环绕的字符,一点点在深渊的下方抽长了身体。
展露原身的感觉是舒畅的,就好比回归母体后徜徉在羊水的保护中那般温暖,艾丽丝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当肉体与精神的契合符合她等级的那一刻。她还真觉得自己从半生不死中活了过来。
这一刻,她不再是艾丽丝,而是爱纳德。
当然,这等舒适的姿态顶不了多长的时间,在曾经吞噬的规则的掩护下,至多半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而半个小时的工夫对付一头返祖巨龙,对于爱纳德来讲还算可行,至少没超出他的预计太多。
伴随着二者方位的接近,爱纳德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并不在巢穴之内。但很显然,巨龙也没有离开巢穴太远,只要他稍稍放开气势将之引来,便是一盘子不错的开胃大餐。
越是身居高位的物种。越是难以忍受自己的地盘被他人侵犯,如爱纳德这般大大咧咧地闯入对方睡榻安眠的入侵者,返祖巨龙那是杀一百个都不解恨。
然而,偏偏爱纳德这货,总是个让人束手无策的家伙,他的出牌方式太过诡异。就算是巨龙,也莫可奈何。
巢穴临近,爱纳德欢快地将一地散落的鳞甲皮囊全数扫进了虚空,他满意地在返祖巨龙的巢穴内转悠了一圈,发现这地方被开拓得很是空阔,容下他还真是绰绰有余。
如果条件允许,爱纳德觉得这地方还是个不错的养老居所,日后云默可以在深渊之上放养种草,他可以在深渊之下搞实验研究,真是说不出的自在。
可理想是美好的,事实总是残酷的,正当爱纳德兴奋地甩起尾巴尖抽打四周的岩壁雕刻花纹的时候,一股强悍的气息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愤怒到极点的长吟,一道直达百丈的身影倏忽间从冗长的洞口蹿入,带着股不死不休的凌厉,凶悍异常地朝着爱纳德咬来。
返祖巨龙,它记得眼前这“同类”的气息,毕竟,从以往到现在,能够伤它的物种还真是不多见了,而就在两个月前,有一个手持双刀的女人将它打落神坛,才一个照面,就斩断了它的舌头!
这个耻辱,它忘不了!
而这“同类”的身上,摆明了有那个女人的气息存在。新仇旧恨的叠加,让返祖巨龙来不及查看周遭的局势,就义无反顾地跟爱纳德缠斗上去,可它终是料不到,眼前这“同类”的体表,覆盖的可是机甲物质!
十二级文明的机甲,究极化的状态,返祖巨龙这一张口,简直磕碎了自己的牙床。偏生爱纳德没饶过它的意思,当即卷起身体一个紧勒,迫使对方张开了兽口,然后猛地一把咬住了返祖巨龙的三寸。
尖利的獠牙刺穿了巨龙结实的筋骨,在巨龙爆发的咆哮中,大量血液顺着爱纳德牙齿间的针管工具汇入胃袋,渐渐凝成了一个滚圆的血球,弥漫出一股震慑性的气息。
可返祖巨龙终究不是个让人压着打的主,接近心脏位置的血气被汲取,它虽然愤怒又慌张,但到底没失去理智。
就见它忽然身子一紧,加大化的能量堵住了出血的伤口,庞大的身躯陡然翻转,巨无霸的力道竟是逼退了爱纳德三分。
只是,爱纳德是个喜欢死磕的货,它的牙齿依然挂着巨龙的皮肉,而这一拉一扯之下,一坨血肉就此撕裂了下来,沿着巨龙的身体,露出它下方森森的肋骨。
“吼吼吼——”
长吟之声惊天动地,返祖级别的威压霎时间弥漫在整一块深渊地域,巨龙杀红了眼,竟是不管不顾地纠缠上了爱纳德,各种天赋力量齐齐出击,一时间掀得整个深渊都动荡起来,四周出现了成片坍圮的岩石。
大块大块的石头兜头砸下,无数的石块碎屑从头顶而来,在两大巨物的争夺战中一分分地掩埋这个洞穴。
高级别巨兽的斗争引起的连锁反应是十分恐怖的,正如现在,当二者缠斗一处的时候,澳洲西部山脉惊起了九级大地震,地面开裂,冰川零落,大陆板块在瞬间开裂,一条狭长的深渊裂谷沿着地表脆弱处延伸开去,前后不过十几秒,就将系澳大利亚的山脉劈成两半!
澳洲的地形再次在巨兽的力量下改变,接近海域附近的板块骤然抬升,位于内陆部位的板块瞬间塌陷,冰河坍圮,大块大块的雪域沦陷至深,雪水倾覆,奔腾呼啸着淹没了整片大地。
返祖级别的力量,有着改天换日的本领,而澳洲这一角的变化,仅仅只是个渺小的缩影。
深渊在倾覆,大地在颤栗,远行的异能者用惊悚的目光回首山脉,仿佛难以置信这末日般天崩地裂的场景竟然会出现在眼前!
“是……艾丽丝吗?”克利斯的神情夹杂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是返祖巨龙。”唯有肖琛怔怔地凝视着未知的前方,眼中闪过一抹恍惚,“我办不到,云默办不到,艾丽丝办到了吗?”
“这种威压,就算远离了依然心惊。”周严长长地叹了口气,“可以确定是艾丽丝了,她走了还没有四小时就出现这种状况,还真是……厉害啊!”
不得不说,对于艾丽丝和云默,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尊重的。
以强者为尊的时代,实力的高低衡量着一切。偏偏,这俩人都是万事公平,不会欺压人的主,在实力的加持下,民心所向无可避免。
“云默的话,能够办到这一步吧?”何梓矜喃喃自语道,“云默一定办得到,就算现在不行,等她和艾丽丝小姐一个年级时,一定会很厉害!”
“嗯,我们的队长,自然是最强的。”藤原兼一肯定地说道,他将自己当成了云默的“家臣”,对于自己选择追随的大人,自然会付出所有的忠心,“我藤原选择的队长,是独一无二的 ,哪怕艾丽丝小姐现在确实比队长强,也撼动不了队长在我们心里的地位。”
轰鸣阵阵,有巨龙暴躁的嘶吼从远方传来,众人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眼见地程度即将蔓延到大沙漠的方位,当即踏上雪橇飞速离开这块不安全的区域,他们一点都不希望被强者的战争殃及池鱼,不然,那样得死得多憋屈。(未完待续。)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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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4日,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爱去】
十月份的气温依然居高不下,将黝黑的陆地烤成了一块铁板,随便找个角落磕鸡蛋都能分分钟熟透,哪怕是厚实的鞋底踩上路面,也会冒出一溜的青烟。
水资源的供应在这个时节内愈发短缺,因为夏秋两季的过度没有半分雨水,到底各处地方用水的紧张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不提京都,单单是“荣光”基地在这期间就因为水资源问题闹了大大小小的矛盾,局部冲突愈发激烈,尤其是贩水交易者与平民间的摩擦,几乎上升到全武行的地步。
而事实上,这也确实发展到了全武行的地步。
早在半个月前,“荣光”便因大食堂汤水的问题爆发了一次群殴事件,而这次事件在短短的时间内上升到了平民和军部的分配矛盾,其结果自然是平民被彻底镇压,可这后遗症却是让人无法想象。
一部分自平民中崛起的新生异能者拒绝高层的“招安”政策,反而是暗自集结起来与高层分庭抗礼。正因为接触过底层最痛苦的生活,他们才不愿意放弃这群陪着自己同甘共苦的弟兄,才愿意冒着被杀的危险崛起、奋斗!
“荣光”的矛盾在持续升级,而“海神”的内部已经开始出现分裂的迹象,即便两个基地平日里各安其事,可终究离得不远,就在“海神”的深夜爆发动乱的那一刻,“荣光”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自然而然的,这动静未必瞒得过军部监狱中被关押的人。
“快了呢……”应天扬斜斜地依靠在略带着凉意的钢板墙上,也就只有这块地,才能缓解他些微的暑气,“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之后还得整顿一下制度,被这群高层搞得乌烟瘴气,真是看不下去了。”赵易眉峰紧蹙。抬眼望着头顶的小天窗,看上去分外肃然,“这段时间渴死了多少平民,以后出去就让他们多少人偿命。”
“嗯。等我们出去后,黄凌海的名单工作应该完成得差不多了。”应天扬眸光微闪,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头有点不安,“这些天一直没有碰电脑。我觉得自己的思维退化了不少……啧,也不知道其它地方怎么样了?”
“怕是跟‘荣光’差不多吧。[起舞电子书]”赵易声线略沉,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这群人……为什么如此冥顽不灵呢?人都死光了,我们该跟谁并肩作战?”
“丧尸、异形、变异兽都没有死绝,我们还在这儿为了利益争得你死我活,这样的现状……你自己说,你还看得到未来么?”
赵易伸手搓捻着自己的太阳穴,多日的监禁,终是让这个富有责任感的军人感到累心。
他该是走在最前方出征的。他该是奋斗在最前方拼斗的,他该是守护着这方基地的,可如今身陷囹圄,半分施展不出手脚。
虽然,赵易明白这是个局,可当大量人口死亡的讯息送入他的耳中,他终是感到心情沉重。
“看不到呀……”应天扬没心没肺地说道,“我们本就没什么未来可言,现在只不过挣扎一两下而已。有一批毒瘤是务必清除的,否则。我们活不活的过这个冬天都成问题。”
高层现在能克扣水源,焉知之后会不会克扣火种和木炭。而眼见这大夏天的温度如此反常,大抵冬天也是如此,一想到这点。真让人无法心安。
异能者倒是没多少事儿,可那些资质普通的孩子只怕会死一片。一月前的森林大火制造的尘埃物质已经恁死了不少,若是大冬天的再惨死无数,那么,人类这个种族就干等着灭绝吧!
“云默他们……大概时候能返程?”赵易问道,“一直没有他们的确切消息。再加上高层施加的谣言,我都要以为澳洲的大军覆没了。”
“呵,云默要是那么简单能覆没,那就不是云默了。”应天扬轻笑道,“赵易,你不理解精神力者爆发起来有多恐怖。即使我现在只摸到了边角,我还是要说,若是云默那个等级的精神力者,世界上少有能从她手里讨到便宜的人存在。”
“我现在不过是三阶,上次高桥之战依然能残杀一头同阶的丧尸,你该明白的,从我身上看精神力者该有的真面目,你会发现这是一群真正的野兽。”
当初的那场高桥之战,赵易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记忆犹新,他始终记得应天扬自踏上战场后就施放了一个规模颇大的迷惑性技能,竟是瞬间将周围的地域扭转,形成一片冰封的世界。
那种彻骨的冷意仿佛真实存在一般,竟是让人打起了寒颤。而五感的迷惑加剧了丧尸体对于环境的不确定性,最终瞅见应天扬盯着“黄嘉美”的模子蹿入了它的攻击范围,当即不管不顾地进攻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这丧尸被应天扬阴得够惨,直接用精神力一击爆头,连气都不带喘儿的。
想想当时的场景再看看眼前这个清瘦的男子,说实话,赵易无法将两个形象联系起来。不过,应天扬有句话倒是说对了,精神力者这个群体,确实都是一群真正的野兽。
……
2025年10月15日,时间慢慢推移,平民和高层的摩擦愈发激烈,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堡垒之内,一场腥风血雨正在缓缓拉开序幕,而平民势力的壮大,让所有高层感到不安。
“史晓辉,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富人区内,一个略显富态的男人抽了一口烟,从口中吐出的烟圈飘散在空气里,带出一星半点的糜味儿,“那个平民区出的异能者,才一阶的等级,你杀得了他。”
史晓辉没有做声,只安分地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你见过的,就是今早上那个企图袭击我的人。”男子的表情变得狰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狗,一把将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扫向了地面,“他妈的,当老子是傻的?今天不宰了你,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荣光内部的矛盾加剧,着实不是件好事,至少,高层已经兴起了让异能者自相残杀的念头。
只不过,异能者毕竟不是猪,会任由高层趋势,于是乎,他们便只能局将眼光集中在最不易引起关注的孩子身上,希望这批没多少脑子的娃娃能够帮他们完成“目标”。
只可惜,在末世,就算是个孩子,也是不能相信的。
这位高层活的年岁也不短了,可偏偏轻视孩子女人的毛病一直改不了。他以为史晓辉已经成了他麾下的一条狗,殊不知这孩子从来都是一匹狼。
“杀了他,是吧?”史晓辉垂下头,目光中闪过些什么,“他死了,我们就赢了,是不是?”
“对,你可以得到更多的糕点、水源、糖果,只要你帮我宰了他!”
阴狠的话语传入口中,史晓辉终于抬起了小脸,只是,他面上的表情十分瘆人。
“可是,我没有杀过人。”他踯躅了一会儿,终是说道,“杀人,真的好么?”
“问那么多作甚,去杀了他!”高层不耐烦了,对于自己养的狗,他希望史晓辉是个不多话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吞进嘴里,最好……能从实验室弄点药出来把这孩子毒哑。
史晓辉终是点了点头,随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支钢笔,慢慢将身子凑到了他的跟前,慢吞吞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呢?”
话音刚落,高层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史晓辉手中的钢笔直接捅进了他的喉管!刹那间鲜血四溅,高层顶着震撼非常的眼神看着面无表情的孩子,实在无法相信对方下手居然这般阴狠!
血液灌满了喉管,冲散了他的尖叫,史晓辉撑开“结界”隔绝了内外的接触,将这儿所有的动静都封闭在室内。
作为一名在末世中成功活下来的孩子,作为一名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孤儿,史晓辉若是狠起来,那便是谁也拦不住了!
他每一天都会抽个时间去探望应天扬,自然而然的,也明白接下来要走的步骤。
杀了这个男人,将他伪装成还活着,等到他的尸体被发现的那刻,高层自然会将目光瞄准了平民。应天扬的意思是想加快矛盾的爆发,而这个高层的死亡,仅仅是个导火索。
史晓辉身为一个稚龄的孩子,哪怕他是个异能者,他的嫌疑也是最轻的,毕竟,就在今儿个一大早,还有个想当街宰了高层的存在呢!
吸引火力的人不是他,他自然会被保全,至于另两方实力的争夺,就不需要他一个孩子操心了。
悄悄地将这头肥猪的模样伪装成趴在办公桌上熟睡的样子,史晓辉面无表情地退了下去,虚掩上了这扇房门。
10月16日下午,“荣光”高层被人暗杀在室内,他杀,矛盾直接指向了平民领袖。
10月17日上午,平民暴乱,“荣光”的地域开启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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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因为后台抽风的缘故木有更新,我在群里解释过了,昨晚急疯,然而,今天没时间补上……抱歉了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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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1日,北半球的高温天气终于到了退烧的时刻,大地熬过了烈火的炙烤,第一次欣喜异常地迎接“甘霖”的降落,哪怕这雨水中夹杂着足以致命的t病毒,也能让一群抵抗力并不高的普通人兴奋地驰骋在大雨中,享受水源的滋润。热门
雨水将污浊冲刷,带起干涸的地面那一层层结痂的血水,汇合成一条泛着微红的河流,一点一滴地渗透进枯萎的河床,穿入缝隙、打湿根茎、沁湿休眠的种子,伴随着t病毒液的融合异变,嫩绿色的茎苗慢慢抽出泥地,一点点成长为恐怖的植物。
快到冬季的时刻迎来第一波嫩绿,却偏偏是如此形状,也不知是喜是悲。
各地的硝烟在雨水的初临中缓缓熄灭,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挣扎和混乱之后,到了今时今日,人类的一腔负面情绪终于沉淀了下来,凝成了结痂的疤痕,触之即痛。
吉尔吉斯斯坦的势力几乎覆盖了整一片中东;西藏的暗势力在悄然崛起,魔爪正向着川地延伸;京都的大势愈发混乱,各方势力割据严重,已经到了爆发内战的时候;“荣光”与“海神”的内部纷争到了尾声,所有的势力都开始新一轮的调配……
十一月份,末世第十一个月,已经到了容不得人类任性的地步。
这次内战,是第一次改革,也是新规章制定的关键点。末世的世界,需要新规矩来维系发展,更需要齐心协力才能度过。
华夏的内乱可以有,但绝不能太过频繁。
否则,所有人将死于内乱,并死得毫无价值。
秩序的重新制定,自然需要主持大局的人来进行,在华夏“荣光”这个刚刚平息混乱的地方,被“释放”的异能者接受了平民的拥护,并名正言顺地走上了执掌大权的舞台。
毕竟。高层决策者死得差不多了,而在混乱之中,平民领袖也死了不少。
现如今,二者两败俱伤。眼见基地荒凉得让人难以直视,他们不自觉地想到云默在位时的“荣光”,即使日子过得苦,可到底还是能吃一口饱饭、喝一口热汤。【爱去】
情不自禁地,他们想到了异能者的好。也渐渐从高层的缩影中挣脱出来,去思考异能者这个群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类型。可反复几日的思量过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异能者这个群体是最利民的存在。
偏偏他们曾经被屎糊住了眼睛,没有看到他们的好,只记得他们的可怕和超常,并认为异能者对基地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谁让他们得到了太多。
而现在,他们觉得当初的自己愚蠢得可以,差一点。就将这批好得翻天的异能者给逐出了正常人的境地。
异能者不欠他们什么,甚至为他们做过很多。也只有经历过一场真切的内战,人类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需要什么、欠缺什么、该做什么。
应天扬等人被新任的平民领袖接出的“暗无天日”的监狱,不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甚至连异能者的办公基地都被安排在了更加敞亮的地方。【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
新任的平民领袖是个十分识相的人,他懂得自己的定位和价值,也明白自己的斤两,如是,他又先后接出了鲁革生与何大校,并着重表明自己没有担任高层的想法。
功成身退。这个男人给众人留下了最好的口碑。
应天扬笑看了缩在后方的史晓辉一眼,料想着小子不错,尽得真传,挑的人也够有风度的。
为了不寒拼死拼活的平民的心。应天扬以及众高层三度挽留,最终说服了这名平民领袖进入高层担当职位,并着重关注民生这一块的问题。
现下好了,异能者回归、大权回落、平民也有了能说话的“官”,自是一切安好,眼下便将崩坏的制度再度修葺起来。一点点地改善着千疮百孔的基地,争取在云默回来之前安排好这些糟心事儿。
“荣光”走上了正途,而“海神”的问题随着鲁革生的回归也得到了相应的解决。
此时此刻,在“荣光”基地异能者专属会议室内,赵易蹙着眉头将一叠子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呔”了一声,语气中盛满了不甘。【爱去】
“这批高层,死得好!”赵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这是账单,他们掌权这些天来的账单!什么东西!一群牲口!水源、药品、食物……呵,晶核、女人、幼童,真是穷奢极欲!”
“他们以为基地是自家开的酒吧?”赵易平复着自己胸腔内的怒气,冷冷地说道,“死得真么简单真是便宜他们了,应该押解走一趟程序,然后将罪行昭告天下!”
应天扬:“……”说白了还得走程序,这木头!
“不走才好。”应天扬搓了搓眉心,叹息道,“你想想,留着这批人走程序还得管饭呢,给他们吃还不如喂狗。不给吃的,他们饿死;给吃的,咱能甘心?还不如趁早弄死得了。”
应天扬是个生意人,最信奉的就是不能亏本的道理,要他拿着干粮给一群猪猡喂食,他还真宁愿喂狗了呢!
“说的也是。”赵易冷着脸坐到了座位上,语气中依然泛着血腥的杀意,“真该扒出来鞭尸,他们居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还是人么?”
就在他们这批异能者被关押的时段内,欺凌妇女、霸占资源的事儿真是太多了,甚至有些资质好些的少年都被有着某些特殊癖好的高层占了便宜,这一叠资料内满满的都是血泪,简直让人气愤至极。
“不是。”应天扬笑道,“所以,留着他们也是碍眼,还不如解决掉。”
会议室内有片刻的沉静,赵易最终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从五月到十一月了,云默他们……有音信么?”
“没。”应天扬长舒了一口气,回道,“澳洲大陆的通讯本就不便,他们接通信号我还得费一番工夫。他们要是刻意回避,我还真挖不到那批家伙。”
“真不省心。好歹报个平安呀,我原想着云默不会做这事儿,好歹藤原或者周大校能办。可哪里知道这俩人也是不靠谱的货。”
云默那儿没消息,韩修宇那儿也是一片死寂,应天扬真是担心,这俩人要出个什么意外,可都是大损失。
“还有韩修宇。距离上一次联系他,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儿了。”应天扬一手扣着下巴,渐渐压下心头的不安,“我该怎么说呢,总有种死期将近的感觉……但,不知道死的是什么?”
赵易心头一凛,厉声道:“瞎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
“你也别介意。”应天扬无奈地说道,“不是我说话不吉利,而是。真有这样的感觉呀!”
……
华夏,四川省境内,死亡森林内核地带,在一片残肢碎肉之内,昏迷许久的韩修宇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抽动着酸痛的手指,五官紧皱扭成一团,浑身的骨骼好似被人打碎重组了一般,撕心裂肺得疼。
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韩修宇甩着脑袋撑起血迹斑斑的身体,在一片头晕目眩之中。将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的魏俊身上。
对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被厚实的枯枝落叶覆盖了身子,露出的半张脸铁青铁青的,好似死了一样。
韩修宇心头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想到某种可能,真是肝胆皆碎。他苍白着脸一寸寸地爬到了魏俊的身边,赶紧伸出手推搡起他的身子,顺便探了探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还好……还好……还有……还有!
悄然舒了一口气,浑身又疼得很。他扒开底下的残肢碎肉,一把栽倒在魏俊身边,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三天以前,他们在森林的内核区域,撞上了这头五阶体!
是的,五阶体,人形的丧尸,“控尸者”。潜藏在密林的最里端,独来独往,在很久以前就盯上了他们俩个的血肉。
但由于韩修宇奇诡的异能,控尸者并没有冒然靠近,反而极富有耐心地缀在两人身后,直到……他们进入它的地盘!
大战一触即发,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四阶高段的韩修宇加上一个四阶中段的魏俊,依然迈不过五阶体这条坎儿。若非精神力者霸道无比,岩浆流攻击性强悍,只怕没多久两个人都得栽在控尸者手里。
唯一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死亡森林多的是变异兽,少的是丧尸,因此,饶是五阶体气场全开,介于周围变异兽威压的缘故,也没能召唤丧尸体前来。
也是托了五阶体威压的福,在他们拼死宰杀了这头控尸者后,残留的威压没敢让低阶的变异兽靠近,这才保全了他们两个的肉体。
耗时长达八个钟头的恶战,四阶与五阶拉锯之争,拼的就是耐力和毅力,智慧和心性。所幸,五阶体虽然具备了人形,可心智到底不是人,在韩修宇的拖拉和魏俊的打击下,最终落败。
而韩修宇二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因为体内能量的翻腾絮乱而晕了过去。如今睁开眼的一瞬,韩修宇就明白,自己冲破了五阶!
而魏俊,大抵是到了四阶高段的地步了,毕竟……八个小时的奋战可不是说说的而已。
“魏俊……”韩修宇低低地唤道,“醒醒。”
魏俊没有动静,依然仰躺在地面上。韩修宇叹了口气,动了动虚弱的肢体,强行撑起了上半身。进化后的身体虚弱异常,能量的运转青黄不接,这才导致了他行动不便的模样。
愣是过了半个钟头,韩修宇才稍稍适应了滞重的身体,随后一步一挪地走到控尸者的身前,手起刀落,愣是用匕首撬开了对方的脑壳,在一片腐化的脑髓中找到了一枚光泽如玉的晶核。
五阶体,控尸者……最终还是成了他们进化的踏板。
“该回去了……”韩修宇喃喃念道,视线拉长,慢慢放在了遥远的“蜀都”基地的位置,“那地方,是时候该了解了。”
话音刚落,还没过多久,韩修宇就感觉到有什么诡异的波动从远方传来,他眸中突兀地聚集起幽蓝色的光辉,一点点凝成阻隔的屏障,悄无声息地将二人的身影遮掩在内,摒除了对方的窥视。
第十九次,这种恼人的窥探,让他觉得格外烦躁。
韩修宇可以断定对方是个精神力者,并且,根本没有丝毫的善意可言。一些诡谲的噩梦再次袭上心头,他沉下眼看着昏迷的魏俊,想着那铺天盖地的骨刺中的一击,以及那个孩子疯狂到极点的杀意。
纠葛着实太多,而现在,就让他一点一点地理顺、斩断吧!
……
华夏,京都的位置,高空三千米处,一群巨大的变异怪鸟从紫禁城上头疾驰而过,几乎骇翻了京都的空防。
正当炮火从军部上空抬起瞄准鸟群的时候,变异怪鸟却半分没搭理下方的血肉,兀自穿过了京都,前往更远的方向。
众人悄悄舒了一口气,可他们并未发觉,一个修长的身影自高空落下,轻盈地落在京都基地外围最高处的建筑物上,素白的帽兜翻出一阵涟漪,荡开了他俊美的面容。
“尹媛。”男子将森冷的视线投射到京都之内,属于同类的气息在那儿划下了地盘,似乎显得极为强势,“呵,尹媛……”
曾经安德洛斯实验室最成功的生化武器,尹媛。
他想,他或许该会会了。
与希伯来的合作快要接近尾声,吞并西藏几乎势在必得。随着他价值的增加,早已从希伯来那儿获得了相当多的情报。
其中有一项就是,安德洛斯曾经确实有过一个女婴,而那个女婴,便是轰动生化界一时的究极兵器。
然而,安德洛斯最终覆灭了……
泽尔对于“尹媛”的资料依然存着疑点,不过,借着这份资料探一探对方的底细,也是他的目的之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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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在外地,后天回家,这期间日更不断,但字数会相对减少……艾玛又要欠债了伤不起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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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深沉,雾霾遍布穹顶,在京都基地最为偏僻的角落里,一袭白袍的俊美男子阴沉沉地栖息在老树之下,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距离他不远处的“同类”。
略带寒意的风丝轻轻拂过,将泽尔的帽兜吹起涟漪,掀出一片诡谲的暗波,他的唇角忽然微微勾起,露出的半边脸直直地迎上尹媛的眼睛,黑亮的眸子清透无纹,内中神色坦荡,干净明澈得仿佛最天然的泉流。
“初次见面,你好。”出乎意料的,泽尔偏偏用上了人类间打招呼的方式,来缓解二人间波动的危机,“唐突你的领地是我的不是,但,你要是想在这儿动手,怕是不方便吧?”
分明是疑问的语气,可他话中的意思却赤裸裸地表达了一个意思,按照他俩的等级程度,一旦在京都动手,怕是会毁掉这一整个城池。
这其中的“不方便”可不仅仅针对尹媛,对于泽尔来说,也是一种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确实有能力摧毁人类,可他们丧尸的本质,却依然得靠着“人类”这个本源的血食才能得到更深层次的进化。人类是他们变异的根源,在还没有攀援到更高一等的地步时,他们必须留着这批“肉猪”。
就好像米饭是亚洲人的主食一样,人类对于丧尸的存在意义就等于米饭之于人类的主体价值。
“呵……”尹媛低低地轻嘲出声,比起泽尔的“彬彬有礼”,褪去所有伪饰的尹媛一直没有遮掩过属于丧尸本性中的张狂和野性,“唐突?你的唐突值多少晶核?”
泽尔微微眯起眼,对于尹媛类似挑衅的语言。并没有放在心上。
“唐突不值钱,但拳头是值钱的。”泽尔笑得温润如玉,好似将天地间的温暖都集中在一个笑涡里,看上去格外明朗,“京都的异能者,有几个已经到达四阶了吧……”
而四阶的程度对于他们而言,是十分不错的营养品。
尹媛的眼神陡然严厉了起来。泽尔的话就像是看中了她的猎物。这让她感到十分恶心。
被同类觊觎自己的领地和猎物,相当于是对高阶体的侮辱,只有领地主的无能。才会让周边的强者垂涎并染指她的地盘。
“你想打架吗?”尹媛垂下了眼,一侧的衣袖瞬间被千万条密密麻麻的触手爆开,强势的威压被控制在这一方区域,动荡之间一下子将周围的事物压得灰飞烟灭。“同类,惹火我要付出代价。”
尹媛霸道惯了。在京都这片区域驰骋太久,再加上生前死后都是个骄纵任性的主,随着等级的提高,属于她本尊的忍耐性也会渐渐降低。
除了云默之外。无人给予她这等威胁性,于是,曾经被云默压过一头的羞耻感翻涌上来。让她对泽尔也充满了不耐和挑衅。
然而,尹媛所不知道的是。对于“智慧种”来说,她的道行根本不够看。
泽尔唇角轻勾,身上的威压陡然间增大到极点,他甚至毫不顾忌这儿是人类的地盘,径自将属于丧尸的气息扩散到极致!
几乎是刹那之间,磅礴的威压透析整个京都,引来无数异能者骇然侧目,他们一致将眼光投向军部异能者区域的方向,眼神中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
那是……丧尸吗?
不!不可能!他们京都怎么会有丧尸,怎么可能?京都明明是最安全的地带!
不由自主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女性异能者内流传的一个谣言,关于京都最强的夏美凝,很有可能不是人的说法……一个激灵,他们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难道,他们真的跟一头丧尸相处了那么久?还捧了她那么久吗?
不得不说泽尔这一招出得够狠,毕竟,他光棍一条,所处的地盘还不是他的,最后被糟蹋成什么样尹媛也没办法奈何他。
他在京都呆的时间不久,可只要一个地方能够让一头智慧种呆上几个钟头,那么,这个地方的信息当真会像洪流一样汇入他的脑子,一层一层地理干净这之间的关系。
关于“夏美凝”的强势,关于高层争权的矛盾,关于异能者内部势力的分裂,关于……
林林总总,他都一丝不落地记忆下来,唯一遗憾的是,“天阙”底层的档案室似乎在很久以前经历过一次盗窃,有一些资料的遗失让他的思维陷入了囹圄。
而尹媛自然也不知道,她曾经在“天阙”带走的关于“云默”的资料备份,让泽尔“确定”了她就是究极兵器的身份,并且,还真是半分矛头都没有指向“荣光”和“云默”。
云默在澳洲落下的第一枚棋子生效,而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也让棋局渐渐明朗起来。
譬如,泽尔与尹媛的争锋相对,便是棋局中的意外之喜。
说实话,泽尔对于尹媛这个“究极兵器”,可谓是失望透顶。与其找一个胸大无脑的“同类”作为合作对象,还不如将自己的精力花费在研究新式的生化兵器上。
而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安德洛斯制造出了究极兵器却最终被毁于一旦,原因便是尹媛这等脾气和性子,还真是不容易控制的主。
有能力有脾气的究极兵器,确实有毁灭安德洛斯的可能性,并且,因为她不怎么发达的头脑,故而直到末世才被搬上了台面,至于之前的生活,大抵就是臭水沟里的老鼠。
聪明的大脑的确可以将些微的结点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圆弧,可太过聪明的脑子也容易将事情脑补得太厉害,由于过度相信自己的智慧,反而无视了大部分可能存在的因素。
“蠢货。”泽尔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白色的身影陡然间腾起,就像是一只骤然起飞的白鹭,只一闪。便已经冲出数百米的方位。
尹媛还不待发作,人类异能者的气息已然靠近这方区域,这时候她算是明白了,泽尔在逃走前还给她丢了一笔烂账。
身上的高阶体气息好没有收起,后脚跟的异能者已经闯入了这片地域,尹媛眸色微沉,身影起落间蹿入了七八米的高窗。可饶是如此。她还是遗漏了不少痕迹。比如……那些爆裂的衬衫碎片,以及上面沾染的关于死者的血迹。
夜路走多了撞鬼,人类吃多了倒霉。
尹媛因泽尔的缘故差点被掀了老底。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在未知的远方,还有更为严峻的情况正在向她袭来。
……
2025年11月6日。澳洲大陆中部区域,维多利亚大沙漠最东部的地界。人类东征大队的所有人全数集合,迎来在澳洲的最后一次阅兵仪式。
各方工作交接完毕,各处清剿已经完成,所有的小组人员全数归位。纪律严明非常,哪怕小队中各个人员国籍不同,可在长时间的合作之下。早已自成一股默契。
最后一次清剿圆满完成,并且。队伍中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零伤亡的概率,第一次在这群新生的强者身上诞生,但他们并没有感到欣喜,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是身为异能者的他们,应该达到的目标!
正午十二点,阅兵结束。而消失已久的云默踩着大沙漠飞扬而起的黄沙,姗姗来迟。
十一月的天气,温度已经回暖,云默身着一身全黑色的运动服从远处慢慢走来。风丝起卷,吹起她凌乱的发线,在半空中纠葛成一团,就好像她与这个世界牵扯不断的联系。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体征、一样的外貌、一样的冷凝……她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变,却又仿佛什么都变了,那等愈发沉稳的步伐和内敛的杀气,就算相距甚远,也让人感到胆寒。
云默在朝着他们走来,以强者的姿态,以前辈的尊严。
艾丽丝望向云默的脸庞,看着她一步步地迈向自己,不由自主地,她牵起了最温柔的笑意。
她的主人,无论是强大还是虚弱,无论是底层还是顶点,她永远都保留着属于元帅的风度和内涵。
这一刻,千年的时光霎时间倒转,光影交错,仿佛让她看到了星际战场之上那个笔直冲她而来的女孩!
她闯过光年的距离,穿越时空的轮回,踏过黑洞的侵蚀,在废墟之中用那饱蘸了鲜血的手,捞起了早已耗空能量的她。
云默啊……
你还是你,永远是你,一直都没有变。
“云默!”又兴奋的声音从队伍中传出。
“云少校!”华夏的军人几乎克制不住地冲了出去。
诸国军人依然笔挺地站在原地,他们肃然地看向云默,随后,用最严谨的姿态,执起独属于华夏的军礼!
沉稳、肃穆、庄严,不自觉地,涌向云默的众人也停下了脚步,迅速罗列了队形,用最激动的姿态行礼,眼中几乎涌出泪水。
半年的时间,澳洲的战场,血与火的交锋,命与命的相搏。
云默教会了他们太多,不因国籍、身份、肤色而将众人分类,她做到了一个上位者最该做到的所有教条。
云默是个合格的将帅,哪怕从此之后他们将走上不同的阵营,但云默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依然高高在上,无法取代!
“云少校!”俄罗斯托斯克中将上前一步,他直视着云默的眼睛,诚恳地说道,“如果有一天将用到俄罗斯,我们,万死不辞!”
“云少校!”德邦的少将出列,在最后一个月才觉醒异能的他,对于身为九阶强者的云默秉承着最尊敬的态度,“如果有一天能用上德邦,我们不会推辞。”
德邦和俄罗斯是最早和华夏打好关系的人,自然而然的,云默也明白他俩的意思。
诸国纷纷表态,云默只颔首答应,但多余的话,并没有说什么。
云默亦是对众人执起一个军礼,双方回望的那刻,顿生一种莫名的豪情。
仿佛,云默所指的地方,他们,终将无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围在中央区域,开始了最后一场“国际化”的会议。
“我决定去美帝,云默。”艾丽丝笑得很轻松,可说出口的话,还是让众人心惊了一瞬,“以后,怕是要沙场见了。”
“祝你一路顺风。”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横跨太平洋有不少鸟群,可别半路就被砸下了高空。”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隐约间似乎看见了未来几年美帝和华夏唇枪舌战的场景。
艾丽丝笑得越发妖冶,似乎连婀娜的身子都跟着轻颤起来:“我要带走双生子。”
“可双生子隶属爱达纱。”云默将视线投向焦躁不安的艾米尔,继续道,“容不得你一句话就借走。”
“那好吧。”艾丽丝摊手耸肩,说道,“这其实是双生子的意思,我给了他们选择,然而,他们的决定是往上攀爬,而不是留在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爱达纱。”
云默不语,只将视线投向了双生子,但后者只是微微颔首,便转开了目光。似乎几人之间并没有多少瓜葛。
“澳洲版图将属于华夏,澳民也将由我们华夏带走。”云默沉沉地说道,“至于环太平洋位置的岛屿领地,原本属于华夏的国土你不得染指。”
“马来群岛、菲律宾、新加坡。”艾丽丝笑道,“不让你做亏本生意,我拿最好的武器的跟你交换。”
她的手指轻点着一侧黑压压的集装箱,说得轻描淡写:“按需分配,人手一件。”
“成交!”云默当即拍板决定,就连给周严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如是,在澳洲这块领地上,世界的初步格局被划分完毕,在老牌王者美帝和新生强者华夏的角逐之下,几大块荒废区域的地盘被挂瓜分彻底。
美帝带走了双生子,华夏带走了朴珉贤,分庭抗礼之势一经形成,巅峰势力的对峙引起了新一轮国际风云的翻涌。局部可以影射全局,这一轮的较量几乎让人看得清楚,华夏和美帝之间的势均力敌!
姐妹间的“反目”似乎很精彩,在众人着手准备返程的时间内,都不禁小心了许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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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然而,似乎回来得有点晚~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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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9日,正午12点24分,澳洲大陆段位置,人类军队营地,第一批即将启程的军队已经准备绪。小说 [好快。 由于诸国来者的方向不同,去时的路线和出发时间自然得得到相应的调整。
美帝自然是独来独往,准备沿着东北方向直飞美洲大陆。
亚洲方向的俄罗斯自然与华夏一道前行,至于欧洲方向的各国在斜穿太平洋的时候尚且能占俄的一些便宜,可在新加坡空航道与大队分离之后,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和判断重返国土了。
来时,诸**队或多或少都有牺牲,而这一次的返程,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零伤亡。毕竟,只有“零伤亡”这个数字,才担得起他们这半年在澳洲训练所得的结果!
因着时差问题,美帝率先启程。
一列带着血迹和疤痕的军机泛着森冷的‘色’泽,尾翼排开庞大的气‘浪’将所有人的发丝吹得凌‘乱’,在众人眯眼的同时,军机内紧挨着窗户的双生子侧头回首,目光笔直地穿过密集的人群,看向了央位置的云默。
“还会再见面的。”亚当淡淡地说出口,伸出小手一把盖住了夏娃的视线,“所以,不要舍不得。”
“她会一直活着,对吧?”夏娃掰下亚当的手掌,低低地说道,“那我们也要活下去,直到……”
军机的噪音突然加大,一下子盖过了夏娃刚出口的话语,亚当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后绕过她的脖颈,揽过她的肩膀,二人像是‘交’颈的天鹅般依偎着闭了眼,决定在漫长的“旅途”稍息片刻。
空路线十分危险,然而,并没有他们太多的事儿。毕竟,美帝只要有艾丽丝坐镇。其余所有的强者,永远只是附属品的地位。
双生子的小手相互紧扣,好像他们彼此不可分割的关系一样,即使这个世界抛弃了他们。他们也还有彼此,还有最初的半身。
儿时的遭遇一分分地侵入脑海,有什么黑暗扭曲的负面情绪正在慢慢钻出他们的心窍,可每当这个时候,他们总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一片海、沙滩、泛红的水渍、焦糊的‘肉’块……以及那个扛着他们回到破落小屋的少‘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小说80txt./
“云默”这个名字。是他们人生的转角点。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美帝的军机早已在高空凝成一个缩影,云气翻卷着遮掩住机身,之后的时段内,连声音都几不可闻了。
“唉,他们走了呢。”田宏义舀起一瓢融化后的雪水清理着在泥地里打滚的腐骨‘花’,自从养了植物后,他真把自己整成了个老妈子,“艾丽丝小姐,连招呼都没打登机了。”
“少说两句。”何梓矜轻声道。说实话,在艾丽丝和云默这件事情,她的心情更为复杂。
云默待她不薄,艾丽丝对她也很不错,两姐妹本该好好的,却因为国家、血统、种族和立场反目,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啊!
可即使心里存着疑‘惑’,她有时候依然觉得她俩的反目是大势所趋,似乎总有一天会走这一步似的,只是预计的时间早了不少而已。
可。即便如此,仍有一些怪异的感觉,总是抹之不去。
“唉,云默那表情。咱们根本看不出伤不伤心。”田宏义努了努嘴,继续道,“算了,算知道她怎么个心情,我们也劝不了什么,云默主意太大。有时候我们做了反而多余。”
确实,按照云默的‘性’格,根本不会将情绪带入日常生活,她像个机器人,能够很好地根据自己对自己的指令活着,让人看不出太多的痕迹。
“准备一下,一个钟头后我们也该出发了。”不知何时,周严站在了二人身后,表情略带着点严肃,“不要再背后非议长官,明白了吗?”
“是!”不自觉地,二人立刻‘挺’直脊背大声说道,面对严肃的周大校,他们还真没胆子敢放肆。
哪怕他们的对话是出于对云默的关心,可周严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番。这些年轻人都没心眼,万一某句话戳到云默的痛处,那可要不得。
良久之后,田宏义瞧着周严面‘色’暂缓,便壮着胆子问道“周大校,我们返程后去往哪儿?荣光还是京都?我记得你们要回京都是吧?”
周严点了点头,说道“云默的意思是,先回‘荣光’看看,之后,便启程前往京都。”
“好快……”田宏义说道,“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暂时不用,云默在‘荣光’将挑选全新的队伍,而你们,大概是要留下了。”周严笑道,“京都那块地方,应天扬、赵易、谢敏珊较熟悉,你们的资质和阅历暂时不足以应付政要心的情况,所以……”
“你们留下较靠谱。”周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前往京都的人员还在商议,但应天扬三个,应该是确定了的。”
云默的心思猜不透,原以为当初带着这批后辈进入澳洲是因为他们在异能者部队对决的胜利,然而直到如今周严才明白,云默早已经规划好了第一批和第二批培养的训练方针。
先带着稚龄、不成熟、冲动的批次前往澳洲进行磨练,等到他们足够成熟能稳定大局后带回“荣光”跟老一批进行‘交’换。
第一批提升的是心‘性’,而第二批提升的是能力。‘交’替进行,无论是前还是后,都能够做得面面俱到。
至于早先离开的韩修宇,云默对他寄予厚望。韩修宇,唯一一个能让云默松开手放他自由成长的后辈,其对于部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带着后辈归入了队伍,而一边的云默安静地倚靠着集装箱,掌心摩挲着艾丽丝‘交’给她的塔罗牌。
这副塔罗牌,很特殊。她记得艾丽丝如此对她描述,占卜用的塔罗一般是七十八张,然而这一副牌是一百零八张。多出的三十张牌面暗示着‘未知’,如果不小心‘抽’取了‘未知’,那么,有半数的可能是极端情况的出现。
我铸造的塔罗没有牌面,头究竟呈现出什么,看占卜者的本事了。艾丽丝将塔罗放入她的手心,补充道,塔罗沾过血,杀气很重,如果韩修宇有本事有能力,能靠着这副牌面越阶斩杀高阶体,但,反噬作用也较强。
记忆回笼,云默吐出一口浊气,眸光一闪,静静思索着日后该走的路子。
返程的时间将近,作为新生的九阶异能者,她在北半球大抵没多少对手,故而,以后生活的重心大概在辅佐后辈身,争取早点儿摆平了华夏‘混’‘乱’的格局,也好慢慢收敛一张大。
京都,她是必须去的,并不仅仅为了看一眼华夏政要心究竟是个什么德行,更是为了……她早已过世的父母。
十多年的岁月沉淀,云成渝和关沁音的尸骨在她心底依旧未寒。第一次在母体感受到的温暖,第一次看见父母的面庞,第一次接触到‘肉’茧剥离的克隆体……第一次,发现自己心头的执念和牵挂。
他们给了她生命,哪怕,他们来不及爱她。
音音,孩子,无论男‘女’,叫云默吧……
好,今天你最大,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血泊相拥的男‘女’,在昏暗的甬道走向末路的爱情,已经‘女’子狠下心一道砍下的头颅……云默深切地记得这个陡然出现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然而每一次回忆,都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暴走。
这是逝去的十几年前,那对被华夏和“恐怖者”出卖的男‘女’。他们原本该成为一个传,到头来却死得不明不白。
“k……”云默喃喃念叨着这个词,掌心握紧了塔罗牌。
一个小时之后,剩余的军队已经整顿完毕,以华夏唯二的两架军机作为领头,俄罗斯七架军机为辅,之后便是德邦、英皇为侧翼,法意联军为尾翼。
军机战队排列成一只大鸟的形状,看去格外得富有威严和杀意。
为数最多的澳民被送了最近才搜罗的机子,由华夏驾机经验最丰富的特种兵执掌,准备将人送往华夏“荣光”的位置。
云默最后回首看了眼满目疮痍的澳洲大陆,这块土地承载了他们半年的奋斗史。从一开始的面和心不合,到一步步地团结奋进,他们付出了太多的鲜血和赤诚。
然而,待他们回归大陆起始,便又是另一段可歌可泣的传。
“云默,该走了。”周严提醒道,“澳洲战场,已经结束了。”
“嗯,我知道。”云默淡淡地说道,“京都潜往澳洲的高层死在我手,高层助手们没撑过这个冬天,这是你们京都人群的身体素质么?”
周严沉默,点头。
“同样的设备和保暖措施,澳洲的孩子都撑过了一个冬天,华夏京都人的素质,真是让我失望。”云默冷了眼,继续道,“等安顿好‘荣光’的问题,我会随你前往京都,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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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8日,华夏,四川省边境,死亡森林外围区域,韩修宇和魏俊从枯草堆里扒拉出脏不拉几的军用车,待检查一遍油箱轮胎、确定没多大问题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回去了。”韩修宇拍了拍铁皮车的窗户,转头对魏俊说道,“天气要冷下来了,这个冬天,估计又是个极端天气。咱俩这一身野人装扮,到底挡不住低温多久。”
韩修宇扯了扯身上的狼皮,问道:“魏俊,皮甲装好了吗?”
“装完了。”魏俊麻溜地扛起一袋捆缚好的动物皮甲甩进车子的后备箱里,顺带提了下略显宽松的腰带,笑道,“终于要离开这劳什子的鬼地方了,胖爷吃熟鸟蛋都吃腻了,哈哈哈!”
因着野林地带高强度的求生考验,日复一日的神经紧绷和精力透支,足足让魏俊瘦了一大圈。
原本圆润的身体整个儿瘪了下来,就好像一块被挤压的海绵,油脂几乎被抽个彻底。
两百斤的体重成功地瘦成了一百四十斤的“闪电”,魏俊原本滚圆的脸庞露出了棱角和轮廓,就连眯成缝的猥琐小眼都“重见天日”,凝成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略显圆润的脸庞,柔和的脸部轮廓,魏俊瞅着像个大型的糯米团子,看上去分外得……喜庆。
说实话,魏俊长得不丑,然而当年的肥胖,还真是毁了他的模子。
这下可好。在生死历练中奔跑、在巅峰时刻中战斗,吸取了一次又一次肥胖吸引仇恨值的教训后,魏俊那还真是咬牙切齿地决定减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成功地甩掉一身肥肉之后,就连身体素质都好了不少。
然而,这人一瘦下去,自恋的心思就出来了。想着魏俊每次跑水边捉鱼还得暗自“欣赏”一番自己的身姿,韩修宇真觉得这二货的傻逼程度依然无救。
有一次实在忍无可忍,韩修宇一脚将他踹进了河里,结果踢时万般酸爽。事后懊悔莫及。
就见得一河道的水都沸腾起来,随后在河道深处的位置闪过一个巨大的黑影,不出一会儿。一头硕大的食人鱼蹿出水面,目标直指魏俊……
四阶高段的岩浆流异能者强悍无比,魏俊一惊之下的大爆发几乎煮熟了这片水域,高温高压。食人鱼被烹饪成了一道鲜美的“鱼汤”。魏俊馋虫陡起,接连灌下了好几口洗澡水,那画面……当真让韩修宇不忍直视。
跟二货打交道,人必须有耐心。
韩修宇任由魏俊唠叨着,自顾自地坐上驾驶座准备开车,将对方啰里吧嗦的抱怨抛诸脑后。
“蜀都……”韩修宇喃喃念道,心头的不安在渐渐翻涌,“魏俊。我们进入基地后,可能得小心点儿了。”
“为毛?”魏俊嘟囔道。“在丛林里缩手缩脚那么久,难不成回去还得这样,多累啊!”
“万事小心为上。”韩修宇低低地说道,“我的塔罗牌全毁了,没法占卜什么,但,我的直觉还在,你别太大意。”
嘱咐了一番注意事项后,车子突然启动了起来。噪音的出现让整片林区都显得空阔了三分,而当丛林中的变异兽赶到森林边缘的时候,只瞧见了两道新鲜的车辙印而已。
……
与此同时,四川省境内,“蜀都”基地,某个幽暗的住所之内,一支铅笔抖动着笔尖在白纸上细细地划下精致的线路,大到各个城区的军方部署,小到地底延展的排污管道,一丝一缕,都精妙到了绝处。
身着白袍的女人缓缓睁开了血红的眸子,发顶蠕动的毒蛇顶开了帽兜,吐着艳红色的蛇信子舔舐着女人的脸颊,流下一串淡绿色的毒液。
女人伸出手拉过帽兜罩在头顶,盖住了因为饥饿而蠢蠢欲动的蛇发。它转头瞧了眼外界的天色,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富人区。
富人区的戒备很森严,但是,那儿的人类血肉十分不错。
金枝玉叶养大的人类,就像是美味的羊羔,其身上洋溢的生命气息让它很是垂涎。
虽然,异能者的血肉比之普通人还甘美不少,但异能者的消失终究会惹祸上身,这种蠢事,它在做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触碰了。
将桌面上的图纸堆在一侧,美杜莎收敛起外泄的精神力,慢慢走向门口,准备新一天的觅食。
但美杜莎并不知道,在远方的位置,一个能力不亚于它的精神力者正在靠近这个地方。
同一时刻,吉尔吉斯斯坦,第一实验室,地下区域。
泽尔微笑着牵起女孩的手将它带到了外界,迎着风丝和着病毒味浓重的雨水,他的脸上露出莫测的表情:“吉尔吉斯的领土,已经扩张得够大了。”
中亚位置的领域,几乎被吉尔吉斯融合在了一起,若是再往周边扩充,势必要引起几国的争端了……然而,现在还没到时候。
等到虫子的培养接近尾声,那么,欧洲大陆将成为最佳的养料。而之后的目标定位,便是非洲那块充斥着变异兽的广袤领土。
非洲大草原、亚马逊森林、两极极地之巅,俱是如此引他侧目,毕竟,作为返祖基因聚集最多之处,怎么着也该染指才对。
而如今的吉尔吉斯,利用价值快到尽头,作为吉尔吉斯“大文明”的缔造者,泽尔十分热衷于将吉尔吉斯推入万劫不复的火坑。
他拍了拍女孩的头,伸手指出了一个方向,正是第二实验室的位置:“乖孩子,去把里头的怪物们,放出来吧。”
半人半鬼的女孩轻轻点头,它抱着怀里的娃娃一步步朝前走去,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便消失了踪影,转而出现在第二实验室的死角位置。
泽尔看着它轻轻缀上了清洁工的背后,渐渐走进了再也分不清轮廓的黑暗。
这个半人半鬼的女孩,是他最得意的艺术品之一,糅杂了人类和丧尸的基因,泯灭掉所有的感情,只剩下他的命令!
如此工具,真是不可多得的佳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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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陈旧的军用车缓缓驶入“蜀都”基地,与来时一样从地下的甬道经过,在半明半暗的光线内一点点地接近内部。
带队的军部少尉很是年轻,大抵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然而,他尚且保持着少年时的英雄情结,对韩修宇和魏俊格外欣赏。
这一情绪的涌动,促使着二者间关系的拉近,而关系的亲切,对于韩修宇而言是个不错的套话机会。
眼见得道路行至半数,后方的关卡设置愈发复杂,光是瞳膜验证就得候上一会儿,韩修宇见时机不差,干脆委婉地提出了想法。
“基地这些甬道,解锁的程序相当复杂啊。”韩修宇的视线转向甬道内血迹斑驳的墙面,眸色微微一深,“如果丧尸顺着甬道进入基地,解不了锁的军人岂不是要被困在里头,进退不得么?”
少尉蹙眉点了点头,声音微沉:“可不是,你俩离开这个月内,就有丧尸闯了进来,军部一支部队迎击,弹药耗尽后被困在了甬道里,结果……监控室里的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拆吃了。”
“这儿的甬道,天花板上都是血。”少尉叹息道,“那一支部队,都是年轻的军人,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七,最小的才十八。结果全死在这儿,一个也没留下。”
青壮的队伍,年轻而富有血气的男子,亦是有着不错生育能力的男性,被丧尸和高科技困死在狭窄的甬道里。前前后后连个救援的队伍也无,就像是进了老虎口中的猎物,什么都没剩下了。
“我记得甬道内有强行开启防护门的设置。”韩修宇眸色微沉。损失一批青壮的问题要是放在“荣光”基地,只怕军部都要全面承受来自云默的怒火,毕竟,这样的损失,对于人类的未来而言是十分致命的。
“确实有,但是……”少尉抿了抿唇,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特权阶级废除了这个设置,因为。就怕出现上次的情况而强行开启,然后让丧尸涌进基地内。”
“呵,就因为这个狗屁原因,让一批年轻人活生生被分食么?”韩修宇真是被气笑了。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冰冷。“我就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一群新兵去抵御丧尸?新兵该跟着老兵历练才对,等到资格不低了再放出去御敌。”
听得这话,少尉唇边的苦笑就更深了,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韩修宇,目光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韩家兄弟,不是每一个基地都是你们‘荣光’。我们‘蜀都’没有一个强势的异能者,更没有谁能二话不说地震住高层。”
“针对新兵的培养。我们也明白利弊,但。你知道吗?凡是有些资历的老兵都流向了富人区,而剩下的……”少尉不再明说,防御门正在眼前缓缓打开,迎着钢板咯吱作响的声音,他说道,“我不说,想来你俩也该明白,特权的存在,本身就是种不规则。”
特权的存在,本身就是种不规则……
韩修宇眯起眼,低低地说了句:“有突破口吗?”
少尉一怔,脸色微微一变:“有是有,但还没有成熟。”
“成熟的时机是什么?”既然有突破口,这就意味着“蜀都”基地确确实实想着改革,也希望能够改革,如此有配合度,倒是方便了他的作为,“别介意,我不是个多嘴的人,顺便,如果你们能成为第二个‘荣光’,我会很高兴的。”
少尉点了点头,语气略带严肃:“大概,需要一次战争。内战也好,丧尸临城也罢,不打一架到头破血流,大概扭转不了结局。”
甬道内的光线明明暗暗,韩修宇的内心暗生计较。
“哦,对了。”少尉一拍脑袋,像是才想到什么似的,提醒道,“基地内新来了一对儿夫妇。”
“嗯?”不自觉地,韩修宇竖起了耳朵。
“女方,是个实力不俗的异能者。”少尉说道,“平日里深居简出,哦,还有,她的能力似乎跟你差不多。”
“精神力?”韩修宇略带惊疑地开口,也不知为何,当甬道达到尽头的那一刻,面对眼前这扇冰冷的钢板门,他的心头陡升一股寒意。
说不出的滋味环绕在心底,似乎只要将这扇门开启,他就会落入一张硕大的兽口。
然而,钢板门,还是缓缓打开了……
“荣光”基地,异能者专属区域,办公室内。
“……事情就是这样。”应天扬耸了耸肩,在简单地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儿说了个大概后,便口渴地喝了杯水润润嗓子,“那个人聪明到了极点,从京都到荣光,没有一处放过的,资料被捞了个彻底。”
“确定是一个人?”云默陷入了沉吟,若是对方真以一击之力窃取了京都、爱达纱、荣光的资料,那么,八成是脑域变异者无疑了,“末世前应该没有组织或者团伙能够达到这种水平吧……毕竟,华夏政要中心的防火墙,并不单薄。”
“一个。”应天扬肯定地说道,“并且,同一个时候,藏区边境接壤的吉尔吉斯斯坦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吉尔吉斯?”云默眸光微闪,“那个要塞之地?怎么,被吞并了?”
“并不。”应天扬呼出一口气,说道,“恰恰相反,吉尔吉斯崛起了,并且,吞并了周围区域的国家,甚至连面积最大的塔吉克斯坦,也……”
“吉尔吉斯……吞并了周边领域?”云默的脸色骤变,“它是出了个强悍的异能者,还是做了别的什么事?”
“不知道。”应天扬坦白地说,“我的程序入侵过吉尔吉斯的官方系统,然而,一切资料显示正常,只是,似乎宗教人士有些狂热,认为末世中的穆斯林已经降临。”
“资料可以伪造。”云默忽然说道,“就像我让你更改我的信息一样。”
应天扬一愣。
“吉尔吉斯现在的当权者是谁?”云默冷声道。
“加西迪亚,男性,一个高阶异能者,吉尔吉斯新任的领导人。”应天扬回答道,“似乎是火系异能者,实力强悍无比,好像是四阶的程度。”
“加西迪亚……”云默喃喃念道,“就从他着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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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是夜,22点15分。
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冷却了温度,带着开始阴冷的气息吹拂在人类的肌肤上,皱起一堆细小的鸡皮疙瘩。
空气中飘来一丝血腥的气息,处于末世中的人都很清楚,这是人血的味道。然而,这儿是实验区,出了点血味倒也难免。
韩修宇二人从研究院的实验区出来,各自晃晃抽了十毫升血的胳膊,看着那飞速愈合的红色小点,眉峰俱是不自觉地一蹙。
“咱俩这修复速度,有点儿吓人啊!”魏俊声音有点儿压低,瘦下来的身子裹着件大号的衬衣,看上去居然显出了三分的瘦削,也是神奇,“刚刚那研究员眼神你瞅见没?他针头戳不进去,看咱俩的脸就像看怪物。”
“嗯。”韩修宇胳膊上的点儿已经变成了一块结实的皮肤,五阶精神力者的修复力,似乎比他预想之中还要再快上不少,“异能者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怪物。难道你没发现吗?我们的身体素质,越来越突出了。”
至少,韩修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开始了些微的变异,就连早已停止的身高都蹿上了几公分,曾经瘦削的身子也慢慢变得饱满而富有力的美感,伴随着异能逐渐和身体的各个细胞糅杂,无论是五感还是肢体修复力、免疫力,都上升了不止一倍。
就像是人体的第二次花开,他甚至能听见一种玄妙的绽放的轻响。
五阶的境界。美好得不真实,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呈现的状态几乎入微,脑域的二次开拓。思维地深度发展,“预判”的诡谲玄奥,一层一层,都在他意识中缓缓呈现。
“哦,这个啊,我也有感觉。”魏俊摆了摆胳膊说道,“就是感觉减肥比以前容易了。刚回来吃了十个馒头肚子都不见鼓起来。”
韩修宇:“……”你除了吃的就不能再关注点别的么?
“十个馒头,以后别吃太多,这基地饿肚子的不少。”韩修宇委婉地提醒道。“蜀都基地的平民区分明是贫民区,你要是能拿十个馒头,就把九个分给那儿的孩子吧。”
“分得了么?”魏俊的脸色难得有点苦涩,“胖爷要是拿着馒头过去。八成被扒得连皮都没了。要我说。这管理制度不改得跟咱‘荣光’一样,馒头是一辈子都分不完的。”
对于魏俊的这个说法,韩修宇表示认同,他点了点头,说道:“说的没错,馒头是分不完的……但,要是想将管理层面改革,恐怕难度不低。”
想到“蜀都”基地嚣张跋扈的绿卡持有者。再想想“荣光”基地乖得像鹌鹑的特权阶级,韩修宇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二人渐渐远离了实验大楼。但还没走出百余米,皆是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韩修宇和魏俊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良久之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回首看向实验区,面色凝重。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韩修宇的声音渐渐冷却,“实验楼的血腥味……似乎重了点儿。”
“闻到了,新鲜的。”魏俊的脊背下意识地弓起,这是他在丛林中自觉形成的攻击方式,因为角度的放低,往往能让他看到更多的破绽,“还没过半小时的血味,越来越重了,就是实验楼的方向。”
死亡森林中的历练让他们学会了很多很多,譬如现在,光凭鼻子分辨出血腥味的浓淡和新鲜与否,就是丛林中寻找食物最关键、也是最基础的一招。
下一秒,二人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刹那间朝着溢出血腥味的地方袭去,人未到,韩修宇的精神力瞬间铺展,犹如一张幕天席地的布面,只一秒,便笼罩了实验楼。
异能波动的冲击,夹杂着五阶精神力者的些许威压,饶是韩修宇将能量降到了最低,也让楼内所有的普通人感到一阵心悸。
实验楼内不少异能者立刻警觉,他们虽然不满这恍若被窥视的感觉,可更重要的是,身为五阶异能者的韩修宇,并不是个嚣张到随便释放异能的家伙!
即使平日里看不惯这个冒出来抢风头的人,但在要紧关头,众人还是明悟的。
韩修宇不可能吃饱了撑着扫精神力,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如此,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实验大楼后方阴暗区域,一个浑身黑纱笼罩的身影从一具看不出模样的女尸身上扬起了头,血色的眸子中精神力犹如沸腾的潮水,正当韩修宇的精神力地毯式地扫描过来时,一股不祥的气息猛地从它身上倾泻而出,兜头砸上了韩修宇的能量波!
“轰——”
犹如爆破式的声音轰然炸起,强悍精神力的对冲凝聚成可怕的威压向着实验大楼袭去,几乎是侵袭而上的那一秒,钢筋混凝土陡然巨震,建筑物一阵晃动之下,内里的人都摔趴在地上!
不好!这是……五阶体么!
韩修宇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抽出七十八张崭新的塔罗牌横列身前,幽蓝色的光芒结成了一张诡秘的阵图,按照“临兵斗者”的位置排开,能给予精神力者非一般的能力加持。
能量波的冲击,势均力敌!而冲击之下的土地,顷刻塌陷!
塔罗牌飞旋而起,犹如万千单薄的飞刀,直接锁定了黑纱裹面的人形体袭去,然而对方并不是个省油的灯,前后不过是一息的时间,它就撑开了精神力屏障阻隔了塔罗牌,甚至还有余力抽出两条巨大的精神力触手,一把捏向韩修宇的身体。
“刷刷刷——”
韩修宇的“入微”可不是说说的而已,同为精神力。他可比丧尸聪慧多了,凭着敏锐的战斗本能,他抓紧了触须的薄弱点切割分离。十招之内,直接将触须切成了碎片!
二者交锋的速度简直让人咋舌,至少,魏俊后脚跟刚到的时候,第一轮的战斗已经结束。而拉锯战的模式,才刚刚开始!
三五个异能者第一时间赶到前线,然而。等他们到达实验大楼阴面的那刻,才发现眼前的战场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蜀都”基地的异能者们,最高的段位也不过是三阶中高级。连魏俊三分之一的实力也无,更遑论在韩修宇这个五阶异能者面前。
光是对方的威压,都足以将他们压得内出血,而为了片面地护这批人。韩修宇已经尽力压制自己了。
可这一压制。就意味着给对手有机可乘的机会!
几乎是零点几秒的工夫,五阶体骤然爆发的精神力冲击以最大最广的面向四周袭去,这一刻,韩修宇若是跟它硬碰硬地撞上,那么,“蜀都”基地将在瞬间摧毁半壁城池。
建筑物、研究员、女人孩子老人、毫无防备的军人,通通都得栽在这场冲击里,而这。恰恰是韩修宇最顾忌的层面。
他做不到赌一把的勇气,也不敢预估自己成功的胜算。更不敢拿半个基地的生命作赌。
于是,韩修宇当即转攻击为防御,正当对方的爆破袭去的刹那,幽蓝色的屏障骤然笼罩了整个基地的上空!
包围、夹击、收紧!
不祥的精神力和幽蓝色的光弧对撞,擦出一波可怕的气浪。魏俊一拳头砸进泥土里,死死稳定住自己的身体,而他身前身后的异能者,立刻被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上了实验楼的墙面。
石块皲裂,灰尘扬起,处于爆破中心的韩修宇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在一片烟尘之中站起了身子。
“小宇!”魏俊惊呼道。
“我没事,咳咳咳!”废墟之内,韩修宇甩手挥开一堆烟尘,朝着后方回首道,“该死的,让它给逃了!”
之间不远处的地方,除了一个漆黑的直径三十米的深坑外,就再也没了别的生物的痕迹。那头裹着黑纱的人形体消失无踪,可韩修宇心头的危机感已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
就好像自己一直在瞒着的存在忽然被对方知晓,“预判”的感知泛着一股腥浓的杀意,让他恨不得揪出这头高阶体宰了它,然而,对方已经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魏俊,那头高阶体……”
“嗯?怎么了?”
“它的头顶,全是毒蛇!”韩修宇咬牙切齿地卷起胳膊,露出一块紫黑色的伤口,两个细小的针孔状的齿痕留在上头,淌出黑色的血,带出一股腐化的味道,“该死的,不小心让它近身了!”
“卧槽!小宇!”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韩修宇的手肘,魏俊大惊失色,猛地朝后头吼道,“医生!医生!快!快叫医生!”
一群大难不死的异能者还来不及喘息一下,当即被发怒的魏俊吼得懵了。最终,当为首者看见韩修宇不对劲的状态时,这才脸色发白地仓皇往医务楼跑去。
刚刚的战斗他们看得清楚,那可是五阶体!若是没有韩修宇的保护,他们当时就得化作尸体!
可眼下,韩修宇似乎身体不对,这可是个不祥的预兆。若是他不小心就这么……那,“蜀都”必然葬送在五阶体手里。
“魏俊!”韩修宇的精神力凝成一股绳捆缚住胳膊,随后他抽出塔罗牌突然朝着伤口一划,黑色的血液当即喷涌而出,“你给我听好!现在、立刻、马上带人前往基地的另一个女性精神力者居住区,逮住它!”
“什么意思?”魏俊一愣。
“我攻击了它,直面的,精神力创伤。”韩修宇挤出黑血,然而他的脸色苍白得透明,就连嘴唇也有些许乌紫的颜色,“那个女人,所谓的精神力者,很有可能是这头高阶体!你听着,现在的它是最虚弱的时候,快挖它出来,要快!迟则生变!”
那个女人很可能是高阶体……几乎在韩修宇说完这句后,魏俊就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他脸色一变,飞快地起身朝着军区狂奔,魏俊明白,这时候的他需要几个援手,譬如,风系异能者……
“唔!”韩修宇闷哼出声,满脑子乱成一锅粥,就连思维都混乱了起来,“美杜莎……”
无数盘缠的毒蛇纠结在头顶,空洞的血眸泛着憎恶的绝望的光,那张才不过十五六岁的脸,瞬间定格在他的脑海。
对方的精神力,就在他攻击它的那一刻,明确地传达出一个信息:杀了我!
那是求死的信号,兴许也是对方临死那一刻的执念。如果云默的精神力象征着包容和杀戮;应天扬的精神力是诡谲和莫测;他的精神力是过去和未来;那么,这头高阶体的精神力,便是绝望和痛苦!
前所未有的悲伤,在二者交互攻击的那刻,竟然产生了共鸣!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这是被囚禁在丧尸躯壳内的灵魂的呐喊!
“美杜莎”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从脑海中冒出来的一般,韩修宇充血的眼睛中莫名其妙地淌下泪水,刺痛得厉害。
高阶体的毒素一层层地蔓延上来,就算他第一时间放血,也还是慢了一步。好在身体的免疫力和抵抗力都不低,白细胞的加速分化抵御着毒素的入侵,大量t病毒自体内分离出来,一点点地吞噬着可怕的毒素。
脚步声由远及近,韩修宇分辨的出异能者的气息,然而,他现在没力气打招呼了……
正在这时,魏俊带着一小队精英异能者蹿入了居民区,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冲上了高层一脚踹飞了目标点的大门。然而,等众人进入室内的那刻,哪里还有什么鬼影,只除了一具血肉模糊的男性尸体。
“这就是它的‘丈夫’?”魏俊简直要被气笑了,“哎呀卧槽,这基地的安检是吃屎了么?活生生的丧尸给放进来,你们还真是……”
“抱歉,是我们的失职!”跟随人员立刻道歉,魏俊看着任人搓扁捏圆,然而有时候并不好说话,特别是在办事的时候,四阶高段的异能者他们真不敢招惹。
“算了,小宇会替胖爷问责你们的安检。”魏俊说道,“现在,得去把那家伙揪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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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在莫测的危机之下,迎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不眠之夜.
军部大门敞开,武装人员鱼贯而出,各个级别的异能者以及兵种早已填塞了每一处要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荣光"围成一个铁桶.
警示灯彻夜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居民楼内的百姓瑟缩成鹌鹑,伴随着高阶体丧尸潜入基地的谣言不胫而走,无人有胆子敢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出来,去招惹一身的腥臊.
而平民的无异动,倒是省了军队不少事儿,以至于部分兵力还能灵活地辗转在各区之间,成为一支特殊的救援队.
同一时刻,实验大楼内的研究员已经疏散,而医务大楼中央的急诊室灯火通明.
"蜀都"基地唯一的五阶异能者中毒倒下,身体虚弱难以站立,虽然勉强撑起自己的理智和头脑,可那苍白的脸色和乌紫的嘴唇,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极度不良的身体状况.
第一批高级医师和精锐研究员轮流为韩修宇诊治,然而,即使是毒素这一块的解析,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确定是蛇毒无误,但,没有一种抗蛇毒血清能够匹配这个毒素!"一名研究员的额角留下冷汗,说实话,他是头一次撞上这个情况,"基地就这一个韩修宇,偏偏还遇上这么棘手的情况……"
"不是一般的蛇毒."另一名资深医师喃喃念道,"是比蛇毒更高级的,算得上丧尸自带的毒素了."
"尸毒?"研究员蹙眉说道,"融合了丧尸本身基因的那种吗?"
"嗯."医师回答道,"我们尝试着导出毒素.但是,毒素内属于蛇毒的部分使血液凝固,韩修宇半截手臂都是冰的,跟死人差不多."
"抗蛇毒血清不起作用么?"研究员手脚飞快地摆弄着各个器皿,每一个罐子内的物质都运用到了极点,"看来对方体内的t病毒在起作用,兴许瓦解了抗蛇毒血清也说不准."
"那我们……"
"只能靠他自己了.这种毒素没有时间的积累解不开.今天刚碰上的情况,实验楼都被炸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医务楼的实验室提供不了高级的器具,要是今晚能研究出结果.让我分分钟去死我都愿意!"
研究员将用完的试剂扔进垃圾桶,回看着间歇性抽搐的韩修宇,最终叹息道:"年纪比我还小,遭这么大罪……你说的.他只要撑过今晚应该不会有事."
"嗯,我打包票."医师开口道."之前他的身体,半边都是冷的,现在好多了,毒素被控制在半截手臂处.但是……还是有复的可能,我们不能大意."
可偏偏,他们纵是知识渊博,实践经验丰富.在此时此刻也给不了韩修宇实质性的帮助.甚至于,反倒是韩修宇这个处于危险期的重症者.还在咬牙切齿地强撑着,一条一条地部署着高阶体追捕计划.
"魏俊带人往外追了?"韩修宇甩了甩脑袋,原本模糊的视线稍微清晰了些许,然而,他的视线依旧聚焦不到一处,"通知他们,若是过十公里的范围,就放弃,迅回基地."
"嗯."对面的男人郑重地应下,立刻的,他身后的军人就拨通了追击大队的通讯器.
"将兵力部署到城头和外围,中间呈现空置地域,排放高空投掷物,碱性物质,通电铁丝网."韩修宇回忆着云默指导"荣光"打出的第一战,在各个可能遗漏的环节作出相应的补充,"防毒面具,高压水枪……总之,不要放弃传统的作战手段,有时候热武器解决不了一切."
"逃走的高阶体,起码是五阶的水准,而五阶的水平,就意味控尸者等级的达成."韩修宇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控尸者,可以操控领域内的大量丧尸,而领域内的丧尸只要等级没有达到控尸者的程度,就只有一个臣服的结局."
"你的意思是……"闻者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韩修宇按压着冰冷的胳膊,根据"入微"的知觉,已经能感受到血液些许流动的声音了:"我的意思是,魏俊追得太紧的话,它一定会召唤丧尸.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蜀都’基地即将面临丧尸临城的危机."
"嘶——"众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
"高阶体的潜入不是偶然,但,这并不是安检的失职."韩修宇说道,"这头丧尸是特殊的精神系,能做到催眠的作用,区区几个负责抽血的医师,根本挡不住它的控制."
"甚至,只要它愿意,完全能催眠一整个基地."韩修宇的音量低了下去,缓缓说道,"但它……没有."
催眠一整个基地……众人不曾听见韩修宇的低语,却始终记住了他的头一句话.
不由自主地,众人看向韩修宇的眼神中都带上不自觉的恭敬和畏惧,毕竟,他们清楚眼前的这个异能者,也是精神系的大师!
"丧尸来了……"突兀地,韩修宇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看来魏俊的追击要失败了,来得丧尸可不止三阶体,只怕四阶也有."
"不!四阶!不!我们基地现在的水准!"男子忽然慌乱了起来,他.[,!]猛地起身朝着后方吼道,"戒严!戒严!"
紧接着,又是一阵仓皇的脚步凌乱离去的声音.
"还有三五分钟的缓冲时间."比起众人的失态,韩修宇显然冷静不少,也理智很多,"召回魏俊,他赶得及,大家不必惊慌."
此话一出,些微的精神力带着安抚的温柔,竟是一下子平息了众人心头的惊悚和恐慌.不安被渐渐抚平,但韩修宇的眉眼间出现了明显的疲态.
"然而,魏俊回来,我们也只有一个四阶异能者……"一个声音小小地响起.
"嗯,正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我才让他回来."韩修宇的面色十分平静,"他距离五阶还差一筹,丧尸临城就是最大的突破机会."
而这,正是韩修宇的算计.
他需要借着他重伤,魏俊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让这个没了他就做不了主的家伙好好学会自我成长.
按照魏俊的责任心,绝不会放任高阶体冲撞基地,如此,他必然会将三阶四阶的家伙们引向外围.多打一,有很大的可能寡不敌众,但,也有很大的可能让魏俊一举突破.
这一次,他想赌,也要赌.因为,他信魏俊,就像信他自己!
他们两个,必须冲击五阶的境界,他才有胆子将魏俊带往西藏,他才有胆子去想那个不祥的梦境,才有胆子应对更多突的状况!
想起梦境的少年举起骨刺狠狠地扎向魏俊;想起白骨森然的中央区域,被钉死的云默;再想起那个身着白袍,翩翩而来的高阶丧尸;最后想起浑身是血的应天扬……
不!不可以!他决不能让这些生!
所以,从魏俊开始,他要他们每一个人,都拖不了云默的后腿!
另一手握紧了拳头,韩修宇终是狠下了心肠,决定将所有的负累都交给魏俊收拾.如果那个梦境真实,那就意味着魏俊会死于杜穆凯之手,而绝不是"蜀都"这个地方.
他这也算是……钻了命运的空子.
"吼——"
突然之间,一声带着腥浓杀意的丧尸咆哮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澎湃的能量波和威压瞬息而至,医务大楼内的众人顿觉惊悚至极.
然而,几乎在对方起摈的那刻,一道幽蓝色的屏障霎时间笼罩了整个"蜀都"基地,五阶异能者的气息强势地顶上丧尸的压力,就在刹那间,只要是活着的人都能感受到,来自丧尸的威压好似一颗石子落入了湖水中,仅仅泛起了几许涟漪,就消失不见了.
丧尸大军前行的度一滞,就连领头的四阶体都有了瑟缩的模样.这是来自五阶异能者的警告,更是地盘领主对侵略者下达的绞杀通知.
虎死余威在,更何况这头虎还没到死的地步.
韩修宇虽然虚弱,但提起力气警告一二,还是能办到的.
只可惜,他上不了战场,也不愿意将这个珍贵的试验场大包大揽,毕竟,这是属于魏俊的踏板.
七公里外,追击大队即刻返程,众人卯足了劲儿往回赶,却现丧尸的嘶吼已经与基地的枪声混合成一块.
这下子,追击大队还真是慌了,他们带走了异能者部队中四分之一的精英人群,若是这时候基地出个好歹,那还真是……
"别慌,小宇撑得住!"关键时刻,魏俊一边跑一边说道,"咱们专心跑路,莫想些有的没的."
然而,魏俊的脸色称不上好看,他们追着高阶体直达七公里,且战且追,还牺牲了两个异能者,可对方实在太过强势,导致他即使重伤了这头满头蛇的怪物,也无法将之置于死地.
毕竟,从云默,应天扬再到韩修宇,他魏俊和肖琛两个,从来都对精神力没辙……这次追击高阶体,能让它重伤,已经是极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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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路上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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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际泛出鱼肚白的那刻,"蜀都"战乱之地才渐渐平息了可怕的风波.
晨曦初露,微光撒向狼藉遍布的大地,通红的岩浆流沉淀了血一般的色彩,焦糊的高阶体尸块零落得到处都是,异能者爆裂式的威压弥漫在这片区域,饶是过了好一会儿,外围的众人也不敢踏入这块禁地.
一夜的恶战,魏俊担当着顶梁柱的作用,从一开始以一击之力抵御十几头高阶体,再到抗争数以百计的后来者,他没有合眼,更谈不上休息.
通宵的输出和神经的高度紧绷,就在他突破极限冲入五阶的境地之后,一切的灾劫才终于在火山喷式的洪流中归于死寂!
这一晚,目睹了岩浆洪流的军人难以忘怀那末日般惨烈的景象.
恐怖的岩浆流犹如狰狞的撒旦,在魏俊的脚底铺开一个硕大的涡流,内中的口子敞开好似一张黑色的大嘴,以极端强悍的吸附力将周边的所有都纳入其中.
高阶体仓皇地逃避,嘶吼,尖叫,可异能者冲入五阶门槛的爆岂是它们能抵御的能力,当足下再无寸土可供践踏,当目之所及之处,全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火海无边,无一处落脚之地,更没有一方看得见的彼岸.
熔岩系异能者的全场型杀伤力,从来不亚于"净化"的全力一击.
大地撕裂般的豁口吞噬了强大的丧尸,漩涡犹如绞肉机般碾碎了它们坚实的肌骨.杀戮蔓延,血腥四射,失控的熔岩几乎蔓延到城墙之下,但凡其所过之处.无数的疆域皆成一片火海.
刺眼的火光烧干净了侵略的丧尸,熏人的烟味遮天蔽日,罩住了所有的范围.眼前的世界复归最初的平静,在零星的几声枪响之后,一直屹立在火海中心的人,终究是不堪重负地载入了滚烫的岩浆里!
这一幕,骇人无比!
但幸运的是.异能对宿主的自动保护.让魏俊免于被灼烧的命运.
五阶异能者残留的威压让人窒息,救援队被压制在千米开外的地方难以靠近,直到良久之后.稍稍恢复些元气的韩修宇迈入了战场,如水般温和的精神力倾泻而出,一寸寸地磨平了魏俊留下的暴躁痕迹.
一则为火,一则为水.而上善若水,故火熄烟灭.韩修宇的精神力有着平和人心的作用.一如他本身的淡泊性子,让众人感到一阵甘霖降身的舒适感.
"咳咳咳,去把他……带回来,咳咳咳!"
韩修宇忍不住咳嗽起来.身边的军医紧张地上前搀扶住咳得弯腰的他,毕竟,这烟尘深重的地方.实在不适合一个刚刚痊愈的病患呆太久.
救援队火上前,借着水系异能者铺开的道路.终究有惊无险地靠近了中心地域,将浑身是血,创痕累累的魏俊抬上了担架.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不少医师在看到魏俊的伤势时,脸色骤变!
"快!快!换人抬!度型异能者!快!"一名医生面色苍白,冲着异能者部队的方向吼道,"来两个度型变异的,快!把人抬进急救室!度!"
"肺叶被刺穿了,内出血,肋骨全断."另一名医生赶紧将担架交给两个蹿出来的异能者,转头就对韩修宇说道,"左腿粉碎性骨折跑不了了,都肿成紫色的血馒头了.七窍流血,呼吸和脉搏都很微弱."
"成活率大概多少?"韩修宇忽然问道,"我只要知道他活下来几率有几成?"
"并不清楚."医生陈述道,"需要经过诊治才能下定论,刚刚只是初接触时定下的伤势,若是真检查起来,只怕情况还会再严重点.但,按照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应该能恢复过来."
听得"应该"两个字,韩修宇的面色微沉,他思量了许久,忽然说道:"动手术的时候,让我进去."
医师略显为难地看着他:"这……"
"至少,我能让他保持住神智."韩修宇缓缓说道,"异能者,总比普通人更了解异能者这个群体."
医师听罢,最终勉强点头道:"那……行.但是,手术是件严肃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还请您,不要插手主刀者的步骤."
"我明白."韩修宇应允道,"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行动,除非……真出什么意外."
魏俊的五阶等级完全是被逼出来的,不说外伤如何,光是内府所受到的创伤必然不少.既然他达成了让魏俊跨入五阶的目的,同样的,他也得为这一次的算计尽到让对方活下去的责任.
"蜀都"基地收拾战场的军人立即上前,然而正在这时候,韩修宇忽然提醒道:"将晶核收集完毕后,交给我."
"这……这不合规矩."为的军人略带为难地说道,"这是要充作公库的."
公库?呵,其实谁都明白,充入公库的东西多多少少会流进特权阶级的私库.
"哦,无论合不合规矩,都交给我."韩修宇的声音一低,顿时让人遍体生寒,"哪位高层有意见,让他来跟我谈谈."
这是第一次,韩修宇在所有人面前摆开了架子,五阶异能者独具一格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低下了不甘的头颅.
末世时代,强者为尊,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真正地意识到,或许他们心中畏惧的特权早在很久以前就不复存在.
他们真正该崇拜的,该向往的,该尊崇的,是能够带着他们活下去的人,是能够让他们活得好的人,而不是……那些子虚乌有的高位.
没有人再出声说什么了,当两名五阶异能者开始主导基地动向的时候,他们就该明白,对于自己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
华夏,"荣光"基地.上午十点二十六分,来自俄罗斯的五架军机平稳地落到了机场之上.
以鲁革生老将军为的高层班子严肃地接待了俄罗斯托斯克上将的到来,原以为会是一场寒暄,哪知道对方却是犹如碰见熟人般与众人打过招呼,态度自然流畅,好似深交许久的友人.
"云少校,周大校.许久不见."托斯克面上露出笑容.指着自己肩膀上的军衔说道,"托你们的福,我回国后荣升上将.还有我带回去的军人们,都得到了应有的荣耀."
"不谢."云默不客气地应下了他的话,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真是让鲁革生哭笑不得."我就问问粮草带来了吗?"
你还真是直白……"荣光"和"海神"众人已经对云默的说话方式无法吐槽了.
毫无客套和寒暄,没有废话直奔目的地.倒是像极了云默一贯的作风,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两百吨粮食和种子."托斯克上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植物系异能的杰出代表——田宏义,眼底闪烁着欣赏的情绪,"一百吨是你在澳洲给出的价码.至于增加的一百吨,我代表俄罗斯向云少校你请求合作."
"合作?"云默扫了眼田宏义的位置,淡笑道."田宏义虽然是我的下属,但我不会干扰他额外的展.你若是能说动他与你们合作,我也不会妨碍."
"云默……"鲁革生微微出声,很显然,老人家难以相信她会做出这么个决定.让下属自行判断合作的利弊,交予下属最高的权利,这……还有利于她集权吗?
这种时候,不应该保持自己领的架子,大包大揽此事,分析利弊要害,然后再下决定吗?这么轻率地将权利交给下属,真不会助长下属揽权的野心?
"老将军,我有分寸."像是猜到对方在担忧什么,云默轻轻说道,"田宏义习惯性跟着大部队的方针走,这不利于他拥有自己的主见.从这件事开始好好栽培,我要他即使一个人,也能做出最好的决断."
毕竟,在植物系这一科内,再没有谁能够比田宏义更让人放心的了.
听得云默此言,托斯克上将微微诧异了会儿,但随即便带上了一贯的微笑,经过半年的相处,他很清楚云默所下的每一个决定,必然有着这样那样的意思.
既然她开口让他找田宏义处理,想必那位少年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双方点头致意一番,鲁革生便客气地将托斯克上将引入了基地内核区域.
说实话,从曾经的红色年代过来的老人,多多少少对俄罗斯有着些情谊.毕竟,在大半个世纪以前,华夏与前苏联,那也是革命的交情.
而托斯克上将也明白这一点便利,几乎在鲁革生的面色柔和些许之时,他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跟着云默混了半年的澳洲,托斯克就算一把年纪了也学会了不少,更何况那些个年轻些的军人.也正是如此,对于老一辈的军人,他们做得很是客气,半点也没有将其放在云默的地位之下.
要知道,就连他们崇拜的云少校,对这个老人也绝没有半分不敬的意思.
俄罗斯已经入住"荣光",再过不久,美帝的军机队也该到达现场了.而等美帝到来之后,便是英皇和德邦,这四个国家一旦聚集在此,便是一场重要会晤的开始.
"荣光"越过京都直接接见了四国领导,这要是放在末世之前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这放在末世之中,就显得稀松平常了.因为,京都根本管不到"荣光",他们自己尚且自顾不暇.
哪怕知道各方有战机进入华夏的领域,然而,为了防止暴乱的生,抱着能不打就不打的心思,让一票军机进入了华夏的地盘.
光光是这一点就让云默明白,京都的局势显然不太明朗.
若是京都真有余力,只怕在俄罗斯跨过外蒙古潜入华夏开始,就已经通知到"荣光"了.
然而,等到现在,她也没看见任何有关京都的来信和警告.如是,她还真是没话说了.
"京都,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应天扬蹙着眉头,小声嘀咕道,"俄罗斯的动静也是够大了,居然……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领导班子换了,或者,他们根本不想管."赵易说道,"他们并不知道我们这儿出了个九阶异能者,不然,绝不会这么沉默.连澳洲援军的生死存在都不清楚,大概也不会知道我们的底细了."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不再将京都当成"我们"的一.[,!]部分,而"我们"的全部,已经渐渐只属于"荣光".
兴许,是从李老和徐老都失去音讯开始,或许,是从京都不再在乎澳洲援军的生死开始,又有可能,是从京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却开始……
"突然想早点儿去京都呐."应天扬勾起嘴角,眉目间流露出一瞬的恶劣,"我觉得带上肖琛不错,周大校,肖琛,何梓矜,田宏义,藤原……这一批走到京都,估计分分钟就该变天了."
"京都的异能者,大抵不会妥协."赵易说道,"云默前往京都的话,京都的异能者部队必然面临最大的革新.原本的利益被拆解,根本没人愿意配合云默,那么,这绝对意味着内战的爆,还是异能者之间的战斗."
"而云默的实力太高,只会出现一面倒的形势.最后虽然胜利了,可他们终归不服气."赵易蹙眉,显得有谐恼,"我想知道,她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京都错综复杂的势力……"
事情的展会如何,还真没有人敢猜想什么,但他们都清楚,云默一旦进入京都的势力范围,要是不变天的话,根本不可能.
"还有半小时,美帝就快到了."应天扬瞅了眼手上的表,语气微沉,"马上……就要见到云默的姐姐,那个被云默亲口承认比她还更胜一筹的女人."
"艾丽丝?"赵易开口道,"比九阶还强大的存在么?"
"拭目以待."应天扬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开口打趣道,"我长得这么帅,万一她看上我了,那我们华夏可就有两个九阶了!"
赵易:"……你省省吧,小心被打死."这个人的自恋,果然已经无可救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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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帝代表团的到来,比预计中快了不止一分.
人人以为作为霸主地位的大国应该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主,哪成想,美帝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直接撂下架子载起粮草前往"荣光",连一句多余的反驳和计较也无,还真是将大国风范突显到了极点.
而正是这份风范,还真让人高看他们三分.
毕竟,不是哪一个站在的人,都有颗不耻下问的心,也不是哪一个站在前列的资本主义国家,敢容许国力并不如他们的华夏对他们"呼来喝去".
美帝来了,不仅守时,更是守信.
且,当为的信任代表人,白宫异能者部队一把手——艾丽丝?阿洛斯特蒂,一脚踏上"荣光"的土地时,那浑身笼罩的气势和自信,丝毫不亚于积威已久的云默.
如果说云默是一片看不穿尽头的深寂星空,那艾丽丝便是那激越到波澜壮阔的大海.当这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领事者面对面站着的时候,隐约之间,仿佛让人看到了龙虎之争的角斗之势.
些微的威压在空气中摩擦着,像是试探,又像是强者之间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就这么秒的交锋,依然让周遭的旁观者感到了要命的窒息.至少,就连肖琛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了几步,避开那阵深浓的压力.
艾丽丝是个美艳至极的西方女子,即使是在末世,她也将女人爱美的本性挥到了极点,在澳洲便是一如既往光鲜亮丽,等到了美帝之后.她似乎更懂得如何享受生活.
她妩媚地抬手捋过自己酒红色的长卷,漂亮的眸子流光溢转,艳丽如火的唇瓣牵起一抹妖娆的微笑,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传说中的深海女妖.
"云默,好久不见."艾丽丝眨了眨眼,独属于成年女子的魅力很是醉人,而艾丽丝更是个中翘楚."你的头似乎该好好打理了."
她伸手梳理起云默常年凌乱的丝.而云默并不反驳的态度在旁观者眼里变成了"姐妹情深"的表现.
"艾丽丝,别来无恙."由于身高问题,按照云默十三岁一米六出头的高度.扣上艾丽丝一米七五还蹬着十公分高跟鞋的身高,还真是高下立显.
而按照云默这个角度平视向艾丽丝,刚好卡在对方两团高耸的胸脯上,而按照艾丽丝做女人就要做到极致的态度.还是个非深v不穿的主……
"你似乎当女人当得很快活."云默压低了声音仰起头,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你这个样子,在美帝不怕被骚扰到烦死吗?"
"他们敢吗?"艾丽丝反问道,笑得愈妖艳,"他们非但不敢.还会因为我身为女人的魅力为我卖命.实力放在那儿,没谁敢招惹我."
"说的也是."云默笑了笑,"突然现.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当个女人."
"你的赞美我收下了."艾丽丝理顺了云默最后几根乱,微低下头看着她的脸.小声道,"有些情况我得告诉你,墨西哥湾那儿,异形扎堆,变异情况似乎比澳洲还严重.南美洲亚马逊热带雨林中大概存在返祖生物,我感受过对方进化的威压."
"大概是什么物种?"云默忽然问道,"巨龙短时间内不会出现,那么,亚马逊的那些怪物……"
"似乎是鸟类."艾丽丝轻声道,"我会稳住那几块地方的变异趋势."
"嗯,拜托了."云默的面色微沉,看上去颇有谐扰,"爱达纱的兵力,你可以随时抽调."
艾丽丝点了点头,她们之间知根知底,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来解释什么:"墨西哥,我已经让他们合并到美帝了,加拿大还在争取中,不过,也快了."
凭着这些,艾丽丝在美帝白宫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的程度,所有的反驳声和非议都慢慢暗淡下去,一点点地被她散出来的光芒笼罩.
艾丽丝是个雷厉风行的主,美国议会有时候因为利益关系磨叽得让她想掀桌,于是,她干脆直接越过议会和总统,带着异能者对墨西哥下达指示,最终,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了美帝许久不能解决的问题.
而墨西哥归附的众人,是艾丽丝在美洲最忠实的信徒.
她的手段和眼光,走在了美帝的前列,在不知不觉中,艾丽丝已经坐稳了白宫第一把交椅的位子.
云默和艾丽丝的交谈很快结束,在旁人眼中,她们不过是靠得近些相互"问候"了一番而已.
不同于对待俄罗斯那般的亲和,鲁革生老将军几乎是谨慎地将艾丽丝带入了"荣光"之中,肖琛自觉上前隔开了老人和艾丽丝的距离,毕竟,高阶异能者稍稍泄露的威压,绝不是鲁革生能承受得起的能量.
这一次的美帝代表团内,既没有克利斯,也没有双生子,多的反倒是一个叫"珍妮"的爽利女子.
她不卑不亢地与云默打过招呼,微笑着对每个人点头致意,随后便紧跟着艾丽丝的脚步,走向了陌生的"荣光".
"云默."不知何时,何梓矜已经站到了她的身侧,"你和艾丽丝小姐,真的会……站在对里面吗?"
.[,!]
云默注视了会儿珍妮,这后辈身上的气息浑厚得很,是个不错的苗子.片刻后,她才转过头看向何梓矜,淡淡地说道:"梓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对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平静地说道,"利用转变的关系,有时候很简单."
风丝起卷,带来一阵冬日即将降临的冷意,云默轻轻地将纷乱的丝往耳后一拨,侧过头看向遥远的地方,目光深邃难辨.
……
风的味道变了.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硝烟的气息一点点渗入鼻腔里,刺激着每一个渴血的细胞.这是熟人的血腥味,似乎是被热流吹上了高空,结果混合着云气一点点地蔓延到了这里.
杜穆凯收敛起森白的骨翼轻盈地从高空降落到灰暗的建筑物上,他反手摩挲着锁骨上配着的骸骨项链,冰冷的眉目中有着说不开的复杂情绪.
"胖子哥哥的血味……"杜穆凯遥望着西部的方向.眼神中闪过掠食者的阴鸷."谁,动了我的猎物?"
血色的眸子流露出暴虐的气息,心悸的感觉从心底慢慢升起.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时刻,在"长虹"基地的外围区域,他抱着姚甄煦未寒的尸骨,一点点走向最黑暗的深渊.
"姐姐.有人动我的猎物."杜穆凯摩挲着骨链,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领地内唯一存活的女性丧尸.
曾经被他带回领地的女丧尸,在他刻意的喂养中已经成长到五阶的地步.
而这个等级,绝不会轻易地死去,更不会随随便便地离开他.
杜穆凯转过头.望向藏区的位置,心动不如行动,他没有犹豫地张开了骨翼.
魏俊在的地方.韩修宇也一定会在.虽然,杜穆凯并不清楚明明应该在东部的他们为何会在西部.但,这样也好.只有与云默分离得更远,他才有更大的把握将猎物们安置在自己的囚笼.
"血的味道……"杜穆凯腾空而起,犹如传说中扶摇而上的大鹏,"你们是不是……也会死?"
他伸出手缓缓抚上了心脏,不知为何,当想到魏俊和韩修宇会死在某个地方的时候,他竟然觉得几乎停掉的心脏都陡然加快了搏动的度.
说不出的感觉蔓延的在心底,这是他,又一次无措的时候.
与此同时,西藏,布达拉宫偏殿内.泽尔带着美杜莎步出了人类的领域,一步步朝着四川"蜀都"基地的方向进.
泽尔从来是个想到就做的人,既然明晰了韩修宇的模样和身份,自然得早点动手除掉这个隐患才好.
可比起除掉这个人,泽尔更想看到对方的可利用价值,毕竟,摧毁一样东西容易,若是想将对方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那可是说不出的难.
纡尊降贵地往"蜀都"走一遭,对方是个不可多得的精神力者,若是真能为他所用,那么,便是一大助力不是么?
两方霸主都在朝着"蜀都"的方向进,这不祥的气息笼罩着半壁疆域,像是昭示着什么一般,天色竟然变得格外得阴沉.
远方的领域内,"蜀都"基地城头的血迹一点点干涸,警示灯依然闪烁个不停,基地内人人闭户不出,唯恐什么不太妙的东西沾上了自己.
魏俊的手术还在进行中,医生的技术娴熟,异能者的修复力强悍,在这两厢作用之下,魏俊的境况还算平稳.
然而,魏俊虽是平稳,而一边的韩修宇看上去格外不对劲.原本,他该是全程陪着魏俊手术的人,但在中途的时候,他忽然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匆匆地向众医师告罪后,便飞快地往外头赶去.
心跳得越来越快,韩修宇的精神力有着一瞬的错乱,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如此慌乱到无助的感觉,简直前所未有!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有种抽搐的痛感,他捂着心口在楼梯中段背靠着墙壁缓缓滑下,额角留下的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衫.
【小宇哥哥!】突然而然的,五六岁男孩干净明快的笑容冲入他的脑海,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什么都没有变,谁也没离开!
记忆中的男孩脸颊上还带着一块污渍,可他依然开心地弯起眉眼望着他和魏俊,像是从此远离了烦恼般,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平静了许多.
然而,上一秒的开怀,永远意味着下一秒的痛失.
一切的微笑和温和都尽数褪去,韩修宇只觉得所有的美好都化作了铺天盖地的白骨和阴寒,有彻骨的杀意和冰冷扑面而来,带着决绝和痛楚,让他感到格外得窒息.
【小宇哥哥……】恍若呢喃的声音从远处而来,一名身材瘦削的少年伸手拨开了迷雾,血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的眼,内里流露出的复杂让他心惊.
黑暗散尽,阳光却并没有温暖这一方世界,韩修宇看着一只修长的手从杜穆凯身后伸出来,随后揽住了他的肩膀,将那孩子一步步拉向距离他更远的地方.
白色的帽兜侧开,露出一张带着温润笑意的脸,韩修宇瞳孔一缩,难以言喻的危机感顿时充满了心头.
.[,!]这陡然间升起的"预判"景象犹如崩裂的玻璃般一块块剥落,所有的色彩和光晕全数褪去,等韩修宇再回神的那一刻,眼前依旧是那阴沉的楼道,依旧是那铁锈的气息.
鼻翼间充斥着医院消毒水的味儿,他大汗淋漓地从楼梯上撑起身子,稳住不自觉颤抖的手,从身后摸出了塔罗牌.
这是一次没头没脑的预判,出现了两个人,两个人都走到了他的面前……
等等,走到他的面前?
韩修宇悚然一惊,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一般,竟是立刻抬起脚步朝着医务大楼外围的方向奔去.一边狂奔,一边掏出许久不用的通讯器,紧急召集起所有军部的队伍.
"喂!喂!喂!"当对面响起军人声音的那刻,韩修宇立刻说道,"通知下去!紧急通知!召集所有队伍在各个要塞点待岗,封锁基地城下的通道,现在!立刻!马上!第二波丧尸潮的冲击即将来临!"
"什么!"另一端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但是韩修宇已经掐断了通讯.
他的"预判"绝不会出错,而他自己,也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魏俊根本不肯能出战,如果杜穆凯接和那个泽尔真会走到他的面前,那么,"蜀都"能够应战的人,仅仅只有他了!
他没有理由退却,因为魏俊和这个基地,还在他的身后!
不自觉地,他拽着手心的冷汗蹬上了城头,抬头仰望着天际,又转眼眺望着各个不同的方位.
从未有过的紧张……韩修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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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会议室,气氛肃穆异常.
当美帝,德邦,英皇,俄罗斯的领事者共处一室时,少却了寒暄和计较,多了沉默和紧凑,同是混过澳洲的人,自然清楚现在所谓的开会,并不能像末世前那般商量个三天两夜没有结果.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多少国家的湮灭,多少人口的消亡,多少物种的灭绝.
正因为经历过澳洲最凄凉冷僻的惨景,如今汇聚在一室的人才有了同一个念头,那就是直白坦率地言,高效率地制定计划,随后集中所有的力量去达成这个目标.
末世,没有留给人类任何喘息的机会.
即使他们利用半年的时间九死一生地平复了澳洲,可美帝依然遭受着墨西哥湾异形的威胁;俄罗斯已经忍受着来自西伯利亚高阶变异兽的侵害;德邦境内的四阶丧尸体陡然增加;英皇这个岛屿国度对海洋的侵蚀束手无策!
凶残的丧尸,贪婪的异形,未知的虫族,诡谲的海洋,莫测的森林……一切的一切,都在挤压着人类的生存空间.
到了这个时候,人类还有什么时间瞎参合争权夺利的事儿,左右在"荣光"聚集的都是"自己人",多余的唇枪舌战,还是省了吧.
然而,算上华夏,五国领事者之间的和平共处,以及那随意至极的交谈,着实让旁观者捏了一把冷汗.
"荣光"的军人抽着嘴角听云默自开会后便一个接一个地数落着诸国领事者,语气平淡地仿佛教训晚辈的家长,这等摆明了压过诸国一头的强势,简直让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千言万语,在此时此刻只能汇成一句:队长你真牛逼!
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坐在主位上号施令,也不是谁都有能力将实力不错的诸国训成孙子,更不是谁都有资格让诸国愿意耐下性子听这个教训!
云默似乎天生适合坐在主位上指点江山,她身上浑然天成的高位者姿态,让一旁的鲁革生如获至宝,恨不得当场就把"将军"的头衔让给她.
然而,华夏古话中的"捧杀"还是让老人忌讳莫深.想起曾经与云默的交谈.鲁革生终是暗暗叹了口气,随后便将目光聚焦到了肖琛的身上.
云默曾经说过,肖琛.便是他该栽培的对象……
耳边充斥着云默浅淡的声音,鲁革生虽然可惜云默明明身为人才却不愿意站在台前,但针对云默的决定,他还是尊重的.且.也愿意顺她的意思照办.
这孩子主见强,小小年纪有能力有本事没脾气.无论是对于"荣光"的安排还是澳洲之战,他鲁革生就一个字,服!
"托斯克上将,关于西伯利亚变异兽的危机.是你们边防人员的失职."云默的手指划过地图,语气很冷,"一头实力达到五阶的棕熊.土系变异的天赋,居然对莫斯科总部瞒报了三个月.直到边防人员都被吃空,危及内6才有了这个消息.我对你们内部信息的传递表示失望."
"抱歉,云少校,不会再有下次."
托斯克上将的姿态放得很低,说实话,当他从澳洲回来初初接触这个消息时那是勃然大怒,差点举起枪子击毙了一个高层,若不是身边有亲信拦着,只怕这次他未必能来华夏.
"你还想有下次?"云默笑得极冷,"再有下次,世界地图上恐怕就没有俄罗斯了."
托斯克上将一愣,面色略显苍白.
"这头棕熊,把你们俄罗斯库存的蜂蜜都拿出来."云默罗列着自己的计划,说道,"土系变异,你们需要设置陷阱.五吨蜂蜜,五吨酒水,三吨麻药,一百水系,七八个雷电系异能者."
"具体步骤如下,找一块空旷的,土壤沙石较多的地方,安置蜂蜜麻药的调和物.当然,你们得明确棕熊的出没地点再做分配."
会议室内安静异常,众人都清楚,当云默开始将事件处理的方向和方法时,就是在传授最有效的经验和战术.这些不仅仅能利用到针对异兽的战场,有时候也能运用到各个方面.
"五阶棕熊,即使变异了也改变不了它动物的本性.嗅着蜂蜜的味道一定会过来,而等它啃完了食物,就是你们该下手的时候了."云默继续道,"五阶体的体质,三吨麻药抵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三四十分钟而已."
"等它意识到不对的那刻,土系天赋必然引起地震,而你们所选的环境土壤众多,既是弊端也是利处.当泥土翻起的时候,水系异能者需要倾尽全力,水源碰撞泥土,再加上皲裂的地面,就能混合成一个沼泽."
沼泽……棕熊……众人的心头升起明悟,托斯克上将的眼睛微微一亮.
"沼泽一起,它没那个本事爬出来."云默的指尖轻叩桌面,声音略寒,"爬不出来,就闷死它.雷电系异能者出马,将它电麻为止,几重功效相互叠加,闷土里三四十分钟,在加上足量的炸药,就算是五阶体也该死透了."
话音刚落的那刻,托斯克上将当即让身后的亲信出会议室向莫斯科总部汇报,而诸国领事者目光殷切地看向云默,期待.[,!]着针对本国的境况,也能给出一二的指点.
云默没有例外地一一回复,就连艾丽丝这方,也意思意思地说了邪.有了这些的开场,"荣光"众人顿时觉得自己底气太特么足了,而随着诸国的配合,这场会议的进行终于切到了云默想要的地方.
甜枣给足了,她不可能不要报酬,而按着诸国的性子,只怕也不愿意欠他们华夏什么.
澳洲之行教会了他们太多,其中有一条便是不赊不欠.无论是人情还是其它,想要问心无愧地往前走,就不能赊欠什么.
"那么现在,进入正题吧."云默淡淡地开口,众人俱是一愣,随后立刻严谨了起来.
"赶着让你们送粮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来详谈一下中亚地区的变异灾情."
"虫灾?"年轻的德邦少将突然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地,他蹙起了眉头,"似乎是从乌兹别克斯坦过来的虫灾,已经蔓延到印度和俄罗斯边境……距离我们德邦不近,但也绝对不远."
"俄罗斯西部地区已经有部分城镇遭到侵蚀."托斯克上将突然说道,"根据不可靠消息,吉尔吉斯斯坦,似乎变更了政权,且,势力范围交错重叠,扩张得厉害."
"不错."云默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并且,在吉尔吉斯斯坦扩张的时间段内,我华夏内部的机密资料遭受两次重大失窃."
诸人顿时睁大了眼,想不到云默会爆出这么个消息.
"时间段吻合,且,吉尔吉斯扩张得正是时候."云默的目光深沉,暗的看不见一点光亮,"为何中亚的虫灾没有侵蚀吉尔吉斯,反而让吉尔吉斯趁机长了势力?作为一个要塞国,你们该清楚吉尔吉斯对西欧和东亚的重要性,现在出了岔子,还真是意外呐."
"要塞国……"不少人喃喃低语,"这个意外,还真是意外."
别样的气氛在会议室内蔓延,众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云少校,你是什么看法?"最终,托斯克上将开了口.作为西部区域已经遭到虫灾的受害国,他最适合提出这个问题.
"固守城池,顺便……"云默开口道,"与印度方面抓紧联系,俄罗斯,德邦,意大利,法国,印度,这几个区域合围,就能有效遏制虫灾的扩张.最关键的是,有必要刺探一下吉尔吉斯的真实情况了."
"可是……进不去."托斯克上将为难地开口,"那里的虫灾似乎很严重,俄罗斯曾经遣出过一支队伍,但后来没有了消息.搜救队只找到一卷残破的录像带,里面的镜头……像是螳螂的一双钳子."
云默忽然不说话了,只见她的指尖轻打着越来越快的节奏,连眉头都皱紧了几分:"进不去……那样的情况,变异应该是很严重了,还钳子……"
那还真是稀奇了,吉尔吉斯怎么可能会没事?
"不好……"云默忽然低呼了一句,"华夏的西藏……"
"怎么了?"一牵扯到华夏,鲁革生就显得格外紧张.
云默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对一边的应天扬说道:"韩修宇多久没消息了?"
"很久."应天扬仰起头,略有些诧异云默了为何问起这个事情,"忘记是多久以前了,他回过一次消息,关于一个梦.其余的,就没有了."
"我们需要组织一支队伍前往西藏."云默说道,"德邦,俄罗斯,你们的任务照旧,联系印度,据守城池.按我的意思办,如果吉尔吉斯的异动大了,还是早些解决得好."
"而华夏,得先保住西藏这个据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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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川省境内,"蜀都"基地.
恍惚间又是三天的时间眨眼而过,期间一场瓢泼大雨从天穹的位置砸下,一粒粒打湿了沾满血迹和硝烟的尘泥,奔波的涓流汇成了暗色的河,沿着插满外围的白骨之森一寸寸渗透到底.
韩修宇头缠着纱布仰躺在医务楼的病房内,他侧过脸看向尚未停歇的暴雨拍打着玻璃,砸出的噪音磕着他心头的鼓点,略略跳停.
三天前的那次高阶体大战,所有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他在战场上被威压震得失去了知觉,再睁开眼的时候,才现"蜀都"基地已经被毁去了三分之一的面积,而外围城区白骨森然,将所有的丧尸,建筑物,异形都戳出了可怕的窟窿.
更甚者,连死亡森林的位置都隐隐有战斗痕迹的蔓延.
然而,就是这么一场惊天动地,吓破无数人胆子的战斗,愣是让他这个处于中心战域的昏迷者清醒了过来.
"小凯……"不自觉地,韩修宇沙哑的喉咙中冒出这个名字,情绪间,满满的都是复杂,"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孩子年幼的面庞尚未在他心头抹去,眨眼间,少年冰冷无情的面孔已经冲入他的脑海,硬生生挤掉了他曾经对他的定位.
明明,杜穆凯还只是个孩子,即使他目前的身量,能力,体型像是个成长期的少年,可韩修宇明白,杜穆凯的内心,思想,觉悟,都还是那个五六岁的孩子.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杜穆凯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短短的半年.就能磨灭掉眼底所有的情绪,变成一汪深潭般的冰寒!
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啊!
韩修宇抬起酸痛的手抚上了额角,另一手撑起了身体将自己的位子慢慢抬高些许.浑身的骨骼好似面临一次重组,痛得让他想满地打滚,一头磕死自己算了.
原来,他五阶精神力者的实力,放在高阶体眼里.仍然是这么不堪一击……
但是.西藏!
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韩修宇终于勉强地支起上半身靠上了床头,病房内的色彩是一片刺目的白.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他难掩心头的不安.
他装作昏迷时听过两个医生的对话,似乎在三天前,两头高阶体的交锋骇得周边的变异种疯狂地蹿出了这片区域.就连死亡森林都太平了不少.
然而,"蜀都"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三分之一城池的沦陷,伤亡四千余人,且,当时的异动.连四川其余几个基地都听得分明.
泽尔和杜穆凯最后是怎么熄战的,韩修宇根本不清楚,他唯一记得的.便是模模糊糊中少年的那一句——你曾经救过我,我现在救了你.我们两清了,小宇哥哥……
我们两清了,小宇哥哥……
清什么清,原本当弟弟养着的孩子突然走入了歧途,难不成他还真就不管了?这怎么可能,他和魏俊从没有将这孩子关到心房之外,但偏偏就是这孩子,一步一步,离开他们越来越远!
他知道,云默对待杜穆凯的态度,和他们对待杜穆凯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杜穆凯作为一枚定时炸弹,曾在变异的时候害过人性命,杀人,吃人,伤人,踩着云默的底线成长,所以,若是云默遭遇了杜穆凯,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毕竟,他们两个,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云默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杜穆凯是个狠得下心的人,除非他们能在他俩相遇前拖回杜穆凯,否则,八成得你死我活,只留一个.
然而,杜穆凯似乎……不想回来……
"为什么不肯回来?为什么要两清?"韩修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色说不出地苍白,"小凯啊小凯,什么是两清,你根本就不懂……"
羁绊一旦产生,就没有两清的时候,感情可以被淡忘,但即使是时间,也无法磨灭那层洪流.
暴雨的拍打声没有淡去,韩修宇终是收敛起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又恢复成原来冷静的模样.
……
西藏,布达拉宫偏殿,充满硝烟味儿的对峙已经到了矛盾全面爆的时刻.
希伯来对于试剂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而泽尔已经牢牢固守着原来的供给,不愿意再分出一丁点的利益.希伯来掐着西藏的实验品供应,可这对于泽尔来说,已经显得可有可无.
在他眼里,印度这个人口大国有着不亚于华夏的资源,如此一来,西藏就显得浅薄了许多.可偏偏希伯来还不识相地想要索取那么多,泽尔还真是烦了.
若不是三天前跟杜穆凯的一战略略伤了些元气,只怕现在,他就想摘下希伯来的头颅.然而,现实不允许,自然只能搁置了.
说起来,那个叫"杜穆凯"的孩子,还真是个……不错的对手!
只可惜,对方实力不俗,他没能留住他!不过,他有的是本事抓住那个孩子,如此顶天的资质和变异体质,完全是为他准备的……最佳的食物!
"希伯来,你是决定跟我反目么.[,!]?"泽尔微笑着看向他,"如果你决定动手,那么,我不会客气."
"泽尔,我只需要你的血."希伯来笑得很冷,很显然,泽尔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已经养大了他的胃口,"我给你提供的实验品质量不差,你该明白,除了我,你找不到更好的合作者!"
"是么?"泽尔笑得愈温柔,"可是……希伯来,你的利用价值,已经到达时限了呢!"
"我找到了更好的合作者,确切的说,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合作者!"泽尔看向他,再看向他背后的助手康,忽然出声道,"其实,你们两个,就是不错的实验品!"
"轰——"
话音刚落的那刻,偏殿内陡然间杀气四溢,康二话不说直接出手宰了过去,因为她确切地感受到了,来自泽尔的杀意!
偏殿的地砖骤然在康的手下皲裂,而泽尔几个起落滑出了很远的距离,面上的笑意骤然冷却了下来.
"看来,我们的合作关系结束了,希伯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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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从指缝中流逝,眨眼已至十一月中下旬的那刻,北半球的气候慢慢沉入了谷底,就好比夏季景象的相反,曾经的炎热全部化作了彻骨的冰寒.
阴风呼啸而过,夹杂着属于海洋湿漉漉的水气,刮过了光秃秃的沿海一带,笔直地穿入内6的中心.
北半球的冬季即将降临,而末世第二年的脚步也在渐渐逼近.第一年的死伤无数,第一年的沉沦痛苦,第一年的彷徨无措,早已经成为泥土中的骸骨.
逝者已矣,生者自强,眼见年关将近,幸存者们根本谈不上生存下来的喜悦和庆幸.
冬季,意味着又是一次抽筋扒皮般的煎熬.而时间的叠加,意味着更多更强的怪物将与他们争夺生存的领地.
前路,是未知的境地,当这个未知变成已知,他们也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命活着了?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暗色的军机一架接一架地在高空划过轨迹,庞大的气浪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云默黑色的长纠葛成凌乱的思绪,直到良久以后才慢慢平静了下去.
为时两天的小型国际会议在"荣光"结束,在送走了各国领事者之后,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甸甸的.
世界每一天都在沦陷,而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有云默的存在,他们很清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北半球必然会乱成一锅粥.
多则五年,少则三年,他们没有多少苟延残喘的日子,更没有什么时间供他们挥霍.他们只能尽力将局势定格在可控的范围内,而不是任由它继续恶化下去.
"今日下午.启程前往京都."当天空中的黑影再也看不见之后,云默平静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随行人员,应天扬,赵易,谢敏珊,朴珉贤,周严以及各特种兵战士."
"同时,基地异能者队伍听令."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目光中带着严肃,"肖琛,何梓矜,秦倾桐,田宏义,藤原兼一,董冲诚.你们六个即刻起整装前往西藏区域.领队者定为屠昆前辈."
人群中央区域,面目刚毅的屠昆立刻出列,他严谨地朝云默行了个军礼.随后便自动自地站到了云默的身边.
"基地无须忧虑."云默的语气毫无波动,似乎抽调走一大批精英势力对"荣光"没有任何影响一般,"异能者大队的领位置,暂时移交给吴不顺.他已经是三阶巅峰的异能者了,是时候放开手让他握握权了."
她的视线飘向队伍中略显手足无措的吴不顺.这个老实人脸色通红,就差急得抓耳挠腮了.他是从"海神"归并过来的异能者,在两个基地初初合拢的时候,决不能单单由着"荣光"的原势力做大.
云默并不希望"海神"出身的身份成为限制他们展的不利因素.所以,必要的时刻,她要给予他们与"荣光"众人同等的掌权机会和历练资格.否则,不平衡的存在终究会酿成不可挽回的矛盾和大祸.
更何况.她希望手底下的战士都是个顶个的精英人士,即使真没有什么掌权的天赋,至少在大局问题的处理上也能做到一两分的靠谱.
也不管多少人纠结,更不管他们无措与否,云默一击拍板的事情,就算不行也得行了.
鲁革生瞧着相处两日就要前往藏区的后辈们,他转眼看向肖琛愈坚毅的面孔,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珍重.
机场上的众人逐渐散去,为了下午两批队伍的出做些准备,然而云默的意思似乎并不想带走太多的物资,只是留了几人三五天的口粮,就告诉他们自力更生为好.
……
下午14点56分,三架直升机从"荣光"城头升起,朝着西部的方位驶去.同一时刻,来自京都的众特种兵已经整装待,当云默同鲁革生道别之后,军机即将起航.
这一天内,他们所做的事情似乎只是道别,老一辈的世界正在逐渐逝去,新一代的战斗正在遍布每一个明天.
他们的后辈十分优秀,从不会为了一点成就而停滞自己前进的步伐,譬如云默,她从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而不是留在原地观望,任由事态脱离掌握.
"何大校."鲁革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风沙迷离了他日渐浑浊的老眼,却遮不住他依旧精神矍铄的心,"老爷子我觉得自己真老了,在这群孩子面前,真是老得不能动了."
"老将军说的什么话,您还是当年的样子."何大校扬起嘴角轻笑,对老人家"服老"的话头并不敢兴趣,"云默那孩子说过,没有人是多余的,您既然看重她,不妨继续信任她."
"那孩子啊……真是可惜了."鲁革生幽幽叹息道,"她没有想呆在高位的意思,似乎比起明面上的掌权者,她更喜欢从事地下工作."
"可无论云默想干什么,想要处在哪个位置,她都是当之无愧的王者."何大校轻声点评道,带着上位者独有的通透,"此番前往京都,那儿怕是该变天了."
"可不是."鲁革生忽然笑了起来,老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就等.[,!]着那批家伙哭爹喊娘,哈哈哈,云默这假小子到得京都,哪里还容得了他们放肆,到时候都给这姑奶奶跪下都说不准,真是期待啊!"
何大校亦是勾唇笑道:"老爷子似乎对京都十分不满?"
"呵,京都……欠打!"鲁革生面色微沉,过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老头子又不是没呆过京都那片地儿,什么德行我还会不清楚.要不是得罪人呆不下去,我也不会远遁到海南省歇着."
"人心不古,徇私枉法,魑魅魍魉作祟,早就该治治了.云默去的正是时候,捉捉这妖魔鬼怪,也算是全了老头子当年平不了的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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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堪堪触及精神力屏障的那刻,霎时间炸开了数以千钧的光和热,贯穿耳膜的轰鸣声像是要撕裂整一片苍穹,连带着周边的云气翻涌着往四处退散,在爆炸的中心形成了一方空阔至极的世界.
震颤,轰响,云波,爆炸与精神力屏障两相叠加的威力让军机哆嗦起了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摆从机头传到机尾,仿佛是电流涌过密集的筋脉和各个中枢,留下了刻骨铭心的酸麻痛感.
气浪翻滚,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九阶异能者威压的波荡震慑了高空虎视眈眈的变异鸟,只听得数声仓皇无措的嘶鸣在耳边响起,伴随着炎流的扩散和疯狂扑翅的声音,不少慢一拍的变异鸟就此丧命在恐怖的爆炸中.
焦黑的鸟尸混合着爆炸的碎片从高空落下,像是一团黑红色的罪恶之花猛地在苍穹中绽放吐蕊,射出了千万瓣凋零的碎片,喷出了浓郁到极点的烟雾.
军机内接收的信号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断纹,穴屏一闪而过,但片刻后就恢复了平静.三架军机内的人俱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说起害怕和恐惧,还真是多余的感觉.
毕竟,在军机上坐着的人,可是华夏屈一指的九阶精神力者.
但凡是云默坐镇,出手,守护的地方,总是不自觉地让所有人都变得安稳.
当一座泰山矗立在人的面前,纵然前方狂风骤雨,海啸肆意,也能让人心头陡升起一股无所畏惧的情绪.因为,山之所在,便是落脚之处;落脚之处.亦是他们的精神归宿!
烟尘散去,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云默的精神力探向轮廓略显分明的京都之地,唇边勾起一抹冷酷到极点的笑意.
"三枚在前,三枚在后,一共六枚."云默平静地计算着,声音冷得让人毛骨悚然."真是一份见面的大礼.连给人拒绝的机会都没有,逼着人收下."
六枚分量的火箭炮,相当于一次小型核爆的威力.且高空目标的锁定和追击,火力的集中和爆破,绝不是壹加壹等于二那般简单.可以说,若非九阶精神力确实牢固.怕是这三架军机都得死在这块地皮上.
真是相当厚实的一份"大礼",远远出了他们的预计.
原以为进入京都后会面临更多的刁难和诘问.可谁知这京都的边界还没摸到,就被人当做间谍机从高空进行炮轰.
难道说,只有他们死了,某些人才能真正安心么?
呵.真以为他们是柿子,一个比一个好拿捏?区区热武器就想对付九阶异能者,无异于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斗上一头异形.这其中的强弱倾斜度,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出来.
"呐.收下了就给个回礼吧."应天扬忽然笑了起来,如玉的面庞罩上了一层阴影,"礼尚往来不是?作为地主爷的帝都都送礼了,咱们这批老百姓不识相怕是不好吧?"
机舱内一片沉默,特种兵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支,心头溢出的苦水无处可流.明明他们该是作为功臣的身份进入京都,可谁知,残酷的现实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们一巴掌.
赵易冷着张脸,一手缓缓地摩挲过一柄锋利的捕鲸叉,沉吟片刻后,突然开口道:"需要怎样的回礼?我是火系异能者,需要我给个万火天落的场景么?"
"没必要."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等我们全须全尾地落到京都时,他们自会赶着将罪魁祸交出来."
然后,撇干净所有的牵扯和联系,只将矛头对准其中的一个或者一群.而那些被推出来的家伙不过是替他们泄愤的垃圾,真正的幕后者必然持观望态度.
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他们交出一只替罪羊,剩下的,她自由办法牵连出来,一点一点地拔除!
与此同时,京都紫禁城内,"天阙"地下区域,当操控室内的大屏幕在一片黑浓的烟雾之后慢慢呈现出三架军机完整的身影时,所有人的眼眶几乎脱窗了.
"这不可能!"中年男子拍案而起,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小,他哆嗦着手指向屏幕的正中央,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这是幻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停地煽动着嘴唇,似乎承受力已经到达极限,"不不不,这是幽灵军机,这不是真的……六枚火箭炮,六枚火箭炮……不可能逃过的,人都变成渣了……"
当事实摆在眼前的那刻,部分人心头一紧,隐约间似乎猜测到了一个可能.在如此巨大的爆炸威力之下,还能在高空护住三架军机的能人异士,怕是站在顶尖的异能者吧?
而他们,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似乎得罪了他……那么,他们之后还有没有命活呢?
不自觉地,众人将眼光投向了中年男子,听着这半个高层的指示,似乎来者是美帝的间谍机,可眼下这情况不得不让众人再度思考起某些纰漏.
譬如,既然对方是美帝的间谍机,为何要做得如此光明正大?又为何三架并行,岂不是增加目标的现率么?
众多的疑惑一点点地汇聚起来,猜测到某种可能的人早已心头凉,暗暗叹息.[,!]着:完了!
干瘦男子的身影早已隐没在众人之间,徒留那个脑子空空的中年男子站在最为瞩目的位置,成为了策划这场"暗杀"事件的罪魁祸,就等着被人捆缚好了交出去,赎他们犯下的罪过.
因着爆炸的动静太过巨大,在死寂异常而又神经过敏的末世之中,自然会引起格外的骚动.京都军部的警报当即响起,军务大楼和异能者大楼的警卫倾巢而出,就连高层都提起了注意力.
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觉笼罩在众人的心头.仿佛不久之后将会生什么似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颇为难安.
"出了什么事情?"京都内部,有高位者低低问道,"冲突?敌袭?还是别的?"
"似乎是炮轰错了方位."一人同样低声说道,"在不久前天阙的操作室收到了消息,从东部沿海的‘荣光’有军机过来,里面的人……是澳洲重返的士兵."
"澳洲重返……他们居然还活着?"高位者显得不可置信."等等.既然消息传递到天阙,为什么天阙没传达给军部?"
"有人……自作主张地拦截了."略带忐忑的声音响起,带着惶恐不安的情绪."没成想,军机上有高阶异能者的存在,六枚火箭炮要不了他们的命,现在……正向着京都过来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就到了."
"该死的蠢货!"高位者骂骂咧咧地说道."狗娘养的杂种!难道不知道探明底细再作么?六枚火箭炮拦不住的强者……难不成也是五阶?蠢货!这个蠢货!得罪一个高段位的异能者!简直是不要命了!"
"自己想死别拖上别人."他阴冷地一笑,理所当然地吩咐道,"把那蠢货送出去,做得干净点."
"明白."那人低声应道.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荣光"的三架军机全数进入京都领域,并将目标瞄准了机场准备降落时,终于没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比起"荣光"机场只出动部分关键人物迎接的场面,京都就显得热闹了不少.
大抵是势力错综复杂的境况.有些人员的相处可谓是泾渭分明.三架军机平稳地落在机场的正中央,之后.以周严为的"澳洲援军"队伍便立刻从舱门处落下.
去时的三十人多,回来时的二十人出头,一部分战士永远地留在了澳洲那块大6,就连尸骨的回归,都成了奢侈.
即便他们人数不多,可当初前往澳洲的数目所有人都清楚得很.
眼见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再度踏上了京都的地界,他们在军部的好友忍不住热泪盈眶,若非场合不对,还真想扑上去给个熊抱,以庆贺他们还活着的现实!
京都为的领导人正待扯出一个笑容迎上去,可谁知这周严竟是略略一侧身闪躲了下,露出后方仍然敞开的舱门.
他的表情显得沉稳有度,严肃非常,像是在迎接最重要的人物似的,那浑身沉淀的气势,让不少人暗暗心惊.
视线胶着到那扇舱门之前,却见人影一闪,应天扬和赵易的面孔霎时间映入眼帘.
不少高层的眸子微微一动,对于京都商业巨头的少爷还是知道一二的,至于赵易,部分军部的高层也明晰他的身份,眼见这俩青年才俊俱都平安回到京都,心头也是舒服不少.
而正在这时,却见一个身材瘦削的女孩突兀地闯入了众人的视野.恍若黑暗中刹那见到一线光亮,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且,这并非是她的衣着样貌有多么出色,恰恰是源于一种浑然自成的气场,就好像荒野之中猛然蹿入眼帘的大型食肉动物,每一步之间都迈出了别样雄浑的气势.
在云默独有的入场方式下,谢敏珊的存在都被衬得强烈了点,众人只觉得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有着山一般浑厚的姿态,那份厚重和威慑,让他们心头突兀地浮现出惊惧的情绪.
不少人很想问问"这人是谁",可当云默抬步朝着他们走来的那刻,他们才现纵是有千言万语,也是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孩子的眼睛深邃,冰冷,无机质,好像一台机器,充满着原始的压迫力.那不像是人类该有的视线,该有的眼睛,反而犹如猎豹对待猎物的窥视,左右让人不舒服,更不敢抬头.
"这儿的领事者是谁?"瞬间,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机场内响起,云默黑黢黢的眼睛钉在诸人的身上,锋利得好似一把刀,"站出来."
并没有多少语气波动,却恍若一道强制性的命令植入了众人的脑海,不约而同的,七八个人忽然步出了人群,莫名其妙地站到了人前.那乖顺如狗的架势,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七八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显然想不到云默才刚到京都就敢给这么个下马威,正想着眉头一簇当即反嘴,却现不知为何,自己似乎进入了高阶体的领域,半点儿都动弹不得.
"七八个?嗯?"云默勾起唇角,笑得十分冷冽,"我就问问你们,是谁射的六枚火箭炮?谁给你们的权力,打落来自‘荣光’的军机?"
四周突然变得更为死寂,就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屏了起来,徒留下寒冷的风丝刮过的声响.眼前这个女孩,直接地切入了正题,半分没有拖泥带水,这上位者般的气质,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说话."云默眼中的数据流突然流转,笔直地盯上了其中一人的眼.
"嚇……"那人喉间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冷汗涔涔而下,一滴滴地沁湿了身上的衣衫,"是,是,是,是……"
"是天阙的操作室,有,有人截了消,消息!"话头终于说完,他不自觉地吐出自己知道的所有,几乎在云默的桎梏松开的那一秒,就彻底地瘫软在地上.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云默稍稍收敛了气势,转头对着一个尚显镇定的人说道:"把截了消息的,传递假消息的,共犯的,通通带上来."
"这……"领事者面色不渝,冷汗落下,勉强维持住自己的情绪,"可,可否暂缓,各位旅途劳顿……"
"不劳顿."云默淡淡地说道,"刚跟六枚火箭炮斗了场,精神着呢.这人一精神,脾气就上来了."
"怎么?"她勾唇浅笑,"你想惹我生气么?"
来京都的这一刻,云默就做好了炮轰全地图的准备,高空光明正大的截杀让她心头恼火,此番不好好治治这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还当得起"九阶"的头衔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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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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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散尽,满地狼藉,几名高壮的男子滚作一团被挤压到了墙角,因着冲击力过于巨大,导致矮墙竟然轰然倒塌.
碎屑石块往周边炸开,伴随着围观者的惊呼和被殃及人群的咒骂,处于灾难中心的几人真是有苦说不出,疼得连半分声息都快没了.
而另一头,姿容俏丽的少女蹙着眉头瞅着这票不堪一击的男人,嘴角牵起的弧度充满了深刻的嘲讽.人数的众寡,实力的悬殊,异能的高低,待看到"荣光"以少胜多还这般轻松的时候,京都的异能者们登时就不说话了.
此刻,就见谢敏珊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污渍,嫌恶地瞥了眼几个一开始叫得欢腾,现在分分钟往后退缩的人,实在是不想多说什么了.
京都异能者的素质和档次,本该比"荣光"差不了多少,可如今这一瞧,说不失望还真是假的.
一个基地的异能者素质高低,往往意味着一个基地的未来能够走出多远;而一个基地异能者与周边人群关系的和谐,往往意味着一个政权的定性能够稳固多久.
而如今,京都异能者呈现给"荣光"的表象,实在是恶劣到了极点,就好比一群地痞流氓的集结,半分没了异能者该有的风度和架势.也不知京都究竟是怎么培育这批进化者的,又是给他们灌输了什么思想,居然养成了他们无法无天的脾性?
这要是换在"荣光",当真是分分钟被云默一耳刮子抡死的节奏.
周围安静得厉害,当谢敏珊姿态恭顺地退居云默身后时,这空间内就连呼吸都几不可闻了.
众人似乎才觉云默的特殊性一般,无数双眼睛胶着在她动弹不得.像是要将她盯出个窟窿,瞅瞅里头究竟埋了些什么神力?
"走吧."云默淡淡地说道,清浅的声音顺着风丝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她率先抬步朝前,后方众人迅跟随,当"荣光"众人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之后,京都异能者才终于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背景,出身,财力,学历.根本算不上什么……那般一招秒杀七名同阶异能者的实力,是如今的他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京都的异能者大楼十分幽暗,昏沉.建筑物很是高大,精致,却空旷萧索得不像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虽说"荣光"的异能者大楼也是如此.可比起京都,"荣光"终究是平添了三分的人情味和七分的忙碌感.
而不是如京都这般,瞧着阴森森的大楼,恍若几十年代无人居住的鬼宅.
不自觉的."荣光"不少异能者都是脚步一顿,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异样的表情.
应天扬的阴属性精神力对恶性的力量很是敏感,走了大半条走廊之后,他搓了搓胳膊上乍起的鸡皮疙瘩,终于按捺不住地说道:"感觉到了么?嗯?"
"懂."赵易寒声道."我没弄错的话,这地方……有高阶体的气息,在不久前.纠缠过的……两只."
"嗯."周严点了点头,他们这批人的直觉容不得出现细微的偏差."确实是不久前,时间不会过半个月,残留的味道不多,但是……很明显."
作为经历过澳洲之战的老一辈,周严对于这些气息的感触十分敏锐.毕竟是见识过钢骨执事和异形女皇等级的人,眼前这点子气味虽然渺小,但他依然分辨得出来.
"你们的意思是,这地方曾经有两头高阶体作战过?"谢敏珊蹙眉,空气中残留的异样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既然是高阶体作战,京都……不该是这么平整的模样啊!"
云默转头四顾,片刻后,才慢慢开口道:"那只能说明一点,这两头高阶体的脑子好使,并且,拥有一般高阶体所没有的克制能力."
"克制能力?"众人讶异道.
"就是自我约束力."云默眸光微冷,眉峰已然蹙起,看上去像是进入了戒备状态,"而拥有约束力的高阶体,少说也在五阶控尸者的档次."
"我还真没想到,京都居然有这种隐患."云默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弥漫着十足的冷漠,"应天扬,京都最高异能者是夏美凝,是吧?"
"是,五阶异能者."应天扬如实地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了云默,"在四月份突的大海啸中救起的女孩,中间有过一段修养期,之后觉醒了异能,并一举挤掉了周大校京都座的位置."
"说起这个,我也有点印象."周严顿了顿,继续道,"一个年级不大的女娃娃,瞧着面善得很,我在前往京都前瞧过一面,原想着京都后继有人,便也没再多分出心思了."
"怎么?有问题?"应天扬和周严齐齐问道.
云默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五阶及其以上的高阶体进入京都,没理由一个五阶异能者不会察觉.且,有了五阶异能者的存在,高阶体必然冲着她去,断不会再瞧上别的零食了."
"这个夏美凝,有点问题."云默淡淡地说道,"应天扬,今晚辛苦些,好好查查这个人."
"好."应天扬回道,眼见.[,!]大楼的会议室将近,他就扭头冲着周严说道,"周大校,今晚你没必要陪着我们,你的妻儿在等你回家."
你的妻儿,在等你回家……
周严浑身一怔,眼中出现片刻的恍惚."家"这个字眼,他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顺便,大校."应天扬郑重地拜托道,"如果可以,先去看看徐老和李老的动静.军部那块地方,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毕竟你是大校的军衔,而云默目前的定位,并不适合介入."
虽然今日的"荣光"挽回了面子,拥有了绝对强势的地位,可他们的力量终究单薄不少.全凭着武力值打下的基础,是世界上最不牢固,最不可靠的地基.
他们需要舆论的支持,名誉的扶正,民心的回归,正如云默曾经对"荣光"所做的那般.在京都这个历练场所.自然要靠他们的力量来扶植起自己了.
周严暗暗叹息了会儿,再抬头时,目中的神思已然收敛.他冲着众人微微颔.随后领着一群京都本地的特种战士,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而去.
"该开工了,针对京都……"云默说道,"明天.先去见一见京都曾经的风云人物——李仲辛."
她的手按上了门把,"嘎吱"一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直接进入了大楼的心脏之地:"那是我们的第一支势力."
所以,必须握在手里!
……
第三日凌晨三点四十分,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的空域边界.突然迎来了一批来自东部地区的异能者.
几架机子一路跋山涉水横跨几个大型省区进入了四川的地界,由于事先通过气,倒也明白韩修宇二人便在这个"蜀都".故而没绕太远的路子.
"荣光"诸人这一路坎坷非常,由车子换成机子.再由报废的机子换成车子,若非几名异能者的实力非常强悍,只怕还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抵达四川.
满面风霜的屠昆带着一种出类拔萃的异能者下得机子,他们与接机的人群简短地寒暄一番后,便微微颔表示歉意,随即赶紧迈开脚步朝着熟悉的两名人员过去.
"姓韩的!"肖琛忽然开口,声音中竟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激动.虽说他和韩修宇有过这样那样的"过节",可正当分别了半年再度重逢一处,有些兄弟情便陡然升了起来.
"哈哈哈,小爷已经五阶了,别告诉我你还是个四阶!"肖琛噉瑟地一把跃到韩修宇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这"对头"一眼,语气中满满的挑衅,"终于轮到小爷吊打你了!"
"是么?"韩修宇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声音颇为阴森,"你五阶了?啧,真是巧,我也是五阶呢."
下一秒,熟悉的精神力瞬息而至,肖琛脸色突然一变,正当稍稍运起威压抗衡的那刻,对方却忽然间收住了势,刹住了车,仅仅只有一息的触碰,却让肖琛明白了不止一星半点.
"卧槽!你特么五阶了?"肖琛忍不住嚷嚷起来,他用看待大熊猫的眼神瞅着韩修宇,恨不得把他观察个仔细,"你特么级赛亚人附体了么?小爷在澳洲辛辛苦苦半死不活地升五阶,你特么一下子就,就……"
这尼玛恍若学霸和学渣的差距,让肖琛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可韩修宇恶劣的性子一起,有时候就忍不住冲着肖琛泼凉水.
"哦,五阶啊,真没那么难."韩修宇侧过脸,一手指着魏俊说道,"魏俊也是五阶了呢,怎么?肖琛,过了这么久,你还没到六阶么?"
"卧槽尼玛……"会心一击,肖琛觉得世界没爱了,他僵着脸看向早已大变样的魏俊,抖着声音道,"魏,魏俊不是,不是两百斤么……你特么别唬我!小爷不信!"
小爷不信的话头刚落,就见对面那个已经称不上胖的男子抬起尚显肉乎的爪子一甩,好像招财猫一般打了个招呼.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眯起,魏俊笑得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哟,肖琛,好久不见!"这自来熟的语气,也是没谁了,"大半年不见的,你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暴躁,胖也跟你说哈,你这样会交不到女朋友的!"
肖琛:"……魏俊?"
"唉,是我."魏俊扯了扯脸皮,有些不好意思地扫过何梓矜,田宏义等人诧异的脸,突然有点小羞涩,"啊,胖爷我……一夜之间变英俊了简直好不适应啊哈哈哈!"
"每天都被自己帅到生活不能自理."魏俊自认为潇洒地一抹头.
"不能自理?然后大小便?"韩修宇凉凉地接口道,"恶不恶心,我看你是衰得连脑子也给衰没了."
魏俊:"……"我服!
几人许久不见,情感倒也没淡下多少,屠昆跟着"蜀都"的高层洽谈一二,当说起来四川是为了阻止可能爆的危机时,"蜀都"高层看待他们的眼神就像看见了救世主!
不少人热情地招呼着"荣光"来者,但是,屠昆皆一一推拒了不少好处,只言主事人还是韩修宇比较适合.他自认不会看错人,韩修宇作为唯一一个能够被云默安心外放的异能者,确实用.[,!]他五阶的水准达到了云默的期待.
所以,他相信把大权交给韩修宇,他能够做得就算越不了云默,也一定不会差太多.毕竟是"荣光"出来的异能者,云默的直隶下属,对于韩修宇的信任,屠昆还是有的.
而事实证明,他的信任并没有被辜负,韩修宇在"蜀都"的地位有着绝对的然,就好比云默之于"荣光"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韩大哥."何梓矜轻轻开口,对韩修宇这人,她是抱着尊敬的心态.在她眼里,韩修宇就好比云默的第一个学生,意义终归是不一般的,"这个,临走前云默交给我的,说是见到你之后,必须交给你."
女孩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光亮,她伸手朝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副包装精致的塔罗牌,随后慎之又慎地将它交到韩修宇手里:"这副塔罗牌,是艾丽丝小姐打造的."
艾丽丝……这个名字,很显然是个外国的女子……
韩修宇瞳孔紧缩,不知为何捧着塔罗牌的手猛地收紧,思绪翻飞着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场怪异绝伦的梦境.
古怪的帐篷,艳丽的女子,悬浮的牌面,回溯的童年……
"云默说,这是最适合你的武器."何梓矜抬头,像是感受到对方气场的不对劲,问道,"韩大哥,你……不舒服么?"
"不."韩修宇短促地说道,眸光微闪,内中难掩震惊,"只是,有点吃惊……"
场景的轮回,时光的重置,似乎很多事情,都有着自己的怪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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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丝打造的塔罗牌,质地极为特殊,似金非金,似银非银,拿在手里却轻盈得不像话,触在指尖摩挲,还能抚摸到一片繁冗复杂的诡异花纹.
每一张牌面除却周边相同的纹路,再没了一丁点的图案和画面,看着就像是副半成品,完全没有塔罗该有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当韩修宇初初接触牌面的那刻,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杀意,痛苦,欢笑,愉悦,愤怒……诸多情绪在心头一闪而逝,于分秒内呈现出难言的复杂.
"这副塔罗牌,是给我的?"韩修宇收敛起差点儿失控的"预判",重新将塔罗包裹完毕,强行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你口中的艾丽丝小姐,和云默是个什么关系?这种牌,居然能送出手?"
何梓矜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艾丽丝小姐是云默名义上的监护人,称得上云默的姐姐.这副塔罗牌,据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量身打造……"韩修宇喃喃念道,"我们没见过面,那位艾丽丝小姐,怎么会知道我需要什么?"
他都快觉得艾丽丝也是个"预判"大师了,回忆着梦境中的那协面,一幅幅,一帧帧,一幕幕,韩修宇越想越觉得有理,可一念及"艾丽丝"这个名字所象征的国籍,心头不免咯噔一下,凉了半截有余.
"艾丽丝小姐很厉害,只需要听说,就能为对方打造最棒的武器."何梓矜说着,解下腰上的鞭子和后背的弓箭,将其交到韩修宇手里."这些,都是艾丽丝小姐的作品,也是我惯用的武器."
"她是一名独一无二的铸造大师,还将自己的佩刀交给了云默."何梓矜笑道,但不一会儿面上就露出了些许苦涩,"只是,艾丽丝小姐终究是选择了美国……"
果然……韩修宇心头闪过了然.国籍的限制和民族归属感.还真是所有人都越不过的坎.
而按照艾丽丝选择美帝的现状来看,云默八成是留在了华夏,如此.他倒稍显心安.
吐出一口浊气,韩修宇再三打量了何梓矜一番,最后不确定地说道:"你的眼睛,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看你解下鞭子和长弓的动作还算利索.但……怎么没有眼神光?"
何梓矜指着自己的眼睛,笑得很淡然:"觉醒了第二异能.就变成这样了."
第二异能……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恭喜."韩修宇笑道,"毕竟你这样,会被很多人看成……视觉障碍者."他终究不好意思对个女孩说出"瞎子"两个字.
"没关系,如果能变强.一切都是值得的."很显然,何梓矜看得非常开,"换成你.你也一定会这样."
韩修宇微微一愣,心头顿时感慨万千.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批曾经躲在他们背后的孩子,都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肖琛已在原地站得不耐烦了,因为"蜀都"基地毗邻死亡森林不远,再加上该地还残留着两股高阶体相斗的气息.
被斗争意识影响的异形基因在肖琛血管里翻滚,他不耐地用脚摩擦着地面,双眼看向厚实的城墙.
屠昆见状,即刻迎合着"蜀都"高层的话头将这批孩子牵进了基地,而待安置工作妥当之后,韩修宇瞧着肖琛捂着肚子神色恹恹,便也明白这货大抵是饿了.
打他往死亡森林的位置去寻找吃的,顺便带回一些肉食.只是在临走之前,肖琛还是按捺不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颇有几分别扭.
"喂,姓韩的,谁把你伤成这样的?"肖琛侧过脸瞧着韩修宇,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知道些大概,"别装,刚刚见面的时候你想教训小爷结果自己先撤了力,脸都白了."
"怎么?你想帮我找场子?"韩修宇挑眉,瞅着肖琛一下子变青的脸,暗笑这货一如既往地口嫌体正,"想不到你还挺有同伴爱的,我还以为你不把我当朋友."
"谁说的……啊呸!谁要帮你找场子!"肖琛恶狠狠地说道,"老子就想着能够打得你哭爹喊娘的人一定是个对手,想会会而已,你以为你谁啊老子要给你找场子?"
韩修宇微笑,肖琛突然就尴尬了不少,眼看这少年就要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了,韩修宇也歇了逗他的心思,三言两语将之打到死亡森林去了.
泽尔和杜穆凯的交锋,肖琛迟早会知道.
但现在,他一点都不希望肖琛循着威压的气息搜上二者的踪迹.他们几个不过都是五阶罢了,按照泽尔和杜穆凯的水准,五阶只是一盘子开胃小菜,根本不足为惧.
再等等,等他觉得可以了,就该布置布置前往西藏了.料想着云默遣人来到这儿,大概也是因为猜到了什么,毕竟藏区若是失守,中部地区怕是也无法幸免了……
现实已和梦境相去太多,至少,他身后已经站满了朋友,作为不再孤军奋战的一份子,泽尔的那笔账,他总该想法子要回来了.
……
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之内,第一实验室和第二实验室的研究就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自从科研人员造就了第一批"臣.[,!]服"于人类的四阶体丧尸之后,控制强者的野望就好像一把火在他们心头点燃,愈演愈烈.
解密t病毒和掌握生化武器,几乎成了吉尔吉斯科研学者的日常,犹记得第一批四阶体像是奴隶般跪在泽尔面前的场景,他们只觉得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无数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促使他们继续将大把的精力投入实验室.
八头四阶体装载于集装箱内,被运送到泽尔的身边.而剩余的高阶体已经被他们投入到印度战场,原想着吉尔吉斯的时代即将来临,却不料这个时候.早先按兵不动的西欧各国纷纷有了动作.
事情出现的细微变故,先从德邦出了个半机械战士开始,那位名叫"巴夫曼"的半机械战士以强悍的实力掀翻了朝西涌动的虫潮,并率领的德邦的一支精锐部队突入波兰,直奔白俄罗斯,将俄罗斯边境的虫族巢穴都翻了个底朝天.
当浇灌汽油的烈火在俄罗斯边境燃烧起来,低阶虫族的尸体噼啪作响,而光与热的扩散吸引着无数虫子的脚步.它们控制不住趋光性的本能朝火焰中心袭去.前后不过是几日的工夫,就损失了大片的"领土".
黑色的浓烟遮盖了白俄罗斯的天空,德邦用最快的度说服了波兰.并强势要求白俄罗斯调集军队抵御俄罗斯边境的虫灾,在各方协调之下,眼见法国和英皇也加入了战局,波兰和白俄罗斯也只能妥协.
而这一妥协.自然就看到了特别严重的问题.
譬如,若是这次没有德邦的据理力争.可能白俄罗斯和波兰就是下一个遭灾的难民区.
"俄罗斯已经调集兵力前往西部了."德邦少将拍了拍巴夫曼的肩膀,沾满血和硝烟的脸庞凝重异常,"虫灾比想象中要严重,已经成为异形,丧尸之后的第三方势力."
"所以.吉尔吉斯确实有问题吗?"巴夫曼摸了一把血,抬眼看向火势熄灭后黑烟漫天的方位,"为什么不直接出兵吉尔吉斯?"
"因为没办法靠近."德邦少将苦笑道."它的上空弥漫着飞虫,边境布满了虫巢.我们只能合军朝内挤压前进,直接出兵并不理想."
巴夫曼沉重地点了点头,想到这次撞上的不少体型庞大,等级三阶的虫体,不由更是忧虑了几分.
"少将,你说……虫子,会不会成长到异形那样的地步?"巴夫曼问道,"根据随军研究员的说法,蚂蚁,蜜蜂什么的,都是母系为本的社会结构.为了繁衍和生存,这和异形没什么区别."
德邦少将沉默了良久,最后才开口道:"母虫,就相当于异形女皇,是吗?"
"是."巴夫曼肯定地说道,"进化到最后,一定是接近的.与我交手的三阶虫族,其表皮坚韧度不亚于成熟期的异形,类似甲虫类的虫子,连坦克战队也得费很大力气."
"那还真是糟糕了."德邦少将喃喃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将面对三方势力的夹击?"
如果虫族走上成熟的巅峰,那么,只怕有一天他们就会听到"虫族女皇"的名头了.异形,丧尸,虫族的到来,人类的明天岂止是夹缝中生存的状态!
如此想着,二人不由地冷汗淋漓,事情的严重性似乎出了他们的预计,而在他们未知的背后,好像有着更为恐怖的秘密.
……
印度,被认为文明象征的恒河之上飘满了无数的尸体.
黑压压的虫子顺着尸体上下起伏着,在黄褐色的河水中啃食着残尸,一点点地壮大自己的躯体.
这是泽尔投入的第一波虫子即将呈现效果的时刻,印度由于人口众多,丧尸的变异也十分可怕.在最初病毒蔓延的日子里,恒河的水因为尸体的积累而断流.
一年将近的时间,恒河流域的城市早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满城的灰败和破旧,腐骨遍地,蛆虫蠕动,破碎的鸦鸣在城市上空盘桓,整片灰蒙蒙的地域都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城.
巨大的骨翼轻轻收敛,少年清瘦的身影从高空缓缓落在建筑物之上,他血红色的眸子扫了遍熟悉而又陌生的地界,刹那间的恍惚,仿佛将思绪拉向了日本的冲绳和东京.
在记忆里的曾经,姚甄煦还活着,可在现实中的眼前,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还有一个同类……
泽尔告诉他,丧尸是人类进化的必然,丧尸才是人类最终的回归.他听不懂别的,但主要意思还是明白的——如果在乎的人都变成了丧尸,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了.
跟着泽尔,他在乎的所有都会重现,泽尔说的"复生",应该……不会骗他……
毕竟,对方说过,他们才是同类.
既然是同类,既然是丧尸,是不是就……不会存在欺骗?
杜穆凯的手颤抖着扣住了心房的位置,眼中的负面情绪缓缓凝聚,他从与泽尔如出一辙的白袍内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虫巢.
巴掌大小,外头用蜡密封起来,隐约间可见里头盘缠蠕动的活物.漆黑不安的气息在虫巢中涌动,.[,!]杜穆凯盯着它看了良久良久,心头的矛盾一重重升起.
【杜穆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你的同伴.】
【杜穆凯,如果你当初狠心一点,也许你在乎的人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杜穆凯,我就问问你,你心中想要的东西,你想握在手心里么?】
【如果你回答‘是’,那么,就交付你的信任吧……】
交付你的信任吧……最后的,唯一的,信任……其实早已随着姚甄煦的死亡而被尘封.
但泽尔有句话确实没错,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同类!
白皙的掌心陡然倾斜,密封的虫巢顺着地心引力从建筑物高处跌落,三两下就被凿开了蜡体.
内中黑色的蠕虫忽然涌了出来,七七八八地洒落在各个地方,一部分和着蜡块直接滚进了恒河,带出一波浪花后就再也不见了.
水是流动的,那一波虫子会被带向何方,谁又会知道呢?
当西欧冲着中亚动手的那刻,泽尔就知晓吉尔吉斯被盯上了.但他并不在意,吉尔吉斯的生死都不重要,毕竟,那只是他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也是最大的炮灰.
两个实验室的存在和加西迪亚的王者位置,足以将所有人的矛头和火力瞄准吉尔吉斯,至于他这个站在制高点的信仰,相信他的信徒们死活都会保住他.
没有一步走错的棋,即使西欧异变已生,泽尔依旧稳如泰山.
杜穆凯是他的"刃",且,还是一柄最锋利的"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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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京都,紫禁城地下之都“天阙”,此刻竟是乱作了一团。
大型操作室内,一批人员十指翻飞地敲击着键盘,输入一串串的指令,一群领导人面色不渝地走入场内,瞧着一行行的信息,连语气都微沉了几分。
“他们回来了?还是活着的……”一中年男子难掩惊疑,连脸上的肥肉都颤抖了三两下,“澳洲援军,不都说死光了么?周严……那个周严他居然回来了?”
“不错。”另一人扶了扶鼻梁上价值不菲的眼镜,略显枯瘦的手指轻点着三十分钟前从“荣光”传来的讯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反馈京都,反而是取道‘荣光’,顺便还带来了一批优质的异能者。”
“优质的异能者?”中年男子眼睛一亮,百般计较涌上心头,“这不是好么?京都异能者每天总有伤亡,他们来了正好充个数不是?”
干瘦男子白了他一眼,目中的鄙夷十分明显:“周严自带的人,经过澳洲的同甘共苦,你觉得有几成把握能将他们留下?”
“你确定这伙人是周严送来上供的?而不是帮着李仲辛东山再起的?”他冷冷地嘲讽道,“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拒绝他们进入京都,且,还得敞开大门迎进来,顺便封给周严更高的勋章和头衔,还有地位和权力。”
“高层能依?”中年男子脸上的冷汗刷了下来,“争了那么多年终于把持住了,当年的云成渝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现在的周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荣光’来的军机当成未知物射穿吧!”
干瘦男子眉头一蹙。他推眼镜的手微微一顿,显然对这个提议有了些想法:“你说的倒是不错,但‘荣光’在出发前可是发过讯息的,我们这样做的话,未免……”
“怕什么,有什么我担着!”中年男子赶紧地说道,“无毒不丈夫。先宰了他们再来谈谈后果好了。”
“可是。那上面的资优异能者……”干瘦男子欲言又止。
“那有什么?左右高不过咱们京都的夏美凝小姐,三四阶的异能者总是个可有可无的,比不得上头的大业来得重要。”中年男子眼中闪过阴狠。“京都势力统一了大半,现在可不是出岔子的时候,咱们得干脆点。”
干瘦男子当即答应道:“还是你有魄力啊,这次。还得靠你了。”
“那是。”中年男子被奉承得极为开心,当场就对一切大包大揽。“包在我身上好了。”
眼见得他招呼过亲信耳语一番,而身边的操控者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情报一般,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有什么不确切的恐怖消息正在操作室内蔓延,当来自“荣光”的信息被定义成“敌袭”的时候。就算是白的也得变成黑的了。
干瘦男子鄙夷地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嘴角勾起冷笑。这次的事儿,成了就算好。大家都相安无事;若是败了,也有了人做替罪羊和绊脚石。总之。他恰恰是摘得最干净的那个。
……
“云默,京都似乎有点不对头。”应天扬收起自己标配的高档平板,放眼瞅着机窗外苍茫的世界,语气中带着别样的寒意,“我们被炮火锁定了。”
“什么!”赵易心头一惊,眼神陡然一厉,“我们被炮火锁定了?京都在干什么?操作室的人都死光了么?”
在高空的位置被炮火锁定,不是想将他们赶尽杀绝又会是什么呢?他们原以为京都虽然混乱,但总不会超越底线,没想到,京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糟糕八分。
“是十点钟方向么?”云默忽然开口道,“有不舒服的气息,确实是被锁定的感觉。”
九阶精神力者对恶意的感知十分敏锐,因为这个等级已经是契合天道的存在,在其所处的领域内,她总能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和谐的地方。
“嗯,京都锁定了我们,远程炮火塔。”应天扬的眼神十分寒冷,几乎结成了冰,“呵呵,还真是了不起!我明明写得很明白了,澳洲援军平安归来,携同‘荣光’异能者顺利返程。”
“他们是眼睛瞎了么?看不见大字,听不懂人话!”应天扬发起怒来特别让人毛骨悚然,因着他的精神力是阴性,当情绪开始波动的那一刻,所有都感觉到特别消极的负面情绪正在冲撞着自己的心灵。
“应天扬。”云默淡淡地开口,语气中暗含警告。
陡然间,阴性的力量骤然散去,应天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异常地说道:“抱歉,各位,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机舱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说实话,换成谁撞上这情况都不能舒服!
这里是几千米的高空领域,他们作为战胜归来的勇士非但没有受到热切的欢迎,京都甚至还搬出炮火准备将他们打下来。这算什么?就好比他们剖出一颗红心递上去,却被人弃如蔽履,践踏成渣!
谁人心头能舒坦?根本不能!
“啧,真是不友好。”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随后她起身从位置上站起,冲着后方的人说道,“通知驾驶室稳住自己,有三颗火箭炮过来了。”
三颗火箭炮……
“该死的!”周严面沉如水,黑的不能再黑了,“如果我能活着到京都,我就宰了主使者!”
“算上我一个。”云默浑厚的精神力猛然间倾泻而出,像是一层遁甲般迅速地覆盖上了军机的全身,将军机笼罩成犹如大星际时代的战舰一般,牢不可破。
高空之中,其余两架军机迅速转换位置躲到了主机的后方,伴随着精神力的涌流和覆盖,每一架军机都在同一时刻穿上了铠甲,提起了盾牌!
没有减速,他们像是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一般笔直地朝着京都冲去,与此同时,数枚火箭炮犹如梭子般划破空气的桎梏,从遥远的京都如流星般打向高空之地,带着京都的幕后者那期待的心思,一把撞上了三架军机!
“轰轰轰——”大爆炸在上空响起,霎时间响遏行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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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京都,“荣光”众人来到此地的第三日,灰霾遍布的天空中竟是下起了雨夹雪。细小的雪片和着雨点打落在脸上,隐约间生出些微的痛感,但更多的,便是冬季降临后带来的寒意。
十二月的脚步渐渐将近,雨雪缠绵的冬天难免让人想起一年以前的纷纷扰扰。似乎也是在这个时间段内,繁华世界一点点地挪进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行尸走肉开始横行于世,眨眼间,熟悉的一切都翻天覆地。
站在紫禁城古老的建筑物上方遥望这片领域,苍茫之中不免夹杂了说不出的哀凉。
朴珉贤孤零零地在宫宇高端伫立了一宿,少年单薄的身子在雨雪中一动不动地僵挺着,面上挂着麻木异常的表情,看上去好似失魂的傀儡。
他清澈的眸子布满了哀伤,迷茫的视线透过雨雪眺望朝鲜半岛的方向,内心的抑郁正在一点点加深、腐化。
赵易前辈告诉他,朝鲜半岛……覆灭了!
覆灭在海难之中,其中还有不少是变异兽的手笔!
距离首尔爆炸式的自毁,以及朝鲜同归于尽式的战斗,足足过去了一周有余。而从朝鲜半岛逃脱的群众,总数不超过五万人……
就好像澳洲民众的沦亡、日本岛屿的覆没一样,海洋的暴怒,朝鲜半岛根本无法承受。
而他那远在首尔的父母、姐姐以及他哥哥们的亲人,似乎无一存活……昨夜。他翻遍了整一片大营,疯子一样地搜寻着亲人的踪迹,可结果。不,并没有所谓的结果……
眼眶酸胀得厉害,可即使如此,朴珉贤竟发现自己流不下一滴眼泪。心口恍若被磐石包围,哪怕中间的柔软伤痕累累、痛彻心扉,再多的泪水,也冲不开外头的龟壳。
原来。华夏“哀莫大于心死”的古话,一直是正确的。至少,在这一刻。他信了。
气温在慢慢降低,潮湿的衣物结出了细小的冰渣。朴珉贤不自觉地张开了时间领域,将所有的雨雪通通定格在下落的瞬间,隔离了外界的所有、所有。
这是他的世界。也是他走不出的悲伤。他不知道窒息的心痛感会持续多久,可现在的他很清楚,他想让地球转动的脚步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永远别再往前了……
后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熟悉的气息进入了他的领域,却安分地停滞在最外的边沿。朴珉贤侧过头去,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一个男人高瘦的轮廓。他衣物浸湿,就连头发也滴着水。呼吸间还能看见一串清晰的白雾。
“怎么?你躲在这儿一晚上就是为了哭鼻子?”应天扬清朗的声线传来,他双手插进兜里,沿着建筑物鎏金的屋檐一步步朝着少年靠近,“赵易让我别打扰你,但,我还是想来看看的。”
“抱歉……”少年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还带着一夜滴水未进的嘶哑,“让前辈担心了……我很好。”
“你不好。”墨绿色的精神力沿着应天扬的指尖探出,他轻轻地触碰上那一层看不见的时间领域,安抚的能量顺着领域触不可及的脉络渗透到里面,“朴珉贤,你过来,或者,让我过去。”
朴珉贤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前辈,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呵,你确定自己不会从殿宇上跳下去?”应天扬扣着领域,气势渐强,“虽然这么做很霸道很过分,但我很清楚你想求死。”
“求死……”朴珉贤喃喃念道。
“你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抑郁。或者,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澳洲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患上了抑郁症。”应天扬的声音终究是放柔了点,语气中带出一丝叹息,“也只有抑郁症,才会让你这么拒绝外界的世界。现在是发病期么?”
少年没有回答。
“不过,你的病情比我想象中轻很多。”领域一点点地裂开缝隙,应天扬的精神力几乎柔和成了一滩水,“至少,你还会跟我说说话。”
“朴珉贤,珉贤,打开你的领域。”应天扬唇边勾出轻笑,清俊的面庞充满了蛊惑,“再怎么说,请让前辈进去避个雨好吗?”
另一端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时间领域的隔膜张开了一条缝隙,应天扬暗想这孩子终究是个心软的主,一面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因着朝鲜半岛的事情,朴珉贤会撑不过去。
一步步靠近,他一双温暖的手搭上了少年冰冷的肩膀,应天扬掰过发愣的少年,瞅着他呆滞的眉目,叹息一般地说道:“呐,都过去了。即使过不去的,也都会过去。”
像是安抚孩子般拍了拍朴珉贤的头,他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少年凌乱的发丝,继续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如果哭出来能够好受点。我不笑你。”
“不会哭。”少年低声说道,“哭不出来……”
“是吗……”
应天扬最终叹息了一声,随后垂下头,眼眸中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流转。
“魅惑”的技能一个个点满,一股直达人内心深处的哀伤沿着异能渗透到朴珉贤的心间。
刹那间,少年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光影流转,有什么不受控制的情感往磐石深处挣扎而出,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咸涩至极的泪水。
应天扬带他看到的,是他内心最愿意看到的画面,安详而美好,充实又绚烂。既然他想让时间停滞,那就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吧。哪怕,他并不知道这孩子究竟在幻境里看到了些什么……
“爸爸、妈妈、姐姐……”朴珉贤的眼中充满着震惊,他的视线仿佛透过应天扬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沁湿了面庞。
“哥——”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抱紧了应天扬的身体,力道之大,差点勒断了对方的肋骨。
伴随着“哇”的一声哭喊,少年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委屈、痛楚、抑郁、怨恨都糅杂在眼泪中滴落下来。
水渍沁湿了胸前的衣物,应天扬真是叹息了良久,随后无奈地拍起了这孩子瘦削的脊背。
真是想不到,他应天扬也有做知心大哥的一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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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京都,"荣光"异能者进驻的第七日,在十一月的末尾阶段,天空开始下起了大雪.
气温直降到零下八度,原该是干冷的北地,竟然在反常气温的影响下变得湿冷,再加上能源供给不足而造成的地暖短缺,使习惯了冬季温暖的北方人难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寒冷.
异能者大楼的仓库物资被云默打开了,一批接一批地由军部支出的军人运输到军属家中,为曾经牺牲的战士和如今可能牺牲的战士,都送去了一份慰藉.
而物资的剩余,则交托给了应天扬,由着他分给孤儿群体.
前后不过一天时间,异能者大楼的仓库物资就被掏空了,京都异能者敢怒不敢言,他们觉得云默侵犯了他们的利益,竟然将属于他们的东西分给众人,简直不能原谅.
可云默并不作声,由着流言蜚语盛行,可最终这些谣言终究是败倒在民众和军心的偏向里.京都异能者的地位确实高,身份确实高,可那又如何,他们的人数不少,但比起基层到底是不够看的.
当基层觉得信任的理事者给予的好处远远高于曾经的理事者,那么,所谓"夏美凝"的根基和高度,总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倾塌.
"荣光"众来到京都,没有根基也没有足够的物资,而云默用京都的物资收买京都的人心,这活计干得异常顺手.
舆论导向是第一步,维护形象是第二步,形成对比是第三步……现如今的"荣光"给足了民众好处,那同样的,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高层不可能不作为.
但凡事总有先来后到,高层虽在之后给予了好处,可在民众眼中未免是种跟风.主次的顺序,往往意味着所能占据优势的大小多少.
同样的,由于资本的不足,云默选择了暂别京都.高层许以的好处若是足够长久,那么.基层反而会淡忘异能者.所以.见好就收,趁此机会前往朝鲜半岛建立军功和威信,才是最该做的事.
想来他们离开之后.高层未必会继续给出好处,这一明显的断档,足够基层在心中对高层下个定义了.泼脏水这活儿自然不能经过她的手,只有让两方的矛盾循着轨迹摩擦起火.渔翁才能得利.
更何况,她将后辈们带来京都.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烂在权力中心争斗的,眼见朝鲜半岛是个不错的历练场所,她怎么能放过这次机会.
因此,正当高层打起精神来准备对付云默时.却突然得知对方即将前往朝鲜半岛的消息.
对于这一点,高层那是一百二十万个同意,先不论沦陷的朝鲜半岛能不能玩死这批怪胎.单单几日里能够不看见这群丧眼的货色,就足够让他们开心的了.
可比起高层的诸多鬼点.云默显然将目光放在了别处,只见她扭头寻起应天扬,待找着人之后,方才问道:"朝鲜和韩国的幸存者,数量多少?性别比例?年龄段大小?"
应天扬一愣,显然不太清楚云默为何问这个:"五万三千人左右,男女比例3:1,年龄段有点复杂.朝鲜是各个年龄段都有,而韩国尔输出的人员……四分之一是二十几岁的精英人员,四分之一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四分之一是孩子,剩下的……是部分高层和其子女."
"嗯."云默眯起眼,轻笑道,"比起朝鲜,韩国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好算盘?"应天扬微怔,问道,"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将华夏当成了避难所,等朝鲜半岛平静之后,终究会拍拍屁股走人."云默说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为什么要无偿养人?"
"你的意思是……"应天扬也算是明悟了,"你想要朝鲜半岛的归属权?"
"不然呢?"云默反问,"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利用,就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那么,按照眼前的形势来看,朝鲜没问题."应天扬也开始认真分析起来,说实话,若是能够统一亚洲,对于大局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朝鲜的国情符合华夏,他们对华夏也有归属感,若是合并能够活着,未必会拒绝."
"所以,剩下的关节点就在韩国了,偏偏对方遣出的人员是一批精英分子."应天扬算是明白云默为何会说韩国打着好算盘了,"他们的三观已经定型,对于韩国的归属感十分强烈,尤其是处于二十几岁,十几岁的年龄段,规劝根本无法."
"嗯,一个不好,我们就是在养白眼狼."云默笑了起来,只是冷得很,"他们只会认为我们的给予是一种应该.就好像,他们来到华夏这么多天了,也没瞅见他们与华夏的高层会晤……"
"我让周严调集一部分人手去幸存者区域搜罗可以入伍的青壮,朝鲜很配合,可韩国……就不听话了."云默转过眼看向应天扬,继续道,"他们似乎想组建自己的军队,呵,在华夏的地盘上……组建自己的军队."
而偏偏高层端着天朝上国的态度,放之任之,真以为朝鲜半岛国灭之后,这批人的心也会跟着灭么?男女比例3:1,这就意味着将有一批男人与本土人士争抢可生育的女人.
而孩子出生.[,!]后受的是什么教育,应该归属于哪一国,谁又说得清楚呢?子嗣的繁衍,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华夏最后成了韩国的归附,还是说韩国融合成华夏的一块,谁又清楚呢?
如此,现如今不抓住这个可吞并的机会,云默怕往后再也没别的路子走了.
"应天扬,准备准备去跟韩国交涉吧!"云默淡淡地说道,"告诉他们,朝鲜已经归附华夏,至于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考虑清楚."
十几,二十岁左右的愤青,最容易影响到下一代孩子的思想观念,等此番交涉过后,云默觉得有必要将儿童和青年间隔在两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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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25年11月26日,华夏,京都.
时间迫切地接近十二月,在末世开启将满一年的日子里,浸泡着t病毒的白雪早已经覆盖了整一个老北京.
严冬的步伐降临,彻骨的寒冷已经初具雏形.在北方地界,由于哈尔滨地区的供暖出现短缺,以至于当京都受到求援信息时,那方基地的境况已经十分严重,甚至出现了一夜之间冻死无数的场景.
京都正准备派遣军人前往哈尔滨地区运输为数不多的木炭,可方案才刚定下,就被云默拦住了脚步.
她的意思很明显,送炭火送物资都不如将哈尔滨基地搬回京都来得实在,治标不治本的做法,在末世是根本不可取的.
一次的给予,两次的施舍,渐渐地,会使两方基地的处境都变得极为艰难.在纬度更高的哈尔滨,过个冬天就好比无底洞,饶是京都将紫禁城拆了给它生火,也只是个无济于事的结果.
所以,在极寒之际促进两个基地的融合,未尝不是件好事.至于剩下的问题,充足的时间会给出最好的解答.
自然而然的,当听闻云默的建议时,大部分人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有人嘲讽意味浓重,各种明示暗示她京都人满为患,周边没有空闲的余地,甚至连御寒的物资也无,若是哈尔滨的基地真的搬迁到京都,那么……是否靠异能者给养?
云默听得这话就笑了,她慢条斯理地瞧着一众老神在在的高层,清淡的语气中裹着把刀.
她说,堂堂京都连朝鲜半岛的难民都容得下,还大大方方地放了比本地人更多的物资.我还真想不到了,容得下外人的京都居然容不下我华夏的同胞?
这一句的反驳,当即让高层色变,不少人呐呐不言,自然也有人直说华夏该有大国担当的风范,作为亚洲的领头羊国家,必须具有这样那样的良好品性和素质.如此才能体现出五千年文化的源远流长和贵族教养……
一系列的屁话入耳.云默简直连嘲笑的心都冷了.她实在想不到,究竟是怎样的幼稚才会让经历末世快一年的高层说得出这等话?
脑子是被门板夹了还是被狗啃了,五千年文化交给你的是装逼和当冤大头吗?简直可笑!连自己人都顾不好.居然还想着借花献"佛",更何况,他们帮助的对方根本称不上"佛",说是白眼狼还差不多.
大道理云默不想讲.免得这批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圣母圣父觉得她心胸狭窄思想肮脏,她只是"委婉"地用自己这几日所捞到的把柄好好威胁了一番众人.摆着随时可以决裂的姿态笑看众生,随后瞧着高层冷汗淋漓地修改了文件.
不得不说,云默不怕闹事的行为终究是让高层怂了.
这批人将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精贵,如此一来.当穿鞋的遇上个光脚的,尤其是在光脚的还拿着两把刀子的情况下,这不妥协都说不过去.
云默的话意思特别明显.要么将人接进来,要么将朝鲜半岛的幸存者赶出去再把人接进来……她不会给他们多余的选择.而一旦谁选择了第三种答案,估计就跟个蚂蚁一样,被嘎巴嘎巴地碾碎了.
一场会议,七名"良言逆耳"的白脸和八个"出言不逊"的黑脸被云默"请"进了医务大楼,作为专门负责给高危病人端屎端尿的人员,工作期足足一月,由军部24小时监督.
呵,这不是圣母么?这不是大义么?这不是要展现大国君子之风的爱和善良么?
那么,就去吧,好好给自己人服务个周全,然后再跟她谈谈什么是人生的奥义.
云默这一出整顿好,便施施然地回到了异能者大楼,为了明天启程前往朝鲜半岛,她要做的准备还真不少.
而那群与云默打过交道的高层则下意识地缩了起来,有一批人甚至兴起了将李仲辛复归高位来压制这女孩的念头……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云默的剧本进行着,而这一头,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朴珉贤忽然传来了消息.
异能者大楼,办公室内,几名核心人员坐在一处,一个个面色都有辛凝.
"队长……"朴珉贤有些不安,他这次冒然回来的因素有很多,其中一点便是为了自己尔来的同胞,"队,队长……我的同胞们找上了我……"
剩下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还是头一次被同胞们逮着不问缘由地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因为他成为了华夏异能者部队的……走狗?
老实说,朴珉贤不太想得明白同胞们的思维,明明……明明他们才是获救的那批人,为何反说华夏不安好心,这之间究竟是出了什么差错?
"你被骂了?"应天扬忽然插口道.
眼见这实诚孩子点了点头,应天扬还真是气笑了.说他老实还真老实,估计还弄明白事情被骂个不轻还没反嘴,如今受委屈了来这儿找找同伴爱,也不知该说他傻还是可爱.
"朴珉贤,有些事情必须得告知你."云默转过头看着他,语气称得上"温和","我决定像收编澳洲那样收编韩国,将朝鲜.[,!]半岛归并入华夏的领土.而这,就是你被骂得很惨的原因,可懂?"
朴珉贤怔楞了好一会儿,直到良久之后,才弄明白云默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在闭了闭眼后,他骤然起身朝着云默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十八岁的少年身体轻颤,声音中饱含着抹不去的沉痛.
"我明白队长的意思了."低低的声音压抑着传来,朴珉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扬起了头,笑得比哭还难看,"虽然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毕竟,事关我的祖国."
"但……"朴珉贤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哭,"我的命是你救的,队长;我的身手是周大校教的,队长;我能活下来,是因为你们.队长.我,我办不到华夏吞并我的祖国无动于衷.但我可以誓……两不相帮."
"对不起,就算知道合并是大势所趋,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很悲伤."朴珉贤长长地舒了口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其实,如果合并能够活下去,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在末世中.用国土的合并来换取生存的机会,朴珉贤在见识过澳洲之后也明白不少.
如果.他的父母亲人朋友能够活着,别说什么合并不合并,就算让他叛国……他或许,也做得出来……
真是可笑.他曾经以为自己有多么深刻的爱国之心和集体荣誉感,没想到那些所谓的大义不过是还够不上他背弃的筹码.
而他的底线和筹码,大概是父母亲人的生命吧……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私心竟是这般严重,甚至已经成了他放不下的执念和活下去的动力.
朴珉贤抬手捂住了脸颊.直过了很久才平复了情绪.他站起身子坐在了原位,沉吟了不少时间,才抬起头,目色中俨然是一片清明.
似乎更稳重了点……应天扬在心头微微叹息,且不论朴珉贤心头究竟有没有芥蒂,等时间久了,再多的芥蒂也有散开的那刻.
"呼——队长……"朴珉贤顿了顿,语气已经转为平静,没有了过度的情绪起伏,"这几天我在外城区域巡查,感觉到……确实有东西……盯上了我."
几人耳朵竖起来,下意识地觉得神思一紧.
"有看到是什么吗?"云默蹙眉问道,"你是跟着周大校一起活动的吧?那为什么……只有你……"
朴珉贤摇了摇头,说道:"我没看到是什么,而且,周大校像是什么都没有现的样子.就好像,只有我一个被盯上了,其余的人……什么也没察觉到."
"啧……"应天扬眉头微蹙,不确定地说道,"周大校可是五阶风系异能者,按理来讲,他对空气的波动和感知不会比谢敏珊差.那么,问题就来了,连周大校都现不了的丧尸,等级该在哪个位置?"
"至少七阶."云默淡淡地说道,"朴珉贤,准备准备和大部队一起前往朝鲜半岛.最近跟着我,不要单独行动."
朴珉贤点了点头,轻抿了一口白水.
"夏美凝回到京都了么?"云默问道.
"不曾."一旁沉默的赵易开口,"一直在出任务,却不知是什么任务."
"我明白了."云默勾唇冷笑,"这个人要是没问题,京都估计是攒了八辈子福气了.我看,如果我一直留在京都,她是不会出现了."
谢敏珊抬头,轻声道:"你要离开吗?云默."先一步前往朝鲜半岛……
"不."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装作离开,我会办成普通人的韩国初中生混在你们中间.这次前往朝鲜半岛,对韩朝两方也该征兵.数量别多,意思意思就行,只是为了方便我混进去."
"难怪……韩国的事儿你让我出面."应天扬了悟道,"你根本就打着这主意吧,为了不让他们瞅见你的身形和脸."
云默点了点头,继续道:"韩国的官文拿到了么?他们要是不给,明儿个就遣回去,好好在韩国安家得了.哈尔滨基地在准备搬迁的事宜,华夏庙小,容不下不听话的大韩民国."
"队长……"朴珉贤呐呐说道,"别……赶他们走……"
"但我也不能养白眼狼."云默淡漠地说道,"一个人想要活下去,就要体现得有价值.没有谁有义务给养不付出代价的人,尤其还是在现在这等境况下."
"我不希望我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还要被反咬一口."想起前世第十七区的那场恶战,云默只觉得一阵恶心,"朴珉贤,你知道吗?被反咬一口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我……我明白了."朴珉贤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连脸色都惨白了几分,很显然,云默这话似乎唤起了什么不美好的记忆,"队长,你……按照你的计划走吧,如果,这能够让我的同胞,活得更好一些."
诸人有絮絮叨叨地聊了些有的没的,等到没话说了,云默便挥了挥手遣散了他们.等到几个人分道扬镳后都瞧不见背影,只见办公室的窗户吱嘎开启,原本早已走远的应天扬又翻.[,!]了回来.
"朴珉贤,你怎么看?"应天扬说道,"他年纪不大,我怕他被煽动了,而你,居然还准备将这孩子放在自己身边?"
"他心里有芥蒂是没错,但正因这芥蒂存在,以后受到打击时才会真正想明白."云默平静地说道,"他的同胞能够在不熟悉京都的情况下找上他,呵,还真是本事.这其中要是没有高层的推波助澜我不信."
"不过,这也好,是时候让那孩子知道,有时候即使是同胞,也是不可信的."云默的眸子沉冷,寒气渗透到骨子里,"正因为是同胞,才更适合压榨价值,因为背负着民族的使命感……我把朴珉贤放在身边,就是为了抬高他的地位."
"他的地位高了,尔高层必然会想着怎么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到时候,巴结,谣言,谩骂,夸奖,强制性联姻都会来,无需我们做什么,他们也会将朴珉贤越推越远."
"朴珉贤的同胞爱,仅仅限制在对父母亲人的思念和对兄弟的愧怍,他在澳洲受了那么多苦,在最最想死的时刻遇上的可是我们.他们索取,我们付出,时间系异能者只能归属于我们."
应天扬微微张嘴,最后终是闭上了没说什么.他不知道如云默这般每日活在算计中是不是好,但,她似乎……真的很适应这样的生活.
云默唇角微勾,最后说道:"更何况,我也想试一试那孩子,是不是真的可以达到我……预定的期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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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俊一个趔趄摔进了结着冰渣的泥里,坚实的土星子嵌入了软肉内,些微的痛感磨得他神智清醒了三分.他可不是拎不清的人,瞧着韩修宇隐约露出了惊惧的面色,便也知道有什么事儿是他们拖不得的了.
小宇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不会不分轻重地更改军队早已定下的计划,更不会当着一堆人的面将人扯下军车,毕竟这类似仓皇的态度根本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所以,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原因让他成了这德行,而能让他失态的事物,好像就那么几件吧?
几辆军车不明所以地随着他俩的步伐停下,魏俊撑起宽大的盾牌,忽然猜测道:"小宇,比告诉胖爷出事的……会是咱爹妈?"
韩修宇白着脸点了点头,这一动作当场让魏俊色变.自然而然的,他俩也没多余的时间解释什么了,韩修宇匆匆交代了几句后,立刻与魏俊撒开腿沿着地图路线跑起来,一时间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
五阶异能者的度不可谓不快,至少,在他们马力全开的那刻还真是化作了风一般的度.原本,韩修宇想朝着自己思量的大方向走,可没想到的是,某些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
"这样跑下去不是个办法!"魏俊的声音被刚猛的风丝片散,徒留下危浅的余音细细地传入韩修宇耳内,"小宇,坐我的盾,咱连去!"
"好."想也不想,韩修宇即刻使出精神力卷起塔罗牌飞快地撬起了前方大块的土壤.搭档固有的默契让他下意识地想起魏俊的作战方式,福至心灵地,自然也会做出相应的配合.
同一时间,掀起的大片土壤瞬息化作了一道炽热的流洪,魏俊猛地一蹬盾牌飞跃往上,韩修宇当即脚踏塔罗一个旋身扭了上去,二者堪堪踩上遁甲.洪流立时涌动起来!
好比是在火海中最刺激的冲浪.洪流不息,滑翔不止.
为了使大后方尾随的军车不至于受到岩浆的干扰,韩修宇的塔罗牌一直驱使在洪流的前方开拓土地.在如此迅捷的移动度之下,没过多久,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后方众人的眼里.
"……第二批军队在什么方位?"没过多久,军卡上的老兵忽然问道."看那样子,八成是出大问题了.赶紧通知后方的异能者.万一耽误了大事……"
竜竜父的操作声接连不断响起,几辆军卡再度加快了度.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他们正在接近末世前人口密集的布达拉宫,可这方圆百里内的丧尸就好像人间蒸了一样.连根头都找不到了.
不正常的现象随处可见,而不祥的预感正在翻涌上众人的心头,一点点地凝成了化不开的雾霾.
将近十五分钟后——
在三十几公里开外的地方.第二批军队接到了先遣组的紧急通知,待屠昆接起通讯器的时候.才寥寥数语的阐述,就让他白了脸.
屠昆没有耽搁,马上冲着肖琛招了招手,后者疑惑地接过通讯器的那刻,对面竟然传来了韩修宇的声音.勉强保持镇定的,带着些许气喘的语气,而周围的区域清晰地传来了丧尸的咆哮.
这个密集的声线,饶是隔着通讯器,也让肖琛下意识地一惊,手上力道一重,通讯器就给裂开了一道口子.
"请求支援,布达拉宫外域已被丧尸包围,数量目测在十万头.请基地快遣出足量的无人轰炸机,我们的人数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
"还需要……要……吼!嗤嗤嗤……滴——"
不知是出了什么故障,对方的音讯竟是一时间消散无踪.
肖琛的脸色已经谈不上好看了,他将通讯器递给了屠昆,声音都扭曲了几分:"听不见话了,刚刚……传来丧尸的吼叫,他说需要基地派遣无人轰炸机……"
屠昆接过通讯器,不无担忧地说道:"如果,布达拉宫沦陷,那么……藏区丧尸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四川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时候不拼一把,日后也不过是个死字而已."
毕竟,若是人口众多的四川都遭到了无法挽救的损失,那么,下一个遭殃的必然是中部,而中部一毁,东部还会远吗?
类似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反应,正是三岁孩子也明白的道理.
"肖琛."屠昆沉吟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几十公里的距离,你花多少时间到达?"
"小爷不知道几十公里多长,想象不出来."肖琛无奈地摊手道,"不过,小爷当初花了几天的时间就跑遍了西澳大利亚.说实在的,小爷想赶过去."
"那应该没问题."屠昆吩咐道,"你认得路吗?"
"背个认路的走不就结了."肖琛说道,"挑个体重偏轻的认路,小爷背他一路没问题."
至于对方被颠簸的吐不吐就不是他所在乎的了.
几人都是行动派,前后三十秒的时间,肖琛就已经驮着一个十几岁的同龄异能者出了.而在他们身后,何梓矜与田宏义等着屠昆的指挥,据说,他辽能得走个空路.
……
西藏,布达拉宫外.[,!]围区域,魏俊掀起盾牌砸飞了一串丧尸的脑颅,作为由巨龙鳞甲和特质金属打造的盾牌,当真犹如一柄不可多得的利器,瞬息间收割了一堆又一堆的丧尸.
韩修宇的塔罗牌犹如密集的暴雨般砸向朝他围拢的丧尸,轻盈的塔罗牌飞旋着拉成一条直线,轻飘飘地纵横交错在一起,以极致的度将三阶丧尸削成了人棍,而因为伤口极为细小,往往在对方手脚都掉光之后,它才现自己被拆分了.
最后的塔罗防线贴地而过,分分钟将躺翻的丧尸切成了两半,浓郁的血浆顺着切面四溢,饱蘸了墨色的血水肠子一股脑儿翻涌出来,洒了满地.
"小宇,这……杀不完啊!"
魏俊甩起盾牌直接将一头三阶体砍成了两截,盾牌迅竖起,再从头砸下,一击将丧尸的上半身劈成了两半,当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们还在外围,魏俊."韩修宇苦笑着看向布达拉宫的巍峨的宫殿,那儿的下方黑压压的一片,好似潮水,"外围,是挤不进主圈的丧尸.连这里都有三阶体,我看里头的四阶体怕是不少了."
"那可怎么办?"黑血飞溅,洒了魏俊整整一脸,他蹙着眉头看向周边源源不断的丧尸体,只觉得这么下去真不是个办法,"我开个大招,放倒它们算了."
"不,节省你的体力."韩修宇淡淡说道,"这种丧尸密集的地方,你的杀伤力是最大的,所以,你必须时刻保持状态."
"那你倒是想个法子啊!"魏俊一把呼死了十几只丧尸,重重地啐了一口道,"不进入内圈,咱俩连个屁用也顶不上!我他妈要是能飞就好了!"
飞……韩修宇的眼睛陡然一亮.
下一秒,一百零八章塔罗牌一下子像是叠高桥一样叠起,韩修宇的精神力一把托起了魏俊的身体,直接将他提了上去.
魏俊一愣,当下立刻回神踩着塔罗牌往上爬,韩修宇迅跟上,而后头的丧尸当即被闲置的牌面绞碎成渣.
"快走!"
塔罗越堆越高,已然越空十几米,下方企图翻越的丧尸被精神力屏障阻隔着,眼见可口的猎物即将远走,它们赶紧缀在大后方,这一缀就妨碍了内围丧尸的利益,于是,骚动在尸群的后方慢慢升起.
而远处,在群尸嘶吼之间,有清晰的谈话声传入耳内.
"希伯来,人牲呢?"温柔似水的声线,让韩修宇蹙紧了眉头,让魏俊吃惊地睁大了眼.
比起和泽尔打过交道的韩修宇,魏俊还真是头一次见识到泽尔的真面目.说实话,他完全不敢相信吐字清晰还温和的说话者就是屹立在丧尸群中的王者.
原因无他,对方长得……真心太像个人了,无论是纤尘不染的装束,还是站立的姿势和交谈的语气,看上去就像一个世家公子,而不是靠血肉给养的丧尸.
至于"人牲"……魏俊头一次屏住了呼吸,眼神吃惊地瞧着布达拉宫上方出现的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心头的不安陡然升起.
"希伯来,你要是再不把人牲交给我……"泽尔笑了起来,一手指向一头丧尸,下一秒,一股暗黑色的力量眨眼间吞噬了它,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这一幕被魏俊看在眼里,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韩修宇,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震惊.
"那头是……四阶体吧?"魏俊艰难地说道,"一招?"
"嗯."韩修宇的声音冰冷得没了温度,"上次将我重伤的就是他……他叫泽尔,我上次与你提过的……致命的丧尸王者."
魏俊双手握紧,他的视线穿过风丝定格在布达拉宫的上方,那儿伫立的两名男女,直到现在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泽尔,不能以常理揣度."韩修宇喃喃道,"我们只能尽力逼退他,必要的时候,还得和那对男女……联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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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手?"一听得韩修宇这话,魏俊便呈现出一脸吃了屎的恶心表情,"跟那对男女联手?你没见他俩一点作为都没有么?跟这种人联手……胖爷办不到!"
他算是看个一清二楚了,在布达拉宫上方屹立着的男女,瞧着像是那么回事儿,其实连个屁用也无.
下方的丧尸群都嚣张成这副的德行了,他们竟然仍由对方叫嚣,甚至还真有祭出人牲的倾向,这落在魏俊的眼里,那简直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所以,甭说联手,要是条件允许,他真想一盾牌把他们拍进泥土里.故而,韩修宇说出口的"联手",他还真是嗤之以鼻.
韩修宇忍不住一巴掌拍向他脑袋,声音颇有些无奈:"魏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既然恶心到了你,你为什么不反利用一把再恶心回去?你这直肠子一进一出的,平白浪费机会."
魏俊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正待说个"成"字,却不料布达拉宫的前头已经传来了巨大的骚动.那是一阵歇斯底里的藏语谩骂,带着极度绝望而又惶恐的意味,伴随着人数众多的哭号一路向城头涌来.
韩修宇二人没接触过藏语,自然也听不懂那究竟是个什么话,可当梦境中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就算听不懂,这时候也是啥都懂了.
一长串脏不拉几的藏民,夹杂着半数衣衫褴褛的外域人,被人用粗重的铁链拴着,像是拉扯牲口一般牵到了宫殿的城墙上.
粗厚的链条压垮了民众的脊背,深深地嵌入他们的肌肤里,勒出一条条深红色的血痕.
血液往下流淌.新鲜的滋味刺激着丧尸的嗅觉.下方的嗷叫声愈急促,好似嗷嗷待哺的幼兽,迫切地渴盼着天降甘霖的一幕.
撕心裂肺的哭号,绝望至极的谩骂,孩子被人提上了城头,女人们被推举到了大后方,男人们被打成了一滩泥.再也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韩修宇的眼神一寸寸冷却.他看见青壮被废,女人被欺凌,孩子被当成口粮,而始作俑者中的那个女人,还长着华夏本族的外貌.他还真是奇了怪了.这个女人,怎么会狠得下心对这批孩子下手,难道……还真没有心了么?
"小宇,他们还真要交出人牲啊……"魏俊的声音紧.带着一股颤抖,就连指尖都跟着哆嗦."我受不了了,那对狗男女,我要他们死!"
"冷静点!"韩修宇说道,"秋后算账.现在,还是救人重要."
"怎么救?"魏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波动的情绪一分分冷静下来."你说,我做."
韩修宇点了点头.眼见城头的形势即将失控,赶紧说道:"我救人,至于你,直接尽最大的火力攻击下方的丧尸体.注意,别跟那个泽尔硬碰硬,千万别和对方近身,否则……怕是死无葬身……"
"啊——"
凄厉至极的童声陡然响起,韩修宇一惊,周身塔罗牌飞旋而起,以肉眼难辨的度笔直冲向了那方高墙.
他的身体亦随着塔罗跃起,精神力波动和威压的溢散一下子惊动了密集的高阶体,而就在韩修宇出手的那刻,魏俊带着十二万分的全力,以最快的度将夹杂着雷霆之势的盾牌一把盖向了丧尸最密集的中心!
"轰轰轰——"
爆裂的血色岩浆瞬间翻涌,以盾为中心,强大犹如洪水的气势朝着周边排开.爆式的波纹掀起了巨大的浪头,好似勒不住的千军万马呼啸而至,一把吞噬了距离魏俊身周最近的丧尸体.
岩浆涌动,大地皲裂,炽热的风浪席卷一切,全场型攻击系异能的爆,带来的视觉震撼简直让人指!
也就是这么一个照面的工夫,高阶体丧尸直接倒下了大片,无数的头颅和黑手在岩浆中翻滚挣扎,最终在红莲业火中被啃得皮包骨头,化作了万千的灰屑.
变故乍起,泽尔的瞳孔忽地一缩.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后头的窥视,甚至一开始就认出了韩修宇的气息.然而,对于从未打过照面的魏俊,对方第一手的实力就让他略吃一惊.
泽尔还真是想不到,如"蜀都"那般不成器的基地里,竟然还窝藏着一个五阶的异能者.并且,对方的实力和气息的纯净程度,实在让他忍不住想撕吃他!
两名五阶异能者的威压混合在一处,瞬息逼退了不足五阶的大量丧尸.灼热的熏风鼓吹起泽尔的衣袍,他侧过俊美的脸盯着杀气全开的魏俊,莫名地勾起了绯色的唇角.
这……又是一个不错的猎物……
"轰!"
精神力屏障直接嵌进了城墙内,打开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接住了纷纷坠落的人群.五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累计在一处的分量着实不轻.
韩修宇憋足了一口气,费劲儿地直接将人掀上了城头,至于他们摔成个什么样子,他也是管不着了.
足尖一踏城墙,韩修宇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希伯来的脸,刹那间,他手中的塔罗牌翻转飞旋,以极致的度一把擦过希伯来的脸,削掉了他一缕头,擦出了他一条血丝.
"牲口!"韩修宇冷冷地.[,!]骂道.
希伯来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出手将韩修宇置于死地.然而,却见对方只是嘲讽地看着他,那眼中洞悉一切的神色让他心头火起.
"一个外国人,居然能够掌握藏区?"他的视线刮过康的脸,冷冷地说道,"死了那么多人,你开心么?呵,对付丧尸摇尾乞怜,对付我倒还积极得很."
"孬种."韩修宇嗤笑一声,转身甩出塔罗正面斗上了泽尔,"唰唰唰"几张牌面的突击,直接将对方"逼"入了岩浆流的中部.
泽尔衣袍轻翻,动作优雅得好似蹁跹的白鹤,脚底瞬的黑气飞消弭着岩浆的灼烧.而他的"吞噬"确实太过霸道,以至于韩修宇根本讨不到一分便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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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京都时间下午四点,待第一班启程的军机早早地歇在韩朝边境时,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夏美凝才在一众京都异能者的护持下抵达军部,眼见一水儿大老爷们儿之间夹杂个娇滴滴的俏姑娘,还真称得上“姗姗来迟”了。
诸人会面的地点是京都军部的会议室,当“云默”被确认离开后,之前呐呐不言的京都异能者瞬间跟变了个人似的,各种奇葩的鬼脾气都使了出来,冷嘲热讽自是不少,就连白眼也加倍地冲着“荣光”众人翻起来。
疯狗一样,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
夏美凝的到来仿佛是给予了他们胡作非为的资本,瞧着那一个个鼻孔朝天的架势,真是难看得很。而最奇怪的是,骄横跋扈的居然都是一批男人,反倒是京都的女性异能者,理智得让人发指。
一个照面的工夫,应天扬就明白了,感情这夏美凝不会做人到了这等地步,能够被一整个基地的女性仇视、无视,也算她有本事了。
在心头暗暗嗤笑了会儿,他瞅着众男环嗣间落座的女孩,不动声色地垂下眉眼。
说实话,从夏美凝进入会议室开始,他便觉得她与一般人没什么不一样的。她有着漂亮女孩一贯有的虚荣和骄纵,瞧着像朵无害的白莲花,清纯得可以。
而正是这点,让应天扬觉得她该是个人类吧,毕竟,再高等级的丧尸体。应该也不会有如此完美的情绪表现。
夏美凝脸上的神情变化多端,眼神也是到位得可以。如果说这样的她竟然是个丧尸,那未免也太过可怕了。
应天扬沉吟了良久。但最终没有猜测下去,他本身是个多疑的人,这么早下定论并不是他的习惯。
于是,他装得正常地坐在下首,细细分辨着诸人的百态。“云默”已经走了,他们总得“夹着尾巴做人”,示弱是最恰当的套话态度。有时候总能捞到不少的情报。
只不过,一如不少怀春的女孩般,夏美凝自进入会议室后。那一双美目就没有离开朴珉贤的脸,像是要将人看进骨子里似的,专注得让人……毛骨悚然!
朴珉贤下意识地不安起来,他偏过头瞧着自己左右的副手。待看到云默垂着脑袋伫立不动之后。心头稍安。
“美凝啊。”这时候,上头传来一名老者和蔼的声音,“今日晚就要启程去朝鲜了,呐,你看看,这批人都是你的副手和下属。”
他一手圈起了会议室内的人,连“荣光”也没有排除在外:“你瞧着够么?想使唤就别客气,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应天扬笑了,他觉得这人待他孙女未必有待夏美凝这么实在。看来,夏美凝并不是不会做人,恰恰是太会做人了。
所以,连这些都给整顿妥当了,只要夏美凝蹲着朝鲜做够了表面功夫,就能回来领一笔不低于云默的勋章。
当真实在,他长这么大这没见过如此“实在”的人呐!连打马虎眼的步骤都省略了,当他们这批人是死的么?
可偏偏,除了些许人觉得心头不舒服之外,其余人等都觉得正常得可以。如此看来,这京都的老老小小,都病得不轻。
又是一份冗长的宽慰言语,等到各项事宜颁布下来之后,距离出发的时间只剩下区区四十分钟而已。在会议室毫无意义的交谈声中,云默也算是明白京都是个什么德行了。
但凡做一件事情,必然与诸位寒暄一番,再用家常语套套近乎,爷爷奶奶孙子孙女喊个遍。
等亲热劲儿够了,再慢慢地对着下首陈词一番,多得是要求奋进努力的陈词滥调,然后说说物资的分配和集体荣誉感,最后总结一番——你们可以出发了。
要说这之间有什么建树性的言语,那真真是没有的。无论是具体的行动指示和进攻步骤,还是人员分配和领地安排,什么都没有说明。
他们似乎觉得给个精神动力就是足够,至于现实状况如何……嘿,这关他们屁事,毕竟上战场的并不是他们呐!
云默抿了抿唇,她今朝记住了这些人的脸,并且,她决定回来后就让他们早早下台。拿着俸禄不办实事的家伙,她要他们何用?末世物资那么短缺,精神满足有个屁用?
至于那个全程都没有瞧她一眼的夏美凝,云默只能说这人确实有问题。这女孩身上的气息逸散的的确确是个人类没错,可不知为何,她觉得那张人皮底下包裹的东西,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别人或许察觉不了,但云默却真实地感受到了夏美凝身上飘散的血腥味。很轻很轻,几乎没多少分量,可一旦入了她的鼻子,一下子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的眼睛微眯,脑海中飞快地对照着无数的影像,几乎就在散会的那一刻,她瞳孔猛地一缩,陡然间想起了曾经三番四次从她手中逃脱的尹媛!
“掠夺”……不错,如果是“掠夺”的异能,确实能掩盖住她原本的气息,因为,她现在用的身体、记忆、器官、异能……都不可能是她自己的,而是来源于这具身体自带的属性。
如此一来,还真是麻烦了!
云默静静思考着。
由于“掠夺”的特异性,它能将所蚕食的各种异能都混杂在一起,宿主吞食得越多,它的复杂性和程度就越深,再加上各个属性的兼容合并,有时候,它的宿主往往能释放各种可怕且诡谲的异能。
故而,如果夏美凝真是尹媛,那么,还真不能让她留在京都了!
云默随朴珉贤一同退了出去,跟着应天扬一起前往了第二班军机所在的地方。
不同于应天扬面上端着的微笑。朴珉贤的脸色明显黑了很多,这少年还是头一次将不开心的情绪挂在脸上,光是这点就足够引人注目。
原因无他。夏美凝的眼神,着实太过骇人。即使远离了那方区域,他也难以忘记这种恍若被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唯一值得他欣慰的是,自己的病情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控制,只要再成长一个阶段,兴许就能转回健康的状态。
……
2025年11月27日,上午7点。太阳不曾升起的天空阴霾遍布,红白相间的布达拉宫变得一片死灰。飘洒的雪片从天而降,一层一层地覆盖在黝黑的土地之上。一串脚印从远处延绵,一点点地探向未知的前方。
风丝起卷,吹皱了泽尔白色的衣袍,他稳健的脚步堪堪止息在城墙之下。而正在这时候。布达拉宫内的人突生了什么感应般,在分秒内蹿上了高筑的宫殿上方,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泽尔渺小的身形。
将近十二月份的气温越来越低,直冷入人心深处,蔓延出一方难以想象的冰寒。当泽尔再次出现在布达拉宫面前的那刻,希伯来明白了,撕破脸的趋势似乎难以避免。
可,现在似乎还没到时候。他距离七阶……七阶……还差几分!
“先生,这次的人牲还没准备妥当。”康的声音在希伯来背后响起。阴冷地陈述着事实,“他们不听话了,一部分藏民开始反抗,外来的人员已经失控了。”
“抓起来。”希伯来冷漠地说道,“养他们这么久,是时候让他们给予回报了。能为了我付出生命,也是他们的荣幸。”
毕竟,迟早有一天他会登上王座,正因为“裁决”,他才是被上帝选中的人!
康冲着后方打出一个手势,不一会儿,一名亲信就此离去。她梳理过自己的长卷发,妩媚的眼神中带出一抹厌弃:“先生,这个泽尔,我们该怎么动手?什么时候动手?”
“马上……不会让他得意太久。”希伯来喃喃念道,“我要拧掉他的脑袋,挖出他的心脏。”
风丝一下子变得很猛,将希伯来最后的话语吹得干净,应和着布达拉宫后方突兀响起的叫骂声,在宫墙外围的泽尔扬起头看向希伯来,英俊的面孔与出色的人类别无二致,可他的黑眸中依然闪过耀眼的血红。
说到底,长得再像个人,他也依旧只是头丧尸而已,而身为丧尸,只会将人类当做食物,绝非同根生的兄弟。
“希伯来,我让你准备的五百人牲呢?”泽尔笑了起来,温润一如初见,“别告诉我,你忘记了。你该是明白的,希伯来,整个布达拉宫的分量在我眼里,不过是费一只手的力气。”
希伯来面沉如水,但若是要咽下这口气,未免难了点:“泽尔,你也不过是一个人。别太自大了。”
“呵呵,我自大是因为我有实力。”泽尔的舌尖舔舐着唇边的獠牙,味蕾轻触牙尖,带起一阵渴血的颤栗,“不像某些人,没有实力,还喜欢四处叫嚣。”
“咔嚓——”
希伯来脚下的砖瓦碎裂了一片,若不是康即时拉扯住他的胳膊,只怕他还真冲动地与泽尔一较高下了。
不,不能冲动,他堪堪因为最后的药剂攀上了六阶的高端,距离七阶只有一线的距离。
他还不能冲动,他必须为自己留下足够多的后路。
只是,等待并不是泽尔喜欢做的事情,他周身的气势开始缓缓蔓延,独属于丧尸王者的气息弥漫在周边的领域内,召唤着各个地点的丧尸体,让它们以他为中心,逐渐聚拢。
说实话,泽尔如今并没有太多的耐心跟希伯来磨叽,当千百人体残肢组成的“尸块”变异体突入俄罗斯逼退了西征军;当印度的恒河孕育出了密密麻麻的变异吸血蛭;当哈萨克斯坦境内的虫巢二次变异并向西欧进军时……他实在没有闲工夫陪着希伯来瞎参合了。
西藏早已经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因为所有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完毕,只要他下决心收手,就能一举夺下藏区。并且,希伯来和康……完全能成为两把称手的兵器。
别提他们甘愿与否,如果二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他的手里,难道还怕他们背叛?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没有人比泽尔更了解这俩人的心思。
他们还真是同一类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最关键的是,他们惜命,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性命。甚至为了利益和性命,他们可以果断抛弃同伴、眼也不眨地冲着朋友捅出一刀子。
周围的丧尸数量越来越多,嗅着空气中弥漫的人肉香味,它们伸出枯朽的手探向宫墙的上方,似乎是垂涎着希伯来诸人的血肉,四周的嚎叫更是凄厉了三分。
在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内,八头四阶体悄无声息地混入其中,而在布达拉宫的后方,美杜莎抱着一名瞧着三四个月大小的婴儿,慢慢接近这块疆域。
混乱在继续,五百人的人牲却还没有凑个一个数。人类的喧嚣闹得太大,以至于正忙于捕捉平民的异能者们并没有发现,一头高阶丧尸正打算扼住他们的咽喉。
“希伯来,我突然觉得,我没必要跟你这么客气。”泽尔仰起头,灿烂一笑,“你,根本没资格值得我客气。”
……
“嚇!”
前往布达拉宫的军车之上,韩修宇猛地从坚硬而颠簸的靠垫上惊醒,单薄的破旧毯子一下子落到了车板上,大抵是他的脸色太过难看,以至于周遭的军人也被吓得不轻。
“你怎么了?”魏俊难得放开了盾牌,他瞧着韩修宇比往常还要惨白的脸色,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怎么了?又作噩梦了?”
“我们距离布达拉宫还要多久?”韩修宇的心头冰冷一片,就在刚刚,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血淋淋的脸,“不行,快通知第二波军队,计划变更,转为快速出击。”
“还有一小时的车程。”有老兵说道,“计划变更……韩家小子,军中无戏言,你别说风就是雨啊。”
“不,再晚怕是来不及了!”韩修宇忍无可忍,一把拽起了魏俊的胳膊,“我们先走,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唉?”魏俊还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就被韩修宇拉扯着下了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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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布达拉宫最严重的战区内,三方势力已成鼎足之势。泽尔衣袂翻飞地屹立在宫殿之上,希伯来阴气森森地杵在火海之中,而韩修宇二人谨慎小心地支撑在战圈之外。
在这三边儿的对决中,就属韩修宇二人的实力最低。
即使他们已经到达了所有人可望不可即的五阶状态,可安在这方的战场中,依然只能成为一道下酒菜。
在这里,无论是希伯来还是泽尔,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就连那个一直旁观的华裔女子,都隐约外泄着强者的气息。
真是让人胆寒的局面,韩修宇微微蹙眉,他确实可以略施小计将矛盾扯向泽尔和希伯来,可这俩一旦暴躁了将矛头瞄准了他们,他和魏俊还真没一个能顶得住压力的。
泽尔瞧不出等级,希伯来也是一样,那么,他们绝对比他们高出一个档次不止。
他与魏俊的配合确实能将实力拉扯到六阶的攻击水准,可瞧着希伯来轻松自如的模样,韩修宇心头就明悟了,这家伙的等级必然是六阶以上。
闭了闭眼,他现在没有余力使用“预判”揣摩接下来的情况,毕竟,他们的团队里没有强势如肖琛那般的近战,照着他如今当得“脑”又当得“刃”的状况来看,分身乏术。
+
只希望……肖琛他们不要来得太晚,再晚下去,他和魏俊得跟着玩完了!
十分钟的时间是集火的黄金阶段,韩修宇手头握着两个人的性命。自然不会太过粗心大意。眼见希伯来对泽尔的杀意远远大于对他俩的怒意,很好,他明白他们“联手”的机会来了。
“轰——”
体型庞大的火龙霎时间四分五裂。剥离成分散的炎流朝着各处坠落,精神力迅速蹿入其中凝结成炎流的具象化,就见一批浴火的凤凰从岩浆中升起,煽动着火红色的羽翼,瞬息间冲向泽尔的面庞!
轻盈、小巧、分散、机动性大,韩修宇终于明白了为何云默明明用不上却还要带着几把飞刀的原因。
这些不聚集在一处的武器,完全是精神力操控者最诡谲的暗器。尤其是在单体作战的情况下,往往能够起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作用。
泽尔白袍翻飞,抬手间漆黑的浓雾霎时间涌出。一团雾霾好比饥饿的巨兽,一把咬上了火凤凰的脖子,绞紧、抽拉、撕扯、最后吞噬!
说时迟那时快,七只不同的火凤凰从各个角度飞旋而来。陡然化作了一根根长箭。凶狠地刺穿了泽尔的衣袍。
“嗤啦!”布匹撕裂的声响夹杂着燃起的火势,泽尔眯起眼看向韩修宇,眼神冰冷。
正在这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希伯来终于出手,光明系的“裁决”带着规则的至高审判,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泽尔。
他不是个蠢的,眼前两头黄种支那猪就是“联手”的意思,瞧着他们还算有点利用价值。那么,合伙给泽尔添堵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谁敢断言他们绝对弄不死泽尔呢?万一……成功了呢?
希伯来的唇角勾起莫测的弧度,冲着泽尔的方向,马力全开:“跪下!”
“砰——”
一股光明系的能量犹如实质般在泽尔头顶罩下,霎时间将宫殿的穹顶压塌,砖瓦尽数碎裂,看不出原本的分毫。
“吞噬”的暗色陡然升起,与乳白的光晕搅成一片,山河倾塌般的厚重感瞬息蔓延,而泽尔难得被震得僵了一秒,偏偏就是这个关卡,让韩修宇找到了进攻的机会。
一支透明的精神力长箭混合在火凤凰中朝着泽尔突击,“吞噬”狂暴地掀起巨浪淹没了颜色鲜艳的大目标,可正在这时,长箭找准了空隙一击刺向泽尔的头颅,在他陡然睁大的视线中,一把刺破了他的脸颊,流出一道腥浓的血水!
韩!修!宇!
泽尔的眸子里的杀意已然漫天,他猛地抬手,大片大片暗色的能量转瞬流出,以洪流般的速度朝着四周蔓延!泽尔从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当他们真正惹恼他的时候,就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地步!
从来、从来没有谁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算计他!
就连杜穆凯,也不过是强行用实力让他退却一步而已,可偏偏是这韩修宇,居然给他来了这么始料未及的一箭,冲着他的疏忽,直击他的命门。
呵呵,真是有趣啊!韩修宇!
高阶体爆发的“吞噬”在瞬间吃空了布达拉宫历时几百年的穹顶,犹如潮水般的暗流往下方袭来,竟是生生将整个宫殿内的活人都当成了祭品,想要一举吞噬他们。
尖锐的惨叫此起彼伏,死亡的阴影扑上众人心头。韩修宇没有犹豫,精神力全力外放形成一张巨大的扇面,好似断层般直接堵上了“吞噬”的蔓延,与黑暗能量战成一团。
然而,即便他的脸色惨白一片,也是抵挡不住泽尔的脚步,实力的差距,完全是胜负一面倒的硬伤。他唯一的价值,便是精神力的特殊性,正巧能稍稍拖住点时间。
希伯来亦是出手,光明系的异能才堪堪竖起墙面,与此同时,布达拉宫的后方区域居然内部“起火”!
一股不祥的精神力陡然在后方蔓延开来,厚重犹如潮水,阴冷犹如冰窟,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延展在每一个角落,一瞬间的接触,就让韩修宇心头一寒:完了,美杜莎!
他倒是疏忽了,原以为只有泽尔只身一人来到现场,美杜莎若是不死必然在他左右。可他却忘了,人类有分兵行事的计策,泽尔焉能不知这个道理?
该死的!这一次……怕不是死也得是重伤了!
局面僵持的瞬息,已有不少异能者殒命在“吞噬”之中,穿着长袍的僧侣哭号着被销蚀成了骨渣,反倒是最逼近城头的民众侥幸尚在外圈。
黑暗系的能量,恐怖得让人发指,如果、如果没有光明系的加持,那么,他还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原以为,他们今朝会死在这里,死得尸骨无存,却不想,转机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
高空之上,有直升机极速前进的轰隆声响起,一支流光溢彩的长箭夹杂着浓郁的光明系气息一把穿透了“吞噬”屏障,乳白色的光晕轰然炸开,霸道到极点的“净化”冲荡在黑暗能量的各个角落,即使它的等级尚低,可战斗力依然爆表。
几乎是眨眼之间,泽尔便将视线投向了高空,可迎接他的并非黑烟环绕的天空,恰恰是一个少年犹如异形般狂暴的进攻。
这是……
“轰——”
他满腹的震惊就此被淹没在倾塌的断壁残垣里,一身银灰色鳞甲遍布的肖琛从硝烟中直起身体,灰色的竖瞳直接在迷雾中锁定了泽尔的方位,以他野兽般的战斗直觉,精准地瞄准了泽尔发出致命的打击。
宫殿化作了废墟,佛像成为了裂土,异形种疾风骤雨般的高频攻击让泽尔稍感麻烦,他发现眼前这少年的战斗本能居然和高阶异形一半凶残!
“是你!”泽尔听见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好像从血海中捞出来一样,“小爷记得你的味道!在蜀都那里!就是你这兔崽子杀了那儿的人!伤到了韩修宇!”
泽尔一甩手就是“吞噬”,哪知肖琛的进攻着实太快,闪电般的速度扭过了他的胳膊,一把拧向了他的咽喉。泽尔一偏头避开要害,一拳头砸上了肖琛的腹部,却不料被对方的大掌截获。
澳洲磨练出的格斗技术,从来不是盖的,肖琛成长了大半年,可不是为了在这时候挨揍的!
一秒内,二者不知道拆分了多少招数,眼见得肖琛即将被泽尔牵引到美杜莎所处的方位。
韩修宇心头一惊,猛地吼道:“肖琛!快回来!”
话音刚落的那刻,不祥的精神力已经席卷了外域,肖琛的神思一瞬恍惚,紧接着,直接被泽尔一拳打歪了脸,失却了近战的先机。
何梓矜与田宏义先后落入战场,长条软鞭应和着植物藤蔓将障碍物搅成粉碎,何梓矜瞬发一箭袭向美杜莎的方向,却不料在下一秒,就见美杜莎怀里抱着的怪物幼崽秒速跃起,一张嘴生生咬合住那根箭矢,然后——消弭于无形!
“不可能!”田宏义的眼睛瞪到最大,他完全不相信刚刚看见的一幕。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何梓矜的箭矢威力有多大他难道会不清楚么?可、可就是那般强大的威力,居然、居然也只能落得个被……被消弭的下场!
那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小婴儿趴在地上,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何梓矜,它砸吧着嘴,伸出带着利爪的手企图靠近身材相对矮小的她,但泽尔忽然摆了摆手,美杜莎的蛇发便翻卷而出,将小婴儿卷入了怀里。
“韩修宇,好好接受一份大礼。”泽尔森然一笑,“西藏,无论你怎么努力,终究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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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30日,北纬38°的地域,满目疮痍的朝鲜半岛,大雪纷飞。
这是北半球居住的众人头一次碰上如此糟糕的降雪天气,连绵一片的乳白遮天蔽日,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有时候甚至连周身不远的人都看不分明。
半岛气温直接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左右,在没有地热供暖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走出尚且避风保暖的帐篷,更没有人提及上阵杀敌抗拒海怪的规划。
他们默契地像是忘记了自己来时的目的,齐齐缩在营帐的安乐窝中吃吃喝喝,仿佛是经历着末世前的一次公款消费,怎么看都是乐得自在。京都人员如此,“荣光”人员自然是“有样学样”。
一种不同于末世氛围的安逸气息在此地扩散,这群吃喝公款的家伙,当真让经历过军事化管理的“荣光”众心头不满。
然而,他们的队长没有大动作,他们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安逸和贪婪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荣光”的政变已经证明了一切。
风雪肆意,寒气弥漫,前所未有的寒冷冻彻心扉,方圆百里内看不见任何活动的东西,即便是一根随风飘摇的枯枝,都变得稀罕异常。
“要我说,大冬天的抗击个狗屁的海怪啊。”京都的某+ 个营帐内,一年轻的异能者吞云吐雾地让面积不大的帐篷都充满了一股二手烟的味道,“天儿这么冷,一上岸就结冰了。连丧尸都冬眠了,还有个屎的海怪。”
“连个鬼影都没有。要咱们来个毛啊!”另一个刷着一头杀马特的男子嘲讽地笑道,“冰天雪地。连走路都难,出去撒个尿还怕把老二冻伤了,真特么该去找个小姐暖暖,喝酒抽烟玩女人,咱们就自在了。”
“哈哈哈哈!”年轻的异能者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弟果然是道上混的”模样,“妞儿在这儿也不是没有,瞧着那个姓朴的韩国人身边就有几个撒野的猫。嘿,那小辣椒辣的我心痒。真想尝尝是个啥滋味。”
“啧,韩国妞儿骚得很,不,但凡是个女人就是骚的。”杀马特男子邪邪地笑起来,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末世前就特么爱你的钱,末世后么……给块饼干就给你干了。像我们这种异能者,勾勾手指就能拉来俩,人家瞧着你高尚呢!”
“哈哈哈哈!”异能者放肆地笑起来。颇有点手舞足蹈的意味,“对对对,这女人呐没一个好东西,末世前看着老子穷。连个眼神都欠奉,他娘的现在倒贴都来不及!哼,老子以前谈过一个。不就是让她还个房贷么,他娘的就是磨叽。”
“你说你人都要嫁给老子了。你什么东西不是老子的,让你交个房贷怎么了?房产证上写老子名儿怎么了?怕老子不养你?贱!”异能者吐出一口烟圈。笑得很冷,“她家老婆娘还为难老子,居然要老子出个三十万彩礼,啊呸!你以为你家女儿是个翡翠啊,都没什么模样的,三十万?呵呵!”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另一个赶紧说道。
“哪成想啊,这不就末世了么?”异能者笑道,“她们啊就是太贪心,末世前不好好伺候老子,末世后还想靠着老子,呸!老子一口气闷着呢,干脆干了个爽,然后把那女人丢给丧尸伺候了哈哈哈!”
“真爽啊!不是看不起老子么?老子现在春风得意得很。”异能者圈过那男人的脖子,哥俩好地递上了一根烟,笑道,“其实老子前女友滋味儿不错,这时代的处女总归是难得的。嘿嘿,兄弟,去外头捞个妞儿进来,咱们也该暖和暖和了。”
俩人商量了一番,最终一人穿起衣服鬼鬼祟祟地朝外头摸去,目标正瞅着一顶小帐篷,里头传来几个女人的窃窃私语。
外头传来的嬉笑声在死寂的风雪中显得格外突兀,在“荣光”的营帐之内,应天扬挑了挑眉头看向赵易,说道:“京都的……似乎很惬意啊!”
“嗯,他们也惬意不了多久了。”赵易淡淡地说道,“我们这里人味太浓,风又那么大,该嗅到的生物都该过来了。”
“呵呵呵,但愿那群牲口还来得及穿衣服。”应天扬轻笑道,修长的手指在磨甲片上擦去了一点死皮,骇客对手的保养度,从来是重视的,“你说,情况突发了,咱们这儿还会剩下几个人?”
“云默说,我们保全自己就好,不用刻意救人。”赵易冷冷地说道,“她让我们保留底牌,也不知是为什么?”
“保留底牌……啧,这样看来,那个夏美凝还真有问题了。”应天扬脑子一转,登时有了念头,“这样也好,我们保全自己旁观,顺便瞅瞅对方有什么特异之处。至于京都的,是死是活不论,韩国的……算了,并不是好苗子,倒是朝鲜还听话点。”
“嗯。”赵易沉默了会儿,继续道,“这一次……放心吧,我不会主动救人。京都的异能者素质,不经过一番清洗,完全看不见未来的样子。”
应天扬点了点头,一面磨着手指上的死皮,一面思量着暴乱的开始将在何时。
只不过,千算万算他也不会算到,期待暴乱的人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譬如坐在主帐中的夏美凝,看着外头的天色,早已经蠢蠢欲动。
她卡在八阶升九阶的进化瓶颈很久了,久到在看见朴珉贤的那一刻,几乎要忍不住将他拆吃入腹。那个少年,浑身洋溢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就好比一道燕窝,食之大补。
也幸好她忍住了一时的口腹之欲,以至于在之后的时间内,看见了一个接一个的人形大补药。
这些从“荣光”到来的异能者。简直是个顶个得极品,无论是那个应天扬还是赵易。亦或是第一班机前往韩国的谢敏珊,都是不可多得的强者。
如果。她能够将这些人送进肚子里,想必下一个阶段定能突破了。
在这个风雪肆虐的天气里,若是发生变异兽的暴动,想必失踪一批人也是不成问题的。她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吃掉他们,等挪够了时间再随着幸存者前往京都,好好解决掉那个达到了五阶的周严。
她很清楚,这一点必须求快,因为云默那个家伙,已经步入了京都的领域。在第一时间听见“云默”这个名字时。夏美凝就明白了,她们之间的定局必然一死一生。
她不知道云默到了哪一个等级,可若自己是能迈过九阶的门槛,就多了不少胜算。正因为和泽尔以及云默交过手,她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斤两。
而也是由于被泽尔一激,她才显得比以往都收敛了几分。只是,尹媛怕是不知道,她所忌惮的云默,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之所以云默还没动手。不过是在寻找一个更适合的机会。
夏美凝悄悄地掀起帘帐往风雪深处而去,身为一头即将跨入九阶的丧尸体,只要她想走得无声无息,几乎都不会有人发现什么。然而。当她气息隐没的那刻,一个瘦削的身影在帐篷外一闪而过。
云默沉着眼看她远去,根本没有阻止的意向。
京都营帐内传出淫靡的声音。男女的狎笑让其它营帐都出现了些微的骚动。云默抓了把头发上的湿润,抖落了一堆冷冰冰的雪块。她最后瞧了眼京都的营帐。那眼神,仿佛在看待无可救药的死人。
正如她所料的。夏美凝走后不久,周遭的气息和威压就有了非常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什么可怖的生物正在被唤醒、聚集一样,连带着冰雪中的病毒味也浓郁了几分。
高阶体丧尸对低级丧尸的召唤,血气的弥漫对海兽的吸引,亦或是威压的厚重对高阶异形的威胁……都在一点点地,变得越来越危险。
相信不出十分钟,这儿的安逸就该走到头了。
云默拍去手中的冰雪,伸手捞过了一柄铲子握在手里,如有实质的视线穿透了厚实的雪帘投向远方影子稀薄的城市群,心头的算计又多了三分。
既然夏美凝是尹媛,既然她的天赋是掠夺,那么,她所吞噬的异能中,必然会存在大规模全场型的攻击。
如果,将战场定位在城市群,那么,建筑物的堆垛倒是可以阻止尹媛的动作,并且,多层建筑物的障碍,比较方便她的豹化作战。
二者辅一接触,云默就明白尹媛的等级已经走在了她的后头,可这并不是让她放松的理由。见惯了低阶斩杀高阶的事儿,尹媛不过是九阶差一线的程度,着实不可大意。
更何况,“掠夺”这个异能,变数实在是太大了。
云默不知道尹媛究竟吃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对方掌握了多少异能,光凭京都的资料来看,某些异能就特殊化得很,譬如“拟态”、“隐身”、“瞬移”、“转移伤害”……一个个的,看着就让人头疼。
她知道今天不是斩杀尹媛的时候,最关键的是,让应天扬几人和尹媛交个手。八阶实力足以秒杀他们,可也正是实力的巨大差异,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他们突破壁障。
计划已定,就等暴乱的到来,云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现风中的腥味,依然越来越浓郁。
尹媛不会愚蠢地用夏美凝的皮囊现世,毕竟,她还得混在京都众人的身边。云默知道自己最该做的事情,就是留下些靠谱的东西。
例如,把尹媛的一系列“变异”好好地录下来……
几个玲珑的小型监控器被云默别在了帐篷上,她不求它们发挥全部的作用,只需要做到一两点,就足够了。
……
华夏四川,“蜀都”基地,中心区域的实验大楼内,迎来了一对两鬓斑白、形容枯槁的夫妻。
他们穿着消毒服进入看护室内,里头惨白的墙壁和床头躺着的年轻人相映,显得对方更像是个影子,稀薄得随时会散开一般。
女人只瞧了一眼,便忍不住捂住了脸,泛黄的手指间隐约有泪水滑落。轻微的哽咽声在空间内传开,男子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咳嗽了一声,终是第一个跨了进去。
韩鹏今年五十将近,本该算是不显老的年纪,却看着像个六十几的垂暮老者,他饱经风霜的脸刻满了严肃的味道,一步步稳稳地走到病床前,复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伤重的儿子。
“修宇。”韩鹏话一出口,就带着压抑的沙哑,“活着……就好!就好!就好了!”
一年不见自己的儿子,相隔两地犹如阴阳的交界。这些日子以来夫妻二人好像活成了行尸走肉,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却不料会在这等境况下相遇。
彼时,他们拖着厚重的铁链被推上了城头,又在最绝望的时刻被解救。而当救援者的脸映入眼帘的那刻,极端的欣喜和极度的担忧冲上心头,当即让他们老泪纵横,却不敢立刻相认。
他们的儿子啊,是他们一辈子的骄傲。
他们看着他屹立在火海中奋勇杀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仿佛在告诉自己的父母,他已经长大了,真正地可以放手一搏了。
韩修宇,来自“荣光”的出色异能者,在“蜀都”基地拥有极大的地位和话语权,这一系列的身份变动,让韩鹏夫妇几乎无法相信这是末世前自个儿宅得要死的儿子。
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爸……妈……”韩修宇扯开嘴角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刀疤太大,身体虚弱还要观察些日子,不方便去找你们,所以……只能让你们过来了。”
“活着,就好!”韩母一把握住了韩修宇的手,眼泪簌簌而下,“妈不求什么,你活着就好!活下去就好!”
“别哭……”韩修宇抬手,轻轻地搭上了母亲的肩膀,“你们都瘦了。”
“瘦不瘦没什么,活着就好。”韩鹏握住了他的手,“活着就好。”
在末世,再也没有比“活着”更奢侈的愿望了。也只有活着,才有相见的希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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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围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可以说在第一声尸吼响起的那刻,不少人都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众所周知,去年的暴雪天气中,丧尸的行动力迟缓非常,可以称得上处于“冬眠”的状态,除非雪听了或是饿极了,断不会在吸收病毒的大好时刻出来晃悠。
可偏偏,在朝鲜半岛这个最新沦陷的地方,他们还没安营扎寨多久,就遭遇了这等样事。
不可否认,哪怕全球生物都在进化,人类这种自以为是的生物也依然将目光局限在从前,他们似乎忘记了,随着丧尸等级的提升,冬季的温度并不能对它们构成太大的威胁。
故而,当一票安乐窝中呆惯了的京都异能者遭遇朝鲜半岛穷凶极恶的丧尸群时,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反抗,而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荣光”众可谓是真正地长见识了,这一批被京都高层冠以“精英分子”的异能者,拖着大腿间一溜串结冰的屎黄色、连裤子都来不及拉上就奔出了营地,好像慢一点就会被丧尸捉去分食一般,完全看不出一名异能者该有的素质。
最让人感到无语的是,部分京都异能者跑就跑吧,他们非得恶狠狠地回头瞪后方的军人一眼,仿佛害他们这般狼狈逃窜完全是军人的错似的,简直恶心得可以。
甚至还有人色厉内荏地冲着后方吼道:“给老子挡着!京都养你们何用?一群废物,连丧尸来了都不提个醒!”
一群废物……“荣光”众目送着他们屎尿横流地离去,默默地消化着“废物”两个字。可算是真正地“涨姿势”了。
瞧瞧朝鲜军队那目瞪口呆到浑身僵硬的样子,“荣光”众人不由觉得华夏所谓大国的形象。当真是如同那群废物的裤衩子一样,被屎尿给熏臭了。
为了挽回华夏作为亚洲“龙头”的良好形象。为了让朝鲜觉得付出领土换取性命是值得的,“荣光”众觉得节操这玩意儿,真得好好地补救一下了。
应天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于京都,他真是前所未有地失望。从不曾想,有着那么一批高层以及这么一批素质的异能者,京都居然还能挺过半年的时间,也算是康乾皇陵冒青烟了。
第一波丧尸到达的时候,该走的废物也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年纪不大的韩国高中生挤在营帐内尖叫,朴珉贤头疼地看向根本不听使唤的韩国军队,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直到良久才平复了自己的内心。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他这个早已“投靠”华夏的异能者身份揭露之后,这批首尔来的精英就已将他当成了一个好拿捏的傀儡。
说说是将军队的权利交到他手里,可他却连管束自己手下的高中生都没什么资格。部队中的“前辈”仗着年龄优势架空了他,这种不信任和算计,竟是来源于他……同一种血脉的同胞。
不由地。朴珉贤想到了云默和周严,对比起自己的队长和教官,他的“同胞”们未免太差劲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使民族大义在前。可在这末世之中,大义又价值几何?
可有高得过把命换给他的哥哥们?可有高得过将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华夏众?
朴珉贤早不是最初单纯的少年,孰轻孰重。孰是孰非,在末世愈见凉薄的世界里。他也是越来越透彻。
他苦笑着将目光投向了应天扬的方向,而后者似乎有所察觉。竟是回过头来给予了他一个微笑,一如初见时一般温暖包容,好像哥哥一样。
苦涩终是褪去,朴珉贤不再纠结什么,当下率先走出一步,在“前辈”森然的眼神中踏上了他的前方。
就好像一头初具领地意识的雄狮终于开始逡巡自己的地盘,对于狮群中虎视眈眈的老狮,他只有做到不畏惧不避让,才能保持自己的利益。
朴珉贤明白,他需要立威。
如果,韩国真的归附华夏,那么,韩国必须掌握在他的手里。毕竟,无论是落到谁的手中,都免不了爆发华夏和韩国的局部战役,为了不让队长在盛怒之下一击毁灭韩国,他怎么着也得做些什么。
爸妈、姐姐、哥哥……我好像,必须长大了。
淡金色的时间领域骤然铺展,花纹繁复古朴的钟摆瞬间囊括了几十头丧尸,时针分针的流转扣响了死亡的交响乐,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之中,就见一堆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丧尸,在下一刻就变得气息奄奄……直到灰飞烟灭!
暴乱升起,时间领域一出手,就彻底打响了气势。
作为和韩国斗了不知道几辈子的朝鲜,自然是容不得朴珉贤这么“嚣张”地抢了自己风头,当下,一群手持热武器的朝鲜兵即可冲入了丧尸群里,凭着一腔热血上阵,脑残地让赵易恨得咬牙切齿。
狂暴的火龙挥退了越来越多的丧尸,赵易堪堪稳住了朝鲜军队,后头的应天扬终于放出了“魅惑”新开发的招数。
众人只觉得眼前的场景突兀地转化,在丧尸群中央陡然出现了一道看不见头的深渊,那漆黑的地底升起呼啸的暴风,竟是刹那间将一堆丧尸卷入了其中,连个反应的时间也无。
隔着这条“楚河汉界”,丧尸群和人类一般停滞不前,由于深渊的距离越拉越大,竟是逼得丧尸退避三舍,直接到了热武器的最佳攻击范围!
墨绿色的精神力在应天扬眼眸中流转,“魅惑”所及之处,全是由他丰富的想象力构架的世界。掉入“深渊”的丧尸死得很惨,正因为知道自己“死”了,所以意志力放弃抵抗“魅惑”的入侵。直接被爆体,血肉模糊。
而被“深渊”阻隔在外的丧尸觉得自己还“活”着。“魅惑”打不破对方的意志,自然也停歇了脚步。只可惜。它们此刻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伴随着赵易的一声令下,朝鲜军队终于齐齐开火,大口径改良子弹一击爆头,脑浆肆意,横流八方,丧尸成批成批地倒下,剩下的便是热武器攻击不了的对象,也将是“魅惑”重点招待的尸群。
高阶体不好对付。可应天扬这奸猾的狐狸更不好对付,也不知他对一头四阶体做了什么,对方竟然痛苦地嘶吼起来抓耳挠腮,好像皮肤底下生出了蛆虫一般一块块地抠下自己的皮肉,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自己弄成了一个窟窿。
在场人无一不惊,就连云默也向他投去惊讶的一瞥。很显然,她也不曾想到,应天扬对于“魅惑”这等精神力的掌控,竟然到了这种入微的地步。
不得不说。骇客的脑子,果然最契合幻象的构建。
有见过因为沉迷幻象硬生生将自己掏心挖肺弄死的四阶体么?在朝鲜战场上,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下子,华夏还真是面子里子都有了。而应天扬在露了这一手后立刻识相地退到后方休息。恁死了一头四阶体后,这儿最高阶的不过是十几只三阶体,对于这批军人还是不错的历练对象。
既如此。他就没必要插手了。更何况……
应天扬意味不明地将头转向主帐,他之前趁机扫描了一遍主帐。却发现里头的夏美凝,完全不见踪影。
心头思虑再三后。他决定好好保留实力,指不定待会儿就……兵戎相见了呢?
应天扬的考虑终究是没有白费,当隐藏在暗处的捕食者觉得已经掌握了这批人的“底牌”时,这个区域丧尸的进攻也就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凌厉了。
云默手中的铁铲砸碎了一头低阶丧尸的脑颅,她给了应天扬一个眼神,刻意地瞥向城市群的方位。
后者心领神会,赶紧指挥着一票军人朝着城市区迁移,营帐这地方弃之可惜,但如果不抛弃的话,他们八成会被围杀在这里。
丧尸的数量越来越多,而暴雪也是越积越厚,很快的,他们就会面临寸步难行的境地,随后被横冲直撞的丧尸群离间开去,给守候在暗处的捕食者各个击破的机会。
云默潜藏在韩国军队之中朝着远处奔去,由于人群抱成一团的原因,遮遮掩掩地反而淡化了朴珉贤的踪迹。
而被尹媛视为“主食”的猎物藏匿在人群之中,若是不能一击得手,必然多生事端,自然而然地,尹媛也跟着放慢了脚步,干脆缀在队伍的后方。
这时候的尹媛并不知道,以她八阶的实力想要啃下这几块连六阶边界都没摸到的“骨头”,也得花费很大的工夫。
在相对平坦的地方动手,成功率远远高于城市区域,可正因为“八阶”给她的成就感太过强烈,以至于让尹媛犯下了难以避免的错误。
自大自傲,即使是变成了丧尸,也无法磨灭这骨子里的本性。只能说,尹媛的局限性就在于她本身的“性格”。
大部队称得上顺利地朝着城市区迁移,带着一众尖叫的女孩,以及一批走投无路后逃回来的光屁股废物。
……
这是位于韩国境内的第一个“城市”,由于遭到丧尸一年的破坏和损毁,早已瞧不出它原本的面貌。甚至,部分建筑物的损毁出乎意料,很多地方都被削成了矮小的土包,连一丝遮蔽也无。
与其说这是个城市,还不如说这是个废弃的乡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韩国国土少人口多,房屋分布十分密集,瞅着这周围高高矮矮的居民楼,让应天扬觉得可以利用一番。
早在进入城市内域的那刻,云默就隐匿了身形。作为关注着队长动向的第一人,应天扬登时就明白了,接下来大概便是他们的沙场。
这个区域由于地形的复杂可以甩掉不少丧尸,然而,如果刚开始磨合的部队缺乏约束,也会变得容易走失。
几乎是刚进入这个城镇不久,几个军队早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眼见朴珉贤总算是跟着“荣光”步入了内域,应天扬算是喘了口气。
“前辈,很不对劲……有东西……”一如以往的恐怖触觉席卷而来,朴珉贤只觉得身上冒起了细小的疙瘩,怎么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东西,盯着我。”
“嗯,感觉到了。”应天扬抬手将细碎的刘海拨到一侧,体内的异能起伏波动,好似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等待着出击的时刻,“确切的说,不是盯上了你,而是……盯上了我们。”
不自觉地,应天扬、赵易、朴珉贤围拢在一处,这种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实在是说不出的恶心。
四周寂静地只剩下飘零的暴雪和风声,甚至于,他们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丧尸被驱逐开去,对方似乎并不希望有谁来分享自己看上的猎物,连带着让走散的军人都安全了不少。
而越是这般寂静,三人心头就越是警惕,他们很清楚,来的是条大鱼,还是条食人鱼。
墨绿色的精神力在应天扬眸中翻转,三人的威压交叠在一起,高高低低地应和着,契合成了六阶的档次。只可惜,这混合而成的“六阶”,在尹媛的眼里,依旧是看不上眼的。
仿佛是抱着打脸的念头,八阶体的威压在这方区域中缓缓扩散。
一时间,就好像厚重的礁石遭遇了惊涛拍岸,震得整个地域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韩国的街道狭窄居民楼林立,在这番震荡之下,连着电线杆都跟着抖动起来。
灰尘碎屑窸窸窣窣地落下,应天扬三人只觉得脊背上好似压着一座五指山,竟然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糟糕!这样下去……
三人心头同时一凛,很明显对方实力的高绝,已经让他们心头拉响了警报。这个实力,这个威压……似乎,已经能和云默媲美。
“九阶的么……”应天扬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眼睛中已然充血,“朴珉贤!快!开启领域!磨掉这个威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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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火海从所有建筑物表层迅速剥离,仿佛是被水冲走了泥淖,露出了底端最本质的真实。( )(
依然是韩国城镇特有的街道,密集、狭窄、拥堵的感觉扑面而来,除却战区的中央全成了废墟之外,其余的地域并没有改变多少原色。
幻象褪去,一切还原了本真。八阶体狂暴的威压铺天盖地地袭来,刹那间犹如天崩地裂,让无数人都感到无措和窒息。
应天扬三人发疯似的朝着前头奔跑,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双腿之上,耳畔几乎只剩下风丝的呼啸。他们完全不敢回头看一眼,因为他们明白,兴许回头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再次转过头了。
恐怖而强势的气息瞬息间贴近,他们觉得自己的脖颈都贴上了死神的镰刀。脊背上的汗毛竖起,鸡皮疙瘩一粒粒地冒出来,喉管恍若被扼住了,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力竭”的状态已经是三人的代名词,再这样下去,他们绝对跑不出这个小镇就会被威压碾死在路上。
双腿机械般地迈着,本能地转过一个又一个的拐角,成片成片的建筑物在身后沦陷,每次只差一点点,他们就会被钢筋水泥砸成肉饼。
肺部火辣辣地疼着,三人的脸色青紫,显然已是到了呼吸不畅的地步。每一秒都是难捱,而就在他们以为见不到明天的那刻,在前方的前方,倏然扬起了一股他们极端熟悉的气息。
厚重、沉稳、内敛而肃杀,仿佛泰山般屹立在前,高高竖起犹如最坚实的盾牌,为他们挡去了无数的恐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超多好看小说]山一般的高,海一般的深,这是属于云默的、最独特的标识。
得救了……
三人心头齐齐冒出这一个概念,下一秒,朴珉贤率先昏死了过去,在倾尽全力求生后遭遇解脱。是个人都受不了前后的落差。
就在两股威压相撞的那刻,他们耳畔的尖啸乍起,再想看个究竟时,却发现自己当真是没了一点力气。之后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因为三人在苏醒的那刻,已经躺在了一个废弃仓库的门板儿上。
时间是深夜十二点三十分,气温降得让人发指,即使仓库中点燃着一个不小的火堆。可杯水车薪,该冷得的地儿依然冻得要死。
周遭的军队聚集的差不多了,人员依旧是那么几个,除却部分京都异能者再也没有出现之外,仓库内的气氛总体称得上“平静”。
确切的说,是经过大难之后的死寂。
任是谁在初到朝鲜就遭遇这么个事儿,气氛能好起来还真有鬼。这批由韩朝、京都、“荣光”组成的临时军,素质参差不齐,心态也十分不同。比起“荣光”众看淡的平和,其余诸人皆是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最高的五阶异能者夏美凝都失去踪影的时候。没有庇佑的惶恐感,让他们手足无措。
在白日里遭受过丧尸围截和高阶体的追杀,虽然最后不明不白地规避了灾难,可这心头遭受的创伤非同小可。
不少京都军人都显得有些沉闷,很显然,在华夏的大环境下,“首帅”的失踪,确实是打击军心的一件事。
“你醒了。”朴珉贤堪堪睁开眼,发现云默顶着一身初中生装“恭敬”地跪坐在他身边,手头还端着一份米粥。这视觉冲击感,真特么太吓人了!
“队……”朴珉贤赶紧收了口,中文在下一秒切换成了韩语,“谢谢了。金娴珠同学。我没事的,你把食物放下就可以了,我能自己来。”
云默将碗放下,以后辈的姿态非常到位地说道:“前辈,我们的军队队长因为您的擅自离开十分生气,他现在决定收回给您的权力。还希望您以后多多配合他。千万别给大韩民国丢脸。”
朴珉贤神色一暗,公式化地说道:“好……我不会,给谁丢脸。”
他的手微微拽紧,说实话,对于自己的同胞他真的……很失望。因为,在他付出信任的同时,他们并没有给予同等样的回报,甚至将他当成个没有思想的傀儡,搓扁捏圆。
明明,大韩民国的军队人数不少,可如今,唯有他的位置被安放在华夏的军营里,他们与他仿佛隔着一道天堑,在这时候连基本的作态也不用了,连个像样的“军人”也不委派了,竟是找了云默这个“身份低下”的“初中生”来报备,还真是有放弃他的打算。
打一棍子给颗枣子,这方法云默在澳洲就使用了无数次,而对于一而再再而三打棍子不给枣子的韩国军队,云默除了“赞”他们一句傻叉,还真说不出别的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真以为朴珉贤的温柔是一种懦弱么?傻不拉几地把最有利的资源推向华夏大本营,她也是乐呵了。
云默低调地进入了大韩民国的军队之中,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侧耳倾听着他们的高层那所谓保留国统的大计。
什么朴珉贤不堪大用,一心向外;什么考虑让本国精英将夏美凝娶到手,以便增加筹码;更甚者,还有繁衍入侵一说,当真是听得云默眉头都蹙了起来。
索性,她耐心地听完了他们的计划,而时间早已是凌晨两点整,丧尸最骚动的时刻。
她拍了拍脏兮兮的裙摆调整个位置靠着,韩国军队是个不安分的,可他们的“不安分”也得有命活着回去使才对。
而在韩国这个地方,因着建筑物密集人口众多,最不缺的就是各类丧尸,再加上他们目前的位置是个废弃的仓库……呵!
云默掀开眼皮看了眼仓库中被集装箱堵着的通风管道,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安静地等待着丧尸突袭的那刻。
说实话,她看这群人皮痒欠抽很久了,如今让丧尸突袭个七八次好好磨一磨“锐气”,也省的他们的嚣张碍了她的眼。
她不介意手下的兵多死一些人,因为有时候只有死亡才能带来最真实的蜕变。
十几分钟后,通风管道处传来了第一声“咔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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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姨妈造访我头重脚轻……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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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3日,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暴雪降临。鹅毛大雪夹杂着浓郁的t病毒味渗透到每一寸空气里,死亡森林中隐约传来的振奋咆哮十分刺耳。
辽阔的西藏已经被雪域覆盖,而位于布达拉宫的硕大植物巨茧正在愈发寒冷的气温中变得僵硬。
有细微的、蜘蛛网般的痕迹在一寸寸皲裂着,不安分的气息正在雪域中扩散,就像到了一个沸点,锅子里的热水正在使劲儿顶开厚重的锅盖。
作为被列入重点监护的西藏区域,“蜀都”基地也算是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了,眼见得暴雪之下目标区域失去了原形,当下这个由卫星图像构成的监控图就送上了韩修宇的“办公桌”——实验室重症监护区。
“啧?小宇,我说你省点心儿吧!”魏俊一把抢过文件夹,将一碗半温的蔬菜粥推到了他的跟前,“你特么黑眼圈都跟熊猫媲美了,你还给我折腾?你能耐啊!还想着在床上躺到生蛆啊!”
“嘁,生蛆?再躺下去连蛆都没了,瘦得皮包骨头,蛆也是挑食的。”
头一次,肖琛也不遗余力地嘲讽道,他不知道第几次扛起韩修宇旁边的文件从窗口丢出去,下一秒,那堆文件就被精神力托着送上来。
反复折腾无数次,瞅着韩修宇这股工作狂的劲儿,全天下除了云默、应天扬和他,也是没谁了。且,这三个都是讨厌的精神力者。
“西藏问题还没解决,我没胃口。”韩修宇蹙眉,一手推开了粥。“消息送出去了么?京都和云默……没有回话么?”
“回毛回!回个大头鬼!”肖琛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地砖上,将军部听来的几句话复述了一遍,“屠昆大叔说,文件八成被扣押了,要是能送到云默的手上,绝不会拖那么久还没有消息。只能说,云默很忙。管不着别人的小动作。”
“很忙?”韩修宇喃喃道。“看来,没有合适的给意见的人选,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要靠自己你先养好身体成不?”魏俊觉得。韩修宇偶尔怎么也说不通的毛病简直气死个人,“你能别那么自我么?搞得你啥事儿都要掺和,你不知道咱们很担心你么?你也是个凡人成不?你又不是神,你不能面面俱到。你特么……先给我把粥喝了!”
韩修宇:“……”默默地接过粥,说实话。他觉得再不接,魏俊没准儿会把碗砸在他脑袋上。
至于喝不喝,他还真是没胃口,这并不是思虑过重的原因。
“布达拉宫你们怎么看?”韩修宇不想在小事儿纠缠太久。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解决方法,否则寝食难安,“我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军部有人提议使用核武器炸毁它了!但。我个人认为,这不妥。”
“核武器?”肖琛静默了会儿。随后抓了抓脑袋和田宏义对视一眼,俩学渣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小爷记得在澳洲的时候,云默似乎有提过澳洲使用过核武器。结果……异形都变异了,它们更强大更厉害,女皇执事到处都是,小爷差点被啃成骨头。”
田宏义附和着点了点头,病房内陡然沉入了漫长了死寂。
“核武器必须否决。”韩修宇下了决心,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军部的核武器使用,必须撤销。我们要杜绝一切让敌人变得更强大的情况出现,至于布达拉宫,得从长计议。”
“田宏义。”韩修宇忽然抬头,语气有些严肃,“这暴雪天气你也看见了,布达拉宫的牢笼是你的吸血藤构成的,我就想问问你,它们能够支撑到哪一步?”
“我……不知道。”田宏义抿了抿唇,双手微微拽紧了衣角,“我其实心里没底,那儿的虫子……你们知道的,都长着钳子和角,吸血藤不是顶顶坚硬的植物,如果它们总是啃的话,根本耗不起。”
韩修宇眉头紧蹙,按田宏义的意思来看,如果暴雪的倾轧和虫子的啃噬和在一起,那么……
“糟糕了。”韩修宇低低地开口,声音微微提高了一分,“不能等了,肖琛!”
瞅着韩修宇陡然色变的脸,一群人心头齐齐一凛,当下立刻站直身体听候差遣。
“把基地的火系异能者都带上,咳咳咳!”韩修宇说得略急,当下便咳嗽了起来,身体剧烈的震动扯动了后头的刀疤,疼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五阶异能者的身体并不会这么脆弱,然而,那群由人体孕育的蛆虫都是变异的主,在啃咬韩修宇肢体的同时注入了属于自己的变异毒素,以至于他的恢复都缓慢了不止七分。
而根据实验室的研究,这偏偏是要命的神经毒素。且毒素中所夹带的麻痹作用,会构成人类癔症的生成,而这对于精神力者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如果韩修宇没能让身体好好免疫残留的毒素,那么,或许他距离癔症的方向就不远了。而他这个精神力者尚且要栽在虫族的手里,其它毫无心防的几人,他真是十分担忧。
“与其让它们自己出来,我们先下手为强比较好。”韩修宇深吸了一口气,吩咐道,“开一排消防车去,记住车里头灌满汽油。”
“你是打算烧?”魏俊说道,“那还不如我去,岩浆流范围够广。”
“但是岩浆流够不到天空。”韩修宇淡淡地说道,“我最忌惮的不是地上爬的,而是天上飞的。天空从来不是人类的领域,如果飞虫身上携带者别的虫卵,一边飞行一边空投,那么,不出几个月,华夏就没落脚的地方了。”
“空域,带上何梓矜。”韩修宇轻咳了一阵子,继续道,“弓箭手,而且还是净化的异能,她太珍贵也太重要的。”
“记住,先由魏俊的岩浆灼烧地底,再用汽油和着火系异能者的攻击骚扰顶部,等到植物巨茧顶部开了一个口子后,何梓矜的箭矢直接射入,争取在第一波攻击就消灭最强劲的飞虫。”
“肖琛负责进化类虫族的绞杀,而田宏义,带上捉蝇草,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韩修宇最后说道,“我不能陪你们一起,希望你们……成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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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5日,朝鲜半岛的南线区域,接连不断的枪声正在朝着首尔的方向偏移。800距离仓库失守的日子才过去不久,援军似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弹药的急速消耗,食物的交相零落,保暖衣物的残破和每日每夜的精神折磨,让所有人都变得惊慌失措。
他们此刻就像是瑟瑟发抖的兔子,但凡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能神经兮兮很长一段时间。刨除内部的正规军素质尚好,其余构成队伍的人员,完全成为了累赘。
而这之中,尤其以韩国军队的心理防线崩溃得最为厉害,一群在末世后就藏匿于首尔高端防御壁垒内不问世事的“精英”,加上政权界的“皇权贵胄”,再来个下一辈中资质优异的“有为青年”……
他们的阵容似乎很是庞大,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批人在末世里只能充当米虫。连一支具有武力值的杂牌军都比他们好养,至少,杂牌军不会在丧尸围攻的时候高声尖叫,吸引更多的丧尸。
相比之下,吃惯了苦头的朝鲜军队总算撑起了朝鲜的脊梁骨。
从朝鲜跋涉万里来到京都,这其中的磨难不为外人所道,可只要是经历过这些的朝鲜百姓,骨子里拥有的韧度,就连不少军人都比不上。
因为,他们想要活着,想要吃饭,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随着资源的减少,队伍中的矛盾和摩擦已经越来越严重。韩国军队和京都的异能者不知何时结成了战线,竟是要求全队掩护回归“三八线”方向的营地,也好乘着军机返回京都那个安逸窝。
然而,谁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想让大部分人掩护小部分,就因为这小部分是“外宾”和“异能者”,正当他们命贱不值钱么?
更何况,连“荣光”的异能者都没发话,京都一批最高不过三阶的人士有什么资格掌握大权?
没看见应天扬和赵易对此嗤之以鼻。连个眼神都欠奉么?没看见经历过澳洲之行的军人连口唾沫星子都懒得吐么?
这点苦头都吃不了,还不如不活着,他们一批米虫省下的干粮,还能养活一两个搬砖的老百姓呢!
军队一路折腾了良久。才终于在一个中小型的超市安歇了下来。由于末世降临后对资源的看重,凡是储备粮食的地方都被扫得一干二净。
如是,当一批饥肠辘辘的人瞅见空荡荡的超市时,几个心态稍差的当下就砸了柜台。
矛盾正在摩擦,随时能擦出火星子。而朴珉贤对于韩国军队的忍耐。几乎快到达极限。对于这一点,应天扬和赵易不闻不问,属于朴珉贤自己的道路,还是让他自己走比较好。
是个男人,无论年龄大小都要学会承担,哪怕,是面对来自同胞的诘难。
“弹药和粮食都没有了。”应天扬摊手耸肩,眉目间竟然饱含深刻的笑意,“这下子狗急跳墙的人多了,开始拼搏的人也多了。热门小说高下档次一份出来。该舍的该留的 ,也是分明了。”
就算这么多挺不厚道的,可在末世里,他们没有义务教养一群什么都不会还脾气大得很的米虫。他们没有让他们动容的“价值”,连自救也不会、连心态也放不正的人,没人救得了,没准救了还一身骚。
“现在这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半岛乱转,真的好么?”赵易蹙眉道,“效率太低了。而且照着这个情况下去,我们这次的任务周期会延长。”
“这不很好么?”应天扬懒洋洋地回道,“任务周期的延长才能分辨出人才和渣子,‘荣光’和朝鲜半句废话也无。就棒子和京都每天叽叽歪歪,不让他们好好认清下末世,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至于你说的效率低什么的,那是多余的问题。”应天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们一开始进入朝鲜半岛就赶往韩国,你仔细想想这用意。”
“韩国……用意?”赵易思量了一番。脑海中灵光一现,“比起韩国三面环海,朝鲜只有两面,也就是说,在海兽这一块,韩国受到的侵害比朝鲜更大。”
“嗯,先把韩国的解决了,再往北进掀翻朝鲜,这是基本的主线”应天扬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海兽是杀不完的,我们干完这一批,以后涨潮了洋流变更了一定还会有上岸的,所以……”
“所以,我们来到半岛的目的,其实并不单单是为了海兽。”一通百通,赵易长舒了一口气,在队伍中扫了眼,轻声道,“夏美凝?”
应天扬点了点头,说道:“云默对京都异能者失踪事件在意很久了,因为……里面有不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亲眼看见她发怒地爆掉了办公桌,为了一个十二岁就觉醒了雷系异能的女孩。”
“十二岁的雷系?”赵易轻呼出声,“这……真是可惜了。”
“嗯。”应天扬眼眸幽深,里头有化不开的阴郁,“而且,是一觉醒就冲到二阶的天才。她的雷系异能十分强大,据说一次大爆发能够横扫百米内的丧尸,且每一只都电成焦炭。”
一个十二岁的雷系异能者,不可多得的天才,因为京都的没落和腐朽,不明不白地死在出任务的路上。明明,在十年以后她将成为华夏的强者,却偏偏陨落在最开始的地方。
也难怪,云默会那般暴怒,暴怒到失态劈了办公桌的地步。
“我明白了,我们三个上次遇到的高阶体,那种雷系……”赵易的脸色渐沉,黑成了一汪死水,“夏美凝……丧尸,高阶体,而且这种能力……还真是熟悉到冤家路窄!”
“十二岁的雷系、十四岁的风系、十六岁的瞬移……”应天扬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赵易的脸越来越难看,“光光二十岁以下的,就死了三十多个。二十到二十五之间的死了五十多个……”
“京都不是没有高素质的异能者,而是……已经死光了啊。”应天扬幽幽叹息道,“剩下的这些,鼠目寸光、自私吝啬。换成是我也不会选择找他们下手,这群劣质品要是吃下去,万一十二指肠溃疡了怎么办?”
赵易:“……”
二人正待再说些什么,突然的。在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一阵骚动。在死寂非常的狭窄街道上,些微的响动都足以让一票人心惊胆战,骚动来得快去得快,好像一阵风,让人几乎以为是个错觉。
可是。不同于旁人的无措,“荣光”军人第一时间进入了最全面的警戒状态。
云默提着个铲子慢悠悠地站起身,她的视线透过超市的窗口扫向外界,只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鬼祟的身影——异形!
唇角轻勾,在大冬天碰到外出猎食的异形,还真是难得,尤其是在韩国这个被海兽侵害过的国度。看来,韩国沿海的形式不容乐观,就连异形都被逼得进入了内陆,那还真是惨烈得可以。
“怎么回事?”她看见韩国领军者一把拽过朴珉贤的衣领。色厉内荏地问道,“外面是什么东西?你知道是不是?”
朴珉贤的刘海垂下,在他清秀至极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他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拎着他衣领的手,然后……他缓缓地抬手,强势又不容辩驳地掰掉了对方的手指。
“前辈,你太粗鲁了。”朴珉贤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纯粹而富有善意,只是这之中的言语,让应天扬微微挑眉。“我很讨厌,别人碰我,还是用这么肮脏的手。”
“你小子你说什么!”
一击铁拳当着朴珉贤的面袭来,这领军者这段时间没少做诋毁朴珉贤来抬高自己的勾当。原以为这少年就是个可欺负的软包子,没想到今天居然跟他抬杠。
他想着给朴珉贤一点颜色看看,却终究是忘记了,他眼前“可欺负”的少年可是个段位不低的异能者。
淡金色的领域一闪而过,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黏腻停滞起来,那铁拳堪堪贴到朴珉贤的门面。就不可遏制地停下,再也无法寸进一分。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那个骨肉尚显丰满的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萎缩。
领军者惊恐地睁大眼睛盯着朴珉贤,内中的惶恐和恶毒点缀在一起,连接成无法磨灭的怨恨。歇斯底里的恶意扑面而来,朴珉贤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放过他,他必然会一枪子崩了他的脑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脑海中掠过在澳洲所遭遇的暗无天日的一切,片刻后,时间领域直接旋转开启,将领军人整个人吸入了其中,一点点地抽空了所有的力量!
这是朴珉贤第一次,如此“凶残”地用异能剥夺了人类的生命,而且,这个人类还是他同一国土的同胞!
尖叫声突兀地响起,所有人惶恐地看着那个跪在朴珉贤身前垂垂老矣的人,才终于明白韩国军队内,谁是真正的大头!
“臭小子……”苍老枯朽的声音从那褶皱的唇齿间吐出,领军者颤抖着手触摸着自己衰老到极点的身体,完全不敢相信这个软柿子真的会动手!
“我可是金先生的……”暗红的血从他嘴边流淌而下,器官的瞬息衰竭是致命的创伤,“不会放过你!”
“咚!”枯朽的身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面上,从他出手到一瞬间的死亡,事情发展得太快,几乎让人无法反应。
朴珉贤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见他稍稍后退避开了这具尸体,气息沉郁地看向胆战心惊的韩国军队,头一次淡淡地开口道:“现在,领军者是我,谁有异议?”
超市内一片死寂,韩国军队噤若寒蝉。
“看来大家没有意见了呢。”他轻轻地笑起来,温暖得一如往常,“呐,现在我是领军,我希望大家能够配合部队的工作,请不要……让我难做。”
“毕竟,我有时候发脾气,会失手的。”
这一句一出,赵易便狐疑地看向应天扬,说实话,这种黑化的风格……还真是相像啊!
“前辈不幸死在丧尸嘴里,我想,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实。”朴珉贤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看着一众抖成糠筛的同胞,还真是头次有了快意,“希望大家做事不要太鲁莽,不然,跟前辈一样那就完了。”
云默黑黢黢的眼睛打量着朴珉贤,一个好脾气的人突然情绪爆发,还真是可怕到了极点。不过,这又如何,当软柿子终于变成了硬石头,她……还算欣慰。
但,这后辈处理事务的手段,还有的学。明明有不少方法更快捷有效地处理不服之人,可他偏偏选择了最容易抹黑自己的一种。
也罢,他自己挑的路,自己走完吧。
“金娴珠,以后是我的助手。”朴珉贤看向云默,微微颔首。
云默提起铲子走到了他的身边,下一秒,异形尾部的摩挲声已经在超市的卷门外响起。破旧的卷门立马被擦出了几道深刻的口子,异形兴奋地嗅着浓郁的人肉滋味,“嗤啦”一声将卷门尽数撕裂。
军人们将仅有的弹药集聚起来,面色严肃地盯着外头的异形,严阵以待。
“两头成长期,一头成熟体。”赵易说道,“我们上?还是交给他们?”
“交给朴珉贤。”应天扬双手插在脑后,闲闲地说道,“他火气大着呢,需要杀点异形泄泄愤,顺便……也是他该立威的时候了。”
一如应天扬所说的那般,朴珉贤没有犹豫地站到了离卷门不足三米的地方,眼前便是那堪堪探入半个身子的黑铁色异形。
它长着大嘴凶狠地冲着朴珉贤咆哮,可对于一个早早见识过异形女皇的战士而来,它的档次实在是低级。
淡金色的时间领域娴熟地铺开,罗盘旋转,时针分针迅速摇摆。能量波随着外圈内圈一层层荡漾开去,将异形拖入了罩子之内,一点点地抽干了它们的生命力!(未完待续。)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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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7日,吉尔吉斯斯坦,第一实验室内部区域。
蜈蚣男孩拖着长长的下半身从金属质感的地板上爬过,留下一串银色的体液,半尸化的女孩静默伫立在营养槽旁边,看不出情绪的视线注视着内部剧烈翻腾的“复合体”,眸中的冰冷犹如常年化不开的积雪。
一个样貌才几个月大的婴儿从她身边滚过,血色的眼眸定定地直视了女孩良久,似乎确定了眼前的东西并不可食用,它才低低地咆哮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一边爬去。
雪亮到惨白的光线将封闭的实验室照得一清二楚,堆积成山的培养皿内,无数说不出名堂的生物在挣扎发酵,一点点脱离原本的面貌,呈现出最可怕的姿态。
泛着T病毒汁液的营养槽内,一尾人鱼正在慢慢成型,七八岁孩童扭曲的上半身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鳞片,由于基因的排异性,在中段连接的位置挤压出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嫣红的血色一步步变成黑色的墨汁,当鱼尾和人身的连接口终于长出了大把的肉芽后,实验体才停止了扭动,好似化作了一块石头,缓慢沉入了营养槽底部。
半尸化的女孩见状,人面上的眼珠子微微一动,掌心的霜雪刹那间凝成了一把锋利的短刀,而她另一面的眼珠子逐渐泛红,仿佛是两个人两种思维的交锋,让她整张脸都扭曲得厉害,连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
良久之后,女孩再度恢复了漠然,她手中的短刀化作水分流失在空气里,另一双青灰色肤质的手贴上了一个按钮,当营养槽周边的警示灯亮起的那刻,针对人鱼的第二波注射就此开始。
“唧——”
破碎的犹如海豚般的声线从营养槽中传出,带着音波的强烈震荡,让整个实验室都暴动了起来。
无意识的能量供给此起彼伏,眼见得实验设备又要毁于一旦。突然而然的,一股磅礴的威压由远及近,好像是下了一道符,瞬间止住了所有的骚动。
“啪嗒……”轻微的脚步在狭长的冗道中传来。一袭白袍轻轻晃过,带起一股躁动的血腥味。
“很有活力啊……”温和的声音响起,泽尔俯下身将地上翻滚的婴儿的抱起,随后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浸透病毒液的玻璃缸里。
他的眉眼似乎缀满了温柔,然而他的动作却总是残忍到极点。泽尔微笑着一脚将半尸化的女孩踹到了墙角。视线盯着她滴水的指尖,淡淡说道:“你,要对我的实验品做什么?嗯?”
女孩歪着身子匍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没有下次。”泽尔轻描淡写地揭过,“……我一直想知道,传说中海妖的歌声有多美。呵呵,海洋是个不错的实验场所。”或许,还会有他正在寻找的东西。
人鱼孩子沉入了水底,泽尔二话不说,开始了第三次的病毒注射。
半小时后。泽尔才转过头看向另一端实验台上的美杜莎,眸中有着一股销毁它的冲动。
接二连三的失败,新鲜的实验体逐渐成熟,他已经对美杜莎失去了原本的期待,若不是精神力的特殊性还有些存在的价值,只怕……他早就拆吃了它。
而正因为泽尔头一次的无视,恰恰给韩修宇的布局得到了大大的便利。
……
同一时间,四川省“蜀都”基地,韩修宇已是虚弱到被肖琛抱到了轮椅上,他裹着厚实的羽绒还一阵阵剧烈地咳嗽着。苍白的面色好似一个行将就木的人。
“你特么的!”肖琛咬牙切齿地瞪着韩修宇,千言万语愣是骂不出一个字,最终,他一拳头砸凹了合金墙。吼道,“你特么非得死了才甘心么?非得什么破玩意儿事都自己扛着么?上次把我们支开很爽是吧!你牛逼!你厉害!你特么当时怎么不死了干净!”
“肖哥!”田宏义拦住了他,说道,“韩大哥自己的选择,总有……总有他自己的道理。”
“道理?道理他妹啊!”肖琛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道,“这傻逼知道小爷回来看到他快死了是个什么心情么?啊!魏俊都被他气晕了。你说他有道理?一个伤患扛过五阶体他还有理了?非得出意外他特么才甘心是吧?”
“别说了。”何梓矜直接甩出鞭子抽碎了壁面,软糯的面上头一次罩上了煞气,“都闭嘴!谁也不好受不是?少说两句吧!”
四周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异能者之间爆发的矛盾和争吵,让所有旁观者噤若寒蝉。索性,他们还算有点理智,晓得不能在基地动手,然而,一群人看向韩修宇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不浅的无奈。
“咳咳咳……抱歉了,下次不会了。”被人推着走向军部的操作室,韩修宇的眼睛四下一转,终究是没发现魏俊的影子,“魏俊还在气头上?”
“气头上?都气到去死亡森林杀变异兽了……”
“肖哥,你给我忍着!”田宏义捂住了肖琛的嘴,一把将他拖到后头,“有话回去说,忍不住就憋着!”
他们这批“荣光”的,可不能给人造成内部混乱的错觉。他们这一乱,高层分分钟得站队,在这种特殊时期,啥都注意些比较好。
肖琛平复了一下心情,也不知想通没有,终是消停了下来。
等到了军部的操作室后,一群工作中的战士立刻起身冲着韩修宇的方向行礼,一部分人神色激动得好像逝去的亲人复活了一般,面上都笼罩着一片红光。
“找到位置了!在吉尔吉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兵赶忙上前,几乎是颤抖着将一叠资料捧到了韩修宇面前,“关于那头高阶体丧尸的位置,就在吉尔吉斯!一整天的时间没有动过!”
“吉尔吉斯……咳咳咳……”韩修宇轻咳了一阵,舀起资料详细地看了起来,“窃听器,有什么线索追查到么?”
“已经在寻找精通小语种的人。”老兵的手微微颤抖,将部队中的一些分析尽数说给韩修宇听,“末世前重案组的人我们找得差不多了,其中有个心理侧写师……他说。在吉尔吉斯,应该存在着大型组织类的机构,否则,供不起高阶丧尸体。”
“大型组织机构?”何梓矜喃喃念道。心头陡然一惊,“在澳洲的时候,第一头异形女皇,就是被澳洲政府养出来的……”
韩修宇眉头一蹙,片刻后便松开:“看来。吉尔吉斯……在刻意制造丧尸……”
周围的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关于吉尔吉斯这个小国刻意制造丧尸的话头,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若说制造核武器已经是违背国际安全条例了,那么,制造丧尸简直是反人类的大罪,吉尔吉斯斯坦这么个要塞小国,竟然有这么个胆子,还真是出格到了极点!
这就跟末世前朝鲜握着核武器威胁诸国一般,不开个世界谈判,似乎都说不过去。
“吉尔吉斯。怕是并没有那个胆子,但如果对方有心……”想到泽尔那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外表,韩修宇就是一阵头疼,“我们先收集足够的证据,然后,将这些发给全世界尚存的国家。”
“不通过京都?”一名中尉插嘴道,“我们,直接越过京都的权限吗?”
“不然呢?”韩修宇面无表情地说道,“**几乎沦陷的日子里,京都不闻不问。想来我们的求援是被扣押了。既然如此,我们只能指望自己了。”
“绝对不可以让西部失守,这是四川的责任。”韩修宇肃然地说道,“否则。华夏国土的沦陷,不超过一年就得变成废墟。”
“既然吉尔吉斯真的有问题,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搜罗足量的证据。一个有能力制造五阶体并控制五阶体的国家,绝对不止这么点高阶丧尸的分量。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国际求援。”中尉的眉头舒坦了一分,“如果诸国加入针对吉尔吉斯的清剿。我们四川从旁遏制,就能有效清理藏区的隐患。”
“嗯。”
韩修宇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咳嗽了起来,变异蛆虫的毒素正在免疫阶段,因为白细胞大量衍生去对抗毒素,消耗了不少能量的他显得格外虚弱。
再加上半路杀出个美杜莎,韩修宇在重伤之后还能吊着一条命,不得不说是万幸了。而也正是他差点死掉的惨相,才让一向温吞的魏俊都勃然大怒,竟是气愤到进了死亡森林,每天大肆“破坏环境”。
“对于一个国家的处置,需要国际力量的援助,光凭我们根本不够。”韩修宇的视线扫过中东一带变更的版图,唇边的冷笑愈发明显,“有胆子打造丧尸,就得有胆子承受诸国的怒火。”
最好,千万别被他发现虫子也是吉尔吉斯捣鼓的玩意儿,否则,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他也要拉着他们这群混球同归于尽!
他的父母、魏俊的父母、藏区的所有幸存者,没日没夜都要忍受彻骨的疼痛。诡异的病痛似乎在他们体内流淌,可即便是检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窃听器中所录下的内容正在校对整理,韩修宇翻阅完资料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十分沉郁了。
……
在遥远的印度一带,希伯来黑着脸被杜穆凯的骨翼一把掀飞到墙角,少年精致的面容越发冰冷,他盯着希伯来的脸,问道:“泽尔让你来的?”
希伯来不做声,他从来高傲惯了,即使是语言的交谈,也不会迁就低劣的中文。然而,他这些作态和“高傲”,并不能改变杜穆凯对他的轻视,只是,希伯来身上残留的某些味道,让少年格外在意。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韩修宇的味道?”杜穆凯放大的脸搁在他面前,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杀气,“你对我的猎物下手了?”
希伯来不做声的后果,就是被杜穆凯一骨椎洞穿了肩胛骨扎在地上!
夹杂着光明力量的血液在脚下流淌,杜穆凯嫌恶地退开了脚步,松开的手习惯性地抚摸着颈项的骨链:“恶心的人。”
居然派遣这么个人类过来,看来,泽尔那个家伙,也是恶心透顶了。最要命的是,这人身上还存留着魏俊和韩修宇的气息,他记得他告诉泽尔那是他的猎物,又凭什么……让人给动了?
好好地折磨了一番希伯来,杜穆凯对于这件事的介意颇大,眼见得这恶心人的家伙没有开口的意向,他干脆张开了骨翼朝着吉尔吉斯的方向飞去,找正主问个清楚。
他的猎物要是敢私自下手,即使是身为“同胞”的泽尔,他也要给点颜色看看。印度这个尸虫遍地的地方他是看够了,正巧,留给那个“恶心的人”。
恒河的水波翻起暗黑的纹路,希伯来捂着伤口由上往下望去,就看见一人首虫身的怪物在河道中歇斯底里地翻腾,它的上半身赤条条的,托出两团肥硕的**,整个骨架瞧着就是个纯粹的印度女人。
然而,它的下半身却是一个臃肿的犹如蜂后的囊体,就连眼睛,也是犹如苍蝇般的复眼。囊体之中有东西一下一下地顶动着,紧接着,一道可怖的肉缝从囊体尾部豁然裂开。
一大波圆润的、沾满血丝的卵体从中滚落,每个都有篮球大小,它们噼里啪啦地坠入恒河之中,瞬间没有了踪影。数不清的卵体从囊中落入恒河,希伯来实在不清楚那究竟是几百枚,还是几千枚?
印度这个地方,已经沦为虫族的天堂,也不知泽尔那个混球在他体内放置了什么类型的虫子,竟是没让他受到虫族的侵害。甚至,那些虫子隐约间还对他有着畏惧的心思。
性命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真是糟糕到极点的感受……
希伯来看到这一幕,原本逃离的心思就此歇下。他已经懂了泽尔把他丢来印度的意思,无非是想告诉他,这个世界,迟早有一天会落入他的手里。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为虎作伥,而不是……争锋相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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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半岛,韩国首尔,往昔繁华都市此刻满目疮痍。
高大灰暗的建筑物布满了密集可怖的弹孔,爆炸遗留的废墟一片荒芜,尚未腐烂完全的残肢碎肉堆了满地,夹杂着部分海兽断裂的钳子和鳞甲,与雪水混合成暗红色的冻渣。
枪声激烈地在中央大道上响起,几名资深特种兵挂下耳侧的小型通讯器,一边端着枪支阻挡住尸群的步伐,一边冷静沉着地汇报着战况:“小队长,a7区丧尸数量太多,正向营地挺进,弹药还剩下五分之一,请求支援。”
“收到。”另一端,清越的女音带着一股自信,无论身处何地,谢敏珊就像个从未被末世的气氛感染的世外人,积极的心态或多或少地影响着别人,“你们撑着,是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地下赛车手没什么节操的话说惯了,惹得通讯器对面的特种兵一阵嘴角抽搐。感情弹尽粮绝撑不下去了,他们还得背上个“你不行”的头衔?
“兔崽子们,都给老子顶着!”资深特种兵咬牙切齿地说道,“小队长是个辣的,你们这帮龟孙子要是想追人,都特么不行也得行!”
“有!”二十几人的队伍齐齐一喝,见鬼的行不行,他们不可能不行。
这下子,小队的进攻愈发激烈了三分,甚至有几个胆儿大的直接提起军刀往前近身肉搏,一句“行不行”就好像引爆了炸药的火星子,彻底点燃了a7区的特种小队。
另一端,谢敏珊挂掉了通讯器,流动的空气一把托起一辆闪亮的机车放置身前,她潇洒地跨坐上去吹了声口哨。配上一副墨镜,当真是帅惨了整个营地。
她扭头对着副手一笑,明媚的脸配合那个张扬的笑容,仿佛没什么事儿能在她跟前形成阻碍:“去一趟a7区,你们给我守好a5、6这两个据点,老娘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要是被夺回去,回来就阉了你们!”
机车重重地喷起了尾气。谢敏珊像是驾驭野马一般猛地一提车头。霎时间,机车狂野地朝着前方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并且,饶是这么冰天雪地、废墟满城的地方还能打出一手漂移,后方一脸呆滞的众人也是无语了。
他们这第一批先遣组,是由“荣光”军人和京都特种兵构成的“精英小队”。
初来首尔。他们便行动力极快地将该区域分为九个大块,根据丧尸数量的多少和新政中心的排布。一点点地规划处需要清理和攻占的地方。
一开始,除却“荣光”这堆知根知底的军人,京都的特种兵对年仅十九的谢敏珊并不看重,在见多了京都骄奢淫逸、没骨气没风度的异能者之后。他们对异能者这个群体还真是相当不感冒。
然而,现实还偏偏打了他们的脸,自“荣光”而来的谢敏珊。以她剽悍的武力值和毫无畏惧的战斗精神折服了所有的军人,“御气”一块的异能在单兵作战中所向披靡。而在一对多的战斗中也十分剽悍。
自从谢敏珊以一己之力干翻了两头四阶体之后,京都的特种兵当真是对她佩服到五体投地。
只因为,她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军人,也没有让军人去当引诱敌人的棋子,她以血肉之躯挡在身前,救下了三个年仅二十出头的新兵。
而那三名新兵,在短短几天内,就成为了她的左右手。
军人们服她,且对“荣光”来者也抱着极大的善意。队伍一经和谐,当下是什么矛盾和隔阂都没有了,而没有嫌隙的队伍,往往能达到最高的战斗力和配合度。
即使,谢敏珊有时候说出口的话当真是没节操到极点,然而,正是这一份爽快,让见多了扭捏女子的军人感到自在。
得,这特么就是多一个兄弟,而不是多了个娇小姐。
机车已经消失在废墟街道的拐角,一人歇下操作着键盘的手,说道:“第二批援军已经进入了首尔外围,正在向营地靠近,遣出一支队伍迎接。”
“他们来了?”另一人喃喃念道,半晌后才回话,“速度还真够慢的……不是早就进入半岛了吗?”
“谁知道呢?”眼见已有队伍朝营地外而去,那人的双手再度按上了键盘,“他们能来已经不错了,别苛求太多,毕竟那支援军……鱼龙混杂。”
确实,比起他们这支没有京都异能者参与的的队伍,后方的……只怕日子没那么好过吧?那批京都异能者的难伺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怕是封建时代的大家少爷都比不得如此,简直作到极点。
不过,等他们进入这块地方后,只怕自家的队伍也得忍受京都异能者的作了……且,这年头,作的那部分还偏偏是男人!真是够了!
“咱们京都的男性异能者比贵妃还难伺候,女性异能者……都特么是母暴龙。”又一人叹道,“正常人啊,也就剩下咱们了。”
“先别提什么正常人不正常人,夏美凝大概是要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戛然而止,“事故多发体质的女人,总觉得没那么单纯,每次瞧见她的脸,我都毛骨悚然。”
夏美凝虽然在基地内是出了名无害的小白花,可特种兵总是无意识地想要远离她。他们也说不出个原因,这大概……是出于一种本能的畏惧吧。
至于是对高阶异能者的畏惧还是对……异类的畏惧,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a7区的混乱告一段落,当谢敏珊的机车再度出现在拐角并带回一个受伤的士兵时,第二批援军的身影终于缓缓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走在最前方的是朴珉贤,他头一次肃着脸踏入了首尔的地域,清俊的面孔上已经结了一层雪白的霜花。
而错开他身后一步的女孩长发遮住了眉眼,浑身泛着一股“忧郁”的气质。瞧着就像个经历了末世颇为神思恍惚的普通人,基本受不到太大的关注。
出乎所有人意料,第二支队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矛盾重重到分裂的地步。
京都、“荣光”、朝鲜、韩国还算和平地进入了首尔,并且,来自京都的异能者们一个个都顶着惨白惨白的脸,摆明了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连口气都不敢喘。
谢敏珊瞧见云默时便是眼眸一亮。可她也清楚这时候别随便上前为好。毕竟,第一批跟着队伍来到首尔的“云默”,这个时候还在主帐内研究地形图。
双方并没有寒暄。在特殊的战斗时期,什么话都是多余的。队伍在应天扬的安排下自动寻找空地驻扎,随着这块a5区营地的扩张,针对首尔的清剿计划必然搬上了台面。
毕竟。营地内的人数众多,人味的浓郁终将吸引越来越多的丧尸。
趁着众人忙碌的档口。云默闪身进入了主帐,同一时刻,埋首在案上的女孩慌忙地抬起头来,凌乱的长发遮住了眉眼。只看到她一闪而过的狼狈目光。
“金娴珠。”云默低低唤道,“跟我换一身装。”
女孩点了点头,心跳如雷。她素来是处于弱势群体中备受欺凌的主,若不是云默曾在幸存者区域救过她。只怕她现在已经消无声息地死在了某个垃圾堆旁边了。
对于云默,她是怀着畏惧和憧憬的复杂感情,她始终记得云默带给她的一条命,作为一个心智尚不成熟的女孩,她自然是将云默的话当成了圣旨。
末世,依附强者是本能,尤其是长期遭受校园冷暴力的受害群体,但凡碰上救赎的人和事,就算是给了根蜘蛛丝,他们也会紧紧拽着往上爬。
二人当下换过衣服,金娴珠略显心惊地摩挲着校牌上干涸的血痕,默默地站在一边,像是犯了错一般垂头站在原地。
“抬头,挺胸,收腹。”云默蹙着眉头看向她,说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选择低头?”
“对、对不起!”金娴珠胆怯地说道,双手紧张地捏住了衣角,“对、对不起、对不起!”
她低头哈腰,几乎将自己贬低进尘埃里,云默无奈地将人提了起来,顺手将不离身的铁铲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透过金娴珠,她仿佛看到了最初的何梓矜,那个时候的女孩也如小白花一般脆弱,可现在,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战士。
对后辈的培养,并没有国籍和民族之分,云默看着惶恐不安的金娴珠,淡淡地说道:“去朴珉贤身边跟着,今天起,你就要加入战场。”
金娴珠惨白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云默:“抱歉,我、我不行的,我害怕!我、我……”
“你不去,永远只能被欺负。”一句话出,女孩的脸色已成铁青,云默扬起铲子,指着上头的暗红色说道,“你想一辈子这么窝囊,活在最底层,然后成为食饵被推出去吗?最后,像是死在铲子下的丧尸一样,变成一坨恶心的腐肉?”
金娴珠颤抖着身体,贝齿死死咬住了嘴唇。
“这是你,唯一变强的机会。”云默挑开了帐子看向外头风雪肆意的地方,平静地说道,“没有人会有义务保护你,你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变成了废墟,你的父母离你而去,你只剩下你自己了。”
金娴珠紧紧握住了铲子的把柄,瘦削的肩膀抖动着,眼泪簌簌而下。
“把哭的时间花在变强上,就没那么多悲剧了。”云默指着帐子口,说道,“你可以出去了,主帐的安逸生活结束,去做你该做的、能做的事情。”
该做的、能做的事情……
“我,能做什么?”女孩的脚步移到门口,踯躅良久,终究是忐忑地问道,“我……”
“把武器捅进丧尸的脑袋里,这是你该做也能做的。”云默说罢,便回到了案几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国的地图,拿起记号笔便是一通乱画。
主帐翻动,谢敏珊的身影闪入其中,金娴珠与之错肩而过的瞬间颇为羡慕地想着:若是能变成这样的人,该有多好……
女孩握着铁铲走向了暴雪肆意的外界,自然,现在的她也不会知道自己究竟会走上怎样一个未来。从投身战场到宰杀第一头丧尸起,懦弱的人就得到了本质的改变。
“听说夏美凝失踪了?”谢敏珊从来开门见山,“那货真没问题么?在朝鲜半岛失踪,呵呵,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幺蛾子?”
“她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云默淡淡地说道,“争取在一周时间内清剿完首尔的余孽,且,让应天扬打开所有街道上能用的监控器。”
“监控器?这是要干嘛?把咱们奋勇杀敌的英姿拍下来流芳百世吗?”谢敏珊一屁股坐在案几上,高后跟的皮靴性感而耀眼,“一定要拍下我高跟鞋戳死丧尸的场景!必然酷炫到极点。”
“收敛点。”云默说道,“最近小心,有一头八阶的丧尸觊觎着这支队伍。”
“嚇!卧槽!八阶?”谢敏珊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颇为震惊地说道,“八阶丧尸,那特么是个什么档次?我就知道五阶是控尸者,这上头的等级划分……”
“六阶暴君,七阶魃将。”云默喃喃念道,神思恍若回到了记忆的深处,“八阶僵王,九阶尸皇。”
“九阶以上的丧尸……逼近返祖的境界,没有确切的规划,但通称为‘魃’这一块领域。”云默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八阶体,是僵王,已经具备了成年人的智慧和猎食手段,最关键的是,它们的人形态近乎完美。”
“只要不是蠢到极点故意暴露了自己,那么,就算是我,要找出它们也得费一番工夫。”
谢敏珊听着听着便是一阵心悸:“你说……我们这支队伍内,会不会……被混入了……”
“暂时安全。”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但这也是暂时的,你们这批人聚集在一起,就是一块大鲜肉,它没理由放弃。”
“所以,最多一周,它一定会突袭,而那时候,监控器就派上用场了。”
她可是想借着这段录像,好好地回去打京都高层的脸,把人口失踪案与引狼入室的罪过放在一起,看他们还能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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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凌晨三点左右,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自堡垒上方慢慢升空,下方载着一具白布包裹的女尸,朝着西欧的法德方向飞去。
直升机排开的气浪吹开了泽尔的衣袍,他站在风浪中心仰头望着远去的直升机,瞳孔中的情绪晦涩莫名。
身边是信徒们虔诚的眼神,前方是加西迪亚面无表情的脸,后面跟着一批野心膨胀的政治家,泽尔唇角轻勾,宽大的帽兜遮住了他嘲讽的神情。
美杜莎被韩修宇阴了一把,且,那小子聪明得紧,在他顺着线路一把摸进“蜀都”基地的那刻,所有的资料早已经被销毁得一干二净,连一个渣子也没留下。
他清楚韩修宇的想法,正如韩修宇猜得透他的心思,智慧种与精神力者的互搏,从来都是一场攸关耐心和隐忍的较量。既然对方那么想要查明白他的行踪,那他便“好好”地将行踪送给他们。
美杜莎蛇发间的定位仪完好无损地装载着,他倒是想要看看,等韩修宇发现美杜莎已经被送入法德之地后,是否还能安稳地坐在“蜀都”?
俄罗斯有“肉块行尸”堵着,印度有虫族大军牵制,吉尔吉斯斯坦已在掌握之中,西藏的隐患还未真正引爆……非洲突然间进入了备战的阶段,然而只要杜穆凯狠得下心,所有的反抗全无问题。
以世界为棋局,泽尔下得得心应手,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更不会相信自己的头脑会出岔子。
然而,智慧种和精神力者的较量。谁都不能太过大意与自信,泽尔早已惹毛了韩修宇,若是韩修宇真这么善罢甘休,那他便不是云默钦点的智者后备役了。
泽尔坑了韩修宇两次,自然想不到对方也会有反咬一口的时候,美杜莎身上的窃听器,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与此同时。通宵达旦已经两天的“蜀都”基地监控室内。韩修宇盯着青黑的眼圈牢牢盯着屏幕中朝着法德方向移动的小绿点。
自泽尔进攻过“蜀都”之后,所有程序瘫痪了三个小时,若不是技术人员手法过硬。只怕他们这时候根本探不到美杜莎的位置。
“……厉害啊,你怎么知道,那头丧尸一定会被送走?”中尉吃惊的眼神看着韩修宇,同样疲惫的脸上充满了钦佩。“你真是神了,我还以为……这样的隐患一定会被消除。没想到居然还会被留下。”
“那毕竟是不错的战力。”韩修宇沙哑的声音从口中吐出,神色间隐隐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要隐患不放在自己身边,就不是问题。我对美杜莎动了手脚。对方心有忌惮,自然不会大意。然而,他绝没有那么大度地将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为了让定时炸弹发挥出更大的价值。他最能做也最应该做的,就是转嫁危机。”韩修宇看着直升机移动的小点。淡淡说道,“如此,既剔除了身边的隐患,又能利用隐患达到自己的目的,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身后,同样熬夜的田宏义拿起毯子盖在韩修宇的肩膀上,手中温润的木系力量通过韩修宇的脖颈输入身周,帮助他慢慢温养着身体。
韩修宇针对蛆虫毒素的免疫已经结束,作为一名处于恢复期的虚弱异能者,木系的“生机”对他而言是无形的补药,他没理由拒绝也不会拒绝,只是出于对田宏义身体素质的考虑,他还真不希望这少年太过劳累。
只可惜,少年少女们主意都大了,竟没有一个听他的,田宏义死活陪着他熬夜,何梓矜镇守城头,而肖琛则带着队伍再度前往西藏搜寻是否有遗漏的虫巢。
有些事儿没法说通,韩修宇也就闭了嘴,这毕竟是他们的心意,三番四次地拒绝下去反倒让团队生分了。这等傻事儿,还真不能做。
“已经出了吉尔吉斯的边境,在这样下去,还真是得进入法德……”中尉无意识地搓着手,一个小动作泄露着心头的不安,“难道真得让他们进入法德?”
“自然不会,怎么可能让泽尔如愿。”韩修宇轻轻咳嗽了几声,拿过身前的温水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很快的,泽尔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搬石头砸脚?”田宏义在后头喃喃念道,“你给那只丧尸,弄了啥?”
想起在澳洲时云默的精神力大杀四方的场景,田宏义就觉得韩修宇和美杜莎的那次交手,绝不会如此简单。在算计与被算计之中,他确实是个渣渣的旁观者,但是换成韩修宇和应天扬,那可就碉堡了。
至少,不到最后,他还真搞不懂这几个精神力者究竟安了什么心思……
“给它下了暗示……”韩修宇轻笑,唇角的弧度冷得发寒,“我也是头一次发现,精神力还有这么个用场,就好像给自己的猎物打上标记一样,可以随时捕捉到对方的波动。”
“好比……下了个烙印……”
闻者心底微微发寒,对于精神力者的手段,实在是毛骨悚然。随时捕捉到对方的波动,在猎物身上打上标记,这怎么想都觉得可怕,仿佛是丧尸针对人类的捕捉一样,让一批代入感强烈人都不由得哆嗦。
如此又过了将近半小时,当直升机距离哈萨克斯坦仅仅只有半指距离时,韩修宇缓缓地闭上了眼,幽蓝色的数据流被掩盖其中,而他身上慢慢攀升的威压和波动的异能,还是十分剧烈地干扰了四周的器械。
电流出现一阵波动,图像的显示瞬间成了雪花屏,约莫大概三十秒后,所有的异动立刻静止,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什么都凝滞了。
再睁开眼时,韩修宇眼中已然布满了血丝。他几乎是支撑不住地倒在了身前的桌子上,霎时间让操控室急成一团。
同一时刻,取道哈萨克斯坦领空的直升机载着女尸悄无声息地往前而去,他们并不是没有更好的捷径可以选择,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哈萨克实在是首选。
机舱内一共挤了五名训练有素的军人,驾驶员凝神操控着行进路线。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头十分不安。
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剧烈的心跳几乎蹦出喉管,都说人类在大灾大难时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异常。几人小心地咽了口唾沫,汗水沁湿了掌心。
“到达法德还要多久?”
“顺利的话,三小时之后应该能到达。”
机舱内一片死寂,三小时的间距。似乎太过漫长了些。直升机的外围似乎风大了些,惹得机身一阵晃动。驾驶员稳了稳,机子抬高了些许,便又朝着远处驶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驾驶员忽然出声,“你们看看那具女尸。看看。”
位于左侧窗口的士兵隔着窗子朝着下方看去,就见雪白的裹尸布好像被切割过一般在风丝中飘摇,钢丝绞成的绳索晃晃悠悠。而那原本被吊在下首的女尸却是不见了踪影。
“嚇……”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在玻璃窗上对上了一张蛇发乱舞的脸。
直升机十分安静。确切的说,后舱好久没有传来动静。副驾驶似乎抵抗不住地沉入了睡眠,而驾驶员则是不耐烦地低咒了一句,说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有人汇报吗?”
后头依然没有动静,驾驶员烦躁地扭头想要破口大骂,可突然映入眼中的场景让他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只见一堆如有实质般的丝线穿过玻璃扎入了后舱几个男人的身体内,而男人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驾驶员的手脚登时哆嗦得不像话,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贴着玻璃船的蛇发女子转过头,血色的眸子内隐隐有可怕的光晕闪动。
下一秒,直升机猛地失控!
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第一实验室内,泽尔骤然看见直升机的动向全无,脸色登时一变。
他的眼睛微眯,整个人的气势好似一头即将爆发的狮子,暗含着无尽的危险,良久之后,他忽然收了气势抿唇一笑,吐口而出二字:“有趣。”
美杜莎这枚棋子,看样子,真的是废了。不过,局势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不是么?
他瞥了眼实验室内满满当当的实验品,微笑着品评过每一个器皿,失去美杜莎没什么,毕竟在法德那方面,他可以投入更多的好东西。
另一端,在哈萨克斯坦最西部的边境,啃食着尸体的美杜莎将血淋淋的脑袋抬起,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后,它嗅着高阶体的腥臭朝着目标地点走去,鬼魅的身影好似林间掠过的阴风。
自苏醒的那一刻起,它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条指令——杀死泽尔!
……
朝鲜半岛,韩国首尔,经过一夜的奋战,a5、6、7三个区域已经被援军收入囊中。京都异能者折损四个,朝鲜军队伤亡八十一人,韩国军队伤亡五十六人,唯有“荣光”的军队没有出现亡者。
但凡是经历过澳洲之战的返程军人都在半岛之战中成为了冲锋者,在异形遍地的大陆尚且能奋斗在前,更遑论这片没有异形女皇的地盘。
每个人的潜力都发挥到了极限,在京都异能者出现折损的同时,新觉醒的特种兵也在逐渐增加。
根据云默的命令,澳洲大陆中的作战模式被搬运到了这里,分组规划在短时间内形成,小团队一支支地朝着目标地点进发,行动力还真是快捷不少。
而由于缺乏像田宏义那般的后勤人员,队伍中的伤亡略严重了些,幸而军人还算心宽,也习惯了受伤,这才没出现消极悲观的情绪。
“a8区的丧尸正在往营地合围,周边区域出现异能。”操作员冷静地汇报着状态,“云少校,我们被包围了,五分钟后将面临被围剿的境地。”
“全员备战。”云默说道,“营地血腥味这么重,没指望它们闻不着。”
“人数和丧尸数量相差太大了。”操作员继续道,“首尔人口密集,就算海兽啃食了一部分,剩下的……还是太多了。”
援军所处的位置在一所大楼之前的街道广场上,正对他们的足足有三个相对宽阔的街口,也就是说,等到五分钟后,他们将面临三波丧尸的侵袭。
最关键的是,丧尸之中究竟藏匿着多少高阶体,他们并不清楚。
队伍中人员的伤亡多半是由高阶体出其不意的进攻造成的,随着末世的发展,丧尸的智慧似乎在提高,至少,三阶以上的丧尸体总有些方法让人类找不到,或者,用人形的伪装来猎捕看中的猎物。
犹记得一个新觉醒的特种兵就惨死在一头幼童三阶体手里,对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脏兮兮的外貌完全看不出是丧尸,特种兵原以为那是个难得的幸存者,却不料对方竟然是潜藏的死神。
喉管撕裂、鲜血四溅,特种兵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立刻毙命。而等赵易发现不对的那刻,他的尸体早已被啃成了残渣。
应天扬颇废了些功夫才揪出这只a7区的杀手,等捞着它在众人面前灭杀的那刻,所有人才明白末世之中没有什么是真正的无害。
在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内,众人是瞧见身材矮小的丧尸便是一通狂扫,他们实在是怕,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被撕裂了喉管,落得和那特种兵一样的下场。
“吼吼吼——”
丧尸的咆哮已经在街道中响起,朴珉贤率先跨出一步顶在前头,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忽然开口道:“金娴珠。”
“……是!”浑身颤抖的女孩打着寒颤,声音都在哆嗦。
“保护好自己,我顾不上你。”朴珉贤淡淡地说道,“你站在队长曾经站过的位置,我希望你……也能够做出像队长那样的选择。”
言尽于此,朴珉贤脚下的淡金色领域陡然铺展开了,在经过了八阶威压的锤炼之后,时间领域的面积隐约间又大了不少。
金娴珠的手微微一紧,她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武器给握结实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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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是深夜,直线下降的温度将满地的残肢碎肉都冰冻起来。
首尔这条通达三方的街道陷入了一片可怖的死寂,只听得阴风呼号,尸体横陈,不少残破的头颅中两个黑黢黢的眼眶“瞪”着人类的营地,四周诡异得好似恐怖片现场,就连绕到远处扒晶核的应天扬三人也不由地搓着胳膊回来了。
皮囊中的晶核装得鼓鼓囊囊,少说也有上万枚左右,即使晶核的等级并不是高端,可终究胜在量多,是一笔为数不少的财富。
将这些通通交给“荣光”的特种兵清点,按照军人公正严明的性子,断不会存在贪墨的事儿发生。
“今晚似乎格外得冷。”应天扬搓了搓刚穿上的羽绒服,只觉得周围的环境流露着不祥的气息,“按照我们异能者的体质,不应该啊……怎么会这么冷,冷到骨子里了。”
“夜间温度比平日低了二十度。”赵易哈出一口热气,火系力量流遍了筋脉,一点点温暖着自己的躯壳,“很突然,曾经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就像是……突然间冷了下来。现在是零下三十四度,哈尔滨都比这儿温暖了。”
应天扬吸了吸鼻子,他的视线略过在营地另一端解剖五阶体尸身的云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问道:“队长还真是忙,怎么想着去解剖尸体了?”
“她想看看五阶体变异状况,这样一来,对半岛的地头蛇总有几分了解。”赵易一手搭在搭档的肩膀上,将热流透过衣服输入他体内,“说实话……刚刚解剖到一半的档口,云默的脸色并不好看。”
“嗯?能具体说说么?你懂的,我一个商人,对重案组法医剖尸之类的事儿并不了解。”应天扬笑道,“你就算举着死者的肺给我看,我也能把那货认成肝脏。”
赵易顿了顿。想到那两具五阶体尸身内乌漆墨黑的一片,也是嘴角一抽:“五阶体的脏器,都是黑红黑红的,我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云默说……病毒渗透很厉害,变异加剧了。”
“最关键的是,尸体身上的味道……”赵易皱眉思索了一番,确定地说道,“海洋的腥味。它们不像是近一年都呆在陆地上的样子。似乎……真的进入过海洋。”
“海洋?陆地上的丧尸进入干嘛?”
应天扬忽然觉得事情有些大条了,除非底下有让丧尸过分垂涎的东西,否则,一头高阶体怎么会潜入危机比陆地还严重的海域?
“等等!”像是想通了什么关节,应天扬的脸色猛地一变,“我记得云默在最初递交给基地的情报中有提过,t病毒的提取有一部分来自海洋中的矿石和原始生物。”
赵易一愣,思维一发散顿时觉得汗毛倒竖:“你是说……半岛的海域附近可能存在t病毒的矿石?或者说,存在饱含t病毒的……原始生物尸体?”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两个人心里清楚。
一旦确定半岛位置真的存在t病毒的影子。那么,他们的处境可就不好说了,没准儿韩国海域的港口还蛰伏着一头庞然大物,即使没有庞然大物,至少也会有密密麻麻的海兽盘踞着。
如此一想,倒也说得通为何朝鲜半岛的海兽会上岸大肆屠杀,而华夏渤海湾却安然无恙,想来该是t病毒气息的泄露和弥漫,才招来了可怕的灾劫。
“我记得朝鲜半岛在一个多月前有过一次地震,之后不久。海兽就上岸了。”应天扬喃喃说道,“看来下方还真有个矿石区,就是不知道那些能提取病毒的玩意儿长成什么样子了。”
赵易叹了口气,说道:“你的关注点在哪里?现在该想的是。t病毒的气息泄露,而追着我们的八阶体已经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你是说……”应天扬的脸色一变,“要是被她找到病毒矿,九阶不在话下,这个……不行,真不行!”
赵易一把按住了他急于起身的动作。沉稳的声音带着一股镇定:“歇着,你能想到的,云默自然也知道,如果队长实在没动作,我们再提醒她也不迟。”
二人沉默了良久,知道火堆的哔啵声越来越小,在添加完柴火后,就见披着军大衣的云默冷着一张脸走到了二人身边,静默地坐在火堆旁思索,一时间让气氛都安谧了下来。
许久之后,寒风送来一阵腥咸的味道,淡淡的海洋气息在空气中发散,一如半年前爆发海啸时一样,每个角落似乎都填充了水。
云默的侧脸结出一枚枚细小的鳞片,大抵是境界攀升后能力融合得完美,倒也没再出现鳞片满布的惨相,她轻拍了几下面颊将鳞片消弭下去,动手拨了根柴木,终于说道:“半岛附近有一头七阶的海兽镇着,今天死了大批丧尸,腥味太重,估计明后天就会上岸了。”
“七阶?”应天扬蹙眉,“会是海蟹一类的么?”
“不一定,可能是深海异形。”云默淡淡地说道,“首尔自从爆发了海难后,就再也找不到一只异形。我不信它们都死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所以,七阶的……有八成是深海异形。”
深海异形,同阶的都比陆地异形要强上一个档次,若是将这一头七阶的放到陆地上,怎么着也有异形女王的水准了。
然而,赵易和应天扬并没有经历过澳洲之战,他们虽能想象对方的不平凡,可对于实力的估计还是相去不少。
“再有……之前我解剖了控尸者的尸体,发现这些东西。”云默伸手从军大衣的口袋内捞出了一个薄薄的袋子,她将内中沾着黑血和胃液的东西在二人跟前晃了晃,继续道,“从胃里扒出来的石块碎片,病毒含量……丰富。”
赵易接过了袋子,隔着一层薄皮轻轻搓捻起来:“是石头没错,这上面……是苔藓么?”
“在海域内,深度不会超过五百米。藓的颜色较绿,也只有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才会如此。”云默眯起眼,说道。“深处应该还有,然而深处太危险,对于五阶体而言,五百米左右大概是极限了。”
“你怎么想的?队长。”赵易抬眼。说道,“病毒矿石,弃之可惜。但是挖掘出来之后,怕是有更大的麻烦。”
云默点了点头,在末世这个时间段内。掌握太多的病毒可不是好事,无论是吸引怪物还是吸引人类,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种时候虚空就派上了用场,只是,有些**不为外人所道。
“把首尔清理干净后,我潜下去一趟。”云默淡淡地说道,“当然,等我一走,你们就会受到八阶体的攻击。自己心里有个数。”
二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首尔各处的摄像头打开。”云默唇角轻勾,冷笑道,“等我们回去之后,京都大概有一批人该下台了,到了那时,再把李老徐老等一众前辈接出来也不迟。”
三人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散去,首尔的雪下得更大了几分,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就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覆盖成苍白。
……
四川省,“蜀都”基地之外。时间已是晚上七点左右,北半球冬季的日头早就失去了踪影,唯有空旷萧索的平原裸呈在眼前,而平原之上。已被黑压压的蚁群侵占了一切。
行军蚁终究还是来了,沿途的死亡森林被毁掉了三分之一左右,走兽飞鸟尽数远离,直到它们接近了“蜀都”的方位,将目标瞄准了一城池的人类之后,不少变异兽才心有余悸地回到了森林里。惶恐不安地找着新巢栖息。
行军蚁数量太过庞大,一出巢便是十几亿的数量,却每个个头都有成狗的大小,被放大的触须和钳子寒光微闪,看着就像一台小型切割机。
即使它们的等级普遍停留在二阶左右,可再高阶的生物也架不住它们数量太多。
蚂蚁这种抱团性质十分强烈的种群,即使是面对**阶的丧尸王者也不会退怯,它们的团队精神当真是无可匹敌,尤其在蚁后繁衍生殖需要食物补充的时候,它们的战斗力简直爆表!
十分不巧的是,“蜀都”这时候还真赶上了蚁后产卵的点,自然,这一战的惨烈必将非同小可。
“据说起码有二十亿的数量。”魏俊一手持着重盾,回忆起森林逃生的画面至今感到胆寒,“我听实验室的人说,一个蚁巢的数量大概就有十几亿,两个立方大的土壤中,足足可以容纳几十亿的蚂蚁,且,这还是末世前的数量。”
“它们长个儿了,力道大了,胃口开了,地底的东西满足不了它们,就上赶着往陆地冲,真是够了。”城头的探照灯打得很亮,将魏俊的脸照得苍白,“小宇,二十亿的数量,我们这特么是用一个城对抗全人类么?”
“对方比人类战斗力强些。”韩修宇客观地评价道,“但是,比人类蠢。至少,换成人类,绝不会采取直线式的进攻。”
黑压压的蚂蚁大军直线式袭来,好像海水,数量太多,以至于第一时间就漫过了那条人工开凿的“护城渠”。而此刻,双方相距实在不远了。
韩修宇打出一个手势,说道:“开火!”
“轰轰轰——”
在千米开外的地方,大爆炸卷起的风浪掀飞了一批个头硕大的变异蚁,弹药高热的爆发和碎片的切割霎时间解决掉了第一波敌人。
然而,即便爆炸声隆隆响起,也阻止不了它们前仆后继,仿佛是不怕死一般,黑色的潮水只管往前涌动,直到下方的弹药都没有了声息,而变异蚁的数量似乎根本没有变化。
城头的高压强酸枪支已经准备完毕,当蚁群迈过警戒线的那刻,数万道气味刺鼻的挥发性酸液齐齐朝着远处迸射,直升机的轰炸同时进行,甚至还有不少火星和柴油被撒入其中,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腐蚀性液体堪堪阻挡住蚁群的脚步,与此同时,高城之上的魏俊已有了动作,只见一股气息灼热的岩浆从底下疯狂蹿起,千度热意朝着蚁群扑去,声势之浩大可谓空前绝后。
这还是头一次,魏俊一上手就使出了全力攻击,韩修宇在微微一怔后,思绪立刻回笼,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何梓矜:“现在,阻断蚁群大后方的供给。”
身形纤细的女孩点了点头,当即搭起弓捻起弦,擦亮了一支雪白的箭矢,将尖端瞄准了蚁群的后方,只听得“嗖”的一声轻响,箭矢和着万道酸液猛地朝着远处飞去,刹那间一片刺眼的白光在蚁群后头爆开,剧烈的能量波动掀起了可怕的浪潮,“净化”的扩散,在第一时间摧毁了一大波变异蚁。
田宏义使出异能,在“生机”的催动下,城下突兀地长出高大密集的捕蝇草,它们将整一块地面都遮盖得严严实实,遮天蔽日到在城墙上竖起了另一扇防御墙。
韩修宇看着烈火的燃起擦亮这方黑暗的世界,酸液和岩浆的冲击交融将蚁群卷入了最深的涡流,“净化”的热度乍起,将无数黑色的潮水尽数从地面剥离。
末世、生存、战争、挣扎……“蜀都”的一幕终究在无数的地方循环上演,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保住了城池还是失却了一切。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地区,肖琛与特种兵队伍齐齐站在高坡之上,眺望着通红一片的疆域,神色间带着忧虑和焦躁。
“隔着这么远还能看到……真是可怕。”好比天象昭示的不安,让一群人提的心都放不下,“真想回去帮忙,就算开个枪也好。”
肖琛何尝不想,只是,作为这只战队中最强的武力值,他决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距离末世开始已经一年了,他吃得苦受的罪也够多了,现实不会给他任性的机会,想想曾经在n市为他去死的军队,他就明白自己最该做的是什么。
“别看了,我们继续寻找虫巢。”肖琛听见自己的声音忽然变得沉稳非常,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那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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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蜀都”基地,人类与行军蚁的拉锯战在历时十二小时后终于告一段落,基地外围的世界已是满目疮痍,而基地内部也谈不上大好,只因为后半夜南部城墙失守,从而让数以万计的变异蚁突破重围进入内域,军部的死伤着实惨不忍睹。
在确认剩余的行军蚁被蚁后召回死亡森林之后,“蜀都”的军人与异能者才有了喘息的余地,他们纷纷检索了一遍基地的损失,这才开始着手清理满目狼藉的战场。
硝烟、烈火、尸骸遍野,高温仍存的岩浆在寒风中一丝丝冷却,渐渐从红色蜕变成黑土。
残损的蚁群尸块零落得到处都是,巨大的捕蝇草死了一批又一批,在干枯破损的叶丛中,田宏义盯着黑眼圈拾掇着散落的种子,逝去的不会再来,但只要种子在,就意味着植物的新生。
战事堪堪结束,何梓矜早已支撑不住地靠着城墙缓缓下滑,她一头枕着冰冷的石砖,双手抱着长弓,身躯紧紧蜷缩起来,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至于冲在战场前线的魏俊,则是被两名人高马大的军人给扛了回来,他似乎是累晕在了战域中心,要不是遗落的重盾太过显眼,只怕军人还真找不到被蚁群尸骨埋没的他。
整整十二小时的战斗,二十亿的蚁群被消灭了四分之三的数量,密密麻麻的蚁群躯壳堆积在战域之中,垒得像小山一样高,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头。
风丝起卷,勾起一抹刺鼻的味道送上城头,韩修宇转过疲累的脸。伸出手轻轻拍上了秦倾桐的肩膀:“大家都累了,接下来的守卫就交给你了,倾桐。”
秦倾桐点了点头,自昨晚开始她就被勒令不许加入战局,所保留的体力和能力,都是为了白天这一刻的到来。
新一批的战士替换了原先的守卫军,伤者和亡者被抬了下去。而韩修宇也终于支撑不住。在回程的路上栽倒在尘土里。
损毁的石块被移走,被啃得只剩下骨架的尸体装入了敛尸袋,秦倾桐登上了沾满血污的城头。放眼眺望着焦黑一片的疆域,眼神竟是和云默如出一辙的清冷。
好似习惯了战争、血腥、战火,没有什么能够激起她内心太大的波澜。
“倾桐啊……”耳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秦倾桐转眼一看。才发现包扎严实的屠昆出现在她身后,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斥着难掩的悲伤。“这次,又死了三四百的人呐……”
“来基地时,给你一颗奶糖的大哥哥已经不在了。”屠昆伸出尚显完好的手抚摸着女孩的发旋,看着她骤然圆睁的眼睛。说道,“他死在变异蚁嘴下,只剩下一副骸骨了。”
“死了……吗?”在末世之后。再没有比孩子更能体会“死”是个什么概念了,从父母到朋友。从朋友到战友,秦倾桐在这一刻只觉得心头十分窒息,“死了……也好……妈妈以前说过,心善的人会去天堂。”
“嗯,他们都会去天堂的,那里,不是人间地狱。”屠昆悠悠地叹了口气,望着行军蚁退回去的森林地带,疲累地说道,“它们肯定还会来,但不知是什么时候……现在靠你了,他们已经累趴下了。”
秦倾桐点了点头,说道:“屠昆大叔,你去休息吧,我会在这里看着的。”
世界的残忍逼着她早熟,眼见这孩子眉目间的坚毅愈发有云默的影子,屠昆也只能叹了口气,随军人朝着城下走去。
四川地界,“蜀都”灾难频发,自然地,其余几个基地也没有幸免于难。在川府之国颇为浩大的面积上,在这两个月内,其余几个基地已经到了支撑不住的地步。
由于没有足够优秀的异能者,也没有足够清廉的高层,基地内的倾轧和纷争让不少平民揭竿而起。
在“蜀都”基地抵御行军蚁的同时,已有两个基地完成了血腥至极的内部改革。当最新崛起的平民英雄砍下所有高层的头颅悬挂在城头之上,华夏的新一轮变革已然悄悄开始。
政权更迭,意味着制度的更新,而在百废待兴之际,新基地首领的目的自然是寻找一个强大的合作对象,以便扶持属于自己的势力。很显然,“蜀都”的韩修宇盛名在外,已经成为了他们所要结交的目标。
只不过,到了最后究竟是谁利用谁,谁又吞并谁,还真是什么都说不准。
……
在遥远的百慕大三角洲,爱达纱孤岛之上,闭合严实的堡垒缓缓张开了一条缝隙。
几架黝黑的阿帕奇直升机旋身而起,笔直地往英国德邦的方向飞去,目的之明显,速度之快捷,仿佛有着什么急事一般。
斯考特站在开启的缝隙之下,笔挺的西装衣角被吹得飞起,他发丝凌乱地目送着直升机部队远去,看着缓缓闭合的顶层遮掩住外头的天空,直到灯光取代了自然光,他才转身朝着爱达纱内核区域走去。
“斯考特。”作为曾经在安德洛斯的同事,艾米尔显然比别人要清楚斯考特的心思,“私自调动爱达纱的军队……你,有经过云默的同意吗?”
“相信我,她在这里,也会是这个选择。”斯考特淡淡地说道,“我有日耳曼血统,德邦的危难我有义务拯救,并且,英格兰德意志的失守,会对百慕大海域造成一定的影响。”
“我不想等出事了再思考解决的方法。”斯考特看了艾米尔一眼,眼神冷得可以,“所以,于公于私,爱达纱固守了那么久,是时候出现在世界战场上了。”
“哦,你真是疯子!”艾米尔蹙眉道,“世界战场?第三次世界大战吗?你怎么确定这种可怕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你并不是上帝,斯考特!”
“现在已经是三战了,女士。”斯考特淡淡地回答道。“从丧尸出现在人间的那一刻起,三战已经到来。”
艾米尔的气势微弱了下去,良久,她才点了点头,眼中出现了一丝绝望和无奈:“是的,没错……三战已经开始了……”
“我没想到你从澳洲回来还是这么天真。”斯考特说道,“从卫星图像的反应来看。北半球已经全面陷入战火。中亚地区被虫族侵占,并且,这场灾难正在向周边领域蔓延。”
“所以。爱达纱不能再视而不见。”斯考特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上头刻着的“挚爱”被深深地磨在指尖,“我有需要保护的家庭,这就是我出兵的理由。”
斯考特尊重云默也追随云默。不过是承认云默确实有着过硬的资本和实力。更何况,她还顶着自己妻子“女儿”的身份。
他明白爱达纱的一切归属于云默。然而,当抉择降临的时候,他还是会按照自己的头脑做出最佳的判断。
末世的扩大化和战争的全球化,爱达纱别无选择。
德邦、波兰、法国、白俄罗斯若是失守。就意味着英格兰海峡也失去了阻隔的作用,如果虫族不畏惧海洋还能让虫卵随着海水的起伏漂流到爱达纱,那么……爱达纱即使防卫得在严格。也避免不了虫族大军的入侵。
他们不反抗、安于生活,即意味着他们将变成猎物。被拆吃入腹。这对于求生意志十分强烈的斯考特而言,是万万不可取的。
能在末世前断然抛弃安德洛斯跟着云默单干的斯考特,目光绝不会止于眼前的安乐。而爱达纱的入世,也将成为云默在西欧立足的一块底牌。
他很清楚,这一步棋,绝没有走错。
……
朝鲜半岛,韩国首尔区域,在最西端的“仁川”城市区,诡异的动荡已经越来越剧烈。“仁川”作为位于黄海最近的港口城市,靠着海洋资源发达起来,是为首尔供给海产所需的主要地区之一。
自然而然的,当末世降临,生鲜腐烂,吸引的怪物数量也是多不胜数。偏巧韩国一月前的地震恰恰影响了该地,随着地壳的开裂,不知为何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海兽。
变异的强大海洋生物从“仁川”登陆,大肆朝着整片半岛突进。半岛面积虽然不小,可跟整个海洋相比着实不够看了。
密集的海兽攀爬上岸,而距离“仁川”不远的首尔便直接受到了冲击,由于人类军队与海兽的战斗力实在没有可比性,以至于灾难进一步扩散,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席卷了整一块半岛。
地震、海啸、怪物登临,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朝鲜的损失完全由于内部消息的闭塞,而韩国的损失是因为地理因素的影响,以及……朝鲜对韩国的方位。
当第一批韩国人因为海难涌向朝鲜的领土,三八线周遭的朝鲜国防军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开枪驱逐。
他们不知道灾难的到来,更不知道海兽的危害,只知道两国矛盾的摩擦不允许韩国人过境,故而,直到海兽到来的那刻,什么都晚了。
而人死得越多,血腥味越重,吸引的海兽必然是成批成批地来。于是,朝鲜的倒霉难以避免,而朝鲜武装力量的落后和格局的封闭,竟是比韩国还伤得更惨重几分。
若不是接近鸭绿江附近的居民逃得快,只怕国灭也在所难免。而韩国三方临海,当大灾难来临的那刻,当真是只能走空中路线了。
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一月,可“仁川”附近的异动仍然让不少韩国军人心有余悸,而当这方地域再次传来异变的那刻,熟悉的恐惧感涌上了心头。
“吼——”可怕的长吟在远方响起,随着瑟瑟的寒风朝着首尔地带传来。
云默抱着双刃站起看向“仁川”的方向,被建筑物挡住的视线仿佛贯穿了实质,投向遥远的目的地。闻着空气中的腥臭味,她平静地说道:“对方上岸了,过来了。”
“嗯?”应天扬顿了顿,随后说道,“那地方距离首尔不近,但也不远,应该需要一段时间吧。”
“最多二十分钟,别小看变异海兽在陆地的移动能力。”云默淡淡地说道,“它们对于水有着极强的天赋能力,只要能操控水到达地面,它们就能乘着浪潮抵达半岛的每一寸土地。”
“不然,你以为朝鲜半岛为何那么快沦陷?水的渗透能力匹敌空气,只要水源能够到达的地方,海兽就不会落后。”云默说道,“半岛毁得不冤,毕竟是面对海洋势力。”
周遭沉默了好一会儿,谢敏珊才揉了揉脸,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队长,什么毁得不冤,面对海洋势力……说得好像咱们对上就得死一样,多丧气。”
“实话实说而已。”云默抬手扯了把谢敏珊的脸,将她的头扭向吼声传来的方位,眼见得那方区域的响动越来越大,她吩咐道,“到时候,你打第一把。”
“嗯?”
“空气壁障对上海水,可以锻炼你的控制力。”云默转眼望向后方,对赵易说道,“你打第二把,火系异能者针对海兽,它会追着你打。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寻找突破的契机。”
赵易点了点头,与谢敏珊双双站了出去。
“主力暂时便是你俩,至于朴珉贤和应天扬,你们负责清理紧随而上的低阶海兽,确保营地的安全。”云默将视线转向了京都的女性异能者们,说道,“至于大后方的防卫,就靠你们了。”
“吼吼吼——”
远方的吼声似乎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云默凝视着周遭堆积成山的尸骨和黑色的血浆,不着痕迹地回过头看向一处方向,随后便收敛了声息站在大本营的中央位置,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七阶的异形海兽,就好比当初她在澳洲撞上的蛇颈龙,若是找准了弱点攻击,怕是不会太难。然而,等级和境界的压制因素终究是在的,她不求谢敏珊与赵易做到斩杀对方的地步,毕竟那不可能。
但,若是能够在对决中上升一个境界,便是最大的成功。(未完待续)
ps:海兽的规格……参照环太平洋里头的大个子,一直觉得环太平洋里头的海兽……挺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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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7日,距离末世满一年也不过是差了四五天,可与去年相比,繁华一去不复回,遗留人类文明火种的城市都被血色与灰败覆盖,尚存着声息的区域都被高筑的城墙遮掩。
尸行于野,灾难纵横。
陆地被新崛起的怪物力量划分成块,成熟的变异兽或是群居或是独占,高阶体丧尸蛰伏在暗角,而异形则是占据了各个地底的要塞。
中亚的虫族已成气候,亚马逊、海洋的族种正在向大陆扩张领土。
一年的时间,小国毁灭无数,就连几个声名在外的大国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南美地带,智利、巴拉圭、厄瓜多尔等国全灭,由于接近亚马逊领域,就连巴西这个面积颇大的国家都毁于一旦。
秘鲁、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巴西等国的幸存者扭成了一股绳,好不容易突破重重险阻逃出来死亡地带,得以前往北美寻求庇护,却不料在墨西哥这个异形横行的领域惨遭滑铁卢。
接近一半的幸存者都成为了墨西哥异形的养料,等美帝首席异能者艾丽丝抵达该区时,援救出的人数仅剩三分之一。
食物给了异形发狂的勇气,饶是艾丽丝极力遏制住失控的局面,也免不了伤亡一批美帝大兵。
南北美洲的人口开始交融接纳,在加拿大与美帝谈判了几个月之后,北美洲各国的融合已成大势所趋。美帝联邦的范围扩展得很大,伴随着融合步伐的推进,美帝高层的野心也是愈发见长。
他们决定将手探向亚洲华夏,那块……据说有着优秀异能者的领域——荣光基地。
遣出军队所谓的“学习”不过是个幌子。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从澳洲回程的美军口中听说了什么,以至于对艾丽丝的“妹妹”云默表现了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美帝渴望云默的力量,却不知云默一如艾丽丝,并非是他们能招惹的对象。艾丽丝对此抱着旁观的态度,对于高层送人反被打脸的行为表示精神上的支持。
当这群资本家的眼光放长了盯着“荣光”的时候,她就能好好收编来自南美的能人异士了。
艾丽丝的目光扫过桌案上放置的新版地图。南美洲这个版块已经被血一般的红色覆盖。上头标注着“高危区域”,而墨西哥则被一片黑色覆盖,上头惨白的单词显示着“最高禁区”的字眼。
根据美帝最权威机构历时半个月的观察。全球性的区域基本都被规划了出来,而这其中,亚洲的吉尔吉斯区域以及印度,却是引起了艾丽丝的高度注意。
她还真是想不到。就连华夏这个国土面积广大、人口与怪物众多的地区也够不上红色,这吉尔吉斯与印度倒是第一步抵达了“高危”的标识。
修长的手指划过亚洲的轮廓线。诡异的感觉在艾丽丝心头蔓延。
与此同时,在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之内。泽尔的十指从键盘上撤离,他的视线扫了遍屏幕中呈现的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还真是想不到,美帝的技术的确比别国好得不少。光是联邦科技院分析出的全球局势地图,便是精准无比。
看着吉尔吉斯与印度这两块血红色的“高危区域”。他的手指缓缓下移,将资料切换成了一个高挑的美女。
“艾丽丝?阿洛斯特蒂……”泽尔扫了遍艾丽丝为数不多的资料。目光在三系异能者、锻造师的字眼上停留了良久良久,片刻后才喃喃自语道,“高学历能力者……也不知道脑颅里面装得是什么味道的脑髓……”
在泽尔眼里,没什么是他获取不了的猎物,艾丽丝的成就让他瞩目,艾丽丝的异能让他垂涎,要不是美帝距离吉尔吉斯确实太远,只怕……他还真想将这女人碾碎了吃干净,或许还能涨上一截境界。
毕竟,一个标注着“六阶”的、纯自然生长的异能者,怎么想都比他培养的宠物们要美味得多,尤其是……艾丽丝还顶着双料博士的头衔。
食欲在心头翻滚,然而泽尔终究是理智的丧尸,不会被肤浅的**支配脑子。
他对于西欧的打击正在加快速度,只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西欧联军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找不到源头的势力,对方持有高端精密的生化武器以及手段高超的佣兵,对于西进的虫族大军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原本早该被收入囊中的白俄罗斯突然成了掌控外的事物,当虫族的推进速度大大降低,这让泽尔的心里起了波澜。
他讨厌失控的感觉,这种被人左右了局势的受挫感,让他想将罪魁祸首捞出来斩杀,然而……他还真是摸不准对方的来历。
凭空出现于德邦的佣兵团队,似乎来自于大洋的中的某个地方,按照版图来看,莫非是……冰岛吗?
指尖轻叩着桌面,泽尔的眸光晦涩莫名。
……
在哈萨克斯坦的边界,一条体型庞大的母虫直接被狂暴的精神力搅成了碎片,高阶精神力丧尸的爆发并不是区区四阶的虫子可以抵御的能量,当下,成千上万的虫子在精神力的折磨下爆开了狭小的脑颅,尸横遍野,可怕至极。
蛇发乱舞的美杜莎匍匐着身子啃咬起母虫的尸体,上头的小蛇也是张大了嘴巴啃噬起一地的残肢碎肉,在血食进入腹腔中的那刻起,消化的能量便开始流经全身,而它的实力隐隐有着突破的迹象。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原本韩修宇根植在它脑颅中的暗示会存在一定的损伤,可不知为何,“杀死泽尔”的念头竟是愈发强烈了。
这个暗示与美杜莎死前的意志融合在一起,仿佛是给了这具行尸走肉一个存在的理由,让它为之付出一切。
哈萨克斯坦已成虫潮地域,然而美杜莎这个异端的出现,倒还真是撬了泽尔的墙角。此地边境的虫巢几乎被它吃空了,而为了进化,它对于虫族的蚕食绝对会愈演愈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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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而美日联军的军机已经顺利降落在“荣光”的机场。
来者统共是一百二十人的队伍,两国人数各占一半,而剩下的机子空间内却是带足了食物和饮水,想来他们也知道末世中饮食的精贵,若是打着“学习”的名头占用“荣光”太多的资源,估计是达不到原来目的了。
两方高层寒暄完毕,在相互介绍的时候,日方右翼一名中年男子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荣光”的阵容,可就在视线扫过藤原兄妹的刹那,竟是陡然间瞪大了眼睛。
极大的错愕从神情中流露,些许的异样引起了周围人的窥视。
“藤原先生……”有人在他耳边唤道,中年男子恍惚间回神,不着痕迹地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只淡说道“只是累了”。
“哥哥……”藤原纯子抓起兄长的衣袖,看着那张与兄长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孔,说道,“他认出我们了吗?”
“嗯。”藤原兼一仍然是冷冷的态度,对于自己的生身父亲,他似乎并没有“恨”之外的情绪了,“不出意外,他回来找我们,只要他还想着权力地位,就会像利用母亲一样利用我们。”
“纯子,在这个男人面前,不要期待所谓的父爱。”藤原兼一淡淡地说道,“他不配为人父,能将自己妻子推出去做筹码的人渣,不是我们的父亲。”
“他……真的会……利用我们?”藤原纯子有些难以置信,“明明不见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一见面……”
她不明白也不能理解,为何对方自初见就能想着利用,而连打亲情牌都省去了步骤。
“就因为。我们体内有一半华夏血统。”藤原兼一淡漠地说道,“这是右翼势力无法容忍的存在,他们自诩为纯净的天照大神的后裔,对于‘腌臜低贱’的华夏人从来不屑一顾。”
可偏偏,这批人若是失去了华夏这个打击对象,还真找不到别的来抬举自己。殊不知华夏并非是不敢与他们争,只是不屑争而已。
藤原纯子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然而她从来是个善良的女孩。不愿意将人心往最恶劣的方向想。这大概是从小缺乏父爱的缘故,对于生父,她终究是抱着一丝渺小的期待。
只可惜。深夜降临之后,当这个男人带着他的左右手私自闯入异能者公寓见他们的那刻,藤原纯子心头的最后一丝热度终于褪尽,剩下的。便是那一点点溶解掉的冰封恨意。
这个男人告诉他们,他们的身心应当归属于日本。而不是与低贱的支那猪呆在一起。作为两名出色的异能者,就该回到日本为帝国大业服务,这是他们对体内血统的尊重和该履行的义务。
隔着一张茶几,两方人相互对峙着。也幸好藤原兼一冷静非常,没有冒冒然在公寓里头杀人,否则。在联军前来的第一日就发生血案,这对于“荣光”来讲绝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在云默还未将京都收拾妥当以前,京都永远压“荣光”一头。
“藤原先生,我想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关系。”藤原兼一淡漠的眼神淡漠的话语,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不起眼的路人,“日本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随你前往美帝?”
“我是你的父亲。”男子肃着一张脸,眼神扫过后方的藤原纯子,说道,“你妹妹也到了年纪,是时候找个家室强横的精英子弟联姻了。美帝的适龄男子倒是不少,其中海德恩家族的克利斯就是一等一的人选。”
克利斯……
从澳洲回来的藤原兼一手一抖,真特么差点拔刀出鞘了。他还真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还有脸面说出这种话!
十几年前他能拿着他们的生母送与高层取乐,现在,竟然还盯上了自己的妹妹!如此牲口,简直杀千刀也不解恨!
“纯子,你已经十九了吧。”男人抬头看向面色同样冷淡的女儿,对于他而言,子嗣可以再有,而权力一旦失去,就很难翻身。
眼见藤原纯子有着与她母亲如出一辙的美貌,他的心思自然是活络了不少。
即使藤原纯子不能给他争取太多的利益,但只要他送得出手,想来有人会记得他的好,至于这个女儿最后会如何,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身为大和民族的子民,你该把你的身心奉献给自己的母土。”男子看向藤原纯子,说道,“这是你身为日本女人该有的觉悟!”
一句话落,藤原兼一的长太刀直接出手,一阵白光“刷”地闪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接切下了男子脖颈间挂着的玉牌,待听得“啪嗒”一声碎裂声响起,室内的气氛一下子沉入了低谷。
“你!”后头的左右手瞬间掏出了枪支,可他们快,哪里比得上从澳洲战场爬回来的藤原兼一,枪支才堪堪出了口袋,便被刀光削成了两截。
散落的子弹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这下子,室内是彻底地安静了。
“藤原先生,我们体内有着一半的华夏血统,比起日本,华夏才是母国。”藤原兼一淡淡地说道,“我们对日本没有感情,它害死了我们的生母。”
“如果你再打我妹妹的主意,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长太刀并没有入鞘,一阵寒光的颤动,让室内几人都跟着心寒。
藤原兼一将自己的妹妹拉到身后,对他们说道:“我的妹妹不需要你的关照,克利斯既然是青年才俊,你干脆将自己送给他吧。”
“当然,如果你告诉他我的名字,想来比你自荐要来得顺利。”藤原兼一冷冷地嘲讽道,“你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初的财阀掌权者么?藤原先生,别忘了在末世,你比不上兄妹的一根手指。”
男人脸色铁青异常,他没想到藤原兼一一出手,就是如此雷厉风行的模样!
为了不让自己变得跟那些个枪支一样,男子终是沉着脸将人带了出去,眸中的阴狠如有实质。
“纯子,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们的生父。
“嗯,我明白了。”我再也不会奢望些什么了……哥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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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1日,末世爆发至今终满一年。这一日的降雪前所未有得大,纷扬间将天地都披上了缟素,似是在为萧条的人间默哀。
北半球的寒冬开始迎来它的冰河世纪,尤其是高纬度地区的俄罗斯,真切地化作了冰雪之城。
华夏黑龙江一带冰河塞川,万里范围内几乎看不见活物行动的迹象,就连曾经活跃一时的高阶丧尸体与异形都隐匿了踪迹,可见温度之低,让非人类都感到难以承受。
然而,就在这种暴风雪肆虐的天气里,为了生存下去,北方大批量幸存者开始向京都的方位迁移。
即使黑龙江一带因为过于低温而让丧尸都偃旗息鼓,在短时间内成为最安全的地域,但是,架不住人类体质的孱弱,根本无福消受这等“安全期”。
与其在高纬地区被活活冻死,还不如向京都迁移好争取一份胜算。哪怕这途中凶险无比、豺狼虎豹无数,也总比毫无作为地死翘翘来得好。
于是,庞大的幸存者队伍从黑龙江一带起航,空中飞的地上跑的数不清,而由于路程过度漫长、人口基数众多,以至于吸引了一批为数不少的饥饿怪物。
一路拼杀、奔逃,直到很久以后,才终于等到了京都的援军。
援军带队者是目前京都的一把手——周严。
由于并没有搭上飞往朝鲜半岛的援军队伍,这京都大大小小的琐事他干脆就给扛了起来。
上到军部队伍的调整。下到平民区的秩序管理,要不是京都的派系牵扯太多,他还真想将“荣光”的制度都搬上台面。好好整顿这一基地。
只可惜,无论是他的身份、后台、责任还是职业和资历,都让周严不得不局限在小范围的特种部队内,仅仅够得上一个“大校”的分量。就算他拥有从澳洲顺利回归的战绩,也免不了被高层一压再压。
憋屈的事儿不是没有过,周严心里不舒服确实有,但这还轮不上让他动容色变。
京都对他的限制和约束。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反骨,毕竟,在曾经没有被李老栽培、被云成渝教育之前。他周严在京都那是十足的霸王。
反骨素来有,只是,周严并不像肖琛那般冲动。
京都高层想借着接应幸存者的名头让他冲锋陷阵,最好死在怪物嘴里。他便也顺水推舟地领命走人。也好第一时间将幸存者中的资优股收在自己麾下。
当然,他能想到的,京都自然能够想到。
为此,高层还遣出了几名家室不错的“精英”子弟跟着周严接触援军,然而,这群既骄傲又被人捧惯了的年轻人根本不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
但凡他们与周严同处,很明显衬托出了周严的可靠,这对于幸存者大队而言。跟着实力强大为人严谨稳重的周严远远好过跟着一批纸上谈兵的富家子弟。
更何况,在末世这种大环境里。军人明显比任何人都更得人心。
历时半月之久,在“末世一周年”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来自黑龙江地带的人马正式与京都融合在了一起。
新势力的进入,旧势力的更替,新一轮的博弈即将开始,可既然紧张的只是高层,周严就没什么心思去应付了。
而这厢京都的融合大势正在进行,而在江浙一带,“荣光”的势力扩张也在那一日日地上升着。
距离美帝差人过来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比起末世前华夏人将外宾当个宝的状况,如今安在“荣光”这儿根本激不起一点浪花。
饶是这之间美日联军确实想给“荣光”添堵,奈何这基地的制度实在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哪怕是外宾在基地内犯事儿,也得受到严厉的处罚。
起因在于一名日本右翼势力的高层看上了“荣光”基地内的女人,竟是强行将人带到了住处取乐,事后将人扼死抛尸,甚至还没有任何歉意的意思。
仿佛这女人本就该为了他服务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荣光”的高层。
不识相的人,就该给予血淋淋的教训,否则,“荣光”的制度就形同虚设,起不了半分作用。
不顾及美日联军的施压和包庇,鲁革生遣出的异能者大队强势破开了联军的阻挠,三两下就将罪魁祸首带了出来,什么给面子看形势,末世后就算美帝是只老虎,也得给他们趴着。
根据制度的规定,强暴妇女是重罪,而杀人……必须是命偿了。
在21日这个满一周年的日子里,在“荣光”西区的废墟竞技场上,针对这名右翼高层的行刑就此开始。
这个时刻,旁观者无数,任凭大雪漫天天寒地冻也阻止不了人群的围观,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荣光”证明制度力度的表现。
当枪声响起,犯人的后脑炸开了血花,当这人肥硕的身子倒在地上的时候,在场的人,无论是外来势力还是本地势力,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荣光”的执法力度,将为它未来的崛起铺路!
这一举动后,美日联军当真是没有了气焰和声息,饶是日本右翼势力咽不下这口气,可在别家的地盘上,也只能如此了。
对此,鲁革生给出的理由那是响当当的巴掌,打脸得那个舒爽,让人记忆犹新:“既然各位到我‘荣光’是为了学习,那老头子就给你们好好上一课,像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渣趁早解决了好,省得你们跟着丢脸,连学习的事儿都忘了,就想着跟老爷子怄气。”
此话一出,联军当真是没了反驳的话语,更何况这人死都死了。也没有再争取的价值。
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跟“荣光”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经此一事,联军当真成了明面上的鹌鹑,至于背地里的小举动。早早地被特殊部队掌握在手里,就等着他们一犯再犯,也好有个打脸的机会。
只是,这事情还没过多久,右翼势力居然再度找上了藤原兄妹……
“我想我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藤原先生。”藤原兼一看着这个在长廊中拦住他的男人,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冷漠地说道,“藤原财阀的未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日本的崛起覆灭跟我有什么关系?”
“非要我杀了你,才懂得听人话?”藤原兼一的眼神冷得彻骨。对于生父,恨意永远高于情感,“你从来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更不是个合格的丈夫。能够把妻子送给上司亵玩。能够任由别人欺侮自己的长子……我都记着呢。藤原先生。”
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记忆的门扉被打开,往事中的不堪一幕幕浮现,让他的神情都有些扭曲:“你是我的儿子,只要你回来,跟着我去美帝,你就是藤原家正经的子孙。”
“藤原家就是你的助力,你完全可以爬得更高。”男子的神色显得十分殷切。就连看向藤原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温润,“何必局限在华夏。按照你的实力,在白宫都能坐上前十的位子。”
“正经子孙?爬得更高?”藤原兼一不为所动,“我为什么要当藤原家的孩子,你们养我了吗?生我的人是母亲,而你,不过是提供了一条染色体而已。”
“像你这种为了所谓的大义和家族地位牺牲一个弱女子的小人,我真不想承认体内流了你的血。”藤原兼一笑得很冷,在死寂的长廊之中,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生父的耳内,“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藤原先生。”
“化作摄影师来华夏找了个漂亮姑娘当妻子,利用妻子在本土的户口、势力、钱财收罗华夏沿海一带的地形图。你拿着她几年为你努力的一切回到日本,连个像样的婚礼也没有,却让她众叛亲离地为你生下两个孩子。”
“然后呢……她成了你们这批右翼势力亵玩的对象,就因为是个华夏人,你们欺侮起来格外有成就感,是吧?”藤原兼一记起曾经不堪的记忆,脸色冷成了冰块,“她用身体给我们兄妹换取食物,我记得太清楚了。”
“而你……最后联姻,为了你的新任妻子,你对我们下手了……”
藤原兼一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幸好我们命大,逃了出来,不然……我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男子也是装不下去了,他的面色一阵扭曲,已然黑到了极致。
“你大概也想不到吧,我们会在九州岛平安长大……”藤原兼一微微侧过脸看向一处拐角,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你还以为山口组真的解决了我们,真是可笑……一群拿到钱就滚的人,对藤原家会有什么忠诚度。”
长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间扩散,男子的脸色青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当曾经的龌龊被一层层地扒开,当右翼的脸皮被一点点揭起,作为右翼走狗存在的藤原一族,实在没什么光彩色事儿。
财阀财阀,里头多的是龃龉,苦的却是日本大男子主义之下的女人孩子。
二人又是一次不欢而散,藤原兼一觉得自己能够耐得住不宰了这男人,实在是脾气好得可以。不过,若是能每天对着这人刺上一刺,他心里也舒爽不少。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纯子?”藤原兼一回头,看向拐角处慢慢挪出来的少女,淡淡说道,“他找过你了吧?”
“嗯。”纯子点了点头,蹙眉道,“找过我三次。第一次甚至想强行将我带走,不过那两个人并不是我的对手;第二次,他们换了人来劝导我;第三次,那个男人自己出马,只是我没有同意而已。”
“为难你了?”
纯子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他……甚至抬手打我,不过我没让他得逞。”
“打你?”藤原兼一眼眸微深,“再有下次,断了他的腿,别客气。纯子,你是异能者,别矮了基地的颜面。既然……我们打算在母亲的故土呆一辈子,就做好本分内的事情吧。”
“是,哥哥。”纯子郑重地点头,过了会儿后,才说道,“哥哥,你的搭档董君,在半小时前有消息传来基地。”
“嗯?”藤原兼一身形一顿,道,“是准备回来?还是继续开拓?”
“似乎是继续……”
十五分钟后,“荣光”基地,异能者专属区域的地盘,几个位高的异能者齐聚一处,飞快地分析着远方战线传来的情报。
田宏越将资料递给了藤原兼一,说道:“湖南省,没有活人行动的迹象,凤凰古城‘长虹’基地损毁严重,能拿到手的资料不多。军部安排的事项,董冲诚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我明白了。”藤原兼一点头道,“这是准备打通安徽到湖南的融合之路吗?”
“是。”田宏越回道,“你们俩,作为明面上外放、实则开荒的领军者,任务还挺重的。等董冲诚那儿歇下了,估计你就得忙活了。”
“咱们基地外派的人员还真不少,吴不顺带领的军队朝江浙一带搜罗幸存者去了,但愿他们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田宏越叹了口气,继续道,“毕竟,那地儿自从海啸过后就没好好整顿过,面积又大得不行,怪物怕是不少。”
“江浙一带并不适合作为领土。”藤原兼一蹙眉道,“明年,必然还会有海啸发生。如果夏季的温度继续失控,海平面抬升太高,那么,我们连安徽也保不住。”
“所以才去湖南开荒啊……”田宏越也是无奈,“基地可能还得向中部推进,但很据韩修宇从四川传来的消息,他并不希望我们太过靠近西部。”
“为什么?”
“据说,吉尔吉斯的虫灾已经危及西藏。”田宏越道,“神农架那块地方的变异在加剧,四川‘蜀都’前头好有个死亡森林,就算咱们落脚湖南,中间隔个重庆根本管不住事儿,该来的灾难还得来。”
藤原兼一浏览完文件,只是问道:“华夏的幸存者基地还剩下多少?”
田宏越摇了摇头,道:“尚且能保持联络的,两只手数的过来。等到明年,再不融合的话只怕被灭得更快,毕竟没人能保证丧尸不会进化成六阶体。”
六阶体……可不是一击屠城那么简单了……
形式的严峻,让室内陷入了良机的沉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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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泛开一抹微亮,好像一根绣花针刺透了浓重的黑幕,从点滴处撒下的淡淡辉光照射在白雪之上,溢出的白色刺眼非常。
在遥远的方向,首尔爆炸后的余烟还未散尽,呛人的熏味儿和着血腥一同朝周边蔓延,让整块沿海地区都笼罩在浅浅的灰霾之中。
云默一众占据在“水原市”的高楼顶端,放眼眺望着即将开始奋战的疆域,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韩国“水原市”,距离首尔并不远,距离沿海更是近了几分,再加上处于交通要道的节点,过于敏感的位置总是汇聚了这样那样的危险。
沿海的怪物攀爬上岸,依然朝着首尔的方向迈进,而“水原市”,只怕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成为众怪的聚居地。
军队的弹药耗得差不多了,食物和水源也逐渐匮乏,而大队之所以选择“水原市”而不是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主要便是因为此地有着不少的仓库,甚至还有几个隐蔽至极的军火点。
不过……云默的视线扫过“水原市”的面貌,看着一堆接一堆的大型废墟以及炮火轰炸后残留的坑洞,面色凝重。
很显然,想要在这块地点搜索到所谓的“军火点”以及“食品仓库”,难度系数怕是爆表。
带/ 着一队伍武力值参差不齐、枪炮耗尽、体力濒临枯竭的军人通过丧尸满地的市中心,前往危机重重的城郊。怎么想都觉得是去送菜的。
更何况,在赵易和谢敏珊双双昏迷的情况下,队伍容不得半点差池。
“应天扬。队伍剩下的物资够支撑多久?”云默问道,“枪弹的数量可够一支精英小队的使用分量?”
“物资数量勉强能够撑上两天,枪弹没剩下多少了。”应天扬回道,“队长是想集中一股力量杀到目标地点吗?”
“嗯。”云默点头应道,“韩国的建筑物太过密集,没有地图的指引很容易迷路,更何况还得带一支军队。能在短时记忆中记录一整张地图的。除了我,也只有你了。”
“精神力者带队?”应天扬微微睁大了桃花眼,说道。“那我……”
“不,我去。”云默淡淡地说道,“你的精神力确实特殊,但是攻击力远远无法匹配它的辅助作用。营地的伤员较多。需要你留下好好镇守。”
应天扬脑子转得极快。他看着他们所处的高楼顶部,再抬头望望上方偶尔掠过的变异鸟,了然道:“我们位于高处,除了变异鸟之外,其余物种暂时不会对我们有威胁。所以,你要我织个幻境把人员掩盖了。”
云默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异能方便使唤,而我带队的速度快。这是个不错的法子。我将抽离资深的战员前往目的地,朴珉贤随你留下看守大营。”
“好。”应天扬颔首。“队长,早去早回,我们这儿可没多少战力了。”
赵易与谢敏珊这俩近战的人员倒下,怎么想都是种损失,看着一营地多多少少受伤的军人,应天扬顿时觉得压力颇大。
云默没有耽搁,当事项定下后即刻点兵。她挑选了“荣光”的资深特种兵以及京都的女性异能者,带走队伍中八成的枪支弹药,即刻朝着建筑物下方奔去。
她从来是个行动派,当黑白双刃出鞘的那刻,在寒芒一闪间立刻躺下了一批毫无准备的丧尸。这些闻着首尔的喧嚣和血味向战乱中心靠近的尸群,还来不及发出声咆哮,刹那间就变成身首分离的尸体。
黑血四溅、脑浆碎肉迸射,云默干净利落地在最前端杀出一条血路,两柄锋利的刀刃翻转,一击将飞扑的爬行者劈成了两半。
下一秒,十几把锃亮的飞刀自她周身环绕开去,旋转的银亮色泽一时间迷了丧尸的眼,就见精神力带动之下,飞刀连绵不绝的攻向目标,在一串血花脑髓炸开的阴影里,倒下的丧尸不计其数。
云默一路砍瓜切菜地过去,对于九阶异能者而言,这批低阶丧尸当真像蝼蚁一般可以随意碾死。
而看着前头的小队长几乎奔得没影儿了,后方的人群才恍然间回神,发现自己连找车代步的事儿都还没办完。
要怪只能怪他们见识浅,从不曾见过云默这般利落的杀伐,更没想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空一条大街。众人抽了抽嘴角手忙角落地扒出废弃车辆跟上,结果发现云默所过之处,早已尸横遍野。
“卧槽……我就想不通了,队长这么牛批我们还带枪干嘛?”一名年纪稍轻的特种兵瞪着眼说道,“我还以为要干得你死我活,没想到……这特么是一卡通吧?”
“年轻人,闭上你的嘴。”几个有点阅历的老兵笑得蔫坏蔫坏,他们打量了下年轻人的身板,说道,“队长心思深着呢,你以为真有那么简单。”
“不这么简单么?”特种兵问道,“唉,老前辈,说说呗。”
“你这瓜娃子倒是爽利,不转弯抹角老子喜欢。”老兵笑道,“给你说说吧,队长这么拼,不过是认为咱们没必要将子弹浪费在低阶体身上而已。别以为咱几个现在轻松,估计待会儿啊……队长麻溜地将三阶体丢给咱们了。”
“哈?你说啥?三阶体?”年轻人愣了愣,“这……他娘的也是够狠,三阶体,咱们不就是送死吗?”
“说你年轻还真年轻。”老兵当真是笑了,“只要有队长镇着,你怕毛怕!老子怕那些个三阶四阶的碰上队长就腿抖走不动了,然后给咱们当靶子打哈哈哈哈!”
车里头难得有笑声传来,让后头跟着的其余车辆微微诧异。
前头有着高阶精神力者开道。后头跟着的人自然轻松些许,只可惜,这轻松确实没有维持多久。前后不过是二三十分钟的时间罢了,众人就遭遇了爬行者大军!
密密麻麻的爬行者布满了整条街道,云默在动手干掉了十七八只后,身影下意识地一闪而过,沿着周围的建筑迅速往上爬起,将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了歇了半小时的军人。
“卧槽……”车队里爆发出骂街的声音,也幸好这批人素质够高。当下弃车而出持枪而立,举起枪支就是一通扫射。
拿爬行者大军来磨练这批特种兵,确实是云默能干得出的事儿。在一阵手忙脚乱后。初级异能者与特种兵渐渐适应了这种战斗模式,伴随着战斗的白热化,诸人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云默站在高处瞅着这头,又抬眼看向距离不再遥远的第一个仓库方向。半晌后。她微微眯起眼。
仓库内的气息。似乎不太对劲的样子……
……
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第一实验室内,泽尔盯着容器内异变剧烈的胚胎,唇角微微勾起莫测的弧度。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在一定比例之下的t病毒中,哪怕是人类与动物的受精卵也能以最快最完美的速度发育起来,且。成熟后的新种族,能力绝对不亚于纯种。
而在他多日来的研究中。再没有什么能够比人类女人的子宫更适合孕育生命体的了,只可惜,按照他目前的实验材料和数据,他还模拟不了一个与子宫同等的环境来培养胚胎,只能暂时以容器代替,这让追求完美的泽尔感到万分不舒服。
但,现在还不是光明正大地拿女人做实验的时候,自加西迪亚上台以后,虽然各方的牵制让他展不开手脚,可泽尔明白,一旦在某些地方触动了他的底线,那么这几个实验室怕是免不了一毁。
加西迪亚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现在并不适合翻脸。
容器内的胚胎搏动越来越剧烈,这个由人类的卵子与野狼的精子构成的物种,正在缓慢地向最佳的状态进化,一点点地凝成泽尔最期待的模样。
很好……泽尔微笑着看向胚胎浮现的头颅、颈项、躯干,眼神温和地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在这个光线明灭的地点,他早已构筑了一批又一批奇形怪状的怪物军团。而这批实力强悍、性格嗜血的妖物,也不知会被他投放到什么地方?
与此同时,四川省“蜀都”基地,原本趴在办公桌上休憩的韩修宇蓦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猛地抬头四下逡巡着略显模糊的环境,待确认自己并没有到达什么诡秘的地点后,这才大口大口地呼出浊气,被汗水沁湿的后背传来一阵凉意。
“小宇,你怎么了?又做噩梦?”
魏俊对韩修宇时不时的梦魇已经习以为常,原本觉得这“预判”可怕得要死,可见着韩修宇睡十次惊醒九次的经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浓重的黑眼圈已经挂在韩修宇眼下,可偏偏,他就算深眠也是不停地做噩梦。哪怕“预判”带来了不少效果,可再这般下去,韩修宇的精神和心理都会出现问题。
韩修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半天才缓过来自己的情绪,他沉吟了良久,忽然说道:“你说……直接对吉尔吉斯开战如何?”
“你说啥?”魏俊觉得自己耳聋了,“开开开……开战?”
“嗯,直接投弹……”韩修宇伸出手搓揉着酸痛的太阳穴,混沌的思维在片刻后慢慢理顺,“哦……不,我在说什么……不,不开战。”
他平复自己的呼吸,睁开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淡淡地说道:“我们太弱了,他们却是拧成了一股绳,不能妄动。”
“小宇,你特么到底想说啥呀?”魏俊将一杯热水搁置在他面前,劝道,“先喝口水,我这儿还有俩糖豆子和半包饼干。”
他将食物放在韩修宇身边,见对方漫不经心地啃了几口,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魏俊,我梦见我在一个实验室里……”韩修宇捂住了脑袋,慢慢回忆道,“确切的说,是两个实验室。我……似乎看到云默了……”
“云、云默?”
“嗯。”韩修宇捶了捶脑袋,继续道,“这是梦的第一部分,那个实验室里,都是外国人。在地底,有个十八层……实验品就是人类,白人、黄种人、黑人,他们没有一个放过。”
魏俊傻不愣登地立在原地,若韩修宇梦见的是真的,也就是说,早在十几年前,这个世界未知的方位已有了这般草菅人命的事情。
“有一名华裔的男子被抓了,他们将他制成了丧尸……不过,他居然能保持理智。”韩修宇蹙眉,“大概那时候说不上是尸化,介于异能者变异和丧尸化中间的过渡段,只是,他还是死了。”
“在这个男子死后,是一个女人……被放在病毒液里,肚子隆起。”
“画面跳得很快,我都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女人不见了,然后在一间封闭的实验室里,出现了一个两三岁的女孩。”韩修宇顿了顿,继续道,“我不会认错的,一定是云默……”
所以,云默曾经谈及的实验室、谈及的生化武器、谈及的病毒实验……没有一个是假的。
“最后,云默的样子忽然变成了一只丧尸……对,我记得,美杜莎怀里的那头小丧尸……接着,它还在变小,一点点地缩进了一个容器里,退化成了不成熟的胚胎,再慢慢地发育,长成狼的形状。”
这一次的梦境光怪陆离,就连韩修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让他心慌。
“我透过容器往旁边看,就看见泽尔的脸。”韩修宇喃喃自语道,“到哪儿都有他……这头丧尸要是不死,藏区怎么也保不住吧……”
“所以,我就想着开战……”韩修宇搓了把脸,企图将苍白的脸色搓得红润点,“魏俊,京都那块地儿,还没消息吗?”
“没有。”魏俊道,“云默几个去了朝鲜半岛,听说咱们‘荣光’在扩建,可能要打通与湖南省的连接,各方都忙得很,彼此顾不上。”
韩修宇静默了片刻,叹息道:“走一步是一步,不过……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联合几国对吉尔吉斯施压,我怕再拖下去,就要大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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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阶“暴君”的强势进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别看少年模样的“暴君”长得比竹竿还纤细,可它每一击的力道都不逊色于肖琛这异形种的肉体力量,强悍到极点的凌厉攻势与它的外貌相去甚远,与人类几乎等同的智商更是将肖琛逼得连反击之力也无。
它很刁钻,也很灵活,且,“暴君”对于自己本能的诉求拥有一定的控制能力。
身为一头六阶体,它远比五阶体来得更理智,所以,因为敌人弱小败退而兴致高涨、从而被人趁虚而入的事儿也是少有的。
怎样的战斗意识决定着战场的存活率高低,当高阶丧尸能够控制自己的食欲时,这就意味着它们将得到更多的便利。
漆黑的指甲与灰色的鳞片相互碰撞,擦出一串刺眼的金属火花,零星的鳞甲碎末在暴风雪中被掩去,肖琛冷厉的眼神与“暴君”淡漠的视线撞在一起,一时间,杀意盎然!
五阶与六阶本就隔着天堑,但五阶的异形种却不是五阶的控尸者能比的。同一个档次上的异形本就比丧尸强悍,若肖琛是个普通的异能者,估计这会儿早就被吃得连骨头也不剩了。
也幸亏,他是个异形种生化人。
“吼……”
六阶体的喉管内发出{一声短暂的咆哮,“暴君”的血眸有瞬间睁圆,它似乎有些惊讶地瞧着肖琛在最短的时间内擒住它手腕的手,不太想得明白为何猎物的反击会这么突然?
“咔嚓——”
肖琛毫不留情地拧断了对方纤细的手腕。他不闪不避地冲着“暴君”的胸口猛地击出一拳,刚猛的力道一下子将它的胸口打得凹陷,而伴随着这股冲击力。“暴君”的身体忽地朝后倒飞了出去,一带之下,它的胳膊猛地被拗断。
黑血肆意、骨髓逆流,肖琛甩开了这断臂丢在一边,即可闪身到它跟前,却不料对方连眼睛都没抬,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肖琛的身后。随后硬生生地挨了第二拳!
它清瘦的脸被打歪在一边,颧骨上头一大片的肉都飞了出去,混合着血液、骨渣落在另一边地上。看上去惨不忍睹。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肖琛的攻势立刻暴涨了八分,他几乎花费全身的力气准备朝着“暴君”的脑袋砸下,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只纤细而冰冷的手臂从他后头绕了上来。像一条毒蛇,催命般地环绕住他的手腕。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尺寸、同样的力道……肖琛心头一凛,他竟是在这种要命的关头猛地回过了脑袋,不成想居然碰上了一张与目前身前的六阶体一模一样的脸!
双生……这个念头才堪堪在脑海中划过,突兀地,那只纤细的手臂猛地一勾一带,刹那间,肖琛的手腕好似被折断的杆子。一如他对“暴君”所做的一样,对方忽地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
只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肖琛咬牙熬过断手的痛楚,他被砍四肢砍惯了,也习惯了身体的修复能力,所以,“暴君”这一击倒还算是小儿科,就是痛苦多些而已。
可他受得了痛苦,却忍受不了“暴君”当着他的面吃掉他肢体的侮辱。
当“暴君”慢条斯理地将那截断手塞入口中,肖琛就觉得自己脑子里得弦一下子断了!
“畜生——”
断腕处才刚长出了骨肉,肖琛便急不可耐地冲杀上去,然而,一头“暴君”已经够他头疼,猛地成了两个,又岂是他奈何得了的对象。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肖琛的胸口直接挨上了一拳,砸得他连肋骨都凹了进去。一头“暴君”将他甩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地头,后背猛地撞上一根庞大的冰凌,顶端尖锐的锥刺破开了他的表皮,瞬间便砸歪了一大片鳞甲。
两只……一模一样的六阶体?
该死的……为什么连丧尸都可以有双生子?
原本,肖琛以为亚当夏娃的存在已经逆天到极点,可在瞅见这对六阶体后简直连话也说不出来。双生子一致对外倒是好得很,可若是这一致对外的目标成了他肖琛,那还真是……难受到极点了!
只可惜,祸不单行,正当肖琛那不怎么灵光的大脑开始想着“董存瑞舍身炸碉堡”,那么他肖琛是不是也该英勇就义的时候,就在那俩双生丧尸体的旁边,忽然又鼓起了一堆蠕动的肉芽。
熟悉的威压和气息在对方的肉瘤里蠕动着,让肖琛蓦然睁大了眼。
紧接着,他看见森森白骨从肉芽之中冒出,以最快的速度构建起一副人类少年大小的骨架,再沿着骨架织成严密的经络网,一点点地勾出肉块、皮肤……直到最后凝成了一具与本尊一模一样的躯体。
第三头……六阶体!
肖琛的大脑一瞬空白,在恍惚过后他才想到,似乎自折断了这怪物的肢体后,一切都特么变了样子!
他就算再蠢也明白这是什么破事儿了,这鬼啦吧唧的玩意儿居然搞什么分裂重组!简直丧心病狂到顶了!
喜马拉雅山脉里头这什么鬼东西,是不是只要他继续破坏对方的身体,对方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分裂出一模一样的六阶体?虫族还没搞定,忽然又冒出来这么一个高阶体,这让……这可让“蜀都”基地怎么活?
此刻肖琛的脑子里只有“完了”两个字,但比起消极的情绪,他更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在这种时候,他唯一希望的就是队友千万别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的尸体,不然,他们十有八九会撞上这等可怕的怪物。最关键的是,这怪物竟还是头六阶体!
“该死……”
他咳出一口酸血。摇摇摆摆地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淬满杀意的瞳孔死死盯着三头一模一样的“暴君”,心头搏命的情绪愈演愈烈。
对不起了。爸妈,老子不孝子当惯了,就让我再不肖一回吧……
体内的血液转瞬沸腾了起来,密集的鳞甲突兀地从肖琛周身冒出,像铠甲一般遍布了他的身躯,战意点燃了他的眉眼,肖琛猛地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再抬头时,他的五官、躯干竟是越来越接近一头钢骨执事的模样!
脊背处似有什么东西在钻出来,肖琛压低了身子往看向前方。浑身的威压乱舞,在下一刻一击压碎了脚下的冰层!
“轰——”
一声动荡在广阔的雪原上响起,肖琛的身影瞬间化作炮弹朝着三头六阶体打去,其势不可挡的攻击力。让六阶体微微错愕。
“轰轰轰——”爆炸式的响动在高原之处响起。在广袤的雪域发出这等响声,在一瞬间就吸引了众军人的注意力。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遥远的方向,紧接着,他们感觉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好似整个天空大地都笼罩在了死亡的阴影之下,让人真切地感觉到毛骨悚然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只是,事态的发展永远都在人类的掌握之外,当一片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的白雪从高海拔处倾泻而下时。所有的恐惧都成了既定的事实!
“啊啊啊快跑!快跑啊——是雪崩——”
这下子,军人们也顾不上什么了。他们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地方跑去,可一身厚重的装备以及人类的腿脚怎能抵得过自由落体一般的雪崩。
“快!快!往高处跑!快!”声嘶力竭的狂吼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在死神的脚步即将追上之前,真正能保持理智的人又有多少?
……
“唔……”韩修宇忽然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他死死抓住自己的心口,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掰掉了一块。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我要去西藏!我要去喜马拉雅!”他忽然跌跌撞撞地起身朝着门外奔去,连一句解释也无,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莫名的心悸让韩修宇脸色惨白,距离第一队援军前往西藏已经过了半小时,第二队援军的整合出发,应该就在这时候。
他几乎是狂奔着跑向军部的机场,也是第一次使用自己的身份下令让驾驶员开机。当黑铁色的战机以火烧屁股的架势朝西藏过去的那刻,“蜀都”基地不由自主地被一层疑惑和惊慌所覆盖。
与此同时,在基地内培植种子的田宏义手头微抖,正修剪着枝叶的剪刀忽地一歪,刹那间划破了他的手腕。伴随着“嘶”的一声抽气,一道猩红的血液沿着伤疤往外流淌而出,刺目非常。
“唉,真倒霉……”田宏义喃喃说了句,随后调起异能修复自己的伤口,在“生机”的帮助下,伤疤愈合得迅速,只是在短时间内,还会留下一道淡粉色的肉痕。
少年眉头紧蹙地盯着这道肉痕很久很久,不知为何,他心头的之间不安在渐渐扩散。并且,心跳的速度也有些……可怕。
……
在遥远的朝鲜半岛,韩国“水原市”内,一路前行的军人已经捣毁了四五个仓库内封存的怪物,带走了一批为数不少的物资和军火。
只不过,在胜利当头照的时刻,他们的队长依旧绷着张脸不言不语,军人们瞅着一卡车怪物堆积的尸体,再看看一路返程一路解剖的云默,只觉得云默的刀工似乎又上升了好几分。
只见她葱白的手指将手术刀挽出一个刀花,从怪物的喉管开始猛地往下一划,登时,那钢筋铁骨都在一把小巧的刀子下肢解开去,一点点地被剖出最隐秘的地方。
又是几头四阶体的尸身,最近这段暴雪天气中,丧尸的进化还真是越来越快了。
而造成丧尸进化加快的原因,却是食物链的完善和等级的压制,当高阶丧尸也开始以高阶丧尸为猎食目标后,自销式的进化所产生的怪物,总是综合了更多可怕的地方。
云默拿着镊子从四阶体胃袋里钳出了些许骨渣,再将对方的大小肠子扯出来,小心地剖开检索着内中消化的东西。
恶心的腥味在卡车后头蔓延,四阶体的腹腔黑得很,像是中过砒霜般,病毒早已深入肺腑。
自然而然的,当同样为黑色的肉渣等物被剖出的时候,云默一眼便知道这是独属于丧尸的碎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手术刀之类的物品搁置在一边。丧尸内耗的开始,就意味着更多更强大的高阶体的出现。四阶体内的互相吞噬将诞生全新的五阶体,而五阶体内部的消化,将诞生……六阶体。
“暴君……”云默喃喃低语了一声,“六阶体出现的话……那就麻烦了。”
她很清楚手底下这批人的实力,说实在的,能拿的出手的后辈,统共也就那么几个而已。而一旦大陆上横行起了暴君,那就意味着新一轮国家的消亡和人类的覆灭即将开始。
人类一直按照既定的轨迹一步步往前走,却不料怪物早已远远地超越了他们。
但在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六阶体的出现还能加快全球融合的步伐。只是,这步伐未免激进了些。
一辆辆载着物资的卡车重复着轧过布满了丧尸体的街道,云默的鼻尖嗅着一阵阵的恶臭,然而她的脸上毫无动容。
仰头望向暴雪纷扬落下的天空,她接了几片雪放在舌尖舔舐,一如往常般,些微的病毒碰着她的躯壳就被吸收个干净,然而愈是这般,云默越觉得问题十分棘手。
高阶体总有一日会觉醒瞬吸病毒的能力,到了那时候,再一个个解决过去可就晚了呢……既然丧尸开始局部自毁了,那就意味着她可以参照澳洲的法子,将自己的基因病毒投入到尸群之间。
最好……可以找高阶体下手,越是高阶的丧尸,就算是没有晶核的尸体也是个香饽饽。
这般想着,云默便将目光投向了这一卡车的怪物尸体,四阶不算多,但也绝对称不上少。只要好好加以利用,没准儿还真有上钩的高阶体存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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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喜马拉雅山脉,大雪崩塌之后的世界,唯余苍茫。
灰色的高天与白色的地面连成一片,中间死寂得听不见任何声音,整个空间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永远将画面定格在废墟之中,不再前进一分,也不再后退一秒。
直到良久良久,在遥远的地方才传来一声暴怒的兽吼,隐约间可怕的威压糅杂在一起,将周边的一切震得瑟瑟发抖,前头也不知道有多少怪物在骚动着,竟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引发了第二次雪崩!
**白色的浪潮再次从山巅而下,比起第一次的磅礴,第二次的气势相对较弱。
可饶是如此,在大自然降下的轰鸣声中,无论是怪物还是人类都只能噤声,任由那汹涌的雪潮奔腾而下,将无数的冰凌、山石都冲刷在一起,凝成一波杀伤性强大的物理攻击。
轰隆声在寂静的山脉里回荡,催促着更多更远的方位爆发大规模的雪崩,而在自然力量的威慑之下,远方传来的嘶吼几乎微不可闻,甚至于最后那究竟是咆哮还是惨叫,也没人能够分得清楚了。
几千吨、万吨的暴雪瞬间压垮了相对低矮的山脉,伴随着山石的开裂和倾塌,许多本来连绵不绝的地方竟然出现了可怕的裂缝和通道。
喜马拉雅山脉十分宏伟、占地面积十分广泛,可这也架不住雪崩三番四次的摧残。这在高峰堆积了太多年的降雪,有朝一日忽地落下,那轰击力本不亚于一枚中型弹头。
而当千百枚中型弹头砸在同一个方位,那么,就算那是超合金做成的钢门,也是分分钟被炸裂的节奏。
更何况,山体虽然厚实有余,但终归硬度不足。
西部的防御圈被打开了一小条豁口,这对于人类而言是致命的疤痕。再加上山脉范围的广大,单凭人类的实力。根本没办法搜索出哪儿出现了漏洞。
在这一整个被动的局面下,**被侵吞似乎已成大势所趋。
“吼吼吼——”
在一条被高阶体损毁的山脉之间,凹凸不平的地方已被彻底磨平了棱角,方圆百里内的区域布满了拳脚和人形的印子。甚至不少地方还黏满了碎肉和血迹。
兽化的肖琛已经失却了理智,而被异形本能占据的身体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屠杀力量。可以说,若是这时候军队站到了他的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屠杀干净,一个接一个地分食。
但凡在他视野所及的地方。一切会活动的生物都成了发光发热的食物。
诚然,三头六阶体的实力着实不俗,可这头六阶体偏生是个刚出山的怪物,它虽有着不俗的实力,也有着十分特殊的再生天赋,但架不住肖琛经历的战场太多、所杀的高阶体更是垒成了小山。
它需要学习的战斗方式还有一大把,而如今这一大把却被兽化的肖琛原封不动地施加在了身上。
当第一头六阶体被肖琛强势地撕裂吞吃之后,剩下的两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对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肖琛喉管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两排利齿叼着六阶体的胳膊,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拆吃入腹。黑红的血滴落在下方被刨起的泥土里,然而这片血肉的遗落,并没有再生成同样的“暴君”。
丧尸体中的“再生”与“分裂”的天赋,若是没有足够的血肉、骨渣、经络的基础,根本到不了“再生”的地步。而若是拥有这个天赋的丧尸破开了返祖的壁障,那么,一滴血的陨落或许还真能生成类同的个体。
然而,眼前这头“暴君”,也不过是六阶体罢了。可即使是六阶体,在意识到肖琛的威胁后。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几乎一致地,第一头前进,第二头后退,它们形成了防御和进攻的模样与肖琛对峙着。而后者在将手臂啃食殆尽后,身上的气息似乎更重了几分。
肖琛并不是没有受伤,在最开始的那刻,三头六阶体已经斩去了他的手脚。可兽化的自燃爆发了他体内潜藏的所有能量,异形基因在这一刻与躯体契合到极点,促使他的再生能力无限接近异形女王的等级。
分分钟长出的手脚打了六阶体一个措手不及。也亏得另两头果断放弃了一头作为肉盾,才避免了一个照面被撕个粉碎的下场。
不知第几次的交锋再次在雪域中展开,不同于头几次六阶体齐齐上阵的做法,这一次,只有一头“暴君”对肖琛发起了攻击。
而剩下的一头则站在原地,一手抬起拽上自己的手臂,一个用力之下,将其扯落了下来!
纤细的手臂被扔在地面上,血肉骨骼的足够,给予了它再生的力量。而失却臂膀的“暴君”则是站在远处,慢慢等待着胳膊的新生,以及……下一个分身的诞生。
“再生”与“分裂”的特殊性,就决定着本体的血肉在离开肢体后也能像菌类一般衍生。
只要时间足够,只要“暴君”有足够的承受力分裂肢体,那在短时间内终会形成更多的怪物,而一大波的六阶体朝华夏内陆进发,那侵吞独占的效果,还真是杠杠的了。
肖琛兽化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的“暴君”拆吃个干净。
双方极致的速度在空阔的领域内交手,异形种的强悍的近战能力,即使是六阶体也无可奈何!战斗在白热化,世界在慢慢自燃,而第三头六阶体却在逐渐构成……
暴风雪在空中肆虐,来自“蜀都”的军机火急火燎地赶往**的位置,却不料此时此刻的吉尔吉斯军部中心,已经将几十枚远程导弹瞄准了藏区的位置。
自泽尔“不小心”透露了些许口风给吉尔吉斯的高层之后,一群利欲熏心的人已经打起了华夏的主意。
历时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内中拥有着最广阔的土地、最繁多的资源、最多的人口,若是能够将这块土地占为己有,那还真件极为不错的事情。
吉尔吉斯斯坦早已忘却了穆斯林该有的信仰和教义,随着泽尔带来了越来越多的土地、美人、物资、奴隶,人性中暴涨的野望让他们想将手伸向更远的地方,而华夏仅仅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他们似乎不懂。就连远在另一端的美国都被列入了吞并的计划之中。就好比二战时期日本自不量力地制定了“三个月吞并华夏”的计划一般,吉尔吉斯的胃口也着实大了点。
可沉浸在物质享受中的高层并不关心,他们只知道利益、权欲、野心以及女人,他们期待更多的普通人进入实验室。然后让泽尔这个“蠢货”制造出延续生命的不老神药。
造成世界动荡的T病毒在他们眼里是延长寿命的良药,能够让他们青春永驻、活得肆意潇洒。
末世的降临仿佛是上天对他们的恩泽,让他们在末世前不敢做的、不能做的野望,通通有了发泄的地方。
新的领导人加西迪亚已与高层势同水火,要不是中间还夹着个泽尔。只怕吉尔吉斯离内乱也不远了。
而高层之间的分裂,反而让泽尔赚取了大量的利益,他的地位、形象在吉尔吉斯愈发稳固,且针对实验室的掌权,也到了巅峰的地步。
中亚地区的虫族已经快到了饱和的地步,第一波四阶的虫体已经在进化的路子上,它们需要更多的食物和地域,而不是被喜马拉雅山脉阻隔在遥远的地方。
泽尔针对亚洲大陆的吞并已经箭在弦上,而远程火炮的准备就绪,更让事态的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不会直接利用核武器轰炸“蜀都”基地。这等做法根本是破坏了一批鲜美可口的食物。毕竟,只要有活人存在的地方,就意味着更多的培养品与饵食,而饵食的存在,就象征着进阶的可能。
泽尔的手指摩挲着手腕间缠绕的一条双头毒蛇,他温柔地垂下头轻吻着毒蛇的脑袋,感受它冰冷的身体沿着手臂上下蠕动,漆黑的舌头舔舐着他的指腹。
这是他最新培植的毒蛇,毒性之强,简直前所未有。可以说。就算给五阶体来上一口,对方也会毫无悬念地死去,从感染到毒发,前后不过是几秒的速度而已。
当然。毒蛇的培植太过严苛,他努力了一个月才堪堪制造出这么一条珍贵的稀有品,若是不放在身边防身,时不时给人来上那么一口,还真是说不过去了。
泽尔淡笑,眉目间却冷沉如斯。他暗暗估算着时间。就等着藏区援军抵达的那一刻,好好地给韩修宇送上一份大礼。
喜马拉雅山脉将在热武器的攻击中被炸开一条大道,而虫族将获得更广阔的空间。
“实验室的实验品该换换了……”泽尔低低地对着小蛇温和地开口,“华夏人很不错……他们的身体……往往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华夏是个与众不同的国度,里头存在着一批吃苦耐劳的民众,在泽尔众多的实验品里,也只有这个民族出来的黄种人能凭借自己的意志熬过三波实验,他们比任何人都吃得住苦,也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可偏偏是这种骨气,让泽尔心生厌恶。对于别国的评价,他没什么感觉,但对于华夏,他始终觉得这是个隐患。
从韩修宇到肖琛,从魏俊到何梓矜,他一个个都记着。
他知道他们来自“荣光”,也知道“荣光”被他窃取过资料,可对于“荣光”这个远在东区的基地,他依然有着不可说的忌惮。
忌惮……这之于高阶体而言,还真是可笑的事儿。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的直觉会产生忌惮这种情绪,只有真正地攻陷了华夏抵达“荣光”,才有解开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在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长虹”基地废址内,带队的董冲诚等人搜罗完基本的资料和物资后,着手开始了联系“荣光”的事宜。
“长虹”基地被毁得很彻底,现场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骨刺,骨刺下端还插死了无数的尸体。如今,所有的尸骸都化作枯骨,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竟然能够将那么多的人吸成干尸。
“这地方总觉得阴森森的。”一名老兵凑到董冲诚耳边说道,“小董,这地儿死的人也……太多了吧!”
“咋能不多呢?”董冲诚握了握手中几百斤重的棍子,臂上的肌肉就是一紧,“据说是一整个基地呐,一下子全部毁灭了,绝对是四阶体以上的等级的手笔。”
“不过,‘长虹’没了虽然省事儿,可……这里的重建工作实在是太浩大了。”董冲诚看着几乎看不见边际的废墟之城,叹息道,“如果基地要往这儿来,那么……我们也得有足量的工人。”
然而,如今的人口,实在是微不足道。至少,在大部分精壮都加入部队的情况下,要抽出人手开拓一个地方,难得很。
“队长在京都那地儿没信,韩哥去了**,顺子哥去了江浙……”董冲诚突然觉得自己周边能拿主意的人选,似乎也就他自己了。
说实话,去年他不过是个准高三的学生,一年时间忽然带兵打仗到处奔波,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曾经耍棍子一直被认为是个脑子有缺口的傻大个儿,如今一棍子过去他就成了英雄,还真是天与地的差别。
他始终记得自己的任务,作为“外放人员”中的开拓者,他有必要完成队长交代的分内事。
“咱们先将能掌握的范围圈起来。”董冲诚揉了揉脸,呼出一口白气说道,“这地皮位置其实不错,再加上周边还有轮廓线,新建的任务会轻不少。”
“确定定在这儿吗?”老兵道,“死了那么多人,总是……不吉利。”
“没法子,再往一边找,更麻烦。”董冲诚无奈地回道,“先将两地儿的要道打通了再说,又一年四月份来了,谁知道会不会再爆发海啸。”
而当江浙一道失却了大城市作为障碍物,只怕……沿海地区,真的会沉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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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轰炸以后的苍茫之地,已经失去了它一贯清冷高端的姿态。
历时千年之久的雪原被劈开了一身皮囊,露出下方黝黑的土壤、裂开一条直达炼狱的豁口,阴风由下而上地吹起,卷起成片的雪花洋洋洒洒,好似一大片不吉利的纸钱,为整个世界都披上了缟素。
距离大地震爆发已过去了一小时,原本驻留在高空的军机终于颤巍巍地歇在了几个不同的地方。
数队军人轻装上阵地出发搜寻失踪人员的身影,而剩余的军人则即刻联系上“蜀都”的军部,事无巨细,全权汇报了上去。
喜马拉雅山脉太过巨大,而军人的力量太过渺小,不少人眺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废墟之地,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处找起。
整一片山脉呐,韩修宇和肖琛的身形太不起眼,更何况在大灾大难过后,他们被沙石掩盖的可能性太大,若是他们在地底下不出声,哪怕军队出动个十几二十万,也未必找得到人。
最多的,便是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两人登记在“失踪人员”的列表内。
形势不容乐观,因为根据高空俯拍的地形图来看,从中亚直达华夏西藏的捷径已被强行打开。
“蜀都”的应急救援军正在前行的路上,只可惜,哪怕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藏区,也抵不住此地即将沦为危险领域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雪原高地再次被苍白覆盖,当一众搜救军人乌发成雪,也没有发现失踪的两名重要人物的丝毫线索。这片地方好像真成了死域,方圆千里之内,几乎感觉不到活物的气息。
“三个钟头了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一名军人喃喃自语,冻得发紫的嘴唇结着一层白霜,他双眼无神地看向远方,心底留着最坏的打算。“他们究竟在哪里”
“别停下来,慢慢找。”刀疤男子紧随其后,这一天的时间几乎让他苍老了十几岁,“他俩都是高阶异能者。还是十几二十的小伙儿,精力旺盛得很,不可能不可能撑不过来。”
“我们这一天什么也做不了,如果连找都找不到,那我们还有什么作用”刀疤男子叹息道。“简直像个累赘一样”
队伍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不堪的回忆被慢慢翻起,饶是他们不愿意承认,可也改变不了他们几乎没帮上忙的事实。
诚然,在末世前他们都是数一数二的特种战士,但在末世之后,天地灾害、变异狂种他们基本成了累赘。
这前后的落差并不是人人都能承受住的,对于韩修宇和肖琛,他们愧疚得很,所以在这一刻。他们不允许自己停下脚步。
而就在搜救人员艰难地行走在废墟中寻人时,原本六阶体方位的战斗领域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在厚厚的山石土壤之下,一张闪动着幽蓝光芒的塔罗牌忽地切断了头顶的巨石,伴随着一阵“咔嚓”声,一缕缝隙就此出现。800地下窸窸窣窣地传来衣衫摩挲的声音,隐约间还能听见一男子痛到极点的闷哼。
良久之后,一只血肉模糊、几可见骨的手猛地搭上了岩层,五指深深地抠进了尘土里,嫣红的血顺着疮口留下,将尘土染成了黏糊。
“唔”韩修宇挣扎着将顶头撑开一个面。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头的空气,原本涣散的瞳孔终于缓慢地恢复了焦距。
紧接着,他另一手奋力提起,竟是硬生生地将不知生死的肖琛举了起来。仿佛是提起一坨死肉。韩修宇双眼充血地瞧着被削成人彘的肖琛,只觉得眼眶酸胀得厉害。
他知道肖琛作为近战士总是断手断脚,但他从没有想到有一天肖琛居然会伤得这么重,就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他觉得自己提着的是尸体,而不是一个人,看他被剖开的腹腔、碎裂的肋骨、齐根削掉的手臂、残缺不全的大腿。韩修宇完全能想象他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暴君”针对猎物的施虐,竟是在猎物还有意识的时候活活拆吃了他。就好像秃鹫将猎物开膛破肚分食一般,那头拥有“再生”天赋的“暴君”很显然有着同样的捕食爱好。
“肖琛你特么别死”韩修宇憋足了一口气将人提上来,直接把他脑袋塞在了缝隙上,让他的口鼻对准外界的空气。
他抬手抠去肖琛脸上的泥巴碎土,将口鼻中的堵塞挖开,才一会儿,韩修宇就觉得自己花光了力气,恨不得就此躺翻了不问世事。
他在狭窄的空间中喘息着,一身黏腻的血液已经结成了冰渣,他回头在黑暗中看向自己的双腿,堪堪一动,就是一阵揪心的痛楚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当真是再也动不了,双膝之下的部位大概是被巨石砸烂了,以至于稍稍一抽,就觉得筋脉血肉都撕拉成一片,仿佛要断了一般。
精神力已经枯竭,韩修宇再也没有力气使用塔罗牌撑起第二道裂缝。肖琛想让他活着,一如他想要让肖琛活着,他们会将生存的机会让给战友,却永远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将是死亡。
风声呼啸,韩修宇已经彻底晕倒在黑暗的地底,长时间的劳累、高耗能再加上失血过多,就算是高阶异能者也绝对撑不住。
而就在此时,位于风口处的肖琛眉头微微一动,原本冰封的断肢截面处,隐隐有肉芽在蠕动
2025年12月26日晚,凌晨一点三十四分,重伤的两名异能者被救援队伍从废墟中挖掘出来,一人气息全无,一人生命垂危,自二人被送达“蜀都”之后,直接引起了高层的震怒,田宏义见此惨状几乎崩溃。
27日清晨,由异能者魏俊带队的“蜀都”大军正式前往藏区要地驻扎,而“蜀都”已在屠昆的左右下决定早些与四川各基地以及新疆联手,形成一道坚韧的防线。
28日正午。“蜀都”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这场会议足足历时四小时有余。
在韩修宇重伤休克、肖琛尚在重症室的情况下,军部最终拍板确定向吉尔吉斯开战,他们此刻已经管不了什么大局了。若是在基地的领军人被炸个半死的事儿还能忍下来,那么,身为一批硬汉的他们有什么血性可言。
“蜀都”基地针对吉尔吉斯斯坦的远程弹药已经准备就绪,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针对各种情况的发生。远在吉尔吉斯的泽尔早已经模拟好了步骤。
同一时间,在比什凯克堡垒之内,泽尔拍了拍一头浑身黝黑的金属螳螂,满意地扫过它锋利的镰刀手以及不亚于钢铁硬度的翅膀,再瞅瞅实验室的营养槽里爬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小螳螂,顿觉准备就绪了。
如果按照他的剧本走,“蜀都”此次必然会对吉尔吉斯下手,而他的螳螂大军就要为了吉尔吉斯做出最彻底的牺牲,进而推动吉尔吉斯彻底走上反人类的道路。
他要告诉他们,实验室产物的可靠和忠诚。它们会为吉尔吉斯牺牲所有,因此,吉尔吉斯就该为t病毒的实验投入更多的精力、物资、人力和性命。
等“蜀都”出手的那刻,就是华夏和吉尔吉斯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而按照印度与华夏或多或少的宿怨,吉尔吉斯若是提出跟印度合作瓜分华夏,那必然有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
泽尔不打没把握的仗,他就喜欢将猎物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朝鲜半岛,韩国“水原市”的变种异形在三天的时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边扩散。这是一种有别于t病毒的基因毒素,它疯狂地流窜在高阶体的尸体之中。对每一个下嘴的生物都有着致命的伤害。
原本,这疫情尚且被控制在丧尸体的传播之间,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老越多的高阶丧尸体逐个倒下。而高阶的尸体将引来更多的高阶怪物,自然而然的,一分一秒过去,受到感染的物种死了一波又一波。
就像是最初在澳洲大陆投放毒素的效果一样,但凡是初次接收基因毒素的怪物,当真是死得一个比一个凄惨。二十四小时内。“水原市”的怪物几乎死绝,而首尔已经彻底沦落成了一个死城。
而比起陆地的传播,高空的鸟兽才是拓展病毒的主要途径。
飞行物种的排布分散,给病毒的传播造就了更广阔的面和机会,以至于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以“首尔”与“水原市”为中心的极大城市,都成为了怪物的葬地
没有消耗一兵一卒,就灭掉了数个丧尸密集的城市。援军对此感到欣慰至极,可云默和应天扬都很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毒素在传播的过程中也会杂糅别的基因凝成全新的毒素,它确实可以解决人类一时的燃眉之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云默说过毒素的扩散可以为人类争取至少半年的时间,可这半年时间内的变故并非全然没有。
也就是说,风险依然存在,空域的不确定性就意味着局面可能脱控。
“按照这个速度半岛的局势似乎很快能解决。”应天扬说道,“毒素的传播很快,马上,就会从韩国越界到朝鲜了。”
“嗯,速度是快但局势还没解决完。”云默淡淡地回道,“京都的五阶异能者夏美凝可还下落不明呢。”
夏美凝应天扬眯起眼,想起那股八阶体的威压,他就觉得浑身骨头疼。
“队长打算什么时候解决它”应天扬问道,“八阶它藏在哪儿”
“海底。”云默了然地说道,尹媛的心思根本瞒不过她,“仁川方位的动静几乎没有,想来那块矿区应该是被它占据了。兴许,它会借着这个机会冲到九阶的程度。”
“九阶”应天扬瞳孔一缩,“这怎么能放任”
“嗯,不能放任,所以,当它成为九阶体的时候我一定会杀了它。”云默紧了紧五指,继续道,“我需要一枚九阶的晶核,这是我的私心。”
九阶体提升的空间很大,当然,也很艰难。云默确定自己能回到前世的巅峰,可速度若是能快些,何乐而不为。
“夏美凝的事情倒是其次,比起朝鲜半岛,我更想知道华夏大陆有什么变动。”云默转头看向应天扬,说道,“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异常严峻的样子。”
“华夏要是出大事,必然是首尾的失守。京都又周大校坐镇,想来不会沦落得厉害,难不成荣光本部不,不对。”应天扬沉吟了半晌,道,“基地被部署过,几个月内不会出大状况。那么,只剩下藏区”
“藏区”应天扬一愣,“韩修宇”
不知为何,他陡然间想起曾经那个血淋淋的梦境,韩修宇的脸、脖颈、身体、双腿浑身是血的模样忽然蹿入他的脑海。
“麻烦了。”云默喃喃说道,“连你也觉得是藏区,那我基本可以肯定了。”
轻微的叹息从云默口中吐出,她忽然仰头看向头顶盘桓而过的丧尸鸟,慢慢说道:“我并不清楚藏区出了什么麻烦,但,既然有鸟的存在,想来还能帮上点忙。”
银紫色的数据流在眼眸中忽地闪过,几乎是同时,一头身长三米的丧尸巨鸟猛地从高空坠下,一把撞在了距离部队三四百米开外的高楼上。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丧尸鸟卷着一堆玻璃渣子滚到了地面,而百米开外的云默则从军大衣中摸出了一枚小小的药囊,在应天扬疑惑的眼神中说道:“只能先一步将病毒扩散到西藏了”
将囊体放入丧尸鸟体内,利用精神力催眠这只巨鸟的行动,让其飞往指定的目的地。只要它的身体在进入西藏后被击碎,那么,毒素便会先一步在藏区的位置扩散。
云默不知道藏区出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应该这么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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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2025年12月30日,上午九点三十六分,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当一头浑身开始溃烂的丧尸鸟划过领空的那刻,原本在重症室昏迷好几天的韩修宇陡然间睁开了双眼。
空洞的视线迷迷糊糊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良久良久,直到焦距开始缓缓聚拢,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只是,记忆的敞开总是伴随着各种负面的情绪,就像肖琛那人彘的形象突然蹿入脑海,让他忍不住一下子从病床上挺起,却不料双腿传来的剧痛登时击溃了他的刚凝聚起来的意志力。
钻心的疼痛从双腿传到四肢百骸,他几乎忍不住轻呼出声,身上插着的针管仪器在混乱的精神力干扰下被强行弹出了身体,韩修宇额头冷汗直下,不一会儿就沁湿了身下的被褥。
高端的实验室重症区,总有着最先进的监控技术,当这厢的响动才露出一分,一批早早守在一旁的军人和医护人员立刻闯入了这片地方。
“你……终于醒了!”一名年迈的老医师哆嗦着手摁住了韩修宇捆满绷带的肩膀,使出最大的力气将人按回床上,“你还不能动,你的腿需要静养,否则……怕是要截肢了。”
韩修宇无动于衷,截肢与否,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眼下最关心的就是……肖琛有没有活下来!
“医生……我就问问……我那个同伴……”韩修宇额头的冷汗滴落下来,身下的剧痛让他唇齿紧咬,溢出几许鲜血,“他,还活着吗?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老医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伸出手擦了擦老花镜下的几滴咸水,苦笑道,“人老了,经不起折腾,看到你们这群后生有先辈的风范……就禁不住流一泡猫尿。我华夏……果然是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呐!”
这老医师大抵有着八十来岁的年纪,是四川成都名校的教授,与鲁革生老将军是同一个时代过来的人。
近年来,他总被所谓新社会新新人类的观念刺激。想不通年轻人为何总那么浮躁,也一度以为华夏的未来也就这样了,怕是前途无光。
可哪里知道末世之后,居然让他瞧见了一个又一个的青年才俊,其中。尤以“荣光”基地出来的后生最得他心意。
譬如田宏义,小小年纪不喊苦不喊累地从军生活,将整个基地的后勤包揽,还多少照顾着一批孤儿,这等义举简直是化了老人的心。
老医师就盼着这批后生能好好的,如此,“蜀都”的长久也有望了。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但肖琛和韩修宇俩血淋淋地被抬回基地后,他几乎被气得背过气去。
他组织一大批人手与田宏义一起抢救了一天一夜。这才稳住了两个人的情况,那时候当真是一点……就差一点……韩修宇怕是要去了。
“你这后生,安心地躺着吧,再不顾身子起来,你就得成残废了!”老医师的表情很严肃,他盯着韩修宇裹着药膏绷带的双腿,郑重地说道,“你被送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了,我们先给你输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没料到根本止不住你失血。”
“你的双腿,膝盖及膝盖以下被压得粉碎,都成肉泥了,几乎看不出个样子。”老医师回忆着。便是一阵重重的叹息,“你被抬回来的时候……就是没有脚的。”
没有脚……那么现在这腿?
“可我……感觉它们还在。”韩修宇的声音有些苦涩,“是假肢吗?”
“不是,年轻人,你还没废。”老医师笑了笑,说道。“田宏义保住了你的腿,耗空了他的异能,让你的细胞骨骼重组再生……老头子从没见他这么拼命过,那疯了的样子,我再不想见第二次了。”
他是头一次见着那缺心眼的傻孩子嚎啕大哭的模样,就连肖琛的酸血腐蚀了他的双手也阻止不了他接近自己生死不知的兄弟。
当他勉强救完俩人将之交给医生后,他那双手……已成森森白骨,而白骨,仍然在被酸血腐蚀着。
“宏义那孩子,为了你们差点失去一双手。”老医师叹道。
韩修宇的瞳孔猛地一缩。作为后勤人员失去一双手,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还好……他的异能跟你们不一样,活死人肉白骨。”老医师拍了拍韩修宇的凌乱的头发,他这个年纪做出这等动作,并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老头子这么一把年纪,带出的学生不少,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我想正经地收他做我的学生,将一身本事交给他。”
“你说,可好?”
韩修宇微微一怔,扯起嘴角虚弱地笑道:“我自然是觉得不错,但……还是得问过田宏义的意思。如果能得到您的指导,想来他的异能能够用到更多更广的地方。”
木系“生机”,比之光明系“治愈”都要特殊三分,简直天生是为了成为华佗而存在的异能。当拥有这个基础的田宏义学习了更高级的医护技术和中西医的知识,想来几年以后,人类将多出一个在世神医。
是的,是之于人类,而不是“基地”。
随着韩修宇越走越高,他也越来越能感受到云默所处在这个位置时的心境。大局当前,并不是一个基地的质变就能推动全世界的质变,恰恰相反,世界的质变,一定能引起基地的质变。
藏区的防线基本是废了,哪怕那山脉依旧广阔无边,哪怕珠峰仍然存在,哪怕雪原广布,气温低冷,也挡不住吉尔吉斯野心的膨胀,更阻止不了虫族进犯的脚步。
“蜀都”与吉尔吉斯的动武势在必行,可韩修宇明白,光凭着“蜀都”的能力,绝对赢不了底牌众多的泽尔。
就好比这次分裂再生的“暴君”,他说弃就弃,一头六阶体都能毫不犹豫地毁在炮火之中,只能说对手麾下的同等级怪物不少。
而“蜀都”呢……他们“蜀都”还有什么?
肖琛重伤未愈,他暂时被废了双腿,田宏义并不适合近战,何梓矜体力和精力有限。至于秦倾桐,就算再强大,她也还是个孩子,若是真让她上战场。尤其是在泽尔布局下的战场,只怕凶多吉少……
只可惜,饶是他现在想得再多再多,也改变不了他上不了战场的局面。
眼下他和肖琛都是废子,凭着一箩筐的士卒。如何与对方的炮象车相抗衡。然而韩修宇并不知道,就在他头疼的时候,远在半岛的云默已给他们送来的良药——一头被做过手脚的丧尸鸟。
这头三阶的丧尸鸟个头不小,飞行速度更是杠杠得快,前后不过两天时间就从最北滑翔到最西,这时程,简直玩命得很,然而丧尸鸟却不会感到疲惫。
毕竟,在精神力的干扰下,它的意识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九阶精神力强者的花样百出,在控制它精神这一块几乎是无人可敌。别说是抹杀它的意识,就算是篡改它少得可怜的记忆也是可以的。
但针对丧尸,云默素来是做绝的,丧尸鸟是不可多得的工具,既然碰上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丧尸鸟振翅飞在云端,可下一秒,它的头顶突然闪过一阵劲风,还来不及有多动作。它的身躯就被一双镰刀手切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当即喷涌而出从高空撒下,一半的身躯猛地被上头的巨型螳螂咬住吞食,而下半身则落入了密密麻麻的飞虫群中。被分食殆尽。
丧尸鸟血肉中储藏的药囊在巨型螳螂体内分散,然而目前的它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当高空的嘶吼声响起,当藏区陆地驻守的军队仰头的时刻,在“蜀都”基地准备已久的炮火终于开启!
“轰轰轰——”
“蜀都”想过有一场恶战,却不料这恶战来得这么迅速,无数枚远程导弹在高空划过弧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击向了喜马拉雅山脉附近的飞虫,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天上地下的战斗正式打响。
导弹发射的余音还环绕在基地里,重症室内的韩修宇下意识地拽紧了被褥,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万分痛苦。
而在几十米高的城墙之上,何梓矜的弓箭已经搭起,一根通体雪白的“净化”之箭搭在弦上,她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黑色影子,第一发就使出了最大的臂力!
纤细的手臂拉开这张特质的长弓,十几岁的年龄最容易拉伤肌肉。诚然,何梓矜的胳膊上头缠满了绷带,可比起自己的身体,眼下保住整个基地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身旁的秦倾桐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蜀都”目前的战力并不多,因为几乎一半的人数跟着魏俊前往了西藏。
而她也实在没有想到,原以为会是从陆地而来的虫族大军竟然变成了天上飞的,这等骤然增加的难度系数,让她毛骨悚然。
饶是何梓矜这个年纪,也想得到空战对陆战的优势。尤其是基地整个长根在地上不会动,而上头飞的虫族却有着极大的能动性。
人类太过脆弱,永远摆脱不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只要太高个七八米坠下,轻易就能摔个重伤或是死亡。当飞虫对上人类,人类几乎是处于劣势的存在,更何况……这些飞虫的等级并不低。
一箭!夹杂着汹涌澎湃的气浪朝着远方袭去,划破空气的束缚擦过一道闪亮的银弧,突兀地进入了飞虫密集之处,爆开一阵灼人眼球的血花!
可怕的爆破气浪卷着一层扩散的残肢碎肉往两边排开,下一秒,它们共同湮灭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在藏区肆虐的飞虫已经出现了局部的毒发症状。它们的翅膀变得沉重,视野变得模糊,五感开始降低。一只只摇摇摆摆地飞在高空,而速度的降低意味着它们避不开枪炮。
“轰轰轰——”
“哒哒哒……”
硝烟蔓延,死亡浪潮自下而起,淹没了在高空的飞虫,一头头焦黑残缺的虫尸从上头坠下,不一会儿就被贪婪的同类所分食。虫族不仅以外族为食物,对本族也是不客气得很,而这一点,倒是与异形类似。
只是,它们并不知道自己吞到嘴里的食物,究竟是可口的肉块,还是致命的毒药……
……
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第一实验室之内。泽尔微笑着坐在电脑前看着藏区逐渐被侵吞的地域,神情轻松得很,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中几乎没有再前进、反而开始后退的面积,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貌似出了问题。腕间的毒蛇微微一紧,泽尔眼睛微眯,顿觉哪儿不对的样子。
“啧,这步棋毁了吗?”泽尔从不抱着侥幸心理,当事态的发展跟他的预计有出入时,他就明白肯定是局面失去了控制,“谁干的?韩修宇……不可能……难道还有别的底牌?”
“蜀都”有着哪些人的面孔,他在布达拉宫见过,就绝对不会忘记。只是,由于入侵“蜀都”的资料网是以失败告终,所以,他还真怀疑韩修宇身边又出了个好手。
不过,这局棋毁了就毁了,没什么值得他可惜的地方。失去了巨型螳螂这个品种,他还有更多的虫族可供驱使,并不急在一时。
然而,泽尔永远也想不到,云默头一次给他的大礼,竟然能在日后足足毁了他半壁江山。饶是麾下怪物多又如何,数量之多只会意味着毒素散布起来更方便而已。
更何况,就西藏这个敏感的位置,针对中亚的伤害远远大于华夏内陆。怪物集中在吉尔吉斯这个地方,毒素自然会朝这个方向传递,当泽尔发现的那刻,他原本针对华夏布置的怪物,早已经被毁去了半数。
且,局面失控,让吉尔吉斯都乱了阵脚。而就在吉尔吉斯出问题的时候,远在另一方的美杜莎硬生生地撑到了“暴君”的境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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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清州”市,其实与其它地区的城市没多少分别。
在所谓现代化和高科技的同步影响中,世界各国的城市总有那么一半类似的地方,而通常能加以区别的标志性建筑才成就了彼此的特色,然,这也改变不了“城市”的某些类同点。
当云默一脚踏进市中心之后,就明白“清州”市的格局也不过如此,哪怕是韩国首推的首尔大都,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如华夏上海相似的地方罢了。
而这地形地貌的通俗,就意味着军队成活率的上升,韩国交通线上多得是城市,且军队最擅长的便是城市战场,如此一来,她还真是省下了出手的力气。
总而言之,这段时日的敲打和训练还是有些效果的,至少,这批韩**队不会一直窝在朴珉贤的领域内不出去,更不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而给队伍添麻烦。
当第一波军人三俩成堆,主动架起一管子肩式火炮往前冲的时候,云默针对这批军人的评价,终于够上了合格的档次。
“哒哒哒……哒哒哒……”
通体血红的爬行者壁虎般地攀援在各处高楼上,密密麻麻出现的血色逐渐覆盖了灰暗的建筑物,看上去像是一片麻疹,平白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它们的个头比末世初开时大上了一倍,饶是等级一直在二阶上不去,也不能抹杀它们战力加强的事实。
经过足足一年的病毒雨水、白雪、冰雹的浸泡,哪怕它们的资质比不得晋级的三四阶体,可这批爬行者终归是更快、更高、更强的代表。
尤其是连最低阶的丧尸也能成长不少的情况下,爬行者之于普通人,就好比一头三阶体之于初初觉醒的异能者般,军人若是单体遇上,便只有死路一条。
值得庆幸的是,人类总算不再是菜鸟,当三五成群的重型器械持有军对战一头爬行者,胜算还是不错的。只不过。爬行者的数量终究还是多了些……
队伍中觉醒的低阶异能者开始双双合力攻击爬行者大群,各种攻击系、防御系、特质系的异能交相错出,形成一大片视觉效果颇为震撼的画面。
然而,在末世中。美丽的事物往往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危险,当异能叠加的力量在爬行者身上炸开,下一刻,红色的肌肉身躯就成了一坨无用的肉泥。
同类的血腥味刺激着周遭的丧尸渐趋狂暴化,它们呼啸着上前进攻众人。却不料朴珉贤的时间领域稳固犹如泰山,牢牢地钉在原地像一个天然的屏障,谁撑不住了就往里头躲藏一会儿,在这等高端的堡垒之下,丧尸群就算数量再多也是无计可施。
毕竟,时间领域之于这群死物,就好像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区,再加上朴珉贤攀援五阶的实力放在那里,就算是同等级的控尸者,也得斟酌一二才敢下手。否则。那就是**裸地送死。
军队平稳地往前迈进,云默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步步缀在他们的身后。只是,高阶丧尸体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存在,当奈何不得前方的时间领域时,就将眼光放在了云默的身上。
一头四阶体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接近到云默身后,半面腐化的脸披着一层猫毛,它一只琥珀色的竖瞳牢牢盯着云默纤细的脖颈,下一秒,它猛地出动身形狠狠地朝着那截脖子咬去。却在靠近云默三五米的地方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压!
糟糕!当它呆板的脑子里升起这个念头时,为时已晚!
它算是明白为什么周边的丧尸会刻意无视这个行走的女孩了,这等摸不到边际,犹如一座高山的威压降下来。岂是它这个等级能够扛住的?
只可惜,它想退,也来不及了……
云默想也不想地抽出了黑刃,右手往身后挽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弧度,连头也没回,反手一刀披上了四阶体的面门。
纤薄的精神力覆盖着刀刃。瞬息从怪物的脑颅劈下,仿佛是一刀子切开了一个脆皮西瓜,刹那间黑白组织物四溢,将目标平整地斩成两截。
血呼啦咋的东西滚落了一地,四阶体的爪子抽搐着痉挛起来,缺口处的细小肉芽分分合合,可因着精神力的残留和破坏,它最终还是失去了修复的机会。
而这一刀子的震慑,彻底让蠢蠢欲动的其余高阶体消弭了捕食云默的心思,就连对着前头的朴珉贤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它们能长到高阶,实为不易。
自然而然的,比起低阶丧尸,它们更明白人类是种群居生物。在云默这个强者与前头的军人处于“群体”关系时,就好比丧尸王之于丧尸群一样重要,它们可不敢轻易地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于是,比起越聚越多的低阶体,高阶体要么按兵不动,要么渐渐撤离了这片区域……它们在理智开启的那刻就学会了简单的思考,很明显,云默的存在让它们本能地想要远离,最好永远不要靠近。
大部队火速朝着目的地进发,有朴珉贤的存在、周围也没有高阶体干涉的情况下,军队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清空了一整条街道。
剩余的爬行者和丧尸在高阶体的召集下渐渐退去,经过一小时的强火力集中,高阶体也容忍不了丧尸群的损失。
街道慢慢变得干净了,只不过战斗过后的区域凌乱异常,“清州”市的食品商铺凌乱得很,但服饰店铺总算还有一些。
军人一窝蜂地涌入其中打包捆绑物品,而云默则是从角落中翻找出了几根棒球棒,替换掉了金娴珠手头的弯刀。
“棒球棒比弯刀轻不少。”云默掂量了两样物品,其实这对于金娴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同样都是重物,“所以,你要使用棒球棒攻击丧尸,就要付出比平时多一倍的力道。但,你需要这个方式来锻炼你的臂力,直到哪一天可以拿起弯刀,或者单独架起肩式火炮。”
金娴珠小心翼翼地接过棒球棒,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云默不再多言。当即加入了打包物资的行列里,她看也没看便将一堆沾满灰尘的衣物装进了臂弯里,顺便手起刀落将不锈钢杆子斜向切断,短短的时间内。军队中就多出了一种锋利的武器。
她从来不会浪费任何的资源,甚至是碎了一地的试衣镜和玻璃渣子都被精神力扫进了麻袋。
云默很清楚军队的弹药情况,等到各方军队汇合的时候,这些碎片既是他们的“子弹”,也是让应天扬修炼精神力的最佳刀具。
哪怕应天扬的精神力主攻“幻术”一类型。可身为精神力者要是没有一点群攻的技术,那还能称为精神力者吗?
是时候好好训练应天扬了,至少,她要让他有着足够的自保能力,在失去赵易这个近战队友后,也能立于不怎么死得了的境地。
折腾了二十几分钟左右,大部队迅速返回城外停靠的车辆处,风风火火地朝着下一个据点前行。而就在他们身后百十公里远的方位内,第一波受到感染的丧尸已经进入了“清州”市的地盘。
很快,这个城市。也将成为灰色之都,成为一个连丧尸都望而却步的地方……
……
2025年1月3日,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在历经好几日的等待中,终于迎来了来自四川成都的第一批“合作者”。
这批“合作者”,便是韩修宇曾经向魏俊提过的新势力,为首的头领是一个年近不惑、虎背熊腰的壮汉。
他有着一把黑漆漆的大胡子,一身的伤疤一看就是刀口上翻滚的人,然而。对方面相瞧着正气凛然,着实有几分军人的风范。
韩修宇因为自身原因,只能无奈地在病房里接待了他,原以为对方会因为他双腿“残废”的模样对合作抱有怀疑和轻视的态度。不成想,这个新势力的首领居然是个异常豪爽的人。
两人相谈甚欢,可以说得上一见如故。壮汉是个实心眼的人,韩修宇又是个稳重有为的青年,两人在某些见地上当真是有着共鸣,尤其是在废除特权阶级这点上。异常投合。
根据交谈所获得的信息,韩修宇多少是知道了这人的性子。
作为一名精神力者,他并未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除开对方一开始的戒备和警惕,现在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愉悦”的情绪。
这壮汉名叫“张大胡”,一脸的胡子还真是配得上这名字。据他自己调侃,似乎是父母辈搓麻将总想着“糊了糊了”,所以才给他起了这么个奇葩的名字。
家里祖孙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大跃进时代还颇受到上头的关照,算得上是个老实了一辈子的人。然而,一个老实了一辈子的人能担当新势力的首领,在这一点上,韩修宇觉得该有所保留。
张大胡是个速度力量双变异的四阶强者,按他的说法,那就是农活儿干多了给练出来的。
在末世来临之后,他是第一批获得了能力的人,也是他的存在,让一家老小终于在基地过上了“太平日子”。
只可惜,成都那地儿势力云集,特权阶级遍地走,高官权贵多如狗。他受够了基地里强权的压制和剥削,尤其是自己女儿被一名女性异能者坑害后,犯人居然还能逍遥法外的事实刺激了他的神经!
他的独女,就这么去了……这对于他和妻子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于是,张大胡的叛乱直接被逼了出来,联合着一批基地内的平民异能者一起,真真实实地推翻了特权的统治,而那个女性异能者……下场他没说,但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张大胡经历了末世一年也看得分明,大陆上的丧尸正在不断地变强,要是这时候故步自封不寻求出路,四川成都迟早得被毁了。因此,在身边一些有识之士的引荐下,他瞧上了“蜀都”基地。
而原因,正是由于“蜀都”存在一个强悍的五阶异能者……
原以为这场谈判他们要做出很大的让步,也要付出足够的利益,或许还会存在谈不拢直接上拳头动刀子的局面。
可谁知韩修宇居然这么好说话,基本没有高阶异能者的架子,甚至还让他感到宾至如归的温暖,这对于经历了末世黑暗的张大胡而言,不可谓不熨帖。
“你这小伙子还真不错。”张大胡感叹道,目光中带着悲伤和无奈,“我女儿要是还在世,我就把她许给你。”
韩修宇浅笑摇头道:“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您也该明白的,像我们这样的人适合刀口舔血,而不是成家立业。这世界一朝不安稳,我们成家就是不负责任,难道在战死沙场后,留着妻儿在基地被人欺侮受辱,这是身为男人的失职。”
张大胡吐出一口浊气,长叹道:“我当初也是失职啊……想着让女儿嫁给队伍里一小年轻图个安稳,哪里知道那小子是个白眼狼陈世美,这头拿着我这‘丈人’给的晶核升级,那头勾搭上基地一特权的女儿。”
“呵呵,我女儿活活被人害死……连尸体也找不到了……”张大胡抹了两把老泪,继续道,“这人心呐,着实信不得,我糊涂一时赔上个女儿,这代价……太大了!”
“前辈节哀……”韩修宇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荡开,柔和的波动渐渐安抚了对方的情绪,他知道这时候的安慰很无用,但该说的,他总还是要说的,“您女儿会在天堂过得很好,她是个好女孩,来世一定不会再受苦。”
张大胡没有说话,只一手捂住了眼,再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让你见笑了……人老了,就想着子女绕膝,只是现在,除了一张相片,我也没能留住她啥了。”
世界总有太多的无奈,譬如失去妻女踪影的于青山、譬如失去姚甄煦的杜穆凯……只要末世还在,一切的悲剧仍然会延续,永不间断。
天空突然开始下起了阴冷的雨夹雪,噼噼啪啪地拍打着墙垣,韩修宇沉吟了很久很久,也算不出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个尽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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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时间转眼即过,匆匆之间又是数十天流逝,在一月中旬的日子里,世界各地的局势已然进入了新一轮的优胜劣汰之中。
末世这一年的时间里,没有一个地方曾停下征战的步伐,各色的血腥充斥着每一寸土地,将自然法则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二年的初始,便是新一轮战场的开辟和物种的淘汰赛,自诡异的基因毒素在藏区一带向西传播之后,原本受尽虫族打压挑衅的西欧各国突然有了喘息的余地,更有了缓过节奏的时间。
西欧与俄罗斯的兵力开始整合规划,趁着虫族气势正弱的档口,予以最沉重的打击。
于是,版图纸上本来日渐缩水的国土面积一点点往外扩展开去,在短短几天里,就连几乎灭亡的白俄罗斯都成了可拯救的区域。
然而,由于俄罗斯西部方位有一头体被长发、长满手脚的怪物盘踞,以至于俄方兵力并不能如期与西欧兵力汇合集中,只能曲线式地借道华夏领空,再进入白俄罗斯的位置抗争,而这期间,他们不止一次地遭受过虫族的暗算阻挠。
只是,在数十天时间过后,虫族的气数似乎还真是尽了。越来越多的虫子受到感染,大片大片地死亡在领域内,就连尸骨都堆成了高山。
它们的躯壳腐烂在泥土里,毒素经过体液的渗透钻入了土壤中,一层层刷下去,直到变异植物都化作了腐朽了枯枝。但凡是被感染的虫族所到之处,俱是一副苍凉荒芜的景象,方圆万里,没有丝毫的声息。
与此相对的,当西欧战场渐趋平静的时候,在吉尔吉斯斯坦的泽尔头一次忙得很。这种最新出现的毒素可怕非常,在三天时间里击溃了吉尔吉斯边境的防线。
幸而喜马拉雅山脉没有被毁个彻底,幸而“蜀都”也是元气大伤,否则。当人类军队跨过那条战线抵达吉尔吉斯,那么他曾经的布局怕是要付之东流,而新培养起来的势力或许要在计划之外面见人世。
吉尔吉斯唯二的两个实验室全面停止了针对t病毒的实验,转而将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都集中到解剖新型病毒的抗体上来。只是,由于材料的匮乏和实验品的缺失,以至于进度一直没有前进,反而连病毒实验都出现了倒退的迹象。
这一打击着实出乎泽尔意料,而吉尔吉斯斯坦突如其来的动荡和恐慌。让他面对的局势更是迷蒙了三分。
智慧种决定好好研究新型病毒,因为他自“出生”以来,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暗亏。所布下的棋子一枚枚被吞食,偏生,他还找不到突破的口子,简直让他有了股“愤怒”的情绪。
最要命的是,毒素已经顺着水流进入了印度恒河地界,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在印度的谋局也得出个岔子。
目前泽尔唯一能握在掌心里的,便是杜穆凯所在的非洲、希伯来入驻的“湿婆”基地、以及康即将争霸的华夏东部……
他能让局势再乱上一段时间。( )然而,这段时间也不会太长久。只要他破解不了这毒素的形成,解析不出针对它的抗体,那么,即使是吉尔吉斯,迟早也会进入纷乱。
不过,局势乱也有好处,至少……泽尔眯起眼,心头忽然又有了另一番算计。
……
华夏,安徽省边境。“荣光”双基地围城之外,密密麻麻的尸群嘶吼着朝基地涌来。这是末世第二年的首次丧尸围城事件,而这批怪物的数量之多,实力之强。是曾经的尸群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年的时间,随着“荣光”新建的加剧,人味的浓郁早就吸引了大量的肉食者,当高阶异能者逐渐朝外拓展基地的时候,此刻的“荣光”就成了怪物眼里的香饽饽。
就连高阶体都认为,“荣光”是囊中之物了。只可惜,它们着实低估了基地平民的战斗力。
换句话说,老百姓好不容易有个栖身的安稳地方,哪还容得了有人破坏?
基地的制度待百姓不薄,经历了一次内乱之后,他们比谁都珍惜太平日子的到来。就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说什么也得拿起锄头干了。
就算云默等一干人不在,可留下来的藤原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曾经最先被编制到异能者大队的小年轻们,遭受一年的锤炼后,都已经有了最基本的火候。
而还未入编制的异能者则将这次战斗当成了敲门砖,他们清楚异能者在“荣光”的地位是受人尊敬的,若是在外头,要么被当成怪物,要么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同胞”认为该承担无数他们本不该承担的责任。
与其被道德绑架,还不如依靠自己的力量争取想要的生活。在“荣光”基地,他们就是个亮堂的人,而不是一匹任劳任怨的骡子,拉得了磨还不讨好。
如今这丧尸围城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展现自己的机会,舞台都搭好了,自己的路子就该自己走。【△網.aixs】也因此,高阶体丧尸就算有点脑子,也绝对想不到这批人类在被围之后居然连半点慌张也无,甚至斗志还挺高昂。
更因此,在交手的那一刻,丧尸大军几乎是以一面倒的趋势被异能者打压,就算有三四阶的丧尸强者救场,也避免不了训练有素的异能者三五成群地把它们坑死。
史晓辉的“绝对防御”;田宏越的“重力领域”;黄嘉美的“冰封万里”……再加上黄凌海、许飞、丁禛的配合打击,以及罗一鸣凭借着高速的暗杀算计,这一支平均年龄才十几岁的正规异能者部队,可谓出彩到了极点。
而有了这批人的冲锋,其余异能者顿觉自己不该输给一群孩子,所有人憋足了一口气拼命轰炸着密集的丧尸群,却不想还真给他们轰出了一个短时间内无法弥补的豁口。
伴随着“铿”的一声长太刀出鞘的声音,一头气势汹汹,悍然来袭的五阶体直接被藤原兼一在战圈中挡下。作为目前基地内等级最高的异能者,藤原明白自己肩负的任务,更明白自己的使命。
身为太刀流的传人,他盯着五阶体的眼神冰冷至极,像是在评价对手合格与否。里头唯独没有一个人类面对丧失时本该存在的恐惧。而这一点,恰恰激怒了前来进犯的五阶体!
“吼吼吼——”
控尸者一声怒吼,一道阴冷的蓝色火焰直接从口舌中被吐了出来,速度快得好像一阵疾风。却不料被藤原兼一轻而易举地避开。
它的瞳孔一缩,下一秒,一柄长太刀的刃面已经卷上了它的脖颈,幸而它的动作还算迅速,否则非得身首异处不可。
经过特质加工的太刀可没有那么脆弱。它被主人挥动着劈开了晃荡不休的蓝色火焰,上头隐约有别的异能在缓慢流动,其坚韧的力道不输给任何丧尸的天赋,堪堪一招的对立就让控尸者明白,眼前的猎物有可能变成猎手!
而在藤原兼一心里,眼前这头五阶体的速度慢得可以,至少,它的天赋攻击远远比不上澳洲战场的异形速度,想想那批称得上所向披靡的钢骨执事,实在是比这头五阶体出色太多。
从澳洲战场回归后。他的眼界开阔了不止一分,而刀术也在杀戮的磨练中成长得酣畅淋漓。他感激云默选择了他作为澳洲的先遣军,也感激同伴一路陪着他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藤原的心里有着柔软的一角,他的身后是他需要守护的归处。所以,他一定会一直屹立在战场的前方,挡住觊觎者的不良企图,直到……战死的那一刻!
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原则,也是他,作为一个强者的信念!
长太刀的锋芒在战场中原形毕露,浓重的杀气和异能的威压将周围卷得烟尘四起。藤原在烟尘中舞动太刀收割走一批又一批的丧尸头颅。而与五阶体的战斗也趋向白热化。
他的战斗方式无疑给大后方的军人打上了强心针,他们的攻击也越来越卖力了。当史晓辉的“绝对防御”笼罩城头的那刻,人类军队真真正正地走上了“不败”的道路。
没有人死去,从战斗至今。只有七十几个人受伤。
且,受伤了也没什么关系,有光明系治愈异能者藤原纯子在后头关照着,就算阎王想要拉人,也得问过她意思了。
“荣光”在2026年的头一次“丧尸围城”,就是以这等所向披靡的气势席卷了一切。当时长五个小时的大型战斗终于落下帷幕。基地上头的防御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
所有的军人、平民、异能者毫无形象地躺翻在地上,他们彼此相视,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血污和残肢碎肉铺了一地,在被腌臜浸透的黝黑大地上,人类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一声大笑中爆发。
笑着笑着,有人哭了,有军人从兜里掏出战友的遗物,哭喊着大吼:“老子杀了这群兔崽子了,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哭声渐渐覆盖了整个外城,而上天好似感染了他们的情绪,不一会儿,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一寸一寸,笼罩了尸横遍野的外城。
藤原兼一收刀入鞘,犹如一杆青松,屹立在队伍的前方。他的衣衫早被黑血染湿浸透,只是他恍若察觉不到寒意,安静地回首着一条杀出的血路,眼底的情绪泛开一丝丝涟漪。
妈妈……你所渴望回来的故土,我会帮你守住。
就好像,你曾经护住我们一样……
……
朝鲜半岛,韩国最南端的港口城市,军队的步伐已在短短十天中横跨了整个韩国。而他们背后的世界烽火狼烟,炮火和病毒夹杂着乱舞,狂魔纷乱,却也阻止不了死神靠近的脚步。
从云默在朝鲜半岛投入第一滴毒素开始,这个世界的崩坏已成定局。不仅仅是整个半岛,就连沿海也已经受到了毒素的冲击。
只不过,海洋生物等级颇高,也终究比陆地生物敏感许多。
它们机敏地避开了某些腐化的尸体,也飞快地避开了这块海域,再加上冬季洋流的驱使,毒素的扩散暂时被局限在一小块范围内,若要等它在海洋里起到作用,怕是得等上几个月有余。
然,比起海洋,陆地惨了不止百倍。韩国的丧尸基本死得差不多了,唯有一些真正高阶的怪物留了下来,它们蛰伏在暗处虎视眈眈,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云默死亡名单上的人选。
“附近有一头五阶体。”行到一半,云默便停下了脚步,看着头顶上方的高楼说道,“在五楼的位置,五阶体……应天扬你去。”
应天扬抽了抽嘴角,对于云默这几日时不时点名让他参战的举动早已反驳无力。他“悲愤”地提起半袋子玻璃渣子,惨兮兮地说道:“队长,我要顶不住了你可得接应我这个老人啊!”
云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应天扬,你一个成年人,居然好意思说出没断奶的话。”
“噗——”人群中有人低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应天扬你这狗逼要点脸!”谢敏珊可不会给他面子,第一个嘲笑道,“是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你特么自己承认了?”
应天扬脸色一青,狠狠剜了谢敏珊一眼,却也只能扛起家伙往上头干。无法,团队里他的战斗力很弱,可让他一文职人员专干战士冲锋陷阵的事儿,除了他顶头上司也真是没谁了……
当同伴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赵易总算还有点同胞爱,他略显担忧地说道:“队长,天扬不是近战人员,这一对一的战斗,他可能得吃亏。”
“死不了。”云默淡淡地说道,“他阴着呢,一个精神力者,还是个最擅长催眠幻术的类型,要是轻易被宰了……”
“那你就当从来没这伙伴吧。”云默忽然瘫着脸说出一句颇为无赖的话,“太菜了,拉低队伍的整体档次,还不如趁早喂了丧尸,也省下了队伍的口粮。”
走上二楼的应天扬脚步一个趔趄,神情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他家队长,真特么是小姑奶奶!(未完待续。)
ps:我好饿……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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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渐渐大了,卷得沙漠中的尘埃扬起,好似一阵烟雾瞬息间蒙蔽了众人的视野,当黄褐色的帷幕散去之后,提着枪支捞起皮鞭的埃及男子们邪笑着朝瑟瑟发抖的母子靠近,由于长期食用人肉,他们身上有股酸腐的味道钻入杜穆凯的鼻子里,让他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比起这群看着不像好人的埃及男子,这对母子勉强能入他的眼。杜穆凯侧过头看向为首男子的侧颈,对于人类大动脉上血液流通的点儿,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只要拿着骨翼往上头一刺,就可以品味到甘美的浆液,于他这等黑暗生物而言,鲜血远远比普通的水源更让他的味蕾着迷。
泽尔说的确实不错,人类,不过是丧尸的饵食;而丧尸,才是他真正的同伴。
试问哪一个人类会像他这样,饥饿的时候既然在觊觎自己的“同类”……哦,不,面前这群人便是如此,将同类当成了食物,简直连丧尸都不如。
“哈哈哈!一匹骆驼,女人孩子!还想跑吗?”身后一黑人男子张狂大笑,右手举着的枪支舞动,盯着母子的眼神十分猖狂,“先从女人开始?还是从骆驼开始?”
他砸吧了两下嘴,视线扫去,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躺在骆驼背上瘦削的少年。黑人男子一愣,紧接着便小心地放下枪支打量了起来,在末世中,他们可以蹂躏弱者,但对陌生人还得保持一定的戒心。
十六名男子暂时按捺住脚步。警戒地将枪支竖起瞄准了杜穆凯的脑袋,他们可摸不清对方的底牌,尤其是……对方那一头过长的黑发和白皙的皮肤明显不是埃及人的血统。
外境的人。且还是这么个年纪,又能在末世活过一年。他们心照不宣地觉得他左右有点手段。
只可惜,防火防盗防不了猪队友,还不待他们打量完毕,有几个精虫上脑的男人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了。原因无他,这名骆驼背上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可那长相。着实是太过精致了些。
杜穆凯长得十分清俊,可清秀中却依然带着少年该有的英气,大抵是手上沾满了足够的血腥。他的身上还糅杂着暴虐和忧郁相互混杂的矛盾感。
就像是一个发光点,在末世人人面黄肌瘦的情况下,他的精致犹如一件艺术品,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破坏他。让他跟着这个世界一起被染黑。被玷污,被打入最深的地狱。
在女人孩子数量锐减的末世里,让体质相对较好、能活得下去的少年成为**的纾解用品,这在非洲大路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除非这样的少年拥有足够的实力能保全自己,否则,他们只能成为强者的禁脔而已。
眼见得杜穆凯躺在骆驼背上半天没有反应,料定他是个普通人的几名男子似乎有些急不可耐。然而,自家领队的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枪子无眼。没人想成为触犯规矩后死在枪弹下的亡魂。
只是,他们不动杜穆凯,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动那对母子,带两个活人回去远远比不得带两具尸体来得安稳自在。顺便,杀了这对母子震慑一下杜穆凯,转而让他好好听话也是目的之一。
所以,几个男人迫不及待地将枪口瞄准了母子,正面面对的几人与妇女形成对峙,而另一边的男人则悄悄地、慢慢地对着妇女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砰——”声音还未传来,子弹早已出口。一枚弹药飞快旋转着冲向女人的头颅,似乎下一个点就能炸开一朵血花。
然而,子弹快,杜穆凯的速度更快。在杀气陡然而至的那一秒,他后背收敛的骨翼猛地张开了保护圈,几十米长的坚硬骨骼瞬间铸成堡垒,以极其强势的态度将这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母子笼罩在骨翼之中!
森白的锥刺分分钟挡住了弹药的袭击,过分坚硬的表皮让子弹在上头磕了一记,随后便被弹开了去。
煞白的骨牢猛地扎入了地面,庞大的气息转瞬间笼罩了整片沙漠,眨眼间连周遭的起伏不平的沙丘都被摁扁了。
埃及母子的大脑完全陷入了当机的状态,就连视线都是一种说不出的呆滞。从枪响到骨翼的张开,他们简直连反应的速度也没有,这世界就忽然变天了。
不仅仅是母子,就连骨牢外头的十六个男人也在瞬间失去了言语。他们在威压下哆嗦着手脚,发现身上好似被压了一座大山,就连小腿都没入了沙子里。
这种速度、这种威压、这种气势,除了高阶能力者别无其他,他们……早就该想到的,一个活过一年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普通人!
然而,当他们意识到闯下大祸时,为时已晚。想开口求情的话语被压在喉管里,在震慑之下,他们当真是什么都吐不出口。
身体一寸寸地被埋入沙地里,身上的重压让他们连抬头的力气也无,有些人不自觉地扣响了手中的扳机,可子弹的速度也跟着凝滞起来,再打上骨牢的那刻,早已沉重地扇不起火星子。
一行十六人,各个都是强横的成年男子,可他们愣是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尽数被埋入了沙子里。口鼻被沙尘封死,窒息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们艰难地挣扎在沙子里,却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失去了生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穆凯才终于撤销了骨翼。骨刺扬起的风沙遮盖了头顶的阳光,他睁着双血色的眸子冷漠地扫向这对母子,随后从驼背上翻身而下,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来。
快露出来吧……那种厌恶我、憎恨我、恐惧我的眼神……
骨翼轻轻煽动,霎时间将二人前头的沙尘扫去了一大截。紧接着,十六张两眼翻白嘴唇乌紫的死人脸映入他俩的视野,强悍的视觉冲击力让这对母子再次失去了反应能力。就连他身边颇通人性的骆驼都跟着跪了下去。
只是,良久的时间,杜穆凯都没有等到这对母子的冷眼,恰恰相反,妇女竟是第一个端起枪支朝着前头的尸体冲了过去,抡起枪柄就是一阵狂轰滥炸,直将几个男人的脑颅都砸成了稀泥。
血腥味在空气中扩散。杜穆凯还在晃神的档口,就忽地察觉一只小手拉住了自己破烂的衣角,他堪堪低下头。就对上了一双带着崇拜情绪的眼睛。
“谢谢你,你给珊她们报了仇。”孩子轻软的童音传入耳内,虽然听不懂,可这让从没有“同龄”玩伴的杜穆凯下意识地心头一紧。
孩子一手扯着他的衣角。另一手牵着骆驼朝着前方发疯的母亲走去。杜穆凯在他眼里简直是从天而降的英雄,这让他完全舍不得放手。
而比起这个孩子,妇女就相对成熟得多。她将杜穆凯当成了值得尊重的强者,也将自己放在了真正的“奴隶”的位置,她前后忙碌了一番拾掇完东西,随后带着两人架起越野车,一路东倒西歪地朝前头开去。
十分新鲜的体验,他们……似乎并没有害怕的地方。
杜穆凯收紧了拳头。双眼死死盯着副驾驶座上孩子的侧脸,半晌之后。终于收敛起指尖长出的长甲。
人类,总会到人更多的地方居住,姑且……再跟上几天吧……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杜穆凯并不知道前路如何,只是,他短时间内不想理会泽尔交给他的计划。
人杀得太多了,总有倦怠的感觉,当他在埃及政要城市看到韩修宇发来的录像时,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似乎又涌上了心头。
“达沙……”杜穆凯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情绪不明。
……
2026年1月20日,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第一实验室之内,泽尔对于流窜在虫族中的毒素解析陷入了一个走不出的僵局。因为,他发现病毒分离后的物质有些超乎想象……
首先,他可以断定这是一种基因毒素,源于某种生物体内分泌的、独一无二的、暂时无解的毒素;其次,他断定这一种毒素源于高阶体,因为毒素竟能融合吞噬t病毒,这一发现简直让泽尔惊讶。
最关键的是,这种毒素之中居然还隐藏着一部分他难以解析的物质,譬如……游移的、活性化极强的……金属?
所以说,虫族的感染,在某种程度上属于……特殊重金属中毒?
研究解析陷入了僵局,泽尔蹙眉,将目光盯上了金系天赋变种的丧尸高阶体,以及人类之中拥有金属能力的异能者。然而,这似乎并不现实。
吉尔吉斯境内的虫族已经死伤无数,他勒令军队将几头受到感染的虫子带回,却发现研究室内所有的药物都对毒素不起作用。
就好比眼镜蛇的毒液需要专门的抗蛇毒血清一般,他必须找到根源,才能详解这种毒素的解法。
只可惜,这种时候,他往哪儿去寻找?
出兵“蜀都”么?呵,吉尔吉斯斯坦高层在失去了虫族的庇护后就成了什么都不敢做的鹌鹑,别说什么出兵,就连在首都活动两下都要慌上半天。
泽尔嘲讽地翻检着手下的虫尸,只是不知为何,心头溢出了些许不安。说实话,呆在埃及的杜穆凯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按照以往的观察来看,杜穆凯隔三差五总会毁灭那么一两个城市,造成埃及极大的恐慌。
但最近这两天里,他竟然连个动静也没有,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脱控,泽尔眯起眼思量了半天,随后将脑筋打上了身后安置在营养槽中的实验品。
该敲打的总要敲打,尤其是杜穆凯,这张底牌不容有失。
可以说,只要杜穆凯愿意对韩修宇下手,那么成功率绝对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而想到韩修宇被杀的画面,他就莫名觉得兴奋,想来……精神力者的脑子一定是与众不同的美味。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朝鲜半岛内,失踪已久的尹媛慢条斯理地走在“清州”市破损严重的大街上,她身上披着一件血迹斑斑的白大褂,白大褂上还留着亡者生前的铭牌。
她一路走一路跨过横七竖八腐烂的尸体,这些丧尸、异形的尸体让她感到反胃恶心,但出于一种不知名的心思,她还是企图品尝它们的味道。
尹媛很清楚这是谁的手笔,也明白云默就在不远的地方。为了知己知彼,她确实该好好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
左手陡然膨胀开来,原本纤细的女人手臂一下子暴涨成了一张硕大的兽口,就像是肢体变异、重组成了另一等物体一般,就见大量的肉块肉芽从左臂上脱离出来,猛地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头类似爬行者巨蜥。
这头“巨蜥”有着和尹媛一模一样的基因、体质,可以算作是半身的存在。
二者唯一的区别是,尹媛是“主”,而这半身却是“仆”。而巨蜥的某些生理性反应,尹媛可以感同身受,这也是之所以她让巨蜥好好吞食尸体的原因。
巨蜥毫不犹豫地拆吃了腐烂的尸体,一开始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尹媛挑眉,便继续朝着前头走去。
然而,二者前后不过行了两百米左右,巨蜥身上的皮肉就开始一点点地腐烂,渐渐放大的嘶吼从巨蜥嘴中吐出,尹媛眉头紧蹙,脸色十分不好看。
因为痛苦,这等感同身受的痛苦,简直是钻心得厉害。她没有犹豫地分裂出第二头巨蜥,让它飞快地吞噬掉前一头废物,顿时,痛苦缓缓消去,而第二波冲击即将到来。
尹媛的目的很简单,让自己的半身好好吸食这个毒素,也让自己的基因好好适应这个毒素。等到半身在不断的吞食消耗中逐渐产生了抗体,那么,便是她与半身融合的时候。
作为“掠夺”的宿主,尹媛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在夺取了这许多能力之后,也不差一点云默的毒性控制了。
她迟早,要吃干净云默,都属于九阶的强者,她们正是彼此的大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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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沙漠,经过没日没夜的奔驰,即使再远也总有个尽头。
沿着尼罗河的位置一路往苏丹行去,翻越过不知道多少个沙丘、危险区、以及沙漠怪物聚居地,在杜穆凯的威压震慑下,小怪们窸窸窣窣的动静只能平息,任由越野车趟过它们的领土,一点点驶向未知的地点。
这一条逃亡的路线,走得异常平顺祥和,似乎半点没沾上血腥。而在这一结果的推动下。
妇女对于杜穆凯保持着更大程度的尊重和敬意,在男权更胜一筹的末世里,作为并没有收到过多少教育的女人,她明白利弊取舍。
苦难的生活和末世的践踏教会他们母子太多太多,她的儿子或许没有这样那样的心思,可作为一个母亲,她要为了娘儿俩的生存留住这个年轻的强者。
说实话,她心里没有底,也没有多少分寸,甚至于,其实对杜穆凯一开始展现的实力,她的内心是极为恐惧的。只是,女为母则强,她想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哪怕……仅仅只有几年的时间而已。
留住杜穆凯,她没有把握,毕竟像这样年轻的强者,多得是自己的主意。只不过,只要是个人终归是群居的动物,当越野车苟延残喘着将人载过一个沙丘之后,她欣喜地发现前方的区域竟然有埃及士兵。
军人的存在,对于末世中求生挣扎的人总有些许的镇定作用,就算这又是个披着军皮的狼窝虎穴,至少第一印象总比由幸存者构成的营地要好上不少。
正在这时,越野车“咯吱”一声就嗝屁了,响动传来。前头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一排黑漆漆的枪支就此瞄准了他们的方位。
死寂蔓延的片刻,妇女犹豫着该不该下车,而后头的杜穆凯却先一步推开了车门,从容地下地。
风丝起卷,扶起他一头的长发,清瘦的少年关上车门,一双血色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前方的枪口。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弹药并不是什么威胁。就算人类使用核武,他的骨翼也能以足够的硬度支撑下来。
“那是什么人?”营地内,警戒状态的上尉询问他的下士。他不确定那究竟是人类,还是伪装成人类的高阶丧尸,“似乎不是我们尼罗河儿女,看体态。是亚洲人?”
“报告长官,应该是人类。”上尉身边的下士放下望远镜。严肃地说道,“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还有女人和孩子,他们是幸存者。”
“幸存者……”上尉喃喃念道,“幸存者……存活一年的幸存者?”
“快!”想到某种可能。上尉的眼神里迸射出欣喜的光芒,“把他们带来!或许,我们将会有强者的加入!活过一年的幸存者。就算不是能力者,也有过人的地方!”
一众士兵领命而去。而另一头的达沙堪堪牵住杜穆凯的衣角,眼见得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靠近,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惊恐的目光,达沙一把抱住了杜穆凯的腰,双手勒得好似一条缠紧的蟒。
杜穆凯身子一僵,在姚甄煦死了之后,他还从没和谁靠得这么近过,就在达沙抱上来的那刻,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展开羽翼将之劈成两半了,也幸好,他忍住了杀念。
军人靠近之后,他们基本无视了妇女孩子,只一个劲儿地盯着杜穆凯,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可杜穆凯一句也听不明白。
他并不愿意跟人类打交道,更不愿意前往人多的地方,人味儿的浓郁总是变相地激发他杀戮的本性,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忘不了那个画面——姚甄煦死在“长虹”基地那批混账的手里。
若不是这对母子没有表现得惊惧、恐慌,他早就杀了他们,或者扇翅膀离开了。像如今这等被带入人类营地的事儿,在之前的他看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达沙和他的母亲向众人解说着什么,而军人们看向杜穆凯的眼光中充满了惊叹的意味。
差不多十分钟后,杜穆凯被一批军人毕恭毕敬地请进了人类的营地,连带着那头快要瘦死的骆驼都得到了一筐干枯的野草供以给养。
这待遇在末世已经是上上有余,尤其是物资贫乏的埃及,完全是不能想象的美好。然而,杜穆凯并不需要人类的示好。
当双腿迈入营地的那刻,他还有着些微的恍惚,一切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那刻,韩修宇领着他和魏俊进入了基地的小摊铺,一碗汤水,几许馄饨,三点小葱,很简单又很让他怀念。
又仿佛回到了他领着姚甄煦进入“长虹”的那刻,谁又知道后来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不幸。
他不知道这一步迈的是不是时候,可当达沙黑白分明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他似乎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情不自禁地,他……再度踏入了他曾万般拒绝的地方。
是夜,篝火旁,杜穆凯挑拨着木柴,而坐在他旁边的母子开始相互包扎。妇女抡起了袖子,露出淤青满布的胳膊,和她一样,达沙的手臂、肩膀、身体上都是累累的淤青。
“阿姆,你没流血吧?”达沙轻轻问道,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阿姆不能流血,流血的话,你会死的。”
妇女没有讲话,眼中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她伸手揽过达沙的肩膀,下巴轻轻地蹭着他的发旋:“达沙,这种病……如果阿姆有一天死了,你一定活着去尼罗河的尽头找我,那里,是尼罗河子女复生的地方。”
“阿姆不会死的,病会好的。”达沙紧紧抱着妇女的脖子,蹭着她干燥的脸颊,“我们会活很久很久,久到法老复活,为埃及带来光明。”
“嗯……”轻拍着孩子的肩膀,妇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愿逝去的英灵庇佑你,千万,不要被同样的病魔缠上。”
她知道自己活不长,她更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否能活长?
……
2026年1月21日,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伴随着藏区的暂时性平静,基地内的各大建设抓紧一切时机操办起来。首先,是冷兵器的锻造。
比起热武器。冷兵器的配备对于平民而言十分重要,韩修宇整理了将近一礼拜的文件,将所有的事项从急到缓全部罗列了一番,才终于倒腾出现在最该做的几个事项。
诚然。藏区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可光顾着藏区也不是个事儿。“蜀都”本就在风雨飘摇的时节,大本营最不好,还谈什么戍边防?
如今吉尔吉斯斯坦自己出了问题,原本这该是个最佳的反攻机会。可偏偏这时候的“蜀都”没有了所需的弹药,就连人手也明显不足。趁着这青黄不接的档口,韩修宇决定好好规划一下基地的建设和部署。
所需要的粮食、武器、人手、技术人员都要腾出来。否则,等泽尔再度发难的时候。他们根本不会有反手的力气。连最根本的资本也没有,还不如早早地寻块地皮把自己活埋了吧!
其次,热武器的制造实在迫在眉睫,而由于四川这块地方的基地想要拧成一团是个技术活儿,还是一场需要时间的拉锯战,韩修宇在“蜀都”合并了新势力之后就想着暂且缓一缓。
因为,他并不清楚两股势力的融合会发生怎样的碰撞,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考较,之后的日子才会轻松些许。
基地的修复和扩建都提上了日程,在肖琛完全康复后,对于死亡森林的的定义,人们已经上升到了“肉类食品库”的程度。
五阶体肖琛,在与六阶暴君殊死搏斗后距离六阶只差了一线的地步,可按照肖琛自己的意思,这一线之差似乎很难攀越。
兴许,他需要一次类同的时机才能更上一层楼,否则,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不了。
午时二十五分,肖琛扛着一头小山高的蛮牛进入了“蜀都”基地,他自己打的猎物,他有资格分配。而这头三阶蛮牛自取出晶核之后,剩余的肉量就分配给了军人、孩子、以及战死英烈的家属,至于高层,还真是一分都取不得。
肖琛在按照“荣光”的规则行事,看不惯的人自然有之,然而肖琛的实力放在那里,还真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肖哥,你看上去好得很。”田宏义的藤蔓缠上了蛮牛的尸体,三两下将溢出的血浆吸干,绝不浪费分毫,“我的导师告诉我,动物血液里有盐分,基地的盐也不多了,最多撑个大半年的工夫,咱们要么去废弃城市搜物资,要么去死亡森找找有没有盐巴的土壤。”
“盐巴……得了吧,好好喝血。”肖琛说道,“难不成还要让小爷去舔泥巴,屁啊!你不知道泥巴里都是变异兽的屎尿吗?”
田宏义的脸色有一瞬的扭曲,他沉默了半晌,道:“那还是……喝血吧……”
肖琛抬起胳膊拿过脸盆,一拳头在蛮牛的脖颈上砸出个窟窿,冷却的血液在寒风中冰冻,他熟练地扒拉开皮肉将结冰的液体拖出来放入脸盆,一盆接一盆,被军人送到了军部的食堂。
身为异形种,如何肢解一头猎物仿佛已经被刻入了骨子里。肖琛迅速地将蛮牛肢解完毕,就连内脏毛皮都收拾妥帖了。
“对了,何梓矜和秦倾桐那俩丫头呢?”肖琛问道,“小爷好久没见她们了,别告诉我她俩出任务去了。”
“唉,没呢。”田宏义回道,“她俩没日没夜守城,你和韩大哥都在重症室的时候,就是她俩硬生生抗过了一次小型丧尸潮。就差一点儿,倾桐那丫头就没了,幸好那时候后勤是我……”
“倾桐骨子里太好强,一上就爱往死里打,也不管自己死活。”田宏义苦着脸说道,“当时结束的时候,她就剩半边脖子了,血根本止不住,我特么还以为我快救不活她了。”
“真托你们几个的福,我觉得我都可以那啥,活死人肉白骨?哦对,我都可以当神医了!”田宏义无奈地说道,“唉,不说了,你找她俩有事儿吗?我给你说,最好有事儿再找人,梓矜妹子最近可凶了,以前软乎乎的样子哪儿去了喂!”
“她不一直是母老虎么?”肖琛别嘴,随后从一旁拖出了一只蛇皮袋,“小爷没别的意思,打了串儿变异兔子给她俩补补。小爷记得何梓矜是要静养的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不愿意啊。”田宏义挠头皮,“我导师给梓矜做过全身检查,她恢复得还行,可之前被伤得不是地方,再加上年纪还小……要是一个弄不好落下病根,怕是以后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唉,可是梓矜不出力的话,我们就没有像样的远程射手。”田宏义一脸苦大仇深,“肖哥,你以后进死亡森林的时候多留意留意有没有人参之类的东西,可别把萝卜当人参采回来。她再不补身子,八成得……”
肖琛点头应下,伸手开始肢解兔子。
“哦,对了,四川峨眉山似乎出了点问题。”田宏义挠了挠头,画风一转的话头登时让肖琛顿住了动作,“川蜀这地皮,深山老林太多了,肖琛你知道吗?我听说峨眉山那地方出了精怪了。”
“精怪?”肖琛嗤笑,“变异兽吧?还精怪!”
“真是精怪!”唯恐肖琛不信,田宏义立刻补充道,“不信你可以去看军部的录像,直升机队巡山的时候拍到的,据说是什么……出现了九条尾巴的狐狸。”
“卧槽!假的吧?”肖琛面色一变,满脑子全是云默曾提过的“返祖”,“这地方有精怪了那还得了?十个老子也不是对手,你特么忘了吗?澳洲那条巨龙……如果这狐狸有九条尾巴,那就特么跟巨龙一个等级的吧?”
“唉,是不是九条我也不清楚,反正很多条,还是头白色的。”田宏义脸都青了,“军部的意思是要捕杀要么驱离,留着不是个事儿。可多条尾巴的狐狸,咱们也是头次看见。这说明啥,这说明咱呆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说着说着,俩人都没有了心情,在深山大泽之处必有精怪的道理,他们现在才真正地感受到其可怕性。若是生物的返祖渐渐扩散,那这是不是意味着……神话传说中的时代,又再度重来?
存在的正在消亡,消亡的又再次重现。究竟……末世是世界的尽头还是下一个世界的开始,起点还是终点,并没有谁能给出确切的解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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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7日晚,18点32分,天色已暗。
朝鲜半岛接连两周的暴雪终于止息,狼藉满地的韩国已被白雪铲平,凝成一块厚厚的冰域。淡绿色的冰柱从高端垂落,尖锐的顶端瞄准着下方,好似一枚枚导弹,随时有着发射的可能。
国灭的南朝鲜已是死寂一片,居住着活人的地下商场犹如一个空阔的墓地,四面围墙将人困在其中,有着一种不得解脱的窒息感。
距离云默离开已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柴火的“哔啵”声接连不断,在些微的火光里,一众军人并没有谁开口说话。末世都过了一年了,他们很清楚夜晚的可怕性,更知道这个时候的人声对于黑暗生物最是敏感。
半岛的低阶体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必然是等级高绝的一方霸主。关键时期就该慎重对待,他们可不想因为一句话的工夫就命丧黄泉。
夜色渐深,缝隙中透入的风声鬼哭狼嚎,追魂般地蹿进人们的心底,恍若亡灵的哭泣。时不时有冰柱砸落地面的声响在外头响起,空旷的街道回荡着“噼里啪啦”的脆响,听着十分瘆人。
而在地下商场的监控室内,微弱的灯光尚在晃荡,屏幕中的画面轮转,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送入围观者的视野。
“云默还没回来吗?”赵易看着屏幕中尹媛的背影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处,蹙眉道。“敌方距离我们只隔三个城市了。”
“嗯,而且,她的分身抗毒时间在变长。适应能力未免太强大了。”应天扬一手轻叩下巴,面上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焦虑,“从一分钟毒性发作到现在两小时发作……呵,我觉得等她走出这座城市后,可能已经拥有了抗体。”
“最要命的是,我不知道她吞食完那些尸体后,还会不会从尸体中获取它们‘生前’的天赋?”应天扬头疼地搓揉着额角。苦笑道,“我该庆幸我们这一路过来基本没碰上具有精神力的丧尸体么?”
“至少,我们这个阵营里。朴珉贤的时间系异能、云默的精神力尚且保持着完整性,还没被复制过去。”应天扬分析道,“其他人,就连我对上尹媛也过不了几招。我只希望她九阶之后。我上次打下的精神力暗示还有用。”
曾经应天扬三人初入韩国时,便被尚在八阶的尹媛追杀过,在机缘巧合之下,恰恰让应天扬下手段阴了她一把。
虽然不知道这个精神力暗示的作用如何,但只要尹媛没有消除这个印记,就意味着他们的胜算多了一分。
“依然棘手……”赵易觉得情况不容乐观,他深深琢磨了一会儿才道,“云默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先与之交手。她要逼我们开启五阶异能者真正的实力,这第一场对决我们不可能幸免。”
“而九阶等级的对手。我们得事先做做功课。”赵易叹息道,“你自己说,云默的威压倾泻之后,咱们几个能在她手里挺过几招?”
“不不不,这不能比较。”应天扬说道,“在云默手底下过招,咱们几个挺过个位数差不多了。毕竟,她很清楚我们的套路和招式,且云默下手足够狠辣。但尹媛不同,虽然同为九阶体,但我们能撑过二十几招。”
“并不是说她的实力水,而是,尹媛并不清楚朴珉贤时间领域的诡异。”应天扬顿了顿,继续道,“只要时间领域敞开着,我们第一轮总扛得住,只要扛过去了,接下来便是云默的战场。”
“但……为了后续问题,我得保留一部分体力。”应天扬抬头看向赵易,道,“你懂的,精神力暗示这玩意儿,我就想着好好坑她一把。”
赵易点了点头,了然道:“你打算装死?”
“装死?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应天扬笑道,“我这是为革命事业做贡献你懂么?这等大义凛然的自我牺牲精神值得你们学习。”
赵易嘴角一扯,算是回了个嘲笑。他没工夫继续跟应天扬扯皮了,上半夜的戒严即将开始,他得速速回到地下商场中央区域去。
……
夜幕深沉,一个身穿黑色运动衫的瘦削身影以飞快的速度掠过盖满冰渣的高楼顶部。
借着摩擦力微弱的冰层,云默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她以强大的记忆里和战斗直觉牢牢记住了冰层上活动的速度和加持,顺道熟悉了整一块战斗领域。
云默素来是个谨慎的人,自然不会蠢到战前不利用地形的程度。就算她是九阶体,也有着常人无法媲美的战斗经验,但她从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兵不血刃的地步。
尹媛的到来将是一场恶战,云默心里很清楚,等尹媛走到她面前的那刻,就是对方克服病毒并拥有抗体的时候。
当毒素的针对性减弱,她的胜算确实下降了不少,可对于地形的利用和勘察,尹媛未必胜得过她。
一对一的战斗,她们都是五五之数,而这一战,将是对曾经所有战斗的了结。从s市斗到韩国,是时候拼个你死我活了。
恍惚间,云默又想起了秦倾桐那张小脸,她记得这个女孩曾因为尹媛的屠杀而留下了心理阴影,对方在她面前歇斯底里崩溃的样子久久不曾抹去。
肉体上的伤痕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合,但心灵上的疮口,却是穷其一生也无法治愈的。
云默的视线透过漆黑的夜色俯瞰着苍茫的大地,远方的波涛在接连翻滚,别样腥咸的气息自风中传递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海兽有集聚的现象,也就是说。等尹媛到来的时候,兴许除却地形之外,她还能再利用一把海洋资源。
韩国陆地的破坏已经十分严重。所以,也不差如今这一点儿,只要尹媛踏入了这个地界,她自会用最豪华的陷阱阵容好好招待她。
别看韩国城市建筑密集楼道狭窄,但这个地形恰恰是最容易藏得住东西的地方。尹媛觉得越能用暴力破坏的地方,就是最有可能埋葬她的地界。
“蒲公英”细小的粒子慢慢席卷了各个地方,云默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海岸线。视线微微眯起,便将目光钉在了一处废弃的仓库中。
身影骤然从原地蹿起,云默飞快地融入夜色之内。避开各处节点,在十几分钟内顺利抵达了废弃的集装箱区域。
这在末世之前应该是个小型港口,如韩国这等靠海吃海的国家,港口自然是多的。这数量一多。仓库也就跟着增加了。同样的,物资和危险自然并存。
而云默到达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开放自己的私库,好好将末世前搜集的粮食搬运一部分注入仓库内,在事后让军队以搜寻物资的名义将粮食理所当然地纳入战利品中,再由部队运回京都,暂时解决一部分粮食危机。
这片区域距离战斗地点还算遥远,且集装箱也够结实。承受得起海浪的拍打和能量的波动。即使会损失相当一部分口粮,可样子做得逼真了。没有人会对仓库中拥有这么多粮食这件事感到可疑。
哪怕,这对粮食保持得十分新鲜,他们也会将之归结于集装箱的功效。
才刚刚抵达仓库门口,云默的精神力地毯就扫描到其中藏匿着两头四阶体的身影。她没有动手,反而释放了威压驱散了两头四阶体,转身闪入了仓库。
四阶体一经受到恐吓,自然不会将眼光局限在这里,这种时候,它们只会将目光盯上新地盘中的人类而已。
深夜寂静,也是时候给部队找点儿事情做做了,至少,在尹媛到来之前,要让他们习惯时不时被高阶体突袭的日子。
寻到两股气息远去,云默抬手敲了敲厚实的集装箱,她将空箱子搜罗出来,随后便开始了迅速的搬运工作,大米、小麦、面粉袋子、速食泡面……云默大把大把地往外掏着,另有十几个箱子塞满了婴幼儿奶粉和纸尿片。
如此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来时的位置突兀地传来枪响,她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从虚空中掏出一堆饱含能量的果子啃起来,许久没有给自己打打牙祭的云默吃得甘甜。她并不担心受到两头四阶体攻击的军营会如何,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兵,有个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
跨越时区的吉尔吉斯斯坦,如今还是下午的档口。泽尔从实验室中迈步而出,待瞧见外头的冰雪世界时竟是头一次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专注于新型病毒的解锁和研究,只是缺乏各种材料的情况下,实验基本是一筹莫展。
他需要足够的实验品,可现如今的吉尔吉斯犹如受惊的鹿,根本给不起他需要的东西,如此,他只能前往别处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泽尔思考了一阵子后,竟是直接放弃了距离较近的印度,转而寻起距离遥远的非洲大陆,他眯起眼瞅着非洲近日的动态,总觉得安分得可以。
想来是杜穆凯那头出了什么纰漏,否则,到了如今这日头,埃及也该灭得差不多了。
他很清楚杜穆凯压抑的凶性和残忍,也明白他内心之中对于人类的戒备和仇视,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杜穆凯骤然停下了攻击的步伐,反常的状态让他下意识地感到不对劲。
泽尔决定去非洲看看,顺便,暂时避开即将产生内乱的吉尔吉斯。
这一次的离开,就是拿着吉尔吉斯这地方当幌子,待所有国家因为虫灾原因集火吉尔吉斯的时候,却不知真正的黑手竟然不在这块区域。
待泽尔以救世主的形象再度将吉尔吉斯从水深火热中打捞出来后,这块地皮的政权才算是真正落到了他手里。
泽尔套上雪白的帽兜匆匆离开了吉尔吉斯的地界,然而这大白天的时间,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踪影。而就在他离开之后的时间内,十几个营养槽被吉尔吉斯的军部直升机缓缓吊起,分别投放到泽尔指定的区域……
只是,送走了大片成熟实验品的吉尔吉斯并不知道,一头实力等级已经到达六阶的丧尸正一脚踏入了吉尔吉斯的边境。
这是韩修宇的一招暗棋,以美杜莎为饵,将泽尔的棋盘打散,待乱局之后再做手脚,以便自己所图。
或许,连泽尔也想不到,美杜莎竟会在这个档口出现在吉尔吉斯,且,再见时,早已是敌对的位置。
在埃及尼罗河领域,前行的车队正以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往开罗的方向而去,因着杜穆凯的加入,车队不知哪里来的信心,竟是觉得能平安地抵达开罗的方位。
或许,是这一路确实太平的缘故。
“达沙。”杜穆凯饶舌地发出埃及语的音节,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简单的一些词汇他暂时能懂,“金……”
车窗边紧紧跟随的骆驼低鸣了一声,算是答应。
“金很聪明。”达沙比划着,面对又敬又爱的英雄式人物,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尤其还是杜穆凯这样年轻的强者,“它能带着人走出沙漠,还能寻找水源。”
达沙用手势勾画着,虽然杜穆凯看不懂也听不懂,可对方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神却一直留在了他的心底。
严格意义上来说,杜穆凯不过是五六岁的孩子而已,这真实的年龄简直比达沙还小上两分。短暂的童年生活,他没有一个玩伴,而与达沙的相遇,让长久生活在黑暗中的他感到了没有过的轻松。
一个不会恐惧他,反而会因好奇而抚摸他眼眸的同龄人,那触手可及的温暖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早已过世的姚甄煦。
突然,越野车一个趔趄,达沙一个不稳直接撞上了车子的窗户。鼻子一把碰上了玻璃,瞬间一管子鼻血溢出,疼得他泪花一闪。
达沙的母亲脸色大变,当即使出各种手段给达沙止血。只是,杜穆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越野车再度行出十几分钟后,车内的血腥味依然浓郁。
达沙的血……似乎根本止不住?
杜穆凯晃了晃脑袋,他觉得自己多日不喝血吃肉,有些饿傻了,脑子里居然会升起这种古怪的想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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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微亮的那刻,行走在城市狼藉之中的尹媛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姣好的面孔迎着风雪仰视着惨白的高天,有那么一瞬间,她就像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如同末世前的每一个冬天般喜欢冰雪接触到肌肤的快感,温顺得不像是一头九阶丧尸。
乌黑的长发、秋水般的眼眸、白皙的皮肤以及纤细的骨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尹媛的外表俱是毫无杀伤力的模样,然而,当一头庞大的肉色巨蜥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时,突如其来的违和感一下子击碎了原本平和的画面。
尹媛转过头看向巨蜥一鼓一鼓的肌肉,察觉到筋脉中暗黑色的物质开始慢慢流动,就连巨蜥的皮囊都出现了萎缩的表征,她了然地挑了挑眉,右手登时伸展开去,上头的软肉猛地膨胀成一个浑圆的肉球。
伴随着一阵血肉爆破的声音,一头分裂重组后的巨蜥落地了。就在前一头刚刚发作的那秒,新巨蜥立刻拆吃了它,紧接着,所有的异动都归于平静。
三小时发作一次……尹媛握着手中的一块老式女表,看过时间后就扔了它。
一路走一路吞食,当她的位置距离云默不足三个城市时,巨蜥的体内已经在缓缓凝成针对基因毒素的抗体。
这期间,[ 光光是被吞食的尸体就不下万具,而她的分身死了不下一千头,靠大量的死亡和蚕食换来的成果,尹媛是满意的。
但是。在满意之外的情绪,却沾染了几不可见的虐杀本性。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为了破解这块病毒。她遭受的罪可不轻,分身每一次发作时感同身受的痛楚,都让她对云默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似乎从她还是个人类开始,她就被云默死死压过一头。
在s市初见的小心超市内云默转手救了谢敏珊,而她奴颜婢膝地活;在巨鸟来袭时她狼狈逃窜死于非命、对方却能手刃一大片酣畅淋漓;哪怕是尸变之后的数度交锋,她都落在了下乘……
这种类似嫉妒的情绪,在她生前就扎根在她心头。直到如今,已经到达了一个濒临爆发的顶点。
诚然,尸变是她的新生。但新生并不意味着忘却前尘。她瞧不起身为人类时的自己,并觉得唯一证明自己独一无二的道路,就是彻底粉碎了云默。
那是她心头的刺。
不过,尹媛也坦诚自己的**。对于云默那一身别样的血肉。从接触以来,她垂涎已久。
白嫩的脚丫子在冰地中踏过,身后的巨蜥晃了晃脑袋跟上,然而尹媛没有行出多远就停了下来。似有所感地,她忽然侧过头看向某一处角落,一股阴性的电流刹那席卷而去,瞬间将暗角中的摄像头打个粉碎!
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尹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难不成她一路走。一路都在人的眼皮底下被监控着?难不成,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在监控者眼里就像个笑话?
她还真没有想到。在末世环境如此艰难的时候,云默居然还有闲心弄这许多监控设备……不过,这又如何,拍到她的本尊翻不起什么浪花,有“掠夺”异能的存在,想要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渐渐的,尹媛的身形开始发生扭曲、变化,就好比一块橡皮泥被搓扁捏圆后重组一般,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夏美凝”拍了拍巨蜥的脑袋,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弧,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头顶十多米处,一枚细小的针管摄像头尚在慢慢运作……
另一端,地下商场监控室内的应天扬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在长吁了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将尹媛大变活人的录像截留了下来。说实话,当尹媛异能冲着屏幕袭来的那刻,他真是被吓到了。
因为,这异能瞬发的速度,简直让人心惊胆战。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具有威胁性的异能攻击,即使隔着一块屏幕,都有种打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这一刻的尹媛仿佛与云默的身形重合,哪怕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都散发着一股让他们望而却步的气势。恍若亚马逊森林的王者蛰伏的地盘,在方圆几公里之内,总是不见太多的活物。
确切的说,强者的气势,光是看,就足以让人肝胆俱碎了。
他们习惯了云默,他们敢跟云默搭话过招,不过是因为他们明白云默不会伤害他们而已。而尹媛这等富有侵略性的感觉,还是头一次感觉到。
“第一轮……赵易,我的预估错了。”应天扬喃喃自语道,“你是对的……我们确实该做做功课。”
异能瞬发的威力残留在应天扬的心头,他怔怔地凝视着中央视频中的黑白幕,只觉得心头发涩得可以。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是他太过理想化了,赵易不愧是经历过多场战斗的人员,“做做功课”这个前提确实比“脑子想想”要来得重要。
……
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在异能者部队的工作室内,韩修宇扒着个时长不过五十几秒的视频翻来覆去地观看着。
屏幕中呈现的是一片植被茂密的原始森林,有些巨木的腰围甚至要几个成年人合抱才围拢得过来。
在冰雪肆意的日子里,四川峨眉山这个佛教圣地竟是一片青葱油绿,郁郁葱葱的林木数不胜数,处处流露出一股说不尽的诡异。
韩修宇知道,在末世之前的峨眉山远远不是如今这个样子,自经历了末世一年的病毒洗涤后,山上的植被也已经达到了异变的高级程度。
譬如某些巨木、蕨类植物、食人花一流的通通出现,就连内中存活的兔子都足足有三阶的水准。
峨眉山正在慢慢趋向于原始的模样。就像侏罗纪时代的丛林一般,开始了它愈发茂密的生长。而就在这一片被浓绿覆盖的林间,一抹白得突兀的身影骤然闪过。身后糅杂在一处的尾巴轻松甩起,登时将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藤条一一打落。
这就是今日以来,在“蜀都”军部特殊档案区闹得沸沸扬扬的……九尾狐?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除却几个高段的异能者和军部执掌大权的军人外,还没有人知道这一消息。
而韩修宇之所以反复观摩这个视频,除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废话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总觉得……这头所谓的异兽。与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九尾狐?”
韩修宇执起塔罗牌慢慢摩挲着,他卜算过一次,却偏偏抽中了一张“未知”的牌面。更神奇的是,这张塔罗的正反两面,都是一棵高大的树木,上头落叶纷扬而下。而下方的微末处。却是搭上树木的一只小手。
韩修宇表示,他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意思……
伸出长着薄茧的双手搓了一把脸,韩修宇吐出一口浊气,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与此同时,第二批探测峨眉山域的直升机即将起飞,屠昆瞅着即将登记的三个孩子,长叹道:“你们三……真的打算去?峨眉山还是个未知地。”
“小爷想去看看,要是那玩意儿真有什么古怪。小爷应该还能挡一遭。”肖琛挠了挠头皮,看着屠昆说道。“屠叔,你也别担心咱,有阿义在,小爷想死也死不了。”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浑话!”屠昆想也不想地直接给了他一个栗子,“什么死不死的,我还没死,哪里轮得到你。”
肖琛抽着嘴角揉了揉额头,不着调地来了句:“屠叔你手不痛吗?小爷浑身上下都硬着很。”
屠昆无奈地曲着指骨:“……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废话就别走了。”
“是是是。”肖琛搭着田宏义的肩膀,另一手想去提身边的秦倾桐,可哪知这孩子机灵得很,当下一个肘击退了他,轻松避过。
“路上小心,倾桐。”何梓矜无神的双眼“聚焦”在秦倾桐的位置,叹道,“我身子不利索,不能陪你去了,你万事小心。”
“嗯。”女孩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活着回来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活着回来”已经成为一个人给予另一个人的最大承诺。
直升机排开气浪骤然升高,它们摇摇摆摆地朝着峨眉山区域前进,对于这片正在不断往周边扩散的森林,没有人会不介意。
峨眉山、死亡森林、神农架……川府之地有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议。
前有藏区这个敏感地带,后有内陆这块需要守护的地方,四川作为西面位列第二的堡垒,在喜马拉雅山半废的时刻,所起到的作用和所承担的责任是前所未有的重大。
……
2026年1月28日,凌晨三点二十分,朝鲜半岛的海域之处,原本潮汐起卷的方位忽然出现了一连串的特殊波纹。乳白色的泡泡从下方升起,隐约间似乎有甲壳类的躯干在密集移动。
有什么成片的东西正在往岸上来,黑压压地好像一大块礁石,深海腥咸的气息弥漫在海滩上,随着冰冷的风丝刮过,立刻结成了一层霜雪。
气味飘忽出很远的位置,而在城市中央领域静待的云默缓缓睁开了双眼。
凌晨的废墟城市,是死寂的。中央区域高筑的广告布坍圮了一半,上头五官姣好的女星被鲜血染透,虽然面带微笑却怎么看怎么瘆人。
咯吱作响的门窗时不时传来碎玻璃落地的声音,这一切在黑夜里被无限放大。
云默抄在兜里的手伸出来,一把扣上了腰间的双刃,她估算着日子在这个城市的入口处守了很久,而正如她所料的那样,时间不早不晚,所有的灾祸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轻微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一头肉色的巨蜥已然出现在云默的眼前。她缓缓抽出了双刃,一如她曾经所做的那样屹立在尹媛身前,像一座跨不过去的高山,阻隔了对方前进的步伐。
肉色巨蜥没有动弹,它似乎明白对方的危险性,便下意识地停住了步伐,浑身的肌肉全数梗起。没过几秒,“夏美凝”的脸庞就出现在黑暗之中,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看上去十分清纯。
“云少校。”尹媛露出最温柔的笑意,刹那间有着春暖花开之感,“好久不见了。”
“我该叫你尹媛,还是夏美凝,亦或是……庄菲菲?”云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一直用别人的脸、身体、记忆活着,被‘掠夺’支配得失去自我,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不是你说了算的。”尹媛妩媚地揉了把长发,笑道,“现在,我会开口说话了。只要宰杀了你,这世上谁还分得出我是人类还是丧尸?”
“云少校,看到我平安走到这里,心情如何?”尹媛拍了拍身边的分身,眸中泛出森寒,“你安置的病毒,已经无用了。”
“你的废话还真多。”云默瞅了瞅双方的位置,说道,“扛过病毒很得意?呵,你的眼界,还真是小得可以。”
尹媛的脸色突兀地阴沉了下来,她盯着云默良久,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等级到了她俩这样的程度,自然得等着一方露出破绽才是,九阶体的对决,有时候一丁点细小的偏差都有可能毁了一切。
然而,云默并不想在冰天雪地里站成冰雕,在海兽即将上岸的档口,她没时间跟尹媛耗太久。
下一秒,一波诡异的精神力波动霎时开启,猛地袭向四周结冰的建筑物,而云默身形一晃登时从原地消失,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尹媛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身侧的分身紧随而上,忽地挡在她身前。
眨眼的工夫,一柄雪亮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分身的头颅,血花轰然炸开,与此同时,高大建筑物顶端的尖锐冰凌在精神力的冲击下坠落,大块大块、密密麻麻,一下子将尹媛逼退了老远。
然而,二者的过招才刚刚开始,云默的算计还没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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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气息和精神力波动正在一寸寸地朝着生死不知的尹媛贴近,应天扬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卡着云默和尹媛都会爆发的节点去靠近这个可怕的战场,然而,他也明白,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
诚然,虽然没有他的辅助,云默也能迟早宰杀了尹媛,可既然有更快速更迅捷的方法,他为什么不选择试试?
哪怕,这方便快捷的背后所隐藏的祸患难以言说,可之于他、亦或是之于他身后的一批人而言,都是种难得的挑战。
在他们五阶的时候有幸参与九阶体的战场,这在他们或长或短的人生中都有着无可取代的作用。
在生死之间磨练自己,才是在末世活下去的根本,只有将自己锻造成敢于游走死亡边缘的人,他们的潜力和资质才能得到更大的突破。
人类安逸了那么多年,若是没有大起大落,只能成为被自然规则淘汰的物种,可是,人类这等智慧生物,岂会如此甘愿?
应天扬看得通透,从他打出手势到云默预备二次攻击开始,他就清楚自己成为了“食饵”的地位,只要云默没有明确反对的事情,他必然会坚持他的意志和选择干下去。
他也是个个体,他也有自己的思想和维度,如果今日不幸死在这里,应天扬也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然而,比起死,他更想活着。作为一个习惯深思熟虑的人,他认为如今的试探,或许会给予他难言的大飞跃!
身为男人,他也有野心和**,进化当前,大势所趋,他也没有可能幸免。因此,是死是活,拼这一遭。他也想要站到如同云默那般的异能高度。唯有站得高,他才能更牢固地把握自己的性命。
应天扬状似从容地朝着尹媛迈步过去,现在他披着云默的外衣,必然是要充当一个自信心和战斗力庞大的强者。若是些许的胆怯和紧张流露在脚步声里,除了功亏一篑,想来也没有其他结果了。
精神力触手缓慢试探着前方一大堆腐肉,而他身后的同伴紧张又担忧地望着他,谢敏珊更是咬紧了唇瓣。一丝丝波动的空气流好像缎带一般环绕上应天扬的手臂,牢牢束缚住他的四肢。
近了,近了!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五米……
云默压抑着口中渐渐趋于饱和状态的能量炮,四肢轻微地朝前迈动,上半身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加速跑的姿势。
这是豹子即将狩猎的模样,也是云默发起总攻的标识。
与此同时,应天扬距离尹媛只有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为了让地下不知生死的家伙确认他放松到毫无警戒心的样子,应天扬嘴角上翘。轻哼出一声冷笑,仿佛一个站在高处的胜利者,他猛地抬脚踢了下肉块,模仿着云默平静高端的语气,轻蔑道:“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此话一出,按照尹媛的心性必然不能忍,应天扬可是根据尹媛的资料好好分析过此人生前死后的性格,若说生前的尹媛有着不轻不重的公主病,那么。嘶、丧尸化的她应该是觉醒了女王病。
这一点,光从京都异能者的男女差异可以看出来,且,京都异能者中死伤最多的部分。就是年轻而又优秀的女人以及少女、女孩。
她的雌性本能以及领地意识很强,应天扬怀疑她吞食过所谓的异形女王,这才有了这样的性格变化。故而,当一头有着女王病的丧尸被同阶的“同性”这么用脚踩着侮辱,她还能忍么?
不得不说,嘴贱的好处与坏处并存。应天扬若是有心拉仇恨值,那是妥妥的高手,这一脚下去,该爆发的果然爆发了!
突然之间,他脚下的肉堆蓦然腾出一股可怕的能量,它太快太迅速,以至于应天扬在反应不及的时候,就已经被突兀竖起的肉芽全数吞没,那磅礴的犹如魔化的触手在空间内膨胀蠕动,在外界的人几乎听得见重金属与精神力屏障剧烈摩擦的声音!
“云默!你逃不掉的!”沉闷而又张狂的声音从魔化的肉芽中传来,一个人形的生物从后方冉冉升起,盯着包裹住应天扬的肉团面目狰狞,“去死吧!”
“动手——”
后方传来一声爆喝,消弭已久的时间领域、狂暴火龙齐齐出击,而谢敏珊使出最大的力气牵引着缠绕于应天扬身上的缎带,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将人一点一点地从肉堆的包裹中拖了出来。
血丝、腐肉、青紫的肉芽黏连成一片,应天扬好像被分娩出来一般,窒息的感觉让他连精神力屏障都支撑不下去。
几乎是脱离苦海的瞬间,他恍惚中听见了屏障爆裂的声音,以及能量炮从后方呼啸而来的巨响。
“应天扬!”他听见同伴的呼喊,焦急到极点。然而他,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就在此时此刻,一条金属色的长尾忽然圈起他的腰身将他甩向后方,云默的速度提升到极点,她在能量炮爆炸的激流中冲入能量最大化的中心区域,掌心的刀刃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贯穿了尹媛刚刚成型的脑颅。
“怎么……可能……”尹媛破碎的声音被爆炸掩埋,她尖叫出声,“两个!怎么会有两个!”
“轰轰轰——”
云默没有犹豫,接二连三的能量炮近距离地轰击在尹媛身上,她竖起另一把长刀将尹媛钉死在身下,狂暴的九阶威压与之纠缠,竟在一秒之间压垮了百米之内的混凝土地面。
可怕的火焰龙升而起,而身下的肉块正在竭尽全力地生长修复,云默亲眼看着肉堆叠起攀援到她的身上,亲身感触着垂死挣扎的肉芽想要刺透她的金属外壳吸干她的汁液,然而,作为机甲战士,她的韧度并不是区区肉芽可以比拟的。
九阶精神力倾泻而出,恍若瀑布一般将尹媛的所有都碾成了碎片,按照大星际时代的惯例,越是强大的物种越要让它们死后碎尸万段,连一点残渣也不能留下。
因为。强大的物种往往有些寻常人难以形容的修复能力,在细胞活性大大增加的时候,简单的肢解根本不足以消灭它们。
一如云默对付西荒大平原上的变异种一样,尹媛在她手下。必然是得灰飞烟灭才是。
史无前例的能量波被精神力强行压制在百米的范围内没有扩散,可百米之内,早已成了废墟中的废墟。原地更是被能量的冲击打穿了百米有余,而在地底漆黑的巨大坑洞中,垂死的肉芽渐渐失去了声息……
沉闷的声响从地底传来。震得大地都跟着晃动,也不知哪儿出现了断层,就见这个城市不堪重负地裂开了一条足足长达几千米的黑色豁口,强烈的地震紧跟着传来,一时间无论是人还是海兽,都受到了极大的波动。
由于临海,前方隐约有海啸袭来,大面积的波动引得天灾爆发,应天扬等人几乎是哀嚎一声,忙不迭地朝着一众军人连滚带爬地奔去。争取能救下更多的人。
所以说,有时候队长太强也不是好事,毕竟,像这样的情况他们遭遇得也太多了。身为下属,各种心酸谁人知?
暴乱依旧,当云默还没彻底将尹媛解决以前,想必他们只能混到这样的地步了。
……
2026年1月31日,朝鲜半岛,一众消灭了九阶体以及巨型海怪的军人们精神恍惚地回到了首尔这个废墟之城。
连日来的高强度奋战拼搏让他们难以言喻,眼见得半岛的战役即将结束。返程的日子在即,可他们……居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感觉,真是见了鬼了。
自云默收手之后,大地震足足持续了半小时才结束。也是托这场地震的福,在大海啸的冲刷下,竟是将沿海几个仓库的储备粮给冲了出来。
也幸好装着粮食的集装箱足够结实,这才没有让里头的东西泡了水,不然,这么多物资的遗失。他们该找谁哭去?
而海兽也清剿了,九阶体也死得够惨了,只要穿过韩国前往边界线,就能找到他们最初来时遗落在那个营地的军机。有了物资和战绩,他们回到京都,也总会收到表彰也能得到应有的功勋。
只可惜,一支队伍的领队一旦成了云默,就没有让人松懈的份儿。眼见得归期将近,她愣是整出了一周内清剿朝鲜的计划。
应天扬四人苦不堪言地领着这计划和人马匆匆前往朝鲜,而在韩国首尔,暂时只剩下一部分的军队和异能者。
“队长,我们留在首尔干什么?”一名京都的女性异能者问道,利索的短发在寒风中起伏,衬得她的脸格外英气,“我申请前往朝鲜的资格。”
“慢慢来,别急。”云默的手捞起冰雪擦拭着双刀,她盯着远方,沉吟道,“我在这儿还有些事情要做,至于你们,等我办完事后再去朝鲜。”
“那时候,先遣组刚刚进入疲劳期,由你们做替补正好。”云默解释道,忽然,她话头一转,将话题引到了之前公开不久的录像带上,“针对夏美凝事件,你们有什么看法?”
女性异能者微微一怔,随后,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仇恨的火焰几乎从眼眶中射了出来:“早该想到的,这个贱人,她……这头丧尸害死了我的妹妹!她才十六岁,是个雷电系的异能者,有一天出任务后就再也没回来!”
说着说着,女人脸上的泪水汹涌而下:“她才十六岁啊!已经是三阶的强者,是我父母乃至我的希望,可是,可是我们看到的确实她的尸体!被啃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起来!”
“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会这样,直到跟着夏美凝出任务的人总是死的死伤的伤,我才觉得不对劲,可是上级根本不听我们的申诉。”女人抹干净眼泪,愤愤道,“现在好了,等录像带的内容公开,我倒要看看高层怎么收拾!包庇一头丧尸这么久,呵呵,就该让他们以命偿命。”
女人盯着云默,强硬地说道:“队长,告诉我,我妹妹不会白死,是吧?”
“嗯。”云默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为了异族损伤同族,本身就是大罪,更何况我们错失了那么多优秀的异能者,他们不该是政权博弈下的牺牲品。”
“队长,不要怪我刻薄,我怕高层不认账,而我们,也无能为力。”女人苦笑道,“京都的势力错综复杂,队长,有时候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或许录像带一经公开后,就有可能被销毁,而我们,也会被灭口。”
“哦?灭口?”云默淡淡地开口道,“你想太多了,当舆论和强者都倒向我们这边,京都所谓的高层和世家,永远只有趴着的份。你可别忘记了,如今,可是末世。”
女人微微一怔,神色有些恍惚。
“你之所以忌惮权力,只是因为你的能力和心性还没有到达权力之上的程度。”云默收敛了双刀,继续道,“只要我愿意,完全有能力将京都夷为平地。他们不会傻得跟九阶异能者作对,况且现在还是末世,孰轻孰重,该分辨的都得分辨。”
“更何况,与其一锅端,不如瞧着他们内乱狗咬狗。”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用用你的脑子,也好好磨练你的实力,你的眼界就不会局限在这里。”
“高层的博弈确实可怕,但你为何非要把自己放在底端的位子上。明明,身为一个异能者,你本身就具备博弈的资本,你忌惮来将就去,说白了还是心性和异能不够强。”
云默明白这女人对妹妹的死抱着极端的情绪,也清楚这女人有些话动了点小聪明,想着让她出这个头。不过。她也确实有出头的意思。
已经到了整顿京都的时候了,等京都囊括北方再与东部的“荣光”连成统一战线,由北到南一条战线的形成,足以让华夏、乃至亚洲都有**的时间。
到时候,就是朝着中西部进军的时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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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日,停歇了几日的暴雪再度纷扬而下,这日子虽然渐渐朝着所谓的“阳春三月”靠近,可无论是气温还是日头,都不见半分增长,反而有着越来越往下走的趋势。
这之中的古怪已经让半岛大片的面积凝成了冰川,想来再这般下去,整片大陆回归冰刀霜剑的世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空气中弥漫的t病毒已经到达了一定的浓度,待到开春升温时节,从厚实的雪地中清醒过来的丧尸和异形,估计又得上一个档次。
而这之于人类,除却外患,还有内忧,一部分体质较差的平民怕是挨不过这个浓度的病毒,人口较为密集的区域兴许还得爆发一次内部的新生丧尸潮。
再等这次过后,独属于人类本身的洗牌就此开始,能够被剩下的人口终归是较为强悍的存在。
从2026年开始,人类这个族群将经历一次优胜劣汰,如同丧尸、异形、变异兽那般将种族的精华留下,是顺应自然规则的产物。一旦人类也跟紧了进化的步伐,那就意味着各个种族之间的争斗将更加惨烈。
云默掰了一截冰凌轻轻舔舐起来,她一边汲取着冰凌中的病毒,一边对身后的部队说道:“我要离开去一个地方,如果一天之内没有回来,= 你们直接启程前往朝鲜就行。”
“报告!”一名军人恭敬地行了个军礼,骤然出声拦住了云默的脚步。他站姿笔挺立于一侧,认真地说道,“队长。截至1月31日晚,军队再度诞生三名新生异能者,请问这几位队员的安排是暂时按在部队,还是立刻规划给异能者队伍?”
“三名?”云默舔干净手上的水渍,果然不出她所料,当t病毒浓度达到一个点的时候,人类的进化也被催促着开始。“暂时搁置在部队里,这段日子觉醒的人按照原来的岗口操作,等你们和大部队汇合后再做具体安排。”
士兵领命而去。云默稍稍放开了五感感知了下四周的能量波动,视线微转,精准地捕捉到那些个新觉醒的异能者的身影。
由军人之中产生的异能者,素质比起普通人着实高出太多。对于这类有着责任感和三观的战士。可以直接跳过观察期进入大部队,充当最鲜活的血液。
云默心下已经有了几许计较,只是现在还不是按心中所想去办事的时候。她得先将“仁川”方位的病毒矿藏收入囊中才可,不然,等个一年半载,这片朝鲜海域迟早会诞生第二头强势的怪物。
她从不怀疑自然造化之力的强势,在某些规则面前,她就算到达了究极状态。还是死得容易。说白了,只要她摆脱不了“人”所限定的框架。她就永远是被掌握的命运。
而云默心中唯一所想的,手头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沿着自己的心意和信仰一寸寸地挖掘下去,一步步地走下去,直到,抵达那个凡人不可攀援的尽头为止。
与驻留的军队挥别,云默身影一闪就此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百米开外的地点,这等骇人的速度,当真是犹如闪电。
“仁川”地域的海浪刚平息不久,终将迎来又一波的冲击。
……
时间已经到了午时十二点,开饭的点终于到来。
距离埃及开罗还有一半路的沙漠地带中,一众军民自觉排成长队等待着上级分发食物,只是那等小孩巴掌大小的黑面包实在填不饱肚皮,但,聊胜于无。
在真枪实弹的军队管制中,没有人胆敢抢夺他人的食物,因为违法乱纪的行为一经出现,他们就将成为大部队抛弃的对象。
再加上队伍中还有个实力强大的东方少年镇守着,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未必经受得起对方的杀气。
这披着一头长发、气势颇重的少年是个十分古怪的人,譬如每日仅有的两餐伙食他都不动分毫,反而喜欢翻检着巨兽的生鲜肉食啃咬,状似茹毛饮血的野人。
队伍中的人基本都对这个东方少年怕得紧,只除了那对神经大条的母子,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想要远离杜穆凯。
但,他们畏惧他,却又垂涎他饱腹过后留下的尸骸,就像雄狮离开尸体后的秃鹫一般,迫不及待地又扑上去扒拉了些血肉,有时候就看骸骨也不肯放过。
人性本就是自私自利的,既想享受不菲的利益,又想不付出自己的劳力,也幸亏杜穆凯没心情计较些砸碎,否则这一整个营地的人都得死。
“达沙。”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能正确地喊出达沙的名字,杜穆凯看着窝在母亲怀里的男孩撒欢地奔来在他身前站定,他俯下身揉了揉他一头松软的头发,随后将一块巴掌大的黑面包塞进达沙手里。
“吃。”他简单地说道,人类的食物并不合他的胃口。一如肖琛那般,新鲜的血肉才对他有足够的诱惑。
男孩乖巧地点点头,随后便小口小口地吞咽起食物,吃到一半的时候他还四下张望着,确定周边没人后才敢小心翼翼地藏进袖子里,准备留给自己的母亲。
达沙拉着杜穆凯的手往骆驼的方位走去,自从在沙漠中遭遇了杜穆凯,他们娘儿俩的日子一下子“优越”了起来,再不用担心被人挨打侮辱,再也不用担心被推进丧尸群里,甚至他们还能分到食物果腹,这简直就像是进了天堂一样。
“阿姆告诉我,我不能跟她一样流血。”达沙歪着脑袋看向杜穆凯,疑惑道,“我不明白,为什么?”
杜穆凯听不清楚,但针对“血”还算有着三分敏感。最近这些日子。鼻尖总是飘忽过达沙母子的血味,说实话,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这对母子有这么多出血点。
大概。人类这种生物总是脆弱些的吧……
风沙蔓延,前后总共才三十分钟的休整时间就此过去,而队伍的启程再度开始。
但就在这个时候,几百米开外的沙丘微微晃动了起来,一切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扭曲到极点,不祥的威压和气息渐渐扩散,让埃及军队的士兵陡然看向杜穆凯。
而后者确实如他们所料。已经展开了一半的骨翼。最近军队利用杜穆凯的便利避开了越来越多的灭顶之灾,自然而然的,杜穆凯也就成了队伍中的危险探测器一般的存在。
眼见他也进入了战斗模式。众人二话不说开始戒严,很显然,那是个大家伙。
“吼吼吼——”
层沙叠起,巨大的沙浪铺天盖袭来。一头沙漠巨蜥状的怪物从中探出了硕大的脑袋。鼻息喷吐之间便是一阵狂暴的沙尘掀起,像是龙卷风一般朝着众人扑来。
杜穆凯骨翼猛地一扇,同样强劲的气流与之对撞,当下就将这阵龙卷风消弭开去,周边的军人当机立断地提枪上膛下手,一时间热武器齐齐迸发的架势十分骇人。
只可惜,对方三阶左右的怪物并不惧怕这些,在了解杜穆凯是个不好惹的对象之后。它果断将目标转移到别处,愣是在集火的中央区域吞食了七八个军人。
鲜血与惨叫四散。杜穆凯正待抽出一根骨翼了结了对方时,突兀的,在他头顶的方位猛地传来了一阵强势的威压。
深沉如海,又厚重如山,其中弥漫着几不可见的杀伐之气和血腥之力,勾得杜穆凯恍惚间抬头,这便瞧见那袭熟悉的白袍从高空中翻动而下,泽尔被帽兜遮掩了一般的侧脸倒映在他的眼底。
“泽尔……”杜穆凯一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遮掩住达沙的身影。
“好久不见。”泽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笑着用两个人听得懂的话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选择与人类为伍。”
“杜穆凯,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发现,这个认知究竟是多么错误。”泽尔的视线转向那头张狂的巨蜥,二话不说一出手,仅仅一招,就见黑色的气流微微波动,立马将怪物斩成了两截。
巨兽最后的嘶吼穿入众人的耳膜,所有人惊骇地望着死得不能再死的怪物,随后将颤抖的视线转向了突兀出现的泽尔。
泽尔不语,他仰头看着上方飞远的丧尸鸟,再度将视线凝在杜穆凯身上:“你想要见证我的话吗?”
杜穆凯抿了抿唇,回道:“泽尔,你来这儿做什么?你不说,非洲,交给我处理么?”
“确实,不过你耗时太长了。”泽尔笑道,“看你的意思,今天我要是对他们动手,你就会对我动手吧?”
眼见杜穆凯没有反驳,泽尔的神情更是温润了三分,柔和得无害到极点:“那就试试吧,迟早,他们都是死在你手上,而不是毁在我手里。我不动手,我等着你想要毁掉他们的一天。”
杜穆凯终究不是纯粹的丧尸,也办不到丧尸最该做到的冰冷无情,泽尔微微一哂,并不以为意。他确实不会出手管这等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但个中过程中的推动自然不会少。
原本来埃及的目的就是建立一个短时间内不会被摧毁的实验基地,至少,在他还没有揭开那等基因病毒的时候,非洲这块大陆的怪物必须保持一定的完整性。毕竟,这将是他的后备力量之一。
至于杜穆凯,他绝不会放弃对这块王牌的栽培,但同样的,他会彻底击溃他内心中尚存的柔软部位。
韩修宇、魏俊、姚甄煦……再到如今这个不知名的孩子,泽尔觉得这又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尤其是那个孩子的脸色显得特别苍白。
身后响起了军队的脚步声和来者小心翼翼的询问声,泽尔收敛了下眼神,再转头时已经挂上最温柔的笑意,就连唇齿间倾吐出的语言也恍若教堂的晨诵。
他如鱼得水地打通了与埃及军队的关系,借着与杜穆凯为亲兄弟的名义成功地加入了这个队伍。顺便,凭借着自己的皮囊和社交手腕,泽尔竟是三下五除二地聚拢了一小批军人的心。
很好,按照这个势头下去,等到他们到达开罗的时候,想必他进入开罗的政权中心也能方便一二。
……
华夏,四川省峨眉山,几支考察队伍将军机停歇在森林最外缘的位置,只留了两架守在高空来回盘旋方便救援和撤退。
由肖琛领头的精英小队一共十二人左右,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强手,可以说,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这批人左右是死不了的。
“唉,奇了怪了。”田宏义喃喃自语道,“按理说吧,我可是木系异能,而且还是‘生机’,这片森林应该亲近我才对,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不怎么热情的样子。”
“傻逼了吧!”肖琛笑道,“真当自己是植物人啊!森林还会欢迎你?那它是不是该把小爷这肉食动物赶出去?”
几人笑了笑,没再言语,自脚步搭上峨眉山的地界,他们就该好好静下心来应付里头的情况了。这片森林瞧着郁郁葱葱极为茂密,空气也十分新鲜,可当人真正走进了里头才发现,光线根本不足。
树木太过繁茂也是罪,等到入了林子里头,寻常人的视线几乎分辨不了东西,众军人将夜视仪戴上,仰头看了眼被遮盖严实的天空,心里头左右不是个滋味。
“总觉得危险。”肖琛喃喃说了句,“这才山脚吧……也不知道到了山腰山顶会是个什么模样?”
“你们有谁来过峨眉山?”他转头问道,“这地儿以前也是这样的?”
几名军人当下摇了摇头,其中一人说道:“末世前峨眉山是四大佛教圣地之一,我们曾经出任务的时候也到这儿晃过,只不过,峨眉山就算林木葱郁,也从不是这副模样,现在,简直是妖魔啊!”
这哪里是峨眉山,哪里是所谓的佛教圣地,这里根本就是一块原始森林。半人高的叶子、几十米的树木,就连路途中偶然碰到的动物粪便都足足有一头大象的分量。
诡异的感觉散布在众人心头,他们前进的脚步更是谨慎了三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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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川省,峨眉山中段的区域,军队在此时已经到达山体海拔五六百米左右的地方,然而,他们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走向了何方,也不知道该前往何处,就连是往内进发还是往外转移都不清楚。
原因无他,峨眉山的变异太过骇人,在林木葱葱、阳光稀薄、危机四伏之地,按照人类现有的常识判断方向已经十分不靠谱,就连从上而下的溪流都有骗人的时候,在千回百转间将人勾到植被茂盛的地方让一堆食人花绞杀,这等稍一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经历,简直让一众军人心寒到极点。
最关键的是,就连田宏义的木系异能在进入这片森林后都变得不靠谱。以田宏义自身的角度来讲,那就是他这个“生机”的发光体远远比不上峨眉山自带的生命力。
植物也是个势利眼,谁的底蕴足派头大,自然跟着谁混。
在这天生天养自由自在的环境里,田宏义这等连六阶都攀不上的“生机”它们绝不会放在眼里。正如动物的趋光性一般,既然有了明月之光,它们何必拘着这一点星火?
于是,哪怕是田宏义亲自出马好好沟通一些看似温和的植物,到最后还得落得个被藤条抽得满地滚的结局。
也幸好他一直自带肖琛这个人性杀器,不然,指不定他就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被藤条抽死的木系异能者。
几番折腾之后,部队还真是彻底失去了方向,变异后的峨眉山领域之于他们是十分陌生的存在,无论是植被的侵蚀还是领地的扩张亦或是大小地震后地形地貌的更改,都将原本定格在地图上的区域拖拉成无人认识的模样。
自军队摸了几把瞎后,就连丛林经验十足的特种兵都不得不承认,他们几个还真是迷路了。转悠来转悠去,就跟遇上鬼打墙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
这一时半会儿的没主意,几人也索性省下些力气。他们干脆席地而坐,整顿了一番后开始拿出军粮准备中午的伙食。
肖琛离开了一会儿,十几分钟后便拎着一只半人高的变异山鸡来到营地,说实话。这峨眉山虽然让人愁得紧,可这里头的物资还真是丰富得没法说。
但凡人有那么点儿本事,想要压制压制低阶体讨个一两顿荤菜还是可以的,至少,队伍只要有肖琛这等强者照顾。基本就能做到饿不死。
当然,被拗断脖子的变异山鸡从军人手里递交到秦倾桐面前,他们很自觉地照顾着队伍中的孩子和未成年人,由于山鸡血液中含有盐分,率先喂饱这批孩子是成年人应该做到的本分。
秦倾桐也没有客气,她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小白花,当下拖过这只体型巨大的山鸡一口咬上了它割裂的咽喉,也不管血液的腥臊味,兀自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灌了七八口。她便将山鸡递给了田宏义,按照年龄分层一个个轮流下去,除却肖琛摆摆手示意不需要之外,队伍中的人基本解决了盐分摄入的问题。
火石升起了暖热,山鸡被迅速拆分了架在上头烤,几名军人汇聚在一起,拿出配备的纸笔开始回忆来时的路线,最终勉勉强强地绘制了半面干巴巴的地图。
是个人总有三急,异能者自然也不例外,秦倾桐给田宏义招呼一声后。就钻进了距离大部队二十来米远的小从里,准备解决生理问题。
她做得很小心,哪怕是排泄物也得照着动物的模子埋在泥土里,随意在地头上留下气味。这对原本的领地主而言是不能容忍的侮辱。
要是不想被地头蛇千里追杀,还是悠着点比较好,即使,几片泥巴有时候也顶不得大用。
只是,正当秦倾桐准备返程的时候,却听见原本死寂的林间传来了“咕”的一声闷响……
女孩的身形一顿。下一秒,她警觉地匍匐下身子隐藏在灌木从里,小小的身影躲避得很好,只要不是直觉太过敏锐的野兽,绝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咕……咕……”
很奇特的声音,像是野兽喉管中发出的**,甚至于,她还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隐藏的压抑情绪。没有恶意的、纯粹的痛呼声钻入耳朵里,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然而,秦倾桐依然谨慎地扭头瞧着营地的方位,可偏偏就是这一声连她都察觉到的声响,作为最高端存在的肖琛居然毫无反应……
诡异的感觉袭上心头,秦倾桐眯起眼,久居澳洲战场的经验告诉她,对方的目标似乎是她?
再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她小心地翻了翻后腰武器袋,从中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地面上迅速划下了一个标明方向的箭头,随后她就这般任性地踏上了独自冒险的旅途。
不得不说,从藤原纯子那头拷贝过来的“知觉”灵感真是十分有用,秦倾桐确定这一声“咕”的主人距离自己远得很,可偏生能在知觉的范围内被搜索到。
仿佛,对方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时不时地划下一个个记号,身材瘦小的女孩一步一挪地进入了森林深处,而就在她的身影渐渐隐去的那刻,身后有翻涌而起的藤蔓一寸寸地掩盖了她走过的脚印,同时也抹去了上头的标识痕迹。
或许军队怎么也想不到,一直篡改着他们前进后退路线的,就是这批变异的植物。峨眉山在一定程度上来讲,是比“死亡森林”还要恐怖几十倍的存在。
大约十几分钟后——
“草泥马!秦倾桐人呢?”肖琛一拳头砸在一颗巨木上,他抓狂地瞪着上头标识的箭头骂骂咧咧,“明明不对啊!越往这地方走气味越淡,老子读书少你们别驴我!都说了按照气味走,为什么非得循着这不靠谱的标记?”
“肖哥……这毕竟是倾桐刻下的吧……”田宏义苦笑道,“不追着这个咱们能干啥?这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上心一点,就不会……”
“管你鸟事,别婆婆妈妈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肖琛气不打一处,“这丫头片子平日那么省心怎么这次跑得没影儿了?小爷都特么以为狼外婆来了行不行!”
“走不远。再找找,肖琛你冷静点儿,我记得倾桐身上有带着信号弹。”特种战士依然冷静沉着,他们可观地分析了一遍周遭的环境。说道,“真要有事,信号弹一出我们的援军铁定会看到,再说,按照秦倾桐的能力。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怕就怕,小孩子一时好奇心重,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特种兵喃喃道,“比如领地主的洞**之类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钻洞里玩耍,虽然觉得那孩子的性子不太可能,但万一呢?”
“唉,艾玛别说了!”田宏义真是欲哭无泪,“真不知道她咋撒个尿都能丢啊……早知道我就跟着走了。”
“得了,你又不是她保姆。”肖琛无奈道。“倾桐不是一般孩子,要么回原地等,要么去别处找,你们觉得呢?”
比起乱跑,有时候回道原地等着才靠谱,没准儿,秦倾桐已经回去了呢?
“嗯,我们暂时先撤回原地。”特种兵长呼一口气,随后拿出新整理的地图往后看去,可偏偏是这一眼。让他悚然大惊,“等等……这、这地形……”
来时,他们明明走的是下坡路,可不知为何。这低头转瞬就凹了下去,将好端端的一片土硬生生挪成的别的模样,且,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下头那些藤条不会暴起抽人。
“我算是明白了……”特种兵成熟的脸上头一次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这个森林,根本没有所谓的地形。在植物可以更改地形地貌的情况下。我们想走出去,只能靠运气。”
此话一出,齐齐色变的可不止一两个人,就连肖琛都是一副郁卒的表情。
在这种迷宫状的地形条件下,谁知道秦倾桐究竟去往何方,又会回到何处?甚至,他们就连她是不是能平安都无法保证。
众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由于森林之内的空气尚算新鲜且流通性很强,也指望不了肖琛靠着鼻子将他们接回去,尤其是在某些植物都能散发迷惑性的气味时,光靠着肖琛的鼻子是完全没用的。
无法,但也只能慢慢寻找了,然而这峨眉山体积之大,他们也不知该从何处翻起。
而就在他们与秦倾桐失联将近三小时后,孤身上路的女孩浑身伤痕累累地滚落到一处凹陷的谷底,在拨开层层灌木的刹那,瞥见了那头通体雪白的返祖异兽!
……
朝鲜半岛,北朝鲜区域,前后的两支部队已经融合一处,而云默也在昨天匆匆赶来,大部队早已攻克下三四座中小型基地,最值得庆幸的是,军队内除却23人轻伤,目前还没有出现死亡现状。
可以说,在朝鲜半岛的这期锻炼,所有人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就连一开始畏畏缩缩的金娴珠都有了提刀砍丧尸的勇气,只是比起当初的何梓矜,金娴珠的塑造终究是晚了点,虽然她一直在进步,可若是想真正克服心头的障碍,只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而正当云默站在堪堪三层的建筑物顶端看向作战的军队时,猛地感觉心口一阵悸动,不知为何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萦绕。
没有所谓的危机感,可也谈不上好,而她的脑袋更是控制不住地转向了华夏的方位,懵懂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些什么。
“云默,你咋了?”谢敏珊瞅着云默难得有些“出格”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朝着远方看去,“你在看华夏吗?我们马上就能完成任务回去了。”
“并不。”云默单手捂上了心口,眼眸中的数据流缓缓涌动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嗯?”谢敏珊一愣,她还是头一次从云默嘴里听见这般不确定的话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云默平复了一下心脏,淡淡地说道,“应该是有同伴遭遇强者或是祸端了,要么就是华夏哪儿出现了问题。”
“云默……你说的明白些,我不太明白……”
“等你也到达了九阶甚至更高的境界,你就能明白我的所思所想了。”云默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会忌惮一些东西,譬如……返祖生物……”
她可以确定自己能到达前世的境界,然而她不知道这中间究竟要消耗多少时限,并且,即使她到达了究极状态,云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断言自己可以返祖。
与纯粹的动物相比,人类因为智慧得到了太多太多,自然会在某些野性上失去更多。自然界是平衡的,人类得到了一扇大门,上帝就会把天窗留给动物。
而等到末世之后人类才会发觉,大门通往的世界依然是人间,而天窗正面相对的方向却是天堂。而要从正门通向高天,人类所要付出的努力是动物的十倍甚至百倍。
但凡这个世界有让她心悸的存在,必然是摸到了返祖门槛儿的强者,想想这些生物,再想想举步维艰的人类,云默有时候还真忍不住苦笑。
然而,就算境况再如何糟糕,她都不会选择放弃。
……
与此同时,远在埃及的泽尔和杜穆凯同时慢下脚步,他们亦是似有所感地看向同一个方位,前者眼底情绪莫测,后者面上一贯没有表情。
相比起泽尔复杂的心绪和各种升起的阴暗念头,杜穆凯对于何方产生了强者根本没有兴趣。
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杜穆凯不是个喜欢争斗的人,即使成了丧尸也一样。只不过末世着实毁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偏爱上了杀戮的感觉。
只要对方不招惹他,他不会搭理出现了几个强者。眼看着埃及开罗的方位将近,杜穆凯摸了摸脖子上的骨链,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向一旁昏睡的达沙。
他隐约间听见泽尔意味不明地说过,出血点多是一种疾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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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丝从山谷中升起,卷着一抹血腥味冲入秦倾桐的鼻尖,一身伤痕的女孩头一次呆呆地注视着前方趴卧的那抹雪白影子,眼神中难得露出了吃惊的情绪。
高大茂密的林木以及植被好像是历经了一次龙卷风般被接连砍翻在地,大量黄褐色的根系被连番拔起,就连地形地貌都遭受了重创。
但凡是秦倾桐目之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除却这个废墟山谷中央生死不知的那抹白影,也就只剩下她这么个还会呼吸的生灵。
那是一只极为漂亮的生物,确切的说,哪怕是皮毛沾满了血迹,它依然是一只颇为优雅的白狐。很干净、纯美、精灵,就算融进了垃圾堆里,也比钻石璀璨夺目。
狐狸的体格左右不过是一头成年藏獒的大小,可比起藏獒那般可怖的模样,这头白狐着实有着别样的亲和力。
它沾满血迹的腹部微微起伏着,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横贯它的胸腹,隐约间,她还能见到对方袒露出的脏器……
鲜红的血沾湿了它身下的土壤,修长的四肢时不时抽动一下,有种十分不稳定的威压在起起伏伏,然而那偶然间泄露的力量,却可怕得惊人。
最关键的是,白狐那蓬松的长尾如今软绵绵地铺开在血泊中,血迹清晰地勾勒出长尾的形状,细细数去,竟然有个三条。
秦倾桐从没有见识过这等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生物,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她这时候才表现出了独属于孩子的一面。小手不自觉地捏紧,瞳孔不由自主地紧缩,视线专注异常。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起。
然而,终究没有什么异动能够瞒得住本就气息奄奄的白狐,只可惜,如今的白狐虚弱得紧,就连动一下腿脚的力气也没有,别说秦倾桐了。哪怕是一只低阶的变异蚁。或许就能咬破它的咽喉。
血腥味太过浓重,而白狐的威压也在慢慢趋于弱势,秦倾桐虽然对这等物种抱着好奇和莫名向往的心思。可她终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也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敢稍稍收起重重戒备心,小心翼翼地朝前摸索过去。
这一动。白狐便是一惊,身上的威压狂暴地上升了一阵。却终究被秦倾桐挺起的屏障给抵挡了下去,迅速的第一击之后,对方就再没了任何的动作,威压顷刻间消弭。而白狐的腹腔起伏得厉害,可见消耗之大,让它也承受不起。
秦倾桐三两下爬到了这头獒犬般大小的白狐身后。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愿意下手,明明可以一刀子解决掉这头看不清境界的狐狸。然而……
大抵孩子的直觉和第六感总有着神奇的地方,譬如秦倾桐就万分肯定,只要自己不动歪心思,这头白狐绝不会对她下杀手。
再加上人类幼崽绵软的体型,当秦倾桐的模样映入白狐黄玉似的眸子里,她似乎瞧见它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万物有灵,此刻的秦倾桐并不明白这句话,她只跟着自己想做的、能做的去办手头的事情,就好比接近这只狐狸一样,她向往,她就去接近,没有理由。
三番四次地鼓起勇气,最终,她还是将手放上了白狐那一身皮毛。
意料之中的柔软,也恍如记忆之中的温暖。像是母亲织的的毛衣,每一根丝线都残留着让她缱绻的爱意。
秦倾桐的眸子不自觉地染上了温度,她盯着白狐胸腹的伤口愣了会儿,也不知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将小手探进了口袋,勾出一只属于她的私人袋子。
这是她宰杀的所有高阶体的晶核,从一阶到四阶,指甲盖大小的美丽晶体足足有一百多枚。因为基地实行的政策无论如何都选择保护孩子的利益,就算她愿意,军部也绝不会昧下她一枚晶核。
相比起将晶核上缴的前辈,她的私库还算丰盈,平日里也不是个浪费的主,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将东西用到这儿。
秦倾桐也明白,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白狐,并摸清楚峨眉山的变异状况。
在她寻到白狐的时候,左右就是完成任务的时候,她最该做的就是发射信号弹让军部来到这里,而不是蹲在这里将晶核一枚一枚地喂给白狐!
天知道对方恢复后会不会一口咬断她的脖子,然而孩子式的任性有时候真不可理喻,简简单单的向往,还真是迷惑了她的心思。
秦倾桐的“镜返”终是发挥了作用,即使威力远远比不上田宏义的“生机”,可终究缓解了白狐的伤势。
她帮着这只狐狸忙上忙下,而这只狐狸睁着双黄玉眸子一瞬不瞬地瞧着她,似乎不明白这种两条腿的人类为什么要帮它。
“咕……咕……”熟悉的**从白狐喉管中发出,秦倾桐揉了揉它的白毛,而后者拱了拱她的掌心,头颅轻昂,冲着一个地方低低地吼了几声。
秦倾桐下意识地扭头,却发现距离她身前不足百米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坑洞……
她不明所以,直到白狐又哀哀地吼了几声,这才起身亦步亦趋地朝着那未知的方位走去。而也是直到近距离接触这坑洞的瞬间,她才明白为何这狐狸会遭受这么重的创伤。
坑洞里头,是一头体型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变异棕熊,虽然被打得不成样子,可那仅剩的半个头颅似乎说明了什么。
瞧着那面目狰狞的熊首,再感受了下坑洞附近十分接近云默那等九阶体的威压,秦倾桐几乎是苍白着脸后退,脑子里充满了浆糊。
是……九阶体吗?
秦倾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一次觉得一个地方竟会变得这么可怕,就连澳洲大陆放在面前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如果这一头棕熊是九阶体,那么,重伤的白狐岂不是……
不。不可能吧,如果两头怪物都是九阶体,没理由……没理由它们打斗的时候在森林中的人听不见,然而……这地方的威压确实骗不了人。
秦倾桐回首瞧了眼白狐,却见对方拱了拱鼻尖,将一枚剔透的晶核朝前舔了舔,仿佛在用行动告诉她。它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九阶的晶核……
秦倾桐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朝下望去,这个深达五十多米的坑洞,恍若兽口。然而最终。她还是下去了。就为了确定这洞内的威压,以及……采集一些变异棕熊的皮毛肉块。
半小时后,重伤的白狐正在慢慢恢复中,而秦倾桐则是因着饥饿与白狐分食了带上来的肉块。只可惜八九阶的变异兽肉,实在不是她能啃咬的食物。
唯一庆幸的是。白狐还真是通人性,就见它爪子一勾一带,便将一大块肉分割成条状,上上下下再作弄一番。秦倾桐即便牙齿不利索,也应当是啃得下了。
二者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三四个钟头,这段短暂的时间内。狐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咕……”
它起身,一人多高的躯体轻轻拱着秦倾桐的身体。舌尖舔着她的脖颈。属于人类异能者的大动脉就在它的牙尖晃过,然而白狐并没有下口的意思。
这只人类幼崽于它而言是特别的,至少,比起它见过的人类,这种幼崽实在太过干净也太过纯善。它不打算吃了她,也不会恶意伤害她,毕竟它能活下来,所依靠的依然是她。
既然如此,就放这个森林的其余两腿生物一马吧……
“嗷呜——”
突兀的,尖利的狐啸贯彻了整片峨眉山领域,只见林木纷纷晃动,无数藤蔓在泥土中隐没,将一幢幢鬼打墙般的迷障通通撤去,几乎是短短几分钟地动山摇起来,而峨眉山这片领域终是露出了与末世前差不多的线路……
隐没的石子路、塌陷的石墙、断裂的栈道……当一切呈现在尚且懵懂的军人眼前时,这番巨大的变化简直让人惊悚。
高耸入云端的林木一瞬间失去了威胁性,就连盘桓在高层的直升机都有胆子慢慢下落了几十米,通天的变化在短时间的完成,场面宏大得恍若神迹。
“天,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疑地问道,“我刚刚……似乎听见了兽吼?”
“兽吼?可别来个狮子王之类的,我们没火箭炮也没地雷。”另一人苦笑道,“万一再来个万兽奔腾,我们还是挖坟吧。”
“你没听错。”肖琛的眼睛眯起,危险得莫名,“还有……小爷闻到了倾桐的味道,风的气息变了,还有其余生物的血味,是个大家伙。”
“走!”二话不说,认为秦倾桐遭遇麻烦的众人立刻起身随着肖琛而去,却不知等找着人之后,他们会震惊到哪一种地步。
……
待峨眉山的植物都失去了原本的迷雾作用后,肖琛前后仅仅花了二十来分钟,就找到了与白狐呆在一处的秦倾桐。很显然,这等画面感是十分富有冲击性的,尤其是当白狐见着人以后,那陡然攀升的威压!
“轰——”
沉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内,犹如皮鼓深沉的响动,眼见得肖琛与白狐之间气氛陡然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秦倾桐下意识地圈紧了狐狸的脖子,对着肖琛喊了一声:“你别动手!”
肖琛要是一个忍不住动了手,只怕这事儿不能善了。
一句话出,肖琛本能地收敛住即将失控的气息,而与此同时,白狐亦是放下了戒备。窒息般的压力犹如潮水般褪去,白狐这般通灵的感知和智慧,让一众军人目瞪口呆。
“我日……这狐狸,真的成精了吧?”一名特种兵小声说道,“你看那三条尾巴……”
“既然成精了,你就少说两句,免得惹祸上身。”另一人拍了队友一记后脑勺,说道,“一看就不普通,要是普通的,这会儿早该嗷嗷叫着扑上来咬人了。”
像这般能克制自己食欲的物种,实在是少见。
“咕……”白狐喉管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声,它拉扯着秦倾桐的衣服,将她的身子往肖琛的方向微微一拱。
那是这个人类幼崽的同伴,而人类与它,永远不可能为伍。种族的差异,决定二者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它记住了这只幼崽的气味和异能,也明白欠她的命总是该还。
随着返祖的脚步逐渐向前,生物的开智已经不在话下,白狐早已恢复了大半的状态,这时候想要离开也没有人阻止得了。
这批人从进入森林开始,就已经踏入了它的领土,原想着将这支队伍整成自己的口粮,然而现在它改变了主意。人类,似乎并没有它想象中那般不堪。
自然,白狐的心思没人猜得出来,当秦倾桐一步一回头地朝着部队走去之后,这头姿态高雅的白狐竟是冲着军人微微颔首,随即后肢一蹬猛地跃起,三条长尾在风中滑动了两下,好似一双巨大的翅膀左右煽动,一下子将它的身影隐入了林间。
比起与人类呆在一处,它更适合的还是大自然。
即使,那只人类幼崽确实很有趣,但没什么比得上自由自在更重要。
“倾桐,怎么回事?”肖琛喃喃问道,“这头狐狸要是动手,我们可能……没法子吧?”
秦倾桐摇了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它没有恶意,不过……狐狸给我们留了东西。”
留了东西?
众人随着秦倾桐的手看向远方的坑洞,而等大部队近距离观望的时候,当真是没了话语。因为坑洞内留下的东西,简直太特么牛批了!
……
峨眉山先遣部队可以称得上满载而归,除却一份有关白狐的血液采集土壤堆之外,还带回来了十几吨的棕熊尸体,并且,根据肖琛和韩修宇的判断,这头棕熊的实力等级应该在九阶上下。
也就是说,杀了这头棕熊的白狐,实力也该在九阶上下的模样,如此一来,韩修宇觉得自己不方便施展计划,毕竟峨眉山有这么个大头镇着,还在不好下手。
可偏偏,正当他觉得一筹莫展之际,峨眉山领域的森林竟是称心意地坏绕着四川省边境延展,好似铸成了一座碧绿的城墙,形成纯天然的防御。
然而更吃惊的还在后头,自部队回归之后,位于何梓矜与秦倾桐的住处时不时会出现好大一只山鸡、野鹿、兔子甚至熊,莫名其妙的食物出现以及偶尔落下的白色毛发,真是让韩修宇哭笑不得。
早知道这头白狐通灵,却不想如今还来个报恩,只不过,白狐带来的物资还真是基地需要的就对了。
比起这些,韩修宇更关注“蜀都”的防御措施,三番四次被一只狐狸潜入还特么没个影子发现,军部的人还真是干吃饭了。
不过,比起这些次要的,韩修宇倒觉得与这头白狐这般往来未尝不好。至少他可以确定,只要秦倾桐在这片基地里,这只狐狸就会对基地照顾一二。
即使某一天泽尔兵临城下就连他们都难以招架,然而秦倾桐……一定可以活着出去!
他微微一笑,对于这件事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只不过,韩修宇的鬼点子可不知这些,“礼尚往来”可是华夏的传统典范,他也没准备别的,就让秦倾桐在白狐通常放食物的地头撒上几把狗粮,或者,一些经过末世前的大厨处理过的生肉。
从一开始的原封不动,到目前的拆吃完毕,眼见得基地内出现的肉食一次比一次多,韩修宇就明白,这头白狐暂时被基地预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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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京都,上下级之间的矛盾在一年之后终于因为一卷录像而轰然爆发,当民众纠集起来的力量疯狂地从紫禁城正门涌进来,当真连军部的枪炮也抵挡不住。
或者说,就连京都的军部也在这一刻倒向了平民,他们半推半就着将这群人送进了城内,只为了……
“应先生,你……得说话算话。”一名特种兵看了眼人仰马翻的操控室,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应天扬,“录像带播放的权利交给你,整个操纵室的班子都交给你,我们的命也可以给你,但是,请为我们曾经死去的兄弟负责!”
“我知道。”应天扬唇角牵起,但他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要相信,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夺权,而新上的班子绝不会与以前一样,就凭我们队长也算是军部出身,就必然会为你们白白死去的一个连的兄弟讨回公道。”
特种兵的拳头紧紧捏起,手上青筋毕露,就连声音都显得沙哑了三分:“我真的没有想到,以前拼死护着的所谓京都最强异能者,居然是一头丧尸……”
“吃一堑长一智,你们没有什么错,错的是引狼入室还加以包庇的高层。”
应天扬轻轻敲击了几个按键,如是这般,大屏幕上的影像会循环往复地播放,一刻不停地提醒着人们那抹不掉的罪恶和恐怖。
“我记得没错的话,军部半年前就遣出专业人员调查人口失踪案,但最后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也都疯了。”应天扬叹息道,“而这些。都被高层打压下来,就连那几个怀疑过夏美凝的人也被各种理由调职或者秘密处死……你们没做错什么,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特种兵没有说话,只是忍无可忍地一拳砸上了电脑桌,竟是直接给砸出个窟窿。艳色的鲜血混着木头渣子戳进他的手里,然而他觉得毫无痛感。
“我可惜我的兄弟,一个连……全部。阵亡!”他粗喘了一口气。虎目含泪,“最小的才十八岁,最大的不过四十出头……一个连。全是京都的青壮,都死了,死在一头丧尸肚子里!还特么让她升到了九阶!”
“你可怜你的兄弟,我可怜那批刚出头的孩子。”应天扬拍了拍对方厚实的肩膀。叹道,“新觉醒的异能者。最鲜活的有生力量,许多孩子的异能比我们‘荣光’都神异不少,却只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二十年之内,京都的新生力量必然青黄不接。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荣光’总算没有出现断层,只要京都接下来的政策走得正当,‘荣光’存在的孩子们足以弥补这个豁口。而等那批孩子武力值足够后,京都大概能缓过神来。”
应天扬的顾虑与云默相当。只是在某些方面他思考得比云默还周全:“鼓励生育必须提上台面了,这个世界终归是属于更年轻的一代,军人、异能者、平民为之奋斗那么久,还不是为了那一点延续的香火。”
“等以后新政策出台,跟着那些个步骤走,就差不多了。”应天扬喃喃说道,“只要京都能做到‘荣光’的一半程度,就不会是这个面貌。幼生一代的潜力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一些事情想到深处,应天扬就不自觉地敲起了桌面,而随着思虑的加深,他手指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京都基地的所有领域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眼见得这批平民真是疯到了极点,各处的长官当真是拦也拦不住,与其被踩踏而死,甚至于让手下的兵种在内战中虚耗,他们只能咬牙退一步,仍由这批平民冲入了硕大的紫禁城。
他们不是没有开枪的权利,也不是没有阻止的能力,然而……当他们听见那些失去亲人的平民崩溃的嚎啕,看见他们恨不得用命相搏的疯狂,再想起曾经无缘无故死去的一个连的兄弟……
第一次,华夏的军人“任性”了一回,也是第一次,他们将高层的命令抛至脑后,将一群“犯上作乱”的失控者放入了政治中心。
一年的末世,足以改变很多很多东西,更何况这些本就异变的人心。
诚然,军人对于国家的忠诚和人民的忠诚是绝对的,甚至于军人对于伙伴的忠诚都比黄金还坚硬,然而,军人忠于职守是为国为民,而不是将自己变成某个高层的私有部队。
当高层为了争权夺利而捧着一只丧尸时,当丧尸屠杀了那么多人还被高层包庇时,他们每个人心头锃亮,明白这一步是不得不退了。
但愿,那与高层同处一室的异能者,尚能镇得住场子……
混乱起始,赵易与谢敏珊立刻抑制住出现骚乱的朝鲜军民,其次,朴珉贤那头也没出差错,虽然有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小插曲,可就在朴珉贤冷冷地宰杀了几个不识相的之后,所有的抗议都失去了声息。
朴珉贤垂下眉眼,他并不是个喜欢杀戮的人,更何况是杀自己人。然而,无论如何他都会这么做。
自己的国民不懂,可是他懂,韩国本就是寄人篱下的流浪儿,根本没什么资格参华夏的政事一脚。
末世前韩国与华夏的关系就不怎么样,更何况是末世之后呢,为了防止云默一气之下将韩国往外头赶出去,他宰杀一些异动分子,当真是在救他们的命。
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也更不清楚,甚至还将他与“叛国者”挂钩,要不是半岛战场同去的军人还算站在他这一边,只怕他的名誉和地位绝对是荡然无存。
被自己国家的同胞所憎恶,所恐惧,大概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然而,朴珉贤不后悔。他做了他该做的,而时间能证明一切。
在紫禁城的政要中心,无数人潮像海啸般涌入各个角落,为首的人物还算理智,并没有针对军人发起恶性打击事件,看这“领袖”的模样似乎在群众中有些许威压,想来是平日里民间组织的头子。
云默从窗口往下望去。而站在她身后的高层早已抖擞成鹌鹑。
高层之中的那名男子没有说话也没用行动逃走。说实在的,云默那番话终究是触动了他心头最隐晦的心思——明明这是末世,他可以走得更高更远。为什么还会选择成为走狗?
他还真是冥顽不灵了,居然安心当一条狗那么多年。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在云默来到京都以前,这批高层的政权可是稳固得很。相信再来一次,他还会继续成为一条称职的走狗。但……是不是一辈子都被压在下面,可不好说了。
“那群畜生必须给出交代!我哥不能白死!他为了军队一辈子,你们给过他什么?他妈的送进丧尸肚子里!你们对得起谁?”
“我女儿还那么小!她为什么一定要被送进军队!她才十二岁啊!你们害死了她!你们害死了她!把她还给我!还给我啊!”
各种哭喊声、谩骂声凝聚在一块,大抵是录像带的画面感还残存在脑海里不曾抹去。当平民的眼睛融入了云默的身影,想到那些个大战画面,他们终究是忍住了暴动的**。
而事实也如他们所料。这个视频中出现的强者,哪怕顶着孩子的样貌也绝对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安静点。”云默平静地吐出三个字。而一阵水流般的精神力立刻顺着各处流淌,一下子安抚住了人群失控的情绪。
精神力的巧妙运用,从来与人类的情绪、意识、脑域有着关联,每个人都存在灵魂力量和精神力,只是开发的程度深浅而已。
云默将内心的“平静”传递给了他们,而平民的精神力并不能比得上一个专修的强者,于是,就好像翻卷的羊毛遇上了刷子,一下子给捋平了。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没了声音,云默扫视了一圈后,慢慢开口道:“关于京都高层包庇丧尸这件事,我们会给出交代。你们不必担忧官官相护这个层面的勾当,我们异能者大队还不屑干这种事情。”
“就事论事,我们给予高层辩驳的机会,就像走正常法律程序一样。给被告一个机会不是为了让他们开脱,而是为了更公正地让人服罪。”
云默简单地说道:“没有理由因为一个视频处死这批数量庞大的高层,毕竟高层不服,认为这也可以作假。所以,今天就让所有人看着,高层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情,同样的,我们也会给出足够的证据证明高层的失职。”
“在末世这种特殊时间段,覆灭一个连的士兵、损伤异能者根基、威胁人民性命、乃至包庇丧尸都是重罪,即使没有一条法律规定当事人该受到的处罚,可想必所有人都清楚,活罪死罪,都不可免。”
“我们失去了一批最优秀的青少年,也失去了最悍勇的一个连。”云默耳畔传来人们的抽泣声,她俯瞰着下方,郑重地承诺道,“此次过后,旧政权不复存在,我云默在此给大家一个承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戕害同胞的人。”
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比起高层瞬间惨白的脸,外界只剩下女人的嚎啕大哭。
会议室的窗户虚掩上了,云默看了周严一眼,随后对他说道:“今天踏进这个会议室的高层,都给我捆好了放进监狱隔离,明天审判,我倒是看看他们有什么可说的。”
周严点了点头,瞧着连高层那处的私军都有了逃跑的念头,他当机立断地使出风系异能将他们的小腿击穿,鲜血和惨叫,一下子震慑住了所有人。
云默这一边的军人迅速听令行事,二话不说地将所有人都捆作一团。一时间会议室内充斥着各种谩骂和嘶吼,然而,这些无济于事。
高层被全数押走,云默又差人将他们的亲友拘禁起来,她最喜欢顺蔓摸瓜的搜查方法,想必那些“亲友”嘴里一定有许许多多的料可以爆。
外界的平民并没有走远,而是一个接一个在紫禁城空地上坐满,他们发誓要看着这批人渣被处于绞刑的模样,否则,他们心里的郁愤难平。
如果今日给出承诺的云默最后没有实践她所说的一切,那么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想来这批人也得闯一闯。
混乱的开始,并不是结束,而混乱的高潮,才刚刚适合新政的实施。
京都基地之外的丧尸潮在不安分地涌动着,云默淡淡地朝遥远的西方领域看了一眼,随手接通了应天扬的通讯器。
“嗯,队长,有事?”应天扬懒懒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既然回来了,就帮我时刻注意西藏和江浙一带的动静。”云默慢慢说道,“从京都到江浙一带的统一进程必须加快,两个基地太过明显也太过脆弱,根本不适合发展。”
“我明白了。”应天扬回道,“不过,队长,在我们离开京都前往半岛之后,有一些藏区的紧急求援信被高层压了下来。”
“什么?”云默瞳孔一缩,心头的不安陡然放大,“说清楚!”
“是‘蜀都’基地特意送达的,却被京都拦截了下来。”应天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时间差不多一个半月前了,还是韩修宇的口气,看来藏区那里,还真是出事了。”
云默道了声“嗯”,随后就搁置了通讯器,她静静地看了会儿天空,实在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世界的变异总是在一刻不停地提醒她人类发展得太慢了,而藏区的危机却是直接告诉她,有些未知的威胁正在篡改她既定的剧本。
西藏、喜马拉雅、珠穆朗玛……
她默默地垂下了头颅,掰着手指数数自己能用的人,只觉得头大。
京都已经失去了一批潜力最大的异能者,西部若是不及早合并,只怕各处的损失会更加严重,如此一来,他们还剩下什么?
云默叹了口气,收回了这些负面的念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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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6日,华夏京都的势力格局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变动,就像是一场十级地震的爆发,将所有历史积淀的尘埃碎末由上而下地抖落,让所有的腐朽都铺陈在人眼前,由着新政的执掌者一层一层地剥离清扫,将它们倒出历史的舞台。
以云默为首的异能者大队、和以周严为首的军部势力强行入驻了京都的政要区,信息部一把手的应天扬也没留情面,作为一个合格的骇客,他也不管某些资料的公布究竟会对华夏的格局造成怎样的动荡,但只要能让这批高层作废,那些资料便是有用的。
故而,在一天时间里,末世前积压在档案中的所有阴暗勾当都被披露在阳光下,什么陈年旧案、走私贩毒、劣质品进口,每一件都重大且恶劣得让人发指。
大抵是高层的威胁渐渐淡去,眼见得云默周严开始做大,不少原本守口如瓶的档案室成员终于松手,将私底下的卷宗和各种罪证都送进了应天扬手里。
自然而然的,这些窝藏在“天阙”之下的秘密档案,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事情已经闹到极点,旧势力的气数在几日的争斗中终究敌不过新手,更是难以招架对他们失去基本信任的平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们直到走上末``路才猛然惊醒。
不过,即使他们痛哭流涕地忏悔也没有用了,云默没有做到对他们的子孙后嗣赶尽杀绝。已是莫大的仁慈,而根据一周后即将颁布的新政来看,这一批高层。必须施以重刑才能让所有人得到警示。
她没想着放过他们,不过在处理他们之前,她还有不少事情要弄明白。
比如,十三年前的云成渝和关沁音究竟为何会被逼到那种地步?以及,那个曾经出卖了她生身父母的“k”究竟是什么人?
在京都异能者大楼的会议室内,原本宽敞的地方早已被各种卷宗堆满,当一年来苍老了不少的李仲辛推开大门进入其中时。就见到云默盘腿坐在厚实的资料里,飞速浏览着所有的文字和图案。
“李老。”云默侧过脸冲身后的老者微微点头,随后便将手头的物什放下。说道,“李老不是还要主持大局么?为什么突然来到我这里?”
李仲辛慈眉善目地看着云默,神情和蔼,眼神哀戚。就连情绪中也夹杂着十分难掩的苦楚。他似是在看她。又似是在透过她看一个死于非命的优秀后辈。
“我听说,你在查找十三年前的事情,关于你父母?”李仲辛叹了口气,见云默黑黢黢的眼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里头的无悲无喜让他心头一痛,“是我们对不住你,从小失去父母,一个人长大。还……”
“你们没有对不住我。”云默摇了摇头,说道。“我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三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再说,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仅仅只是我一念之间的事情。”
“很累吧……”李仲辛抬起手探向云默的脑袋,后者没有拒绝,由着这名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老人说出心头的话,“你才十三岁……”
“但京都死去的优秀异能者中,就有十二岁的孩子。”云默扬起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损失,也不希望有太多人像我这样,自出生起就没了父母。”
“所以,这批高层视情节轻重必须加以处死、判刑,否则,民心难安。”
二人就高层的处理问题浅谈了一会儿,半晌后,李仲辛终于将话题绕了回来,点在了节骨眼儿上。
“也罢,十三年前的事情,说起来很复杂。”李仲辛十指交叉在一处,搁在腹部紧了紧,继续道,“你的父亲云成渝,是个十分优秀的特种兵。他也是在你这么个年纪加入了队伍,并且,将所有任务都完成得很好。”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早年因为一些原因丧偶,之后也没有再娶,守着孩子一个人过着,直到孩子长大成家了,也图个心安。”李仲辛回忆着,眼神中充满了说不清的波动,“我的子孙里,没谁有从军的本事,对此我感到很遗憾,我就想着能在死之前收个孩子,将我的所有都交给他。”
“你父亲的出现,给了我希望。”李仲辛苦笑了下,说道,“我把他带在身边培养,我希望他能够继承我的所有,包括这个所谓的‘将’的位置。你父亲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走得比我更远了,只可惜……唉!”
云默耐心地听着,脑子里串联起之前的部分资料,她倒是觉得李仲辛说的似乎更靠谱点。
比起死板的资料和条条框框,云默显然更相信军人的话语。
“成渝一路打拼着做大,他是个好孩子,没有什么身家背景,之所以会来从军,是因为他的出身孤儿但受到过军人的帮助。”
“他是个死心眼的孩子,以前是,后来是,直到遇到你母亲关沁音,他这个特点还真是愈演愈烈,甚至被有心人利用。”李仲辛沉默了会儿,继续道,“你母亲关沁音,籍贯在江浙杭州,九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贩卖,辗转着被选进了‘恐怖者’组织。”
“人口贩卖的组织在三年后被端了窝点,可你母亲却是找不回来了。毕竟,‘恐怖者’的地理方位还真没谁能查清楚,谁又知道那批失踪的孩子去了什么地方,是生是死?”
“江浙杭州……”云默想起大半年前的那场恐怖的海啸,喃喃问道,“我外祖一家?在江浙杭州?”
“没了……”李仲辛摇了摇头,苦笑道。“因为成渝追着沁音不放,为了防止他这个优秀的骨干出岔子,曾经有高层专门出手针对了你母亲。而你的外祖一家……死在一场绸缪已久的爆炸案里。”
云默手一抖,手中的卷宗微微倾斜,差点儿就从双手中漏了出去。
“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车祸,大型事故……原本针对的是你母亲,最后却……”
李仲辛抬起手捂住了眼睛,有些话还真是说不出口,十几年前一群为了自己利益勾心斗角迫害了不知多少人的高层。现在总算是毁在了云默的手里。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你母亲对京都展开了报复。那个时候两人关系紧张,近乎决裂。但成渝啊……终究是个死心眼的孩子,他明白两个人抗不过一个国家,所以他选择放弃一切随你母亲走。”
“为了暂时稳住你母亲的暗杀。高层同意了这个要求。只是……他们命令云成渝出最后一次任务,而任务地点便是清剿一个毒枭。但我那时候疏忽了,竟然被人篡改了公文更换了任务项目,而你父亲就在那次任务中失去了音信,同时还有他带领的一整支队伍。”
“之后,你母亲也失踪了。”李仲辛回忆道,“十三年前,他们的失踪让周严变得成熟不少。而王青黎直接退出了国家队伍,表示不想步上你父亲的后尘。其实啊。你青黎阿姨跟你母亲私交甚好,因为你母亲曾经救过她。”
“眨眼间……十三年了。”李仲辛看着云默的脸,拍了拍这个优秀后辈的肩膀,“我很庆幸,你是优秀的,云默。你比你的父母更出色,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都是军部的担当。”
云默摩挲着手中的卷宗,她知道要一个年事已高的老者回忆起十几年前的东西十分勉强,但心头存在的一些疑惑,无论如何都要得到解答。
“李老,我想问问一个人。”云默斟酌了下,终于开口。
“嗯?谁?”李仲辛纳闷了,“还有谁是应家小子的权限都搜不到的?”
“一个……代号是k的人。”云默直视着李仲辛的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所料不差的话,当初我父母出事,就是因为这个k。”
李仲辛心头一紧,惊道:“你说什么?k……有这号人物么?”
“你的意思是,华夏部队,哪怕是暗处势力也没有这个代号?”云默蹙眉道,“那就奇怪了,我在几年前端了‘恐怖者’的窝点,也没有发现这号人物。”
等等……什么叫做……端了“恐怖者”的窝点?
李仲辛觉得云默再一次刷新他对她实力的认知,几年前的事情,她那时候才几岁!
“那有没有谁的外号中带着k?”云默摩挲着卷宗,最后问道,“十三年前的资料究竟被销毁了多少?那些人与我母亲的连环刺杀有所牵扯?我父母得罪过谁?为什么会让‘安德洛斯’盯上?”
还以那种方式,死在第十八层实验室……
然而,这即使是身处高位几十年的李仲辛,一时间也无法接受这么多的问题,甚至其中的一大串都不是他能回答的部分。
云默眯起了眼,总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她与李仲辛继续谈了会儿,待送走了这位老者之后,云默拿起了通讯器,接通了另一端的应天扬。
“队长。”另一端的应天扬忙得飞起,这些天处理一大批陈年旧案就白了他一把头发。
“把华夏所有军人的资料都送到我这里。”云默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夹杂着一丝阴郁。
“所有?”应天扬回道,“你确定。”
“我确定。”云默搁下了通讯器,华夏的军队从来不少,自十几年前的军队变更直到今天,一代接着一代,说出来十多亿人口资料都是少的。然而,她就是需要这么多的资料,去查出这个代号“k”的人!
……
华夏,湖北省凤凰古城区域,原“长虹”基地废址地点,全新的基地建设正在一点点地复苏起来。
然而就在三天前,驻守“长虹”开荒的军队迎来了大冬天头一次的尸潮爆发,眼见得董冲诚被高阶体缠上脱不开身、后方军队即将失守的那刻,一名能力卓绝的美艳女子忽然出现在这个档口,强势地帮助军队横扫了这个战场。
毋庸置疑,在历时三个小时终于取得胜利之后,这名女子在军队中受到了极大的推崇。
这也是与“荣光”的精神领袖是云默有不少关系,似乎在云默介入庶务中之后,位于基地内的女性地位还真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位新加入的女子名叫“康”,根据她的自我介绍,她作为一名中法混血儿自来到中国寻亲访友后遭遇了末世,万幸自己觉醒了异能才得以活下来,只可惜她的父母亲人乃至丈夫,都已经死在了丧尸口中。
康保养得很好,即使早已过了三十,可瞧着美艳如初,那漂亮的眸子与高挺的鼻梁,棕色的长卷发以及一身白皙的肌肤,所谓中法混血的说辞还是挺有道理的。
至少,没有人怀疑她的动机,除了董冲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之外,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可怜女人。
“啧,真的不是我神经过敏。”董冲诚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叹息道,“我很感激她救援了我们,可感激……跟我的怀疑并不矛盾,她出现得太是时候,而且……总觉得她对军队简直比我熟悉。”
“人家那是有人格魅力。”有同龄的军人拍了他的后背,说道,“你计较个什么劲儿,这可是个异能强者,还是个女人,不可多得呐!咱们军队里老光棍可多了,就算她嫁过一次,能留住自然还是留住好。”
“唉……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董冲诚抱着棍子,就差蹲在墙角画圈圈了,“异形都能长成个人模人样,更何况……万一这是丧尸?”
“丧尸你妹啊!”另一人笑骂道,“丧尸能帮着咱们打丧尸?图个啥啊?能混入咱们队伍的丧尸还需要宰丧尸来博取咱们的认同感?不可能啊,人形丧尸分分钟能虐暴我们。”
“呼……但愿吧……”董冲诚搓着脸,情绪依然不好,“说实话,我这心里真的不怎么踏实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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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京都,动乱之后的连锁反应尚没有过去,前往俄罗斯的计划却一刻不停地安排下来。云默隐约间已察觉到中东局势的诡异,为了心头那确定不了的因素,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抓紧一切机会展开行动。
华夏与俄罗斯的结盟势在必行,而与坎迪帕夫中将的再次会晤也是指日可待。
虽说熟人在好办事,可云默很清楚,自己最终的目标并不是结盟这么简单。当涉及国家利益的矛盾出现时,有些质变即使是结盟也无法避免。
不过,即便如此,也顶不住云默脑子里打定的主意,比起一国的损失和所谓的国土归属感,人类能不能顺利活下去才是关键。
她的目光从不局限在一处小小的地方,只有放得足够长远,才能摸索到真正达到自己期许的地步。
二话不说地将京都的还没收拾完毕的烂摊子丢给李仲辛、徐治国等一干元老,顺便将周严拖过来当成教育新晋异能者的苦力,眼见得有限的人手都被折腾得犹如死狗,看着逐渐稳定的局势,云默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可是,她明白,这还没完……
“华夏地下兵团的人想要见你。”周严看着将卷宗收拾完毕的云默说道,语气有些严肃,“他们之中()有一批‘老人’,曾经是你父亲的下属。他们想要见你,云默。”
云默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将资料夹塞进书柜里:“我记得自从父亲失踪后。接受地下兵团势力的人是你,周大校。”
既然已经是周严自己的势力,且他这人也颇为靠谱。又为什么还要将某些德高望重的头目介绍给自己认识?
她承认前兵王女儿的身份以及九阶异能者的实力足以让这批兵臣服,但,她并没有想法要将这股势力收在自己麾下。
没必要不是么?只要掌握着这批人的首领是个三观端正的军人,她何必插手这些权力敏感区?
“云默,你该去见见他们。”周严顿了顿,继续道,“援助俄罗斯的召集令一出。他们也想帮忙,曾经你父亲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情他们愧疚到如今,现在。给予一个弥补的机会可好?”
“愧疚?这并不是他们的错误,也不是他们需要担负的责任。”云默淡淡地回道,“毕竟是父亲决定不再当这个兵王……只是,他们既然想一同前往俄罗斯。那就一起上路吧。”
“这样。也省了我见他们的时间。”云默平静地说道,“周大校,你该明白的,为了各方的平衡和牵制,我既然坐上了异能者队伍的队长位置,除非特殊情况,我不会染指军部大权。”
“军部的存在,是平民心安的所在。异能者的数量并不普遍,所以暂时只能定位在独立的团体区域。这里是京都而不是‘荣光’,双方的矛盾可不见得消弭多少。”云默说道,“所以,避嫌是需要的。”
她与周严手下的队伍可以作为战场上的上下级合作,但如果私下会面,这对于新政的成立并不见得多有利。
经过上次的高层事件,平民对于政府的公信力基本丧失,想要挽回这些失去的民心,当真是半分岔子也出不得。
“我明白了。”周严点头道,“在你原先的队伍中添加这批老手,还是以老手替换之前的人。”
“都带上,老手还能帮忙指导新手。”云默回道,“出发时间再挪得前一点,我们没空耽搁什么,也耽搁不起。”
“托斯克中将……不,现在应该是上将了。”周严说道,“他已经收到了消息,现在正在集结兵力前往西部,希望能够一击消灭那只混合型的怪物。”
云默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但在走之前,她有个问题还需要试探一下:“对了,十多年前,我父母认识的人中,有人代号为k吗?”
“k?”周严疑惑道,随即沉思起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没有……他们的圈子跟我的重合,我不会记错的。你问这个做什么?k……莫非是沁音姐的圈子?”
“恐怖者组织里没有这号人物。”云默解释道,“所以我的目标只放在京都的圈子里。但是,既然你们都回忆说没有,那只好换个说法了。十几年前与我父母交好的、或是关系最差的人……是谁?”
十几年前,云成渝和关沁音因为自身的出色,招惹的仇敌可不算少,但真要论起来,还是一只手能数过来的份。
“我记得是有……不过,那些人最后都死了。”周严回忆道,“十几年的时间和末世爆发改变了不少,曾经有些怨怼的……早尘归尘土归土了。但真要论起来,确实有那么三两个,一直在你父母失踪后才消停。”
云默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专注了起来。
“都是特工大队的人,手段也是百出,其中与你母亲最不对盘的女人叫做……薇?嗯,应该是这个名字。”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要想起细节还真是麻烦到极点,“那女人是国际特工组的第三把手,但在你母亲手上吃过不少苦头,之间也因着你父亲的瓜葛,双方死斗也不在少数。”
“薇?”云默蹙眉,总觉得有什么迷雾正在一层层被拨开。
“薇……只是个代号,大概是名字里有这个字吧。”周严无奈道,“国家有些队伍,就算是队友之间也不被允许知道彼此姓名,所以,你要我说个具体,我也没办法。”
“我记得这个女人死在迪拜,似乎是你母亲下的手。”周严说道,“期间遗失了军部重要的文件资料,随后特工队便对沁音姐展开了追杀。但不知为何,事情最后被压了下来,结果不了了之。”
“我曾以为是你父亲的手笔。不过最后发现是另一个男人。”周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事儿了,“他是薇的追求者,在薇死后就显得精神错乱了,之后犯了事,听说是暗杀了一名军部的高官,之后……他被拘禁在江浙一带的监狱里,离京都很远。”
江浙一带的监狱里……云默不知为何。陡然想起了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男子……
末世最初,地下商场,她与何梓矜遭遇的那个男人。以及一个犯罪团伙。
云默正待张口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候,外界突兀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二人的视线同时一凛,毕竟京都少有这等程度的警笛。那尖啸传遍了整个京都。似乎在告诉着所有人,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来临。
“走!”云默和周严感觉不妙,而正当二人步出大楼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外界的天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虫子遮掩起来。
虫子……云默瞳孔一缩,隔了两千年的回忆轰然聚拢!
那一只只煽动着翅膀的庞大飞虫,那一头头已经具备了初期模样的虫族前身,正一点点地遮盖京都的高空。将死亡的阴影笼罩上整一片基地的头顶。
一群贪食的飞虫,不知是往哪儿来得怪物。竟是盯上了京都这块肥肉。
因为曾经与虫族交过手,所以云默十分清楚,虫族一旦与人类开战,那么人类的人海战术根本顶不得用。
毕竟,越是强大的母虫越是可以在一天之内产下百万的虫卵,而虫卵顺利孵化之后,幼虫就有着强大的战力。
虫族与异形的繁殖能力都强的很,生命力也是一样,如果这两个物种不期而遇,若是变成敌手倒还好说,可万一也如人类这般结盟,那么……像西荒大平原上的混血种……绝对会出现第二次!
她甚至有预感,迟早有一天,混血种还是会以强者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虫子……”周严喃喃念道,饶是身经百战无数,这一刻他的脸也是惨白了一瞬,“我们兵力不够,还是空对陆的战斗……”
“这件事完了之后,京都需要修建一个穹顶。”云默没有废话,她不知道这些虫子的来源,但她明白眼下的任务就是要消灭它们。
二话不说的,她猛地四肢铺地瞬间豹化,在周严眼皮子底下以可怕的速度猛地从地面弹射到高空,第一击便是狂暴的火系能量轰然席卷了整个天空,将它照得犹如地狱的倒映,十分可怕。
虫子尖利的呼啸贯穿了这一片高空,陆地上的尖叫这才骤然响起,云默深深明白飞虫的威胁性,所以她才在第一时间豹化拉稳了仇恨值,也立刻泻出强大的精神力稳住这个即将失控的局面。
枪炮的轰击声忽然响遏云霄,但所有人并不知道的是,在那群密集的飞虫之中,有个微型的摄像头正悄悄拍摄这里发生的一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鹿死谁手,从未可知。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埃及开罗城内,某个光线昏暗的地方忽然传出一阵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室内的光线明明暗暗,一如屏幕前泽尔的脸色,时不时转换着别的色彩。
可怕的爆破和轰鸣隔着屏幕传递而来,就算是静音的状态,也难以消弭那种可怕的威势。
尤其是,一个基本看不清面目的金属色身影以摄像都难以捕捉的速度流窜在飞虫大队里,隐约间,他只觉得这强势的战力像极了一只豹子……
而其余的部分,他实在难以分辨清楚。
今日针对京都一方的飞虫攻击,是他在离开吉尔吉斯斯坦时安排好的动向,为的就是让川蜀位置的基地感觉到两面夹击的危机感,从而,在人心惶惶之中,物资渐渐贫乏的吉尔吉斯才能趁机向东突进,掠夺足够的资源。
顺便,这也是他安置在华夏东部的一颗探路棋子。不过是为了看看华夏东部的实力和能耐,却不料……竟是迎来了这般可怕的结果。
安置在东部的虫巢是他让康那个女人事先带走的东西,根据安排,他让康自行选择一个基地下手,却没想到康还真是会挑地方,竟是一手给他调出了华夏暗藏的实力。
说句实话,看屏幕中这只类似豹子的生物的身手,只怕……七阶是有了。
一头在末世一年就成长为七阶乃至更高阶的兽类生物,泽尔觉得自己的手激动得在颤抖。很显然,他在这只豹子的身上看到了强大的返祖希望。
如果,能够将这只豹子变成他的实验品,或者说,将它带来像杜穆凯这般养着,那么……怕是过不了几年,他就可以借助他们的血肉,一步步攀上最高的地方。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野望,哪怕他现在还没摸清楚华夏到底有多少潜藏的底牌,但这并不妨碍他远程对华夏实施下一个侵略计划。
这一波的虫子必然迎来死亡,而之后短时间内,华夏内陆该是安定的模样。而根据这一次的测试可以发现,华夏内陆,并不像吉尔吉斯那般充满了病毒的肆虐,是一个十分适合组建人体试验的地方。
泽尔轻轻敲击着桌面,唇边的笑弧露出掠夺的杀意。
金属色的豹子还真是少见,尤其是这般强大的身手居然还能被人类所驱使,所以……这是末世前被主人家饲养的大型肉食动物么?
想来是开智的物种,如此,多半也抵挡不住进化的诱惑。
阴暗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泽尔模拟着一系列的捕捉计划,但他永远也不会想到,越是自信满满,越容易载跟斗。
……
四川“蜀都”基地内,秦倾桐揉着白狐肚子的手忽然停下,因为这只原本享受至极的狐狸猛地警戒起来,身上溢出的浅薄的杀意让秦倾桐微微一凛。
很少瞧见白狐这种状态,一般而言,它都是懒散而优雅地匍匐在这个熟悉的人类堡垒中,等着秦倾桐给它投喂处理过的牛肉和鸡鸭。
然而现在……
白狐冲着秦倾桐低低吼了一声,像是在道别,随后它的身影忽然冲天而起,几条蓬松的长尾在空中翻动,好像是张开的翅膀,将它送上了几十米高的城头。
十个小时后,根据“蜀都”基地内部的消息,听说峨眉山的防御线在短时间内蔓延了几千亩的面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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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京都的战火足足到了四个小时后方才平息,大片大片焦黑枯黄的恐怖虫尸堆满了京都大大小小的角落,好似一场颇为壮观的陨石坠落,将大面积的建筑物都砸出了蜘蛛网。
烤虫尸的焦糊味儿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人类的血腥一起,交织成一股子难言的滋味。
饶是云默自一开始拉稳看仇恨值也以强势的能力消灭了一大片虫族,可对方的数量之多让人发指,中央区域的王虫朝着云默而去,周边的小喽啰就冲着人类而来,空战对上陆战,本就是空中的物种占据强大的优势,如此一来,京都的损失虽然称不上惨重,可也算不得轻。
等这场战役结束之后,从高空奋战到最后一刻的云默翻身落在狼藉一片的地面,金属色的躯体沾满了黏腻的汁液,而她的脸色沉如黑水,难看到可怕。
五感逐步放大,精神力空前暴涨,犹如地毯般地由内而外搜索过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放过。
她在找,找虫巢有可能遗落的卵囊和幼体,找虫族混入京都的途径,更是再找它们莫名其妙出现的原因。
这么一大片声势浩大的飞虫,究竟是怎么被安置到京都区域的?是末世后异变的效果还是人为的作用,让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明明,虫子爆发的地点应该在藏区的位置,且根据韩修宇的说辞,在半废的喜马拉雅山脉、藏区驻守军、峨眉山防线、死亡森林、神农架等一系列的阻挠之下。虫族想要突破西部进入东部,必然得打一场持久战。
若说飞虫经过空中路线直达京都,呵……这个念头。难不成韩修宇所在的“蜀都基地是死的么?更何况,沿途的大型基地应当不少,何以虫族的矛头直接指向京都呢?
一层层的可能性盘剥下去,云默想着美国那等植被茂盛之地也没传出个虫族侵蚀的消息,当下就否决了这批飞虫是自然衍生的可能性。
毕竟,如今才二月初,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虫族即使生命力强悍,可多少还沾染着些末世前的习性,要说冬季繁衍再生还速成这一大波。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除了人为的因素,云默想不出别的,可人为……谁有这个本事和异能,将本该在藏区、乃至中东的玩意儿运输到京都来?
思量来思量去。云默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可以肯定的是有什么未知的因素潜入了华夏东部,可由于到手的可用信息着实太少,想要探究到一些深层次的东西根本没有捷径。
豹化的状态依旧没有解除,直到良久之后,等这庞大的精神力波动都逐渐散去,云默才收敛了一身的气势,可周身的低气压依旧浓重。
“云默……”同样染着一身脏污的周严摸了把脸上黏腻的汁液,视线犀利地扫过各个角落。说道,“虫灾来得蹊跷。俄罗斯那里……”
“俄罗斯必须去,不能推脱。”云默身后的长尾一甩,泛出一抹森冷的弧度,“无论这是自然形成的灾害还是人为因素制造的侵略,此番过后,应该不会接踵而来。虫族这东西,要么不进攻,一进攻必然是倾巢而出,现在杀个干净,短时间内不会再重演。”
“如果短时间内虫族还真发起了第一次、第二次进攻,那么,要么族群中出现了一等脑虫的控制,要么,就被人为因素影响着,变成了一种侵略工具。”云默解释道,“没有脑虫的虫族,智商只比低阶丧尸高那么一丁点,而有了脑虫的虫族,就好比有着智慧种的尸群,战斗力提升得可不止一个档次。”
周严反复咀嚼着“脑虫”、“智慧种”等一系列字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说道:“万一……等你们走后,又是一波虫族。”
“这一批你们已经交手过了,应该明白是个程度的对手。”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作为五阶的风系异能者,想要灭了它们也是在能力范围之中。这一次前往俄罗斯,我只带走应天扬,赵易他们留给你作为帮衬,足够了。”
听闻此言,周严倒是眉头紧皱:“前往俄罗斯变数颇多,你只带走应天扬是不是不够?毕竟涉及到国际局势,赵易以及一些外交官……”
“不需要。”云默否决道,“赵易的战场经验足够了,外交官之类的,多余,你确定我带走了不是给我找麻烦?我把人留在你这里,除了帮衬之外,让他们多接触庶务。至少,你得把谢敏珊的眼界打开,而不是让她局限在战场上。”
“你的意思是……让她进入政务中心么?”周严道,“按照她的性子,不一定能静下来。”
“我的目的就是让她静心,顺便也多长几个心眼。”云默继续道,“朴珉贤的韩国部队你不要动,让他自由发挥就好。不过,偶尔的指点还是要靠你,朴珉贤念旧又敏感,你对他的好他会记得。”
眼见云默主意已定,周严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既然一个应天扬足够,那就带走应天扬得了。其实云默说得也不错,比起其余几个人,应天扬的战场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
哪怕他是文职类的要员,但武力值若是不过关,还真是个大问题。
“对了。”云默忽然转头对周严说道,“金娴珠……这个孩子,可以带上。”
……
下午,京都时间15点32分,待确认了虫族真正消弭之后,前往俄罗斯的大部队才整装待发。军部拨给云默五百人的精锐特种兵,而曾经的地下兵团跟随过云成渝的老手们倾巢而出,数量足足有个三百左右。
时间已过十三年。他们不离不弃地守着这份战友的情谊直到今天,当看到校场上与云成渝有着相同气势的女孩时,他们不知为何。竟是湿润了眼眶。
十三年,昔日的兵王早已化作尘土,人虽不再,可传奇永续。眼前的女孩如她父亲一般犹如山岳般稳重,又像她母亲一样冷得让人胆寒。
曾经那对璧人留下的剪影,在云默身上缓缓重合,几乎不需要多少确认。他们这批年纪早过了四十岁的老手都明白,是她了,就是她了……
稍息、立正、行礼。面对这位年轻的少校,他们保留着对前任兵王生前的敬重。
云默严肃地回礼,她明白,面对这一批“前辈”的守候。她的回礼代表的是死去的父亲。而不是她自己。十三年的不离不弃,她带着一身血脉归来,就要还给他们足够的期待和希望的延续。
父亲曾经为了母亲放弃了所有,而这一切,在今天将由她一点点拾起。
光影重合的刹那,一旁站着的李仲辛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
时光好像倒转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瘦猴一般的少年也是这样站在校场上,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姿态、同样的气势冲着他行了军礼。
转眼。物是人非……
“徐老……我们真的老了……”李仲辛叹了口气,看着八百多人的精英队伍上了军机。目光中充满了沧桑和悲切,“成渝和沁音虽然走了,但他们留下的孩子……没有堕他们的威风。”
“如果曾经高层没有对沁音下手,那孩子也不至于和华夏的高层不死不休。”徐治国幽幽叹息道,“一个‘恐怖者’组织排行第七的精英杀手,一手飞刀出神入化,可留给华夏特工组一批老人的印象却是个魔女。”
“成渝的身份虽然给云默增分不少,可沁音曾经杀了太多的人……”李仲辛喃喃念道,“这地下兵团跟去的老手,不买账的总有那么几个吧。”
徐治国咳嗽了几声,说道:“嗯……你也知道的,沁音当初宰杀的人中,有几个和地下兵团确实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曾经死在迪拜的那个特工,可和兵团不少人是‘兄弟’。生死相交的情谊,说不准。”
“万一他们口舌每个遮拦,不小心说了沁音什么,按照云默那孩子的性子,怕是也无法善了。”徐治国不无担忧地说道,“云默的作风确实像极了成渝,然而她的性子大概是随了沁音,有时候……冷得可怕。”
关沁音留给京都高层的印象,犹如黑夜中降临的死神。她的冷血无情和杀伐果断,也就云成渝那等气度的男人才承受得起。
比起云成渝,关沁音是个理智到极点的女人,再多的情爱、温存、恋慕,都抵不过她对现实的认知。若不是云成渝真有着泰坦尼克号撞击冰山的勇气,只怕他们二人,根本走不到最后。
那一段荆棘满布的情路,走错一步,都是粉身碎骨。
“成渝和沁音……也是命啊。”李仲辛答道,“是我们亏欠了他们……连累他们的孩子,都遭罪了十几年,现在却依然向着华夏。”
两位老人长长叹息了几番,看着硝烟还未散尽的京都,沉默了下来。
……
埃及,开罗城内,杜穆凯抿着唇一手抱着达沙跨进了泽尔简陋的住所,他抬起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一派写意的男子,再低头看着自己被鲜血弄得狼藉的衣物,忽然说道:“泽尔……帮我看看达沙的病。”
这还是第一次,杜穆凯用这等“低三下四”的语气跟他说话,八百年都看不见的低姿态,让泽尔眉峰一挑。然而作为一头黑心的高阶体,泽尔觉得自己有必要推敲一番。
“看病?”泽尔微笑着看着杜穆凯,清晰的中文传入他的耳朵里,“帮一个人类?你在开玩笑吗?我的丧尸朋友。”
杜穆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帮他看病。”
“一个人类的孩子,你再如何护着他,也不过是活个几十年。”泽尔温和地笑道,“我见过不少人类祈求医生治疗变成丧尸的亲人,还真没见过带着一个人类求我看病的丧尸。杜穆凯,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帮他看病。”杜穆凯捏紧了拳头,说道,“以后,我不会忤逆你的意思。”
“忤逆?”泽尔的姿态端的十分高,他温和地说道,“呵呵,那如果我看好这孩子的病,然后命令你,掐死他……”
杜穆凯眼神陡然一厉,猩红的眸子里满是风暴一般的杀气。
“你看,你的话语,根本没多少信用度。”泽尔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侧脸给杜穆凯,“或许,你该带着这孩子找找人类的医生,你得明白,落在我手里的东西,只能变成怪物。”
然而,人类会绝情地告诉你,这个孩子出了等死,没有别的出路。
当你将这个孩子再度送到我手里的时候,就是你彻彻底底叛离人类的那刻。
杜穆凯,你可知道,你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离开了韩修宇的保护圈,进入我的领地?
身后的门被重重地关上,泽尔唇边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可当他接触到一片蓝屏的手提电脑时,整张脸都黑了下去。
那只携带着摄像头的虫子,前后不过五分钟就被淹没在磅礴的火海里,而录像最后留给他的剪影,是一双涌动着银紫色数据流的竖瞳……
野兽的眸子,人类精神力涌动的能量,甚至于,他能从那双眸子里读出刻骨的冷漠和杀意。像是野兽,更像是一个饱经鲜血洗礼的人类,但是……为什么……人类会有兽化的肢体?野兽能有人类的智慧?
难道说,华夏京都也有不知名的实验室,而他们对t病毒的解析和研究,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目前知道的一切?
不……不可能……他从希伯来手头获取的资料可不少,光是华夏,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
那么,这种人间利器,究竟从何而来?
金属色豹子的剪影在他心头犹如一根刺,强烈的危机感犹如洪水的包围,让他滋生出不安的情绪。或许他该找个时间去京都探探底细,然而埃及这块地方,还没有被定下来。
只是泽尔并不知道,被他“安顿”好的吉尔吉斯斯坦,此刻正在遭受六阶美杜莎的屠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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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待经历了足足二十四小时的大战之后,但凡肉眼可见的区域都被夷为平地。浓重的烟尘自陆地升起,蒸出一层厚实的薄雾,像是一块壁障,遮掩住所有人意欲窥探的眼神。
第一实验室地下储藏的怪物,在短时间内被放出了八成,而魔化的美杜莎不愧是泽尔在**栽培的第一例成功品,六阶精神力的狂暴犹如发怒的海啸,在寡不敌众的劣势下竟然还能斩杀六成的实验品,此等实力之骇然,完全超越了所有人的预计。
然而,饶是美杜莎能力高强到令人发指,可它最后还是败了。
原因无他,当实验室内部满地爬的婴儿变异体被送上了实验品阵营,美杜莎的优势就被压制得死死的,几乎没有反抗的力气。
它的一头蛇发被削掉了大半,暗红色的血在废墟中静静流淌。
发白的骨节微微弓起,尖利的指甲切豆腐似的插入地面,万般凌乱之中它侧过脸,那双毫无感情的血眸直勾勾地盯着四五米开外的婴孩,眼神中略过一瞬的迷茫。
六阶暴君,已经有了一个成年人应该拥有的智慧,更遑论本就是侧重脑域开发的精神力丧尸体。
故而,当美杜莎嗅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再看见那一只手就能扼死的身影时,它杀戮颇重的内心头一次出现了所谓的裂纹。
那只小丧尸的气味,它似乎记得。也似乎……亲近过?
**布达拉宫偏殿的实验,那是生前死后悲剧的源泉,在它仅有的记忆里,正是泽尔拿着锃亮的手术刀剖开了那具肢体尚还在抽搐的女尸,从它的隆起的腹部里取出了一团血肉模糊到看不清面目的东西。
宽大的白袍上沾满了血污,而泽尔却是颇为“小心翼翼”地将这堆血肉放入了盛有大量病毒液的器皿内,随后脸上绽放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时候的它并不懂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直到这个胚胎渐渐成型,一点一点地异变成和它一模一样的丧尸……
可以说。它是看着它长大的,在布达拉宫之战中,它还抱过它。
只可惜一眨眼的工夫,它已经被对方踩在了脚下。一点点地碾压成渣。
精神力的强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够更广更深更全方位地感知到所有生物的情绪,而情绪的波动往往意味着不同生物所携带的感情因素,所以,饶是强大如美杜莎。也不明白早就骤停的心脏为何会有疼痛的滋味。
它不明白,也不会去深想,战场上的成王败寇,脑海中的“杀死泽尔”,当它倒下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丧尸婴孩是十分特殊的存在,因为它的天赋便是万里挑一的“绝对免疫”。
免疫一切伤害、免疫一切攻击、免疫一切防御、也免疫……所有的情感和触动。
不得不说,泽尔真正地造就了一只独属于他的完美丧尸,丧尸婴孩就像是一张强有力的王牌,等到真正被泽尔带在身边的那天,必然强横得令人发指。
美杜莎动了动手指。它在积蓄最后的力气,想要争取一线生机。
脑海中“杀死泽尔”的念头已经根深蒂固,它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它生前的意思,还是在某个特殊的时期所产生的意志?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它需要一个机会逃走,却发现,对面本可以下杀手的半尸人竟是纹丝不动,连凝成一根冰锥的意愿也无。
烟尘还没有散尽,死灰还没有落下。美杜莎称得上“诧异”地探出精神力触手往前一试,却发现那半尸人抬手遮掩了半边狰狞的面孔,只留下半张人类的面孔安静地看着它。
而半尸人的另一手则是紧紧握着一根一米左右的冰锥,再往下。竟是钉死了一只半蜈蚣体的男孩。从心脏透入,死死地将它穿插在地上,蜈蚣男孩奋力挣扎着,破碎的喉管间爆发出尖啸。
为什么……为什么不趁机杀了它?而是,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纷扬的尘埃即将落下,这片最中心的战斗区域即将呈现在人类的面前。
半尸人二话不说。当即又凝成一根冰锥毫不犹豫地贯穿了蜈蚣男孩的脑袋,在一片迸射的脑浆和尖锐的惨叫声中,蜈蚣男孩正如半尸人脚边的洋娃娃一样,被倒成了浆糊。
那一刻迸射的杀意如此真切,美杜莎几乎以为半尸人即将大开杀戒到将它剁碎,可偏偏对方的矛头直指蜈蚣男孩,而对它,并没有太多的恶意。
这究竟是为什么?
美杜莎挣扎着起身,它的目光轻轻落在半尸人的身上,几经打量之后,才察觉出了不同。
半尸人,半面魔鬼,半面天使,而现在它的情绪,跟一个普通的女孩如出一辙。
是人类吗?不,不是的……半尸人依旧是半尸人,只是现在,它居然做出了人类才会做的事情。
美杜莎并不去深究什么,等它反映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双腿早已带着它前行了千米开外的地界,而半尸人的人类情绪在片刻后消失无踪,紧接着狂暴的威压从战斗中心升起,伴随着一阵凄厉至极的属于女孩的哭号,震得整个区域都产生了回音。
那是一种绝望至极的悲痛情绪,夹杂着无边无尽的恨意,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网罗住了比什凯克堡垒……
半尸人……美杜莎站在遥远的方向,回首看着堡垒的位置,血眸之中有不明的情绪在微微晃动,然而它自己并没有察觉。
为何恨?为何杀?为何哭泣?为何救了它?
又为何……明明恨透了一个地方,却还固执地留在那里?
美杜莎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半人类半丧尸的成品,究竟是人性居多还是丧尸属性居多,它都不明白;明明泽尔并不在吉尔吉斯,明明实验品都被放出了地下室,可它们为何不逃、不反抗、不作为,它更不明白。
今天发生的一切超越了丧尸的认知,六阶暴君竟是这般木头桩子一样地杵到天黑再到天亮,像是一座雕塑。定格成了永远。
……
华夏,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
根据“长虹”原址新建的基地正一点点地在先遣组手中成型,期间丧尸来犯不下三次。然而先遣组在多出了“康”这个实力强横的漂亮女人后,在其多重手腕的带领下,竟是隐隐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至少,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收复边区计划的女人,着实像他们的异能者队长云默一般。有着别样的雄才大略。而正是这一点,让“荣光”出行的军人对康越来越信服。
康并没有收敛自己的锋芒,作为一名出色的间谍情报人员,没谁比她更有手段拿捏得住人心。
这不过是一批年纪不大的军人,想要忽悠还真是分分钟的事情,毕竟军队的事项,她要是说不懂,这儿还真没谁能算得上“懂”了。
不过,康也称不上一帆风顺,哪怕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博取了大部分人的好感。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愣头青、先遣组带队的队长董冲诚就是不买她的账。
而这一点,就连康也说不出几个原因,对方待她的礼仪是十分周到的,可就算她能力卓越,董冲诚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原本,康以为是年轻人的自尊心在作祟,故而没有多放在心上,可时间久了,她就绝对不对劲。
因为,董冲诚的不咸不淡。称得上另一种意义的监视和防备。偏偏是这一点,让康感到了顾忌,毕竟她手头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而董冲诚这德行,让她有了杀人灭口的冲动。
为此,康没少设计过董冲诚,可这年岁不大的少年硬是实力强横地闯出重重困境,就连成熟体异形都特么挡不住他,简直让康硬生生地憋了一口气。
然而。她依然笑靥如花地与董冲诚处得较近的特种兵打交道,比起那个软硬不吃的少年,很显然普通男人更容易得手一点。
在不断地套话中,康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个身手不凡的少年在半年前随着大队参与了澳洲战场,自回来之后,就练就了一身猛将的气息很身手。
但是,康的注意力并没有过多地投注在澳洲战场,恰恰是一个叫“云默”的名字瞬间勾起了她心头的悸动。
“异能者大队队长,云默?”康露出一副十分吃惊的表情,完完全全像个夸张的外国人,“哦,天呐,简直不可思议,真是个才十三岁的孩子吗?”
“是啊,云默队长是我们基地的骄傲!”说起云默,特种兵也微微挺直了腰腹,笑得开朗,“队长来到‘荣光’之后,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很多,军队素质提升了上去,就连规章制度都有了大变化。”
“云默,十三岁……”康喃喃念道,眼神几经变化,不着痕迹地问道,“云姓可真是少见啊……这个云默队长,是个身份背景,才十三岁就这么出色,她的父母一定很自豪吧!”
特种兵顿了顿,说起云少校的身份背景,他也只是偶尔知一二罢了,并且,那一点还是公开的秘密:“云默队长的身世背景,现在被列为高级资料,但在以前,我听说她来自国外,有个国外的养父。”
“父母都是华裔,不过去世很早,最让人疑惑的一点是,不知是哪来的消息,说云默队长曾经出身实验室。”
实验室……康的瞳孔骤然紧缩,作为一名距离安德洛斯最近的人员,光从云默、十三岁、实验室、国外几个字眼中,她就能嗅到不一样的气味。
“实验室?天呐!”康故作惊讶的表情落入特种兵眼里,小女人的娇憨与诧异表现得毫无破绽,“出身实验室……什么实验室?国外还有这个吗?”
“具体我不知道了。”说起这个,特种兵还是下意识地闭嘴了,过多的内部资料,就算面前的女人自荐枕席也是不能出口的,“嗯,我记得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康聪明地没有追问什么,一副温婉地样子送走了眼前的人,等人影再也看不见后,她面上依旧保持着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可心头却是升起了惊涛骇浪。
国外的实验室,能有什么?
能够被这个特种兵忌口的,还讳莫如深成那副的德行的实验室,除了安德洛斯还能有什么?
“荣光”最年轻最强大的异能者队长,云默,十三岁,国外实验室出身……再也、再也没有比这个资料更吻合的了!
一个可怕的猜测从康心底升起,她的拳头拽得很紧,脑海中思索着什么,最终重重地卸下了手。总有一天,她要见一见那个云默,如果她真是……呵,那样的野种孽障,凭什么被留下来!
不管这一头的康有着多反复无常的内心,另一头见到董冲诚的特种兵骤然沉了脸。
“你说的似乎不错,这个女人有点问题。”特种兵慢慢说道,“我告诉她澳洲战场的事,但她的关注点却偏重在云默队长的身上,甚至,问出她的身份背景是什么的问题。”
“如果她真的是在国外土生土长,自然该明白不可以随便盘问别人**的事情,但她偏偏这么做了。”特种兵眯起眼,冷笑道,“有一种见到中情局特工的即视感,但愿是我的错觉。”
身为一名特种兵,他知道的并不会少,在康将他们当成猎物的时候,他们又何尝不在防备康。
毕竟,再出色的女人,只要不是经过云默亲自印证的,他们都不可能真正将其放入圈子中心来。
更何况,对方的身份和她所表现出来的谋略智慧,总有着这样那样的违和感。
“那就继续唱白脸黑脸吧……”董冲诚蹙眉道,“我之所以怀疑她,主要是她曾往小树林里扔了个类似蜂巢的东西,我本想去瞅瞅,结果那玩意儿被一只丧尸鸟叼着飞远了。”
“怎么想怎么可疑。”董冲诚喃喃道,“总觉得她,并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三阶异能者……”
三阶异能者,可办不成那么多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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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战后的世界是一片凌乱的废墟。
人类部队遥遥张望着中央区域渐渐平息的混乱,高层在军队密实的掩护中一步步朝着原路返回,可两股战战、心惊胆寒,他们着实无法正视那可怕的场面。
从第一实验室内放逐而出的实验品还在外头游荡着,尤其是场地中心的半尸人女孩,它半面猩红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迈入此地的人类,就好像注视着跨入它领域的猎物,无比森冷阴沉的视线扫过人群,恍若一层厚实的冰霜降下,覆盖了人的整身。
走在最前头的军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们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手中的枪械隐隐发抖。饶是身经百战,但在这个堡垒的灵魂人物泽尔不在的情况下,他们的心头终究还是害怕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半尸人在下一刻就收敛起浑身的锋芒,忽然化作了一名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呆愣地拾起地上残破的洋娃娃,随后一手提着冰锥,将上头插着的蜈蚣男孩慢慢拖向实验室的入口,任由对方身体内溢出的汁液肠子涂抹满地,散发出一阵腥浓的恶臭。
所有成活的、强大的实验品,就这样在半尸人威压的牵引下木偶般地退入第一实验室内,就好像一批又一批最忠诚、最有力的杀伤性武器,还被安装了服从命令的按钮,完美强大得让人侧目。
实验室的怪物们,竟然没有为难任何一个靠近中央区域的人类,这让一批已经准备好再干一场的军人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看呐,加西迪亚,这才是最完美的兵器以及生化种,是穆斯林最高的信仰之力带来的改变。”一名高层得意洋洋地看着面色不善的加西迪亚,笑得十分放肆,“哈哈哈,你看见了吗?加西迪亚,这批兵器、这群怪物。全是我们的财富!”
“它们这么强悍,还这么听话,我们吉尔吉斯斯坦迟早是要站在巅峰的存在。”他的目中流露出一丝癫狂的情绪,“只要有更多的病毒、更多的实验品、更多的资源。当军队都被武器替换下来,我们称霸整个亚洲都不是笑话!只要……”
“闭嘴!”加西迪亚猛地怒喝道,“称霸了又怎么样?你的臣民都是怪物,它们一个比一个强大,每个都能碾死一千个你。你在得意什么,有什么可以得意的?”
“武器再强大也只是武器,你看看那个半尸人,它本该是个孩子,它才几岁?而你们呢,实验将它变成了怪物!”加西迪亚吼得歇斯底里,“这样的实验,制造出一批又一批的怪物,这究竟有什么意义?我看到的永远是怪物的诞生,而不是人类的进化!”
“所以。先生……你究竟在得意什么?吉尔吉斯就要沦为怪物王国了你竟然这么兴奋?”
加西迪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我并不清楚……它们为什么这么听话,但,听话的怪物有时候才是定时炸弹不是么?”
“看看美杜莎吧,蠢货!”他的语气陡然一厉,“曾经多么听话的棋子,被泽尔看重着,可现在呢?嗯?吉尔吉斯的今天就是你们曾经放纵的结果!”
高层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半晌后。一名中年男子忽然嗤笑道:“加西迪亚,在这里最没脸说放纵的人就是你。要不是实验室的成立,你能顺利晋升到四阶的程度么?我们这儿占尽便宜、最没资格抱怨的人可是你——加西迪亚!”
“吉尔吉斯也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已。”另一人笑道,“末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吉尔吉斯想要获得更大的力量有罪么?别说什么美杜莎引起的混乱,毕竟美杜莎只是个例,那么多的实验品,只有一个美杜莎出了漏洞,这也是应该的。”
“从古至今。伟大的创举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失败,不是么?”那人笑道愈发张狂了,“我们好不容易撞上一个能够革新的年代,吉尔吉斯想要站起来,这并没有罪!这是正确的选择!”
高层的情绪有些病态的激昂,加西迪亚深深皱起看眉头,心头盘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感。
这批生化怪物虽然成功地阻止了堡垒的覆灭,可不知为何,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就这么涌上心间。
就算泽尔的形象在吉尔吉斯还没有倒,可加西迪亚心口的疑虑已经像蜘蛛网般皲裂开去。
他或许,还得感谢死在实验室的侄子,正是因为他的死亡,才时刻给了他警示的念头,否则,他大概也会像这批高层一样,沉浸欲海,看不到底下的祸患。
刺骨的寒风席卷过来,吹起一缕血腥的气息,加西迪亚忽然沉下了眼,低声问道:“你们谁能保证,这批实验品会一直这么听话?你们给不出保证,也没有任何的资本能够说出守护国家的安全,所以,两个实验室的实验,我希望能够终止。”
“加西迪亚,你究竟是愚蠢还是天真?”一人低低嘲笑道,“你问的问题我们早就问过泽尔,但泽尔给出的却是百分百的保证。”
“泽尔……”加西迪亚喃喃念道,心头的不安渐渐扩大,“他可没有对我说过什么?该不是你们杜撰的吧?”
“呵呵,我们没必要在这一点上欺骗你。泽尔走得再高,也不过是个可利用的外邦人,加西迪亚,你可是我们纯种的吉尔吉斯人。”民族主义的论点一下子被搬上了台面,“你活着,就能压得住他,我可不想吉尔吉斯付出的,最后被一个外邦人掠夺。”
这一点,还真是无可厚非……
“那我还真是得谢谢你们?”加西迪亚在心头冷笑一声,可面上依旧是一副平淡的表情,“泽尔给你们说了些什么?”
几名高层沉默了会儿,其中一人推了下金边眼镜,面上的肥肉一阵哆嗦,缓缓说道:“他告诉我们,培植强悍实验品的材料,有一部分取材于他的血液。”
血液……异能者的血液?
“而他的异能十分特殊,是一种具有吞噬能力的天赋。而这一异能特点。也弥漫在他的血液里。所以,但凡被他的鲜血养大的生化种,对他是忠诚的,而我们只要控制着他。就相当于控制了一支强大的生化军队!”
“泽尔的性格你们也清楚,根本就是个老好人,我们向他索取了那么多,竟然毫无怨言,这样的人。空有一身强悍的能力却傻得可以。等他以后失去了利用价值,暗算他也不迟,不过是个工具罢了,没什么留着的必要。”
加西迪亚越听眉头蹙得越紧,这纷乱的迹象混合着泽尔唇边的笑意,有什么可怕的猜测正在他脑海中冲击,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记得没错的话,泽尔告诉我们不必担忧高阶体的逃逸和反叛,因为血液铸就了虫族和丧尸的缘故,他若是想要让反叛的高阶体死。它们绝对会被吞噬掉。这就是他给予我们的保证。”
加西迪亚看着高层的嘴巴一开一合,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几乎快站不住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身暴躁的气息慢慢被捋平下来:“总而言之,这支高阶体部队的绝对掌握权,还是在泽尔那里。”
此话一出,四周果然没有任何声音了。
“那为什么,泽尔还要留着那头叛逆的美杜莎?”加西迪亚冷笑道,“泽尔烂好人,脾气好。可以欺负……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还没有扣住高阶体,你们竟想着染指不属于自己的利益……呵,祝你们好运。”
“加西迪亚。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加西迪亚说道,“泽尔是我的友人,有时候……我真不想怀疑他。”
最后一句像是最轻的呢喃,被风一吹,就迅速飘散在空气里。良久之后,当堡垒的战场开始被修复。站在废墟之中的加西迪亚才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
非洲地带,埃及国度,开罗城内。
当着一众高层的面,泽尔的指甲轻轻一划,将一滴圆润的鲜血滴入了一头最新被捕获的丧尸口中。
为了让自己给埃及设计的宏伟蓝图显得更加可靠真实,必要的时候,泽尔会将自己当成诱饵。
九阶尸皇亲自贡献的血液就这么顺着丧尸的喉管滴入它的腹腔,这一头原本以臣服的姿态面相泽尔的丧尸突然剧烈地扭动挣扎起来。
只见它原本属于低阶丧尸的人类外衣一层层被剥落,就像是被开水烫的起皮了一般,窸窸窣窣地落满了一整块地面,独属于二阶爬行者的艳红色肌肉突然冲破它的外表暴涨了整个身体,短短十几秒内,它竟是直接跨过了进化的门槛,进入了爬行者的行列。
这一惊变,简直让埃及高层目瞪口呆!
然而,相信这就完了的高层终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九阶尸皇的一滴血液确实少,可架不住里头蕴含的T病毒浓度几乎接近了百分百。
对于这头低阶丧尸来说,泽尔的一滴血,简直是上帝恩赐的甘霖,它越发信服地匍匐在王者的面前,却不知道自己在王者眼里,不过是一盘菜而已。
进化依旧在继续,足足过了两分钟,巨蜥浑身再度开裂,这一次,大块大块艳红色的肌肉全部褪去,而从里到外,颜色接近于人类骨骼、皮质的肤色渐渐掩盖上来。
上一秒的巨蜥,这一秒就成了鲜活的“人形”,内中千万遍的变化,快得让人发指。
这一个浓缩了一阶跨越到三阶进化的过程,仅仅源自于……一滴血!
“吼吼吼……”
三阶体猩红的眸子猛地转向高层,初步进化的这一秒,饥饿远远盖过了理智。
**上厚实的枷锁完全困不住它的行动,禁卫就连枪支也没时间提起,这头三阶体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靠近最上首、也是肉量最多的一名高层,在对方陡然睁大的眼睛里,猛地倒映出一张丧尸的脸……
“啊——”
尖叫脱口而出,可那丧尸仿佛是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突兀地止住了所有的动作。
紧接着,在高层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一阵漆黑的能量从三阶体身上缓缓流淌而过,越来越多的黑色粒子被解析出来,像是一阵被风吹起的烟尘,扭曲着三阶体的身子慢慢消失在空气里——灰飞烟灭!
不剩一根骨头,不留一点残渣,真正地消失,无影无踪。
从异变到解决这头丧尸体,不过是区区五分钟而已,可这五分钟,却让埃及所有高层大梦一场,待到清醒的那一刻,真是大汗淋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高层在沉默了十几分钟后,才斟酌着开口道:“司先生……你,有本事让丧尸进化,并控制它们,还能……瞬间杀死它们?”
“是的,这是我的天赋。”泽尔温润地笑道,恍若一块内敛的羊脂玉,“因为很感谢政府军收留我和弟弟,所以,我愿意将这份能力奉献给政府军。”
他刻意加重了政府军这个字眼,很显然,当这个词一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开罗城内分裂的力量。
这一点拿捏好了,才能给这群高层顺毛,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果然,等他的话音一落,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几名高层相视无言,最后微笑着将泽尔请了出去,可室内最终散会,终究是在好几个小时以后。
泽尔借着开罗城逐渐昏暗的光线静静凝视着非洲的版图,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尼罗河流域和非洲大草原的位置,嘴角牵起了一抹深刻的笑意。
在非洲做一个实验室的目的与之前的相同,但在非洲,他主要侧重于对野兽的研究。不可否认,兽类的进化远远强于人类,甚至地球上某些物种的返祖,就连异形和虫族也赶不上。
或许……泽尔眯起眼,久久注视着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板块。
或许,深海里已经有了返祖的物种也说不准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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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蜀都”基地,夜半时分,本该是万籁俱寂之时,然而“蜀都”的会议室依旧敞亮着,不少高层与异能者围坐在会议桌旁,就着基地目前的状况以及西部的合并情况作了个详细的分析,其中虽然分歧不少,但大方向总算是同样的。
在面对来自中东的威胁时,华夏人的本根意识让他们变得空前团结,原本游说各基地的进度一直缓慢非常,然而当“中东威胁论”一抛出去,再多的成见也得先以家国利益为先,毕竟,与其把矛头瞄准国内的“自己人”,还不如将枪炮对准外人泻火。
是个人,自私自利是本性,也是本能。
按照华夏惯有的“帮亲不帮理”来讲,自家人只能自家欺负,中东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利益,也不怕死得太快了!
说干就干,第一步的“聚人心,祸东引”进行得十分顺利,然而,各基地还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譬如联合后哪个基地出头?第一把交椅该给谁做?谁当了自己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凡此种种,都是得让人反复推敲的理儿。
若是这放在末世开启的半年后,只怕川府之地的各大势力分分钟谈崩了,可偏偏在一年后,局势初步定型,而“蜀都”更是有了韩修宇* 和肖琛那些个强者加入,无论是群殴还是单挑,“蜀都”都是稳赢。
在这个实力比人强的末世里,地位可是靠着拳头来稳固的。
自然而然的。当多方势力明里暗里地切磋过后,“蜀都”的地位慢慢地稳定起来。
川府之地,大大小小的势力足足有二十七个。而当异能者肖琛以及韩修宇的名字跃入大部分人视线后,很显然“蜀都”就成了他们筑巢的地方。
近段时间以来,“蜀都”基地的势力越发鱼龙混杂,也幸亏韩修宇早一步定下了死规矩,也当着众人的面一招将某个昏头子毙命,这才让不少藐视新政的人忽然重视起“蜀都”的法治了。
治安逐步稳定,除却安置人员补充律法之外。针对藏区的防御工作,在深夜的尾声中终究是被搬上了台面。
“韩家小子。”一名年事已高的中尉搓了搓干裂的手,指着藏区新来的文件说道。“我听说,你针对藏区的防线有了新的规划,留守在防线位置的军人说,最近魏俊忙成了陀螺。整天在山脉中忙个不停。”
“嗯。这件事我可以给出解释,并不是魏俊消极怠工不安于营地,而是有些事情只有他的异能才能办到。”韩修宇缓缓说道,“喜马拉雅山脉的版图想必各位都亲眼见过,那么,大家也明白,山脉中部有不少巨大的沟壑裂谷。”
众人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曾经的六阶体之战以及吉尔吉斯的炮火贯穿了那片区域。促使大地震下开裂无数沟渠,大批量的虫族翻涌进入藏区。要不是人类挺了过来,还真不知道后果会成什么样。
“我之所以让魏俊进入山脉,就是希望能够以他的异能对山脉进行二次改造。”韩修宇说出了原因,“魏俊毕竟是五阶熔岩系的异能者,他的异能如何,军部见识过的人都会认可。”
“与其将他拘束在营地里,还不如让他在深山老林里发泄,沟壑虽然裂开,但没说填补不了这个空缺,熔岩系的魏俊,恰恰能补足这一点。”
“将高山的岩石泥土沙砾融化,填补起裂缝,最后凝固起来,哪怕坚实程度比不上山脉天生天养的所在,但稳固个一两年不在话下。”韩修宇继续道,“唯一的困扰是,喜马拉雅山脉太大,而魏俊只有一个人,如果等他真正填补完缝隙,大概已经是七八年后了。”
“为了求快,我让他率先弥补一些肉眼能看见的、位于重要地带的豁口。不过……最近那些豁口也不安分,里头居然栖居起了怪物。”
而魏俊,将能封死的怪物全数封死在豁口之中,能消灭的绝不留下活口,消灭不了的重伤后再封死,到头来,左右都得让敌人死亡。
在西藏那里,魏俊这二货着实成长了不少,至少,在脱离了他以后,活得挺滋润,身手涨得也是够快。
高层面面相觑了会儿,许久之后,一人开口道:“既然如此,魏俊不能长时间驻留在大本营,我们是不是应该另找一个可靠的人前往,藏区的地理位置太过重要,群龙无首的话,怕是不好。”
“不,不需要。”韩修宇一口否决掉,“群龙无首没有错,但还有个道理叫做一山容不得二虎。魏俊虽然暂时离开了原地,但军队中依然留着经验丰富的军人,有他们带队即可,别的,我们别插手也不能插手。”
“这时候将人派出去,岂不是给人添乱也给基地添乱么?”韩修宇揉了揉额角,蹙眉道,“先把基地的事儿理顺了,我们才有理由和资格插手藏区的事情。”
“好高骛远,往往走不出多远。”
此话一落,众人识相地闭了嘴,韩修宇的意思很明白了,这时候开口的人估计得被冠上个“好高骛远”的头衔。
象征性地交谈了几句后,众人便散了会,徒留韩修宇一人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对着藏区的版图陷入了沉思。
昨日的占卜告诉他,吉尔吉斯斯坦已成了血腥之城,他原本兴奋地想要遣人进攻,也好一举消灭这个可怕的地方,可偏偏美杜莎的精神力烙印反馈的信息让他感到不安。
最后他还是放下了出兵的念头,塔罗牌的预示有时候并不是他肉眼所见的那样。
吉尔吉斯怎样都好,哪怕如今尸横遍野也无所谓。既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下它,那么……好歹趁它没有力气作恶时,好好整顿自己。
……
2026年2月17日。是夜,晚八点二十七分,埃及开罗城内,泽尔点燃一盏烛火摇曳出昏黄的光辉,半明半暗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沉寂。
他捻灭了几粒火星子,方才转过身看着室内的不速之客。面上是一派温和的笑意。
远在三四米开外的地方,达沙的母亲拘谨地搓着脏兮兮的衣角,灰扑扑的脸上满是忐忑不安。她微垂着头不敢直视泽尔这个“强者”的容颜,作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平民,她必须保留对强者最基本的敬重。
“女士,你好。这个时间点。大家都睡了。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泽尔温润的嗓音让对方消去了戒心和紧张,他的礼貌和自守,总让人不自觉地卸下心防。
很显然,达沙的母亲也没有例外,更何况,在直接意义上,泽尔与杜穆凯都是他们母子的恩人。
“司先生。”女人低低地说道,“我……是达沙的母亲。这么晚找你,确实有着重要的事情。请你原谅我冒昧打扰。这……为了达沙的生命,对不起,先生!”
“你可以坐下和我谈谈,椅子就在你脚边。”泽尔提醒道,这时候杜穆凯该是去病房瞅瞅达沙的时候,如此,他倒是可以顺利地给这女人灌输需要的东西了。
女人依然笔挺地伫立着,身形还有些僵硬:“我是偶然间听达沙提起……他说先生有办法将他的病治好,只是过程很痛苦。”
“不错,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看着对方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泽尔的目色微微一深,“方法是有,但危险性太大。不过,按照达沙这个情况以及如今的医用物资,他的结果,你是明白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母子得的是一个病吧……”泽尔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心中的爪牙慢慢探了出来,“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率先尝试尝试……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说起你时日无多的。”
女子的脸色猛地变得苍白一片,但她不愧是敢于提枪跟追击者对干的勇士,片刻后当即恢复了镇定:“你说的没错……我没有多少时间陪伴达沙了。”
“所以,或许你可以先于达沙去试试。”泽尔温和地说道,“高层已经批准了埃及第一实验室的建设工作,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挪出地方,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实验志愿者’的名额。”
至于这个名额带来的究竟是新生还是地狱的大门,泽尔可什么都没说。
只要这个女人进入实验室,他手中掌握的筹码只会越来越多,达沙最终也会因为母亲的原因进入其中,在那之后,杜穆凯会变得怎么样终究是不重要了。
前后不过半小时的交谈,达沙的母亲竟然同意了泽尔的邀请。
基地的医务部或许会因为泽尔与杜穆凯的原因而给达沙开治疗的绿灯,而她一个女人,在埃及……尤其在末世,根本上是缺乏地位的存在。
所以,泽尔给出的邀请,是她最后能抓住的稻草。
事态的发展一步步朝着泽尔预计的推进,埃及的未来正在转变成第二个吉尔吉斯,且,还是一个没有经历过变种病毒污染的大区。
……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
待罪证收集完毕之后,眼见各个要点都被招录了下来,“荣光”高层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忍着这批糟糕的所谓“学习者”了。
当天夜里,精英特种兵齐齐出发,三下五除二地包围住了美日联军的营帐,由于“荣光”着实势大且兵种实力高强,美帝来者还真是分分钟识相地投降了,唯独日军骂骂咧咧的声音贯穿了深夜,最后被几百只臭袜子湮灭于虚无。
“老鬼,你袜子的味儿,这特么还沾着烟味儿吧?白便宜这群娘皮了!”
“怎么,死狗,你也想尝尝老子的万年咸菜脚?”
“滚吧!特么的,破味儿几个月没洗了!老子骂你你还听不出来吗?”
“唉,也没咋,就翻来覆去穿了几十遍,没几十遍的还不好意思拿来招待客人。”
一队军人笑骂着将日军押解到西区,那里除了曾经留下的废墟竞技场外,还有着新建的监狱和牢笼。
“荣光”就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如今美日联军天高皇帝远的,哪里还管得着,随着“荣光”实力的进一步提升,也随着京都政权更迭之后二者间愈来愈频繁的联系,“荣光”的底气也是足够了。
还真不幸美帝会为了这批日本人跨越重洋地打过来,自己的国民尚且管不了,哪还管得了这批右翼分子。
老实说,这批美军和日军都不是好人,但美军,“荣光”还是给一分面子,至于日军,那是得死得惨些了。
针对“荣光”基地的缴械关押,日军表示不服,且,他们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向了藤原兄妹,以各种手段各种方向来说服高层相信,所谓的t病毒实验在日本根本不存在,他们,可是“大大滴良民”。
只可惜,没什么能够让他们如愿的了,“荣光”毫不犹豫地将资料一股脑儿地传入京都,由京都出面找美帝洽谈,对于包庇日本以及安德洛斯贯穿一个世纪的研究,希望对方能够给出解释。
前后只隔了三个小时,北美洲的掌权者就再三声明那是没有的事情,直到京都拿出了日本右翼的口供和指证,另一端才彻底没了声息。
原以为美帝会这么沉默下去,哪知道对方竟然要拿出“诚意”。
而这个“诚意”,就是将两名优秀的双胞胎异能者送入京都作为抵押的人质。所谓人权民主的国家,还真是……不过如此。
京都内,周严握着名单微微发愣,他的视线盯着“亚当”和“夏娃”的名字,只觉得额头的青筋蹦跶得欢快。
作为曾经一起前往澳洲战场的人员,他对这对双生子可谓记忆犹新。
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除掉钢骨执事的双生子,居然被送来当“人质”,这特么当他是傻子么?不是他多想,关于白宫一把手艾丽丝的心思,他总是忍不住阴谋论一下。
艾丽丝呐……毕竟是和云默齐名的女人,小心些,总是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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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以伊希姆河流域为基准的地带早早被参天巨木重重包围,整片领域恍若一个被编织成牢的笼子,由上往下地笼罩住一切,就连一丝丝光线的透入,都成了一种奢望。
越是往丛林深处行去,周遭的环境越是阴冷黑暗,而在距离流域三千米的地方,军队的行事很多时候只能仰仗自己的直觉。
伊希姆平原的林木一如俄罗斯的人,实在是够高够大的,参天几十米的巨木,足足水桶粗壮的藤条和几平米大小的叶子到处都是,就连变异兽的粪便都堆得犹如一座小山。
到了这种地步,就连云默也怀疑自己是一脚跨进了侏罗纪了。
一段时间过来,军队遭遇的危机不计其数,小到叮上一口就中毒的蚊子,大到水缸般粗壮的毒蛇,真正是开了眼界了,要不是队伍中的军人素质够高,且还有着云默的坐镇,只怕如今受伤的可不止一个了。
也幸好配合得当,这些想吃掉他们的物种最终进了他们的肚子。
然,高阶变异兽的肉可不是这么好消化的,身体素质差些的,登时就发烧昏迷了过去。也亏得这地儿不缺药草,也亏得云默带上的金娴珠竟然懂些医理,不然,众人的行程还得再慢上不少。
磕磕绊绊地走到; 如今,水源的腥气已经钻入了众人的鼻子里,眼见得水源近了,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毕竟,曾经在水蛭那儿吃过的亏他们可还记得呢……
云默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停下来休息。
这附近死寂得可怕,想来他们是踏入了某种巨兽的地盘,而野兽。云默还是明白的,在它地盘上的一切可都是它的物品,或早或晚,它必然得盯上他们。
队伍中诸人沉默地坐下,他们默契地从军用背包中掏出烤熟的大块蛇肉,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
这条巨型毒蛇是成熟的三阶体,水缸般粗细的身子一旦拉长几乎近百。也亏得有人敢背着炸药包炸了它的三寸,一击重伤后再解决它,到底是方便了不少。
三阶毒蛇的肉块可不是那么容易下嘴的。肉理虽然细腻,但之中蕴含的能量着实狂暴了些,要是放在平民堆里,这些肉块可得经过至少七八次的翻煮烧烤。才能逐渐流失过于刚猛的力量。
可在行军途中。翻煮七八次是个妄想。
故而,初次尝试这野生货时,队伍中可有半数的人倒下。
但渐渐的,众人也习惯了,眼下吃下这蛇肉后,除了一开始肚子有些胀痛外,再没有过多的反应。而排除这个缺点,蛇肉还真是鲜美非常。
云默不是个重视口腹之欲的。但包里的肉块盛放太多,为了减轻些负重。她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不少,轻轻舔干净手指上的油腻,她便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金娴珠。
这女孩是个机灵的,或者说,在她慢慢成长起来后,她的优势与本能也渐渐提升了。胆怯依然有,可已经能鼓起勇气做很多事情,最重要的是,金娴珠十分识相。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该帮的忙一个没拉下,能自己解决的麻烦绝不连累众人。原本军人对于云默带上这么个小姑娘很有意见,可几次下来,他们也算承认了她。
而云默之所以多方关注金娴珠,主要是因为这后辈身上的特殊气息已经被越来越重了。从朝鲜半岛到俄罗斯伊希姆,金娴珠已经半只脚跨进了变异的班子,就差那么一点……只要再一点,就可以了!
“辛苦么?”云默对她问道,“身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金娴珠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也不累,只要不拖后腿,就可以了。”
“我……不希望自己成为累赘。”金娴珠咬下一口蛇肉咀嚼着,眼眸暗淡了几分,“我想让爸爸妈妈看到,我成功活下来了,带着他们对我的期望,一点点长成他们想要看到的样子。”
云默唇角轻勾,面上温润了几分:“是的,成长到他们喜欢的模样,也是我的理想。就算……我从没有见过他们。”
“队长……”
“我没事,有感而发而已。”云默轻声道,“我会回报他们曾经欠下的,守护他们难以守护的,也算是偿还了生育的恩情。很多人告诉我,如果他们还在世,我过得肯定不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是非常爱我的。”云默喃喃道,“我想,我该是个幸福的人吧……如果没有那场实验,我会活得跟普通人一样,美好,踏实。”
虽说按照云成渝和关沁音的身份,他俩就算活着也不可能得到太过平静的生活,但拥有父母和失去父母,可是两码事儿。
“大部分人羡慕异能者,我倒是很羡慕他们。”云默淡淡地说道,“普通的出身、普通的成长、普通的文凭、普通的交际,都是我向往的所在。”
“然而,没有如果。”
末世之前,她也想着按照华夏的运作模式好好考个文凭,有一份糊口的工作,在s市安安分分地当个黎明百姓,享受平淡的时光。
然而,似乎“平凡”二字,总是与她绝缘。
云默还是掏出了块肉啃食起来,心情不好吃东西,是每个女性生物总会有的举动:“在末世好好挣扎,活下来了,你就变成了曾经只能仰望的所在。”
金娴珠微微一愣,握着肉块的手缓缓收紧。
“每个人离最高的位置都不远,就看你……敢不敢拼这一把。”云默扭头,唇边荡开浅淡的笑意,看着十分意味深长。“我问你,如果怪物来了,它强出你太多。一招就能弄死你,你还敢拼么?”
金娴珠咽下了嘴里的肉食,轻声又坚定万分地回道:“队长你刚刚说过,只要挣扎下来,就能变成让别人仰望的存在。我……我会拼的!”
“那就好。”云默的神情忽然冷了下来,她施施然起身远离了金娴珠,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记得你的话,到时候可别死了。”
而随着云默这一起身,队伍内的气氛突兀地变了。只见大部分战士立刻拾掇起食物,飞快地掏出了冷兵器和热武器,他们神情紧张地盯着金娴珠大后方的位置,有种突如其来的杀气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金娴珠这下子什么也不想了。她警觉地掏出了一柄弯刀。就在她回身的那一秒,一缕漆黑粘稠的发丝猛地朝着她的胸口袭来,金娴珠本能地抬起刀子抵御,却不料对方力道太过巨大,竟是直接将她拍飞了出去,伴随着后方一声重响,金娴珠登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乌黑的发丝往密林深处缓缓收拢,而站在原地的俄罗斯军人都露出了一抹恐惧的神情。
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几双碧眼死死盯着远方晃动的灌木丛,正在此刻。一只独属于女人的惨白的手从中掏了出来,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是一头体积十分庞大的混种,体表被茂盛的发丝全数覆盖,手脚惨白得好像是长期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黏腻的发丝之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个惨死的女人阴森的面孔……
“混种……”云默想起之前见过年的照片,神色有些冷,“简直像是失败的实验品……拼凑出来的怪物。”
确实,眼前这头混种,还真是泽尔将大量尸体集中起来缝制的结果。他一开始不过是出于实验的心思罢了,t病毒能够促进各种物种的进化,也不知道能否消除基因的排异性,很显然,他成功了。
眼前这头混种虽说是个残次品,可它的武力值依然高得无法想象。至少眼前这一头,等级应该在五阶左右。
云默感受着对方混乱的威压,一时间想要冷笑起来。看来排异性虽然割除了,但肢体的不协调和意识体的多样化,终究还是阻碍了混种进化的脚步。
如今,它只能依靠大量的摄食来稳定自己的身体,一旦失去能量的保护,只怕会分崩离析。
故而,它且行且食地跟着众人,想必之前那条巨蛇剩下的尸体,也被它啃食干净了吧?
正因为能量稳固了身体增强了实力,所以才在这个时候找上了他们,本以为他们这批人类也将成为盘中大餐,却不料并不是块好啃的肉
一击不中,混种并没有急着进攻,反而是抽长了发丝包裹住自己的躯体,任由枪支弹炮打击在身上,却没有留下一个弹孔。
云默记得托斯克上将说过,混种这玩意儿几乎打不死,就算斩断它的肢体,也能在短时间内合并起来,真想毁了它,必须是一击、强烈、穿透心肺的进攻!
最关键的是,要碾碎它所有的躯体!
“土系异能者,架墙。”云默吩咐道,“将它围起来。”
五名土系异能者纷纷出列,当即搅起大量的泥土混合成墙面,第一层被对方的发丝击碎,他们登时补上第二层,一层加一层地叠加着,只听得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噼里啪啦轰鸣起来,土墙看着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被打趴下。
只是这么一来,土系异能者的异能大量消耗,隐约间有些不支。
“金系异能者,将能力凝成长矛。”云默下着指令,“墙面撑开一个小洞,能让长矛捅进去。”
众人纷纷照做,奈何五阶的实力太过强大,在云默没有帮忙的情况下,俄罗斯军人的脸都开始发白。
金属色的长矛瞬间透过空洞深深扎入了内中的混种身上,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嘶鸣,庞大的发丝黑潮突兀地向四面八方涌出来在,这时候不用云默吩咐,火系异能者当即上前开烧,一时间能量四溢,大火漫天,烟熏味将金娴珠咳醒,她剧烈地咳嗽着,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的视线……似乎敞亮了几分?
火焰将土层烧得通红,云默命令军人将弹药通通投入土墙敞开的豁口中,再命令异能者死活都给撑着,热武器的爆炸确实难以对五阶体造成过量的伤害,但如果集中在小范围内,定能造成她想要的效果。
土墙死死压抑着内中的怪物,里头剧烈的轰鸣震耳欲聋,却被紧紧压缩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伴随着地动山摇,一名土系异能者最终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然而,云默的安排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她的目标很简单,让土墙将怪物压成渣子就行,土堆的凝固旋转会带动金属长矛的活动,就像是绞肉机一样,总能将怪物碾成个肉末。
到时候,再用土堆一再挤压,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得被挤成渣了。
森林这个位置,泥土最是可以利用,一旦可以利用,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升,其中一扇土墙竟是被大量的头发冲散开去,燃烧着火焰沾满了硝烟味儿的残肢断掌一股脑儿地被送出外头,而混种正对的目标恰恰是金娴珠的位置!
这变故来得太快,几乎让人措手不及,众人屏住了呼吸转向金娴珠,原以为这个女孩会在瞬间毙命,就算不死,也得是重伤,可正在这时,让他们震撼的事儿再度发生。
金娴珠的面门前陡然出现一层轻微的能量波动,下一秒,水波的晃动乍然呈现。一股狂浪凭空出现在混种的碎发面前,巨大的水势来得十分突然。
它犹如开闸后从几百米高空泻下的瀑布一般,将所有的残肢碎肉都冲得一干二净,全数被捅进了原来的地方。
这下可好,泥土遇上水源,火焰遇上水源,沼泽地自然少不了,而热胀冷缩的压力之下,混种的表面竟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它奋力地扭动躯体在沼泽中挣扎起来,然而,挣扎的弧度确实渐渐变小。
云默明白,混种因为能量的消耗,肢体的崩溃正在渐渐出现,若是这怪物的崩溃能稍稍延缓一些,死得是谁可就不知道了。
然而,没有如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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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倒得第三日清晨六点,刚刚入驻华夏京都的美帝外交官们顶着一双双熊猫眼早早地守候在紫禁城内,视线茫然地望着华式古风的建筑物,愤懑与痛苦交织在一起,面上的表情流露着浓重的苦楚。
“哦,上帝,真是一群疯子。”其中一人喃喃自语道,看眼睛被红血丝布满,混合成看不出光亮的灰色,“安德洛斯……哦,不,我不愿意承认曾经跟这群魔鬼为伍,他们那么残忍,为什么连胎儿都不放过。”
“恶魔的走狗,披着人皮的野兽……”另一人接口道,“真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原来所谓的美利坚合众国,维护的并不是广大公民的利益。我们这样算什么?被政府豢养的小白鼠,随时随地都能拖进实验室?”
“冷静点,安德洛斯在几年前覆灭了。”
“覆灭了……它依然是美帝的污点,我们抹不去的,我们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年轻的外交官抱着头蹲在地上,显然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乎他们的预料,“无法磨灭,亦不能包庇,不然,我们跟那些资本家和黑心人有什么两样?”
“从一战到二战再到现在,阿富汗、伊拉克之战……死了多少人?”他的情绪近乎崩溃,“无法统计,无法统计是个什么概念!不仅仅有外来的,甚至本土的都不放过,我们用一生去供奉伟大的联邦制,可联邦制回馈给我们什么?”
“我的爱人死在一年前,她还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外交官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哽咽,“我才刚把钻戒送给她。已经安排了婚礼。”
“你冷静点!听着!清醒点!”
一众人手忙脚乱地安抚着这名仿佛陷入了癔症状态的人,喧嚣在空阔的紫禁城内响起,让一批早起的守卫军倍感诧异。
不过上头早有吩咐,如果美帝的外交官们来了,不急着待见,先让他们吹会儿冷风再放进去。
如今看来,高层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守卫军如是想。
不同于紫禁城门口的骚动。城内的世界一片肃杀。
故宫里头的待客室早已打开。而内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一对面目精致的双生子。只见他们满脸冷意地注视着对桌的周严,面对他。他们可没什么好脾气。
“你们为什么想去‘荣光’?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艾丽丝是将你们送入京都的吧?”
周严可不买账,这俩小鬼嚷嚷着见云默,不遂后又想着去“荣光”。他特么还就不首肯了,难不成他们还能拆了他?
这对双生子的脾气简直大爷到极点。大概也就艾米尔、云默、艾丽丝受得了,换成他个大老爷们儿,要是他们是他儿子女儿,估计这会儿都被揍得屁股开花了。
想去“荣光”。不给出个正经的理由,那可是门儿,不、那可是连窗儿也没有。就连门缝也得堵上!
“荣光”是什么,那可是华夏变革的中心地带。云默培植了一年的势力,谁知这俩熊孩子去了是好是坏,但凡有个万一,估计不用李老动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结果了。
“艾丽丝对我们说,会把我们送到云默身边。”不管对面的姜老不老辣不辣,亚当可是放出了真话,“她也吩咐我们,之前白宫送到‘荣光’的那批美日联军,可以找机会除掉了。”
此话一出,就连李仲辛都是脸皮一抖,面上露出些微的怔忪。
说实话,“荣光”目前愁的便是这个,在华夏与内地还没有真正撕破脸之前,怎么处理这批美日联军都不是,日本的可以宰,可美帝的……左右不是个事儿。
如今,要是能够由着双生子动手,那么日后便是追查起来,这过错也不再华夏头上。
既解决了卧榻之侧的酣睡者,又能不着痕迹地避开一盆脏水,何乐而不为?
只是……对方话里头所展露的信息,总归不是那么简单,从云默身边,到处理美日联军,以前可不见得美帝这么大方过,难不成艾丽丝因着与云默的姐妹关系,转而带着整个美帝都开始对华夏好上了。
得……还是洗洗睡做大梦吧!
见了李老的表情,周严就知道这事儿暂时无法善了,他也不能松口,当下便说道:“这事情还得商量商量,或许你们可以等云默回来后一起前往荣光。”
周严很清楚,眼前这俩孩子也只有艾丽丝和云默镇得住,他要是再多话,估计对方得使出空间切割术了。
而把云默搬上台面,多多少少都有点作用,毕竟,双生子……还真的不能冒冒然送到“荣光”。
哪怕,“荣光”尚有藤原兼一镇守,可双生子的能力着实太强,在没有朴珉贤这般人物的抵御下,怕是得出篓子。他一点都不希望双生子跟“荣光”的异能者打起来,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果然,云默的名字一出,俩孩子稍稍一顿,面面相觑了会儿后就觉得这主意似乎也不错。
孩子总是三分钟热度的生物,眼见有更好的选择,就不忙着拖拉周严了。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可以说随性到连礼仪也不顾。
李仲辛挑了挑眉头看着双生子绝尘而去,连个告别的话语也懒得说,还真是没脾气了。
感情这俩折腾一早上让他们上赶着伺候,就单单为了这一句话,这特么折腾他们一把老骨头!
不比李仲辛的深藏不露,周严可是被气笑了。
想想这俩孩子的能力,他微微眯起眼,只觉得不用白不用,反正京都周边丧尸不少,正好让他们两个精力过剩的去收拾收拾。对方真要问起来。直接搬出云默就成了……
于是,半个钟头后,京都基地外头还未化开的坚冰被切割线一层层剥离,空间异能者一路砍瓜切菜地往前杀着丧尸,不到一个小时就清空了大半个外城,其实力之霸道,让暗中观察的华夏特种兵下足了心眼儿。
然而。人类的眼睛依旧跟不上对方的收割丧尸的速度。
……
俄罗斯。伊希姆平原之上,随着变异丛林中的大头被众人干掉之后,外界游荡的丧尸果然没成多少气候。
远在平原之上的托斯克上将看着形势一片大好。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不过,在深入腹地的军队还没有回来以前,他还是不敢大意。
根据情报员在腹地传出的消息。听说他们找到了可食用的野菜以及品种较为丰富的变异兽,经过鉴定。可食用,无污染。
除却个别领地的龙头难以制服,其余的实力还算在能掌握的范围之内。
若是能够解决掉外界碍眼的丧尸,顺便将该地圈起来。这儿就不失为一个纯天然的养殖场所,且,更多的还能当成试炼场。为特种兵以及新晋异能者提升实力的所在。
托斯克上将收到这个设想时便是眼睛一亮,纯天然的培植场。他自然知道这是多么昂贵的“礼物”。然而,正当他想对云默表达一番感激之情时,通讯器另一端的女孩并不见得有多热络。
她很明确地告诉托斯克,他们抱着目的来到俄罗斯,为的就是与暂居莫斯科的高层们签署协议,将俄罗斯与华夏这两个亚洲大国合成一个联盟。
这对于俄罗斯而言可不是小事,虽说两国早在很久以前就合作过不少次数,可这话放在云默嘴里说出来,托斯克就觉得还有别的意思。
毕竟,澳洲人民可是直接归属于华夏了,就算他再如何缺心眼,这一块上可不能松口。
俄罗斯与华夏一样是亚洲大国,势均力敌,事关国家大计,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但再如何的纠结,托斯克上将不得不承认,联盟之后的势力才更有利于他们的合作发展。
俄罗斯地域虽然广袤,但人口并没有华夏那般夸张,作为一个素来是女多男少的国度,在末世后的男女数量更是降得飞快。
女子没有太强的抵抗力而死在病毒中、生育中、饥饿中,而男人因为上战场的缘故不断消亡。
人因地域而不同,丧尸也因为地域而变得不一样,俄罗斯的丧尸可比其它地方凶猛很多,要不是托斯克从澳洲返回后带来的精英势力,只怕莫斯科都将毁在丧尸围城里。
话句话说,俄罗斯目前也是个“强弩之末”,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还能支撑到现在而已。
且听云默的口气,华夏有专门的光明系治愈大师,甚至对于婴幼儿的接生也有一套手法,这一点,恰恰是托斯克最在意的地方。
于是,当双方搁下通讯器后,平原上的军人诧异地看到他们的上将手有些发抖,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联系上了莫斯科,情绪略显激动地说着什么。
另一端,潜入丛林腹地的人终于来到了伊希姆河身边。
比起末世前的流域版图,眼下的伊希姆河翻了不止一倍的面积,就连水深可见度都瘆人异常,恍若有个几百米,或许下头还养着可怕的怪物。
“这就是伊希姆河流域了。”金发碧眼的情报员戒备地站立在五十米开外的地儿,平静地记录着,“这片森林始源于伊希姆河,那可不可以认为,这条河内的生物比森林中的要厉害几倍。”
“这是当然的。”云默回道,“自古,水既是人类离不开的养分,也是人类恐惧的所在。即使是现在,人类也无法驯服水。而水下,总是比陆地保留着更完整的原始生物,它的包容性,意味着它的万能性。”
“是吗……”情报员举一反三道,“既然内陆的湖泊河流是这副模样,那……海洋呢?占据地球百分之七十的海洋,那里面的怪物……”
“那里面的怪物要是摆脱了水的束缚,有了登上陆地的能力,只怕大陆覆灭都是分分钟的事情。”云默想起在澳洲遇上的那条巨龙,心头一紧,“联盟,堡垒,这必须快了……”
“你说什么?云少校。”情报员疑惑道。
“没什么。”云默摇了摇头,眼眸中数据流一闪,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地方,“水是可怕的,但它也提供了足够多的食物,这流域中的鲜鱼很肥美。”
“鱼?”周边有不少人惊呼,说起来,也是好久没有吃鱼了。
最近跟着云默好吃好喝了一路,身体都有些长膘了,然而此刻听说有鱼吃,一圈儿人再度活了过来。
扫了圈身边炯炯有神的眼睛,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浅岸处有鲶鱼,最短的也是一米八的长度,百十公斤的重量,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是抓着它吃,还是被它吃。要知道鲶鱼的嘴巴足够大,吞个人很方便的。”
然而,一番恐吓并没有打消众人的心防,跟着云默的这几天这批士兵是明白了,越是危险的物种那味道一定越好吃。
这种暗示被打进每个人心底,饶是鲶鱼可怕也挡不住吃货的肆意。
只能说,末世前微博上有句话确实说对了:最终掌握这个世界的必然是吃货!
最关键的是,还是一群足足被饿了一年的吃货!这时候,管他什么凶兽不凶兽,就算是死,也得扒着那皮狠狠咬一口血肉才对!
当下,异能者自发自动地和军人砍树成矛,织草结网。
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才终于淌下了水,又折腾了一个小时,堪堪捕捉到三尾巨大的鲶鱼,连同别的大型鱼虾一起,通通被抛上了岸。
大抵是水面上折腾得够久了,原本深埋在水底的怪物一点点地开始上浮,岸边的云默眯起眼一刀子剁了鱼头,拎着这血腥物远远地抛到远处的地方,而周围的军人一个激灵,忙不迭地上了岸。
众人敛声屏息地看着,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硕大的“龙头”猛地从下方跃出,众人只见到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和八个黑乎乎的鼻孔,下方巨大的暗影一闪而逝,紧接着,水面再度恢复了平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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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1小说高速首发末世之豹女王途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一百十九章 愚忠11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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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希姆河深处的怪物一闪即逝,但那体格庞大的身影以及类龙的尾骨早已深深刻录在众人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水怪似乎并不想上岸,又或者,岸上云默残留的威势让它感到忌惮。
除了他们的领队者,这支队伍中的每一个怕都是水怪塞牙缝的食物,但对方仅仅取了一个鲶鱼的头颅就放过了到嘴的猎物,实在是说不过去。
即便如此,众人也不免心头一松,比起被盯上当盘菜,显然被无视过去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看他们队长的神情,貌似略显不快。俄罗斯的军人可不是应天扬或韩修宇,对于云默的心思,真是半分也猜不出来。
“队长……”金娴珠一手握紧了弯刀,神色间满是警惕,而警惕之中还夹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刚刚那头怪物……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云默这时候才眼眸一动,她不着痕迹地瞥了周遭的人一眼,对金娴珠说道:“你被盯上了,水系异能者。”
金娴珠的脸色猛地一白,她不过是个新觉醒的异能者,被这等庞大的肉食系盯上,无异于灭顶之灾。不过,与她一道的,队伍中的水系异能者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头怪物,六阶体。”等级一经云默口中报出,俄罗斯众人的表情就不怎么美妙了,但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接二连三地打击接踵而来,“很不幸地告诉你们,这片丛林还真是按照原始轨迹在进化的。”
金发碧眼的情报员手头一紧,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盛。
“换句话说,伊希姆平原这个地方,确实在恢复原始的印记。”云默淡淡地说道,“至于是白垩纪还是侏罗纪,我就不清楚了。但刚刚那头水怪,形体上像极了史前恐龙,这一头是六阶没错。但它是单独划分地盘还是群居生物,有待琢磨。”
要说丛林的原始进化也就算了,可这等回归到史前时代的感觉,只让所有人感到惊悚。
毕竟。恐龙作为地球上的原始霸主,饶是时隔千年万年,也能从死板的教科书中透露出凶残和威势,如果一整个世界全返回原始,那么人类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怕是剩不了多少活路了。
“那这片丛林,还是……烧了吧?”金发碧眼的情报员咬了咬牙,直觉这事儿不能善了,“丧尸和异形已经让人受够了,虫族也是困扰,再来个侏罗纪的恢复,人类就没有活路了。”
“这可不行。”云默反驳道,“该处理的是丛林之外的草原,而不是这片物产丰富的地方。弱者只会想着退缩,但人类足够强大。恐龙只是我们的饵食。”
“无论是肉量还是能量,恐龙的再现都会给人类带来新的生机。”云默淡淡地说道,“人类的火炮对付不了六阶体,但普通的走兽那是一揍一个准。类龙的返祖有,但不多,更多的肉食者,只会变成我们的盘中餐。”
云默将手中的双刃翻转,飞快地将地上的鲶鱼和水产肢解开去,每一刀都顺着纹理切割,分分钟将骨头剃掉。留下一堆白肉红肉。其力道把握之精准,让人叹为观止。
军人将食物搬下去翻煮烧烤,淋上点动物血当做食盐,营地内沉寂了片刻。
不过末世的苦难生活终究有个好处。神经被锻炼到粗大的人很快遗忘了恐龙带来的恐惧。
这种史前生物确实可怕,但正如云默说的那样,只要人类足够强大,完全没必要付出多余的忧虑。
所以,归根究底,只是他们不够强大而已。
俄罗斯人与华夏人不同。前者更喜欢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后者,总是要杞人忧天一番,推卸责任许久,眼见得再没有别的错处可以归咎,这才懊恼起来开始怪自己之前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更多地,则是咒骂该死的贼老天……这便是华夏人的通病。
所以,待饱食之后,俄罗斯人面对这片领域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群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捕捉这个体型庞大能力卓越的怪物,这一点表现,着实让云默诧异。
不过俄罗斯大兵给出的说法是,他们既然作为先遣的部队,就应该做出相应的表率。一如他们那些为了混种的资料而死去的前辈一样,为了下一代子民能够不走或是少走弯路,适时的牺牲是很有必要的。
这就是战斗民族的觉悟,而这一点,在华夏还真是少见。
云默并不参与他们的计划,她只是好奇这批最高不过三阶的战士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而已。对方可是六阶体,三阶与六阶的差距,当真是一只野鸡站在了凤凰的面前,光是画面感就能让人察觉到巨大的落差。
只是比起众人捕捉怪物的计划,伊希姆平原往原始进化的根本才让云默更为在意。如果这便是末世返祖的大势,那么韩修宇所在的“蜀都”怕是要危险了。
四川地处西部植被茂盛区域,光是神农架就足够人心累了,要是四川峨眉山以及所谓的“死亡森林”都按照这个步调走,那么要不了多久,川府之地将被横向发展的森林掩埋。
她一点都不希望堡垒还没建成前,韩修宇一窝子人就成了土壤里的化肥。
……
四川,“蜀都”基地,韩修宇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惊得一屋子人都吓了一跳。五阶异能者感冒了?哦,不,这个念头太惊悚了,不可能的!
却见韩修宇揉了揉鼻子,泛红的眼眶盯着一叠资料,许久之后他搁下纸笔,对身后的人询问道:“三尾白狐回来了吗?”
“没有。”身后的二阶异能者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资料,作为韩修宇的私人秘书,他的手脚可得麻利点,“白狐回来了一次,之后带走了秦倾桐,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韩修宇手一顿:“是带去森林了?”
“是的。”年纪尚轻的小子整理完毕,继续说道,“我记得白狐前次带走了何梓矜,之后人被丢回来是一身的血……这次,不会出事吧?”
“不会。”韩修宇果断地说道。“它是开智的,也是个记恩的。别拿一般牲口的头脑推测它,或者说,你大可以把那只狐狸当成一个亦正亦邪的人类强者。”
“何梓矜被丢回来时确实受了重伤。但伤好后实力进了一大截,那只狐狸给予人类的恩惠,可是半点没有少我们的。”韩修宇说道,“我对它存了利用,但何梓矜和秦倾桐却是真心相待的。动物可是自觉性的,所以以后灾难来了,我至少可以确定那俩女孩子一定能活着走出‘蜀都’。”
“如此,就够了。”韩修宇抿了口水,说道,“就算泽尔折了我们这批大的,放走两个小的也是后患无穷。我不信他的虫族还能跟一整个森林硬抗。”
这些天里,韩修宇别的没做,只是遣出人员扮成难民潜入了吉尔吉斯斯坦,一路跋山涉水危机重重。派遣出去的三十人,最后回来的只有五个。
但正是这五个人带回来了一名吉尔吉斯的高层,也正是这名高层,让他们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比如,该死的虫族,就特么是司泽尔的手笔!
用自身鲜血喂养的大手笔!
最关键的是,泽尔在吉尔吉斯已经消失了好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之长,让韩修宇感到一阵心慌。当他有意无意地问起杜穆凯的行踪时,却发现高层对杜穆凯的认知根本毫无印象。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杜穆凯并没有和泽尔搭在一路上,若是没有,那就是万幸了!
将手头的事务交给身边的人。韩修宇前脚刚跨出办公室的大门,浑身泛着血腥味的肖琛后脚跟就走入了大楼。二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往一处方向走去,良久之后直到周边都没有人了,这才停下了脚步。
“何梓矜那妮子冲破了五阶中段。”肖琛一开口送出的信息就震撼了韩修宇,“小爷跟她打了一架。老实说,她的身手很不错,就是力气太小了,要是身子骨再扎实点,你要赢她也得费很大力气。”
“梓矜的体格不适合力量系的训练。”韩修宇摇了摇头,说道,“她需要训练的是灵活能力和应变能力,毕竟是远程进攻者,首先得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她的自保能力够了。”肖琛双手抱臂懒散地倚靠在一边,灰色的竖瞳看向韩修宇,“即使小爷打掉她的弓箭,也得被鞭子抽个半死。远程和近战都还不错,但近身战还是差了点,她那身板,只要中了一击就有蔫了。”
“不过,光明系‘净化’护体的话,小爷砸上一击也得皮开肉绽。”肖琛扬了扬拳头,给韩修宇看上头结痂的疤痕,“瞅瞅,按照小爷的恢复能力,这疤痕愣是留了两天,万一被‘净化’染了全身,老子是不是又该躺重症室了?”
“我怕你狂性大发把她撕了。”韩修宇如实地说道,“你自己清楚的,你杀红眼了会有兽化的状态,当初对付那头六阶体的时候就出现过。”
“知道……”肖琛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坦白道,“啧,小爷在澳洲进化的档口解决了该死的副人格,没想到还是一直有影响。”
“解决?”韩修宇反问道,“你怎么解决的?”
“一个梦,厮杀、掐架,最后小爷吃掉了它!”肖琛的竖瞳中流露出腥浓的杀意,“它怂恿小爷吃人,杀了同伴、啃食父母、放弃人类到异形的族种去,呸!小爷想干什么还要它来指教!不吃了它我可不甘心!”
韩修宇仔细思量了下,最后淡淡道:“我怕你根本不是吃了它,你只是跟它融合了。”
“什么?”想起这个可能,肖琛猛地一惊,“融合?”
“嗯。”韩修宇慢慢说道,“这个问题,可能得等你能熟练地控制兽化后才说得清楚。”
眼见肖琛面色多变,韩修宇最终还是支开了这个话题:“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你直说。”肖琛撇嘴道,“都特么认识一年了,生死交情,你居然还这么磨叽。”
韩修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因为这事儿得让你犯个险,我想让你带着一支精英队潜入吉尔吉斯,放一把野火,造成有敌军进攻的假象。探一探他们的底,如果,我是说如果能跟他们的暗势力交手,你得悠着点。”
“刺杀任务?”肖琛蹙眉道,“许飞丁禛在就好了,小爷记得他俩学这个。”
“不,你只需要会一会暗势力,这才是你最主要的任务。”韩修宇眸中情绪莫名,他的气息沉淀下来,像是等待出击的掠食者,“我就想知道,泽尔手底下的力量,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趁着他不在吉尔吉斯的档口,是我们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
遥远的埃及开罗,夜晚,一如既往的阴森恐怖。
开罗城内的高端实验室已经开启,作为主要研究员的泽尔自然是入驻到全封闭式的内间。
他戴着橡胶手套握着一根细长的注射剂,温和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一双黑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像是安抚,又像是催眠,他唇齿轻启,淡淡问道:“女士,你准备好了吗?”
达沙的母亲轻轻点头,紧接着就感到手臂上一痛,针管扎破了表皮将一管子嫩绿色的药剂推入血管里,而她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梗起一片青紫的筋脉,看上去像是要爆炸了一般,十分可怕。
“请不要担忧,放松你的情绪,才能更好地让它吸收。”泽尔拍打着她的胳膊,将一整根药剂全数推了进去,“这是最微量的T病毒,放心,五分钟内你不会有事。不过,五分钟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温柔地合上了女人的眼睛。像是在催促她进入睡眠一般。
女人没有半分抗拒,却不知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模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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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庞大的废墟在漫长的时间中并未被清理干净,这倒是使战斗现场的痕迹保存得很完整,大大方便了华夏来人根据种种痕迹摸索出战斗双方的力量和等级。
肖琛穿着件单薄的黑色汗衫,毫无形象地趴在某个缝隙中像猎犬一样耸动着鼻子,身上纠结的肌肉一鼓一鼓,隐约间有灰色的鳞甲闪过暗淡的光芒。
二月份大冷的天气,夜间气温更是低得发指,可偏偏异形种像个没事人一样,全身包裹的布片也不过那么几块而已。
要不是碍于人类的形象和颜面,肖琛还真想一把脱光了了事,在他看来,身为个男人,穿个裤衩就成了。
半晌后,肖琛双臂一个用力,将自己从地上撑起,随后将缝隙中的半截玩意儿拉扯出来,身后就抛给了后头的特种军人。他们还没到分开行动的时候,能一起解析出信息,多得到些情报,也是件好事。
被丢出去的半截玩意儿还带着淡淡的血味儿,但更多的却是肢体腐烂的味道和t病毒外溢的怪味。它像是眸中动物残留的肢体,一排排的触角孔密集分布,但好似被大力扯下了般,不少部分都有着豁口。
乳白色的蛆虫爬满了口子,每一条都有拇指粗细、一根中指的长度,瞧着还真是分外的恶心。不过,这对于吃苦耐劳惯了的肖琛和特种兵来说,蛆虫也是种高蛋白的“美味”。
如此,“零嘴儿”就有着落了……
“这截肢体,是蜈蚣……”特种兵拿捏良久,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他慢条斯理地将所有的蛆虫都扯到饭盒里,将蜈蚣的肢体递给后头的人,“应该是尾部的部分,看这个架子,起码得有个三阶的等级。”
“肢体的切面……是被剁烂的。”经验丰富的军人给出了答案,“大概是锥形的兵器,类似古武的杨家枪或者戟。将整个尾部都戳下来。蜈蚣的壳子很坚硬。跟异形铠甲的硬度相仿,能够下手还成功的人,起码得有四阶的实力。”
“你怎么肯定是锥形的武器?”肖琛好奇道。“小爷咋看不出来,还以为是被狗啃得。”
特种兵们:“……”你的重点……抓错了吧?
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原先解释的军人无奈地继续说道:“我曾经在京都的重案组呆过四年,处理过七起类似的分尸案。所以判断这个,有一种本能。你真要我解释。我给不出理由,我并不是专业的重案人员。”
“还有……”军人瞧着肖琛日渐刚毅的脸,叹息道,“你的重点应该投放到吉尔吉斯可能存在四阶异能者的点子上吧?”
“啊?四阶。哦。”肖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片刻后,瘪嘴道。“四阶管我屁事儿,揍呗!”
他一个即将跨入六阶的生化人去忌惮一个面还没见过的四阶异能者。开玩笑吧?
肖琛虽说吃过很多亏,也受过致命的伤害,可这都是建立在他遭遇的怪物非比寻常的基础上。
细细算来,他几乎每一次都在越阶挑战,也每一次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真要按照实际来讲,肖琛才是真正执行着云默命令的人,他一刻不停地遭遇生死战,因此,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也无可厚非。
只要没遇上强悍的精神系怪物,或者实力超过他一大截的变异兽,基本上“六阶以下无敌手”这话放在肖琛身上十分妥当。
故而,肖琛此话一出,特种兵也没劝阻什么,足足高出两阶的实力,他确实有能力碾压敌手。
不过,万事小心总好过事事大意。
待特种军人前后分析了一遍他们可能会遭遇的情况后,肖琛把能记的都记了,随后简单地用了些冻肉,就朝着比什凯克堡垒走去。
而特种兵各有任务,似乎韩修宇交给每个人的任务都有所不同。但肖琛明白,队伍中充当主体拉仇恨的存在,怎么着也得是他自己。
甩了甩头抛开别的念头,单体行动之后,肖琛的速度那就是开了挂一样。只见他三两下起跃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所有的断壁残垣,都没有给他造成任何障碍。
仿佛是一头融入了黑暗、正慢慢接近猎物的异形,即使行动如风,也不会发出丝毫的声音。肖琛就这样麻利地潜入了出现人影的地方,而后头的特种兵还在很远的地方。
“咻!”肖琛利落地翻过一道十几米的合金墙,偏生上头长出的倒刺伤不了他分毫,他谨慎地杵在城头没有动弹,远处的人声响起,正吸引着他一探究竟。
中东地区的语言他可听不懂,毕竟,按照肖琛的学渣水平,学了十几年的中文还是那么个样子。
但身为野兽也有身为野兽的好处,譬如现在,肖琛就直觉性地朝着一处方向走去,因为那里,t病毒的味道最是浓郁。
同样的,那一处建筑物的守卫也是最严密的。
肖琛痞痞地一笑,竟是露出了小时候做恶作剧的惯有表情,他往后背的小包里掏啊掏,终于摸出了一只活着的、新鲜的、灰色的大老鼠。
这特么是他的口粮啊……真是可惜了,不能咬一口就要送走。
肖琛遗憾地想着,砸吧了几下嘴回忆着“蜀都”基地外围田鼠的甘美。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老鼠放在了地上,他视线扫过某个红外线探测器,嘴角的笑弧越来越大,看着十分瘆人。
老鼠一得到自由,当真是忙不迭地逃脱了肖琛的魔爪,五阶高段的异形种气息如影随形,笼罩在它的身上,让它连跑路都不看方向,竟是横冲直撞起来。
一如想象中预料的那般,当红色警报响起的那刻,吉尔吉斯的军人简直如临大敌。肖琛二话不说再接再厉。毕竟军人可有替补,人数太多也不方便行动,这可是部队交给他的话头。
抱着肉痛的心情送走了四五只老鼠,眼见得周遭的人几乎散得干净,到处都是枪支提起的声响,肖琛一个腾跃高高翻过几处交错的探照光,利索地一把卧倒在第一实验室的穹顶。而直升机的白色光线堪堪在头顶扫过。
气味越来越浓烈了。在这个穹顶的下方,t病毒的味道像是海洛因,一分分地刺激着他的嗅觉和味蕾。
控制着自己的食欲和不耐。肖琛蹑手蹑脚地顺着窗户挤进了里头,落地的方位,偏巧是一条死寂的走廊。
若是没错,这该是二楼的方位。可实验室中光线的昏暗,还是让肖琛有点瘆得慌。
而明暗交错之际。恍惚中,他看见走廊的另一端出现了一名抱着洋娃娃的女孩,长长的棕色卷发遮掩了她的表情,昏暗的光线盖住了她的脸庞。白色的衣裙随着穿廊的风丝摆动,她安静得恍若不是真人。
影子被拉得老长,肖琛却在第一时间绷紧了躯体。因为就在双方对视的那秒,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威压。
这个女孩……不是人!
不。不对,她的身上,明明好残留着人类的味道?
双方干上一架的场面没有出现,肖琛亲眼看见这个女孩深深地凝视了他一会儿,随后按照原来的路子,走了回去。安静地来,安静地走,就这样简单的、轻易地放过了他这个陌生人?
肖琛觉得自己一定还没有睡醒。
想是这般想着,他的脚步早已跟了上去。直觉告诉他,跟上去,会有更多的、更大的“惊喜”,或者,有惊无喜。
……
俄罗斯的莫斯科,总体气氛称不上好,原因无他,自从华夏来的那批“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企图掌握大俄的局势,甚至还说出“联盟是唯一出路”的话后,保守派的人员几乎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原本接待“英雄援军”的暖热氛围不再,有些保守派的高层甚至连面子都不给,径自甩袖离去,可偏偏新锐派极为拥护华夏,甚至连总统和坎迪帕夫家族都站到了“联盟”的那一边,真是让他们气红了眼!
联盟,联盟意味着什么,难道这群脑瓜开瓢的家伙就没想过联盟之后,俄罗斯的掌权人就得换了吗?
从此之后,谁给粮食、谁给特权、谁来维护他们旧贵族的颜面?
没有!统统没有!既然没有,什么利益都不给,他们何必支持联盟的成立呢?
与其争取一个看不到的未来,还不如维护好自己能拿在手中的利益,而对于什么世界格局、人类生存、进化大势的东西,都见鬼去吧!
没什么比握在手里的金币更实在,作为一批宦海沉浮日久的政治家,他们可谓是“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是拿着民主的大旗想从他们手中抢夺利益罢了,这种小儿科的把戏,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保守派自以为是地想着,殊不知他们手里根本没有任何让人觊觎的财富。
毫无建树的高层在末世中的“作用”,除了消耗粮食外,就再没有其它了。所以,保守派还想折腾一二,摆摆架子,早就在京都耍完流氓的云默一众人都没什么耐心。
连京都那块难啃的骨头都被啃得连渣也不剩了,更何况是本就没多少感情的俄罗斯。华俄建交多年关系一直不错,可那是高层的事儿,与他们这批新晋的异能者何干?
故而,云默二话不说地在当天晚上就命令地下兵种将所有保守派五花大绑,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刻,将人一股脑儿地丢入议事厅。
云默的做法新锐派自然清楚,他们抱着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让她折腾,最后在没有保守派干扰的情况下,总统阁下愉快地签署了联盟的协议。
云默并没有为难他们,实际上这份协议对于俄罗斯来言没什么坏处。恰恰相反,既保留了国土,又除去了蛀虫,甚至还被九阶异能者许下庇护的承诺,新锐派觉得自己赚到了。
毕竟,世界联盟成立之后,真正谈得上话的,大概也就美俄与华夏三国,美帝是霸主地位,自然要给三分面子,俄罗斯一直是亚洲巨头,苏联的光辉并没有散尽,而华夏,在九阶异能者坐镇之下,崛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个十三岁的九阶,傻子都知道这是个怎样的潜力。
不得不说,云默气儿上来了,那动作可是大得很,三下五除二地将头羊捆起来,再麻溜地解决了他们麾下的势力,散的散,收编的收编,舆论与局势两手抓,她用心得很。
前后一天的时间,莫斯科就变了天,虽说要扫除保守派的尾巴还得废一番时间,但云默很干脆地将琐碎工作都丢给了总统,而她自己则率领着军队,准备了几十家军机,准备浩浩荡荡地赶赴西欧战场。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云默最近……似乎有些着急。
“春季要到了,夏季也不远了。”这是她告诉应天扬的话,“气温爬升以后,生物的进化会越来越快,半年之后,六阶体一定会出现在大路上……或者,已经有了也说不准。”
“我等不了,也不能等……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胜算会越来越小。”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类聚集在一起,我们需要精锐的大队和英勇的平民。”云默最后道,“当然,还需要一个稳定的人口增长率。”
唯有新生的血液冲入人类大本营,他们的世界才会一点点亮堂。
“西欧方位,我会先行,今晚就出发,至于整个战机大队,就拜托你了。”云默的身躯泛出淡淡的光晕,这是她逐渐豹化的特征,“按照你的精神力,足够护卫这一支战机队。”
应天扬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个命令。
而后者则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室内,窗外的寒风顺着窗户吹入,将帘子穿得猎猎作响。
虽然应天扬不清楚云默从莫斯科横穿半个大陆抵达白俄罗斯会消耗多少时间和力气,但想来云默,应该有自己的方法。
作为一个称职的下属,不该问的他就不会多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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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1小说高速首发末世之豹女王途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一百二十三章 联盟3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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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白俄罗斯南部,乌克兰战争区域,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翻滚的黑色浓烟犹如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天空,将本就惨淡的日光都遮掩干净,只余下一片空洞洞的灰白。
丧尸的咆哮混合着虫族的嘶鸣,残肢碎肉在刀光剑影中飞溅,为了争夺这片栖息地,也为了争夺更多新鲜的肉源,丧尸与虫族的抗争残酷得让人咋舌。
然而,无论哪一方胜利,哪一方败退,它们利用的都是人类的领土,破坏的都是人类的家园。
乌克兰这个素来有“美女之都”称谓的国家已是一片废墟,早在三天前,最后的幸存者已经被迁往德国柏林。
作为距离白俄罗斯最近的地点,乌克兰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虫族践踏,而炮火也灼烧了所有的角落。
“轰轰轰——”
大面积肩式火炮的突袭杀开一条血路,坦克的轮轴碾碎了地面上挣扎蠕动的虫子,粘稠的浆液洒满了每一个角落,可偏偏虫族密集地交织在一处,将最中心的母虫护得严严实实,不露出分毫的破绽。
巨型甲壳虫用自己的身躯抵挡着炮火的进攻,飞天螳螂从高空坠落,恶狠狠地一镰刀砍在坦克的钢甲之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记。
紧接着,炸弹的轰鸣再度响起,巨虫嘶鸣着被强烈的热武器击歪了身子,激光束高水准的切割,让它们瞬间失去了锋利的肢体!
“激光火炮”,属于英法德三国科学家足足奋斗了两个月的成果。
自从澳洲战场复归的军人撑起了半边天后,新加入的“爱达纱”组织为他们的科研提供了足够的物资,在人力物力的支持下,科学家们不负才名,终于研制出了这个先进杀器,且投放战场后,确实有了不小的收获。
哪怕,目前的“激光火炮”仅仅只是个半成品。但战争,却是对研究而言最好的催化剂。
无数的生命和武器投放到生化战场,在血与火的交织中,一层层地用生命洗刷着科技的进步。
人类凭借着智慧将所有的不安隔离在热武器防线之外。为了白俄罗斯与其身后的欧洲战时联盟,乌克兰只能成为最惨烈的历史。
浴血奋战,欧洲的成年男子成片成片的死去,而为了丈夫、爱人、亲人、子女,欧洲的女人在国难面前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战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流逝。他们每一张年轻的脸,都刻录成了永恒。
战士们没有留下名字,有的只是一个军牌编号,又或者,连军牌都在战争中化为灰烬!
“为了生存!冲吧!”声嘶力竭地呐喊声响起,血汗交融,枪炮齐鸣。
战机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入了飞虫之间,驾驶员流着眼泪轻轻吻住左手上的婚戒,低低的呢喃好似情人间的语言:“我来陪你了,简。愿下一代的天空,没有战火……”
“轰——”
战机凶猛地撞上最大的那只螳螂的脑袋,上头携带的炸弹全数爆裂,避无可避的爆炸在螳螂脑袋上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脑浆流脓,巨兽怒吼着从高空坠落。
趁你病要你命,所有的战机不要命地朝着螳螂冲去,他们的后方竟是猛地追上来一群黑压压的变异蝗虫!
天空之战,没有任何退路,这是所有空军都明白的道理。
然而。没有谁会为了自己即将终结的命运哀叹,他们只想着自己能拖多少飞虫下地狱,只想着自己的死能给战友争取多少活着的机会。
欧洲,没有眼泪。只有逆流成海的血水。
陆地上三方会战,高空中两方冲突,这是最凶恶的生化战场,平民、军人、异能者相继死在这里,乌克兰的领空上,怕是早已住满了亡魂。
半机械化战士冲进虫族最密集的地方。巴夫曼冷着脸大杀四方,半机械化的肢体让他成为了战场的杀神,即使事后免不了生命力的萎缩和机甲的维护,可他不容许自己的退缩。
他明白自己活不了几年,这是在澳洲时云默告诉他的实情,所以,在有限的生命力将自己塑造成一座丰碑,成为女儿和妻子的骄傲,就是他所有的目标。
他想着,要为身后的人挣下一片安宁。
而这个想法,也着实得到了所有人的共鸣。数不清与虫族打了多少次大战,但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战斗下去。
人类的勇气鞭挞着虫族,伴随着他们凶悍的打法,虫族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却。眼见得形势愈发不对劲,被虫族维护在中心的母虫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欧洲战士们心头一凛,明白这是要发起总攻的号角。
“宰了他们!”
战场之上,就连年迈的将军都激愤地红了脸,他花白的头发遮掩不住他锐利的眼神,作为大英帝国的上将,他没有理由在紧要关头退却,哪怕,这一次虫族的总攻之下,他们会伤亡惨重。
无数的敢死队朝前涌进,天空的战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冲向了战场,庞大的毒蝎竟是将坦克贯穿,狠狠地掀了出去。
鲜血洒了满地,爆炸连连响起,毒蝎作为虫族中的甲级战士,其战斗力强悍得犹如异形中的二代种。
蝎尾的毒钩从上而下刺来,战士咬牙举起重型枪械拼死反抗,然而他明白,自己逃不过这一劫。
而就在这一刻,一抹金属色的光辉犹如流星划过,竟然像是一颗火炮般冲向最前方的战场,速度太快,快得留下一阵狂风,快得连肉眼都难以捕捉,可那恍若太阳般的光芒,却在第一时间灼烧了所有人的眼球。
金色,最耀眼的闪光。
“轰——”
突兀地,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战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头顶上忽然蹦出一只纤细的金属手臂,像是抓住一个玩偶般,轻松地握住了那根蝎尾。
随即,那手一拧一拉一托一甩,这只体重足足有七八吨的毒蝎竟然被整个抡了出去,以十分凄惨的姿势一头甩进高空撞上了飞天螳螂,而后者以为是突袭的异物。竟是一抡镰刀杀成两截。
还不待所有人反应过来,就见那抹金色的影子一晃,陡然散开一股水色的波纹,笼罩住整一片战场。强大无匹的威压席卷全场。连大地都发出一次凄厉的哀鸣。
云默抬头仰天,裂开的兽口中狂暴地轰出能量炮,刹那间火光四散,蘑菇云陡然升起,大片大片焦糊的虫尸从上空坠落。给了被追击的战机一条不窄的活路。
精神力犹如潮水,温和地包裹住七架即将坠毁的战机,在大英帝国上将抖得不像话的眼神里,这股神赐般的力量将无数面见上帝的人拉了回来,一个个安顿在战场的后方。
金属的色泽,像是英国这个雨之都最难见到的太阳。
一时间,战场中神奇地泯灭了所有的声音,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异族被威压震慑不敢动弹,惊恐的情绪无边蔓延。而人类则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了灵魂,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失重感传来,云默轻巧地翻身,姿态娴熟地降落到坦克之上。豹化的身躯人立而起,脊背上生长出的倒刺象征着她压抑的杀机。
时隔多年,欧洲乌克兰的战场唤醒了云默血液中压抑的兽性,这一片荒芜、血腥、哀戚的战域,像极了曾经葬送她的西荒大平原。虫族在前方肆虐,丧尸在一边咆哮,而人类。在她的身后蹒跚学步。
元帅,第一次张开了她锋利的獠牙,她的竖瞳扫过战场上无数张灰败的面孔,那不过是一批极为年轻的后辈啊!
“云少校……”巴夫曼的呢喃犹如惊雷。一下子震醒了身边的人。
哪怕少有人知道云默的身份,但“救世主”、“超人”的出现,总是能够最大化地调动战士的情绪。几乎不用任何命令,属于人类的反攻,就此开始!
而云默作为战场收割机,可没有什么闲心跟巴夫曼叙旧。她猛地一蹬后肢,以最强势的姿态冲进了战场中心,黑白双刃从手心长出,牵着她的人一道,飞快地收割起生命。
金属色地降临,是黑暗生物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战。时长足足三个钟头,居然是以人类为主的单方面屠杀!
九阶能力者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在战场上最高只有四阶体的情况下,一面倒的局势非常明显!
黏腻的虫汁沾满了军靴,战士们忘却了所有的疲惫和痛苦,就算身上的伤口血流成河,也无法阻止他们一路冲杀、为战友复仇的决心。
足足一百万有余的虫子,五万有余的丧尸,而人类的军队,却仅仅只有三万的数量……这并不是高层想着让军人白白送死,而是欧洲人口的消亡,让他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调整。
每一位出征的军人都明白,有去无回,可他们,却没有半分后悔。
然,上帝怜悯人类的苦难,赐予了他们见证奇迹的一刻!
“轰轰轰——”
金属色的能量炮在虫族中心爆炸,几万数量的虫族刹那间灰飞烟灭!云默翻转刀身拉稳了虫族的仇恨值,一刀一个地收割起所有异族的性命,那狂暴到极点的杀气,最终击溃了虫族的意志!
它们居然放弃了保护母虫,恐惧地往后退缩下去,精神力曲解着它们脑域中的波长,扰乱它们接受信息的领域,云默在催眠这方面虽然并没有应天扬那么出色,但胜在她的精神力更庞大也更持久。
虫族的自相残杀在人类眼皮子地下开始,云默二话不说就提起刀子砍向丧尸,后头远远跟着的军人脑子机灵,瞬间集火那批厮杀的虫族,一下子收割了无数的敌人。
战争,还在继续,直到夜幕降临,百万异族才一个不落地躺翻在战场上。而整一片地域,都已经被尸体覆盖,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
是夜,英国时间八点三十分,几十堆篝火将整一个人类营地照得雪亮。
战士们相互包扎着,有的喝着水,有的啃着干面包,总有视线时不时地扫过闭眼休憩的云默,他们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张十分稚嫩的脸,不出声也不打扰,反而让一个较为年长的女性拿着毛毯,好好温暖这个孩子。
身上被盖了东西,云默没有做声,头一次这么放肆地杀戮,差一点让她释放出全兽化的状态。虽说即时遏制住了,可架不住身体呈现的疲惫,稍稍休息,也是为了安抚体内躁动的杀意。
而这群欧洲人并没有打扰她,甚至贴心地为她留了足够的食物。
蓝莓面包、珍贵的果酱、稀释的果酒和一个拳头大小的烤肉,对待未成年的孩子,他们照顾得很周到,这与云默的强弱无关。
英国上将与巴夫曼交谈甚深,但言语间并不离开云默,待确认了眼前这孩子正是澳洲战争的领军人之后,他惜才的心思一起,激动得难以自已。
赶紧让随军人员联系欧盟总部,而接下来的得到的消息,更是让他暗暗咋舌。
原来,在战争结束前一小时,华俄已经正是签署盟约关系,而这一次,华俄更是派遣大军进入了联盟内部,带来了共同抗拒虫族的好消息。
英国上将几乎感动得老泪纵横,在经历了几乎半年的抗虫保卫战后,欧洲的领土上空似乎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只是在黎明之前,黑暗始终是最浓烈的。
一名白人女子拿着沉重的军牌,另一手提着一本厚实的名册。名册的半边有着炭火灼烧后的痕迹,黑黄的纸张上还有鲜血干涸的痕迹。
她一步步走向营地的中央,人群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肃穆。女人拿起名册,将对得上号的名字报给所有人听,一时间营地中只剩下低低的叹息,和压抑的哭声。
不知何时,云默也从篝火边起来,她严肃地站在人群中,双目看着荒芜的战场,与所有人一起执起了一个军礼。
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没有人再哭出一声,女人唱名,战友致礼,这是人类所能给予牺牲者的——最后的别离。
再见了,我的同伴!
再见了,我的战友!
再见了,我的爱人!
愿下一代的天空,没有战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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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雨,下得好大,像是要抹去冬日存在过的痕迹,浩荡的雨水汇成了奔流,迅速地卷起淤泥将所有的尸体血渍残骸掩埋在地下,或是作为肥料,或是遗落成古迹,一点一滴间慢慢消去印记。
末世后的第二个春季,在一片连绵的阴雨中到来。地球上的T病毒味弥漫得越发浓重,不仅是怪物,就连人类也被迫沾染了不少。
新一轮的优胜劣汰即将开始,活下来的平民身体素质渐渐赶得上军人,而熬不过去的普通人,都成了丧尸。
新生儿的出生率降到最低点,可在这档口中,每一个成功生下来的婴儿都不容小觑。甚至于,在少之又少的几率中,有那么一两个婴儿居然有着觉醒异能的架势。
德国柏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自从华俄联军带着结盟的诚意而来,近一年没有孩子降生的地方头一次迎来了新生儿的浪潮,虽然那么多国家合在一起,所产出的婴儿不过百位,但这对于许久没有新鲜血液注入的人类来说,简直是重生!
英国女皇甚至饱含热泪地接过一名女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可却阻挡不住她真心诚意的笑颜。
新生,意味着希望,而希望,意味着未来。
百名婴儿,每一个都被高层小心翼翼地圈养在温室里,与他们的母亲一道,被誉为救世的英雄、黎明的曙光。
过去的一年中,不是没有婴儿的降生,但所有人都明白,如今T病毒蔓延之后,有一部分胎儿会在出生的那一刻转换为怪物。
这是个短时间内预防不了的问题,胎儿出生的那刻,需要从母亲的血液中汲取大量的氧气和养分,而母体血液的流动,意味着T病毒陡然加大了量输入胎儿体内。
正是因为这样,不少在未出生前还好好的婴儿。在出生的那一刻都异变为怪物,最让人心碎的是,或许连生母都会跟着胎儿死亡。
一年来,“生育”的话题在欧洲几乎成为禁忌。每一次孕育和生产,都意味着产妇、孩子、乃至医务人员的鬼门关。
新生儿的凋零,让人看不到希望,但既然身为人,必然有生理需求。在避孕药物无法正常供给的情况下,还是有不少女人绝望地发现自己怀上了。
不敢堕胎,因为没有药物治疗,她们揣着肚子日复一日地等死,哪成想会在第二年的春季碰上来自华俄的人员。
精神力者和水系异能者的配合,堪堪有了治愈能力者的水准,在云默配合着金娴珠奋斗了足足一周的情况下,第一批胎儿终于顺利地生了下来。
当然,这之中也有失败的例子,但好在九阶精神力对于突发状况应对及时。在隔离胎儿的情况下,方才顺利保全了母体。
毫无意外,对于这批生死走一遭的母亲,联盟有义务赡养她们,这是联盟初初成立后的第一个规矩,云默要求严格执行。
欧洲高层自然是无比配合,在看到这么多新生儿降生之后,云默一说往东,他们绝对不会往西。各国明显比往日更加团结,守卫着“母婴中心”的战士每天的神经都高度紧绷。几乎到了风吹草动都要惊上半天的节奏。
大量年长的无业妇女被吸纳进“母婴中心”,这一块所有人心中的圣地,被完好无缺地保护着,酝酿着还未到来的未来。
虫族还未销毁。异形的威胁又再度降临,雪融之后,丧尸的行动力和进化力也将慢慢恢复。
云默没有太多时间当一个接生婆,她干脆将各国水系、木系异能者以及极其稀少的光明系异能者召集之后,言传身教了许久,也算是简单地培养出了第一批接生班子。
欧洲不必“荣光”。如今的“荣光”接生班底在藤原纯子的接手中已经有了不错的基地,新生儿的生产率也很稳定,但欧洲才刚刚起步,待云默与金娴珠接手后又整顿了七八次,这批班子才敢自己上场。
新生儿的问题,不容小觑。多方关注的压力加重,自然谁都会认真无比,接生班子在初始的几次手忙脚乱后,终于慢慢有了经验和底气。
华俄为欧洲带来了希望,还传播了宝贵的技术,联盟的事儿几乎不用多说,己方就一拍即合。
军队的士气上来了,平民的勇气也上来了,几乎联盟中的男性都加入了军队,不少因战争而残疾的军人也得到了该有的补贴和供养。
联盟才是个壳子,但云默安排的手笔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给的承诺,她在办到!
但,让人震惊的事情还不止这些,在三天之后,公历2026年3月14日,远在太平洋彼岸当着“高岭之花”的美帝竟是对亚欧发来讯息,表示已经与华夏高层达成共识,“华美联盟”的正式成立无疑在所有人心头打入了强心剂。
大陆之上,所有存在着的、还能联系到的国家都接到了联盟的通知,然而,能给出回复的国家确实少之又少。
各国紧张地遣出人员联系各个国度,但努力了半晌,他们接到回应的地方也是寥寥无几。缅甸、泰国、伊朗、伊拉克、土耳其,以及遥远的以色列,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不少国家已是毁灭于怪物之手,留下的人种也不过几十上百的一支,他们在德国柏林被集中起来,每一个的名字都被郑重地记录在册。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在某一个时刻,死于非命。
作为存在过的国度所剩无多的人员,联盟对于他们,是包容的。
春季到了,体味着新一轮的战斗即将打响,同样的,属于人类的反击和保卫战也即将来临。
然而,偏偏在这个档口,云默竟是突然将大权移交给坎迪帕夫上将和应天扬,在二人诧异的眼神中,她快速登上了前往爱达纱的直升机,言明只离开一天的时间。
“她去哪儿?”托斯克上将颇为好奇。“我听说那股势力是近期才出现在欧洲的救星,这与云少校有关联?”
“上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做过问为好。”应天扬勉勉强强用俄语说道,这段时间他别的没学。倒是各国语言被学了个七七八八,相信再过段时间,凭着他精神力的配合,等这个末世过去后他就成语言大师了。
托斯克上将笑了笑,不再追问。谁都会有秘密。更何况云默呢?
但片刻后,托斯克上将的脸色就沉静了下来,在云默走后,有些事情也该好好与人商量一番了,初始云默忙于联盟事宜,诸人也不方便打扰到她,如今她忙得往另外的方向走,剩下的事情也只能靠他们自己。
“我听说,这些天有人在恶意攻击联德邦的信息系统?”托斯克中将的眉头紧蹙,脸色很是难看。“虽然最后即使销毁了一部分资料,但失窃的依旧占了半数。”
“嗯……”说起这个,应天扬的眉头皱得很紧,“和曾经攻击‘荣光’、京都的手法一模一样,是同一人所为,要是没有弄错的话,应该是……‘泽尔’这个代号的人或是组织。”
“泽尔?”很显然,托斯克上将并不清楚。
应天扬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后,便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个大概。之中俄语英语掺杂了不少。但大致的意思还是能让人明白。
只是,应天扬最后的话头落下,托斯克上将的脸色更黑了。
“反人类组织……通通该死!”他咬牙切齿地怒道,“至于吉尔吉斯斯坦。等着承受联盟的怒火吧!”
……
另一端,遥远的埃及开罗城内,泽尔注视着人类联盟的资料,眼眸幽深。漫长的沉默之后,他轻轻销毁了所有痕迹,从虚拟的世界中回归现实。情不自禁地,他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联盟?还多个国家?美俄矛盾、法德矛盾、华日矛盾……该说人类的心果然太大了吗?这种不成气候的东西组织在一起,想要策反也是容易的很。
不过,让他们聚集到一处也有不少好处,至少,可以集中目标摧毁,而不用四处奔波着布局,泽尔对这个初初形成的联盟推敲了一番,只觉得它的威胁力还远远比不上他的破坏力。
联盟成立又能如何?堡垒建立又能如何?
凭借人类如今的科技水平,只能搭起钢筋混凝土以及合金的建筑物构架,而这等构架,根本连异形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某次依靠着啃食为生的虫族。
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人,“吞噬”的天赋一旦发动,也能将所谓的堡垒消耗个干净。
故而,泽尔想不通这批人类哪来如此大的自信,认为联盟的堡垒可以抵御异族的入侵?
是疯了吗?哦,大概是疯了吧……
心头的疑窦尚存,但不久之后,泽尔便将目光放在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上——云默。
这个据说是华夏“突降”的救星,挽回了乌克兰战场将死的人类,击败了以百万为基数的虫族。自乌克兰战场失去作用后,泽尔着实吃了一惊,原以为稳操胜券的地点居然出现了纰漏,还真是要不得的事情。
自然而然的,在德邦还未销毁的资料中,他瞧见了“云默”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触动了哪根神经,他居然不自觉地回忆起京都虫战时那一闪而过的金色豹子。
德邦的记录很明显,金色的战神,兽化的躯体……光是这一句,泽尔的联想就能达到一个高度接近事实的程度。
且,最关键的是,当他长线再度入侵华夏系统的那刻,刚刚探测到的属于云默的资料,竟是在第一时间自动销毁!
如此一来,泽尔确定了,代号“云默”的生物,人或是兽,便是华夏雪藏已久的秘密武器。没准儿,还是之一……
泽尔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采取相应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强大的生物,越是让人类忌惮,而掌握了实权的强大生物,不但不会受到各方敬仰,还会受到各种打击和排挤,如果“云默”真是如此,那么,怕是要不了多久,人类的联盟就会出现内乱的状况。
由于信息的不足,他还推测不了太多的情况,但很明显,泽尔以人类普遍的心态揣度云默,无可避免地走上了歪路。而正是他这个疏忽,以至于当人类羽翼渐渐丰满的时候,才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
然而现在,他终归只是活在自己的揣测里。
……
百慕大,爱达纱,一如几年以前那般荒芜而平静。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云默离开的那一秒,什么都没有更改。
当云默重新踏上这块土地后,腥涩的海风拂过她的眉梢眼角,沉默着不再言语,然而属于地底世界的人终究是上了陆地,将她迎向最深处的堡垒之城。
爱达纱,原本是作为她的底牌,以及人类最后的栖息地而存在的地方,但现如今,联盟的成立在即,而爱达纱的作用自然要扭转,成为能供给陆地战队大量武器的存在。
当一年的时间过去,再加上末世前的那几年,她养着这批科研人员可不是当成花架子看看的,作为他们的庇护者和最大的上司,现如今,是她向他们要求回报的时刻。
云默不下无用的棋子,爱达纱就是其中之一。从末世前部署好的一切,终于要在这个时刻派上最大的用场。
当陆地的堡垒建立之后,就是爱达纱的科研技术对外分享的时刻。
当各国精英团队达到技术共享的同时,属于人类的方舟才能正式起航。
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资源来达成一切目的,相信末世的刺激之下,人类能够走出更远的道路。
“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远远地,斯考特的身影缓步而来。
“除了快,别无选择。”云默淡漠地看着他,说道,“只要能活着,没有谁愿意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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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达纱,一如既往的平静宁和,这在末世之中,几乎是难以见得的情景。
超合金的壁垒隔绝了外界的危险,作为“最后堡垒”存在的爱达纱,维护着它冷漠而坚硬的形象,研究员与佣兵的脚步匆匆,偌大的地下空间内,只剩下纷乱的声音在回荡。
云默随着斯考特的脚步一层层转到地下,庞大犹如蜂巢的系统结构让她产生了瞬间的恍惚,仿佛是回到了十三年前那冰冷的十八层地狱,安德洛斯的影子猛然间蹿入脑海。
可,即便再像,如今的爱达纱也不会是当初丧心病狂的安德洛斯。
这么多年过去了,斯考特专属的领地依旧是欧式贵族般的品味,复古的沙发皮草,繁复花纹雕琢的装饰和精致的茶盏,甚至连地毯和穹顶,都绘制着圣经开天地的内容。
斯考特的品味一如他这个人一样,严肃骄矜,却又流露着别样的奢华气质。要真用云默的话讲,“闷骚”两个字是跑不了了。
由于习惯了风餐露宿、血肉横飞的战场环境,云默对于这陡然安逸的氛围十分不适应。
她将双刀搁在腿上,如狂风过境般席卷了茶几上堆着的精致点心和一壶红茶,前后不过一分钟的工夫,当斯考特换上家居服转身,就瞧见了这一片狼藉的场面。
“你还是没变,粗鲁得很。”斯考特有些无奈,但手还是转向了一边的小橱柜,将里头的点心给她倒腾了出来,“既然你是爱达纱的领头人,也不至于让你吃不饱。”
看着面积不大的茶几上堆放了不少零食面包糕点。甚至连肉食也有,云默脸色微沉,说道:“你用权力昧下了食物么?斯考特。”
“我可不敢。”他平静地说道,只是一向冷淡的面孔带出了一抹难以抹去的温情,“你似乎忘了,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两个孩子……
忽然,云默记起了很久以前。在末世还未爆发的时候与斯考特的一次通话。她还记得,当时斯考特告诉她,莉莉丝……也就是她母亲的克隆体怀孕的事情。如果她的记忆里没有出错,通话的那天,克隆体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吧?
“是两个漂亮的女孩。”斯考特轻柔地说道,仿佛是看见了自己的女儿们。就连眼神都变得非常缱绻,“在2024年12月21日生。正是末世爆发的那晚……动乱开始,也幸好,母女平安。”
云默不紧不慢地吞咽着糕点,她摩挲着掌心。发现身上除了几枚五阶的晶核,还真没什么给孩子耍的见面礼。但五阶的晶核……万一孩子要是吞下去了,怕是死得更快吧?
“她们一岁多了。已经能跑了。”斯考特像是说家常一般谈着,难得放松神经的时刻。云默原本带着丝胶着的心也平静了下来,“正因为还是孩子,需要精心养育,这些食物我可是拿自己的贡献点换取的,没有挪用私权,你大可以放心。”
“不过……”他的眼神中染上了一层郁色,这让云默不由地心头一紧,“你应该明白,莉莉丝……克隆体本身存在的基因缺陷,有时候……会延续到下一代。”
云默顿了顿,缓慢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沉静地说道:“她们出了什么问题?”
莉莉丝,作为她母亲的第一代克隆体,云默比谁都清楚克隆体可能存在的基因缺陷。先不说莉莉丝的寿命本就短暂,但是智商情商的局限,就与正常人有着天壤之别。
按照地球人如今的技术,初代的克隆体本就是次品。
这批“次品”要是被放在克隆时代,在出生的第一时间便是要被剥夺生育能力的存在。因为基因的缺陷,会将残留的病变遗传给下一代,如此代代相传,将会威胁到人类所谓的“根基大业”。
销毁和节育,这是对克隆体次品的约束,也是最残酷的刑法。
所以,当斯考特说出这句话时,云默就明白了,那对双生子终究是……有了无法避免的缺陷。
“丽塔,丽拉,她们……”斯考特的脸上出现了困顿,这时候的他化作了一位痛苦的父亲,“丽塔,她的眼睛永远见不到光明;丽拉,她的喉咙永远发不出声音。”
“她们的身体暂时没出现别的问题,但……”斯考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苦笑起来,“但自从四个月前她们……突然出现了超能力,身体就、就出现了衰竭的状况。”
云默的脸色彻底沉寂了下来,对于这种婴儿个体能力者,能够平安长成便是天之骄子,要是中途……然而中途夭折的因素太多太多了。
“我用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法控制住……她们的异能是磁暴。”斯考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她们就好比两个磁极,但却没有相互排斥,只要呆在一起情绪波动起来,周遭的金属和各种磁力物质都会相继出现爆炸的情况。”
“这种高级的攻击系能力,当初让我欣喜若狂,我一度以为自己的孩子即使未来出去行走了也能保全自己,可我没想到她们就连长大也会变得那么奢侈。”
“丽塔和丽拉,一使用能力,身体就会不同程度的衰竭,先是出现体虚晕血的症状,接着是昏迷,最后……就是脏器的衰微。我,我没有办法,我手段已经用尽了,还是阻止不了……”
斯考特实在说不下去了,这是第一次,他毫无形象地在云默面前如同崩溃了一样,将憋在心里的事情一股脑儿吐出。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是么?”云默在心头叹息一声,最后缓缓说道,“也罢,带我去看看她们。”
至于陆地战场的事情,还是缓缓吧……毕竟斯考特这副模样。根本谈不成什么事情,她要真说了什么计划,大抵也是做无用功。
还不如……先去看看具体的情况。
……
婴儿房内,色调是温暖的,一个占地不过十个平方的居室,除却一地的积木和玩偶,只剩下一张双人大床。
而层层叠叠的被褥之中。一名沉睡的亚洲女子恬静地揽着两个稚嫩的孩子。三人露出平和的神情,沉浸在梦里。
云默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进入,眼神专注地放在阔别已久的女子脸上。喉头一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她明白,也清楚,即使再如何相像。那也不是曾经的关沁音,她是个克隆体。她的名字叫莉莉丝。
而莉莉丝,已经是另外两个孩子的母亲。
一周岁多的女婴,脸蛋圆润光滑,皮肤白皙娇嫩。似乎一个手重就会留下不轻的伤痕。云默碰惯了刀枪的手还真不敢冒冒然上前,她也是头一次将不离身的双刀解下,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
混血的孩子。长相精致非常,糅合了亚欧的美感。精美得恍若陶瓷娃娃。
而就在云默靠近的第一秒,一股细微的磁力就下意识地牵出,云默眼眸一深,精神力温和地包裹住那不听话的能量,瞬间消灭于虚无。
这两个孩子,大概是因为有陌生的气息接近而做出的本能防御动作,二者虽然具备异能,但是并没有摸到异能使用真正的门槛儿,真要说来,这俩有着异能的孩子只是拥有了一柄刀,却没有拿起刀子的力气。
不过,即使没有力气,她们也足够警觉。
比如现在,丽塔和丽拉两姐妹就缓缓张开了双眼,一双迷茫地盯着天花板,一双炯炯有神地看着云默的脸。丽塔的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喊,清脆的童音在室内响起,好在并没有变成控制不了的哭喊。
斯考特有些惊奇,被吵醒的孩子既没有哭闹,也没有牵动磁暴,还真是难得的事情。
云默称得上温柔地将手贴近她们的额头,精神力缓慢运转,不多时双生子就陷入了沉睡。千丝万线穿过幼儿的身躯,她小心翼翼地探测着所有,直到半晌之后,才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出去说。”
室外的杯盏蒸腾出热气,雾水氤氲的档口,将两张沉默的面孔衬得十分阴沉。
“丽塔和丽拉,不止这些情况吧……”云默的声音低低地响起,眉目很冷,“脑部活跃度太低,要么缺失情感,要么缺失智力。你老实说吧,还有哪儿不正常的。”
斯考特拿起杯子的手一顿,杯盏溅出一滴水渍,让他眉头一蹙:“她们……确实……在情感方面……并不足,或许,智力方面也会存在问题。”
“情绪波动大的时候,磁暴十分剧烈,但平日里,她们就好像一潭死水一样。”斯考特缓缓道,“比普通婴儿,更容易情绪化。除却莉莉丝,她们连我也不放过。”
“甚至有时候,还伤到了莉莉丝。”
斯考特说出这句话后,神色间充满了颓唐。他默默地转身,掌心里翻转着一个色彩明亮的魔方:“这大概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我曾经在安德洛斯……处理了那么多的孩子。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我自己。”
“如果可以,我希望磨难加诸我身,而不是我的妻女。”但很显然,最后痛苦活下去的,只有他自己。
云默不语,对于斯考特的忏悔,她无动于衷。千金难买早知道,他们忏悔她不会阻拦,但该有的痛苦还是得继续。
毕竟,当初一意孤行想要造出克隆人的可是他自己。
但看在莉莉丝的份上,她会出手一二。
“我可以帮你催眠她们,让她们忘却自己的能力,直到平安渡过幼儿期。”云默定定地看着他,继续道,“但你也该明白,这意味着爱达纱一旦遭遇袭击,她们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斯考特沉吟良久,事关他的家庭,他得做出答复。经过一番思考,他终究还是决定让云默催眠这两个年幼的孩子。
同样的,云默帮了他,他就该付出更多的代价来履行自己的义务。首要的是科研人员和战士的输出,至于异能者,云默表示暂且押后。
爱达纱暴露了太多的底牌,带来的只会是动荡,而不是平静,基本的自我保护是每个人都该有的手段。至少,爱达纱的伪装,不过是个可输出人员和武器的普通组织而已。
……
埃及,开罗城内,政府军的地盘寂静如斯。
“司先生,你对来自亚欧的联盟邀请,有什么看法?”
自从收到了联盟的邀请后,埃及高层已经被华俄美欧的大型联盟给弄得晕头转向,他们忌惮着,同时又不愿意放弃手头的权力。
很显然,他们一边想着既得利益,一边又不愿意付出些什么。
泽尔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于高层的问话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谦卑,这一份识相无疑让人增长了不少印象分,自然而然的,他说出的话也会被人好好听进心里去。
“我们可以保持旁观者的态度。”泽尔先是说出个中立的态度,最后循循善诱道,“但我觉得,联盟不过是个诱饵。”
“诱饵”一出,当即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很显然,所有人觉得在末世中阴谋论可比圣母论可靠多了。
“联盟说过会给予我们庇佑,可根据那么多年的政治立场观察,各位觉得欧美会这么仁慈地、毫无回报性质地帮助我们吗?”
泽尔笑道:“必然是不能的,他们只会从我们身上榨取足够的利益,让我们的军人为他们冲锋陷阵,而联盟则坐享其成。可到了那时候,我们没有实权,也没有兵器,更没有可依靠的盟友,等待我们的命运如何,诸位应该清楚。”
在座的虽有人,面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了。
“更何况……”泽尔垂下了头,帽兜的阴影覆盖住他的面孔,“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实验室,也有了自己的实验品。我们相信不了别人,但至少得相信自己。”
“诸位,如果埃及能够把最高阶的丧尸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有什么理由再去巴结所谓的‘联盟’呢?明明凭借我们自己的能力,就可以站到巅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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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堡垒,外围区域。
“又是一天,结果我们连内围都进入不了。”一名特种兵眯起眼,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比什凯克内部的兵力布置,低沉的声线带出一阵压抑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吉尔吉斯的警戒度比以前更严密了。”
“大概是被发现了。”另一人蹙紧了眉头,一双虎目紧紧盯着来回走动的士兵,“我听队友讲,比什凯克内部已经开始逐个搜查人员看了,肯定是暴露了什么,才会引来他们的戒备。”
“啧,不应该呀……”又一个声音响起,充满了难言的疑惑,“我们做得足够妥当,摄像头红外线探照灯能避开的都避开了,就连吉尔吉斯的搜查犬都追不到我们,更何况是那几个训练素质并不高的军人。”
“凡事总有意外的地方。”一名年长些的军人说道,“比方说,他们的摄像头更改了方向,或者,他们有听力、眼力比较发达的异能者存在,这种防不胜防的情况出现,才让人行踪暴露、举步维艰。”
队伍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没有人接话,更没有反驳。很显然,他们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然而短时间内没有解决的办法。
几人合计了一下,率先遣出一个五人小队背负着团队中的一部分资料回到华夏。
如此,即使留在吉尔吉斯的人员真的被抓捕起来,至少他们已经将能送出的东西都送回了“蜀都”,就算牺牲,也是值得的。
而就在特种部队整理资料的时候,悄悄潜入吉尔吉斯内围的肖琛已经沿着阴沉肮脏的下水道摸进了实验室之中。由于破不开实验室的密码。挖地洞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成功当了回地鼠的肖琛刚刚用尖利的指甲切开地基的一个面时,鼻尖微微一动,忽然就从满是泥土腥气的空间中嗅到了一股发腐发酸的气味。
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咬周遭的泥土靠近,肖琛没有回头,恰恰是直接往后一拳头砸了过去,登时一击爆开了一只丧尸的脑袋。
脑浆骨血沾满了他的身体,肖琛暗灰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他小心蹲下身子翻转着这头丧尸的身体。发现它的死亡时间应该有三个月及其以上。
丧尸夹杂着墓地的潮湿和腥臭,肖琛的脸色显得很难看。
他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这是由于军人没有处理好战场中的尸体。故而导致原本没有尸变的尸体如今也成了活死人,再加上火化的不兴以及一把泥埋葬人的粗糙事儿,既然他能在这里碰上一头丧尸,也就意味着……他还会碰上更多的、来自墓地的怪物。
想想吉尔吉斯死去的、被埋的尸体。再想想密密麻麻的、沿着下水管道往上爬的丧尸,就算肖琛神经再粗。他也知道这事情大条了。
华夏确实兴火化没错,可只管埋的事儿也不少,也就是说,或许有一天。他们“蜀都”、“荣光”的地基也会被这种活死人抠破,然后眼睁睁地瞧着他们一个个从地底冒出来,祸害人间。
四周“咯咯咯”的声音响起。肖琛的听觉系统放到最大,没多久就分辨出这一堆活死人有个百来只左右。
而这。还仅仅是几十米范围之内的数量,要是再扩大些,怕是不止这个数了。
肖琛停下了切割地基的动作,转而沿着原来的路子回去,比起探探实验室内究竟有个什么东西。还是先传递消息比较要紧,毕竟,以他高阶体的水准,接近内围的难度系数并不大。
属于异形种的气味渐渐远去,隔了一块金属地基的上方,抱着洋娃娃的半尸人女孩沉默地注视着那块松动的合金地板,良久之后才抬步离开。
……
华夏,“荣光”基地,在较为稳定的发展时期,终是迎来了……鸡飞狗跳的一天。而原因,正是来自美帝的双生子突然随着外交官团队降落在了“荣光”的地皮上。
由于藤原兼一与双生子算是打过交道的人,双方彼此之间也是战场过命的交情,在他的出面之下,双生子傲娇张扬的性子倒也收敛了三分,不过,对于以往那批美日联军的处置,两个孩子的手段……称得上残忍。
日军暂且不提,这批美国大兵除却挑选出来的几个老实人之外,其余的人选通通被双生子丢入了丧尸满布的战场,他们说得很直白,白宫已经易主,如果想要投诚的话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在丧尸满地走的战场内活过五个小时,不得不说这生存概率也是小得可以。但比起被空间切割术分割成无数块,还是拼一把比较“实在”。
双生子的“狠辣”着实让“荣光”的高层心惊了一把,对比起自己基地中的孩子,他们不由地一阵担忧,似乎除却史晓辉的心性比较坚韧、脑子灵活外,其余孩子的成长比较缓慢。
虽然不愿意自家孩子也变成这般“狠辣”的人,但基本的自保手段好歹得会个一两招。
亚当夏娃轻松解决了白宫的前势力,针对日本右翼,他们并不愿意动手,反而特别明事理地将人“送”给了藤原兼一处理。
日本右翼如何,他们才不想倾注精力,毕竟合格的日本人,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就可以了。
譬如藤原和斋藤信……至于糟粕,该剔除的就剔除,剔除不了的,也得剔除。
“这位先生,日本右翼的势力,在美帝还有残余。”带着雀斑的年轻外交官告诉藤原兼一,说得也算详细,“在日本岛爆发危机的第一天出逃的人员,在美帝还留着一批实验员和大军阀。”
藤原兼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简单道谢之后,就开始思量起右翼的处理方式。实验员可以挑选几个品性尚可的留下,至于大军阀……他对右翼的军阀都没有好感。
他的母亲离开故土将自己托付给了那个男人。可到头来,那个男人竟然利用她的身份和肉体去讨好贬低华人的右翼势力,借着朝无辜的母亲出气以获得感官乃至心理上扭曲的满足,用他们兄妹两个作为话题的延伸,导致他们整一个童年生活,都是黑暗的。
藤原兼一比藤原纯子年长,自然而然的。对于日本右翼的恨意也深得入骨。
他永远忘不了母亲被人侮辱、被人谩骂、被人像野狗那般训斥对待。而自己的父亲却碰着清酒、搂着艺妓,浅笑奉陪上位者的画面。
他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藏在和室的柜子里,透过窄窄的缝隙偷窥那血淋淋的肮脏。那每一张笑得张狂淫秽的面孔,都深深地刻入他的脑海。
让他忍不住,想要提起太刀一个个斩杀!
“哥哥……”突如其来的呼唤叫醒了他的理智,冰冷的大手被柔软的小手包裹。藤原兼一回过头,正撞上了自己妹妹那张与母亲七分相似的面孔。
记忆如潮。但最后,终是化作了一丝叹息。
他曾经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如今他拥有了强大的实力,绝对不会再失去自己的妹妹。哪怕……有一天要为之付出性命。
藤原兼一轻轻揽过纯子的肩头,将她拥入怀中。他将发冷的脸颊压上她的肩膀,声音中有几不可见的颤抖:“纯子。哥哥会保护你,你……不会再。像她一样。”
如果有一天要面临诀别,我也会……死在你的前面。
“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当那个男人真正落进了我手里,我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解脱。”
藤原兼一摩挲着长太刀,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我心里有一道过不去的坎,这不是杀戮能够解决的问题。我原本以为我是恨他的,恨到想要将他千刀万剐,但现在……我明白我心里恨的人,一直是自己。”
“是我的弱小,让我保护不了我的母亲。”
“纯子,一个人拥有保护别人的力量,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所以,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或许能够让我们获得真正的解脱。”
……
白俄罗斯战场,浩荡的战争正以一面倒的局势往东线推进。
金属色的豹子一往无前地扎入虫族最密集的地方,高压能量炮下一秒就升腾起了一朵蘑菇云,炸裂的残肢碎肉在能量中灰飞烟灭,待硝烟散尽,只余下一个骇人的坑洞。
墨绿色的精神力叠加在战场之上,幻化出千军万马奔腾着冲向虫族中央,犹如摩西分红海般,虫族瞬间被冲开一条大道,密集的势力一下子被分割成无数块,后方的军人前仆后继着行进,奋力清剿着余孽。
数千辆坦克碾压过尸骸,大炮轰鸣,碎片横飞。
硝烟和血肉染湿了白俄罗斯的土地,在人类与虫族旷日持久的争霸战中,原本霸道一时的虫族终于流露出了浓重的疲态。
虫族的局势节节败退,俄罗斯位于西线的大军正缓缓挺进,往北是极寒之地,往西是九阶异能者的封锁,往东是俄罗斯准备齐全的核武器……虫族开始往南部撤离,那正是吉尔吉斯的方向,可它们并不知道,喜马拉雅战线的军队也在前进。
黑白双刃翻转,云默后肢一蹬猛地蹿起十几米,白刃当头劈在了一头巨型蟑螂的脑门儿上,她顺着重力飞速滑下,连带着刀刃切开了蟑螂的表皮,恶狠狠地将它切成两半。
虫尸中央的粘液尚且粘连,云默早已身形一晃冲入囊肉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出重围猛地出现在另一头怪物眼前,黑刃翻转,一击切割掉对方的头颅!
汁液四溅,血肉横飞,身躯庞大的母虫被密集的守卫护送着后退,云默二话不说冲入其中,一手扭过一只大型蚂蚁的触角,整个儿抡起就朝着另一只拍了过去。
刹那间两个肉饼齐齐出现,而第三个即将遭殃。
一群最高不过五阶的虫族遭遇一名杀心大起的九阶异能者,实在是一面倒的悲哀。当云默砍瓜切菜地杀入内围,外界的士气已经暴涨到极点!
亚欧联军疯狂突进,就连天空中的战场也被掌握了节奏。
数不清的蝗虫因为受到母虫的号召对付起陆地上的云默,高空中剩余的部分却架不住战机的封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被消灭。
九阶精神力轰然爆发,方圆百米之内的战域突兀地化作一阵齑粉。威压席卷着狂风扫过战场,吹起的尘埃灰屑迷蒙人眼。
狂暴的精神力碾压,属于高阶精神力者独有的杀戮手段,几乎是全场范围内的无差别攻击,且沾之即死,十分可怕。
应天扬眯起眼看向中心战圈,他侧过脸看着他的临时搭档凌霄,慢慢说道:“你觉得,过多久我才能到那个境界?”
“远着呢。”凌霄舔去嘴角的血渍,如同一匹孤狼,眼中沉淀着杀气,“九阶不是说说的。”
“呐……我远着,想来你是近了吧?”应天扬意有所指地看着凌霄,笑道,“你也是异能者,对吧?不然……连续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地打战场,是个人都会疯吧。”
凌霄顿了顿,他终是回头给了应天扬一个正眼,似笑非笑地抬起握着军刺的手,下一刻,一道翻卷的雷电顺着金属杆子往上攀升,犹如一条肆虐的龙蛇。
他笑道:“我确实是异能者,可那又如何,我不愿意进入异能者部队,地下兵团才是我该存在的地方。”
反手一击,爆裂的雷电能量刹那闪烁花火,将虫子烤得外焦里嫩,凌霄拔出那根废弃的军刺,淡淡说道:“我之所以不用异能……因为,太浪费材料了。”
雷电系的异能,杀伤力堪比自然形成的闪电,按照凌霄展现的水准,起码有个四阶的能力。应天扬垂眸看着那根看不出原形的军刺,心头对凌霄的评价再度高了三分。
这种既年轻又有魄力,还有不弱的异能的军人,不正是掌握地下兵团的人选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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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1小说高速首发末世之豹女王途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一百三十一章 联盟11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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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6日,遮盖在地球上空的阴霾逐渐散去,稀薄的阳光从天顶投下,照射在满目疮痍的白俄罗斯战场,将大地的坑坑洼洼衬出一片浓重的阴影。
举头,是金色的光辉;低头,是噬人的黑洞。
密密麻麻的虫族在节节败退之下撤出了白俄罗斯的地盘,然而收复失地的人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欢欣。
这一块被虫族践踏过的土地,每一寸都留下了被蹂躏过的痕迹,变成废墟的城市、干涸的河流、粉状的土壤,像是被榨干了所有的养分,什么也没有剩下。
这就是怪物撤离后的战场,但凡是能够入口的东西,早已被席卷一空,就连泥土中的植物根系和蚯蚓,都成了它们的盘中餐。唯一遗留给人类的,是漫山遍野的尸骨,以及毫无生机的领地。
负责该区域搜索物资的队伍铩羽而归,每一队的队长阴沉着脸汇报着情况,然而每种情况都称不上好。虫族过境,好比末世前的蝗虫席卷了庄稼田,真真是没留下一粒种子,更没有留下有用的东西。
凡是能够入口的,譬如棉质衣物、木头、纸张……甚至连一部分金属都成了虫族啃食的对象。自军队进入白俄罗斯的城市开始,就没有看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 可以说,能够被啃食的东西都进了虫族的肚子,这批不忌口的家伙吞噬了大量的城市,就连里头的丧尸都没有放过一只。
哪怕是身负钢甲的异形。都免不了落进巨型蜘蛛网中,随后被更加毒辣的变异蜘蛛吸干全身的汁液。
弱肉强食,在自然界中常见的规则十分适用于丧尸、异形以及虫族的三方厮杀。根据废墟之地反馈的情景。不难想象此地曾经遭受过什么磨难。
“队长,这是个死城了……”应天扬抓起脚下的一把泥土,粉尘状的物质沿着他五指的缝隙丝丝留下,犹如一把沙子,没有丁点儿水分,“该死的虫子,能吃的都吃干净了。这地方沙化太严重。就算抢回来,我们也没办法种植。”
而白俄罗斯想要恢复到以往的生机,怕是要花费好几年的精力才成。
“至少。土地抢回来了。”深知虫族习性的云默也不免感叹,一块失去活力的土地,抢回来也是个鸡肋,“即使不能用于耕作。好歹能用于布置陷阱。知足吧。或许百年以后,这里会变成一处珍贵的遗迹。”
“遗迹?留着让后人朝圣吗?”应天扬笑了笑,“后人”与“百年之后”他还是爱听的,毕竟,这似乎在告诉他,人类还有活下去的希望,“那我可得把自己的尸骨寻个好去处,最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型战场。”
“能够被后人瞻仰膜拜。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应天扬继续道,“至少他们记得以前有个叫‘应天扬’的英雄战死在那里。从此我成为了某种精神文化的象征,或许还有可能被编入教科书。”
大概是他的脑洞开得太大,云默面无表情地转头保持高冷的态度,而二人身边的凌霄就直接多了,他朝应天扬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傻比……”
活下去可是求不得的事情,也就这种脑子里进水的家伙才想着自己赶紧死在战场,最后好被编进教科书去。
凌霄觉得异能者的大脑构造似乎跟别人不同,虽然他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但是他矜持地不愿意与他们为伍。
交交朋友就成了,要是真让他一个特种兵加入这奇葩大队,他怕自己有一天也被同化了。
“啧,怎么想都觉得我们生的时代成就了我们。”应天扬煞有介事地说道,“云默肯定是被记载到教科书的,没准儿还是青少年励志片的楷模人选。”
云默:“……”
“艾丽丝也是一样,美帝的女总统在三权分立制度中再度将三权合一,也只有她了。没准儿以后是第二个华盛顿……哦不,她就是第一个艾丽丝,也是唯一的艾丽丝。”
“我想想啊……肖琛以后大抵会成为纨绔子弟逆袭的丰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典范。至于凌霄,地下兵团的头狼,后人给你压上个地下世界大魔王的形象是没得跑了。”
凌霄:“……”
应天扬并不知道,他絮絮叨叨地念着,云默早已静静地撤开了一步,而后,凌霄冷笑着揽住他的肩将人拽到场地后头,没多久就响起了二人打架的声音。
一时间烟尘翻飞,怒骂不断,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击声,凌霄施施然地从烟尘中心走出来。
而后方,应天扬满脸乌黑地看向云默,凄惨的形象让人着实不敢恭维。
亚欧联军原本有些沉郁的氛围被这场闹剧一扫而空,不少人善意地笑笑,看着年轻人活力四射的场面,心头也渐渐燃起了火焰。人生低谷,就意味着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前进,而不会是后退。
白俄罗斯找不到丝毫物资,并不意味着全世界都没了物资,他们在末世活了一年,这一叶障目的心态可要不得。
眼见军队的气氛好转,应天扬的眼神微微转暖。
休息了半小时后,亚欧联军整装待发,若是估算没错的话,俄罗斯的军队大概快要和虫族相遇了。他们作为补刀的一员,自然不能掉链子,好不容易有了折腾虫族的机会,谁愿意放过?
……
埃及,开罗城内,培养皿中的男孩缓缓睁开了双眼,十分自然的血红色眸子,真真切切地倒映在另一双血眸之中。
属于三阶丧尸的威压从培养皿中缓缓传来,当触碰到杜穆凯的身体时便烟消云散。里头的男孩垂下了头颅,对于如杜穆凯这般的上位者,表现出最直接的臣服。
丧尸的世界观。强者为尊。
即使对眼前的人有着模糊的记忆,也架不住丧尸本能的强大,让它们低下头颅。
“达沙……”杜穆凯喃喃念道,他伸出手隔着器皿贴上对方的脖颈,冰冷的t病毒液却传递不了丝毫的温暖,“达沙,你还记得我吗?”
内中的新生丧尸并没有回应。三阶狩猎者的智商不过是四五岁的孩子而已,本能依旧大于一切,对于杜穆凯。它选择恭敬和顺从,却没有丁点情感波动。
“它自然是记得的。”泽尔咬破手指将黑红的血液滴入器皿中,视线锁定着陡然瞪大眼睛使劲吞咽起病毒液的丧尸,温柔地笑道。“达沙记得你。达沙会陪着你,一年、十年、一百年……虽然离不开我的血,但至少能活下去。”
这可比白血病发后死在病床上好多了……
“为什么是你的血?”杜穆凯迷茫道,“我的也可以……”
“你跟我不一样。”泽尔笑得轻慢,“杜穆凯,我的实力比你强,就算你不愿意承认,这也是事实。我的血比你更适合养丧尸。比起你半尸的形态,我可是纯粹的丧尸王。”
“杜穆凯。你的血,对于人类是毒品,对于丧尸是补品。”他微笑着看着少年冷漠的脸,继续道,“就像人类阵营中的那个肖琛一样,既做不成丧尸,也做不成人。他选择了人类,而你……选择了我们。”
“时间会证明给你看,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泽尔指尖的伤口迅速愈合,连一丝疤痕也没有留下,“那头半异形种,迟早有一天会被人类忌惮、排斥、厌弃。人类对于不同的种族,是没有丝毫的耐心和包容性的,所以,对于这样的生物,你不需要付出你的同情心。”
“一年了,你明白的也够多了。”泽尔最是喜欢往人肉中挑刺,他伸出手挑起杜穆凯脖颈上的骨链,最终被愤怒的少年拍开了手,“跟人类为伍,你所求的,没有一样可以保住。”
“丧尸至少懂得命令,它们会毫无保留地保护你要保护的人。可人类呢?你为他们付出劳动力、鲜血和生命,他们脑子里所能想到的,依然是在你死后怎么收获更多的价值。甚至连你的尸体也不会放过。”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杜穆凯在懵懂中被姚甄煦竖立起来的世界观慢慢在泽尔手中崩塌,当泽尔的言论一遍又一遍地洗涤着他的大脑,一步步,他几乎快忘记了姚甄煦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语。
实验室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艳后”轻盈地翻入室内,一身血气冲淡了里头僵持的气氛。
泽尔微笑着看向被鲜血染红的“艳后”,鼻尖轻嗅着那交错了几十个人的血味,想来他交代的事情是办得差不多了。
“你让它做什么去了?”杜穆凯蹙眉道。
“杀了开罗城内几只不听话的老鼠。”泽尔并不隐瞒,“现在开始,就是政府军一家独大了。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苏丹,一个埃及并不够……”
“你究竟想要干嘛?”
“我告诉过你,世界是丧尸的。”泽尔平静地说道,“打造一个专属于丧尸的国度,让所有同类共享进化和重生,不好吗?”
……
另一端,虚空,机械帝国的锻造工艺可谓是强中手,无数的矿山被挖掘而起,大量重金属混合着异形鳞甲被锻造成成片的砖块和柱子,一个个建筑物的模子在智人的堆砌中层层垒起,圆弧状的巨型穹顶、横断的截面、金属化的甬道……
一个规模宏大的建筑物在智人手中慢慢成型,然而,这只是个模型,内中的各种线路问题还需要靠人类自行嫁接。
确切地说,虚空出产的仅仅只是个巨大的蛋壳状保护层,至于内部的五脏六腑,得看人类的本事。
云默和艾丽丝再度于虚空聚首,而这一次,她们特地来视察堆积成山的各种粮食谷物。
云默望着眼前海拔高达近千米的粮食“山脉”,只觉得这玩意儿养人类绰绰有余了,而粮食有了,在她看来生存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半。
艾丽丝为她带来了三名液态智人,云默的目光仔细打量了几个人一番,这才发现三名智人都有着几分明显的亚洲人轮廓。一男二女,光从外表判断,实在瞧不出和人类之间的区别。
“这三个的实力,大概在哪个档次?”云默问道,“毕竟是看管母婴中心的人选,我希望他们的实力是高卓的。”
“七阶。”艾丽丝回道,“他们的七阶可比人类强多了,毕竟液态智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死不了。这可比丧尸还丧尸。”
“等你的实力拔升到前世的境界,他们的实力增幅倒也可以跟着上调。”艾丽丝淡淡地说道,“规则盯着的是你我,所以我们能钻钻空子。”
云默点了点头,半晌后,二人相互道别。
一天之后,一架由美帝内部遣出的私人专机载着三个神神秘秘的强大异能者,直线式送往亚欧战场。
而私人专机最先降落的地点就是俄罗斯的西部,当三名有着亚洲人轮廓的混血儿加入队伍后,对于虫族的打压可谓是看得见的效果。
欧洲东线和西线两面夹击,九阶异能者强势碾压,七阶异能者不停杀戮,最终将一大片丢盔弃甲的虫族驱赶到了哈萨克斯坦境内,正一点点地靠近藏区驻守的位置。
这期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作祟,本该涉足吉尔吉斯的虫族竟然绕了个弯子冲向了西藏,这虽然让不少等着吉尔吉斯斯坦好戏的人感到挫败,但对于准备许久的藏区部队来讲,可谓是正中下怀。
于是,三月末四月初的档口,三方夹击虫族的盛况就出现了。
哪怕虫族有着就、数百万的大军,可在母虫死亡、幼虫被清剿的情况下,还是没多少反抗的能力。
接连两周持续不断地杀戮,几百万虫族最终被杀个干净,而当时间快进入四月中旬的时候,远在蒙古的建筑团队传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地基打完了。
这是一个信号,联盟军队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到了信息,随后,一批有生兵力被调遣到蒙古地带,继续着人类未尽的事业。三方兵力开始回撤,然而吉尔吉斯斯坦,他们依旧没有对其出手。
在联盟还未站稳根基之前,他们不会冒冒然行动,这是联盟的共识。毕竟,如今的吉尔吉斯,着实诡异非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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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原“长虹”基地遗址,新生的堡垒城池已经建立了起来。
距离“长虹”相对较近的“荣光”基地已经派遣了一部分军人和平民转移到这个新生之地,为了避免基地初建时被平民排斥的情况出现,“荣光”郑重承诺每个在第一时间迁移到新地的人都能分到三斤细粮和一部分物资。
这对于军人而言无异于锦上添花,但对于平民来讲却是可有可无。“荣光”的政策法规在这段时间内愈发成熟,在将日本右翼势力逮捕处决,将美帝势力镇压之后,声望的上升几乎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
再加上福利政策的实施,在一日两餐基本管饱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离开成熟的“荣光”,转而进入一个没有根基的新式基地。
然而,“荣光”的成功之处在于,它在末世所付出的一切教会了自私自利的小市民一份无私。
第一批迁徙的平民最终还是筹集了上万人,这个数量并不多,但至少对于新基地的开荒而言,是个不错的数字。这批平民大部分都在末世中失去了亲人朋友,放在末世前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型。
正因为无牵无挂,他们才敢随着军队迁往新生的基地,不管路途上有多少灾难和危险,他们依然选择了这一条道路。
“荣光”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对孤儿的照料、对平民的看护、对军民的平等,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在最自私冷漠的末世里,这里里外外被“荣光”焐了一年多,是块冰也得给焐热了。
更何况,良知和慈悲,是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的感情。投桃报李,在一个人触手能及的范围内总能返还一二。
故而,“荣光”的迁移令一出。不到三天的工夫就筹集了第一批以万计的平民,正一路往新生基地而去,开始撑起第二个具备传奇性质的“荣光”。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有喜有忧。新基地的发展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譬如,新势力和新政权,老一批与新一批的争斗……人类总为这些明枪暗箭奔波劳碌,即使,他们的内心也是排斥极了。但架不住有人没事找事。
在新生的“恒远”,也就是前“长虹”基地内,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簇拥护着“康”的势力渐渐升起。起初不过是个人数不超过五的小团体,慢慢的、慢慢的,就变得越来越具备规模。
到了现在,拥护着“康”的势力已经发展到近千人左右,对于在“恒远”刚刚冒头这个混血女异能者,他们臣服于她的势力,拜服于她的手段。
相对的。以“董冲诚”为首的那批行事低调的特种兵,就凝成了另一个面。
两方势力没有起冲突,暂时保持着相安无事的相处模式,但董冲诚年纪不小了,阅历也足够了,他自然清楚当幸存者被转移到“恒远”后,若是分裂的情况依然存在,绝对不利于基地的稳定。
为此,他难得决定找康那个女人谈谈,只可惜。对方装傻充愣的姿态让他极为不喜,最终不欢而散。
“恒远”内的势力相处得很尴尬,矛盾和摩擦总是存在的。董冲诚的一切行事都按照“荣光”原来的标准,而偏偏康这个女人。竟是给予了手下势力更多的福利。
这也是之所以越来越多的人跟董冲诚唱反调的原因。
由于“恒远”的新建,其中有一部分人口还是湖南省其余地方迁入的,没有受过“荣光”的洗礼以及庇护,康给出的实际利益可比什么都好。
难不成建成了基地反而是给别人做嫁衣?呵,董冲诚自认为自己不够聪明,但也没蠢到这份儿上。
他清楚自己不是勾心斗角的料子。而他的手段也浅显直白,第一直接将具体消息发往“荣光”等待主基地出手;二是直接在“恒远”放话,站队谨慎。
饶是康本事再大,她也对董冲诚的直白目瞪口呆,在“站队谨慎”这四个字出台后,所有人就知道撕破脸是迟早的事儿,但比起才刚兴起的“康”,很明显“荣光”的大腿更粗壮。
接下来的事儿也明了,康辛苦凝聚出来的势力,走了大概三成的样子。
她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剩余手中的人员各个都是强悍的异能者,但同样的,他们有多高的武力值就会有多大的野心,想要掌握他们,也得付出足够的手腕和毅力。
至少,她也不能白白让他们当枪使。
但,这事儿也有好处,走的人与其说是她的,倒不如说是这批异能者,比起她拿得起放得下的心态,这批自视甚高的人可咽不下这口气。
董冲诚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小年纪就算异能再强大,惹下这一身麻烦还能得了好?呵呵,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她还就等着他栽的那一刻。
这批人中不少是穷凶极恶之辈,一个搞不好,两败俱伤是常有的事儿。
可是,康终究是低估了从“荣光”出身的董冲诚,作为在澳洲战场见过大场面、跟七八阶异形女王还交手过的“牛犊”,别说老虎,就算狮子站在面前都不会眨一下眼睛,闲了这么久,送上一批人练练手,董冲诚还真是巴不得。
在接连处理了三四个企图暗算他的人后,这下子,“恒远”终于消停了。但这事儿还没完,底下人小动作总还是有的,只可惜,“荣光”的大部队恰好在这个时候上了门。
田宏越牵着史晓辉的手,极为无奈地站在简陋的会议室内,这会议室的建设还没完工,破损严重的墙面以及窗户依然保留着曾经被强大的力量破坏的痕迹。
四面漏风、灼热的阳光从空洞中撒下,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焦躁的滋味。
“咦,是你们两个?我的搭档呢?”董冲诚很惊讶,他习惯了和藤原搭伙作战,陡然更换了人选,还真是各种不适应。
“藤原被派往沿海了,很吴不顺汇合后要处理那儿的事情。”田宏越笑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看上去颇有几分笑面虎的感觉,“针对‘恒远’的情况,我很晓辉来了。你可以小看我,但别小看晓辉。这孩子机灵着呢。”
史晓辉依旧保持着冰山脸,一副严肃的模样,仿佛田宏越嘴里吐出的话跟他无关。
“搭档走了?你们也来了?那……那基地咋办?”董冲诚疑惑道,“黄嘉美、黄凌海、丁禛、许飞、罗一鸣……架得住?”
“哪儿能啊,他们还嫩着。但,京都有人来了。”田宏越不怀好意道,“美帝遣来了双生子呢……”
“卧槽!”饶是董冲诚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亚当夏娃那两个混球?”
也怪不得董冲诚惊讶,澳洲战场上这俩熊孩子给他的印象跟发狂的异形根本没有区别,换句话说,亚当夏娃在一种人眼里,就是披着人皮的异形幼崽。
当然,这话他们只敢在背后说说……
“总之,基地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几人依然站着。因为这地儿实在没个放凳子的地方,田宏越摸出颗奶糖塞给史晓辉,一边继续道,“言归正传,听说你这儿出了点问题。”
正事来了,董冲诚也肃着张脸,说道:“有人想蓄意挑起基地内的矛盾,而且已经形成了势力。”
“具体说说。”田宏越紧了紧史晓辉的手,不自觉地严肃起来,“你这事儿做得不小心。居然让势力形成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你,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有次丧尸围城中出现了个异能高强的女人后。局势就变了。”董冲诚回忆道,“这几个月里,她千方百计地想要从我们挖取些什么,但因为我们的人口头紧,她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但,我们这儿不行。并不意味着别处行不通。也不知她哪儿来的本事,竟然勾上了外城来的势力,有一部分的人员……我瞧着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某个机车团体,里面有个成哥还是天哥啥的,脸上的疤、手上的纹身……唉,简直了。”
董冲诚遇到熟人,当下也不憋着,干脆说个痛快:“那个什么哥的男人明显是那个机车团伙的大佬,异能足足有四阶,据说还是神出鬼没的‘瞬移’,我防着他下黑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个混血女似乎与那个男人认识……”说起这个,董冲诚就有些疑惑,“那种感觉,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了一样,难不成这是一伙儿的?”
鬼知道是不是一伙儿的?连你都不清楚,他们两个初来乍到的能吃到个屁?
当然,二人都没表达意见,三人叙了会儿话后,就各自回了营帐。比起勾心斗角的破事,先把移民安定了再说。
“晓辉,那批新势力,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能收的收了,不能收的,杀了。”史晓辉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应大哥对我说过,无毒不丈夫。所以,就算动手杀,也要让猎物发挥余热。”
田宏越抽搐着嘴角,对于应天扬那货究竟怎么教育孩子的话……还真是问不出口。毕竟,这就是末世的法则。与其将孩子养在温室里,或许经历过血腥的洗礼,才是对他们来讲最好的成长。
不像他弟弟,十几岁的人了,这心眼长得忒偏了,脑子更不用说,连史晓辉的一般也无。
唉,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
“啊嚏——”田宏义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手头一抖,一大把除虫剂就洒在了新长出的秧苗上,当即让他的教授师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他谄媚地赔笑,忙不迭地用异能清理干净,对于这块由三尾狐狸贡献出的肥沃菜田,全基地的人宝贝得可以,如他这般洒大量除虫剂的,怕是得被拖出去打死。
在各种人嫌狗厌之下,田宏义摸了摸鼻子只能退散。比起除虫,还是种田比较适合他。顺便,好好研究研究狐狸时不时从峨眉山带出来的种子,才是人间正道。
说起来,自从“蜀都”和峨眉山的霸王狐狸打好关系后,基地的物资供应总算是有了着落。
那狐狸可巧对人类处理的肉食很感兴趣,在韩修宇有意无意的“勾引”中,好真是将“蜀都”当成了第二个巢**了。
当然,狐狸的入驻真是好处不断,最直接的便是“死亡森林”对于“蜀都”偶尔的侵犯彻底消停,甚至还成了狐狸的猎场。
而这狐狸三五不时地拖着何梓矜二人出去历练,到的现在为止,何梓矜的实力……当真是只差肖琛一线了。
而秦倾桐碍于年龄的限制,刻意被韩修宇阻住了升级,而是百般劝她夯实基础。秦倾桐也是明事理的,知道同伴不会害她,故而最近一直镇守在城中,隐约间已经有了云默一两分的气势。
身边的同伴都在成长,当然,他也不例外,看他小小年纪已经成了“蜀都”最大的种田地主了……
田宏义搓了把脸,舀起了锄头跟脚下的土地继续奋斗。
可安逸的时光根本没有过多久,或者说,末世中根本不存在安逸的时光,就在军民热火朝天地种田时,“蜀都”基地的警报声陡然拉长!
刺耳的声响惊起了山野中的兽类,几乎是同一时刻,田宏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撑起身体越过三米高的围栏,足下生风,迅速朝着内围赶去。
在基地中央区域响起的警报,这是全城危机的节奏,除了丧尸围城和虫族侵袭,他还真没遇到过几次。难不成,吉尔吉斯……又动手了?
与此同时,“蜀都”基地内,数不清的腐朽尸骨从地底爬了出来。这之中有丧尸、有最近死去的军人、平民,甚至于还有尸体较为新鲜的异能者……
这便是埋葬在基地内外围的尸体,可如今,没有火化的它们却成了“蜀都”最大的隐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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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活死人顶开“蜀都”的土地、践踏着上方刚长出的幼苗,手脚并用地从腥臭的土壤中爬了出来。
人类想到用围城抵御丧尸潮,想到用穹顶抗击天空飞虫,却独独想不到他们脚下踩着的泥土,有朝一日也会变成绝境。
当基地的人味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土壤中已经浸透了人类的味道,或是汗液、或是血液、或是排泄物,恍若黑暗中的火光,让一群饿极了的行尸前仆后继。于是,“蜀都”才遭此大难。
几乎在同一时间,好几处地方已经没有了落脚点,土质松软的地方甚至还出现了塌陷的坑洞,数不清的活死人从地底涌来,就好像打开了地狱的门扉,放出了一批又一批丑陋至极的怪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蜀都”基地在“荣光”的训练模式中逐渐适应了各种突发情况,除开一开始的骚动和疯狂,大批量的军队和异能者强势介入,待转移了平民之后,终于稳定住变得恶劣的状况。
护城队的到位十分迅速,确切地说,早在警报还未发起的那一刻,秦倾桐已经化作一阵暴风冲进了丧尸最密集的地方。
接下来的场景恍若绞肉机的再现,即使这高级异能者还小,可对付起这等一二阶的丧尸实在绰绰有余。
当“镜返”化作精神力风暴卷起一地的残肢碎肉时,田宏义带着一大批食人花杀入战场,在所有人嘴角抽搐的档口真真切切地上演了一幕“植物大战僵尸”。
结果很显著,在成百上千的藤条抽打下,在百余株食人花的吞食中,一小片区域在短短的五分钟内清理干净。
后方的军人快速填补到空白的地点,跟着植物大军亦步亦趋。各方异能者马力全开地横扫狼藉的基地,在斑驳的血迹中,将所有的建筑物都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腥味。
局势控制住了,但丧尸的数量未免太多,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问题。
基地的警报声已经慢慢消退。随着日头逐渐西斜,这一场杀戮终于止息。
但所有人的神经都没有得到放松,这一次他们可学乖了,无论身体和精神究竟多累。都要将无数的残肢碎肉聚集在一起,浇上柴油火化干净。
黑烟升腾而起,焦糊的味道传开,炽热的温度将血液烤成黑乎乎的一坨,散发着更难闻色气息。然而今夜的“蜀都”。注定不眠。
“还好有准备……”韩修宇微微叹道,“上次你提醒过的,我还记得。”
“啧,小爷听说还是有人感染了。”肖琛眉头紧蹙,“虽然知道总有一天回来,但……你觉不觉得这快了些?”
“事发突然,能控制住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韩修宇顿了顿,还是说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那么一两分巧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三尾狐离开、何梓矜未归的时候……”
二人保持一阵沉默,心头各自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
半晌后,肖琛忽然说道:“小爷去看看那孩子……如果她真有什么问题,小爷不会留情的。”
说罢,肖琛一个翻身从四楼的高度跃下,脚尖轻松点地后便如火箭炮一般朝着看护区冲过去。然而,等他到达地点之后,入眼所及的场景与平时并没有两样。
那个半面魔鬼的女孩安安分分地呆在钢化墙围成的室内,里头除了一个小天窗再没有别的东西。待仔细询问过看护人员。肖琛便得知这孩子除却每天对洋娃娃说些听不懂的话外,一直都安静得很。
肖琛这一呆便是半小时,然而,却连个线索都没有。耐心告罄。他转身就走,可就在他的气息远去之后,室内突兀地陷入了一片沉郁之中。
半明半暗的交界内,半尸人手中的洋娃娃轻轻转起了脖子,一个与女孩相似的声音从洋娃娃喉管内传出,它的眼珠子仿佛还有灵性。竟是转动起来,闪过森然的寒芒。
娃娃式的吉尔吉斯语传入耳内,在室内的监视器和录音器中没有丝毫的破绽:“二次……攻击……”
轻柔的吉尔吉斯童谣在半尸人女孩口中哼出,盖过了那几句表意不明的话语。阴森森的氛围一圈圈蔓延开去,不安的躁动再次从大地之下传来。
恐怖,二次蔓延。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埃及境内,泽尔早已获悉了各国高层将聚首蒙古的消息。他安安稳稳地坐在实验室内,朝着预定的几个棋子下达着一条又一条的指令。
吉尔吉斯的高层已经将核武器准备妥帖,相信这一发之后,无论各国高层死活如何,都将激怒全世界的势力。待得那时,便是诸方势力对吉尔吉斯大打出手的一刻。
兵力出击,后路切断,主堡垒空虚,正是让生化变异体入侵的大好机会。也不知等那些国度的高层杀完吉尔吉斯回去后,看到变成废墟之地的堡垒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人类的愚蠢呐……蠢就蠢在将世界联盟的建设表现得如此夸张,竟是将消息送达每一个国家,真以为不会生出事端吗?
当真是自大到了极点,也愚蠢到了巅峰。
而对于这种送上门的靶子,泽尔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笑纳了。等各国出兵的那刻,安置在印度恒河区域的母虫,是时候进入战场了。
真以为堡垒的建立是过家家吗?他会让人类明白,太过张扬的行为带来的只有毁灭。
源自于埃及的第一批怪物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输入欧洲,而非洲大草原上的变异狮群在三天前被杜穆凯捆缚着送入他手中。
针对猫科动物的改造即将开始,泽尔从未忘记京都之战中那抹金色的影子,既然人类能够制造出猫科杀器,相信以他的本事,未必不能。
按照地球上食物链的高低排序,猎豹永远敌不过狮子。
泽尔浅笑着将一管稀释过后的血液注射入狮王体内,这头体型庞大得足足战局了四分之一的怪物当即痛苦地七窍流血。它奋力地挣扎着企图摆脱眼前人的牵制,可一股庞大而不祥的威压硬生生将他盖得没了脾气。
淳厚的能量沿着血管迅速在体内游走,狮王金属色的毛发一层层褪去,锋利如刀的视线都变得茫然而模糊。
锐气渐渐消退。伴随着丧尸王者的鲜血进一步被它吸收后,可怕的“吞噬”牵制着它的生命线,哪怕是再桀骜的物种,此时此刻都只剩下不甘的臣服。
除了讨饶膜拜。它们别无选择。
而这,就是“吞噬”的霸道之处。
黝黑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取代了原本的金属色,血红色渐渐溢满了狮王的眼球,一层层地凝固在它的视野内,只剩下一波又一波腥浓的杀意和暴躁的情绪。
将一头成熟的变异兽转变成丧尸。对于泽尔而言不过是几分钟的消耗而已。就算变异兽体内已经产生了针对T病毒吸收的抗体,可完全架不住丧尸王者亲自喂入嘴里的东西。
从此,它再不是率领狮群的霸主,而是和它的部下一起,变成了丧尸最忠实的奴隶。
“狮群……才十二只吗?”泽尔喃喃念道,“那就……放入华夏藏区好了。‘蜀都’外围的森林比较适合你们成长,记得把地盘占稳了,一个森林的资源,可比草原丰富多了。”
……
“咔嚓——”
在峨眉山深处的区域内,何梓矜蹙着眉头看向手中骤然折断的箭矢。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睁着毫无光亮的双眼四下逡巡一番,发现周遭没有可疑的死气之后,方才松了口气。
但,这种拉开弦后箭矢突然断裂的事情……还真是头一遭。也并非是何梓矜迷信,只是身为一个等级攀升到五阶的异能者,心头的危机感总是或多或少地预示着什么。
片刻后,三尾狐优雅地降落在她的身旁,一人高的狐狸惬意地趴在何梓矜脚边,伸长了舌头舔了舔锋利的獠牙,示意她投喂的时间到了。
何梓矜暂时放下了心头的疑虑。掏出罐子里早早封存的酱肉,一块又一块地送进狐狸嘴里。
韩修宇曾经告诉过她,他们可以过得日子紧巴巴,但绝对不能短了这狐狸的好处。毕竟,这三尾狐交给人类的恩惠恰恰是他们最缺乏的东西。
动物尚且知恩图报,他们人类不过是付出一些手艺活,绝对是赚到了。
所以,该将狐狸当大爷供着,那就得死心塌地地供奉。就算是铲屎。那也得认了。
“白狐……”何梓矜抚摸着狐狸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说道,“我们回基地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样子。”
确实是不对劲了,因为……人类安逸的日子,貌似过得久了点。而这对一贯抽紧了神经过日子的何梓矜来讲,十分不正常。
同一时刻,远在新疆的云默等人刚刚迎来了蒙古特派的军机队,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女孩仰头看着直升机打开的一侧们,艾丽丝绮丽的容颜就这样袒露眼前。
联盟军队的速度很快捷,几乎在军机落地的几分钟后,便各就各位了。
待一行人将丰富的物资转移,将人员全数接手之后,军机大队浩浩荡荡地往蒙古而去,银紫色的精神力晃开一层浅薄的包裹,让军机队的速度快了两分。
“艾丽丝,准备好了么?”云默淡淡地问道,“准备充分么?”
“材料收集完毕,堡垒……你大可以放心。”艾丽丝笑意盈盈,“比航母还宏伟几万倍的堡垒,我很好奇人类看到那一幕的表情。”
“可别做得太过,他们并不笨。”云默平静地补充道,“给出基地的壳,内部的装修,靠他们自己吧。”
艾丽丝点了点头,随后捡着一两件要紧事告诉云默:“美帝的卫星监控了吉尔吉斯,最近,他们有异动。具体并不清楚,他们很聪明,居然能够屏蔽卫星的掌控。”
“顺便,听欧洲地区的消息,近期来有东西在他们那儿作祟。”艾丽丝平板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同样的,亚洲一带,印度动向异常、泰国缅甸区域……有不同程度的丧尸攻击,根据白天传来的消息,华夏‘蜀都’遭遇了丧尸的两次围攻。”
“两次?”
“是的,且,不确定会不会有第三次。”艾丽丝说道,“也就是说,这几个地方都被琐事绊住了脚跟,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大概过不了多久亚欧一带的局势会有乱象,同时,我们已经到达蒙古了。”
艾丽丝的意思很明显,若是人员集中在蒙古后出了乱子,那么,就算各方心切,想必也腾不出手,再加上亚欧大陆的距离跨度本就很大,有些突发事件一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耐不住要动手了吗?”云默睁开了眼,眸子里没有分毫的感情波动,“对方要是动手,我们没理由坐以待毙。最先加大火力攻击的地方必然是蒙古没错了。”
“先是遣出兵力牵制住‘蜀都’、欧洲、东南亚……为的就是让我们摸不准头脑,从而将部分兵力派遣出去救援,待得那时候,所谓的世界联盟因为各种势力的分散只会成为一盘散沙。”
“对方趁此机会一个个攻破,那我们的联盟还真成了笑话。”
云默冷笑起来:“端的是好算计,只可惜这个手段我玩过。对方要玩儿,那就陪他玩把大的,我倒要看看他的本事有几斤几两。”
“你要怎么做?需要我帮忙不?”
“艾丽丝……”云默回道,“我希望你不要过多地介入这些因果之间,对你并不好。”
“我们按部就班地做即可,顺便……你通知美帝白宫准备好远程核武器,吉尔吉斯一旦有异动,就毁了吧!”
“我可以确保蒙古无恙,倒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这个本事。要是连吉尔吉斯这条走狗都护不住,对方丢的脸可比我大多了。”
“至于欧洲的异变,我会通知爱达纱参战,这一点,无需多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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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尾的那几天对于新生的联盟组织而言,是“收获”上佳的好日子。
这不仅仅因为“亚特兰蒂斯”堡垒的建立终于走上了正轨,各项设施的落实已经逐步到位,更因为吉尔吉斯这颗毒瘤被“蜀都”拔除,故而让亚欧的军人倍感心安。
然,针对吉尔吉斯斯坦,联盟还有一肚子的问题需要寻求答案。为此,“蜀都”没有对吉尔吉斯高层斩尽杀绝,反而将人一个个捆缚好暂时输入“蜀都”基地,进行第一波的监控和试探。
结果证明,吉尔吉斯高层的胆量真是小得可以,就连一个人基本的骨气和底线也没有,只需要给几个拳头就恨不得将三岁尿床的事儿都说个干净的孬种,也不知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相比较而言,吉尔吉斯的军人倒还硬气得很,但也着实架不住华夏延续近五千年的严刑拷打,待该收集的第一波资料收集完毕,针对这批军人的处置还真是老大难问题。
其一,同为军人,华夏人还是蛮欣赏他们的骨气和风度,且吉尔吉斯这批军人虽说素质远远比不上华夏的军队,可到底是劳动力,更是个“人”,若是通通拉出去枪毙未免可惜了。
其二,在末世这个特殊时间段内,各个基地的建立都需要大量的人才补助,他们或许可以没收这群俘虏的枪支弹药,剥夺他们的人身权利,将他们发配进劳动组岂不甚美?
只可惜,无论有多少个“其一”、“其二”,都架不住一个“万一”的升起。
毕竟人心是肉长的,尤其是这批明显被泽尔洗脑的军人,他们信仰穆斯林信仰泽尔,“蜀都”要想着同化他们那难度系数未免太过巨大。
与其耗费时间精力去感化永远不能为己所用的人,还不如就此拿起枪支毙了他们,这也好过有一天被反咬回去。
即使处死一批精壮十分可惜,但。为了大局,这是不得不为的事情。
韩修宇为了这个决定,甚至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内思考了一天一夜,经过慎重的权衡利弊之后他认为不应该冒险。确实。精神力者能够做到很多他们做不到的事,比如篡改记忆或是抹杀意识,但韩修宇明白,只要对手是泽尔,这些法子就行不通。
泽尔既然能制造出第一只美杜莎。那就意味着他有能力制造出第二只、甚至第三只!
他赌不起这个可能性,他做不到将一批定时炸弹养在逐渐复兴的基地里。吉尔吉斯的这批人,不管是军人、高层、研究员还是谁,必须诛杀殆尽。
如若不然,总有一天会生变。
韩修宇知道自己背后还有更多更多的人,也明白自己在不断爬上高位之后就必须清楚得失,也必须做出决断,这是上一代交给他的考验,不够狠心的话,“蜀都”中德高望重的老者绝不愿意支持他。
凡此种种。韩修宇最终敲定了结果——杀!
一部分尚且存留着价值的吉尔吉斯人被运输到“亚特兰蒂斯”进行制裁,这也是为了新基地的律法实施树立威严。而剩下的一部分则被留在了“蜀都”,在阴暗冰冷的囚室中处以安乐死。
这是“蜀都”给予俘虏的、最后的慈悲。
按照惯例,这些死者的尸体都要被运输到一处进行火化,但由于死者的基数太大,为了节省基地的柴油量,只能让卡车载着运输到垃圾场焚烧。
可偏偏有些事情并不会这么一帆风顺。
正如韩修宇预料的那样,但凡是经过泽尔手中的东西,哪怕是一粒沙子,都有可能化身最大的杀器。更何况。如今被堆垛在一起垒得山高的……可是如此之多的尸体!
四月末五月初的太阳已是十分毒辣,这般烘烤着堆垛如山的尸体几乎将它们烤熟了。
而尸体体表的温度一点点渗入体内,那些早早被泽尔埋入体内的寄生虫卵,就在此时好似膨胀的爆米花般。一粒粒在尸体脏器中结出了“果实”。
若说这时候有法医将尸体的肚腹剖开,就会发现它们尚未腐烂的脏器内已经密密麻麻地排满了**白色的虫卵,就好像一颗被拨开的石榴一样,从喉管到直肠,通通被虫卵挤得几乎爆炸。
有了尸体的养料和适合的温度,虫卵蠕动着、蠕动着。一条条体表覆盖着尖刺的幼虫破体而出,一具尸体之中载满的部分就有几个亿的数量,更何况是一座尸体山……
要命的是,破上废油和火苗的人没有察觉。
幼虫太过渺小,面对恶臭无比的尸山,每个人都想早早了事,再加上尸体是从军部运输过来的,想来经过军部的检查应该不会有问题。带着这样那样的观念误区,进一步导致虫灾的发生无可避免。
炽热的火焰遮天蔽日,一层层地掩盖住蠕虫从尸体口鼻肛门中钻出来的画面。有一些甚至顶开了尸体的胸腔,好似破体而出的异形一般,体型都比其它的虫子大上不少。
若是云默在这里,便会轻松辨认出那是还未发育成熟的母虫。一具尸体一只母虫,它们必然会为了虫族的顶端位置相互厮杀,彼此吞噬。而按照虫族的成长能力,想必过不了几个小时,这些幼体即可泛滥成灾。
“蜀都”即将变成第二个因为虫害而亡的布达拉宫,只不过如今大部分人都被瞒在鼓里。
面对一座尸山,大火起码要烧上三四个小时才能确保燃烧殆尽。故而这一段时间的松懈,恰恰给了虫族繁衍的机会。
而另一端,载着不少吉尔吉斯高层的军机堪堪抵达“亚特兰蒂斯”,这个脆弱的新生基地,也将迎来第一次残忍的杀机。
“蜀都”之内,韩修宇颇为坐立不安地来回徘徊,他已经养成了每天占卜一次的习惯,可今天显示的塔罗牌面,让他想不出头绪。
一如曾经他为布达拉宫占卜的那样,牌面显示的图案是一个人张大了嘴,口中爬出虫形的怪物。为此,他好特意将以往布达拉宫带出来的幸存者聚集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
结果很显然是无用的……
“韩修宇!你特么就不能消停点么?”肖琛一把推开桌子上那本砖头般的厚黑学,“来来回回走个啥?处死这批人你很忧伤还是难过?都特么什么时候了圣母也有个度!知道的人说你心肠好,不知道的人看你这架势还以为你老婆临产呢!”
“闭嘴!”韩修宇二话不说骂道,“看你的书去,这特么十六岁的年纪了小学生字词都认不全,你要没这身武力值,就算白贴给我一千万晶核我都懒得教你!”
“我好歹有点脑子,终身大事老婆临产不用你操心。哪像你?就这智商,想抢口屎吃都难找到热乎的,还想着媳妇儿?呵呵,你还是找异形女皇凑活吧!”
心情不好的韩修宇嘴炮能力可谓是爆表,再加上二人打架也不是一两次了,彼此知根知底之下,当即码完之后就上手。
办公室内刹那间“飞沙走石”、“硝烟四起”,不过也亏得二人留了底线,没把这地方拆成废墟。
男人的世界里,能动手解决的问题绝不瞎哔哔。
这一架打完,两个人浆糊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良久之后,韩修宇抹了把嘴角块状的乌青,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去看看那批死尸……我心里不快活。”
“一批尸体有什么可看的?”肖琛抹了把肿成球的眼眶,按压了几把后,这伤势就散了下去,“烧都烧了,都成灰了还出事儿?小爷我可不相信,要真出事,八成是鬼了。”
他不屑地摆摆手,最后好似“大发慈悲”地说道:“得了,看你这么担心的份上,小爷陪你去一趟。”
韩修宇翻了个白眼,二人插科打屁了会儿,就收拾收拾走人。他们齐齐出了办公室,外头候着的人便业务娴熟地冲进里头整理起一地狼藉,说实话,两位大人物打架,累坏的依旧是他们这批工作人员。
也幸好他们有点儿分寸,没把设备弄坏了,如若不然,只怕都一个发火的就是何梓矜那女孩了……
几人似乎想到了何梓矜抡起皮鞭爆抽韩修宇二人的场景,嘴角抽搐了会儿,终究没胆子笑出声来。
要知道那天韩修宇和肖琛打架,毁了几台设备,当下便被牵着狐狸的何梓矜一顿狂抽,目睹过这一场的人被肖琛的眼神“杀死”,总算没作死地到处咬耳朵乱传。
人前,何梓矜依旧是那个温婉柔和的小姑娘,而人后么……还是算了吧!
见证过萌妹子一秒变母暴龙的人缄口不言,老老实实地收拾完东西走人,可是常人并不清楚,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女孩扯着个娃娃对准了会议室,娃娃的眼珠子慢慢转动着,将成型的图像输入到遥远的地方。
半尸人的气息融入了环境,饶是四周路过不少异能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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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开罗城内,高端实验室中,泽尔轻轻搁下染血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扯掉橡胶手套。最后瞥了眼实验台上被掏空了内脏、正在抽搐不已的孩子,唇角轻勾,将一堆青色的虫卵塞进他空荡荡的腹腔内。
一个个尚且新鲜的器官浸泡在T病毒液中,隔着透明的器皿还能看到那一颗完整的心脏在浅绿色的水渍中搏动。
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起伏着,心血管处涌出一股股余温尚在的血液,直到将病毒液一寸寸染红。
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然而心脏在T病毒的催化下却依然保持着它的活性,甚至活跃度远远比呆在孩子体内高得多。
大量的细胞组织分化生长,没过多久,心脏的另一边竟是慢慢地、慢慢地长出看一颗一模一样的心脏。
盘根错节的大小肠子被塞进另一处容器里,里头未成形的毒蝎争相抢食着鲜嫩的脏器,最终厮杀终结于一只浑身通红的蝎子。它残忍地杀害了同类,抢夺了肉源,伴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一堆肠子竟是被一只中指长度的红蝎啃食殆尽。
泽尔顺手捞过身旁的器皿,内中存放着五百毫升七八岁幼童最新鲜的血液。他微笑着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滋味恍若人类的葡萄酒,这也是他比较偏爱的饮品。
但泽尔并不是个贪嘴的人,比起享受口腹之欲,他更喜欢将这些东西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譬如现在,他毫不留恋地放下这鲜血,转而将自己的稀释的血液参杂了进去。
配合着虫卵和T病毒液,泽尔上上下下加工了一番后,就诞生了一管子让埃及高层为之疯狂的强化剂。
这便是泽尔之所以能在埃及步步高升的资本,因为一个大型的开罗城内除了他之外,没有谁能够给高层带来如此美妙玄乎的“饮品”。
但凡是喝过泽尔推出的强化剂的人,无一不喊一声好。毕竟这强健体魄、明目利耳、乌发重生的东西可谓是返老还童的根本。
埃及高层相信,只要给足了泽尔需要的幼童和妇孺。他一定能够给他们创造出更多更好的价值。
或许,他口中的那个“长生不老”的梦想并不会太过遥远。
存着内心的野望和极度膨胀的自信心,在四月末尾的时候,埃及居然想苏丹发动了侵略战争。苏丹比埃及贫瘠。但苏丹的国土比埃及广大,在末世中二者的有生力量也相差无几。
然而,埃及依然是走上了吉尔吉斯斯坦的老路,一步又一步,变得盲目自大。变得认为泽尔说的没错,在非洲的每一寸领土都应该属于埃及!
以开罗城为中心的埃及大合并计划顷刻实行,至于中间最得利的会是谁,还真是简单易懂的结局。
泽尔处理完实验室中的狼藉时,实验台上原本抽搐的孩童尸体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人皮。
而内中所有的骨骼、肌肉、血渍,通通化作了那些青色虫卵的食饵,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青色的躯体在人皮中游移,显然是将这当成了温房。
泽尔不再看上头的实验台,转而打开了一旁的笔记本。飞速链接上远在华夏“蜀都”的那个“环”。大量清晰的图像被传入他的电脑,远程操作说来不方便,可也快捷得很。
无论是半尸人的洋娃娃,还是他手中的各种仪器,早早都经过他的筛选和重组,每一件的科技水准都领先了当世不少年。
左右是出自丧尸“智者”的手笔,只要泽尔肯下心思,他的研发技术远远比“亚特兰蒂斯”的全球科研人员靠谱。
可偏偏,泽尔有这个脑子,就是喜欢用在钻研T病毒上。无法。丧尸的性格使然,也是他偏好的根源所在。
画面一阵跳跃,从狼藉满地的办公室到异能者区域的排布和控制,一路走一路看。就算半尸人的脚步保持着人类的缓慢,泽尔也耐着性子一点点地在心头丈量着“蜀都”的尺寸和可攻略性。
“蜀都”内部的军部、医务部、异能者部、政治部的部署;“蜀都”二环区域一层接一层累加的战士和军人;“蜀都”一环区域的高塔和核武装备数量;“蜀都”中央大厅内接任务的异能者和佣兵团……
泽尔眯起了眼,细细在大脑中勾勒着属于“蜀都”的全部地图。他有些意外地顺着洋娃娃的眼睛“看”到那些一掠而过的末世法典,对于“蜀都”居然采用法律治理基地的做法表示十分诧异。
原以为人类的基地十有**离不开强权统治、强者为尊、剥削掠夺……却不想在“蜀都”这里是依法治理的状况。
这也难怪“蜀都”如此难以攻克,一个有法律依仗的基地确实能够保障大部分人的安全和利益,也会吸引更多的人前去投奔。
不自觉地。泽尔觉得“蜀都”的问题有点棘手……
人类是一种自私自利的动物,却也会成为一种大公无私的“圣物”。一如当了母亲的女人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拼尽全力一样,一切他不理解的感情和付出,在人类身上都能见到。
笼络不了人心的基地迟早有一天会溃散,但笼络了人心的基地怕是会存在至少百年。他一直认为人类基地的充其量也就是前者,却没想到“蜀都”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再如何出色的基地又如何,该毁灭的迟早会被毁灭掉。
泽尔看着视频中一瞬而过的翻滚黑烟,就明白真正的好戏刚刚登场。抬手从一旁小冰箱内取出一瓶腥浓的血液。
纯粹甘冽的气息回味绵长,他素来是会享受的人,除了偶尔进补一次人类的大脑外,平时也就靠这些鲜嫩的东西打打牙祭。
他安静地坐下来,看着另一端的世界陷入一片荒芜。
……
“哒哒哒——”
“哒哒哒——”
接连不断的枪声在“蜀都”内围响起,硝烟与战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虫族侵略始于尸体焚烧区域的地方,正当工作人员去拨动骨灰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堆密密麻麻的虫子,瞬间吞噬掉了一支十五人的小队。
尖利的惨叫和爆炸当即响起,意识到事情发生在“蜀都”内部的人员当即变了脸色。
下一秒,一头硕大的母虫背生双翼,顺溜地滑出了狙击的范围,在人类的集火中被另一群虫子护着逃之夭夭。
它们有头脑,很明白新生的躯壳啃不掉眼前的大肉,故而转身逃跑便是最恰当的选择。只可惜,它们聪明,人类也不遑多让。
母虫才刚刚起飞到百米高处,后方一支充满了毁灭性气息的长箭骤然射出,“净化”的光明力量扑面而来,将它们企图逃跑的退路封锁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爆破在高空炸响,母虫尖叫着被“净化”毁去了三分之一的躯壳,它呼啸一声从高空坠落下去,原以为会直接落入丛林之中,却不料居然是落进了一只狐狸的嘴里。
只见甩着三条长尾的狐狸一改往日的温顺,犀利无比地起跃一口咬住母虫的躯壳,獠牙洞穿了母虫的咽喉,它将母虫撕扯成两半,一口一口地吞进了肚子里。
“该死的!妈的!”韩修宇的精神力狂暴地清剿着前仆后继的虫子,一边扯过通讯器嘶吼道,“快告诉中央基地,妈的!滚开!臭虫!告诉他们,那批送去的吉尔吉斯人有问题……谢特!”
他叫骂了一声,直接挂断了通讯器,三下五除二地冲进虫子最密集的地方,以精神力为长矛瞬间攻破了最坚硬的虫球。
无奈这些蠕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且它们最喜欢食用的部位恰恰是人类的脏器和肉类。
一旦被它们缠上,无异于被死神看中,已经有不少军人平民因为蠕虫钻进口鼻而死,且那凄惨的死相,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蠕虫的体型或大或小,大得在越来越多的肉食供给下已经涨到了三米有余,至于小的只有头发丝粗细,一个不留神就会着了它的道。
它们气势汹汹地涌来,却又狡猾地分散开去,这一聚一散,飞快地消弭了大半。看到这样的情况,韩修宇简直脸色苍白。
他明白……完蛋了,这场混乱将持续很久很久,久到耽误“蜀都”的建设。
但这消极的意识最终还是被他压制了下去,身为一个精神力者,心理状态必须保持在优秀的等级上,如此,才不会害人害己。
精神力与“净化”配合着横扫整个战场,城墙之外的植物陡然甩起藤蔓抽落飞虫,那一击又一击往死里打的架势,很明白地告诉所有人,狐狸发怒了。
三尾白狐一声长啸,四周的植物犹如章鱼般甩起了触手,“蜀都”一直被它看作自己的地盘,却不料今天居然被该死的虫子盯上,这无异于践踏了它的领土,简直不能饶恕。
故而,在另一端的泽尔除了瞧见金属色的豹子之外,在今天还瞧见了一只发飙的狐狸。
“华夏存在驯兽师?”他有些想不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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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亚特兰蒂斯城内,在接连不断的枪声骤响中,十几道钢铁闸门轰然落下。
闸门与陆地衔接处十分契合,分分钟堵住了蠕虫朝前翻涌的势头,大量虫族犹如浪潮般冲撞在闸门之上,刹那间爆发出一朵白色的浪花。
“轰——”
周遭的钢板突兀地转换了风格,十来个枪口瞄准蠕虫喷发出高温火焰,伴随着一阵肉香地溢散,原本冲在前端的虫子扭曲着身体发出一阵“尖叫”,混乱的波长让后方的人类头昏脑涨,但最终却被一阵更恐怖的精神力彻底镇压了下去!
海啸般的精神力从后方袭来,势不可挡地碾碎了每一个角落的蠕虫,针对这些无孔不入的家伙,云默心头的厌恶感已经爆棚。
九阶强者发飙后的威力,谁也不敢小觑,在地毯式的精神力搜索之下,小得如同蜘蛛丝般的虫体都无所遁形。
庞大的精神力粉碎了虫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脑域网,在各种混乱的波长中直接切入了母虫的脑子,待毫不客气地粉碎了母虫的脑活力后,云默一脚踩爆了母虫的头部,双刀翻起,猛地覆盖上一层灼热的火焰。
白刃挥下,一大片虫子尽数化作焦炭;黑刃劈斩,厚实的虫墙都化作了灰烬。一刀接一刀,一击连一击,云默不客气地将所有的精力付诸此处,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后,那骇人至极的虫潮已经灰飞烟灭。
“亚特兰蒂斯”再没有任何不祥的动静,最中央区域的育婴房内一片安详。就连内围的那三个智人都没有被惊动。
育婴房里时不时传开婴孩咿咿呀呀的声音,至于外界的枪声和炮火,没有人察觉到什么。
这是联盟正式成立后的第一个建设阶段。却不料在短短的几天内就迎来了不少异族的进攻。幸而武装部队战斗力强悍,一直将异族的进攻拦截在基地最外围的区域,而堡垒之内,依旧是一片安静的氛围。
这块用异形鳞甲和大量丧失骨骼打造的基地,硬度和抗打能力十分不错。至少,士兵们可以在战斗时尽情地挥洒重型兵器,而不必担心造成太大的财产损失。
亚特兰蒂斯的构架很是简单。从高空中往下看去,就是一个个圆面构成。比起以往基地建设时的“一环”、“二环”之分,在“龙城”这儿足足被划分成十二块区域。
最中心的区域无疑是母婴基地。配备了无数优秀的精英和战士,给予最上佳的物资和水源,等照顾新出生的孩子们三年,便是任务的终结。
之后。三岁孩子会被人从“第十二区”送往“第十一区”。在“第十一区”内,他们再不会得到精美的食物和足够的物资,转而要一步步适应末世的环境。
当然,这个阶段的培训还算温和,而等他们逐渐从最中央的区域一步步转移到外围的时候,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需要背负的责任和义务也会更大。
亚特兰蒂斯的十二块大区域,每块区域都会配备医务楼、军政楼以及武器和物资仓储。
由“第十二区”作为金字塔最高级的调控。一切从内而外地管理着,足以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
而在这样的管理之下。每次外族侵袭,通通都被阻挠在外围的区域。要想进入最内部的“第十二区”,无异于痴人说梦。
云默无意将所有高端势力转移到内环的位置,恰恰相反,她就镇守在三区的方位,对外围的巡视一次比一次严格。
就好比这次,泽尔精心为“亚特兰蒂斯”准备的人肉炸弹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当“蜀都”的军机载着这一飞机的肉弹进入基地时,直接被拦截在第一区做个检查,正因为亚特兰蒂斯这严格把关的态度,故而虫灾爆发后也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下来。
最终,这些破壳的蠕虫竟是连一区的防御都破不了,便直接被云默灭个干净。望着一区中密密麻麻的虫尸,云默命令军人将之铲起填往外城的地儿做化肥。
这些虫子能够提供的养分,对植物的成长也有好处,要养活一整个人类基地,粮草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眼见虫山虫海一寸寸被削了下去,云默没有言语,只是回头看了眼十指翻飞的应天扬,静静等待着他统计的结果。
“轻伤四十一个,重伤七个,死亡率为零。”应天扬飞快地报着现状,“子弹消耗略快,,重型武器的数量不足以支撑大战,燃油是我们需要的东西,顺便……云默,这些虫族体内似乎并没有晶核?”
“低阶的虫族是没有晶核的。”云默淡淡地回应道,“高阶的倒是有,但数量也不多。但一旦被找到了晶核,那便是赚了一笔,虫族晶核的耐用性比丧尸高很多,自然能量也是暴躁异常的。”
应天扬停下了手速,支起耳朵认真听着。
“异形的能量熔铸于血肉,丧尸的能量熔铸于晶核。而虫族相当于这两者的组合,血肉和晶核一样强大,但凡是遭遇了拥有晶核的虫族,能打败它你就是双赢,打不败就是遭殃。被吃掉还是轻的,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整成虫囊。”
“虫族的晶核可是个好东西……”云默喃喃念道,“只要驾驭得了内中狂暴的能量,服用虫核后觉醒异能的概率可比服用丧尸晶核高多了。但痛苦也是成倍往上蹿的,爆体而亡的几率也高。”
“建议以后服用虫核的人,至少得达到二阶异能者的程度,为了他们的小命着想,一切谨慎对待。”
交代完毕后,云默就开始着手解决这次虫潮的事儿了:“叫欧洲方面加紧防御的力度,这幺蛾子还没折腾完,有的是时候打仗。”
“顺便再度刺探各国针对联盟的态度,记住将所有态度恶劣的国家标记、锁定。我们需要好好会一会这个泽尔了。”云默紧了紧刀柄,眼神森冷,“由亚特兰蒂斯发出指令,全球卫星城市进入为期半年的休整阶段,除却必要的高阶异能者和精英团队外出攻占和掠夺粮草外,其余的青少年抓紧时间培育,适龄者有偿婚配。”
“按照女子二十岁,男子二十二岁的年龄提供自由婚配的权利,不属于基地强制性政策,但若是适龄婚配、登记成功,男女双方可领取两斤细粮,成功孕育出健康子嗣的,给予十斤细粮、五斤兽肉的奖励,若是孕育的子嗣有残疾,交给基地培育。”
这是鼓励生育的政策,虽说奖励不高,但云默确实按照人类目前所能给出的最高代价在付出酬劳,而随着基地发展的继续,奖励不可能一成不变。
“男子二十二……”
应天扬抽搐了下嘴角,直觉自己也是快倒霉的一员了,想想末世朝不保夕的日子,很显然留个孩子下来是个念想,相信老一辈一定愿意这政策的实施。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被催婚和逼婚的现状,应天扬觉得大祸临头也不为过。
“再补充一条,由于女性人数逐渐稀少,允许男子同性搭伙过日子。”云默提出了这为大部分华夏人都不愿意接受的条例,“联盟都成立了,是时候适应一下欧美的某些政策,这对于基地的稳定有好处。”
应天扬手下一顿,说道:“那怕是很多男子为了逃避婚配而选择搭伙过日子吧?”
“哦?”云默黑黢黢的眼睛看着他,“看来你是想搭伙过日子了?正常人不该趁机找个女人结婚,越快生娃越好么?”
“我的取向十分正常,谢谢关心。”应天扬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有,队长,七年以后你也二十岁了。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搭伙过日子去?”
云默:“……”似乎挖了很大的坑坑了自己?
不过,七年以后,谁知道会是什么模样,或许,她已经不在了……
“对了。”应天扬忽然说道,“韩修宇特地从‘蜀都’送来了一个人,是个女人。”
“嗯?高段位异能者吗?能被特地送来。”云默问道。
“不,不是,她不是异能者,不仅如此,她还是个活不了几年的普通女人。”应天扬回道,“但她的身份很特殊,云默,她是云景歌——你的弟弟的亲生母亲。”
景歌的母亲……
“我明白了。”云默点点头,“我不会阻止他们母子相认,认完后云景歌依旧是我监护的孩子,我和何梓矜都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教育他的人,鲁老将军年纪大了,总把孩子放在他那里也不是个事儿。”
“那云景歌和杜微阳……”应天扬欲言又止。
“云景歌带回来照顾,至于杜微阳,他适合放在鲁老将军那儿修身养性。”云默说道,“杜微阳……杜穆凯……他们迟早会遇上,放在亚特兰蒂斯的话,杜微阳要是被找上必然活不成,但要是在‘荣光’……”
“那片土地,杜穆凯或许不会下很重的杀手,或者说,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一趟‘荣光’。”云默道,“也只有在那里,杜微阳才能平安长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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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1日,蒙古,“亚特兰蒂斯”城,针对晶核枪械的锻造提案正式通过,中心基地内的大型兵工厂立刻加入了这项工作。
与此同时,全球大部分基地在美帝总统艾丽丝手中被加固了好几层,作为卫星基地存在的它们,渐渐有了合格的堡垒样子。
这期间,丧尸与异形的活跃度日益增强,时不时给人类添点儿麻烦,但与之相反的是,曾经盛极一时的虫族却反常地歇菜,仿佛是沉入了冬眠,连个影子都没让人看到。
各方基地的人被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异形吸引了注意力,但对于销声匿迹的虫族却没有投入更多的关注。
消失的东西远远没有实际的东西来得有吸引力,人人都以为虫族是死得干净,但唯有上级的人员清楚,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
经过长时间的筛选和重组,如今各个基地的领军人群都是三观极为端正的人员。
哪怕是还没有“被下岗”的老一辈,也都是德高望重的类型,一般来讲,只要是老一辈能够将年轻人的话语放入心里,而不是一味的排斥和否定,新锐的势力断不会为难这些前辈。
毕竟,前辈们吃过的盐可比他们吃过的米还多,若是老一辈能够心平气和地与年轻人合作,年轻人绝不会有太多的异议。
正是由于这等和谐的气氛在,年轻人付出劳力和武力。老一辈付出经验和脑力的局面全面形成,双方合作十分愉快,接连几波的丧尸潮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这既让军民涨了士气,也逐渐让人克服了对末世的恐惧。
再加上晶核枪械的推出和制造,新生儿的出生和成长,平民利益的保障和加持,给予军人的福利和抚恤……
末世法典一步步完善着各个条例,由于联盟容纳了大量国家和不同肤色的人民,介于文化之间的差异。为了拿出一个折中的法律,联盟中幸存的律师和法官可谓是白了头。
但效果也是明显的,结合着云默与艾丽丝给出的部分强制性条例。在华夏和美帝两个大国的压制下,司法人员真正地成了台“永动机”。
半个月不眠不休地修改律法,终于在晶核枪械提案通过之后,他们做出了业绩。
于是。科研人员们表示不服。司法人员能够在半个月内将几百年历史的各国律法整合完毕,他们半个月的工夫才刚刚通过了个提案,这之间差距着实太大,一下子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
为了给基地拼死拼活的军民留下一个“不是吃白饭”的印象,科研院最近对加班加点着实狂热,除却晶核枪械外,什么单体飞行器、悬浮空间车、激光爆破枪、便携式空间折叠袋等一系列前所未有的名称都被摆上了台面。
有些甚至远远超过了如今科技能力的范畴,但依然还是被慎之又慎地对待。甚至于。科研院已经提出了针对“诺亚方舟”的改良制造。
作为站在科技前沿的科学家而言,他们很清楚陆地也并非安全的居所。如今的气候反常。海平面总有一天会上升到常人无法控制的地步,先一步制造出“诺亚方舟”或许会更好。
如此,在一层层的答辩和反驳之中,连逃窜到外太空的飞船都被加入了制造计划之中……
翻检完基地最近的动向和各种提案,与军队一起外出寻找物资的云默竟是不由自主地勾唇浅笑,就连原本阴沉的表情都柔和了三分,看上去就好像阳光初露,有了一丝属于孩子的鲜活。
“队长,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有人不怕死地怂恿道,“说出来让大家也开心开心。”
若是平日,没谁敢跟云默这般开玩笑和说话,因为云默严肃的态度让人容不得说些工作之外的话题。
但眼见得云默心情似乎不错,身边年纪较轻的新兵就来劲儿了。
前辈们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暗示着孩子你太年轻,小心皮肉之苦。然而众人都没有想到,云默居然也会有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候。
“我是真的高兴。”云默的眼眸流转,首次流泻出满满的暖意,“科技革命要来了……”
“啥?”新兵抓了抓脑袋,“科技革命?我还文艺复兴呢!”
云默淡笑不语,可精神力的波动还是将愉悦的情绪传染了整个队伍:“半年,或许要不了半年,我们就可以反击了。”
她合起了科研院最先发明的掌上电脑,纤薄的金属材质,长十五厘米、宽十厘米的便携式电子用具,却比末世前的手机有着更多更方便也更全面的功能。
且,这项科技成果已经投入了军队,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多久,军队的人员应该都能配备。
“你是新兵?”云默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七八的少年,陌生的容貌早已磨平了昔日的天真,“后面的都是队友吗?”
新兵回头瞧着后头那批年轻的同伴,憨憨地笑道:“嗯,我们这十几个都是深圳的,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原本还是学生……”
说着,他的脸色暗淡了下去:“去年那天,学校走形式办了个‘谢父母’的家长会,我们当时还抱怨呢,没想到……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很感谢那个家长会。”
云默顿了顿,识相地收口,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人需要倾吐的空间。
“没有什么比危机爆发开始父母在身边更安心的了。”新兵苦笑道,“我们抱团存活了下来,但……队长,末世人心险恶,还是死了很对人……真的是很多人。”
云默点了点头。
“现在,就只剩下我,还有我后头这批兄弟了。”新兵紧了紧枪杆子,说道,“我们抱团惯了,以前还有小矛盾,但现在都是彼此的亲人。我们不想再失去谁,所以,就算是出任务也会在一起。”
这些新兵统共一百五十个,由三百个老兵和她这个少校带着历练,就是为了让他们更快地适应残忍至极的杀戮生活。但很好,即使过了这些天,这批训练有素的后辈还没出什么差错,也没有瞧见有人死亡。
每个人的末世都会有一个漫长的故事,云默安静地倾听着,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新兵而怠慢。她认可手下的每一个敢于拼搏的战士,不会拒绝他们合理的诉求。
“……我们以前都觉得自己完了,人都死光了,干粮也没有了。”新兵淡淡地说道,“直到后来,咱们因为受不了幸存者基地的苛捐杂税,跟着出逃的车队向‘荣光’走……后来啊,我们遇到了队长你。”
“我?”云默略显疑惑,“我并不记得我碰到过你。”
“嗯,那时候我们跟着车队刚刚步入‘荣光’,已经做好了被大基地狠狠宰一顿的准备,但没想到仅仅是做了个体检,就放我们进去了。你知道吗?队长!当我们抱着基地分发给平民的食物时,一整个车队的人全哭了!”
“那些白面和着糠的馒头,救了我们的父母和车队的老人孩子。”新兵的眼眶微微红了,“我们的爸妈告诉我们,知恩图报,是个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基地给予我们的恩惠,也是时候付出了。”
“原以为咱几个细胳膊细腿的会被军队嫌弃,没想到有个前辈告诉我们:傻叉猴子,异能者队长才十三岁,他娘的你们个十六七的小伙子还娘们儿唧唧,丢脸不丢脸!”
新兵笑了起来:“我们远远地见过你,我记得很清楚,你旁边站了个高个子,他还扛着一头山高的猎物。最后那些肉都成了军队和孤儿院的加餐,能吃饱的感觉,真的很好。”
“那时候我们就想,队长你这个年纪能成事儿,我们也行。就像现在,我们一整个学校活下来的那三四十个人,男生全加了军队,女生全加入了军队后勤和医务部。”
云默道:“加入军队可是风险最大的。”
“但这是我们认为最好的回报。”新兵爽朗地笑起来,“再过一年我就是成年人了,一想到队长你十三岁往战场跑,咱们几个就没心思呆在基地吃公粮了。”
“等过个四五年攒够了晶核,我就申请个小公寓,再娶个媳妇儿,让我爸妈抱孙子孙女。”新兵的眉梢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这样想想就觉得出来拼命值了。”
“祝你成功。”云默无奈地笑道。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秒,突兀地被高空振翅的声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一伸手做出个噤声的动作,刹那间整个军队都没有一丝声响。身边那新兵警觉地掏出枪支进入队伍,犀利的视线紧紧盯着周围的环境。
“通知基地,‘穹顶’可以放下了来。”云默周身的威压节节暴涨,金属色的光晕在体表流窜,“是飞虫,而且……等级最高是五阶,最低……也有三阶。”
“什么!”三阶……三阶!
“你们需要做的是保全自己。”云默突然吩咐道,“或许……远远不止飞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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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开罗城内,高端实验室中,足足二十台计算机合在一起,每个屏幕又被切割成四四十六个小块,统共三百二十个块状中播放着完全不同的画面。
频率之高,速度之快,要是放在人类基地中细细察看也得花费大量的人力,可这落在泽尔的眼里,也不过像是翻看小人书而已。
三百二十个屏幕,每一个都落入他的眼中。
如“智慧体”这等智商无上限,脑力开发可达到百分百的丧尸,别说区区三百二十个,就连三千两百个都能被清晰地刻入大脑中,想要记得多清楚,就会有多清楚。
而这种特性,无论是放在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是一种极端的怪胎。
记忆力强悍的人类都能被称一声“天才”,而所谓的过目不忘在“智慧体”眼中只是儿戏罢了,精神力者尚且也要花费异能才能大量识记,可“智慧体”的记忆功能几乎是……本能。
视频中所显示的,正是从印度恒河出发的虫族大肆进攻“亚特兰蒂斯”的场景。这密密麻麻的飞虫中共有几百只装载着微型摄像头,是他特意混入其中的培养品。
为的就是将沿途的人类幸存者基地都拍个实在,在见识过“蜀都”的律法之后,泽尔表示自己对人类所谓的联盟和律法,终于有了点儿兴趣。
透过屏幕的画面传递,他深刻地意识到“亚特兰蒂斯”的规模超乎他的预料,那囊括了约莫五分之一蒙古的大型基地。各个设备的建筑都超乎他的想象。
且,这根本不像是一朝一夕可以建成的东西。
至少,在他的推测中。人类并没有那么大的实力构筑如此宏伟全面的建筑,就算传言称美帝的女总统善于锻造,可九阶强者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锻造一个中小型的堡垒也就罢了,要撑起这么个广大的基地,根本是笑话。
那得耗费多少异能,消耗多少精神力。也只有傻帽的人类才会相信这是一朝一夕的功力。
呵呵,那还真是有趣了,若是美帝的艾丽丝根本锻造不出这么广大的基地。那么,这个实打实的“亚特兰蒂斯”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部分?
泽尔相当有兴趣地眯起了眼,唇瓣的笑弧高深莫测。
他想着探一探究竟。可这也得看对方给不给他这个机会。就好比现在。当第一批密集的飞虫进入“亚特兰蒂斯”的地界时,那中央基地的十二个区分分钟盖起了“穹顶”,其反应速度之快,让泽尔微微一怔。
修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盛放着鲜血的高脚杯,就这一个失神,脆弱的杯体骤然爆裂,玻璃渣子混合着鲜血零落到地上,最后被泽尔袖中滑下来的小蛇吞食干净。
“躲得真快啊……”泽尔的语气好似在责备一个不乖的孩子。可神色却是森冷异常,“呵呵。美帝的艾丽丝么?锻造?看来真的有问题……”
与此同时,大量的飞虫恶狠狠地撞击在“亚特兰蒂斯”的穹顶之上,坚硬的躯壳和异形鳞甲融成的建筑物相互撞击,在天空中回荡着瘆人的声响。
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可虫族由于数量的密集,浑然不怕死,一队接一队地从高空俯冲,夹杂着重力和冲击力,迅猛犹如雷霆,狂暴得好似发疯。
然而下一秒,灰黑色的穹顶陡然化作了一张硕大的兽口,内中猩红的色泽连泽尔的眼睛都被蒙蔽了一瞬,原以为这是“亚特兰蒂斯”基地的变化模式,却没想到这张兽口纯粹是精神力者的大型幻术。
发怒的野兽撕裂了大量虫族的身躯,其中三个屏幕陡然变成一片灰暗。紧接着,数不清的墨绿色精神力在高空盘旋四散,凌厉的杀气切入虫族的肚腹,不多时就撒下了一大片腥浓的汁液。
狂风翻飞之中,一个修长笔挺的身影毅站在穹顶之上,风丝怒吼着灌满了他白色的衬衣,额间的碎发飞扬,清澈的眼神无惧亦无怒。
“咔哒……”泽尔手中的第二只高脚杯裂开了一条缝隙。
“精神力者……还是生面孔。”对于以脑域开发为基础的异能者,泽尔通常会投放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硬抗三阶虫族,看来至少是个四阶,或者五阶也说不准。”
他危险地眯起眼,将杯子里腥浓的液体一饮而尽。
而另一头,狂暴的精神力还在继续,幻象叠加着将虫族耍得团团转,这之间耗费的脑力和精力,让泽尔侧目。
这是个和韩修宇相似却又不同类型的精神力者,比起韩修宇的大开大合,他走得路子十分刁钻毒辣。
可以说,比拼攻击力和杀伤力,这个男人的精神力不是韩修宇的对手,但要比拼哪个更阴险更防不胜防更善于抓住重点打击,那就非这个男人莫属了。
他比韩修宇狠辣,才这会儿工夫,已经将第一波虫族尽数挡下。
其中手段之百出,简直让人震惊,尤其是对幻象的精准操控,泽尔将自己代入其中思量,只觉得除非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环境,否则迟早会着了这男人的道儿。
“他的大脑应该十分美味。”难得碰上有兴趣的猎物,泽尔微笑着舔了舔被鲜血染红的嘴角,可下一秒,他陡然被另一个视频惊得睁大了眼睛,“这是……”
“吼——”
隔着屏幕,他仿佛都能听到那只金属色的豹子爆发的嘶吼。只见可怕的光芒一闪而过,上方的八个屏幕瞬间爆出了雪花,一片模糊。
分分钟的时间,三百个屏幕已经熄灭了三分之一,泽尔冷着脸瞅准了剩余的几个,却在下一刻陡然对上了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没有一丝一毫的属于人类的感情。
锋利的獠牙与脸颊的花纹刻入了泽尔的脑海,他竟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注视着这双眼睛,从“出生”至今,他头一次感受到有种情绪叫做毛骨悚然!(未完待续。。)
ps: 三更是个梦,我好困……只有两千字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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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开罗城内,高端实验室中,足足二十台计算机合在一起,每个屏幕又被切割成四四十六个小块,统共三百二十个块状中播放着完全不同的画面。
频率之高,速度之快,要是放在人类基地中细细察看也得花费大量的人力,可这落在泽尔的眼里,也不过像是翻看小人书而已。
三百二十个屏幕,每一个都落入他的眼中。
如“智慧体”这等智商无上限,脑力开发可达到百分百的丧尸,别说区区三百二十个,就连三千两百个都能被清晰地刻入大脑中,想要记得多清楚,就会有多清楚。
而这种特性,无论是放在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是一种极端的怪胎。
记忆力强悍的人类都能被称一声“天才”,而所谓的过目不忘在“智慧体”眼中只是儿戏罢了,精神力者尚且也要花费异能才能大量识记,可“智慧体”的记忆功能几乎是……本能。
视频中所显示的,正是从印度恒河出发的虫族大肆进攻“亚特兰蒂斯”的场景。这密密麻麻的飞虫中共有几百只装载着微型摄像头,是他特意混入其中的培养品。
为的就是将沿途的人类幸存者基地都拍个实在,在见识过“蜀都”的律法之后,泽尔表示自己对人类所谓的联盟和律法,终于有了点儿兴趣。
透过屏幕的画面传递,他深刻地意识到“亚特兰蒂斯”的规模超乎他的预料,那囊括了约莫五分之一蒙古的大型基地。各个设备的建筑都超乎他的想象。
且,这根本不像是一朝一夕可以建成的东西。
至少,在他的推测中。人类并没有那么大的实力构筑如此宏伟全面的建筑,就算传言称美帝的女总统善于锻造,可九阶强者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锻造一个中小型的堡垒也就罢了,要撑起这么个广大的基地,根本是笑话。
那得耗费多少异能,消耗多少精神力。也只有傻帽的人类才会相信这是一朝一夕的功力。
呵呵,那还真是有趣了,若是美帝的艾丽丝根本锻造不出这么广大的基地。那么,这个实打实的“亚特兰蒂斯”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部分?
泽尔相当有兴趣地眯起了眼,唇瓣的笑弧高深莫测。
他想着探一探究竟。可这也得看对方给不给他这个机会。就好比现在。当第一批密集的飞虫进入“亚特兰蒂斯”的地界时,那中央基地的十二个区分分钟盖起了“穹顶”,其反应速度之快,让泽尔微微一怔。
修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盛放着鲜血的高脚杯,就这一个失神,脆弱的杯体骤然爆裂,玻璃渣子混合着鲜血零落到地上,最后被泽尔袖中滑下来的小蛇吞食干净。
“躲得真快啊……”泽尔的语气好似在责备一个不乖的孩子。可神色却是森冷异常,“呵呵。美帝的艾丽丝么?锻造?看来真的有问题……”
与此同时,大量的飞虫恶狠狠地撞击在“亚特兰蒂斯”的穹顶之上,坚硬的躯壳和异形鳞甲融成的建筑物相互撞击,在天空中回荡着瘆人的声响。
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可虫族由于数量的密集,浑然不怕死,一队接一队地从高空俯冲,夹杂着重力和冲击力,迅猛犹如雷霆,狂暴得好似发疯。
然而下一秒,灰黑色的穹顶陡然化作了一张硕大的兽口,内中猩红的色泽连泽尔的眼睛都被蒙蔽了一瞬,原以为这是“亚特兰蒂斯”基地的变化模式,却没想到这张兽口纯粹是精神力者的大型幻术。
发怒的野兽撕裂了大量虫族的身躯,其中三个屏幕陡然变成一片灰暗。紧接着,数不清的墨绿色精神力在高空盘旋四散,凌厉的杀气切入虫族的肚腹,不多时就撒下了一大片腥浓的汁液。
狂风翻飞之中,一个修长笔挺的身影毅站在穹顶之上,风丝怒吼着灌满了他白色的衬衣,额间的碎发飞扬,清澈的眼神无惧亦无怒。
“咔哒……”泽尔手中的第二只高脚杯裂开了一条缝隙。
“精神力者……还是生面孔。”对于以脑域开发为基础的异能者,泽尔通常会投放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硬抗三阶虫族,看来至少是个四阶,或者五阶也说不准。”
他危险地眯起眼,将杯子里腥浓的液体一饮而尽。
而另一头,狂暴的精神力还在继续,幻象叠加着将虫族耍得团团转,这之间耗费的脑力和精力,让泽尔侧目。
这是个和韩修宇相似却又不同类型的精神力者,比起韩修宇的大开大合,他走得路子十分刁钻毒辣。
可以说,比拼攻击力和杀伤力,这个男人的精神力不是韩修宇的对手,但要比拼哪个更阴险更防不胜防更善于抓住重点打击,那就非这个男人莫属了。
他比韩修宇狠辣,才这会儿工夫,已经将第一波虫族尽数挡下。
其中手段之百出,简直让人震惊,尤其是对幻象的精准操控,泽尔将自己代入其中思量,只觉得除非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环境,否则迟早会着了这男人的道儿。
“他的大脑应该十分美味。”难得碰上有兴趣的猎物,泽尔微笑着舔了舔被鲜血染红的嘴角,可下一秒,他陡然被另一个视频惊得睁大了眼睛,“这是……”
“吼——”
隔着屏幕,他仿佛都能听到那只金属色的豹子爆发的嘶吼。只见可怕的光芒一闪而过,上方的八个屏幕瞬间爆出了雪花,一片模糊。
分分钟的时间,三百个屏幕已经熄灭了三分之一,泽尔冷着脸瞅准了剩余的几个,却在下一刻陡然对上了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没有一丝一毫的属于人类的感情。
锋利的獠牙与脸颊的花纹刻入了泽尔的脑海,他竟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注视着这双眼睛,从“出生”至今,他头一次感受到有种情绪叫做毛骨悚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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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金属色光芒迅猛无比地穿梭在密集的虫潮之间,狂暴的能量炮在高空炸响,耀眼的白芒将一切照得雪亮,而光亮过后,所有的污浊都化作一片飞灰。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隔着大陆、即使隔着厚实的虫墙,泽尔依然能感受到来自于九阶体的威慑和震撼。
一双冰冷至极的暗金色眼眸深入他的思绪,那样拥有着纯粹杀戮的眼神他并不陌生,因为一模一样的眼神,他总是在锃亮的手术刀映上自己眼睛时看到。
这是个各方面素质几乎与他等同的强者,无论是身手、心性还是狠辣程度,只一个眼神就能看得分明。
不需要直面,不需要声音,不需要交手,这是属于高阶体之间的默契,就好比行道中的能手可以一眼评判出对方的价值一样,来自于同一个等级强者的信号,强势地植入泽尔的脑海。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属豹子竟是这等角色,想想自己将她定位在所谓的六七阶的程度,实在是有些埋没了“人才”。
一个站在他对立面的、同等级的对手,一个让他难以放松的、可怕的对手……泽尔真是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忌惮的一天。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的说法在强者的世界里是不存在,就好比非洲大草原上同一个地盘中的花豹,无论公母。闯入了对方的领土,要么变成附庸,要么被驱逐或者活活咬死。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他与这头金属色的豹子……确切的说,他与任何顶级的强者都不会相融。
强者眼里可没有性别之分,用性别来区分强弱的人或生灵,本身的成就并不会太高,而不会太高的物种终究是入不了高等物种的眼,如此。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这个最真切的道理。
不明白就意味着错误的思想不断延续,而错误思想的延续就意味着恶性循环。
人类之所以在灾难面前比老鼠还不如,正是因为动物的三观并不会因为性别而模糊。
金属豹子虽然面向凶恶。但类人化的肢体和脸部轮廓还是能看出人类的模样。
并且,这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换句话说,人类的阵营中必然存在着研究t病毒的实验室。要不然。他们哪儿来一个混种强者?
难不成,人类的t病毒技术比他还要发达?
不,这不可能……泽尔下意识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毕竟,人类与各方异族结下的仇怨可谓是不死不休,人类真要掌握了t病毒技术的高端使用,没理由不好好投入栽培出另一批优秀的混种。
相信有这么个成功的混种在前,他们科研的热情只会更加旺盛,绝不会有半分衰退。
然而。他们没有。
哪怕眼前三百二十个视频已经黑了三分之二,根据为数不多的边角画面。泽尔已然推算出了金属豹子的存在具有唯一性的真理。
恰恰是这点,让泽尔再度陷入了分析和推理。
或许,人类制造出的金属豹子即使拥有着强大无匹的战斗力,但其自身基因存在着不可弥补的缺陷,故而人类才这般安心地将她投放到战场,争取在其基因崩溃之前获得更多更大的胜利。
但是,这不应该啊……若是豹子真是通过人类非法且毫无人性的实验改造的混种,那么,她在得到力量之后有什么理由不反水?
泽尔清楚一个强者的心理,作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物种,容不得卑微的蝼蚁做出越线的挑衅。
他不相信在实验室遭受惨烈待遇的混种还能这般心安理得地造福人类,他更不相信人类还能拿出比金属豹子更杰出的战场兵器。
实验室的雪花屏飞速跳动着,明明灭灭的光线落入泽尔的视线里,就好像射入了死亡深渊的光线,看得到头,却永远看不见尾。
泽尔的心思越深,他漆黑的瞳仁便越像是黑洞,黑暗系的“吞噬”在体内蠕动着,面对着视频中的男性精神力者和金属色的豹子,他头一次有种“热血上脑”的情绪,想要好好对战一番。
只可惜,他的理智和冷静永远走在冲动的前列。
泽尔恢复了一派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儿的形象,他慢条斯理地轻抿着杯中的鲜血,直到淡色的薄唇被染上艳丽的色彩。
这一瞬的泽尔仿佛是活的,他的身上渐渐染上的人气让人无法分辨他和人类的区别,每一个举动,纯粹自然得好似贵族子弟。
而正在这时,后头的暗门被缓缓推开,属于杜穆凯的气息卷着夏日的干燥味儿蹿入室内,让泽尔微微一怔,却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不能表现得排斥杜穆凯,现阶段,除了豹子和精神力者,尚且没有比杜穆凯更吸引他的存在。
“你来了。”泽尔温和地举起另一只杯子,倒上半杯“红酒”,优哉游哉地递给杜穆凯,笑道,“最新鲜的血液,你尝尝味道。”
杜穆凯眉头一蹙,但心头的本能和身体的饥饿感终究是打败了那点子人类的性子,他破罐子破摔地一仰脖子喝干了鲜血,人类甘冽的滋味温暖了肠胃,让他对这实验室的环境都增加了三分好感。
只不过,随时随地增加的好感并不是好事儿,譬如现在,杜穆凯在放松之下扫了眼屏幕,却在下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云默……姐姐……”低低的呢喃十分纤细,可在场的泽尔可不是普通人。
泽尔握着杯子的手一紧,随后手指微微一动遮掩住碎裂的痕迹,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认识?很强大的混种。希伯来遣出去的虫族大军都被毁了一半,都死在这头豹子的手里。”
他刻意提出了希伯来摘清自己,左右夸耀一番豹子表示自己的欣赏,毕竟杜穆凯那一声“姐姐”,就意味着二者曾经的关系怕是不一般了。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泽尔的语言游戏玩得越发顺溜。
果不其然,听说希伯来遣出了虫族军队的事儿,杜穆凯猛地皱紧了眉头:“是你的命令吗?”
“不是呢……”泽尔微笑道,“埃及还没稳定,我可没那么多心思管着别处的事儿。你也清楚,对于下属,我给予他们足够的自由,希伯来与华夏有宿怨,他想报复,并不是不可以。”
杜穆凯并没有怀疑,他本身对希伯来存在厌恶感,这时候泽尔说什么,他还就信什么了。比起希伯来,杜穆凯觉得泽尔更加“亲厚”。
当然,正因为“亲厚”,所以杜穆凯对于希伯来的杀意也是点到即止,他失去了太多太多,实在不愿意再失去一个“朋友”。
“你认识这头豹子?”泽尔不动声色地提道,“难以置信地强大,她是我们的同类吗?这种强者,可一点都不像人类,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将她挖到自己的阵营。”
杜穆凯听罢,摇了摇头,回忆式地说道:“不可能的,云默姐……这头金属豹子叫云默,她很强大,绝不会被诱惑,她有着守护人类的心思。在我还没有变成丧尸以前,就是她凭着自己的力量带我们出了s市。”
“哦?”泽尔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云默?s市?荣光基地……那么,杜穆凯,你可有听说过尹媛和庄菲菲这两个名字?”
虽然不知道泽尔为什么要这么问,杜穆凯回忆了一番后,还是说道:“听说过,但是,这两个人我并没有印象,大概死得早。”
“人类真是脆弱的东西。”泽尔喝干了鲜血,眸色幽深,“同时也是最狡猾的东西。”
“什么?”杜穆凯茫然。
“没什么。”泽尔微微笑道,意味深长地回了句,“杜穆凯,遇到你真是幸运。你有时候说出的话会为我指点迷津,要不然,我还会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杜穆凯蹙眉,不理解泽尔在打什么哑谜。
他对于希伯来主导的侵略战争没有兴趣,更确切地说,他认为云默所在的地方,希伯来只能吃瘪。
没有过多的话语,杜穆凯便离开了此地去看看进化改造中的达沙。然而就在身后的门关上的那刻,泽尔手中的高脚杯骤然爆裂!
看不见的风暴在泽尔眼中酝酿,曾经入侵过“荣光”窃取了一大片关于“尹媛”资料的黑历史简直在扇他的耳光。
他没有想到,在很久以前,他就被人坑了一把。
将所有的导火索牵引到尹媛的身上,为了那么无用的女人还浪费了他的脑力和时间,简直是无法磨灭的污点。
金属豹子、云默、s市、强者、年龄、性别……呵呵,到了这个时候,再没有谁会比眼前的豹子更契合安德洛斯曾经丢失的最终兵器了!
“云默?”泽尔心头的杀意渐渐膨胀,漆黑的瞳孔竟然有了丧尸的猩红,“杀了你,吃掉你,我是不是就到了那个摸不到的境界?”
但,他不能着急,到了现在,他依然没有摸清这个“最终兵器”的底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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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持续蒸腾的水分氤氲了周围的视野,扭曲了身边的空间。
闷热、酸腐、腥臭的滋味蔓延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罗布泊——这个素来有“地球之耳”称呼的地方,已经化作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由于末世前背负着神秘双鱼玉佩的传说,更加上罗布泊一贯可怕诡异的怪相,早早地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探险家和旅行者。
正因为如此,周边的城镇和市区才渐渐兴起,将此地发展成了一个不错的旅游景点。
人口的密集意味着丧尸化的严重,丧尸化的严重就意味着高阶丧尸的密集。然而,这一切看似可怕的因素在遭遇一头饥饿的异形女皇时,一切都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蕴含着浓郁t病毒的丧尸高阶体,对于异形女皇而言,不失为一餐丰美的食物。就这样,当云默随手将幼体异形找了个空间点甩出去后,它就像是一头冲入了羊群的猛虎,分分钟拆吃了三四十头丧尸体。
且,每一头被吞食的丧尸都有三阶狩猎者的水准。
意料之中的,这头由变异钢骨执事提供基因、又由白人女子孕育的女皇并不是泛泛之辈,随着本能的觉醒和身体的发育,它综合了两个种族的基因终于慢慢展手机看小说哪家强? 手机阅读网现了棱角。
除却异形具备的各项能力,它简单的大脑竟然形成了人类的结构,一丝一缕的脑回路构造点滴不差。哪怕如今的异形女皇稚嫩傻白地像个两三岁的孩子,可这也阻止不了它进一步的成长。
在短短一天的搏斗中,它就吸取了大量的经验和教训来填补自己战斗领域的空白。光是这等强于异形的学习速度。就奠定了它未来所要占据的高度。
丧尸,是它目前主要的食物来源,在吞食了将近两三百的三阶体后,独属于异形第一阶段的“蜕鳞期”正式到来。
然而,比起肖琛“蜕鳞期”的痛苦和进阶的磨难,异形女皇的天赋资质简直高出太多。
它前前后后只有折腾了三十分钟而已,一层化作蛇皮般的鳞甲就从它的身上缓缓脱落。还保持着大半的完整性。
一次蜕变,一次成长,一次成熟。
属于异形雌性即将成熟的荷尔蒙一阵阵散发出去。落在地上的鳞甲犹如吸引着蜜蜂的蜂蜜,即将招来规模庞大的异形雄性。
这是异形女皇自出生后的本能,好战、贪食、残虐、繁衍观念深刻,它的传承记忆告诉它。它需要雄性的聚集作为第一批力量。也需要雄性奴隶来帮助它得到更多更多的食物。
朦胧的观念和强大的领地意识让它将罗布泊划为自己的地盘,从狗仔大小的程度暴涨到高达一米七的巨型“犬”,经历了“蜕鳞期”的女皇完全有能力单挑五阶体。
熏风中传来了属于落单异形的味道,是雄性,散发着求偶的信号。周遭的领域并没有成熟的女王和其余女皇把持,这等空旷无主的领域,让它兴奋异常。
“吼吼吼——”
异形女皇兴奋地朝着气味最浓烈的方向嘶吼,回音袅袅。传出很远很远的距离。
不多时,远在千米之外的地方传来雷霆似的脚步声。一步一个脚印地震荡着整块大地,成熟体异形的嘶吼回应着女皇的号召,即使距离遥远,也磨灭不了它们的臣服。
异形是母系社会,掌握生育权,就掌握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头从人类子宫中孕育而出的女皇自然融合了人类与异形最优异的生育系统,不出意外的话,当它产下第一批卵体后,罗布泊的异形就会进入真正的发展期。
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一个礼拜,它便能产下第一窝崽子。
而一个礼拜后,若是蜗居在藏区、新疆的虫族还不走,必然将迎来一场损失惨重的厮杀。
异形的领地意识比虫族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将战斗范围控制在面积广大的西部地区也是云默计划中的战略步骤。
将两股势力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争个你死我活,远远好过将它们放在视线之外斗个两败俱伤。虽然结果一样,但上位者能从斗争的过程中获得的利益可相差太多。
这批虫族数量庞大又如何?会飞又如何?一旦它们被异形缠上,当真是不死不休的场面。
他们人类在澳洲战场采取的策略就是将异形诛杀殆尽,一个都不能留,因为异形这个种族特别记仇,几乎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但凡猎杀了异形的敌人留下的气息,都能被它们的子孙牢牢记在心里。
之后被拆吃吞食了或许才是好事,要不然,异形会一代一代地记忆下去,甚至执念的牢固深深地进入了它们的传承记忆里。
到了百年、千年以后,哪怕敌人早已死亡,它们也会凭着记忆中提供的印象找到敌人残留的血脉,或者搜索任何与敌人长得肖像的生命体。
然后,不死不休地追杀、暴虐,犹如一场永远没有止息的复仇。
所以,云默在澳洲大陆杀干净了所有的异形,不曾让幼体有任何的活路。除了这头被“放生”的女皇……
原因无它,在这头女皇出生之前,澳洲民众的表现着实差劲,就算异形对人类留有印象,那最多不过是两个字——食物!
“食物”的观念深刻地植入这头女皇的脑海,最终因为精神力烙印的干扰,硬生生地将人类的形象转化为丧尸。
云默做过的暗示手脚,不可谓不狠,至少在很长时间里,这头异形女皇麾下的大军都会将矛头对准虫族和丧尸,而不是岌岌可危的人类。
落在云默手里的东西一般和落在泽尔手里的东西无异。非我族类,总会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泽尔对于虫族如此,云默对于异形也是如此。要谈及饲主针对“宠物”是否有感情,呵,感情,不过是个笑话。
虫族是泽尔的利剑,异形是云默的钢刀,用得顺手他们自会留着悉心栽培,一旦出现些微的意外。自然会狠辣地折断这把神兵利器。
他们不会参杂任何“可惜”的情绪,泽尔是没有感情的智能工具,云默是杀戮成性的战场武器。抛开各自背负的一切来讲,他们之间的战争,其实是两个兵器的争锋。
泽尔想让虫族以数量蚕食人类,云默就有办法让异形对虫族展开无休止的追杀。将异形和虫族安排在同一处地方。在未来的日子里。虫族绝不会顾得上人类。
并且,一旦异形对虫族造成了更多的创伤,狼狈逃窜的虫族迟早会回到孕育它们的地方。到时候,泽尔藏身的位置,怕是要暴露了。
暗流涌动,风云变幻又要开始,从日头刚猛的正午再到寒风瑟瑟的晚上,处于罗布泊的异形已经聚集了三百只左右。
没有幼生体。没有成长体,这批异形雄性最低的等级也在成熟体。其余要么是已经进化到“禁卫”的异形。要么是半步“钢骨”的强大执事。
没过多久,雄性们收到了来自女皇的第一个命令——需要食物,丧尸!
“吼吼吼——”
禁卫立刻四散开去猎杀整一片地域的丧尸,这是女皇的命令,它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伴随着黑夜的真正降临,丧尸在遭受了虫族蹂躏后,又迎来了属于异形的屠杀。
期间,零散的异形禁卫遭遇了同样觅食的虫族小队,同为抢食者,异形和虫族的第一次局部交锋就此摆上台面。
面对数量足足高达千百只的虫族,十几头异形禁卫丝毫无惧,硬是以一身钢皮抗下虫族各种攻击,尤以锋利的獠牙狠狠撕裂虫族的身体。
厮杀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以两败俱伤的结局告终,同样的,彼此的信息素被刻录在双方的大脑里,待休养生息之后,必将迎来更惨烈的厮杀和死战。
不死不休的结就此打上,一枚棋子走出了诡谲的一步,就注定了棋局的全盘变动。
……
从“亚特兰蒂斯”发出军队集结、整合出发的通知开始,云默、应天扬、凌霄三人带着各自的队伍踏上了前往新疆的路途。
不同于之前用军机前进的方式,如今的云默不知为何要求各位改用步行,甚至……悠闲地好似闲庭散步。
所有人抽搐着嘴角接受了这次“郊游”般的战场进程,比起个别老兵的凝重和戒备、紧张与焦躁,反观几个年轻人倒是老神在在,一点儿也看不出担忧的样子。
喂!你们这群兔崽子葫芦里到底卖个什么药啊!军情急如星火,真特么有闲情雅致在这儿郊游,不知道虫族已经在新疆安营扎寨了吗?
新疆藏区的人民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的任务是去拯救他们!而不是慢吞吞地浪费时间啊你们这群王八羔子!
当然……以上的话语老兵也只能在心里怒吼,真要放上台面表示不满是不可能的,因为云默积威很重,更因为云默的策略并不会危及人类的根本。
可到底为什么这么慢吞吞的,不说出个理由实在让人抓狂到极点啊!
凌霄嘴里叼着根草,双手枕在后脑上,一路上悠闲得就差躺地上休息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阴郁的老兵,嘴角扯了扯,最终没敢笑出声,被老前辈逮住唠叨一顿的日子,他一点都不想过呐!
“云默,藏区幸存的士兵已被成功转移,又是植物的功劳。”应天扬敲击着掌上电脑,看着韩修宇直接输送给他的信息,继续道,“‘蜀都’有一头异兽作为外缘,是头实力不俗的狐狸,据说是开了智的八九阶……额,神兽。”
“长出了三条尾巴,天赋几乎和田宏义一样,但是,比田宏义强太多,品性亦正亦邪,只亲近女孩子……”越是看着下方的信息,应天扬的眼睛都跟着抽起来,“特别贪嘴,可以为了一块肉回基地……额,种菜?”
走在前面的云默顿了顿,走在旁边的凌霄掉了嘴里的草……
“这次‘蜀都’得以保全还是多亏了它,峨眉山和死亡森林一带的植物突然生长隔绝了天空和陆地,从虫族嘴里保下了‘蜀都’,但西藏那里……太远了,所以救助不及时,等异能者跟狐狸赶到后,只幸存了五十几个重伤的兵。”
“不过……”
应天扬眼中闪过惊疑,语气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根据韩修宇所说,这头三尾狐最近有点不对劲,像是生病了,能力薄弱太多,且……喜怒无常,差点伤了秦倾桐。”
“‘蜀都’上空的植物开始出现漏洞,这不是个好兆头。他就想问问你,针对那头三尾狐,有没有可行的救助方式。他并不想放弃这个助力,它对‘蜀都’意味着纯天然的防御能力。”
凌霄抿了抿唇,说道:“找一批科学家研究晶核释放能量的装置,等狐狸死了把晶核拿出来装在装置里,八九阶的神兽晶核呐,大概可以用很长一段时间。”
“死就死吧,能继续发光发热就行,只是病死的狐狸肉大概不能吃吧?”
应天扬:“……”杀鸡取卵概莫如是。
云默:“……”果然是佣兵的惯性思考方式。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凌霄淡淡地说道,脸上带着司空见惯的冷漠,“如果我是那头狐狸,我也会选择这样的道路,既然死亡不可避免,我就要压榨自己最大的价值,让队友取得更大的生存利益。”
应天扬:“……”华夏好队友……哦,不对,我根本没说狐狸快死了啊大哥!
云默:“……”脑波动不在一个频道上。
话题不自觉地被凌霄带歪了出去,等应天扬反应过来拨回正轨,基本上已经从“救助狐狸”发展到了“晶核能量发散装置”的可行性上。
最终,还是云默无奈道:“这番事了,去‘蜀都’看看吧。”
毕竟是拯救了“蜀都”的异兽,在某种意义上,便是“自己人”。而对于自己人,云默不会吝啬,更不会置之不理。
其实,这之中的原因还有一半出自云默的不可明说的心思,八九阶的异兽会患病?呵呵,这可比人类与丧尸相亲相爱来得更荒谬。
三尾的狐狸已经迈上了返祖的道路,能力只会越来越强大,这时候爆出一句能力削弱性格暴怒,要说没有个一二三的猫腻,她可以将脑袋拿下来当球踢。
如此,“蜀都”就该走一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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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处于弱势的缘故,有时候人类对战争的敏感度远远超出个别强大的物种。
从“亚特兰蒂斯”基地启程至今,已经晃悠悠地度过了四天优哉游哉的时光,自进入灾难频发的末世以来,从未又一次行军如这次一般放松,非但没有丁点的压力,甚至连周遭的危险程度都降到最低。
一切恍若回到了末世前的安宁,可持续不断的“安全”反而让军人更加惶恐。
在客观因素和主观因素的矛盾之中,一百多个小时匆匆流逝,等到第四天正午的那刻,经验十足的战士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越是接近新疆地区,沿途发现的虫族和异形的尸体也在不断增加。
残肢碎肉到处都是,有些地方还被体型巨大的成熟体或飞虫砸出了深坑,粉碎的岩石、皲裂的大地、狼藉的变异植物,可见当时战事之惨烈,让人无法想象。
人类的神经被现场残留的威压震得一紧,大脑皮层分泌的激素直线上升,几乎是分分钟就推断出了大致的状况。
想来在他们还未到达之前,虫族与异形爆发了抢夺地盘的争端,故而最近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只因为异族之间争斗不断。
而人类一旦对危险的感知慢慢上升,就< 会下意识地避开危险之地,这是每种生物的本能,可作为有着规章制度的智慧生物,他们还是需要上级做出指示。方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尸体还很新鲜。”凌霄蹲下身子翻检着虫尸,时不时用脚踢踢成熟体异形的身体,似在测试异形钢甲的坚硬程度。“都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家伙,这附近距离异族应该不遥远,或许……我们已经被它们捕捉到了。”
“肯定的……”应天扬叹了口气,说道,“不说别的,单单是变异螳螂的复眼就可以捕捉到我们的行踪,再加上它还是飞虫。估计早八百年就瞧见我们了。”
“不过么,呵,它大概是忙不过来。”应天扬开始搜刮起身边的异形鳞甲和虫族躯干。这可是炼制武器的好物,断不能浪费了,“我原本还很奇怪为何虫族改吃素了,没想到是根本顾不上跟我们作斗争。”
凌霄指尖蹿出一抹细小的电流。一下子将鳞甲上头爬行的小蠕虫击落。成了一坨焦炭:“那就更麻烦了……好死不死地在这个节骨眼上踏进这块地方,要是作壁上观隔岸观火倒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冒冒然进入战场,没准被两边群起而攻。”
“所以,究竟是守着,还是前进,这是个问题。”
凌霄提起军靴将一坨蠕虫踩得粉碎,从异形体内腐化的虫族具有一定的酸性。所以凌霄前脚跟刚着地,后脚跟就跟着一并烧起来。
他不耐地蹙了蹙眉脱下军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靴子中竟还有蠕虫在往里钻,咋看之下还真是恶心至极。
“连虫子都跟着异形相似了。”凌霄喃喃念道,“以异形身躯为巢穴的虫子会有异形酸血的腐蚀性,那么,从虫族肚子里破体而出的异形……又会是什么模样?”
应天扬一顿,眼神微微凝起了风暴,他忽然止住了搬运鳞甲的动作,脑子里似乎有一根弦猛地崩起:“混种……卧槽!唉!不!先别忙着搬家伙,停下来!停下来!火系异能者快放火烧了战场!“
四周的军人满脸不解地看向应天扬,许是他手舞足蹈满面紧张的模样实在与平日的严谨大相径庭,一小队人还揉了揉眼,就差问问他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但战士还是听从命令的,火系异能者当下出列开始施火,前后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卷着黑烟的火舌已经蔓延了整一片土地。
蠕虫被烈焰烧得卷起了躯体,云默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出声说些什么。
他们还在成长,一步一步,已做到了自己下主意的程度,且,瞧着他们一丝不苟的处事行为,云默除了欣慰,再没别的感觉。
待火势渐渐止息,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水系异能者们毫不客气地淋上了一层冷水,这冷热交替的结果就是,该死的不该死的,通通都给死透了。
如此,应天扬才又嚷嚷着招呼人群开始拾掇战利品,但比起之前,他明显多留了个心眼,拽着凌霄来到一头庞大的飞虫跟前,盯着凌霄的白眼指挥他好好剖开飞虫的肚腹。
二人毫无形象地钻进飞虫肚子里一阵猛扒,随后还真从里头拖出来了一具五十公分长度的变异异形尸体。
“果然……”应天扬拖着这具异形尸体,细细观察了起来,随后说道,“个头和模样倒是和普通的异形一般无二,但,你瞧瞧它的脊背,有异状的骨骼凸起。”
凌霄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尸体的后背,突然说道:“羽翼。”
“……你说什么?”应天扬的瞳孔骤然紧缩,一个可怕的猜测正在大脑中缓缓成型,“羽翼?长翅膀了?”
凌霄点了点头:“生物的发展方向普遍朝着最适合自己的地方转移,这之中最大的影响因素除了生物本身,还有环境的影响。”
“想来异形遭遇飞虫吃过亏,所以就连幼崽的进化都会朝着往天空飞的模式进行。”凌霄脑补了一下,最后道,“异形的身体再加上一对儿翅膀,跟西方传说中的魔龙还真像。你说,以后会不会有龙骑士?”
应天扬嘴角一抽:“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将异形尸体和部分蠕虫尸体装入实验箱内,应天扬折出了一队人员要求快马加鞭地送往“亚特兰蒂斯”,混种的出现会不会意味着怪物阵营的增加他们并不清楚。但有时候科研成果总能告诉人一些事实。
比起诸人的惶恐不安,云默依旧看不改色,早早经历过混种灾难的她很清楚。这些一开始产生的混种还不能很好地融合体内的两股基因,纵是有着一些出色的天赋,也扛不住早期基因的崩溃。
且,最初出现的混种是纯血种族中不被认可的存在,在几番艰难困苦、里外不是人的境况下,混种想要活下来,实在是难。
因此。即使两族庞大的繁衍能力让混种早一步出现在世界上,可混种想要确立起自己的地位,还有很长地一段路要走。
更多的结局。只是基因崩溃、肢体四分五裂罢了。
暂时不用多费心思,但这对于后辈们而言却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当科研结果表明混种不足为惧的时候,她很想知道又有多少人能继续防备着混种。
又或者,因为一时大意忽视了这个种族。进而导致异常灾难。那些从火与血中吸取的教训可比任何实践都要强大。
人类的成长需要鲜血的洗礼,这之中的鲜血,有一半来自于人类自己。
“队长,你觉得这些混种,会不会对人类……”
云默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清楚,但,长点心总是好的。”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等军队将战场收拾干净后。忽然从远方再度传开了异形与虫族相争的嘶吼。
……
埃及,开罗城内。高端实验室中,明明灭灭的屏幕光线打在泽尔的脸上,帽兜遮盖了他的面孔,让人看不出分毫的神情。
三百多个视频,如今只剩下最后三个。然而这三个带给泽尔的信息并没有让他感到愉悦,反而是隐约间挤压了一堆肝火。
他让印度出的棋子,竟是被一群碍事的异形阻拦在新疆的位置。
虫族中的母虫同那异形女皇杀红了眼,已经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场面,除非其中一方彻底被消灭,否则这样的局面就会一直持续下去,永远不会止息。
也就是说,不灭掉异形这个族群,他手头握着的虫族不过是一颗废子。
然而虫族灭掉了异形、或是异形灭掉了虫族又如何?到头来得益最多的,依旧是人类。
根据视频中传递的部分信息表明,那头异形女皇可比以往的雌性异形强大多了。
在与虫族争夺地盘的同时还有闲心咬死一头盘踞依旧的异形女王,收编对方麾下势力简直一把手,几乎要让他怀疑对方也是个智慧体。
为此,他细致地观察了将近十个小时,待确定它确实有智慧,但其智慧不过是普通水准后,就安下心来。
不过,即使是普通水准,也足够这头异形女皇搜罗亚欧大陆所有的异形雄性了,等它真正该成熟后展现出足够的生育能力,就意味着虫族的心腹大患正式形成。
所以……泽尔眯起了眼,眸光闪动,十分冰冷。
除了人类之外,他还得好好对异形动手吗?或者说,他也培养一头异形女皇与之分庭抗礼?
不……不对,即使有异形女皇的诞生,难保不是给对方送菜,若是他好不容易栽培了一批异形,最终因为女皇死了,大片势力都投奔了对方……那就是他这个智慧种最大的失败。
泽尔有节奏地敲打着节拍,忽然兴起,觉得是时候让自己栽培的人鱼去深海看看了。
深海物种,返祖进程有着十足的便利,但凡被激怒了任何一个并将之带上岸,估计就能给异形添不少麻烦。且,针对非洲大草原的进化,必须加快进度了。
他一点都不想被束缚住手脚,所以每一步的走向,务必做到最前列。
非洲,便是他最大的丧尸养殖基地。
……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待第七日的尾声接近,一开始被放出虚空的异形女皇完全长成。
作为一出生便有着七冠的王者,它的基因完美而又强大,生育能力也是人类同丧尸的整合。
部族中最优秀的异形雄性获得了与女皇的交配权,繁衍是异形种族的图腾,彻夜的狂欢在所难免。前方有大片大片异形与虫族惨死,后方依旧沉浸在欢爱中无法自拔。
异形很清楚,女皇的成熟意味着部族更多新生血液的注入,既然如此,那些劣质的基因就要有被淘汰的觉悟。异形的成长是十分迅速的,只要有足够的血肉,就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可以说,如今安置在藏区的虫族和异形,都将彼此当成了养料,子子孙孙杀个不停,将整片新疆糟蹋成了废墟之地。
尸骸遍布,混种横行,而往往这些幼生的混种,会成为两族都需要的美食。
厮杀与暴乱之地,在第二日晨曦微露,温度渐渐攀升的时候,异形女皇的第一批卵体已经顺利产下。足足三百多枚卵体,纤薄透明的薄膜包裹着里头挣扎的稚嫩胎体,一串串地从女皇的产道中滑出。
个体成熟又顽强的一些已经从薄膜中挣扎了出来,个别孱弱瘦小的一些被成熟体分食殆尽,而还未发育完全的半成熟胎体则被塞进了虫族的尸体中汲取养分。
第一轮的生产完毕,女皇将迎来第二轮的孕育繁殖,这之间的时间间隔绝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也就是说,除非女皇将体内属于雄性的基因全数匹配生育,否则,就要这么一刻不停地生产下去。
异形女皇的下肢开始异变出长长的囊膜,就好似一个膨胀的子宫一般,扩大的空间有利于它更好地繁衍后代。初生的幼体已经自信觅食,究其数量,足足达到百余只。
相信不出一天的时间,就会有新一批的成长体诞生。
当虫族的等级越来越高之后,异形能从它们体内获取的养分也越来越多,异形幼体的成长,只会事半功倍。
哪怕虫族基数庞大如许,也架不住异形接二连三地繁殖。
两族的母体卯足了劲儿地生产,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新生儿加入,双方的战况简直愈发惨烈。
而云默一队军人彻底“沦落”成了战场的打扫工,伴随着一箱箱数量可观的鳞甲残骸运回基地,终于在这一周的末尾,军队收到了“晶核武器”制造成功的喜讯!
且,那批被运送回去的鳞甲已经投入了陆地“飞梭”战队的制造,“飞梭”这个跨地理空间概念的战争武器一经提出,云默的眼中便已凝聚了风暴。
终于,快要与大星际时代……接轨了吗?
似乎提早了不止几百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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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的法子不可谓不损,就好比一个人为了完成三千米长跑而在身后钓着一块鲜肉让大量恶犬追逐一样,食物的诱惑对于没多少智慧的肉食动物而言实在是杀伤性强大的武器,别说从新疆钓着前往印度,就算是环球运动都可以达成。
他们在天上飞,两族在地上追,一路通过广袤的新疆、西藏、森林、高山……或者说,那些丧尸密集的城市群,这对于沿途零散的、成群的怪物来讲便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虫族、异形、丧尸习惯了侵略最脆弱的人族,或许它们想不到有一天也会被最脆弱的物种利用着自相残杀,按着它们不依不挠、不死不休的性子,这事儿多半不能善了。
更多的,恰恰是沿途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云默十分“厚道”地让应天扬专门挑选了几个大城市密集的路线,随后指挥着众人将往来运送物资的军机通通腾出来,并通知中央基地在三天后前往他们如今的方位收取鳞甲和物资,不做一点浪费。
眼见得大难将至,生死关头过习惯的人们登时开劲儿了。
他们纷纷撸起袖子拼了老命地倒腾军机,前后不过短短十分钟便全部搞定。由于来时的人员并不多,刚好能够装下这几个机子,于是众人有序地上前迅速搞定了各种事项。
只是,问题终归是有的,譬如,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听从指令扒得只剩下裤衩。带着厚厚茧子的双手奋力地搓着全身,伴随着体味的浓重,应天扬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卧槽老张你本事啊!这一把泥熏得我眼睛都瞎了!你特么几天、哦不。几个月没有洗澡了,这特么都是毒素吧!”
“扯个屁话啊!要不是这一身熏死人的臭泥,老子早特么被异形吃了,这人活在末世还是越臭越好,臭到让异形都下不了嘴才是大道。要不然你以为老子凭什么活这么久啊!还不是臭嘛!”
“卧槽这理由说得我给你一百分!”
“原来你特么能活下来就是因为太臭了啊!不行,我以后上战场一定要去粪坑里滚一圈!”
……
应天扬抽搐着嘴角瞅着一群大老爷们儿“分享”那一对黑乎乎的泥,他一京都的贵公子哪里见识过这等脏得要命的场面。顿时觉得脾胃翻滚,就差一口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并不是他不够爷们儿,有谁规定爷们儿不能爱干净的?
他就是有点儿洁癖怎么了。艾玛一想到异形虫族特喜欢这浓重的“人味儿”,他就万分庆幸自己是个正常的人类,这么重口的东西都下得了嘴,难怪异族就是比人类强上不少。
憋着一口气硬生生地将脸扭过去。陡然瞧着凌霄绷着一张脸拿着澡巾上下搓着自己精壮的身子。眼见得澡巾都被凝成麻花了,可上头依旧见不得分毫的污渍。
应天扬只觉得长舒一口气,看来末世还是有干净人呐!
可谁知凌霄搓完后将毛巾丢进后头的一小筐布料之内,随后上下打量了应天扬一眼,说道:“雷电系异能时不时自动清理体表污渍,我可没多少泥能搓的,但汗是足够了。”
汗……应天扬将目光转向了他后头。
“这批废料跟泥混合着泡水,随后一路撒。不然这可不够用。”凌霄越说越让应天扬觉得恶心,“你看看这像不像末世前的开胃汤水。油盐聚在,还有不少微生物呐。”
应天扬:“……”他对凌霄说冷笑话的本事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对了,你还没搓。”凌霄转眼瞧着他,说道,“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儿,你不搓可说不过去。”
应天扬脸都青了。
“你要是自己不方便,要不我让我下属帮帮你。”凌霄也不给应天扬说辩的机会,朝着一方招招手,一下子招出了一批人高马大四肢结实的汉子,“你不用跟我客气,好歹是战友,我们能搓得,你凭什么不能搓得?手短不是你的错,我们会好好帮你。”
手短?哈!特么什么是手短!
一口老血梗在喉管里,应天扬还没有说出口,当下被几个大汉围着拖走去搓泥。
凌霄淡定地挥别他,说道:“你要感谢我,为了让军人少说你是白斩鸡,是时候秀一秀你的体魄和力量了。”
“尼玛!”应天扬回头骂道,“我用的是脑子,不是力气!”
凌霄不语,只是看着他。
“卧槽你这小白脸是在说咱们几个没脑子吗?真是日了狗了!兄弟们快,扒光他,使劲儿搓!”
“应家小子,真对不住了,你这地图炮开得有点大,不应战不是汉子啊!”
“我说你一上战场的男人穿这么斯文的衬衫干吗?还特么系一根皮带你当这是国际模特舞台啊!”
……
“我说你们下手轻点……嗷!尼玛你们是搓泥还是蜕皮!”
机舱后头传来应天扬惨叫,简直乱成一锅粥,云默扯开嘴角笑笑,并没有多加理会。大灾大难面前的放松,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她不会说些什么,由着这批战士折腾得了。
排开的军机开始依次起飞,云默如水的精神力缓缓放开,一溜儿笼罩住了后头的军机。
随着军机的升空,独属于人类的“味儿”,被一点点洒下。
远在埃及的泽尔怕是想不到,在他眼里古板严谨没多少头脑的人类居然会想出这些损招。
可以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还是有着一定的道理。当头脑清晰的遇上不按牌理出牌的,要么放大招灭个清楚。要么也变成耍流氓的光棍。
否则,谁赢谁负,尤未可知。
……
云默这事儿做得十分顺溜。随着虫潮的大量迁徙,后头的异形也紧跟着加快了脚步。从出发开始直到一小时后,飞虫几乎是簇拥着精神力屏障前进的拦路虎。
它们霸道地占据了飞机的前窗和周围的各个光点,庞大的黑影企图遮住人类的视线。
这是它们屡次和人类战机作战后得出的结论,只可惜眼前的这几只铁皮怪物远远比它们想象中灵活得多。
最要命的是,它们要是距离军机实在太近,必然会被那强大的精神力屏障绞个粉碎。就这般簇拥着军机前进。反而让周遭的一些飞行怪物难以下嘴。
另一种意义上来讲,飞虫还真是自愿充当了一回免费保镖。
然而头脑简单的它们并不清楚军机是跟着高科技走的,而不是跟着前头的景物走的。对于这一批智商堪忧的虫子。飞行员表示毫无诚意的默哀。
而不同于天空中的“相对平静”,此刻的陆地简直是一片水深火热。虫族仗着数量的优势突入了建筑物密集的大城市,几下便被那复杂的地形绕晕了。
这下可好,前头的出不去。后头的异形倒是跟上来了。狭路相逢之下,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头脑简单的两方一言不合当即开打,就连要追赶的军机都被遗漏了。
这一边阻碍了前进,可以说是间接地削弱了异族追捕的力量。
可它们的基数着实太过庞大,这般下去,即使到达印度,也不过是减少一半而已。
但这样也好。依次过来将大量的鳞甲尸骨遗留在城里,也好方便后来者取用。或许。这之中还会有怪物幸存下来,可吃了毒素的它们,可不容易成活。
人类只要不直接与毒素进行体液的接触,一般而言是无妨的。再加上人类收拾尸骨时习惯了戴上手套,因此,这些禁忌点都不会有所触碰。
安心地将一片废墟交给后头的处理,云默也多少期待着他们能够真正地拿这些材料制造出“飞梭”。
“吼吼吼——”
异形和丧尸不死不休地争斗仍然在继续着,可这股危险并没有在大城市滞留太久。
无论如何,虫族和异形都明白对方的血肉不好吃了,真正的可食用物品可是在头顶飞过,它们一路追逐着往前冲去,在地上汇合成浩荡的大河。
而在另一端的印度“湿婆”基地,坐在中央首位的希伯来一手突兀地抖了下,落下一陶罐子清澈的水。
立刻有几个干瘦的警卫忍不住跪在地上狠狠舔舐起来,那急促而又毛躁的动作好似渴了一个旱季的羚羊,黑眸中充满了疯狂的情绪。
希伯来皱着眉头一脚踢开了身边的人,身上繁复的印度服饰一晃而过,带出一小片水渍。越开越多干渴的警卫加入了舔舐的队伍,到了最后甚至不知道喝下去的是水还是泥巴。
贫瘠而肮脏的土地,卑贱而无用的人种。
这是希伯来对他们所下的定义,却从不思考自己有什么资格这般定义别人。若不是有着光明系“言灵”的辅助,或许他并不会如此风光。
然而,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短板。
……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针对日本右翼势力在末世前进行t病毒的审判已经开始执行。
连着三天三夜的大审,“荣光”已给日本右翼定下了罪状,然而右翼势力依然嘴硬地认为华夏是单方面地迫害他们认罪,他们不愿意伏诛。
当然,“荣光”确实有能力执行死刑,可一瞧见右翼势力这样了,鲁革生老将军突然冷笑着推迟了行刑。日本右翼就是个牲口,不狠狠抽着打着丢光了脸,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可,有时候他们即便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也不会吸取教训,贪婪和狂妄让他们变得目中无人。
“老将军的意思是……”何大校微微垂眸,敛去了神色,“把人送进中央基地执行死刑?这可行么?我们这儿可还有美帝安德洛斯的罪证,要是连着美帝一起审判,他们会不会跟咱们斗个鱼死网破保下日本?”
“不会。”鲁革生摇了摇头,说道,“美帝不会保下日本,或许也保不住自己。”
“何解?”
“因为中央基地的规矩条例已经处理完毕,各国势力在中央基地是平衡的。换句话说,美帝的大本营还在北美洲,在亚欧的势力才刚刚兴起,即使他们有心,也不会在这时候出头。”
何大校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这段日子跟着鲁革生老将军学习,何大校隐约间有了“荣光”下一任管理者的样子,但他二人都很明白,他们在位的时间最好别超过十年,要不然,势力太过牢固不太方便全权交给下一代打理。
“到达中央基地后,安德洛斯的资料就和这些牲口一并交给那儿的审判院和执法部队去处理,相信他们会给我们一个完美的交代。”
鲁革生长长地叹了口气:“毕竟,每个人都在末世中失去了很多东西,日本右翼和安德洛斯就是个发泄的口子,除了这口气,对谁都好。”
“更何况这批右翼本身就是该死。”鲁革生愤愤道,“老头子忘不了东三省的灾!忘不了毒气战!忘不了南京三十万同胞的性命!从今天起,就让日本右翼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再也不要出现!”
“让斋藤信和藤原兼一作为之后日本的领袖,右翼的罪行要被记录,他们的功德也不会被埋没,日本既然归并了华夏,就该有点光明磊落的样子了!”
“若是以后还敢再犯,就斩尽杀绝吧!”
鲁革生重重地拍打了几下椅子的扶手,将一边儿满地爬的云景歌吓得一愣,瘪瘪嘴就要哭出来。
老人家赶紧上前抱起这心头肉哄着,真真是当成了亲孙子教养。
“这孩子怎么还在这里,我记得送往中央基地的名单中明明有他。”何大校问道,看了眼略显心虚的老将军,他忽然有点理解了。
一个为了国家失去妻子儿女的老人,在暮年的时候自然想着儿孙绕膝的美事。舍不得让孩子走,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老头子赶明儿就送他走。”鲁革生叹息道,“儿孙自有儿孙服,中央基地比‘荣光’不差,是时候将景歌送走了,他也得……有自己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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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潮犹如层层堆叠的潮水,一浪一浪地向着亚欧大陆的南部地区挺进,黑压压的一片连绵成滔天巨浪,倾轧着这些脆弱的板块,一路上留下了浓重腥臭的血痕。
这是一批贪婪并且贪食的野兽,但凡是被两族踏足的地方,当真是成了一片废墟。如今的亚欧大陆就好比澳大利亚的翻版,正在慢慢地从局部沦陷扩张到全区域的暴乱。
今天,人类还能够凭借着智慧将其诱捕到自己织好的陷阱里,但不知道会不会是明天,两族就能将他们整个儿囫囵吞下,亦或是拆骨剥皮。
所以,趁着现在它们还没成大气候,务必往死里下刀子捅着,能灭掉多少是多少,这是人类幸存者的共识。
机身的燃油还剩下一半左右,跨过东南亚进入印度的领域还是绰绰有余的。然而,比起前一段西藏、新疆广阔而毫无人烟的荒芜之地,泰国、缅甸这些地儿未免多了束缚。
为了尽力避免后方的虫潮伤及无辜,早在出发前应天扬便玩命儿地接连发出通知,哪怕他现在浑身被搓得通红,宛如一只烤红的大虾,他依然严肃地绷着张脸继续操作着各项事宜,不受外界的干扰。
几个国家的幸存者基地都很听话地服从了安排,只消说一声虫潮来袭,他们便乖乖地放下一切奔进了早已建筑好的地下基地。
刹那间走个干净,只留下孤零零的建筑物呆在地上。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痛击。
当然,这之间也有许许多多零散的小型团队在外,许多没有配备电子设备的团伙根本接收不到来自上级的指示。
可这也没有办法。生死有命,应天扬一行人并不是万能的,若是在这之中伤及无辜,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们不是圣母,更不是耶稣,大局已定,取舍已决。就算要累及无辜。也无可避免。这是他们的罪,对这一部死去的人,他们会背负自己的罪责和良心。但,明知不可为,依然得为!
军机大队浩浩荡荡地掠过诸国高空,而在他们的身后。一大批黑压压的虫族就此袭来。这一刻。异族的纷争又要展开,因为在人味同样浓郁的几个国家中,军机带给它们的诱惑已经可有可无。
若不是围聚在飞机周围的飞虫一直散发着信息要求后方的大部队紧紧尾随,只怕早在穿越几个小窝点之时,异族已经四分五裂。
然而,这一股勉强凝聚起来的大军也有亿万数量,战斗力爆表,破坏力高强。同样不可小觑。
其中四分之一滞留在路上,但剩余更多的却是进入了远方的领域。
而这一刻的印度尚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直到虫潮跨入了印度的领地,“湿婆”基地的情报员才陡然惊慌起来,吓得整张脸都更黑了。
一群人疯狂地朝着高层的领域狂奔而去,更多的则是语无伦次到指手画脚都没能将事儿说个明白,然而他们的恐慌有目共睹,必然是发生了什么无法预测的大灾难,才会让这批尸位素餐的人如此畏惧。
然而,这批文化知识匮乏的印度人并不能理解什么,甚至又一批人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磕头,乞求着湿婆神的降临和庇佑,更有甚者,居然将印度所谓的“神牛”和“神猴”牵出来祈求让灾难远去,各种愚昧的做法简直让希伯来心塞到极点。
这根本是一批不开化的野蛮人,也只有野蛮人才会毫不犹豫地杀光了一个基地的女人孩子,就因为性别的因素,让她们连选择生存的权利也没有。
在这个野蛮的世界里,荒唐的世界观盛行着,愚昧迂腐到让人发指。
希伯来忽然能够理解泽尔之所以要将这批人当成丧尸培养的原因了,就这点脑容量,真是当丧尸都抬举了他们。
不过……灾难发生与否,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死或者不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是天真的塌下来,印度高层潜逃的那一刻必然会带上他,有着一批又一批死士般的印度军人保护,他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就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
死的人不过是平民,就像是布达拉宫中死去的那批普通人一样,没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希伯来面不改色地朝高层领域走去,要是他猜得没错的话,他们该是准备跑路或者避难了吧!
高层别的本事没有,可逃跑的工夫可是比谁都高上一两分,惜命到了极点,跟着他们走,他一定是安全的。
而直到走了半路,他耳朵内听见的声音传入了“虫子”、“潮水”等字眼,心头咯噔一下,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慢慢伸展。
虫族?
虫族不是早被他驱赶到华夏的虫子?不,不可能,在那个人口稠密的华夏,它们有什么理由离开?
无论是疆域范围还是物资面积,华夏远远好过亚欧大多数国家,从印度“出口”的虫子本应该乐不思蜀,可不知为何竟然传来了它们回归的消息。
这下子,不用旁人多言,希伯来也明确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出意外的话,虫族必然会进攻“湿婆”基地,那种牲口的嗅觉可是灵敏到了极点,各种复眼感知的加持几乎让猎物逃不出手掌心。可以说,但凡是被虫族盯上的猎物,还真是什么都留不下了。
在平日里,虫族或许看在他体内有着泽尔的信息素还会给三分面子,可真要撞上饥饿到敌我不分的虫族,那么就算是他,也免不了需要一场恶战才能活下来。
这不是猜测,而是绝对会发生的事实。
只可惜。希伯来怎么也想不到,伴随着虫族而来的可不仅仅是虫族本身,还有一批同样饥饿难耐的异形。
面对虫族的攻击。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一旦遭遇上跟泽尔半点关系没有的异形,是生是死,还真是听天由命。
毕竟,异形可不会给谁面子,就连那头繁衍能力强悍的女皇被打下精神烙印都抑制不了下属对人肉的渴望,更何况是原本实力不凡又多日没能好好进食的异形禁卫和执事。
于是。希伯来原本的五分胜算只剩下了一分,且这一分也着实得到得艰难无比。
远方的天空已经传来虫族振翅的声音,嗡嗡嗡的声响在耳畔缕缕不觉。一阵又一阵找到食物后的高亢嘶鸣响彻了天空。曾经被恒河孕育的虫族对印度人安放在恒河的尸体有着偏执的眷恋,那是孕育它们的地方,更是成长的摇篮。
故而,比起其他。印度人的身体就像是它们最习惯吃的米粮。这“湿婆”基地的人口密集,死去的女人尸骨更是在城外堆积成山,如此浓郁的滋味,自然吸引着大量虫族前进。
它们从诞生恒河起就以恒河中的尸体为食,由于印度历朝历代都将尸体放在恒河内,故而食物还算足够,它们也不会离开母虫去岸上捕食什么。
然而这一刻它们发现,曾经的做法是多么错误。在这片黝黑的土地上,原来还有如此新鲜的肉体粮食。这对于虫族而言,无异于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库。
一场屠杀在所难免,就在虫族大军轰轰烈烈地接近“湿婆”基地的那刻,所谓“装备精良”的印度军队登时土崩瓦解!
这个只剩下男人的基地根本没有男人该有的血性和固执,一群只会将怒火发泄在女人身上的废物,在这一刻就连区区二阶的虫子也抵挡不住,纷纷被扑倒在地,一个接一个地咬碎了咽喉。
惨叫声响起,爆炸和炮火的声音接连不断,再遥望基地的高墙,竟然已经坍塌了一大半。可见虫族攻势之凶猛,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第一环内的军人全军覆没,他们的惨叫也被越来越多的虫族逐渐掩埋。
撕扯肉体的声音和鲜血迸射的微响从不断绝,男人新鲜的尸骨最终和城墙下千千万万的女人尸骨混合在一处,偿还着他们曾经对她们迫害的罪孽。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或许那群可悲的女人在世的灵魂望见这些,也能安心离去。
白骨混杂,异形大军随即加入了厮杀。高空围绕着军机的虫族也不甘寂寞地加入了捕食的大军,由上方朝下望去,更像是地狱场景的重现,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深刻,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华夏的军机一直盘旋在“湿婆”基地的上方没有离开,比起个别不知情的军人露出同情且欲言又止的表情,云默三人的神色称得上异常冷漠,可谓是冷血到了极点。
有人正想说些什么,应天扬便似有所觉地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硬生生将人瞪得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缓缓说道:“你觉得残忍吗?”
军人愣了一会儿,最终坚定地点头,他坚持自己的观点。
然而应天扬却只是笑笑,将掌上电脑中窃取的一大堆资料送到他的面前,笑道:“然而你同情的人,他们毫不留情地斩杀了所有的女人,更是吃掉了所有的孩子。”
“真是可怕,偌大的基地居然再也没有一个女人。”应天扬的视线发冷,声音也降下了好几度,“我们要为了这样的人下去,到最危险的地方救他们,牺牲自己的战士、浪费不多的枪子,只为了这一群蛀虫?”
“连基本的人权尊重都做不到的国度,并不受亚特兰蒂斯的欢迎。”应天扬继续道,“别说什么都是人类,需要帮助同胞一把,我们可没有护不住女人孩子的同胞。”
“亚特兰蒂斯之所以建立,就是因为各国有着同样的信念,要让下一代平安成长,实现人族的复兴。可这批人在干什么?残害具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宰杀合格的母亲,吞食不足月的女婴,简直是男人的耻辱!更是人类的耻辱!”
“我们凭什么要救他们。”应天扬冷笑,“我可不是正规军人出身,什么一切为了人民不是我贯彻的宗旨,我只知道这批人一旦进入中央基地,就会传播各种落后的思想,我可不想让他们给基地的人洗脑,还不如就此死在战场上。”
“也算是……消了他们的罪孽。”
但即使以命抵命,印度在末世犯下的人性错误也是罄竹难书,作为见证了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有义务铭记这个时刻,也有义务从中吸取教训。
上方,是一片静默的氛围,下方,确实一面倒的屠杀。
虫族和异形的攻势简直凌厉异常,但不可避免的,为了足够的食物,它们终究是走上了互相厮杀的道路。
混乱继续,大面积的领域纷纷沦陷,饶是潜逃的高层都遭了殃,更何况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希伯来狼狈地滚入了一条肮脏的地道之内,上头异形禁卫的嘴一掠而过带走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军人,他一把捂住口鼻不露出分毫的气息,卡在黑色的洞口中动也不动,静静地等待着掠食者的走远。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死在禁卫的夹击里!
“云默,接下来怎么办?是留在这里等待战斗结束,还是做些别的什么?”应天扬问道,“印度领地广阔,应该存在燃油点,我们需要足够的油呐……否则飞不回大本营。”
“嗯。”云默应道,“先找个加油点,顺便看看印度可还有别的幸存者之地,放弃这一支血统的人也是种可惜,但要是找不到男女和平混居的地点,我倒宁可他们这一支血统灭绝。”
“人类不需要连基本的人权都不尊重的民族,连自己的后代都保护不了,根本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要是为了这一支恃强凌弱的血统而牺牲我们优秀的战士,就是我们巨大的损失。”
随后,云默转眼看向后方的军人,说道:“你们奉行的宗旨并没有错,但就像华夏人尽孝道不能愚孝一般,你们要是死守字面的意思不知道变通,那还是脱下这层军皮好好去底层再改造吧。”
“末世的军人,不需要太多愚昧的信条和同情,这对于你们是一种束缚。”
“我要的是背负责任有着善恶观的战士,而不是相当耶稣的圣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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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的法子不可谓不损,就好比一个人为了完成三千米长跑而在身后钓着一块鲜肉让大量恶犬追逐一样,食物的诱惑对于没多少智慧的肉食动物而言实在是杀伤性强大的武器,别说从新疆钓着前往印度,就算是环球运动都可以达成。
他们在天上飞,两族在地上追,一路通过广袤的新疆、西藏、森林、高山……或者说,那些丧尸密集的城市群,这对于沿途零散的、成群的怪物来讲便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虫族、异形、丧尸习惯了侵略最脆弱的人族,或许它们想不到有一天也会被最脆弱的物种利用着自相残杀,按着它们不依不挠、不死不休的性子,这事儿多半不能善了。
更多的,恰恰是沿途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云默十分“厚道”地让应天扬专门挑选了几个大城市密集的路线,随后指挥着众人将往来运送物资的军机通通腾出来,并通知中央基地在三天后前往他们如今的方位收取鳞甲和物资,不做一点浪费。
眼见得大难将至,生死关头过习惯的人们登时开劲儿了。
他们纷纷撸起袖子拼了老命地倒腾军机,前后不过短短十分钟便全部搞定。由于来时的人员并不多,刚好能够装下这几个机子,于是众人有序地上前,迅速搞定了各种事项。
只是,问题终归是有的,譬如,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听从指令扒得只剩下裤衩。带着厚厚茧子的双手奋力地搓着全身,伴随着体味的浓重,应天扬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卧槽老张你本事啊!这一把泥熏得我眼睛都瞎了!你特么几天、哦不。几个月没有洗澡了,这特么都是毒素吧!”
“扯个屁话啊!要不是这一身熏死人的臭泥,老子早特么被异形吃了,这人活在末世还是越臭越好,臭到让异形都下不了嘴才是大道。要不然你以为老子凭什么活这么久啊!还不是臭嘛!”
“卧槽这理由说得我给你一百分!”
“原来你特么能活下来就是因为太臭了啊!不行,我以后上战场一定要去粪坑里滚一圈!”
……
应天扬抽搐着嘴角瞅着一群大老爷们儿“分享”那一对黑乎乎的泥,他一京都的贵公子哪里见识过这等脏得要命的场面。顿时觉得脾胃翻滚,就差一口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并不是他不够爷们儿,有谁规定爷们儿不能爱干净的?
他就是有点儿洁癖怎么了。艾玛一想到异形虫族特喜欢这浓重的“人味儿”,他就万分庆幸自己是个正常的人类,这么重口的东西都下得了嘴,难怪异族就是比人类强上不少。
憋着一口气硬生生地将脸扭过去。陡然瞧着凌霄绷着一张脸拿着澡巾上下搓着自己精壮的身子。眼见得澡巾都被凝成麻花了,可上头依旧见不得分毫的污渍。
应天扬只觉得长舒一口气,看来末世还是有干净人呐!
可谁知凌霄搓完后将毛巾丢进后头的一小筐布料之内,随后上下打量了应天扬一眼,说道:“雷电系异能时不时自动清理体表污渍,我可没多少泥能搓的,但汗是足够了。”
汗……应天扬将目光转向了他后头。
“这批废料跟泥混合着泡水,随后一路撒。不然这可不够用。”凌霄越说越让应天扬觉得恶心,“你看看这像不像末世前的开胃汤水。油盐聚在,还有不少微生物呐。”
应天扬:“……”他对凌霄说冷笑话的本事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对了,你还没搓。”凌霄转眼瞧着他,说道,“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儿,你不搓可说不过去。”
应天扬脸都青了。
“你要是自己不方便,要不我让我下属帮帮你。”凌霄也不给应天扬说辩的机会,朝着一方招招手,一下子招出了一批人高马大四肢结实的汉子,“你不用跟我客气,好歹是战友,我们能搓得,你凭什么不能搓得?手短不是你的错,我们会好好帮你。”
手短?哈!特么什么是手短!
一口老血梗在喉管里,应天扬还没有说出口,当下被几个大汉围着拖走去搓泥。
凌霄淡定地挥别他,说道:“你要感谢我,为了让军人少说你是白斩鸡,是时候秀一秀你的体魄和力量了。”
“尼玛!”应天扬回头骂道,“我用的是脑子,不是力气!”
凌霄不语,只是看着他。
“卧槽你这小白脸是在说咱们几个没脑子吗?真是日了狗了!兄弟们快,扒光他,使劲儿搓!”
“应家小子,真对不住了,你这地图炮开得有点大,不应战不是汉子啊!”
“我说你一上战场的男人穿这么斯文的衬衫干吗?还特么系一根皮带你当这是国际模特舞台啊!”
……
“我说你们下手轻点……嗷!尼玛你们是搓泥还是蜕皮!”
机舱后头传来应天扬惨叫,简直乱成一锅粥,云默扯开嘴角笑笑,并没有多加理会。大灾大难面前的放松,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她不会说些什么,由着这批战士折腾得了。
排开的军机开始依次起飞,云默如水的精神力缓缓放开,一溜儿笼罩住了后头的军机。
随着军机的升空,独属于人类的“味儿”,被一点点洒下。
远在埃及的泽尔怕是想不到,在他眼里古板严谨没多少头脑的人类居然会想出这些损招。
可以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还是有着一定的道理。当头脑清晰的遇上不按牌理出牌的,要么放大招灭个清楚。要么也变成耍流氓的光棍。
否则,谁赢谁负,尤未可知。
……
云默这事儿做得十分顺溜。随着虫潮的大量迁徙,后头的异形也紧跟着加快了脚步。从出发开始直到一小时后,飞虫几乎是簇拥着精神力屏障前进的拦路虎。
它们霸道地占据了飞机的前窗和周围的各个光点,庞大的黑影企图遮住人类的视线。
这是它们屡次和人类战机作战后得出的结论,只可惜眼前的这几只铁皮怪物远远比它们想象中灵活得多。
最要命的是,它们要是距离军机实在太近,必然会被那强大的精神力屏障绞个粉碎。就这般簇拥着军机前进。反而让周遭的一些飞行怪物难以下嘴。
另一种意义上来讲,飞虫还真是自愿充当了一回免费保镖。
然而头脑简单的它们并不清楚军机是跟着高科技走的,而不是跟着前头的景物走的。对于这一批智商堪忧的虫子。飞行员表示毫无诚意的默哀。
而不同于天空中的“相对平静”,此刻的陆地简直是一片水深火热。虫族仗着数量的优势突入了建筑物密集的大城市,几下便被那复杂的地形绕晕了。
这下可好,前头的出不去。后头的异形倒是跟上来了。狭路相逢之下,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头脑简单的两方一言不合当即开打,就连要追赶的军机都被遗漏了。
这一边阻碍了前进,可以说是间接地削弱了异族追捕的力量。
可它们的基数着实太过庞大,这般下去,即使到达印度,也不过是减少一半而已。
但这样也好。依次过来将大量的鳞甲尸骨遗留在城里,也好方便后来者取用。或许。这之中还会有怪物幸存下来,可吃了毒素的它们,可不容易成活。
人类只要不直接与毒素进行体液的接触,一般而言是无妨的。再加上人类收拾尸骨时习惯了戴上手套,因此,这些禁忌点都不会有所触碰。
安心地将一片废墟交给后头的处理,云默也多少期待着他们能够真正地拿这些材料制造出“飞梭”。
“吼吼吼——”
异形和丧尸不死不休地争斗仍然在继续着,可这股危险并没有在大城市滞留太久。
无论如何,虫族和异形都明白对方的血肉不好吃了,真正的可食用物品可是在头顶飞过,它们一路追逐着往前冲去,在地上汇合成浩荡的大河。
而在另一端的印度“湿婆”基地,坐在中央首位的希伯来一手突兀地抖了下,落下一陶罐子清澈的水。
立刻有几个干瘦的警卫忍不住跪在地上狠狠舔舐起来,那急促而又毛躁的动作好似渴了一个旱季的羚羊,黑眸中充满了疯狂的情绪。
希伯来皱着眉头一脚踢开了身边的人,身上繁复的印度服饰一晃而过,带出一小片水渍。越开越多干渴的警卫加入了舔舐的队伍,到了最后甚至不知道喝下去的是水还是泥巴。
贫瘠而肮脏的土地,卑贱而无用的人种。
这是希伯来对他们所下的定义,却从不思考自己有什么资格这般定义别人。若不是有着光明系“言灵”的辅助,或许他并不会如此风光。
然而,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短板。
……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针对日本右翼势力在末世前进行t病毒的审判已经开始执行。
连着三天三夜的大审,“荣光”已给日本右翼定下了罪状,然而右翼势力依然嘴硬地认为华夏是单方面地迫害他们认罪,他们不愿意伏诛。
当然,“荣光”确实有能力执行死刑,可一瞧见右翼势力这样了,鲁革生老将军突然冷笑着推迟了行刑。日本右翼就是个牲口,不狠狠抽着打着丢光了脸,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可,有时候他们即便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也不会吸取教训,贪婪和狂妄让他们变得目中无人。
“老将军的意思是……”何大校微微垂眸,敛去了神色,“把人送进中央基地执行死刑?这可行么?我们这儿可还有美帝安德洛斯的罪证,要是连着美帝一起审判,他们会不会跟咱们斗个鱼死网破保下日本?”
“不会。”鲁革生摇了摇头,说道,“美帝不会保下日本,或许也保不住自己。”
“何解?”
“因为中央基地的规矩条例已经处理完毕,各国势力在中央基地是平衡的。换句话说,美帝的大本营还在北美洲,在亚欧的势力才刚刚兴起,即使他们有心,也不会在这时候出头。”
何大校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这段日子跟着鲁革生老将军学习,何大校隐约间有了“荣光”下一任管理者的样子,但他二人都很明白,他们在位的时间最好别超过十年,要不然,势力太过牢固不太方便全权交给下一代打理。
“到达中央基地后,安德洛斯的资料就和这些牲口一并交给那儿的审判院和执法部队去处理,相信他们会给我们一个完美的交代。”
鲁革生长长地叹了口气:“毕竟,每个人都在末世中失去了很多东西,日本右翼和安德洛斯就是个发泄的口子,除了这口气,对谁都好。”
“更何况这批右翼本身就是该死。”鲁革生愤愤道,“老头子忘不了东三省的灾!忘不了毒气战!忘不了南京三十万同胞的性命!从今天起,就让日本右翼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再也不要出现!”
“让斋藤信和藤原兼一作为之后日本的领袖,右翼的罪行要被记录,他们的功德也不会被埋没,日本既然归并了华夏,就该有点光明磊落的样子了!”
“若是以后还敢再犯,就斩尽杀绝吧!”
鲁革生重重地拍打了几下椅子的扶手,将一边儿满地爬的云景歌吓得一愣,瘪瘪嘴就要哭出来。
老人家赶紧上前抱起这心头肉哄着,真真是当成了亲孙子教养。
“这孩子怎么还在这里,我记得送往中央基地的名单中明明有他。”何大校问道,看了眼略显心虚的老将军,他忽然有点理解了。
一个为了国家失去妻子儿女的老人,在暮年的时候自然想着儿孙绕膝的美事。舍不得让孩子走,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老头子赶明儿就送他走。”鲁革生叹息道,“儿孙自有儿孙服,中央基地比‘荣光’不差,是时候将景歌送走了,他也得……有自己的玩伴。”
毕竟,孩子快满两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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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批右翼本身就是该死。”鲁革生愤愤道,“老头子忘不了东三省的灾!忘不了毒气战!忘不了南京三十万同胞的性命!从今天起,就让日本右翼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再也不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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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后还敢再犯,就斩尽杀绝吧!”
鲁革生重重地拍打了几下椅子的扶手,将一边儿满地爬的云景歌吓得一愣,瘪瘪嘴就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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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云默一行人在印度所待的时日已到了第七天。在这七天的时间里,云默军队的足迹踏遍了五分之一个印度,剿灭的怪物窝点不止一个,搜罗的物资也有一堆。
再加上收获了七个村庄总共七百多个印度幸存者,这一趟任务几乎称得上圆满。
然,即使“亚特兰蒂斯”的来信密密麻麻地塞满了邮箱,“蜀都”的问询信件也是数不胜数,可云默依旧按捺着性子呆在印度,也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大军自然跟随者云默滞留印度,每天啃着剩余的牛肉脯,喝着浓稠的骨头汤,饮几口臊味儿颇重的生牛血,再加上一部分被截留的半腐果蔬,这小日子简直过得惬意。
要不是虫族和异形的王者依旧在另一块领地上虎视眈眈,只怕他们还真要围着篝火跳舞,为这等“神仙日子”高歌一曲,再也不理会风风雨雨、生生死死。
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左右,火堆上架着的浓汤煮得热乎又翻滚,里头成块的大肉卷起丝丝冒泡的白沫,香浓得让人食指大动。
正因为周边被清理个干净,故而军人们才敢架起锅子熬这味儿浓重的肉汤,喝一碗饱腹又发汗,内中的能量被吸收后,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云默被分到了三大块肉,满满的一碗她也不推辞,跟着军人一块儿大口咀嚼起来,本着不浪费粮食的习惯。她连最后一滴汤汁也没有放过,正当所有人觉得她该是没吃饱时,云默忽然轻笑道。
“三大块肉太多了。我现在很撑,以后少点儿。”
而事实上,她并不需要太多的食物,甚至于,不进食也没什么。但太过另类毕竟不是她的处事风格,故而,保持一种从众后的独特。便是她的处事之道。
“两块肉加一碗汤足够了。”云默态度很温和,大概是吃饱了的缘故,“太撑了行动不便。毕竟那肉有成年人拳头大小,我的胃袋容量并没有那么大。”
炊事班的掌勺者点点头,十多岁的孩子确实需要营养,但也不能太过了。
可是。他们的队长不仅放弃了属于未成年人的那部分福利。甚至连最基本的果蔬提供都一降再降,这等能吃苦的榜样真该让基地的兵蛋子瞧瞧!
所有人埋头苦吃,末世中的生存让他们随时随地保持着一种“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东西”的观念。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灾难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们能活过多长时间,能吃是福,吃相凶残不算什么。
这不,除却云默外,基本每个兵都要吞下四到五块的大肉。喝上两碗肉汤。
这之中凌霄的吃相颇为可怕,好像一匹饿了好几天的孤狼。每一口都咬得极为凶狠。就连应天扬,也甩开膀子狂吃,跟着军人抢食,手不快就得饿肚子。
一顿饭吃得人油光满面,前后不过是十分钟的时间就解决了一天中的大事儿。自然,大事儿处理完毕,紧跟而来的重要文件也多了,真真是躲在印度也不得安生。
“云默……韩修宇送来第二十八封信件了。”应天扬嘴角一抽,说道,“真的不理会?‘蜀都’左右是要去的,为什么不是现在?”
他真的不懂了,云默工作狂的本性就是耐不住要蹿到各种怪物密集的地方杀个痛快,偏偏这时候蜗居在印度,真是难得一见的消极怠工。莫不是转性了?可看着实在不像。
“再等等。”云默眯起了眼,说道,“我在等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应天扬手头一顿,忽然蹙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我在等对方出手,是选择我们,还是选择‘蜀都’,亦或是选择中央基地。”云默平静地说道,“按理说,将印度这块地搅个天翻地覆,他的目标会标准我们,而一旦出兵,‘蜀都’和中央基地就是我们的援手。”
中央基地,蜀都,印度三方队伍就是一个整体,也是一面攻不破的墙,只要对方敢动手,就有可能受到两边的制约。
就算对三方齐齐出兵,“亚特兰蒂斯”穹顶一盖,几乎就是个乌龟壳,怎么想都是白白耗时间。而丧尸大军前往印度,则要面临虫族和异形的双重打击。如此看来,或许稳妥的地儿还是“蜀都”。
“我想知道对方藏身在哪里,所以,我得暂时呆在印度。”云默解释着,“三个落脚点,三方监视观察,他所在的领域应当逃不出亚欧大陆,就算他选择最稳妥的路线,出兵没有森林庇佑的‘蜀都’,也得在背后承受我们这支军队的一击。”
当泽尔放弃“亚特兰蒂斯”、放弃印度的那刻,“蜀都”就是个枪靶子,同样的,另外两方将成为“蜀都”基地最强的外援。
“当然,他要是真有耐心跟我们消耗,我们是没办法在印度呆上太久的。毕竟异形女皇和虫族女皇不死,印度这块领土迟早被两族吞没。”
“可我们还是赚到了,只要印度这方位的虫族不是一家独大,对方的计划算是毁去了一半。但怕就怕在,他的虫潮窝点不止这一个,或许还有成千上万个。无孔不入的东西,才最让人心生恐惧。”
云默浅浅地分析完毕,当然,这次的话头朝着好的方向说。
并非是她轻敌,恰恰是因为对方可能是“智慧种”的事儿太过惊世骇俗,足以带来过分的恐惧,因此,多余的话她选择不说出口。
“智慧种”真正的厉害之处,怎么着也得等到基地再讲,这时候太过理智客官地为众人分析,未免太打击士气。
普通人或许听不出来。但应天扬和凌霄明显感觉到云默语气的变化。似乎,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占据了优势,可既然占据那么多优势。为何不选择反击,反而选择等待对方的出手?
真正有实力的人会对构成威胁的东西斩草除根,相信云默也是这等狠角色,可偏偏,在处理吉尔吉斯和印度这件事情上,这个一贯狠辣的队长却有所保留。
她在顾忌什么?她在防备什么?又或者,她在等待什么?
他们不知道。便也只能猜测,可料想着让九阶异能者烦恼的存在,必然是他们一批凡人的死结。但他们虽然猜到了。也不准备点破,左右都是这个事儿,没什么来由。
云默既然说等,那就等着吧。
只是……
应天扬瞅了眼韩修宇信件中提及的“三尾”。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头:“云默。那头狐狸封闭了自己,据说生机越来越薄弱。”
“捱几天不会有事。”云默淡淡地说道,“它是高阶体,基本的抵抗力还是在的,就算变得更加虚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想要救助它不会受到太大的反抗,于我们也有利。”
几人不再说话。开始耐心地撒网。
……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左右,从埃及开罗城内。随着军队而出的佣兵车队中,有两人悄然离开了队伍。
由于动静实在太小,足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一枚石子落入水中,虽然荡开了涟漪,也没引起太多的注意。
二人的速度十分之快,从十二点行至清晨六点,在更换了三四头急速的丧尸鸟后,终于一脚踏入了原先吉尔吉斯的领地。
远远脱离了埃及的方位,他们便按照泽尔的意思针对附近召唤起了大量的丧尸,掩护着他们的身形,渐渐朝着“蜀都”涌去。
同泽尔足足有九分相似的丧尸裹着同他一模一样的白色衣袍,黑红色的瞳孔冷漠异常,好像一台合格的杀人机器,只等着一个指令的发起,就化身煞神冲入人群中饮血。
低阶丧尸对着它们的王者有着本能的服从,而眼前这头七阶的丧尸明显是它们的头儿。高阶体的号召无法拒绝,四面八方的丧尸越来越多,几乎汇成了溪流。
在两个小时内,远方的天空已经大亮,可没过多久便下起了雨水。讨厌的阳光被乌云遮盖之后,丧尸的行动力明显提高了不少。终于,原本的溪流汇合成了一条颇为壮观的大江。
同一时间内,泽尔再一次端着高脚杯坐在监视器前品着鲜血,透过希伯来和七阶体所携带的微型监控,就连传递过来的画面都清晰平稳了不少。
果然,就算以后找棋子,也得找个实力强大而又稳定的前往,至少这样,他得到的情报会更多更有利。
以陆战吸引各方关注力,却将真正的监控投放到战圈中心人物以及上空盘桓的丧尸鸟上。相信这一次的布局,足够完美。
至少,他能够如愿地捞到相当规模的情报和原定目标的实力境界。攻击“蜀都”不过是个幌子,他最主要的目的,是预估人类基地的价值,以及,半年或一年后所能达到的程度。
越是和人类交手,泽尔越是明白无论是自己还是人类都需要长足的时间来进行自己的发展。
他们双方的实力都不足以成熟,如此断断续续地消耗着,便是拖着双方累成渣子,却最终让海洋生物得意。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相信人类也会想明白这一点。所以,他通过这一战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顺便发出一个止战的信号——分身的死亡。
聪明人会理解这是个骗局,还是个相当精致的骗局。
若是他在大战中“死亡”却一直有人不间断地质疑,可有质疑的人必然会有相信的人,人类之间分裂成两派是迟早的事儿。
而为了防止人类内部的虚耗,高层会尽力压下这件事安定人心,然后尽全力地发展自我。
人类比谁都需要时间,而他目前也需要时间。
用一个粗制滥造的分身的死亡来换取相当一段时间的“和平”,这种诱惑人类拒绝不了。而所谓的“和平期”,足够他做出更多更多的安排。
他手下的变异狮群对非洲大草原的掌控已经在进行之中,出不了三个月就能看到显著的成果。既然如此,也不妨让自己耐心等待一二。
就是不知道非洲大草原上的怪物与那头金属豹子相比,谁更厉害些许?
……
印度,废弃的神牛饲养场内,所有军机已经准备完毕,只等着起飞。
在上午九点左右,“蜀都”基地传来消息称,史无前例的丧尸大潮包围了整个基地,由于敌方势力太过强大,以至于外围守城者都开始出现败退的情况。
高阶丧尸数量太多,异能者和军人损失不少,甚至连内环区域,都遭到了蹿入基地的高阶体丧尸的袭击。
情况十分危急,全基地的异能者已经出动。
作为各方的援军已在来时的路上,然而丧尸声势之浩大,即使远隔千里,依稀间也能听见那般嘶吼。
要是这影响范围再度扩张,势必将虫族和异形再度吸引过去。对方用心之险恶,实在是让人生厌。
“泽尔带队的丧尸群?”应天扬的手猛地一顿,呢喃着继续了一遍,“泽尔?我没看错吧?韩修宇口中的最强丧尸?”
云默心头一跳,直觉不妥:“韩修宇应该不会认错……那么,是真的了?”
不怪她这般想着,韩修宇是率先和泽尔打交道的人,若是他开口说是泽尔带队,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差错。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是丧尸王带队,难不成这要成终战?
不,不对,既然是能坑了韩修宇几把的对手,必然不会热血上脑着带着大部队决一死战,所以,这是打算借着这一步让人类基地元气大伤吗?
又或者,两败俱伤之后……那漫长的修生养息的日子……
云默握着双刃的手陡然一紧,身上的气息不自觉地透露出一股压抑。
“怎么了?”应天扬问道,“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云默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道,“对方的心思够深的。你只需要记住,别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带上脑子和心,好好判断战场上倒霉的究竟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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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雨水越下越大,在天与地之间连成了一张灰蒙蒙的大网,磅礴的泥石流从各个山体斜坡朝下滑落,那浩浩荡荡的声势连同着哗啦哗啦的雨水一起,凝结成犹如海啸奔腾的场景,一下子将所有死气沉沉的村落淹没。
从高空俯视地面,大自然吞噬一切的威力仿佛近在咫尺,在它的造化之中,无论是丧尸、异形还是虫族,都不过是分分钟捏爆的事儿,哪怕是“宠儿”人类,也终究是个活不过几年的命。
天道轮回,生杀予夺。
灭世之后的创世,是大自然周而复始的根本。
只可惜,她生在了这个走向末路的时代,而为了心中让“族”存在的抱负,她愿意背负一切跟上苍抗争到底,就算最后付出的会是自己的性命。
人活一辈子,信仰不能忘却,理想容不得玷污。而她活过了两辈子,既然能重头开始,必然不能重蹈覆辙。
军机队已经进入了藏区的地界,还没到达四川“蜀都”的地儿,就被连绵到藏区的丧尸大队吓得胆寒。
只见该地空旷萧索的高原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脚步滞重地往同一个方向挪去,恍若长城一般看不到头尾。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批丧尸前往的方向是[ 四川“蜀都”,也就是说,“蜀都”基地已经被密集的丧尸包围,而丧尸的数量前仆后继,若是“蜀都”杀不完这连绵万里的丧尸。或是干不掉领头的王者,那么,等待“蜀都”的是什么命运。简直可想而知。
不过明眼人都明白,丧尸不知疲惫,可人类却是实实在在的肉体凡胎,他们会感到饥饿、疲劳、渴睡,饶是不眠不休三天三夜地屠杀丧尸,估计也宰不完这密集的数量。
粗略估计,这批丧尸的数量足足有个几千万有余。别看这数字庞大,可真正跟丧尸化的全球人口数量一笔,简直是九牛一毛了。
末世进行了一年依旧有着杀不完的丧尸。依旧有着不断被感染的人类,可以说t病毒这种无处不在的东西时刻影响着人类的安慰,伴随着降水、降雪、动植物都含有t病毒的存在,人类要么被病毒同化。要么被感染成丧尸。
所有的选择都被封死。最后只剩下这两条路子。
军机队没有游移,当即一路轰炸了过去,沿途的土地被翻起,泥浆四溅,血肉横飞,可依旧挡不住丧尸群前往“蜀都”的决心。
对于密集得过分的丧尸群而言,爆炸的威力根本翻不起多少水花。
哪怕是一枚氢弹送入中心地区,最多不过炸死个百万丧尸。而区区这点数量之于几千万的大军而言,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道理。故而在最开始的轰炸结束之后,立刻直线式地飞往“蜀都”。
既然不起大用,那么刀刃还是该用在最恰当的地方,至少,得让“蜀都”的同胞们喘过一口气来。
头顶上方的丧尸鸟咆哮来袭,最后终究被精神力屏障绞成碎片,纷纷扬扬地从头顶落下,比起“亚特兰蒂斯”委派的军机九死一生的险途,拥有精神力者作为支撑的军机就像是上了双保险,一路顺风得很。
同时出发的双方军机,路途都近乎一样遥远,可偏偏是云默这一方以最快的速度抵达。
且军机抵达后地降落方式十分残暴,竟是直接从高空斜刺入丧尸之中,用翻滚不息的轮子碾压了无数的丧尸,以坚硬的羽翼将个别高大的怪物拦腰斩断。
多少架军机从天空而来,就有多少条深刻的血痕在地上落下。
而军人的胆量之大令人咋舌,竟是抓紧时间纷纷从高速运动的军机机窗中往下跳,迎着飞扬的血沫、带着强大的惯性,甚至也不考虑摔断手骨腿骨,就这样井然有序地跳下,暴露在丧尸群的眼皮子底下。
然而,这批军人不负精英部队的威名,饶是进入了这么个险象环生的境地,也能够崛起奋战,拿出几百倍的精力和潜力应对这些穷凶极恶的丧尸。
而军机在给予丧尸痛击之后,立刻摆起机尾往上空拉升,而这一次的精神力操控者直接从云默切换到应天扬,虽然后者的功力并没有云默那么深厚,可最基本的防御能力还是在的。
只要能够抵御住丧尸鸟的侵袭,就足以应对许许多多的事情。
比如,将高空的食肉动物引开此处,顺便,拉一下仇恨值,好让还未到位的中央基地顺利进入战争区域。
比起高空之中躲猫猫一般的战斗,地上的战斗着实惨烈了更多更多。
在阔别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中,云默终于再次与何梓矜韩修宇等人会面,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种血肉横飞的场景中。
的确,他们之间除却战斗也所剩无几,可便是这战斗,让他们的情分非同一般。
这其中,肖琛的感官最是直接,看见自己的老同学兼队长,许久不见的念想让他振奋不已,在自己认可的对手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展示了自己的强大,那即将突破六阶的实力着实让云默侧目,但欣慰之余,她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而对于站在城头,一箭灭杀几百丧尸的何梓矜,云默明显欣赏更多。因为她在那衣袂翻飞的女孩身上,看到了尤金妮娅当初倔强的样子。
不服输、不懈怠、认真严肃的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着,一步一步朝前走,就算再苦再累也不会停下脚步。
为了梦想,为了初衷,更为了她自己,这一刻的何梓矜,她的成长远远超乎她的预料。
“云默!”城墙之上。磅礴大雨之中,冷风卷起何梓矜冰冷的衣衫,却浇不灭她心头燃起的野火。“你回来了!”
女孩忽然微笑起来,张扬而明媚,一反她平时温婉贤良的模样,就好像一朵盛开的宝马丁香,猛地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风华!
这一刻的何梓矜,真真是像极了尤金妮娅,但。何梓矜终究是何梓矜,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更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长弓挽起。雪白的长箭猛地朝天际射出,在天空中划过犀利的弧度,一把穿透了一头五阶体的脑门!
血浆迸射,“净化”的高爆能力瞬息炸开。强悍无匹的力量席卷了整一个战场。分分钟湮灭了大量的丧尸。
我说过,我要成为和你并肩作战的人;我说过,让你把你的后背交给我!
云默,我想我现在可以站在你的身边,为你的后背,分担所有!
“轰轰轰——”
三根雪白的箭矢齐齐发出,不下于大爆炸的威力在“蜀都”的前方蹿起。
何梓矜立刻下场恢复,后头的田宏义登时替补上前。下一秒,“生机”之门大开。原本种下的植物通通从土壤中钻了出来,铺天盖地的藤蔓遮盖了视野,将所有范围内的怪物都卷入了腹中。
这一方的位置似乎情况不错,可这只是片面的,“蜀都”基地占地广阔无比,这一头虽然由异能者掌握了状况,可终究挡不住各个方位的怪物厮杀向前。
“蜀都”基地“内院起火”是个不争的事实,而深入内环区域处理高阶体的韩修宇至今没有出来。
即使所有人毫不怀疑韩修宇的实力,可终究在心头担忧无比。
而云默的入战,无疑给了不少异能者援助韩修宇的契机,当那金属豹子的第一枚能量炮彻底掀飞了半个城的丧尸后,视觉震撼力之下人们好不容易才想到手头要办的正事儿。
肖琛杀个欢快,几乎一招一个地砍瓜切菜过去,除却个别高阶体丧尸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他还是一路顺溜地越战越勇,并且一点点地接近那个高阶体气息浓郁的地方——泽尔!
他记得这个味道!
还记得这个味道旁边站着的人影,分明是那个杀千刀的希伯来!
一个在他们华夏领土上为非作歹的人士,想起布达拉宫中被虫族当做食物的女人孩子,想起那所谓的实验室残骸中打捞出的骨骸遗体,这些卑劣到骨子里的暴君,并没有资格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更没有资格被称为“人”!
他记住这两个人的味道,深深地印刻在脑子里。而现在冤家路窄,战场相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道理儿他很明白。
灰色的竖瞳将这个世界的本来面貌清晰地送入他的脑海,肖琛只觉得眼前大大小小的能量团子四处转动,最后隐约间露出了密密麻麻团子背后那个硕大的能量圈。
确实很大,至少,是目前的他无法抵挡的存在。
但是,这之中出现的细微差别让肖琛蹙起了眉头,直觉告诉他,泽尔并没有这么“肤浅”。
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呢?
那不成泽尔受到了重击,受伤之下实力大减自然不在话下,可削减到让他看穿的地步,也不知是不是个陷阱?
不得不说,当肖琛的脑子开始学会思考之后,该有的思路终于突显了一二,这一份谨慎,恰恰是让他日后保命的根本。
他并没有冒冒然的突进,反而是头一次有脑子的以退为进。
他明白自己的短板是什么,所以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绕远路。一路杀一路绕,从二者的背后一顿杀过去!
但他并没有发现,在前方丧尸密集之处,那头隐没在幢幢人形中的高阶体阴测测地转过了“眼睛”,无神的视线牢牢锁定着他。
透过这一枚被改装过的“眼睛”中藏着的微型监控器,肖琛的容貌身形都透过信号传送到了泽尔的手里,十分平稳清晰,就好像再用自己的眼睛看那个世界。
然而,比起肖琛,很明显云默才真正勾起了他的兴趣,不单单是对方那强悍无匹的实力。更是因为那高空拍摄中清晰无比的豹化过程!
一个人!他绝不会看错的!
一个人,在经历过一些特殊手段后,整体的骨骼肌肉都发生了大量的变化,从人形异变到豹子的躯壳,在那一瞬间他都怀疑对方已经到达了返祖的境界!
这之中的心惊胆寒不为人所道,然而泽尔更清楚自己究竟在担忧什么,看看对方那一个能量炮毁去了半片丧尸群的威力,他分分钟将自己代入其中,发现自己应该与对方勉强打个平手。
所以说,这等强悍的实力,应当与他一样是战在九阶的高度、食物链的顶端!
人类之中何时出现了这么个强者,着实让他好奇。
不由自主地,泽尔想起了安德洛斯在十三年前成功培育的“最强生化兵器”,这个无论是血统、身形、年龄都对的上号的女孩,还真是让他产生了游移的态度。
是杀了好、杀了好还是……杀了好?
泽尔将杯子里的鲜血一饮而尽,眯起眼想了想曾经从“荣光”中盗取的资料,由于现实和资料差距太大,泽尔料想着自己也是被人坑了。
看来,人类之中还是有对手存在的,如此,他的生活倒还多了几分乐趣。要不然,聪明人都死光了,跟着一批蠢货打交道,他也会觉得十分“烦恼”。
只有聪明的猎物,才会勾起他的食欲,才会让他为他们精心地准备一场大逃杀。
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手中无力挣扎后死去的表情,那真是他极致的享受。
泽尔并不否认,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丧尸。
无论身心,还是精神,都站在最高端。
韩修宇、魏俊、肖琛、何梓矜……都是一批不错的猎物,同样的,他相信只要拆吃了其中的一个,都能从那个脑袋里得到相应的情报。
豹化的女孩,安德洛斯的“最终兵器”。
兴许,他是时候好好寻找这个世界是否还有安德洛斯的残留,若是站在最终兵器的对立面,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足够他交付不少底牌。
他有自己的技术,但他不会拒绝人类更为优秀的技术,只有融合了二者的长处,他才能够窥视到这个世界更多更多的秘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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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阶“魃将”的金属色爪子犹如切入旋风中的一柄利刃,分分钟将精神力风暴的边缘撕裂,补不住的豁口陡然扩大了七分,伴随着魃将的一声长啸,这股威力庞大的风暴彻底被撕成了两半!
涡流絮乱,能量狂躁地往两边宣泄而去,转了个弯的风暴能量一把袭上了周围的丧尸,眨眼间就将它们绞成粉碎。
另一把居然被抛向了密集的人群,在即将袭上人身之前,被韩修宇勉勉强强阻挡了下来。
“轰——”
高阶精神力风暴与五阶精神力屏障对撞,韩修宇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口鼻之间忽地溢出了鲜血。
轰隆隆的嗡鸣在耳边连绵不绝,恶心头晕的感觉从腹腔涌向喉管,他“哇”地张嘴干呕起来,可却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反倒是眼前的视线一阵阵发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韩修宇!”
一双手猛地揽过他就地一滚,躲开了后头袭来的凌厉爪子。
凌霄连滚带爬地拖着韩修宇翻出了危险地带,正在此时,一支通体雪白的箭矢擦过他们的头顶一击射穿了五阶体的脑颅,往后威力不减地贯穿了另一头丧尸的眼窝,最终接连穿刺了三头怪物的身体,一把钉在了地上,刹那间华光四射!
“净化”灼烧大地的痛感仿佛通过地表传来,凌霄拖着受伤的腿将韩修宇推向军人的脚边,随后猛地右手撑地拔起,尚且完好的另一只脚一击击碎了一头五阶体的下颚,钢珠翻转,电闪雷鸣,在下一个雷暴升起的那刻,方圆五米之内的土地竟成一片焦黑。
地下兵团的头狼不是好惹的,对方伤了他的腿脚也好,就算齐根剁了也罢,只要他一时半刻死不了。就能生生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凌霄之于别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能对自己狠,狠得令人发指,几乎能跟云默相媲美。
头可断、血可流。尊严不能丢。
大后方跟上的何梓矜与田宏义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瞧着前一秒还蔫儿巴拉满地滚的人像是变身了一般化作史前暴龙,速度不慢地吊打了一批五阶体。
两个少年少女齐齐对视一眼,长久的默契让他们熟知对方的意思。何梓矜忽然朝前跨出一步占据了主要地理优势,而田宏义二话不说召唤出藤蔓一把卷起凌霄劲瘦的腰,顶着对方杀人的视线硬着头皮将人拖到眼前。也不管战场的变故,愣是将凌霄捆成了一个蚕茧。
“呵,你们这群混蛋小子最好给我一个不发怒的理由。”凌霄冷笑,一次两次被一群十六七的小子揽腰抛起,是个菩萨都会怒了,“要不然老子就把你们吊在城头挂个三天试试!”
何梓矜不做解释,拉起弓弦将丧尸群牢牢挡在外头,而视线却时不时瞄向另一头,云默与“泽尔”的战斗区域已经看不出一块完好的土地。
“十分抱歉,但我坚持我的做法。”田宏义郑重地说到。随后将“生机”覆盖在手上,一把贴上凌霄的手脚,源源不断地将能量传输进去,“这位大哥你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技术上比肖哥还牛批,要是恢复了的话,肯定会更强。”
感受着四肢传来的热量和灵活度,以及快要干涸的异能逐渐开始饱满,凌霄微微眯起眼,似乎明白了田宏义在这个团队中的作用:“你还有这本事?”
“这是身为医生的本职。”田宏义回答道。“我的导师将知识传授给我,就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我的异能比较特殊,用在救人上远远好于战斗。”
“那你应该在后方呆着。”凌霄蹙眉道。“珍贵的治愈型异能者应该被保护起来。”
田宏义忽然笑了,末世一年的时间,将这少年傻乎乎的笑容变得温暖可亲,仿佛没有丝毫的阴霾:“可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第一时间拯救更多的人。”
凌霄微微一愣,身上的藤蔓渐渐松开,他扒拉开藤蔓转动着手脚。只觉得力量充盈了四肢百骸。
“更何况,我并不是个没自保能力的人。”
田宏义话音刚落,身后粗壮的藤蔓陡然升起,分分钟绞碎了一头企图偷袭的三阶体。植物犹如乱舞的狂魔,牢牢包围住他的身周,不见分毫的漏洞。
凌霄笑笑,抬手揉了揉田宏义蓬松的乱发,随后捡起地面上掉落的匕首和枪支,二话不说杀入了丧尸群的包围圈,那等大胆肆意的做法,仿佛是一大盘肉菜扣进了狼窝里,只可惜,被剁成渣的却成了丧尸。
凌霄分分钟扭转了战场,何梓矜自然而然地退居在二线的位置。
而这时候的田宏义堪堪稳定了韩修宇的状况,之后少年弯下腰,从一朵巨大的食人花口器中掏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武器,那眼熟的闪烁着寒芒的三节棍,在历时一年后终于重见天日!
曾经云默在车队逃亡之前交付给他的武器,被他足足雪藏了那么久才掏出来,真有些辜负的意思。
可田宏义明白,等这把三节棍重见天日的那刻,就是自己也能成为近战士的时候。
“刷刷刷——”
三节棍和飞扬的植物藤蔓一起凝成了高频率的攻击网和防御网,田宏义接手何梓矜二线的位置,何梓矜分分钟退居三线,眼睛一瞥韩修宇已经有站起来的力气,她也不恋战,赶忙随着军队赶往另一处方向,支援单打独斗许久的秦倾桐。
属于“荣光”的异能者团队,即使吸纳的人员普遍低龄化,也已经形成了足够的气候。
他们日渐成熟稳重,具备了掌握战场节奏的能力,只要不是丧尸群中出现等级太高的压制,像这般规模庞大的丧尸潮侵袭,他们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整整拥有着五五胜算!
而当七阶魃将被云默拖往远方,逐步偏离了“蜀都”方位的时候,不仅仅云默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而压制的实力可以释放出来,也让“蜀都”异能者们摆脱了一面倒的危机局势,转而让战场情况明朗了起来。
“铿铿铿——”
金属与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尤为刺耳,黑白双刃与魃将的爪子擦出一阵猩红的火花。金属面急速摩擦产生的热量灼烧得发疼,可二者战到酣处,再没有分毫的顾忌。
这头七阶体的实力十分强横,可以说。在它近乎突破八阶的情况下,战斗力已经能够和八阶“王僵”相媲美。
云默抱着一半认真一半试探的态度与魃将战斗着,然而见招拆招的斗争,终究是让她看出了不妥。
对方显然是个新手!根本没有“智慧体”所该表现出来的老成!
诚然,或许对方在装“白痴”哄骗自己。但云默相信自己野兽般的直觉,这头魃将是新手,是菜鸟,断没有老成的可能。
她与它的对战,对方基本靠着丧尸的蛮力和本能作战,战斗方式和手段十分生疏,这是“智慧体”绝不可能犯下的错误。因为对方暴露了大多的缺点和可攻克的罅隙,恰恰让云默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衣服……就连韩修宇都认为这是“泽尔”,那么,泽尔本尊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该是很明显了。
将一头模样相似的丧尸送到“蜀都”战场,若是死了无所谓,刚巧摘清了他自己,要是人类消灭不了也无所谓,为了对付这头七阶体,人类就算是赢了,那也是惨胜。
真真是好算计,左右自己都不会亏,反而人类若是吃亏了,他倒是可以算计下一步怎么走。
要是人类不出亏。那么“泽尔”之死也算是一个熄战的符号,人类祈盼安宁,哪怕是一时的足够他们为之疯狂。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时间来安稳人心发展基地势力。而泽尔这一步棋走的,恰恰是贴合了她最有缺陷的短板——需要时间。
所以,饶是云默,也拒绝不了这一份看似厚重的“大礼”。
泽尔若是还活着,必然是“智慧体”无误,但云默尚且不知道对方究竟聪慧到何等的地步。
毕竟曾经大星际时代对于智慧体的记载仅仅局限在史册之中。要说碰上,除却几年前在爱达纱地下基地遇上的那头,还真没有别的了。
云默对“智慧体”的了解是苍白的,正如泽尔对“精神力者”的了解是片面的。他们相互试探着彼此的底线和实力,脑子中紧绷的那一根弦永远不会松弛。
同样是脑域变异的怪物,就容不得对方在同一个地盘中酣睡!
七阶魃将既然是对方亲手送上门来的东西,就没有不接受的道理。毕竟七阶的晶核能量,能够帮助手下的异能者突破到更高的等级。就算她不支持“催熟”的做法,但个别人员身上,还是可以一试。
云默出招愈发迅速凌厉,渐渐加快的速度和招式让魃将闪避不及。她发现魃将是“金属性”天赋,恰好,作为金属性鼻祖的机甲战士,有必要让它领教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
“铿铿铿——”
金属火花四溅,长满倒刺的长尾猛地勒住了魃将的咽喉。
云默的豹尾一提,直接将魃将的身形举起,待它还开不及反应过来的那刻,当即抬起腿一把踹向它的胸口,正如魃将一开始对待凌霄二人那般,云默毫不客气地踹断了对方的肋骨。
魃将凝手成刀,冲着豹尾一阵下劈,哪里知道上头的倒刺倏忽间疯长,就好像架住刀刃般将魃将的手架在其上,豹尾一阵耸动,挽起的弧线圈住了魃将的手。
云默掌心的黑刃翻转,由下而上地提起,狂暴的力道一下子将魃将的左手齐根斩断!
“吼吼吼——”
怪物的眼睛彻底变得猩红,然而被动过手脚的眼眸在暴怒之下终究露出了端倪。
云默心头一凛,瞳孔一缩,五指成爪一把探向对方的眼睛。虚晃一招使其避开,紧接着另一名白刃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那只电子眼!
伴随着“咔嚓”一声的轻响,流窜的火花和电流肆意了一下。
魃将尚且存在的右手捂住了眼睛咆哮,却不料在这一刻,全身上下都被精神力笼罩网络,再没了挣扎的力气。
爆裂的能量从外头涌入身体,当九阶异能者真正爆发的那刻,七阶的等级根本没有反手之力。
另一端,泽尔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鲜血,当最主要的屏幕暗淡下去之后,他就没有了观赏的兴趣。金属豹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被他当成了对手,但同样的,他也上了对方狩猎的名单。
……
距离大战过后已是四小时左右,而战场上的尸体还没有彻底处理干净。腐烂的丧尸、遗落的晶核、战友的遗体和遗物,甚至连破碎的武器都需要回收再利用。
拾取的晶核有一部分落入了田宏义的肚子,因着他的战场作用太过巨大,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救助众人,异能的消耗也是最迅速的。
人类军队的伤亡,达到了九万之多,这几乎是“蜀都”近半年来最重要的能力团体。他们有半数都消亡在这场丧尸围城之战中,不是因为他们太过弱小,而是敌方太过强大。
对比人类,丧尸的伤亡更加惨烈,几千万的丧尸接连涌入“蜀都”,其中的五阶体足足有百万之多。而偏偏这些五阶体,愣是在区区几十万的人类手中栽了,一个也没落下,通通把命留在了战场。
而这一场战斗结束后,肖琛、凌霄、韩修宇、乃至后来终于赶到的中央基地军队都战到力竭为止。
云默宰杀了七阶魃将,将晶核取出来留作备用。
而魃将的尸体则被“蜀都”实验室回收,由于七阶体的出现太过骇人,云默亲自镇守在实验室没有离开,而在研究员取样完毕后,她淡淡地交代道:“把韩修宇带来吧。”
“为什么?”有人问道。
“他的能力。”云默没有过多的解释,“追溯。”
“预判”异能者成长之后会出现的“回溯”能力,她需要韩修宇帮她追查泽尔遗留的信息。若是能掘地三尺找到本尊,那就再好不过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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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蜀都”基地,夜幕降临,弥漫着鲜血和硝烟的土地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有磅礴的雨水从天顶落下,上方的高空仿佛裂开了一个缝不上的口子,源源不断地涌出天河水,将大地的血迹一点点冲刷干净。
残肢碎肉汇合在泥流中蜿蜒着朝外界汹涌,堆积成山的骨骸在偶尔袭来的闪电中被照得透亮,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死气沉沉地盯着“蜀都”巍峨的城墙,像是凝聚着无数的怨气,变得十分可怕。
城里城外俱是寂静,攀援着“蜀都”城墙的巨大植物茧微微起伏着,在这暴风雨夜尚且带出一息生机,而与此同时,内环的实验室中灯火通明。
韩修宇的手指轻轻掂量过“泽尔”的四肢、骨骼、头颅,随后再扯了扯对方的面皮,细细检索了一遍仅剩的一只瞳孔。
良久之后,他卸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云默,眉峰微蹙,似乎被什么烦心的事情困扰:“这张脸、这副躯体、骨骼,确实是男性,也确实是‘泽尔’没错。”
“但是,还是不一样的。”韩修宇不得不道出一个事实,“我看到过,泽尔的眼睛跟人类一般无异,是华夏人最纯粹的黑色。而且,泽尔的肤色接近白人,以丧尸的体质而言,不存在晒黑的问题
“而我们现在所获得的这具丧尸尸体,肤色是小麦色,甚至有些地方还没有褪去丧尸的青灰色。就好比。在我眼里泽尔是一尊雕琢完美的成品,而它——这具和泽尔类似的丧尸,只是个仿品、赝品。”
韩修宇提起“魃将”的一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上头的茧子,说道:“泽尔应该是对它的脸动过刀子,但是他懒得费心思对这头替代品的其他部位做出处理,所以才留了这么粗糙的线索给我们,告诉我们这是假的。”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阻止我们去发现这是假的,而且只要他愿意。就能够做到清清楚楚地抹干净所有的痕迹。”韩修宇脸色微沉,“泽尔没有再生的能力,但是凭他的本事。我们以后将会面临一个个跟他长相相似的丧尸体。”
“障眼法……”云默冷然,喃喃念道,“跟他类似的多了,我们连谁是本尊都分不清楚。有朝一日就算杀死了本尊。我们也依旧会活在‘泽尔还活着’的恐慌里。”
“他这是想人类世世代代都得不到安宁。”云默肯定道。“这心思还真是毒辣得很。”
“没错……”韩修宇叹了口气,苦笑道,“现在已经不得安宁了。哪里能想到一头丧尸居然还会整容技术,且这头七阶体的恢复力好,没多久那些动刀子的地方就会愈合,连个缝针的地方都看不出来,我们前景堪忧啊。”
好比这头七阶体,真真是连个缝针点儿也没有。每一处地方都契合得很,像是天生长成这样。也难怪他一开始便认错。
若是没有末世、没有丧尸、没有战争,泽尔在以前是个医生的话,必然会让大部分想要变美的女性趋之若鹜,简直是整容医院的最佳代言人。
但放在眼下这状况,韩修宇只觉得分外忧虑。
“这头七阶体像是被催熟的。”韩修宇伸手指着某些地方的淤青说道,“明明还残留着低阶丧尸的痕迹,青色的皮肤,血色的眼眸,但偏偏能量和威压都到了七阶,倒像是被强行拉扯着长大的一样。”
“拿出来送死的东西,本就不需要投注太多资本。”云默道,“泽尔倒是会做生意,但我讨厌奸诈的生意人。”
两人絮絮叨叨地讨论了一会儿,周围陪衬的研究员们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纷纷支起耳朵听着某些“内幕”,然而听到最后他们沮丧地发现,一段话每个字拆开了都明白,可合在一起却是怎么也听不懂。
而他们尚未思考完全,后者已经开始了新的行动。
“你的‘预判’可还能用在尸体上?”云默问道,“成长到五阶的地步,有些‘预判’能开启的功能你应当也清楚,至少,应该是经历过一些。能尝试着追溯出这头七阶体的来处和身份么?”
“追溯?”韩修宇微微一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这个我倒是经历过,在和魏俊还没到达‘蜀都’以前,在途径重庆外郊森林的时候遭遇过一头女丧尸,我曾经……通过它看到了它生前的某些场景。”
“那就没错了,这是‘预判’的另一项本领,追溯。”云默点了点头,说道,“你的精神力异能是十分特殊且稀有的,既然能预知未来,必然能看穿过去。只是不知道你对‘追溯’或者‘回溯’的本事掌握了多少?”
韩修宇摇了摇头,只能苦笑:“老实讲,无论是‘预判’还是‘回溯’,这都要看机缘。有时候感觉到了就会预知,感觉到了就会追溯,但要我随时随地把握这些……我还没到那个水准。”
说着,韩修宇抽出了一叠塔罗牌,继续道:“要不是你的姐姐艾丽丝锻造了这副塔罗牌,我可能平日里都做不出几次占卜。塔罗牌能帮我更好地把握一些把握不住的感觉,但……我还没尝试着利用塔罗来一次追溯。”
“所以,现在试试吧。”韩修宇将眼神转向七阶体,语气中有些无奈道,“上一次追溯的时候能量消耗巨大,只零星地看到一些片段和回忆,就耗空了我大半的能量,而这次……”
“队长,我要是半路撑不住晕过去了,麻烦你把我拖到病床上。”韩修宇笑道,“我想一个人的记忆应该是比牛津词典还要丰厚的存在,我要是翻阅不完……”
“今天翻不完。那就明天继续。”云默称得上“温和”地说道,“好好干。”
韩修宇:“……”万恶的资本家!
深吸了一口气,韩修宇抽出了几张塔罗牌。没有图画的双面,一张搁置在七阶体的脑门上,一张搁置在它的心脏,另一张放在肚脐上,最后双手双脚头顶和脚底都插满了塔罗牌。
仿佛是变魔术时被飞刀插了身周的小丑,韩修宇诡异的举动和塔罗牌毫无章法的排布,让身边不少研究员纷纷停下了动作。眼神密切地关注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你在干什么?”云默问道,这种追溯的方式还真是新颖至极。
在大星际时代,她只瞧见过“预判”精神力者使用逝者的遗物、尸体等作为追溯的媒介。像韩修宇这样大片大片地铺设塔罗牌的做法还真是少见。
“啊……这个啊……我看了点儿老中医的望闻问切后想的法子。”韩修宇挠了挠头说道,“以前在喜马拉雅山脉对战六阶体,侥幸活过来后腿不行了,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他们硬是不让我接触政务。说是太累人。所以我闲着没事儿干就看看中医。”
“人体的头顶、印堂、丹田、心脏、手脚都是气的回流,精神力大抵也是这样。”韩修宇继续道,“掌握这个气的流度,就掌握了精神力精准的控制方法。”
“换句话说,就算人死了,之前说到的那几个部位也是残留‘意念’最多的地方。将塔罗牌按这种方式排列网罗,我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多的信息。”
“残留的意念和精神力交互共鸣,只要不是排斥的情绪。我受到的损伤、付出的精力也会小一些。”韩修宇笑道,“队长。有些事情老祖宗说得对,过犹不及。我要是强行追溯,有伤天和。”
对于这一句的说法,云默很是认同:“要是人人都知道过犹不及,有伤天和,末世大概就不会出现了。”
“末世不会出现,我大概在毕业后找份安稳的工作,偶尔去去狙击俱乐部,没事整整魏俊。”韩修宇怀念道,“然后年龄到了,娶个心爱的女孩,生一窝孩子,好好赡养双方父母。再把孩子抚养成人,让他们继续我们的一生。”
云默顿了顿,随后点头道:“嗯,我也会和你们一样,按部就班地过活,但我到了年纪,怕是会选择周游世界,吃遍各地大餐。”
“所以,我还是感谢末世的。”忽然,韩修宇说道,眸光中闪过难言的温和,“因为末世,我认识了你们。我有了生死相交的同伴,有了自己需要背负的责任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队长,我是感谢末世的,即使它……带走了我很多很多东西。”
比如,他们再也回不去的纯真和善良、再也接触不到的阳光和纯净。如今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双手中早已沾满了血腥。
云默怔怔地没有说话,良久之后,她才忽然说道:“嗯……我也很幸运,遇到了你们。”
即使没有父母,没有尤金妮娅,没有曾经的战友,没有那片熟悉的、挚爱的、贫瘠的土地,但是她收获到的远远超过了上辈子曾希冀的东西。
这里不会有背叛她的同伴,不会有利用她的长辈,也不会有背后捅刀子的暗棋……她不用担心自己像前世一样,被算计着死在西荒大平原!
韩修宇、魏俊、何梓矜、秦倾桐、应天扬、赵易、谢敏珊……
每一张脸都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或是欢笑的,或是悲哀的,或是缅怀的,她都一一记得。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得到了这么多、这么多……
晃神之间,韩修宇已经有了动作,只见一层幽蓝色的数据流刹那间在眼底流窜,庞大的能量顺着七阶体的身躯缓缓压去。
每一缕能量都附属在塔罗牌上,有塔罗牌牵引着调动起尸体体内残存的“意念”,二者交互相融,一寸寸地渗透,最终糅杂在一起,慢慢契合起来。
“唔……”
韩修宇一手捂住了几欲炸裂的额头,庞大的数据流顺着塔罗牌的牵引送入脑海,走马观花般的场景迅速闪过,一个男人从小到大的身影重叠着闪现,几乎塞爆了他的脑袋。
韩修宇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另一头的云默拦住了想要上前的研究员。她沉默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插手。
虽说“蜀都”的研究员与云默是第一次见面,但因着韩修宇对云默都是恭敬的态度,他们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再加上云默九阶的实力,想来要害人都是分分钟的事情,断不会如此迂回。
故而,确定云默不会对韩修宇不利后,研究员便也歇了心思。只是韩修宇的脸色,煞白得着实吓人。
光影重叠,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金色的沙漠,隐约间听到驼铃响动,有披着白纱带着黄金脚镯的曼妙少女路过,姣好的面容被夕阳晒得绯红。
韩修宇看到才几岁的男孩子飞奔在空旷的沙漠中,追着沙蜥、踩着响尾蛇的尾巴,泼猴着将仙人掌拔起……渐渐地,同样的场地,同样的时间,曾经的男孩子一点点长大成人。
他听不见场景中人物的对话,所有的一切之于他都是一场默剧。
可他看得懂,男孩长大成人了,他有了心爱的姑娘,也即将成立一个新家。可就在那时候,一场从天而降的流星雨打乱了所有计划,从此他的世界充满了血腥味。
“埃及……”韩修宇望着远方的金字塔,喃喃念道。
而眼前的场景已经转变为男人抱着女人的尸体,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出了沙漠……她死了,死在丧尸的撕咬中,等男人找到她的时候,只剩下半副躯壳。
他没有放弃她,哪怕丧尸成海,他也将她带出了炼狱。
而失去了挚爱后,男人开始慢慢变了,变得暴躁易怒,变得冷漠无情,他成了开罗城中平民拥护的领袖之一,却被高层深深惦记。
画面猛然蹦跳,韩修宇情不自禁地睁大眼企图从流转的图像中看穿一切,哪成想精神力集中之下,透过男人的视线,他竟然看到了……杜穆凯的脸!
“小凯……”瞳孔骤缩,韩修宇看着杜穆凯转过头看向“他”,血色的瞳孔中满满的都是杀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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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在三尾狐真正苏醒之后便进入了高效的丰收季节。
由于夏日的到来,太阳光照十分充足,加之雨水的浇灌和狐狸“生机”的加持,像是为了庆贺森林王者的归来一般,“蜀都”上下种植的稻谷、玉米、果蔬通通成熟起来,一波结完果子,第二波便又开始,周而复始,光是两天的时间便收割了三波。
“蜀都”基地上下可谓是欢喜疯了,除却给自家基地存留足够的粮食外,剩下的部分便径直运输到“亚特兰蒂斯”,而在蒙古的中央基地管理制度成熟,在加上有三个虚空出产的“智人”把持,断不会出现贪墨的迹象。
故而,待粮草收割完毕,“蜀都”留下了六成左右,其余四成全数送入“亚特兰蒂斯”城。
而就算基地只余下六成,也足够全基地的人民将近半年的消耗,且这“消耗”还不止一日两餐,分明是按照一日三餐做出的计算。
当天傍晚,等到日暮西斜,光晕渐渐散去,全“蜀都”上下每个人都被分到了一截黄灿灿的烤玉米和一大碗带着三成肉丝的稠粥,甚至还有平日里极难享用到的水果,也分派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玉米、肉粥、青菜叶、柿子,当晚上所有人吃的满嘴流油,直感叹人间美味。
而这偏偏还没完,刚苏醒的狐狸似乎对自己的能力恢复很是在意,它反反复复地冲着那些植物倾吐着“生机”,这第三波成熟刚结束,第四波开花结果再度开始。
整个基地都弥漫着一层久违的稻谷香气,就好像末世前田庄成熟的稻田中飘散的味道。夹杂着暖融融的滋味,驱散了“蜀都”长久洗刷不掉的阴霾和血腥。
待逼近深夜的时候,三尾狐对植物的催熟才堪堪停下了动作。
连日来的催熟确实让人类收获了很多食物,可长久地倾吐“生机”照看那么多土地,是九阶体也会累的,所以三尾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迈着优雅的步伐熟门熟路地往实验室踱去。像是个矜持的贵族。
期间遇上秦倾桐。三尾狐伸出舌头舔了她一脸口水,半路遇上何梓矜,三尾狐翻了个身让对方挠挠肚子。
后半路遇上了凌霄。三尾狐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到了门口碰上肖琛,三尾狐不怀好意地冲他龇了龇牙……
“这狐狸是不是弄错了配偶对象?”云默怀疑道,“对女人温和得很。对男人威胁十足。难不成它以为基地的女人就是它领土中所占有的雌性?”
韩修宇抽了抽嘴角,对于云默偶尔奇葩感十足的脑回路表示万分无力:“三尾狐确实亲近秦倾桐和何梓矜。但也就她俩个而已。它对于我们、乃至整个基地都是漠然的。”
“除了那俩,大概也就田宏义能让它在意一些,毕竟二者的异能是同一种,彼此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也难怪它不在意。”韩修宇详解道,“只不过,现在的田宏义还入不了对方的眼。”
云默点了点头。问道:“它来实验室干什么?”
“……大概是找你吧?”韩修宇蹙眉道,“它少有来实验室的时候。多数会呆在秦倾桐与何梓矜的宿舍门口,等着她们投喂肉食。”
云默不语,只抱着手斜斜靠在墙,直到那成人高度的白色狐狸甩着三条绒尾笔直地走到身前,这才眼眸微动,察觉到这狐狸还真是来找她的。
“吼……”低低的咆哮从狐狸喉管深处溢出,夹杂着一丝抹不去的威慑。
它保持着和云默不远不近的距离,很显然,对于云默这个无论是身量还是外形都与何梓矜差不了多少的女孩,三尾狐心中的忌惮远远高于一切。
哪怕模子看着相似,三尾狐也明白眼前这家伙不是个善茬。
“它……在干什么?”众人低低的惊呼从后头响起。
只见三尾狐不满意云默的无动于衷,竟是甩起了尾巴卷过她凌乱的长发,它稍稍扯动了几下,黄玉般的眸子瞥向外界林木青葱的地方,爪子在钢板地面上划了两下,立刻留下三道深深的印子。
韩修宇:“……”这地板修起来又得花时间了。
“跟你出去?”云默喃喃念道,她对韩修宇打了个手势,也不扯过自己的头发,任由那三尾扯着往外头去,“我去去就回,你们守着基地。”
被剩下的人并没有废话,该干嘛就干嘛去,在末世中有太多的好奇心可不是个好东西。
一人一狐先后离开了基地,在绕过基地的防线的之后,三尾狐总算是松开了云默的长发,下颚一抬冲着茂密的峨眉山区域,黄玉色眸子里闪烁着兽性的凶光。
云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踩着三尾狐的脚步迅速跟上。
两头九阶体的速度全部放开,就好像是一阵旋风经过林海,还不待落叶撒满一地,就失去了原主的踪迹。
……
峨眉山深处的世界,几乎与云默在俄罗斯平原之上见过的原始森林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峨眉山的异变显然比平原要严重许多,这一路醒来,她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地球上普普通通的蜥蜴变得像霸王龙一般生猛,那等粗壮的后肢和巨尾,简直是侏罗纪再现。
三尾狐离开峨眉山显然有一段日子了,大抵是森林中的高阶体以为它死在外头的缘故。
原本被它占据的地盘早已被几头五阶体瓜分干净,而这时,三尾狐的威压重现江湖,这些五阶体逃得可比任何生物都快。
只见三尾狐还没怎么着,一大批高阶体就拖家带口地迅速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不需要打一场再做论断。
所以,对于三尾狐将自己带来峨眉山的目的。云默还真摸不清楚了。
这山里头的异兽并不能对它造成威胁,所以,根本上否定了将她拉来当帮手的可能。而正是因为这一点被否定了,云默才更奇怪三尾究竟想干什么。
而事实证明,三尾狐带着云默前往峨眉山深处,还真有它一番道理。
二者行走良久,所过之处万草万物都自动化开了痕迹。他们通顺地行走到一处植被异变更为严重的地方。而站在这里时,云默才赫然发现眼前究竟出现了什么!
那是一个纯天然形成的巨大坑洞,里头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一块比一块巨大的矿石。
要说这是一般的矿石也就罢了。可偏偏这每一块矿石都富含着足量的t病毒,看着就像是地裂之后从下方破口子出来的一般,有好些尖利得恍若刀刃。
云默忽然有些明白狐狸为何带着她来了,想要守着这一块可以提升实力的风水宝地。非得是个*阶的高阶体才成。
这块堆满了矿石的区域,浓度竟是比朝鲜半岛海域内的矿藏还浓郁几分。
“吼……”
三尾狐用脑袋顶了顶云默的后腰。将她往坑里推去,这是它唯一能够报答这位“救命恩人”的地方。
哪怕对方身上有它讨厌地猫科动物的味道,但三尾狐素来是个知恩图报的货,无论是秦倾桐还是云默。它都记得她们的好。
“你这是打算把这些矿都给我?”云默退开半步避开了狐狸的脑袋,她还真不想身上沾满了狐狸味儿,“还是只让我在你的领地里呆上一阵子?”
三尾狐打了个哈欠。低低咆哮了几声,随后便用巨尾卷起了几块硕大的矿石堆在云默脚下。一尾巴再度拍向坑中,一尾巴圈起另一些,它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思想,但它的肢体语言和情绪波动很好地说明了些什么。
三尾狐,确实想将这批矿藏赠送给云默,这等大方,还真是让云默吃惊。
含有t病毒的矿藏可不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尤其还是这么多的矿石。要是让末世前的安德洛斯得到这个,少不得又是几百万的丧尸体诞生。
然而现在安德洛斯灭了,世界也给毁了,这些矿石即便不能用于实验,也可以用以对异能者们的升级。
当然,矿石是万万不得搬运到基地的,基地的t病毒要是浓郁到一定程度,怕是整个基地的人都会产生变异。
有时候,t病毒远远比辐射要厉害得多。
云默轻轻掂量着手中小块的矿石,接着便看到三尾狐倾吐一口气,霎时间周围的植物疯狂长大,牢牢地将这一片矿藏深深掩埋起来。
云默眯起了眼,暗暗盘算着这批矿石可以孵化出多少异能者。
……
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
已是深夜,寒风微凉,于青山守着窗口安静地看着外头深色的夜空,披着单薄的衣衫、踏着坚硬的人字拖,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兀自长叹了起来。
对于自己在末世之初就“失踪”的妻女,他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一年已过,他藏身“荣光”尚且要面临这样那样的危机,更何况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孤弱地流落在外,又能有几个好下场。
即使他告诉自己妻女已经离去,可心头知晓跟能够接受又是两回事。
于青山不止一次地想当初为了救助自己的学生而不小心弃了妻女是不是错误,但他发现,就算历史重新上演一次,他也会这么做啊!
为人师者,以生为本。
虽然庄菲菲最后做的都不是个事儿,但自己的学生,自己得背负起一些责任。
自然,于青山知道这等圣父的思想在末世简直傻透了,可真要重来,他依然……
果真,他就是活该让自己受罪。
于青山抱着自己的脸坐在窗前,再放下手的那刻,已是泪流满面。
……
第二日,上午十点二十六分,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新建成的基地之中,原属于“荣光”的势力与新入驻的势力之间的摩擦慢慢有擦枪走火的趋势,小摩擦不断,大摩擦没有,但之中生出的嫌隙让人知道这事儿没完儿。
由于新势力中并不缺乏高阶异能者,且实力和能力都不俗。这下子,原本掌管着基地主权的董冲诚一行人就受到了威胁。
末世人心异变,谁人都知道的道理,来到这儿也是一样。
由于基地接受了太多太杂的势力,故而就算“荣光”安排了一批军民永久入驻,也挡不住别人的狼子野心。
一群企图将基地占为己有的人虎视眈眈,董冲诚还真想一棍子下去将人给打杀了。要不是田宏越和史晓辉还有帮衬着,只怕距离内乱也是不远了。
“那什么成哥和天哥是咋回事儿?”董冲诚烦躁地一抡棍子砸向地面,直打出以窟窿,“简直气得我肺都快炸了!那特么人干事儿!带头不交税,还特么怂恿人跟我唱反调,什么意思!真以为基地是他们的么?”
“成哥和天哥,据我所知,他们的班底是一批机车党,足足有三四百人左右。”田宏越将一块糕点塞给史晓辉,继续道,“特种部队特意去调查了其中几个的资料,发现前科累累,有不少都是从监狱里逃出去的腌臜货。”
“什么意思?”董冲诚问道。
“就是说,他们之中的有一部分,末世前就是惯犯或重犯。”田宏越叹了口气,“查了三十个,这一查就发现里头吸纳的人至少有七八个都是杀人犯。”
董冲诚悚然一惊。
“他们没多少道德观念,所以才能活这么久。”田宏越揉了揉史晓辉的脑袋,继续道,“对付他们不容易,但,这批势力必须铲除。”
“我记得他们那儿……还有一批幸存者把握着,据说是家属?”
“切……这种鬼话你也信?”田宏越蹙眉,史晓辉蹙得更紧,“一票家属,全是女的,还特么是年轻貌美的女性……也就你信了……指不定哪儿抢来的。”
“我可是见过他们拖着个死去的女人,外出猎杀丧尸时用来作饵。”田宏越双目微寒,“说出来还真是毛骨悚然,他们先是肢解了那女人,再把壳子丢出去,手法甚至比丧尸还残忍。”
“这种人留在基地不祥,现在不除去,以后……不,现在就是个祸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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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提前通个气,我一月份开始要请个长假,我的身体需要好好休养,颈椎和腰间盘都有点……那啥了,顺便,我要筹备考试,以后的更新可能会断断续续,等我养得差不多了再日更。艾玛先跟你们通个气,这文不坑啊孩子们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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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丧尸围城之后,世界仿佛是沉淀了下来,变得平静异常。除了偶尔能看见几头游移的丧尸和异形之外,四川“蜀都”基地外围区域已经安全得犹如内环。
三尾狐回归了“蜀都”,外围的草木开始以光速疯长,哪怕真有不怕死的丧尸或是异形想要入侵“蜀都”,首先得通过一层密密麻麻的变异植物群,才能有幸靠近城墙的位子。
可光光是那一层植物,就足够将成千上万的丧尸搅个粉碎。
毕竟,三尾狐九阶的实力放在那里,绝不是低阶的物种可以挑衅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来讲,韩修宇身为“蜀都”的领导人,做出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便是留住了这头三尾狐的脚步。
只要“蜀都”被三尾狐当做第二个巢穴,那么,有它在一天,“蜀都”就不会出事。
而云默眼见着大量植物构成的天然屏障将“蜀都”包裹严实,即使有大量炮火攻击该地也不会造成过重的损伤,植物看着脆弱,实际却是地球上最顽强的物种。
地球自生成起便是百亿年的历史,唯一不曾磨灭印记的便是植物的影子。
它们脆弱得只需要一脚就能碾碎,但却顽强到只要一滴水就能复活。当纤细的植物牢牢地凝成一面盾牌,便是人类的高科技想要突破,都是一桩费时费力的事情。
“蜀都”基地的防御断不会有失,云默里里外外翻看了遍后,便对远在他方的艾丽丝进行汇报,告诉她“蜀都”的穹顶设计已是不需要了,四川大基地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艾丽丝并不是废话的人。得到消息便立刻转道前往欧洲。
华夏暂时不费心的话,就去欧洲加几个盖子再回来,人类是时候养精蓄锐了,要不然,青壮年死去后的年龄断层怎么也弥补不起来。
有三尾狐坐镇,“蜀都”的事儿倒是空闲起来,可即便这日子好过了。也架不住基地内有一批闲不住的异能者在。
他们习惯了生死历练中的提升。要是真得歇息个一年半载,那就是要了他们一条命。
故而,再三商议之下。人员暂且歇息时日,过后便支出一部分同远在藏区的幸存部队汇合,作为驻藏战斗人员开辟疆域,保卫新战场。
顺便。提出一部分资质优异的异能者前往峨眉山深处历练,云默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异能者的素质。
一系列琐碎的事情安排妥当。瞅了瞅华夏目前的版图以及各地传开的军部消息。云默努了努嘴,对着下属们说道:“我听说湖南方向的新建基地出了点事?”
“是的,有人并不服管教,还以挑衅为主。”韩修宇蹙眉道。“据说矛盾冲突很激烈,很有可能会引发内战。”
“嗯……”云默眼睛微眯,嗤笑道。“还真是清闲,清闲得内战啊……”
“搞矛盾的人。通通丢进印度战场好了。”应天扬笑道,“我记得母虫没死,异形女皇也没死,他们真是闲得慌,还内战?呵呵,不知道咱们这儿缺人手么?”
“要我说,直接从中央基地派遣军机去新基地接人吧!出征印度,谁要造反抗拒不从的,第一个击毙了。”应天扬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继续道,“有时候见见血适合让人乖点。”
“嗯,看来你很适合。”云默忽然道。
“啊?适合什么?”应天扬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茫然,“适合……什么?”
“你很适合管理中部的基地。”云默瞧着应天扬的笑容忽然皲裂了开去,当下便转过眼,说道,“韩修宇都管理‘蜀都’了,你也该做出个样子了。新基地那块地皮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幺蛾子自己折腾,我不管那些。”
“队长——”应天扬顿时拉长了声音哀嚎道,“队长!你这是要把我这条鱼送上砧板呐!”
“我是把鱼送上了你这块砧板。”云默回道,“去也是去,不去也是去,别装了,起来去收拾东西吧。”
应天扬顿时一噎,瞥了眼看他笑话的韩修宇,嘴角就是一抽:“我来‘蜀都’板凳还没坐热就架着我往四处赶,你们良心呢!唉,跟你们讲良心我也是傻……”
说着,他倒也不逗了,立刻从孟姜女的模式切换成白领精英的模样,那一秒变脸的工夫真是让韩修宇大开眼界。
“话说,队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应天扬奇道,“我去了新基地,韩修宇留守‘蜀都’,三尾狐也在这里……那你,去哪儿?”
“希伯来跑了。”云默淡淡地回了句,“但气味还留着,我迟早能扒光他老巢。你们各自按照计划好好呆着就行,剩下的,是我一个人的战场。”
剩下的,是我一个人的战场……
“你要单独行动?”韩修宇蹙眉道,“我不赞同,即使队长你很强,但也得承认有时候团队的力量大于个人。你要是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不止我,何梓矜都能跳出来拦你。”
云默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我自视甚高刚愎自用,只是有些事情我要亲自摸个底。我心里有分寸的,你们不用担忧。”
“更何况,只允许它们来我这儿放把火走人,还不许我给它们发场大水么?”
“有因有果,只有我自己下手,我才能保证对方半年都爬不起来。”同样的,她或许也会半年爬不起来。
……
七天以后,埃及,夏日炎热异常,火烤的温度几乎将整个国家的空间都扭曲了一般,汗蒸得水气袅袅上升,将眼前的一切熏得弯曲,像是镀上了一层幻觉般。
黄沙铺就的边界有个瘦削的身影缓缓走来,一步一步踏得结实,半点没有缺水中暑的迹象,这一看就知道是个强者。若是弱者,断不会有胆子孤身在沙漠行走。
埃及外出的军队士兵放下了望远镜,待那处人影愈发清晰之后连忙报告给长官。
上级一愣,最终将此事放在了心上,毕竟最近出现的人形体也不一定是人类,丧尸中那是多了去了。
“像是个孩子?”有士兵拿起望远镜静静观察着,“有一条扎起的马尾。看身形像是个女孩子。”
“真是见鬼了。难不成强者都是这么年轻的。”有人喃喃念道,“等等,那肤色……不像是我们国家的人……”
远处。云默甩着长长的马尾,外罩一件白色的汗衫,穿着条卡其色的五分裤,蹬着双半旧的凉鞋朝着埃及军队走去。
黑白双刃被蓝色的布条包裹着架在后背。她一手提着一串烤得金黄的蜥蜴肉,另一手掂量着虫卵解个渴。看上去就像是个出来旅游的行者,半分没有行走在末世的危机感。
还不等埃及军队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云默已经走到了军队跟前。在那排齐刷刷瞄准她的枪口之下,她听话地举起手。听话地按照要求转身。
左转、右转、上蹿、下跳,良久之后,负责军队的长官才从人群后头走出来。细细打量了云默许久。
“你好,异乡人。”长官保持着和煦的笑容。但眼中的戒备依然不减分毫,“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吗?”
“有。”云默微笑道,“有个大忙需要您帮。”
“哦?”长官正想提起兴趣问问,突然对上了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眼。有什么东西从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紧接着他的记忆就断片了一串数据,又被加入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非常乐意为您服务。”长官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扭转,可表面看上去正常得很,与平时的神情并无两样,“您请进吧!”
云默施施然往营地内走,而后头的长官忽然面色一变,对身周的人沉声道:“新晋的强者,暂时对基地封锁消息。”
所有士兵面面相觑了会儿,但却并没有什么异议。他们并不知道长官的吩咐是什么用意,可作为一个士兵,还是服从命令比较实在。
……
营帐之内,埃及守卫军的长官像是个提线木偶版傻呆呆地瘫软在桌子上,目光涣散毫无焦距,只愣愣地盯着云默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开罗城基地?”云默蹙眉,淡淡问道,“目前埃及的掌权者是谁?”
“政府军掌握一切。”长官做梦一般地说道,“开罗所有的分裂势力已经被清理干净。”
“哦?谁干的?谁指挥的?”
“政府军……”
一连问出几个问题,长官的回答都是七零八落且杂乱无比,唯一有用的信息便是“政府军”这个词。
可见这长官在基地混得也不怎么样,但凡有点地位的都不会知道得这么少,且若是基地大佬用的得力的助手,也不会被外派到沙漠里守着。
只能说她的运气不怎么好,第一个找上的人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你们开罗城内可有个亚洲面孔的男人,叫做泽尔?”云默问道,“身穿白袍、神秘莫测,或者说,你们可有大型实验室。”
“没有。”长官像是回忆着什么,“亚洲面孔在基地有几百个人,基地没有实验室,只有新建了几个较大的仓库。白袍,很多见的衣服。”
“那么,你们开罗城内的上级,最亲近的人是谁?”
“圣子。”长官的眸光忽然凝聚了一些,仿佛这个词一出口,就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动力一般,“圣子,是开罗的强者,圣子的弟弟,也是强者。”
“圣子是谁?”云默眼神一冷,问道,“什么模样?”
“圣子就是圣子。”长官喃喃念道,“是太阳神的化身,为我们尼罗河的子女带来了温暖和正义。圣子的模样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看的,我们配不起那一眼。”
云默:“……”跟被洗脑的脑残说话很累。
她终是结束了对话,总之,还是自己前往开罗城看看比较妥当。
与此同时,埃及,开罗城内。
实验室中冷清依旧,除却大大小小的尸体器官,便是一身白衣白袍的泽尔。突然之间,他似有所感地仰头看向窗外,莫名而来的危机感让他心头一颤,手中的刀子一个走偏,切下了实验体半块肺叶……
面无表情地甩去刀子上的杂碎,泽尔眸色微微一深,随即便推开了窗户散开一些气息。他顺着夏日的熏风分辨着基地中的味道,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杜穆凯就在南面三千米处,带着他的“玩伴”达沙四处溜达,早几天被杜穆凯提回来的希伯来固定在政府军的驻扎处,没有分毫的异常。
所以,他的恐惧感从何而来?
埃及再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掌握在他的手心里,进一步地,他将会将版图扩展到苏丹的位置,紧接着就是全非洲迈入丧尸时代的开端。一切的蓝图都已经把握妥当,然而现在,他却有了不安的情绪。
究竟是为什么?
“艳后……”泽尔忽然低低唤道。
下一秒,“艳后”锻造完毕的身体便从硕大的器皿中爬了出来,她恭敬地匍匐在地面上,等候着泽尔下达的命令。
“你去附近看看,凡是有等级跟你差不多的异能者、异兽、异形存在,就杀了。”泽尔淡淡地说道,“将尸体带回来。”
“艳后”恭敬地等了一会儿,眼见泽尔并没有其它命令下达,当下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是跃出了窗外。
泽尔的面色依旧晦暗不明,他果断地折回实验室最封闭的内部区域,将所有亲手整理的资料通通销毁。紧接着,他神色不明地掏出一张血淋淋的人脸,唇角微微一勾,笑得十分“愉悦”。
一面镜子安置在眼前,泽尔仿佛并没有多少知觉般将自己面部的皮肉一刀割下,在恢复力将皮肉填满之前,便将手中的脸轻轻扣了上去。
刹那间皮肉缝合肉丝翻卷,强大的修复力让假脸与泽尔重合一处,竟是半分违和感都没有。
泽尔微笑着将自己原先撕下的脸抛入t病毒液中,眼神冰冷,瞧着没有半分可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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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刀刃与漆黑的夜色凝成一块,彼此分不清轮廓和界限,那一抹凌厉的杀气好似荡开了磅礴的大海,一瞬间阻隔着刃口的空气四分五裂,刀锋所指之处,披荆斩棘,势如破竹!
只听得“铿——”的一声金属刮擦之声,泽尔一手抬起阻挡的五个手指全部被斩断,玉色的指节尚未坠地,就连上头的血珠还没有四散出去,就见泽尔白袍虚晃而过,人已经退开了数十米有余。
断裂的指节口子上,蠕动的肉芽飞速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勾勒出手指修长的模样,仿佛之前被斩断的部分仅仅是一个可怕的错觉,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次交手,泽尔当下就把云默的近战水平拉升到极端的档次,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分析出云默擅长的必然是近战无疑。
若是他硬着头皮和一个进展战士作斗争,那么,死得更快的只会是自己。
泽尔轻轻勾起唇角,脚尖轻点地面,左右交错着避开了云默凌厉的攻势。她就像一头激怒的豹子,浑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杀戮气息。
而作为对手的他,在近距离战斗被强烈压制的情况下,如果还手反而会落了下乘。
泽尔很清楚自己的近战实力比不上云默,他出一手,对方十步已经想到,要真在绝对的劣势下与她战斗,除非他脑子坏掉了。
凌厉的双刃和一条金属色的豹尾时刻让他难堪,这前前后后才十几秒的工夫,他一身白袍已是狼狈透顶,上头沾满了血迹和灰尘,云默进攻的架势犹如疾风骤雨。竟是让他连转动脑子的时间也无。
难以**的战斗,便是九阶体之间的生死较量。
云默很清楚眼前这头九阶尸皇是独一无二的智慧体,更是明白自己只有不断挥舞手中的刀刃才能打断对方开启的思维能力。
只有战斗,方能让这头丧尸没有思考的余地,也只有战斗,她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有五成的胜算。
自己的优势是近战,她很清楚。且。对方在近战这方面似乎并不擅长,或者说,跟她一比较。泽尔在近战上的劣势便愈发明显。
可是,云默并没有因为近战之利而感到些许放松,恰恰相反,越是近战。她便越是心惊。
这短短时间内,泽尔像是摸透了她的速度和套路。竟开始从左右难支到了游刃有余的地步,他的学习能力十分强悍,居然在生死之间跟上了她的速度!
这是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因为。饶是战斗了这么久,云默还没能见到泽尔释放的“天赋”。也就是说,即使是近战。泽尔也是有所保留,他并不是真正地处于劣势reads();。而是在利用自己的“劣势”做着进一步的观察。
“铿铿铿……”
刀刃翻转,锋芒削断了泽尔的指甲、发丝、衣袍,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形体四处晃荡,半分没被伤中要害。
突兀的,十几枚飞刀从周身腾空而起,按着各个刁钻的角度疯狂射来。泽尔忽然抬眸望去,视野之中的所有刀刃竟是化作了一连串的数据,他的大脑飞快地演算着各个数据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运算速度完全媲美千年以后的智脑,哪怕是这么短暂的距离,他依然能够算出个一二三来,紧接着他便会用自己的头脑找准所有支点的罅隙,求得那一瞬间微妙的生机。
这便是智慧体的本领,强力运算。仿佛是一台精准度极强的人形智脑,将视野中的所有事物,都分化成最本质的数据。
当泽尔的脑域开始运转,他的眼神已经冰冷到极点,而他眼前的云默也成了一串复杂的方程式,被他类推演算、修改成自己能够看懂的数列。
每一个关节都是数据,每一次攻击都是数据,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是数据……
智慧体的可怕,在这场近身战中慢慢体现出来,他就像是一块海绵,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吸食着云默的战斗方式,详细分解着她的每一个步骤,将之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迟早有一天能够变成自己的东西。
很显然,云默也发现了这一点弊端,当泽尔近战中越来越模仿出她的影子,她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前世西荒大平原上的混血种,那个置她于死地的家伙也是这般拷贝着她的招式和套路,最后尽数返还到她的身上。
眼见云默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泽尔心头的大石稍稍一缓。
他确实在学习云默的战斗没错,但这种学习对他而言是危险而吃力的,要说他就像一块海绵,那么云默就犹如一片大海,海绵再如何用力,在短时间内也汲取不了大海的分毫。
短暂的应对他可以应付,可一旦时间长了,各种弊端都会出来。
所幸,他赌赢了。
云默在忌惮他,一如他在忌惮她,当云默放弃近战转而使出他难以拷贝的精神力的那刻,泽尔忽然笑了。
不好!
云默瞳孔一缩!
然而为时已晚,等她的大脑反应过来的那一秒,她的动作早就先于她的反应将泽尔整个儿推出了近战了范围,就见一股精神力将其轰了出去,随后却在半空之中与一团浓重的黑暗能量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强谁弱,就见得二者厮杀激烈异常,却最终归于死寂。
同归于尽么……
云默的大脑刹那间冷却下来,因为她一时自乱阵脚,自己的愚蠢将到手的猎物都推送了出去。
但反过来说,泽尔还真是善于拿捏人心,将她所有的顾虑和忌惮猜得一清二楚,转手就将自己摘出了死亡领域。
一旦出了近战领域,想要再将人拉回来可就难了。毕竟泽尔不是蠢货,会在明知道自己会被暴揍的情况下还将自己送进深渊里。
然而远攻……呵,真以为自己站得远就能避开么?
云默的兽口忽地咧开。一点一滴的能量犹如漩涡般汇聚起来。
刚刚短暂的异能交手,让云默一下子清楚了泽尔的“天赋”,诡谲莫测的黑暗系,还真是棘手得很reads();!
而且,好死不死的,泽尔的黑暗系居然是位于王者地位的“吞噬”!这种犹如黑洞一样什么都能吃的饕餮,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克制得住?
可。即便克制不住。也得打下去,已经站上了战场,就没有理由再退缩!
“吼吼吼——”
忽然。地平线一端的兽群呼啸而至,清晰的腐尸味道传入口鼻,混合着大型猫科动物独特的体味,让云默眉头微蹙。
豹化机甲融合入骨血之后。她的习惯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猫科动物的特色,很显然。在撞上同类的那刻,谈不上“同乡”的份儿。
猫科动物是诡诈的,猎豹、花豹、老虎、狮子……就算归属同科,也存在食物链的压制。且相同物种之间的压制,反而更加惨烈和血腥。
就好比,如今云默一脚踩上了这块领地。就不会允许第二只猫科动物踏上来。狮群的来临,明显触犯了她的敏感点。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算总账的时候,要是真正面对上狮群,那就是称了泽尔的意。狮群可以留着慢慢收拾,或者,干脆让狮群死在两方斗争中更好。
“轰轰轰——”
能量炮忽然飞射出去,强大的能量凝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飓风,磅礴浩荡的威势层层袭来,犹如一波一浪推不尽的大海啸,将杀意的矛头猛地指向泽尔的脑袋。
与此同时,泽尔的衣袍忽地往后一甩,他目色凝重地注视着突如其来的飓风,双手撑在身前,浑身都被笼罩着黑色的不祥气息。
大量漆黑浓密的能量从浑身的毛孔涌出,他漆黑的眼眸闪烁着血红的光芒,终于露出了属于丧尸的獠牙!
无数的黑暗能量糅杂成了一面凹陷的盾牌,以凹面镜的发射原理运作着,泽尔微笑着稍稍调转了镜面反射的角度,当能量炮忽然滚上了“凹面镜”的空洞中,一大波漆黑的物质迅速涌上去吞噬了它的外衣,而能量炮的角度一瞬间倾斜,隐约间有着被反射出去的架势。
云默瞳孔一缩,忽然跃起离开了原地,金属色的身形化作了三道影子三起三落,泽尔视线一转,猛地将漆黑的盾牌翻转,正当能量炮彻底炸裂了那刻,数以千万道炙热的光芒朝着云默发射出去,犹如一把停不下来的冲锋枪。
哪知道,豹子迅捷的身影根本没有将这些光束当成挑战,她轻轻松松地避开了每一个攻击点,而那些能量炮散碎的能量所过之处,恰恰是正中了狮群这个明晃晃的靶心。
泽尔阴了她一次,怎么着也得阴回去,云默不是个喜欢吃亏的家伙,亏吃多了,就成了冤大头。
凄厉的咆哮猛地在后头炸起,泽尔一惊,忽地从遮盖了半面视线的盾牌后头探出脸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矛头瞄准了自己的局,阴差阳错之下,居然轰毁了半个尸群!
说时迟那时快,他只觉得脊背一寒。
本能地一矮身避开了突袭了一击,就见那头早已被拉开距离的豹子不知何时又绕回了他的身后,刚刚一瞬间便是豹尾划过他的脖颈,若是慢上一步,必定是身首分离的结果。
心跳快了一分,眼见双方都不能善了,泽尔一腾手便将腕间的小蛇甩了出去,而与此同时,云默的白刃势如破竹地捅进了泽尔的心脏位置,其下手之快,堪比光速!
然而,她这头堪堪得手,竟是让那一头的变异蛇偷得了时机,一道细细的毒液忽地朝着云默的脸庞射去,待她反应过来的一瞬,支起的精神力屏障只能挡去后半部分的液体,而前半部分……
一分不落地入了她的眼睛reads();!
“唔……”强烈的灼烧感席卷了云默的整个面部,左眼眼球就好像被硬生生挖出来一样,疼得痛彻心扉。
半边视觉在分秒内彻底丧失,这是另一种生物独有的基因毒液,而云默现在并没有时间去祛除这些毒素。
因为,泽尔将白刃抽出了心脏的位置,一手捂着淋漓的胸口倒退了三步,踉踉跄跄的模样难掩其重伤的样子。
“呵……精神力……”
泽尔手中的黑色物质蹿入心口,飞快地和残留的精神力战作一团,然而云默打下的精神力烙印并不是轻易能接触的存在,就好比落入一片沼泽,越是挣扎,越是死得迅速。
双方不约而同地停顿了起来,云默的左眼失明,被毒素腐蚀的半边脖子都失去了知觉,而这个基因毒素还在蔓延,仿佛身体内被注入了大量的麻醉药,头重脚轻的感觉接踵而来,她大口**着后退,右眼的世界也渐渐模糊。
而就在她足尖不远处,一条纤细的毒蛇被精神力绞成了好几段,只是,每一段都奋力地扭曲着身体蠕动,像是想要将全身都拼接起来一样,生命力十分顽强。
云默立刻绞碎了它,灰飞烟灭!
“咳咳……”
大意了,这条小蛇的毒素真是恐怖,她自身的毒素正和对方争夺身体的主导权,内分泌的失控和白细胞的大量增殖让她的体能消耗得很快,如此一来,自己倒是处于劣势。
幸运的是,她的目的是达到了,在泽尔身上打下的精神力烙印,他不花费个半年的时间决计消除不了。
眼中的世界变得模糊,她将五感放到最大,细心分辨着四周的动静。
片刻后,她冷冷地一笑,随即四肢猛地撑起身体往一个无人的方向奔跑,快到极致的速度让所有追杀她的丧尸都被甩个干净。
而远在大后方的泽尔脸色难看异常,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表情阴鸷,再不复以往的温润如玉。
开罗城废墟之内——
“你为什么不追?”希伯来盯着杜穆凯的脸,冷笑道,“你的伤是最轻的,你明明有能力追上去,也有能力杀死她!”
“砰——”
希伯来的腹部猛地挨了一拳,半身被烧得血红的杜穆凯面无表情地将人踹到地上,冷声道:“我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置喙?”
少年冷漠地注视着云默远去的方向,眼中的情绪几经翻滚,最终变成了一片死寂。
她走了……也幸而,她能走。
杜穆凯抱起达沙朝着反方向走远,他和人类的世界,终归有着跨不过的鸿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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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明天起作者君要歇歇了,这段时间会有点长,我得先去医院瞅瞅我脖子咋样了qaq,大家短时间内不用盯着我这头,因为短时间内我根本回不来的,嗷嗷嗷!希望大家谅解!这文文会完结的,不会坑的嗷嗷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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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云默上一次离开基地前往泽尔“老巢”之后,足足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尽管一群人信任着她的实力不会出太大的问题,但是随着时间越拖越久,别说人影,他们当真连个鬼影也见不到之后,“蜀都”基地内的一干人员已经处于慌神的状态。
更古怪的是,即使是韩修宇进行了数次占卜,也无法推测出云默的位置、情况和归期。
塔罗牌的结果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就好比他从曾经开始就没能算出云默的命数一样,她的过去、现在乃至未来,都是不可预测的对象。
云默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异数,跳出他所能掌控的“预测”之外,如今就连个踪迹也难以把握。
如今基地的高层为了稳定人心而没有表明云默的失踪,可即使这样,一批人也明白纸包不住火。等到下一次的丧尸浪潮打入“蜀都”基地,在没有云默这个强大的精神支柱坐镇之下,事态的发展必然朝着另一个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方向而去。
毕竟,九阶异能者,就算云默什么也没做,也能稳定所有人的情绪和战意。
一连大半个月的失联,一点微末的信息也无。韩修宇等人的心情好比华夏南方地区连绵不绝的梅雨天气,真真是没发晴朗起来。
大抵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情况了,“蜀都”基地也数次向着美帝的领导人艾丽丝发出简讯,询问关于云默的信息。他们问得隐晦,也不敢太过声张,哪怕艾丽丝是云默名义上的姐姐,可站在不同阵营的位置上。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可聪明人不止他们,对于云默的事儿,艾丽丝显然比什么时候都精明。她挥退了助手,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接通了与“蜀都”基地总部相连的视频,美艳的脸庞保持着镇定,与云默如出一辙的神色让另一端的几人心下稍安。
“情况我听说了。”艾丽丝的眉眼看不出多少关切的情绪,可她的语气却充满了笃定。“云默不会出大事。就算真出了大事,性命是无碍的。但还真难得,居然失联了半个月……”
她的语气颇为感慨。老实说,能让云默“失联”半个月的事儿两世以来屈指可数,而云默并不是闲得慌喜欢玩失踪的人。所以说,当前与云默交过手的那个家伙。确实是个棘手的怪物。
能把云默逼到这个境地,除了那些活得历史悠久的老怪物、混血种、星际异种之外。还真是没别人了。
“艾丽丝女士,我们……只是想知道,如果想要寻找,该从何处着手?”韩修宇的脸上有着一丝疲惫。“这次的情况有点出乎意料,我们并不是事事都需要云默亲力亲为,也不是失去了云默就像没母亲的婴儿一样难以存活。”
“我们。站在朋友的角度,站在战友的立场。想要探寻她的下落,想要知道她是否平安。”韩修宇深吸了一口气,“即使世界上能够撼动九阶异能者的事物很少,可只要有一点危机,就要被放大。”
“云默是个自律的人,从不会不告而别,而这一次……”韩修宇略显艰难地说道,“真的是出事了吧?”
另一头的“蜀都”是一片寂静的氛围,几乎落针可闻。艾丽丝垂下眼睑,问道:“你们可有派人出去搜索?”
“查了。”韩修宇回道,“沿着中东一带查过去,可版图太大,简直是大海捞针。‘亚特兰蒂斯’的援军也加入了这次秘密的搜救,可毫无线索。”
战场的拖延、各种事项的约束,人手一直是不足的。再加上情况的特殊性,没人有胆子将这种可怕的消息捅出去。
不然,别说“蜀都”的民心了,就算是远在南方的“荣光”大本部、北方的“京都”大本营,一大批老一辈的人都不会放过他们。
云默的安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就像这一盘棋中最锋利的刀子,一旦失去,将大乱全人类的节奏。
“那么……我也没有办法了。”艾丽丝轻轻地叹出一口气,“一路过去冲向敌人的老巢,云默不会愚蠢地按照原路返回。像她那种谨慎的人,不会在没把后患除尽的情况下将人带入基地,更何况……”
“动物受了重伤,在途中躲避是本能,云默要是有心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她。”
韩修宇的眸子微微暗淡了下去,他几乎是哭笑着说道:“我明白了,我们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二人继续了几句,然而并不能深聊什么。艾丽丝半点口风不露,可对于她的话,韩修宇还是信的。
屏幕暗淡了下去,艾丽丝的眸光明明灭灭。她与云默的契约还在,她与云默的生命相连,她也了解云默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不然绝不会动用虚空的决心。
罢了,她不会出事……艾丽丝松了松眉头,随后便扎进了一堆事物之中。
是夜,废弃的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大雨滂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这个曾经被血腥笼罩的都市,也洗去了不知道多少肮脏的灵魂和怨念。
位于比什凯克偏僻郊野的一处房子中,失踪许久的云默拖着虚弱的身体进驻其间。断断续续的精神力支撑着周围将塌不塌的穹顶和墙面,也隔绝了她并不稳定的血气。
距离埃及开罗之战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在那个战场上受到的伤害却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
泽尔的重击以及蛇毒的侵害,让她呈现出一种无力的状态。同为九阶的黑暗能量在体内肆虐,同为基因毒素的蛇毒与自身免疫系统战个难解难分,云默敢说自己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来时的路短暂十分,回去的路却漫长到没有尽头。云默不会让基地来接应她,更不会寻求虚空的帮助。她有自己的打算,也有难以言说的筹谋。
她不能间接暴露自己回到“蜀都”的路线,因为她并不清楚泽尔是否在天上地下安插了眼线;她不能让基地知道她的情况,一是为了稳定民心,二是因为时机还不到。
云默可以确信泽尔的情况不比自己好上多少,但智慧种总是或多或少喜欢留一手,在没有确认对方也如她一般爬不起来前。云默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他们双方互相忌惮也互相试探。一方的弊端很快会被发现,并在另一方的刻意作为下被发展成一个巨大的纰漏。
她不会选择冒险。
眼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浑浊的血水顺着双眼流下。一点点地在空气中化为乌有,连一丝痕迹也无。
云默的脸微微扭曲了起来,她伸出坑坑洼洼的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头一次疼得连指尖都开始发颤。这个身体在“吞噬”的攻击下被击溃了基本的修复力。如今精神力与“吞噬”斗成一团,而失却精神力的辅佐。身体的基因只能勉勉强强应付那诡异的蛇毒。
该死的东西!
云默的负面情绪一闪而过,她着实想不到泽尔居然在培植毒物方面这般有手段,区区一条五阶的毒物的基因毒素,居然能够拖上她半个月也无法化解。
最关键的是。蛇毒迫使她的防御力出现问题,一瞬间大半的肌肤就像是被硫酸腐蚀过一样坑洼。毁得最严重的还要数她的双眼,到现在为止。仅仅只能张开一条细细的缝,看到一点儿模糊的景象。
在失却防御力和视力的今日。她一路从埃及跨越地域隔阂来到吉尔吉斯,也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磨难,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活了下来,用这幅重伤的躯体!
虚空确实能给予她救助,可若代价是剔除这种蛇毒,她是万分不愿的。与其排除这种危害,不如直接免疫这等危害。
泽尔既然有能力塑造出绝顶的毒物,那么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发明更多可怕的物质。难不成到时候他使用毒物战术,她还得时不时躲进虚空解解毒?真是笑话!
不从根本上杜绝问题,就难以把握战场的根本。
毕竟,泽尔可没有虚空,一切来自于她的基因毒素和精神力,他都要靠自己解决。云默不愿意让自己在初次的交锋中略逊一筹,若是泽尔掌握了她基因毒素,而她却剔除了一个变异的机会,那么等到将来战场再见,一丁点的差异足以让泽尔将她碎尸万段。
将把柄送进敌人手里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云默重重地咳出声,拿开手时才发现掌心一片黏腻。
“内脏碎片么……”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这一路归来遭到的截杀并不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能好起来才怪。
她闭上了眼,精神力断断续续地支撑着,给予她最后的安全。
与此同时,“蜀都”基地内,肖琛冷着脸朝基地外头奔去,漆黑的夜色笼罩了他高大的身形,只见他转过身看向背后的何梓矜,说道:“你回去,老子去找她!三天找不到老子就回来!”
何梓矜抿了抿唇,回道:“我想去。”
“回去,何梓矜。”肖琛的气势忽然加深了些许,“一个两个都离开了,瞎子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小爷去‘打猎’没啥事儿,你要是离开,秦倾桐和狐狸就会出来找你。”
肖琛难得有了智商的一句话,打消了何梓矜的念头。后者叹了一口气,有着说不出的难过:“一定要找到她,肖琛……”
低低的声音在夜色中漫开,然而肖琛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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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气息在腐败的肉体之中缓缓蔓延,就好比沙漠的岩缝中顽强钻出的嫩芽,一层层地突破死亡的桎梏,从黑暗绝望里挣扎出来,重见光明!
温热的暖流一点点地融化开恍若冰封的血液,稀薄的病毒汇合成一股丝线般的能量,慢慢钻入了云默枯败的躯壳中,渐渐滋润起她毫无血色的面庞。
大片大片的肌肤满目疮痍,可就在这坑坑洼洼的皮肉里头,细小的、淡粉色的、鲜活的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它们推搡着挤作一团,向着不平的地方填充过去,修复着宿主岌岌可危的组织。
淡淡的血液馨香在封闭的空间内弥漫,也幸好这个全封闭的实验室质量足够靠谱,如若不然,只怕味道飘散开去又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麻烦。
云默那双腐化到露出白骨的手逐渐动作了起来,起先只是五指不自觉地动弹,再然后便成了试探性地握拳。
病毒池子里的女孩恍若一个初生的婴儿,在这个似曾相识的环境中,她也真是做出了与曾经在母体内一般无二的动作——安静地蜷缩起身体,抱住膝盖,像婴儿一样沉入病毒中,寻觅着属于母亲的气息。
云默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寻找记忆中温暖的本源。可没过多久,她就不安地发现,记忆里那种如影随形的温暖已经远离了自己的身体。如今目之所及之处,永远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口鼻间吐出的气泡浮上水面,大口大口的冰冷液体顺着管道涌入体内,一下子充盈了肺叶。而云默并不觉得半点不适,一层浅淡的鱼鳞在体表若隐若现,她抱住自己的身体沉入水底,而池子的表面翻涌起可怕的浪潮……
阳光炽热,天地仿佛蒸笼;狂风呼啸,黄沙犹如海潮。
韩修宇很确定自己上一刻还趴在实验大楼中央大厅的办公桌上,却不想下一刻居然来到了这么一个空旷萧索的地方。
其实。场景的不断变换他已经习惯了,毕竟“预知”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从来不打一声招呼,往往兴致来了就带着他穿梭到别的地方。他虽然保持着清醒的意志,虽然也知道这或多或少又是一场噩梦。可这等感觉,还是糟糕透顶了。
黄沙漫天飞扬,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来到了撒哈拉大沙漠的中心。然而当他的视线转向四周的时刻,一些颠覆性的事物却更改了他只限于“地球”的印象。
那是一块歪歪扭扭的硕大路牌。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构成的,应当是历经了不少的岁月,可还是保留着曾经的痕迹,甚至尽职尽责地将每一个分毫都记录下来。
光光是他视线所及的地方,韩修宇就判断了不下于三种形式的裂痕。其一是热武器动用后留下的豁口,其二是巨兽的利齿啃咬过的痕迹,其三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独属于人类的掌印……
上头的斑驳的痕迹恍如昨日,可结痂的暗黑色的血却证明这里时间悠久。
韩修宇上前,静默地伫立在这块硕大的路牌上,上头刻画的字符清晰如昨。有点儿像是英文和其它国家文字的结合形式。
他勉勉强强地辨识着,最后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禁地……十七区?”
风沙突然喧嚣了起来,像是一阵凄厉的兽吼,骇得韩修宇一个激灵回过了神。紧接着,他骤然听见头顶轰鸣巨响,好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降临一样,可怖的气息充满了这片空旷的地方。
只见上方的云层一阵变换,一个大得可怕的椭圆形飞碟从上头展露了面貌,沙漠地带本就稀少的云雾突然散了个干净,而韩修宇也是头一次真正面对这种庞然大物!
“该死的!”韩修宇咒骂了一句。掩饰住自己一时的失态,赶紧依靠着路牌稳住身体,“预知,预知!该死的。难不成以后还有外星人侵犯地球吗?”
根据“预知”的准确性,难保不会出这个操蛋的事儿。可是任凭他的大脑过了成千上百的念头,也找不出什么能够与这等高科技相抗衡的热武器。
韩修宇的拳捏得发白……
天空的波动渐渐止息,前后只不过两三分钟的间隔罢了,这架大得可怕的外星飞船就降落到了地面——所谓的禁地十七区之中。
黑色的机甲外皮开始重整收敛,一个三米高的豁口从飞碟的下腹敞露出来。一批又一批与现代人长得差不多的人型生物从里头鱼贯而出,精悍的肌肉和强壮躯体在暴晒中流淌着汗渍,空气中忽地多出了一分咸湿的味道。
“是人类……”韩修宇几乎是笃定地自言自语,“怎么会是人类……”
是的,怎么会是人类?
而这里,又是哪里?
时间线似乎错乱了起来,他完全想不通这是个什么神展开,也不明白自己的“预知”究竟是不是出了错。
他更不明白,这究竟是地球人的未来,还是……上一个未知的文明覆灭后留下的残景?
纷乱的念头终究是没有继续下去,韩修宇的目光以最快的速度被一只银白色的箱子吸引。
银白色的……保温箱?
韩修宇眯起眼打量起来,脚下微微一动,竟是朝着那方地区走了过去。短短几百米的距离,他感觉每一步都是沉重的,直到他靠近这箱子、直到对方打开了这箱子……
青年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什么,将军?】奇怪的语言在耳边响起,其中仅仅只有几个字符能够让人揣摩意思,【哦,不,将军,您这是在开玩笑吗?我们要养这种……异种?】
保温箱里,是一只长相可怕的幼体怪物,它的额头有着一条深红色的“疤痕”,躯干上有着蠕动的肉芽和一些不必要的手脚,就算是“稚龄”也让人觉得万分可怕。
韩修宇算是见识过生化战场的人,可饶是他也是被惊得够呛,只这一个照面他就明白这个小怪物留不得,可不止为何这批人抱着这个盒子竟是……竟是一副想要养活它的模样?
这究竟是怎么了?
【当然,我出色的下士。】身穿军装的中年男子阴鸷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送给我们伟大的元帅的礼物。】
【元帅……】下士的面色一点点发白,【将军,希望您……放弃这个打算,联盟不能够失去元帅,毕竟她……】
“砰——”
韩修宇眼睁睁看着一道激光贯穿了这个军人的太阳穴,黏腻的脑浆和鲜血豁然炸开,激得他呆滞得像个木偶。
而始作俑者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银灰色的激光枪,单手提出那只异种幼体,将它砸在了新鲜的尸体之上。
下一秒,原本尚有些迷迷糊糊的异种猛地惊醒,它几乎是兴奋地伸出爪子穿透了身下的肉体,凭借着本能大快朵颐起来。
尖锐的指甲割破皮肉,锋利的牙齿扯出内脏。血肉横飞的场景在眼前上演,韩修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居然舍得让一个青年士兵送死,更难以相信他们居然……屈服于如此的暴政之下!
这特么究竟是个什么世界?这特么究竟是些什么人?
放任异类蚕食同伴,放任上级作威作福,放任异族的壮大,这究竟为了什么?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坑自己人?
【元帅?不,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压在头上十年的石头,是时候搬开了。】
【云默,你会死得很惨,我很期待啊……】
整个世界忽然变成了坍塌之前的黑白,韩修宇这一次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眨眼之间,面前的一切几乎变换了模样。
他们在说什么他完全听不清楚,可这个中年男子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句话中的那个谐音,即使带着一种古怪的拗口之感,也让韩修宇的心头一凛。
他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一句——云默?
下一秒,思绪回转,世界像是打转儿一样在眼前晃荡。明明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明明不是什么性质恶劣的梦,可韩修宇的心头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和冰冷。
禁地、十七区、飞碟、人类、怪物……仿佛一个阴谋……
他闭上了眼睛,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埃及开罗城内,空荡荡的实验室深处,封闭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一股压抑着、几欲失控的威压缓缓流泻,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血腥味和杀意,在城中的深处蔓延。
“泽尔……”杜穆凯拢了拢身上的白袍,埃及的风沙最近几天有点儿喧嚣。
看这距离巅峰时刻相差不远的威压,他料到泽尔应当算是痊愈了,只是这人做事一贯小心,这般血腥重重地出门实在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达沙,我们去看看。”杜穆凯说着,一边拉住了身边这头小丧尸的手,就像是牵着自己的玩伴一样,“泽尔这个家伙,似乎是饿了……”
只有饥饿,才会让一头丧尸失去理智。
只不过,泽尔的胃口,需要多少血肉才能填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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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所怀念的一切,似乎再也不会回来……
当云默睁开沉重的眼皮的那刻,恍惚间觉得自己再度回到了婴儿时期,即使身体沉浸在冰冷的液体里,五感察觉的也是陌生的环境,可这也并不妨碍这个强大的精神力者作出一瞬间的自我催眠。
但理智终究是唤醒了她的错觉。这个冰冷的池子没有熟悉的温软气息,也没有母体给予的百分之一的温暖,更没有一句或动听或沙哑的安慰之语。
这里并不存在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更没有她记忆中眷恋的体温。
基因病毒所带来的疼痛感在逐渐淡化,慢慢清晰的神智让她明白自己正处于恢复期。细胞之间的挤压、摩擦、融合、兼并,带来一层层令人几欲抓挠的麻痒,细小的疙瘩在堪堪修补完毕的皮肉上生成,形成一大片红色的疹子。
云默明白,这是免疫系统融合新生病毒后产生的排异性。就好比一个病人即使移植与他相匹配的器官后,也会出现不适的状况一样。
某些看似骇人的现象,往往掩盖了肢体复苏的本质,着重于表面的人会担忧害怕,清楚深层含义的反倒不显得有多焦躁。
水底的云默轻轻摩挲着体表的血色疹子,它们成堆成堆的出现,就好像堆砌起来的碎石子一般,在皮肤上越堆越多。
有几个地方甚至出现了类似“葡萄”般的疙瘩状,倒挂的腐肉成串地冒出来,顶端的部位排出一缕缕漆黑的杂质……
云默闭上了眼,难得的,她觉得自己身上有点恶心。
免疫系统的一步步苏醒。连带着精神力也渐渐增强了不少,当精神力纠缠着“吞噬”做出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之后,前所未有的消耗反倒是拓展了云默的精神力领域,之前略有些发虚的节点一夜之间变得凝实。
只可惜,饶是她为九阶异能者,也不能轻易地给自己定下个什么时候能恢复的日子。泽尔的“吞噬”初露黑暗本源的锋芒,战斗之中即便只露出一手也足够让人喝一壶的。
“吞噬”的霸道、残酷、无情。让它像一头狂化的凶兽般蚕食一切。这之中就算是强悍的精神力,在“吞噬”的食谱中,也不过是一道上了桌子的菜罢了。
只不过。比起其余的异能,精神系和光明系好比久嚼不烂的牛筋,劲道十足却也难以轻易咽下。即使“吞噬”明白这俩是大补之物,也架不住它们的韧性和强悍。
故而这三者相遇。更多的时候是对轰得遍体鳞伤,若说谁能奈何得了谁。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可怕的是……已经独占了“脑域变异”的泽尔,偏偏还拥有了“吞噬”……
云默的眸子暗了暗,这等能力,几乎能与她的“精神力”、“豹化机甲”打成平手。并且。云默必须承认,她虽然在战场拥有十分丰富的经验,可架不住“智慧种”的千变万化。
埃及开罗一战。哪怕只是一场试探,也足够她试探出泽尔的深浅。
很明显。这头“智慧种”并不是个鲁莽的货色,而看着埃及开罗城的景象,里头的民众对于泽尔的感情就好比见到了耶稣的教徒,那等虔诚到愿意奉献一切的情绪波动,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查探。
也正因如此,云默才深深地忌惮。
她明白,在玩弄人心这一块,她比不得泽尔。
且,非洲地域广袤,人口众多不亚于亚洲。生存在几近原始、战乱环境中的非洲人扛打击能力远远高于亚欧地区的人种,他们的文明重视着体魄的锻炼,这也为他们成为异能者或者更高阶的丧尸体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也就是说,同样的人口基数,只要泽尔因势利导,非洲的发展足以构成一个可怕的威胁。最关键的是,以色列这个国家的人种在二战时期可是由“犹太人”构成的。
犹太人,作为二战德意志斩尽杀绝的存在,必然有其独有的威胁力和特殊之处。然而排除一重重印象,云默对于犹太人的理解则停留在他们高超的“智商”上。
这是一个十分聪慧的种族,也是一个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平安顺遂活下来的种族。他们之中并不缺乏聪明人,而一旦成为犹太人中的聪明人,那么这个“聪明人”的价值就远远不是“天才”所能形容的了。
在此基础上,末世中犹太人异化出“智慧种”的可能性绝对不小。但在泽尔操控着非洲大陆的前提下,新生的“智慧种”只怕会成为最合泽尔胃口的美食。
这正是她所担忧的地方,也是她……几乎无力阻止的地方。她的手,在短时间绝对伸不到非洲,而泽尔却能够在短时间内把握住非洲。
漆黑的毒素一点一滴地被排出体内,云默的大脑一刻不停地做出各种方略和措施,然后又构想出一种种方法推翻自己之前的部署和计划。
千百般的念头涌出,却没有一个能够派上用场,棋盘上黑白子的纠缠似乎没有出路,每次总是截断她的想法。
她能想到的,泽尔也能想到;她想不到的,泽尔未必想不到。“智慧种”可怕的气息已经不是脑海中存档的资料能够解释的了,真正接触过一面后,云默几乎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警戒的状态。
体内的异能渐渐趋向平稳,云默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她在浑浊的毒水中的眼睛缓缓合上,疲惫地拖着思绪再一次沉入迷茫的梦乡。
另一端,埃及开罗实验室中。
身着一袭白袍的泽尔慢条斯理地舔干净手指上沾着的新鲜血液,不紧不慢地舔干净最后一丝脑浆。在他的脚边,躺着两具新鲜的、身穿白大褂的男性尸体,左右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瞧着正是最鲜嫩最健康的时候。
只是,他们如今已经成为了失去脑髓的尸体……
失踪两个研究员助手而已,这对于泽尔来讲不是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
他的形象犹如一个散发着圣光的阿波罗神,高尚和纯净的品格早已深入人心,再加上日前那头豹子做下的震慑和“无用功”,反而将他推上了一个新的声望高峰。
正处于恢复期的他是饥饿的,但他偏偏克制住了自己的食欲,自醒来过后便一直小心翼翼地进食,并没有放开手脚大快朵颐。
只要他愿意,分分钟杀光这一座城都不在话下,可要命的食欲偏生抵不过智慧种的理智。
泽尔忍住了,而他的实力似乎也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至少,当杜穆凯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透对方的实力。
曾经在西藏相遇时尚且能够勉力一战,如今在这个逼仄的实验室里,连他都觉得有一股灵魂上的窒息感。
“你杀了他们……”杜穆凯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意义何在,“你的助手……还剩下几个?”
“吃了六个而已。”泽尔的面上带着温暖如风的笑意,就连眼神都恍若能化开冰雪,“不过是食物,脑子的存货勉强是个中上的水准。”
杜穆凯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研究人员并不多,泽尔。”
所以,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明显了?
“不,杜穆凯。”泽尔眼底的笑意愈发深刻,甚至连唇角也往上一勾,“为了让我吃得开心些,马上,这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都将死去。”
“你什么意思?”杜穆凯瞳孔一缩,“你打算舍弃这里吗?”
“怎么可能?这里还是块不错的蛋糕。”泽尔嗤笑道,“不过是策划一次小型的变异兽袭击实验室的灾难而已,我作为异能者活下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吃光这一批研究员,我的天赋就能再凝实几分。”泽尔握了握手心,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模样,“顺便,也该换换口味了。”
最后那句话,他忽然沉下了语气,显得十分阴森。
“以色列是个不错的培植中心,我在这一批研究员中尝到的最美味的食物,有着一半的犹太血统。”泽尔笑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进阶的契机,如果能把以色列好好圈养起来,尤其是圈养起以色列的‘聪明人’……”
没有谁能够拒绝进化的诱惑,包括泽尔。
“不吃了他们还真是想不到啊……”泽尔回味般地说道,“最美味的那只食物,居然有着如此清醒的头脑。唯一一个理智揣摩过我的人类,不盲目崇拜我的人类……啧,死了也是可惜。”
若是这样的人能够丧尸化,激发成“智慧种”。再让他有意无意地圈养一段时间培植到五六阶的段位,想必食用起来会更美味。
泽尔并不是个养虎为患的人,之所以敢于圈养“智慧种”,就意味着他当真有控制“智慧种”的本事。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毕竟这个人已经进了他的肚子。但死了这一个,不是还有不少犹太人遗留下来么?
在“亚特兰蒂斯”还来不及对非洲出手的时候,就是他利用非洲的最佳时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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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凌晨一点三十七分,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新生基地之内。
昏黄的灯光在暴雨中摇曳,明明暗暗地投下交织的斑驳的黑影,舞动起来犹如嗜血的魔魅。
“还真是不安分的势力,那个名叫‘康’的混血女人也算是露出马脚了。”田宏越揉了揉眉心,将尚且年幼的同伴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淡淡地说道,“原以为表面看着纯,心地该是个干净的,哪知道又是个野心家。”
董冲诚点了点头,宽厚的肩膀上搭着条湿毛巾,他烦躁地扯下来擦拭着棍子上的血渍,声音冷然:“她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基地新建中遇到了丧尸围城,她帮助了我们。我以为她是个好的,倒也放任她与驻军接触,但实在没有想到,对方醉温之意不在酒。”
想起这个女人在基地中步步为营的手段,三人的心头终究是发寒的。收拢各方的势力,散播不利的谣言,深入民众又取之民众,她的团队总是恰好能提供给周围的异能者们一份不薄的利润。
或是食物,或是晶核,或是手底下掌握的可用之人。她不动声色地暗地里蚕食着一切,手段之熟练隐蔽委实像极了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就等着猎物跨步到她身侧,然后一口吞下。
康是个老辣异常的女人,且根据不少特种部队的军人来说,她的手法和武力值跟华夏培养的特工十分类似。换句话说,他们有八成的可能性能够确定康就是个叛逃的特工。
只不过,没有人能够拿出证据,故而一切只是猜想。
原以为“荣光”的部署和势力的扩张应该是成熟了不少,可谁知末世之中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
新生的基地。还算充足的物资,毛头小子一样的掌权者,凡此种种无疑将这个基地衬成了一块香甜可口的蛋糕,谁都想尝上一口。
但最终,年轻人是要取代老一辈的,所以,即便康的实力渐渐增加。要说撼动“荣光”的根本依然是一件痴心妄想的事。
董冲诚他们在这点儿上并不着急。可除此之外,有些事情尚且存留着疑窦。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董冲诚缓缓开口道,“安插在她身边的探子说。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我们打听云默……确切的说,是打听云默的身份背景,尤其是对云默的父母辈十分在意。”
“嗯……”田宏越的眉头紧紧蹙起,“瞧着也不像是个能和云默的父母辈有交集的女人。众所周知云默应该是云成渝的子嗣,而云成渝生前的身份似乎很高。总不至于随便冒出来一个女人都有点关系。”
“至于云默的母亲,听说是个十分神秘的女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和云默的父母辈扯上关系,这个康,瞧着不像是跟她的父母同辈的人。”
话音慢慢落下。坐在田宏越膝盖上的史晓辉突兀地开口道:“康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儿听过……是不是谁提到过?”
似乎记忆里有那么一点零星的事物提及过“康”这个名字,可具体是在哪儿。三人面面相觑了许久,依然没想起多少。直到……
“有……这个我到有点印象。”说话的是田宏越,只见他眯起眼沉默了会儿,不确定地说道,“我记得消息似乎是从四川‘蜀都’基地传到‘荣光’的,那会儿我和晓辉还没过来。韩修宇那小子在信息中提到过,似乎‘康’和一个什么人来着,是霸占了藏区布达拉宫的罪魁祸首。”
该说的说了,可三人心底依旧没有底。
“是同一个人?”董冲诚不确定地说道,“在我看来,能够霸占藏区那么久的人物,怎么可能将目光定在我们这个小基地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如果她真是那个‘康’,为何不直接去京都一带,明明那里的馅饼才是最大块的。”
“更何况,外国人重名的人得有多少,总不能我们通缉一个名叫‘汤姆’的杀人犯,转而将所有叫‘汤姆’的都给抓捕了。”
再说……目前基地里这个“康”,背后的势力也不小,最关键的是……她善于利用男人也极易抓住男人的喜好。无论是用色还是用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不计其数。
而见的多了,总让这批年轻人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血肉横飞的末世里,女人比男人更懂得生存,也比男人更狠辣决绝。轻易不要招惹一个女人,不然有些后果便是致命的。
但,“康”……他们还真是招惹定了。就算不为她步步为营的伎俩,也要为她处处刺探云默的现状防着她、监视她。
哪怕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究竟跟云默有个什么过节……
“万一是同一个人,那就糟糕了。”史晓辉是唯一一个保持着百分百警惕的人,年龄早已不是判断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这个男孩在s市遭逢大变之后,已经养成了一股韧劲。
“监视就不必了。”史晓辉缓了缓,说道,“给云默姐提个醒就成了。”
毕竟,那个“康”的目标,似乎总是围绕着云默打转,按照这个发展趋势看,“康”最后会下手的对象迟早是云默。
……
四川省“蜀都”基地,实验大楼高高的顶部之上,一道人影摊开四肢躺在上头。厚厚的乌云遮盖住整一片天空,将星辉和月光都隔绝在外,徒留下一整片挥不开的黑暗。
云默难得有了一会儿空闲的时光,她迎着混合着些微血腥气的夜风伸出细瘦的手臂,骷髅似的五指探向高高的苍穹。
一会儿紧握成全,一会儿张开五指,反复再反复,刹那间让她产生了自己可以捏碎这一片天空的幻觉。
云默收回了手,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强了。甚至当基因毒素被彻底融合的瞬间,就连机甲化都有了质的飞跃,精神力海直接被扩展了十倍的空间,隐约间有了究极化的雏形。
她明白自己距离返祖进了一步,但她不知道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自己……最后会是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干瘦苍白的躯壳之下奔涌着连她都感到骇然的力量,这是上辈子达到同一个境界时没有品尝过的滋味。甚至,力量的浑厚和基因的更新。让云默有着一种参不破的玄妙体会。
她似乎更加接近某一个层面了。不仅仅是返祖,而是另一种更神秘更诡谲的等级。她想要看透这个方向的发展,却不料前路茫茫。完全被雾霾遮掩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她不理解,但……好像了解。
血腥味淡淡的风丝中突然传来别的味道,云默紧皱的眉头有一瞬间的放松。黑暗中,她转过头俯视着下方。缓缓唤道:“梓矜,你来了。”
“嗯。”模样乖巧的女孩探出半个身子。她无神的双眼注视着云默的方向,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云默,我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云默探出半个身子。枯瘦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脑袋上,搓揉了几下她的发顶:“那就多看看吧,这种世道。或许哪一天你就永远见不到我了。”
何梓矜一震,随后叹息道:“你不会的。云默,你是我们的信仰啊。”
“你抬举我了。”云默扯了扯嘴角,可最终还是没有露出笑容。
曾经她也是一整个联盟的信仰,可所谓的信仰,往往要背负更多的信任、责任、背叛和痛苦,而前世的联盟给了她“信仰”的头衔,却也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梓矜,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云默的声音十分低沉,却莫名地带出一丝压力,“无论你愿意与否,我都希望你能守住你以后想要保护的人或势力。”
何梓矜没有说话,只是让自己更靠近云默一些,这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为之奋斗为之变强的信仰和动力:“我会守住的,用我的全部。”
云默没有说话,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守护”这个词的艰难。
风丝的味道再一次变换,比起之前淡淡的血腥味,猛地冒出了一股子腐肉的味道。下方的人闻到没有云默不清楚,但这味道在云默放大的五感中尤其恶臭难当。
她蹙眉看向一处方向,嘴角的冷笑十分明显:“呵,真是半分也闲不下来。泽尔还没出手,小喽啰倒是有一堆。”
“啊?”何梓矜诧异道,片刻后,她才忽地转身向后看去,疑惑道,“敌袭吗?”
“嗯。”云默的视线凝在一个方位上,“死了太多丧尸,t病毒不安分……它们会利用有且仅有的资源构造出一个个可怕的怪物,哪怕这些怪物仅仅只是一堆白骨。”
“轰轰轰——”
云默口中的“白骨”二字儿一落,“蜀都”基地之外的变异植物高墙骤然掀起大波!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从植物根系出拔山而出,恍若平地而起的航空母舰,那架子大得让人瞠目结舌。
更加腥臭腐败肮脏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整个基地城头的士兵都忍不住想吐。这种仿佛千万具尸体堆积在一起后散发的腐臭味,简直能让人连隔夜饭都呕出来。
疯狂乱舞的变异植物吃痛地将藤条抽打在怪物身上,由于对方是个土系的好手,这搅动“蜀都”根基的力量便十分强大。
若不是基地外围的植物十分密集,让它就连潜行都得花费不小的力气,要不然,这个怪物如今降临的地方就该是基地之内,而不是被密集如织的植物根系逼出城外。
翻卷的黑色土壤带出结成巨网的根系组织,之间一副苍白到发亮的巨大骸骨从地底翻出,上下颚野兽般的牙齿摩擦出金属色的火花,两只空洞洞的眼眶里闪烁着零星的鬼火。
黑色的怨气缠绕着骷髅冲天而起,它有着人类骨骼的形态,又有着动物骸骨的模样,高达二十米,长约六十米,简直是一座庞大到极点的骷髅大山。
而距离近了,所有人都发现,这座由骷髅组成的“大山”中,除却密密麻麻的人骨之外,还有许许多多泛着别样色彩的骨骼……
“白骨……骷髅……怨气好强。”何梓矜的身周开始散落“净化”的零星能量,“都是白骨,它的晶核在哪里?”
“脊椎上。”云默接口道,“这种骸骨构成的怪物,看似庞大,其实很好对付。因为体积太过巨大,所以弱点呈现得也很清晰。”
“棘手的地方唯有两种,一种是目标过于庞大无法下手,另一种是骨骼太过坚硬难以下手。”云默指点着那副骸骨,继续道,“当然,如果能够解决它,那么……有一批冷兵器的材料就有着落了。”
骸骨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胜在够多够坚硬。如果骷髅的等级再高一点,被t病毒淬炼得再结实一点,那么,当真成了一片移动的冷兵器库。
而这也是云默之所以挡着一众人继续探察骸骨的原因。
这幅骷髅最喜欢的食物自然也是骨骼,而方圆万里之内,似乎只有“蜀都”的位置能够引起它的共鸣。不用去特意追赶,它自然会送上门来。
与其在遥远的外地解决它再耗费力气搬运回来,还不如直接在家门口解决比较好。这可是个移动的冷兵器库啊……
上头的白骨虽然瘆人,可每一根都是实打实的宝贝。最靠近晶核那片区域的骨骼甚至拥有着比异形外壳还要坚硬的密度。
而这一堆骨头送上门来,不正是为了给基地送武器吗?既然它这么热情,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收呢?
何梓矜正欲搭起弓箭射出一支净化的箭矢,却不料被云默拦下了手。
“云默?”女孩疑惑地看向她。
“好端端的武器库,可别被净化了。”云默说道,“让田宏义利用植物拆卸掉,白白送上门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没办法,多事之秋,华夏的各个基地早已经“穷”疯了。讲真,在云少校的心里,还真是希望这样的骸骨多多益善为好。(未完待续。)
ps:感谢【v程橙v】、【不吃土】、【亡灵战记】、【爱未来的腐女】、【墨潕心】诸位对本文的打赏,真的是谢谢各位了啊哈哈哈居然有桃花扇啊啊啊啊好开心!我的辣条有着落了谢谢各位!还有,正文前那个ps是系统弄的,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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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足足高达二十多米的苍白骷髅出现在城外的那一刻,其视觉效果还是十分震撼的。而当它利用长达六十多米的身躯攀援着城墙往上的时候,区区五十五米左右的墙面实在挡不住骷髅的窥视。
正如无数影视作品中出现的亡灵一般,骷髅的模样真真正正是一副骨头架子,可偏偏那双空洞的眼眶中尚且闪烁着两团幽暗的鬼火。黑黢黢的犹如死神的视线,被盯上的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依靠t病毒产生的变异、依靠浓重的怨气产生的能量体系,虽然骷髅继承了世界上大部分怪物都会有的晶核,但只有少部分的人能够察觉到这之中的邪异。
怨气怨念怨灵,即使很多时候人们听说过这个,也不过是一笑置之而已。科技时代的世界,所有的封建迷信都该被打入死牢,永不见天日。
可不被证实的东西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存在,只是能量存在的方式与众不同罢了。既然何梓矜从小便能察觉到这些“灵”的特异之处,既然不少强者随着异能的提升也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这一种阴冷力量的存在。
那么,当阴冷邪异的力量凝成实体出现在众人面前,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地方。
而针对操控着这种力量的怪物而言,光明系的异能是十足十的克星,哪怕这具骷髅的等级不过是堪堪到达五阶的门槛,它也是下意识地将头颅转向了何梓矜的方位,浑身的气息退缩了一下,似乎有着别样的忌惮。
可偏偏云默拦住了何梓矜,并发出命令让田宏义去解决那家伙。
疯狂乱舞的植物瞬间铺满了整个基地的墙头。无数的军人抽搐着嘴角瞧着藤蔓如海啸一样漫过骷髅的头顶,站在他们前方的少年好似打了鸡血一样承担着“打败敌人”的使命,异能不要钱地往外丢。
说起来,田宏义还真是第一次被云默委托了这么大的任务,作为一名长期当着后勤人员和医疗人员的热血男孩来讲,能够上战场抢占所有的风头……啊呸!能够上战场帮助基地解决麻烦简直义不容辞好嘛!
没有人知道田宏义内心的弹幕已经刷到突破天际,围观者只觉得这个平时救苦救难的小医生如今激动得不太正常。
韩修宇略显古怪地盯着田宏义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良久方才说道:“田宏义的武力值……看着不错啊。”
“爆发式的而已。续航能力有待磨练。”经验丰富的凌霄当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不足,“个头在长,身子在变得结实。但这个小子在我眼里还是一团软肉。”
凌霄的视线扫过身旁躯干高大结实的肖琛,紧皱的眉头方才舒展了一些:“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有时候强大的躯体是发挥潜力和异能的基本。别看我,韩家小子。我知道我的身板也就一般。”
“但是……”凌霄斜着眼看向韩修宇,一脸面无表情。“我好歹浑身上下没有无用的赘肉,比起我,你也跟块海绵一样。”
韩修宇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但面对凌霄他还是不愿意开个嘴炮。毕竟比起肖琛。凌霄可不是简单的话语能够击退的,他记仇极了,没准哪天落在地下兵团手里……唉。不想这种伤神的事情了。
五阶的骷髅到底是没脑子的东西,明知道前方山有虎。可偏向虎山行。这不,才一个露面就踢到了一块钢板,还特么是钛合金的。
无论凌霄怎么点评田宏义的不足,可田宏义的“生机”恰恰也是克制死亡生物的一种异能。植物的攻势自加上“生机”的消磨,田宏义的异能可不低,这下子,骷髅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写照了。
爆发式如何?续航能力不足又如何?这具骷髅可连田宏义爆发式的能量都阻挡不了。
虽然它身躯庞大无比,可植物海洋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攻击手段。一条植物藤蔓或许算不上什么分量,但当成千上万条植物叠加在一起的时候,那可怕的重量可不是以“吨”计数的。
巨型骷髅已经被压弯了脊梁骨,可植物大军的攻势并没有停止下来。而远远望着这一幕的云默明白,这具骷髅的战斗力正在下降,因为田宏义好巧不巧地将植物堆叠在了晶核的上方……
大概是“生机”对怨气最浓郁的地方有十足的敏感度吧……
“话说,我怎么觉得这个画面这么诡异呢?”有年轻的军人露出一脸微妙的表情,“看着就像是……额……就像是那个……植物大战僵尸。”
植物大战僵尸……
不约而同地,不少人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因为不知为何,在这种严肃激烈紧张的气氛中,他们有了笑的冲动。
而田宏义完全不知道,他现如今做出的“单枪匹马挑翻巨无霸”的壮举在不少人眼里已经成了“植物大战僵尸中文版”的现场。
所以说,有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好端端一批苗子,随时都有长歪的迹象。而等不久后田宏义听到自己又一个潮流化的外号“豌豆射手”时,只怕对上战场砍丧尸都有阴影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希望自己的绰号是“全能超人”、“超级赛亚人”、“格斗战士”,而“豌豆射手”……呵呵。
当然,之后的发展,谁也预料不到。田宏义尚且跟吃了炮仗一样霹雳巴拉对骷髅炸个不停,终于,在紧磨慢磨之下,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骷髅真被磨成了两截……
它并没有被彻底消灭,甚至可以说还残留着一丝微薄的意识。可脊椎断裂之后,它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能力。
云默从高高的实验大楼一跃而下,几个起落就跃至防线不远处。曾经的她好歹是个正常样子,做出这般迅速的动作犹如灵活的豹子,可自从云默瘦的皮包骨头后。在韩修宇几人的眼里还真是成了另一番光景。
比如肖琛,他再一次作了大死:“咦……小爷刚刚瞅着一只猴子蹦过去,是小爷看错了吗?变异兽吗?瘦不拉几的是不是没多少肉,小爷有点儿饿了。”
韩修宇和凌霄默默地从他身边退开,坚决地撇清楚关系。他们这位置距离云默不近,可也不远啊。以云默的耳力,估计肖琛在劫难逃。
果然。就见前方的女孩慢悠悠地转过了头。阴测测地看了肖琛一眼。并没有说一个字,可韩修宇还是觉得肖琛要完。
“让肖琛把骷髅拖回去。”云默淡淡地吩咐道,“为了保持骷髅的完整性。全权交给肖琛负责吧,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妨碍他办事了。”
接着命令的几个军官抽了抽嘴角,虽然不知道肖琛那傻狍子惹云少校哪儿了。但这种时候,还是让皮厚肉燥的异形种承受云少校的计较比较好。
这具骷髅体型庞大。且已经到了五阶的水准,可以说它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有着五阶体的水平。因为不下于异形表皮的坚硬,且骨骼中含有大量的土系元素和暗力量,拿来做武器之后能够使出的威力也不一般。
可同样的。这些骨头,哪怕仅仅是一节指骨也有着不轻的分量,让肖琛把这坨东西拖回去。还要保持完整性……少校八成是想折腾人了。
几人同情的目光对身后的堡垒一扫,叹了口气迅速遁走。而云默却蹙着眉头上前,伸出手去捻起了一些破碎的骨骼残片。
“怨气……”云默喃喃自语,在精神力的笼罩范围中,骨骼上的黑气犹如狂蛇,正在往四处逸散,“说起来,末世中这种能量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她不知道泽尔有没有察觉这一点,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在研究利用怨气构成一种新型的武器。但既然她现在想到了,就没有理由放过这一闪而过的灵感。
云默拿出了许久不用的通讯器,经过特殊改造的仪器可以随时随地发出她想要传递的信息,无论她想要发给谁……这是她的特权,也是华夏目前所有人对她的纵容。
十几秒之后,另一端,慵懒的女音缓缓响起。
“嗯?云默?”艾丽丝的声线像是刚刚睡醒,带着一种性感低沉的沙哑,“一个半月了,你还记得给你的智脑报平安真让我感动,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爱纳德。”云默顿了顿,无奈道,“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话本?”
“大都市爱情故事还挺多,需要我给你推荐吗主人?”
“不必了……”云默揉了揉额角,差点被对方的话语转移了注意力,“别再折腾这些了,给你一个研究的新课题。”
“嗯。”艾丽丝似乎清醒了一点,声音渐渐清晰,“我也觉得人类的话本并不怎么样,明明可以一刀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那么迂回?”
“爱纳德,你有听清楚我刚刚讲了什么?”云默深吸一口气,“放下话本,我们好好谈谈。”
“罗密欧和朱丽叶犹如两个蠢货,只要把持了权利谁能够说他们一句不是,可他们竟然选择了让掌握权力的人施舍他们爱情的路子。我不理解,愚蠢的二者为何被人类称颂?”
艾丽丝继续道:“云默,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人类都这么愚蠢吗?”
云默沉默了数秒,随后才说道:“爱纳德,智脑……”
“嗯?”
“智脑看完话本之后,需不需要定期杀毒?”
“……”
总算,新的研究课题在“历经波折”之后还是交给了爱纳德,但云默对于这个伙伴的思维发展感到些微的担忧。爱纳德到了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她,智脑究竟需不需要杀毒。
……
比起华夏那边出现的不正常状况一二三,埃及开罗城的发展势头完全走上了轨道。泽尔将近一个半月的闭门不出反而加深了他的威望。
不少人发现,失去泽尔之后,他们似乎什么都做不好。
人类已经对智慧种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心理,因为人类就是这么种惰性强烈的生物。当出现一个人能够为他们解决任何事情还保证不会背叛他们之后,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将手头的事儿渐渐交付出去。
先是简单的日常,再是几分重要的工作,直到确定对方可靠可信之后,还会把一切都交给他。
泽尔的势力已经成型,手头的权利足以在一夕之间颠覆整一个埃及,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哼,‘亚特兰蒂斯’城?”埃及的高官不屑地说道,“来自所谓联盟的邀请函,让我们寻求联盟的庇护和帮助?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会议室内的众人通通笑了起来,埃及开罗城有着自己的体系,在泽尔的保护中简直坚硬如铜墙铁壁,这样的堡垒,何必去寻求所谓联盟的帮助?
更何况,到了所谓的联盟之后,他们手头可真是没有半分权力了,哪里能像在开罗城一样,完全不用做一点儿事,就可以从中获得很多价值。
而他们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将泽尔这个老好人的形象塑造得高一些而已。世界上可再也没有第二个像泽尔这么“忠心耿耿”的人供他们驱使了。
“什么‘亚特兰蒂斯’,什么‘联盟’,简直是笑话。”有人叫嚣道,“埃及才是太阳神真正眷顾的地方,我们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乐土。去所谓的‘联盟’当奴隶吗?我们可没有这么傻!”
所有人都附和着这种说法,最终埃及高层依然无视了这封历经千辛万苦才送入开罗城中的邀请函。
这是“亚特兰蒂斯”对埃及最后的邀请,也是应天扬费尽千心万苦绕过泽尔的防御方才将信送入他们手中的邮件。
当这封邮件被销毁的那一刻,另一端的应天扬几乎是气到掀翻了桌子,面上的神情十分可怕。
埃及这个地方,还真是要被……放弃了……(未完待续。)
ps:感谢【v程橙v】、【不吃土】、【亡灵战记】三位小伙伴的打赏!谢谢诸位了么么哒(づ ̄3 ̄)づ!智脑需要杀毒吗?我觉得看完都市言情后都需要杀毒……不说了,我去杀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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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洲,墨西哥湾,异形聚集之地,妖物横生。
自末世初始“黑玫瑰”因为收纳了大量异型卵而迅速毁于异形的袭击之后,这一个偌大的基地就彻底沦陷成异形衍生的发源地。它们根植在此,吞没了不知多少的资源土地,由老巢发展到占据整个墨西哥,可见它们的数量已经密集到令人发指。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因着怪物们的存在,倒是恰恰阻止了热带雨林中变异种的扩散。而因为变异种的势头越来越盛,空荡荡的南美洲已是成为了它们肆虐的地方。
变异种的势大,渐渐威胁起企图侵略南美洲的异形,也因此,异形大军倒是暂时放下了对美帝的进攻,转而应对起变异种的攻击。
在异形眼里,人类之中虽然出现了艾丽丝这种怪胎,可除却这一个强者,其余都是弱成渣渣的蝼蚁。只要不是正面硬抗艾丽丝,人类的威胁根本不必放在心上,故而它们将所有的精力转投热带雨林,却忘记了艾丽丝并不是被动的人。
在将婴幼儿输入“亚特兰蒂斯”、将美帝新生力量双生子送入华夏之后,北美洲留下的战士几乎没了后顾之忧。他们信任自己新的领袖,艾丽丝承诺给他们的一切,她一定会办到。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所有国家的新生代被很安稳地保护起来,而作为成年人的他们,就该为人类的未来做出应有的牺牲。
在某种程度上,为了人类的下一代,所有成人的觉悟都是一样的。当生死被置之度外,这样的军队即使没有一个人拥有异能,其威力之大也不容小觑。
而如今他们构成了队伍向异形的老巢进发,血腥之气渐渐沉淀成十足的杀意,为了美帝的安全,也为了他们无数个葬身在怪物口中的兄弟。
艾丽丝穿着紧身衣裤行走在大部队的前方,克利斯安安分分地跟在这个十足十的女强人背后。就连时常吊儿郎当的面上都收敛了情绪,变得严肃异常。
这一次的任务有些棘手,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清剿一个城市的异形老巢,顺便……宰了留在这里的幼年期女皇!
是的。幼年期。若非是幼年期,还真是没人敢打这个主意。
虽然没人知道艾丽丝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可对于领袖的拥有某些特殊的信息渠道,他们还是欣慰敬佩的。末世之中能够弄到食物和信息,就牢牢把握了生存的两大资源。
艾丽丝从不亏待英勇的战士。无论男女,都能得到资源的嘉奖。公平公正,她凝聚起了美帝的力量,至少在末世前的三权分立都没她一个人这般有影响。
可见,在末世这种特殊时期,****有着一定的必要,至少当心头的信仰树立起来的那刻,绝望中的人类就有了一定的盼头。
“克利斯。”艾丽丝停下了脚步,侧过脸看向身后的人,“到目的地了。把东西拿出来。”
他们此刻站在这个废墟城市的外围,艾丽丝却停驻了脚步,转手接过他们递来的电子工具,三下五除二地组装起来。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在她眼花缭乱的拼接中一台迷你的笔记本就此生成。废弃城市的各个电子系统早已经成为了废墟,然而艾丽丝并不在意,她要借助的可不是已经腐朽的玩意儿。
招了招手示意后头的军人将发射器拿来,艾丽丝微笑着在这台改装过的迷你机器上设置了一个程序,随即便将它固定到小型发射器上,一把瞄准了城市的上空。
“嗖——”
急促而短暂的破空声响起。迷你设备转瞬消失在眼前,比起旁人一头雾水的迷茫眼神,克利斯祖母绿般的眼眸忽而眯了起来。
“尊敬的艾丽丝女士,请允许一个绅士冒昧地问问您打算干什么?”熟悉的咏叹调般的声音响起。克利斯说话的方式还是一成不变,“上帝又暗示了您什么吗?让您选择这样的做法?”
“啧,我想做什么上帝他老人家可管不着。”艾丽丝平静地说道,“毕竟比上帝可怕的人我都见过。”
“嗯?”克利斯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比上帝可怕的人?”
然而他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解答,艾丽丝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而正在此时,发射到城市上空、坠落到城市内围的电子设备开始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
微弱的、尖利的、充满挑衅意味的属于异形女皇的嘶吼!
艾丽丝的耳朵动了动,随后眼神中充满了冷意。普通人或许听不到什么,但她明白这个方法是最省事的法子。
异形女皇幼年时期实力并不差,但比起成熟的异形女王和别的领土的女皇可相差太远。故而,在异形女皇幼年期时,大多数都由异形禁卫、钢骨执事牢牢封锁信息素,全方位无死角地保护起来。
在这种强敌林立的杀戮世界中,随便一声微弱的嘶吼都有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敌手。然而,艾丽丝精准地模仿出了异形女皇的声音,这对于智脑来讲简直小菜一碟。
也亏得曾经随着云默东征西站听腻了异形的嘶吼,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到再次被用上的时候。
很快,这片领土上陡然出现的异形女皇的嘶吼会吸引本尊的注意,而按照本尊的那个脑子,毕竟被气得怒火攻心。
保全新女皇和拥护旧女皇必定让异形族群产生分裂,而除却这一次的内战之外,幼生期女皇的信息素终将引来别区的强者。
哪怕不谈想要进化的异形女王,别区的女皇也绝对不允许这块地头的对手作大。等到各方汇聚的时候,惨烈的战争无法避免,而人类作为幕后推手完全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好了……找个地方搭搭帐篷吃个饭吧。”艾丽丝淡然地吩咐道。
她身后的战士们表情一阵扭曲,虽然领教了强者无数次诡谲莫测的战术,可说到底,他们还是受不了她跳脱的思维和不安排理出牌的手法。
这么一大早兢兢业业扛着大炮机枪死活赶到这儿如今却告诉你搭搭帐篷吃个饭,这特么什么鬼?什么神展开?
说好的大干一场呢?说好的是死无生呢?说好的为了下一代英勇就义赶走侵犯国土的怪物呢?
等等,领袖!这种剧情不对啊!不对啊!
然而艾丽丝表示并不会读心术。
……
比起美帝的战场风云,华夏这头的发展委实有点多权分立的迹象。此时此刻。早早被云默下过吩咐的应天扬已经从“蜀都”来到了湖南省的凤凰古城区域。
虽然一路上感慨颇多,但当他一脚踏上古城区域的新生基地时,几乎是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知道云默为什么要把基地交给他的意思,当韩修宇被“蜀都”推上顶峰。当肖琛被“荣光”选中,当云默决定把握京都……几大块区域的权势巅峰已经在他们这一代有了隐隐的雏形,云默的目的,无非是将华夏的旧力量重新洗牌。
他们将是新生的领导人员,哪怕云默在日后会有更优秀的人选。他们也拥有了无上的地位。不得不说云默的手段确实高明,早早地在认识他们的时候就给了他们最后的定位——谋士与智者。
让他们跟随在她左右潜移默化地将自己定位成辅助的角色,正因为内心有了这么一个定位,哪怕在日后重权在握,他们也会下意识地想起自己原本的样子。
记住了初心,泯灭了贪念,就算以后享受了大权在握的舒泰,也会下意识地记起云默在侧的手段。
即使应天扬并不明白云默到了最后会属意谁,但很明显,作为下属和战友。他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比起韩修宇,应天扬可是长在京都权力圈子里的富家少爷,自然而然的,同样是作为云默的左右手,他会想得更多更广。
他欣赏云默,同时也敬畏云默,他们是战友,但也有着上下级的约束。故而比起韩修宇和云默的交情,应天扬从来本分得多。
原以为按照他“懒散”的性子,云默只会将他留在韩修宇身边作为副手。但没想到这个熊孩子还是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掌握一个新生基地,既是荣耀也是挑战。只是……唉……这混吃等死的日子就没办法过咯!
应天扬不无遗憾地想。
当然,除却他这个人,赵易也已经被派遣了过来。而除却他们俩。这个基地已经有了田宏越、史晓辉和董冲诚的存在,新生的班底被投入了不少,足以见得云默对这个中部基地的重视。
“毕竟湖南是华夏中部重要的地理位置。”田宏越牵着史晓辉的手缓缓走着,视线扫过被新建筑渐渐覆盖的旧废墟,继续道,“我看了‘长虹’基地还未被摧毁之前的照片。不得不说看着挺阔气,但这么样个基地,最后还不是被毁得不成样子。”
应天扬一路走过,视线不动声色地扫遍了各个角落,这不看还成,一看,他就发现了几个行踪鬼鬼祟祟的人。
他们一水的青壮男子,跟着他们亦步亦趋地行了良久,而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到他身上。
“我听说这个基地平时并不太平。”应天扬状似无意地说道,“似乎有人兴风作浪。”
田宏越没有否定,连眉头都蹙了起来:“是有一批人,有点不安分呢,但他们的领头羊是个神鬼莫测的速度变异者,我们并不清楚他的等级多少,因此对付起来就有些束手束脚。”
“哦?”应天扬冷笑,他既然决定接手这块基地,就断不会容许人欺负到他头上,“既然大的吃不住,小的虾米也容许他们放肆了?”
“你难道要对付这后头的?”田宏越并不赞成,“基地新建立,稳定民心为重。”
“那就让他们这般跟踪我?估计我?招惹我?”应天扬摇了摇头,他与田宏越成长的环境不同,就注定他比人心黑手狠,“退让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就算我真宰了他们,也不会有敢怪罪我。”
不安定的因素,还是早早地扼杀掉比较好。毕竟,他的异能可不是吃素的。
应天扬忽然转过了头对着身后的人微微一笑,眼眸中有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匆匆闪过。身后的人见他这般突然倒是愣了愣,等回过神来却发现人早已经走远。
在末世,无缘无故跟踪一个人,就要做好被误会被杀的准备。很显然,后头那两个并没有这个自觉。
当应天扬和田宏越转身走入新建的大楼中后,身后的人群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喧哗和骚动。只见原先那批人竟是跟发疯了一般彼此斗殴起来,拔刀的拔刀,掏枪的掏枪,混乱无比。
当尖叫和鲜血一同散开,当田宏越转身去阻止事态往更严重的地方发展的那刻,混乱中心的人早已经失去了声息。
“你做的。”史晓辉一改在田宏越面前的乖巧形象,变得阴戾起来,“有几个人离开了。”
他意有所指地盯着另一个方向,几个身影消失不见,很显然去通风报信了。
“我很庆幸你不像田家大哥一样心软。”应天扬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孩子的发顶,说道,“你提醒的我会注意,但现在不适合将那几个人也解决掉。”
“总得留着人回去给那位报个信,没准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抓住第一根狐狸尾巴。”
史晓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人在四处打听云默姐姐的消息,一个女人,据说是混血儿。名字叫做‘康’……”
“我明白了。”应天扬一听这名字就眯起了眼,脑中闪过百般计较,“这个消息已经送入了云默的耳朵,等她忙完手头的活儿,估计回来此地解决这个事情。”
“你不能解决吗?”
“不能,事情牵扯到云默的上一辈,就不是我们这个阶层该管的范畴了。”应天扬微微一笑,“小孩子家家的,要装就装得再像一点。前面死人了你就该露出害怕的表情才对。”
史晓辉的脸瞬间青了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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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着浓郁t病毒的雨水瓢泼而下,淋漓在荒芜的大地之上,噼里啪啦连声作响。被雨水冲刷的泥土揉成了黄褐色的泥浆,沿着遭受大地震后的藏区那深深的沟壑,朝着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数不清的丧尸尸骸泡在成河的黄水里,尸骨上的腐肉已经肿胀长蛆,粗壮的寄生虫从尸体的腹腔和七窍钻出来,夹杂在水里起起伏伏,最终消失不见。
尸骸几乎塞满了河道,蔓延了四分之一的藏区。腥臭熏天,满目狼藉,而黄水中融入的t病毒愈发浓重了几分。河道中的寄生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它们彼此抱成团撕咬着,通过“蛊”的形式不断进化。
大灾难之后的藏区死寂异常,喜马拉雅山脉断裂成了三大段,偏偏珠穆朗玛峰的高度硬是再拔高了一节。然而,整座山峰都有了倾斜的趋势,仿佛随时会倾倒一般,那侧翻的角度让人望而生畏。
一场大地震,却是销毁了连绵成山的丧尸大军,却也无奈地打开了华夏西部抗拒中东和印度的天然壁垒。
巨型山脉的断裂,那可怕的空洞和悬崖看得人毛骨悚然。阴冷肆意的狂风平地而起,t病毒随着雨水沁湿了这片处女地,而从未遭受过变异的山体内部,其异化的趋势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没有人知道那深达数千米的崖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印度洋的海水从板块裂缝中灌注了进去之后,崖底深处似乎出现过巨兽的嘶鸣。
西藏的犹如天堑的防御在这个时候基本是被废了。而失去这一屏障的四川大陆就被迫暴露在所有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随时有着被捅上一刀的危险。
天灾不可避免,可人祸还能改变。
托了三尾狐的福,“蜀都”基地的外围已经被密集的原始森林所包围,层出不穷的变异植物牢牢护卫住这一方小世界,不少异变到参天的古木甚至高达百米,完全将基地笼罩在了它们高大的身躯中。
盘根错节的藤蔓遮天蔽日。织成一张牢固的大网遮盖在基地的上方。日出而散,日落而织,全方位的防御给予了无数人安稳的环境。
旧的壁垒失去。新的壁垒生成。因为藏区的失利,迫不得已之下,云默只能放任了原始森林的扩张和发展。但比起他人的欣喜和放松,她心头的顾虑已经堆叠得犹如山高。
别人可能不理解她的顾虑。但身为身边人的韩修宇尚且能够察觉到一二。这一时,二人沉默地坐在办公室中。面前的热白开翻涌着白雾,可没有人有心情喝上一口。
“照理来讲,看到‘蜀都’目前的防御,我应该是感到欣慰的。”韩修宇叹了口气。说道,“但原始森林全方位的扩张,实则是另一种的形式的侵占领地。”
云默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垂下的眼眸掩藏了心头的情绪:“是的,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
“三尾狐虽然是我见过的比较通人性也知道感恩的变异兽。但非我族类,它能保护人类一时,却终究护不住人类一世。等百年之后,或者更长的时间,当何梓矜和秦倾桐都不在了,它可还会护着人类?”
“再换个角度谈,即使它对人类心怀善意,可新成长的变异兽可会像三尾狐这样?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人类不可能不去森林中狩猎,变异兽也不可能不威胁人类。若是有朝一日有比狐狸更可怕的高阶体占据了这一片原始森林,那么被森林包围的基地的下场可想而知。”
韩修宇的眉头猛地一蹙,手指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下:“那么我们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是被‘包了饺子’?”
云默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并不,三尾狐再通人性,它的智力也跟不上人类。它并不会想到这个层面,目前对基地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出于保护而已。”
“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铸造新屏障的能力,借助原始森林发展的势头实在是迫不得已。我料到了地震会攻克丧尸大军,但没有想到喜马拉雅山脉会倾塌成这幅样子。”
“深渊出现,海水倒灌。这跟澳大利亚那片巨龙返祖的区域有什么区别。”云默几乎是苦笑着说道,“我现在唯一祈祷的是,澳洲的返祖巨龙不要沿着板块的动荡寻到这里,一个泽尔就足够我殚精竭虑,再来个返祖巨龙,我也是有心无力了。”
直到云默提及澳洲的巨龙,韩修宇才真正明白她所担心的究竟是什么。泽尔已经让基地伤透了脑筋,若是再来一个武力值爆表到云默都拦截不住的怪物,那么……
“如果巨龙真的来了,我还是能够抵抗一二的,但前提是巨龙和泽尔处于对立或者毫不相干的立场。”云默的神色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疲惫,“那样我还能利用它们彼此企图进化的欲望制造事端。”
“但如果出现更可怕的情况的话,我们……或许真的只能赶紧锻造诺亚方舟了。”
“最坏的情况?”韩修宇的脸色十分沉重,“这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只有一个意思。”云默缓缓道,“泽尔,无论我们承认与否,他都是智力的巅峰;而巨龙,毫无疑问是现在地球上最强大的物种没有之一!当智的巅峰和力的巅峰组合在一起,可能你马上就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该死的……”韩修宇喃喃出声,指尖微颤。
“地球上,海洋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面积,而巨龙,是水域的王者。它迟早会找上亚洲大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云默淡淡地说道,“如果它来了,无疑我才是它一心想要报复的人,而泽尔会利用这一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百年之后,原始森林的扩张或许会成为人类最需要面对的危机,但现在,如果解决不了巨龙和泽尔,那么人类也不存在所谓的“百年之后”了。
办公室内突然陷入了沉寂。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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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亮了,一抹鱼肚白出现在东边的地平线上,暴风雨过后的雾霾难得消散了一些,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天日。只见“蜀都”上方笼罩的藤蔓犹如潮水一般退去,微薄的光线刹那间洒满了基地,唤醒了城头的士兵有些困顿的脸。
中心会议室区域依旧灯火通明,很显然又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无数怀揣着文件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他们穿着统一的白大褂穿梭在漫长的走廊里,彼此间偶尔注目点头,却半点闲谈的意思也无。
无法,属于云少校的各项决策再度颁布下来,由于藏区喜马拉雅山脉的断裂,导致基地的工作进入了新阶段的繁忙。
所有人都明白,华夏最西边的天然屏障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缝。而被山脉抗拒在西侧的印度中东等区域的怪物,即将朝着川蜀之地进发,“蜀都”基地已经无可避免地成为了第一重屏障,也是最紧要的据点。
此地万万不能失守,一旦陷入了困境,就有可能让怪物从“蜀都”长驱直入,很快地,华夏中部地区也将沦陷成一片荒芜。
三尾狐的原始森林尽管笼罩了大部分地域,可植物的力量毕竟不是万能的。
若是当真遇上了具有火属性的强大对手,可能被烧毁也是分分钟的事情。更何况,若是火灾真正发生,那么处于植物包围圈中的“蜀都”究竟会是个什么下场,只怕瞎子都能预见了。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故而“蜀都”基地这几天当真是忙得飞起,除却会议室吵得沸沸扬扬的关于“重建山脉”的话题,如何有效地防御火灾、克制火灾的问题被迅速提上日程。
而大部分告知分子殚精竭虑地处理着这些事情,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无数的意见被提出。无数的建议被否决。轮番吵到天明,就连韩修宇和云默也是一脸疲惫的模样。
喜马拉雅山脉的断裂,当真是给了他们好大一个难题。尽管泽尔花费无数时间才顺利遣入藏区的丧尸大军被杀的片甲不留,可比起应付山脉的断裂。云默宁可选择杀丧尸杀到手软。
大自然伟力造成的伤害,可不是区区人力能够应付,哪怕她身为九阶异能者足以有移山填海的威能,可她万不敢再对山脉出手。
喜马拉雅山脉经历这次的地震之后已经摇摇欲坠,她怕一个收不住就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再加上山脉广阔犹如巨龙。她要是真能将山脉用暴力填平了,只怕也得花费月余的时间。
再者,她在藏区折腾出大动静,那不正是在告诉泽尔西藏的防御能力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与其将华夏的虚弱暴露在泽尔眼皮子底下,还不如毫不作为地大唱空城计。
泽尔心思如此深沉,看着华夏敞开门户未必会大摇大摆地闯进来。而等他探明虚实之后,她这头准备得也能应对一二了。
谁比谁能坑,就得先学着谁比谁能装。很明显,两方都是老手,就看谁先识破谁了。
将防御火灾的事儿交给韩修宇解决。云默差使肖琛领着大队人马前往藏区料理丧尸余下的尸骨。别的不说,泽尔把丧尸送进来必定留的不止一手。想想布达拉宫那可怕的虫灾,云默敢肯定不少丧尸身上绝对带着这些小东西。
然而藏区面积广阔,或许不能做得面面俱到。但凡是被肖琛找到的虫族怪物,就必须扼杀在幼生阶段。
人类的栖息地已经越来越少,华夏在这末世的损失虽说比各国小不少,但总体而言居住环境也在被迫聚拢。区区几个堡垒,所谓的“大基地”,可能在丧尸眼里不过是食物的养殖场而已。
云默知道生化战场的规矩,除了生死战。必要的“侵略”已经成为了种族生存的手段。
澳洲是一片闲置的领土,西伯利亚也有开发的价值,冰岛可以回收改造,热带雨林充满了危险可也有价值连城的物资……她不能让人类龟缩在角落里。要不然,基地的物资迟早有耗尽的时候。
也就是说,属于人类主动进攻的“侵略战”势在必行,为了食物和领土,他们不能局限在现在土地上。修生养息固然重要,但若是趁着这时候不扩张领地。可能日后的领土还会被控制得更小。
云默沉吟了许久,终究是联系上了那个熟悉的通讯号。待到片刻后另一端的人慵懒的声音响起,混合着富有穿透力的异形嘶吼,竟是形成了一种别样的反差。
“爱纳德,你很忙?”云默听着那连绵的异形咆哮,隐约间辨析出女皇尖利的嘶吼,“异形女皇……看来美洲的情况很糟糕。”
“不忙。”艾丽丝慵懒的声音响起,“异形倒是很多,但脑子不行。我看它们打了两天一夜了,还没分出个结果。”
“已经有五个城市的异形参战了,云默,你真该来看看这一次盛景。”艾丽丝微笑着说道,“等这一站结束,应该能收回三个城市的领土。”
“看来,你已经采取‘侵略’的手段了。”云默心下明了,便继续道,“白人比华人好战一些,你操作得当他们便领会了侵略的意思,而我这里……‘侵略’这个概念要想实施还真有点麻烦。”
“华人喜欢安定的生活,虽然不失血性,可比起打打杀杀更向往安稳。再加上地域太过广阔,我所选择的各个点只怕少有人会支持。”
“所以呢?”艾丽丝笑道,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温和的意思,“这个时候应该借助美帝的影响力,对吧。”
“是的。”云默嘴角微扬,“亚特兰蒂斯是时候召开一次会议了,我要你陪我做一场戏。当实力强悍的美帝实打实地证明了‘侵略’对于人类生存的必要性,我想为了不让华夏被美帝比下去,也为了让我的名头在联盟更加稳固,华夏的主战派不会退却。”
“那么,合作愉快。”艾丽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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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区的雨水连绵了三四天没有停歇,黄褐色的泥浆混杂着或淡或浓的T病毒液,包裹着肥硕的蛆虫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河道,几乎将水流阻断。
经过一段时间的厮杀和屠戮,这批稚嫩的虫子逐渐脱胎换骨。他们一步步褪去了低阶的模样,绵软的身躯一重重地变得更加坚硬肥硕。下腹异化出尖锐的肢体,有点儿像是螳螂的镰刀,泛出富有杀气的寒芒。
西藏的虫子在不断成长,想必只要时间足够,它们进化出母虫,构建出巢穴,形成一个有效的体系不在话下。藏区的面积足够巨大,拥有的尸体不计其数,只要时间,拥有时间,藏区足以成为虫族的天下。
可是,没有“如果”,当肖琛一脚踩扁第一只虫子的时候,属于异形种对虫族单方面的屠杀才刚刚开始。而也是在这一刻,异形种的信息素被虫族深深地刻录在脑海里,带着一股深渊般的恐惧以及不死不休的决心。
这是异形与虫族结仇的起始,也是云默精心安排的一次屠杀战。原本,对付这等广袤的地域,魏俊的“岩浆流”才是最适合的作战手段,可偏偏,云默选择了肖琛。
她硬是力排众议选择了肖琛做这个刽子手,这并不是她一时的心血来潮也不是她太过看重肖琛的缘故。云默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肖琛身上越来越浓郁的异形气息。
如今的肖琛,已经成长为高阶的异形体,若是将他这个个体放入异形族这个大环境中,虽说他只是混种,但早已拥有了单挑钢骨执事的能力。
在这个少年体内激素分泌最旺盛的年纪,肖琛身上的威压和信息素都比普通男人、雄性浓郁百倍。而当肖琛进入到虫族领域中后,属于他的威压和气味将会在第一时间内被标记。
而跟随在他身后的人类军队,必然会被比下去,有可能连气味都不会被虫族记住。如此一来,既消灭了这次危机又将脏水一股脑儿地泼给异形。云默这一手玩儿得十分顺溜。
至于肖琛,云默十分放心他,由于这后辈身上的异形味儿远远高于人味儿,虫族唯一记住的仇人只能是异形。而肖琛只要回基地安分呆着。哪怕身上的信息素浓郁非常,可也架不住基地中成千上万的人的味道。
估计出不了一天,他的气息就将被人味儿抹去,虫族就算想找,也没地方去寻。
一步一步。云默安排得十分稳妥。而要是某一天虫族和异形干架,她只需要搬个凳子围观就成了。
故而,当肖琛在藏区开干的时候,云默并没有为这批先遣组安排后援。藏区之内应该是新生的虫族和混合的尸怪为主,这些小角色并不是军队的对手。
这一厢,云默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韩修宇,视线扫过他怀中抱着的空白纸张,顿时有些好奇他在想什么。说起来,韩修宇这段时间也是有点古怪,有时候见着她会欲言又止。像是被什么烦恼着的模样。
而现在看他这幅样子,怕是打算将事儿说出来……但能令他这么在乎的事情,八成又是一件不普通的糟心事。
“你找我究竟什么事?最近这几天没呆办公室也没有蹲实验室,你看起来很不正常。”云默淡淡地打量着他,眉头微蹙,“甚至,你已经占卜失败三次了。”
每日的占卜是韩修宇必不可少的工作,然而最近这后辈的精神力透支得厉害。与他的付出相反的是,没一次占卜是成功的……
“你是修炼遇到瓶颈了吗?”云默问道,“我可以为你解答一二。但我们的精神力还是不同的,你自己的发展还得你自己摸索。”
“不……不是这些。”韩修宇深吸一口气,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道。“云默,我这几天,占卜了你。”
云默微微掀起眼皮,示意他说下去。
“从一开始,我就占卜不出你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韩修宇沉声道。“你和你的姐姐艾丽丝一样,对于我的‘预判’而言是一个谜。可最近,我的梦境里却总是出现跟这个谜有关的事情。”
“它们有时候是一张路牌,有时候是一艘战舰,甚至于还有可怕的怪物……”像是想起来什么,韩修宇的面上露出明显的厌恶情绪,“比如今我们遭遇的怪物更可怕更强壮更迅速的变异种,遍布了整一个星球的异形,吞噬掉整一片资源的虫子。”
云默的瞳孔猛地一缩,面上才刚刚露出一丝端倪,转瞬就收敛了回去。
“很荒诞的梦境,可不知为什么让我感到很不安。”韩修宇直视着云默,继续道,“并且,最关键的是,我在梦境中时常听见有人喊出一个名字,听着像是你的——云默。”
“我只知道是这个发音,却不知道是不是跟你有关。因为梦境中的世界太过荒诞,真要算起来,简直像是几百年……不,几千年之后的科技世界。那里科技的高度我无法想象,我甚至看到了机甲。”
韩修宇的声音渐渐高昂起来,手指微微颤抖:“云默,我梦见了,几乎和你豹化时差不多的战士……”
韩修宇手中抱着的空白纸张缓缓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将它们堆叠起来放在桌子上,随后拿起旁边的笔“唰唰唰”地在纸张上绘画起来。
精神力操控着笔尖画下流畅的线条,所有脑海中的记忆被一个个打开。凭借着精神力像是作弊器一样的记忆功能,韩修宇轻轻松松地将梦境中的事物一点点地铺展在白纸之上。
当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跃然于韩修宇的笔尖,云默不知为何感觉到心底深处的微痛。她还真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重新接触记忆深处的土地。
那个诞生了她,同时又埋葬了她的——西荒大平原!
精神力者,“预判”的宿主,不得不说,韩修宇这一次的做法让云默敲响了警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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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第二个目的……”云默忽然顿了顿,看了眼后生的神色,方才说道,“我希望,华夏能从保守派转变成主战派。”
主战派……等等,主战派!
韩修宇瞳孔一紧,云默口中所说的“主战派”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国与国的吞并,然而在末世这档口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委实是自取灭亡的做法,云默并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她的“主战”必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既然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剩下的只能是人类与丧尸的存亡之战。而“主战派”就意味着人类主动对丧尸出击,吞并一个个可以供人栖息的领地。
然而正是这一点,才最难办到。攻下一块领土只是时间和人力的问题,可怎么管理这片地方才是症结所在。每个基地的人手尚且自顾不暇,若是不能很好地处理这些新攻克的领地,它们迟早又会沦为丧尸的巢穴。
“主战派”的概念一提出,只怕大部分人都会反对,因为他们觉得不切实际。人类目前所需要的就是守好现有的领土,在这个基础上扩张才是正确的决策,而云默的“主战派”未免太剑走偏锋。
更何况,除却这些,还有不少客观因素影响着事态的发展,比如……
“云默,就算人类主动进攻丧尸的族群,可那些沦陷已久的区域少不得有老怪物的存在。如今很多地方不是我们不想收复,而是根本分不出人力物力去收复。”
“我们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缺乏可利用的时间,我记得这些还是你曾经提过的。你提倡的修生养息,为何现在却要拔苗助长?”
很显然。韩修宇对于“主战”也是颇为不认同的。
“因为,出现了智慧种啊……”云默微微苦笑,她就料到,若是会议上没有艾丽丝的美帝作为牵头羊,她在华夏单方面宣布“主战”的决策,八成会引起大部分人的不满,“韩修宇。以后你就会发现。智慧种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别提了,他现在想起泽尔也是一阵头疼,别说以后会觉得可怕。现在就已经让人颇觉吃不消了。
“所以我迫切地需要一批急速成长的战士。”云默说道,“我只知道,毁去一个丧尸巢穴,泽尔日后能利用的丧尸就少一分。同样的。经历过一次战斗,我的士兵会强一分。”
“我并没有拔苗助长。所谓的苗子都放在‘亚特兰蒂斯’那个温室里,而你们,我要求你们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士,甚至是成为下一代的信仰。”
“因此。无论如何,你们必须成长,用最频繁的战争和血腥的洗礼。我要让你们每一个都拥有将帅之风。”这样一来,日后对战泽尔这头老辣的“智慧种”才不会显得捉襟见肘、自乱阵脚。
当然。下半句云默没有出口,为了防止一开始就打击到后辈的信心,她的措辞已是十分委婉。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时钟,云默淡淡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基地就交给你了,韩修宇。”她沉静地看着这个十分优秀的后辈,眼神中留有一丝欣慰,“好好照顾他们。”
“我明白,我会办到。”这是一个精神力者对自己的前辈做下的承诺。
十分钟后,军机高高飞起,轰鸣而去。秦倾桐从狐狸软和的腹部扬起迷糊的脸,睡眼惺忪地望着高空上方,而狐狸则是眯了眯黄玉般的眸子,尖嘴拱了拱人类幼崽,示意她多休息一会儿。
从昨天半夜开始直到今天早上,它可是亲眼瞧着这只幼崽狠辣地杀了一个又一个游荡在原始森林中的丧尸。
很难相信,在它眼中这只是个一爪子就能拍死的小东西,可人类终归不可思议,竟然能够成长得这么迅速。
她已不再是最初遇见时被两头高阶体的威压吓得瑟缩的幼崽了,如今的秦倾桐已经达到了手刃几头四阶体不带喘气的地步。真是可怕的进化,该说不愧是人类么?
通了人性的九阶变异兽智多近妖,会产生类似人类那般的思维模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万物有灵,只在于通或不通而已。
在三尾狐眼里,人类是一个只可以结交而不能交恶的种族,不管是如今的秦倾桐还是它遇到的十分棘手的云默,明明都是人类幼崽的年纪,却偏偏行事利索得让人难以想象。
虽然作为高阶变异兽的宗旨是与人类交好,可最基本的食物链还是不能变更的。无论是人类猎杀变异兽还是变异兽捕食人类,适者生存,这是不变的规矩。
也幸而人类基地的掌事者没有过分苛刻变异兽的利益,要不然,这座原始森林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是保护人类了。
狐狸黄玉色的眸子一闪,作为变异兽的王者,它也有自己的考量。这是它站在自己立场的底线。
空气中残留的威压逐渐被消弭,三尾狐知道,那只不怎么友好的豹子怕是离开了。它抖了抖身上蓬松的毛,瞧着秦倾桐似乎没有继续睡的意思,便伸过尾巴揽住这只幼崽的腰,一蹿就蹿进了“蜀都”基地里。
愚蠢的猫科动物终于离开了窝,那么这儿就是它的了!
三尾狐堪称“幸福”地眯起了眼,奔向人类食物味最浓郁的大食堂……
要知道,那头豹子在的时候,它可没有充足的肉餐享用。阴险的猫科动物强势地要求它用同等的劳动价值换取,这才有了这密实的原始森林。如今蠢猫走了,正好便宜了它。
高空之处,坐在机舱中的云默忽然眉头微蹙。精神力到了她这个境界,凡事总会有点感应,无论是别人的惦记还是念叨,都会散发成“波”层层传递开来,或多或少地影响她的情绪。
很显然,她刚刚应该是被惦记了,只是这一层微妙的“波”似乎跟以往接触的不一样。只可惜她没有读心术,若是云默能在万里之外知道三尾狐想些什么,只怕回去的档口还在想着怎么扒了狐狸的皮做件夹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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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城,人类联盟的新生之地。
防御最严密的内围区域,会议室中的灯光大亮,通过特制玻璃可以瞧见里头的各国高层一个个神情激动,有些正控制不住地挥舞起手臂,脸上一派愤怒的表情。
由于室内的隔音效果委实太好,故而在一丝声音都未传出的情况下,外界的人瞅着里头的高层犹如看一幕幕行为荒诞的哑剧,可只有靠近内围的人才会发现,室内的争吵不断升级,随时可能演变到动武的阶段。
要不是长长的会议桌两端坐着两国九阶异能者镇场子,只怕这个会议室此时已经被掀得底朝天了。而造成这批高层争论不休的原因,也在首尾两端的两位异能者身上。
可是,比起他们面红脖子粗的状态,云默和艾丽丝堪称气定神闲。她们静默地听着身周不同的语言交锋,各种反对意见和支持意见乱飙。很多时候,就连这群领导人所带的翻译员都翻译出了火气。
掳袖子恨不得干上一架的人足有十几个,矛盾在漫长的会议桌层层升级,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谁能够说服谁。这一场由美帝领导人艾丽丝提出的“主战”策略,在华夏话语权掌握者云默的沉默中,似乎被盖上了章子。
眼见两大巨头似乎都对战争感兴趣,高层中的一部分求稳求扎实的保守派便坐不住了。而事实上,除却年轻将领们,年长的上级和军官都反对如此冒进的做法。
什么叫做“主战”?什么叫做“主动攻击丧尸领地,扩大人类的活动范围”?什么是“主战才是如今人类唯一的出路”?
简直荒谬好吗!这是什么见鬼的理论!
如果人类主动进攻丧尸领地,那么人力、物力、财力必须跟上。且对新占领区域的规划和调整也要即刻实行。甚至于,某块地区由哪个国家的军队驻守,贡献某块重灾区后的荣耀分配等等,都是让人头疼至极的问题。
联盟才刚刚起步,各地的形势在这几天难得没出什么幺蛾子,一切看似平和地发展着,似乎给够了人类修生养息的时间。所以。如今的领事者们更不明白为什么要主动招来战争。
完全没有理由进行战争……
先不提各国能够动用的异能者力量和军队力量。光光是“怎么解决重灾区内的高阶丧尸”、“惹了高阶体又消灭不了它之后该怎么善后”、“高阶体会不会带领丧尸狂潮进攻基地”……每一个问题被提出来,都将爆发新一轮的争吵。
然而,美帝领袖艾丽丝却是个主战派。而她的“妹妹”云默并不反对这个做法。
“哦,不,这很疯狂!”一名英国的军官已经顾不上所谓的绅士风度了,他怒地扯开了领子。连袖子都卷了起来,肩膀上和胸口的勋章乱七八糟地挤作一堆。然而这位军官却无法理会这些代表荣耀的徽章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反对主战!你们这样做跟二战时期的法西斯有什么区别?希特勒抽空了德意志的精壮兵力,就为了‘扩张领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二战法西斯联盟战败,德意志用了几十年才恢复过来!”
“历史并没有走远!而你们居然想在末世制造混乱!不可饶恕!上帝不会宽恕你们!”
“我们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恢复我们的青壮兵力,更没有足够的高阶异能者去打击高阶丧尸体!普通的士兵对上高阶丧尸。我们只有送死的份你们能明白吗年轻人!”
“我不愿意看着本国的青壮死得这样没有价值,我也不愿意整个人类都去做这等无用功!所谓的主战派根本是在将人类推向深渊!我们不会死在丧尸手里,但却会毁在主战派手里!”
附和这位军官的人数很多。保守派和主战派几乎在整个会议室内泾渭分明。
“不能容忍这种冲动的做法,你们妄想把整个人类都作为赌注赔进这个必定输掉的赌局里吗?你们疯了!你们一定疯了!”
“现在的形势你们没有看清楚吗?丧尸狂潮已经半月没有插足人类的基地。各个地方的高阶体并没有接连不断地进攻人类基地!它们也需要休息,这就说明我们人类也可以有一段时间发展!”
“我们需要资源、青壮、枪支弹药、巩固基地,而不是把这种宝贵的时间花在主动招来战争上!”
保守派疯狂攻讦着“主战派”,但不得不说保守派说的十分有道理。他们作为军事政治上的前辈,各方面都比激进的后辈考虑得深刻。
当“战争”打响的那一刻,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人类的未来走向和资源消耗以及战争所需时长,而并不是像“主战派”一样,以“以杀止杀”的暴力手段争夺一切。
但保守派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主战派”能够通过战争掠夺更多的耕地和资源,这对于基地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可战场上毕竟变数太多,没有谁是云默和艾丽丝的复刻,也没有谁能够保证每一场的战争的不败。
保守派就好比末世前的国家银行储蓄,虽然耗时长利息低,但胜在安稳。而“主战派”就好比高风险高收入的股票投资,一旦成功便是一夜暴富,而一旦失败就是倾家荡产。
保守派绝不会赞同这种投机的做法,而“主战派”也对保守派故步不前的做法表示不赞同。
双方彼此都说服不了彼此,可就在这个时候,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沉默的两个九阶异能者突然有了提出意见的趋势。
几乎在云默刚刚张嘴的那一秒,整个会议室都诡异地慢了一拍。他们虽然吵得激烈,可每个人都清楚,如今会议室的大头可不是他们这批老而不死的狐狸,而是两个实力超绝的领袖。
他们时刻关注着云默,在不清楚云默打算的那刻,保守派齐齐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她,希望她能够“理智”一些,千万不要和美帝“同流合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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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你分析的确实是事实。等生化战场的血腥记忆过去得越来越久,人类最终会背离这个时代的价值观。而根据人类的劣根性,百分之百会将培养强者的学院当做争夺的资源,各种阴谋诡计百出。”
“但那又如何?”云默十分平静,犹如雪峰上万年不化的寒冰,“如果有朝一日人类还能活成勾心斗角之辈,说明他们至少是将种族延续了下去,而这,就实现了我的初衷。”
“内乱和战争的确是我所不希望看到的东西,但同样的,有了内乱的爆发,也会有平息内乱的人存在。一战二战,三战其实已经开始,以后的四战五战也无法避免。”
“我所希望的只是这个种族能够延续下去,不要求他们变得多么高尚无私,但至少在外来敌手侵略的那刻,能够放下所有成见团结起来,我需要的是他们每个人内心都能有这么个观念。”
“而不是像以前的我那样……拼命到了最后却被自己人捅上一刀子。”
云默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生死相依的伙伴,继续道:“幸好,这里还有你。”
“荣幸之至。”艾丽丝笑得张扬,“好吧,你难得有几个心愿,姑且实现它们。”
“心愿……我的心愿其实有很多。”云默冷凝的眉眼有着一瞬的温柔,“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但同时我也很庆幸,我不平凡。”
“爱纳德,跟着我,你可有后悔过?”云默的声音有些飘渺,这似乎是在问她问题,又似乎是在问她自己,“我给你带来的,似乎只有无穷无尽的战争和责任。”
艾丽丝抬手覆盖在她柔软的发顶。笑道:“云默,或许遇上你,才是我存在的原因。智脑的存在,本应该是适用于大环境的。”
“战争和你。让我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和价值。”艾丽丝眼中带着缅怀,艳丽的面庞头一次露出了绝对柔和的表情,“智脑,诞生之初也不过是机械而已。存在我芯片……记忆中的数据,千千万万个‘前辈’都是冰冷麻木的工具。”
“它们什么都能学会。却唯独不能理解万物的感情。”艾丽丝说道,“这样的它们,也是曾经的我,除了原始的机械体,并没有什么特别。”
“而现在,我明白了毁灭在历史中的‘前辈’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机械、智人、智脑所在寻求的,不过是想体会‘情感’而已。”
“这是曾经的我们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地步,但是很幸运,你在废墟之地带走了我。【ㄨ】”
“云默,遇上你。对我而言是幸运的。”艾丽丝伸手抚上心脏的位置,笑道,“万物有情,原来是这样温暖的数据波动。”
云默的表情微微怔愣,随后,她送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也是,她们之间并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她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共生体,福祸相依。
四周的氛围似乎有着回暖的迹象,这让伫立在二人身后的异能者们稍稍放松了神经。高阶异能者主动收敛威压什么的。真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没多久,二人还是进入了工作状态。
“主战的命令已经颁布下去了。”艾丽丝说道,“我要回美帝主持大局,毕竟滞留在北美洲的可不仅仅只是美帝的人员。加拿大、巴西、墨西哥各国的兼容包并。美帝的领土已经扩张到一个度。”
“只要将异形的矛头对准热带雨林,美帝获取的利益还会更多。”
云默点了点头,说道:“华夏会兼并东南亚一带,俄罗斯只想保住自己的现有国土,而按照华夏和俄罗斯的关系,有很大的可能会合作或者合并。至于欧洲。应当是以英法德三国牵头。”
“也就是说,大格局已经定下了。要不了多久,世界上人类势力的划分就剩下这么几块大区了。”云默眉目沉冷,“大区建立,当怪物们再度进化与人类杀得难解难分,这几块大区也差不多该合并了。”
“世界终会走向一个整体,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艾丽丝笑道:“真正的龙头基地,不过是‘亚特兰蒂斯’,剩下的那些都是环绕它的卫星。也不知道各国高层想到这个后会是什么表情。”
“亚特兰蒂斯的地位是不会变的。”云默强调道,“至于卫星堡垒的建设,还要看地壳变动后的大陆面貌。”
地壳运动……说起这个,艾丽丝倒是想起了什么。
“藏区塌陷了。”女子微微蹙起眉头,“气候转暖,可能还要面临海啸的侵袭。地震、海啸……板块可能会被肢解。”
“不止这些,你可还记得澳洲的那条返祖巨龙。”云默道。
“我记得。”
“如果它上岸了,或者,深海怪物上岸了。那么,结果会如何不用我多说吧。”
二人难得陷入沉寂,返祖巨龙若是寻着这地儿过来,那全力一击足以轰碎半个大陆。到那时候,可不是基地拼不拼命的原因了,而是即使拼命了也根本无力反抗。
连大陆结构都能改变的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不是轻描淡写就能制伏的。
“我要是化作机甲巨龙,还能再把它扇回去。”艾丽丝说道,“不过那时候,可能得挨雷劈了。”
云默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事态变得让人头疼:“你说,如果某一天……”
“嗯?”
“如果某一天,那头智慧种搭上了巨龙的线。它们的配合,我们能不能相对抗?”
艾丽丝蹙眉:“智慧种的脑域发展,根据分析的数据表明,其成长潜力堪比智脑,甚至于有潜力发展成超越智脑的状态。换句话说,可能光凭泽尔一个,就能占据‘智’和‘力’的双重范畴。”
“它们绝不会合作,就算有交集,也是泽尔对巨龙的利用。”艾丽丝迅速分析出种种可能,断然道,“只有‘力’的巨龙,根本不在智者的选择范围内,除了踏板这个功能,也没别的了。”
“我们对上它们,实际上是面临一个‘智’和‘力’的极端,和一个‘刃’的极端。”
“再加上规则的限制……云默,我们的胜算真不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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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安徽省境内,“荣光”基地的高层在经历了长达六个小时的会议后终于散会,他们或两两结伴而行,或行色匆匆地离开,但相同的是,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沉重。
基地里的气氛自大局稳定后还是头一次出现这般诡异的动静,不少敏感分子暗暗揣摩着上级的意思,却发现究竟出了什么事也无法探知一二。很明显,要么是上级打算缄默,要么是还不到公布的时候。
可谁都明白,在末世中让高层一同缄默的事情,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呼……”鲁革生老将军神情复杂地呼出一口气,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何大校,不由地微微摇头道,“云默那丫头打算主战呐……看你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反对,怎么,你很支持主战这个做法?”
何大校放缓了脚步照顾着老将军越见蹒跚的步伐,露出一副笃定的表情:“不,将军,如果是我在会议现场,我也是反对主战派的一份子。”
“无论怎么看,这主战的做法似乎都跟****思想类似,鲁莽至极。”何大校冷静地批判道,“在各个地方都需要修生养息的时候提出主战,确实是犯了众怒。”
看着鲁革生点了点头,何大校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话锋一转:“但,鲁老将军,如果这一次提出主战的人是与我们同等地位的高层,或许我也已经赶在前往联盟的路上,准备上会议室大骂一通了。”
“可提出主战的人是云默。”何大校继续道,“还不仅仅是云默,连美帝的首脑艾丽丝也这般认可主战。”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明说吧!”鲁革生最烦说话转弯抹角的人,有什么话不直来直去偏要跟烟圈一样弯个弧。真是够了。可他眼前这个比较看好的后生却总是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还真是心累。
“我的意思是,即使我们不相信主战这种做法,可我们怎么也得相信当今世上唯二的九阶异能者。”何大校缓缓道。“云默不像是鲁莽下决定的人,而且她下的决定没有出过大错。我认为我们听命行事好过质疑这一切的对错。”
“唉……”鲁革生叹息一声,感觉面上的褶皱越发多了起来,“我不怕她鲁莽,我就怕她一时鲁莽。”
“毕竟她的年纪也委实太小了些。就算她是云成渝和关沁音的女儿,就算她自小早熟能独当一面。但是啊……她走得越来越高,在未来必然会走得更高,大权在握的人最容易迷失本心。”
“老头子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一个好娃娃折在权欲这盆脏水里。云默提出主战,我就觉得她是冒进了。”鲁革生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神色怆然,“我现在虽然是孤家寡人一个,可中年时到底是有妻有子的人。”
“生的不是时候,孩子没一个活过中年。”鲁革生拍了拍何大校的肩膀。叹道,“那群不孝的崽子,一个个舍了我去,全是因为冒进。”
“以为年轻就是资本,以为保守就是迂腐,以为冒进就是勇敢。太傻了,真的太傻了,前辈不会害他们,他们偏偏一意孤行。”
“我老了,走不动了。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不希望有后辈折在我面前了。”
“但你们这群后生既然信她,那便一直信着吧,信着信着。没准就人定胜天了。”
何大校这时候却是笑了:“老将军,‘联盟’都出现了,‘人定’就已经在了;‘主战’都实行了,‘胜天’也不远了。”
鲁革生一阵听得一阵晃神。
……
同一时刻,距离“荣光”并不算太遥远的凤凰古城中,由于人事变动得厉害。根据应天扬和韩修宇的长距离通话讨论后,就对手头可以支配的人员进行了调动。
不仅是为了更有效地管理基地,同时也是为了“主战派”实行战争政策提供第一批实力不俗的人员配给。在这期间,凌霄带着他的班底回归京都基地,而各个地区的战斗人员已经陆续就位。
谢敏姗被分配到了中部地区,属于应天扬的管辖范围内。可大抵是“荣光”的内政养叼了谢大小姐的胃口,以至于当她头一次接触新基地尚未解决的龃龉时,只觉得一股邪火涌上了心头。
事情的起因是康的团队明里暗里地怂恿着她身边的几个小年轻加入他们的势力,他们并不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可私底下的小手段可不是忙到焦头烂额的应天扬管得着的。
因此,不协调的流言一直存在,怂恿小年轻入伙的“传销人员”层出不穷。谢敏姗并不像应天扬几个那般忙碌,不过是大半夜出来巡视巡视,就瞧见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围着她的人,颇有些强硬的姿态。
康的势力在新基地不算大,可也称不上小。应天扬所做的也是旁敲侧击式的震慑,他想将人交给云默处理,然而谢敏姗可不管这个理。
一来二去的推搡中人渐渐磨出了火气,眼见两边都要动手。谢敏姗冷着脸上前,御气手段一出当即掀飞了带头的几个人。
好巧不巧的是,康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浓重的夜色,只有些许路灯昏黄的光线亮着,同样明丽的两个女人稳居一头彼此相望,空气中的火药味渐渐浓郁。
谢敏姗略带疑惑地盯着康的脸,她觉得自己该是见过她的,可目前的情形容不得她多想。因为眼前的女人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这种从骨子里露出的杀意,让谢敏姗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曾接触过的地下佣兵,那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气质。
她左右衡量着自己与对方的实力,然而下一秒对面的女人忽然妩媚一笑,说道:“这么晚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杀意一瞬间褪去,女人强行带走了自己身边的人。只是待他们的背影远离之后,空气的轻微震动将一句话断断续续地送入谢敏姗耳朵里。
“……计较什么,他们活不了多久,不过是群拿着大人衣服穿的毛孩子而已。”
谢敏姗骤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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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这端的行程绝对称得上迅速,哪怕祁连山脉在末世前横跨万里,犹如巨龙一般连绵不绝,也阻碍不了云默像是掀桌子一样一路掀飞怪物老巢的能力。且,整一支军队在与美军汇合之后,攻克的速度更是加快了几分。
究其原因,便是大部队中突然多出来的两名空间系双生子。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精致面孔,带着末世中人十分平常的冷漠,也有着属于异能者独有的高傲。
双生子同样的梳妆同样的衣物,甚至有时候还会在同一时间开口说出同一句话,他们在战场中的默契配合,在战术上的熟练运用,甚至连异能的发挥都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让不少初初小看他们的战士大吃一惊。
有了神秘诡谲的空间系的加盟,灭杀高阶体几乎不在话下。双生子虽然看着年幼,可作为经历过黑暗童年的孩子,他们的手段有时候比成年人还狠辣几分。
云默一路看着双生子屠杀过去,高阶体暗色的血液几乎染满了整一个祁连山。不由自主地,云默想起了当初在澳大利亚西部区域时的战斗,似乎这两个孩子的心性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对待敌人永远都是“快、准、狠”的写照,她完全可以预见十几年后他们作为美帝的掌权者,会让美帝成长为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而到了下一辈的时代,也不知道他们华夏的秦倾桐、史晓辉几个,能不能抗住来自双生子的重压。
不过,作为“亚特兰蒂斯”的缔造者,云默很庆幸自己早早地与艾丽丝配合着将“联盟”建立。等生化战争结束之后,只怕“联盟”已经深入人心,就算双生子有手段让美帝继续拥有“霸主”的地位,可美帝的权势也永远拧不过联盟。
到了以后的以后。世界走向真正的融合,怕是不会再有所谓的一家势大了,多权分立倒是有着很大的可能。
又杀了一路的怪物,后勤人员手法娴熟地剖开丧尸的脑颅取出晶核。也有一部分人身穿厚实的防护服开始肢解酸血乱冒的异形,但凡是怪物身上可以利用的部分,他们通通不会放过。
至于沿途的巨型变异兽,除却剖掉晶核之后,后勤人员几乎是开怀地清理着巨兽的躯体。表皮可以做袄子、肉块可以当伙食、血液能补充盐分、骨头可锻造武器……有时候。就连山脉中的变异植物都遭了殃。
人类大军所过之处,祁连山脉几乎寸草不生。除却几个窝点的老顽固让军队折损了一些人马,可大趋势是向上的。当军人们看着丰富的肉块以及植物被运输回基地,他们明白行进之中的日子是不会缺粮了。
就这般,美帝和华夏的联军拼杀了六天七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全面拿下了祁连山脉。当消息传入各个基地时,“初战告捷”四个大字已经深深地刻入所有人的脑子里。
是夜,军人们围着篝火堆烤肉吃。变异兽的肉蕴含着浓厚的能量,有时候需要经过好几道工序才能除掉内中的暴戾气息。
幸而队伍中的水系异能者不少,利用水的温和性倒是磨平了兽肉的棱角。
“云少校。京都来的军队卡在天津一代,据说是遭遇了异形老巢。”助手尽职尽责地播报着,“援军已经赶到,由周大校带队。先遣部队伤亡不大,只是需要点儿时间休整休整。”
“天津距离京都不远……明明之前清理过障碍,怎么还会有异形老巢?”云默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告诉京都内部人员,对所在人口进行一次详细排查。顺便,查查看有没有蠢货把异形卵当成鸡蛋带进了基地。”
将异形卵带进基地……助手只觉得额头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操作了一通。良久之后方才舒了一口气:“完成任务,少校。”
两人再度商议了一些事情,待没有什么话头可讲,助手便恭敬地退去了。不一会儿。亚当夏娃如出一辙的脸出现在云默的视野里,仿佛是回到了澳洲一般,这两个孩子总是莫名地有些黏着她。
云默并不觉得自己是招小孩子喜欢的人,她前世的名头可是能止小儿夜啼。可这辈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煞气一般,她身边的小萝卜头反倒是越聚越多了。
双生子并排坐在云默身边。双方诡异地陷入了沉默。云默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而双生子明显也是这个类型。
只不过,沉寂终究是要打破的,相对于沉闷的亚当,稍显活泼的夏娃没多久就憋不住开口了:“我们今天杀了很多怪物!”
“……”云默顿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很不错,比我想象中又强大了不少。”
双生子的眼睛微微一亮。
“只不过,按照你们这种大杀伤性的招式,能量的消耗无疑是极大的。”甜枣和棒子双管齐下,云默继续道,“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在这段日子里研究能量的控制输出,但我没想到你们还是这么鲁莽的打法。”
双生子突然沉默了起来,面上的神情恢复了曾经的冷漠。
“那我们该怎么做?”开口问的是亚当,“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这样的能耗,支撑不了太久。”
“嗯……”云默拿起地上的两只空碗,随后唤来水系异能者放满了清水,“从现在开始你们用自己的异能托举这只装满水的碗,任务是不允许溅出一滴水。”
空间系的异能一点一滴地渗透入水中,由于双生子控制不当,已经洒了小半。
“洒了再去装满。”云默说道,“水是世界上最富有灵性的东西,你们暴躁、不稳定、慌乱,它也会变得如此;但你们如果收敛、平静、宁和,它便是另一种状态。”
“等你们充满杀意的空间异能能够让水变得平静而不是激越,那么你们也算是成功地把握住了异能的入微控制。”
“祝你们好运,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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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似乎除却黑白红,就没有其它的色彩。属于人类主动挑起的战争怒火熊熊燎原,以一种恐怖的趋势燃烧着虚伪的“和平”。灼灼烈焰,所有的障碍都将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这是人类破釜沉舟的决心,也是他们头一次展露野性的觉醒。“主战派”打出了人类的火气,也打出了人类的热血,所有末世前所遭遇的不公,所有末世后所经历的痛楚,都以一种锐不可当的形势爆发出来,催腐拉朽般粗暴地解决问题。
以“亚特兰蒂斯”成为中心,所有的军队都以此为圆心朝着各个方向辐射开去。攻势凌厉、雷厉风行,看着一份份战果通过各种渠道摆放在众人眼前,所有保持着中立意见的高层或是反对到底的“保守派”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人类,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孱弱,而怪物,似乎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恐怖。
末世最初,小型的低阶丧尸潮都足以摧毁一只不错的军队。因为被咬、因为恐惧、因为丧尸的人类外形让他们下不了手……
而现在,经历过千百次战争的捶打,人类所存在的士兵早已不是往日的吴下阿蒙。他们的手段诸多,依靠着兵器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个别优秀的普通人甚至到了单挑爬行者的地步。如此一来,这等实力的人若是三五成团,完全可以匹敌一支实力不错的佣兵队。
至于本就比普通人高上一个台阶的异能者,于他们而言,杀死丧尸已经不在话下,唯一让这批人感到棘手的是应付钢筋铁骨的异形以及无孔不入的虫族。
人类军队的整体素质飞速提升的结果,就是当“主战派”开始行动的时候,一路高歌猛进。
各种中小型城市的收复、大型城市的酣战、资源矿产的收集,让大部分人意识到,或许属于人类再度把握地球的机会要来了。
而在这段“好运连连”的日子里,非洲之地依然闭塞如幽谷,曾经在人类军部盛传一时的高阶怪物“泽尔”。就像是死了一样,完全没有信息。
因为有了战争的牵制,不少国家已经放弃了针对非洲的监视,转而将视线投入到如今的生化战场。却疏漏了那些本就不起眼的地方。
非洲大草原的变异兽在加剧进化、印度恒河中的虫族拥有了新的女皇、埃及鬼祟的人口正在混入难民群里,而杜穆凯和几个生化实验品不知去向……
危机永远蛰伏在胜利的身旁,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明明看中了散发着热源的猎物却偏偏不下口,愣是要等猎物真正放松警惕的那刻才突然出击。一击毙命!
不安的感觉从来不会没由来地出现,云默每一晚都注视着跳动的篝火,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这些光芒盯紧了她所处的黑暗。
“泽尔……”云默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刀刃,锃亮的面倒映出她冷漠的眼,“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无论他打什么鬼主意,她都会尽最大的能力将此扼杀在襁褓里。别说苗头,连根也不准留下。
这一头的祁连山脉收入囊中,另一头的战争水深火热。而“蜀都”基地在重重密林的包围中倒是享受到了片刻的安宁,只可惜这个安宁也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一份来自“荣光”的简讯传入韩修宇的个人端口,而后者在阅读之后便蹙紧了眉头。随即开启了与“荣光”基地短暂的视频会面。
屏幕上跳跃的米花逐渐消失,一张再次多了几分褶皱的面孔展露眼前。韩修宇看着鲁革生日渐苍老的面庞,恍惚之间像是看到了满城缟素的景象……
不……他倏然惊醒,再次回神的时候视野中所见的依旧是鲁革生尚且威严的面孔。
只不过刚刚一瞬间的画面深入脑海,韩修宇想到自己的异能,只觉得心头微凉。他端起水杯喝了口冷水稳定了下心绪,随后不失恭敬地开口道:“老将军。”
“嗯,韩家后生,看到你很高兴。”鲁革生笑得面上的褶子深邃了几分,有些泛青的嘴唇开开合合。“百忙之中让你抽出这个空也不容易,可事关云景歌,老爷子我也不能多说几句。”
“信件的大致内容我已经了解。”韩修宇抛开杂念,正式进入了工作状态。“您说,景歌最近对金属十分青睐,而有次你亲眼瞧见他抓着块银锁把玩,最终那锁当着您的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鲁革生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孩子可能是觉醒了异能,然而很不稳定。最近发烧。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丧尸晶核倒是吸取了不少,可还是不见他醒过来。”
“藤原纯子对此束手无策,她尽力了,然而这孩子一直发烧。”鲁革生叹息道,“所以我来问问你,你们异能者是不是经常有这种靠着发烧进化的时候?”
“发烧进化,持续多久?什么时候会好?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我老了,不希望这样的孩子出什么差错。且银锁什么的……云景歌八成是金属系的没错了。老头子要是没记错,云默也是这个属性,对吧?”
韩修宇微微一愣,随后应道:“确实,老将军的意思是……需要云默吗?”
“她毕竟是景歌名义上的监护人,同时也是金属性高阶异能者。景歌的情况不适合留在基地,既然藤原兄妹带兵要走,我会让他们将景歌带上。”
鲁革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等他们在中部基地遇上,就让云默处理景歌的情况。”
“带着一个孩子上路,还是个幼年期的……说起来,当初不是将景歌放在联盟了吗?”韩修宇蹙眉道,“我这儿可是有景歌入驻联盟的记录的……”
“可能是我老糊涂了,将别的孩子的名儿扣上了景歌的。”鲁革生苦笑道,“景歌暂时离不开藤原纯子,所以,也只能带着上路了。我也不能因为孩子的病就麻烦云默往基地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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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无疑是个实力强悍的异能者,可所谓的“伟人”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且这些小毛病非但没随着他们的年龄增长而改变,反而有越来越加剧的趋势。譬如云默,她越来越不把晶核当一回事了……
虽说高阶异能者或许不把低阶晶核当成一回事,可是……那特么是晶核啊!助手在心里惨烈地哀嚎。
早在出发之前,他可是过五关闯六将才获得了这个随军出征、为大人物服务的职位——九阶异能者贴身助手!
当时的他简直堪比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的高富帅,走哪儿都是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仿佛上战场不是送命的事儿,反而是一种终身荣耀一样值得被津津乐道。
只可惜,好景不长,与“助手”这个头衔相符合的是庞大的工作量,不符合的是永远跟不上的福利待遇。更甚者,每天跟在小姑奶奶云默身后东奔西跑捡晶核大大折磨着他作为一名文职人员的身体。
在基地中,由于出色的计算机技术,他好歹坐了操作室内的一把椅子,末世前末世后都宅着奋斗终身。在未出基地之前他总是抱怨男人不能活得血性简直是遗憾,可如今出了基地之后,他……似乎也没活得多么血性……
每天的工作除了念要闻就是捡晶核……他捡到过无数枚高阶晶核,一天下来的收获量让人咋舌,别说四阶五阶,他可是连六阶都摸过的男人!六阶啊!
虽然那枚六阶晶核掉石头缝里他怎么也捡不出来,最后还是云默一刀劈了那石头才……
“少校啊!您能不能好好对待这些财务!”助手欲哭无泪,“这也是枚五阶的啊……您咋能乱丢呢!我给你跪了!”
云默面无表情地抬脚。在一旁的废墟里甩干净鞋子上的污垢,淡淡地说道:“多跑跑,以后逃命也能快点。”
助手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白斩鸡的身材,一时无法反驳。
“你一开始行军半小时气喘如牛,现在不仅能捡晶核还能冲我吼了,真出息。”云默拿起刀鞘敲了敲他脑袋,这后辈跳脱得很。全然不像个二十七八的男人。该说玩儿技术的宅着宅着就“年轻”了么?
“这么白板的身体,丧尸一爪子拍下去你就面见诸佛吧。”云默瞧着他身上挂满了收集晶核的袋子,一身的负重勉强有个五公斤。“别的我不说了,以后一整个战场的晶核你给好好捡。”
“不……大王我错了!”助手再次发出凄厉的哀嚎。
军人们提着枪杆子往这头看了一眼,随后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的牙齿。看着十分瘆人。有个文职人员每天悲剧地往云默枪口撞,这瞧着也是蛮开心的啊!
不远处。双生子盯着自己手头的碗儿苦大仇深,可即便他们再如何专注,还是免不了让水一点点溅出来。他们的实力确实强大,可要达到云默所说的入微阶段。也委实差了好一段距离。
越是强大的异能越是难以精准把握,而一旦把握了这种强悍的异能,就好比是鱼得到了水。使用起来得心应手不在话下。
即使云默暗地里为华夏的未来稍感忧心,毕竟亚当夏娃的天赋能力着实出色。他们日后必定是一方霸主。但云默依旧不后悔教导他们,从小的方面来看,她为华夏培养了“敌人”也算是督促了自家后辈们的成长;从整体格局来看,亚当夏娃的成长对人类有利无害。
她有时候恨不得这群后辈能够在一夕之间长大,成为每个战区的顶梁柱。而不是在如今看不见的危机中蹒跚成长,随时有着倾覆的可能。
最近的局势像一个谜,仿佛绕进了迷宫,怎么也寻不到开头和结尾。云默的心底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安,可究其源头是什么,她也无从入手。
不安的情绪蔓延,让她的精神力隐约间有着暴走的迹象,因此,她最近杀意渐染,化身为修罗将高阶体屠杀个干净。
黑白交错的光芒在百米之外的地方闪过,沿途接连倒下一片丧尸。有些高阶体甚至连天赋也没有时间使出来,就被云默一刀抹了脖子。
除却助手连滚带爬地跟在云默身边捡晶核,异能者身后仅仅跟着三四百的华军和美军而已。其余人等守在原地防卫,不少人瞧着大杀四方的云默,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寒凉。
“说起来,云少校最近的情绪似乎不怎么美好。”
“确实,换作平日里,这些丧尸应该是交给新人练手了。”窃窃私语声在营地响起,“算了,还是别说这个了,万一少校耳聪目明地察觉了,咱们会被吃排头吧?”
“狗屁,云少校可不是那种人!”当即有人反驳道,“讲真,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顺过头了?不是我说丧气话,真有些顺过头了。”
“妈个鸡的,顺一点不好吗?”一大老爷们儿就是一耳刮子过去,骂道,“太平盛世才好,顺一点怎么了,顺一点不就是终身目标吗?难不成你想活得乱点?”
当事人苦笑道:“也不是乱,只是觉得……顺得诡异了些。”
这几日过得,确实顺得诡异了些。他们这儿有个九阶异能者保驾护航就算了,然而欧洲那头,也是一路高歌猛进,听说他们前天遭遇了高阶丧尸的围攻,明明是五只五阶的丧尸对战十四名三四阶的异能者,最后却莫名逆袭!
虽说人员折损了一半,可这种成功率确实有些不对头。但瞧着欧洲那批军人继续高歌猛进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
联盟之中一份份加密的文件以图文的形式全部被传送了出去,然而没人关注过那几个动手脚的小孩。他们实在是整理文件、归纳情报的好手,似乎是有着这方面的天赋一样,处理起文件来比一般人快很多。
就算是工作经验不少的前辈瞧了也会暗暗赞叹一句:“不愧是犹太人,聪明得很。”
是的,他们很“聪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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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开罗城内,军需库中的弹药正被一批批地运输出境。
原本,作为地处非洲的埃及,在丧尸遍地跑的地界上是难以将这般多的弹药运输出境的。可偏偏他们信服的上级是泽尔那个怪胎,以至于原本万般艰难的困境放在埃及这里,倒是成了最容易完成的任务。
而运输的工具也是十分简单粗暴,既不需要耗费人力,更不需要耗费物力。埃及所做的不过是听从泽尔的吩咐将弹药填入实验体的肚子里,或是让口径较大的虫子吞下这些高爆的东西。
随后,无论是杜穆凯还是“艳后”,都能驱使着这些****向着边境乃至欧洲转移。
对此,泽尔给埃及高层的说法是:利用怪物来解决怪物。
因为丧尸对丧尸不防备,虫族对虫族也能更好地相互接纳。一旦这些****进入各自的族群中引爆之后,那么它们所收割的怪物必将是一笔大数量。
这样一来,只消耗了几枚弹药就顺利地摆平了边境上的怪物,扩展了埃及的领地,掠夺看更多的资源,吸引各个地区的民族来依附。这对于埃及来讲,何乐不为?
可是埃及高层并不清楚,被他们奉为信仰的泽尔是一个真正的野心家。利用怪物驱逐怪物的说辞只不过是个美好的谎言,他给人类画了张大饼,却从没有给过实际的好处,但人类依旧相信着他嘴里的乌托邦,并以为那一天真的会降临。
以怪治怪是假,以怪来消灭人类才是真。在得到了更多更精确的情报之后,泽尔对云默的“主战”计划要说不干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知道美帝的艾丽丝回到了美洲,回到美洲去应付墨西哥的异形。现如今他的手伸不到美洲。但在自己掌握的范围内实施手段完全可以。
泽尔并不会主动骚扰云默,同为脑域变异的强者,他会避开对方的锋芒。因为一旦让云默察觉到什么,很多计划就会功亏一篑了。
但,不招惹云默并不意味着不向其他人下手,有时候找准了一个突破口破坏到歇斯底里。没准就能让这个新成立的联盟离心了。
越是对“亚特兰蒂斯”有所了解,泽尔越是忌惮云默和艾丽丝二人。他摸不准她们的来历经历和阅历。也无法从常规的手段推测她们的动向。她们就像是这个世界外的人一样。总给他一种摸不透的神秘感。
不说云默那身至今让他感到神奇的机甲化,单单是艾丽丝的炼器水平达到了炼制堡垒的地步,就足以让他咋舌了。
机甲化和炼制堡垒。是如今的泽尔并不能做到的事情。为此,他感到焦虑,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食用这两个女人的大脑,看看究竟能尝出怎样的味道!
不过。泽尔焦虑,却并不着急。既然这俩都忙着自己国内的障碍扫荡。自然就没办法顾忌国外的事情,如此,便从欧洲下手吧。
当欧洲的人在“主战”的策略中死伤无数,相信不用他再做什么。欧洲的高层就会向联盟乃至云默讨要一个说法。他们是不会反思自己错误的,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弥补欧洲自身的损失。
人类的劣根性就是这样,事情闹大了。别说“主战”,云默只怕都无暇顾及别的。毕竟。初初成立的联盟是多么脆弱的东西。
丧尸中的****和虫族中的****已经准备就绪,丧尸针对人类,而虫族则是他特意准备着应付异形的。
想到异形,泽尔就是一阵蹙眉。
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异形零散的族群正在准建靠拢,从他监控卫星所拍摄的图像来看,中东区域的异形族群已经拧成了一股绳,并且有着向非洲发展的趋势。
明明都是异形,美洲的异形针对人类大快朵颐,而亚洲的异形却对人类不屑一顾。它们就像是中毒了一样,竟然有一天连鲜肉都不愿意食用了。
他可是在监控中清晰地看到,异形大军轻而易举地放弃了“蜀都”基地,转而向着藏区剩余的虫族进攻。那可是他送入华夏的后手,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异形吃个干净。
根据他的观察,这批变异的异形确实实力强大,它们吃丧尸虫族的同时也不放过变异兽,可就是不知为何,它们抵制人类的肉味……
就好像棋局中突然杀出了一批黑马,而他这一端的砝码又失去了几枚。
并不是个能让他开心的消息,只不过如今的泽尔并没有将异形和人类联系在一起。
“不愧是犹太人,学习的进度果然不可想象。”泽尔估量着手中掌握的这群孩子,连同送入联盟的几人,他笑得温雅,“再养养吧……还不够……还不够……”
阴暗的室内传来他沉沉的笑声。
……
“咔嚓——”
精神力突然失控了下,手中拿着的碗猛地裂开无数道缝隙,转眼之间里头的半碗粥就顺着云默的指缝流下,黏腻感一如沾上了满手的血。
云默的眉头愈发紧蹙,身边的助手早已麻利地换下她的碗给她擦干净手,顺便像安抚幼儿一样给她塞了块糖。然而云默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糖果良久,像是在看什么重要文件一样。
“怎么了?这糖果不合胃口吗?我这儿还有水蜜桃味的和草莓味的,再多就没有了!”助手尽职尽责地说道,“但是吃糖对牙齿不好,饮食要注意……”
“通讯器给我。”
“啊?啊!哦!通讯器不好吃!”
云默捞过通讯器,并没有像助手想的那样放进嘴里嚼,这让后者松了一口气。无法,这几天跟着云默一路杀过去,他可是亲眼见识过云默一口咬上了变异兽的咽喉,随后像饿死鬼一样大口大口地喝起了兽血。
故而,如果某天云默饿了啃起石头来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似乎云默什么都能吃……
水果糖这种奢侈品在云默手中被捏到变形,而与此同时,韩修宇的声音终于从另一端传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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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省区边境,云默所带领的大队长驱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掉了一个又一个丧尸密集的窝点。这几日中,双生子愈发娴熟的空间系异能大量收割丧尸的头颅,而云默黑白双刃旋转的光芒,似乎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因着空间系异能者的加入,行军的压力着实减轻了不少。双生子自带储物空间,虽则面积并不大,可胜在一个“有”字,而随着二人的能力被云默打磨得愈发圆润,储物空间的容纳量也在越来越多。
大部分负荷沉重的器材都被扫入了二人的空间里,而空间里的杂物都被搬了出来。神奇的是,这俩孩子虽然瞧着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可空间中的事物却充满了孩子般的气息。
亚当取出了同款不同色的一堆变形金刚、夏娃取出了大小不一五彩缤纷的洋娃娃,而二人共同的财产只有……布丁和糖果。
饶是云默瞧见这些,也是一阵嘴角抽搐。她也是没想到,这俩实力不俗的孩子竟然放着好端端的空间不利用,反而塞入了这么多……看似无用的东西。
她唯一认可这堆玩具的地方便是,至少通过玩具可以判断出,亚当夏娃的内心还是偏向于孩子的,他们即使经历血腥,但到底还是给真善美留下了余地。
双生子对自己的玩具很执着,他们要求军队好好照顾自己的“朋友”,要是缺胳膊少腿了,他们一定让那个人好看!
与双生子随行的“保姆”军人深吸一口气,曾问道:“难道玩具比枪支重要吗?枪支可以救你的命,玩具能给你们什么?”
“蠢货,只要我们强大,枪支就是废物。”这是夏娃给出的答案。
在队伍中,除却云默之外,似乎没有人能够入他们的眼。在双生子眼里,云默之外的人都是“蠢货”。因为他们的伙伴是笨重的枪支。
而云默,是不同的。他们始终记得在澳大利亚咸湿的海边,云默背着精疲力竭的他们寻找落脚处,淡淡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给他们。那种熨帖到内心的温度,是血腥无法磨灭的痕迹。
云默是他们的半个老师,同时也是“姐姐”的角色。对于从小缺爱的强大孩子而言,想要寻找一个值得信仰的目标实在太难太难了,偏偏云默恰好能充当严父慈母的双重角色。
又是一天晚间。篝火升起,热粥翻滚。而云默却盯着通讯器久久不语,在几个钟头前,韩修宇有给过她通讯,但那时候她忙着清理丧尸窝点没有注意,等再度回神的时候,对方的信号已经断了。
等待是漫长的,而云默此时没什么耐心。可韩修宇没有音讯,她也不能冲向“蜀都”去,故而最终她只能联系上“蜀都”询问情况。
然而她得到的消息是……
“少校。你是说‘蜀都’出了一支队伍前往欧洲?”助手一脸苦大仇深地计较着,“这种不通报的行为,擅自介入了别处的领土和战场,是要被诘问的。”
“他实在是有点鲁莽了,而且这么远的路,才几个人一起……要是出了什么事赶不回来,‘蜀都’是不是就要乱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城不可一日无主。末世的人心最需要顶梁柱,而主心骨的离开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
“……少校,你该不会也是想去吧?”助手一脸忐忑不安。“这可不能啊……你离开了,这批留下的军队可怎么办?”
云默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去,我的任务在这里。如果韩修宇需要帮助。我想他不会不开口。他不是会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鲁莽家伙。”
“这一次去,他一定预感到了什么,顺便,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解决方法。”云默继续道,“就算他出事情……那也没办法,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自己作下的决定。也该为此付代价。”
“但作为他的队长,我还是希望他平安归来。”云默接过助手送来的粥,吹吹上头的热气,“毕竟他出事,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蜀都’。”
可即便韩修宇的价值很大,云默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当“保姆”。该成长的总该成长,该放手的时候必须放手。
唯有鲜血的炮火的历练,才能让韩修宇站在超然的地位上。
……
高空的罡风十分猛烈,韩修宇这一路几乎是顺利至极地卡入俄罗斯的领空,期间并没有受到任何一只丧尸鸟的袭击。
“真是幸运,居然连只丧尸鸟也没有。”军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差异,“难不成它们迁徙了?”
“迁徙?我看现在能让丧尸鸟迁徙的动力只有一个,那就是哪儿的人肉多点。”另一人笑道,“我觉得它们是被饿死了,毕竟它们既没有去基地也没有迁徙向别的地方。要是去南方北方,一定会路过基地上空啊。”
“说的也对,可能正被饿死了。就算迁徙,也是往太平洋方向飞,咱们啥也没瞧见,总不可能它们绕着大西洋那头去了吧?”
“鬼扯,大西洋那头有啥啊?”
……
军人絮絮叨叨的胡扯在继续,为了活跃下气氛,也为了防止出战前每个人焦虑的心情。韩修宇并不会限制军人说话的权利,他怕他们不说,可能还真没机会扯淡了。
毕竟,梦中的欧洲如此凶险。
他沉默地盯着机窗之外,想到之前与云默的对话,暗暗打消了“丧尸鸟进军欧洲”这个念头。云默说的对,泽尔不会用这种法子进军欧洲,那么这个时候,丧尸鸟该是去了哪里?
死于饥饿?这是不可能的。丧尸为了进化的需要连同类都会吞噬,要说丧尸鸟饿死了,还不如让他相信它们变成凤凰了,无稽之谈。
可不是饿死的,也不是参战了,更不是所谓的迁徙了……
丧尸鸟究竟去了哪里,真是个未解的疑点。
无论是云默还是韩修宇,哪怕是远在美洲的艾丽丝都没有想到,泽尔居然会挑着这么远的位置下手,也不知图个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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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乌压压地暗了下来,像一块沉重的巨石从头顶罩下,压抑得厉害。原本尚有余光的天幕突然落下豆大的雨滴,每一粒都像子弹般打击在军机的外甲上。
“咚咚咚”的响声连绵不绝,狂风骤然大气,云气不知为何忽然抬高,竟是直接卷上了军机所处的平流层。按照一贯的例子,位于平流层的军机相对对流层的军机所要受到的干扰小些,然而今日,突兀地变换了模样。
不过末世,层出不穷的反常状况已经让人见怪不怪,来自“蜀都”的军机为了安全着想不得不迫降在俄罗斯境内,而此地距离欧洲军队的行程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狂风大作,仿佛有什么黝黑的巨大事物在云气中飞行。有一种莫名可怕的氛围环绕在军机之内,韩修宇当机立断地命令军机提速,大量精神力倾泻而出,尽全力包裹住机体,让它不至于在迫降中受损。
机身尚算平稳地度过了生死四十秒,继一个冲击力颇大的滑行之后,结束了这场差点儿报废整机的惊魂之旅。
暴风雨再度加重了几分,高空的云气恍若旋转的涡流,升腾而起又像是盘旋而上的巨龙。有一阵可怕的威压从上空而来,但却并没有越来越重的趋势,反倒是在不断远离一般,渐渐变得微薄。
机身上的精神力没有收回,韩修宇几乎是每分每秒地都在削弱整一支军队的存在感。他并不清楚高空之处有什么,但他明白一旦他们这些人被发现,或许……就是死路一条了。
那应该是一头十分可怕的怪物,那等深沉厚重的威压,他只有在云默和艾丽丝的身上见过。确切的说。这头怪物的威压甚至比云默的还厉害几分。
从高空到达地面的距离,何止万余,如此惊人的高度却挡不住威压的扩散,该说对方究竟是到达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他不敢想,更不敢细想。脑海中属于澳洲深海巨龙的信息飞快地过了一遍,心头的沉重简直无法言语。军机中的军人即便咬牙切齿也阻止不了两股战战的难看样子,凡人对高阶体的畏惧。源于本能。
“那……是什么?外面的……是什么?”
零零碎碎的语言传入韩修宇耳中。青年正因为精神力大量的消耗而面色发白,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步往机舱之外走去。
一名副手大力拉住了韩修宇的胳膊,在这种时候出机舱,他们的头儿究竟是几个意思?
他们目前没有战斗力,这是他们的无能。更是他们的无奈。可作为军人,战场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外头的怪物连个照面都没打就已经这般强横,让韩修宇出机舱……想都别想!
“让我去。”韩修宇强硬地掰开了对方的手指,在副手睁得猩红的眼中,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让它发现的,如果那是未知的怪物,我不能错过这一次的资料。”
哪怕他观察不到什么。也调查不到什么,但只有走出这一步真切地感受到刀子般凌厉的威压。以后真正对战的时候才不会怯场。
“呼啦——”
机舱打开,韩修宇感觉到高空的威压在渐渐远离,他赶紧跑上几步向着前方而去,迎着豆大的病毒雨,勉强在雨帘中睁开双眼,看向头顶的旋转的云气。
这一看,还真不得了,他竟是猛地瞪大了安静,就连雨水进入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火辣辣的疼痛从眼睛中升起,病毒液混合着滚烫的眼泪而下,韩修宇几乎是哆嗦着嘴唇看着上方的巨影,头脑中一片轰鸣!
这个场景,他看到过!他在梦境中看到过!
那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战火纷飞的日本,硝烟弥漫的宇都宫,尸横遍野的东京,丧尸密集的土地,那头庞大到张开迤逦尾羽的黑色乌鸦从头顶飞过,血红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暴虐和贪婪的情绪!
他记得啊!那是斋藤信说过的八咫鸦,那是毁灭了整一个日本的巅峰丧尸兽!
不……它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经过亚欧领空?怎么会……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韩修宇的胸口,明明只是一眼看到了个影子,就连最后的三根翎羽也只几秒之间的映像,可莫名的,他心头的阴云已经越来越浓重了。
一整个日本岛才够养出一只巅峰变异兽,这就意味着变异兽对肉食的需求量是不断上升的。若是乌鸦想要进化到更高阶,那么,它所需求的肉量将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值。
或许八咫鸦飞过亚欧大陆,仅仅只是为了寻求一个更理想的肉量储存地。
不自觉地,韩修宇想到了“亚特兰蒂斯”……
……
河北省境内,黑色的云层一步步向中原大地迫近,正向着日本的方向运动过去。高阶体让人窒息的威压由远及近,无论是沿途中俄罗斯的基地还是“亚特兰蒂斯”,亦或是华夏祁连山,都在这等威压飞速的迫近中微微颤抖。
那并未露面的怪物也是张狂得可以,似乎是将整一片大陆都当成了它的领土,肆无忌惮地逡巡着这片土地,仿佛将所有生物都当成了自己的储备粮。
正当这威压逸散第一缕在战场中时,云默全身的凶性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金属色的光芒耀眼犹如太阳,恍若魔化般的豹化机甲上突兀地呈现出玄奥至极的符文,一圈圈地逸散开去,竟是全数抵消了高空而来的威压!
机甲豹子璨金色的竖瞳凌厉地盯着高空,强敌进犯的信息拉响了她脑子中的警报。那种几乎和返祖境界相差无几的气息,很容易地让她想起深海巨龙,然而现在空气中传递而来的信息素并不是巨龙的味道!
另一只!该死的!
机甲豹子的獠牙露出了唇角,她几乎是满目肃然地盯着上空,浑身散发着一种领地被冒犯的不爽。
下盘微微下坠,稳住了她的身体,银紫色的数据流疯狂涌动,一时间大量的精神力遮蔽了在场的所有人。(未完待续。)
ps:感谢【亡灵战记】、【书友160519144529502】亲的打赏!谢谢支持(* ̄3)(e ̄*)么么哒!世界时报【夭寿啊!猫和鸟要打架了!】八咫鸦: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云默:……狐狸:嗷呜——泽尔【圣父般的微笑】:果然只有我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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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省境内,被两大巨头破坏得支离破碎的土地估计几十年内无法恢复,若是运气不好些,可能这些痕迹会留百年乃至千年以上。
高阶体霸主的战斗,往往会轻易地更改一个地区的环境和地形地貌,原本尚算高海拔的山脉被夷为平地、河水断裂、地表龟裂,大片大片来不及逃散的丧尸被撕裂成片,腥臭的黑血混合着尸块填充满整一个河道。
方圆百里之内,除却云默所带的军队,别说活物了,就连丧尸也见不到影子。八咫鸦和机甲豹子联手造成的灾难,波及范围好似一场大型核爆。至少,当屏障中的军人一个个出来之后,几乎是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到处是碎片渣滓,到处是尸体骨髓,到处是威压残留的碎片,到处是高阶体留下的让人窒息的信息素……最终,还是双生子利用空间异能支撑起了一片领域,方才安顿好了整一支军队。
八咫鸦的踪影早已消失在天际,可高空的云气还兀自翻卷不已,久久不能平息。隐约之间可见黑云之中崩腾着电闪雷鸣,返祖种残留的威势,竟能够让天象都产生共鸣。
而在废墟中央的部位,金属色的豹子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抬头仰望天际,当第一滴饱蘸病毒的雨水落在她的唇边,她眼中的精神力波动才倏忽间散去,仿佛这一刻才猛地清醒过来。
一滴两滴三滴……瓢泼大雨从头顶降下,雷电的轰鸣在头顶上响起。
云默伸出舌头舔去唇边的水渍,机甲化的躯壳渐渐转化为人形。她任由雨水淋漓身体,一步一步稳健地朝着众人走去。
万米的距离有多远,普通人会告诉你,很远;而异能者会告诉你,不过是咫尺。云默的身影渐渐在视野中放大,发丝与肩头早已见湿,助手捞过军装为她披上,一向话唠的青年在此刻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依然沉浸在刚刚那场旷世之战中。良久无法回神。这是他头一次走出被军人和异能者保护的基地,离开了那个称得上温室的地方,他也是头一次接触这血与火的战争。
更是头一次,亲眼见识到高阶体之间分秒定生死的大型战斗!
而也是只有亲眼见到。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直达灵魂的震撼。体型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巨鸟,它从高空俯瞰一切,仿佛世间的主宰;体型娇小瘦削的机甲豹子,仿佛弱小得能被它一翅膀扇死,却意外地撑起了一方净土。
助手觉得自己仿佛重新认识了云默。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干了什么?他在打游戏泡网吧早恋跟父母吵架玩离家出走……
而云默在干什么?她在拼命地战斗玩命地训练不要命地拼搏,在任何一切的灾难面前无所畏惧,在庞大的八咫鸦面前牢牢地保护了他们!
他记得很清楚,当高空中的乌鸦出现的那刻,云默首先做的就是为他们撑起了屏障……
眼前的这个孩子,不仅仅够格“少校”这个头衔,他如今觉得“少校”的头衔都辱没了她。云默应该得到更好的地位,也应该得到更多人的理解。
而不是让人觉得她如今的一切得益于她的天分,来自于她过世的兵王父母。明明。云默是比任何人都要出色的战士……
助手很沉默,确切的说,整一个军队都很沉默。
从云默落下屏障、引开怪物、孤身奋斗,他们什么都做不了。身为成年人的他们被一个孩子保护,哪怕对方是强大的异能者,可她并没有这个义务保护他们!
才十几岁的孩子,无论是在华夏还是美帝,都该是被保护的年纪。别说华夏的军人,就连随行的美军都是一阵叹息。
营地的气氛有些沉重,但云默以为八咫鸦的余威然他们产生了忌惮。故而没往别的地方想。别人将她当孩子,然而云默依然把自己当成成年人,对于这批后辈,包容的心态还是居多的。
命令双生子继续端着水训练。顺便遣出军人收拾战场上零散的材料,最后还干脆让助手绑上十公斤负重绕着营地跑五十圈……云默没想到的是,这群后辈乖巧紧了,什么命令都乖乖执行,就连一向聒噪如鹦鹉的助手都听话得像只鹌鹑。
直到几个小时后启程,队伍才堪堪热闹了一些。只不过这些热闹也就终止在助手传来最新消息的那一刻。
“云少校……美洲、美洲……”助手捧着笔记本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少校,墨西哥湾异形与海兽暴动,艾丽丝女士带着军队前往……但是,但是……”
“怎么了?”事关艾丽丝,云默一下子停下了脚步,“说清楚!”
“但是,一群丧尸鸟袭击了白宫!大爆炸!北美洲大本营被炸出了缺口,丧尸潮向纽约罗彻斯特,华盛顿,洛杉矶各地进攻,事态有些失控!”
助手方才说完,这才看见云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艾丽丝呢?”云默深吸一口问道,“她是赶回白宫,还是……驻守墨西哥。”
“艾丽丝女士还在墨西哥,异形暴动,有一批丧尸鸟的袭击暴露了人类军队的位置。”助手小心翼翼地说道,“消息传来是刚刚,北美大本营陷入苦战是一个小时前,白宫向联盟传递的……是求救信息。”
“该死的!”云默恨声道,“从亚洲前往美洲,十三小时的航程,到了白宫估计连渣滓都不剩了!”
“该死的!”丧尸鸟的出动居然用在这个地方!
很好,很好,真真是好极了!泽尔!
云默抢过笔记本,十指化为残影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起来。助手几乎是目瞪口呆地说了句“卧槽”随后死死盯着云默的手指,眼红地几乎滴下血来。
妈的这手速人干事?超级黑客吗?
而这一端,笔记本的屏幕上已经转换了图像,露出一张五官深刻的男人的脸。
云默冷声道:“斯考特,现在,出兵北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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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慕大,爱达纱岛屿,封闭着不见天日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
银灰色的升降台从地底升起,一辆辆漆黑的战机由下而上地运输出来,然而当人的视线一接触机头那层漆黑的钢板时,就会发现这批制作精良的机子全是无人操作。
一架两架三架……前前后后一百八十架无人战机已经铺上了爱达纱岛屿的表层,伴随着地下的命令传来,头一架无人机分分钟冲上了轨道,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直直地朝着高空冲去。
有一就有二,当所有无人机排成“人”字形横跨大西洋朝着北美而去,那史无前例的壮观和肃穆在所有远程操作者的心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爱达纱地下实验室中,斯考特神色严峻地看着大屏幕中机子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美洲,由于丧尸鸟全数往白宫区域聚集,倒是为无人机的前进扫清了障碍。
从接到云默的命令“出兵北美”开始,爱达纱的待令者们都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的领导阶层基本上是从安德洛斯幸存下来的研究员,比起别人,接触过生化试验的他们更希望能够尽一份绵薄之力,来抵消自己曾经的罪过。
或许,存着这个心思的只是一部分。但是,只要是参与过安德洛斯病毒研究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畏惧云默身份的。
无论是她“最强兵器”的头衔也好,还是她一跃成为“人类希望”的身份也罢,既然云默是爱达纱的主,他们作为下属就没有不听命的理。
而实际上,爱达纱的每一个人早已经做好了奔赴沙场乃至……战死沙场的准备。
从末世之前几年就开始集聚在这儿的研究员。到末世之后不断培养起来的孤儿和战士,这是属于斯考特的班底,同时也是云默的底牌之一。
如今,爱达纱终于要亮出它锋利的獠牙,哪怕头一次参与的是这般大场面的白宫之战,他们这批人也无所畏惧。以无人机为开场的战斗,爱达纱将向世人展示的是它的科技竞争力。
云默交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不需要害怕暴露什么。只要拖住白宫的局势等待艾丽丝的回归,如此,便可以了。
斯考特没有多问。更没有嘲讽什么,早在“亚特兰蒂斯”建立初始,他就明白云默心中的丘壑绝不是爱达纱这么个小地方能够束缚得了的。当他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汲汲营营的时候,这个“最强兵器”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
“一百八十架无人机将在三小时内登陆北美。这已经最快的速度了。”远程操作手沉静地说道,“远程火箭炮准备。伙计们,干一票大的!”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作一团,爱达纱岛屿上的炮火口从伪装成岩石的发射器上缓缓抬起,通通瞄准了高空的位置。犹如一条涂着红信子的蛇,随时有着扑上去噬人的可能。
“哦,真是糟糕透顶了。为什么是在北美?”有人夸张地说道,“我们的发射器要承受很大的压力。毕竟要跨越小半个地球。”
“闭嘴,做好你的事!这儿不是你的法国巴黎,不需要你像吟游诗人一样感慨!”
团队中的几个刺头拌了几句嘴,而一边的斯考特倒是拿出了许久不曾联系云默的通讯器,等待着另一端的接听。
等待是漫长的,哪怕只是短短的五秒。
“斯考特。”云默的声音响起,熟悉的冷漠和淡然,“什么事?出了变故?”
“变故倒是没有,只是有些爬虫似乎盯上了爱达纱。”斯考特轻轻敲击电脑看着卫星截下的影像,说道,“有东西在攻击爱达纱的防火墙,从十分钟前到现在,被挡下了三次,同样的,我们的防火墙被破坏了三层。”
云默身上的杀气突然重了一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斯考特目色冷凝,“有人想定位我们,但他并不知道爱达纱的防火墙中有一条自毁系统,一旦防火墙被攻破,我们的资料会在同一时间自动摧毁。”
“不过,自动摧毁也好,防御下来也好,损失的只会是爱达纱。”斯考特冷笑起来,那斯文到可怕的模样仿佛是回到手术台上的实验员一样冷酷,“云默,定位它,你的手段我很清楚!定位它,我下一秒就能远程摧毁它!”
“如果防火墙倒在攻击者手里,后果你也是明白的……资料摧毁的那一秒,整个基地的系统就会自动进入休眠。暴露了位置事小,北美战局无法左右……后果可是很可怕的。”
云默没有废话,只说了句“我明白了”便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从助手那端再度拿过笔记本,云默换了个地方盘膝坐下,眼看笔记本的电量还算充足,她闭上了眼睛,将精神力从头部开始,均匀地灌输到每一个指尖。
论对看不见硝烟的网络战场的控制,云默自信比泽尔更胜一筹,毕竟,她从前接触过的星际网络可比二十一世纪的东西先进太多。或许操控老古董对她而言也是一定的负担,但某些东西,本质上还是相同的。
被精神力灌注的双手已经与云默的思维同步,几乎是她想到了什么,屏幕上就会出现什么。复杂的0与1的字符交错相见,云默将自己的一串病毒代码伪装成资料的模样,安静地蛰伏在爱达纱的第四道防火墙附近,等待着入侵者的上钩。
下一秒,计算机上虽然只有复杂到极点的符号,可云默却仿佛听见了什么似的,那一串代码猛地跳动起来。它们仿佛化作了一条锁定了猎物的巨蟒,飞快地朝着目标纠缠过去,一言不合张嘴就咬!
对手毫不犹豫地反扑过来,代码和代码在屏幕上乱作一团,一行行一列列的数据非一般的闪过,云默眼中的精神力疯狂流转,就像是照相机一样,分分钟将每一行字都刻录到脑袋里,迅速地做出反击!
而这,便是脑域变异者之间的初步较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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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韩修宇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外界的丧尸嘶吼声骤然间此起彼伏。【ㄨ】排山倒海般的嘶吼绵延万里有余,那等飘散在空气中的威压和信息素,完完全全是高阶体丧尸集聚的表现。
压抑而嗜杀的氛围猛然间笼罩了整一个营地,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欧洲领事者才突然回过神来,每张脸都变得青黑无比。他们还真是想不到,韩修宇的来意和他的“占卜”所言不虚,他确确实实想要帮助他们,却不料被他们的怀疑拖了这么久!
大雨滂沱,病毒味越来越浓郁,丧尸的嘶吼也越来越兴奋。
它们很直白地表示自己的贪婪和喜悦,丰富的病毒、足够的血肉、以及……滋味甘美的高阶异能者的存在!
成千上百的爬行者开始撒开四肢冲着军队的营地直冲过来,它们的步伐踏上陆地,恍然间让人觉得陆地都在颤抖。
三阶体、四阶体、五阶体以风一般的速度向着营地而来,没有人知道万米的距离能够阻挡住它们什么,毕竟,这段距离对于高阶体来讲,根本不是什么距离!
“备战!”率先回过神来的依旧是韩修宇,他几乎是吼出了声才将一批晃神的人唤醒,随后,幽蓝色的精神力陡然间暴涨,青蓝的屏障犹如大伞,一把将营地整个罩住!
身后的副官即刻将一把晶核塞入韩修宇手心,紧接着,他便看见无数的细小的粉末从韩修宇指缝间漏下,可见能量消耗之快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而伴随着屏障撑起的那刻,便是一阵肉体撞击在屏障上的“咚咚咚”的声音!丧尸不甘心的嘶吼在圈外响起,韩修宇眼中的精神力风暴骤然凝聚,高阶异能者发威的后果,就是低阶丧尸体大面积死去的时刻!
“轰轰轰——”
平地而起的龙卷风将丧尸卷上了天空,精神力犹如呼啸的狂龙,一下子将无数爬行者碾碎成渣。然而这一碾碎,反倒是出现了问题。在韩修宇瞳孔微微紧缩的那秒,精神力风暴中心突然开启了响彻天地的大爆炸。
精神力在碾碎丧尸身体的同时也碾碎了它们体内的弹药,高爆炸的弹药犹如一支箭矢将韩修宇的风暴冲散了章法,竟是炸得屏障都晃开了一丝缺口。差点被丧尸体袭击进来!
“唔……”头脑中一阵尖锐的剧痛袭来,再睁开眼时,韩修宇的眼眶中已经盛满了血丝。
“韩家小子!”副官头一次见到上级这么凄惨的模样,陡然被吓得魂飞魄散。
韩修宇却扬手止住了副官的话语,开口说得话语速急促:“丧尸体内被塞入了弹药。我们若是强行用火炮对付丧尸,后果必然是同归于尽!”
“该死的泽尔……原来不止一个目的……”
直到他站在战场上的这一刻,韩修宇才真正领会到云默所说的“人类能想到的,他必然能想到”是个什么道理。
泽尔却是是个不安排理出牌、偏偏有着自己一套牌里的家伙,可以说,无论今天来到这里的是云默还是他,或者他俩都不来,欧洲的损失也是注定了的!
将炸药放在这批高阶体的身上,是为了杜绝人类利用热武器自救的心,转而为了阻止丧尸体内炸弹的起爆。人类怕是只能依靠肉搏的力量取下丧失的头颅!但关键是,人类的军队怎么可能是高阶体丧尸的对手!
这就意味着,无论人类用不用热武器,都注定是死路一条的结果。
而更让韩修宇心底发寒的是,泽尔甚至连他和云默这两个不确定因素都算了进去。
刚刚接触的弹药爆炸的威力和气息,韩修宇就明白,泽尔在热武器上下了很大的手笔,哪怕云默在场,用庞大的精神力湮灭了爆炸的威力,可多多少少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伤害。而这个时候……
韩修宇想到梦境中出现的杜穆凯,面上除了苦笑,实在是露不出什么表情了。
杜穆凯的到来,只怕是作为收割生命的最后一道程序。只怕云默在场也讨不得好。而云默若是跟杜穆凯两败俱伤,便宜的也只会是泽尔。
同理,换成他也是一样。
而若是在场的只有欧洲军队,等大军覆灭之后,谁都会觉得云默的“主战派”造成了这一次的损失,这也就意味着联盟将经受欧洲的压力和分裂。对于现如今的世界而言,简直是一道沉重的打击。
泽尔!泽尔!智慧种!
韩修宇真正意识到了“智慧种”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当他们人类想到第一步的时候,他已经将后面的路全数走完了。泽尔会站在暗处微笑着他们团团转,然后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战场上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各种高阶体正向这方汇聚,而欧洲军队也在这个时候明白了丧尸之中的诡异。
“肮脏的恶灵!”耳边传来军人的咆哮,浮躁的情绪在营地蔓延,“它们这群杂碎,体内居然装着炸弹!这不是真的,丧尸为什么会有炸弹!它们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
“这是阴谋!肯定是阴谋!”军心已乱,面对庞大如海啸的高阶体,谁都勃然色变,“丧尸有了智慧吗……用低阶体将我们引来,用高阶体将我们杀死!”
混乱凝成一片,最终,韩修宇深吸一口气,暴喝道:“通通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精神力直直刺入众人脑海,浮躁的情绪猛地消散。
“我还没死,我还能挡住丧尸,你们愣着干什么!杀了它们!对准脑袋!”韩修宇疾言厉色道,“副官立刻将消息通知联盟,请求支援!”
整个营地为之一震,反应过来的异能者们率先投入战场,战士们更换武器将枪口瞄准了爬行者的脑袋,随着战场局势的稳固,人心终究定了不少。
可是,这不够……远远不够啊……因为丧失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更何况,韩修宇心头似有所感地扬起了头,望向雨水涟涟的高天,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见了死神张开的白骨之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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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的天幕在韩修宇的视野中被一双苍白的骨翼撕裂,云气在高空翻卷,闪烁的雷电萦绕在云层里,压抑而窒息,恐怖而可怕……
一道瘦削的身影由上而下地从高天缓缓朝着陆地额军队逼近,黑发张扬,血眸凌厉,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只一眼,就能收割大片大片的生命。
“小凯……”喉头翻滚着两个字,低沉如闷鼓的音调最终还是被他吞入口中,韩修宇的双手猛地握紧,精神力屏障牢牢地挡住那层由外而内驶来的磅礴威压!
“咔哒……”
苍穹之中似乎被杜穆凯预定了位置一样,他脚尖轻点,在百米左右的高处悬空而立。在他垂直而下的陆地所在之处像是摩西分红海般化开一圈空白,没有丧尸敢占据“王”所在的落脚点,更没有谁敢触怒“王”的尊严。
丧尸是个等级森严的族群,这从它们的进攻和食物食用分配中足以看明白。而如今,当杜穆凯真正以丧尸的身份站在韩修宇的对立面时,“蜀都”的年轻领事者才不得不承认,对方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论实力,他绝不是杜穆凯的对手……论双方战力,人类也绝不会是丧尸的对手。
双方的差异如此悬殊,他们拿什么去比较,拿什么来相争。梦境中翻腾的血浪再次起卷,韩修宇眼中的数据流疯狂流转,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那决绝的面色,似乎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那是谁……一个亚洲人?”坎迪帕夫上将惊疑不定的语气忽然想起,“不,是丧尸。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欧洲联军的人距离杜穆凯并不遥远,确切的说,即便遥远,借助着望远镜一类的物品,他们早已经将骤然出现的敌人仔细打量了一番。
成堆成堆的数据分析被情报员以最快的速度记录下来输送到联盟去,而此时此刻,丧尸大军的进攻已经接近了一个高潮。
“轰轰轰——”
各种天赋接连砸向精神力屏障。韩修宇牢牢支撑着这方领域。顺便还要时时刻刻注意杜穆凯的动向。高阶体丧尸实在太多太多,若是车轮战不断,只怕他的精力也撑不过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是他最后的底线,若是超过这个底线,他不死也得死了。
眼见杜穆凯并没有进攻人类的兴趣,这个清俊的少年只是睁着一双血眸死死盯着他而已。仿佛他是一块砧板上的大肉,也是这个“王”预定的晚餐。
二人相见。要说认不出对方那绝对是假的。只不过,杜穆凯能够耗着,韩修宇却不能,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与杜穆凯对峙。比起对峙,他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完成。
修长的手指从身后摸出一副非金非银的塔罗牌,精神力轻轻巧巧地附着在上面。韩修宇的神情倏忽一遍,竟是一下子恢复成当初在雪山击杀六阶暴君的模样!
幽蓝色的数据流覆盖了整一双眼球。视野中的天地正在和梦境中的融为一体,转化为无数流动的数据,一点一滴地灌输进他的脑海里。
尚未打开的脑域部位一层层开启,犹如潘多拉的魔盒,将无数信息整理成块,在韩修宇眼前呈现出一条有一条的动作轨迹。
他就这样看着无数人的手脚、枪支、弹药……在眼前划过一条条直线曲线,而那些像是被放慢了速度的人影正沿着这些曲线直线运动,没有一个脱离他看到的轨迹,也没有一个超出他的计算。
这就是“预判”的入微模式,将敌人的动作在战场中预先判别,预测好所有可能形成的轨迹和步调,然后任由他这个掌握者一一打断!
第一时间,全部的塔罗牌犹如羽毛般自韩修宇身侧飞起,轻飘飘得仿佛没有重量。但它们每一张都行踪鬼魅地避开人类运动的轨迹,悄无声息地穿过人山尸海,恍若没有重量般擦过一头三阶体的脖颈……
“嗤啦……”
轻微的声音在枪炮的轰鸣中根本是微不足道,然而正在作战的士兵几乎是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三阶体突兀地甩飞了头颅,那身体尚且朝着他们运动过来,可脖颈之上的部位除却飚射的黑血,就再也没有其它。
“怎么回事……”疑问陡然而生,不过现在可不是让他们犹疑的时候。
战斗继续,而那张沾着一层黑血的塔罗牌再度穿梭于丧尸之中,下一秒,只听得“嗤啦”一声裂帛之音,一头爬行者竟是直接被斩成了两半!
爬行者的位置十分巧妙,恰巧是各种三阶体密集的地方,这下子,它体内的弹药因为牌面的碰撞从而产生了爆炸,而爆炸,对于身藏弹药的高阶体而言,十分容易引起连锁反应。
自然而然的,在那一层层高爆火焰的升腾,竟是眨眼间毁掉了十几头丧尸体!
塔罗牌犹如落叶般穿梭,闪烁的光芒在韩修宇小心翼翼的操控中飞快地收割着丧尸的头颅,伴随着一头头高阶体的倒下,韩修宇的精神力已经运转到了巅峰。
可就在这个时候,变故抖生!
塔罗牌沿着线条飞快地切割过去,同一时刻,一枚细长的骨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高空深深地穿刺而下。韩修宇只觉得眼前的线条骤然崩断了一般不见踪影,同一时间,骨刺狠狠擦过塔罗牌的边缘,将之击飞了出去!
“叮!”牌面横斜,以极快的速度擦过韩修宇的脸颊往高处飞去。下一秒,精神力丝线一把抓住了失控的牌,分分钟在他面前归位。
殷红的血色顺着脸颊边缘划下,异能者鲜血的滋味在战场上飘散,当即激起了丧尸体眼中的凶光。
韩修宇面无表情地擦去脸上的血渍,送到嘴边冷漠地舔干净。自己的血,可不能入了别处的口,就算是味道也不行。
他的视线投向高空中的人影,精神力的波动越来越强烈。
“你是保定了丧尸吗,小凯?”韩修宇眼神凌厉如刀,“回答我!”(未完待续。)
ps:感谢【亡灵战记】、【何必分心】、【莉莉二分之一】亲的打赏,谢谢各位的支持,么么哒(づ ̄3 ̄)づ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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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一次几乎毁灭性的伏击战之后,欧洲军队被迫撤离原来的地界。
为了杜绝这一次事件的再度发生,众人沿途针对低阶丧尸的老巢都谨慎万分。渐渐地,他们不再冒进,开始稳扎稳打,只不过,日前救了他们的那个华裔青年依旧生死不知。
他们这批幸存的军人是亲眼瞧见那位青年被抬走的,当时的场景太过混乱,遍地的血腥和碎肉,漫天的黄沙和弹片……
华夏军队甚至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做,飞快地来到这里,又飞快地远离,甚至让他们说不上一句谢谢。而“蜀都”的青年异能者胸口插着一根锋利的骨刺,鲜血染红了担架,视野最后的画面时他无力垂下的手,以及怎么也止不住的血。
他们是踏着血水走的,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溢满了恐惧和绝望,似乎在这个时候,战场无所谓了,丧尸无所谓了,担架上的青年一旦遭遇不测才是对他们而言真正的打击。
再然后,华夏的军机起飞,绝尘而去。
最后,他们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除了一封来自联盟的撤兵通知。
“你说,那个亚裔的孩子会死吗?”坎迪帕夫上将像是苍老了十岁,面上的皱纹又深刻了几许,“都是我的鲁莽和冒进,才造成了这样的损失。”
从军几十年,当上“将”位也有个二十载有余,然而今天,就因为轻视丧尸的智力,他的军队、乃至华夏的英杰,都遭遇了最惨烈的生死战。
“欧洲的联军只剩下了五分之一……”坎迪帕夫上将伸出粗糙的手掌撑住脸蛋,指缝间似有液体滑落,“他们好多只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我简直……是个罪人!”
“将军……”副手垂下了头颅,语气中满含悲恸,“战场不就是这样的吗?生存和死亡,都是物竞天择的一种。天堂不会有灾祸,将军。”
坎迪帕夫上将苦笑:“是吗?”
硬仗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气氛很是凝滞,直到良久之后,坎迪帕夫上将才缓过了情绪,问道:“华夏的那位,有消息吗?”
副手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们跟华夏‘蜀都’的军队失联二十四小时有余,不是我们链接不了他们,而是他们……拒绝了与我们的通讯。”
“将军,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耽搁那么久,是不是……是不是出事的人就会少些?”
然而,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一切事件的发生总有它的必然。
“等吧……”坎迪帕夫上将缓缓说道,“我们欠那个年轻人一条命,如果他活下来,就还给他;如果他不幸……那就还给华夏。”
坎迪帕夫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热血冲动的人,再多的毛躁和决心,早已经在几十年的沉淀中慢慢消弭了。然而韩修宇的出现……或者说,华夏那批新生势力的出现,他每每看着他们的种种事迹,总是不知不觉间被触动。
或许,韩修宇帮助欧洲军队是出于种种原因,但是,一个敢于排除万难、面对非议、用生命挡在他们面前的年轻人,他无法不动容!
如果用自己的一腔热血能换回那个青年的性命,坎迪帕夫上将觉得自己现在就能自刎。
只是,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
另一端,“亚特兰蒂斯”城中心区域高端医疗技术楼内,一场足足长达十二个小时的心脏复原手术终于接近了尾声。
主刀的医生和在一旁全程看护的田宏义疲惫到了极点,当手术结束的那一刻,两个人彻底昏死了过去。而韩修宇依然陷入深度昏迷,高烧不断,就连四肢都有着不正常的抽搐,若非他已经是个六阶异能者,只怕根本熬不到手术开始的那刻。
“蜀都”基地出来的军人通通缄口不言,为了防止藏区的位置出现动荡,肖琛带着狐狸咬牙切齿地离开了联盟,而屠昆和韩修宇的副官则被留下,看护着这个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青年。
戴着氧气罩、全身缠满绷带、插满管子的韩修宇被推入了无菌隔离室,从今天开始的两周之内,都是他的危险期,每分每秒都有着毙命的可能。
心脏被捅出一个窟窿,这究竟是个什么概念?
放在正常人身上不过是几息的功夫就能毙命,而韩修宇的体质仅仅是延长了这个毙命的过程,从而等来了田宏义的一口“生机”。
只是,“生机”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心脏这种要命的受伤部位上,“生机”的作用几乎比不上韩修宇生命流失的速度。
而三尾狐的“生机”却是实实在在的兽化力量,为了防止或多或少的意外,人类还真不敢将那种状态下的韩修宇交到狐狸手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韩修宇熬到了动手术的那刻。毕竟,比起其他人,精神力异能者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即使处于昏迷阶段,他的脑域活动也十分突出,完全跟他虚弱的身体成了反比。
楼内的走廊上,两个中年人直勾勾地瞅着手术灯的熄灭,又看着隔离室的绿灯亮起,他们的神情含着悲恸之后的喜悦,又糅杂着真切的心酸,看上去就跟“劫后余生”了一样。
“万幸,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啊!”副官哭了出来,声音嘶哑非常,“那么重的伤,我以为他……以为他撑不过那几分钟……”
“太好了,他还活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副官呜咽着,泪眼婆娑,“蜀都不能没有他,军队不能没有他,他是川府之地的主心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用回去了!”
屠昆伸出手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冷意:“我听说,捅了他一刀的那头丧尸……背生双翼?”
副官缓过了神,苦笑道:“是的,白骨组成的羽翼,军队中的一部分年轻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丧尸,就给起了个名,叫做——骷髅大帝。”
“死在那双翅膀下的人太多了,战场……满地都是骨刺,扎死了很多人。”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副官的脸色一片煞白:“骷髅大帝这个称谓,其实很形象……那种完全将韩家小子压下来的威势,除了在云少校身上看见过,我还真没有再遇见第二个。”
屠昆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很暗沉。作为同期出自“荣光”的战士,他很清楚“骷髅大帝”的底细。
那个曾经被韩修宇收养的孩子,如今想要……杀了他。
真真是可笑至极的发展,仿佛农夫与蛇的版本再现。
楼内不再有人说话,静得几乎落针可闻,而不远处的走廊中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正是巡逻的军人换岗的时间到了……
联盟的医疗技术楼开始了微妙的变化,具体体现在楼中守卫的军人数量增加。由于高层的保密措施做得不错,因此韩修宇重伤的消息终究是被瞒了下来。
而联盟中的其余人士并不知道韩修宇的身份,确切的说,亚洲面孔对于大部分欧洲人不太有显著的辨识度,因此他们只记住了云默忽略了韩修宇,只以为对方是个战场上受了重伤的倒霉鬼。
好巧不巧,这个消息的湮没,让泽尔安插在联盟中的棋子没有得到任何情报。而没有情报的指导,泽尔便暂时压下了几个念头。
外界的波涛汹涌,韩修宇是半分不知了。他不知道云默已经席卷了河北省所有怪物窝点,也不知道美洲的战局一瞬万变,最后在艾丽丝手里化作了提升她威望的踏脚板。
由于爱达纱的插手,白宫战局中出现的黑马将局势搅得一团糟。百十架无人机杀入战场,占不到便宜就引爆,几乎摧毁了大半的丧尸鸟。而丧尸这个群体一旦在高空失去了优势,那么陆地上的人类有了喘息之地,绝不会容忍它们作威作福。
同一时刻,被异形和突袭彻底惹毛了的艾丽丝大杀四方,根据来自墨西哥战地的实时消息,艾丽丝的段位已经达到了手撕异形女王的程度。
据说白宫被袭的消息传来的那刻,有一部分丧尸鸟携着弹药炸毁了艾丽丝在异形战场的布局。此等做法直接激怒了艾丽丝,最后这个美帝新任领袖干脆掳袖子蛮干,这一干就捣毁了异形半个巢穴……
艾丽丝的悍勇被转成一连串的数据秘密地送入泽尔的信息库,在耶路撒冷这片土地上,原本瘫痪了的信息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运作。
为了防止当初与人交手时被种下木马,泽尔还亲手修改了所有的程序,只不过他最近新生了培养一头豹子的兴趣,暂时无视了信息库的存在。
但,哪怕泽尔半点不瞅资料,也能大致推测出事情的发展,之所以现在不去加以干涉,只是因为没有达到满足行动的条件而已。
无论那支前往欧洲的丧尸军团损失如何,亦或是欧洲军队的损失如何,泽尔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需要确定杜穆凯真的去了欧洲,也真正地拉稳了仇恨值,如此即可。
这样一来,人类与杜穆凯总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人类的敌视会让杜穆凯越来越心冷,加上他日益不断的洗脑,这个强势的棋子会牢牢地钉在他的棋盘上,不动分毫。
加之杜穆凯的威胁性一日大过一日,自然而然就会削弱他的存在感,这样一来,他泽尔想要做些事情也不用怕暴露在谁的眼皮子底下。
将埃及、杜穆凯、印度虫族的力量推上明面,从而掩盖起耶路撒冷这个养殖场的地位,等他慢慢地爬上返祖的那个境界,所有的阻挠和敌人,都不算是威胁。
“豹子……”泽尔微笑着取出那头被饲养的丧尸豹子,小崽子猩红的双眼中流露着臣服的情绪,可见智商并不是太低,“喂血的时间到了。”
他伸出指甲划开自己的掌心,看着丧尸豹趴在他的掌心狼吞虎咽,泽尔的面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
这头豹子的体态不错,再养一养,或许就能塑造成跟云默豹化后同样的体态。只要加以训练和养成,他不愁养不出第二个“云默”,而这头豹子的具体作用,自然要发挥在刀刃上。
假如有一天,人类发现他们奉为信仰的“云少校”开始对人类大开杀戒,当清晰的录像和幸存者的佐证在人类基地流传,他倒是想看看,云默那所谓保护者的立场是不是还会像如今这般坚定?
历史上很多英雄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他人的忌惮和流言。当一个本该是“英雄”的人突然转手屠杀了自己人,那么因为前后的落差,人类对这个“英雄”的恨意只会更大。
他很想看看,云默被自己人逼到走投无路的那一天。
“到时候,你会不会杀了人类呢?”
……
华夏,河南省区边境位置,正准备休息一会儿的云默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紧了紧身侧的双刀,发现周遭并没有出现可疑的怪物后,才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神经过敏了。
韩修宇濒死的消息传来是在半天以前,到之后他被抢救、被送入隔离室的消息她都拿在手里,对于韩修宇对上所谓的“骷髅大帝”的信息她没有多少表情,因为她很清楚这两个人迟早会有这一天。
与其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不如让这一骨刺彻底作出决断。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想必再度相见的那刻,韩修宇不会到不下手的那一步。
曾经在埃及开罗的那场战事,云默确实有对杜穆凯下杀手的机会,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培养一个后辈需要花血本,如果留着杜穆凯能够让韩修宇脱胎换骨,即使有八成的可能会失去韩修宇这个人,云默还是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
她终究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也是个极为冷血的人。
“联盟内还有消息传来吗?”云默问道。
“没有了。”助手摇头,“不过……联盟的高层展开了会议,关于……关于‘骷髅大帝’的作战计划?卧槽!找死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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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洲,墨西哥湾,“黑玫瑰”基地遗址已经是满目疮痍。
数不清的建筑物坍塌成块,平坦的柏油路龟裂成段,四处可见连根拔起的路灯和报亭,就连曾经堆砌的废弃车辆都被舀成了一坨废铁。
爆炸过后的黝黑痕迹布满了整块区域,而市中心的位置遗留着一个直径长达五百米左右的巨坑。坑内堆积着成片的异形尸体,越来越多的骸骨浸泡着酸血,叠加成触目惊心的尸体城墙,满满地从坑里溢出来。
美帝的这批精锐部队损失了五分之一左右,剩余的人等被艾丽丝圈在火焰铸成的围栏里,像是保护羊羔一样保护起来,而她个人却在异形堆中杀到酣畅淋漓,那满满一坑的尸骨就是她“放纵”之后的成果。
丧尸鸟被碾成了碎渣,异形王者被撕成了碎片,当艾丽丝充分展现自己的武力值的那刻,美帝的军队对自家首领感到了十足的惊讶和敬畏。
那是他们第一次直面传说中九阶异能者的杀伐,精悍、短促、有力、一击毙命!艾丽丝所下的杀手仿佛是一场艺术,就连收割性命都有着别样野性的美感。
作为战乱时期的首领,当艾丽丝艳丽的容貌与强悍无匹的实力并存时,她在这一辈年轻人心里的地位已经与华盛顿并肩。即使美帝的顽固阶级依然对她保佑偏见,然而没人敢真正质疑她什么。
白宫遇袭是他们难得抓住艾丽丝短处的机会,偏偏还没轮到他们发作,一顿关于艾丽丝手撕异形女王的录像就传入了白宫内部。
战线前列的随行记者发挥着史学家不怕死的精神,无论什么样的录像都敢拼命地要到第一手资料。他们觉得既然与这等强者生在同一个时代,如果英雄的名录中他们的名字够不上格,至少也要让自己的名字留在史册里。
一如“亚特兰蒂斯”中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也要跟着云默随军的助手一样,战地记者这个职业,在不少地方还是抢破头的热门。就算跟着上线的结果……会死。
可好处就是,有了战地记者的联系,大本营中的势力想要蠢蠢欲动,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能耐。
白宫这锅水还没来得及沸腾,就已经被人抽出了锅底的柴火,连个气泡都没敢冒出来。
对于大本营的这些腌臜玩意儿,艾丽丝并不是不知道,她仅仅是不愿意理会。有些时候,掺杂着一些极力反对的声音,她的威望才能出乎意料地涨得飞快。
两手团吧团吧碾死最后一头钢骨执事,腐蚀性极强的酸血还来不及在艾丽丝的体表流淌,就已经被高温火焰蒸干,连个沫子都没有留下。【ㄨ】
艾丽丝搓着手甩去一些碎肉,仰起头拧拧脖子,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几分。她抬起手轻轻一挥,远处笼罩着的火焰屏障瞬间化为乌有,斜眼看向那幸存的精锐军人,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牺牲,她尽可能自己出手,毕竟“黑玫瑰”区域的异形等级着实太高。可是,处处有她料理之后,这批军人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历练,这与她的初衷相违背。
现在暂时不是找丧尸鸟和泽尔麻烦的时候,把自家的兵整顿完了才是正经事。
精锐军队正在向她快速靠拢,年轻军人的眼中闪烁着尊崇的亮光。艾丽丝伸手招呼过随行的副官,视线飞快地扫过他身上缠着绷带的地方,一下就推断出了他的伤势。
“老伙计你还真幸运,差一点就要被掏出心脏了。”艾丽丝蹙眉看着绷带上些微的血水,说道,“难为你还能站在我面前,这时候应该去担架上躺着。”
副官摇了摇头,挑眉微笑:“艾丽丝小姐,作为一名精壮的男子,我的作用不能只是躺担架。”
艾丽丝听得这话就眉头一跳,在美帝呆久了,有些话一出味道就变了。从“精壮”、“男子”再到“作用”,根据美帝白人的开放程度,这相当于一种变相的幽会邀请,对此,她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
也是难为这群白人伤成这德行了还满脑子黄色废料,看来是平时训练的力度不够。艾丽丝当下规划了一二三个训练计划,她并不怕把这群汉子累哭。
“你最大的作用就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艾丽丝微笑,“顺便,把白宫和亚欧的情报告诉我。”
副官苦着一张脸,对于自己上司的难追求程度,他十分了解:“好吧,我的女王,我这就为你奉献全部。”
“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是白宫危机解除,有些家伙打算做手脚,不过并没有得逞。”副官继续道,“欧洲联军似乎遭遇了丧尸的伏击战,损失惨重,已经开始撤军。”
“至于亚洲……抱歉我的女王,你的‘妹妹’那头,我们刺探不出任何消息。”
副官摊手耸肩,结果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直疼得他龇牙咧嘴。亚洲地界,就算美帝军队和华夏军队随行,能传出来的情报也是少之又少,因为……那个年纪轻轻的云少校跟打了兴奋剂一样横扫大陆,根本没给军队任何传递情报的时间。
根据上一次情报传达的消息,据说那群可怜的随行美军已经跟着华军辛苦奋战两天一夜,期间连合眼的休息时间也没有,分分秒秒都在挥刀砍丧尸,到最后他们眼里的丧尸已经不再是怪物,而是被标注了几斤几两的猪肉而已。
那群兄弟真是太辛苦了,不过与他们付出的努力等同的是,有不少人突破自我觉醒了异能……
“你的‘妹妹’是个百年难遇的强者,我甚至怀疑你们联手就可以整垮全球的丧尸。”副官挠挠头,“但该死的是,丧尸群里似乎也有了别的……玩意儿?”
“嗯?”
“骷髅大帝?似乎是这个名字。”副官回忆着,“传闻中让欧洲联军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目前失去了踪影……哦,但愿别跑来美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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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洛斯推出的关于“长生”系列的新药剂受到了全世界人民的欢迎,在物质生活逐渐完善的现代社会,人们不缺乏精力、钱财,独独缺失的正是得不到的生命力。而安德洛斯的黑科技,恰恰为他们打开了这一扇门。
美帝的地位得到了空前绝后的稳固而提高,而安德洛斯也一家独大,隐隐有了一国一市场的势头。无数效果被弱化的T病毒试剂进入了人类的市场,引起疯狂的抢购浪潮,而韩修宇所担心的每一点都在转化为现实。
2012年1月,“长生”试剂问世,紧接着是来自各方的嘲笑和讥讽乃至深刻的质疑。
2012年4月,经历三个月的宣传和实验证明,“长生”确实有着传说中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效果,引起爆炸式的关注和话题度,瞬间披靡全球。
2012年5月,“长生”药剂正式面世,并在美帝国内开始小范围出售。
2012年6月,在确定“长生”没有副作用之后,安德洛斯开始独霸市场,甚至与美帝高层一起搞起了垄断,对外开始了霸王条约的签订。
在这个世界里,韩修宇失望地发现,华夏高层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国家的利益交付给美帝。什么出口税的调整,人民币与美金的兑换率,外债的取消以及货物的输出口,他竟然还见到了美帝排放重污染的工业大举迁入华夏境内的场景。
崩坏的世界,从骨子里开始腐朽。
韩修宇见证了这一段极端阴暗的时期,他几乎是麻木而茫然地看着华夏重蹈历史覆辙“丧权辱国”,仅仅是为了一管子“长生”的入口……
且损害大量人口利益之后,得益的只是高层。
他感到窒息,为这样病态的世界,也为了他在现实中拼命守卫的国土。原以为他将继续在这种氛围中瞧着美帝一家独大到吞并诸国,可事情的转折点往往在不经意间到来。
起因是一名体质较为特殊的人过量使用了“长生”、也就是T病毒试剂,在晕死过去之后发起了高烧,正当一群医生已觉得束手无策回天乏术的那刻,这个人却又奇迹般地苏醒……最关键的是,他觉醒了异能!
这无疑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振奋到惊讶的消息!
“长生”的话题度再度上升了不知多少个点击,而有经济实力的人竟然也开始纷纷效仿此人的做法,竟然开始过量使用T病毒。
结局……韩修宇都可以预见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驾驭处理过的T病毒,哪怕,病毒含量只有千分之一。
当这个千分之一慢慢变成千分之二、百分之一……人类体内的抗体数量远远少于T病毒对人体细胞的改变。当免疫力彻底败给病毒的攻击之后,所有的关于长生的美梦都化作了泡沫!
第一头丧尸的出现,打碎了这片安逸的环境。
从美国洛杉矶开始,T病毒引起的变异在短短三天内攻陷了无数地方,梦境中的场景与如今的现实相互吻合,仿佛此间的经历再度重现,鲜血、炮火、丧尸、人性黑暗……韩修宇捏紧了拳头,却什么也做不了。
2012年……太早太早了,这一年,云默才刚刚出生……
一个小小的婴儿能够做什么,而他们在这时候也不过是群孩子而已,有一些更小的孩子,比如秦倾桐和史晓辉,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出生,就要“死”在这一场无妄之灾里。
他记得云默出生在安德洛斯的实验室中,然而就算他游荡到现在,也找不到云默分毫的身影。明明他见到了周严、见到了何大校、见到了鲁革生老将军……甚至他还见到了年幼的自己和魏俊。
可是云默,却仿佛人间蒸发,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留下。
这个世界没有“云默”这个人,过了很久,韩修宇才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
他看见丧尸激化了病毒的变异,看到了变异的病毒被鸟群带入了亚洲领土。他看见丧尸在华夏的城池中诞生,看到无数孩子被践踏成渣……
这是一个没有希望和救赎的世界,他原以为她在现实世界中见到的已经是黑暗的极致,可他完全没有想到,没有最黑暗,只有更黑暗!
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前一秒还含情脉脉的丈夫,下一秒就能为了填饱肚子而推妻子去出卖肉体;上一刻还楚楚可怜的女孩,在下一刻就能将尖刀捅进自己姐妹的心脏;就连孩子,也学会了“自保”,哪怕这等自保的手段是从比自己更小的孩子手上夺食……
韩修宇无比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的无偿,也心酸至极地看着人间的丑恶。这是一个没有他们那批人的时代,人类相互戕害,而丧尸却在慢慢逼近。
叛乱、动乱、圈养、群雄割据……基地的成立是为了满足统治者的私欲,弱者被无情淘汰,异能者肆无忌惮,而每个基地的女人在不断锐减,且……没有孩子出生,只有不断死亡。
满目疮痍,全是废墟。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带着年幼的“他”求生,最后,父亲被残忍枪杀,而母亲则被推出去做了丧尸的口粮。
他看见自己因为巨大的悲恸觉醒的了异能,然而异能觉醒的这一刻,“他”所瞄准的敌人不是说丧尸,而是人类!
“我要你们死!通通都去死!”
韩修宇听见“自己”锥心的呐喊,夹杂着血泪的哀鸣,一下子撞击在他的心上。
眼前的“自己”似乎与杜穆凯的影子相互重合,精神力掀起的龙卷风引爆了一切,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都归于湮灭。
他看见“自己”跌跌撞撞地跑进废墟里,挖得十指鲜血淋漓,却只拖出了父母的半截尸体。他又见到“自己”拼命找寻同伴,最后在一群饥饿的难民堆里找到了魏俊被啃得差不多的尸骸……
这个世界,没有救赎,也没有希望。
而他“自己”,也在末世的第四年死于新生的丧尸王之手,那一年,这个世界里的“他”才十三岁,一个跟云默一样的年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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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噩梦能有多长?
韩修宇会说,很长,特别得漫长,仿佛经历了八辈子,且还是无比阴暗绝望的八辈子。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满目疮痍的世界里悲苦求生、独自前行,没有朋友、没有战友、没有合作人……
所有心怀“善意”想要吸纳他的人都想着吸他的血、吃他的肉,所有想要拉他入伙的人不过是希望多一个肉盾,所有给予他利益的人只是想榨干他的价值。
他看着自己在短短的四年里飞快成长,从一个懵懵懂懂尚且还相信人性的孩子,一步步成长为嗜血的“杀人狂魔”。因为在精神力的发展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这让大部分丧尸和异能者奈何不了他。
“他”一路摸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寻找食物,勉勉强强将自己拉扯到十几岁的年纪。而如今的“他”早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也拒绝任何的“善意”。
韩修宇觉得自己的咽喉被卡着一根骨刺,大抵是卡得很了,似乎戳破了喉管,往腹腔中灌入了大口大口的血腥。酸涩的感觉从心头涌起,他觉得眼眶热辣,很想哭一场。
“他”成了人类基地中谣传的“魔子”,十几岁的年纪,万人斩的杀气,以及罕有敌手的精神力。更由于“他”不愿意投入任何一方的势力怀抱,最终导致大部分基地高层对他升起忌惮,意欲除之而后快。
这个年纪的“他”虽然敏感、冷静,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罢了。跟一群几十岁的老狐狸玩心计,“他”的水准还上不了那个台面。
一次以食物为交易筹码的随行保护,将围杀“他”的阴谋缓缓展开。
为了生存,“他”接受了这个任务,并与队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点点往人类聚居的地方行去。然而走到半路的档口,这场“鸿门宴”终究是露出了獠牙。
三四个基地的异能强者狰狞地笑着开始向“他”接近,一直跟梦境趋势同步的韩修宇静静地围观着,目光中露出一股了然的哀悯。
他知道,梦中的“自己”再一次受到了欺骗,而这一次,大概是毁灭性的……
而事实就是这般残酷,韩修宇听见为首的男子嚣张地说道:“你就是传闻中的‘魔子’?呵,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不过,据说吃掉你的血肉可以让异能大幅度提升?”
韩修宇的记忆里突然冒出来曾经在“荣光”的经历,也有这么一次,谣传“异能者血肉堪比唐僧肉”,几乎是这个谣言传出的当天,云默就大刀阔斧地将其击碎,让它连一点发挥的余地也没有。
可是这一切放在梦境中的世界,一切都变换了味道。
这儿的人深深地相信着,吃掉某个异能者的肉,就能获得他的力量。不过大部分异能者实力高强,普通人尚且要寻求异能者的庇护,自然不会把注意打到他们头上去。
而这个时候,最初觉醒了异能的孩子和女人就成了大众的目标,更甚至,异能者还会将异能者当成猎食目标。
他见过太多太多人吃人的人间惨剧,哪怕吃了人肉后根本没有觉醒所谓的异能,食人者却始终坚信是自己吃的人不够多而已。
贪婪、狂暴、心狠手辣、失却人性……
韩修宇将梦境与现实作对比,不仅感到一阵深深的后怕。如果当初云默没有立刻下杀手粉碎那个谣言。那么,现实世界会不会与梦境一样,不是地狱,却胜似地狱?
云默、云默……这个世界没有云默……
但是,这个世界,在美洲安德洛斯的大本部实验室中,却有着一头实力强横的丧尸王者,它有着亚洲男子独有的面庞和身躯轮廓,****抱着一具早已经腐朽的女性尸体,哪怕尸体长满了蛆虫也不愿意放手。
在韩修宇还在美洲的时候,曾见过这头丧尸王者伸出“指鞭”将所有参与实验的安德洛斯人员毁灭殆尽,就连白宫高层也没有放过一个。
他觉得,这头丧尸是有意识的,因为它血一般的眸子里往往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悲哀,它无论去哪儿都会带着那具女尸,弯下庞大的身躯,然后将它尖利的爪子轻轻放上女尸腐烂的腹部,发出破碎的哀鸣。
美洲留给他最后的记忆,便是这头丧尸王杀光了自己能看到的一切……
而如今,华夏给他的记忆,也与毁灭无异。
“他”爆发出了强烈的精神力撕裂了眼前叫嚣的异能者,鲜血和肉块飞溅,然而周围的人却并不是第一时间提起枪支攻向“他”,反而忙不迭地伸手去捡地上掉落的肉块,狼吞虎咽地吃进嘴里。
围杀还在继续,然而这批人也不过是散沙一盘。可惜就是这么一批蠢货的集聚,才引来了无数的丧尸。
“他”死在一头面目年轻的丧尸王手上,这头丧尸王已经有着和人类一样的面孔、外形还是穿着,甚至连表情都能伪装得跟人类一样。
它死去的时候应该很年轻,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样子而已。宽大的黑袍遮掩它的样貌和身躯,韩修宇亲眼看着丧尸王一击洞穿了“他”的心脏,然后唇角牵起微笑,贴近“他”的耳边,口吐人言!
“魔子?嗯……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只可惜没长成。”它抱着深切的遗憾,“与其把你留给这群蠢货,不如留给我。”
等等,这个声音!
韩修宇倏然抬头!
“用你的命,换我屠完一个大陆。我帮你,杀了他们,嗯?”
这是一场没有拒绝余地的交易,“他”死去了,最后溃散的精神力掀开了丧尸王的帽兜。一如韩修宇所见的那样,眼前的能开口人言的丧尸王,这张脸,就算年轻了十岁,他也依然认得!
泽尔!
到了梦境,居然还阴魂不散。
但韩修宇也清楚地看到,“自己”死去的那刻,面上的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解脱。
血与火突兀地交织在一起,最后的最后,韩修宇所见到的,是称霸了整一片亚欧大陆的丧尸帝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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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尔结束手头的工作,一如平日那般将豹子放入了满是T病毒的箱子里,覆上足够的冰块和晶核,他期待着这头豹子的二次变异。
世界上最容易吸收病毒、进行自我改造的便是胎儿,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一样,年纪越小潜力越大,他手下如今培养的一部分人或怪物,都是以幼生体居多。
虽说幼生体十分脆弱,稍一不慎就会夭折,但是在泽尔手里,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强大的战力和兵器。再加上幼年期的外表并不会引起成年体高度的戒备,趁机混入非洲的各个领域也行了很大的方便。
到现在为止,泽尔已经掌握了整块非洲和中东,其势力正在缓缓向着大西洋和欧洲板块延伸。借着联盟资料的便利和人类心理的揣摩,他几乎成了非洲板块这一带的最高信仰。
然而,给予他信任的人类却并不知道,自己心目中的“救世主”是一头披着人皮的丧尸王……
泽尔敲击着键盘,将一段加密的文件层层剖析,最后在屏幕上投出一个不到半分钟的视频。
他的双目紧紧黏在视频上,看着屏幕中高天一片黑浓,云气翻卷,大雨瓢泼。一个巨大的黑影张开翅膀从高空掠过,像是王者逡巡着自己的领土,傲慢得无以复加。
泽尔饶有兴味地微笑起来,他明白这一刻的自己找到了新的猎物……不,是找到了最新的合作伙伴。
但凡是云默惹毛的强者,无论是曾经在澳洲的返祖巨龙,还是现在这头刚刚返祖的乌鸦,他都要费点心思将它们捞入自己的阵营,成为自己的后盾。
至于怎么和这种返祖级别的存在沟通,自然是……以和为贵。
想必这些境界的强者已经不屑于普通的血肉和领地了,只要它们想,整一块大陆都将被称霸。但是,即使是强者,也不是内心全无漏洞。
泽尔敲击着键盘细细搜索八咫鸦的降落方位,最后在日本宇都宫废址上发现了它的踪迹。
看来,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了……他眯起眼,微笑。
……
欧洲联军在接到指令的那一刻起,便毫不犹豫地向俄罗斯边境撤退。自从上一次吃过丧尸的大亏之后,对于外界的建议,欧洲人早已经放下了傲慢的偏见。
且,若指令是从华夏传来的,必然二话不说执行。韩修宇当初的模样深深刻入每个人心底,已经成了抹不去的丰碑。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亚裔青年是生是死,更不知道若是当真失去了他,华夏的某些地域会变得如何。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歉疚,也明白自己能活下来,终究是欠了华夏好大一份人情。
偏偏这世界上最难偿还的就是人情债……
“上将,联盟内部还是没有消息传出。”副官站在坎迪帕夫上将身侧,说道,“关于那位青年的一切信息都被封锁,我们查不到一丝一毫。”
看来,他在云默麾下的地位可见一斑,连一点消息也不露。
坎迪帕夫上将长出一口气,说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云少校那里无意追究我们什么,上次来的华夏队伍也无意指责我们什么。”
“他们做了最宽大的处理,看在我们是盟友的份上……”
抹了把脸,坎迪帕夫上将说道:“一切听从联盟的安排,如果是云默那方直接下的指令,无条件遵从。”
“无条件遵从……”副官很是为难,“万一迁怒了我们,让我们去死……”
“她不会的。”上将说道,“早在澳洲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个孩子的心胸容纳了整一片大陆。她的眼界绝不会限制在国与国的恩怨上,毕竟,现在的她已经是无冕之王。”
是的,无冕之王。
要说谁在联盟中的威信和地位最大,并不是各个国家如今残存的老战士和老政治家,反而是这批新崛起的后背中的异能者——云默和艾丽丝。
美帝自然不必说,老牌王者,艾丽丝的登顶也无可厚非。
然而华夏,依靠着云默的实力和心智登顶,更是将澳洲大陆都纳入了板块,更甚至,接连吞并韩朝东南亚一带的所有小国,即使云默做得隐蔽,他还是能看出隐蔽之下所潜藏的野心。
云默想要的,是整一个世界……
再加上云默比起艾丽丝更加年轻,十三岁的九阶异能者,哪怕日后她永远不升级,这份等级和地位也是没有人可以撼动的。华夏的崛起势在必行,在华夏这个上升期,欧洲军队不小心拖累了云默麾下一员大将,要说他们内心不忐忑,那都是假的。
幸而这一页轻轻揭过,但愿拿名青年真的没事。
……
“亚特兰蒂斯”城,医务楼层,重症监护室中。
风尘仆仆地从“蜀都”赶往联盟的魏俊整个人都瘦成了甘蔗,经过长时间的战斗、节食、历练,魏俊已经褪去了曾经肥胖的外表。
现如今的魏俊虽然还有着“浑圆”的模子,然而属于年轻人的棱角渐渐突出。一双眸子瞧着精明得很,偏偏面庞唇红齿白如少年,就算一开口就毁形象,好歹比往常的模样俊俏了不少。
以至于当魏俊一脸焦急地站在屠昆和副手眼前时,俩人还以为这是入侵者,差点儿大干一架。
等魏俊那熟悉的嗓门儿响起,大口一声:“胖爷是魏俊啊!”
二人才堪堪收手。
“你现在这模样,实在跟‘胖爷’扯不上关系。”屠昆可观点评道。
“得了得了,我不是来听你们恭喜我减肥成功的。”他上前两步,趴在可供窥视的窗口前,看着内中插满试管的人影,声音都有一丝颤抖,“小宇怎么样了?”
“被送来的时候,心脏被捅了个窟窿。”屠昆叹息,“好不容易救过来,一直昏迷不醒,每天靠营养液吊着一条命,偏生还在危险期。”
魏俊捏紧了拳头,缓缓问道:“我就问问,捅了小宇一刀的,真的是……”
“杜穆凯。”屠昆很是冷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了,就是他干的。”
魏俊深吸了一口气,心头堵得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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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尔想要将八咫鸦扯入自己的势力,这是他在见到八咫鸦影像的第一时间就做下的决定。至于如何吸引八咫鸦、如何让八咫鸦替自己卖命,泽尔的内心早已经打好了腹稿。
八咫鸦,虽说是返祖境界的强者,但是在泽尔的眼里,也不过是实力蛮横的牲口而已。他是丧尸,八咫鸦也是丧尸,若真是拿“丧尸”这个概念说话,泽尔得俯首称臣;但是拿“智商”这个概念说话,别说八咫鸦,就连返祖巨龙也别想逃出泽尔的掌心。
而他的主意也十分简单,对付八咫鸦,利诱即可。
且,必然是极为巧妙的利诱。
他愿意“臣服”在八咫鸦的脚下,用最虔诚的信仰去供奉这位丧尸王者,更愿意用他饱蘸了“吞噬”的血液去喂食八咫鸦。相信在他用血肉浇灌出八咫鸦的能量后,八咫鸦绝对离不开他这个人性毒品。
世界上的强者有很多,但并不是每一个强者都愿意用自己的血肉来哺育另一个强者。而对于食物摄取源地并未落脚的八咫鸦来讲,九阶尸皇的血肉确实是如人参一般的补品。
但凡境界到了八咫鸦地步的丧尸兽,智商都不会太低,一个能长久提供血肉的容器远远好过一口就吃掉的零嘴。
所以,泽尔很是自信,只要他能找到八咫鸦,就一定能将它拐入自己的版图。
更何况,以身饲兽未必是他吃亏。“吞噬”与血肉混合成一块,八咫鸦吸食得越多,越是在它体内累积成一个可怕的量。
量变导致质变,哪怕对方是返祖境界,泽尔也有水滴石穿的决心,让自己的天赋一点点熬干八咫鸦的精力。
想必到了最后,谁成了谁的食物,实在不好说。
泽尔是这么想的,更是这么做的。
在耶路撒冷的黄昏之际,他微笑着向这儿的上级提出外出一段时间搜寻物资,随后在一批高层和拼命感恩戴德的眼中驾驶着一架并不起眼的直升机出发,随行的还有一支实力不错的军队。
泽尔笑了,人类真是一种十分体贴的生物,这下子,给八咫鸦的“见面礼”算是有了。
……
不提泽尔每日转着的馊主意,随着时间的流逝,北美洲的大一统趋势在不断进行,而华夏军队向中部的迈进也是一刻不停。
云默和艾丽丝永远是行动派,她们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有限的时间中去,力求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好每一个城市的清剿工作。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末世开始的一年半后,六阶体暴君终于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北美洲和华夏一样面积广大,一个大州分割无数,区域良多;一个省市划分密集,地形交错。人口的积累、暴雨的侵袭、t病毒的浇灌,六阶体暴君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冒了出来。
最先传出六阶体暴君消息的是美帝佛罗里达州,一支百人小队在暴君的屠杀中全军覆没,连带着二十个异能者一起全部成为了暴君的口粮。
艾丽丝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尚且在处理墨西哥湾的异形余孽,但很显然,若是暴君得不到控制,佛罗里达州的基地怕是要毁于一旦。
相比起丧尸的进阶迅速,人类的进化脚步实在是慢得可以。时至今日,全世界的六阶异能者都屈指可数。
而在美帝,艾丽丝至今没有听见汇报说有谁突破了六阶,她平日里所见到的基本上是五阶的“强者”。让一批五阶异能者去对付暴君,在他们不是韩修宇和肖琛那等存在的情况下,简直是去送菜。
艾丽丝即可下令大州内的所有军地回防,将基地的防御全方位打开。在她还没时间赶过去之前,他们必须学会自保。
六阶暴君可不仅仅只有一头,往往第一头出现之后,就会有一小部分新晋的暴君冒出头角,而它们所引起的动荡不容小觑。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时候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北美洲传出噩耗不到三小时,远在亚洲的联军就遭遇了暴君的围截堵杀。也是直到这等消息传入联盟内部,不少人才恍然醒悟,为什么年轻一辈采取了“主战”的策略。
丧尸的进化一日千里,若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宰杀一批,他们以后只有被吃掉的命运。
然而就算“主战派”行动再如何迅速,暴君的崛起已是大势所趋……
在接近中部的某个城市中心,大面积的建筑物被拦腰斩断。大大小小的时间领域铺展在空间之中,风火雷动,炮火纵横,夹杂着那一张张类人的丧尸面孔,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六阶体,暴君……
“暴君”这个字眼,他们只在很久之前的一份资料中见到过。那份资料从“蜀都”传来,详细记载了藏区之内,韩修宇和肖琛联合抵御“暴君”的过程和结局。
虽说最后取得了胜利,可当时藏区山脉断裂,雪崩数次,两名异能者更是差点连命都丢了……一系列的悲剧也是不争的事实。
可现在,他们这批人却要直面“暴君”,还是七头!
丧尸大潮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废墟之地,云默抽出双刃以悍然的姿态两刀劈碎了两头暴君的头颅,精神力风暴平地起卷,陡然粉碎无数头丧尸。
淡金色的时间领域封锁了大面积的地域,双生子翻转异能拦截下铺天盖地的杀气和威压,凌霄单独拦下一头,但剩余的却还是朝着人类大本营进攻了过去。
“吼——”
暴君的长鸣响起,无数军人几乎以为自己将死在这一刻,但立刻,他们就发现暴君的身影跃起凝滞在半空中,一层泛着银紫色光芒的屏障彻底将它们拦截下来。
“五阶异能者出列,分一头暴君给你们练手,别死得太快。”
云默平静的声音的传来,仿佛这只是个演练场而不是修罗场一样,支配暴君就像是支配训练员一样得心应手。
但,这就是她的实力,她的本事。
话才出口,人心竟是彻底稳定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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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岛,宇都宫废址,通体漆黑泛光的八咫鸦栖息在废址中央,四周是一片惨淡的背景。
泽尔所带的部队已经进入了日本岛的范围,但为了不触及八咫鸦的霉头,泽尔下令让部队的成员在大阪一带活动,顺便搜罗废弃的民居中残存的粮食。
由于日本病毒爆发得非常快,攻势猛烈,不到大半年就灭了国。反而让民居中来不及收拾的粮食残存了下来,虽然有部分食品早已经发霉长蛆,可米粮之类的到底还有。
耶路撒冷来的军队几乎是欢呼着扑向废墟中的粮草,却没有发现泽尔在交代完事情后那略显诡谲的笑容。
日本已经是一个十足的废墟,方圆万里之内都见不到一头丧尸。
泽尔在步出军队的视野范围后开始加速行进,他并不觉得部队进入八咫鸦的领地能做到不被发现,而对方之所以不第一时间发作,估计只是在估量他的实力而已。
很可惜,他就算表现得很强大,也不过是九阶的尸皇。若想要达到旱魃的程度,还远远不足。但偏偏,实力的不足可以用智商弥补。
且行且停,泽尔估算着八咫鸦的耐心程度,踩着它的底线步入宇都宫的区域。刹那间,属于返祖境界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厚重犹如倾塌的天幕,几乎压垮了高阶体的脊梁。
泽尔微微蹙了蹙眉头,随即便舒展开来,甚至还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白色的帽兜被狂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可他却在风暴中纹丝不动。属于九阶体的威压缓缓释放,与此同时,属于丧尸等级中的臣服信念也一并释放。
泽尔在俯首称臣,而他也身体力行地这么做了。
从来高傲到极点的他低下了头颅,单膝跪地,表达着自己效忠的情绪。
他选择“臣服”,臣服到愿意奉献全部,精密的大脑和准确的思维模拟出如此情绪,当八咫鸦收到这个信息的同时,所有狂舞的风暴片刻间就沉静了下来。
它没有杀意,确切的说,还不屑于杀一头“尸皇”。
低沉的属于丧尸的吼声从泽尔的喉管发出,不同于其余高阶体那夹杂着嗜血和野性的嘶吼,他的声音犹如音符,或流畅或简短,还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
八咫鸦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在一段漫长的“述忠心”之后,泽尔从身后掏出一个盛满了黑血的瓶子,他恭敬地呈上去,下一秒,瓶子就囫囵进了乌鸦的肚子。
以血肉饲养毒物,饲养变异兽,饲养实验体……泽尔的身体非但没有在不断地失血中垮掉,反而锤炼出另一种意义上的强悍。
他的修复力正随着不断的失去血肉而开始变异,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迅速。即使现在他被八咫鸦一翅膀扇掉半个身子,他也有信心在半分钟内修复完毕。
泽尔是个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既然付出了血肉,他自然要得到更多更多。
而八咫鸦,就这么傻乎乎地落入了他设计好的圈套,饮下了那瓶饱蘸黑血和“吞噬”的尸皇精华,而“吞噬”此刻正蛰伏在返祖境的体内,等待着自己的宿主给予猎物的致命一击。
泽尔明白,八咫鸦这一头落实之后,他的返祖之路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站起身子,依旧保持者恭敬的姿态,缓缓开口:“我尊敬的帝王,为了表达我对您的尊重,我将为您献上一份可口的点心。”
泽尔伸出手指向大阪的位置,笑道:“那是我这次为您带来的祭品。”
八咫鸦的威压再度深重了几分,可落在泽尔身上却是轻飘飘的。巨大的乌鸦突然扬起翅膀向大阪掠去,不多时,大阪的土地上就传来人类崩溃的哭号。
泽尔拉过帽兜戴在头上,站在高高的楼顶俯瞰着八咫鸦肆虐的一切。
从宇都宫到大阪需要多久?在高阶体的眼里,不过是咫尺罢了。
异能者和士兵哭号着却躲不过乌鸦的啃食,几乎是一鸟喙一个,八咫鸦满足得很,它享受这种久违了的来自猎物的恐惧心理,并心安理得地吃掉他们。
灰霾遍布的世界,刚刚积攒起来的米粮洒落一地。
泽尔踩过米粮来到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女性异能者面前,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血淋淋的手一把扣住泽尔的脚踝,抬起的脸凄厉犹如恶鬼。
“为什么……”她眼神凶狠,盯着泽尔,“你也是人类……为什么不……不阻止它?”
“帮你们?”泽尔微笑,日本废址天高皇帝远,他可不需要再欺骗谁了,“帮你们才不正常吧……”
“什么……”她愤怒地抬起头,却陡然间撞入一双泛着红芒的眼睛里。
泽尔的瞳孔是一贯的黑色,可现在,却露出了跟丧尸一致的嗜血凶光。只一个照面,这名将死的异能者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从开始就是来自丧尸的骗局。
“我诅咒你……”
话音还未落下,八咫鸦已经将她吞进了肚子里。头一个知道真相的人,顿时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愚蠢。”泽尔冷着脸,收敛了所有的温和之后,是他强势而阴鸷的内质,“呵,如果说出‘愿意为你所用’这种话,或许还不会死得这么快。”
不过,就算这女人真说出来,他也不会信的。
用一支军队换取八咫鸦,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他并没有亏本,相反还赚取了一笔巨款。
……
与此同时,远在“亚特兰蒂斯”城重症监护室内的韩修宇,无意间蹙紧了眉头,尚未稳定的六阶精神力陡然失控,一下子将重症室内的各种仪器全数打烂。
精神力形成小型风暴洞穿了监护室的合金墙,刺耳的警报一下子拉响,军队介入,医生顷刻就到。
“他想要醒来!”
“不,他的意志是醒着的,身体却跟不上精神的速度。”
“怎么办,脑域反应还在加剧!”
“先控制住他!”
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一切,而在室外的魏俊却莫名地感到不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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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翻腾,掀起丈高的浪头;阴风呼号,割裂千米深谷。
噩梦终究是走到了尽头,哪怕结局满目疮痍无比凄凉,白骨皑皑几乎堆积成山,韩修宇也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这个让人负面情绪爆棚的梦境终于结束了。
大片大片的灰白逐渐取代了斑斓的色彩,韩修宇最后俯瞰着废墟一般的地球,顿觉眼眶中酸涩无比。
这是一个失却希望的绝境,也是一个没有云默、也没有艾丽丝的世界。
走到最后,战到最后,人类最高阶的异能者仅仅止步在五阶,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突破桎梏,冲向更浩渺更广阔的未来。
内战不止,混乱不息,成堆的好手死于队友的背叛和高层的倾轧,尸皇泽尔分裂了人类岌岌可危的联盟关系,并用最强势的丧尸大潮击溃了人类各个据点。
地球上甚至都没出现第二种异族,光光是丧尸就将人类逼到灭亡。他还记得,京都基地毁灭之后,最后一个幸存者还是个熟人——应天扬。
他同样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整个人散发的气势犹如一批失去族群的孤狼。密密麻麻的丧尸开始逼近,他的脚下躺着赵易残缺不堪的尸体。
眉目精致的少年拔出断裂的旗帜狠狠插在长城之上,厚实的方砖碎裂,旌旗飘扬。他微笑着翻转武器毫无畏惧地迎向丧尸,开始以命相搏的厮杀。
血肉四溅,嘶吼声声,他最终还是死于丧尸之手,尸体被高阶体撕扯分食,头颅则被摘下,献给了尸皇泽尔。
韩修宇牢牢记住那个画面,他看着应天扬的头颅血迹未干、余温不散,泽尔却轻轻巧巧地揭开了头颅的天灵盖,拿着一根勺子舀起脑浆往嘴里送。
一整个人脑全被他吃空,剩下的“空壳”则被他丢在地上,后方的丧尸蜂拥而上开始撕扯残骸,落到最后只剩下了一枚血淋淋的眼球……
插上去的旗帜被泽尔扯下,践踏在脚底,就像他一个接一个践踏着别国的异能者一样。人类所谓的信仰,在他眼里跟抹布没什么差别。
丧尸终是称王,代替了人类成为全新的霸主。天上地下都是T病毒衍生的物种,人类的历史在这一年毁于一旦,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书籍中的符号。
新的体系,新的权势,新的一切,这个世界有着人形的怪物,却独独没了人类。
带着不可说的遗憾和怅惘以及难以言喻的庆幸,韩修宇麻木地迎接着崩溃的梦境,希望下一秒能够从这个盒子里醒来。
梦中十年不过现实一瞬,他见识了太多太多的悲伤和无奈,也开始意识到如今他所在的那方世界是充满着无穷的活力和希望。
现实中有他的伙伴,魏俊没死、应天扬没死、赵易没死……还多了云默和艾丽丝。就算丧尸异形虫族无数,也掩盖不了危险之下隐藏的星星之火。
与其说信任自己,不如说信任同伴。
虚弱的肉体终于积攒了足够的精力将他拉扯出梦境,韩修宇毫无反抗地顺从,却在梦境将要崩溃的那一刻看到另一幅画面!
漫天的海啸,嘶吼的巨龙,展翅的乌鸦以及……泽尔……
瞳孔骤然紧缩,他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锤子打击了一下,疼得钻心。再然后,他拼命地想要睁大眼看清楚这一切,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维持不了“预判”的状态。
紧闭的双目在庞大的意志力冲击下豁然张开,可迎接他的却是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以及嘈杂如菜市场的重症室。
“小宇你特么终于醒了!胖爷快急成狗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尚未见到那个人的脸,当下一堆白大褂就将无关紧要的人士挤出了圈子。
“心率正常。”
“血压正常。”
“脑域波动正在趋于平静。”
“体温四十度,病毒性感染,需要注射点滴。”
……
乱哄哄的信息传入脑域,韩修宇伸出手挡住眼睛,长期的黑暗让他不适应眼前的光明。下一秒,大概是动作不当牵动了伤口,他只觉得心脏的位置钻心得疼痛。
记忆刹那间回笼,他陡然想起杜穆凯那毫不留情的一刺,整根森白的骨刺穿透他的心脏将他钉在地上,身上身下都是他温热的血,以及消散的体温。
“我还活着……”疑问的语气,陈述的句式,韩修宇久未进水的喉咙冒烟,面上还有着一阵迷茫。
“……可以与病人讲讲话,但进入室内必须消毒。”医师狠狠瞪了眼魏俊,幸好这货被挤出去了,要是碰到病人那还了得,“时间二十分钟,不要打扰病人输液和休息。”
消毒服被送来,魏俊屠昆和副手七手八脚地穿上,随后鱼贯而入。
“魏俊……”韩修宇还很虚弱,但头脑却十分清醒。
“唉!我在!”魏俊不知道此刻韩修宇是个什么心情,但作为多年的好友,他还是能够从他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庆幸和安慰,“你咋了?有嘛痛嘛疼的给胖哥讲啊!胖哥给你揉揉啊!”
你特么哄小孩吗?
韩修宇嘴角一抽,周围的俩前辈也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该说魏俊这人果然单纯耿直得很,这一年半过去了,脾气秉性还是一成不变呐……
“我没有大碍,我只想问问基地怎么样了?欧洲军队怎么样了?还有云默他们……”
“没事没事好着呢。”屠昆赶紧安抚下去,“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怪物来袭击,也没异形来打秋风,虫子也没有一只爬进来,你安心修养吧。”
“副官……”韩修宇显然不信,转头问自己的副手,“我想知道具体的,如果你们想让我安心养病,就不要敷衍我。”
几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最终,还是屠昆开的口。
“欧洲的军队撤退了,其余倒也没多大事……”屠昆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憋住,“要说大事,也就一件。”
“嗯?”
“六阶体出现了……”屠昆苦笑,“全球幸存者基地进入全面戒严状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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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沙,一个月的漫长行军旅途即将迎来终结,等云默宰完沿途的六阶暴君之后,其所经之处,丧尸闻风丧胆。
距离湖南省凤凰古城区域日渐接近,而从“荣光”出发的队伍早联军半个月入驻其中,震慑了基地内不少宵小。
由于外界暴君已经开始活跃,为了以防万一,应天扬并不准备派遣军队外出迎接,而这个提议云默十分认可,只说等军队到达后城门洞开即可,别的迎接形式都是虚的。
如此又过了七八天,云默率领的军队才真正进入了凤凰古城区域。
“噫,这基地建的模子还真是宏伟。”助手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着四处打量,“新建的吧,城墙上连个弹孔都没有。”
云默点了点头,说道:“新建的,之前的‘长虹’毁于高阶体之手,一整个基地全灭,没有留下一个幸存者。”
助手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全灭”这个说法实在太过可怕,想想沿途的尸山尸海,让他不自觉地感到毛骨悚然。
“也就是说,这个基地时建立在一堆白骨上……”助手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呼吸不畅,“这是个坟场啊少校……”
“战场即坟场,无甚差别。”云默看着前头缓缓洞开的合金隧道,当先跨入其中,“基地新建倒也应景,凤凰古城,凤凰涅槃……”
“涅槃的前提是要经历毁灭。”云默叹息道,“‘长虹’基地的覆灭者,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正是被人忌惮的‘骷髅大帝’。”
助手瞳孔一缩,这个秘辛他还真没听说过。
“我只听说,‘骷髅大帝’的外形是个十四五岁的亚裔少年,外传他前身是华夏人。”助手搜刮着脑子中不多的存货,继续道,“他以前,在‘长虹’?是这里的幸存者吗?”
“他是‘荣光’的幸存者。”云默此话一出,助手的脸色已经发白了,“说起来是我的过失,以前放走了他。”
“少校……”助手有些语无伦次手足无措。
“他在没变异前,只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云默垂下眼,再一次想起逃离s市时晃动的车厢,昏暗的光线,以及为她端上面汤的瘦小男孩,“变异之后,就成了‘骷髅大帝’。”
“你不需要感到无措,这些不是秘密。”云默说道,“很多事情没必要隐瞒,相反,知道得多一些,或许还能集思广益寻找解决途径。”
谈话还没接近尾声,几个熟悉的人的身影已经在前方出现。
应天扬扬起温和的笑容站在前方,一如既往的t台模特风,一如既往的含情桃花目:“小队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跟在云默后头的双生子脸色就是一沉,他们瞅着浑身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应天扬,下意识地将应天扬拿来跟克利斯比较。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两个人是一样的自恋,不一样的骚包。克利斯骚包到露骨,应天扬骚包到低调。
“别来无恙。”云默淡淡地说道,“基地怎么样?”
一上来就问正事也是没谁了,这时候不应该先客气客气慰问一下工作人员吗?
应天扬嘴角一抽,暗道小队长还是熊得可以,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大体上很好,一切发展进入轨道,只是老鼠还有个两三只。”
云默微微蹙眉:“这么多天了,还没解决掉老鼠?”
应天扬摊手耸肩:“我倒是想出手,不过,这几只老鼠似乎跟你有那么点关系。”
云默止住了脚步,问道:“什么意思?”
“确切的说,是跟你的父母一辈有牵扯。”
云默不说话了,抬手示意身后的凌霄带人先走,后方的联军得到命令后便随着董冲诚进入基地安营扎寨,偌大的合金隧道中顿时只剩下云默和应天扬,气氛有一时的冷然。
人都走没了,应天扬浑身没骨头的姿态倒是端正了不少,面上神情严肃,反倒是一下子进入了工作状态。
“康和一个速度型异能者,是基地新势力的首领。他们做得很低调,抓不到错处,且涉及的人员有点多,若是一股脑儿地捣出来,怕是要牵连不少。”
“康这个女人,我只见过三次,尚且摸不清水准,但四阶的实力是绝对有的。”应天扬回忆道,“她似乎跟你的父母辈有些牵扯,这是军队中人无意中打听出来的消息。比起别的秘密,这个女人似乎对你更感兴趣。”
“她明里暗里接近过军队的人,而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询问你的身份和身世。”
应天扬看着云默,问道:“我也想问问,你们有什么过节?你父母辈遗留下来的祸患,在清理京都基地的时候应该已经杀尽了才对。”
“难免有漏网之鱼。”云默眯起眼,记忆的阀门缓缓打开,“康、康、康……原先我并没有联想到什么,现在你一提起她在探听我的父母,我倒是……”
“回忆起了一件事情。”
很久以前,安德洛斯毁灭的那天,血水汇聚成黄泉。无数的资料被搬空,无数的实验体被销毁,无数的人员被屠杀殆尽……
那一页残存的资料,印着一个清晰可见的“k”的字眼……
“康、康、康……k、k、k……”有什么东西串成了一条线,将思路猛然间打开。
“你在念什么?”应天扬问道。
“我知道了……”云默的表情遮掩在刘海下,有些晦涩不明,“康的身份,在十三年前应该是特殊部队的人。也只有这个身份,才最适合出特殊任务,接近乃至背叛我的生父。”
应天扬一愣,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不应该……若真是那时候的事情,没道理李老徐老不知道这个人。跟你父母有牵扯的人,你必然是询问过的。”
“如果这个人跟着出任务的时候‘死’了呢?”云默冷笑,“以‘死’为筏,逃出生天。希伯来、泽尔……这个康还真是好手段。”
“你适当地放出消息,我确是云成渝和关沁音的后嗣,务必传进她耳朵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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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联军入驻基地的消息早已传开,向来波涛诡谲的凤凰古城区域诡异地平静了两三天。几个不怎么安分的民间势力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联军的大气候给压得无法动弹。
有一名九阶异能者坐镇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在基地里兜圈子,似乎是为了给这位实力高强但年龄尚有的少校树立威信,一夕之间,有关强者的身份背景悄然传开。
“听说是云少校来了,当世之上唯二的强者之一。”
“开玩笑吧?我远远地看了一眼,个头都没我肩膀高,胳膊细得跟竹竿一样,还强者?根本是个黄毛丫头啊?”
“呸!你特么全家都是黄毛丫头!就你长眼睛了?我看你长了都是个瞎的!云少校的光辉战绩早已满天下了你居然还不认识人,真真孤陋寡闻!”
“得了,别跟没见识的说话闲扯,咱这个基地都是云少校的班底挣下来的,这年头连大佬都不认识的人还能活这么久,也是少见。”
末世中的幸存者可谈不上多少口德,喷人就跟喷茶一样常见,这并非是他们将几十年的修养都丢干净了,而是日常斗嘴好歹能发泄在末世活着的不安。
在经过一番骂与被骂的拉锯战之后,话题风向悄悄转移,开始扒上那么一卦。
“诶,我听说啊……”一人两眼打了圈四周,装作说大秘密的样子。
“你特么别墨迹成不?你倒是说呀!”
“唉,你们还真听啊?感觉能被他讲出来的都不是啥秘密呢。”
“滚滚滚,爱听不听。”那人装作生气的模样,眼瞅着一圈人又再度向自己靠拢,面上难免露出一丝得意,“我可是今儿早上去实验大楼收拾垃圾的时候听见的,绝对可靠!”
“废话别多了,你快讲!”众人被勾起了兴致。
“有俩军人捧着杯白粥在走廊上闲聊来着,说咱们基地目前坐镇的云少校,来头可大着哩!”他故作讶异地一拍大腿,一副说书先生的做派,“听说是那什么……啊!是十三年前那个兵王的后人呐!”
“跟京都权贵阶层都有着不少关系,听说她的兵王父亲出任务被人阴了。话说前兵王遭罪那会儿,这位云少校还在娘胎里,这不虎父无犬女,一朝翻身,还能把京都全血洗了!”
周围的人一脸不信,有人还嚷嚷开了:“这特么是话本吧?老段子呐!”
“嘿,这位哥儿你要是不信我还真没法子佐证这是真的。但你信不信,不出半天基地上头就会下封口令,要是下咯,你就掂量掂量这话头的真假吧!”
男子老神在在地念叨完,又跟说书似的将云默的“传奇经历”七七八八地编造了一遍。
好巧不巧的是,凤凰古城区域的民众有不少是“荣光”来人,加上那“本地”户口的一佐证,原本只三分信的外来者一下子成了七分信。
这日子过得没多少娱乐项目也是枯燥得很,难道有了一次扒强者皮的机会,前后也没多少工夫,基地就传了个五五六六。
版本越传越多,话头也越来越传奇,正当谣言逐渐向着“大罗金仙下凡”的不归路去的那会儿,基地上头才像是刚刚发现一样,火速下了封口令。
像模像样地逮捕了几个人关关紧闭,一众围观者就作鸟兽散,只是原本的七分信,这下子就到了满分的地步。
表面上压制的流言蜚语,私底下传得更是玄乎,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进了该进的人的耳朵里。
基地内围之中,一个巨大的仓库之内,黝黑的地道点起火舌,微弱的光亮打在一众聚集的人员脸上,晦涩不明。
“……十三年前,前兵王的女儿?”涂着艳色指甲油的青葱手指挑了挑灯芯,康明艳深邃的五官在微光中朦胧到暧昧,熟女的气息勾得几个小年轻心神微微荡漾。
“是是是,康姐,据说这个新来的云少校背景雄厚。”
“我们应该避避风头么?撞枪口上可不好,毕竟所谓的少校可是九阶强者。”
议论声响起,康一抬手,周遭便是一片鸦雀无声。
“比起避风头,我比较好奇那个故事。”康眼波流转,笑得妩媚动人,不可否认,即使她早过了女人最好的年纪,也有着不可言喻的魅力,“你们几个给我讲讲,所谓的十三年前,兵王,后嗣的故事。”
一时间,室内就只剩下一群人争先恐后说故事的声音。
“康姐,我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说是十三年前,那什么安德洛斯……是这个名儿吧?唉,是是是,就是这个名。”
“那个安德洛斯公司啥侦测计划,华夏遣出了兵王去调查,然后兵王大抵在高层中招惹了什么人,最后被坑杀到死。”
康挑着灯芯的手微微一顿,火光有刹那的灰暗。
“有传闻说兵王的媳妇儿似乎也是个不得了的主,千里迢迢地追出去,差点儿一尸两命。但最后菩萨保佑,总算是产下了后嗣,不过听说那一位是难产而死的。”
“什么难产啊?我听到的版本是兵王媳妇儿死在阴谋里。”
“鬼扯,明明是想要逃出去被人杀害了。”
“胡说八道,听说害了那位的跟加害兵王的是同一个人。”
“说到底……兵王到底是谁啊?我咋从来没听说过咱华夏有这号人物?真不是你们杜撰的?”
……
嘈杂的声音几乎将这个向来肃穆的地下会议室衬成了菜市场,康漫不经心地挑弄着灯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重重地一碾。
“嗤——”
轻微的声音响起,微弱的光明刹那间止息,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闷而潮湿的黑暗。
“去把你们的成哥和天哥喊来,就说我有事儿要商量。”康的声音充满了嗜血的危险,“我们的云少校,今年十三岁了吧?”
“是……”
“真是花一样的年纪,转眼我就老了。”康叹息着,“十三岁,原来都十三年了。”
云成渝、关沁音,你们还真是死了也不让人省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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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风声渐渐大了些,吹得营帐猎猎作响,随着凌霄说出的蛛丝马迹,众人的心头便是一紧,联想英烈园中的种种,只觉得脊背发寒。
“一个已经被档案记上‘已死’的女人,十三年后又出现在我们面前。”应天扬眉头微蹙,“在这之前,她还跟希伯来混在一起。”
“希伯来的身份,根据日本研究处留下的情报,是第一个带着日本打开t病毒研究大门的人,他曾经为之效力的地方正是安德洛斯。”应天扬将眼光投向斋藤信和藤原兼一,说道,“你们应该清楚吧?”
“嗨。”斋藤信应下,藤原兼一也点了点头。
“很抱歉,我的母国犯下了这般重罪。”斋藤信的面上满是苦涩,“希伯来初来日本,就跟右翼势力扯上了关系。我们非右翼的军队势力被排斥在他们的交易之外,直到病毒研究的规模初建,才知道这个事情。”
“天皇虽然没有实权,可却是天照大神的象征。希伯来说服了天皇,连带着伊势神宫的神官们都跟着倒戈……东京的财阀一个个加入,议员被替换上一批傀儡,我们被压制得厉害。”
斋藤信回忆起快两年前的事情,只觉得一片混乱:“我的祖父,在病毒还未爆发前就希望我离开日本,前往华夏。但我的军位直达大佐,离开已经不可能,最终留到了国灭了那天。”
“病毒爆发的那天,希伯来早早坐着右翼的军机离开,带着他的助手——康。”
斋藤信的手紧握成拳,一瞬间爆发了隐藏许久的愤怒:“罪魁祸首,抛下应该承担的责任全员逃逸!而病毒从九州岛爆发蔓延四国岛,最后一路席卷了东京吞噬了宇都宫!”
“将近两亿的人口,只剩下我们最后一批军人和妇孺……”他的眼眶猩红,“他们是罪人!”
“希伯来和康,我们每一个幸存的大和子民都记着那两张脸!这是仇人,是要倾尽一生报复的仇人!”
斋藤信的身子微微颤抖,藤原兼一叹了口气,将手放在他肩上,安抚他过于激烈的情绪。
“藤原财阀参与过t病毒的研究投资。”藤原兼一的态度很冰冷,“那时候我和妹妹早已在九州岛定居,但我由于参加了剑道部的全国赛故而回了东京一趟。被本家的几个要员找上了门……”
“妄图让我为他们所控,争取在‘长生不老药’中分到一杯羹。”他微微蹙眉,“和室内除了长老,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我听见他们喊她‘康女士’……但我并没有注意。”
营帐内沉寂了片刻,赵易总结道:“十三年前的‘烈士’,特工处的精英,希伯来的助手,安德洛斯的走狗,西藏恐怖事件策划者之一……再加上泽尔,她是多面间谍吗?”
凌霄顿了顿,忽然道:“特工处培养的年轻女性,不少都是多面间谍。”
“那么,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的军人会觉得这个‘康’的很多手段比较像军人或特工了。”应天扬说道,“也就是说,康可薇,这个十三年前应该消失的人并没有死亡。恰恰相反,她没死还不断作怪。”
“或许她一开始就是安德洛斯编排在华夏的棋子。”赵易猜测,“在前兵王云成渝探察安德洛斯的时候实行背叛,做得很顺手……以死为遁,巧得很。”
“将这样的人安置在英烈园,我很想知道她为华夏工作的时候,泄露了多少情报?”应天扬最厌恶的莫过于叛徒,尤其是军要处的叛徒,“这样的背叛者,一个人的一点作为,足以葬送无数精英辛苦拿来的成果。”
“我觉得我们需要再联系京都,无论如何,都要再将京都梳理一遍。余孽不除,难以太平。”
……
几个男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谢敏姗别嘴,当下便坐在云默的另一侧,喃喃道:“当事人还没说话就吵成这样,好歹听听云默的意见再说。”
云默不语,从碟子里拿起一块酥递给了谢敏姗,又将剩余的三块分配给双生子和助手。于是,窝在门口的一堆男人神情严峻如斯,窝在营帐内的几人安分地啃零食……泾渭分明。
助手:“我今天又听见了一个大秘密……”
云默:“放心吧,不会把你灭口。”
助手:“……”少校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个‘康’的事情,你做什么打算?”谢敏姗问道,“跟你的父母辈似乎有很深的牵扯。”
“先问过京都的意思。”云默眉眼微沉,“英烈园的‘前辈’,京都德高望重的李老若是知道出了这种叛徒,没准想要亲自手刃。华夏上一辈军部要员之间的恩怨,让我一个‘小辈’处理也不太妥当。”
“我不想落人话柄,暂时不会对康出手,但她若是先动手,那就两说。”云默继续道,“之前放出我的部分谣言,就是为了试试她上钩与否。”
“如果她当先对我动手,我杀了她也无可厚非。上一辈要是因为这事对我生气,也站不住道理。”
比起交给军部处理,云默更倾向于亲自手刃了“k”这个家伙。但直接越过李老徐老干掉了“k”,未免给人骄纵、自大的负面印象。
九阶的头衔已经足够招人眼了,她若是再“自负”一些,再“手快”一些,只怕所有人都觉得末世律法形同虚设,强者才是最终的特权。
她完全可以无所顾虑,可她永远都有所顾虑。
强者,有所为有所不为。她是道德的尺度,能做到的体面,必须做到。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几个就散了吧。”云默下了逐客令,“实在闲得慌,就组队到外面杀丧尸,是时候锻炼锻炼夜间的战斗力了。”
众人:“……”跟队长说话,三句离不开丧尸,心累!
斋藤信几人便就此告辞了,双生子被云默勒令睡觉,人员走的走,散的散。最终,营帐内只剩下了云默和谢敏姗。
“你不走?有要紧事?”
谢敏姗笑道:“有有有,我不走了,今晚跟你睡一块儿。”
云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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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躺在云默身边就有着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待天光发亮,人走被凉,谢敏姗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陌生的环境怔愣了三四秒,记忆终于回笼。
她麻溜地穿戴整齐,丢了粒口香糖进嘴里,掀开营帐适应了下刺目的白光,这才对前头面生的军人问道:“这位哥儿,云少校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军人扭头,说道:“大清早五点多就出门了。”说着,他还指了个方向,“往南边儿走的,没带一个随行士兵,拿了俩菜包子就冲着基地外头去了。”
谢敏姗惊道:“五点多?一个人去外头了?”
她瞅了瞅手腕上的石英表,距离云默离开早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然而云默起身时根本毫无声息,她连一丝一毫都没察觉到。
不……只能说明她睡得太沉了。
“可不是?”另一人说道,“云少校有时候独来独往的瞧着很不合群,但关键时刻靠谱。得,大人物走哪儿都有自己的道理,我们安心守岗就是了。”
谢敏姗笑着道谢,担心头对云默出基地的做法还是有点隐忧。
虽说云默的实力摆在那里,真有人要图谋不轨估计也只有被揍翻的份,但在这等多事之秋,小心谨慎些终归是好的。
她想了想,便也没耽搁,但凡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找应天扬就对了。
与此同时,离开基地两个多小时的云默早已步行到十公里开外的地方了。这里是一片变异的灌木丛林,有着不少落单的“野味”——变异兽。
很多时候,这块地方会成为外出打野食的异能者的最爱,但同样的,食物的存在伴随着风险,当一个又一个异能者出入丛林后,飘散的人味儿就将丧尸也吸引了过来。
不少等级不低的高阶体埋伏在此处,它们吃过进攻基地的苦头,自然不会再硬碰硬地上。为了保护自己的晶核顺便猎杀异能者,灌木丛林无疑是天然的埋伏地点。
而这个危险区距离新基地仅仅只有十公里……
云默很清楚应天扬的打算,换成旁人只怕早早调兵遣将把这块高危地区连根拔除,可偏偏应天扬将这里当成了试炼场所,敞开大门欢迎各方势力的历练。
他挡下了丧尸的进攻,又变相地将此处圈禁为狩猎场,丧尸总以为自己狩猎了人类,殊不知是不断地送上自己的晶核。
这块区域的危险程度在基地内是公开的,既然如此,没有人会那么愚蠢地闯入丛林单打独斗,必然拉帮结派地干上一笔。别的不说,这块区域到底为基地添上了不少强者。
可弊端还是不少,其中最严重的一项便是,随着异能者小团体的增加,导致各方势力的崛起和不服管教,这对于基地权力的集中极为不利。就譬如“康”所掌握的物资和人员,都是在外出围猎中拉拢的散人。
如此看来,基地的某些律法还有待完善。
云默施施然进入丛林中,稍稍逸散的九阶威压骇得不少高阶丧尸退避三舍,就连周遭的变异植物都收敛了自己的根系。
她随意地往林间转悠了一圈,随后便提溜出了一只硕大的田鼠,金属化的指甲利落地将之抽筋剥皮,精神力拾取柴火在地上堆成块,打火机在指尖翻转,“哧溜”一下便燃起了火舌。
抽出白刃插在粗粗处理的田鼠身上,云默状似惬意地将血淋淋的鼠肉放在火堆上翻烤。没有盐巴没有调料,但带血的烤肉味散开,也别有一番滋味。
当然,她没什么空闲来个十公里之外的地方吃独食,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钓上一条大鱼而已。
……
基地之中,阴暗潮湿的仓库地底,康艳丽的眉眼变得冰冷无比。她一边仔细地将指甲油涂在手上,一边淡淡地问道:“你们说,云少校出基地了?什么时候的事?”
“大清早五点多就走人了……”答话的人有些踌躇,“据说是往南边走的,没带一个人。”
康的手微微一抖,指甲油涂出了贝甲的表面,刺目的红色沾在手指上,像是血似的:“确定是一个人?”
“确定。”那人说道,“一大早根本没军队出去,若是带着人,不可能没动静。”
室内陷入了漫长了沉默,康忽然笑了笑,眼中有着别样的恶意:“我们的小少校,该说是自信呢?还是自负呢?”
一个人出基地,连声招呼都不打,既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没人能威胁到自己,从而产生傲慢情绪的强烈自负。光是这一点,还真是像极了她的父母。
曾有多少次,那两人也是这般潇洒自如地来来去去,可结果呢,还不是一个接一个往陷阱中跳下去,死在异国的土地上。
十三年,他们的后嗣卷土重来,又是这般强势而耀眼地站在最高端的位置,那么,如果让她受尽屈辱地死去,想必是十分有趣的一件事。
姜总是老的辣,她就不信,能坑死父母,还坑不死一个小杂种。
“安排下去,叫人整顿整顿,我们随云少校一起去长长见识。”
约莫二十来分钟后,当基地中的几个小团伙准备外出狩猎时,一辆不怎么起眼的老旧军车也进入到这些小团伙的队伍里,随着缓缓打开的合金隧道,有序地朝外驶去。
基地内围区域,办公室内,几个年轻的男女围观着三十六个屏幕,细细追踪着可疑的人员。
“他们还真去找云默了?”谢敏姗有些无法置信,“云默可是九阶异能者,他们……还真有胆子!挑最硬的下手,我敬他们是条‘汉子’。”
助手无奈:“摆明了送死……少校可是国家级保护动物,要是被士兵发现,早碾死他们了。”
应天扬安静地操作着电脑,十指翻飞:“不是自己亲身经过的,终归不相信。要么在经历的过程中后悔莫及,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放着云默一个人应付这些糟粕真没事?”
赵易摇了摇头:“已经让人跟上了,这第一批人,比较适合套取情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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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并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气势,她很清楚这些想对她下手却偏偏拿着枪的人骨子里有多瞧不起她的年龄和身份,他们觉得没什么人是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打两梭子。
她的外形和样貌确实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程度上的“欺骗”,可被外表蛊惑,在野外还倚仗枪支这等热武器的杀伤力,只能说明这群人是没脑子的蠢驴。
活着浪费粮食,死了还非法占有土地,与其留给丧尸当口粮,还不如碾压个干净。
云默是这么想的,但她并不想动手。留着尸体尚且能吸引丧尸,到时候丧尸满了干掉一波,又是一笔不菲的晶核收入。
开启“强盗思维”的云少校这般想着。
她一步步插着丛林中的尸体迈进,沿途无人敢阻拦,更有甚者,已经被吓得跳上车飞也似的逃回了基地。一路“顺畅”,但瞅着那几具尸体,云默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死了三个,年纪都不算大,其中有一个是异能者,等级二阶。他们身上画满了狰狞的纹身,瞧着就像是末世前的日本****组织人物,身上疤痕遍布,有些新的痕迹应该是女人的抓痕……
这给了云默很不好的观感,让她不自觉地想到一年半前带着何梓矜奔波的时候,那在商场中死去的、饱受侮辱的女尸。
她的视线转向被劈碎的旧军车上,却发现车厢中有不少枪支子弹,几把制作精良的捕鲸叉和军刀,以及一些野外求生的军粮和压缩食品都是充足的。
而这些,却偏偏被三个实力不怎么样的青年拥有,可真是奇了。
云默翻检着尸体,从他们身上搜下来不少东西,甚至,还有些奢侈品——香烟。
她的眸光微闪,基本上已经估算出了这批人背后的势力和物资究竟有多少。该说真的是好算计,藏得够深,一边汲取着基地的物资,一边还从外部补给。
应天扬被康摆了一道,确切的说,是被康背后的势力摆了一道。
能拿出足够的食物和水源供给下属的势力,并不是所谓的“小团体”,可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社会体系。他们的人员分布绝不仅仅在基地中,分入基地内的成员只怕是“障眼法”而已。
康自愿站在台面上吸引眼球,从而让不少人错过了台面下的波涛汹涌。而台面上的人一边争斗一边吸纳着基地的补给,台面下的暗势力截取基地的其它团伙的物资补给……日积月累,只怕他们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步。
要说康的势力是她进入基地后形成的,云默嗤之以鼻。
一个只会躲在背后暗算别人的所谓“强者”,跟卑鄙小人没什么两样,即使康的实力或许很强,她也丝毫看不起这个女人。她要能凝成这么大一股势力,根本不可能。
只能说,是外部的势力跟内部结合,然后做起了吃空基地制造混乱的“买卖”。
他们想要窃取的是一整个基地……云默心下明白。
可惜的是,他们下手不够快也不够成熟,这才将她等到了新生基地。既然她来了,那就没他们作威作福的道理。
云默将车厢中的淡水食物都拎了出来,又在车厢中翻找了一遍,最后在座椅的裂缝中抽出了一小本单薄的本子。
她的眼神微微一变,这本本子上头残留的味道和血腥味有点……熟悉。
是谁将本子放在车子夹层里,是之前死去的三个人?
基地后头被遣出的军人已经跟上了云默的行踪,他们在云默掏出本子的那会儿就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列好队,等候差遣。而围观的人这下子全部一哄而散,直到军部出手,所有人才意识到他们刚刚想要下手的对象是个什么身份。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云少校。”军官在后头询问道,“这些尸体……”
“留着,丧尸快过来了,你们几个练练手。”云默淡淡地说道。
一众军人一哽,脸上一抽,实在有种无言以对的心情。虽则在基地中听说过云少校“沙场狂魔”的外号,但真正认识到又是另一回事。
而他们的云少校下完命令后就捧着本血迹斑斑的本子走到边儿上,一副准备围观他们杀敌的模样。
众军人:“……”突然心好累。
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越传越远,已经有不少丧尸聚拢在丛林之中,其中不乏高阶体。碍于云默在场,它们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如今做的仅仅是试探而已。
丧尸的智商逐渐向人类靠拢,这还真是一件十分悲剧的事情。
云默靠着一棵树,翻开了这本本子的第一面。
“撕拉……”一声纸张破裂声在林间响起,由于本子上的血液已经凝固的原因,连带着纸张都黏连在一起,翻开不易。
云默眉头微蹙,沉下心来看着上头的变得难以辨识的字迹。
“2024年3月……月考考砸了,爸爸看了我的卷子后,零花钱锐减。还好妈妈给我填补上去了,不然我只能吃土了。”
2024年,一年前,还是末世没爆发那会儿,本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云默扫过那些看不出面貌的贴花和颜表情,静心阅读下一段。
“2024年4月21日,爸爸说班上的几个老油条天天迟到早退,他再教下去非得猝死。妈妈赏了爸爸一块搓衣板,让他闭上乌鸦嘴好好说话。”
女孩的父亲似乎是个老师,云默回忆着不多的校园生活,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翻阅不少页数,有些已经看不出字迹。
“2024年10月国庆,爸爸在家批改试卷,说自己班上出了个小天才,小小年纪跳级,只是性格比较阴沉。妈妈问起对方的家庭,爸爸说是从国外转学过来的……国外的学生都这么聪明吗?我看到分数了,是满分……”
“天呐天呐,我看见我们市里居然出现了龙!龙诶!巨龙!没想到真的有!”
同为S市的女孩子?
云默微微一怔。
“……最近流感四起,总是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啊……”
“好可怕!好可怕!这些是什么怪物!这些是什么怪物!”
之后的日记零零碎碎,十分粗糙,而到了之后的页数,有些甚至是用鲜血写上去的字迹。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自己的学生!我和妈妈才是你的亲人不是吗?我不会原谅你!为什么?你说过要护着我们走的,我好失望!我好失望!”
云默心头生成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她的指尖有些颤抖,这样的事态发展,似乎和记忆中的某些细节相互吻合。
她翻开了最后的那一页,瞳孔却猛地紧缩。只见上头一排血色的大字横在那里,扑面而来满满的血腥——
“我好恨你!于青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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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把将这破旧的本子收起,而攥着页面的骨节却微微发白。早就干涸的血迹依然残留着原主的味道,哪怕原主不见踪迹,也改变不了基因的统一性。
她终于明白为何会觉得血腥味熟悉了,因为早在S市中,她的嗅觉就让她的大脑记住了于青山的血味,而与于青山有关的血亲一旦出现,她总能察觉一二。
可她终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于青山失踪了一年半的女儿……
本子搁置在被割裂的军车座椅中,放得较深,一般人不会轻易察觉。上头涂涂抹抹很多的血迹和墨水,甚至还残留着别人的基因液的味道,浓重的汗渍,甚至……精|液。
并不难想象本子的原主曾经遭遇过什么,只是,在受尽非人折磨的一年半后被找回,要说心理不产生问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云默心头的不安十分浓重。
想想最后一页那用鲜血涂抹的“我好恨你,于青山”,云默只觉得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说不出的难受。明明字里行间的气息充满了对家庭的爱意和父母的孺慕之情,可如今的现实,却给了梦想一记耳光。
云默的视线停留在那身死的三个人身上,突然有一丝后悔早早地杀了他们。若是留下这些人,没准还能套出一两句情报。
无论这辆旧军车是被他们抢夺而来,还是他们一开始就拥有的,关于曾经被困在这辆车中安置本子的女孩的前事,总有那么一番线索可得。
但现在,小喽啰死得倒是快,偏偏蛛丝马迹也到此断裂。
她该抱怨自己手快吗?还是说她该庆幸自己手慢,偏离了那么一寸,没有直接砍上油箱,进而保留了车架子的完整性?
云默收起了本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又沉重了几分,就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她的脑子里回想起于青山在“荣光”的交代,他恳切地拜托他们,希望能找回自己的亲人……
线索有了,但云默并不想将这个信息透露给旁人,在还没有找回原主之前,一切的希望都只是失望的前奏而已。
于青山在世的日子也没有几年了,爬行者伤到他根本,与其让一个可能恨着自己的女儿出现在生命最后的阶段,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们见面。
但是,人伦之情,云默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插手,于青山和自己妻女的恩怨,实在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置喙的。
线索、线索……既然是康的人,自然要从康那头找。
她不怕康手上拥有的一切势力和热武器,但她忌惮她想找的人落在泽尔手里。她不信康呆在这个基地没有泽尔的手笔,那么,泽尔又生出了什么目的?
心情复杂,云默的气压也沉了许多,当丛林周围的丧尸一下子数量大增的时候,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下一秒,军人齐齐出击,而她也如狂风般冲入了尸群。
……
一战,足足过去三个小时,外出的军队才保持着秩序开车回到了基地。只不过,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丛林已经面目全非,四处坑坑洼洼,只怕修复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辆被云默砍作两半的破车被载了回来,连带着三具不怎么完整的尸体一起,被送入了联军的中央区域。
而同一时间,康就得到了消息,知晓了第一组暗杀行动失败的结果。
康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似乎很清楚暗杀云默不会成功,但清楚是一回事,隐怒依然存在:“这么看来,我们的云少校很有两下子。”
“康姐,我觉得刺杀不妥,云少校可是九阶的……”一个眼神飞来,开口说话的男子立刻闭上了嘴,冷汗涔涔。
康收回了可能死人一样的视线,说道:“不杀了她,这个基地就永远是别人的。你们仔细看好了,那么多物资,那么多健康的女人,充足的军火和酒水……只有取而代之,才能得到这一切。”
诱惑来得太大,一众人都觉得晕眩。
“可、可是……康姐,我们怎么取代?取代了这个基地,联盟,京都……这些坎儿怎么过?我听说现在这个基地也算是‘荣光’的附属,要是被‘荣光’找上门……”
“他们能怎样?”康冷笑道,“但凡是个基地总该有个主事者,当我们根基稳定,他们能耐我们何?干掉首领,尽量多地利用死去首领的名义从联盟中捞取好处,等我们壮大,联盟想动我们也得思量。”
“没有破不了的局,就看你们有没有胆子干这票!怎么?你们没胆吗?”
康娴熟地甩出激将法,当下,一些男子就面红脖子粗起来。
“干!就特么干!”
被激将的对象并没有理智,等爬上贼船想要下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三言两语打发走身边的一群男人,康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极为阴沉。她“咔嚓”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对于所有人而言奢侈到极点的红酒从杯中漏下,像血一样。
空间忽然变得狭窄起来,有强者的气息渗透到其中。一名身上脸上疤痕交错的男子一瞬间出现在阴暗里,肌肉虬结的手臂揽过康纤细的腰肢,粗糙的大手沿着腰线往上,一把捏住她的丰乳。
他低下头,在康的脖子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暧昧不清:“听说云成渝和关沁音还剩下个后嗣?”
康解开领口,除去外衣,大方地袒露自己的身躯。她贴在男子身上,笑得莫测:“还剩个杂种,是个使双刀的好手。”
“双刀?”男子眉头一蹙,“呵,双刀?”
“怎么?”康美目一转,道,“你遇到过?”
“我被关在S市的时候遇到过,差点死在同样使双刀的女孩手下。”男子面上的疤痕狰狞非常,“我认识的双兵强者可没几个,如果这个云少校真用双刀,八成是我一年前遇到的那个。”
年龄、等级、兵器都对上,连血脉都是老对头的后嗣,呵呵……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一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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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之都,混杂着病毒味的雨水一遍遍冲刷着摇摇欲坠的哭墙,上头斑驳的血迹一点点褪去,揉入泥水之间,汇聚到河道之中。肮脏的血水渗透在每一个角落,微型的变异体使劲撕咬着沉浮的尸体和血渍,慢慢变得壮大。
在雨水降下的那刻,耶路撒冷的人群心头涌出的不仅仅有焦虑,同时也有庆幸。焦虑着丧尸即将变得更强大,庆幸着这几天能苟且得到平安。
一年半的时间,足够他们摸出丧尸进化的规律,每每雨水到来的时候,它们总是最安分的尸体。在这段时间内,人类高度紧绷的神经才能缓缓舒展片刻,可谓是难能可贵。
但现在,耶路撒冷的城内暗潮翻涌,随着泽尔被软禁的消息传开直到今日,该谋反的势力都已经准备到位。一时间,偌大的基地内只剩下雨水瓢泼的声音,寂静得有点诡异,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清晨过去了,正午过去了,夜晚悄然降临,正当基地的高层放松下神经只觉得自己多心的那刻,异变陡生!
“哒哒哒、哒哒哒……”
突兀的枪声从边界传来,片刻后,枪声交织成一张大网,混合着平民不甘的嘶吼,一路从远处势如破竹地往中央区域冲来。
如果一个基地的等级分布为金字塔形,那么,高层便是顶尖的顶尖,而各部门尸位素餐的人包揽了其余的部位,可偏偏越是往下走,基数越大的却是平民这个群体。
他们确实没有才华,没有武力,平凡如蝼蚁。但蝼蚁的力量一旦凝聚起来,便是一股十分可怕的行军蚁浪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们没有足够的武器,却有一把力气;没有足够的谋略,却有拿命抵押的底气;没有足够的精力,但能拼斗到最后,哪怕只剩下一副牙齿,也能咬断敌人的咽喉。
耶路撒冷的所有平民都清楚,从谋逆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退路。成功了或许会死,但失败了一定会死,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他们还怕什么?
曾经遭受过的屈辱,曾经付出过的血泪,在末世中收到的欺凌,在末世中无法宣泄的痛苦……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骤然爆发,冲干净他们的理智,让他们不管不顾得杀起来。
殷红的血水从城头蔓延到城尾,一具具尸体累加,堆积成山一般的高度。
军队开始溃败了,没有担当的异能者率先往四方奔逃,有的甚至临阵倒戈进平民组织里,冲着昔日的战友以命相搏,推动着这股浪潮逐渐往权力的中心渗透。
他们的“神”被那群肮脏的渣滓软禁着,他们的米粮被这群饕餮们霸占着,他们的妻女成为了高层的玩物,他们的儿子成了军队锅里的食物……
新仇旧怨,冲天的火光燃起,连瓢泼的雨水也无法泼灭。枪炮声结成一片,硝烟四起,各处蔓延。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它爆发于夜间七点,结束于午夜十二点。整整五个小时的厮杀和折磨,淘汰了一批批撑不下去的弱者,而剩下的,当真算是这个基地的“精华”。
脑满肠肥的高官被宰杀,零碎的尸体被战胜的平民疯狂地丢进锅里,就像高官烹煮他们一样,轮回报应,现在轮到他们成为了刽子手。而高官的子女也避免不了悲剧的命运,齐齐踏上了一条死路。
耶路撒冷似乎是变了,领导阶层换成了饱受磨难的平民,而领袖也被推选出来,成为了这个破败基地新一任的“王者”。
耶路撒冷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上层虽然改变了样貌,改变了出身,可曾经延续的陋习丝毫没有更改,人肉照样是桌子上的“美味”,高官子女也依然是肉猪和禁脔。
……
略显暗沉的室内,昏黄的灯光微闪,最终由于电路的问题全数罢工。监控的屏幕猛地一暗,紧接着室内就陷入了一片凝重的黑。
坐在椅子上的泽尔面色不变,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回忆着今日午夜成为新一批领导人的面孔。
每个人都变了,但人类的本性却终究是不变的。无论聪明的也好,愚蠢的也罢,只要能得到更多更好的利益,就足以做出破坏整个族群的事情来。
这么一对比,丧尸真是好到了极点。等级和实力就是丧尸社会的一切,服从命令是它们的本能,遵守规则也被刻印在了骨子里。
完完全全剔除了人类肮脏本性的丧尸,才是人类这个族群进化最终的归属。
泽尔始终相信,世界上不存在不会背叛族群的人类,哪怕真有那么一两个,也不过是他给的筹码没满足对方的胃口而已。
就算是云默、艾丽丝,他也不信她们没有贪婪和妄想,但凡是人类,都有劣根性。
耶路撒冷的班底更替对他的计划不会造成丝毫的影响,而恰恰是班底的更换,才能让他的声望和地位更进一步。
……
时间再度过去三昼夜,泽尔成为了新势力建立后仅亚于首领的大人物。但不同于众人对于首领的敬畏,他们对泽尔就像对待自己唯一的信仰般狂热无度。
当泽尔重新穿上一身崭新的衣袍登临高位之后,当他虔诚地对基地新首领弯下高贵的脊梁,当他表示自己身为人类的一生会永远为耶路撒冷奉献之后,泽尔在民间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人类的崇拜来得毫无根据,虽然泽尔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他玩弄人类的感情。
他可以模仿得比人类还像个人类,也能比任何一本教科书中描述的圣人更像一个圣人。
基地的粮仓对外开放,所有的旧制度都开始被整编。战乱之后异能者和婴幼儿的尸体交给泽尔处理,至于其它的全数被扔下了基地的围墙,让下方的丧尸吃个干净。
泽尔专属的实验室被拓宽了一倍有余,而实验“材料”早已堆满了仓库,散发着阵阵血腥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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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凤凰古城,在云默离开基地三小时中,各方局势依旧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没有跳梁小丑捣乱,没有野心家出没,更没有势力间的明争暗斗,各方保持着一副高高挂起的姿态,实际上却是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军火交易的结果。
“艾玛,云默的心可真大,也不说一声就走人了,留下这基地该咋办办?”谢敏姗转着手中的匕首,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哀怨,“这个小妖精真是的,撩了朕又把朕抛下,还给朕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要是今日紫禁城中暴民叛乱,这该让朕如何自处?”
“你真是够了……”董冲诚几乎是无力地念道,“别念了,你没事儿做就出城杀杀丧尸吧。这都念了一个钟头了,你还不消停。”
“呵呵,消停?”谢敏姗嘴角一抽,说道,“要不是一大清早要帮着凌霄那狗比演戏,我需要那么辛苦地早起去把军火库里的枪支取出来吗?”
“凌霄这狗比好胆!连这种专门装载晶核猎杀丧尸的枪支也敢作为筹码!”谢敏姗语气中杀气凌厉,“还特么一取用就是一百把,要是事成后收不回来,有他好受的!”
董冲诚叹道:“凌霄大哥敢这么做,必然会有他回收的手段。再说了,不用这票枪支作为筹码,也体现不出他的‘诚意’和军火库的富足,鱼饵要上钩,总得投下足够的饵食吧!”
“嘿……你这人,哎哟喂小冲子,看不出来你还挺上道的啊!”谢敏姗笑道,“跟着应天扬那贼狐狸久了耳濡目染得黑的白的都学会了?朕心甚慰啊。”
“你特么真是够了……”董冲诚欲哭无泪,还“小冲子”,谁特么是“小冲子”,“真该让云默瞅瞅你这样子,什么德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拌嘴,没过多久,室内的监控器微微闪烁起来。二人对视一眼,随后便挨着电脑坐下,悄悄打开某个隐藏的文件,下一秒,夹带着杂音的交谈声传入二人耳内。
基地之中,原来的地点,原来的人马,原来的交易员。
凌霄老神在在地坐在上首的位置,而长条桌上堆满了一箱箱精装军火。另一侧的人几乎是红着眼打开了匣子,颤抖着手一把把摩挲过去,就像是见了美女的色鬼,眼神中迸射出别样的光芒。
“好好好……妈的好枪!”为首的那人惊叹着,只觉得这笔生意做得真特么值得。
呆愣了片刻后,他仿佛才意识到最大的老板还被晾在一边,当下一个胆寒,立刻放下手中的枪械快步到凌霄身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神色谄媚极了。
“萧先生还真是有手段的真汉子,说搞到手就搞到手,这一批枪支真特么好!”他搓着手,赶忙给凌霄点上一根烟,“萧先生,咱们几个跟您做成这一笔生意,也希望日后能多多合作啊!”
说着,他立刻凶神恶煞地冲着后头的人吼了句:“愣着干嘛!你们还要让萧先生等多久!交晶核啊!”
说话间,一袋子晶核便被送入凌霄的手里。他漫不经心地打开袋子一瞧,眉头瞬间挑得老高。
“你们给的还真多。”凌霄只一眼,便推测出内中究竟有多少晶核,“光是四阶的晶核就有十几枚,三阶数量也不差。啧啧啧,你们还真是有诚意啊!”
“当然当然。”男子一边极为肉疼,一边又装作笑得爽朗,“哈哈哈,萧先生言重了,这都是应该的,毕竟您带来的货色可不是基地里普通流传的枪支。”
“这些玩意儿,都是装载晶核的,您不说咱们也明白,可都是稀罕物品。原本兄弟几个正愁着怎么拿普通枪支猎尸呢,毕竟怠慢谁也不能怠慢您啊!这下可好,这一批枪支到手,咱们几个就能狩猎到更多的高阶体了。”
顺便,还能震慑住不少缺乏弹药的势力,趁机吞并。
话说得还真好听……凌霄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不过,让这批人拿着这些枪支冲上丧尸密集的地方狩猎,也不失为一种利用手段。用几把枪支换来一支十分该死的“先遣组”,也能为基地节约不少人力物力。
“你们的心意萧爷我收到了。”凌霄微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以后咱们有的是合作机会。当然,我要晋级的话可不仅仅需要这些晶核,以后要是遇上跟你志同道合的势力,也拉来给我瞅瞅。”
“是是是,那当然,那当然!”
男人几乎是乐开了花,光是凌霄那句“志同道合”基本就是将自己绑上了他们的大船。有军部这位叛徒作为后盾,再加上这么一批武器到手,他就不信他拿不到足够的利益。
几方势力愉悦地送走了凌霄大爷,顺带还硬生生塞了他一包烟。
与此同时,比起凌霄这头的顺风顺水,应天扬那头可要艰险多了。
应天扬虽然知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要在末世活下去有多难,可切身体会之后发现,这太特么难了!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昨儿个被凌霄“推”入这群人中,当下就有不少人想要对他图谋不轨。幸好他的异能特殊,要不然非得贞操不保……真是,够了!
“魅惑”迷晕了一批又一批的男人,同时也控制着一条条暗线将他往深层推送。应天扬几乎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潜入了各方势力最混乱的中心区域。
而这个所谓的“中心区域”——居然在基地之外!
距离基地足足万里的一个废弃城镇,地上地下都是这批暗势力的棋子和人马。应天扬还记得他是如何坐着军车长时间跋涉来到这里,然后被人熟门熟路地带入了地下……所谓的“玩物聚集地”。
那一刻,他几乎是无措地站在这群“玩物”中间,麻木地看着无数赤身裸体的男人女人,他们像是猪一样被圈养在这里,其中甚至还有瘦弱的幼女……
万里的距离,一方基地,一方地狱。可笑的是,造成这种对比的主体都是人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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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中部基地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这微妙的平衡之下已经暗潮汹涌。
距离基地数离地域的废墟上,五十几名人高马大的纹身男拦住了几批小团体的去路。他们相互之间对峙着,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每个小团体都知道眼前这批人来者不善,可愣是没人敢上前挑刺,或者说,他们在等着出头羊的出现和出头羊的下场。
难得活下来一年半载,人都成了精。末世前尚且有老人跌倒不敢扶,末世后的人更习惯于事事保全自己。故而,明明是最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时候,这批人愣是一盘散沙,等着对方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他们仿佛是想知道反抗会得到什么下场,也好从中吸取教训,究竟是选择服从还是选择斗争。
然而遗憾的是,对方的目标是他们这一批人,而不仅仅是一个团体。纹身帮的架势摆的很明显,到了这个地步,别说物资,就连人命也得留下一二。
“这几位兄弟看着面生啊,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咱几个要是碰巧妨碍了你们捞油子,那还真是万分抱歉了,还请多见谅见谅。”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下,小团体的领头人便一脸和善地上前“寒暄”几句,企图以物资动人:“兄弟你也是知道的,末世不好活,难得弄到几个营生,真要妨碍了你们,那我们拿出三成的物资作为赔偿。”
领头人觉得这批纹身帮应该是聪明人,虽然他们人数多,看着架势也大,可真要打起来可是得伤筋动骨的。与其火拼到你死我活,还不如留下物资作为买路财,毕竟,再不走的话,过多的人味儿会引来更可怕的丧尸。
“兄弟你就给句话吧,这批货我还得运回基地军部的,耽误了我事儿小,真要耽误基地军部,那就事儿大了。兄弟你这么做也是得不偿失啊,还不如拿去这三成,剩下的……剩下的损失我们吃些亏就担着吧。”
领头人假意搬出基地军部说事儿,摆明了告诉他们,他也是有后台的人。任是你们目前架势再大,能大得过基地的军队?
还不如趁早识相些将物资拿走,大伙儿一拍两散,免得再起冲突。顺便,以后要是半路截取物资也放亮了招子,免得一不小心招惹上军队的人。
对峙的局面沉寂了下来,不得不说说话是一门艺术,尤其是普通的言语从某些人精嘴里说出来,一翻转就变了味道。
示弱之中暗含警告,领头人做到这份儿上,也算是一种成功了。
可惜的是,领头人并不知道,他们今儿个遇上的并不是普通的劫匪,而是一群在末世之前就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
纹身男们面面相觑了会儿,忽然病态地大笑起来。他们相顾笑得面红耳赤,毫不顾忌的声响传出很远,已经引来了周遭的丧尸。
领头人脸色一沉,只觉得今日不能善了,当下打出个手势让后方的人员戒备,可哪知道就这么一个回神之间,位于他距离五米远的那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枪管,冲着他的脑门儿就是一梭子弹!
“砰砰砰——”
当真是一言不合就开枪,巨变只在一秒之间,原先还鲜活的领头人一下子就成了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白脑浆迸射出来,骇得一群人怔愣良久!
“老大!”
“草泥马!”
“宰了他们!”
男人的怒吼和枪声混合在一起,双方当即火拼起来。其中有些相距较远的小团体企图趁乱逃走,哪知道纹身帮早知晓他们的意图,当下用枪弹拦截了他们下来,一时间死伤惨重。
“哈哈哈!看看这群人表情多新鲜!”一名被人剜走了一只眼睛的男人张狂大笑,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脑浆,还放进嘴里吮吸起来,“妈蛋这滋味苏爽!跟生鲜的猴脑一个味道哈哈哈!老子几年没吃猴脑了!”
活人在他眼里就像是一顿佳肴,他癫狂的神情让周边的一群纹身男一起疯狂起来。而剩余的小团体被惊得面无人色,难以相信眼前的这批人竟然还是“人”!
“把心脏给我留着,我要泡酒里,补补身子。”
“哈哈哈把胸脯肉给我,那儿嫩极了。”
“尸体留给我,我要肢解。”
战斗还没有结束,小团体的人心已经溃散。这时候他们才明白,眼前面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批披着人皮的丧尸,真正的“丧尸”!
浓重的血腥味儿飘散在空间里,周遭聚拢的丧尸越来越多。而这批人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纹身帮损失了十七人,而小团体付出的代价却是全灭。
胜者暂时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反倒是进入这些团队的中心,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
“那批装载晶核的枪支在哪儿?妈的,不是说在这批人手上吗?”
“情报应该不会错,毕竟是康姐送来的东西,成哥和天哥都应该过了眼。”
“能拖多少回去就拖多少回去,再不走丧尸可就来了。老子要的是肢解别人,可不是让丧尸把老子解剖了!不过话说回来,呵呵,老牛这狗嘴不是说能活一百岁么,现在死得比我还快,待会儿老子就拖他上砧板,瞅瞅他心肝是不是黑的。”
尸体和物资渐渐被装入别处,而小团队中较为结实的车辆都被带走了。然而,嚣张惯了的纹身帮完全不了解生化战场的危险性,更不知道在他们为非作歹的时候,六阶体暴君早已经活跃在舞台上。
留下物资无可厚非,可留下尸体,却是招惹暴君的源头。
车子开出现场不过一千米的距离而已,就被一个看似清瘦的女人给拦截了下来。
“她”没有穿衣服,身材丰满如玉,面庞白皙透红,看着就是个健康到极点的女人。果然,瞧见了这一幕的纹身帮停下了车,带着满身的欲念和邪气向这个****的女人聚拢,却不料……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一块荒芜之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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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基地里是个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有点……乱?”谢敏姗摩挲着掌心中的匕首,伸长了脖子往窗户下望去,只见无数的小势力来去匆匆,神色间似有惊慌。
“听说是外出的人员没有回来。”董冲诚解释道,“早上外出的小团队,全部失联。现在是下午四点多,估计就算有人幸存也难以找回来了。”
“全部失联?丧尸袭击?”谢敏姗眉头微微一蹙,脸色有些不好,“真要是丧尸潮袭击,这个基地的抵抗力不怎么样。人心不稳,出力的只是军队而已。”
“我就不懂了,吃着基地的,用着基地的,住着基地的,怎么让他们遵守一下规矩都不懂呢?”谢敏姗翻了翻匕首,嗤笑道,“愣是要折腾出一二三个小团体,还以不遵守规矩为荣。”
“小团体这种组织也并非明文规定不让他们折腾,咱们‘荣光’的佣兵团也有很多,可哪有这么不听话的东西上下折腾。”
“要我说,这次的失联也算失联得妙,侧面告诉他们是去基地的庇护是不行的,关键时刻好好守守规矩,没准儿以后还能申请到与军队一起出行。”
谢敏姗唠叨了两句,无趣地别嘴:“我看了看,从咱们‘荣光’搬迁过来的人都算安分,不安分的都是之后从各个己方搜罗来的幸存者。”
“确实是这样。”董冲诚叹了口气,“别的地方遭罪太久了,一看到基地给出的利益就想获得得更多,贪欲越来越重,然后就想着图谋权势了。”
说到底,人类的劣根性还真是无法避免。
“外出的团队就是上次收取了特殊枪支的队伍。”董冲诚说道,“凌霄大哥在那些枪支上安装了定位仪,刚刚中午派遣人手出去,找回了第一批枪杆子——三十八把。”
“只剩下这么点儿了?”
“不,其它的还在基地中,那些小势力手里。不过……”
“不过什么?”
“根据传来的消息,随着小团体一起死亡的,还有一批纹身的男人。”董冲诚继续道,“去的时候只找到了这批人的尸骨,约莫是遭遇了丧尸的袭击。而双方人马都有损失,这就意味着战斗即将爆发。”
“丧尸就在眼皮子底下,每个势力都想得到那批晶核枪,内乱是迟早的事儿了。”
谢敏姗点了点头,她早就做好了内乱的准备:“真是想不到,经过‘荣光’、‘京都’两个大型基地的内乱洗礼,这儿终究还是逃不过同样的经历。我很厌恶内乱,死的都是自己人。”
一时间二人都没说话,内乱一起就意味着伤亡,他们并不心疼叛乱者的性命,但肉疼部队的损伤。
“再过不久,云默该回来了。”
谢敏姗抬头看了看天色,表情暂时放松了些。
……
上午九点左右,云默已经与何梓矜率领的军队相汇合。一开始双方面对面相遇的时候,军队如临大敌几乎要将一身杀气的云默当做人形丧尸体,若非何梓矜第一眼认出了她,没准还要来个大乌龙。
有近两月不见何梓矜,女孩身量抽长,逐渐有了女性该有的轮廓,颇有些玫瑰初开的丽色。艰苦的行军非但没有折磨到她的精神,反而将她打磨得越发圆润。
行动间的气度慢慢有了大气和从容,性子也开朗了不少,指挥起来也颇有架势。
云默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何梓矜真是长大了。
“云默!”虽然二人在末世后相聚甚少,可情分依旧不减,何梓矜笑得很甜,“你怎么出来了?”
“来接你们。”云默说道,“六阶暴君越来越多,我怀疑基地附近有不少。”
何梓矜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我们一路上暂时还没碰到暴君,但是,碰到了太多太多的五阶体。”
“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杀死了一头即将突破的五阶控尸者……”何梓矜的手微微哆嗦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血色一点点从唇上褪去,“可它即便将死,也杀了足足百来个军人……”
“一共一百三十七名战士,被一头将死的控尸者撕裂,它一边杀人一边补充自己,要不是‘净化’的侵蚀性快过它的修复力,马上……死的人就会是我……”
何梓矜无神的大眼睛中噙满了泪水:“本来,我不死也是重伤。但一位军人大叔帮我挡了最致命的一击,他说,我像他死去的女儿……”
云默将人拉到一边,随后丢了个精神力屏障留给后方的战士。何梓矜可以哭,但负面情绪容易蔓延,她并不希望过多的人被影响。
“云默,你是知道的,我的父母很久以前就抛弃了我,我跟奶奶一起住……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那位军人大叔,真像是父亲一样。”
“可是他死了……”
云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变强之后,好好长大,你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记得这个叔叔,每年清明祭奠他吧。”
何梓矜点了点头,但她很清楚,在末世活下去长到成年,其实是一道“送命题”。
“有件事得事先提醒你。”云默道,“你们进入基地之后可能没有休息时间,根据基地内部传来的消息,内乱将起。”
“内乱?”
“嗯,该整饬的还得整饬。”
……
万里之外的地下组织,借着“魅惑”的便利,应天扬的精神力使用得十分顺手,而他在这个组织内摸索到的资料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七个军火库,十三个粮仓,将近两千名禁脔,五千多名犯罪分子。若是将这个组织吸纳进来的混混、黑社会以及各种腌臜的人渣一并算起来,数目已经超出了一万八。
也就是说,若是这个组织跟基地火拼起来,基地折损的人员也在千人以上。
很明显,这批人是必须要杀的,从他收罗的资料来看,可谓是个个恶贯满盈,死不足惜。但要是因为这批人而伤了军队精英,他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应天扬抖开手中的一瓶无色的药剂,倒入刚刚起锅的米饭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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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扎一般的疼痛深入脑髓,六阶暴君几乎是狰狞着面孔转向高墙之上的那个人影,血红的目中溢出满满的戾气。
可惜这头初出茅庐的暴君并没有想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撞上拥有“净化”异能的人类,而是好死不死地碰上了精神系的强者。
当血红色的双眸与对方直直对上的那刻,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数据流直接无视了空间和时间的差距,犹如一道惊雷般劈上它的天灵盖,让它的思维都仿佛回到了低阶体时期的呆滞。
来自九阶精神系异能者的烙印和催眠,六阶的暴君根本不是对手。它满面迷茫地伫立在荒芜之中,进化得越来越像人类的身体放松下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与此同时,高墙之上的云默略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许久不用这个技能,她确实生疏不少,也因为这技能对精神力的消耗过大,一般在战场上她不会使出这个手段。
除非敌人过于强大,强悍到她不得不对对方下暗示的地步。譬如泽尔。
至于这头六阶暴君,她下暗示的原因更是简单。在中部基地动乱的时刻,她需要生化战场绝对的安静,在基地还没有解决内部危机之前,外部危机的发生概率需要降低到底线。
这头暴君绝不是最强者,但等级放在那里,对于周遭的丧尸也有一定的约束力。她需要它的信息素遮掩住外遣部队的“人味儿”,做到万无一失。
下一秒,暴君迷茫地睁开了血红的双眸,却像是看不见人类的存在一样,远离了基地的城墙,也渐渐远离了外遣组的队伍。
但一群等级不高的丧尸渐渐聚拢,在六阶体的召唤下换了个方向离开,而它们留存的气味恰恰消弭了军队的人味。
精神力烙印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等到这头丧尸没有任何用处时,就是它爆头而亡的时刻。
这些手段无疑是杀人放火的好手段,可缺点在于精神力烙印的镂刻,就意味着精神力者异能无时无刻不在流失。
毕竟要操控一头怪物,不付出点代价那是不可能的。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云默侧过头看向来人,只见自己的助手肃着一张脸前来汇报情况:“少校,基地里没有康的影子。”
“没有。”云默喃喃念道,“逃了?她似乎比我想得要聪明些。”
“不知道是逃了还是躲起来了,军队上上下下搜了很多遍,没有人影。但是,基地中也没有对方出入基地的记录。”助手说道,“军部的人说,她的实力十分高超,若是不抓捕到位,我们可能要时刻面临对方的暗杀。”
云默点了点头,说道:“她应该不在基地。”
“啊?”
“要是她出入基地还能被人发现,她也坐不上高位了。”云默很平静,“女人聪明起来,比谁都可怕;狠起来,也比谁都要命。”
“你们搜不到人可以,可有搜到她安置的物品?”
“有有有!”助手赶忙提溜起手中的袋子,将里头的东西一点点抖开,“我们搜出了很多试管,都是空的。试管里头倒是干净,可还有几支没有处理干净。”
说着,助手将几根试管递给云默:“从仓库暗室中发现的,足足有一箱的试管,有些试管里头还沾着黑红色的血丝……”
“看着就像是……丧尸的血液一样……”
云默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手一伸便抓过一瓶试管,目光死死盯着那一丝黑红色的血迹,一股熟悉的气味夹杂着虫巢独有的湿气,飘散在她的笔尖。
“啪——”
试管混合着血丝在云默手中化为齑粉,一刹那消失得无隐无踪。
助手惊讶了一瞬,补充道:“根据那些人说的,他们看过康和成哥都喝这个玩意儿。喝完后实力就往上涨,引人注目得很。”
“后来,康承诺贡献这个‘发明’,让所有人都觉醒异能。所以,很多势力都加入了其中,不少‘首脑’分到了稀释的药剂。”
“她的势力就是这样一点点壮大的。”
助手渐渐消声,因为此时此刻,云默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吃了这个东西。”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多少人!”
“八十多个……”助手瑟缩了一下,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压迫感越来越重,“里头有不少异能者,他们想要提升实力,就与康做了交易。”
云默深深地按捺下心头的情绪,几乎是冷漠地命令道:“但凡是食用过这些药剂的人,都给我一个不漏地查出来,隔离关起来!记住!一个都不能漏!”
“啊?唉?”
“你去告诉军部和医务部的人,这些试管中的黑色物质是丧尸血液和虫卵的组合!”云默双目猩红,“那是虫卵!把人体当做巢穴的虫卵!”
助手已被骇得面无人色:“虫……虫卵!”
西藏布达拉宫的虫灾之变他看到过资料,无数死相凄惨的人印入脑海,他从骨子里感到深刻的害怕。
“丧尸血液混合虫卵进入人体,经过特殊加工之后,虫卵会先吸收丧尸血液的营养。达到与人体最契合的地步,然后在人体着床,它们会将能量反哺给人体,将人体改造成最适合栖居的巢穴。”
“这段时间中,人体的各项素质都会提升,可提升得越大,死得也越快。”
“反哺,只是为了更好地……一次性榨干!”
云默的精神力席卷了所有的试管,将之全部碾碎:“等虫子从人体中爬出来,一切都晚了,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把那批蠢货聚集在一起!”
“全部控制起来,以你们最快的速度……”
“杀死他们!”
“销毁他们的尸体!”
云默的表情再无温和,冷酷得犹如杀神:“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案了。”
“少校……可,少校。”助手几乎是艰难地说道,“他们是活人,他们有的还只有二十几岁……”
“杀死。”云默平静地陈述道,“一个不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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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遣组还未到达目的地之前,短短的时间内,基地中明面上的动乱已经在军人雷厉风行的动作中渐渐平息,然而,属于暗地里的血腥杀戮才刚刚开始。
云默的命令一经下达,特种部队立刻展开行动。医务楼的人员和军部齐齐全副武装,将所有小团体的成员一一送入检查室内,以最快的速度分离出受感染的“容器”。
气氛十分严肃紧张,有些人受不了这等压抑,几乎是大吼大叫质问着为什么。而军部的人员只是给予他们最冷漠的面孔,以及最严谨的体检标准。
半小时内,一百多个被鉴定为“受感染”的人已被隔离。而所有人的体检报告都送入了云默的手中,等待着她的复批。
云默快速翻阅完所有文件,手中还握着最后一根试管。她将东西交给助手,说道:“但凡是小团伙的住所,全部杀毒。这些人我会亲自处决,不会留下尸体。”
助手哆嗦着手接住文件,嘴唇微动,还是忍不住说道:“为什么要全部杀死?真的没有退一步的可能了吗?少校,他们之中有些是异能者。”
云默摇了摇头,随后将手中的试管举到助手面前,她晃了晃试管中早应该干涸的黑血,却不料那缕黑血就像是活过来一样,蜿蜒如蛇,竟是从试管底部慢慢往上探去。
助手大惊失色,只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当视线再次聚焦的时候,却发现看见的东西依然是这副模样。
“这、这个……这个东西!”
“它是活的。”云默解释道,“所以我说这批人不能留。因为他们被灌下去的东西,是经历了千百次变异的虫卵。”
“少校,西藏布达拉宫的虫灾,最后依然还是有幸存者啊……”
“不一样。”云默摇头,“初次变异的虫子和后期变异的虫子,在人类看来它们不过是进化了几个月而已,可以虫子的寿命论断,它们的种族已经更新了几百次。”
“蜉蝣一昼夜就是一生,从布达拉宫之变到现在,它们进化到哪种程度已经不可考。”云默的声音越来越冷酷,“藏区的幸存者也是被隔离着的,但他们的生存希望还在。而这一批,想要进化却偏偏不上战场,自己作孽吃下的东西求捷径,基地没理由为他们的行为买单。”
助手听到这里,便再也没有说话。哪怕那批将死的异能者多么可惜,但云默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实实在在。
云默郑重地将最后一根试管交给了一名医务兵,吩咐道:“将这根试管以及那批被隔离人员的血样采集收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交给军部。告诉他们,遣出军机将这些送到联盟研究部,越快越好。”
基地莫名地忙碌起来,而云默早已带着助手前往隔离区。
隔离区,顾名思义,这里的每一间屋子都有着绝佳的隔离效果。无论是隔音还是隔离其它,都是一等一的存在。每一间小屋只有二十平左右,内设一个卫生间和卧室,看似简单的装设,其实之中还隐藏着许多刑讯工具。
但现在,每一间屋子似乎成了敛尸的棺材……
不,确切的说,其中连尸体也没有剩下。
跟随云默一起来的,除却助手之外,只剩下两名资深的特种兵。可当他们看着云默冷着一张脸一个接一个地抹杀这批人时,还是忍不住深深地胆寒!
他们直到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何为九阶精神力者,也是第一次发现,若是强者想要让普通人死,普通人根本反抗不了。
没有什么比亲身体验一场屠杀更能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实力的可贵。而在恐惧的同时,他们也深深地庆幸着,因为云默的约束,但凡掌握了能力的强者都被有效控制起来,他们的屠刀永远指向丧尸,而不是对着人类胡作非为。
数据流在眼眶中的闪烁,强悍无匹的精神力犹如巨蟒般缠上眼前人的身体,一点点地将他所有的细胞和脏器全数碾碎。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早在对方跟云默对视的第一眼起,精神力攻击就直接碾碎了他们的大脑,第一时间将人扔向黄泉。
这是云默所能给他们的,最后的“温柔”——看在曾经同样是人类的份上。
透过精神力的碾压和穿梭,她完完全全地瞧见了正被她碾碎的躯体中有多少恶心的东西。那些晶莹的卵体紧紧地附着在躯壳的各个器官上,尤其是大小肠和五脏六腑,几乎布满了虫卵。
它们看着就像是一层薄薄的保鲜膜一样,透过这张膜体朝着内部看去,脏器完全是最鲜嫩的模样,然而只有不断破坏着躯壳的云默知道,这些器官的活力“迟暮”得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底子早就坏掉了。
营养全被卵体吸收,内中的虫子即将破体而出。那密密麻麻的程度,那强悍无匹的繁殖能力,云默敢断定,若是这批人死亡后虫子从尸体中爬出来,一天的时间足以击溃基地的军队,爬进二环区域,无孔不入!
万幸的是,这批虫卵尚未成熟。
一个个隔离区被清空,等云默杀掉最后一个人的那刻,发现身后的助手和军人都是一副说不出的话的模样。
“怎么?很残忍吗?”云默淡漠地说道,“如果不愿意看,就转过身。”
“不,不是……”助手赶忙摆手,最后顾虑良久还是说道,“少校,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还尸骨无存的……流言要是兴起,只怕对你的影响不好。”
特种兵也点头道:“我们需要制造一起意外爆炸事件吗?”
“不需要。”云默说道,“名声无所谓,你们最好明白,这个基地日后的掌权者是应天扬,正因为需要爱惜羽毛的人是他,所以下手屠杀的人必须是我。”
“有了对比,这个基地的政权会被拥护起来。并且,我也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屠杀,来改变他们对我的印象。”
“我可不是温室里的吊兰,而是杀人如麻的屠夫。招惹我之前,最好掂量掂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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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由暗转明,灰白的光线将景物的线条勾勒,自然也镂出了那抹人形的轮廓线。她站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沉默得仿佛跟环境融为一体,眼神犹如坚冰,冷冷地看着他们。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轮廓,熟悉的气势……恍然间时光像是倒退了十几年,将曾经那两个人的影子叠加在一起,糅合成了一个。
康可薇脑海中拉响了警报,身体紧绷起来,做出一个随时会发出攻击的姿势。而身边的成靖天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大概是想起了当初差点儿死在云默手下的屈辱史,面孔更加狰狞了三分。
“呵,云少校。”成靖天道,“久仰久仰。”
云默不言,周身的杀气重了些许。
“云少校这么早出基地,就不怕基地有个好歹吗?”康可薇道,“基地可是新建立不久,少校不坐镇,是不是说不过去?”
“你们话真多。”
云默捏了捏手骨,看着二人勃然色变的脸,冷淡地说道:“我只是来杀你们的而已。”
杀你们……而已。
这种语气、这种淡漠,像极了以前动手暗杀华夏高层、掀起惊涛骇浪的关沁音,宿敌再现的影子,让康可薇脸色黑沉。
“呵呵,小姑娘,我驰骋国际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这么跟长辈说话,你似乎很……”
“轰——”
康可薇的话音还未落下,他们眼前的人影已无,而他们所站立的地方一下子裂开了一个深达五米的深坑。若非她战斗的本能刻入骨髓,先她的脑子一步支开了身体,只怕这时候的她已经是一张肉饼了。
冷汗倏然而下,康可薇和成靖天这时候才意识到云默的强大,也彻底明白了他们今天要面对一个怎样的敌人。
云默没有卸下双刀,也没有将自己的能力拔升到最高级。而是将全身的状态压制在五阶的点上,愣是逼退了两个华夏的“军人前辈”。
“嫉妒吗?怨恨吗?”云默嘲讽道,“十三年前你们比不得我的父母,十三年后你们也比不得他们的孩子。”
“不用九阶,不用异能,光是肉体搏击,你们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她收敛了全身的异能,陈述着一个事实,“对于下水道里的老鼠,我从不指望它们有朝一日会变成穿山甲。”
“你还真是张狂!”成靖天瞬间打开了全身的异能,气势一步步攀升,“连你那个死人爹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云少校的胃口还真大。”
“不敢?我父亲只是不屑。”云默道。
康可薇眉梢一跳,在成靖天全力吸引云默视线的那刻,指尖微微抖起,“吐”出了一缕缕细细的白色丝线。上头泛开了一层莹亮的光泽,看着就像是蚕丝一样雪白清透。
丝线顺着风丝悄然向云默张开,可就在下一秒,云默突兀地翻身而起,双手一把抓过身边的丝线,猛地一拉一扯,竟是直接将康可薇这个人扯了过去。
成靖天刹那不见了人影,但犀利的刀锋破开空气的那刻,云默耳尖一动,直接将手中的康可薇甩了出去,巨大的力道让对方连基本的防御也做不到,康可薇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把撞上了成靖天,拖着他往后方甩去!
不可能!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道……不可能!
康可薇掌心丝线乱舞,作为一个实战千百次的战士,她还不至于被这样的攻击难倒。成靖天立刻调整好身体落下,在足尖点上地面的那一秒,身体就像是炮弹一样冲出去!
无数的丝线冲着云默绕来,繁而不乱的刀光直逼面门。
身手诡谲的多面间谍,气势刚猛的特种“霸虎”,仿佛将十多年前的一切都在她的眼前铺开。
越打,二人的手段越是凌厉,使出的全力已经越来越多,情绪也更是投入。
然而云默却依然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他们,哪怕没有异能、没有刀刃、没有等级,光是肉搏的能力和沙场的经验,也绝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一次次越发深入的战斗,就像是一个个甩在他们脸上的耳光一样。她之前才刚刚说过“比不得父母也比不得她”,而现在,一切都应验了。
成靖天的“瞬移”,已经有了入微的奥义,可坏就坏在他的等级被加料的黑血提升太多,这种不靠谱的升级方式大大消耗了他的体力。
康可薇的异能一如她的人一样狡猾多端、心如蛇蝎,“缠丝”属于毒系异能的一种,如同蜘蛛吐丝织网般捕获猎物、溶解猎物、吃掉猎物,若是被缠上,逃跑的可能性实在是小。
“缠丝”带毒,且是基因毒素。这种根据宿主dna变异而衍生的毒素几乎无药可解,但凡沾染上一滴,足以致命。
康可薇在希伯来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从利用晶核觉醒异能的那一刻起,就甚少失手。可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毒素在云默手上连个屁都不是。
云默明明用手抓住了蛛丝,可偏偏一点都没异常,这样的结果硬生生将蛛丝的作用碾成了鸡肋。
似乎……除了干扰,再也没有别的用场。
异能一点点被磨干,他们的动作也在变得越来越迟缓。可云默却游刃有余,越战越勇,慢慢将他们逼到绝境。
“轰——”
成靖天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连带着破碎的内脏一起,汇成一条暗色的溪流。隐约间可见其中密集的虫卵,然而这些并没有引起当事人的注意。
肋骨全断了,还有一根插进了肺叶……
成靖天面色狰狞地看向云默,几欲疯魔。而就在这一刻,康可薇直接被拧断了手脚丢在他的旁边,强烈的痛楚让她咬牙切齿,眼底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云少校……你可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康心中一动,就算逃不过,她也要京都的那批人死:“我们不过是一个诱因而已,真正下手的可都是京都的高层……”
正当康准备来个全方位解析以便云默放下戒备时,云默的脚已经踩在了她的脑袋上。
“你的废话太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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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对于康可薇会吐出什么“真相”当真是半分兴趣也没有,更何况,比起这个反复无常的女人给予的深刻“剖析”,她更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和眼光。
还华夏的高层……呵,康可薇难道不知道华夏京都早就被她清洗了一番么?
就这种连基本情报也没有打探清楚、妄图分裂高层关系的拙劣手段,当她是三岁小儿可以随意忽悠么?还是说,康可薇跟着泽尔办事一顿时间后,有自信能像泽尔那样翻云覆雨,颠倒黑白?
没有金刚钻却偏要揽个瓷器活,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云默的脚尖一个用力,康可薇的脑袋直接没入了下方黝黑的土层中。腥咸的土气和血渍沾满了她的面孔,这个明艳女子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扭曲。
该死的!援兵呢?援兵怎么还没来!
到了这一刻,康可薇是真心慌乱了,她的脑海里始终回荡着泽尔之前的承诺,她牢牢地记得对方许诺过会给她援兵!并且这些援兵绝不会是丧尸!
可是到了现在,援军在哪里?
天已经亮了,为什么远方的基地毫无动静,明明应该是进军的时候啊!明明应该是基地大后方失守,让他们揽权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康可薇的脑子纷乱如麻,而正在这时候,云默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讽刺地说道:“怎么?还在想着谁能来救你么?”
云默冰冷的视线注视着眼前的两个人,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皮肤下隐藏的生物在蠕动:“你是在想基地里的势力怎么还没反是吧?”
康可薇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能够被眼前这个恶魔说出她焦虑的事情,只能说明她计划良久的东西早已经全面崩盘,功亏一篑!
“真不好意思,你的势力我全部杀光了,就在一小时前。”云默碾压着她的脸颊,随后对还剩下半口气的成靖天说道,“包括你们深埋许久的……万里之外的地下组织。”
“你!”成靖天猛地暴起,可重伤的身子成了累赘,他一下子摔在地上,再没有力气爬起来。
“难受吗?待会儿你们会更难受。”云默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们真以为靠着外物提升的异能跟经过生死劫提升的异能是一样的么?”
眼见二人皮下的东西蠕动得越来越快,云默慢慢砸下一枚重磅炸弹:“你们吞下的东西,只是虫卵而已。而你们的身体,可是它们的温房。”
“胡说八道——”
康可薇的双眼变得猩红无比,只见她似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全身都开始了兽态的异化。
“轰——”
几十根土刺从地底拔升而起,每一根都锋利得犹如金属,云默眼神一暗,轻巧地腾身而起,接着土刺的力道猛地朝上翻身,轻飘飘地落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土属性、“缠丝”、力与速、虫形异变……云默看向不远处女人,或许,更可以称之为“怪物”。
为了追求力量和长生,这个女人竟然允许外力的介入,同时也默许了泽尔将她改造成非人类的范畴。她不信康可薇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更不相信她不知道泽尔的阴谋。
然而康可薇这个野心满满的女人,硬是选择与虎谋皮、为虎作伥。
与此同时,康可薇被折断的手脚一点点变得更加扭曲,皮下脂肪犹如轮盘,飞速地蠕动起来。她褴褛的衣衫被全部扯碎,眼珠子中布满了黑,而眼瞳成了诡谲的白,下腹的位置竟然撑开了一双长长的手臂,肘骨外翻,凝结成蜘蛛的形态。
康可薇赤着身体匍匐在云默的前方,牙齿一点点变得锋利,就连舌头也被催化成分叉的模样。无数翻飞的丝线在空中环绕,一如她魔化狂舞的长发。
难怪……一个区区五阶者的身上能同时兼容这么多的异能,不过是借助了体内虫卵的威力罢了。
云默看着眼前全无人形的康可薇,脑子中走马观花地掠过曾经战时联盟中的见过的实验品,也浮现出安德洛斯那些人类基因和野兽基因糅杂的“异种”。
很明显,被泽尔带走的康和希伯来,将他们在安德洛斯知道的所有告诉了泽尔。而泽尔愣是借用这些不完整的知识,拼凑出了t病毒危害性最大的用法。
人类基因和虫族基因结合,她眼前的康可薇明显是一个“成功品”。因为她不仅仅糅杂了两方基因,还保持了人类的“理性”。
“危言耸听!哈哈哈!”康可薇可怕的眼瞳死死听着云默,口中的獠牙外翻,有涎水慢慢流下,“你懂什么?杂种!什么温房?你当我傻的么?”
“明知有害还喝下去,呸!”康可薇张狂大笑,“这是最契合我的药剂,我现在这样的形态,足足可以活上几百年!”
“几百年!你听清楚么!你呢?你再风光也不过是百年光景!”她近乎癫狂,“你爹妈死得早,这倒是可惜了,不然他们就会是我的养料!”
“异能算什么?九阶算什么?就算你十三岁又怎么样!马上,你就跟俗人一样死去,而我,将迎接长生。我会永远年轻,富有生命力,人类迟早是死绝的种,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当一个人?”
“哈哈哈哈!援军马上就来了,你的基地,你的盟军,都将是它们的口粮!”
现实与理想的落差太大,很明显眼前的“怪物”已经精神分裂了。
“你真可怜。”云默俯视着她,满眼都是“怜悯”,“被洗脑成这样。”
“几百年么?”
“我有说过异能者只能活几十年么?”云默微微一笑,“舍本逐末,抛弃自身种族的东西,死不足惜。”
她几乎弹指间就挥开了所有的攻击,强悍的精神力无视所有的毒性和手段:“你口中所谓的‘援军’倒是存在的,起码有几十亿吧。”
康面色狰狞而惊喜。
“只可惜,都是你身体里的虫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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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枚虫卵在白炽灯的照射下犹如晶莹剔透的琥珀,被人体的养分一点点补足的躯壳十分饱满,几乎能透过外壳看到里头蠕动的虫体。
光光是康可薇的脸部,就凝聚了不下三十种虫卵,它们层次分明地排列着,将小小的一方空间运用到淋漓尽致,完全没有一丝浪费的地方。也就是说,但凡是康可薇肉体所在之处,就是一个大型的移动虫巢。
若是让这些玩意儿全部成熟,只怕能够在一天之内形成一个偌大的虫族堡垒,里头的女皇和工兵等级森严,要什么类型就有什么类型,不存在任何的短板。
天上飞的、陆上爬的、水里游的,只有人类想不到的,没有虫族繁衍不出来的。
康可薇已经算是废了,等待她的命运只能是被榨干后的死亡,包括另一边气若游丝的成靖天一样,在作恶多端残杀无辜之后,终究是逃不过命运的仲裁。
一个人体温房就足够让全人类头疼的了,可偏偏她手头就聚集了两个;聚集了两个温房就算了,更可怕的是母体温房的子宫当中竟然存在着生命的脉动!
康可薇肚子里有个孩子,三个月的光景,愣是没有流产。然而好景不长……
“兔崽子!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康可薇嘶哑的喉管中吼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睁得给予爆炸的眼眶中满满的都是线虫,“杀了我!你不是恨我么!啊!”
“我告诉你!你那个死人爹就是我动手送进安德洛斯的!哈哈哈!”她的情绪癫狂无比,“他身上的第一针t病毒也是我注射的!这就是他拒绝跟我合作的下场!”
“你的死人妈也是!一个愚蠢虚伪的女人!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刻意留下些信号,她还跟过去了,真是愚蠢!愚蠢!”
云默面无表情地听着,双眼却注视着一边的仪器。
“怎么?你不动手杀我?可笑的圣母心,我可是害死你父母的人!”她青筋全露,上头的虫卵梗起,“有种你就杀了我!孬种!连动手都不敢么!”
母体子宫内的脉动正在一点点地变得微弱,可却奇迹般地维系着生命力,另一侧的仪器尽职尽责地记录着子宫中的变化,那黑白的投影和些微的声波传动,无一不在告诉云默一个事实——胎儿变异!
康可薇骂的越来越大声,什么腌臜的词汇都往外蹦。她就是想激怒云默,就是想让她杀了她,结束这种无止境的痛苦。
但在这一刻——
“你怀孕了。”云默平静地说道。
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她就看着癫狂的女人猛地一怔,狰狞的面部定格在一个呆滞的表情上,而另一端气若游丝的成靖天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里面迸射的情绪竟是有喜有悲。
“三个月的胎儿。”室内突兀地只剩下云默的声音在慢慢回荡,“想来应该是你们的孩子吧。”
康可薇和成靖天再没有更多的言语,前者整个怪形的身体都哆嗦了起来,面上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而后者已经陷入了迷茫的大悲大喜中,很明显,这是个意外中的意外。
“不可能……不可能……”康可薇喃喃念道,“怎么会有孩子……不可能,不可能……”
“孩子……”成靖天大口大口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堆堆的血沫子。
两个人都是亡命人,由于作恶多端根本就不想要留下自己的弱点,所以他们即使在一起,也没有想过要个孩子。只可惜,虫族基因的融合后大大提升了他们的生育能力,而人类避孕药品的作用,几乎可有可无。
天大的意外,又惊又喜,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言的悲哀。
他们都活不了多久了……
“暂时是一个人形的孩子。”云默不紧不慢地砸下一枚炸弹,“但只是暂时,呐……它在变异,虫族的基因正在慢慢侵蚀它。”
康可薇和成靖天浑身一颤,即使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但……血脉……唯一的血脉……
曾经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们觉得孩子和家庭都是累赘,利益和长生才是真正的延续。然而,当孩子这个意外降临之后,不自觉地,内心的有一块竟是被牵动了!
孩子……孩子……
稚嫩的,新生的生命……生命啊!
康可薇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感情远远高于理智,她蜘蛛一样的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小腹,可当视野中看见自己这幅恶心又恐怖的模样后,她竟然退却了!
她……根本不敢触碰肚子里的那块肉!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双手沾满了血腥,第一次觉得自己恶心至极,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不配!
云默将二人的反应一点点看在眼里,片刻后说道:“它马上就要被侵蚀了……而作孽的是你们。”
二人一个哆嗦,竟是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我问你们,想救它吗?”云默平平淡淡地吐出这一句。
想救它吗?
想救……想救!我想救它!
一时间室内莫名的情绪暴涨,无形的波动在空间中传递,云默眉目平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我求你……求求你!救救它!”
最先开口的是成靖天,这个时候,饶是作恶多端的男人也已泣不成声:“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包括上一辈的事情,包括可薇和幕后黑手的一切事!求求你!救救它!”
“成靖天!你发疯么?”康可薇怒吼,“告诉她?我们什么都得不到,告诉了她,我们完全失去了价值,连孩子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闭嘴!”成靖天吼完后神情都软了下来,“云少校,我求求你,你让我跪下来都可以!”
无论是百战功成的英雄还是穷凶极恶的混蛋,只要是成为了父母,似乎都有不一样的地方。
云默的本意也并无要这个孩子命的打算,毕竟若是基因融合成功,没准就是第三个生化人的存在!高强的生化战场战士,若是死在宿怨里,未免可惜。
但孩子的父母,她绝不会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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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可薇身上的虫卵开始一点点饱胀起来,就像是汲取了足够多的养分想要破茧成蝶一样,每一枚都露出了剔透的色彩。
斑驳的颜色布满了康可薇的整个身子,她只觉得有一种难言的麻痒从骨子里头渗透出来,越来越难熬,越来越痛苦,让她恨不得甩起爪子撕裂自己的身体,将骨头都掏出来挠挠。
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这种麻痒。自打腹中有子这个消息晴天霹雳般砸在脑门上,当真是将她砸傻了。
“你们考虑好没有。”云默平静地催促道,“康可薇,你身上的虫卵就要成熟了。这个时候,它们从你身体里吸取不了养分,就会从你的骨骼、内脏、血管乃至胎儿中汲取,马上,你会变成一张干瘪的皮囊,包括你的孩子。”
边说着,云默边不动声色地将精神力铸成屏障,将二人的四周包裹起来,一旦事态发展到难以控制的地步,她就会将这一切全数碾碎。
“不……”康可薇的情绪乃至思维都混乱无比,但下意识的,她将手按上了自己的小腹,“我不要死……我也不要它死……”
她的眼睛已经渐渐暴涨,无数蠕动的线虫从眼球中甩出半截身体,扭得十分欢快。她的痛苦和麻痒也越来越深,深到……连她都明白自己活不长。
“让它……活下来……求你!”
漫长的沉默之后,这个心思毒辣的女人竟是彻底哽咽出声,她蜘蛛一样的手脚死死捂住腹部,仅剩的力量压制着虫卵向子宫的转移,牢牢护住最后一方净土。
“求求你!你可以把我碎尸万段!你可以把我挫骨扬灰!让它活下来!”
她低下了她一贯高傲的头颅,跟成靖天一样悔不当初。如果、如果以往少作恶一些,是不是、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他们今日绝对逃不过一死,而父母去世,这个幸存下来的孩子有时何其不幸。这可是末世,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他们都明白有时候或者不如死了,可当一个新生命意外降临的时候,为人父母的本能却占据了上风。
他们想让它活着,睁开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满目疮痍,哪怕以后的人生会遭人白眼……
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善恶之分,十恶不赦的人也罢,普度众生的人也好,总有心中的一份善,也有心底的一份恶。
云默对于康可薇和成靖天全无好感,甚至看着他们如今这样子,难免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间接杀死了云成渝和关沁音,如今她再杀死他们,留下一个即将催熟的孩子……因果循环,轮回报应,这个孩子与她的遭遇还真是三分相似。
她对于上一代的恩怨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往事如风,京都该宰的都宰了,再加上纠结在心头十几年的“k”也将迈向死亡,她肩上对于往事的担子早就清了个彻底。
“救你的孩子确实有方法,哪怕它现在只是一枚小小的胚胎。”云默说道,“但这个方法极其血腥,也很残忍,不一定成功,但是……我该庆幸你们都被虫族基因改造过,在虫族强悍的繁殖能力和掠夺能力的基础上,确实有能力将这个胚胎催熟。”
将胚胎催熟……
“因为你们吸食了足够多的虫卵,而虫卵也将你们改造得无比契合虫族。如果按照人类怀胎十月的方法来算,让你们活上十个月,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如果按照虫族的生育方法来,一昼夜的功夫应该能养成。”
虫族的生殖能力强悍无比,单就蜘蛛来讲,每一次排卵都是数以万计。它们的代谢和生命力一样旺盛,但弊端也大得可以。
“一昼夜……怎么养成?”成靖天回忆着昆虫的生殖,脑子里有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见过螳螂繁衍么?”云默慢慢说道,果然,知情的两个人浑身一震,“交配过后,为了繁衍后代补充母体所需的营养,公螳螂会向母螳螂献上自己的身体。这是产子前的第一道催熟手段。”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实验室内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仅仅应用于末世前的自然界,末世后诞生的虫族也免不了这样的规矩。雄性既是虫族女皇需要的生殖对象,同时也是饥饿时期的储备粮。吞吃了交配的雄性之后,雄性优良的基因会转移给基因相近的个体,以保证下一代更加强大。”
云默的意思很明白,室内的两个人也听得明白。很显然,如果想要催熟这个孩子,想要让它活下来,那么成靖天必然是康可薇的第一道口粮。
“你让我……吃了他?”康可薇心神巨震,精神几欲崩溃。
“他不是第一道菜。”云默砸下第二枚炸弹,“你可知道,你融合最多的是蜘蛛的基因。”
康可薇整个人都麻木了,她的视线被线虫包围起来,只觉得连光线都暗淡了下去。
“在自然界中,新出生的小蜘蛛的第一份食物,就是它们自己的母亲。”云默缓缓说道,“为了下一代的成长,不仅父亲是口粮,母亲也是。但在末世后,虫族母体的地位无法撼动,幼虫不可能蚕食母体。”
“所以,幼生体缺失的养分会通过各种掠夺和杀戮补充,这就是之所以虫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原因,基因补足是它们的本能。”
“如果你们想要这个孩子降生,你们就必须成为它的口粮。”
“我不保证它变异诞生后是个什么东西,如果超出我预算的范围,我会亲手杀死它。”云默顿了顿,继续道,“我只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是选择成为口粮留下它,还是选择带着这个孩子一起死去。”
“毕竟,与其让它作为怪物活着,不如离开人世。”
漫长的沉默,窒息般的死寂。时钟的秒针点滴而过,速度快得很。
“可薇……”成靖天侧过了头,他皮肤下的肌肉不安分地蠕动着,很显然虫卵正在分裂繁衍,“吃了我。”
“让它活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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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基地平定内乱的事儿已经向联盟乃至京都上报,得到的反馈很是一致:云少校的意志极为人类奋斗目标所指……罗里吧嗦的一堆官方语言排满了整封邮件,但核心的意思只有一个:少校,您开心就好。
事儿过了明路,“虫人”作为康可薇和成靖天和后嗣,被云默规划到自己的名下。在这个孩子还没定性之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品,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是完全不放心的。
而“虫人”的发育和进化也快得出乎云默意料,从“虫人”诞生开始到结茧,再到“蚕茧”有破壳的迹象,前后不过是七天的时间而已。
比起之前她还能抱在怀里的蚕茧,经历过七天进化的蚕茧已经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蛹”。这个蛹浑身散发着血红色的色泽,有类似生物内部组织的血肉黏糊在一起,且血肉沿着墙壁向墙角伸展,将整个蛹身都挂在了墙角的位置。
高度为一米五,宽度为一米,巨大的血色蛹体表起起伏伏,就像是一枚跳动的心脏,富有极其强大的生命力。
虫族历来是进化迅速的种族,就和异形一样,成长得非常之快。七天的时间足够本体吸收父母的基因,融合虫族的本能,也足够将一个小小的婴儿催熟成儿童的状态。
“咔嚓——”
清晰可闻的一声脆响在室内骤起,室内的几人立刻放下手中的纸币向一侧看去,而云默则是直接起身行至蛹的面前,精神力流泻而出紧紧包裹住它,以防万一。
“要破壳了。”应天扬喃喃说道,“真是迅速,才七天的时间。”
“纯血虫族的进化比异形更快。”云默回答道,“比如女皇,一日之内长成。”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响,虫蛹上方的裂缝也越来越多,紧接着,蛹的****一下子撕裂开去,就像是开了宫口一样,将内中的胎儿一步步往外推出。
大量晶莹的汁液混合着鲜血往外流出,“胎体”被推了出来,好似分娩一般,先是头,再是身体,最后是脚……“哗啦”一声脆响,一个身高一米二的六七岁儿童倒在云默的脚边。而她的肚脐上还连着一根青紫色的脐带。
“这……”应天扬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不是才出生吗?”
他可是知道事情真相的,讲道理,这个女孩子不是出生没多吗?说好的婴儿呢?怎么不见了,七天之内长这么大完全毁三观好吗!
“这就是虫人,生化人的一种,成长最为迅速,实力也不差。”云默解释道,“但一般这样的生化人由于成长太快而缺乏引导,往往会被兽性占据理智。”
“比起放归野外,留在身边教养反而安全系数最高。”
“咳咳咳……”躺在脚边的虫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下又一下,咳出无数的羊水。
这个六七岁大小的孩童猛地一把扯断了肚脐上的脐带,伴随着殷红的血液滴落,伤疤几乎在刹那间愈合,形成了一个小巧的肚脐。
对于新出生的环境,孩童十分陌生,但四周又弥漫着一股“同类”的味道,强大而有力,光光是凭着嗅觉分辨,也知道对方的基因十分优秀,就像是自己的——母亲!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胎发,孩童抬起了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完全继承了父母双方优点的面孔漂亮得很,只除了一双青黑色的复眼瞧着优点瘆人。
是的,复眼,类似螳螂、苍蝇、飞蛾的复眼,由十几亿小眼构成,却又糅杂了人类的基因所在,故而不仅仅能看到人眼可见的景象,更能感受光热,感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范围。
人眼确实是进化的复眼,可人眼进化成如今已经失却了太多复眼的优势,而人眼和复眼的结合,就意味着虫人在出生开端就有了比别人强大一倍的视觉优势,而这个视觉优势的存在,足够她在战场降低自身的受伤几率。
周围的信息素以最快的速度汇聚到她的鼻尖,强大的雌性基因体就在她的身边,而这个雌性身边的雄性,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新生的“母虫”以本能挑剔的目光在审核评价室内的基因,而云默的强悍无疑入了她的眼。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她坚定的,一点点地手脚并用着向云默爬行,随后抓住云默的裤脚,执着地往她的身上爬去。
向往强者,是每一种生物的本能,而以“繁殖”为本能的“母虫”尤其看重基因的强度,变异的虫人更甚。
可以说,在这个环境里,她的本能只认可云默,同为生化人,她完全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
青黑色的复眼紧紧盯住云默的面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记住云默的信息素。
“她似乎跟你很亲近。”应天扬挑眉,“想不到云少校还很招孩子喜欢。”
“不是我招她喜欢,而是我最强。”云默瞥了应天扬一眼道,“生化人普遍向往强者,你在她的眼里跟蜂巢里任劳任怨的工蜂没什么区别,而我,就是‘同类’。”
“工蜂”应天扬受到会心一击。
“一般而言,虫族女皇跟异形女皇一样,十分排斥同性的存在,它们有时候交配只需要一个强者,而不分种族。然而这个虫人,在杂糅了人类基因后会有人类的习性,其中有一点便是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当成‘母亲’。”
应天扬抽了抽嘴角:“母亲?”
“当然,这也要对方的基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让她承认。”云默弯下腰,将这个孩童抱了起来,“否则,她会不会将对方当成食物很难说。”
应天扬:“……”那我该庆幸自己是工蜂而不是食物?
孩童睁大了复眼盯着云默,双手勒着云默的脖颈,贪婪地呼吸着云默大动脉旁的气息。而一边的应天扬几人被无视个彻底。
“把蛹收拾干净。”云默吩咐道,“这个孩子我带走了,我会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现在的战场,尤其是藏区的位置,十分需要这个孩子镇场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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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基地,这几日的八卦可谓是处处有爆点,且不说基地内的小团伙神秘失踪事件,光光是云少校家的户口本上又多出来一个孩子,就足够点燃整个基地的口水仗。本站地址更改为:,手机阅读更改为
云默并没有隐瞒这个孩子的怪异之处,有时候越是隐瞒越是适得其反,恰恰是坦白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
基地众人差不多都知道这个新上云家户口本的女孩是实验室的产物,再联想云少校似乎也有那么一段实验室度过的童年,不少抱着看好戏嚼舌根的人瞬间都没了谈资的勇气。
因为,似乎怎么说都有些影射云少校的意思,在基地编排上级,且这上级还是人类难得的希望,与其逞几句口舌之快,不如散发些难得的善意,他们咋对待云少校的,就该咋对待那实验室出来的女娃娃。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是第二个云默呢?
抱着这样那样复杂又诡异的心思,沸腾了一天的八卦就这样冷却了下来。茶余饭后说说就得了,这日子还得照过,丧尸还得再杀,再多的实验室成品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扯淡扯到云少校头上怎么想也不妙。
话题没过多久便渐渐止息,一切就像云默所想的那样,当群众知道“真相”之后,反而能平静得更快。风头半点没露出去,毕竟末世中的交流圈子狭窄得很。
云默拿着基地新办的身份磁卡,领着一本跟末世前一般无二的户口本回到了自己的住着的地方。现如今的户口本上除了她和何梓矜的名字,还有云景歌和新来的成员——云靖薇。
她不是个会起名的人,干脆折合了虫女生身父母的名字合成了个新的。虫族亲缘情浅薄,只认基因不认人,她还真不怕虫女明晓事理后会寻出所谓的真相。
云靖薇距离出生已经九天了,而短短的九天时间足够云默带着她粗浅地感受一下人类的文明气息,了解了解周围的信息素和所处的环境状态。
虫女的学习能力还算不错,大概是基因的排列组合下意识地选择了人脑的优势,再加上她的生身父母都不蠢,以至于仅仅一天的学习就让她学会了不少肤浅的字眼和表达方式。
只是,没经过打磨的性格到底欠缺了不少,虫女毫不犹豫地表露自己的喜好和厌恶,她讨厌基因低下实力薄弱的人,也只有等级堪堪达到四阶五阶的异能者可以让她微微侧目一些。
有对比就有倾斜,到了今天,虫女对云默的依赖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她直白地用行动表示不愿意和连工蜂都不如的弱者相处,整日窝在云默裤腿边嗅嗅这嗅嗅那,活像只长不大的小狗崽。
“哈哈哈云默她还真是喜欢你。”谢敏姗冲着云默伸出手,哪知道快要碰上对方肩膀的那刻,软绵的小狗崽立刻化身母老虎,风一般地拍开了她的手。
“啪!”谢敏姗的手背立刻肿得跟馒头一样。
“卧槽尼玛你个熊孩子!”机车少女表示从未吃过大亏,熊孩子必须教训,她大怒道,“下手每个轻重的,我好歹是你监护人的同辈,艾玛疼死我了!”
云默二话不说抄起虫女架在自己腿上,一言不合就是一顿胖揍。
她这儿可没有不打自家孩子的规矩,熊孩子是需要教育的,要不然成女今儿个敢拍掉谢敏姗的手,明儿个没准能取掉她首级。
虫女的眼里,只有她才是唯一的“同类”,而她要教会的她的便是人类也是自己的同类,不能轻易下手,不然就得挨打。
用身体记住的教训往往比口头教育来得更直接也更深刻。
一顿胖揍,女娃娃白花花的屁股被拍得通红,谢敏姗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瞧着云默揍完孩子把她甩一边儿去,任由她挂着鼻涕眼泪呜呜哭泣,不知怎么地火气就消了,甚至隐约间还有些同情这可怜的熊孩子。
“云默啊,这么揍不会出事吧?”末世前的素质教育告诉谢敏姗,揍孩子似乎是不对的。
“死不了。”云默平静地说道,“如果她随意用武力对待基地中人,或许哪一天就会觉得剥夺人性命也是正常的事情。我可不想将她养成野兽,费尽心思养大还来欺负人类,那我宁可将她打死。”
云靖薇可是个生化人,云默并不想看到她越长大越接近虫族。
“用身体记住教训更适合她。”云默淡淡地说道,“打过这一次,以后对待你们,她好歹会客气些。”
似乎是为了应验云默所说的那样,被云默胖揍一顿丢在角落的女娃娃小心翼翼地往这头蹒跚过来,随后谨慎地靠近云默,带着一脸的委屈将鼻涕眼泪都蹭到她的身上。
云默:“……”或许应该打两顿?
谢敏姗大笑着将手搁在云默肩膀上,说道:“还真是记打啊,这回也不凶我了。”
云靖薇抽抽搭搭地哭鼻子,云默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下一秒,所有的哭声都倒带似的倒退回去,直让谢敏姗感叹这孩子好哄。
“对了云默,联军在中部呆的时间也够长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谢敏姗问道,“主战派大战了两个月突然失去战斗迹象,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啊。”
“快了,明后天就从中部扩散,先打通中部基地到‘荣光’的安全道路,然后清剿六阶体暴君。”云默道,“北美洲猎杀暴君的任务已经开始,联盟中心也发布了同样的信息,可见暴君的数量已经扩大到让人不得不正视的地步了。”
谢敏姗一愣,道:“不得不正视的地步……什么意思?”
“昨晚十二点左右,有暴君袭击了‘亚特兰蒂斯’。”看着谢敏姗微变的脸,云默神情也不好,“幸亏中心妇婴区的保镖出手解决,不然可能损失会更大。”
“亚特兰蒂斯”中央区域的保镖便是当初她和艾丽丝安置的机械生命体,实力足够杀死暴君。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个值得庆幸的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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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的通道冗长而狭隘,就像是将自己置身在一个阴冷的通风口中,摸不到来时的方向,也不知该前往何方。 周围一片黑暗,压抑的情绪在身边蔓延。
韩修宇蜷缩着身体匍匐在“通道”里,干脆沿着一个方向慢慢挪过去。而随着他的移动,时空仿佛倒转了一点,化作无数的光辉在他身边倏然流逝,漂亮得仿佛流星坠落。
一点点地往前爬去,越来越开阔,越来越通畅。到了最后,他已经能够直立行走,然后脚步生风地冲着一点光亮飞奔而去。
他不知道这一次会降落在哪个时间点,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事情,但既然已经被“预判”拖入了这个境地,那就该去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时空倒转,韩修宇眼前蓦然出现了一片林子,黄沙和飞烟漫天,一连串的机车在大道上奔驰,而机车上的男人们纹身狰狞,连面目也可憎得很。
视线凝结在上面,韩修宇的记忆猛地倒转,将时间轴拖到了曾经前往“蜀都”的那段日子。他记起来了,通往四川的路上,他和魏俊确实遇到过这么一批人。
他们仗着人多想要猎捕他和魏俊,最终被他们逃过一劫。? ? 只是,他当时隐约的感知告诉他,这将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可惜他并不决定留下来,反而带着魏俊头也不回地冲着四川而去。如今倒转至梦境中想起这些,韩修宇却念着应天扬之前说的事情,心头泛起一阵浓浓的苦涩。
或许,他的“预判”早在一开始就告诉他,留下来。而他的离开,硬生生放过了第一条提前找到于诺涵的线索。
理智上他明白自己无罪,但情感上韩修宇却有着一种难得的懊悔。
他冷着脸跟上了这批机车党,可哪里知道跟着跟着周边的景物猛地一变,一下子从荒无人烟的丛林之地,变换到人声鼎沸的王府井,再度转移到熟悉的京都紫禁城。
下意识的,韩修宇抬头寻找老北京惯有的报纸,随后在上头看到了一行字:2011年1月16日……
他蹙起了眉头,明明在之前就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末世爆发,难不成还得重蹈覆辙一次?
然而,还不等他思考出什么,周边的环境就出现了大的动乱。 只听得紫禁城中一声枪响,随后,密集如织的枪声骤然大起。
一众训练有素的警卫飞快出来疏散各方游客,而在紫禁城中被改造过的外宾待客处,三个京都高层已经躺在了血泊里,死不瞑目。
“关沁音!你给我助手!”
韩修宇听见一声怒吼,赶忙朝着一个方向跑去,直到快接近目的地了他才猛然间意识到,“关沁音”这三个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嗖——”一根银亮的钢丝缠上飞檐,一道倩影犹如飞梭,一下子窜了上去。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银光翻转,无数把飞刀洞穿人的咽喉。殷红的血色流了一地,韩修宇真是吃惊了,在末世之前的“和平年代”,竟然还有这等子事情!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子怒不可遏地跑出来,手中扛起的枪管明晃晃地瞄准了女人的胸口。韩修宇眯起眼,按照他这个角度看去,若是男子开枪的话,绝对能一枪穿透对方的胸膛。
只是……他愣是没这么做。
“有种你就开枪啊!打啊!”楼顶的女人疯狂骂道,“杀了我的父母,这群杂种都该死!妈的,云成渝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杀啊!不敢吗!孬种!”
云成渝!
韩修宇脑子里猛地被劈下一道惊雷,刹那间茅塞顿开。舞草尼玛这特么是云默爹妈啊!艾玛猛然撞见队长爹妈吵架还家暴相向,这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韩修宇头一次在梦境里脑袋跟跑马一样越行越远,等他回过神来时,云成渝已经抖着手放下了枪支,而关沁音早已经没了影子。
紫禁城中血流成河,许多尸体被快速抬了下去,无数人快手快脚地处理起案发现场,而高层迅速地封锁消息并造假了一条所谓“特殊军事演习”的新闻报道。
没人敢敞开天窗说亮话,末世前是个什么样的情景,韩修宇表示理解。
之后,他便看着云成渝受训,看着他权力被压下,但这个男人依旧没有松动,在处理关沁音的事件上就像是块顽固的石头。
韩修宇尚未见识到十几年前的周严等人,周围的场景又是一变,一下子将他拖进了一间密闭的房间中。
“……你说,你要将人引到美帝去?”一名年轻的男子皱眉看着面前的艳丽的女人,说道,“安德洛斯?跟我们合作?”
女人微笑:“当然,我们的目的相同,靖天。你要云成渝的命,而我,要关沁音死。”
成靖天摩挲着手中的枪支,说道:“成功了倒还好说,如果失败了呢?这可是通敌叛国的罪名,我好歹是个特种兵,若是被发现了……”
“哦?你是不相信我的技术吗?靖天,我当了国际特工很多年了。”康可薇慢慢说道,“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那好……”成靖天咬了咬牙,说道,“不管成败如何,我都会保全你。”
康可薇面上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容,明艳的脸庞越发动人:“你知道的,我的兄长死在关沁音手上,我在她手里也吃过很多次亏。她要是不死,我的心头气闷难消。”
“我就这么个哥哥,一场连环车祸出现命案而已,她却非要赶尽杀绝。她不仁我不义,干脆宰了她吧。”
二人对这个计划商量了良久,而一侧韩修宇越听越是心惊,他猛然间想起了云默的资料,她似乎是出生在2012年……
他怎么会传来这个点?
为什么会传来这个点?
很多事情容不得他细想,因为十几年前的故事线已经在不断推进了,他只能被动地跟着这群曾经的风云人物经历这一切,直到所有的剧情都跟他在资料中的缓缓吻合。
安德洛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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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之地,阴雨霏霏,淅淅沥沥地下了很长一段时间。新的政权急于扩张领地掌握更多的口粮,每次派遣出去的士兵一日比一日多,可损失却一天天更为惨重。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只觉得耶路撒冷周围的丧尸非但没有减少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它们犹如一个硕大的铁桶将基地围起来,偏生按捺着不攻击,就像是圈养着牛羊一样,严密地看守着每一个出口。
非外出搜寻物资的军队由泽尔率领,否则他们别想拿回一粒粮食。
泽尔在耶路撒冷的地位水涨船高,基地的领袖形同虚设,而他却成了整个基地至高的信仰和神一般的存在。若是时光倒转回到十六世纪,他就好比控制着皇室的教皇一样,位高权重。
但,明明有着教皇一样的权威,泽尔却对基地的领袖万分恭敬。他似乎只喜欢呆在实验室里,不喜欢参与权力的争夺,往往基地中需要他出马掌权的事儿,都会引起他极大的抵触和不耐。
这是个科研者,更是个对权力毫无概念的人。
脑子里对泽尔的印象定格在“淡泊名利”之上后,整个基地新上任的领导人终究是放松了下来。且对于泽尔不怎么过分的要求,必然有求必应。
比如将军人、孩童、异能者的尸体运输到实验室,从外界搜罗的植物种子、毒物、野兽幼崽送入研究部……
泽尔仿佛一台科研机器,总是不停奔走在科研的前线,捣鼓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就像现在,他最新开发的成果摆在了各位高层的面前。
“这是……”新上任的高层许多来自于基层,他们从来没见过多大市面,自然不会知道泽尔拿出来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好处和坏处。
左右不过是听着泽尔忽悠,但表面上,他们非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泽尔瞧着十分可笑。
“这是我最新开发的东西——尸人。”泽尔微笑着将一头名副其实的六阶丧尸横放在会议桌上,解释道,“有着人类的外表,丧尸的气息,可以帮助我们从外界取得物资,尽量减少伤亡。”
“什么?”领导层面大惊,“真、真的么?能够取得物资!”
很显然,他们的眼里只有“取得物资”这四个字,至于泽尔之前说的“丧尸的气息”、“人类的外表”竟是直接给忽略了过去。
即使早知道人类好忽悠,泽尔这一刻还是被他们的愚蠢给刷新了对人类的认识。
紧接着,他连说谎都有些漫不经心:“是的,简单地说,它是一具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能够按照人类的命令前往外界办事,混进丧尸群中随意穿梭,不会引起丧尸的攻讦。”
“毕竟,它在被我改造前已经是前线牺牲的战士,我觉得与其将他们的尸体喂给丧尸,不如为基地做出最后的贡献。”
连死人的价值也要压榨,泽尔的手段已经变本加厉,但周遭的高层却没有多少怀疑,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正确的做法。
是啊,这些人死都死了,干脆再给基地做最后的贡献吧!反正,他们也只是尸体而已!
没有人追问泽尔怎么会掌握这种“高端”的技术,没有人怀疑泽尔处理过的尸体是一头丧尸,更没有觉得泽尔会做出对基地不利的事情。
于是,在泽尔的不断运作和基地众人的忽视之下,更多的“听话”的高阶体被送出了基地外头,一点点扩张属于丧尸的领土。
每一头高阶体都安分守己,在泽尔下达了“圈养人类”的命令后,它们乖乖地每日将足量的食物运输进来,真真是养着这批一无是处的人类。
在适用过这批安全便捷的尸人之后,基地甚至连外层的防御工作都想要交付给它们。只可惜,似乎尸人的数量不怎么足够。
有了尸人的存在,泽尔是否陪着军队外出寻找食物已经变得可有可无。自然而然的,当泽尔提出要出一趟远门看看周边的地区是否粮食后,高层必然是全票通过。
故而,在尸人适用的一周后,泽尔戴上帽兜,即刻离开了耶路撒冷。而他离开的方向,赫然朝着埃及。
……
美帝,白宫。
艾丽丝翻检着最近的卫星图片,发现太平洋中部区域的异动明显较多。不仅有疑似巨龙出现的影子,甚至还有一些狰狞异常的深海怪物。
不用想也知道,深海怪物的变异正在向返祖靠拢。而一旦向返祖靠拢,就意味着海洋地盘的全新划分和争端。
按理说,返祖级别的怪物争斗自然激烈而浩大,而之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影响到大陆,只能说爆发战争的现场是在深海。海洋占据了地球百分之七十的面积,体积更是无法言说,返祖级别在深海争夺地盘,就算有影响,也是影响到地壳的波动。
可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艾丽丝的大脑飞快地计算着返祖级别的一击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而这些攻击在海底中的传播和扩散会经过多少重水压的消弭,余威震荡在大陆架上又会有多少反应,产生多少个缝隙和疏漏,尽数在她的大脑中呈现。
智脑模拟着这种极端的震荡,可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却是大陆架在震荡中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缝,随后山崩地裂,无可避免地重现一次几亿年前的大陆漂移。
艾丽丝蹙着眉头站起来,大脑已经模拟完了大陆漂移之后的规模和格局。
海洋将争霸地球,当大陆板块被深海返祖巨兽冲击到七零八落的那刻,就算陆地生物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跟深海物种升起竞争。
而人类……
若是海平面上涨,反而是丧尸比人类更有优势存活。毕竟,它们在水中不需要呼吸,只要能确保存活,过个百年就能进化成适应海洋的全新物种。
“云默啊……方舟计划得加快了……”艾丽丝的目光深邃如同星空,“大陆板块撑不过几年……迟早是要分裂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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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恒河,这条在末世之前被称为印度生命之源的存在,到了如今只剩下日渐干涸的河床,以及充盈了整一个河道还堵塞了源流的无数虫卵。
恒河流域的水质奇差无比,原本流动的液体早已化作了半干不干的固态晶体。数不清的硕大虫子从里头破壳而出,它们紧紧排列在一颗布满血丝的虫卵身侧,交织出一层层诡异的音波。
它们在等待,在祈盼,在迎接完整的独属于虫族女皇的诞生!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虫卵外壳就像是一张被吸干的人皮,皱巴巴地从上头蜕下,一把罩在中央的人形体之上。母虫伸出与人类别无二致的手,将罩在身上的卵壳剥去,露出自己姣好的躯体。
印度的女人,五官深刻,眉眼明丽,而蚕食了大量人类的母虫也呈现出基因的显性,将所有的优点都杂糅着表露出来,简直美得赏心悦目。
类人的身材,挺拔修长;蜜色的肌肤,光下泛滑;精美的五官,迷惑人心。
这就是虫族女皇,破茧成蝶后踢出了所有劣质基因的存在,在保留了强大的繁殖能力和无匹实力的情况下,她堪堪够上了九阶的高度,当即一跃成为世界顶尖的存在。
以一整个印度作为养料,虫族女皇的实力不容小觑。而在食物日简短缺的印度,贫瘠的摄食早已不能满足大量繁殖的虫类的需求。
她很饥饿,除了饥饿,她还渴求更高端的基因物种用以交配。繁殖是母虫的本能,寻求更强大的配偶也是她的目标所在。
族群中确实有高阶的虫子,但她看不上眼。在吸收人类无数基因的同时,她似乎也或多或少地继承了人类的审美观。她要求配偶的基因强悍,又能拥有符合她眼光的样貌。
强壮、高等级,高基因序列的雄性物种,是她终生目标所在。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信息素的残留,但大部分都已经被虫族的气息洗刷。原本虫族女皇该做的事情便是蚕食周边领地,扩张族群领土。然而,在继承了所吃的印度人的部分思想后,她竟是在第一时间将目光瞄准了华夏。
母虫记得记忆给她的反应,华夏的物资十分丰饶,人口众多,领土广袤,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食物保存库,里头罗列了她所需要的所有基因。
一阵无声的音波以母虫为中心向四周散开,虫族不知是接收到了什么命令,竟是激动地抖起触角,随后大堆大堆的虫子波浪式地往一个方向推进,像是波澜壮阔的海啸,从恒河涌向东南亚……
华夏!食物!人口!进化!
虫潮压境,只在朝夕。
……
“吼——”异形女皇的嘶吼在亚洲某地响起,虫女腥浓的味道早十七八天就通过空气飘进了异形的领地。
高阶虫族女皇诞生的气息它熟悉无比,这并不是因为它确实瞧见过母虫,而是来自于远古传承的本能。有浓郁的虫族的气息正在向它的领地接近,这既是一次盛大的宴飨,更是一次你死我活的争霸。
异形女皇抖了抖身子从原地战起,对于母虫的血肉它十分向往,而那即将到来的全虫宴,彻底点燃了异形的掠夺性。
“吼吼吼——”
恐怖的嘶吼声一阵阵从大后方传来,越来越多的异形在这个点集聚,而它们的踪影形成密集如织的暗色,跟远处浩浩荡荡的虫族一起,被卫星捕捉,投放进入基地各个不同的绝密档案。
……
“草泥马这究竟是什么?”
各方操作室内,在同一时刻做出同样的反应。
接连不断的咒骂声,一片人仰马翻摔倒在地的痛呼声,以及一堆玻璃杯摔裂的声响,紧接着,便是火速联系各方基地交换情报和战略的各项事宜。
虫族和异形状似开战的画面在卫星中为众人呈现,别说亚洲大陆,就连北美得到消息后也是一片失语。虫潮和异形,即将在东南亚一带交锋,可无论谁赢了,似乎倒霉的都将是华夏的西部地区。
一时间,“蜀都”基地如临大敌,哪怕他们根本看不见隔着一个西藏和东南亚各小国的地区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妨碍他们感受到的深刻恐惧和死亡威胁。
全世界的眼光都集中在这一块,所有的监控室也都将画面调集在这里。
而就在这一刻,位于非洲埃及区域的开罗城城门大开,白衣白袍的泽尔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以睥睨的姿态俯瞰着城墙下所有的丧尸,唇边笑弧冰冷。
“好好关注吧。”泽尔微笑起来,“等关注完了,欧洲就是我的了。”
无形的威压从身上渗透,非洲密集的丧尸大军突兀地再次朝着欧洲的区域进发。
这个世界上数量最多的是什么?自然是微生物。
那么,这个世界上最可以利用的是什么?当然也是微生物。
八千万携带致命病毒的丧尸大军压境欧洲,然而此时此刻被调开了视线的卫星却被东南亚吸引住了眼球,进而忽视了这一块地方。
下一秒,高超的骇客技术屏蔽了卫星在非洲的监视,一切顺利得很,根本没有人察觉到分毫不对。
城墙之上,杜穆凯站在泽尔的身边,问道:“你这一次让我来,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一个人。”泽尔微微笑了起来,随后拿出一张相片,上头赫然是云默在澳洲战场时期遇到的来自爱达纱的几个佣兵,“上头的人,脸部很清晰,尤其是这个叫做‘艾米莉’的女人,五官很好辨识。”
“我要你找到她,并且带她回来。”
泽尔的眼底,暗色十分浓重:“在澳洲时期,突兀出现却又深得云默信任的人,我不信里头没有猫腻。或许我该庆幸人类对历史的尊重,如此紧要的情报,竟是半分信息也没隐瞒。”
人类习惯于纪实,更喜欢记录历史,澳洲之战即使没有多少人到场,可还是有无数珍贵的资料被安置在“亚特兰蒂斯”——这个所谓的人类未来希望的摇篮。
可笑至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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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一个女人做什么?”杜穆凯的语气很冷,几乎能冻出冰渣子。自从认定韩修宇死后,他就彻底将自己规划到丧尸的派系上了,“我想她的脑子应该不合你的口味。”
他修长的手指拿过那张照片,不过是一眼,就将上头几个人的脸孔都刻录在了脑子里。
“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泽尔忽然笑得更加温柔了三分,“艾米莉这个女人的身份,在末世前是安德洛斯第十八层的研究员。”
“一个从小伴随着最终兵器长大的女人,她知道的有关云默的情报必然不少。从以前到现在,足足十多年的时间一直活着,她的脑子不一定美味,但营养必然是丰富的。”
泽尔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这在丧尸做来从来都是杀意满满的动作,落在他身上竟是流露出无限的风情:“只要找到她,我们就有能力挖出云默的弱点。”
十几年的陪伴,艾米莉这个女人的价值远远高于任何人。也幸好他安插在“亚特兰蒂斯”的棋子运作到位,给予了他足够的底牌。
“你让我替你去找她,总该告诉我方向吧。”杜穆凯抬眼看向高空,神色寂寂,“世界这么无聊,杀人还真是唯一的乐趣。”
绽开的鲜血,倒下的尸体,那一双空洞而不甘的眼……韩修宇临死前的模样深深镂刻在他的脑海里,一****与曾经那个抱着他笑的大哥哥重合在一起。
【小凯,吃馄饨,胖子哥哥没份。】
哗——
记忆的洪流倏然倒退,就像是一个倒灌的沙漏,所有的沙尘卷起犹如风暴,最后却被压抑得回归了原点。
他跟人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永远。
“艾米莉现在应该在欧洲德邦总部。”泽尔说道,“她背后的势力距离欧洲不会太远,有可能是一座孤岛上的族群,也只有这个距离,才能安心将人才输入欧洲,控制住这个战场。”
杜穆凯眉眼微动:“控制欧洲战场?”
“我之所以三番五次进军欧洲,就是为了证明这个想法。”泽尔笑道,“欧洲的综合实力根本撑不过半年,然而他们超越了这个期限,我不得不认为有强大的外力支援。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确切地说,他从未怀疑自己的推断会有偏差。而艾米莉,明显是一个关键点。
或许,还能产生难以预计的效果。
“抓住这个女人。”然后顺着这个女人的脑细胞信息找到最终的巢穴……欧洲迟早是他的地盘。
杜穆凯缓缓张开了双翼,卷起一层凉薄的空气,一下子腾飞上了天空。丧尸鸟伴在他的身侧,就像是指路的导航标,将他牵引到德邦总部的方向。
……
深夜,小憩了片刻的云默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股心悸的感觉扑面而来,快得让她心跳如鼓。身侧的云靖薇连带着被惊醒,她下意识地抱住云默的腰肢,眼神变得十分凶恶,死死扫过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没有任何动静……
云靖薇的神色渐渐变得迷茫,似乎不能理解在没有敌袭的情况下为何云默会这么紧张。果然,还是身边的工蜂实力太差的缘故,但凡下属实力强悍一些,都不会影响到上级强者的休憩。
云默抬手拍了云靖薇的脑袋一下,轻微的力度让她收回了满脑子不好的猜想,但云默的脸色依然难看得很。
而有些大事件确实没有纠结她太晚,瞧着助手衣衫不整地从营地里钻出来还拖着三只通讯器,云默就知道问题来了,而且还是大问题。
“少校少校大事件大事件!这三个,一个来自‘蜀都’,一个来自‘荣光’,一个来自‘京都’,您打算翻牌哪个?”
“都挂了。”
“啊?你说啥?”
“都挂了。”云默说道,同时助手遭遇云靖薇的富有杀意的眼神一个。
“你先给我讲讲你得到的消息是什么。”云默问道,“以及我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助手手忙脚乱地切断了三个基地的通讯,讲真,他还是第一次挂掉大人物的通讯,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过酸爽!
“西藏边境区域,一众虫族大军和异形大军狭路相逢,战得难解难分。它们战斗的地理位置逐渐偏移了原本的轨道,正在向华夏的边境线迁移。”
“‘蜀都’基地已经进入特级准备状态,但是光光靠一个‘蜀都’的话,实在太过于冒险了。所以,华夏各个基地打算将兵力转移一部分去西部,那毕竟是华夏的一个豁口,守不住就完蛋了。”
助手继续道:“这个建议各方都通过了,而输入西部的兵力也正在筹备中。毕竟虫族和异形的事儿实在太过可怕,不得不防,就连联盟也在筹备兵力投入战场。”
云默沉吟了片刻,突然说道:“兵力大量抽调西部,那么后方空虚怎么办?我问你,欧洲战场怎么样了?”
“啊?”助手满脸茫然,“这关欧洲战场什么事情?出事的不正是西藏吗?”
“哦?出事的是西藏所以不需要管吗?”云默的语气忽然冷了,“别只把目光盯着藏区,其它区域若是出了事故,带来的损失并不比藏区小。”
“‘荣光’和‘京都’的兵力不能动,一个沿海要塞基地,一个北部国家象征。远水救不了近火,‘蜀都’还有三尾狐坐镇,真要是丧尸和虫族杀过来了,过不过得了原始森林也是一道坎。”
“恰恰相反,比起‘蜀都’,更应该担心的是你们忽视的地方。”
云默缓缓说道:“与其关注这个被无限扩大的地区,还不如好好注意各方异动。异形和虫族打得难舍难分,最容易捡便宜的可是丧尸。”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云默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老祖宗交给你的东西,别不是忘干净了。”
“各地域都得监视起来,且,耶路撒冷罗列为重点监控目标。”云默道,“我们需要一批间谍,潜入耶路撒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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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一行逐渐靠近“荣光”的地域,在距离“荣光”已经谈不上多远的地头做最后一次休整,顺便再次轻点一下此行收获的丧尸晶核。Kanshu58. 小
随着云默大军一路横扫的威势,残留在华夏的丧尸日渐减少。虽然清理的城市并没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落实下去,可在丧尸没有繁殖能力的今天,它们的数量便是固定的。
杀一头少一头,在军队晶核渐渐增加的这些天,就意味着丧尸的销毁。而追随着“主战派”一往无前的步伐,几个大基地的高层智商也没有掉线。趁着丧尸元气大伤的时候不断扩展基地的领土,到目前为止,华夏排得上号的基地都有了二十来个卫星城池。
尤其是京都基地,它整个基地的大势已经挪入了天津的地界。与天津上世纪意大利租借地五大道并轨,承接了整一块南开区,兼容各个高等学府,直接将这一块地基打造成了一个不可多得的研究基地。
大量拥有真材实料的人才被输入这里,研究开新式武器,大大缓解了京都的就业压力。
华夏各地的展都在层层推进,在“蜀都”稳稳把手西部大门的情况下,内6的情况终究是稳定了下来。而大一统的步伐也在飞推进,东南亚小国的幸存者并入“蜀都”,海域附近岛屿的难民受到京都的庇护……
“荣光”派遣到沿海区域考察的队伍在历时几个月后终于回归,吴不顺成长得越大坚毅强大,但不变的却是他对于“荣光”的忠诚。,他带来了沿海的消息以及生物变异的信息,并建议“荣光”往内6扩张,最好放弃沿海的开。
因为,如今的海洋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财富,更多的是灾难和恐惧。
这个提案暂且被鲁革生压了下去,在云默的军队逐渐接近“荣光”的同时,他更希望听听这个被所有人看好的后辈的意见。
作为曾经“海神”基地的领袖,他深刻地明白海洋的危险和丰饶,让他放弃这一块财富转身内6,鲁革生还是觉得不妥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荣光”基地翘以盼的联军此刻停驻在三百多公里的地方,而他们尊之敬之的云少校,此刻正默默地把玩着一枚……虫卵。
“你从哪儿找来的?”云默看向云靖薇,问道,“这样的东西还有多少?”
这是一枚知了的卵体,夏季炎热非常,会有这种东西也是常见。但,就算是知了,也是个变异的主,就像她手中的这一枚卵体,大得像是一个鸭蛋。
“三个,在树上。”云靖薇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是下属,可以干活。”
虫女体内的本源基因链告诉她,虫子是可以亲近的存在,它们会没有理由地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犹如任劳任怨的异形一样,绝不背叛女皇的意志。
将卵体都掌握在手里,云默思量了片刻,忽然说道:“好好培养它们,我有用。”
“唉?”云靖薇有些诧异,这还是云默第一次对她感兴趣的东西表示肯定。似乎被同类的认可是一种极为骄傲的事情,云靖薇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喜欢,它们吧!”云靖薇的复眼流露出强烈的情绪,就像是个献宝的孩子,“路上找到的,都给你!”
云默点了点头:“嗯,与其放在外面,不如让你统治。记住,在华夏这块地域上遇到的虫卵,尽量将它们聚集起来。先,将拥有翅膀,能够飞得更高更远的家伙栽培起来。”
她的手抚摸着晶莹的虫卵,淡淡地道:“我们缺乏精锐的空中部队。”
且,她的心头总是有着强烈的不安,想到曾经遇见的那头返祖级别的八咫鸦,云默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会再度生。最关键的是,她下达的关于监视欧洲的指令,至今没有只言片语的实际消息。
就像是……被封锁了什么一样。
“你拿它们做什么?”云靖薇有些不悦,“我比它们的基因更强,为什么不选择我?”
似乎是自己的价值被否认了,她的心头生出了不满,对于掌心中的虫卵也开始兴趣缺缺。说到底,再如何强大的虫女,如今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正因为你比它们更有价值,所以有些送死的任务不能交给你去。”云默平静的说道,“既然你把一切都当成工具,那么,它们就是工具吧。”
“为什么?你要会飞的?”
“为了突袭。”云默可忘不了,白宫被泽尔阴了一把的仇,“用空战突袭,用病毒侵略,用内部离间。间谍与反间谍战,截杀与反截杀战……前者必然玩不过‘智慧种’的脑子,后者兴许打不过数量庞大的丧尸。”
“既然会输,有,意义吗?”云靖薇很不理解。
“为了情报,所以需要牺牲。”云默的手指摩挲着虫卵,说道,“我最后问你一次,是否交付我使用虫族的权力?”
云靖薇笑了起来:“都是你的!它们只是工具!”
而只有你,才跟我有着一样的身份地位,才是我真正认可的存在!
女孩捧着三枚虫卵去一边催化,而云默则留在原地沉了脸色。她想要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对泽尔造成重创,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空战可以造成的。
不过,她有的是吸引更多怪物的做法。
比如……她的鲜血……
因为虚空的存在,她断裂的肢体都会在第一时间消失在原地,别说血液,就算是一根头也不会残留。比起别的问题,怎样保存鲜血,让飞行种族平安运达非洲才是关键。
埃及开罗城、耶路撒冷……就算里头还存活着这么许多人类,也已经被她列为了舍弃的地方。
联盟传达的邮件不收,同类的劝导分毫不听,连自己被当成了棋子也不知道。想想早已覆灭得渣也不剩的比什凯克堡垒,这便是他们日后的结局。
泽尔利用自己的血液决胜千里之外,她自然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回敬一份大礼!
呵,泽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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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在第二日傍晚的档口到达了“荣光”基地的势力范围内,由于“荣光”对周边丧尸的处理十分到位,故而一进入它的领域,整一支军队的行程都急速提高,哪怕放眼望去的景象较为荒芜,也无法抹杀众人心头衍生的安全感。
“荣光”——在末世之初就被誉为“革新之地”的源泉,因云默成名,更因其中全新的体系和格局开启了人类社会的改造和升华。
它的象征意义远远不是一个单纯的“起源”可以囊括的,更是一种交织了无数人期待和祈盼的信仰。“荣光”便是至高的荣光,这一点,无人可以质疑。
哪怕如今“荣光”内大部分的强手都出入外界,掌管大权,但这每一个青年才俊都顶着“荣光’”的身份和头衔。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他们登上什么样的地位做出怎样的杰作,他们的辉煌终有一笔要归属“荣光”。
华夏人眼中的“荣光”是神圣的,而在联军眼中,“荣光”是集结了华夏强者之手构造的第一个传奇。怀着或复杂或朝圣的心态,联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这个已经成熟的大型基地,并在第一时间受到了——最严格的身体检查。
肃穆的秩序感在“荣光”厚实的城墙背后沉淀,云默看着阔别已久的沿海基地,脑海中涌现的一幕幕都是他们曾经携手的成长。
莫名地,她的嘴角牵出一抹笑弧,想到韩修宇等人目前达到的水准和地位,顿时觉得自己撒下去的心血并没有白费。
体检耗费的时间很长,云默在一环区域的医务部滞留了四十分钟左右才被允许进入二环区域。连九阶异能者都没有****的权利,来自国外的联军根本生不起些许怨言。
云默原本以为进入基地后等待她的会是一场寒暄,可哪里知道,她前脚跟刚刚踏入二环的位置,后脚跟就遇上了自己曾经的老同学、后来的小战友——黄凌海。
说起来也有段日子不见了,黄凌海的个头已经拔高到一米八几,身上肌肉虬结,气势浑厚,真真是成了一名合格至极的特种士兵。想来他跟着军队出任务不少,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气和杀意,不负少年人该有的棱角和冲动。
这样的成长,云默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云少校。”黄凌海再次见到云默,眼神是极为复杂的。一声“云少校”夹带出的恭敬和遵从,似乎将曾经同一个教室里读书的他们划出了一道天堑。
“跟肖琛几个一样,叫我云默吧。”云默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淡淡地说道,“云少校放到台面上叫就成,私底下,叫我名字和队长就可以。”
黄凌海舒了口气,笑道:“几个月不见我还真不敢叫你名字了,咱们差距太大,我现在都不敢跟人说你以前跟我认识。”
他的视线下移,看着云默牵在手里的小女孩,才细细打量了几眼。突兀地,女孩猛地抬头看向他,一双无机质的复眼愣是将黄凌海吓得怔愣。
“这是……”
“被我收养的孩子。”云默无意多解释云靖薇的身份,转移话题道,“你一早候在这里,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叙旧吧?”
这话一出,黄凌海登时脸色大变,他一拍脑袋,苦笑道:“妈的看见你给忘了正事!快快快去会议室吧!”
“出什么事了?”云默微微蹙眉,“哪儿出事了?”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消息才刚传来半小时,出事的地点是欧洲。”黄凌海没有注意到云默瞬间沉下的脸色,继续道,“德邦柏林城遭到丧尸袭击,死伤无数,失踪了不少人。”
失踪?这可不是个好概念。
“死亡名单和失踪名单都对上号了吗?”云默的心头微冷,总觉得事情在某个方面似乎脱离了控制,“要求实名制核对,用最快的速度。”
“只怕不能。”黄凌海快步向会议室过去,边走边说,“柏林城到目前为止还在遭受丧尸攻击,之前情况太紧急根本发不出消息。据说,骷髅大帝进入柏林城后,最先摧毁的地方就是情报室。”
骷髅大帝……
云默的脚步微微一顿,在她的印象里,能够被杜穆凯出手的事情,往往意味着泽尔要玩一票大的。
“援军抵达了吗?”云默问道,“可有查探都欧洲各地有什么异动?”
“有!”说起这个,黄凌海的脸色简直惨白,“在欧洲边境线上,被卫星拍到有一大片丧尸在移动。面积太大,就像是一片黑云,有人估计说……数量可能上亿。”
上亿的丧尸,目标直指欧洲……这究竟是障眼法还是真的打算将火力投入欧洲?
不,应该是二者都有。
若是换作是她,她也会这么做。放长线钓大鱼,虚虚实实,明明暗暗,将一大盘棋子放在明面上,在引起人视线的同时,又产生不必要的怀疑。按照人的惯性思维,总觉得应该有个更大的阴谋在内。
而云默想到,也是这样。
她不信泽尔只弄了这几步棋,往往大场面的背后,总有着断人粮草和后路的二手准备。泽尔是个不喜欢吃亏的人,那么,究竟走出哪一步棋对他最有利且对她伤害最大,实在需要仔细斟酌。
云默抵达了会议室后,直接要求情报组将信息整理成册递给她。之后,便和一众新老高层展开了漫长的会议。
而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云靖薇把玩着的知了卵体竟是裂开了一条缝隙。她睁着复眼瞅着那脆弱的变异知了颤巍巍地爬上她的胳膊,混乱的音波中散发着它们虔诚的臣服。
很有趣的小东西,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很听话……
云靖薇本能地伸出手指逗弄着知了,随后对准它们的口器,交换自己的血液。她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但她的本能告诉她,这是掌握下属最好的方法。
变异知了的身体开始呈现一种血红色,几乎是饮下血液的下一秒,它们开启了二段进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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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属爱达纱的军机队已经先后进入德邦柏林城,在八千万丧尸日益迫近的威胁之下,其余什么利益和运筹都是虚的,守住欧洲才是正事。? ? 若是有朝一日欧洲城破,那么这些病毒的蔓延迟早会横渡重洋,飘零到世界各个角落,想必爱达纱也无法幸免。
既为了欧洲也为了自身,爱达纱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联盟和爱达纱的部队相继进入德邦柏林城,大战在即的气氛崩在一根弦上,一触即发。同一时间内,德邦柏林汇聚最多的除却军队,还有专精风系的异能者。
为了延缓病毒抵达柏林的时间,所有的风系异能者几乎是卯足了劲儿地掀起风暴,争取每天过滤几百遍周遭的空气。不管实际效果如何,至少到了如今,柏林城还算安稳,没有出现比较严重的损失。
时间就在丧尸拖拉的脚步和军机的轰炸中倏忽而过,可偏偏是这一个看似寻常的下午,爱达纱的直升机物资队在自家设于欧洲的某个据点站上,遇到了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熟人,还是个女人。??? ? 更重要的是,她那明显是饱受折磨后逃出来的模样凄惨至极,当她扭曲的胳膊环抱住自己血迹斑斑的身体,抬起那张脸眼睛都被残忍缝合的脸时,所有人的面部表情的都露出了不忍。
这个失踪了将近一周的女人,是艾米莉——爱达纱最出色的研究员之一,也是战场后勤中的一把手。
可是现在,艾米莉却是以这种血肉模糊的受虐者姿态出现在了据点,昔日尚且明丽的样貌被毁了一半,头上身上都是烙印和鞭痕,更多的,还有剜骨取肉一般的深刻伤口。白骨可见,面目全非。
她似乎是被折磨傻了,对于别人问起的问题,只能迷茫以待。甚至,她的喉管被深刻地切了一刀子,出口的根本不是话语,而是低低的喘息和嘶哑的吼叫。
如今的“艾米莉”接近任何人的靠近和触碰,甚至对于要给她做身体检查的人员抱有极大的恶意。曾经与艾米莉共事过的人员相继而来,除却看望这一点之外,就她的处理问题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我拒绝服从这个命令!”一名佣兵男子说道,“为什么上级会下达这样的指令?为什么?她是个可怜人不是吗?在遭受折磨后难得逃出生天,可她要面临的居然是爱达纱的销毁令!哦,天呐,上帝!”
“这简直让人心寒,我不得不怀疑我在日后重伤不治,爱达纱也会做出放弃我的打算!”佣兵男子的话语显然引起了一票人的共鸣,不少人开始附和支持,“她现在应该接受治疗,她也有权利接受治疗,反对销毁令!”
“闭嘴!”一名女佣兵直接举起枪支瞄准了对方的脑袋,语气十分严肃,“你还是不是佣兵?你还是不是男人!煽动性的语言在这个时候能说出口吗?你的脑子呢?”
“我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艾米莉能活下来!但是,如果艾米莉不接受体检不接受人类的触碰,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一句完整的语言都写不下来,我就有理由怀疑她的身份!”
女佣兵吼道:“你们这时候把可疑的人物带回爱达纱,有想过后果吗?回答我!”
“可也不能看着她死在这里!”另一人指着艾米莉说道,“她这一副样子,还能够活多久?这时候送回爱达纱兴许还有生存的机会!你再拖下去简直是间接谋杀!”
“愚蠢!只有你们看到她受伤了吗?”女佣兵指着自己的眼睛吼道,“我也有眼睛,我看到了她的受伤,是的!但是,我从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来到这个据点的!”
“末世!伙计们!这是末世,这不是游乐场!”女佣兵道,“一个身负重伤的女人,她从哪里来?想到哪里去?怎么找到这里,为什么呆在这里?你们想过吗?”
“不要为了自己的仁慈而给爱达纱带回定时炸弹好吗?销毁令必须执行!”
所有人吵作一团,隐约间硝烟味儿上升,甚至还有动手的打算。壹 看书
?可谁也不知道,原本呆在视线角落的“艾米莉”早已经失去了踪影,而另一架载满了零件的直升机摇摇晃晃地开始起飞。
货架之间,一抹血色的布料一闪而过,原本垂泣的“艾米莉”安安分分地将自己埋在货物之中,伴随着直升机的轰鸣声向着遥远的爱达纱而去。
……
爱达纱,零点四十八分,位于基地实验区的斯考特刚刚安顿完妻女,正准备整理一天的文件时,却受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欧洲据点处,遭遇了失踪已久的艾米莉,但就艾米莉的处理问题,佣兵之间产生了分歧。爱达纱颁布的“销毁令”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执行……
斯考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第一眼看到这条信息,他光是想想就察觉到十分不对劲。失踪了那么久的艾米莉,光是活着就不可思议极了,可现在,居然寻到了据点处。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又失踪了……
心头的不安渐渐往上翻涌,斯考特疾步走向控制室,第一时间要求各个相关人员仔细审核今日出入基地的所有军机,尤其是来自欧洲方向的机子,必须严格排查。
“欧洲据点的军用机?”有个操作员整理着数据,最后汇报道,“这一批机子收罗了不少零件,在十五分钟前就入库了。”
在十五分钟前就入库了……十五分钟前……
斯考特忽然说道:“里面的人员呢?”
“随着军机到来的人员不是应该卸货吗?”操作员更是茫然,“这不是规定吗?不过,说起来,这一次卸货时间真长,十五分钟了没见过一个人出来……”
“啪——”
斯考特突然按下了一个鲜红色的紧急按钮,命令道:“全线封锁爱达纱各个入口!特级戒备!将仓库处的路线锁死!锁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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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死所有的通道?为什么?明明爱达纱太平得很,怎么他们的头儿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整个操作室内的人都有一瞬间的反应不及,然而还不等他们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斯考特早已经眼疾手快地切换按钮,将爱达纱的防御系统开到极限,就连特种部队和佣兵处都第一时间通知了下去。? ?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没有别的念头,他希望自己想错了,更希望猜测的一切都是虚惊一场,根本没有所谓的危机潜伏在爱达纱的内部。
“哦不!斯考特!你在干什么?”曾经与斯考特在安德洛斯共事的研究员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启动了特级警戒系统?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我希望只是虚惊一场。”斯考特的冷汗一滴滴地从额头流下来,沁湿了他白色的衬衫,“但事实却是……我现在找不到有关仓库的任何画面。”
“什么?仓库怎么了?”
“这不可能,十五分钟前才有一批军机入库。”
一时间手忙脚乱的声音响起,操作室内满是诧异,但更多的,却是源于一种对已知的恐惧。要看书 末世之中的任何一场变故,往往伴随着强大的怪物的出现,更何况是爱达纱这么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岛屿所在。
“安稳”了太多年,老一批的实验员几乎忘记了丧尸带给他们的恐惧,而现在一旦想起,当真是脸色苍白如纸。
“调动全基地的摄像头,重点观测仓库处。”斯考特保持着冷静,有条不紊地指挥道,“去将基地内未成年的孩子们唤醒,配备一批高质量的军人,输送到紧急逃生出口。”
“一旦基地异变不可挽回,就将他们送出去。”
“斯考特!”有人吼道,“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一个人在下什么决定!在还没有确定是什么东西之前,不要让扰乱人心!”
“聒噪!我也希望没事。”斯考特的声音仿佛冰渣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别出事……”
他的妻子和女儿还在爱达纱,如果真出了变故,他必然得和爱达纱一起留下。而自己的妻女……他得尽全力送她们出去!
“我……我找到了……”
一名操作员小声说道,紧接着,整个室内的屏幕都被切割成同一个画面。??? 要?? 看书 只见位于仓库外围的位置,无数血淋淋的手印凌乱地打在墙上,惨绿的逃生指示灯一闪一闪,将一个个血色的脚印打出狰狞可怖的画面效果。
就像是一场真实的恐怖片,随着镜头的推移,到处是被破坏的器械和混乱的肢体。久违的血腥和杀戮一下子在眼前呈现,受不了的可不仅仅是直面现场的佣兵,就连隔着屏幕的研究员都想吐出一口酸水。
只不过,这还没完。长长的血迹拖了整整一路,随着残破的摄像头断断续续的工作,技术人员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窥探到了那一个阴森沉冷的女人。
“身高、三维、体重衡量校对完毕!形体建模输入完成!”
“面部特写捕捉,正在核实数据。”
“身份核对完毕,入侵目标身份编号为xxx,核实身份为研究员‘艾米莉’。请问,是否剥夺该人员对基地的出入权利?”
电子音响起的瞬间,斯考特一下子将“艾米莉”的所有权限尽数封锁,并下达指令:“销毁反叛者。”
一时间,爱达纱的自我防御系统全数开启,无数的枪口从各方面的钢墙中突兀窜出,一一瞄准了“艾米莉”的身影。下一秒,晶核枪支全数大作,无数弹药对准它射出,在它的咆哮声中穿透它的身体。
然而,没有人知道,当晶核打入这头五阶体的躯干之内,总有那么一部分力量被控尸者的能量同化吸收。
六阶暴君,或许只需要那么一会儿时间……
“艾米莉”全身的免疫系统被拔升到最高级,原本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起来。而它那被缝合的眼睛也缓缓睁开,上头所有的鱼肠线一一崩裂,露出下方那双充满了暴戾的眼睛。
它很饥饿!而这里,弥漫着生肉的味道!
“轰轰轰——”
五阶体强悍的**力量将合金隔离门打出一个凹槽,隔离门不堪重负地“嘎吱”一声脆响,几乎报废了一半。枪声和军队的嘶吼交织成一片,独属于爱达纱的异能者飞快救援,可结果……似乎……于事无补!
“拦住它!”
“必须拦住它!”
这一刻,不光光是操作室内,但凡是爱达纱之中活着的人员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头五阶体闯入了爱达纱本部,在云默远在华夏的今天,根本是在把爱达纱逼上绝路!
爱达纱迄今为止送出的高端异能者大抵便是双生子和云默,基地内虽然有强手,可“天才”的头衔远远不是他们能够达到的水准。
也就是说,照目前的形势看,爱达纱没有战力拦截下这个怪物!
“斯考特!”
“把孩子们送走。”斯考特突然冷静了下来,“趁着我们的计算机还能运作,把爱达纱的未来送走。”
他转过眼看向室内的所有人,沉重地说道:“军人和异能者的拦截,似乎只是给它送食物。我有理由怀疑它可以通过这些再次进化,而我们拦不住。”
五阶体的攻击都是能够毁城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是将它抵挡在基地之外还好挣扎一二,因为一个疏忽被放入了仓库,简直是……灭顶之灾!
“将爱达纱的各个位置都装载好炸弹。”斯考特说道,“将控制器交给我。”
“你要……干什么?”有人惊呼。
“还不明白吗?”斯考特冷笑道,“用你的脑子想想,别蠢了,这种丧尸被放进来,它躲过那么多人的眼睛,明显有着极高的智商。”
“不把爱达纱炸毁!难道让我留着爱达纱的资料为丧尸服务吗?”斯考特双眼猩红,“都是接触过t病毒的安德洛斯的老人,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它即将进化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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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咸的海风拂过杜穆凯的面门,湿润的水汽打上他的骨翼,留下一层浅薄的水滴。他振振翅膀撒下一堆雨水,时不时看上几眼手中的仪器,暗暗锁定这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大半天前,泽尔忽然给了他这么一个任务。一盒特制的定位器,一只装在培养皿中的脑虫以及十几头变异螳螂,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来寻找他遗失在海洋中的“瑰宝”。
瑰宝?
对于泽尔这个说法,杜穆凯是感到疑惑的。但比起疑惑,他也好奇泽尔口中的“瑰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跟泽尔呆在一起很久,可时间并不以让他看透这个人,很多时候他明白泽尔做了很多,却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就好比这一次,泽尔明说着要以欧洲为目标,可实际上声东击西,炮火瞄准的地方居然在百慕大。又好比八千万丧尸愈发迫近德邦柏林,他原以为自己会被派上战场,可泽尔偏偏将他打发到这里来……
杜穆凯并不理解所谓的“同伴”想要干什么,但作为“同伴”,不就是应该帮一把么?
带着这些似是而非的歪曲三观,杜穆凯足足在海域上方徘徊了好几圈,直到……培养皿中的脑虫突兀地躁动起来,一股无形的声波飞快地激荡开去,而在几公里开外的地方似乎也有着另类的回声。
虫族之间的交流吗?
说起来,他还真没见过海洋中的虫子会以怎样的形态存在。
定位器上忽然蹦出一个红点,杜穆凯振翅往前飞去,在堪堪掠过水面的那刻,就瞧见了一堆白花花的虫子托运着一具尸体奋力地顶上了海洋。
那是……
与培养皿中一般无二的脑虫从海洋中钻出来,它的躯壳就像是一副被剥离了骨肉的人干,独独留下万千神经和经脉相连,像是它肢体延伸出来的触手,紧紧将“囊”中的尸体包裹起来。
一枚猩红色的丧尸眼球扎根在脑虫的躯体上,它就像是活的一样上下打量起杜穆凯的身形,直到将脑波和反应通通定格在他手中的培养皿上。
“尸体……”
杜穆凯俯下身的一刹那,原本附着在上的所有的触手尽数褪去,露出下方那一具烤得半熟的尸体。高大挺拔的身材、青白的面色、刀削似的轮廓,虽然被海水泡得有些发胀,但想必尸体生前应该是个英俊的男子。
“居然让我带回去一具尸体?”
杜穆凯心头虽有些不满,但还是取出一根骨刺将尸体串起来,像是打猎一样将它挂在身后,再随手捞过海洋中的脑虫,一并飞上了天空。
……
欧洲,德邦柏林城内,会议室中突兀出现的文件扰乱了不少人的心神。
“这个是……”有人喃喃念道,“这是从华夏传来的文件,云少校亲笔签署。就在之前半小时,上层还跟云少校通过话。”
“嗯?”
“云少校的意思是,按兵不动。”那人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少校要求我们在这段时间内固守柏林城,不要出去清剿丧尸,为期……五天?”
“什么?”一名军官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为期五天?不清剿丧尸!我的真主!五天的时间连反抗都放弃……丧尸就会将柏林城占领!”
“怎么会是这样的指示?”
众人纷纷表示惊讶,毕竟到了这个档口,最关键的不是应该齐心协力增加兵力解决丧尸危机吗?怎么会,这么突然地要求固守柏林城,还不让人外出?
更何况,真以为固守柏林城就可以了么?
那一层层翻卷的黑气该怎么办?蔓延的病毒有解决的方法了吗?不拿回实验样本,怎么解决黑气的问题?
诸多疑惑压在众人心头,可拿到消息的人员依旧只是苦笑着说道:“云少校说,按照指示的要求做。”
其余人面面相觑,很显然,云默没有给出一个足够的理由,他们实在不愿意照办。但,一联想到欧洲战场上差点送命的韩修宇,几个高层的眉头都蹙起来。
“我愿意赌一把。”一名军部高层开口道,“欧洲的形势各位心里明白,八千万丧尸压境,我们根本阻挡不了多久。”
“现在攻击是拖延战,所起到的作用也仅仅是拖延。丧尸依然会侵犯我们的领土,病毒也会肆虐。”军部高层分析道,“既然逃不过这个结局,我们干脆信任云少校吧。”
“五天的时间足够我们修生养息。”
“如果五天之内事情拥有转机,那么这就是欧洲的新生。而如果五天过去了形势恶化,我们的信念也是和柏林城共存亡而已。”
“赌一把吧。”
吐出这一句,这名军部高官顿时轻松了不少。
片刻后,会议室内的众派放弃偏见,开始接纳这个来自遥远华夏的建议。
……
第二日,乌压压一片的丧尸大军距离柏林城越来越近,随着黑气的盛行和种族的相残,这一批丧尸中的高阶体越来越多,而它们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高阶丧尸仰天嘶吼,重重吼声穿透时空的壁障,传入了遥远的柏林之内。被怪物支配的恐惧,似乎再次降临。
可就在这时候,一头通体洁白的知了从高高的云层中穿过,触手间的精神力圆球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内中似有流动的液体左右冲撞。
一丝渺小的精神力牵引着知了的头脑向黑压压的丧尸群飞去,它在黑雾缭绕的上空盘旋许久,随后挑选了一个高阶体最密集的地方,向下——缓缓松开了触手!
“呼——”
轻微的风声刮过,精神力小球包裹住十毫升血气悄然落入了尸群,就在接触到一头五阶体表皮的刹那,精神力倏然消失无踪,而内中盛满的血气犹如迸射的玻璃渣子般四溅,分分钟消弭于无形!
一层浓郁的血气在高阶体中散开,比所有琼浆玉液都要甘美的味道挥发开去,竟是让整个尸群都被震得停顿了下来……
紧接着!内乱突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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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咸的海风拂过杜穆凯的面门,湿润的水汽打上他的骨翼,留下一层浅薄的水滴。他振振翅膀撒下一堆雨水,时不时看上几眼手中的仪器,暗暗锁定这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大半天前,泽尔忽然给了他这么一个任务。一盒特制的定位器,一只装在培养皿中的脑虫以及十几头变异螳螂,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来寻找他遗失在海洋中的“瑰宝”。
瑰宝?
对于泽尔这个说法,杜穆凯是感到疑惑的。但比起疑惑,他也好奇泽尔口中的“瑰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跟泽尔呆在一起很久,可时间并不以让他看透这个人,很多时候他明白泽尔做了很多,却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就好比这一次,泽尔明说着要以欧洲为目标,可实际上声东击西,炮火瞄准的地方居然在百慕大。又好比八千万丧尸愈发迫近德邦柏林,他原以为自己会被派上战场,可泽尔偏偏将他打发到这里来……
杜穆凯并不理解所谓的“同伴”想要干什么,但作为“同伴”,不就是应该帮一把么?
带着这些似是而非的歪曲三观,杜穆凯足足在海域上方徘徊了好几圈,直到……培养皿中的脑虫突兀地躁动起来,一股无形的声波飞快地激荡开去,而在几公里开外的地方似乎也有着另类的回声。
虫族之间的交流吗?
说起来,他还真没见过海洋中的虫子会以怎样的形态存在。
定位器上忽然蹦出一个红点,杜穆凯振翅往前飞去,在堪堪掠过水面的那刻,就瞧见了一堆白花花的虫子托运着一具尸体奋力地顶上了海洋。
那是……
与培养皿中一般无二的脑虫从海洋中钻出来,它的躯壳就像是一副被剥离了骨肉的人干,独独留下万千神经和经脉相连,像是它肢体延伸出来的触手,紧紧将“囊”中的尸体包裹起来。
一枚猩红色的丧尸眼球扎根在脑虫的躯体上,它就像是活的一样上下打量起杜穆凯的身形,直到将脑波和反应通通定格在他手中的培养皿上。
“尸体……”
杜穆凯俯下身的一刹那,原本附着在上的所有的触手尽数褪去,露出下方那一具烤得半熟的尸体。高大挺拔的身材、青白的面色、刀削似的轮廓,虽然被海水泡得有些发胀,但想必尸体生前应该是个英俊的男子。
“居然让我带回去一具尸体?”
杜穆凯心头虽有些不满,但还是取出一根骨刺将尸体串起来,像是打猎一样将它挂在身后,再随手捞过海洋中的脑虫,一并飞上了天空。
……
欧洲,德邦柏林城内,会议室中突兀出现的文件扰乱了不少人的心神。
“这个是……”有人喃喃念道,“这是从华夏传来的文件,云少校亲笔签署。就在之前半小时,上层还跟云少校通过话。”
“嗯?”
“云少校的意思是,按兵不动。”那人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少校要求我们在这段时间内固守柏林城,不要出去清剿丧尸,为期……五天?”
“什么?”一名军官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为期五天?不清剿丧尸!我的真主!五天的时间连反抗都放弃……丧尸就会将柏林城占领!”
“怎么会是这样的指示?”
众人纷纷表示惊讶,毕竟到了这个档口,最关键的不是应该齐心协力增加兵力解决丧尸危机吗?怎么会,这么突然地要求固守柏林城,还不让人外出?
更何况,真以为固守柏林城就可以了么?
那一层层翻卷的黑气该怎么办?蔓延的病毒有解决的方法了吗?不拿回实验样本,怎么解决黑气的问题?
诸多疑惑压在众人心头,可拿到消息的人员依旧只是苦笑着说道:“云少校说,按照指示的要求做。”
其余人面面相觑,很显然,云默没有给出一个足够的理由,他们实在不愿意照办。但,一联想到欧洲战场上差点送命的韩修宇,几个高层的眉头都蹙起来。
“我愿意赌一把。”一名军部高层开口道,“欧洲的形势各位心里明白,八千万丧尸压境,我们根本阻挡不了多久。”
“现在攻击是拖延战,所起到的作用也仅仅是拖延。丧尸依然会侵犯我们的领土,病毒也会肆虐。”军部高层分析道,“既然逃不过这个结局,我们干脆信任云少校吧。”
“五天的时间足够我们修生养息。”
“如果五天之内事情拥有转机,那么这就是欧洲的新生。而如果五天过去了形势恶化,我们的信念也是和柏林城共存亡而已。”
“赌一把吧。”
吐出这一句,这名军部高官顿时轻松了不少。
片刻后,会议室内的众派放弃偏见,开始接纳这个来自遥远华夏的建议。
……
第二日,乌压压一片的丧尸大军距离柏林城越来越近,随着黑气的盛行和种族的相残,这一批丧尸中的高阶体越来越多,而它们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高阶丧尸仰天嘶吼,重重吼声穿透时空的壁障,传入了遥远的柏林之内。被怪物支配的恐惧,似乎再次降临。
可就在这时候,一头通体洁白的知了从高高的云层中穿过,触手间的精神力圆球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内中似有流动的液体左右冲撞。
一丝渺小的精神力牵引着知了的头脑向黑压压的丧尸群飞去,它在黑雾缭绕的上空盘旋许久,随后挑选了一个高阶体最密集的地方,向下——缓缓松开了触手!
“呼——”
轻微的风声刮过,精神力小球包裹住十毫升血气悄然落入了尸群,就在接触到一头五阶体表皮的刹那,精神力倏然消失无踪,而内中盛满的血气犹如迸射的玻璃渣子般四溅,分分钟消弭于无形!
一层浓郁的血气在高阶体中散开,比所有琼浆玉液都要甘美的味道挥发开去,竟是让整个尸群都被震得停顿了下来……
紧接着!内乱突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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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倏忽而过,在爱达纱被袭击的第三日整,远在华夏的云默才收到了北爱尔兰据点传来的消息。爱达纱自毁、斯考特死亡、幸存者脱逃……而斯考特的妻女却不知所踪。
这是有且仅有的消息,从遥远的北爱尔兰而来,中间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层程序才传递到华夏。话语虽然才寥寥无几,可内中的意思着实浅显明白,一股悲剧气息力透纸背,直达云默的心底。
斯考特的妻女不知所踪……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云默的心底就是一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不可能在这个档口离开华夏,无论什么原因。
爱达纱确实毁于一头高阶体之手,但属于爱达纱的根基并没有全数覆灭。斯考特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便是保留了爱达纱年青一代的火种,并且以这一次血淋淋的事实为教训,给后人上了印象最深的一课。
深吸一口气,云默挽住腰后的双刀从城头上站起,猎猎风丝吹响她纷乱的发丝,她有些复杂的心绪慢慢地被强制抚平。
爱达纱……斯考特……克隆体……
回忆纷纷扰扰,她蓦然想起了爱达纱岛屿上那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面孔,虽然她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生母,也明确地知道那是两个个体,可当她们失踪的消息传来的这一刻,心头还是浮现出闷闷的痛楚。
可最终,理智压制了所有的情绪,她不会为了一个人放弃大局,也不会为了大局放弃一个人。而做出取舍的理由,只是哪一面更利于战场的发展。
她一直理智得合乎一台机器。
“云默。”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则苍老,却也不失精气神。
转眼,她侧过头看去,只见一身军装满脸严肃的鲁革生来到她的身边,这位老将军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私人医生,很显然,医生不太放心老爷子一个人出来。
“老将军。”云默对于军中的前辈一向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外头风大,您应该回去。城头还有人守着的。”
“老爷子难得出来一趟,别把我赶回去。”鲁革生拍了拍云默的肩膀,和她并肩而立,“一下子人就老了,你们还年轻的得很,这河山总是要交给你们的。”
“我会好好守着。”云默不客气地说道。
鲁革生失笑:“后生可畏,老头子这把骨头也能安心入土了。但在入土之前,有些事情总得问问,不把事儿处理好,老爷子怕是要从土里爬出来。”
身后的医生识相地退下,连带着一旁的军人一起,都默契地往后撤退了几步,留下原地一片真空地带以及一老一少两个人影。
“云默啊……欧洲那事儿,怎么处?”鲁革生终究是问出了口,“联盟中再三开会,觉得让你亲自前往欧洲处理一趟比较适合。欧洲没有拿得出手的强者,你这一次前往,是可以立威的,以后联盟中也更站得住脚。”
老人家的意思很明白,他觉得云默日后的成就不止于此,因此,才更想让云默做出一番业绩。而如今大战在即的欧洲,简直是一块飞速抬升的踏板。
“我不会离开,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云默的表情很平静,“不要问我为什么放弃,欧洲并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婴儿,而我也不是处处到位的保姆。”
“他们要是到关键时刻都依赖别人,以后再出事,谁也救不了他们。”云默摩挲着双刀,继续道,“更何况,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情况都有意无意地牵扯着我,我不得不怀疑这是要故意调离我前往别的方向。”
听闻此言,鲁革生的手就是那么一抖,心头微冷。
“老将军,欧洲出这么大的事情,能有力挽狂澜的人有几个?除却高超的智谋,只能拥有绝对强悍的实力。但很显然,能做出丧尸军队大量进攻欧洲布局的人,相中的只是我的‘力’而已。”
“为什么只是相中你的‘力’?”
“如果他要拼‘智’,遣出的丧尸绝不会只是数量这么简单。”云默缓缓分析道,“丧尸大潮,最容易混乱人心的东西,而我一旦进入欧洲战局意味着什么您想过吗?”
“到达欧洲战场后,只怕被遣出的丧尸会更多,毕竟,亚欧的位置,最不缺的就是丧尸。”
“我会疲于奔命,没日没夜地杀丧尸,日复一日地帮助欧洲清理各种问题。而在这个时候,若是华夏出了事怎么办?我可没有分身术,到时候究竟是留在欧洲还是前往华夏,您想过吗?”
鲁革生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再者,就算我想回华夏,欧洲那头肯放人吗?再言之,我要是因为各种理由在欧洲脱不开身,华夏人真的会谅解我吗?”
一句接一句,鲁革生几乎可以预见云默在这档口离开华夏后事态的发展,那真是……可怕!
“我不能走。”云默直截了当地说道,“亚欧这一块,只要华夏在,根基就是稳的。欧洲大陆的缺失可以在俄罗斯领土上补足,人类的集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你的意思是……”
“人类会因为丧尸的扩张而缩小自己的活动版块,这在丧尸看来是将人类集中在一个角落,类似于‘圈养’。”云默眼色晦涩莫名,“但对于人类来讲,将那片土地让给丧尸,也是一种‘圈养’。”
“把华夏守好,就意味着我们拥有足够翻盘的资本,至于欧洲的胜负,看天意。”云默说道,“而我一旦离开华夏的领地,可能就意味着倾覆了半盘棋。”
意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果然,在云默话音落下的那刻,鲁革生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可笑我活了一把年纪,居然看不透这个局。”鲁革生惨笑道,“你说得对,华夏守住,你还在,就意味着翻盘的机会。”
“欧洲那一方我会回绝,但……如果真的失守了,或许是一种极大的损失。”
云默点头:“只能尽力将损失控制在范围之内,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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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大陆,局势依旧箭在弦上,有着一种不得不发的危机感。数不清的丧尸滞留在边境的荒芜之地,每时每刻不停地厮杀仿佛没有终结。
独属于丧尸浓重的血气已经从遥远之地扩散到德邦柏林城,而柏林城附近区域的丧尸也纷纷出现了狂暴的迹象,个别高阶体干脆放弃人类的城池奔赴丧尸的屠杀场,剩余的低阶丧尸也在朝外推移,一寸寸离开了盘踞多时的中心。
这种境况,对于德邦柏林城而言兴许是好事,似乎给了人类一丝喘息的机会。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当丧尸能够被万里之外的屠杀场所吸引,只能说明该处的血腥味已经聚集到一定程度。
这就意味着有极大的可能性诞生……更高阶的丧尸!
并非机遇,也不是喘息,这只是暴风雨降临之前的节奏,它给了人类挣扎的余地,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死得更惨而已。
镇守在德邦柏林城内的都不是傻子,确切的说,能在进化飞快的末世存活一年半载的基本都是聪明人。坐以待毙并不是他们的风格,在得不到华夏强者回馈之前,他们必须足够独立。
华夏的强者回来吗?
这个疑问存在众人心头良久,他们期盼着,却又不敢太过奢望。若是可以,欧洲方面真想把云默当成门神镇在这块地方,可事实告诉他们,别人此刻连华夏也照顾不及。
由于一开始没有抱太多的希望,等到结局出来的那刻才不会过于失望。大抵是知道云默脱不开身,欧洲高层也不勉强,决定发掘自身的潜力值。
说起来也是可笑,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欧洲各方面的素质都落后别处太多,尤其是异能者这一块,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强者。
有些人心性坚韧、意志坚定、品德高尚,却没有异能;有些人自私贪婪、狡猾多诈、贪生怕死,偏偏是异能者。
随着欧洲队伍的不断整编,所有的将领才真正明白欧洲欠缺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居然没有一个可以继承先辈意志的强大后代!
这简直要命!
故而,在丧尸压境,危机降临的今日,伴随着五天的期限即将到达,欧洲会议室内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明白了问题的关节所在,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若是欧洲此战战败,能幸存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可如果人全数死光了该怎么办?联盟的救援军队已经到来,华夏的却没给出明确的答复,他们没理由这么依赖别人……
“根据前线的情报,丧尸群经历了一次‘洗礼’,似乎更强大了。”一名将军沉重地说道,“我们的异能者……没有抗衡的水准,普通人的实力也不足,最关键的是……联盟那边,他们居然将第一批‘毕业生’送上了欧洲战场。”
“什么?”当即有人瞪大了眼睛,“哦不!他们疯了吗?亚特兰蒂斯第一批毕业的孩子,他们是希望,为什么要送上这个战场?这里是……必死无疑的地方!”
很多人表示惊讶,毕竟“亚特兰蒂斯”城培育的第一批年轻战士都是各个国家想要拉拢的目标,作为未来的希望和接班人,本该跟随前辈试炼,然后才投入战场。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放在近乎必死的地方,联盟是不想要人类的未来了吗?
“不……你们错了。这不仅是联盟的意思,同时也征得了华夏云少校和美帝艾丽丝女士的同意。”将军的声音有些微抖,但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完,“欧洲比起其他国家,做得最差劲的地方就是我们不够心狠。”
“我们再三强调人权和利益,却忘记了这是在末世。”
“联盟的意思是,这一批新兵若是能够在欧洲战场活下来,日后一定会成为千里挑一的高手,无论是心性还是能力,哪怕是战场眼光都将高人一等。”
“有人问过云少校,如果这一批新兵全死了怎么办?如果他们全军覆没怎么办?”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很显然,这是他们每一个都关心的话题。
将军停顿了片刻,缓缓说道:“云少校告诉那个人,如果死亡千万人成就一名非凡的将帅,是值得的。”
“因为非凡,才有能力和资本率领人类走出黑暗。”
“我想这个说法,在座的诸位都不愿意接受,毕竟在我们欧洲,更多的是要为了后代着想,尽全力护住他们长大。我们给了后代足够的安全,却忘记告诉他们外界很危险。”
将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面容似乎苍老了十几岁。
“新军已经抵达战场,这是联盟培养的第一批孩子,他们很坚强,哪怕知道要死,也没有退缩。”
他的面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眼神中饱含欣慰:“我很庆幸,我们当初把孩子交给了联盟。”
“华夏和美帝都有了强悍的王者,欧洲也需要一个自己的接班人。”将军说道,“就看这一次吧,在这一场战争中,哪一个欧洲籍贯的年轻人能够继承这个大统。”
“我们也需要一个核心和信仰,像华夏的云少校以及美帝的艾丽丝一样。”
……
深夜寂静,联盟输出的新兵已经进入柏林城的战域范围内,他们的面庞十分稚嫩,可每一张稚嫩的面孔中又流露出别样的坚定。
营地内部,气氛并没有因为新注入的血液而得到缓解,反而更添了一抹紧张。所有人训练有素地守着自己的位置,身上的装备不卸,就为了随时都能做出进攻的准备。
篝火升起,烤着几个冷硬的面包。一名少女坐在篝火旁,伸手拂过一张沾着血迹的相片,蓝色的眼睛中蓄满了悲伤。
“索菲妮娅,我们会死吗?”
名叫“索菲妮娅”的女孩摇了摇头,说道:“我怕死,但死亡带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兴许死了,我又可以得到他们。”
“我想活下去,但世界上总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比如——复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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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开罗城外,丧尸群的混乱起得十分突然,几乎是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城内的幸存者原以为这群经过改良的丧尸“护卫”只是人类的工具,可哪里想到安分了这么久的它们竟然也有失控的一天。
且,由于这群丧尸平日表现得太可靠,泽尔的圣父光环也着实太耀眼。开罗城上到高官下到百姓,都无所谓丧尸“护卫”的数量增加和等级提升,甚至将某些要道都交给了它们。
这就导致了内乱一起,大部分幸存者在惊慌失措之下因为找不到一个安全的躲避点,而被暴起的尸群残忍虐杀!
人类的尖叫声和丧尸嘶吼声混杂在一起,鲜血和碎肉交织成无法言喻的恐怖画面。高阶丧尸一波接着一波地冲进慌不择路的人群,它们猩红的视线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木讷,在浓郁的血腥味刺激下,行尸走肉只剩下猎食的本能。
人类,同类,当血气激荡开去的第一秒,就成为了彼此之间攻击的目标。但凡是视线内所遇见的所有活动物品,都成为了它们的饵食。
至于开罗城内的幸存者,在泽尔给予的安逸环境下被圈养了太久,他们就像是一群肥美的羔羊,只知道在狼群来时尖声惊叫,却从不知拿起武器抵御杀戮。突如其来的危机,让他们再次感受到末世的恐惧。
高阶体丧尸几乎是以摧腐拉朽之势将人类彻底碾压,当泽尔属于九阶尸皇的威压君临全场的时候,城内早已经血流成河。
铺天盖地的杀气从穹顶袭来,泽尔冷怒地注视着下方躁动的丧尸,一根根锋利的指甲几乎从指骨中穿刺出来。“吞噬”在体内咆哮,而他也没有刻意压制,他很清楚,如果这时候他不作出些表示,那么他永远给不了人类这群尚且有点用的肉猪一个交代。
在丧尸群起狂暴的瞬间,这批高阶体就失去了它们的价值。“吞噬”理所当然地从穹顶高处宣泄而下,疯狂地蚕食起一整个尸群。
哪怕这批高阶体造价不菲,哪怕这群高阶体还有别的用处,可当它们的价值尚且比不得人类的时候,它们就成了理所当然被舍弃的一部分。
“吞噬”狂潮淹没了所有,然而血气和病毒液的交织却也让丧尸疯狂。能够被泽尔安顿在开罗城的丧尸就没有一头是善茬,它们足够强悍也足够听话,这也导致了它们绝对拥有和九阶尸皇叫嚣的资本!
当性命受到威胁,当进化成为主导,当食欲克服等级压迫,一群高阶体竟是将充满恐惧和杀意的眼神瞪向泽尔,身体快过它们的思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强有力的攻击。
只可惜,在第一头丧尸瞬间跃起,尖利的爪子即将袭向泽尔的面门时,它所有的动作和上冲的势头居然诡异地放缓下来。紧接着,高阶体的瞳孔猛地扩散,无论是多么凶悍的眼神,都在一瞬间化作了空洞。
一点一点,黑色的物质从丧尸体内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肢解了高阶体的身躯。于是,穹顶之上呈现出如此诡异的画面——
数百头高阶体维持着一个姿势攻击泽尔,可却在最短的时间内自我分解。从头发到脚趾,从内脏到表皮,都化作了一层薄薄的飞灰。
风骤起,将这些灰尘吹散到天空中,复又打着卷儿地落在一地的血肉中,模糊到不可分辨。
泽尔雪白的衣角依旧光鲜如斯,整齐得仿佛不染尘埃。可对比下方地狱般的场景,就好像有人狠狠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嘲讽地告诉他:你的大本营被抄了。
“愚蠢。”
简单的两个字评价,也不知是在说丧尸还是在说他自己。他眼神深邃莫测地看着下方的一地狼藉,脑海中思量着补救的方法。
很显然,来了这么一出,开罗城的幸存者只怕会对他心存芥蒂,日后就算再有高段位的实验体出现,也不会受到一面倒的支持。
他的名誉终究是受到了影响,可能开罗城这一步棋,得被削减不少助力。
这真是个不好的结果。
泽尔冷眼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丧尸,笑得温和无比:“蠢货,都是被我的血喂大的,这个时候居然想造反……”
话音刚落的那刻,底下无数高阶体一个接一个化作了黑色的齑粉,成为无数的养料飞快地被“吞噬”吸收干净。
从事态发生到结束,前前后后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可这五分钟的败局对泽尔来讲简直是奇耻大辱!
玉色的知了飞上了高高的天空,忠实地将这一幕记录下来。而远在华夏“荣光”的云默则细细打量着开罗城的布局,暗暗思索着最后一只知了该分派到哪一个方向。
至于开罗城内损失惨重的人类……很抱歉,她对于助纣为虐、舍弃联盟帮助的家伙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在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撕毁联盟发出的邀请之后,她就直接将他们划分在了丧尸的势力范围内。她可不是闲得骨头发慌的人,会在别人不领情的情况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路都是自己选的,埃及开罗城既然选择了泽尔,她就不会因为他们还有人类而留手。
作为“老一辈”的将帅,在战场之上,云默就是个比谁都冷血的人。
她终究没有将眼光放在这座刚刚受创的城池上,云默很清楚,这个所谓的打击对于泽尔来讲只是毛毛雨,毕竟跟他拥有的整个丧尸族群相比,她的后盾还是脆弱了一些。
更何况,就在她着手对付开罗城的档口,德邦柏林城已经披甲上阵。
云默眉峰缓了缓,仔细观察了一番该地的地形和路途远近,她对于第三只知了的用法有了具体的念头。只不过,这一趟过后,可能这只知了得送命了。
“如果我伤害了你饲养的虫子,请不要怪我。”
云靖薇抬头,疑惑地看着云默:“它们只是工具而已,哪怕你杀了它们,也是它们的荣幸。”
她不理解,云默为何要为了工具道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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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云默看着云靖薇的眼睛,缓缓说道,“这些虫子在你眼里大概跟工具没什么两样,但对于我而言,它们帮了人类大忙。”
“在人类和它们之间我一定会最先舍弃它们,但它们的付出不可磨灭。”云默继续道,“评判一样事物,不能只看它价值多少,而是要看它在特殊的环境中能做到哪个地步。”
“再有价值,也还是工具不是吗?”
在这一点上,云靖薇少有得固执:“难道你要我向工具道谢?我可不干!”
“并不,我理解你们的尊卑。”云默叹息道,有时候基因不同还真不好交流,“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能善待它们一些,就尽量善待它们一些。你的地位在这个族群里确实高超,但地位的高超建立在每一个个体的团结之上。”
“你看到了吗?”云默指着视屏中的开罗城,对云靖薇说道,“只是纯粹将下属当做工具,总有一天会被倾覆。我并不是想更改你固有的观念,我只是想让你多多少少明白,什么是驭下之道。”
“无论你手头掌握的资源是虫子也好,是丧尸也罢。万物有灵,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云默强调道,“很多虫族种群对于女皇的忠诚来源于繁殖和本能,但我希望,你打造的族群是不一样的。”
云靖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身上流着人类的血,你的形态也是人形,所以我不想你变得跟其余虫族女皇一样,用自己的繁殖能力来维系整个势力的平衡。”
“善待下属,哪怕你真把它们当做工具,这也不能表现在脸上。”
云默叹息着揉了揉虫女的头,她希望她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成长,毕竟泽尔对于人类的手段已经越来越毒辣了。
“那我该……怎么做?”云靖薇眼神迷茫,“我的记忆告诉我,它们对我好,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可以轻易地剥夺它们的自由、乃至性命。”
“但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种手段,叫做感情。”云默说道,“当你维系种族生存的根基不再是本能而是情感,你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强者。”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云默就不再多说,她将一脸茫然的云靖薇支开,随即便将视线盯上了已经开战的德邦柏林!
……
“轰轰轰——”
此时此刻,是德邦柏林和冲撞而来的丧尸群正面交锋的时刻。军人连夜翻新的陷阱炸起热辣的硝烟,数不清的弹药碎片在丧尸群里飞射,以刚猛至极的力道贯穿了不少丧尸的脑袋。
但同样的,伴随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使用,德邦柏林城外的地域已经伤痕累累、满目疮痍。但极端恶劣的作战环境非但没有阻止德邦军队的脚步,反而让这批悍不畏死的人类越战越勇!
“杀了它们!夺回我们的领土!”
冲锋的号角再次吹响,联盟新晋的年轻战士怀着一颗强烈的报复心,抄起身边的武器就冲上了战场。他们确实年轻,但学到的本事也是不少,在明知道自己不能跟三阶体硬抗的时候果断采取人海战术,将一系列肤浅的战斗经验在血流成河的实战中磨练起来!
战争,是战士最好的升华养料!
无数年轻人和老兵在沙场倒下,紧接着,也有更多的丧尸没了生息。丧尸确实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不要命的人类,尤其在他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豁出去的那刻,生死关头的磨练几乎激发了他们压制已久的潜力。
异能者觉醒!
“啊啊啊——”
狂暴的飓风和奔雷从年轻人的身体中爆发出来,极端刚猛的力道在战场上打出一片真空的区域。一旦一名战士觉醒,在他身侧的军人就会用最快的速度围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丧尸再三进攻,直到身后的援军将觉醒者送回去。
新生的觉醒者是欧洲战场的未来,而如今的欧洲战场,就像是一个偌大的“蛊”。它正在用一种极端血腥的方式筛选人类真正的强者,能留下来的必定是来日的天才。
“索菲妮娅——”
身形单薄的女孩不顾队友的呼喊,毅然决然地带着新生的异能冲入丧尸群最密集的地方。她猛地伸手将一名被拖走的少年拽出,而自己立刻迎上了丧尸的爪子,周身的水汽立刻浓稠起来。
“轰!”
水系异能者,也不是刻意轻易小觑的对象。位于索菲妮娅三米范围内的丧尸就像是被抽干了汁液,在一堆黑色的血雾升起的那刻,就化作干尸倒下。
抽取血液,瞬间蒸发!
索菲妮娅杀红了眼,一脚踩爆干尸的头颅,将周围的伙伴全数救了下来。
鲜血从七窍中流淌下来,少女的异能已经濒临枯竭。她深吸一口气,干脆拿起匕首狠狠扎上自己的肩膀,强烈的痛楚让她保存了最后的理智。
不能倒下!她还能再杀一波!
同一时刻,不光光是欧洲的将帅,就连透过屏幕观测着欧洲战场的云默都注意到了这一块区域的空白。
一堆堆干尸的累积,挂了彩但还活着的年轻人们,这一批年纪不大的孩子居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云默眯起眼,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
“吼吼吼——”
一头足足高大五米有余的变异丧尸在千米开外出现,庞大的威压在第一时间碾爆了全场,所有人苦苦支撑着,只觉得今天性命堪忧,怕是要交待了!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玉色的虫子光速掠过整一块战场,直线式地撒下一缕甘美的味道。变异丧尸的嘶吼突兀地戛然而止,它仿佛才惊醒过来一样,竟是忙不迭地撒开腿朝着虫子的方位狂奔过去,留下无数人反应不及。
等等……这什么节奏?
这时候的高阶体不应该大开杀戒吗?
然而,跌破眼镜的事情却还在后头,只见战场上的高阶体接连不断地冲着一个方向奔去,只留下不少反应不灵敏的丧尸呆在原地。
卧槽,此时不干更在何时?
趁你病要你命,人类立刻奋起反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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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流逝,距离“柏林之战”已经过去了五日有余,而在这段时间里,“荣光”中人赶草出的“大一统计划”才拟定了一个模板,寥寥数语构成的框架没有多余的赘述,但成片成片的简易构图却显示了这个工程的浩大。
鲁革生与何大校在初次见到这个草案时极为震惊,他们并不认为这个计划行得通。毕竟“大一统”的概念并不仅仅意味着华夏的全统一,甚至连其余大陆板块也给囊括了进去。
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讲,这个所谓的“统一”无异于异想天开。
但,偏偏最初拟定了“大一统”计划的人,是云默。而光是“云默”两个字的含义,就凸显了一种成倍上涨的成功率。
所有见识过这个计划的人都是难以置信的,但在知道这是云默的手笔后,那些看待天方夜谭的心思一下子就转变成“理解”。在他们眼里,云默近乎万能,哪怕她说明儿个要全世界搬到月球上去居住,都没有人会抖一下眼皮。
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是云默,就做得到。
“周围的死城大部分都清理干净了,晶核堆满了仓库,一些高阶丧尸的尸体也被收集了起来。”助手一丝不苟地汇报着近期的工作,“按照你的指示,各个死城的物资已经搜集完毕,异能者已经赶往该地,现在正在进行重建任务。”
助手想到自己瞧见的一幕幕画面,只觉得云默的脑子里塞满了非人类的想法。
这小姑奶奶居然想用据点的方式将全华夏的大型基地连接起来,建设成一个吊炸天的军事堡垒。讲道理,华夏面积那么大,小城区那么多,地形那么复杂,这难度系数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偏偏他这小主子是个霸气侧漏的主,有山开山、有河断河、有城毁城……但凡是阻碍她目标建设的事物,通通不用纠结,全数暴力夷为平地,简直……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好在,华夏人在末世前啥也没学会,拆迁倒是干得极为出色的。
不就是拆几个城市吗?怕啥?不要怂就是干!
于是……还就这么拆上瘾了……
“少校,我不太明白。”助手指着一幅幅建设图,说道,“如果按照你的计划,标注出的圆点都该重建建设,但这些翻新的地方……迟早会成为鬼城。”
“人口又不多,我们也不可能分出大量人手去整顿这些据点。而且……而且还要将整个华夏的大型基地连接起来,这有点不太实际吧?”
“上至京都基地,西至蜀都基地,范围也太特么大了,就算是按照高铁线建造,跨越的领域也是太多,根本不可能每个据点都分到足够的人手。”
助手吐出自己的疑惑,刚抬眼,就发现云默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叉。
“我有说过每个据点要有人守着吗?”
“额,没有……”
“我有说过这些据点是住人的吗?”
“额,可是不住人,建设成堡垒干什么?”助手疑惑,“费尽心思建造,到头来还不住人,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不住人,但可以种粮。”云默最终还是告诉了他,“它们的用处会很大,作为链接各个基地的端口只是其一而已,主要作用是种植农作物,提供各个大型基地的需求,顺便,设置的堡垒点多,我们的安全撤离区可以有更多的保障。”
“大型基地,是放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的。在据点种满了粮食,丧尸会去啃玉米吗?”云默继续道,“这样就可以腾出主基地的种植地作为居住区,同时也不会落下各个粮食的供给。”
“且,跟着高铁线设立据点,以后无论是前往哪一个大型基地,都可以顺路补给粮食。将粮食的问题解决掉,人类的存活率就能上涨很多。”
“最重要的是,我会将安全撤离区域建设在某些据点地下,万一哪一天丧尸的进攻让我们应付不及,也可以做到第一时间的转移。且,分设这么多据点,谁知道我们住在哪块区域?”
狡兔三窟,她不仅要三个,还要做成三百个三千个。
假设每个据点都种满了粮草,一个据点的亩产只有一百斤,也足够全华夏活上几年了。而据点的连接将加强各个基地的沟通,日后就算是出兵救援,也不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当粮食可以在各个据点补足,行军的速度就会大大提升。
“大一统”计划工程确实浩大,毕竟它涉及到整一个华夏的领土和各种地形。但在末世,尤其是在一群可以移山填海的异能者手里,再怎么过分的地形都能给扫平了。
短短几日,由于异能者建设据点热火朝天,不少人居然临时突破了阶位。于是,更多的异能者加入了建设大队,他们不仅将这个当做任务,顺便也当成了日常修炼。
计划下达得很顺利,华夏的大型基地都开始依次效仿起来。而全民合作的态度也将这个计划的进程推进得很好。
……
是夜,十点零三分,云默处理完无数文件后伸了个懒腰,随后将视线投放在联盟的最新通知上,深邃的眼瞳中看不出情绪。
欧洲在两天前选择了属于自己的少年领袖,并决定投入心血培养这个后辈的成长。
“索菲妮娅……”云默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水系异能者……走到这一步,还真是不容易。”
这个刚成年的后辈才堪堪达到异能三阶的地步,却硬生生用自己的异能杀死了不少于十头的四阶体。这样的年纪和战斗力,有足够的资本和她以及艾丽丝比肩。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孩可不像她有两世的记忆,更不像艾丽丝那般强悍的作弊器。可女孩现在所达到的高度,足以和她们相提并论。
越阶宰杀高阶丧尸体,具有极强的战场操控性和策略观,听闻私下的作风也严谨非常,这般心性,这般能力,当真是后生可畏。
“索菲妮娅……欧洲也算是后继有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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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正在慢慢走上云默预定的轨道,整体而言是个积极向上的格局。 但可惜的是,末世中的负面消息远远高于正面消息,在第六日正午时分,云默接到了一个从藏区传来的消息——敌袭!
且,该消息明确记载着袭击者的样貌和身形,而根据情报中“骨翼”等字眼的描述,云默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杜穆凯并没有袭击藏区的军事基地,反而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刻意在射程范围之外徘徊了很久。
眉头微微蹙起,她不信杜穆凯来到华夏没有目的,难不成是现韩修宇还活着,还想着来补上一刀子么?
如果真是这目的,那得让他失望了,毕竟韩修宇眼下呆在联盟,并非是“蜀都”基地。不过,若是杜穆凯的目标不是韩修宇,那么,还有什么能让他不远万里来到华夏?
云默并不担心杜穆凯会对西藏做什么,自他踏上西部的领域开始,他就进入了九阶三尾狐的攻击目标。人类眼下和三尾狐可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在牵涉到领土的问题上,狐狸必然不会妥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若是三尾狐没有追着杜穆凯揍,那才叫不正常。
但云默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一次三尾狐还真没逮着杜穆凯揍。
恰恰相反,这狐狸不仅不务正业地任由高阶体徘徊在它的领土上,甚至还“带坏”了守城的肖琛,将他带入丛林的深处,越走越远。
“妈个鸡,你带小爷来这个鬼地方搞毛啊!老子还以为是什么狗屁重要的东西在丛林里,这特么走了大半天你给老子看的都是树行不!”肖琛揪着狐狸尾巴,怒吼,“得了,小爷不往里走了,老子要回去守城啊!”
三尾狐黄玉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他片刻,随后尾巴一卷,直接将人拖起来,慢悠悠地往里头走去。
“卧槽尼玛!不带这样强买强卖的!放开老子,别以为等级能碾压一切!”肖琛死死抱着一棵树,“都说了要守城啊!妈蛋你不知道虫族跟异形打到东南亚了吗?放老子走啊!”
一个六阶生化人对战九阶变异兽,很显然,肖琛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所以,他一开始鬼迷心窍跑出来干嘛?
肖琛欲哭无泪地想。
被拖行了大概半个钟头,视野才猛地一变,而整片林子中弥漫的森林雾气渐渐消散,露出了一丝不属于林间的气息。带着血腥味和人类独有的甘甜,些许信息素堪堪钻进肖琛鼻子里,当即将他震得跳起来。
“人?”肖琛的竖瞳猛地探向一处地方,而狐狸也顺势放开了对他的束缚。
三尾狐蓬松的尾巴轻轻扫过一个洞口,一下子便将横亘在洞口的一棵巨木移开。很显然,它一直有意识地护着这个地方,而此刻,它用尾巴推了肖琛一把,示意他向内走去。
“呀……呀……”
稚嫩的童音在洞中响起,肖琛的脸色一僵,还真没想到丛林深处会有人存在。甚至……还可能是个孩子……
可直到他进入洞穴深处,才现不仅仅是有孩子的问题,这里除了两个清秀漂亮的稚儿,还有一个衣衫上沾满血迹、人事不省的女人……
有三尾狐在,他们确实没有生命危险,同时还能吃上些果子和肉糜。但作为人类,跟变异兽长期生活也不是个事,终究得回到人类的领地。
“靠,你干嘛不把她们背回基地,还要烦老子走一趟。”肖琛嘴上抱怨着,可还是任劳任怨地上前,一手抄起两个软绵绵的小生物,另一手准备抱起这个女人。
可哪知道他才刚将这个女人翻过身来,就对上了一张似乎在哪里见过的脸。
这张脸……
等等,这张脸……这个血腥味……
肖琛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不知为何闪过云默的面孔,以及她身上和这个女人近乎出自同源的基因信息。
不……不对……
云默应该没有亲属,她的家人不是在十几年前就没了吗?可、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脸长得跟云默有五分相似,就连血腥味都……难怪三尾狐拿不住主意将人带回基地,想来这狐狸是想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了吧?
该死的狐狸!
肖琛:“小爷看上去很像是背锅的吗?”
狐狸并没有理他。
事情一旦涉及云默,再小的细节都得下点心思注意。肖琛叹口气放下手中俩孩子,干脆将自己的五感调试到最高值细细检查了这三个一遍,才打消了一些疑窦。
确实是人类没错……可要真是人类,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过荒谬了?
这俩孩子明显是女人亲生的,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信息和基因总是骗不了人。也就是说,如果这女人跟云默有着血缘上的联系,那么,这两孩子就是云默名副其实的妹妹。
杠杠的血缘关系……
“小爷流年不利吗?咋摊上这事儿……”肖琛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不是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讲真,他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末世前狗血连续剧的剧情。但一想到这剧情应在云默身上,他不知怎么地就觉得……分外违和……
最终他还是抄起了人,往“蜀都”的方向走去。
……
亚特兰蒂斯,从上一次韩修宇突兀惊醒又昏迷开始,已经过去七天。做了七天噩梦的韩修宇最终艰难地睁开了眼皮子,才抬眼,就瞅见身边满眼血丝的副官。
“韩家小子,你丫平和点,你的心脏受不住的。”副官赶忙制止他起身的行为,鞍前马后地忙里忙外,“恢复期那么长,一个不好还会终生病根,你悠着点啊!”
“我知道……还有,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韩修宇接过水,润了润唇。片刻后,他虽然一脸苍白,却还是进入了公事态度:“通知‘蜀都’基地的搜救人员,去西藏的位置,找一个救生舱。”
“啊?”
“找一个救生舱,藏区的位置。我记得……孩子和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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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扬等人觉得肖琛有时候做事不长脑子还真没冤枉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想到一套做一套,完全不考虑后果,还真是服了他了。
讲道理,无论这个女人跟云默究竟是哪一种关系,当关系到云默头上的时候,任何问题都得斟酌斟酌才能下嘴。哪怕她长着和早已逝去的关沁音一模一样,就算她真是关沁音,也不能这么四处嚷嚷她和云默的血缘关系。
没瞅见云默还不知道这事儿吗?
没发现云默根本没提过这个人吗?
要说云默经历这么多事儿,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可他们这批亲近之人都不曾听她提过有关的人物,这就意味着在云默心里,这个女人并不被她承认。
至少,不是从根本上得到认可。
而肖琛这个破嘴要是说此女和云默有血缘关系,那么,云默若是对她不闻不问,没准人情上就说不过去。于声名有碍啊,为何肖琛就不能想得深一点呢?
再进一步说,若是这个女人做出不利于基地的事情,没准背锅的还是云默。但凡是跟血缘扯上关系的人事物,或多或少都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
“这个毛躁的……韩修宇不在还真翻天去了。”应天扬苦笑道,“赶紧给他去个通讯,告诉他收敛点,别嚷嚷得到处是事儿。”
顺便,这事儿得知会云默一声,毕竟已经涉及她的利益了。
二人立刻开始忙活,殊不知肖琛因为抱回了一个女人和俩孩子,这时候正挣扎在流言蜚语和满大街的八卦里,痛苦不堪。
有时候他不是不动脑子,也不是不想瞒着,而是根本无力隐瞒……就好比现在,他只要踏出这个病房一步,就能听到满耳朵的……
“唉,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基地二把手从外头领着个女人和俩孩子回来!真想不到啊,一声不吭地在外头连孩子都有了!”
“假的吧?咱们二把手……肖家小子,他才十六岁吧,那俩孩子看着都周岁了,长得可圆润。”
“得了吧你,什么十六不十六的,当今儿哪管啥年纪啊,能生就是个福,有后人就是大福气。没想到咱们二把手年纪轻轻速度倒快,孩子都有俩了!”
“看着真不像啊,肖家小子也不像是会把妹的人啊?毕竟,咱们基地大姑娘小媳妇儿还是偏向韩家小子那种斯斯文文的类型。”
“欸!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儿明白二把手干嘛将女人孩子藏外边了,八成是怕自己媳妇儿跟别人跑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没法反驳……”
深觉膝盖中了无数箭的肖琛在病房里头如坐针毡,他面色凄苦地看着病床上尚在昏迷的女人,僵硬着身子抱着俩垫尿片的孩子,任由她们扯着他头顶爆炸的黄毛。
他真是想不到,不就是从外头带三幸存者回来,怎么一转眼事情就急转直下,到处是飞天的八卦。这时候他只希望别把留言传到“荣光”去,若是真穿进了不该进的人耳内,只怕……
首先,他妈会直接杀到“蜀都”,紧接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求他将媳妇孩子送回去,让公婆好好养着;其次,他会被云默抽筋扒皮,大卸八块。
在预见自己并不美好的未来之后,他深深地觉得“好人不长久,祸害留千年”这话,说得太特么有道理了!
“我说,肖家小子……”肖琛的副官顶着毛巾热水进来,手中还拎着俩奶瓶,“这些真是你的……家眷?”
副官瞅着病床上清丽脱俗的女人,觉得肖琛会陷进去也是正常。连病倒了都我见犹怜的女娃娃,他要是年轻个二十年也得追追。
美女嘛,是男人都喜欢,更何况肖琛还在这等血气方刚的年龄。
肖琛抬起麻木的眼,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们真不是小爷的种,真不是……”
也不知副官理解了什么,突然对他露出一副同情的模样:“啊?不是就不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能理解,知道你心里难受,毕竟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破事儿……”
“但,媳妇儿在末世遇到坏人也是正常……这种事情,怪不了媳妇儿,身为男人该多包容。”
肖琛顶着死鱼眼问他:“小爷说,她们真不是……”
“你也别气糊涂了,没准始作俑者早已经死了。”副官手腕娴熟地从肖琛身上捞过俩孩子,一人喂一奶瓶,浑身散发着耀眼的“父爱”光芒,“俩小丫头挺可爱的,欸,已经长牙了……”
肖琛:“……”小爷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基地里都传疯了,你不打算公开承认关系吗?”副官说道,“你也别介意别人谈你啥,平时你搬回基地的都是食物和巨兽,头一次看你带女人孩子回来,这要不是你的种,还真说不过去。”
肖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你先听小爷说完,可好?”
副官转向他,示意他可以吐露心声,不必隐瞒。大伙儿都是男人,都知道几个意思。
“这个女人应该跟云默有关系,这俩孩子也跟云默有血亲关系。”为了防止副官听后不信,肖琛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说道,“是真的!小爷拿异能者的尊严打赌!她们真的有关系!还是血缘关系!”
“都不是小爷的种啊,明明是云默血亲!”
副官震得在原地抖了三抖,瞪大眼睛问道:“跟……云少校……是血亲?”
肖琛点头。
“她、她、她……跟云少校是血亲?这俩孩子,是云少校血亲?”
肖琛猛点头。
“贼老天!”副官当即一拍大腿,满脸不可置信,“云少校已经厉害到……让女人怀孕的地步了?”
肖琛:“……”你特么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虽然早知道云少校厉害……”
副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往外走去,而后头的肖琛连个继续解释的机会也无。
好吧……现在,他真觉得自己会被云默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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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得到有关莉莉丝的消息时,正在“荣光”的军事场地上检查新兵的训练成果。她平静地听完消息和流言,面上波澜不惊,似乎对这个女人的事情半分不在意。
她依然严谨地观摩完新兵的演习,给出一两点鞭辟入里的评价,随后再度前往另一个场地检验异能者的修行,可谓是忙活了整整一天。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云默对军队力量的重视,不仅如此,哪怕是民间组成的佣兵小队,她也十分在意。
大到军部,小到民间团体,她都一一审核。且,针对在大半年中砍杀丧尸无数的优秀战士都给予鼓励,连不少佣兵团都获得了粮食和物资,甚至还有丰厚的变异兽肉。
云默对于积极向上而又三观端正的个人或团体,永远抱着最大的善意。而在她的接近和指导中,“荣光”再次上下一心,变得比以往更团结。
待解决了这些琐事后,云默便快速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处,当下翻检起军部后台的信息。
克隆人莉莉丝,在不久前于藏区与四川的交界地内被四处溜达的三尾狐捡了回去,两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藏匿于原始森林的兽穴内,直到肖琛把他们带回“蜀都”。
莉莉丝的身体情况并不好,似乎是身体脏器在衰竭的缘故,她有时候会变得神志不清。明明看上去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可身体各方面的素质却糟糕得可以,尤其是最近不知为何情绪低落,总是不知不觉间陷入昏迷。
“蜀都”的医务部兴许查不出什么东西,但对于克隆人还算了解的云默大概明白是出了什么问题。
莉莉丝的诞生和成长,本就有着不小的隐患。一是由于克隆技术的不成熟,二是由于初期改造的克隆体自身存在的缺陷。
在爱达纱,只要斯考特还活着,想必对于莉莉丝的养护是尽心尽力的。一手栽培的克隆体,同时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对于莉莉丝的照顾,斯考特从来不假于人手。
事事亲力亲为的后果,大概便是在斯考特突然去世后,莉莉丝失去所有的依赖和照顾。再加上爱达纱的损毁,有关莉莉丝的身体健康资料必定遗失,这对于一个脆弱的克隆体来讲,真是致命的因素。
没有药物和特殊的养护,莉莉丝身体机能的衰竭乃至死亡,都可以称得上“正常”。
云默打从一开始就清楚克隆体活不长,这一点斯考特也明白,但等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觉得心里还是有些沉闷和无奈。
和生身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同时也具备了一模一样的基因链。换句话说,除却她这个人不再是“关沁音”,她的每一点都是“关沁音”的复刻。
斯考特究竟是执着于关沁音还是真爱着莉莉丝,这些云默并不感兴趣。她很明确地将二人划分清楚,可界限清晰之下,人的感情总是带出些微的模糊。
克隆体莉莉丝……终究还是有些影响到她。
她确实做不到放任莉莉丝轻易地走向死亡,但也明白将人救回来也不会长久。
“也罢……斯考特为爱达纱做得够多了。”
保留火种、自毁小岛、同归于尽……虽然云默闭着眼都知道斯考特不是这种无私的人,他定然不会做亏本生意,但斯考特为了家庭付出自己身为男人的责任,为了基地付出了首领的责任,这种负责和承担的精神,倒让她微微侧目。
就当是作为一种补偿吧……给亡者送去一些慰藉。
叹了口气,云默整理了“荣光”接下来半年所需要改良和建设的资料,随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带着联军一路横扫到西部,再定位于“蜀都”基地。
说起来,肖琛在“蜀都”的历练已经足够了,等她再度过去,就跟这小子换换班。要知道她对于肖琛这后辈的教育还是蛮在意的,而肖琛作为鲁革生明面上的“孙子”辈,若是不跟着自己的“爷爷”学两手也说不过去。
是时候让他回到“荣光”好好改造改造了……
云默签下了不少文件,又列出了一批批发展目标。等到助手连连温了三次饭食,催促再三,她才在从文件堆里爬起来,三两口吞咽了热粥和咸菜。
“少校,你咋老吃热粥和咸菜啊,你这个年纪不吃点肉可不行。”助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肉干和鸡蛋牛奶,苦口婆心道,“别说留给孩子了,基地的孩子吃得三餐丰富,一个比一个胖。反倒是你,你吃得跟平民窟一样,弄得手底下的人都不好意多吃个菜。”
云默顿了顿,接着就接过了食物,安安分分地吃干净。
她倒是忘记了,根据华夏固有的“官场文化”,顶头上司吃啥,下头的可都不能逾越了。难怪她基地里粮食不少,可军营里日子越来越艰苦,感情都跟着她的“套餐”走了?
云默:“……”哦,我的锅我背。
“诶,少校,明个儿给你炖老母鸡吃。”助手撸起袖子,眼中冒着绿光,“基地后头有个养殖场啊,经营得可好了,那些变异的鸡崽子肥得哟,能把锅给塞满了。这样熬起汤头来才鲜美得够味儿,要是能下碗面再加个荷包蛋就更好了!”
云默:“你只是自己想吃吧……”
助手:“……”少校,人艰不拆。
云默终究是没难为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加餐,但这加餐也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云默拿过自己从来不用的身份卡递给助手,说道:“用里头的贡献点换取,一切走程序。想吃什么就去换吧,过不久又得长途跋涉了。”
助手愣了愣,接过卡片,还有点不好意思:“少校,你的军功和贡献点……”
“多得可以把基地买下来。”云默说道,“澳洲之战、清扫丧尸、欧洲战场……买只鸡绰绰有余,拿去花吧,好歹让你吃顿饱饭。”
助手感动到无以复加,再次意识到自己究竟抱了一条怎样的金大腿。
“对了,吃完这一顿后,负重跑增加五公斤,每天跟军人一起训练去吧。”
助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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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宇都宫废址,死亡之地。独属于八咫鸦的威压弥漫在各处,一寸寸渗透着这片领地。
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座头鲸被八咫鸦的爪子撕裂了首尾,饥肠辘辘的乌鸦将血淋淋的座头鲸从海域中抓起,振翅高飞,最后将之狠狠甩在废弃之地。
只听得“咚”的一声沉闷巨响,座头鲸的身躯压垮了无数腐朽的建筑物,殷红的鲜血流满了整一片深坑,连带着它身上缓缓沁出的t病毒的味道,让八咫鸦几乎失去理智地下嘴,凶残地啃食起来。
这头变异座头鲸并没有死透,它低低嘶叫,状似哀求。然而当鸟喙下来的第一时间,它就明白自己逃不过的命运,当下,它断得差不多的尾巴费尽力气甩起,一把砸上八咫鸦的头颅,水系天赋暴动,却终究抵不住返祖级别的实力。
座头鲸打开尾部的产道,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下腹,哪怕知道为时已晚,哪怕知道十死无生,它还是执着地将腹中的胎体往外推送出去。
它以为,宇都宫距离海域不远,也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还能救下腹中的小胎。可它终究是忘记了,这是陆地而不是海洋,大自然弱肉强食的规则堪比铁腕,谁也掰不过。
刚产出的幼体鲸胎尚且来不及发出来到人间的第一声鸣叫,就被八咫鸦一口吞进肚子里。母鲸发出沉痛凄厉的声波,可这一切对上返祖级别的八咫鸦来讲,不过都是挠痒痒。
座头鲸最终还是成了八咫鸦的食物,从头到尾被蚕食,不过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副庞大的骨架。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乘着猎鹰在高空观摩良久的泽尔才指使着坐骑往下降落,想来八咫鸦刚刚吃了头鲸鱼,一时间理智战胜饥饿,也不会太过难为他。
若是他此刻到来时八咫鸦并未进食,泽尔是无论如今也不会提前打招呼的。渴盼t病毒的返祖体没那么好对付,他贸贸然上去只会沦为食物,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泽尔深深打量了猎鹰宽厚的脊背一眼,只觉得八咫鸦会喜欢他带来的“小礼物”。
果不其然,就在泽尔的气息出现于宇都宫的下一秒,八咫鸦恶狠狠地抬眼望上看去,却在第一时间被猎鹰庞大的肉量吸引了眼球。几乎在猎鹰战战兢兢降落的下一秒,它就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随后直接被八咫鸦的爪子撕成了两半!
鲜血与羽毛齐飞,泽尔带出猎鹰拜访八咫鸦的唯一目的,不过是将自己从“食物”的地位拔高到另一个“投食者”的层次而已。当八咫鸦发现他可以带来食物,一切计划都会变得顺利妥当。
拆吃了座头鲸和猎鹰之后,八咫鸦晃了晃沾满鲜血的鸟喙,猩红色的眼眸渐渐恢复了平静。它沉沉地看了泽尔一眼,在辨别了他的气息后便大摇大摆地铺上碎石堆休憩,高姿态地等着泽尔为他猎食。
很明显,吃个半饱,之所以不对泽尔下嘴,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泽尔也是不恼,他微笑而恭敬地“领命”,随后借助人类遗留在港口的工具和船只,为八咫鸦前往海域捕猎。等一番折腾过后,时间早就过去了六个小时。
整整六个小时的进食,泽尔无比耐心地将等级不低的高阶体海兽送进八咫鸦嘴里,由于他太过尽心尽力无微不至,八咫鸦完全放下了戒心任由他投喂,甚至还不会去分辨对方喂了什么东西。
泽尔瞧着它吃完了融合着“吞噬”的猎鹰,又啃光了他做过手脚的海兽。最终满意地在八咫鸦身侧坐下,全身气息收敛,安分守己得犹如最得力的下属。
待酒足饭饱,泽尔才低眉顺眼地对八咫鸦说道:“我找到了一头十分美味的猎物,但这份猎物……还需要您亲自走一趟。”
……
东南亚区域的毒物衍生十分迅速,大概是缺乏天敌的缘故,毒物肆意地圈起领地,一点点地将版图扩张得越来越大。而在这时候,异形和虫族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可千金难买早知道,在没有找到处理毒物的办法之前它们只能选择撤退。
毒物所占领的区域面积很广,在这块面积内的水域都成了诡异的毒水。粉色的瘴气弥漫得到处都是,但凡是毒物区内出现的一只变异蚂蚁,都有着不容小觑的毒素。
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缠绕在一起,进入繁殖季节的它们放肆地扭动身躯交配。而变异兽强悍的生育带来一堆又一堆颜色诡异的卵体,它们累积在巢穴之中,欢快地吸收着外界的毒雾。
三尾狐跋涉了五天左右,才强忍着这股难受的滋味踏进了毒物聚集的地方。它黄玉色的瞳孔穿过重重屏障看向最深处的内部,一朵颜色鲜艳到无以复加的食人花正盛开在一头丧尸尸体之上。
体内的“生机”缓缓运转,它并没有冒进,而是开始以自己为圆点,一层层地净化这片区域。企图将“生”的力量再度唤醒,而不是将这块领地沉沦到死亡中。
毒物的繁衍确实是自然之道的一种,可当这等力量威胁了“生机”的发展,那就是三尾狐必须出手的时候了。作为森林的王者,它没理由放任这些东西威胁自己臣民的发展。
然而,想要净化这一块区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用“生机”从根本上剔除这块毒瘤,少说也要半个月左右。
三尾狐找了块地安分地躺下,身上的天赋缓缓泄出,用最温和的方式浸润着这块土地。将致命的毒素一点点从土壤中拔除。
但三尾狐终究是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暗处的敌人正悄悄打量着它的肉体和能量,想要将它化作口腹中的食物。
新生的绿芽在三尾狐身边摇曳生长,它们温顺地沿着狐狸的躯体攀援上去,慢慢织成一张薄薄的毯子盖在狐狸身上,藤蔓间生开出一点点粉色的小花。
生机正被唤醒,死亡却也降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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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城,医务部内,韩修宇将养得已能下床行走。要看书 这一日,他趁着副手不在,料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也出不了啥大事,干脆脱下病服穿上便装,拿过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扮演成一个没什么朝气的书呆子去联盟四处瞅瞅。
这不是他心血来潮玩儿花样,实在是再在医务楼待下去他得疯了,四处溜达倒还是能缓解压力。但为了防止副手做出拿起大喇叭四处找他的蠢事,他还是“良心发现”地留了一张便条,上头写着“诚意满满”的几个大字:“闲得慌,出去耍耍。”
去你个“耍耍”!去你个“闲得慌”!
在副手瞅见这一便条后立刻扯着一堆军人火急火燎地赶着寻找韩修宇,可偏生那小子厉害得紧,愣是从看守严谨的病房窜出了医务楼外,三两下消失个没影。
说起来,精神力异能者就是这么个特殊的群体,一旦和他们的视线相接,哪怕意志力再强大的人也会有片刻的晕眩,而晕眩之后就极其容易被催眠。
韩修宇畅通无阻地出了医务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神色复杂而又感慨地望着铜墙铁壁的联盟堡垒。
这里,算得上纠结了全人类的心血和希望,只要堡垒存在一天,生机不灭,人类就不会走向灭亡。
希望之地,愉悦了他的心情。韩修宇嘴角牵起一抹微笑,阴郁的心情都开朗了不少。说起来,他来了联盟这么久,倒也没真正见过联盟长啥样,趁此机会多走走,兴许还能发现不一般的美。
抱着放松的心情他行走在联盟基地里,虽然期间总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和行踪上前盘查,但韩修宇的身份卡还在,这些盘问却也不成问题。
严谨有序,合格认真……这里的每一丝都透露出让他放心的气息,渐渐地,韩修宇越走越往联盟内部,不知不觉间就瞧见了一批身穿工作服的人。
黑与灰相间的工作服十分耐脏,手脚处都收束起来,显然是为了方便干活。档案监督局一般是个工作量繁重的地方,里头的人员三五不时总得加班,且眼底留着不小的青黑。
然而这一批人,似乎有点闲……他们抱着资料在说着什么,不同皮肤不同年纪,眉梢眼尾都带着笑意。
“那几个小家伙成长得真快,我真是不敢相信,他们会好心地帮我整理资料!天知道我当时看着那些阿拉伯数字有多烦!”
“犹太人确实很聪明,而且很能干。? ? 他们年纪小,但处处为我们着想,这些愿意为上级分担压力的孩子是在太可爱了。”
“是啊,自从他们来了以后,我们轻松太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勤奋的孩子。”
不同的语言,英语和俚语相互交杂,韩修宇勉强听懂了大半,随后微微沉吟起来。
档案监督局的工作?孩子?包揽资料?犹太人?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事情,这些机灵的孩子既然这么能干,总不至于默默无闻吧?不过,联盟中的孩子很多,出几个优秀的自然不在话下。
若说是军校中栽培的孩子展露出强大的异能和天赋让人侧目倒还说得过去,可档案室……档案室怎么会让未成年的孩子踏足?
毕竟,档案室的存在十分重要,而孩子,无论他们究竟多么早熟,总有着欠缺和不足。比如口风不紧,比如资料泄露,真是不敢想的事情。
心头的一丝不安逐渐扩大,韩修宇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摸准了档案监督局的路子,最后深深地看了几个男女一眼,幽蓝色的数据流飞快地闪烁起来:“孩子?什么孩子?几岁?来自哪里?为何在档案局工作?”
“孩子,从边境寻来,最大的只有十几岁,犹太人,他们聪明能干,破例在档案局工作。”
一名女子神色迷茫地吐出了所有话,眼神呆滞非常。
“他们现在在哪儿?”
韩修宇觉得于情于理都该去会一会这些孩子,无论如何,档案局的地位都太过特殊太过重要。其中涉及的可不仅仅是个人资料,甚至连一些最隐秘的信息都封锁在里头。
如果这些玩意儿泄露出去,谁知道会出个什么事情?
越想越觉得恐慌,韩修宇也没多为难这些人,立刻抬步朝着档案室走去。
他的精神力一路上为他开道,以至于当他出现在档案室内,静默站立在几个身形明显娇小的工作人员身后时,都没有什么人发现。
韩修宇沉默地看着他们梳理资料,录入,然后……转移……
只一眼,他的心就坠入冰窖,犹如大冬天被泼了盆冷水,浑身都打起寒颤。
“把资料给我,美帝的那些,新鲜出炉的,我想我们的神会喜欢。”
“比起美帝,他似乎更喜欢看华夏的。”
“都一样,输送过去就可以了!”
紧接着,他们当着韩修宇的面,手段娴熟地将无数资料录入一台电脑,并且以飞快的手速转码发送,就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韩修宇麻木地看着他们,脸上的寒气越来越浓郁。
孩子?
孩子是什么?
孩子就是人类未来的希望好吗?
可是现在,但是现在!联盟倾心培养的孩子们在做什么?他们究竟在干什么他们知道吗?
这种将人捧在手心中好好养护,却反被对方在背后捅上一刀的感觉,韩修宇觉得恶心到无以复加!真像是吃了一口屎噎住了却猛地发现手边放得是一捅尿!
简直……恶心!太恶心了!
韩修宇几乎哆嗦着手一步步上前,高大的阴影从上方投下,讲几个孩子笼罩在其中。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地,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带着惊恐的情绪缓缓转过了头。
这一回首,他们就对上了一双充斥着幽蓝色风暴的眼睛。
愤怒!极端的愤怒!
他们陡然间像是木偶般被震慑心神,所有的意志和坚持涣散开去,韩修宇甚至还没问什么,他们就不知不觉间吐露了信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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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率领着一日比一日强悍的联军前往“蜀都”基地,这一路过来他们实在是嚣张无比。遇见丧尸二话不说就是冲锋,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不管过来的是低阶体也好,高阶体也罢,上去就是一顿猛揍,那拼命的架势当真比丧尸还丧尸。
而拜云默的铁血手腕所赐,这群联盟军队在日复一日的磨练中变得十分强悍,有时候五人小队的整合都能磨死一头三阶体。其进步之迅速,威力之刚猛,几乎不亚于能量全面爆发的异能者。
伴随着生死战斗的磨砺和提升,云默所率领的联军中已经有半数的人觉醒了异能。虽然波动很浅,爆发很短,能量储备也不够,可云默相信,只要冲杀完这一路后,这批新觉醒的异能者起码会达到二阶的地步。
生化战争越接近后期,异能者的数量和升级都会越快。因为在T病毒和环境更加融合的现在,人类的体内已经储存了足够多的病毒,而异能的爆发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等到各种条件都达到标准,普通人觉醒成异能者不在话下。而在时间过去更久的以后,达到全民异能觉醒也不是梦想。
就比如现在,当全队半数的人觉醒异能之后,那些没有觉醒异能的人员当真是急红了眼,上阵杀敌比异能者还要凶悍三分,遇上强大的丧尸不管不顾地跑上去拼杀,当真是不要命了。
但云默并没有阻止他们的较为危险的“进取心”,反而乐见其成。从“荣光”出发到现在,一旦军队启程她就跟在队伍末尾走,有时候行军速度快到她需要小跑着追上去,这效率高得可不是一点两点。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抵达了昔日的重庆市边境,相信进入城区后弄到一些车辆,行军速度将会提升得更快。
从清晨五点开始到正午十二点结束,一天之中的头一波扫荡就此拉下帷幕。营地堆在丧尸的尸骨之上,不少军人熟练地架起炉灶开始烧水温热军粮,而云默也停下了脚步,开始食用助手送上来的午餐。
鸡蛋、牛奶、热粥和肉肠。
她最近的伙食似乎格外丰盛,但针对这点无人有异议,云默的年龄摆在那里,在联盟基地中,十几岁的孩子吃得比云默还好上不少。
“少校,刚传来的消息,上次公投的结果出来了,那四个孩子被判死刑。”助手将手中温好的牛奶递给她,“死刑在今晚进行,听说是安乐死。”
“安乐死?也不一定安乐……”云默说道,“比起这四个孩子的结局,我更关心联盟中还有没有丧尸的眼线,或者说我们现存的人类基地里,是不是还有同样的暗棋?”
助手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有些冷:“少校……暗棋什么鬼,别吓人啊。”
“基地毒瘤太多了,毕竟之前收容的幸存者数量庞大,想要查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查完的。”云默继续道,“联盟的资料全部泄露,可能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等着我们……”
助手僵在原地,听云默这么说着,当真是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有一种不安,这种不安告诉我,向着西部的方向去,我才能心安。”云默的视线眺望远处,可视线却被灰蒙蒙的建筑物截断,“联盟有韩修宇在,我可以放一半的心。经过了这一次后,他应该会对联盟来个彻查。”
“荣光”基地开始新扩张和完善,华夏的每个地方都在积极配合,联盟中还有韩修宇……想来她手头要紧的事情,还真只剩下了西部。
……
几乎如云默所料的那般,韩修宇针对“亚特兰蒂斯”来了个全新的的彻查,自“档案事件”后联盟每个人都过得提心吊胆,这要是再出个一二三个问题,也是难说。
于是,发挥精神力异能者的绝技,他开始对后入的几批幸存者采取深度催眠的方式来提取信息。一个上午下来就检索了上千人,这速度当真堪比雷达,一扫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时间匆匆过去,韩修宇就此在联盟打响了名气,跟华夏云少校出于同源的精神力又被镀上了一层神秘色彩,让不少青少年趋之若鹜,也想要觉醒这一异能。
可惜的是,每个人的基因不同,所觉醒的异能就算是出于同源也不尽相同。单论金属性的觉醒,就有侧重攻击或侧重防御两大块,其中的分支更有不少。更有些特殊属性的金属性,在操作电子设备上的天赋无与伦比,却在战斗中频频失利。
故而,光是普通属性的异能觉醒都有这般多的分属,而觉醒一个属性的异能也需要足够的机遇和刺激。更遑论那神秘莫测、飘渺至极的精神力……
可遇不可求,不外乎如此。
韩修宇靠着精神力在联盟中渐渐立足,可比起在这个联盟中提升自己的地位,他现在更想做的却是回到“蜀都”基地。
“你何必这么着急?云少校就在前往蜀都的路上,那儿还有肖琛看着,你还是呆在联盟修养比较好。”副官苦口婆心地劝着,“联盟的医疗条件比蜀都强多了,而且你需要静养……”
“我得回去。”韩修宇说道,“……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副官当下把腰板挺直了,韩修宇一说自己做梦,他就莫名地觉得毛骨悚然。
讲道理,韩修宇在“蜀都”素来有大预言家之称,但比起这个高大上的称号,亲近的人一般喊他“乌鸦嘴”。譬如肖琛,有时候在韩修宇手中吃亏了就吼上一个钟头的“韩乌鸦”……
“我梦见了我以前梦见的……一只乌鸦。”
副官:“……”我有点慌张。
“梦见它出现在了‘蜀都’……我还梦见它的鸟喙叼着三尾狐的半截身体,到处都是血。”韩修宇的手微微抖了起来,“最强的三尾狐死了,你说‘蜀都’的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我真是,一点也不敢深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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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一晃眼过去,就在云默所率领的联军抵达四川边境的时候,“亚特兰蒂斯”的专机从内部驶出,悄然降临在“蜀都”基地之中。
韩修宇的抵达跟他的离开一样十分突然,让人措手不及。肖琛在医务楼守到半夜准备出去猎点“夜宵”吃吃,哪知道突然就碰上了韩修宇,他当时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看上去震惊非常。
“我回来了。”韩修宇平静地跟他打个招呼,“云默那一队抵达边境了,你可以提前去看看。这儿我守着,没有问题。”
肖琛兀自不信,他将自己的感官放到最大,仔细分辨着韩修宇的味道,好一会儿才说道:“草泥马还真是你啊!小爷还以为是谁假扮的,你咋回来了?不是说在联盟修养吗?”
“有不得不回来的原因。”韩修宇对于肖琛有警惕心这一点非常满意,连带着神色间也温和了不少,“我回来的事情,暂时不要泄露,我另有打算。”
“成。”肖琛应道,随后视线上下扫了遍,凝在韩修宇心脏的位置微微蹙眉,“你这地方真没事?隔着衣服还能嗅到血腥味,听说你当时是差一点就没命了。讲真,‘蜀都’有小爷在还是能应付应付突发情况的,你要身体不利索,还是去联盟比较好。”
这算是肖琛难得发出的别扭的善意了,若是放在平日,这二大爷是绝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语。但想想韩修宇差点小命不保,他还是放下架子提醒了几句。
这不说还好,一说韩修宇就笑了:“突然脑子开窍会说话了,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得了,不跟你叨了,去边境见见云默顺便宰宰丧尸,联军这回的行军速度还真是前无古人了。”
“去你个大西瓜!谁特么开窍不开窍,小爷一直很聪明!”肖琛抽了抽嘴角决定不理会他,当下翻了个白眼往外走,“一回来就让小爷干这干那,你利索啊你。你咋不上天,你咋不跟太阳肩并肩啊!”
韩修宇面无表情地反驳:“你咋不下水,你咋不和王八嘴对嘴?”
肖琛:“……”草泥马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韩修宇微笑道:“你啥时候下水了,我大概就上天了。”
肖琛摔门而走。
室内一片寂静,韩修宇无奈地笑了笑,肖琛的暴脾气确实是分毫没变,但人终究是长进了不少。至少,现在吵嘴他不会急吼吼地轮拳头揍人,能沉静下来不被语言刺激,以后在战场上多多少少不会因冲动办事。
看来“蜀都”这个地方给他的经验好栽培,已然足够了。
“咔哒……”一声清脆的开门声骤起,韩修宇进入灯光惨白的病房,眼神一扫,就瞧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女子以及旁边的婴儿摇床。
他放轻脚步靠近病床前,脚步刚刚在床前站定,上头的女人忽然动了一下,有低低的呢喃在室内响起:“斯考特……”
很轻很轻,也虚弱得可以。
一模一样的面孔,跟十几年前的关沁音是同样的面貌,甚至连左耳上的一颗小痣都定在同样的位置。韩修宇想起曾经在梦中见到的关沁音,再看向病床上的女人时,就明白所谓“克隆”技术,早在十年以前就被一批黑科技手段发达的人运用到了极致。
可笑的是当今世界不少人还在争议“克隆”技术该不该带入人类社会,却不知道有些道德伦常在某些人眼里根本无所谓。
关沁音的克隆体……跟云默相关的事情,总是那么敏感。
他不知道云默瞧见这不断衰弱的女人后会是个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否会成为云默的弱点。到底是同一张脸,相似的人物或多或少会引起一个人情绪的波澜。
韩修宇叹息了声,觉得自己操的心真是够多的。
……
日本,宇都宫废址,死亡之地。
连着几日的消化食物和指使泽尔后,八咫鸦方才确认了泽尔确实是个极端可信又能干的下属。它三两下拆吃了一只巨型乌贼,长期的海鲜吃着吃着也就腻味了,兴许真该考虑下泽尔提供的意见。
大陆之上有很多人类,且更多的是没有进化到极致的变异兽和异能者。八咫鸦至今记得人类的滋味有多么甘美,毕竟曾经弱小的时候,它对人类的鲜肉可是十分渴求。这种渴求至今延续在它的骨子里,总想着要再次血洗一番人类基地才行。
它猩红的眼睛胶着在日本海的另一端,眼神流露出贪婪和食欲。
泽尔注视着八咫鸦半晌,随后带着温和的笑意,悄然划开了自己的手心,将带着尸皇气息的血液滴落在一条半死不死的海蛇口中,随后拽过它被打断的毒牙缺口,拖着它送到八咫鸦面前。
连续几天不断地投食,八咫鸦体内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吞噬”原体。它们有序地分布在八咫鸦全身上下,小心翼翼地蛰伏着,不惊动它一分一毫。
随着目的的将近,泽尔的耐心比任何时候都要足。他乖顺地继续前往海岸补足食物,在计划开展以前,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毕竟,这是一头返祖的物种。
……
四川省,联军的军营处,肖琛从远方狂奔过来,差点被守卫军射成刺猬。他身手矫健地上下腾挪,好不容易避开第二波攻击,立刻就和一群提着枪支弹药的士兵干上了。
为了避免误伤他立刻开口说话,才说出“小爷”两个字,当即被又一轮子弹堵上了嘴。
前后差不多磨了一分钟,肖琛才有惊无险地解决了这次乌龙,可身上还是挨了士兵不少打,留下几个交相叠加的脚印。
“云默,你的兵咋跟你一样恐怖。”营帐内,肖琛心有戚戚然。
很显然,他还没发现自己说了啥。
云默:“……”
收拢手中的信息和晶核,云默转过头看着肖琛,说道:“许久不见,也不知道你长进没有。走吧,出去打一架,我好好指导指导你。”
肖琛:“……”求放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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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宇都宫废址,死亡之地。
通体黝黑的八咫鸦转首看向泽尔,锋利的鸟喙懒懒地梳理了下羽毛。泛着寒芒的羽翼恍若一柄柄利箭,在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惊的杀意,流泻出浓厚的威压。
接连被精心喂食了一周的八咫鸦已经习惯了泽尔无微不至的服侍,越是将这头九阶尸皇使用得顺手,它就越舍不得一嘴吃了他。而泽尔的地位也扎扎实实地从“食物”升级成了“下属”。
随着八咫鸦因口腹之欲而不断拔升的“品味”,海洋中的生鲜已满足不了它的胃口。饱暖之后还想追求更多的享受,八咫鸦逐渐对大陆上心,自然而然地,它记起了泽尔提过的三尾狐。
陆生异兽,九阶的品质,想必鲜血和肉食都很美味。
泽尔这个九阶尸皇价值有些大,至少要照看它的生活起居。既然吃不到这一口,不妨去啃啃三尾狐的骨头。进化也好,解馋也罢,听闻那头还有不少人类,想来打打野食以后还能添上些餐后甜点。
果然,心动意动,八咫鸦仰天长啸将远在海岸边的泽尔招来。还不待对方落定,鸟喙一张叼住他的衣袍,下一秒便绝云气负青天,扶摇直上九万里都有余。
整个被叼起的泽尔还是一贯的面色温和,仿佛迎着高空中凌冽的罡风也是一种修行。他不动如泰山,安静得像是一只鸟崽子,然而内心深处,他却是冷笑非常,暗暗想着终于到了这一天。
九阶尸皇的精致服侍,可不是谁都有命享受的。一旦享受到泽尔的“照顾”,自然要付出千倍百倍的价值。
狩猎者只有在狩猎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极致的耐心,无论这个猎物多么难缠,狩猎者也会花费无数的心思和精力去琢磨它的行踪和癖好,毕竟,狩猎者图的可是猎物的性命。
只可惜八咫鸦不明白这个道理,它所以为的实力压制,在泽尔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丧尸之间的等级确实森严无比,低阶体总是无端地服从高阶体,可当下属的智慧和心性远远高于上司,谁知道它究竟是真正的忠诚还是虚伪的敷衍?
正因为泽尔知道自己是什么类型的丧尸,所以在对待下属这一条路子上,他都要亲自栽培,融入自己的鲜血方便控制。而生成的下属空有强大的实力,或有卓绝的智慧,也只能一辈子当他的傀儡。
他唯一没有使用血液控制的“下属”,大抵只有杜穆凯一个。并非是杜穆凯在他心里有多特殊,而是他将杜穆凯拉入阵营的方式可是打着“同伴”之情的旗号。
攻心为上,其余的反倒是其次。
而也正是因为杜穆凯没有被灌下血液,他就被打上了一个“定时炸弹”的标签。若要真正谈起信任,兴许在泽尔心里,杜穆凯的可信度还比不得他手中诞生的三阶丧尸。所以他总是时不时给杜穆凯上眼药,言辞之间全是抹黑人类的意思。
“智慧种”自负智慧,但本性终究是多疑的。他们永远傲慢且高高在上,也总是在推己及人地揣度别人的意思。猜忌和质疑成就了王者,可巅峰和卓绝也造就了孤独。
但很明显,泽尔并不会为自己的“孤独”感到悲哀。
丧尸,就是这么感情凉薄的东西,人类本源产生的“进化体”。
罡风猛烈如斯,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八咫鸦的速度可谓是一眼万里,从日本的领空腾上比飞机还高的位置,随后借着空气的力向前滑翔,前后没过多久就已经出了宇都宫的地头,进入日本海的领域。
从日本抵达东南亚的位置,想来也不会耗费太大的时间。
八咫鸦此次的行进十分低调,大抵是上次高调了一回被云默落了面子,为了防止此次因为不相干的因素搅乱它的猎食计划,它决定收敛一些。
然而它向着收敛,泽尔可不愿如他所愿,若是不能将云默引出来,这事儿有一半的力气就白花了。
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重创乃至宰杀三尾狐那么简单,泽尔从来喜欢一箭双雕甚至多雕,仅仅为了三尾狐和一头八咫鸦,远远构不成他的付出和回本。云默能来,才会让这场“买卖”更加精彩。
泽尔眯起眼看着华夏大陆逐渐清晰的轮廓线,手心暗暗凝聚起几个漆黑的小球,准备炸上那么一波。八咫鸦从日本飞跃后并没有从华夏沿海进入,而是沿着香港深圳的地头斜刺入西部的领域。
而泽尔的暗能量小球所能应用的地方,自然只剩下了“蜀都”基地。
……
川府之地,“蜀都”城墙高筑,一层淡蓝色的精神力从中心点张开,犹如一层颜色瑰丽的保护伞,轻飘飘地笼罩在基地的上空。
能量点丝丝缕缕地渗透到城墙之中,与一草一木缓缓相接,而当精神力与周围的物质产生共鸣的那刻,韩修宇才惊觉云默吩咐他办的这个事,也是一次难能可贵的修行——极致的入微!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能“预见”所有事物的短暂的发展轨迹,能“感受”到花木散发的生机和丧尸弥漫的死气,而交杂在这些“气”之中的世界,是一种微妙的黑白。
若说云默的精神力锋利如刀,坚硬如盾,犹如战场中亘古不败的战神;应天扬的精神力诡谲如魔,刁钻如鞭,仿佛是无数捆绑猎物的枷锁,一环扣着一环;那么韩修宇的精神力便是温和如风,包容如海,就像是鸟兽对自然最缱绻的眷恋。
三个精神力者,三种不同的风格,千变万化的精神力姿态,可也逃不出精神力修炼大致的范围。云默总是给出一个大致的方向,给出他们一条她所走过的路,可其中究竟往哪个方向走,又要按照那个方向走多远,到底还是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韩修宇坐在办公室内,精神力连绵不绝地往外倾泻而去,一层层加固着“蜀都”基地的防御。而更多微末的能量有序地附着在尘埃之上,随着空气不断起起伏伏,越升越高,却又通过这个高度俯瞰一切,将周遭的环境信息断断续续地输入他的脑海。
信息量渐渐从零星的雨露状态,汇成一条浅浅的溪流,淌过无数重的阻碍,一点点汇入他的脑海。这就是精神力者对外界信息的汲取手段,只要他们的脑力能够承受,就足以吸收到更多的知识和内容。
“一沙一世界”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一粒渺小的灰尘也有着它接触过的东西,也残留着一段微末的记忆。
庞大的信息流进入韩修宇的脑海,他蹙起眉头发出一声痛呼,很显然并不适应这样的方式。在接触信息流的第一时间内,他就觉得脑子涨得要爆炸了,尚未开发的脑域一点点被拓宽的痛楚,实在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底子,也没有足够的身体素质,信息流的截取简直是一条自取灭亡的路。但凡接受这个信息的精神力者稍微差那么一两分,只怕就会被庞大的信息冲撞到脑子,轻则失忆,重则变成白痴。
也难怪云默直到他六阶了才告诉他这个方法,想来曾经的他根本没有够格。
调整了一下呼吸,韩修宇切断了信息流的截取,直将意识覆盖在些许尘埃之上,静静地感受着微观世界的动荡。
“蜀都”近日以来十分平和,时间如流水,仿佛没有任何异动发生。
但,没有异动终究是种美好的错觉,就在韩修宇稍稍放下心的那刻,周围却忽然产生了巨变。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正从高空弥漫,将一种可怕的威压往下倾覆,一下子将密度挤压得严实,许多尘埃都刹那间转移了轨迹,就像是被打散了踪迹那般,四散逃离,散发出一种“惶恐”的气息。
然而围观传来的变动仅仅只惊动了韩修宇一个人,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精神力迅速扫过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可每个人按部就班工作着的画面却像是在告诉他:你想多了。
正在这时,微观世界却犹如一锅被煮沸的水,猛地翻滚起泡沫,像是内中的高温沸水不断想要顶开盖子,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韩修宇忽地调转视角,不再局限于“蜀都”的视觉沿着尘埃的路线一点点拔高,甚至窜出基地的穹顶达到高远的上空,死死盯着危机感传来的地方。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等等!
突兀地,他“看见”一个硕大的黑色背影在云气之间悄然穿过,高空千米处附着的尘埃物质纷纷被打落下去,那种熟悉的威压和气势,他记得!他记得!
八咫鸦!
之前前往欧洲救援的时候,他们打过一个照面。若非军机降落得快避开了八咫鸦的风头,只怕他们早就成了这只乌鸦的口粮。
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跟何况在这个时候还瞧见乌鸦飞在基地头顶。
很好,它飞出了“蜀都”的领空,但……
韩修宇的额角冒出了冷汗,他清晰地瞧见高空中有什么黑漆漆的东西正在降落。因为视野的微观性,他更能感受到那种物质的庞大能量和毁灭属性,比十枚导弹还要可怕不少的威力,简直让人肝胆欲碎!
他飞快地睁开眼,几乎是顷刻间跑出了办公室,扯着嗓子对外界的士兵嘶吼:“准备!特级防御打开!快!”
一声怒吼,带着精神力席卷整个“蜀都”,韩修宇的声音在此刻乍起,震得不少人感到无措,他们根本没想到韩修宇回来了,还有,一回来就打开特级防御时什么鬼?
然而事实容不得他们多想,被这么一吼,什么小心思都没有了。无论出了什么事,现在都不是好奇的时候,特级防御说开就开,向来是生死攸关的事件了。
一整批军队以最快的速度就位,操控室内落下最大的阀门,一个超合金的穹顶在“蜀都”基地上方缓缓闭合,与此同时,基地之内的灯光大亮,照得恍若白昼!
喧闹在基地内升起,警报拉响,所有人立刻回到避难的地点。肖琛和韩修宇双双站在穹顶之下,眼神中是说不出的严肃。
“怎么回事?”肖琛气势全开,“哪里不对?小爷感受不到?”
“来了……还有三千米……”韩修宇说着,“它们降落得很快,有三枚。”
“什么三枚?”
肖琛的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得“蜀都”基地外围的原始森林内突兀地传出尖锐的嘶吼,万千变异兽的嘶鸣此起彼伏,紧接着便是一阵浩浩荡荡的火速迁移,它们忙着逃离这片区域,因为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隆隆的声响透过大地传来,起伏跌宕得好似地震。基地周遭的植被疯狂生长攀援,在穹顶之上结成密集的网,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延伸,想要保护住每一个地方。
“吼——”
远在东南亚的三尾狐忽然立起仰天长啸,黄玉色的瞳孔中满是领地被侵犯的愤怒。周遭的毒物消散得更快,而正在这一刻,一股浩瀚的威压从高空落下,砸入这块领域之内。
“不好——”
韩修宇的精神力交织成厚实的屏障,与此同时,第一枚暗能量混合的小球精准无比地砸在“蜀都”基地的穹顶上,附一接触到那个面,球体中含着的“吞噬”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炸开,汹涌地流泻出来,蚕食起了一切。
紧接着,第二枚落下、第三枚爆炸……
“唔……”殷红的鲜血从韩修宇七窍流出,无数的精神力前仆后继着阻挡“吞噬”的进攻,它们相互撕扯反咬,而六阶的精神力想要化解九阶的“吞噬”,其中付出的能量简直成倍上涨。
“韩修宇!”
“不准出去!”韩修宇死死拉住肖琛的胳膊,“出去就完了!”
此时此刻,他们的头顶上方,植被、穹顶、精神力屏障,都已经被蚕食出一个巨大的溶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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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基地的穹顶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外部攻击销蚀,就好似异形的强酸血液滴上了钢板,腐蚀出一个个可怕的空洞。随着时间的流逝,大片大片的植被被销毁成灰,而幽蓝色的精神力如同愤怒的海洋,掀起怒涛企图阻挡住“吞噬”的脚步。
泽尔身为九阶体的“吞噬”并不是好招惹的主,就连云默中了“吞噬”的险招后也将养了一月有余,更何况是如今毫无防备的“蜀都”以及刚突破的韩修宇。
六阶精神力远远挡不住“吞噬”的消耗,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韩修宇的七窍就已溢出了鲜血,刚愈合不久的胸口发闷发疼,刀疤二度裂开,零星的血滴染红了衬衫。
肖琛又惊又怒,可韩修宇死死拉扯住他不让他冲动,他虽然不知为什么,但也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血腥味越发浓郁,匆匆赶往现场的异能者来不及反应,就被头顶上方弥漫的黑雾给吓得面无人色。是个人都看得清楚,也都感受得到,那种恐怖到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使隔着精神力屏障也无法消弭。
一批治愈系的异能者当即色变,没有人比他们更能够感受到黑暗力量的放肆。当下一部分人立刻赶往韩修宇身边替他稳住伤口,而另一批具有攻击力的异能者攀援上高处,使出全力与部分暗系力量抗衡。
联盟军队所处的营地里,美帝阵营的领头羊在第一时间赶往事发地点,亚当夏娃额头流下冷汗,显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一切。
“需要一个人,那个掌握时间能力的家伙。”亚当忽然说道,“想要消除这些东西,得有他的时间。”
黑暗系的能量十分棘手,比起光本源,黑暗似乎有着更为广阔的面。有光的地方就有暗,这是别的异能元素远远比不上的源泉。
“他还在队伍里?”夏娃有些疑惑,“一路上没见他人影?”
“韩国军队在联军中,身为领袖的他怎么可能不在。”亚当说道,“你不见他人影只是你不够敏感而已,这一路上我们很少出手,他也是,但不出手并不意味着人不在。”
夏娃怔愣了会儿,随后便将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双生子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前线,而视野中所见的韩修宇几乎摇摇欲坠。
二人神情一凛,抬手看着头顶上方的空洞,只见一层幽蓝色的屏障牢牢阻挡住暗能量的侵蚀,几乎是暗能量侵蚀到哪儿精神力就堵到那儿,但明眼人都知道精神力后继不足。
“没时间了……”
亚当喃喃念叨着,和夏娃默契地倾泻出全身的能力,在穹顶之上打开了一道黑漆漆的口子。而在口子张开裂缝的第一时间,双生子的脸色蓦地变成惨白,浑身大力一震,差点往后仰倒。
穹顶之上的裂缝像是觉醒了自己的意志一样,倏忽之间张开“嘴”产生一股庞大的引力波,难以控制的空间波动从穹顶上方震荡开去,而那些顽固地与精神力缠斗的暗能量猝不及防地被“吃”了进去,连逃也逃不及。
可“吞噬”终究是“吞噬”,空间裂缝的存在也只能阻挡它一时的脚步。它进入空间狭长黑暗的甬道,由于等级的缘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惨遭碾碎,反而一头撞在甬道之上,分解起空间的能量。
然而双生子可不是善类,都说物似主人形,俩小儿小小年纪就经历了澳洲之战,他们的异能可不像别人那么绵软。
空间之力几乎是顷刻间反击起来,在它的领域中它可容不得别人叫嚣。都进入裂缝了,暗能量就算再跳得欢,弄不死你也得让你没力气蹦跶。
随着双生子的强力输出,空间裂缝几乎蚕食了将近三成的暗能量,而亚当和夏娃早已面无人色,双眼充血,鼻腔中更是淌下了热流。
这就是九阶尸皇暗能量的破坏力,只需要小小的三枚,就能将整个“蜀都”搅个天翻地覆。且这三枚仅仅是泽尔赠送的见面礼,为了不过是招惹出他要对付的人,至于“蜀都”经历这些的下场如何,他并不关心。
泽尔此次的目的可不是对付“蜀都”,但若能简简单单就让“蜀都”元气大伤,何乐而不为?
他和云默最大的优劣之分便是,云默杀光了整一个开罗城对他而言不过是毛毛雨,可他一旦摧毁了人类的某个基地,就意味着云默的一份损失。
云默固然有不少底牌,实力强悍头脑聪慧得让他侧目,可云默的弱点也从来不加掩饰,堂堂正正地被摆上了明面。让他……随意拿捏。
好拿捏的东西自然要破坏破坏,不然,他的心情会不太美妙。
“蜀都”的灾难还在继续,当空间之力快要承受不起的时候,一个面积足有几百平米的金色钟摆猛地落到了穹顶之上,钟摆之上的纹理繁复华丽,时针分针都呈现出一种哥特式的美感,而此刻,它们疯狂旋转着消耗暗能量的活力,一点点将其牵引到末路。【ㄨ】
精神力、空间之力、时间之力的总和,糅杂成了一股特殊的能量,它和暗能量犹如缠斗的龙虎,一时间高下难分。
钟摆的旋转越来越迅速,到得后头已经成了一片风车。而在大后方的朴珉贤猛地扑到在地,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
时间……足足加速了将近两百年!而暗能量的活力才堪堪消弭,这对于朴珉贤来讲,负荷太重。
用时间领域灰逝一头高阶体也不带这么吃力,就算是一头五阶体放在他的面前,左右不过是抽离它百年的时间就能达到消灭的效果。可这暗能量……竟然花费了他全部的异能,也无法做到彻底清除……
简直……让人挫败!
他哆嗦着手脚从地上站起,再次投入战场。还没见到敌人就被敌人的手段打个半死,他对这次的战役几乎是不抱希望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穹顶上的暗能量终在渐渐淡化……
“肖琛……咳咳咳……”韩修宇咳出一大口血,快速吩咐道,“这个东西被我们侵蚀干净后,植被元气大伤,基地防御能力降低,异能者也熬干了心血。”
“战力就只剩下你了。”他牢牢抓住他的胳膊,语速加快,“人气和异能者的血腥味会引来周边丧尸,我们要进入二次作战的准备。”
“接下来的事情我帮不了你多少了,你做好准备!”
这就是他之所以不让肖琛在第一时间出手的缘故,第一点是由于肖琛的进化方向和能力并不足以对付“吞噬”,第二点便是要为整个基地保留一枚最佳战力。
前后短短的时间他就思考到这些,这等大局观,已经隐约追赶上了不少将领的直觉。
当最后一丝暗能量消失在精神力的撕扯中,韩修宇两眼一闭,彻底晕死过去。而他的衬衫上晕染开大片的血色,刺得肖琛双目发疼。
“韩修宇——该死的!医生!医生——阿义!”
副官连滚带爬地抢上前来将韩修宇抱走,医务人员倾巢而出……
“吼——”
丧尸的吼声在遥远的地界响起,肖琛脸色一变,后肢一蹬猛地蹿上各个高大的建筑物顶端,随后一把将自己甩出了穹顶的缺口。
他站在豁口的上方,双目凶光毕露。憋了一肚子火,既然这群不长眼的丧尸要来,他就一个个宰光了它们!
……
“唳——”
尖锐的鸟类嘶鸣声在东南亚毒物森林的高空响起,一股庞大到如山河崩裂的威压从高空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头通体漆黑、扇着巨大羽翼的返祖乌鸦。
丧尸体独有的腥臭味从上头传来,毒物森林的植被突然被一层轻微的波动涉及,猛地拔高了几十米有余,原本就具有毒刺的藤蔓在此刻拥有了更加强悍无匹的杀伤力,它们疯狂地冲向高空的乌鸦,编织成一张大网牢牢束缚住它的翅膀。
八咫鸦爆发出一声怒吼,像是自己的尊严被挑衅了一般,它闪动羽翼将植物大网切成碎片,而鸟喙一张朝着林中的某个位置凶猛啄去,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轰轰轰——”
大地倾覆,毒物横死,无数虫蛇妄图逃窜却没有那个好命,竟是被八咫鸦的威势压成了肉饼。青绿色的毒汁流得到处都是,大面积的植被化作了灰烬,而目标物却轻盈地腾起身体,一扭身蹿入了更密集的林地。
一击不中,八咫鸦愤怒已极。
林地战斗并不适合它,那么多的植被和茂密的藤蔓,束手束脚地连翅膀都张不开。那头九阶三尾狐大抵是植被亲和者,饶是它毁灭了这个地界,只要狐狸的生机没有断绝,就会有成片成片的林木生长出来!
这根本是一场消耗战,狐狸还狡猾得可以,八咫鸦却没那么多耐心。
它扭过头召唤泽尔,可不止今儿是不是走了霉运,往常随叫随到的奴仆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而被惹火的三尾狐已经发动了进攻!
铺天盖地的植被交错成遮天大网,森罗万象地从头顶罩下,带着九阶体的气息和威压,妄图封锁八咫鸦的退路。
八咫鸦目中不屑,当它的等级迈向返祖之后,根本没什么攻击能够损伤到它的肉体。尖锐的羽毛猛地张开,万千根黑色羽翼犹如箭矢般朝着各个方向射去,穿透植被的墙垣狠狠扎入逃窜的各种生物体内,一时间血腥味逸满了整片林间。
空气中带出些不安地躁动,三尾狐黄玉色的眸子隐藏在植被之后,前爪有些暴躁地刨着土地,暗暗思考着自己的退路。
这是它的地盘,是它的领域,到了它这个等级之后很少碰到强大的敌手。原以为一生将在西部扎根养老,哪里知道这个时候居然出来头返祖级别的猎食者!
三尾狐很清楚自己和对方实力的悬殊,植被覆盖的地形地势确实能为自己增色不少,但实力的天堑放在那里,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跨越过去。
蛮干,只能是死!
可想要找出不蛮干的方法……真是可惜了,被返祖级别的乌鸦盯上,它一头变异兽还真没什么办法。
三尾狐压低了身子,庞庞三尾低垂,由于体型的缘故倒是能藏匿一时,可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八咫鸦开始发疯了!
黑色的羽翼抡起一阵呼啸的狂风,周遭的空气都冷不丁得浓稠成一块,就像是气态忽然转变成了液态,阻力和威力都提升了大半,硬生生拉低了三尾狐的奔跑速度。
无数大型巨木被连根拔起,在进入风丝的那一刻就被绞成了碎片。大量富有杀机的暴风冲着狐狸而来,三尾狐猛地抽长尾巴拔起一根巨木增加自身重量,身前的所有植被人立而起,铸成一道翠绿的高墙。
由此,才堪堪稳住身形!
八咫鸦一把朝着这头俯冲过来,鸟喙朝着三尾狐啄去,可口舌刚打开就被狐狸塞了一嘴的巨木,而那狡猾的猎物趁机撒开蹄子朝内围奔跑,向着植被更密集的地方奔去。
要论实力,八咫鸦足够甩三尾狐十几条街,但由于地形地势的缘故,愣是拖了这么久,猎物到嘴却吃不到的痛苦,让八咫鸦几欲发狂。
而就在这个时候,隐于战场几公里之外的泽尔轻轻笑开,对于八咫鸦被狐狸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这事儿当真是喜闻乐见。他的视线轻轻转过身后的虫巢,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可能虫族即将引战。
鸟类和虫类在末世前就是捕食与被捕食的关系,到了末世之后,这关系一度反转,也不知在这会儿虫族撞上了八咫鸦会是个什么反应。
但,只要是撞上了,就没有不动手的道理。
虫族一旦出战,异形断不会落后,到时候三头九阶磨一只返祖,应该能砍掉它不少力气。若是加上一个云默……
泽尔眯起眼,体内的“吞噬”在蠢蠢欲动。只要运作得好,无论是八咫鸦还是高阶体迟早是重伤的份,若是能一并吞噬了他们,想来他冲击返祖的壁障就有了更多的把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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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的火莲大朵大朵地从高天而降,炽热的高温像是核爆,一刹那点燃了整块区域的空气,蒸得血液都开始沸腾。每一朵火莲坠落在地,那片地域的一切将会在一息之间灰飞烟灭,徒留下一个深达几十米的坑洞,空落落地昭示着它的威力。
火焰灼烧,河水蒸腾,林木焚起,熊熊烈焰铺天盖地般地遮掩了目之所及的每一个地方。而在烈焰中心,八咫鸦张开漆黑的羽翼,贯彻苍穹的嘶鸣声声响起,火莲洗涤着它满身的污秽和血迹,恍若披上了魔鬼的外衣,狰狞得如同邪神。
水分在眨眼间蒸发得一干二净,水生生物全数死亡。森林焚毁,毒物熏绕,所有陆生生物绝望地死去,就连飞鸟也逃不过这一死亡的枷锁。顷刻间,于这片横穿了缅甸越南的地界之内,除却八咫鸦和五头九阶体,再也没有多余的生灵!
黑火天落,将世界笼罩成真正的末日。河流成为水汽,尸骸化作飞灰,草木消失无踪,大地干涸皲裂,就连原本湿润的土壤都一点点化作了黄沙,而黄沙一层层融成了炽热的岩浆。
炼狱一般的场景在眼前闪现,而被黑色火焰紧紧包裹的八咫鸦处于中心之地,战得血脉喷张,完全停不下来。
流星雨似的流火还在无穷无尽地落下,这片区域内的九阶体仰望天际,每一双瞳孔都睁到极致,内中倒映出毁天灭地的景象!
“返祖级别的实力……”云默的声音喃喃响起,“泽尔,你玩脱了。”
狂热的熏风吹散了云默的声音,可破碎的音符还是传入了泽尔的耳内,他的眸色越来越深沉,望着天幕上死死把持住这片区域的精神力屏障,再看着威压不断攀升的八咫鸦,心里第一次没了底。
他失策了,因为太过傲慢,太瞧不起八咫鸦这等空有肌肉没有脑子的强手,反倒是让自己阴沟里翻了船。
他倒是忘记了,若是“力”达到了极致,哪怕他身为“智慧种”再如何“智慧”,终究只有死路一条。一力降十会,返祖级别的怪物确实不是如今的他能够觊觎的东西。
但……那又如何!
泽尔忽然眯起眼看向八咫鸦,漆黑的眼珠子终于露出了属于丧尸体独有的猩红色。
他已经看上了这偶返祖怪物的血肉,而事情也已经被他牵制到了这一步。他要吞噬它,他需要它,无论前路是生是死,都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有三成的把握,他就敢豪爽地一掷千金,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没有生物能够忍受位于低阶的苦闷,既然有一个返祖的机会放在眼前,他有什么理由不要。
别忘了,东南亚毗邻华夏西部,接壤西藏、云南区域,若是这块地域被毁去,华夏的灾厄绝对不远。在这个大前提下,泽尔完全能保证云默不到战死绝不会退缩,而那头被抢救下来的三尾狐,也不可能坐视云默死亡。
也就是说,在他的计划里,云默和三尾狐终究是被算计到底的苦力。
至于虫皇和异形皇者,呵呵……这些空有没多少脑子的九阶体,拥有着强悍的修复能力和再生能力,是绝无仅有的肉盾和火力吸引器,他为什么不用?
脑海中千回百转,而现实中前后不过三秒,泽尔忽然以一种全然放松的姿态朝着云默这头走去,面上露出诡异的微笑:“你说,这片区域的温度到达哪种程度了?”
“摄氏三千度。”云默冷着脸报出一个数字,“这还只是外围的温度,八咫鸦中心温度更高,若是任由它攀升到九阶体也承受不住的地步,我们等着被气化吧!”
她的精神力封锁住了这片区域,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场的四个和崖底的狐狸都不是普通的九阶体,三千摄氏度的高温尚且能承受,可要是温度再提高上去的话……
“联手怎么样。”泽尔说着发问的话,却是用陈述的语气,“否则谁也别想走出这片地方。”
“吼——”
异形女皇冲着泽尔愤愤地怒吼一声,对于这头高阶体丧尸傲慢的态度极为不满。它龇起牙齿凶横地看向泽尔的咽喉,情绪中流露出十足的暴躁。
它的巢穴被毁,发展日久的异形大军全数死在这一场横灾里,现如今它孤家寡人一个,“临死”前还要听任丧尸摆布联手退敌,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可异形女皇也清楚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它只会牢牢记住泽尔的气味,不停地找他的麻烦,然后抓住一个机会咬断他的咽喉。
而比起异形女皇的愤怒,虫族女皇对于泽尔就显得恭敬不少,原因无他,承自血脉供养之中的威胁和较量,容不得虫皇掺杂多余的心思。
泽尔所谓的“联手论”却是换来云默的一声嗤笑,但她也没有拒绝,只是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跟非人类联手,我还真是心大。”
“联手”二字在云默耳朵里就是一阵吹过的热风,至于泽尔的后一句话倒是戳中了在场九阶体的痛脚。确实,若是不“联手”,没有谁走得出这里。
光是云默的精神力屏障就少有人能打破,若非她故意放行,或许只能等到她死才能解开精神力的封锁。再加上这片地方接连不断的天火坠落,但凡被砸中那么一朵,它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云默想要将八咫鸦磨死,而泽尔想要将八咫鸦吞噬,两人的想法在这一刻重合一处,虽然不是出于同样的目的,但在二者有意无意的算计下,虫皇和异形女皇也只能被迫绑上贼船,做这笔亏血本的生意。
“唳——”
几头高阶体的交涉也只在瞬息之间,下一秒,伴随着八咫鸦的嘶鸣声起,天火恍若觉醒了自己的意识,猛地朝着四头九阶体的位置侵袭过来。
云默一马当先跃开了这片区域,掌心中的刀刃翻转,倏然滑落一道雪亮的光芒劈斩开前头的天火,她团住身子顺着天火的缝隙一滚,犹如火箭般穿过这条甬道,像是打擦边球一样划过八咫鸦的身侧,随后眼眸微微一沉。
金属色的豹子擦过八咫鸦的身体滚落到乌鸦的后背,她沉下眼看着手臂处被灼烧的位置,机甲正发出滚烫的热辣感。
只这一下而已,她基本判定中央区域的温度高达万余摄氏度,这完全超越了九阶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同样也超越了东南亚所能超越的极限。
岩浆四射,烈火炎炎,云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调集起身体内几乎不曾动用的初源力量。
水——
极致的柔,极致的冷,极致的……无微不至!润化万物,无声无息,分分深入!
冰——
极致的利,极致的寒,极致的……无往不利!刺破岩层,踏碎焰气,尘封万里!
“喝!”
一声短促的呼声从云默口中爆发出来,与此同时,以她为圆心,身周大面积的土地大片大片沦陷。汹涌如海啸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突兀窜出来的,就像是灌入了一个容器里,刹那间淹没了八咫鸦所在的地方。
紧接着,一层寒气入骨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着八咫鸦蔓延,极致的热与极致的冷互相冲突,几乎要撕裂这片脆弱的空间。
泽尔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对于云默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想不到从联盟内部搜刮的资料还是有些纰漏。至少,内部资料从未记载云默会使用水系异能。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云默成功地封锁住八咫鸦动作的同时,也将火力值吸引到了极限。这也恰恰给了他动手的机会……
黑暗系的能量一下子从泽尔身上爆发,智慧种终究不是拎不清的家伙,如今大敌当前,而云默又是最强战斗力,他可不会脑子一抽去算计她。就算要耍手段,也得等大局已定,她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
有光的地方就有暗,泽尔的黑暗系几乎是将这一点贯彻到底。“吞噬”刚一落地,就将是长了脚一样飞速往暗色的地方蔓延,地面上的阴影交错在一起,“吞噬”沿着阴影的路线一直涨到八咫鸦的足下,瞬间将这块区域内的影子都扭曲了起来。
“唳——”
厚实的冰层倏忽间破碎,隐藏在角落的“吞噬”刹那间暴起,犹如凶兽,一把扑上了八咫鸦的咽喉。与此同时,泽尔抓住机会调动起八咫鸦体内残留的暗能量,一刻不停地壮大壮大,直到开始有资本蚕食起八咫鸦的血肉!
乌鸦突兀地惨叫出声,周身的火焰狂肆增长,越来越密集的天火从上头落下,带着返祖级别的威力恶狠狠地撞击云默的精神力,连带着泽尔的“吞噬”都没有落到好处。
“呕——”
九阶尸皇膝盖一弯差点儿跪在地上,他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吞噬”虽为九阶,有时候却可以越阶杀敌,但这个世界上九阶本来就少,更遑论给他练手的存在。
没想到这一次不仅有了练手的存在,偏偏敌手还高过他不止一个等级。这下子好了,“吞噬”因为承受不起对方爆炸式上升的能量,连带着本体都遭到了反噬的伤害。
泽尔的双眼已经一片猩红,獠牙指甲全数疯长,眉目中的神色满是凶厉。
但云默也讨不得好,她的精神力可是封锁住了东南亚大片区域,高高的精神力筑起和维护都需要能量运转,更何况还要直面一头返祖乌鸦。
金属色的机甲颜色暗淡了下去,兽化的躯体开始像陶土一样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显然,因为她不停地调动自己封锁在虚空中的精神体能量,这个适用于位面规则的躯壳几乎要承受不住高能的爆炸增长。
“咔嚓——”
一声轻响,似乎没什么特别,可这落在八咫鸦的耳朵里,忽然变了味道。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了一样,有一种腥浓的杀意扑面而来。
“咔嚓、咔嚓、咔嚓……”
细微的声响让泽尔都微微侧目,紧接着,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那是——
只见云默金属色的豹化躯壳上,无数的裂缝密密麻麻地延伸开去,而在裂缝之下,露出的并不是她猩红的血肉,她甚至连一滴血也没有落下……可那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
不是血肉?不是骨骼?恰恰是一层耀眼得如同烈日一样的光芒,在金属色的机甲之下熠熠生辉!
一股庞大的生机和毁天灭地的威能从缝隙之中流露出来,仿佛不是这个天地能够容纳的器量一样,竟是引得整片区域都微微颤动了起来!
云默忽然抬起眼,暴走模式全开!
银紫色的数据流化作实质般包裹了整一片区域,充盈了高空,牢牢堵住坠落的天火。恍若来自洪荒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无数玄奥的金色字符环绕在空间里,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贯穿了八咫鸦的防御!
“唳——”
爆碎洪流!
“轰轰轰——”
瞬息的地动山摇,眨眼的斗转星移,刹那的灰飞烟灭,秒速的全力一击!
旋转犹如涡流的精神力顷刻间在区域内爆炸,高空天火不可遏制地被席卷了进去,返祖级别的能量和十二阶精神力相互碰撞,辗转撕扯,竟是不相上下!
“你们愣着干什么!蠢货吗!”
云默的暴喝突兀响起,像是惊雷一样劈醒了在场的九阶体。她开启了虚空强行拉扯出自己的精神体,幸而八咫鸦的气息掩盖了此处的天机,否则她就算不死也得被规则劈成两截。
这样战斗下去根本没有胜算,她只好赌这一把,也只能赌这一把!
泽尔没有去看扑上去的两头皇族,他专心致志地控制着“吞噬”撕扯起八咫鸦的免疫系统,七窍不停地渗出血液,但他对进化的欲望依然牢牢占据了上风。
“唔……”云默的机甲裂了个七七八八,正在她承受不住的那一刻,庞庞三尾忽然从一旁伸出,卷过她的腰肢,打入一股强劲的“生机”之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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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血色,像是泛滥的波纹,一层层地渐染了天空的每个角度。从东南亚的高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援到全世界,哪怕是位于不同经纬度的地区都能看到那鲜红如血的天幕。
炽热的高温沿着地表荡开,滚烫的热浪透过精神力屏障不但升温,南端灼烧海水,东端烤焦林木,森林大火熊熊燃起,无数水系生物从沸腾的湖水中蹿出,带着强烈的惊慌情绪,毫无头脑地往陆地上蹿。
百兽奔腾,丧尸嘶吼,异形恐惧到退却,虫族张开翅膀飞离杀气腾腾的地带。几乎在半小时之内,凡是跟东南亚毗邻区域的异族全数撤退,死亡阴影彻底笼盖了整一片区域,返祖级别的威压将整块大陆面积都往下压沉!
“唳——”
直透灵魂的八咫鸦嘶鸣贯穿天幕,隐约间迎合着规则的震动,让整一片大地颤抖起来。藏区位于印度洋板块和亚欧板块的交界本就十分敏感,只这一下,便爆发了强势的地震,连带着四川也跟着遭灾!
“蜀都”基地,肖琛虐杀了最后一头六阶体后,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往基地窜去,一拳头落下砸穿了刚刚要抬升的地表,险险保住了基地的东城门。
无数土系异能者鱼贯而出,纷纷开启大招稳住“蜀都”的根基,汗如雨下,面色苍白。
“那是什么?”城头的战士望向东南亚的高空,上头的血色红成一片,一声一声凄厉的鸟鸣传来,夹杂着让人心惊的威压,哪怕远隔千万里,也足以让人恐惧到动容,“那究竟是什么?”
“逢魔时刻吗?”有人喃喃念道,“那是地狱吧?”
肖琛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晦涩的眼神中倒映着远方的一层单薄的精神力,内心的担忧犹如潮水:“该死的!妈蛋!要是……要是再强些就好了……”
要是再强一些,就不会处于被保护的位置,他想要保护所有人,可每一次都要看着自己的同伴身犯险境。
六阶的生化人,对于危机的辨识度已经上升到足够的高度。就算隔着一块西藏的距离,他也能领略到其中跨越不知多少个等级的威压和熊熊杀意。
那不是如今的他可以接触的沙场,更不是六阶体能够闯入的地方。整个世界,怕是只有位于顶端的强者才有勉强一战的实力,而人类阵营中除却云默和艾丽丝,再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进入那块地方。
壁垒分明,他好难受,却又无奈至极!
同一时间内,东南亚毁天灭地的战火已然引起世界各地的关注。几乎在同一时刻,全球的军事卫星瞄准了同一块经纬度,将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到这片区域来。
美帝,罗彻斯特大学区域,丧尸围剿战结束时。
“这究竟是什么?”克利斯祖母绿般的眼眸深深倒映着高天的血色,那等不祥且富有杀意的色泽,散发着让人疯狂且不安的味道,“被鲜血染红的天空吗?难道我们的神灵耶和华被人刺穿了心脏,所以天空都化作了红宝石?”
“闭嘴。”艾丽丝斜了他一眼,最后蹙着眉头望向高空,心头的不安慢慢延展,“亚欧板块那带应该是出事了。”
“亚欧?”克利斯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角,眼睛微微眯起,“哦,我还记得我在澳洲结识的伙伴,但愿他们别死得太快。”
艾丽丝不再理会他,让一个从小缺爱心灵扭曲的人来评价眼前的情况,他嘴里根本说不出啥好话。
云默……
艾丽丝在内心深处缓缓呼唤着,然而另一端却没有任何回应。
“亚特兰蒂斯”城内,所有军机陈列在机场上,所有军部将帅全数就位。欧洲新生领导者索菲妮娅深吸一口气,对于上级想要前往东南亚一探究竟的心思持明确反对的意见。
作为异能者,她能深刻感觉到那方区域的危险,可能还没靠近东南亚的边界,他们这一队人马就要被波及,且观那方的能量波动,似乎只需要流泻出一点点,就足够灭杀他们无数次。
“长官,那不是我们能介入的地方。”索菲妮娅盯着周围的视线和压力,一字一句地说完,“能进入那块区域进行战斗的,非高阶体不可,而我们的实力远远不够,一旦介入,就是死亡!”
“你不曾亲临现场,你为何说出这番话?”
“那要不您亲自去?”索菲妮娅忽然两手一摊,脸色微寒,“身为少校,我不畏惧死亡,但我讨厌毫无价值地送死。”
高层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少人开始垂下眼深思起来。
“东南亚与我们相隔多远,一个华夏的板块!一个华夏的板块有多大,想来每个人都清楚!”索菲妮娅冷声道,“可就算相隔如此遥远,它们战斗的余威还是传递到这里,无论是现在飙升到四十三摄氏度的高温,还是血色云层,都在告诉我们不要靠近那里!”
“去了就是送死。”
索菲妮娅垂下眼睑,声音低沉:“没有人类基地传来求援的信息,也就是说,在那块领域,人类并没有介入战斗。那么,异族之战,我们为何要掺和?”
“让它们将矛头指向人类吗?”
“我们为什么不等它们战死,再考虑前往那块领域的事情?”
在场的将帅一震,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恍然大悟起来。该说不愧是“柏林之战”幸存下来的精英少校吗?这等年龄和气度,这等思维和口才,确实有成为欧洲新一代领袖的潜能。
而他们被恐惧的气息冲昏了头脑,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索菲妮娅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凡说辞反而歪打正着了云默的心思。此刻大战之内的云默最怕的,就是好奇心重的人类掺一脚,或是一群异能者出于救援的目的赶赴东南亚,那么他们除了被杀就不会有别的结局。
和索菲妮娅一样,云默并不觉得军人怕死,怕就怕上级的一个错误决定,导致了他们毫无价值的牺牲。
人类倏忽间按捺下来,而在战争中心区域,各方局势很不乐观!
三尾狐卷住云默的腰肢猛地后跃,下一秒,通体火光的八咫鸦羽翼就劈碎了云默刚站立的地方,光华闪过,那里被凿出有一条漆黑不见底的深渊,而黑色的火焰迅速填满深渊,犹如地狱的火舌。
“生机”的力量通过腰肢的穴位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云默觉得自己就像是泡在病毒罐子里一样,暖融融地开始恢复起元气。体表裂开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起来,她侧过头看向三尾狐,却发现这厮正面目狰狞地盯着乌鸦,活活一副想吃了对方的架势。
这也难怪,毕竟差点儿成了对方嘴下的亡魂,这生死之间走一遭的可怕,除了当事人自己,旁人无法理会。
狐狸的下腹在“生机”的淬炼下愈合了伤口,然而疤痕依旧难看,除了颜色浅了几分,还是能瞧见上头锯齿般的牙印子。
云默喘了口气,看着前方厚实的冰层在高温灼烧中化作滚烫的沸水,眼神凝重异常。
返祖级别的怪物当真不容小觑,她的动态视力明确告诉她泽尔已经在乌鸦身上动过手脚,可八咫鸦的攻击硬生生没有偏移分毫,且威力也更胜以往。
泽尔是失败了吗?
不,智慧种不是做亏本生意的家伙,没道理泽尔半死不活的时候八咫鸦还在四处蹦跶。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漏洞?还是说……他们需要的仅仅的时间而已?
“轰轰轰——”
云默和三尾狐同时远离战斗地点,而虫皇和异形女皇换班上场,可它们到底是略输一筹的九阶体,虽然仗着强悍的体表防御力能够近八咫鸦的身,可终究还是被滚烫的火焰给烧得没了脾气。
一股子焦糊的味道弥漫全场,漆黑的火莲大朵大朵在地表盛放。
十几分钟后,三尾狐雪白的皮毛被烤得焦黑,云默的机甲被烧得通红,异形虫皇缺胳膊断腿几乎力竭,而一贯从容极了的智慧种,此刻也是狼狈至极的模样。
泽尔抹去七窍渗出的血水,他赤红的眼睛盯着八咫鸦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很好,你烧吧!继续烧吧!马上……你再也猖狂不起来了!
约莫是在泽尔念头落下的那一刻,八咫鸦庞大的身形突兀一顿,长声嘶鸣也突兀地哑火。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诡异的寂静忽然升起。
就是现在!
在场的九阶体就像是福至心灵一样默契起来,五头高阶体从不同方位扑向八咫鸦,在它火焰散尽的那一刻,猛地用自己最强悍的绝招轰上它的防御层,没想到合力之后竟是打穿了对方漆黑的鸦羽,露出下方的囊肉。
“唳!”
痛楚、不甘,跗骨之蛆般的“吞噬”迅速游走在八咫鸦的经脉,硬生生摧毁了它引以为傲的物理防御,同一时刻,尖锐的精神力化作长矛刺入它的脑部,云默卯足了劲儿想要粉碎它的意志,却不料……
“轰——”
突兀地,一场比之前更加声势浩大的黑色焰火升腾而起,盘旋而上犹如疯狂的怒龙。云默瞳孔紧缩的片刻,只来得及一脚踹飞了三尾狐。而三尾狐猝不及防摔出去,撞上了正往八咫鸦身上撕咬的异形女皇。
两头九阶体撞在一起,翻滚到距离乌鸦百米左右的地界,正当它们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力求一战的时刻,就见虫族女皇凄厉惨嚎起来,竟是瞬间被爆发的黑色火焰灼烧了身体,怎么也扑不灭!
“不要过来!”
云默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下一刻,她和泽尔双双被卷入焰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紫色的精神力屏障微微哆嗦着几欲碎裂,可还是受着主人意志的影响,顽强地存活了下来。黑色的火焰顷刻间蔓延,犹如爆发的山洪海啸,几乎席卷天地。
三尾狐和异形女皇狼狈逃窜,几乎被赶到绝境。而虫族女皇在片刻后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躯体,上头生机全无,竟是化作了一块炭。
爆发的黑炎,燃烧起细胞内顽固不化的“吞噬”,摧毁起死活不肯撤离的精神力。而随着火焰的淬炼和灼烧,八咫鸦的躯壳越来越结实,就像是经过一场洗涤,散发出由内而外的强悍。
“该死的东西!”云默的机甲有了融化的迹象,她硬撑着,脸色冰寒,“它这是在……涅槃吗?”
八咫鸦的返祖状态越接近凤凰,就越能拥有祖宗独一无二的技能。哪怕凤凰在华夏早已成为传说,可在初源世界里,那是真实存在的物种。
所谓涅槃,必然是浴火重生。想来泽尔和她的攻击已经给八咫鸦造成了危及性命的损伤,可架不住八咫鸦有涅槃重生的大招,这才造成他们功亏一篑的现状。
“涅槃?”泽尔的声音沙哑异常,暗能量堪堪维持着他的防御力,但也撑不了许久,“浴火重生?呵呵,不过是乌鸦而已,还当自己是凤凰。”
他随是嘲讽的语气,可如今的现状却在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假的。返祖生物的特殊性,到底跟他们这样的九阶体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乌鸦死到临头了还能有个翻盘的机会。
呵,他终究是小看了它,也高估了自己。
“我还能全力一击。”泽尔忽然说道,“到时候成王败寇,我没有怨言。”
“它必须死在这里!”云默兽瞳中凶光毕露,“送死你去,背锅我来,我有怨言!”
泽尔:“……”
三观不合,多说无益。泽尔确实没有多少怨言,他要是死了,丧尸是死是活于他何干?非洲存亡与否于他何干?
可云默不同,她清楚地明白自己要是在这里倒下了,人类究竟会面临怎样的境况!
其实两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的全力一击对于八咫鸦来说,成不了多大的气候。等级放在那里,相差太大太大,几乎看不到翻盘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候,东南亚沿海的位置,忽然传来一声高昂的龙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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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海惊涛,返祖巨龙虽则沉入海底,可上头的波浪依然翻涌不息。趁着泽尔的目光被八咫鸦的尸体吸引,云默顺着泽尔一脚的冲击力蹿入滚烫的沸水之间,兽口一张,将上头被煮熟的血块通通吞进肚子里。
她没有顾忌这样暴食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实际上在血块入口的第一时间,一股蛮横霸道的能量已经潜入她的经脉,前所未有的疼痛从肉体直达灵魂,将她折磨得几欲崩溃!
返祖级别的血肉并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东西,肉体级别和灵魂级别的不符,导致云默眼前一黑,差点儿就昏死过去。
强撑着一股子硬气,云默抱着绝对不能让泽尔占尽便宜的心态死撑着爬到岸上,浑身机甲裂开的缝隙衬得她犹如破碎的陶土人偶,强势的能量明明灭灭在体内翻涌,一点点破开身体深层的潜能。
云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原本锐利的眼睛在这一刻都有着涣散的迹象。她狠狠咬了口舌尖,强行压下体内来回冲突的能量,飞快奔跑,跑到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一脚踹开了算是半个“队友”的异形女皇,如护食的野兽一样牢牢占据八咫鸦剩余的躯体。在统一战线结束之后,她可不会讲什么队友情义将乌鸦尸体平均分,这个时候能独占多少必须独占多少,哪怕是三尾狐,她也没有心思多分给它一块肉。
世界上没有什么盟约是真正长久的,云默很清楚除了她会永远站在人类这一边外,在场的所有高阶体都是异族。每分出去一块肉,即意味着给敌手多增加一份实力,她脑子可没有进水,会在这时候犯糊涂。
无论是泽尔还是异形女皇,亦或是重伤未愈的三尾狐,谁敢打这半边肉的主意,可别怪她云默翻脸不认人直接咬死它!
金色的豹子扒着八咫鸦的血肉不放,戒备地看向全场,随后低下头开始撕扯起乌鸦的骨血吃。一侧的异形女皇不甘地嘶吼着,可到底是作为“棋子”存在的主,它即便有心,也没有胆子反抗云默的野兽暴政。
而相比之下,三尾狐就聪明多了。无论是根据云默的实力评估还是根据云默救了他一命这个事实,亦或是人类和变异兽的友好关系,于情于理,它都不该争着一口肉。
于是,狐狸只是用黄玉色的眸子懒懒地瞥了云默一眼,识相地退走,捡着混杂进返祖血迹的泥巴****,倒还让它找出了不少“宝贝”。
贪多嚼不烂,云默看了眼被泽尔牢牢占据的另一边尸体,心头虽然气怒至极可也明白那是她抢不回来的东西。就算抢回来了,想要消耗上头附着的“吞噬”都足够熬****的精力。
更何况她现在的状态等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深度进化之中,当务之急是拆吃了乌鸦的骨血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歇脚,而不是将时间耗在这里。万一控制不住内部的能量提前在战场进化,那么,泽尔若是要对她有所动作,就太简单了。
她的牙口撕咬着八咫鸦的骨血,地面上纷乱着退落的羽毛,浓重的血腥味儿一层层地席卷了她的口舌,冲天的骚味儿熏得她天灵盖发疼。讲道理,八咫鸦这不好吃,就算到了返祖级别,它也是头丧尸兽。
而丧尸的骨血,味道的诡异跟沾满了酸血的异形有的一拼。当年啃食虫族的尸体,她倒还能劝慰自己这是高蛋白的集合,而现在吃起八咫鸦,她都觉得跟吃动物排泄物没什么分别……
果然,她对丧尸的厌恶,还真是深到了骨子里。连带着味觉上也开始挑剔它们,即使对她而言,丧尸也可以成为食谱上的一种,但不到万不得已,她当真不想碰丧尸肉。
那样,跟吃人有什么区别?
血肉囫囵吞下,而远处泽尔的异常云默也瞧在眼里。早在上岸之前,泽尔就一直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原以为他是在防备她的突然袭击,可当另一股熟悉的气息进入这方返祖战斗领域,云默多多少少明白了什么。
但现在她不想管这档子闲事,无论来得人是谁,也阻止不了她吞食八咫鸦血肉的大事。无数肉块被兽口吞下,在沾染胃液的那一刻就被迅速分解,磅礴的能量冲击着身体的四肢百骸,丹田内的初源力量也开始激荡起来。
进化,迫在眉睫!
另一端,泽尔的“吞噬”飞快分解着八咫鸦的血肉,比起云默的囫囵吞下,他就连一根羽毛都没有放过。甚至“吞噬”还一点一滴地渗透到土层中去,贪婪地吸食起内中遗漏的血液。
泽尔当真是将丧尸自私贪婪的本性发挥到极致,就连杜穆凯的到来都不能让他松懈分毫,反而呈现出一种巅峰状态的战斗架势。他虽然面上不显,可云默却对他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可惜的是,云默并不想提醒杜穆凯什么,或者说,她早已对杜穆凯冷了心肝。
从杜穆凯判出“荣光”的那一天起,她就当他剔除了可培养的后辈名单。若说当时的云默兴许还存着对杜穆凯的一丝耐心和留情,那么现在的云默在经历了韩修宇几欲死在杜穆凯手中这事儿后,就再没了半分犹豫和情绪。
如果杜穆凯单单忌讳她、针对她就算了,她跟这个孩子确实没有多少至深的情感。可韩修宇和魏俊呢?他们对他不好吗?直到他判出基地都念念不忘地寻找他,为他周旋求情,偏生到最后,一刀子捅穿韩修宇心脏的人也是他!
云默很清楚,可恨之人总有可悲之处,杜穆凯的童年生活她调查得一清二楚,可这并不能构成她“宽恕”对方的理由。哪怕杜穆凯的委屈顶了天了,他拿起刀子对准昔日的恩人动手这事儿,根本不能原谅!
就像当年的尹媛在得救后不管于青山的死活了一样,云默这辈子最恨的是异族没错,可对“背叛”和“忘恩负义”还有着更深刻的厌恶。前者是种族存亡的仇恨,而后者,却是人与人之间的反目。
比起异族的困扰,云默对人族不清不楚的内耗更为厌烦。
韩修宇几个人是怎么想的她可不清楚,云默只知道,若是自己狭路相逢了杜穆凯,手头的刀子便是要结束对方的性命。
现在回忆起当年S市逃亡的车厢中那一碗清汤素面,眼神乌亮的孩子忐忑而期待地看着她……真像是一个梦,梦醒之后便是残酷至极的现实。
以前的“小凯”再也回不来了,他死在记忆里。
敲骨吸髓,云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而就在距离她千米遥远的地头,张开骨翼的少年缓缓收拢翅膀,自然而然地落在泽尔身周不远的地方。相距,不超过三米,这对于高阶体来讲,已经是一个亲密的距离。
接近高阶体本身、进入可攻击的范围,甚至还踏入了对方进食的圈子里。说是亲密真是不为过,但瞅着泽尔戒备的状态,很显然他要么是做给杜穆凯看到,要么……是刻意做给她看的。
可惜涉及进化和食物的事儿,饶是泽尔也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细微的端倪在杜穆凯眼中没什么,到了云默眼里就成了天大的纰漏。
“你来这儿干什么?”泽尔猩红的视线转向杜穆凯的脸,面上尽量稳住自己的表情,没有显露太强的敌意,“按照你现在的等级,留在开罗城比抵达这块地方更安全。”
“我只是来看看。”杜穆凯可不是个会看人脸色的人,身量虽然拔高了,体格也上去了,脑子也算是有了,可他到底还是缺了一窍,“这里的威压太重,风里有你的血腥味。”
泽尔确实伤得有些重,跟八咫鸦相互抗衡那么久,还差点儿阴沟里翻船,能活下来已经是十分不易,更遑论还要撑着身体保护自己的食物。
不过,原以为杜穆凯是来抢食物的,现如今听着对方这口气,竟是为了可笑的“同伴之间的担心”。他很想嘲笑杜穆凯的天真傻缺,但比起嘲笑,杜穆凯能来到这里,到底是给他添加了不少砝码。
在这片满目疮痍、支离破碎的东南亚大地,上头存活的生物真是一只手数的过来,且还全数聚集在这里。云默和三尾狐是一伙儿的,异形女皇正拖着虫族女皇的尸骨啃食,而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杜穆凯的加入,反倒是让战局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变化。纵使他只是个八阶高级的水准,距离九阶还有个门槛儿要跨,可一头巅峰状态的八阶体对战重伤状态的九阶体,这胜负绝对难说。
至少,根据他的判断,只要杜穆凯出手,三尾狐和异形女皇应该能被杀死。
可在场有这等心思的并不止他一个,云默嚼碎了八咫鸦的骨头,吸溜着内中的骨髓,直接递了个眼神给三尾狐。后者黄玉色的眸子眯起,舔了舔脏兮兮的皮毛,慢慢坐到了距离云默不远处的地方。
百米的距离,这是三尾狐和云默各自能接受的圈地范围。狐狸因为一次救命之恩需要还以云默基本的“护法”,而云默则需要一个安全的范围供自己进食。
排除啃了一嘴巴碳的异形,场上竟是再次形成了两两相对的格局。
“杜穆凯,前头的三尾狐是你最好的养料。”泽尔就算想支开杜穆凯,也总是会采取最具恶意的法子,“你困在八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若是能拆吃了那头狐狸,你就足够到达九阶的地步。”
杜穆凯有些疑惑:“尸皇?我对进化并没有多大兴趣。更何况,尸皇有你就足够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泽尔为什么这么注重进化。开罗城有泽尔这头尸皇在,他只是个摆设,就算他不在,他也是个摆设。在杀了韩修宇之后,他对不少事情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仿佛生命漫长,都失去了一开始追寻的理由。
姚甄煦是,韩修宇也是……他原本该追着他们的脚步前进,可不知不觉就偏离了方向。
泽尔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自己用错了方法。
当下他便更改了言辞,说道:“可你这时候不动手,等狐狸恢复到原来的实力,死的人就是我。”说着,他扯开了破破烂烂的白袍,只见他肌理分明的身体上全是被灼烧后没有愈合的血肉。
看着,很是瘆人。
杜穆凯瞳孔一缩,很显然吃了一惊,他倒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将泽尔伤到这个地步。他也没多想别的,当前便跨出一步挡在泽尔身前,将自己的整个后背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泽尔眼前。
将自己的致命点袒露出来,杜穆凯并不知道,直到这一刻泽尔才终于安下心来,收回了所有的疑窦,放下所有的戒备。
“你也看到了,对面的豹子……”泽尔唇弧微勾,笑道,“等她吃完了,我们兴许就要遭殃了,你也明白的,她对丧尸这个群体的恶意,可是满得很。”
杜穆凯的眼光望向千米开外的地方,穿过三尾狐的身躯看着啃食尸体的豹子,内中的情绪翻滚已极。
“毕竟,你可是杀了韩修宇的人……”
这一句话一出,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泽尔也知道韩修宇死没死有待商榷,可只要能激得杜穆凯动手,他就有足够的把握先“吞噬”完乌鸦骨血。
用杜穆凯牵制住云默的行动,让自己更快一步融合返祖的养分,随后再让杜穆凯将自己带离此地。说起来,一个擅长空中路线的下属,真是比什么都好使多了。
杜穆凯收敛的骨翼缓缓张开,而另一头的三尾狐忽然弓起了身体,喉管间发出低低的嘶吼。这是狐狸进攻前的迹象,之前一直被乌鸦压着打还在两头返祖巨兽的争斗中受尽了委屈,难不成它还要被一头区区八阶体看不起?
新仇旧恨,几乎不用云默动嘴皮子,三尾狐的战意已是凛然,哪怕它重伤未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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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顶,在东南亚战斗区域陷入死寂的时候,众人头顶的天幕再次发生了变化。大抵是返祖级别的战斗逸散了太多的T病毒,加上海洋的爆发和烈火的蒸腾,以至于空气中的水汽浓稠到了一个程度。
雷云响动,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豆大的雨水从天幕中倏然落下。被撕裂的大陆在海洋上孤零零地漂泊,犹如一叶脆弱的帆船,随时有着倾覆的可能。
热度全数散去,冰冷的雨水打湿了所有人的眼睛。气氛沉重得厉害,异形女皇识相地叼着虫族女皇的尸骨往远处蹿逃,它已经受够了死亡的威胁和被压着打的痛苦,比起留着看戏或是加入战斗,它更希望找个安定的地方繁衍自己的种族。
一头九阶体的退场并没有引起在场几个的注意,或者说,他们并不想在异形身上投注太多的关注度。在两两对峙的时候,多出来的那一头九阶体就成了威胁性最大的对手,幸好它识相地逃走,要不然在开打前,两方一定会先选择杀了它。
将不稳定的因素剔除干净,他们才能安心开打。但既然异形女皇选择退场,他们也无意将之置于死地。穷寇莫追的道理谁都懂,谁也不想把异形逼急了站到对立阵营去,那可是得不偿失。
至于异形女皇拖走的战利品……他们并不介意,左右虫族女皇已经碳化,在返祖级别的攻击之下,他们不信尸体上还能残留多少有用的东西。无用的尸体给了他们也是多余,还不如送个人情给异形让它彻底滚蛋来得好。
多余的家伙终于走了,而随着异形女皇的离开,云默和泽尔之间的气氛当真变得剑拔弩张。双方死死地护住自己的猎物,在忌惮的同时又小心翼翼地对峙着,他们明白在这个时候动手,兴许谁也讨不得好。
可知道是一回事,实践起来就是另一回事。眼见自己的生死大敌也将和自己一样稳步成长,这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真要打起来,难免让附近虎视眈眈的海兽坐收渔翁之利,巨龙威压虽然还在,可海洋怪物身上的不确定性太大,他们谁也赌不起。
若是让一头九阶、不,哪怕是八阶的海兽袭击他们,他们此刻也没多招架的余地。说句实话,云默和泽尔都清楚最好的结果是谁也不动手,好好啃完自己的食物寻个地头进化才是无上选择,但就这么放过对手,实在是不甘心到了极点。
这一次对峙很有可能不了了之,但不打一架,还真是出不了气。干架的时候难免斗出真火,说白了死亡的阴影从来就没走远。
这厢他们还打着各自的念头,但三尾狐和杜穆凯可不是有耐心的主。就在他们威压相互碰撞的第一时间,激烈的战斗已然打响!
“吼——”
三尾狐嘶吼一声,庞庞白尾猛地张开,一层淡绿色的能量从它的脚底升起,一寸寸迅速蔓延,竟是在这片偌大的领域中形成了自己无形的地盘。
可由于东南亚被八咫鸦的黑火毁得太过彻底,焦糊的地面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植物根系的存在,什么都被烧成了飞灰,重伤未愈的三尾狐自然没什么趁手的“兵器”可以使用。
失去了森林倚仗的三尾狐对付起擅长空战的杜穆凯,很明显落了下风。至少在这片平坦到毫无遮掩物的地带,杜穆凯的骨刺可以如影随形地攻击它的软肋,可它却没有任何本事将飞着的鸟打落下来。
但狐狸终究是聪慧的物种,它确实不能把杜穆凯怎么样,可掌握着“生机”这一强有力的天赋,它注定做起某些阴损的事情来比较有能耐。
当“生机”的领域覆盖了这块地头,但凡是处于地头上的生灵都会觉得身体的力气在慢慢消失,疲惫感和晕眩感强烈来袭,这种另类的被抽离生命力的方式一下子让泽尔震惊了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狐狸的关注力压根儿就没被杜穆凯吸引走,或者说它根本没将杜穆凯的威胁放在眼里。这头狐狸从始至终的目标大概就是他,这下使出这等手段干扰他的进食,想来是有了足够的重创他的把握了。
不过,狐狸终究是在八咫鸦口中死过一次的主,虽然此刻保留了九阶的等级,可到底是力不从心。饶是它使出这等手段,泽尔爆发的能力也将“生机”阻隔在“吞噬”的范围之外,且“吞噬”还想着吸收到“生机”的能量,当下二者暗斗得十分凶猛。
双方夹击,三尾狐渐渐开始出现颓势,而正在这时候,云默的精神力突兀地挡在三尾狐空落落的上方,将杜穆凯所有的骨刺全数阻隔了下来!
她啃完了八咫鸦所有的肌骨,零落了一地钢刀般的羽毛,体内的经脉被狂暴的能量冲击得支离破碎,强行按压下不断膨胀的骨骼机体,她死撑着一口气跃入战局之内,当先一口能量炮轰向了泽尔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云默逮着泽尔打可不是没道理。当下,三尾狐直接甩开泽尔这个包袱反咬杜穆凯,只可惜没有植物的参与,它的攻击简直在做无用功。
泽尔拖着还残留十几公斤的乌鸦血肉飞速撤离原地,这前脚跟刚刚踏出一步,后脚跟就感受到了刚猛的爆炸力度。顺势借着爆炸的势头滑出很长一段距离,泽尔没有逗留,直接回头朝着印度的位置奔跑,可他的速度终究比不过豹子。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云默的爪子已经近在眼前。泽尔狼狈地避开豹子犀利的攻击,右半身一条深可见骨的创口忽而裂开,从锁骨直达下腹,几乎是切开了半个身子,在黑血翻涌而出的那刻,泽尔的“吞噬”张嘴吞下了豹子!
一大团漆黑的能量包裹住豹子的身躯,和里头的精神力相互争斗不死不休。而泽尔在撤离战域的第一时间便扭头冲着杜穆凯吼道:“带我走!”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杜穆凯放弃了与三尾狐的对峙,从高空俯冲下来一把捞起泽尔的身体。而后者抓住了杜穆凯的手腕,拽得生疼:“杜穆凯,这种机会你要放弃吗?”
机会?什么机会?杜穆凯看向泽尔,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你的云默姐姐现在被困在暗能量里,如果你这时候能发挥发挥威能……”泽尔眼神闪烁,“如果你不想她一路厮杀到我们的大本营,最好在这时候就解决了她。”
杜穆凯的瞳孔一缩,浑身的气息都变得锐利了起来。
“韩修宇已经死了,你多杀一个不多,少杀一个不少。”视线慢慢拔高,泽尔微笑道,“更何况她那么强大,必然是死不了的不是么?你一出手,至少还能为我们争取逃离的时间……”
下方的暗能量还是剧烈地扭曲起来,而泽尔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云默的精神力太过蛮横彪悍,完全不是能硬碰硬的主,饶是暗系的“吞噬”少有敌手,此时此刻在精神力的横冲直撞下也有些招架不住!
“轰——”
不可控制的能量在这片焦黑的大地上翻滚,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精神力齐刷刷地化作了利刃,从底端拔起,仿佛一根根冲锋的火箭炮,瞬间袭向高空之中的二人。
三尾狐火烧屁股一样远离了云默暴走的场所,而高空中的杜穆凯被射穿了半边骨翼,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往一头倒去,可强悍的再生能力还是让他稳住了身形。
骨翼被击碎的剧痛直达心底,杜穆凯望着下方的云默,独属于丧尸的血腥和暴虐一寸寸地被勾了起来。当年姚甄煦尸骨无存的画面突兀地闪现在面前,人类的贪婪,人类的恶毒侵入脑海,连带着韩修宇义无反顾站在他对立面的身影都异常清晰了起来。
“你看,你不动手,她也会尽全力杀了你。”这时候,泽尔轻飘飘的风凉话从耳边传来,“我们不过是在争取自保的时间而已,而人类,压根容不得我们与他们共存。”
“永远都是他们先动手,也永远是他们抛弃我们,作为被抛弃的一份子,你还要留情到什么时候?”
“被抛弃”三个字狠狠刺激了杜穆凯敏感的神经,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空白。无尽的委屈和愤怒从心头升起,暗无天日的童年阴影再度回放,转瞬间击垮了他内心的防线。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手的,也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少的力。视线之中,铺天盖地的骨刺犹如疾风骤雨般朝着下方的大陆袭去,不管是云默也好,三尾狐也罢,劈头盖脸地被骨刺穿插了一地,有新鲜的血味渐渐弥漫。
理智逐渐回笼,而下方的大地已成了白骨森森的一片……
白骨皑皑,尸山血海,韩修宇痛惜的眼神和胸口涌血的画面突兀地蹿入脑海,杜穆凯像是被烙铁烫伤了一样,带着泽尔飞快远离了这一片区域,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也无。
“杜穆凯,我才是你的同伴……”
风丝中,似乎有这样一句话被吹散开去。杜穆凯空茫的眼神缓缓有了焦距,他摩挲着脖颈上的骨链,像是在祈求得到救赎一样,迷茫地问道:“他们死了?都死了?”
“但我还活着。”泽尔将八咫鸦最后的骨血都吸食干净,颇为温柔地说道,“我是你唯一的……家人。”
……
“呕……”云默咳出一大滩血,摇摇欲坠的身躯被几根骨刺稳稳地扎在地上。
整个身体被剧烈波动的能量毁得不成样子,基因已经开始重组,她完全压不住这次熊熊来袭的进化。正因为浑身的能量需要一个融合的容器,她的身体不幸沦为它们斗争的战场。
当杜穆凯的骨刺从穹顶落下,精神力因为身体原因彻底枯竭下来,这也让原本有着八成把握能避开危险的云默硬是在阴沟里翻了船,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骨刺扎成了刺猬!
机甲全线崩溃,豹化一下子解除,屋漏偏逢连夜雨,幸好战斗的经验和本能还在,在最关键的时刻避开了周身的要害,要不然她非得死在这儿不可!
返祖级别的血肉能量太过强悍,她有预感这次的进化时间不会太短。也就是说,她即将参与不了世界的所有战局,剩下的烂摊子必须丢给那群后辈自己解决。
但同样的,进化的脚步也将拖住泽尔的后腿很长一段时间。想来以她的意志力都扛不住太久,泽尔也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做下更多的布局。
只要他没时间折腾什么幺蛾子,在人类阵营尚且存在艾丽丝的情况下,云默完全可以放心地进化。只是,她现下全身无力,已经更改不了进化的地点位置。
东南亚临海,这片返祖战场既是危险之地,也是极大的机遇场所。
浑身上下的肉块开始抽出一根根纤维织成巨大的肉茧,云默挣扎着保持清醒,从虚空中掏出一个通讯器,迫切地等待着对方接起。
十多秒过去了,云默觉得时间漫长得像是度过了十几年,就在她的意识越发模糊的时候,另一端终于传来的声音。
“云默?”应天扬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你在‘蜀都’对吧?之前东南亚一带是怎么了?天都变成了血红色,还有那种威势……等等,喂,云默?嗯?云默?”
“我……在……”十分疲惫的声音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云默低低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卧槽你怎么了!”应天扬完全没想到云默是这个状态,当下脸色一变,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你别告诉我你就在东南亚那一带!喂!”
“你听好!我时间不多!”云默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三分,“听着,我在东南亚一带,经历了一场战斗,现在大陆被撕裂,全部的生灵都死光,剩下的只存活了一头异形女皇,一只三尾狐,以及泽尔!”
“我吞了太多的高阶体血肉,现在需要进化,而且这一次进化的时间不短。”云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少则半年,多则十年……”
“你说什么?”十年这个数字彻底震撼了应天扬。
“看命了。”云默眼皮子缓缓合拢,她费尽最后的力气交代道,“不要紧张,我不是死。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你们……守好华夏。”
守好华夏,守好人类的火种,这是她最大的愿望。
“泽尔也将面临进化,你们可以找丧尸麻烦,这是扩张领土的好时机。”云默道,“把这些话交代下去。”
“最后,暂时再见了,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云默身上的血肉在刹那间爆裂,构成了一个偌大的血肉将整片区域紧紧包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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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在这三天内,不仅是华夏忙成了一个陀螺,连联盟也不能幸免。华夏云少校突然陷入进化期的消息在人类基地中已经不是秘密,毕竟云默牵涉的军政太过广泛,根本没有瞒得住的手段。
知情者有且能做的事情,就是尽量拖延消息传播的速度和美化这个消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顺便,云默留给华夏的一批接班人全数被赶鸭子上架地投入各项工作,很明显,他们需要做好做坏的打算,物色下一个能成为“信仰”存在的强者。
只可惜云默带来的一系列效应太过剧烈,进化期的波动未平,华夏不少人开始忧心忡忡。若非各大基地的首领以强硬的方式和舆论宣传压下升起的谣言,也不知事情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华夏的动荡终究还是平息了下去,各基地的大佬还没有死成,虽然末世的格局更改了很多,可末世前遗留的一些控制手段还是在的。
三天的时间,民声从沸腾到冷却,当真将三天扯得跟三年一样漫长。华夏基地忙完各自的事情之后,一些高层几乎是瘫软在了办公室里,眼一闭就睡了过去,只剩下军事部门操持着基地大事,一时间也没出多少乱子。
滞留在“蜀都”基地的联军更换了首领,云默还未扫清的人物全数由肖琛接手。实力已经稳固在六阶的肖琛可谓是刷怪的一把好手,他虽然比不得云默有脑子,可贵在有着一腔热血。
年轻人该有的朝气他都有,年轻人该有的上进心他也有。人虽则冲动了些,但不是无可救药,联军中大部分前辈都乐意指导他,不分国籍和种族,处得是十分融洽。
云默之前带着联军从东部扫荡到西部,贯彻着“主战派”的行事作风,肖琛要继续将扫荡任务进行到底。从西部开始,扫完全国,然后在“荣光”基地扎下自己的根基……
肖琛明白自己的定位一早就被云默安在了“荣光”,也明白云默对他的期许必然不会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但知道是一回事,真要学起来是另一回事。
他不是个聪明人,但他会用自己的身体和经历去记住这些血淋淋的教训。
在一天以前,站在“蜀都”基地的门口,他带着乌压压一片的联军跟苏醒没多久的韩修宇告别。
两人也算是共事了很长一段时间,就算平时骂骂咧咧,但私下关系还算不错,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会见,再加上末世的变数总是不少,谁清楚“见面”二字的兑现率有多高?
说白了,两人还都有些伤感。吵嘴的日子过习惯了,身边没这么个人在旁边活跃,也是怪寂寞的。但他们也清楚,这是云默给他们铺下的路,也是他们选择担负的责任。
“韩乌鸦,你可别死了。”肖琛终究是说不出好话的货,他干脆闭上嘴,给了韩修宇肩膀一拳,“小爷以后就在‘荣光’安家了……妈个鸡,得了,咱俩一个地方出来的,小爷以后混得不会比你差。”
韩修宇挥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一副面瘫相:“云默进化去了,留下的摊子太多,谁也别想混得好。我不知道她回来要多久,但在她回来前总得守住这块地方。”
说着,韩修宇拍了拍肖琛的肩膀表示珍重,这算得上他对肖琛最温和最友善的时刻了。此时一别,再见面的话兴许就是在联盟开大会的时候了……韩修宇如是想。
“守好基地啊……”
“你不说小爷也知道。”
看着顶着一身蜜色肌肉的高大小伙子缓缓没入前方人群,韩修宇抬手抬到一半,终究没有再提起挥别。他挺怕这一挥别,就再也不见这个人了……毕竟,末世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
肖琛往后看了“蜀都”基地巍峨的城墙一眼,随后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这里。他的路不在“蜀都”,他的王座也不在这里。
云默消失的第三天,“蜀都”失踪日久的三尾狐拖着一身伤寻回了老窝,在秦倾桐的照顾下捱过了危险期,而随着三尾狐的恢复,基地周围的变异兽躁动也平息了下来。
同一时间内,华夏各地的“接班人”全数到位。“蜀都”基地以韩修宇为首的班底已经根基深厚,中部基地以应天扬为首的班底也已建立。
凌霄前往“亚特兰蒂斯”成为联盟重量级教官之首,而京都基地的班底暂时交到了周严手里。日韩澳等新成员的首领通过选举所得,朴珉贤、斋藤信等人登上了军政舞台,同时,各基地的领事者也开始为自己物色下一个合适的接班人。
可以说,即使云默进入了漫长的进化期,可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无用功。当她真的在历史发展中消退了痕迹,她曾经遗留的一切也会按部就班地发展,一层层深入,直到达到她希望达到的境地。
这就是精神的粮食,信仰的火种,只要她教给他们的意志不灭,人类的传承和发展就永远不会断绝。无论前路刀山火海,赴汤蹈火的后辈也会前仆后继,在所不惜。
属于人类的传承,有时候不仅仅是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骨肉血脉,更是一种从心灵升起、从灵魂升华、从气质散发的信念和意志,这是推动人族不断向前、克服种种灭族磨难的奠基石。
云默在末世之初播种下的种子,直到这一刻终于落地生根发芽,并欣欣向荣一往无前,这在意料之中的发展,却也是事态发展之外的惊喜。
每个人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什么,但这些发现都被深埋在心底,渐渐化作了等待云默回归的祈盼。
在云默陷入进化期的第四天,“荣光”基地内,被滞留在人类居住地的虫女云靖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块地方。她保持着她一贯野性的处事风格,对于这群连工蜂都不如的人类没多少好脸色,但碍于云默曾经的教诲,她终究还是没有对人类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当云默日复一日地没有回来,小孩子的耐心也就到达了顶点。本身便是生化人的虫女可没有心情让人类交给她什么“有用”的知识,她在培养了几只虫子后便踏上了寻找云默的路途,走得十分干脆。
也是多亏了几只靠谱的虫子,云靖薇找准了东南亚的方向行进,小胳膊小腿地撑着飞虫摇摇摆摆地往前飞,三四天了却还没出安徽省的边境。
大抵是寻人的路途太过无聊,她路经人类废弃的城市寻找食物,最后没找到食物反倒是从居民楼找出了一堆标着“符号”的漫画书。她百无聊赖地靠在飞天螳螂的背上翻着漫画,虽然看不懂上头的字,但总觉得画上的人物十分传神。
只是……书上的两个叠在一起的男人在干什么?他们似乎……很愉悦?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这么愉悦?
完全不知道自己捧着十八禁耽美黄书的未来虫族女皇捧着圆润的小脸陷入了深度思考,她实在不知道为何人类的文化这么稀奇古怪?
但,还算有趣就是了……她确实可以纡尊降贵地查看一番。
在云默陷入进化期的第五天,何梓矜背起自己的弓箭和软鞭,一个人踏上了变强之路。
她和不少志同道合的同龄人一起前往零散的尚未清理的小城市狩猎丧尸,由于实力和心性了得,脾气也温和有礼,逐渐成为年轻人中颇为受欢迎的小首领般的存在。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实力,小团队中后加入的青少年越来越多。他们也有矛盾和冲突,但在何梓矜的调解下还算安分,而随着战斗和生死的磨练,他们的关系倒是越处越融洽了。
而何梓矜一直保持着自己团队领袖的形象,虽然温和,却也凌厉非常。若是有人拿她的温和当做“懦弱”,何梓矜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玩意儿。
她一步步在蜕变,曾经窝在云默背后的懦弱小女孩的影子渐渐走远。但很多时候,不少人还是会见到他们的小首领望着一个方向淡淡出神,神思不属的模样像是在怀念什么人和事。
小团体中有不少人是听过何梓矜名头的,毕竟不是谁都能爬到云默身边的位置上。原以为何梓矜会是个傲慢难伺候的异能者大小姐,可他们倒是没想到她是个理智沉稳的姑娘。
和云默一样,是个不能用外表年龄判断内在的强者。
伴随着何梓矜小班底的建立,这个原本不怎么被基地看好的年轻人佣兵团也算是闯出了名气。但比起成年人构成的团体之间的利益关系,这群孩子们构成的小队就显得单纯了不少。
他们为了变强而来,其它所谓的名和利倒是次要的东西。
又是一天干完活儿分配晶核的日子,副队长按照贡献标准将资源分配了下去。而一边的何梓矜坐在一块干裂的岩石上,无神的双眼看向西部的方向,淡淡出神。
有人见怪不怪地学着何梓矜的模样看向西边,有人目不斜视准备野营夜守的工具,当然也有人耐不住性子,凑到何梓矜身边问道:“队长,你盯着天空在发什么呆?”
发呆吗?不,她只是在想念一个人。
“啊……没有发呆。”何梓矜温柔地笑了起来,“我只是在等一个人回来?”
“诶,等人吗?”那人有些暧昧地问道,“是队长的恋人吗?”
何梓矜失笑道:“别贫了,是你们队长的队长。云少校的玩笑你也敢开?”
那人听罢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面孔,说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请英明神武的队长务必忘记我说的话。”
女孩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追究什么。
“欸,队长,云少校……是个什么样的人?”夹杂着憧憬和崇拜,这种眼神何梓矜已经很多次在这群同龄人身上看到过了,“华夏的最强者,听着就像是一个传奇一样。”
何梓矜笑道:“是的,她就像个传奇一样。”
“她教会了我们不少东西,为了名正言顺地与她并肩作战,我也得有自己的能力和班底。”何梓矜看向营地中的每一个人,颇为感慨地说道,“我也想不到,我居然也可以……做到这一步。”
就算小团体的小打小闹比不得云默在基地的大风大浪,但她在尝试,也在改变。她也想踏着云默的足迹走过她曾经走过的路,也希望自己能够摆脱云默的框架成就自己的路。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初衷,云默的后背和软肋,她想要牢牢守住。
……
云默陷入进化期的第六天,滞留在欧洲北爱尔兰据点的爱达纱幸存者再次拿起工具打造属于自己的堡垒。斯考特虽然死在了爱达纱的突变里,可他们终究是活着的人。
在前辈耗尽自己的生命保留了他们之后,他们应该做的就是吸取血淋淋的教训更进一步地完善自我,而不是宅在据点里沉浸于那一日的恐怖,颓废度日。
而当全新的基地建立起来之后,爱达纱众人的存在便也不是什么秘密。德邦柏林城发来邀请,希望与爱达纱建立长期合作的关系,后者欣然应允,在建立初期依附下当地的老牌势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双方都有着自己的底线,爱达纱唯一不能踩踏的规则之一便是——他们隐藏在幕后的首领依然是云默。爱达纱,依然是安德洛斯覆灭之后的翻版,却也不是安德洛斯的“余孽”。
欧洲新任的小领袖索菲妮娅正式接手了欧洲的各项事务,但在第一时间内,索菲妮娅还是支出了一支军队前往东南亚战场查探状况。
早在华夏云少校陷入进化期的消息传播之后的第二天,有一段取自卫星的战斗录像被联盟高层封锁起来,但凡是见识过那段战斗录像的人员,无一不是面如土色,脸色苍白。
她有幸随同联盟的军部高官观看了录像的其中一段,虽然录像画质不好,无声无息,但是随着内中摄入的生物战斗,即使隔着屏幕,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的震撼!
延绵万里的巨龙凶残至极,而与巨龙争斗的黑色乌鸦也不是善茬。它们的战争伴随着坠落的天火和咆哮的骇浪,在重重压力之间撕裂了广袤的大陆,就像是扯坏一块玩具那样简单。
东南亚毫无声息的焦黑领土之上,幸存的九阶体跟返祖级别的怪物比起来如此渺小。整个会议室内沉默地观看着返祖巨兽的争斗,气氛压抑得令人心惊。
画面仿佛是跟着巨兽的战争一起颤栗了起来,期间爆出无数模糊的雪花,他们只能勉强从屏幕的画面中看到纠缠在一起的巨怪打到了海面上,之后便是整一块海域沸腾的泡沫和升腾的水汽。
而这时候,窝在陆地上的九阶体终于动了!
可以说会议室内没有一个人去关注画面中的九阶体,毕竟他们渺小得比蚂蚁大不了多少。但视屏进行到最后,八咫鸦忽然被撕成了两半,而巨龙也莫名其妙地沉入了海底,人们才恍然间觉得疏漏了什么,从而将画面放大到极点,这才看到了云默几个的身影。
而等到九阶体对返祖级别动手,会议室内死寂得更加突兀。他们真是不敢想象,在面对这等足以称霸地球的巨兽面前,几头九阶体居然有胆子动手?
他们……居然敢动手?简直是……比巨兽还可怕三分的存在!
而在这动手的两人之间,他们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停留在一头金属色的豹子身上,而当他们亲眼见着豹子将巨龙轰向深海,眼中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苍白的语言能够表达出他们的心情,所有围观者都像是被摄取了心神,口舌之间的任何评语都无力得可以。
这是华夏的云少校,一个敢于跟巨兽争地盘的人!
试问他们之间有人敢吗?只怕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军人,在见到这两头巨怪之后,也会被心头的恐惧击溃防线,更别说战斗和拼搏了……
遗憾的是,画面到了这里便化作了一块雪花屏,再想看到后续就没有了。
索菲妮娅清楚地记得在放映结束之后,会议室内是怎样的沉寂。直到过去良久,才有个联盟的领事者肯定了云默付出的功绩,伴随着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无人可以反驳他的观点。
“很明显,我们可怜的卫星摄像头报废了……”第一句,他像是要缓和下气氛说出个冷笑话,只可惜一点也不好笑。
他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继续道:“我想根据卫星传递的信息,在座的各位应该清楚了东南亚发生的事情吧……虽然对于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我们依然不太明晰,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肯定云少校在这一场大战中的付出。”
各军部高层纷纷点头,巨兽留下的阴影和恐怖还残留在心头,他们着实不敢想想,面对巨怪的云默究竟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可偏偏,那个年纪不大的少校扛住了压力,还将怪物驱赶进海洋……
“两头怪物,而且这两头怪物的信息早在很久之前就被录入了3S级别的档案中,被列为人类的心腹大患。”领事者缓缓道,“一头是覆灭了日本岛的八咫鸦,从末世之初就成名怪物;另一头是澳洲之战中引出的巨龙,实力不容小觑。”
“根据画面的最后场景,我们基本可以推断八咫鸦已死,而沉入深海的巨龙是死亡还是逃亡,还是个谜。”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能够守在战场中,并给予怪物致命一击的云少校……她功不可没。”
“即使这场战役我们不知道因何而起,但云少校为我们击退了敌手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他食指敲击了几下桌面,强调道,“军功要给,军衔要升,华夏不能再以云少校的年龄为借口压制她执掌兵权的时间……”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联盟的军部也留有云少校的一席之地。”他沉思片刻,继续道,“以她的能力,再束缚她就是束缚我们自身了。”
“华夏有一句话非常好。”说着,他用生涩的中文缓缓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再次用英文解释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们不能够再拘束她的发展,比起关心她的年龄,我更想知道,如果给她将帅的头衔,她能将人类军队推到哪一个巅峰?”
“我想,那必然是最辉煌的顶端!”
索菲妮娅记得,随着那位领事者话音落下的那刻,自己的热血也在刹那间沸腾!她好想见识一下,什么是最辉煌的盛景!
……
云默离开的第七天,联盟军部开始与华夏高层磋商洽谈,远距离的视屏会议一直持续了四个小时,当会议告一段落的时候,华夏军部又开始了第二场会议。
会议散场之后……
“你说什么?上将?”室内,徐治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敢置信,“联盟给云默封了上将?从……从少校一路蹿到上将?这、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联盟那端的会议室多国参与的,他们不仅肯定了云默的军功,连兵权都交割了大半。”李仲辛沉默了片刻,叹道,“原想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藏着掖着一段时间,等云默长大了再谈这些事……没想到,这孩子的风头是怎么也压不住。”
“她确实有资格担负起更高的职位,掌握更大的权力……但老头子我怕啊……”李仲辛觉得自己老了很多,“她的父母都是惊才绝艳的后辈,可他们没一个善终。”
徐治国哑然,他只能伸出手拍拍老友的肩膀,叹道:“云默的风头压不住,不如就别压了……那孩子是个明事理的,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华夏准备给云默什么军衔?”
“联盟拿出了上将,这个军衔……实在是高得可怕……”
“所以,我们得给个持平的,或者更高的……”李仲辛揉了揉额角,“我去查看了那丫头的军功……别说当上将了,当个元帅都绰绰有余。”
“唉……”两个老人同时叹息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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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身体慢慢变得冰冷,然而血管中翻涌的浆液却在不停沸腾。每一粒细胞超速分裂重组,核与核的碰撞,质与质的交融,从最微末的地方一点点锻造出最完美的容器。
从九阶跨越几个档次的飞跃,从肉体凡胎转向返祖大能的转变,这是一场空前浩大的工程,以肉身为根基的战场,每一寸皮肉的战争都显得异常凶残苦痛。剔除杂质,完善基因,重塑身体,没有漫长时间和大量能源的供给,返祖的年限只会被无限延长。
追溯生物的起始,探究生物的根源,爆发生物的潜力。这是一次返璞归真的起源之旅,从生物踏入这个阶层的第一时间起,就展开了漫长悠久的画卷。
不同的生物有不同的返祖传承,即使是同一类的生物,它们追溯的本源也不一定完全相同。所谓返祖,是根据每一个个体的不同所打造出的最完美的状态,回归自我的本源,融合无上的潜能。
而返祖时限的长短,返祖程度的深浅以及返祖后本源融合的程度,都取决于生物本身的亘古和领悟。
八咫鸦和返祖巨龙属于动物界的佼佼者,作为第一批返祖的物种,它们确实有傲视群雄的资本。然而,长达千百年的对于血肉的崇拜和欲望已经深入它们的骨髓,当返祖的大门向它们敞开,它们所能挖掘的身体潜质便受到了局限。
但凡它们在返祖时期的领悟能力能高些,在东南亚的战场上都不会沦落到被一群九阶体算计的地步。只可惜,它们终究是长了身体,不长脑子。
在继八咫鸦覆灭、巨龙逃窜的大事件之后,环太平洋区域和非洲大草原上兴起了一面倒的屠杀。
原本扎根在南海区域的血莲已经潜入深海,它放肆地捕杀着大片大片的海兽,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都没有放过的道理。殷红的鲜血还来不及扩散就被血莲吞食,与此同时,血莲的身躯再度暴涨了几分。
位于非洲大草原区域的屠杀无所不在,凡是踏上草原的物种基本都逃不出暗能量的捕食。从低阶到高阶,从高阶到几近返祖的物种,每一头都被暗能量分解成能量,连滴血也不见得留下。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自然界的规则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海兽的灭族也好,草原的荒芜也罢,一切都成了返祖级别的天然养料;生物的进化,物种的升华,这是天道规则制定的篇章。
深海幽暗,隐约间有金色的字符附着在血莲的花瓣上;荒原苍茫,青黑色的规则之力笼罩四野,威压深浓……
即使沉浸在返祖的规则之内,云默和泽尔依然没有丝毫的松懈,哪怕现如今意识全无,竞争的本能也刻入了他们的骨血。
快点、在快点!就算返祖之路不以意志转移,可心性对返祖的影响依然深刻。
最漫长的进化之路,排除天生拥有着原始基因的动植物,返祖若是搁在人类的身上,若非惊才绝艳之辈,只怕连所谓的“十年”都只是一个基数。
不巧的是,此次返祖的人选,恰恰是云默和泽尔。待到日后,谁先“破壳”兴许就决定了哪一族的生死存亡,哪一族的荣耀至上……
早在八咫鸦的尸骨被撕成两半的档口,这已经是可以预见的未来,也是所有人逃不过的宿命。
……
荒凉、冰冷、黑暗、死寂……翻涌的鲜血犹如海啸,海啸之内伸出无数狰狞的利爪,一张张人脸从记忆深处爬出来,它们咆哮着冲向云默的面门,眼神中包含着深刻的恨意。
却见一层银紫色的波纹倏忽间荡开,以云默为中心瞬息扩散,而这无数妖魔鬼怪都在第一时间化作了齑粉,随着波纹的推动漫天挥洒,徒留下耳边尖锐至极的呼啸声。
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门扉?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走失?
云默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十分漫长而荒诞的梦,可究竟梦见了什么,她却不记得了。
冰冷的风丝拍打着脸庞,夹杂着尖锐的小石头刮擦过精神力的屏障,云默睁开了迷蒙的双眼,而在接触到四周环境的第一时间陡然惊醒起来。
这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四处散发着腥浓的血味。大型星际战舰的残骸插在荒原的中心,上头断裂的地方倒挂着十几具被刮光了血肉的人类尸体……
相隔许久的记忆猛地蹿上了头颅,云默震惊地从荒原上爬起,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和灵魂显得十分不协调,她不过是刚刚起身,居然左脚绊上了右脚,直接摔出去两三米,而身上的创口再一次裂开,腥咸的血味扑面而来。
“爱纳德?”
云默呼唤着同伴的名字,可得到的却是一片忙音。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那怎么也抵达不了的彼岸。但震惊只是片刻,再睁开眼后,云默已经恢复了一贯沉稳的作风,理智占据了整个大脑。
她记起来了,此时此刻的她,应该是在返祖的关键阶段,然而随着返祖的深入,她也不知为何居然来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大星际时代!
这是返祖大门敞开的征兆,也是她最需要把握的机缘。
她相信她在另一个时空经历的一切都是事实,她的身体、意志、情感都深深地镂刻着前世今生的记忆,而如今的现状,休想欺瞒她!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云默只觉得精神力暴涨了一节,而原本桎梏着她身躯的力量微微松动了起来。
她踉跄着起身,撑着剧痛无比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走到战舰之前,那被血水渐染的金属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样貌,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是你,却又不是你。
借尸还魂吗?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幻象。
云默盯着“自己”的镜像,面上照出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棕色的发,棕色的眼,肤色苍白,五官清秀,可也没多少特点。
这样的眉眼,最适合军部的工作,尤其适合从事追踪和暗杀一类的任务。毕竟,没有特色才能更好地完成一系列高危的委托。
甩了甩脑袋收回思绪,云默捂着饿到发疼的胃部绕着战舰行走,她尤其关注了下上头挂着的尸骨,从血腥味和肉丝的风干程度来判断他们究竟死了多久。
而气味忠实地告诉她,三天左右。
敛起全部的思绪,云默轻轻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尸臭味,想到某个可能,她紧紧蹙起了眉头,随后撑起身体翻入战舰的一个缺口,凭着曾经的记忆找到了战舰的总控室以及放置食物的冷藏空间。
她放弃了总控室,率先奔向食物的方向。在没有吃饱之前,什么求援探究追寻真相都是狗屁。再饿下去,她离晕厥也不远了。
大星际时代的食物是十分匮乏的,有时候冷藏室内放置的仅仅只是营养液而已。由于食物的简单和体型的娇小,冷藏室太多数的作用是用来安置变异兽和怪物的尸体。
一如云默所料的那样,除了一盒子营养液之外,冷藏室内冰封着的大多数是异形、虫族的尸骨,甚至有不少是缺胳膊断腿的丧尸。
眼前的景象逐渐和记忆吻合,云默不得不承认,在跨越了两千年时空罅隙之后,她再一次回到了她朝思暮想的故乡。时间、场景和地点似乎都有迹可循,想来人类和怪物的战斗还没断,从战舰的惨烈程度来看,应当是遇到了王虫的袭击。
思索着种种可能,她因为饥饿而灌下了第一支营养液。哪知道这一下去就像是生锈的铁水灌入咽喉,夹杂着恶心到极点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全数吐了出来!
“呕——”
云默没有想到,扛过了虫族尸体等恐怖的味觉体验,居然栽在了营养液里。要说自己变得娇惯了她是不信的,按照她如今的状况来看,应当是撞上了她最不待见的那种情况——丧尸,她居然是丧尸!
这艘战舰中唯一被留下完整尸体的人,如今已经变异成了丧尸……
云默虚脱地攀着墙面撑起,反手抚摸上自己因为饥饿露出的獠牙,慢慢闭上了眼。
这个玩笑还真是开大了,让一个每日奋战在抗击异族前线的将领变成丧尸,简直是……一种极端糟糕的体验。别说混进人类基地了,路上一旦遇到军人,都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她不愿意对人类动手,可终究经不住人类对她动手,那么这个时候,一旦涉及了生死存亡,她该怎么做?
是变得跟所有丧尸一样扑上去咬断人类的咽喉?还是身为丧尸却站在人类的战线,出卖自己的种族?
真是搞笑的局面,有朝一日,她云默也要变相地“出卖”自己的种族了?
“呵呵……”喉咙深处低哑的声音响起,笑声十分瘆人。
这就是返祖的考验吗?她不知道自己站在丧尸的阵营会如何,更不知道自己站在人类的阵营会如何,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要不得善终。
扪心自问,她如今是一头丧尸,但是她的心和意志以及情感,依然属于人类。她的本心向着人类,她的本性就做不出伤害人类的事情。
即使丧尸的立场会让她感受到人类极端的丑与恶,但这些经历动摇不到她的意志。云默在很久以前就思考过,如果自己在生化战场失利被异变了该如何,她想到的答案是让队友端起枪支打爆她的脑袋!
无论经历如何,她的本心永远不变,就算她是一头丧尸……
……
阳光倾泻,久违的温暖从冰冷的身上传来。街道上熙熙攘攘,人群交错而走,各个行色匆匆。
华夏南方的小城市,有着足够的现代化气息和浓郁的人味儿。街头巷尾的品牌店鳞次栉比,可更多的还是食品店的小本生意。一张张红扑扑的人脸上写满了纯真质朴,独属于人类的普通生活,弥漫着一股平淡满足的滋味。
泽尔冷着脸斜斜地靠在一个巷道口,他站在阴影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阴鸷的眼神看向每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嘴角突兀地勾起嘲讽的笑弧。
从返祖卵体中被拖入这样一个和平世界,还真是超乎他的预料。更让他觉得意外的是,如今借用的身体居然是一个人类,还是个因为斗殴而死在巷口内的混混。
他从醒来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一小时零三分,而这个世界没有半分崩溃的迹象。看来返祖阶段的考验也真是衬得起这个阶段所象征的意义,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尽善尽美,甚至连他都差点被迷惑了起来,以为自己是个十足十的人类。
只可惜,幻象也好,真实也罢,身为智慧种,他体内属于人类的基因和情感早就被磨平。就算换来一副身体,也改变不了他属于丧尸王者的内在。
他厌恶人类,厌恶和平,厌恶一切看似幸福实则卑微到可笑的东西,更厌恶自己如今的身份居然是个人类!
从肮脏的巷道中清醒到梳理记忆,一个小时内他已经杀了五个将这具身体殴打致死的人。并用完美的手法肢解了五名成年男子的血肉,并将这些血肉处理后低价售卖给了路边的烧烤摊。
泽尔看着街头烧烤摊边簇拥的人群,突然很想知道他们在知道吃下的是人肉后的表情。想必……非常有趣!
他将手抄进兜里,细数着售卖人肉攒起的钱币,暗暗思考着在小县城内搞到T病毒原料的可行性。
他一点也不想成为虚弱无用的人类,连几个弱鸡的拳脚也承受不起的躯体,要来何用?而这个世界的安宁平和,总是让他升起一种想要破坏到底的暴虐感!
可笑的和平……
泽尔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轻松地跟一名打扮时髦的女人擦肩而过。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他的掌心里已经多出了一只褐色的皮夹。
新的身份证和指纹印,银行卡和残留的气味,适合他做更多、更多好玩的事情,呵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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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斜,晕染开去的血红色挥洒了一整个天幕,隐约间带出不祥的色感。
云默的进化起属于一个月前,终结于逢魔时刻。当她从干燥异常的沙地中苏醒过来,久违的能量充盈感崩腾在血脉之中,就像是一条快要干死的鱼被放归大海,云默觉得浑身地毛孔都舒畅到呻吟。
六阶体暴君的档次,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击秒杀的杂碎,但现在顶着这副身体,她也不能太过苛责。暴君的身体素质勉勉强强能容纳她一部分的精神力,只要小心处理,就不会出现爆体的危险。
说起来,她眼下契合的这具躯壳并非是个废柴,根据一月前上星网后利用特权调查到的资料。她的“宿主”本名“萨莉亚”,体质和精神力都为B+级,智商稳定值在138左右,水系异能五阶,耐力体能都属于中上,于联盟中也是个不高不低的水准。
而原主“萨莉亚”虽不是个顶聪明的人,可好在她吃苦能干还比较乖巧。因为战争的需要,她生前选择了军队后勤中的医师位置,由于温和的性格和真诚待人的行事作风,倒是在军队中颇有声望。
只可惜,再一次救援任务中出现了意外,“萨莉亚”和她的队伍一起遭到了异族的进攻,之后整艘星舰坠毁在那颗原始星上,也就是她云默最初“降落”的地方。
“萨莉亚”是个不错的女孩,若是没有之后的意外和危险,她兴许会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医师,长大成年,和一名同样温和的年轻人相爱。结婚生子,或是与丈夫一起投身战场,即使每一日生活于战火,也会过得满足而踏实。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一位无良的赌徒,它将“萨莉亚”的一切放上了赌桌,最后全线崩盘。唯一还算有翻盘机会的是,云默顶替了成为丧尸的“萨莉亚”。
可,丧尸是丧尸,人类是人类。云默原以为按照“宿主”B+级别的体质,少说成为丧尸后也能觉醒一些比较可靠的天赋,但是也不知哪里出了错,原主一经变异成为丧尸后,就连本身所具有的异能都消失个干净。
换句话讲,“萨莉亚”本还算个不上不下的中间水平,现在排丧尸堆里彻底成了半残疾的废物。一只觉醒不了天赋能力的丧尸,哪怕等级看得过去,未来的进化之路也走得十分艰难。
无天赋啊……可见肉体的承受能力也有个限度……
云默盯着这双细白的手看了很久,终究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由于各方面的限制,她可能连使用精神力都要小心一二,万一输出量太大让这具肉身崩溃了,她是直接死亡还是回归本体,也着实不好说。
苦逼的日子总是有更苦逼的情况出现,待云默好不容易用终端罗列出丧尸群目前所在地的时候,这块在西荒大平原吹了一个月冷风的终端在缺乏能源的情况下“死”于“饥饿”。
明明灭灭的终端人形饱含歉意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紧接着画面跳了跳,所有运转的路线全数沉寂了下来。一块皱巴巴的能量石残骸被凹槽吐了出来,很快就被风沙淹没了踪影。
云默:“……”
她淡定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机甲残骸,可哪里知道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变化,在虚空打不开的当下,她来不及好好保存的机甲、武器和能量石全数被流沙吞噬,连个指甲盖都没有留下。
云默:“……”
怀着一颗日了狗的心,操着几乎要爆出口的华夏古老国骂,云默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跳,她还是忍着情绪站起身来,扯落身上黏腻的肉丝和血沫,准备凭借优异的记忆用双腿去寻找丧尸群的领域。
然而这世界上操蛋的事情着实多了点,她才堪堪起身的档口,就发现自己饿了一个月的肠胃发出嘹亮的抗议。全身对血肉的需求欲急速上升,她敢保证自己要是现在不猎食,这副身体下一秒就能罢工晕过去。
云默:“……”
什么狗屁暴君!什么狗屁丧尸!通通都去死吧!她知道丧尸能吃会吃只要是块肉就能扑上去,但她还是没想到丧尸居然、真特么、这么、会吃!
一顿不吃会死么?会么?
答案是“会的”……
云默认命地赤手空拳上路,准备从大平原的岩浆里头挖点野兽啃食。她想这具身体也许是觉醒了天赋,而这个天赋技能就是无止尽地“吃”……
然而此刻的云默并没有想到,她这个不是猜测的猜测,真特么撞到点子上了!
日后的各种辛酸暂且不提,云默也不会想到自己这副变异的肠胃可以征服一整个宇宙。现在的她只是命苦地狩猎着各种岩浆巨兽,然而吃着吃着她就莫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吞了十几吨的肉……
不说现如今的云默状态不怎么样,光是星际联盟的状态也时常出问题。而究其原因,自然是一个月前独属于“云默”的名字在星网上亮起,而与名字一同引起爆炸性新闻的是那篇针对异形的战争策略。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人类有目的有组织地反击异形侵略,同时根据那篇“战争策略”调整获得情报和手段。只是,军人们越是深入就越是心惊,先不说为何“云默”能够早一步得到异形侵占地行星的情报,光是那份策略中的种种作战手段,依稀间都有已逝大帅的影子。
寻常人或许不清楚,毕竟距离传说中的大帅去世足有十年有余。现如今的星际联盟是云默生前留下的军队创造的新天地,老一辈的人员因为战争而更新换代了不少遍,可只要曾经随同云默作过战的人员,都算清楚云默的手笔。
如此一来,联盟中执掌大权的各个老成员激动到无以复加,当信仰再度被寻回,他们并没有权力将被更迭的恐慌,反而生出万千感慨和希冀。
历史会再度变迁,然而云默只有一个。无论那一头是人是鬼,他们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挖出来。
不过要命的是,自上一次云默“诈尸”后起,足足一个月没有消息。在星网上被炒到话题第一的“元帅复生”依然在置顶,然而希望之后就是无穷的失望。
他们找不到人,就连利用至高特权询问星网,星网这个顶级智脑依然守口如瓶不给出任何答复。原因无他,云默的特权甚至高于星网,而这里头不无爱纳德在前世运作的痕迹。
这一日依旧是风平浪静,被诸方死死关注着的星网没有丝毫的动弹,甚至连“云默”的名字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奇异的变化。但是那一日的异变,仍然镂刻在众人心里,久久不曾散去。
……
星际联盟的基地造型是一头全身黝黑的机甲豹子,确切的说,它是经由一百多位高端机甲人才打造出的巨型战舰。若非遭遇毁灭性的战争,它将永远像埃及金字塔前的狮身人面像那般乖顺地趴伏在星球表层。
用极端庞大的身躯笼盖全星球二分之一的面积,而未被覆盖的区域,都是人类尚未涉足的禁区和污染严重的血海。
机甲豹子的操控直接与星网相连,它的各项性能也远超所有人预计,几乎称得上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建筑型战舰之一。这种退可守、进可攻,战胜可以掠夺、战败能够全身而退的军事堡垒,保护了人类能够延续的未来。
它因为云默而诞生,因为信仰而留存,因为能耐而被崇拜。就算它悄无声息地趴在星球之上,也像是一头沉眠的巨兽,随时都会醒来。
平日里,它的脊椎部位会自动分解,抽出一根从尾部延伸到头颅的缝隙,一寸寸裂开躯壳将内中的堡垒暴露在阳光下。而到了深夜又会缓慢合起,将所有危机杜绝在表层之外,给人类一个难得安静的夜晚。
它被誉为“豹王”,是人类生存的希望,在云默不在的十几年中,它守护了人类一次又一次,而历史的风霜却没有在它的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豹王”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它炫目生动,却也沉稳如斯。就像是……另一个云默。
深夜的“豹王”基地本该是归于寂静的时刻,然而现如今那高达三百多米的浮空会议室中,传来女领导人一阵又一阵的咆哮。
“我不相信,元帅一定还活着!”尤金妮娅早已成长为一名英气勃发的领导人,此刻她拍着桌子发泄着一个月来寻人不果的愤怒,连带着自己的部下都被喷了一脸口水。
“你们还记得吗?又一次我们前往西荒大平原,那一场战争!”尤金妮娅美丽的双眸生动了起来,“我记得很清楚,那澎湃而起的精神力,就算驾驶着机甲也感受得到!”
那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驾驶着机甲参与激烈的战斗,那张开翅膀的类龙异形、那冲天而起的岩浆巨兽……最终,熟悉的精神波动挽救了人类的战局,她还记得自己失控地喊着“云默”往下冲刺,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一切恍若海市蜃楼,她之后也渐渐放下了这件事,直到一个月前属于“云默”的名字再度亮起……
“真人也好,灵魂也罢……既然存在,为何不来见我……”尤金妮娅的眸子暗淡了下去,“明明……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得力的下属……”
一声不吭地死在西荒大平原,足足十多年的时间,足活着的人推翻腐朽的统治建立新的政权。如此长久的时间,久到她也成长到她曾经的模样,久到她与她曾经的下属结成连理,久到她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成长,她都再没有见过云默,哪怕在睡梦里。
尤金妮娅一步步从底层打拼到顶点,唯一的心结不是人类的存亡,而是死在前联盟阴谋中的云默。
那样惊才绝艳的机甲战士,绝顶聪慧的精神力者,却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死在了西荒大平原。她不知道云默死前经历了怎样的战斗,但从战败的联盟中搜罗的资料来看,一定是十死无生的沙场。
云默毁去了最具威胁性的怪物,可他们也永远失去了她。
“我想把她找回来。”尤金妮娅收敛了情绪,平静地说道,“我想让她看看现在的联盟……她一辈子没有感受过什么是真正的安宁,这是我们……欠她的。”
室内无人言语,这片刻所呆着的人都是历经十几年战火的心腹,也是从前云默的下属。他们也确实想要……找她回来!
……
碎尸案的噩梦已经从一个南方小城延续到了沿海所有地区,泽尔是个没有定性的人,自然动手的时候全看心情。而之所以蹲在沿海这地儿动手,为的就是能在制造恐怖的同时下水摸摸化石。
T病毒原料与海洋不无关系,他迄今为止从博物馆、森林乃至海洋中摘取了三块,但就这点儿充其量还不够他一次实验的用量。
他必须确保实验的成功性和一升就冲击到五阶的水准,要不然从低阶开始慢慢往上爬,之中又要多出大量的不确定性。毕竟眼下的肉身所觉醒的异能,可是压制丧尸本能的光明属性。
如果可以,他还想对自己的肉体做一次大改造,彻底剔除这些破东西。
“哎!泽尔!”一个清亮的女音从一侧传来,带着异常的欣喜和生动,泽尔光是一听,就明白这是个被皮相引来的女人。
他漫不经心地冲她一笑,暗想着今晚的生肉有了着陆,可就在眼神偏转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子蓦然一僵。
那是……
一个孩子,差不多五六岁的模样,懵懂而天真,浑身脏兮兮地拖着一只蛇皮袋,在沙滩上拾掇着游客乱丢的垃圾。
没有人在乎他,甚至不少人还避开他走,因为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脏了些。
沙滩边的营生可不能被一个小流浪汉破坏了,没过多久,就有几人前来驱赶他。
孩子怯懦地往后瑟缩着,一手死死抓着半个被啃剩的果子,神色慌张。他拽着蛇皮袋亦步亦趋地往后退去,然而还没过多久,突然觉得胳膊上一阵大力扯来。
紧接着,他听到一个十分悦耳的声音——
“杜穆凯?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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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晒的日头被眼前身材修长挺拔的青年挡住,逆光看去,只见一层淡金色的光辉将他的轮廓渲染得万分柔和。一双漂亮得不像话的手拽过孩子细瘦的胳膊,青年俯视着他的眉眼,神情中带着一丝笃定——
“杜穆凯?”
三个字就像是魔咒,孩子忽然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他有些无措地仰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脏兮兮的脸和手不知往哪里摆放。最终,他嘴唇蠕动了几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出一个字:“嗯……”
他不知道眼前青年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说出自己的名字,随着母亲从海南流落到这里,在一场车祸带走了他最后一个亲人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周围人散发的丝毫善意。
没有人有义务养一个不是自己骨血的孩子,就连福利院也因为他身上无利可图而驱赶了他。日复一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像狗一样在垃圾堆中刨食,期间确实遇到过一些“好心人”,然而他们多数弃他而去,有一些将他贩卖到了别的地方。
逃跑、被抓、毒打……华国一日不对人贩子处以极刑,人口贩卖的根源就不会断绝。而他,就是这种制度缺陷下的牺牲品。
辗转不知多少个城市,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光靠捡垃圾就能填饱肚子的地方。然而金色的沙滩和欢笑的男男女女,终究拒绝了他的介入,因为肮脏和被定义的“下贱”,他们甚至无视他孩子的身份,用最大的恶意伤害他。
只是现在……
半个沾满了沙子的苹果落在地上,泽尔微笑着将他半拖着带走。返祖带来的世界真是细致到入微的地步,无论是真是假,都有趣极了。
将脏兮兮的孩子带到豪华套房,雇来服务员将他洗剥干净顺便套上新买的衣服。对于未来极具潜力的下属,泽尔从不会吝啬自己的资源,就连人类儿童喜欢的食物和玩具,都在片刻后堆满了一个房间。
杜穆凯已是茫然一片,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是一副状况外的表情。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在拥有后又要被抛弃的不安。
真不能怪他多疑和彷徨,类似的经历他已受过太多太多,多到他再也不相信所谓的人性。然而,他终究还是估算错了泽尔的耐心和城府,这个不知姓名的青年非但没有赶走他,反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带着他。
从沿海的半个月,再到世界各地的游走,一天天、一周周、一月月,杜穆凯心头的棱角正在被一点点磨平。泽尔就像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若是放弃了,身后便是万丈悬崖。
他知道青年有些不同常人的地方,比如每一晚青年都会定时定点外出,每每深夜回归后身上就有一层腥咸的血味。很多时候,他还会见他拎着血淋淋的血肉回来……
而第二天一早,必定又会发生一桩引爆恐慌的杀人案件。他也曾恐惧过,害怕自己被青年杀死,但随着相处时间日久,他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甚至,在看到尸体的那刻,他的心头还会升起一种名之为报复的快感……
泽尔很清楚自己把这孩子养坏了,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杜穆凯的潜质很特别,能在小小年纪融合T病毒并一把蹿到八阶的强者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事。
无论何时何地,这孩子终是要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华国碎尸案的恐慌一直持续了三个月有余,之间死伤无数,引起的恶劣反响十分剧烈,但更可怕的是,哪怕是国家级别的重案组,也还是没有抓到凶手留下的任何痕迹。
对方是个技术娴熟的高智商犯罪人员,每一环的计策都留有几步乃至几十步的后续,直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等人终于反应过来后,目标人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人心惶惶,许多人蜂拥着想要逃离国外。殊不知正是这样的混乱,才让泽尔有机会携着杜穆凯登上飞机,横跨太平洋入驻美帝。而这之后,便是美帝的惊世危机。
泽尔凭借着自身卓绝的能力和才华获得了各个大资本家的投资,他一举成立了一所专门研究T病毒的地下堡垒,并将之命名为“安德洛斯”。
在这之后,他连续几个月推出各种神奇的药剂,它们能使白发成乌、皱纹消退、就连日渐衰老的躯壳都充满了年轻人般的力气。泽尔被各大资本家竞相追逐,越来越多的利益投入到“安德洛斯”之中。
而到了一个点,泽尔眼见时机已到,便推出了“安德洛斯”的重磅炸弹——“长生”系列药剂。
这是一款以T病毒为主要原料的抗衰老药剂,在有了前一系列的优秀成品后,“长生”一经问世便遭到各大势力的疯抢,若非数量充足,只怕会得罪不少抢不到药剂的资本界新秀,但泽尔绝不会让这个情况发生。
于是,T病毒以一种风靡全球的方式在地球上扩散,到了后期,几乎称得上人手一瓶。
而眼见时机快要成熟,泽尔早早地递上了请假函为自己争取了一个月时间,随后施施然拖着杜穆凯一起,进入了准备良久的高浓度T病毒池里……
之后的事态发展就像是应和了韩修宇曾经的一个梦境一样,在这个不知道间隔了几个维度的时空里,T病毒依然以一种催付拉朽的姿态开始进攻起人类完善的基因序列。它们蛰伏在人体之中,当达到一个量的时候就发生了异常的突变。
半个月后,第一只丧尸在繁华的都市中心出现;一周之后,前所未有的恐慌覆盖了全球。
“安德洛斯”遭到了所有幸存者的唾骂,连带着无数新老资本家和高官都在民间失去了威信。很多人恨不得找到泽尔将之大卸八块,却不知当事人正享受着T病毒给予的脱胎换骨,迈向真正意义上的“长生”。
……
寻了大概一个月有余,云默才一脚迈进了丧尸的领域。
十几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譬如丧尸的领地足足扩张了三倍有余,但它们的数量却锐减了太多太多,而剩下的部分都是丧尸中的精英分子。这就意味着云默以六阶的等级踏上丧尸的金字塔,只能成为最底层的一部分存在。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云默倒是没有料到,位于尸巢中央的位置,最低的丧尸档次也在五阶左右,且五阶体的数量很是壮观,粗略估计大概有个百八十万左右,它们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漫无目的地四处瞎晃。
人类和丧尸的战争持续了多年,伴随着人类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丧尸已经养成了有事没事都要集聚在一起的习惯。这个习惯的弊端太过明显,任谁瞅见这一大批聚集的地方都知道目标地点在哪儿,各种高科技一梭子齐发,足够覆灭大半的领域。
可这个习惯的优势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当百万头五阶体一起山呼着朝军队袭来,哪怕机甲士也要被拆吃个干净了。
云默混入了丧尸群里,嗅着四周充斥的腐尸味道,只觉得自己身上也有一股抹不去的尸臭味。悄无声息地从五阶体的领域蹿入六阶暴君的地带,云默忽然惊觉,暴君的数量竟也远超她的想象。
她瞬间更是低调了三分,学着身边“同类”的样子四处瞎晃了起来。逛着逛着就变相脱离了丧尸群聚的地方,站在风口的位置上细细分辨空气中传来的味道。
除却人类的堡垒所占据的领域,这个星球剩下的领土便归属于丧尸。它们终日蛰伏在这里,三天两头朝着人类的堡垒进攻,或是组团去附近的地方的猎食。
人类、异形、虫族、异兽,这四样是它们菜谱上常见的肉食。它们与人类是不死不休的宿敌,与异形是争夺地盘的邻居,与虫族是捕食与被捕食的关系……
大星际时代的丧尸确实比千年前出色太多,大概是经历了过量的辐射、吞噬了太杂的血肉,以至于某些异族能够压制它们的天赋都使不上劲儿,反倒是丧尸这等糅杂了人类智慧、异形肌骨、虫族数量的怪物登上了历史舞台。
云默绕着丧尸领域的边界晃荡了一段路程,随后利用种族的等级优势召唤来三四头五阶体,在它们毫无防备的瞬间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它们。
伸出手从尸体的脑壳中掏出几枚晶核,云默迅速藏匿了气息潜入密集的尸群之内,披上属于丧尸的马甲,透明得像个路人甲。
就在她前脚跟踏入尸群的档口,后脚跟就有几头暴君赶往血腥味散发的区域。它们低低嘶吼着交换着信息,异常的状况吸引了一群七阶体的接近。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哪怕丧尸毫无反抗地任人宰割,也能让人杀到手软为止。
……
“还是没有找到吗?”尤金妮娅从高大的机甲驾驶舱内出来,第一句话问的便是云默的踪迹。
“两个月了,从上一次的异常状况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类似的问题。”下属恭敬地说道,“星网可能是出现了差错,所以……”
他突然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尤金妮娅的脸色黑沉得可以。
“你是在告诉我,星网用了这么多年已经腐朽了吗?”尤金妮娅盯着他,继续道,“还是你在告诉我,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下属的额角突然冒出冷汗,他聪明地缄口不言,丝毫不敢顶撞自己的女领导人。
“先不说星网出问题与否,光是大帅在星网的特权,有几个人能够效仿?”尤金妮娅肃着脸道,“就算真有人有这个本事避开星网的搜索盗取大帅的特权,那谁能给我解释下那篇策略的手笔为何和当年大帅的作战风格一模一样?”
下属不再言语,只是冷汗涔涔。
“这一次放过你,我不追究。”尤金妮娅说道,“但下一次要是再受人言语挑拨来探我的口风,你可以滚了。”
“是……”
脚步声逐渐远去,身边复归一片寂静。尤金妮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开启终端看看那个灰白色的名字,这是她十几年来保持的一个习惯。
从云默离开到之后一步步挑起人类复兴的重担,尤金妮娅付出了很多。她曾经想向云默证明一切,可她当时的实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而等她终于有能力施展抱负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了。
生者长哭死者笑……
十几年的时间,遗憾犹如枷锁,将她一层层包裹。
而就在这时候,尤金妮娅发现自己不过是眨了下眼睛的刹那,那个高高挂在星网榜首的名字再度闪亮起来!
一层金色的光辉从淡到浓,晕染开明亮的暖意,她盯着自己的终端,瞳孔因为震惊而骤然紧缩。下意识地抬手朝那个名字拂去,她的精神力牵引着进入星网的世界,跨过人山人海,冲向了英雄碑之前。
“云默……”
是真的!都是真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在时隔两个月后,她终于、终于再一次出现了!
云默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再也没有比她还活着更好的消息了!
然而,这个名字从亮起到再度暗淡,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当它再一次消失的时候,一份关于丧尸领域内部分化的地形图传送到了星网之上,上头清晰标注的丧尸数量和等级区域震撼了整一个军部,它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军部缺什么就来什么!
联盟内部再一次动荡起来,星网中炸起无数高层的信息,他们一遍遍请求星网开启权限将消息送入云默那一端,然而星网全数闭门不见,让一系列的“寻人启事”石沉大海。
星际战舰准备就绪,随时有着冲向丧尸禁区的可能,但此时此刻,云默因为吞食了太多的高阶怪物,正再次面临进化的局面。
“肠胃……”到了这时候,云默才稍稍反应了过来,“真是要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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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起源是什么?原始的信仰又源于何处?
历史长河奔流不息,万千年岁飞逝不止。潮生潮起,分不清喜忧;日出日落,多少个春秋。先一世纪的人类文明轰轰烈烈地陨落,无数遗迹在丧尸手中付之于烈火,徒留下焦黑的土地无限悲鸣。
全新的人类稚嫩如幼儿,他们不知从何而起,更不知该往何处。末世之后的世界,全球返祖极限膨胀,从走兽到飞鸟,从飞鸟到巨龙,自然界借着T病毒的手挥毫泼墨,将所有旧约推翻重建,几乎展现了先世纪《山海经》中记载的一切。
冲天的巨木拔地而起,巍峨的高山奇骏神秘。海啸奔腾,妖物横生,力拔山兮的巨怪群雄逐鹿,移山倒海的“仙人”与之争锋。
“仙人”——这是在大自然恶意下挣扎求生的原始人类对丧尸全新的称呼。
在泽尔毁灭了所有又清剿了一部分不安分的高阶丧尸后,他收敛自己的羽翼和气焰成为大陆真正的主宰。而为了探究人类的起源和奥秘,他一边冷眼旁观着人族历史的发展,人体潜能的激发,一边又会在人族将亡的那刻伸出手,拯救自己的最初的实验品。
对于全球返祖的现状而言,初生的人类克隆体实在太过脆弱。他但凡大意一些,就有可能被高阶异兽入侵这个“后花园”,进而在一夕之间吞食自己圈养的“家禽”。
此等惨案发生过不少次,从自己下属肚子里挖出来的人骨都可以堆成小山,更何况是自我约束力近乎零的野兽。它们都是皮厚肉糙的高阶体,相比之下,全无异能还没发展历史的人类克隆体就跟羊羔一般无害。
意料之中,人类对于异兽而言,是一道十分可口、能轻易捕食的美味。
于是,在最初的一年里,泽尔重复着克隆人类却又面临人类被轻易灭杀的局面。很显然,这投入和产出成反比的结果激怒了泽尔,异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对于他来讲是一种侮辱。
当着所有惶惶度日的克隆体的面,泽尔轻而易举地覆灭了一整个变异的兽群。从那时起,山川地貌再度更改,群兽飞鸟尽数退却,怪物们将这块广袤的地盘还给了丧尸王者,就连那些可口的人类,也不敢再动一个。
泽尔的初衷只是为了确保实验品应有的价值,但这种在自己地盘驱逐异类的本能却被人类认为是神明的庇佑。
他们从未见过如自己一般的“人”竟会有这么强大的威能,挥手之间将高山夷为平地,眨眼的功夫将妖物诛杀殆尽。在这批原始人类的观念里,泽尔虽然与他们的外貌一般无二,但本质必然不同。
人类部落的首领带着族人虔诚地跪下,他们贫乏的语言说不出感激的话语,只能将自己部落所有的食物奉献到泽尔面前,祈求对方施舍的一眼。
对于那些血淋淋的所谓猎物,泽尔不屑一顾。他瞬息离开了自己的实验品区域,却不知从此有了“仙人”的头衔。
人类的发展逐渐与记忆中的轨迹相互吻合,他们从茹毛饮血到制作工具,从赤身裸体到心有羞耻感,再从手势嘶吼到语言文字的创造……这是一段极为漫长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时不时出现的丧尸,却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初的神明。
真真是可笑至极!
在距离新人类不足百年的曾经,丧尸便是从旧人类中诞生的产物。当时人类对他们的评价是什么呢?魔鬼、吸血鬼、怪物还是妖孽,绰号多得已不可考,然而现在……他们称呼丧尸为——神明、仙人。
从最肮脏龌龊的丧尸到至高无上的神明,只不过用了一个世纪的更迭而已。
而在这一个世纪中,T病毒对于自然界的融入越发深刻,动植物都有了长足的变异,而属于人类文明中对于龙凤的起源、对于《山海经》最初的认知,也渐渐沸腾。
历史的发展就像是一个圆,毁灭之后的重生,新生到终点的覆灭,不过是一个轮回。泽尔看着人类对怪物的敬畏,看着他们对“神明”的称颂,也看着他们图腾文明的一步步发展。
不可避免的,人类在受到T病毒的洗礼后也出现了一部分身怀异能的个体。他们最初表现为力大、速度快、反应敏捷、聪慧,可到了之后,对于自然系异能的把握也开始融会贯通。
最初的时候,人类将这一部分人称为“神使”,在部落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伴随着巫医巫祝的诞生,属于人类的信仰体系一步步建立起来。而同样建立的,还有他们不断膨胀的野心和兼并的欲望。
说起来,无论历史如何变化,人类终归是改不了本性的主。他们好斗逞勇,在爬到高位的时候难免会有更大的私欲产生,这样的人类,他们跟丧尸其实并没有区别。
部落战争的爆发,奴隶时代的降临,泽尔明白,在奴隶时代之后,距离人类的封建王朝也不会太远了。
他带着丧尸族群进入了一块山势奇骏的地域,此地延绵百万里,最高峰耸入云端。山中有足够的异兽能满足丧尸对血食的需求,而随着族群狩猎的开始,有不少丧尸陷入了进化的沉睡中。
时间一年年过去,几乎让人忘记光阴的流失。期间有不少人类来到此地,他们从衣衫褴褛到铁甲披覆,从三五成群到严谨有素的铁骑大军……原来,人类文明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而这些人上山的唯一目的,竟是为自己的奴隶主求访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而也是在这时候,泽尔才发现人类对于这片山域的称呼——“不周山”。传说中独属于仙人居住的地方,也是人类最初的起源之地。
历史的发展完全吻合在一处,作为一头“智慧种”,泽尔完全相信自己的大脑所记录的信息。就在这批新人类文明崛起之前,属于上个世界的传说和历史也是这般发展,那是不是意味着,在几千年以后,T病毒还会再次被人挖掘,丧尸也会再次重现?
这算什么?再一次的轮回吗?既然每一次都是重复同样的设定和经历,造就同样的伟人和历程,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泽尔出了“不周山”,随着这一批恭敬的人类前往属于奴隶主的国度——夏朝。而在进入人类的国度之后,泽尔才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世界上游离的T病毒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百分比中,这个微妙的数值,既满足了怪物进化的需要,同样可以催化人类中的强者,却不会引起世界太大的动荡。
人类中的异能者依旧层出不穷地出现,他们也开始像异兽那样利用T病毒进行“修行”,且将这些命名为“天地之灵韵,日月之精华”,而异能者也有了一个统称,叫做“修真者”。
求真访道,返璞归真。他们希望能够像神明一样永生长寿,而对于异能的深入修行,也确实让他们办到了这一点。但他们眼下的水准,在泽尔眼里还是不够看。
历经了百年的变迁,他没有刻意地做什么,可返祖的壁垒只剩下那么薄薄的一层。他不知道自己戳破这层壁垒会发生什么事,可在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前,他不会轻易地再次陷入返祖。
泽尔造访了一次人类的“国度”,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群居的大部落而已。在这之后,他离开了华夏的领土,前往了自己插在每一片大陆的暗棋。
与他同样屹立在丧尸群顶端的人物不过三头,算上他在内,只剩下杜穆凯和云成渝。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遣往原欧洲一带的杜穆凯被传颂出“天使”的头衔;而被留在美洲的云成渝成为了上帝一样的所在。
轨迹再度吻合,可泽尔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相信在历史不断发展的未来,T病毒的浓度会逐渐消退,渐渐地,属于远古时期的传说真正成为了传说,而他们这一辈的丧尸“神明”,真的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的神话故事。
随着T病毒的消退,人类文明中的“修真者”再也不会出现,而漫长的时间足够消弭所有返祖的怪物,它们会争斗、会退化、兴许会冲破规则寻求更广阔的地方,但终归不会停留在日后的地球上。
人类的文明不断前进,跨越奴隶时代、封建时代和工业革命的升起,再由文艺复兴找到“人本论”的存在。最后开始名副其实地统治全球,将一切事物命名为“科学”。
然后,再由着欲望开发T病毒……也不知几千年后的世界又会变得如何?
旧世纪,人类用T病毒改造出丧尸;新世纪,他一念之间缔造了人类。如果没有他的所在,也总会有一头丧尸为了探究起源而改造出人类,也就是说,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那么,世界的规则为何要重复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它图个什么?能图个什么?
泽尔确定自己能够达到所有人都难以达到的高度,这不是自负,而是对自己天赋的认知和信任。在不断地与规则融合之后,他即为规则,规则即为他。
等等……规则?规则!
他的瞳孔忽然一缩,脑海里出现一个莫名的猜测。是不是在他成为规则、成为真正的神明之后,也要守着这样无趣的世界,一遍遍地让其轮回?如果真是,那他和傀儡有什么两样?
一种莫名的恐慌从心头升起,他闭上眼,随后嘴角忽然扯出轻嘲。什么傀儡不傀儡,说到底,规则只是不想让人类彻底覆灭而已,既然这是它想要做的,那么就是他想要毁灭的所在。
等他探究了一切成为至高的神明,就是人类最彻底的终结之日。
年岁不断过去,泽尔利用漫长的时间研制了新型丧尸,而这一批丧尸体具备着生育能力。它们和人类基本一样,可也有不同,因为生育能力的所在,它们的嗜血欲望正不断降低。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丧尸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却是……地地道道的人类。
确实,对于丧尸而言,最初一步的返祖便是回归人类这个本源。但,这毕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研究表明,父母辈是丧尸,新生的孩子能有比寻常人高十倍左右的天赋和潜能。
这样的新生儿要是被改造成丧尸,绝对是王者中的王者。
泽尔就像是一个研究狂魔,沉浸在实验室不知年岁。直到不知第几个百年后,杜穆凯和云成渝被他召回。
时光荏苒,最先一批的进化丧尸在最后一步返祖的阶段都失败了。在这片山域之内,随处可见一个个灰败腐烂的肉茧。返祖并非它们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不仅要考验丧尸的天赋,更要考验本心的坚定。
多少年岁不见,杜穆凯依旧是少年的模样,而云成渝依旧抱着一具点缀满宝石的棺材。从最初见面起,泽尔就见他手里抱着一具女尸,多少年过去了,身为丧尸的他仍然保留着人类可笑的感情。
唯一不同的是,云成渝在人类社会中的地位从“上帝”变成了“该隐”,而他手中的女尸被有幸目睹的人类称为“莉莉丝”。而杜穆凯也失去了一开始的“天使”头衔,欧洲那群傻货开始叫他“路西法”。
但他们还是丧尸,愚蠢的只是人类。
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眼下定格在世界中的丧尸数量不会超过十个手指。由于华夏存在着泽尔的缘故,不少丧尸为了不触及自己王者的利益而选择远渡重洋前往欧洲,而吸血鬼的传说也就此而来……
痕迹完全吻合后,泽尔找到了心头想要的答案。
“你喊我们来做什么?”最先开口的是杜穆凯,“阿泽,你是有什么大事吗?”
“有。”泽尔微笑如初,“我喊你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吃了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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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尔下达的命令永远跟他的性子一昂让人难以琢磨,无论是暂时不许伤害人类这等“两脚羊”也好,还是突然说出“吃了我”也好,总是随处透露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作为世界上硕果仅存的返祖级丧尸之一,他们对于猎食同类都抱着一种微妙的观感。本能告诉他们吞食了同为返祖级的同类必然能更进一步,可理智却也告诉他们稍一失手自己就会变成食物。
抱着一种既联系又疏远的态度,那么多年来每头返祖级都明智地守着自己的地盘不动摇,他们有且仅有的关联,不过是泽尔这头王者级的始祖而已。
可现在,他们的始祖似乎是活腻味了,竟是对着他最“信任”的两名下属说“吃了我”,这种被王者默许的嗜血吞食,意味着更高阶的进化序列在向他们张开怀抱。
然而,无论是杜穆凯还是云成渝,都表现得兴趣缺缺。
“你疯了?”年岁沉积下来,当年莽撞的孩子也理智得非常,他视泽尔为同伴,这在他变成丧尸后也没有改变,“对两头即将返祖的丧尸说出这种话,你在挑衅我们?”
“大概是日子过得太长了,脑子不好使了。”比起面上泛起怒意的杜穆凯,云成渝冷得像座移动冰山,“你喊我们来,就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
云成渝摩挲着华丽棺材的表面,面无表情地说道:“想要吃你的丧尸有,你找它们去。”
说着他轻柔地抱起了棺材,脚步已经向外迈去。云成渝当真是连丝毫的兴趣也没有,仿佛返祖进化在他眼里还不如棺材上的一枚宝石漂亮。
他大大方方地往外走,甚至将后背留给了他们,这种算得上“诚意”的举动倒是让杜穆凯放下心来,可见泽尔难得的脑抽确实不用放在心上。
三头丧尸到底是年岁长久的高阶体,他们都有着自己广阔的领土和丰富的食物,在跨入十二阶的档口早就自立门户,这么呆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嗅着同类的信息素,难免激起他们争抢好斗的凶性。
杜穆凯也随着云成渝的脚步离开,然而正当他们迈步到门口的片刻,独属于泽尔的威压和气息在一瞬间牢牢锁定了他们。温和如玉的声音瞬息间贴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深情地好似呢喃。
“要么,吃了我;要么,我吃了你们。”
话音刚刚落下,云成渝反应迅速地将棺木往外一甩,纵身跨越极大的幅度将其接下,随后利索地斜跨在后背,身体敏捷如猿,三两下攀援到山头高处拉开战斗距离,第一时间占据了地利的因素。
而就在他离场的下一秒,泽尔身上突兀地爆发出千万蠕动的肉芽,大量黑暗能量混合着法则的力量压制着眼前的领域,一层层波纹玄奥地铺展开去,带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威严和沉重。
森白的骨翼顷刻间张开,杜穆凯几乎是狼狈地飞上了高空,并直接伸出爪牙撕掉了被“吞噬”侵染的肌骨,一时间鲜血淋漓,浓郁的病毒味逐渐扩散开去。
“阿泽,你……”
“我说了,吃了我。”泽尔微笑,“要么我吃了你们。”
体内的规则和能量已经膨胀到一个点,意识和精神都在撕裂这个脆弱的空间。泽尔的心头前所未有得清晰,他明白,属于他真正的契机已经降临。
当戳破返祖级别的最后一层薄膜,他揭开的并不是这具肉身的进化终端,反而是他遗留在非洲大草原上的本尊的潜能。意志和精神的锤炼已臻化境,再加上他始终坚定不移地走着属于丧尸王者的道路,就连规则也钻不了任何空隙。
他是注定要称王称霸的存在,更是要站在规则顶端的强者,所有桎梏都要被打破,这是他的追求,也是他的初衷。
泽尔厌恶墨守成规的世界,更厌恶像傀儡一般存活。既然规则也不愿意为他所用,那就等羽翼丰满的那刻彻底覆灭所谓的规则。
但,就算是离开这个世界,他也要留下足够的后手……
“你真要对我们对手吗?”杜穆凯的双眼已经一片猩红,他早已不是曾经懵懂的孩子,泽尔身上真切的杀意袭来,让他心生一种被背叛的心痛,“我当你是同伴,你居然要杀我!”
“不仅是你们……”泽尔忽然笑了起来,“早在你们之前,我已经杀光了现存的高阶体。”
这一刻,不仅是杜穆凯,就连云成渝也心头一震。
“我把它们身上的每一滴精华都榨干了,在千万大山接壤的那处荒原上弄了个病毒池子……”泽尔笑得令人毛骨悚然,“那种纯净的病毒池子,最适合生灵进化了。”
他顺应规则让人类轮回存活,顺应规则让返祖级别渐渐消亡,更是顺应规则将历史的舞台交给人类。他的逆来顺受,让他得到了更多使用规则的权限。
但,要想他一直这么听话,那是不可能的。泽尔之所以能被称为丧尸王者,他的心性和狠辣永远成正比。
他在汲取了更多的利益离开此地后,算得上“功德圆满”。但他留下的病毒池子和幸存的两头丧尸老怪,终归是钻了规则的篓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世界终将归于平凡,而返祖级丧尸这等超过“平凡”太多的物种,等来的结局只能是覆灭。
说白了,规则借着人类和丧尸的手肢解重组,焕发新生,而天道之下什么都是蝼蚁。玩物一样存在的命运,对于好强的王者而言,何其不公!
所以,只要世界不太平,他就开心了。
泽尔是个想到就做的人,凌厉的攻势迫使杜穆凯和云成渝都杀红了眼,而就在他们杀到兴起,致命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凶悍的那刻,突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敞开命门,就在对方的利爪击破头颅的那一刻,他笑得肆意张扬!
脑浆迸射,剧痛袭来,他清晰地感受到因为自己识相的身死,而让规则给予的大量补偿。意志和灵魂被一个无底的黑洞吸走,“临死”的前一刻,他看到杜穆凯猩红的眼眶中忽然落下血泪。
以前也好,现在也罢,他终归是想不明白,“同伴”的意义对于这个孩子来讲真的那么重要?
不过是无聊且无用的东西而已,弱者寻求寄托的所在罢了……
黑暗袭来,但更多的是汹涌滂湃的力量!
……
人类的历史太过漫长,真要算起来,上下远不止五千年的历程。从神话传说的起源开端,从科技文明的兴盛初始,随着越来越多的诡异现象被科学强行解释,世界上再没了关于神的传说。
《山海经》被当成先民畏惧自然界的故事,“不周山”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地点。日升日落,人事变迁,荒原也曾是绿洲,病毒池子也曾被原始森林掩埋。
人间再没有关于妖物的怪谈传出,历史也更改了缓慢向前的脚步,一点点归于曾经熟悉的轨迹。工业革命的烈火熊熊燃起,文艺复兴的旗帜高昂前进,“人本论”开始主宰这个世界,资本的生产和瓜分,战争的起源和占据,依次再现。
在人类渐渐成为世界霸主的同时,某些神秘领域依然能让他们不寒而栗。譬如荒漠的中心、山林的深处、黑暗的海底以及神秘莫测的百慕大,千百年来无数人探索,却也有无数人尸骨无存。
时间马不停蹄地往深渊跑去,不知轮回几何,再度聚焦在了公元两千年这个敏感点。大都市酒阑灯炧的繁华,浓稠的人口密度逐渐让世界不堪负荷,而科技的高速发展,也膨胀了人类的欲望。
T病毒再次经过人类的手被提炼出来,从病毒运用于第一个实验体开始,人类魔怔了一样开始重蹈旧世纪的覆辙,没有思考任何不良的后果。
而这个世界的发展,却和云默所经历的一切交相吻合。从T病毒被研制出来到作用于人类,再到丧尸危机的爆发,整整延迟了几十年之久。
人类和丧尸的争锋再度重现于世,然而因为轨迹的差错和泽尔的布局,灭世的灾难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大世界发展如同脱缰的野马,从人与丧尸的斗争上升到人与克隆体的争斗,紧接着智人战争、异形虫族也纷至沓来。
世界开始变得枯败、腐朽,作为曾经算计了“智慧种”的惩罚,泽尔竟是要榨干这个世界所有的生机。鬼主意打到这般地步,也确实只有“智慧种”有这个胆子了。
但兴许泽尔怎么也想不到,在三千年末尾四千年交界的档口,高浓度T病毒池子里……孕育了一位强悍的精神力者。
……
千万里的大山绵延到看不见边际,云默安分守己地跟着一众尸皇进入最中央的领域。而越是接近,那股子心悸感也越是熟悉。
仿佛有什么认知即将脱离掌控一般,她竟是头一次感到了忐忑的情绪。穿过一片森白的骨刺领域,跨过一片焦黑堆满皑皑白骨的土地,它们进入了一条狭窄幽暗的回廊,一步步迈向山脉最深的地方。
丧尸体早已停滞的心脏陡然搏动了一下,云默不紧不慢地缀在尸群身后,沿途路经了一大片灰败腐朽的巨大肉茧。
光从模样上看,它们就有着十足十的年头了,可饶是岁月变迁不知几何,哪怕光是轻微的触碰就会让这些肉茧灰飞烟灭,也不能掩盖它们曾经强悍地站在世界顶端的事实。
云默很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但凡亲眼所见的,基本上全是高阶体跨入返祖级别时产生的肉茧。那么,问题就来了,要真有这么多的返祖级别的丧尸存在,她为何在前世的时候没有见过?
说到底,她最后攀升到的位置也不过是究极异能者,距离返祖还有着一段距离要走。要是那时候出来一头返祖级别,可能人类早就被消灭得渣也不剩了。
根据这些丧尸的表现来看,返祖级别的旱魃必然是存在的物种,但它们为何不参与种族竞争,难不成现存的旱魃已经是一副白骨?
抱着不少问题,云默进入了这片禁区。然而越是深入,她的心就越是震撼,可以说,山体内部的布置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
蜿蜒的回廊,每一寸都被拓宽,大大小小的框架放在上头,每一个框架里都是满满的纸质书!
是的!全是书!
厚厚的灰尘遮掩了它们,历史的流逝埋没了它们,但这些书依旧固守着自己的岗位,等待着主人的回归。而丧尸会像人类一样看书……简直是……无法想象!
丧尸群早已经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一经停止,不安分的习惯就出来了。几头尸皇开始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轻嗅,以往干涸的血迹早不知被灰尘掩埋了多久,可它们依然兴奋地刨出下方的肉糜渣滓,****着一层灰土。
云默趁机寻了个角落隐藏好自己,伸手往后微微一拂,拨开了书架上头厚厚的灰尘。很多书,很多资料,她不可能一本本翻阅过去,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她慢慢探出精神力抖落了尘埃,快速扫描过所有的书籍。
瞬息间,她的目光就锁定了一个地方,与其余书目不同的是,那是一本薄薄的日记。
脚步轻移,她取下了这本纸张脆弱的日记,侧过身去尽量小心地翻阅起来。然而,在展开第一页的顶端,当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开始,她就差点把书摔出去。
上头赫然写着笔力遒劲的两个大字——【泽尔】。
泽尔……泽尔?
这是怎么一回事?
云默瞳孔猛地一缩,有一种不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之间微动翻下一页,看着接下来书写的内容。
【当你拿起这本书的时候,你已经掌握了世界的奥义。】
世界的奥义?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然而,当云默的视线再次聚焦到日记本上时,心头压抑的情绪突然加重。她想,她有些明白这个“泽尔”为何要留下这样东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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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骤起,发丝飞扬,大块碎石从废墟拔起,环绕着精神力的涡流碎裂成渣。无数的尸骨和血块混合着碾压成粉末,腥臭的滋味熏染振整一片战场。浓郁的瘴气回环缭绕,以极致的速度在云默身边汇聚,一点点沉淀起千百年积压的戾气。
几近魔化的精神力者站在战场中心,毫无顾忌地直面着返祖旱魃的威势。强者的力场震荡在这片领域,无声的压力犹如泰山倾塌,震慑得人五内俱焚、七窍流血,痛楚如凌迟,折磨无穷尽。
九阶尸皇的肉体已经快压不住返祖级别的灵魂气息,云默的精神力一经放射,最先受到创伤的身躯必然是自己属于尸皇的身体。一头短时间升级的尸皇对上一头经历了不知多少年岁的旱魃,孰优孰劣,瞎子也能瞧出来了。
然而,仅仅是这样一头“尚幼”的尸皇,却敢直面老祖宗的威压和杀气,就算她最后死无葬身之地,光是这一份顶天立地的形象都足以深入人心。
精神力的迸射,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人类幸存者的压力,剩余的机甲战士和异能者相互扶持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外爬去,沉重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有往外才是一条生路。
被返祖旱魃镇压在地的巨型机甲撑起了身体,尤金妮娅的七窍流下一道细细的血线,内腑像是被人拿着刀子搅碎一样,疼得她连手脚都失去了知觉。
但现在,一如不少机甲战士和异能者一样,她的双眼死死胶着在站圈中心的九阶尸皇身上,那熟悉的精神力波动和威压,传来的观感让人亲切至极。
她死也不会忘记的,化成灰也不能忘记的——属于云默的气息!
无论是什么原因让曾经的元帅变成了如今的丧尸,都改变不了对方的灵魂和本质。行尸走肉将人类当成食物,而她始终将人类当成要守护的孩子。
高端机甲的外衣已经裂开缝隙,尤金妮娅不是和逞能的人,她哪怕心头激动万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鲁莽地跑进高阶体的战圈,不是无脑地送死是什么?自以为是地以“救援”的名义闯进去,结局多半死蠢死。
有自知之明的人早已经撤离该区域,作为人族中的强者和领导人,尤金妮娅也不能像他们一样直白。她控制着机甲停驻在距离战圈不远不近的地方,谨慎地围观者战局,却陡然发现四周的空间愈发不对劲。
两头返祖级别大能的威压碰撞,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云默的精神力在返祖后犹如神祇,而云成渝作为一头千年旱魃也不亚其下,双方的激烈冲突导致整个空间都开始崩裂倾塌,一道道黑洞般的缝隙在领域内出现,死亡的威胁值一下子攀升到极点!
云成渝在短暂的失神后再度恢复理智,姓谁名甚于他而言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几千年没有被人知晓的名字,为什么一头九阶体能知道?
她是谁?
无论是人类的记忆还是丧尸的记忆,云成渝都没有搜索到这个人的身影。兴许是时间太长忘却了,毕竟,他可是连关沁音的模样都快记不清了。
千年的岁月太过长久,他就算有着旱魃的躯体,也架不住一颗日渐衰老的内心。即使外表再像年轻人,容颜身形都停留在最鼎盛的时期,也耐不住他行将就木的意志和迷茫的目标。
说时迟那时快,云成渝背着棺木从原地瞬息消失,在云默陡然放大的瞳孔中单手擒住她的脖颈。
五指收拢,威压和杀气直接锁定了这头尸皇,却不料对方猛地抬起一脚踹向他的心窝,云成渝下意识地伸出另一手格挡,而云默趁机双手掰过他的腕骨,强势地扣住脉门,逼迫他卸开了一部分力道。
腰身扭起,云默腾起另一脚旋身袭来,云成渝没有留手,双方竟是急速地在战圈中央拆起招来,返祖级别的速度和力道震得山域下塌,凹陷的土地寸寸龟裂!
云默的肉身毁得越来越快速,一片片肉块从骷髅上落下,随后被返祖级别的气劲碾压成粉末,连个影子也瞧不见了。她的脸有半数成了白骨,她的身也渐渐露出了骨架,可她依旧面不改色地见招拆招,气势上没有输掉分毫。
精神力在暴涨,而周遭的时空裂缝越来越大,黑洞一般的吸引力开始与返祖领域产生冲突,伴随着裂缝的牵扯,“不周山”开始爆发出痛苦的呻吟。
“轰轰轰——”
旱魃与精神力者的拼斗,已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他们急速战斗又相互忌惮着分开,相似的思维和招式,源于灵魂深处的羁绊一层层袭来。
血浓于水,哪怕换个躯壳、哪怕不同时空,也会让人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谁?”
第二次,云成渝死死盯着云默的眼睛,手上的青筋暴涨,杀气越来越锋利。千年带走了他的脾气、磨光了所有的感情,他是丧尸又不是丧尸,他像个人又不是人。
他犹如神一样俯瞰着世间的芸芸众生,战乱纷争与他无关,生死存亡也无甚关联。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出现过震撼他身形的人物了,似乎从责泽尔和杜穆凯死后,他已经失去了最后说话的对象。
一直陪伴在他身侧的,是一具永远不会说话的棺木。
“咔嚓——”
身后黄金打造的棺木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不少鸽子蛋大小的宝石零落下来,也被风丝剐成了虚无。棺木不停地裂开,一截枯瘦的干尸手臂从裂缝中露出来,在云成渝身后飘飘摇摇,恍若风中柳絮。
“音音……”
云成渝低低呢喃着,安抚般地将枯瘦的手放置回棺木里。可哪知道周围的波流太过剧烈,黄金根本承受不起浩荡的威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金色的粉尘。
星星点点的光辉环绕在周围,像是人灵魂的消散。云成渝用自己的气场罩住了看不出面目的女尸,他动作轻柔地抱起她,将下巴贴上了女尸的额角。
“音音……”
这一刻的云成渝恍若魔怔了一般,将后背敞开着毫无防备地面向云默。但后者,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
“不周山”的倾覆已成事实,云默知道等时空裂缝张开的那一刻,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人了。她即刻驱使着精神力将尤金妮娅连同一堆异能者甩出了战圈,容不得他们反应,更容不得他们反驳。
她一向是想到就做,有时候专断独行得可以,可恶非常。
至于丧尸……呵,拖着一起死可好。
云成渝抱着女尸站在中央区域,他回首看向云默,心头却有着不少困惑:“为什么不动手?”明明将后背都留给了你……
云默的视线从他的脸转向他怀里的女尸,忽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叫云默。”
“云……默?”云成渝的手微微一紧,抱着女尸靠近胸口,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胸腔内回荡,“云默……似乎是个好名字……”
山地终于崩塌了,大块大块的落石混合着精神力的罡风一起被掀上天际,又被一道漆黑的裂缝所吞食。云成渝和云默都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任由周遭巨变升起。
其余的丧尸开始四散奔逃,可它们终归逃不过返祖级规则的捕杀。云默有意无意地牵引着黑洞扩大,而目标却牢牢锁定着整一片“不周山”的位置。
只要将丧尸这个族群覆灭,异形和虫族的智商玩不过人类,日后必定是战败的结局。她回归这个时代的使命终究是完成了,虽然结局依旧死得比较凄惨。
“你不跑吗?”云默问道。
难得的,云成渝作为一头返祖级的旱魃居然没想着要逃,还是说,他有足够的能力和自信可以对付这可怕的裂缝?
云成渝抱着女尸,面上有一瞬的迷茫。他看向“不周山”不断抬升的地势,看向杜穆凯和泽尔一同灰逝的地方,看向这不断覆灭的熟悉景色,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没意思。”云成渝忽然说道,“什么都没意思。”
他活得太久,其实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杜穆凯好歹跟自己认为的“同伴”死在了一起,怎么算都是个归宿,而他呢?活着走出这片领域,也没什么意义。
他不后悔对杜穆凯动手,千年前对方死活护着泽尔的尸体,这对于曾经有着进化观念的他来讲就触犯了底线。他用丰富的经验斗败了杜穆凯,随后将他和泽尔剩余的尸骨一同砌入山内。
然而现在,“不周山”将要消失了,属于旱魃最初的源流消失,他孤身一人带着那么多记忆活上百年千年,又能如何?
说起来,过了这么久的日子,他遇到的任何事,都比不得眼前这头九阶尸皇来得有趣。
但云成渝觉得有趣,任性的旱魃就要求这样事物为自己陪葬。理由是她弄坏了棺木。
云成渝的全力一击确实不是云默能抵抗的,确切的说,是崩溃的肉体跟不上旱魃的速度。当云成渝的手臂贯穿她的腹部,云默的尚未崩溃的肠胃一把纠结住旱魃的肉身,竟是迅速吸食起对方的血肉来。
旱魃的手臂被腐蚀得彻底,溃烂的皮肉和云默的躯干连在了一起。云成渝怀里的女尸依然安静地躺着,她的脸朝向云默,胸口也贴近云默的胸膛。
一时间,画面温馨到不可思议。猝不及防的杀机和全无防备的温柔交融,血脉和灵魂共振,这种来自父母的体温和“拥抱”,让云默疼得落下泪来。
云默惨笑着伸出手,血肉模糊的脸朝着他们露出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她冷厉的气势瞬间褪去,头一次像个孩子一样,一手一个,勾住了他们的脖颈。
这将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拥抱自己的父母,也将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次拥抱他们。
女尸轻飘飘的手被风丝托起,竟是缓缓地搭在云默的腰上,混合着无数淌下的血肉,粘成分不出样貌的一块。
云成渝只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脏位置突然被填满,像是找回了失去已久的东西一样,让他感觉到别样的……喜悦?
“你……到底是谁?”他这样问云默。
缝隙一下子扩张到极点,云默咳出一口血,眼角的泪水翻涌而下。她死死勾住他们的脖颈,由于身躯的溃败,她只能一寸寸跪在地上。
云成渝不知为何也跟着跪了下来,旱魃的躯干裂开细小的缝隙,他不自觉地张开领域护着这尸皇,连怀中的女尸也面向着她,看上去真像是拥抱。
“父亲……”
两个字,就像是一柄利剑刺穿了云成渝的意识,他目眦欲裂地盯着云默的脸,想要从她脸上查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只是可惜的是,她脸上什么也没有,她笑得愉悦,愉悦得像个孩子。
灵魂的共振,血脉的牵连,仿佛是有意识一般,云成渝怀里的女尸忽然做出了一个动作。她竟是支起枯瘦的身躯、伸开柴木一样的双臂抱住了云默,这在关沁音死后,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她只是一具尸体,连转变丧尸的机会也无,经历过末世和创世,却在这一刻,有了本能!
“妈妈……”
嘶哑的声音喊出女尸的称呼,大口大口的血腥味从喉管出翻涌上来。云默放下了所有的抵抗和防备,犹如婴儿一样将自己的弱点全数暴露在丧尸的眼皮子底下。她觉得自己用完一辈子的任性。
本能永远快过意识,当云成渝想要扭转云默死亡线的那刻,已经来不及了。
顶端的裂缝一下子扩张到极点,吸引力将整片山域抬升了起来。属于旱魃的规则仅仅只能抗衡一时半刻,铺天盖地的后悔情绪淹没了云成渝的意识,他狼狈地将妻女护在怀里,用旱魃的躯壳蛮横地抵抗着规则的撕扯。
“活下去!”
他扒开云默的手,想要将她甩出这片区域,却不知对方只是一心求死而已。
云默如同一滩腐肉,彻底融化在他们身上。直到黑洞中强大的撕扯力袭来,他只听到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幸运……大概是遇到了你们。”
“我很幸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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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旷世之战后的第三天,人类历史上占据千年之久的“不周山”禁地,已经彻彻底底地从大陆板块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广袤无边的山脉,层层叠叠的瘴气,神出鬼没的毒物和数以万计的丧尸,在一夕之间成为昨日种种,仿佛再也不会出现。
根据最后一批出“不周山”的人类幸存者而言,三天前的那场战斗盛大而惨烈,就像是人类和丧尸触动了天怒一样,如同兽口般的黑洞撕裂了脆弱的空间,将整片区域都拖入了无边无际的地狱。
他们记得,浩瀚如海的威压碰撞着碾碎了一切,也记得两大王者对峙时倾塌的地壳和山脉,还记得骤起的狂风和炸裂的异能,无数往天上飞旋而起的尸骨血腥、无数揉成齑粉的返祖卵体……
但比起这些,最让他们在意的、震撼的,却是真正瞧见了云默的踪迹。彼时的元帅早已不是记忆中的人物,她狼狈却又坚毅地守在人族的前方,用尽全力将他们甩出“不周山”的领域,而自己却再也无力求生。
即使她变成了丧尸,可他们都明白,她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知道最中央的区域最后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眼中所见的“不周山”真正化作了尘土,被吞噬到万千宇宙之内,可能化作了环绕着行星的烟云。
正如曾经西荒大平原的全线崩溃一样,云默的每一次离开,都伴随着声势浩大的禁区覆灭。
他们是第一次直面元帅的死亡,比起西荒大平原塌陷后的不真实感,这亲眼目睹的一幕让他们如鲠在喉,恨不得冲进去掘地三尺再寻找一番。而事实上他们也这么做了,当黑洞闭合的第一时间,幸存者就再度杀了进去,可等待他们的,却是一片凄凉萧瑟的场景。
荒芜、空洞、萧条,就连本该存在的血腥味和瘴气都消失个彻底。
女领导者尤金妮娅驾驶着机甲跪在一片废墟之内,机甲的掌心内握着一把沙尘般的土,她沉痛压抑的哭声突然从驾驶舱的一角传出,连着信号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脆弱得像是个孩子。
这是第二次,他们送走了云默,就连一声“元帅”也来不及喊上。
“不周山”的废墟被圈禁了起来,连同接壤的西荒大平原一起,被列为“元帅之墓”。既然一切都化作了齑粉,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的元帅依然停驻在身边。她不曾走远,或许某一天她还会回来?
毕竟,她这次……不是回来了吗?
丧尸已经消失在人类的历史里,可联盟的人类并没有半分的喜悦,甚至于,基地的气氛肃穆而又压抑。之后,瓢泼的大雨从天际落下,落在联盟巍峨沉默的豹子型外衣之上,雨水打湿了豹子的脑袋,沿着弧面沾上眼眶,潺潺而落像是泪水。
而联盟之内,已然一片缟素。
星网也是如此,往日的彩色世界仿佛被抽离了色调,徒留下一片交织的黑白。“云默”这两个字依旧屹立在英雄碑上,可所有人都明白,或许这次之后,她真的再也不会亮起来。
历史还在不断向前发展,可历史中惊才绝艳的人却定格成了永远。
……
【云默……云默……】
谁在呼唤她?谁在拥抱她?谁在……远离她?
【云默……云默……】
一声声的呼唤渐行渐远,温柔而又不舍,情绪中却溢出满满的伤痛。有个宽厚的怀抱消失在她的感知里,连带着剧痛一起,都离她远去。
恍惚中,她觉得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指尖停驻的触感却成了一堆黏腻的血沫。有什么人被撕裂在眼前,有什么东西狠狠贯穿了她的心脏。
她在哪里?她又能去哪里?归宿又在何方?
一男一女熟悉的面孔在眼前交织,他们微笑着拥抱住她,将她举高,将她朝天抛,复又接在怀里。女人埋怨男人动作粗鲁,怕伤了孩子,男人憨厚地傻笑起来,说小屁孩子就这样,总得让她开心玩耍。
他们为她“争吵”,为她嬉笑怒骂,为她嘘寒问暖,为她付出无数。从懵懂的婴儿期到蹒跚学步的幼儿期,她听见自己母亲拿着个幼稚的玩具呼唤道:来,乖宝宝,妈妈的默默,到妈妈这里来!
她对此嗤之以鼻,可脸上却露出大大的笑容。蠕动着自己的四肢往前爬去,一点一点,随后猛地绕过玩具,扑进了女人香软的怀抱。
时光飞逝,他们送她上学,关注她的课业和交际。她像个平凡的孩子那样享受着一切,美好到不真实。
威尼斯水城的夜色浪漫无边,珠穆朗玛峰的高度让他们叹为观止……光阴覆盖了他们的面庞,皱纹开始爬上眉梢眼角,他们像寻常父母那样催促她寻个伴儿,好过一个人踽踽独行。
一个梦能有多长,一个梦可能是一生。她带着相机行走于人间山水,为了学业烦恼,为了工作奔波,忙碌而又充实。
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有时候在现实中往往是一种奢侈。她踏遍了万水千山,行过风风雨雨,可她永远记得,在她蓦然回首的地方,家——就在那里!
有两个人会一直等她回家,一个笑得憨厚,一个笑得温柔。
两个人,两双手,两个怀抱,在刹那间融合。她看着他们拥抱住自己,一声声恳切而又亲近的呼唤在耳边响起:“云默,对不起,原谅我们吧……”
所有现实的碎片一点点龟裂,蓝天白云陡然间变成了星河黑洞。狂暴的风丝充盈在狭窄的空间,旱魃和女尸紧紧抱住她,就像是在守护自己的所有。
他们不是负责的父母,空有一腔感情,却无法真正给予孩子什么。有且仅能做到的事情,大抵就剩下一个拥抱,以及一丝丝生存的机会。
旱魃牢牢护住她,但九阶尸皇的肉体终究还是腐烂在他的怀里。云成渝猩红的眼淌下两行血泪,他死死抱紧和女尸融成一块的血肉,心头惨笑一声,突兀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也舍弃了这副旱魃的金贵肉身。
既然她想要护着人类,那就满足她所有的心愿。他们错过了这个孩子的人生,除了她最后的心愿,却再也无法弥补什么。
到了最后,反而是旱魃一击屠杀了所有的丧尸,而自己也散去身体内融入的规则弥补整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一点点滋养着这块干涸的领域。
返祖旱魃的自爆,远远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能量。逐渐扩张的黑洞彻底被自爆的威力激荡得灰飞烟灭,就在整座“不周山”消失的档口,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
【活下去!】
有什么话语夹杂着规则的威能冲入她的脑海,有人想要庇护她,穷尽所有地庇护她!
仿佛一切都有了意义,她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
与此同时,跨越失控罅隙的太平洋深海,血色的莲花彻底绽放,数不清的高阶体再次被吸食殆尽,而一层层规则的气息也愈发浑厚,散发出让返祖级别都却步的威压。
时间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场梦的时间。
……
2028年,8月1日,酷暑炎炎。在云默步入进化阶段的第三年,华夏各个基地的直线交通模式已经被打通,各个站点都设立了不少粮食基地和果蔬培植园。时不时有高阶的木系异能者看护,基本上解决了粮食供给的问题。
华夏在三年的时间里彻底成为了亚欧方向的巨头,在韩修宇、应天扬、肖琛、凌霄和何梓矜的运作下,饶是没有云默,华夏也屹立在强者的顶端。
伴随着各个基地互通有无、军政相连,华夏用三年的时间将自己打造成一个铁桶。北接“亚特兰蒂斯”,南拒凶险太平洋,西抵东南亚废墟之地,而东面的“荣光”,依旧是全体华夏人的精神象征!
一个找到信仰的民族,永远好过一群没有信仰的暴民。年轻一代担当起了“信仰”的存在,也就意味着华夏的明日终将蒸蒸日上。
但这三年里,战局依旧不安分。非洲地带已经沦陷为丧尸的主场,南美洲成了返祖级别的乐园,而深海仍然酝酿着超凡脱俗的巨兽。
三年的时间里,韩修宇和应天扬联手,由华夏中部开始,将每个点的丧尸都清理了一遍。期间大战小战无数,好几次他们都在死亡边缘徘徊,而后又被狐狸和田宏义拼死拼活地救回来。
但总算,华夏的局势算是慢慢稳定了下来,虽说还有个别高阶体神出鬼没捣乱,但至少在人类聚居的基地之内,已经是安全系数满点的存在。
每一个曾经被云默带在手下的后辈都有了自己的班底,就连不满五岁的嫩包子云景歌,都有着一批拥护者。据说,那是鲁革生为了防止云景歌还未长成时就陨落而挑选的人员,他们无一不是精英,故而在云默不在的时间里,对于云景歌的教导也没有落下。
鲁革生一辈的人很清楚,凡是被云默带上户口本的存在,都不能辱没了“云默”这个名字的象征意义。虽说这对于孩子可能不公平,但老一辈必须做这个黑面人。
幸好,云景歌年纪虽小,却不是不通情理的孩子。他机智而早慧,也知道日常照顾他起居的女佣才是他真正的生身母亲,他不靠近却也不疏离,既照顾着云默在外的面子,同时也安抚住生母的心。
人类的发展步入了正轨,小一辈也在健康成长,但这其中,终归还是有奇葩的存在。而迄今为止让几个都计较头疼的存在并不是丧尸、虫族和异形,反倒是三年前离基地出走的云靖薇。
虫女本就有着普通人无法压制的凶性,她不认可人类,认为人类是比工蜂还不如的存在。可另一方面,她却总因为云默的原因为人类消灾,然而消灾后她总是向基地索取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报酬。
比如——
韩修宇的额角欢快地跳着青筋,讲道理,要不是对面的是个女人他真想一巴掌呼上去让她清醒清醒。三年的时间足够虫女破茧成蝶,化身成长,在短短的时间里,虫女已经从一枚青涩的豆芽长成了妖娆美艳的少女。
她浑身没骨头似的趴在韩修宇的办公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着纸张泛黄的漫画,一边还口齿不清地说道:“我要的报酬并不高,不过是几套漫画书而已,你们人类真是磨叽,一个大基地连漫画都拿不出来。”
“你特么以为末世是用来画漫画的吗?”韩修宇抄起扫帚将人赶下去,他和云默都是精神力者,因为属性的相似,有时候对虫女“暴力”些也不会触犯她的底线。
“你特么要的都是些什么鬼!”韩修宇盯着办公室内零散的十八禁男男漫画,只觉得心头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漫画没有!也没有人会画这个!”
虫女放下的漫画,一双复眼颇有压力地瞪着他:“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抵触这个?既然能够被书本记录下来,说明这些肢体交合都是被允许的。但我观察了很久,人类的雄性似乎厌恶这些?”
韩修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修养都快喂了狗:“要是早知道你能长歪成这样,当年就是圈也要把你圈在荣光基地里……”
云靖薇不以为然,人类并不能对她做什么。她目前有且仅有的爱好就是看十八禁的漫画,然而因为一场末世,画手基本上没活几个,真要活下来的,也忙着为生计奔波,不会有人奢侈到有作画的时间。
想着想着,云靖薇就觉得无聊极了,韩修宇有时候固执得可以,应天扬就是只笑面虎,比韩修宇还难对付。看在精神力的份上勉强放过他们吧……不过,既然没人画,她只好自给自足了。
云靖薇二话不说拉开窗户准备跳下去,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韩修宇一眼。
韩修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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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干涸,死寂。非洲大草原曾具备不少返祖级别的潜力股,可自从三年前的某一天到来后,这片空阔原始的地方就变得越来越沉默恐怖。
雾一般的黑色气体缭绕在该区域之上,它们扭曲着身体层层蒸发到上空,不仅连所过之处的怪物都吞噬殆尽,就连天空上的飞禽也没有放过。
每年总有那么一段日子,会有成片保留季节性的鸟群需要迁徙。它们从遥远的进化之地前往环海渔场,海洋丰富的资源是鸟群立足的根本,却不料飞过草原的天空就成了一滩腐肉。
被黑雾侵蚀的地方,是真真正正的寸草不生。别说被吞噬的怪物是否有骨头残留,就是一根毛都没被留下,遍地黑气掘土三尺,但凡是有点养料的都被吃空,就连土壤的活力都没放过。
黑雾将非洲大草原广袤的地域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沙漠,而这“沙漠”中的沙子连点儿质感也无,稍稍一碰便会化作万千尘埃。可以说,整片草原的能量和生机都被啃个干净,它们历经千百年的精华全数“贡献”给了一头居心叵测的丧尸。
“吞噬”一直在掠夺着非洲大草原的生命力,一天比一天贪婪,以至于大草原以如此广袤的面积和数不清的高阶体数量,也架不住“吞噬”日益庞大的胃口。
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夜夜,数不清的分分秒秒。每秒都有着无数生气冲地下的卵体流失过去,惨白惨白的地表尘埃之下,黝黑黝黑的空洞之中,万千肉芽结成的大网寸寸成灰,一股一股的精华全数送进中央的卵内,像是在孕育着可怕的东西。
卵体表面的囊逐渐从坚硬的蛋壳状变成粘膜般的单薄,在隐约间可见里头交错纵横的经脉和血色的纤维。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形体蜷缩在最中间的位置,卵体逐渐慢慢异化成一颗心脏的模样,强有力地搏动起来。
“咚!”
一次震荡,地表就跟着颤抖一下,卵体内的组织液也跟着沸腾一次,而萦绕在卵体外头的字符悄然没入其中,和人形体结成一块。
“咚!”
再一次搏动,在非洲这片大陆的鸟群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声音般张皇失措地远离,它们拍打着翅膀慌不择路地蹿上高空,有些甚至还撞到一起。
“咚!”
第三次的响动,地脉发出低低的呻吟,仿佛这一板块的脊梁被什么压断了一样,发出嘎吱作响的痛呼。非洲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者,无望地等待着属于自己最后一个黄昏。
“咚!”
第四次震荡,高空倏忽间压下厚实的黑云,交错的水桶般粗壮的雷电骤起,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不祥的血色逐渐爬上天空边角,就连反应最迟钝的人都有了心悸的感觉。
“咚!”
第五声跳动,字符犹如奔腾的黄河输入卵体内,而内中的人形体在牵连的脉络中颤抖着纤长的睫毛,慢慢睁开了一条眼睛的缝隙。墨色的瞳仁毫无情感,黑暗跟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腥浓的恐怖和死亡的阴影随着他的苏醒而在大陆沸腾,黑暗霸主真正降临人世的那刻,全世界的黑气和怨气都兴奋地往非洲聚拢!
血脉在燃烧,有什么东西从层层肉体的桎梏中钻出来,仿佛幼苗顶破了土层,仿佛胎儿涌出了母体。一夕之间成长,一息之间成熟,能量和规则完美地融合一处,带着原始痕迹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天地给予宠儿最珍贵的礼物。
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涡流朝着非洲集聚,甚至形成了铺天盖地的龙卷风。卵体中的人形体再次撑开了一点眼角,无神的瞳孔稍稍有了丝生机……
刹那间,风起云寒!
与此同时,埃及开罗城外,张开双翼的骷髅大帝屹立在高高的金字塔端,背后的白骨浸润着浓郁的T病毒雨水中,舒服得他低低叹息。
一头即腰的长发微微弯曲,像是蜿蜒而下的黑色小蛇,顺着雨水熨帖着他劲瘦的腰线,滑入他湿透的薄衫,勾勒出了一条性感的人鱼线。夏季的雨水总是这么充裕,而埃及的青衫总是这么单薄。
杜穆凯扬起脖颈淋漓在雨水中,任由它们冲刷走他的疲惫。半晌后,他缓缓张开了无波无澜的眼瞳,安静地望着看黑云翻覆的高空,将视线投向了遥远的草原地带。
血红色的瞳孔毫无情绪,三年的时间,足够将他锻造成一头真正的丧尸。前方是他的同伴,后方是他的猎物,而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杜穆凯心有所感,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和翻腾的威压。那是来自草原深处的怪力,而这除却泽尔的手段,就再无其他。
三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然而时光独独宠爱着他的面容,一千多个昼夜,杜穆凯稚嫩得依旧像初始的少年,只是眉眼中的锋利让人心有忌惮。
“你回来了?”他喃喃自语着,倒是没有贸贸然向那头过去。
毕竟,被“吞噬”淹没的地方,就连看一眼都是奢侈。他亲身体会过刚刚迈入该区域一步就差点被吸成干尸的死亡危机,心惊动魄之下他开始明白,在一头高阶体进化的档口,什么叫做“六亲不认”。
进化中的高阶体,逮着什么吞什么,这是他们的本能。如果能量补足不完整,那么进化兴许就会有拖延时间,直到补足到所需分量为止。
避开锋芒才是他该做的,且他相信,泽尔既然有苏醒的征兆,就没有理由不成功。毕竟,他可是名正言顺的尸皇,也只有成功才对得起“泽尔”这个名字。
……
深海,沉渊。无尽黑暗之处,金色的字符开始迅速回环流动。
腥咸冰冷的海水凝成涡流,数不清的能量开始往内部集聚。血色的光芒一亮一暗,好似日月交错的辉光,散发出一种瑰丽古朴的美感。繁复的花纹镂刻在卵体上,像是融进了血液般渗透进去,揉入了内部幼体的骨肉。
“咔嚓咔嚓……”
血脉传出悠扬古老的气息,而骨骼肌肉重组又化开,化开再重组。返祖阶段的压迫感层层袭来,仿佛古老始祖的觉醒,竟是震荡得海底火山都开始喷发起来。
细小的声音在死寂的海底深处十分突兀,波长飞快传递出去,引来远方巨兽此起彼伏的嘶吼和回应。进化的气息和威压扩散开去,老牌霸主可架不住新生者的诱惑,美餐在前,无动于衷的都是傻子。
一批体型庞大的深海巨怪正在接近,而卵体的血红色渐渐变得暗淡。正如灯光的止息一样,当周围的血色全数没入内部,一切的威压、血腥、杀气都渐渐褪去,只剩下返璞归真的本源。
无边无际的粘稠的黑暗,就像是天地初开的混沌一样,冰冷到刺骨。云默如同稚儿般蜷缩在里头,吮吸着最后一层厚重的能量,将虚空中被压制的精神力缓缓取回,开始融合的工序。
血脉的气息逐渐变得原始和苍凉,好似始祖的觉醒,竟是连虚空深处也难得地惊动起来。万千字符瞬息隐没,千百星球终止旋转,时空好似失控了一样,连一丝念头的运转都缓慢非常。
“嗯?”有什么疑惑的声音在虚空深处响起,随即便复归了平静,“竟是这等本源?”
随后,黑袍广袖的少年人睁开了眼,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凝实的肢体,倒是颇为感慨没有选错人。距离规则的更改和进化也到了一个点,他离开这等束缚的地方终有尽头。
那股庞大的气息愈发浓重,浓烈到虚空都开始遍布一层威压。有什么东西从外而内开始渗透骨血,少年却阖上了眼,变得无动于衷。
“轰——”
意识深处,一头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四足兽猛地冲了出来,直直扑向云默的面门。她非但没有戒备,反而觉得亲近异常。她微笑着张开双臂,敞开怀抱拥着这四足兽入怀,锃亮的鳞甲泛着金属色的光芒,有透明的肉翼贴服着脊背,看上去有些娇小。
它抬起四蹄飞入云默的怀抱,刹那间业火熊熊燃起,有着焚烧一切的架势。一人一兽的意识飞快融合,“守护”的本职被镂刻在灵魂深处,这是它们共同的信仰,也是它们存在的根本。
“轰轰轰——”
粗壮的闪电在太平洋上空倏然劈下,竟是瞬间劈开了厚重的海水,直直往深渊杀去。它们狰狞着躯体砸入目标物的顶端,庞大骇人的能量输入,竟是让人形体在第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嗤——”
卵体的肉衣陡然间脱落,一只纤长白皙的手从内中探出,一把握住了雷电!金色的字符沿着雷电蜿蜒而上,磅礴的能量竟是在这一刻被浩浩荡荡地分解,一分一厘,全被她拆吃入腹!
“昂——”
返祖老怪的嘶吼近在咫尺,偏生卵体内的云默还在慢条斯理地肢解肉衣。金红色的鳞片沿着体表遍布,不灭的火焰点燃了四肢,她漆黑的眸子仿佛跳动着两团火焰,像是要烧裂这无边的黑暗一样,汹汹如斯!
肉衣被吸干最后一滴能量,终于从她的身上碎成了粉末。厚重的水压当头砸下,可她像是没事人一样半浮在水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体积堪比五角大楼的恐怖章鱼。
触手翻舞,每一个吸盘都张开自己的獠牙,它们呼啸着冲她袭来,深层的海水排开汹涌的微波,将一切翻卷而起,却在接触到云默的那一刻,反常性地往两边转向……
章鱼巨怪是个看不懂眼色的蠢货,就在一批高阶体远远围观的档口,只它一个跑来上蹿下跳,连自己被拿来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越是返祖级别越是珍惜性命,虽说新生的返祖物种必然脆弱得很,但这个“脆弱”也得体现再对方是否有余力迎战高阶体上。若是有,它们会观察一二,用人海战术熬****再做打算;若是没有,它们就会瞬间上前分食了她,让她连看一眼太阳的可能也没有。
而没有经过试探还莽撞上前的章鱼,很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蠢材。
章鱼触手将云默卷起,随着它们的束缚,四周的海水突兀地拔升了温度。原本冰冷彻骨的海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蒸腾起白沫,大量气泡从底部翻起,却依旧在提高、提高!像是烧不尽一样!
并且,这火焰灼烧的不仅是空气和水,还有怪物的肉体和灵魂。好似几万把锋利的刀子在切割它的肌骨一样,疼得它恨不得翻滚!
章鱼巨怪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新生返祖种不是让它轻易拿捏的主,想要对付她都难,更何况是吃!然而此时悔悟得想要收手已经晚了,云默早已张开精神力丝线将这头章鱼五花大绑起来,毫不费力地捉住了第一头猎物。
同阶体之中,精神力者便是强者中的强者,更何况在云默登上返祖王座之后。
曾经的失利倒还有等级压制的存在,可当她打破这层壁垒,至少在地球上,能够压制她的存在已经少得可怜。要说曾经的她在返祖巨龙的手下撑不过多久,那么现在,云默就要完全的把握拆吃了巨龙。
返祖,就是这么任性。
毕竟,她返祖后的形态和基因的补完,在这个星球上当得起始祖级别的存在。
体内的能量早因为返祖而融为一团,它们进入她的骨血,为她所用,每一粒细胞的爆发,都有着无穷无尽的威力。就像这一刻,她张开自己的精神力网兜住所有围观的高阶体,冷冷看着它们在牢笼中翻滚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她的手心。
云默慵懒地舔起自己的手指,轻易地扯断章鱼的触手,放入口中啃食起来。初初迈出卵体,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煞神来了,海洋生物开始新一轮的洗牌和逃窜。大面积的海啸袭城在周遭上演幸存的高阶体挣扎上岸,却不料陆地的领域,正是人类的地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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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翻滚,暗色的海啸一层比一层堆得高,从太平洋近中心的区域开始,汹涌的浪头往四面八方冲刷,连带着一批又一批的高阶海兽一起,被推向大陆的边缘。
深海之中的战役谁也没有机会看到,建设在太平洋沿岸的军事据点,也只能探测到海面上发生了什么,而隐藏在万米之下的深渊中究竟爆发着怎样的战斗,他们一无所知。
高天压下,浓密的阴云遍布太平洋,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即视感。而海水倒映着暗色的高空,照亮了闪电雪亮狰狞的弧度,它们痛苦地旋转起来,在中央区域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流。
此时此刻,日本岛、菲律宾、台湾乃至南海群岛都跟着海水一起颤抖起来。这些历经不知多少年风风雨雨的岛屿发出哀鸣,强有力的震感从下方升起,大地龟裂,沟壑刹那纵横交错。
富士山突兀地喷发出滚烫的岩浆,浓烟滚滚从贫瘠而荒芜的岛屿上升起,仿佛是最后的求救信号。台湾岛被铺天盖地的海啸夷平了丘壑,隆隆地震更将其撕裂成两半;菲律宾惨遭荼毒,直接被上岸的海兽扒碎了半扇领土。
直升机从军事据点升起,它们煽动着螺旋桨向高空而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人类知道这时候派遣军机是凶多吉少的事儿,可即便如此,也要讲未知的情况掌握一二,以期避免更大的损失。
云层和漩涡相连,连绵的云气卷着冰冷的海水倒灌到天空,一条粗壮如巨型山脉的龙卷风在太平洋中心形成,由于它的体积实在太过巨大,哪怕相隔半个海洋,也能让人类看个一清二楚。
“一号机!撤离!撤离!”
黑色的阿帕奇直升机打着旋儿快速转向,飓风四起,海啸奔腾,这根本没有给人类任何窥视的机会。大自然的威能足以撼动天地,岂是区区人力能够改变的。
齐齐出动的十五架直升机,距离起飞不过十几分钟而已,就被迫调转了机头向着沿海狼狈逃离。直升机队伍飞得歪歪斜斜,在飓风的边缘摇摆得像是无依无靠的飞虫,直升机引擎几乎要受不了这般压力,好在他们的技术了得,总算有惊无险地逃离到军事据点。
“飓风……来了……”
有渔民出身的军人喃喃念道,而他身侧的旗帜猎猎作响,被狂风拉得崩成了一块平面。荒芜之地的风尘随之飞舞,硕大的雨滴拍在面门上,隐隐生疼。
军事据点的老手们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般境况,毕竟在过去的三年中,沿海的海兽也不止一次地企图上岸。他们和海兽拼了三年艰苦卓绝的战斗,最终还是保下了据点,却不料,此番海洋的攻势如此凶险,他们所能掌握的胜算不到四成。
飓风来袭、海啸沸腾,就连原本居于深海的巨兽也往岸上逃窜。它们从太平洋中心而来必要花费很长时间,可架不住在这时候浅海的怪物已经上岸。
突发事件来临的档口,“蜀都”基地的领导人偏生在这时候来访,这对于沿海据点的军官而言,只有惊没有喜。
当韩修宇前脚跟跨入这个据点起,军官就亲自前往迎接。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希望韩修宇暂时远离据点,在海啸来袭的档口,他们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但要是让这位后辈遭遇不测,只怕京都的掌权者李仲辛就该大发雷霆了。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所有长眼睛的人都明白李仲辛对具备能力的后生多么看重。自从云默缺席华夏三年的斗争后,每一个基地对后辈们的关照都达到了顶点。
宁可毁去老一辈,也不能让后辈有一点差池,更何况是像韩修宇这样的高段位异能者。
然而,他们的“好意”,韩修宇并不准备领情。
“韩大校,请你体谅。”军官无奈地叹了口气,扯开喉咙开始说话,可外头过于猛烈的风声将他的话语吹得支离破碎,“请你离开!这是海军的任务,你不方便插手!”
韩修宇咳嗽了一声,从副官手中接过陈旧的军衣披上,拢了拢领口摇头道:“我来这儿不光是为了这个据点。”
精神力连接着声音汇成一条线,精准地传入军官的耳朵里。
“云少校……不,现在该称她为‘小元帅’了……”韩修宇再度咳嗽起来,掌心贴近心口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道,“……也同时为了元帅,来到这里。”
军官的脸蓦然一变,他有些吃惊地回首看向异变陡生的海洋,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情绪:“云少……云少帅?”
“元帅”的头衔是华夏在亚特兰蒂斯授予云默极大的军权之后才给她安上的名头,很多人、包括李仲辛在内,虽然承认了云默的实力和心智,到底还是在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老人言。
故而,为了少犯些忌讳,他们这部分人还是更愿意称呼云默为“少帅”。一则拉进距离,一则避讳华夏民间的犯忌之事,可谓是用心了。
但对于新一代崛起的后辈而言,云默作为他们的领头羊,他们更愿意称呼她“元帅”而不是少帅,作为信仰而存在的她,不应被埋没在所谓的“老人言”里。
飓风的攻势越来越猛烈,而独独属于韩修宇的精神力屏障一层层外扩大,直到将整一个军事据点的外围都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坚硬的鸡蛋壳。
有着精神力的保护,呼啸的风雨似乎也平静了些许。众人狂舞的乱发稳定在一个傻逼朝天的造型,放眼望去群魔乱舞,就连韩修宇也没能幸免。只是这时候,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军事据点的炮台已经架起,万千流火瞬息发射,直直冲向一头三层楼高的怪物。凝聚了晶核力量的热武器杀伤力极大,一下子轰碎了海兽的半边脖颈,让它疼得两眼一黑,在下一个巨浪打上来的时候就失去了知觉。
血水染红了浑浊的海域,海兽的咆哮和炮火的攻击还在继续。大概是人类把握这个据点太过长久,在打过多次海防后积威深重。有些“老熟人”开始识相地撤退,但大部分低阶体还在拼命往上爬,最终惨死在一众比海兽还凶残的人类手里。
“第一批,解决。”接下来是第二批……
沿海的战火如火如荼,而环海的岛屿都栖息着不少或大或小的高阶体。它们愣是将日本之类的岛国当成了避难所,互相拥挤在上头,只为了深海的风波能够早些过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海兽的祈祷分到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是有了反效果。
“轰轰轰——”
太平洋中心的轰击透彻苍穹,有巨大的触手从海域深处掀起。巨怪的咆哮一如既往的残狞凄厉,刺眼的血线挥洒向高高的天空,像是要把乌云都给染红。
有一把赤红色的火焰突兀地燃烧起来,如同开在地狱的血莲,焚烧一切的威势让幸存者瑟瑟发抖。
“昂——”
似是龙吟,似是兽吼,一团金红的四足兽从海底猛地蹿起,后有血色的翅膀划开桎梏,而她锋利的牙口猛地咬上作怪的巨兽要害,随后身子一沉,将其一把拖进深海炼狱,大快朵颐!
血与火的交织,在海洋中出现得分外醒目。那冲天而起随着飓风一起翻舞的火蛇像是一种信号,而其中夹杂的威压,让人似曾相识。
韩修宇放下了望远镜,怔愣地盯着遥远的彼方。他的视线虽然不能涉及太平洋中部的事物,可他的精神力若是凝成一条细细的线,倒是可以勉强延展到那个点上。
而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头通体金红的四足兽,红底鎏金的鳞甲,金属加身的锥刺,四蹄上翻舞的火焰和金色的竖瞳,一双血色的翅膀遮天蔽日,只一眼便透露出无尽的威武。
四足兽……山洞……图腾……信仰?
“我问你……”韩修宇像是呆滞了一样,低低问道,“四肢蹄子,火焰环身,背生双翼,还有一身龙鳞的怪物是什么?”
副官和军官面面相觑,他们很是不明白,在战场上韩修宇的思维跑偏到哪儿去了。
“狮鹫?”副官配合着说道。
“犼?”军官有些懵懂,似乎在状态外的样子,“食龙脑……神话故事里的东西……”
“不……不像。”韩修宇愣神很久,只觉得刚刚看到的片影越发清晰起来,“金色的眼,血红的翅膀,鳞片红为底,金为纹。每一片看上去……都很有杀气。”
“韩家小子……你……你看到了什么?”似乎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副官有些紧张起来,“你是说海里有这怪物?”
韩修宇点了点头,慢慢道:“很强大……但总觉得没什么恶意。或许是我的错觉……”
“错觉”两个字刚刚出口,下一秒的时间里,一大片火海陡然在海洋表面升起。一朵一朵血色的红莲炸开,磅礴的高温猛然袭来!
同一时刻,美洲大陆的女王一脚将海怪踢回海洋里,皱眉对身后的克利斯说道:“我命令你回去!”
克利斯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一头海兽,苦笑道:“我尊敬美丽的女王陛下,你丢下所有人单独出来足够议员骂我一天一夜,这时候请不要抛弃你可怜的副官了!”
艾丽丝眉头微挑,对于克利斯死皮赖脸的做法不再说什么。爱跟就跟着吧,左右死了也不算是她的事儿。
火焰翻滚,就算间隔着半个海洋的距离,艾丽丝依旧能“看”到些什么。她“看”到通体血色的四足兽在火焰中翻舞,长长的水龙冲天而起,将巨兽的爪牙肢解得粉碎。
“我尊敬美丽的女王陛下,可否告知你可怜的副官那里发生了什么?”克利斯浑身上下都被海水打湿,一双祖母绿般的眸子狡黠如猫,然而他搏可怜的方式在艾丽丝这儿半分行不通。
“一头新生的王者……”艾丽丝的眼神称得上温柔,“矫健,很健康,也很美丽。”
克利斯凝神朝着那一头看去,却发现除了风暴和火焰,在没有别的东西:“我最最敬佩的女王陛下,可否告诉我能被你称为美丽的王者是什么?”
艾丽丝没有理会他,全神贯注地“看”向那方战域,这周围除却咆哮的海兽似乎再度陷入了一片沉默。
良久,久到克利斯以为对方早已无视他的时候,独属于艾丽丝冷静而高傲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麒麟!”
……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在非洲大草原上炸起,这片历经千百年岁月的大地终于沉受不住负荷,顷刻间化作了万千飞灰,洋洋洒洒地随着风暴被卷上了浩瀚的天宇。
乌云压着数不清的碎片,闪电在暴风中嘶鸣。一枚通体黝黑的卵从地底露了出来,上头的颜色正在慢慢变得暗淡,而周遭的黑气怨气全数翻涌着没入其中,就像是魔鬼的盛宴,让周围萌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被泽尔汲取了三年的土地终于化为虚无,一整块草原从非洲的板块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留在内部的更是一个深达数千米的巨型坑洞。
电闪雷鸣,地层下方的岩浆在翻滚;海水倒灌,冰冷刺骨的浆液开始填充这片全新的“地中海”。
黑色的卵被水拖着升上了表层,而卵体逐渐干瘪了下去,渐渐露出内在的人形体。
墨色的发丝湿透,紧紧贴在他白皙结实的脊背上,无数字符一枚枚没入他的眼底,像是交付出最宝贵的东西一般,就连上头嘶鸣的闪电都跟着偃旗息鼓。
修长的手指挑起干瘪的肉衣围在****的身上,泽尔睁开无波无澜的黑眸看着眼前的“海域”,忽然扬起脖颈冲着高天肆意地冷笑,那般张扬冷厉的气息,好似魔头出世。
“啧,回来了?”他握了握人形的手,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回来了就好……没有对手的世界,太枯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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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荣光’,它未来的路子必定是按照你所想的那般走,肖琛成为接班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韩修宇从口袋中掏出压缩饼干,分给了云默一些,接着说道,“鲁革生老将军可能……大限快到了……”
云默手一顿,眼神有着些许波澜:“……还有多久?”
“撑不过多久……最多一年。”韩修宇叹了口气,说道,“从2024年末世爆发至今已经过去四年了,老将军能挺过来已经不太容易,老年人的身体素质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健康,T病毒对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有着不好的影响。”
“按照研究员那帮子家伙的解释,T病毒对于人类的进化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筛选。将坏的老的残次的全数剔除,只留下可以适应环境的那一部分人类。”
“他们说的不是很好听,但道理还有几分。”韩修宇咀嚼着压缩饼干,说道,“毕竟,现存的人类结构,就在应和他们这种说法。”
两人一阵沉默,片刻后,云默问道:“那么,李仲辛和徐治国两位……近来如何?”
“还行吧……但具体情况你得问问周大校了……不,周大校如今已经成中将了。”韩修宇苦笑道,“三年来,跟六阶体作战太多次,其中时不时炸出一头七阶体,军队每每遭逢这等高阶体,往往全军覆没。”
“华夏的军部高层连续换了好几拨新鲜血液,原本不够资历的中年将士通通升职……但,末世里的升职跟死亡挂钩,升得越高上的战场越惨烈,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儿。”
“周严中将有几次差点儿死无葬身之地,幸好命大挺过来,要不然你这会儿也不会从我口中听到他升迁的消息了。”
三年的时间委实太长,真要说起来,能说上三天三夜的节奏。韩修宇选了些重点跟云默解说,多余的事儿想来不用他提醒云默也会猜到一二。
“哦,对了,云默……”韩修宇笑道,“说起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还真是涨到极点了。”
“嗯?”云默抬眼,“怎么说?”
“怎么说?这事儿太长了,还要从你三年前在东南亚的那场旷世之战开始。即使当天我们没到场,但具体情境被军部卫星拍下。虽说整体画质比较模糊,不过,这不妨碍我们体会到你们那个层次的强大。”
韩修宇的脑海中掠过当初看到的情景,继续道:“东南亚到了现在,依旧是一片死亡领域。八咫鸦爆发的火焰灼烧力太强,导致东南亚的土壤至今还未恢复生机,寸草不生说的就是那种地方。”
“时间过得越久,我们对当年的你们越是敬畏。同样的,无论是亚特兰蒂斯还是华夏,他们都充分认识到了你的价值。”韩修宇顿了顿,道,“在你陷入进化期后,联盟头一次召开了大型会议,并对你的军衔和军权有了全面的认可。”
“他们给予你联盟军部最高的掌握权,并将你一举册封为‘元帅’……”他不理会云默细微的讶异,继续道,“一开始本想让你从‘将’的位置做起,但你的军功实在太骇人,再加上你的声望和地位,不奉为‘元帅’实在委屈了你的才华。”
“理所当然的,这事儿拍板定下了,而联盟的这一表态,给了华夏不少压力。”韩修宇看着她,叹道,“老一辈都想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联盟给了你最高的荣耀,华夏要是再不表态,国际上的名声也不好。”
“当年成立联盟开始,就意味着‘联盟’这个名字具备的意义应当高于国家。要是华夏在这档口卖关子,未免僭越了对方。高层因为你的问题召开紧急会议,虽说我们华夏历史上没有出现过你这等年纪的‘元帅’,但时势造英雄,有些问题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云默蹙眉道,“我现在是……元帅?”
“当然。”韩修宇笑得坦荡,“不过比起元帅,‘少帅’更好听些。”
“那么,恭喜你了,云少帅,成功升职。”
云默塞了两块压缩饼干,将剩余的推给韩修宇:“你刚说升职不是件好事,现在却道‘恭喜’,这做法真是矛盾。”
“升职是不是好事也是具有针对性的。”韩修宇道,“对于普通人而言,升职是一件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事儿,但针对你来讲,或许去沙场只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因为死亡率太高,所以很多扒着高位的人纷纷放弃了自己的位子。在他们心里,活着可比承担责任重要多了。也是托他们识相的福,如今华夏的每一个要职人员都是有真本事的家伙。”
云默点了点头,对于华夏的现状,她心头很是欣慰,但面上依旧不显。
“你回来了,挺好的……”韩修宇笑得真切而温暖,“你该去基地或者联盟看看,当年的那批孩子,都开始成长了。原本咬着奶嘴的现在会跑会跳,有部分天生就是天赋极强的异能者。”
“凌霄在联盟担当第一教官的职位,三年来收了五个小徒弟,无一例外全是雷属性。而最年幼的那位,仅仅三岁而已。”
“不说凌霄,赵易、谢敏姗、藤原兼一几个都有了钦定的接班人,倒是何梓矜,这三年来和田宏义结成小团队闯荡,虽没遇到什么合心意的小弟子,但她成立了一个佣兵工会,名字叫‘默守城归’。”
韩修宇刻意放缓了语调语速将后头几个字念清楚,顺便还在半空中比划着:“那丫头很想你,你离开的三年,她一刻不停地在成长。”
“我以前还担心她这么拼命会出事,但她的心理素质看着不错,能吃苦耐劳,也断得清楚是非。我瞧着她不像是走极端的样子,就不再派人去她身边守着了。”
“不过,她一直觉得你当年背着那么多人前往东南亚打一场实力悬殊的仗,就是因为我们这批人实在太弱的缘故。你不需要解释什么,这倒是个事实,我也有同感。”
“但凡我们能稍稍跟上你的步伐一些,可能你和狐狸就不会陷入苦战了。”
“我们想跟你说谢谢,但同时也想说一句抱歉,云默……”
“这不是你们的错。”云默说道,“不是自己的错还往自己身上包揽,这不是反省,这是傻。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孤身前往,我是‘刃’,就该有刃的样子。”
二人坐着又絮叨了一会儿,直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这个小镇的远方传来军车行驶的响动。
充当了几个钟头壁花的云靖薇合上漫画书,眼神轻飘飘地从韩修宇身上斜过,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在云默和韩修宇结束对话后,她便挨着云默坐下,一副我就要坐这里谁说话都不使的模样……
“来了啊……速度还挺快的。”云默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随后招呼着二人往外走,“是时候回基地看看了。”
……
第一站,云默跟着军队前往了“荣光”。怎么说“荣光”都是在末世最先立足的地方,她既然已经回归,自当“回家”看看。
三个人坐在头一辆敞篷的军车上,韩修宇占据了副驾驶座,云默和虫女则坐在后头。军车内部还算是宽敞的,但并不是谁都有那个勇气敢跟几尊大神呆在一处,故而到了最后,他们只留下一名军人开车,剩下的军人只能使唤到后头去,任由他们窃窃私语。
毕竟,云默回归这事儿……要是不咬咬耳朵,韩修宇真怕这批军人憋死。
“哎呀卧槽……原来是真回来了?那是云少校吧?”
“白痴,现在该是云少帅了!”
“可是这个身量,瞧着不像是以前的那位……”有人低声道,“气势比以前弱化不少,不该是更强吗?”
“你咋能从外表看人啊……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也有。”
……
他们刻意将声音压到最低,但他们却忘记了,在高阶异能者耳朵里,他们最低的声音也跟广播一样响亮……云默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而副驾驶座上的韩修宇还真有些尴尬。
“他们只是激动了些……”他干巴巴地说道,“平时都是群不怎么活跃的军人,额,不仅不活跃,还严肃得紧。”
云默抬起黑黢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说的‘不活跃’和‘严肃’”?
韩修宇:“……”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驾驶员额角的冷汗缓缓淌下。片刻后,军车开始向前驶去,而车内的安静也没有维持太长时间,韩修宇是个会调动气氛和转移话题的人,没多久就将话题引上了正轨。
“你名义上的弟弟,云景歌,是个天赋强悍的金属性异能者。”韩修宇说道,“他还没满五岁,但对于金属性的操控能力却很厉害,我亲眼见过他将指甲凝成刀片,在钢板上切下痕迹。”
在钢板上切下痕迹……
云默抬眼,问道:“他的异能,这是到一阶高段了吧?”
“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韩修宇的语气称得上赞叹,“不仅有能力,而且性子不错。都说三岁看到老,他以后兴许是个温和的人。”
金属性异能者……温和的人?
云默并不这么认为,金属性作为主攻性的异能,要是龟缩在战线后方着实不是个事儿。它存在的价值便是极强的攻击和坚硬的防御,准确的说,金属性所培养的往往是一群好战分子。
饶是云景歌初始是个温和的人,但异能和性格是相互影响的彼此,他的年纪还小又有很多不确定性,以后会如何倒还真说不好。
“凌霄、我、应天扬几个都选好了合适的接班人,倒是你,云默,你和景歌的属性相近,倒是可以指点他不少。”
“金属性……”云默喃喃念道,“天生金属性的孩子……”是最适合机甲化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再不会有第二个能机甲化的存在。第一是人类技术的不足,第二是机甲化可不是什么资质的人都能承受的“酷刑”。
然而在返祖之后,她体内所有的杂质基因全被剔除,就连机甲基因也被融合优化,彻彻底底地化作了本能和血肉的一部分。可以说,当机甲化拔升到极致后,云默已经谈不上传统意义的“机甲战士”。
她就像爱纳德一样,是肉身和机甲的完美结合。
“我会考虑的。”云默给了韩修宇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云景歌具有极强的金属性异能,同样的,按照他的年龄和天赋来看,这孩子必然是适合机甲化的。然而,机甲化的战斗力委实超越同阶异能者太多,若是这孩子以后长歪了且还具备如此强悍的能力,那必然是人类的灾难。
所以,即使知道他适合,云默也要观察一二。
虫女云靖薇斜斜地倚靠在云默的肩上,全身跟没骨头似的横躺在后座上。敞篷的军车上头投下一片阳光,带着八月份特有的暑气和热度,还传递着一股不清不楚的味道。
她忽然坐起身子摆出一个戒备的姿势,在复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察里,瞧见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体。
“胆子很大啊……”虫女冷笑,专注地盯着某一个点,“把我们当成食物?”
云默八风不动地坐着,而韩修宇的精神力已经覆盖上整一支车队。
“七阶体?”已经八阶的韩修宇转过头盯着某处,声音冷冷,“它已经进入我的击杀范围,要动手吗?”
只要他想,现在就能捏爆对方的脑袋。
“不,活捉。”云默突然说道,“拖回去观察研究,我要了解下如今丧尸的进化程度。”
“如你所愿。”
韩修宇话音落下的那刻,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突兀地长出无数弯曲的精神力丝线,它们犹如蜘蛛网般黏上了丧尸的肢体,就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将它裹成了一个粽子,动弹不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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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恍惚着又过去了两日,而外遣的军队也在这段时间内安全抵达“荣光”。路上确实出现了不少“骚扰者”,但“骚扰者”并不能构成威胁,最后反而被军队包了饺子。
韩修宇约莫是有心想让云默看看华夏的军队水准,也就放开手让军人去处理这些问题,而事实确实没有让他失望,每一个任务零伤亡的完成倒是让云默颇为惊讶。
最后,他们带着两天来活捉的三头高阶体,顺利地抵达“荣光”,进入了基地内围。
有关云默回归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对于韩修宇来讲,云默的存在不仅是一种国家级别的震慑,同时也能让蠢蠢欲动的丧尸投鼠忌器。现阶段的丧尸高阶体都有着长足的脑子,对于曾经给予它们重大伤亡的精神力者一个比一个记得清楚。
它们之所以能够成长到高阶,也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财得到了进化的契机。而年岁久长的那些或多或少在低阶阶段经历过来自云默的恐慌,这使得它们即使成长了很多也抱有最初的恐惧。
所以,一旦云默的精神力气息再度回归战场,这些目前成为了丧尸领头羊的高阶体多多少少会远离人类的领域,以防止自己莫名其妙地陨落。
越是进化到高阶的丧尸,越是聪明,也越是惜命。虽说来自王者的命令不可违抗,但想要活下去是每一种生物的本能。在泽尔不存的三年里,丧尸划分为不少势力,倒不是说杜穆凯对它们没有约束力,而是杜穆凯只顾着开罗城和耶路撒冷,其余的并不上心。
这一个不上心,就导致了丧尸目前是一盘散沙的形式。但即便丧尸群成为了一盘散沙,也不是人类可以对付的存在。因为,T病毒也开始了二次变异……
说起T病毒的二次变异,还是在云默进化期间的第二年开始。原始T病毒从一种可以被异能者吸收免疫的“能量”,变成了如今可以感染异能者的“毒品”。
当然,这种感染也需要看体质而行,但只要是确认为“感染”的异能者,多半逃不过丧尸化的命运。他们的肉体素质和能量远远超乎常人,故而在尸变之后绝对是丧尸中的佼佼者。
曾经就有不少次,在战场之上酣战的异能者突然异变,随后在己方阵营大开杀戒。且尸变后的异能者极难对付,它们失却理智只凭借本能行事,短时间内能量暴涨的程度远超自身等级,杀戮成为了本能,反而比高阶丧尸更难对付。
人类的研究机构为了这事儿操碎了心,但在耗时大半年后,却仍是给出了一个失败的结果,这无疑给了等待“解药”的人类致命一击。
按照研究院的说法,这些二次变异的T病毒是并不是每一头丧尸都会携带,它们只存在于六阶及六阶以上的丧尸体基因内,具有特殊性和独立性。
也就是说,二次变异的T病毒,并不纯粹是T病毒,它们糅杂了丧尸自身的基因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毒素,与其说这是T病毒,倒不如说是来自丧尸的基因毒素。
而基因毒素,又根据物种的不同呈现出不一般的感染表现力。若是受到基因毒素攻击后,异能者的基因完善程度远超丧尸,自然不会有被感染的烦恼;而要是异能者的基因程度差上那么一两分,被感染兴许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研究院的科研人员已然尽力了,针对丧尸的基因毒素,他们不可能做到每出来一种就没日没夜地研究解析。不说末世给不了他们太长时间,现阶段的物资水准也提供不了太多的材料和实验品。
时至今日,T病毒都没有研究出什么解药,更何况是更高层次的基因病毒。而随着末世异变的深入,很多人发现不仅是丧尸存在基因病毒,很多高阶体物种体内也有着类似的基因毒素。
同样的,他们在人类高阶异能者体内也提取了类似的“毒素”,而这,恰恰是属于人类异能者的基因病毒。换句话讲,这样的病毒也足以感染到丧尸和其余的物种。
但最后,由于实验材料的缺乏,也因为资本投入的不足,这一块的研究内容最终被尘封了起来。直到……此次云默的回归,带回来了三头高阶体。
“荣光”的所有防御大门一层层打开,超合金的金属门洞开,高科技设备的验证和轮转,让云默看到了大星际时代的雏形。她随着军车的起伏慢慢进入到基地内部,在一众军人肃穆的气氛里朝着三年不见的熟人行去,一瞬间,情绪复杂。
返祖的时间,对于她来讲不过是大梦一场,甚至在梦境里,她还回到了自己向往的曾经,了解了属于自己的心愿。可一场梦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讲,却是真真切切的三年。
她记忆中的他们都是最初时候的模样,记得的也是他们十五六岁的青涩光景。曾经在重华私立高校,肖琛和田宏义逃课的样子,于青山训斥的样子,何梓矜羞涩的样子……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与现在的他们一一重叠。
云默觉得自己的心大概是真的老了,竟然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她看向一众迈入青少年时期的后辈,心头像是饱蘸了什么一样,觉得很是满足。
距离她八步开外的肖琛,现如今已是十九岁左右的青年,他有着一米九的大高个儿,体格强健如牛,身上肌肉块垒分明,脸部轮廓刚毅如刀刻,小麦色的皮肤和灰色的竖瞳,张扬着一种无人可挡的压迫感。
除了……那一头黄毛一如既往……得蠢。
说起来,肖琛曾经中二时期染上的黄毛,经历了四年的风风雨雨居然还没有褪色,也是神奇。但更有可能的是,异形的基因产生了什么变异,以至于同化了头发了颜色,导致黄色成了他切切实实的发色。
一想到肖琛日后要顶着黄毛过一辈子,云默就有种想要拿刀子剃光了它的冲动。
然而对面的人到底是看不出云默的心思,他倒是一脸激动地看着云默,要不是身旁有鲁革生看着,兴许还要开心到上来给云默一拳。
而这位站在肖琛身旁的老人,却是真的老了……
云默的目光转向鲁革生,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现在却行将就木的老人,不由地在心头长叹一声。随后,她快步上前拥抱了他,低声道:“他们辛苦你照顾了,老将军。”
鲁革生浑浊的眼里沁出泪花,他连连拍着云默的肩膀,眼中有着小辈长成的喜悦:“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似乎除了这一句,他再也说不出别的来。
老年人总是切忌大喜大忧,鲁革生的年纪快满百岁了,云默的归来让他很是喜出望外,而这一激动,气儿就有些喘不上来。
随身的医疗人员赶紧上前将老将军扶下,又是喂药又是顺气,但最终还是架不住鲁革生的牛脾气,只能让他留了下来。
而这名老将军留下来却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努力站直已经佝偻的身体,慢慢地朝着云默行了一个军礼。
瞬间,场内鸦雀无声。
紧接着,军人们笔直地站在校场上,一个个提起了右手,朝着云默的方向行了军礼。无论是肖琛还是韩修宇,哪怕是虫女云靖薇也没有显得特例。
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而鲁革生苍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很是响亮:“欢迎云默少帅,归队!”
“欢迎云默少帅,归队!”
齐齐地,来自军人嘹亮的呼声在校场上响起,他们每一个都站得笔挺如青松,眼神望向云默的位置,传递出一种高昂的情绪。
云默觉得,心头仿佛有什么灼烧起来,有一种久违的情绪浸湿了她的心田。她同样站直了身体,抬手行礼,可却说不出多余的话。
千言万语,她最后看向鲁革生,只说道:“是!”
是——我不会离开你们!不会离开军队!不会离开职责!也不会离开我要承担的一切!
我是元帅,我有着我要保护的人,我要承担的事,也有着……我要用一生去奋斗的目标!
这一场肃穆的致敬持续了三分钟,期间校场上没有丝毫声息,安静得落针可闻。直到鲁革生再度咳嗽了起来,军人们才中断了这场欢迎仪式,将云默几个迎接进去。
云默的脚步迁向内里,而身后的何梓矜慢慢缀着。她不紧不慢地跟在云默半步之后,三年的岁月将她打造成了喜怒不显的温和模样,但在云默回归的这一刻,她依然是不变的何梓矜。
少女也是十六七的年岁,长得娇俏可爱,身姿窈窕。秋水般的眼瞳,如画的眉目,白皙的皮肤和温和的气质,就像是一名从仕女画中行走出来的江南丽人,所过之处,自成一片柔和的气场。
从见到初始,她便没有开口,仿佛一直以来充当的只是一个影子。她带着自己的副手跟着云默的脚步,即使半句话没讲,二人之间也有种难言的默契。
基地的内围彻底在云默面前敞开,不同于三年前寡淡的模样,“荣光”的建筑物已从钢筋水泥被锻造成了全金属的模样。
地表建筑高达五十余米,地底建筑多达九层之众。全基地的电力供应和资源供应跟上步伐,就连军队的给养也不曾落下。冷色调的质感,枪炮堆叠;高科技的加持,如虎添翼。
这不仅仅是供给人类居住的地方,更是一个强大的军事堡垒。
一千多个昼夜,也有过丧尸的侵袭和海兽的侵略,但这一切,都被“荣光”愈发强大的力量抵挡在外。云默注视着这几近天翻地覆的变化,真正意识到人类成长到了哪个地步。
渐渐的,他们步行进入了地下九层的会议室内。穿过一条条狭窄的走廊,穿过一扇扇暗门,最终站在了一个宽敞如一整个足球场的地方。
“这里是……”云默看着周遭全金属化的设计,说道,“避难所?”
“嗯。”何大校命令左右将老将军带下去休息,并决定将场地交给云默几个好好叙旧,“别问我为什么将你们带来这里,三年不见,有很多话想要说吧?”
何大校笑着继续道:“这场地很宽敞也不会引人注意,你们是想叙旧还是打架都可以。感情交流好了,别忘了大晚上开会。”
说罢,他拍了拍云默的肩膀,将场地交给了年轻人。他确实有很多话想要询问,但云默的班底他并不好介入。
而当何大校带着人一走,场上突然只剩下了最初熟悉的一批人。
“妈个鸡云默!你特么缺席了三年!”肖琛猛地上前,狠狠抱了她一下,顺便给了她肩膀一拳,“小爷我蹦跶到九阶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牛叉!要不要打一场?”
云默淡淡说道:“九阶很得意吗?”
“全华夏除了狐狸小爷最强,有什么不好得意的!小爷不仅要得意!还要你知道小爷很得意!”肖琛大笑起来,直白得很,“怎么样,打一场吧!”
“不怎么样。”接话的反而是何梓矜,她微笑着看向肖琛,眼神很是慈爱,“肖大哥,狐狸已经十阶了吧?”
“是啊,咋地了?”
“那真是可惜。”何梓矜状似遗憾地说了句,“我们华夏的‘至强者’,连一只狐狸也比不得……”
肖琛:“……”
云默:“……”我缺席的三年何梓矜似乎变了?
“切,小爷迟早会蹦上最高端的层次!”肖琛道,“得得得,你有理,何家大妹子你这话儿还是放联盟开会上讲,没事儿你别埋汰我。”
几个人气氛很融洽,似乎三年的隔阂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说起来,云默你到了哪个等级了?”肖琛停下话头,干脆打量起云默来,“三年的时间,怎么觉得你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眼见几人耳朵都竖立起来,云默也并没有隐瞒的心思,只说道:“返祖。”
“啊?啥?”
“我说,我返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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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任务?”黄凌海看着丁禛,蹙眉道,“怎么我没在部队里听人说起过?”
“我也没有。”许飞愣了愣,继续道,“联盟潜入奸细的事儿我们都清楚,可这跟你说的非洲任务有什么联系?”
“为了……潜入耶路撒冷和开罗城。”丁禛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根据情报,这俩城的傀儡掌权者是人类。根据上头的意思,既然是人类,就有着策反的可能。所以……”
“所以,就要派遣你们前往?”黄凌海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暂时远离了敏感话题的现场,“说真的,丁禛,你是学了几年技巧不错,但真要出这等高难度的任务,你的能力还不够。”
“我知道……”丁禛没有因为朋友的质疑而生气,“但……单看外表,我是最没有杀伤力的,也……最适合做这个。”
眼前的少年稍稍褪去了青涩的痕迹,也没有了以往的腼腆和怯懦,然而他清秀的面孔和单薄的身形瞧上去着实……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上头的意思是,让我们潜入非洲,探听消息。最好能刺探出丧尸那方的实力有几斤几两,数量是多是少之类的。”丁禛挠了挠头,“但在这之前,非洲大草原异变,根本无法靠近,我队伍里有几个前辈就是在那头丧生的。”
黄凌海和许飞顿了顿,与一旁的吴不顺齐齐扭头道:“部队里……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嗯,毕竟我们从事的职业并不能广为告知。”丁禛道,“但最近,非洲大草原上的黑雾消散了不少,队伍里隐约的风向标就是再出潜入任务,我……”
“你要去?”黄凌海颇为不赞同,“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前往丧尸腹地,你可能真的会死。”
“要不哥申请个陪你一起?”许飞道,“我这张脸也是生的,小喽啰不起眼,当个间谍也不错。”
丁禛笑了笑,没说多余的话:“就算真去了,也别忧心我,我能活过这四年,命大着呢!”
“哈哈哈说来也是!你这个身板平安活到现在也是奇迹!”许飞大笑着捶了他一拳,说道,“哥儿几个活着也不容易,啥时候咱们一班子人能聚聚就好了。”
“聚聚啊……”丁禛想了想道,“云默、肖哥、田宏义、于老师……活下来的不多,但如果能聚一聚也是好的。”
“挺想和肖哥阿义叙叙旧啊,但可能他俩回来前我就要出任务了。”
丁禛喃喃念叨着,反倒让旁边的黄凌海嗤笑起来:“叙叙旧?咱几个先去叙叙吧,走走走,去我那儿,去年太冷,部队里发了瓶烧酒还没开封呢!”
“卧槽有这等好事也不早说!”
几个人笑骂着走远,只留下原地的树梢上落下的一片枯叶。这秋还没来,叶子倒是先黄了。
……
云景歌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名义上的姐姐——云默。这个被基地内的上下层几乎神化了的人物,此时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毫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对方修长纤细的身形挡住了直射下来的阳光,在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阴影……就好像他要活在她的光耀和影子里一样,让这个孩子的内心微微震颤起来。
细碎的刘海遮着她的脸庞,长而浓密的头发往肩后垂落,随着风丝摇曳,发尾轻轻扫过他稚嫩的脸,带出一丝麻痒。云景歌不自觉地伸出手拽过那一缕头发,手指往上绕了圈,像是要抓住什么。
“姐、姐姐……”云景歌有些结结巴巴地喊出这两个字,平日的机灵劲儿荡然无存。
云默点了点头,接着便弯下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他抱了起来。她还记得,自己在那栋危楼里救出这个孩子的情景,万千建筑在身后崩塌,唯余他在怀里放肆微笑。
“跟我来。”她抱着他,抬步朝着军部走去。
身后跟过来的士兵面面相觑了会儿,停顿片刻后终究选择跟了上去。在云默没有明确发话让他们离开前,他们不会放弃跟随。
“去哪里?”云景歌白嫩的手抓着云默的衣服,小胳膊上的褶子皱起,似乎有些紧张。
直到抱起孩子香软的身体,云默才意识到怀里的“弟弟”究竟有多年幼。她并不擅长和孩子相处,但不妨碍她对这种小生物又喜又畏,即使并不想成为一个家庭教育上的暴君,可铁血的家教才更适合让孩子在末世成长。
“找个空旷的场所,近期我会训练你。”云默贴着孩子的耳朵,清冷的声音像是在发布命令,“景歌,你姓‘云’。”也要记住你姓“云”。
还算年幼的你能够享受到这个姓氏带来的荣光,那么,你就该担负起享受荣光后该承担的责任。
“我希望你有个美好的童年,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云景歌似懂非懂地窝在云默怀里,面上不自觉地收敛了笑意,露出三四分的忐忑。之后,二人一再沉默,一个是不知该说什么,一个是不知道听懂了什么……
……
室内训练场,模拟沙漠环境地带,这个宽敞足有千平米的格斗地点暂时无人使用,倒是方便了云默。
从室外走入封闭的室内,暑期的高温陡然又提升了十个度。闷热干燥的环境让云景歌难以适应,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安安分分地从云默怀里下来,乖巧地站在边上。
“姐姐……”
“现在,叫姐姐也没用。”云默看着面前的软包子,淡淡地说道,“我听说你对金属系的操控很有天赋,那么,让我来见识一下。”
“……”孩子的眼睛陡然睁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姐姐是要监督我的功课吗?”
“功课?没兴趣。”云默撤退了一些,严肃地说道,“把你带到这里,并不是为了陪你玩闹。现在,尽你的全力来杀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姐……”云景歌震惊地瞪大眼,可化为未完,他就觉得胸前一阵大力袭来,直接踹向他的腹部,将他整个儿掀飞了出去,甩进柔软的沙子里。
“咳咳咳……”他撕心裂肺地咳出一口沙子,脸庞涨得通红,然而心头的怒火已然烧起来。
他不明白!为何一见面就要打他!他做错了什么?
如果一开始就对他不喜,为何要给他这样的光环和姓氏!
孩子终究是孩子,受了委屈绝对沉不住气。云景歌没有在跌进沙子内的时候哭出来,云默已是出乎意料,更何况对方真的摆开架势想要“打”一场。
这孩子意外得果决,也意外得拎得清。
被踹上一脚后非但没有哭诉着问为什么,反倒是想要先报这一脚之仇再谈谈别的,这性子半分吃不得亏,日后再战场上也是个不饶人的主。
金属的光泽攀爬上孩子白皙的面皮,他的双眼像是燃烧起火焰,愤怒得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稚嫩的指甲拔长了一寸,泛出微微的寒芒,孩子冷着脸冲她发起了攻势,小胳膊小腿地往前跑,深一脚浅一脚,几乎连身子也站不稳。
云默看着他唇角轻勾,像是找到了什么玩具,没有再度进攻他,只是一味地避让。
云景歌却是和他的年龄表现的那样,稚嫩得可以。三年的成长终究是将他保护得太好,即使这孩子的攻击架势在同龄中绝对是佼佼者,可……他的攻击不带丝毫杀气。
云景歌心头有着报复的念头,却没有杀人的心思,同样的,他的招式火候到了,却还是缺少了那么一种杀伐感。
心头微微叹息一声,云默轻松避开孩子的袭击后,浑身的气势忽地泄露出些许,那饱蘸了沙场血腥的杀气像是一座泰山狠狠地压在这孩子脊背上,骇得对方瞳孔猛地放大,竟是断片了一般跪在沙子里。
“少帅……”轻轻的呼声在外头想起,负责看护云景歌的保姆——他的生母急得脸色通红,就连眼眶也红了起来。
隔着合金玻璃,云默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按照自己一贯的做法将云景歌压趴在地上,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在自然界,猎豹为了训练幼崽,往往会带着它们出去猎食。有时会将活物带回来,让幼崽用稚嫩的牙齿撕裂对方的咽喉,若是连简单的撕裂食物都做不到,那么这些幼崽也没有存活的价值。
云默并非是真正的异兽,她也不会做出让云景歌在这个年纪去动手杀人的事情。但是,她必须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杀气!
外面的世界远没有在“荣光”内部享受到的和平,即使是一个五岁孩子,也得有保全自己的力量。
“呼哧——呼哧……”
云景歌粗重的喘息声响起,双眼迷茫到毫无焦距,他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害怕、他好想哭,可是,比起这个,他更想活着!活下去!
“啊啊啊啊啊——”
云景歌崩溃的呐喊在场地中爆发,他无意识地爬起来冲着云默袭去,却在下一秒熬干了力气,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跌进云默的怀里。
“睡一觉吧……”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一个称得上温柔的声音。
银紫色的精神力悄然地覆盖上孩子的天灵盖,云默安抚好这孩子多余的情绪,随后便抱着他往外走去。
金属大门慢慢敞开,等待多时的妇女忐忑不安地上前,想要接过孩子却又不敢,只是渴望地看着云默,似乎想说些什么。
“你将他教得不错。”破天荒地,妇人听见云默这么说。
愣愣地从对方怀里接过自己的孩子,云默吩咐道:“等他醒来,就带到训练场。他的训练计划我会制定,多余的事情不要插手。”
妇人赶紧点头:“是,少帅……这孩子、这孩子兴许被我宠坏了,刚刚对你动手……”
“无妨,是我吩咐的。”云默的手轻轻刮过孩子的指甲,继续道,“他很不错,以后会是个强者。但在他成为强者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不要有妇人之仁,不要有心疼溺爱,更不要为了安慰孩子而说一些多余的话。
都是聪明人,一句话总能找出好几个意思。妇人点了点头,对于孩子得到云默的认可,心头感到十分震动。
她知道……景歌若是真得了这一位青眼,就算只是花费些许时间指导,也能让景歌获益匪浅。
她恭顺地退下,暗想着孩子以后怕是免不得“挨打”,要不要在饭碗里给他多加个鸡蛋?
……
是夜,云景歌二次晕厥在杀气之下,被随行人员抱了出去,而云默则站在偌大萧索的训练场地里,看着那几行凌乱的小脚印发了会儿呆。
片刻后,她拿出一个高端的人形投影仪,开启了与另一头大陆的信息交换事项。
与此同时,白宫会议室内的艾丽丝提前离场,在自己的单人间内等待些许,慢慢看着眼前凝结出来的身形。
“云默,怎么突然找上了我?”
云默看向艾丽丝,说道:“我找到了一个金属性天赋强悍的孩子。”
“嗯?金属性?”艾丽丝喃喃道,“特意告诉我这个,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他成为当世的第二个机甲战士。”云默说道,“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确实有这个天赋。”
“几岁?”
“不满五岁。”
“啧……这个年龄注射机甲基因,会成为怪物眼里的香饽饽。”艾丽丝道,“没准你看上的后辈活不过明年。”
“危机与进化并存,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云默说道,“我会带他一段时间,等你准备完毕我们再进行大陆迁移计划。”
“机甲化前,我需要这个孩子的基因。”艾丽丝说道,“机甲化需要匹配度,我不想弄出残次品。”
“他适合战斗,攻击力有余,灵活度不够,不适合灵敏度特异的豹化机甲。”云默道,“人体构架脆弱,希望你能找个修复力强的匹配基因。”
“成。”艾丽丝回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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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基因在低阶文明中的流通和传播,确实是一件破坏规则的事情。但,再苛刻的规则也架不住云默已经返祖的事实,而返祖后的物种,或多或少都会具有一定的规则操控权。在既定的条条框框内动一些手脚,是被允许的举动。
云默不会莽撞到把星际战舰搬出来狂轰滥炸,可细枝末节处对人类整体实力的修改刻不容缓,在全世界返祖进程加快的档口,她所能做的就是不断为人类添加筹码。
四年的时间,足够一批什么都不知道的后辈学够手段保护自己,且在这等血腥残忍的时代背景下,云默并不担心给予帮助会使他们怠惰。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很明白实力的重要性,而这,就足够了。
曾经,她们在澳洲合力改造了巴夫曼,且在简陋的设备下手术还很成功,哪怕巴夫曼只是最低等级的机甲战士,哪怕他的寿数不会太长,也不能抹除他现阶段的强大。
而选择云景歌作为机甲化的第二人,这不单单是一次试水,也是云默想要将人类拉到更强的必经之路。
机甲化的基因注射将在入选者昏迷时进行,她们不会让入选者存留着手术印象,在一干强者中鹤立鸡群已是招眼,再来个特立独行就变成了闪瞎人眼的灯泡,若是实在太过特殊又没有足够的实力确保自己成长,只怕会早早地死在同族倾轧中。
云默对于人性的善抱有极大的期望,但同时,她从来没有低估人性的恶。有人类存在的地方总会有战争的影子,这是千百年都避免不了的定律。
但,既然无法避免战争,那就在战争中学会如何让自己更强、站得更远!等自身拔升到谁也无法动摇的位置,就有实力让规则为己而定!
在与艾丽丝敲定了有关云景歌机甲化的各项事宜后,云默便挥退了身后跟随的军人,前往军要中心准备跟同伴道别。
是的,道别。在南美洲已成为返祖之地的情况下,占据着广阔面积和大量人口的北美洲就显得格外出位,正如艾丽丝所讲的那样,南美盯上北美的领土和人口,不过是迟早的事。
“荣光”的军要中心,建筑物高大挺拔,金属的刚硬色彩镀上整个表层,即使在阳光下,也散发着一种肃穆的气息。别人抬步刷卡,云默前行刷脸,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内部,眼见室内何大校正襟危坐,云默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双手放在会议桌上,一副要谈判的模样。
见状,何大校挑眉,随后便挥退了左右:“无事不登三宝殿,陪景歌训练完了。”
“嗯,那孩子很出色。”云默简单评价道,“虽然被震趴下挺快的……”
何大校:“……”完全听不出出色的样子……
“这时候登门是有什么事吗?”何大校笑得温和,但眼神中却流露出忌惮,“你知道吗?何某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唯有你和韩修宇上门时我这心肝脾胃都在哆嗦。”
“嗯?”云默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俩平时不登门,一登门就是大事。不说你了,光是韩修宇,三年里每每遇上大事件必然语出惊人。他乌鸦嘴的称号不仅在‘蜀都’响亮,华夏也传遍了。”
“反倒是联盟中人对他欢迎备至,还称呼他为‘大预言家’。”
何大校给云默推过去一杯果汁,在对方淡淡的眼神中笑道:“别用这眼神瞅我,自从全国基地的堡垒连接完毕后,粮食产量完全能自给自足,而水果,‘蜀都’基地多得是。被那头狐狸滋养着,一棵果树一个季度就能结两次果子。”
“一年下来就是八次结果,每棵树上几百个果子,也足够全国开销了。毕竟,‘蜀都’那地儿森林面积广袤,从之前相传的‘死亡森林’一直覆盖了整个重庆,果蔬吃不完,不必省。”
可以说,如果“荣光”基地代表至高无上的尊荣,“京都”基地代表权力人才的集中,中部基地是各大基地的运转枢纽,那么“蜀都”基地便是全华夏最富裕的地方。
原始森林的资源,光是猎物的数量就足够让人垂涎。可偏生这么一块大肉,被云默毫不在意地丢给了韩修宇,最要命的是,后者还真将它治理得很突出!
“难得……”云默接过果汁喝了口,甘甜的滋味透过舌头沁入肺腑,很是清新,“我记得末世初开那会儿,连口白水都很珍贵。”
“嗯,是啊……忆苦思甜。”何大校笑了,“华夏被整顿得很好,你们几个真让人刮目相看。”
蓄势已完,云默喝光了果汁,便开始道出此行的目的:“我来这里,是为了通知一声,不日我将远行。”
“远行?”这个话题很敏感,何大校的眉头微微蹙起,“来了就走,你在华夏的行程怎么安排?身为华夏最年轻最杰出的破格元帅,你必须去京都一趟,而且……亚特兰蒂斯和欧洲也得去见见。”
“最重要的是,在‘蜀都’那地儿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何大校敲打道,“有一个女人,长得跟你母亲关沁音一模一样……”
云默微微一愣,三年的时间,她还真遗漏了这事儿:“我回来后,没人与我提及这事,想来人还是健在的。”
“嗯,她被狐狸和田宏义吊着一条命,身体状况奇差无比,可光从外表看上去,却看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京都的那几位特地赶着去‘蜀都’看看她,而我们感到很奇怪的一点是,她的基因还真是和你的母亲契合。”何大校试探道,“基因、外貌一模一样,除却性子和智商不符合,怎么看都是……”
都是曾经死去的那个女人……
然而云默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如果真是我的母亲,我不会不认她,我还要给她我能够给她的一切。但她注定是另一个个体,我不能认,一旦认下便是对生母的不尊重。”
莉莉丝啊……
云默心底叹息一声,终究没有将过多的情绪代入。在另一个空间、另一个年代,她终于拥抱住了自己的父母,要她现在面对母亲的克隆体,她再也找不到曾经波澜的心情。
莉莉丝是莉莉丝,不是关沁音。
约莫是见云默不愿提起什么,何大校没有多问,只是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要远行?”
“方便说说是去哪儿吗?去干什么?归期多久?”
“美帝,找艾丽丝,更多的,等我到达美洲大陆后,你就明白了。”
美帝?找艾丽丝?
何大校微微一怔,道:“一回来就去美洲大陆,需要多少人手?”
“确实要几个。”云默慢吞吞地说道,“云景歌、黄嘉美、秦倾桐、史晓辉。”
“……”何大校顿了顿,道,“你在开玩笑吗?他们不过是孩子!”
“我认为只有真正见识过战场的人才能走得更远,他们是华夏未来的接班人,这个时候去见识一下南美洲返祖之地,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所有课本上学来的知识,都比不得一次远行实践。”
……
夜半时分,“荣光”基地的某处居民楼内,杯盘狼藉,酒气熏天。烧刀子的辣味儿弥漫在空间里,三个青年东倒西歪地趴在地板上,哼哧哼哧地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当传讯的军人进屋之后,便被这一副场景震得怒意勃发,作为一个老兵,可看不惯年轻人放纵。他一上前就是俩嘴巴子扇醒了黄凌海,一脚踹上许飞的屁股,另一手拧着丁禛的耳朵将人提起来。
“妈拉个巴子的!兔崽子们还学老爷们儿喝酒?犯忌了知道不!明儿个绕城跑五十圈!”愤怒的咆哮在屋里响起,震得门板儿哆嗦,吱嘎一声开了。
老兵往后一瞧,喝!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机灵地转着,可不就是个白嫩的小丫头片子!
“哥!哥!醒醒!”黄嘉美小手捂着黄凌海被扇肿的脸,“你老队长来了!来了——来了——”
后头的声音被拉得老长,惊得黄凌海几个魂飞魄散,等睁开眼瞅着面前的黑脸的老兵时,只觉得心肝都碎了!
“队、队、队长!”
老兵黑着脸,当着小姑娘的面不好骂太凶,只能说道:“云少帅的消息,给你。”
“啊?唉!卧槽!”
“少帅说,她会带你妹妹去美洲,就在不久后。”
黄凌海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队、队长!您确定是带我妹妹,而不是我?很明显,我比我妹更适合去上战场啊!怎么会让我妹妹……她才十一二岁……”
老兵看着黄凌海,突然叹息道:“少帅知道你会有异议,所以有句话还是要带给你。你听好了……”
几人木呆呆地站着,等着对方的下文。
“黄凌海,你不能护着你妹妹一辈子。”
……
【黄凌海,你不能护着你妹妹一辈子。】
这句话在一天之内回响在脑海里千万遍,等黄凌海几人站在云默面前时,这话音在脑海里越发清晰。青年伸手拉过自己的妹妹,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小孩子乖巧地走向云默的身边,安静内敛。
“云少帅……”
“叫我云默就好。”
“好,云默……”黄凌海的语气有些担忧,“我、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只有这一个……我想要用命去护着的妹妹!”
“不要担忧。”云默抬手摸上孩子的发顶,说道,“十一岁的四阶冰系异能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而且,再呆在你身边,她就没有升值的空间了。”
“你把她保护得太好。”
云默淡淡地说道:“没有一个异能者应该像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笼子里,该是鹰的就该飞掠悬崖。末世四年了,你妹妹出过几次基地执行任务?”
黄凌海哑然。
“她一个人又出过多少次独立任务?”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同样的年纪,秦倾桐已经能手刃五阶体了。”云默摩挲着孩子毛茸茸的发顶,继续道,“昨天路上偶遇你们,只有这个孩子身上没多少杀气。”
“末世,不是让你天真的地方。”
……
埃及开罗城,风沙狂舞!
内部实验室幽暗的最深处,凄厉的女声嚎啕着哭泣尖叫,却依旧挡不住被制成实验品的结局。锃亮的刀子轻轻滑过肌肤,切开鼓起的小腹,伴随着殷红的鲜血流出,女人挣扎得越发厉害。
泽尔面无表情地下手,刀光飞舞连成白茫茫的一片。女人的挣扎越来越虚弱,瞳孔扩散,人体的温度也在渐渐散去。
半晌,泽尔微笑着从女人的小腹处剖出整个子宫,随后将尚且温热的器官植入一旁的女性丧尸体内。人类殷红的血丝和丧尸的黑血混合在一起,仿佛衍生着无数的罪恶。
没有器官排异,没有适应不良,没有胎体流产死亡……器官的互换,女性丧尸飞快地结合着经脉肉块,并用自己体内流动的病毒和血液滋养着胎体。
这是全新的“一代丧尸”。
从人类腹中取出的胎儿安置到丧尸腹中养育,成功孕育出后代的几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然而泽尔,却硬是将这百分之零点几的几率掌握到百分之百,只要实验体足够,“一代丧尸”的数量将会更加充足。
而这一部分成功产下的“一代丧尸”,哪怕本体是丧尸,它们也具备了一定的生育能力。就算几率低得像是中彩票,但在丧尸的繁衍历史上可谓是跨出了一大步。
在这之后,“一代丧尸”再次孕育种子,产下的种子的生育能力将会增加不少。如此这般一代代延续下去,在七八次之后诞生的种子,将会变成……人类婴儿。
凡是能产下婴孩的丧尸,二次孕育的几率还要上涨。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光是对丧尸的催熟和生育,泽尔就要投入无数精力。他没时间去理会大陆格局,因为他自信在种族繁衍之后,对一个世界的掌握不在话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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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宇在历经了四年末世的战火后,被人们率先的记住的并不是他身为“蜀都”掌权者的身份,反而是他那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乌鸦嘴。
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三岁小儿,基本上都耳闻过韩修宇的“光辉事迹”,在三年韩某人指哪军人就打哪儿的艰苦日子里,有关“乌鸦嘴”和“乌鸦精”的话本就出了不知道多少个,“黑历史”太多,韩修宇想洗白也不可能。
凡是经过生化战场存活下来的人,都知道韩修宇的梦境占卜术和塔罗杀人法。感应厄运的能力,预知事态的变化,率先解决隐患和危机,韩修宇几乎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玄学色彩,让人雾里观花看不分明。
华夏人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韩修宇一觉醒来说出个“不好意思,我又做恶梦了”。但比起他睡觉,他们更害怕他不睡。
三年前的欧洲之战到底是在他心口落下了病根,凭着狐狸和田宏义的手段愣是没法子治痊愈,也是件稀奇事儿。而心脏的位置出了病痛,就意味着他的休息时间是十分必要的。
睡眠不好,寿数会变短,但韩修宇的“预知”似乎并不会让他有个好梦。
如此一来,三年内病情反反复复,那道难看丑陋的疤痕一直留在胸口上,看上去无比狰狞又无比碍眼。
养病,相当于养一个人的根。需要的是时间和精力,也需要保持轻松的心态。但韩修宇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坐在办公室加班,或者寻个日子去联盟开大会,亦或是一言不合就扑上了战场。
拜这个工作狂人所赐,华夏一切还算安稳,所有的发展也都慢慢走上了正轨。而在“蜀都”扎根之后,随着对这片土地的亲近,韩修宇幸存的亲友也渐渐来到“蜀都”落定。
人数不多,除却父母也就那么几个。但为了基地规章的公正严明,韩修宇平日里并不会见他们,或者说,他们想要见也未必能通行。
但,韩修宇或许可以回避任何人,自己的父母却总不能时时回避。
将父母从西藏布达拉宫接出来已经过去了不少年,好在他的军功丰厚,完全可以给两位老人调理身子买些补品。但这日子过去越久,两位老人心头越是空虚,这越是空虚,自然会希望儿子时常回去陪陪,就算不是儿子,好歹来个孙子孙女吧!
于是,韩修宇遇上了人生中最折磨人的事——相亲。
“修宇啊,你是个明白孩子,这些年也没让我们担心过,现在位子也坐得够高了,你是不是该考虑成个家了啊?”韩母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四年前你二十出头我们就不说了,可哪知道这日子会过成这样。”
“你现在二十四五的,真的该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定下了。”韩母胳膊肘一捅韩父,打眼色示意对方也说几句,“你看看你平日里出的那些任务,哪一个不是拿命来搏?万一、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俩老怎么活!”
“好歹娶个媳妇儿生个孩子,这样就有些念想,我们俩老也有个伴,你说是不?”
韩修宇正襟危坐,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冒着白烟的茶水,像是能看出一朵花来。
“修宇,是时候考虑成家了,末世活着不容易。我见过不少军队的小伙子,有了军功就赶紧追个媳妇儿,你手头的军功比山高,可怎么连媳妇儿的影子也没见着?”
韩母说得那叫做椎心泣血,仿佛韩修宇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韩父也顺道应和了两句,二人蹙着眉头,静静等着自家儿子的回复。
长叹一声,韩修宇干脆地站起身来,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父母面前。这一跪可将俩老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前拽他起身。
“你跪什么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什么?”
这下子,韩修宇不仅跪了,还虔诚地弯下上半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这副模样不仅仅是将韩家父母吓坏了,就连刚刚推门进来找韩修宇的副官都吓得脚下一个趔趄,扶着门板儿滑倒。
副官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正打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出门,就听得身后韩修宇平静的声音传来。
“爸妈,我爱党,热爱祖国发展的事业,热爱联盟服务全人类的宗旨,我要为了社会建设奉献终生,这辈子儿子是娶了整个国家的人了,全国人民都是您的子女。”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韩修宇平静的语气吐出这段看上去热血沸腾的话,怎么听都股诡异的味道。
副官:“噗——”
韩母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一把抽在他胳膊上,道:“说人话!”
“你就算不想娶妻生子,也给我们一个理由。”韩父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多余的理由,还是回归常人的生活更好。”
韩修宇伸手揉了揉胳膊,无奈道:“不是我喜欢的我不会娶,只是为了生育后代我不会娶。娶回来不相濡以沫,生下来不教不养,妄为人夫妄为人父,儿子不是那种人。我希望结婚生子出于男女双方的自愿和爱情,而不是你们说的‘合适’。”
副官这下子也不推门出去了,干脆蹲在旁边好好听着。
韩父韩母哑然,片刻后,韩父说道:“像你妈说的那样,你出事儿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我们比谁都希望你圆满。”
“这个……”为了俩老安心,韩修宇最终还是说道,“我们这批高端异能者在国家基因库都有生殖细胞冷藏,无论男女,包括军人也是一样。一旦我们发生意外,华夏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启动生殖细胞库,无论如何,都会给我们留后。”
“当然,只要提供者还活着,那没什么多余的事儿……”
可以说,华夏的基因库中,除却云默的基因备份没到手,剩下的异能者和军人基本都留了一手。哪怕是何梓矜和谢敏姗,也在半年前注册冷藏了自己的卵细胞,有了这么一个保证,生化战场上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给得起一个交代,就可以。哪怕图个心理安慰,也成。
空间中的气氛有些沉重,韩父叹息道:“你从小就是个会拿主意的,做事情也有主见。但……多听听老人言,有一个孩子和没一个孩子,是不一样的。”
“哦……”韩修宇慢了半拍,随后立刻祸水东引,“儿子不是不听,要不这样吧……我跟魏俊好歹是兄弟,他什么时候结婚生子了,我或许会考虑一下也学学样。”
韩父韩母一听,似乎有些道理。
“没准他一结婚生子,我为了结个儿女亲家也结婚了呢?”韩修宇揣摩着二老的心理,尽量捡着好听的说,“儿子身边这不没例子吗?况且,比魏俊早结婚他又得嚷嚷了。”
二老沉思片刻,算是接受了儿子这个说辞。于是该说的也说了,儿子也打了,诚心也收到了。他们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去,剩下韩修宇在原地长出一口气:“呼——”
副官悄悄靠近,问道:“我说,这么坑魏俊……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韩修宇问道,“你说我和魏俊在基地里谁最受欢迎?”
“那还用说,自然是你了!”副官诚心诚意地道,“基地里只要是个女的,都想着嫁给你,你出去溜一圈儿就知道自己多受欢迎了。”
“是啊……”韩修宇没有否认,“我这么个黄金单身汉还没结婚,女人都想着嫁给我,魏俊怎么可能娶到媳妇儿啊。”
副官:“……”
韩修宇:“所以,我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安全’的。”
副官:“……做人不能太心机啊韩家小子。”
“至于魏俊,他人在藏区,老人家不会跋山涉水出基地找他,等他回来一次也得几个月。我也不算是给他找麻烦。”
至于他回来后会遭遇些什么,韩修宇表示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清楚。毕竟,兄弟,不就是用来当挡箭牌的吗?
副官小声嘟囔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与此同时,守卫在边疆的魏俊狠狠打了个寒颤。
……
从华夏“荣光”起始,直升机历经七个小时,稳稳地落在了北美洲白宫的境地。面对着美帝一众往上高抬的火炮和枪管,云默的军机大摇大摆地闯进内中,一把停在校场上。
狂风卷起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原本想给华夏来客一个下马威的美国大兵,一下子自食苦果。艾丽丝站在原地看着一场闹剧,笑而不语。
直升机内,最小的两个孩子滚作一团,云默对后头的史晓辉和秦倾桐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便一人一个拉开孩子,抱着他们准备下军机。
哪成想,美国大兵还真是“热情好客”,他们还没有打开机舱,外头的倒是先动手了。来者是一队身高两米、满身肌肉的彪形大汉,他们一脸横肉凶神恶煞地打开门儿准备“迎接”华夏的强者,却不料一个照面对上了一群软萌的儿童。
大汉:“……”
秦倾桐默默地掐了于烨的小屁股一把,于烨眼睛看着大汉,嘴角一瘪,大眼睛里立刻充盈了泪水。这一副将哭不哭的模样柔弱非常,一下子激起了在场女兵的母性,这下子,前头的大汉深受目光的谴责洗礼,几乎要钻地缝了。
美帝因为地理位置与南美返祖之地毗邻,常年的战争并不适合孩子成长。很多时候,美帝会选择把孩子送往联盟,而留下孩子的父母在北美作战。
这些年,留在美帝的孩子除却天赋卓绝的双生子之外,几乎看不见别的。难得一次见到如此年幼的孩子,竟然还是从华夏的直升机上带下来的。
但,孩子是哪儿来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的出现一下子收买了在场的女兵。饶是美帝在某些方面有些刻薄,但在对待孩子这方面,可谓是大方至极。
五个孩子受到了空前绝后的欢迎,就连后头下机的云默也变得“不重要”起来。当然,这只是在一群被孩子迷惑心智的女兵眼里。
华夏至高的异能者少帅,此刻身穿一身紧致的黑色皮衣皮裤皮靴从驾驶座上下来。云默的装扮干净利落,漆黑的色泽勾勒出婀娜的身体曲线,然而她浑身的气场十分迫人,但凡有人看向她,第一眼会被气势所慑,而非她的容貌身材。
一架军机,只有一个领头羊和五个孩子,其它的,真是半分多余的东西也没有。
而云默则穿过两排军人铸就的通道来到艾丽丝面前,二者相视一笑,双手紧握,随后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回来。”艾丽丝笑道。
“嗯。”云默简单回应。
“这法子你倒是会想,居然带着孩子过来。”艾丽丝的目光打量着华夏未来的新芽,暗暗分析着他们的成长潜力,“都是不错的苗子。”
“嗯。”云默淡淡地说道,“景歌的机甲化注射,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开始吧。”
“你还真是心急。”艾丽丝笑道,“东西我是准备好了,不觉得有些早吗?”
“不早了,我要他早些爆发出潜力,来刺激比他大的孩子。”云默随即将目光投向于烨,说道,“这个孩子有觉醒的潜能,你们美帝实验室可有怪物,拿来给他刺激一下。”
“人类幼崽很脆弱,你确定要这么做?”艾丽丝看向于烨,说道,“骨龄三岁左右吧,被吓坏了怎么办?”
“精神力消除负面记忆,倒带重来。美洲事件结束后,华夏下下代的班底大概就这么定下了。所以,他们必须变得更强。”
艾丽丝点了点头,说道:“你先留五天,五天后就是动手的日子了,我们摸准了一头‘哥斯拉’的位置,巧的是它的巢穴建立在板块的敏感点上。”
“摧毁了那里,板块漂移的时间就会加快。云默,大陆漂移和转移,就是你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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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帝,白宫,深夜十二点。艾丽丝专属实验大楼,灯火通明。
这是属于艾丽丝的领域,由于她出色的炼器技术和高超的生化知识成功攻略了所有老牌科学家,他们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余生贡献给这所由艾丽丝的军功买下的大楼。
美帝的科技水平一直走在世界前沿,虽说在末世中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可他们的发展和蓄力依旧没有落下太多。末世四年里,全球大约有四分之一的高新武器出自北美实验室,其中少不得艾丽丝的指点,可更多的是科学家没日没夜的研究。
比如现在,研究丧尸进化原理和丧尸最终形态的小组彻夜不眠,研究异形进化远离和异形最终形态的小组争论不休,研究异兽、研究人类的小组忙得脚不沾地,还有不少实验员连通了远程工具,和亚特兰蒂斯的研究员吵个不可开交。
封在自己的实验室中,他们对外界并不如何关心,对于他们而言,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但研究成果必须时刻不停!
在这种废寝忘食投入到忘乎所以的状态下,他们根本不知道艾丽丝已经跨入了这座大楼,点亮了最高实验室的灯光。而华夏的掌权者云默正抱着一个孩子尾随在后,不紧不慢地进入实验室中。
合金大门被封闭起来,各项设备全数到位,T病毒试剂准备完毕,计算机的功能无限运转……
云默将熟睡的云景歌平放在锃亮的手术台上,微凉的手指轻轻划开他的睡衣,三两下将孩子剥个精光。云景歌圆圆的小肚子挺起,胳膊腿脚上都有着不少褶子,可见其年龄之幼小,身体之脆弱,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你这地方不错。”云默四处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改装的东西总给我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当然。”艾丽丝指着自己运转的计算机,说:“从你返祖掌握规则的第一天起,我就把计算机脱胎换骨地改造了遍。现在,它是个新生的‘超脑’,名字叫路西法。”
“路西法……”云默念叨着,“堕落的天使,不像是个好兆头。”
“小家伙喜欢。”对于艾丽丝来说,新生的“超脑”或是“智脑”才是她认同的孩子,她会温柔以待,更会像父亲母亲一样对待它们,“超脑是这个位面能够承受的最高级,也是在你的规则领域能够承受的最高级产物。”
“它会随着世界的进化而进化,或许现在懵懂得像个孩子,但时间久了,就会成为千年后星网那样的存在。”艾丽丝轻点计算机,只见上头的屏幕一阵晃动,慢慢划开了如水的波纹,“大星际时代从这一刻开始铺垫,只要战争能够成功,人类的历史发展将提早千年。”
黑色的计算机屏幕波纹散去,紧接着便在屏幕中落下一根又一根黑色的羽毛。屏幕中心的人形缓缓拉长,它有着茶褐色的碎发,深蓝的眼瞳,精致的五官和深深的轮廓,漂亮不食人间烟火。
宽大的黑色羽翼在身后垂落,白色的衬衫解开了一排口子,露出内中瘦削的锁骨。这个“超脑”的形象犹如一名十八岁的少年,它看向艾丽丝的眼神孺慕非常,转向云默的面色就十分冷淡。
“路西法。”艾丽丝提醒道,“我的友人,你要怠慢吗?”
“抱歉……”路西法在屏幕中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对云默温和地说道,“想必这位便是云元帅了,初次见面,仰慕已久,请多指教。”
云默:“……”似乎是个一本正经的家伙。
“为了表示歉意,我会给您最高的‘超脑’行使权。”路西法的道歉瞬间诚意满满,“等未来我成为星网之后,您可以随意出入畅游,给予您最高的权限和全球的财富,您的命令一定最快执行。”
云默摇了摇头,对艾丽丝说道:“你的族人都是这种性子吗?”
“并不,每一个‘脑’的成型都伴随着自我意思和个性的发展,我们也是一种生命体,只是不同于拥有血肉之躯的宇宙生物而已。”
“光、电子、暗、波……我们赖以生存的凭借,只要这些不灭,我们可以不灭。”
“路西法虽然还小,但作用很大,比如……”艾丽丝嘴角轻勾,笑道,“如果哪天泽尔有胆子依靠网络入侵人类领域,估计有好果子吃了。”
“路西法的领地意识很强,容不得别人放肆。”艾丽丝继续道,“也就是说,泽尔以后都不能用计算机作为虚拟战争的工具,他虽然是个智慧种,但没有‘智脑’这个领域的知识提供他吸收,就算脑域开发到极点也没办法。”
“但可惜的是,路西法神通广大,但人类的硬件设备跟不上。末世之后的监控设备和电子设备都被破坏殆尽,他也只能掌握还在运作的军事卫星,否则,全球各地的局势图他都能帮你整理成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待着各国传递消息再作分析。”
“硬件条件是基础,失去硬件设备,你们浪费了很多宝贵的时间在搜集资料,但偏偏资料还被泽尔盗取。”
艾丽丝摩挲了一下计算机屏幕,说道:“不过,现在有路西法在,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嗯。”云默点了点头,问道,“路西法的存在,你没有公开吧?”
“暂时不,等以后再让人类自己发现去吧。”艾丽丝回过身拍了拍云景歌的小胳膊小腿,像是在打量一只小猪仔能不能下酒菜,“你也明白,在你返祖能掌握一些规则之后,韵墨的目的也达成了一大半,我们能不能留在这个地方,还真难说。”
“不留在这里,还去哪儿?”云默搓了搓云景歌起小疙瘩的胳膊,蹙眉询问,“在虚空过日子?我跟那家伙不合。”
艾丽丝笑得意味深长:“此间事了,我带你去几个有意思的地方。”
云默并不知道在艾丽丝口中的“有意思”究竟多有意思,去哪儿她其实并不十分在意。在确定云景歌因为受冷而开始打哆嗦后,她催促道:“该注射基因了。”
艾丽丝点了点头,随后从一旁搬过来一个水箱,内里盛满了足足三吨的海水,上头漂浮着厚厚的冰块。
“这是……”云默问道,“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这孩子适合什么基因。”
“搬来海水还不够明显吗?”艾丽丝从一只精巧的冷藏箱内取出四支试剂,内中流淌着金红色的液体,“这孩子适合海洋生物的机甲转换,我匹配了不少海洋生物,没想到中了个大奖。”
“什么?”
“塞壬。”
“海妖……”云默看着艾丽丝将液体抽入针管,说道,“难道在这个孩子还未长成之前,我要放任他去深海涉险?”
“深海没有善类,他不是我,没有虚空更没有阅历,一旦血气扩散该怎么办?”云默有些头疼,“他的速度、心性、力道都跟不上海洋怪物,只会成为它们的美餐。”
“他一旦成长起来,就足以成为海皇。”艾丽丝说道,“尤其是在返祖后,虽说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至于他前期受不受欺负会不会死,就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艾丽丝摊手耸肩一副无赖的样子,“那是你的事情。”
说着,她提起云景歌软软的胳膊,摸准了孩子纤细的血管,针管毫不留情地扎了进入。
“唔……”云景歌痛呼出生,意识却像是沉入了浆糊,怎么也清醒不了。
针管中的液体一点点被推入孩子的血管内,小心脏飞快地跳动着,将血循环一遍又一遍地传递到全身。小孩子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冰凉的体温渐渐拔升,就像是被放入岩浆里煮,他的躯体层层发汗,犹如一条濒死的鱼。
第一波机甲基因成功融入身体,排异反应很低。可见吸收很好,可以注射第二波浓度较深的类型了。
艾丽丝一管子一管子地注射下去,每次注射一管子都要观察十几二十分钟。等第四管基因注射完毕,云景歌微凉的身体已经烧到了四十二度左右。
这个发烧程度,对于小孩子来讲是致命的!
路西法通过室内仪器一遍又一遍梳理着云景歌的身体资料,从RNA变异到DNA螺旋体结合并形成全新的基因,每一组数据都被记录在册。
云默专注地看着一行行数据,仔细分析着孩子的身体情况。也不知是艾丽丝提供的机甲太高级还是云景歌本身素质的出色,竟然没又发现太多的排异症状。
细胞体渐渐恢复了意识,从枯萎到重现生机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云景歌的身高被生生拉长了三公分,而他的双腿无意识地摩挲起来,白嫩的皮肤上开始浮现一块块红斑。
红斑的颜色渐渐转浓,块垒分明,一点点呈现出鱼鳞的模样。云景歌的双腿内侧逐步合拢,细胞碎裂重组融合修复,流出些微的血丝。
天蓝色的鱼鳞成型,足有一米有余的蓝色鱼尾在云景歌下身呈现。金属蓝的光泽迷人而耀眼,璀璨得像是坠落了万千星光,漂亮至极。
塞壬本就是传说中的“海妖”,且多半泛指女性。她们从头到尾都美丽如斯,就连声音也充满了魅惑。名副其实的“海妖”,具有强悍到与美貌媲美的实力,她们掌握着水域的命运和海洋的走向,是当之无愧的海皇物种之一。
正如艾丽丝说得那样,如果云景歌真能成为合格的塞壬,以后人类称霸的领域又将多出海洋。
“如果他返祖成功,他的变异就融入了血脉,就像你一样,云默。”艾丽丝说道,“融入血脉的基因,有八成的几率会留给下一代。你若是生育,可能会留下一头小麒麟,而他,没准会有一窝人鱼。”
“一窝……”
“鱼类的繁衍能力挺强的。”艾丽丝说道,“或许你该庆幸他是个男孩子,不然,没准是第二个虫女。”
云默:“……”
说来也是,要是云靖薇在这个时候找几个伴侣,没准等她回去侄子侄女都有一窝了。再加上个女版的云景歌……云默甩了甩头,不再乱想。
艾丽丝抱起高烧不断的云景歌,二话不说就丢进了冰冷的海水中。只见孩子白嫩的肉体一接触到海水,瞬间在脊背、手臂都长出了薄纱般的鱼鳍,它们在水中晃动,轻盈地像是帘幕。
小人鱼本能地张开嘴在水中呼吸,高热的体温也渐渐冷却了下来。鱼尾摇摆着上下晃荡,身体犹如飞梭,在水中起起伏伏。
“很漂亮……”艾丽丝由衷地赞叹着。
像是造物主的宠儿,比起云默的兽化形态,塞壬当真是柔软到了极点。
……
第二日正午时分,距离云景歌清醒还有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艾丽丝实验室的大门紧闭,合金门更换了密码锁,路西法在最高实验室内戒严,防止任何人的进入。
而云默则跟剩余的四个孩子坐在一起吃了顿西餐,变异的牛肉口感比普通牛肉好上不少,但里头的能量并不是孩子能充分吸收的。
于烨只啃了六分之一就有些受不住,可时不时的挨饿总让他不想丢弃现成的食物,他拿着叉子戳着牛肉,却只能捞过干面包蘸酱吃。
史晓辉和秦倾桐全部啃光一点不剩,看见于烨这孩子吃不完,史晓辉便拿过他的盘子解决剩下的肉块,平白惹来孩子不满的白眼。
云默拍了下他的脑袋,他终是收敛了情绪,小嘴撅起,能挂一个油瓶:“我其实还能吃……”
“再吃消化不良了。”云默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有异能了,就可以多吃一些变异兽的肉了。”
于烨抬起头:“那、那怎么样才能跟他们一样,有异能?”
“你想知道?”云默抽过餐纸擦擦嘴。
“想!”于烨挥舞着拳头,说道,“当然想。”
云默唇角轻勾,道:“好,吃完了之后,随我来。”
北美实验室中总有活体怪物,是时候激发一下孩子的潜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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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中意周严吗?”徐治国的声音有些虚弱也显得格外老态,他再度咳嗽了起来,拍着李仲辛的胳膊,说道,“周严那小子,太重感情。虽说到现在还初心不泯十分宝贵,可重感情也会成为弱点。”
“若是云成渝还在世,我也不会选周严这孩子。”李仲辛叹了口气,疲惫席卷上眉眼,“成渝也是个看重感情的人,但,他比周严沉稳多了。十几年过去阿严确实成长很多,但他……或许还没青黎在为人处世上的果决。”
“他爬到现在已经是六阶高段的风系异能者了,再加上军功和手腕,在军队中颇得人心。所以我才想着选择他试试。”李仲辛继续道,“其实在我眼里,云默那孩子出色太多了,也完全有能力撑起华夏的台面。”
“可太多的荣耀聚焦在她身上,我怕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祖宗的话总有它的道理。”
“我不希望全世界的矛头都对准了云默,那样活着,太累太累了。”
李仲辛说着说着,脸色像是个行将就木的弥留者,越见憔悴:“她已是华夏最高的军部掌权人,在战争期间,她的任何话语比华夏一把手管用。战争会将她捧到最高,但我怕和平将她推入深渊。”
“人心不古啊……徐老。”
“我想让她长长久久,和和美美……以后像个普通人那样结婚生子,但这孩子,一直走在悬崖的钢丝上,让人提心吊胆。”
李仲辛苦笑出声:“小辈们,长辈们,这里头的圈儿还真是绕不清。”
“别说了……咳咳咳!”徐治国接了一句,道,“先把周严调上来吧,顺便……将青黎那丫头叫回来当副手。”
“青黎?这是要重新启用青黎了吗?”
“她曾经本就是情报大队的人,也是中情局的一把手。两孩子都提拔上来,先看看他们能做到哪一步吧,如果青黎的表现着实高于周严,那么……选青黎。”
徐治国笃定地说:“你挑了阿严,我倒是欣赏青黎。他们若是能挑起大梁,华夏还能再稳定个十几二十年的。但,也要以防万一。”
他接着说道:“其余各个基地都有了自己的班底,只有京都还悬着,等云默回来,找她商量一二吧。如果她有这个心力,我希望你别嫌事儿大,该给的位子还是要给的。”
李仲辛沉吟片刻,终究是说道:“唉……”
“罢了,想来这世上能奈何她的人……也没几个。”
……
北美洲,墨西哥湾,索诺拉地区,原黑玫瑰遗址。十五架通体黝黑的军机从天而降,降落在这个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之上。
在美帝与异形战争于黑玫瑰这个起源之所告一段落后,这块被酸血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陆地渐渐被外来的海怪和亚马逊森林迁徙者占据。
有不少长势怪异的植物从迁徙者的粪便中长出了幼苗,又仗着这块地方没有天敌而发疯生长。它们扭曲着身体盘旋在一个个黑漆漆的角落里,藤蔓悄悄伸展着,朝着人气重的地方扩散开去。
军队四散,秦倾桐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某一个角落。她与狐狸相处的时间最久,久到如今看见一株植物都能断定它有没有恶意。
也不只是狐狸的森林气息感染了她,还是她在狐狸的刺激训练下越来越敏感。
悄然伸出的藤蔓不知为何再度缩了回去,甚至开始因为秦倾桐这个人的气息而微微发抖。它们老实本分起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军人出手。
“怎么了?”史晓辉看着她,问道,“那里有什么?”
“一株植物,现在安分了。”秦倾桐说完,话音一转,“对了,听说你的异能是……什么结界师?”
“防御能力突出吧……”史晓辉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只是个辅助角色,并不能像你们一样往前杀,但我轻易死不了。”
“还真是个好能力。”秦倾桐赞了一句,“我适合冲杀,但我的防御能力太过薄弱了。”
“镜返”能够模仿她见过的所有强者的异能波动,但是并不意味着她的能力可以在一瞬间提升到那些强者的高度。或许她可以模仿史晓辉的异能波动锻造出结界,但……攻击习惯的人去适应防御,或许并不契合。
“合作吧。”史晓辉直接说道,“你负责杀,我负责减轻你的受创面。毕竟人在外头,不合作不成。”
“你说话还真是老成。”秦倾桐点了点头,随后拉过了黄嘉美,问道,“嘉美,要去战场试试吗?”
“啊?”黄嘉美有些诧异,“我们三个吗?但……但是,这地方看上去很荒凉的样子,会有那些……怪物?”
“三个人,还是三个未成年,一出去就是诱饵。”史晓辉说道,“我只问你敢不敢,回答敢或者不敢就可以了。”
黄嘉美一凛,坚定道:“敢!”
于是,三人成组,他们在云默眼皮子底下出去“寻刺激”,想来真是在基地被困坏了。云默挑了挑眉没有作声,后头跟着串小萝卜头,慢慢缀了上去。
除却云景歌和于烨,这一行人中还多出了亚当和夏娃。
三年不见,他们对于空间系的把握日益增强,虽然年纪尚小,可真要比拼起来,只怕秦倾桐三人不会是对手。双生子的默契,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小队能够打破的,尤其是亚当和夏娃。
咸涩的海风慢慢吹来,混合着海兽独有的血腥味,传入云默鼻尖。墨西哥湾的索诺拉地区确实是距离沿海过近的地方,这种地理位置要是不好好利用,或许当真是糟蹋了它。
很多时候艾丽丝会来这儿寻些海兽回去作储备粮,索诺拉地区的位置,倒是养活了不少美国人。
海水的腥咸,闻着很是舒爽,云景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难耐地扯着一副,似乎很想去海中游一圈再回来。云默给了他一个眼神,小家伙颇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我想从这里开始,将美洲大陆的整个板块都撬起来。”艾丽丝比划着眼前的废墟,说道,“我下过水,用龙身丈量过美洲大陆的尺度,索诺拉这个节点的地理位置十分巧妙,从这一头开始实行板块崩溃计划,足以撼动半个美洲。”
“美洲板块在亚马逊返祖巨怪的几次攻击中薄弱了不少,我们要做的,就是撕碎最后的防御,将它推向太平洋。你可以选择将底层切碎,好吧,其实你怎么做我无所谓,只要能让大陆漂起来。”
艾丽丝抽出一根生锈的钢筋掰成几段,在地上修起了鬼画符:“这样……这样……这样……再这样!把它整块切下来,就像是切干面包一样……”
“然后再淋上点果酱对吧……”
“嗯,肉酱比果酱好吃。”艾丽丝说道,随后为之一顿。
云默:“……”我不在的三年里你怎么了爱纳德?
“唳——”高空突然有巨大的变异海鸟飞过,宽大的翅膀几乎要遮住天空。
云默仰头看着脑袋上的海鸟,它们盘旋在上,并没有轻易靠近他们。很显然,这群海鸟发现了他们并将他们当做了一顿美味,这时候正在呼朋引伴过来品尝。索诺拉地区可没有建筑物能够躲避,海鸟若是要捕食他们,就像是鹰在平原上捕食兔子一样简单。
但可惜的是,它们盯上的猎物,并没有那么简单。
海鸟高呼的第一声起,史晓辉就动手弹出了一个结界。双生子二话不说切割出一条条空间线,它们飞速朝着海鸟切去,第一头发出信号的海鸟立刻被切成了两半!
鲜血淋漓喷涌,两半鸟尸从天空落下,“咚”地一声摔在军队中央。立刻有水系和火系异能者上前将抽搐的鸟尸体搬下去,金属系异能者幻化刀片剃毛,水系清理血块和内脏,火系直接点火烧烤,甚至还从后头的背包里取出了孜然椒盐……
云默:“……”她不是很理解艾丽丝军队的这种“高效”素质……
聚拢的鸟群因为这次震慑而稍稍散开,但它们并没有离去,反而静静地等待着可趁之机。而另一头,将变异鸟尸体当成火鸡烹饪的“大厨”们切割完肉块,一个接一个地分发起来。
几个华夏孩子:“……”
“别惊讶,三年抗争里,有时候饿得慌,就会采用这种法子。”艾丽丝回道,“看见一头杀一头,能储存多少肉就多少,能吃下多少就多少。他们连丧尸鸟也啃过,虫族也是美餐,甚至于异形……他们取出肉用碱性物质浸泡,风干了还能当成肉干。”
“什么都能吃,什么都不嫌弃,云默,你是不是有着熟悉的感觉?”
云默点了点头:“很像曾经的军队。”她在大星际时代的军队,也是这样,什么都能吃什么都敢吃,甚至……吃空了虫族老巢。
“是啊……所以,有时候怪物来了,我们不是怕,而是兴奋。”
“兴奋又有傻叉来送肉了,你看天上这批鸟,不是傻是什么?”
艾丽丝话音刚落的那刻,双生子的空间切割术已经形成了一张大网,它飞快地从各个角落运转起来开始挤压变异鸟的生存空间。但凡被切割线伤到的鸟无一不负伤,鲜血纷扬,羽毛凌乱。
它们惊慌失措地挤成了一团,最后被切割线一网打尽!
尸体……三百多头变异鸟的尸体堆在废墟上,异能者们热火朝天地收拾起来。血腥味顺着海风慢慢散开,海水渐渐沸腾,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海洋中冒出来。
史晓辉和秦倾桐盯着亚当夏娃,他们深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同龄人的压力,那种极富压迫性的空间系异能,让人毛骨悚然。
“喂,你能模仿吗?”
“可以,但赝品只能是赝品。”
看来,对方比我们强……二人心头冒出这个念头,战役凛然。
“你的结界能挡住多久?”
“空间系能把结界废了。”
黄嘉美扯着秦倾桐的衣角,问道:“那两兄弟,很厉害的样子。”
“是兄妹吧。”秦倾桐纠正道,“别看都是短发,其中一个是女孩。”毕竟,他们是打过交道的人。
鸟尸体成片地被收拾妥当,而海洋那头的阴影正逐渐朝着岸边逼近。
“姐姐……”云景歌拉着云默的手,神情忐忑不安,“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现在的云景歌绝对谈不上强者,但因为塞壬本能的作祟,他比任何人都能预知到跟海洋有关的危险。细小的蓝色鳞片在裸露的皮肤上浮起,尖锐的指甲缓缓长出,他竟是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别怕。”云默安抚道,“来的是个大家伙,但,依然是个杂碎而已。”
“杂碎”二字传入于烨的耳朵里,他握紧了脖子上的项链,喃喃念道:“杂碎……而已……不怕了。”
“轰——”
突兀地,远处的海岸线升腾起百米左右的浪潮,像是什么骤然爆发了一样,抬起一个骇人的弧度。一头身披钢架浑身剑齿的巨蜥型怪物人立而起,血盆大口冲着索诺拉地区一声咆哮,刹那间音波袭来,震得所有残骸飞卷而起。
“吼——”
云默的精神力轰然张开,在怪物咆哮声即将抵达的下一秒将所有的恐怖隔绝在外。她反手抽出腰间的双刃,精神力灌注其中,朝着远在千米之外的怪物狠狠挥去!
银紫色的精神力流张牙舞爪犹如怒龙,一大片扇面的精神力席卷过去,狠狠砸在了怪物毫无防备的身上,竟是将这不知道几百万吨的巨兽击飞出去,重重地甩进了海洋之中。
“轰轰轰——”
海水震荡,地面突然颤抖起来。云景歌拉扯着于烨抱紧云默,身子在威压的冲击下瑟瑟发抖。
“那就是‘哥斯拉’。”艾丽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击退了一头,引来了第二头。”
“它们数量很多?”
“嗯,繁殖很快,尤其在把卵产到北美后……没有天敌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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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天敌的大陆,就连一株植物都能入侵整个生态圈。从加拿大一枝黄花到华夏黑鱼入侵,从澳洲的生态破坏到缅甸蟒泛滥,在末世前就呈现征兆的种种,在末世后显得更为极端。
“哥斯拉”在亚马逊是接近返祖或者已经返祖的巨型蜥蜴统称,它们是冷血、卵生的两栖生物,通过无性繁殖培育后代,且每一窝产下的卵体多达几百枚。
它们是肉食动物,无论是昆虫还是鱼类亦或是陆地上跑的跳的,只要能入口,就一定要入口。“哥斯拉”在成年之后就会产下卵体,而为了后代着想,它们一般会在巢穴中堆满食物。
然而食物的味道总能引来更多的肉食者,在亚马逊生物链的强势争端中,“哥斯拉”即使繁衍能力强大也架不住更多的肉食者对它们的掠夺。在南美洲这片返祖之地,三年内能长成的“哥斯拉”寥寥无几。
而正因为返祖之地的战争日益频繁,这批巨蜥在返祖巨蟒和巨鳄的压迫下,不得不出走寻找另一方领土。但它们倒是没想到,世界上还会存在北美洲这等毫无威胁性的天堂。
于是,在艾丽丝带着美帝铁军踏平异形女皇的领土之后,还没松懈下两天,就遭遇了第一头“哥斯拉”的侵袭。当那接近返祖的巨怪一脚踏上北美的土地,对于人类而言,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
异能者巅峰的技能奠定了艾丽丝的王霸之路,异形之战的胜利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美帝的女皇,而针对第一头“哥斯拉”势均力敌的战斗,艾丽丝在美帝就像云默在华夏一样,成为了所有人的信仰和执着。
然而,这一切都还没完,伴随着亚马逊的飞速进化,所有美国人都明白白宫基地迟早会跟南美洲对上。但现在的美国大兵,即使在三年的历练中成为了合格的战士,也经不住强悍的返祖怪物全力一击。
故而,不仅仅是艾丽丝有着转移大陆的念头,就连大兵也同样有着这个疯狂的设想。不同的是,前者一想到就会用行动实践,而后者即使想到了也只会摇头叹息,认为这不可能。
转移大陆,一整块美洲……这怎么可能?人类怎么能办到?
一念之差,恰恰是王者和下属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有时候并非一个人没有足够的才能,而是一个人的眼界和心胸限制了自己的发展。
连“赌徒”的疯狂和孤注一掷都办不到,谈什么登上高位?谈什么大权在握?
艾丽丝知道有不少迁徙过来的哥斯拉将北美洲当成了温室,它们撬开地层在其中产卵,尤其是墨西哥湾的地头,早就被刨得千疮百孔。美洲的根基谈不上脆弱,但在哥斯拉的反复挖洞下也谈不上坚硬。
她一脑子的计算公式整理归纳后推出,利用哥斯拉和大海啸,云默完全有能力抬起整一块北美洲。
远离南美,将人类聚集,虽然在未来可能会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截,可这也好过跟南美硬杠,被返祖大军虐待致死。艾丽丝很清楚美帝的战斗力,消灭异形已经榨干了军队不少精气神,他们不能再疲劳战斗下去。
他们是人,是人就会有需求。无论是回归家庭还是回归暂时的和平,都好过面对一群一群无止尽的怪物。哪怕大陆迁徙后也摆脱不了这样的宿命,但至少,美帝的士兵能够在联盟见到自己的孩子。
她明白他们要什么,这是人类本能的对爱、和平、温暖和家的需求。
海洋沸腾着,浪潮侵袭着,两头高达五百米左右的哥斯拉从海水中直起身体,它们狰狞的面孔狠狠胶着在海岸之上,百米海啸冲天而起,朝着人类所在的地方凶猛拍来。
“轰轰轰——”
精神力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一切恐怖阻挡在外,云默站在哥斯拉的正对面,而她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赫然是被精神力阻挡而下的海水。
几个孩子吓得面如土色,于烨呆滞着神情,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从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残破音节,云景歌的指甲重重地嵌入自己的胳膊里,带出一丝血水。
秦倾桐抱着失神的黄嘉美,费力地推着她:“嘉美,醒醒!清醒点,你没死!”
直面巨怪的威压,直面大自然的伟力,直面死亡的威胁,直面人类的反抗。黄嘉美怔愣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这才意识在曾经在“荣光”基地的生活是和平到怎样的地步。
哥哥将所有事情都背负起来,将她保护在羽翼下,不让她接触到一丝一毫的黑暗。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抗衡这样的怪物,挣着一分一厘的军功,为她换来她想要的所有。
她以为外界的怪物都是丧尸,以为它们都可以被冰封领域捕捉被弹药打死。可现在她才明白,一切都是她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井底之蛙。眼前的哥斯拉,哪里是简简单单的丧尸,哪里能被枪炮打死。
而哥哥,而更多像哥哥这样的人,正在为了像她这样无知无觉的弟弟妹妹而奋斗。生生死死,分分合合,她的幸福或许建立在无数人的血肉之上。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流淌下来,一滴滴地落在秦倾桐的手背上。
“别哭……”
“别哭,嘉美。”
“哭什么,蠢死了。”史晓辉蹙眉道,“连三岁孩子都不哭,你哭什么?丢不丢脸!”
话是这么说着,他却还是一把往前,将结界撑在两个女孩身前:“你们到我身后去,被那种大家伙误伤到就麻烦了。”
声音被狂风和枪炮吹散,在精神力的阻挡下,哥斯拉的攻击全数化为无效。它们确实很强,也足够庞大,但在已经返祖的云默面前,它们不过是杂碎罢了。
返祖和未返祖,是天与地的差别。她之所以还没宰了它们,正式需要它们的震慑。
“啊啊啊——”
于烨仿佛才回过神来一样,突然间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死亡的观感在心头无限放大,百丈海啸直扑面门的惊悚,他永生难忘。
有什么东西在头脑中炸开,有什么种子在身体内发芽。稚嫩的异能波动在云默眼皮子底下微微晃过,孩子粗重的呼吸传入耳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细弱的哭腔。
“姐姐……疼……”
“忍着。”云默平静地说道,“忍不过去,就连杂碎也能杀了你。忍过去,谁也不能轻易摆布你。于烨,你是个聪明孩子。”
所以,你会明白我所说的每一句话,理解我暗示的每一个深意。
果然,小孩子死死要紧牙关,即使全身骨骼痛得像是碎裂,也没有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云景歌松开了自己的胳膊,短手短脚地将于烨抱起来,连拖带拽地拉到史晓辉的结界里,他不停地拍着于烨的背,不知该说些什么。
亚当夏娃毫无畏惧地随着云默一同向前,比起战斗经验以保守为主的华夏孩子,美帝的两颗新星似乎更喜欢享受在战场上驰骋的激情。
在他们眼里,越是强悍的对手越有挑战的乐趣。他们爱上了厮杀怪物的感觉,也爱上了在生死一线求生的刺激。
自信而强大,这是美帝两个孩子给人的感觉。但眼见他们随云默而去,华夏的孩子并没有逞一时之气,反而带着本阵营的同伴齐齐转移阵地。
“他们跟去了……我们离开,会不会被看不起?”黄嘉美有些犹豫,“像是被比下去了一样。”
“不会。”秦倾桐说道,“那里不是我们能上的战场,冒然无脑地去才会被人看不起。”
“我们只是根据自己队伍的强弱做出最好的判断而已。”史晓辉补充道,“硬拖着实力弱的队友冲杀,没有自知之明,是战场大忌。”
他们两个不愧是在韩修宇和应天扬手中教导出来的接班人,十岁出头的年纪就能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料,当他们将两孩子交给后勤人员安置的时候,一名女队长冲他们投来赞赏的眼光。
“吼——”
哥斯拉的惨叫在前端响起,史晓辉三人在原地看着战场浩大的声势,没有言语更没有动作。云默作为华夏最强者的名头不是盖的,他们该做的也确实只要观摩便可。
只见在骇浪盘旋翻舞处,一道雪亮的长芒挥开了千万吨海水,直直地朝着巨兽劈去。刹那间刀光闪过,巨兽的肢体和身躯裂成两截,赤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云默的身形穿过无数血滴冲向另一头,黑刃斗转,直直割开了对方的咽喉。
伴随着轰然巨响,两头哥斯拉的躯体沉入海洋,周遭闻着血腥味的海兽蜂拥而来。而云默轻轻地从高空转身跃下,灵巧地落在地面上。
“秒杀……”有美帝大兵喃喃念道,“我只看见她挥出两刀,这是错觉吗?”
这是错觉吗?这是所有美帝大兵的心声。
他们是见证过艾丽丝实力的人,然而这一刻的云默却让他们对何为强者有了更深更深的体会。一头高达五百米的哥斯拉,是他们耗尽枪炮也无法抗击的存在,可现在……可现在却在他们眼前被一刀一个给砍翻在地!
海水被染得血红,海怪争相吞噬尸体,所有的发展都在告诉他们——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哦,上帝……”有人抱着枪,说道,“不愧是女皇大人的妹妹。”
“华夏果然开始恢复瓷器之都的称霸历史了吗?”
“瓷器?哦,真是个久远的年代,那时候还没有美洲。”
“很明显,华夏不是绵羊,或许美帝该更改下对华夏的外交事宜,但愿我们的议员别再关键时候掉链子。”
“外交?女皇陛下跟云元帅是姐妹,我想我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一句句英文从军人嘴里蹦出来,华夏的几个孩子面色迷茫,唯有史晓辉和秦倾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你能听懂多少?”秦倾桐问,“我只听懂了一半。”
“差不多。”史晓辉沉默了会儿,说道,“我开始理解为何他逼着我学这么多东西了。”
想到应天扬堆在他书桌上的俄、英、日、德、法语等一大堆外文教科书,史晓辉在头疼之余内心也没有了丝毫抵触。他现在开始明白,精通一门外语,就算去当间谍也很有前途。
大地开始颤抖起来,地面的裂缝一道接一道裂开。云默静静地看着聚集的海兽,以询问的语气说道:“数量可够?”
“不够。”艾丽丝邪邪一笑,“这么一点数量,还远远不够,哥斯拉的血肉可以吸引足够的海兽,它们也是我的棋子之一。”
“什么时候动手?”
“等这地震达到10.9级左右。”
“这个震级,墨西哥索诺拉地区会永久消失在人类的版图上。”云默说道,“它足够开出第二条大裂谷,横跨美帝三分之一的领域。”
“无所谓。”艾丽丝直接说道,“我要的只是结果,不想追究过程。”
“如你所愿。”
云默忽然将刀子插入咸涩的海水中,一丝淡淡的被精神力包裹的血线从中指流淌而下,在波动中扩散整一片浅海。独属于返祖麒麟的血脉之力,飞快地在海域中弥漫,这让高阶的海洋生物疯狂地朝着浅海涌来。
嘹亮的兽吼贯穿了整片领域,精神力挡住了虎视眈眈的怪物,却挡不住逐渐震荡起来的地脉。
艾丽丝一个信号发射到空中,刹那间所有士兵准备就绪,将拾掇好的东西搬上军机,在大地震彻底降临前急速起飞!
一架接一架的军机在高空盘桓,而就在最后一架军机升空的档口。世纪大地震突如其来!
索诺拉地区就像是一块过期的蛋糕,在海兽的冲击下分崩离析。他们看着蜘蛛网般的裂痕遍布每个区域,看着还称得上废墟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深渊。
海水倒灌,浪潮汹涌,而地震正向着北美大陆扩散。
“云默,时机到了。”
“好。”
简简单单的一声好,云默整个身体突然从原地拔高!发丝飞扬犹如狂魔,她的眼睛慢慢转化为兽瞳,而浑身上下渐渐幻化出鳞甲的雏形。
与此同时,在她脚下的大地瞬间成片塌陷!万千水泥钢筋的底层跌入深渊!
一刹那的人间,一眨眼的黄泉。猩红色的海水汹涌灌入,云默突然仰天长啸,声震如雷!
“昂——”
一声,如凶兽觉醒;一声,如怒龙奔腾。高空的云雾陡然间浓密,黑压压的云从雷电横生。一阵一阵血色的光芒将云默紧紧包裹,她的衣衫在红芒中被烧为灰烬,她的躯体在红芒中异化成兽形。
龙角、蛇鳞、马蹄、凤尾……人形的失却,带来的是毁天灭地般的威压和让人惊骇的兽化样貌!
“昂——”
再一声怒吼,海兽开始畏缩着后退,潮水开始翻腾着蒸发。冲天的火焰遍布云层,血红色辉映着高空,渐渐在这片领域上呈现出一头麒麟的巨大幻影。
“哦……上帝!”军机内的战士要不是足够冷静,此刻已经失却言语
“那是什么?老伙计,那是什么?”
“不,这不是真的……我们这是在做梦?”
他们蓝色的眼睛被红色渲染,他们注视着在窗外辗转腾挪的身影,呆滞地睁大眼张开嘴,连涎水流下来也没有察觉。
麒麟腾空而起,银紫色的精神力将军机包裹起来,她回头看了浮空的艾丽丝一眼,随后猛地一头冲进了呼啸的海洋,直直地朝着海底最深处袭去。
艾丽丝紧随其后,一个纵身跃入海洋,陡然间,她的身躯像是金属钠遇见了水,竟是在眨眼间炸开火花融化成一滩。拉长拉长,扩大扩大,一条银灰色的半机甲巨龙随着麒麟的气息追随而去,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威压让所有怪物纷纷退却。
这不是它们能够硬抗的锋芒!
“昂——”
麒麟与巨龙的呼声交相呼应,一瞬间深海处占据领地的物种疯了一般地开始逃窜。铺天盖地的威压震荡着深海,属于返祖级别的气息驱散了所有。
“轰——”
麒麟二话不说,用头顶的龙角撞上了北美洲的基底!这一下,就犹如共工触动了天柱,一下子竟是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海底活火山全数喷发,大量气体从底层冒出,无数深海怪物远离再远离。
“轰——”
机甲巨龙的身躯撞在另一边的领域,二者能力相和,硬生生地将基底撞成了无数块!
巨大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眼底延展,而这种冲击力放在陆地上,就相当于一场惊天地震。整个北美洲都震动起来,没有一个角落可以幸免。
白宫的急救电话被打爆,所有人员从室内走出涌入广场,他们带着水源和急救箱,互相搀扶着等待灾难的降临,再等待着上帝的救赎。哭声和祈祷声混合成一片,而大地的震荡还在继续。
“轰——”
这一声,被所有人类听见,它仿佛来自海底,又似乎近在他们足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撞击着地球,想将这块扎根的土地从基底上狠狠搬离!
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云默和艾丽丝小心翼翼地绕着美洲的基底撞击,尽量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将大陆平安迁移。功夫不负有心人,返祖级别的用心恰到好处,北美洲的基底几乎被削平,而云默的精神力绕成丝线,将美洲板块全数笼罩在内。
千丝万缕,云默牵着它,往太平洋彼岸纵身一跃!
“轰轰轰——”
北美洲像是一艘巨大的航母,在基底断裂的刹那轰然落水。伴随着人类的尖叫声和哭喊声,海水飞溅百米,沿海城市沉没无数。
麒麟在前,巨龙在后,加上一大堆海兽的借力,北美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朝着亚欧大陆漂移。
“天呐!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天空中的军机有些凌乱,要不是有精神力的保障,只怕这时候已经坠毁。而与此同时,位于亚欧大陆的华夏和联盟乃至欧洲俄罗斯都沸腾起来,因为在北美漂移的第一时间,他们也感受到了来自地球彼岸的震动!
“荣光”基地,肖琛死死扒着卫星视频,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卧槽卧槽卧槽!北美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咋了?他们的地儿咋了?”
“在迁移……”何梓矜一手指着屏幕,说道,“它们在迁移,沿着这条线,会跟俄罗斯接壤。”
“俄罗斯?”肖琛震惊了,“俄罗斯和美帝不合吧?”
“嗯……”何梓矜说道,“以后的日子可能热闹了!”
“蜀都”基地,韩修宇没有等到丧尸繁衍,没有等到巨蟒灭世,却等到了一个美洲漂移的消息。这一个消息传来,他直接一口水呛入气管,没心没肺地咳嗽起来。
作为差一点成了被水呛死的异能者,他的脸色谈不上好,但对于云默去了美洲就发生这等大事表示理解。
“我说韩家小子,你就不能给个表情?怎么云少帅去哪儿哪儿着急啊!这美洲……这美帝要是来了……咱们争端又得起。”副官急吼吼地说道,“你怎么就不着急?”
“急什么?”韩修宇慢慢说道,“云默折腾出什么都没关系,她的手笔,总有用意。而且美帝来了也好,全人类的势力是该做个统一了。”
中部基地,办公室内——
“阿西吧……”谢敏姗仰躺在地板上,满脸死灰,“云默是不是不爱我了,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带我,她是不是有了别的小妖精?”
“闭嘴。”应天扬说道,“美洲大陆迁移好玩儿吗?用你的脑子想想,这背后有什么意义?”
“能逼得整个北美洲用这种方法迁移,只能说明亚马逊的变异超乎人类的想象。而北美这个食物源泉的转移,返祖级别的怪物迟早要盯上我们的大陆。”
应天扬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各种问题都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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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联盟,却在这一天从艾丽丝嘴里听到了“一个联盟为世界中心”的话语。对于独霸世界金字塔长达百年的美帝来说,承认联盟为人类的中心,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财富、地位、科技,美帝一直以来领先别国太多,连带着这个国家的人民一起,都像是有了一张免死金牌般傲慢。在末世之前,多少国家的人民想要得到一张代表美帝公民的绿卡,有多少富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迁往美帝,过上所谓的民主生活。
被世界以“王”的姿态对待了一个世纪的美帝,它的领导人却说出了美帝不再是世界中心的话,当真是让人咋舌万分。
而更让会议室内众人吃惊的是,艾丽丝开口之后,美帝随行人员没有一个发出不满,也没有一个有丝毫质疑。他们习惯于艾丽丝的命令,也习惯于艾丽丝的思维,这是独属于艾丽丝的团队。
换句话说,在关键时刻,他们这批人将忠于艾丽丝而不是忠于美帝。正如云默组建的班底一样,若是有朝一日云默和华夏闹个翻天覆地,那批新一辈的崛起者铁定会随着云默离开。
她们在各自的国土上,所象征的远远不是一个掌权者那么简单。
不过是说了一句美帝不是世界中心的话语而已,不过是说出构建全人类统一帝国而已。艾丽丝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她现在在做的、在想的、在实践的,都是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一样。
她的神情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甚至每一句话都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存在。这下子,不仅是俄罗斯,连其余国家汇拢的领导人也怔愣了起来。
欧洲新一代代表人员索菲妮娅第一时间对于艾丽丝的建议表示支持,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年轻的女孩不卑不亢地在所有人面前站起身来,不顾双方的等级差距,也无惧艾丽丝的威严,诘问道:
“艾丽丝女士,请问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吗?你所说的每一个构想,真的是你内心所想的吗?”
“是的。”艾丽丝回道,“你无须质疑,我们会用行动证明。”
“我们?”索菲妮娅敏感地将眼光转向云默,面对这个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帅,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而看轻她,“云少帅,请问,针对这个大一统帝国的设想,我们该如何行动?”
三下五除二,还不等老一辈反应过来,索菲妮娅已经将话题带入“如何行动”了。她并非是无意之举,相反,索菲妮娅是个极为敏锐也十分聪慧的女孩。
当“统一帝国”的概念进入脑中,她下意识地明白这是阻止俄美双方争端的最有效途径,同时,这也是将欧洲拉出孤军奋战的唯一路途。欧洲太过刚愎自用也太骄傲,老一辈认不清合作的重要性,她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却苦于没有机会更改这一切。
偏偏这时候,艾丽丝说得一番话与她的念想不谋而合,此时不同意,更待何时?
“哦,天呐!你们简直是胡闹!”还不等云默将早已备好的套路运作下去,一名意大利军官已是不可置信地说道,“帝国?疯了吗?我们确实需要领导人没错,这没错,但是请告诉我,谁来当这个领导人?”
“统一世界不是口头协议各位女士!”他拍着桌子说道,“如果同一世界在你们嘴里跟过家家一样简单,我想你们应该申请回家玩洋娃娃,那样比较符合你们小女孩的身份。”
小女孩?
三人同时眉梢微挑,艾丽丝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云默一手支起了头,索菲妮娅干脆坐了回去,等着这人花样得罪光她们三个。
围观者一片沉默,他们还真想不到,这个军官居然愚蠢到告诉美帝领导人和华夏一把手回去玩洋娃娃,这是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呢?
“所以我说女人不该属于政治!”一见所有人目光转向他,他更加放肆起来,“她们登上这个位置后有什么作为?告诉我!我看见世界更加贫瘠,丧尸数量加剧,现在就连美洲都漂移过海!”
“女人掌权之后世纪更加动荡,为什么不选择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知道吗?生几个后代都好过在战场上杀几个构不成威胁的丧尸!”
会议室内的女记者、女政员以及女性异能者抱臂上观,一双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个别捏了捏自己的手骨,随时准备上去给他一拳。
几句话将一整个会议室的女性得罪光,也不知这个军官究竟是怎么混到坐进会议室的资格的?
“世界统一是个好想法吗?不!”他摇了摇手指,说道,“成就一个帝国,要是成不了掌控大权的王者,我们只能成为被压迫的一员,我们的粮食、女人、枪炮都要被重新分配!我们的既得利益也将大幅度下降!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事情!”
“你废话太多了。”云默没什么耐心听下去,更何况,对方这演讲宣誓词一样的语气让她很反感。
“废话?你在开玩笑吗?”军官乐了,“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女孩,这不是你对待一个长辈的态度。”
“叉出去。”云默挥了挥手,憋了许久的几个华夏军官立刻动手。
在对方不满的叫嚷声中封上他的嘴,这名意大利军官毫不留情地被拖出去,也不知关进哪里。
“查清楚这个人的事迹,什么职位,军功多少,谁提拔他的?”云默吩咐道,“卸除他所有的军衔和权力,发配到底层军队去。”
“是。”
雷厉风行地解决完这个插曲,云默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颇为平静地看向眼前一众目瞪口呆的人,慢悠悠地说道:“三年不见,没想到你们挑选的‘人才’是这样的品貌?我还真是开了眼界。”
“云少帅……”
“不用解释什么。”云默说道,“事实摆在眼前,虽说人类现在进步良多,可蛀虫也不少。这件事点到即止,我不会深入追究,你们自己心里有把尺,可别被我抓住把柄。”
水至清则无鱼,云默不会将人一网打尽。她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慢慢磨合,这番警告过后,该收拾的人想必都会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好了,我们回归之前的话题。”云默双手交叉搁在胸前,半边身子靠着椅背,问道,“艾丽丝的提议,我附议。有反对意见的赶紧提,商量完了各自散了吧。”
这番话说出来,谁敢提反对意见。说句实在话,若是美帝当真放下架子愿意以全人类为先而不是自己资本主义的利益,一切都是能谈得来的。
“我想知道,统一帝国成立后,谁人掌权?”俄罗斯代表果然最在乎这个,“如果是美帝,我国将反对到底。并非是我们对美帝有成见,而是,我们对美帝有很大的成见。”
众人:“……”
“可以由俄罗斯掌权。”艾丽丝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给美帝足够的军事上的自由,无所谓新帝国谁掌权。当然,我这个说法并不是为美帝争取特权,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就算大一统的世界形成,每个地区的人总还维持着原来的习惯。”
“有些习俗和礼节乃至三观都需要时间的磨合,大一统只是一块奠基石,等各国开始通婚、血脉交融、诞下子嗣,这样的帝国才算是真正成型。”
“没有地域偏见,没有血统等级,没有肤色歧视,一个属于人类的真正的自由国度,你不心动吗?”
心动?当然心动!
“代表华夏赞同。”云默淡淡地说道,“不需要质疑,我可以代表华夏。”
“代表欧洲赞同。”索菲妮娅忽然跟随说道,“我不希望有人质疑,请相信年轻一辈的直觉。”
“索菲妮娅……这样,太轻率了。”
“请不要插手。”索菲妮娅的态度强势起来,“知道我们欧洲比起华夏和美帝差在哪儿吗?我们缺乏果断和决绝!我们没有勇气去尝试新事物新方法,一直局限在以前的世界框架里,像个象牙塔里的孩子!”
“索菲妮娅!”
“够了!不要左右我!”新一任的欧洲新秀显然是个硬骨头,“我不是争一时之气,我没有冲动!相信我,走出这一步,全世界都将改变!这将是一个被载入史册的壮举!”
“我心动啊!”她敲着自己的胸膛,几乎是吼了出来,“人类不再各自为政,能够拧成一股绳去奋斗!为了血洗我们被屠杀的耻辱、为了我们的后代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心动啊!我希望以后称呼我们这个族群为‘人类’,而不是欧洲人、美洲人、华夏人!”
会议室内突然一片死寂,安静到落针可闻。
云默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艾丽丝站起来,二人向索菲妮娅伸出手,齐齐说道:“为了新人类的意志,合作吧。”
三双属于女性代表者的手在这一刻交握,她们推动了整一个历史的迅速发展。若说联盟的成型是人类大一统的征兆,那么美帝的合并与新人类历史的创建,让所有的一切都奔向了星级大时代的雏形!
远在美帝白宫的超脑路西法将这一段录像永久珍藏起来,以至于在千百年后的星际时代,这三个女人在这一刻的握手都成为历史上难以超越的经典!
后世将这一次会议称为“大时代之始”,同时也是人类真正形成一个团体的最初。
会议继续,直到两个小时后才最终散场。云默没有停留,反而在散会后随着俄罗斯代表团而去,她知道,俄罗斯欠缺一个解释,来自华夏的解释。
返回大陆后,云默马不停蹄地搭乘俄罗斯的军机前往莫斯科,而被她带走的五个孩子此刻跟在艾丽丝身侧,跟着美帝的大部队一起前往联盟探亲。
北美洲的靠岸,给无数思念子女的美帝军人一个探望亲人的机会,此刻亚特兰蒂斯内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拥抱着年幼孩子的男男女女,哭声笑声混合成一片。
于烨牵着艾丽丝的手,看着周围的孩子,眼中流露出满满的羡慕。秦倾桐和史晓辉都有些怔愣,随后,他们便没有波澜地沉默跟随着,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啧,我们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呢?”夏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已经记不清他们了?他们曾经是怎么抛弃我们的?深有苦衷还是纯粹厌恶我们?”
“忘了。”亚当平静地说道,“不相干的不需要记住。”
他们就是这样,不相干的不需要记忆,与其徒增伤感,不如就此忘却。没什么输不起,也没什么过不去。毕竟,他们才是至亲,才是永不会分开的人。
“我想妈妈了……”云景歌喃喃念道,“她会不会也在想我。”
于烨皱眉看了他一眼,随即厌烦地转过头去。他讨厌云景歌,他总是有着他渴望的东西。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很快,于烨挣脱了艾丽丝的手往人群中跑去。艾丽丝看了眼于烨的背影,并没有任何担心,联盟之内的防御很安全,更何况还有三个她曾经插入的智人看管。
挥挥手让下头的孩子都散了,集合后总能找回来。
……
“真可怜,是个被毁容的女孩子。”
“可惜了,半张脸……”
“这孩子从哪儿来的?你们有给她做过检查吗?”
“安全安全,检查了三四遍了。”
絮絮叨叨的声音进入耳内,于烨颇为好奇地循着有声音的方向走去。慢慢地,他看见了一个被一众妇人簇拥在中间的脏兮兮的小姐姐。
她杂乱的头发遮盖着半张脸,手中抓着个破旧的布娃娃,穿着件半旧的连衣裙坐在晃悠悠的秋千上,等待着她们对她的安置。
突然,她转过眼朝他的方向看来,神色淡漠得好似在看待一只猎物。
于烨的手脚突然间变得冰冷,心头弥漫出一片难言的恐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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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之地,人类可以活动的领域正一点点被丧尸侵占。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丧尸的数量竟是在一夕之间诞生良多,它们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人类城池的外头,像是一片漆黑的海洋,浪潮涌动。
每一个有着不少幸存者的基地都被圈禁起来,丧尸驯养着人类好似在驯养自己的家禽牲口。它们不会贸贸然动这些食物,毕竟,现在的人类对于它们来讲并不仅仅是食物而已,还有着移动的器官移植库一说。
泽尔实验室内的成品一波接一波地投入非洲这块土地,越来越多的囊体凝结在各个角落。它们好似蚕茧,将里头因进化而相互融合的人类和丧尸包裹在一起,用充沛的养料促进它们的血肉交融,随后缓缓地吐出不需要的部分。
而那个不需要的部分,或许是人类,也或许是丧尸。泽尔手下的实验品,都是精简到一定程度的精品,丧尸也好,人类也好,他不需要废物也容不得废物。
登上返祖这个台阶后,泽尔的行事越发偏激极端,他像是被妖魔追赶在背后一样,似乎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一代一代的丧尸种,一代一代的新人类,一代一代的新生儿……
实验室内的尸骸堆成了小山,而一千个实验品中,能活着出去的仅只有十分之一。新型的丧尸体渐渐取代了老一辈的丧尸体,它们的智商更加高端,表情更加丰富,就连本能也知道遮掩一二,根本不像是嗜血为主的怪物。
甚至,其中高端部分还学会了人类的礼仪、习惯和语言,它们从废墟中捡起破旧的化妆盒伪装自己,也知道用柔弱和不幸包装自己。
第一批“成品”总共五十头,每一头都是至少七阶的丧尸体。它们有男有女,带着泽尔灌输的目的分散到世界的各个角落,正用着一种不着痕迹的方法打入人类内部。
从“成品”出发至今已经过了十天左右,凡是想要突破华夏西部防线的丧尸都以失败告终,有一天甚至接连损失了三头。到了今天,这五十头丧尸只剩下最后的八头,死亡率确实很高,但收获也很可观。
若是每投入五十头就有八头的成功率,这对于泽尔来讲就是值得的。没人清楚他放着这些就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他们唯一能窥伺的是,实验室中传来的婴儿哭喊似乎越来越多……
实验室中,一排排囊体罗列,连脐带都被剪短的新生儿随着扯落的胎盘一起被送进了幽绿色的T病毒中。液体飞快地包裹住新生儿稚嫩的身体,充斥满他的肺部,正要脱落的胎盘像是活了一样,紧紧附着囊体的膜,将病毒透过脐带一层层筛选到婴儿体内。
二次变异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从丧尸母体内爬出来的人类胎儿,被送入囊体中的婴儿,再度从婴儿异变成丧尸的过程……泽尔不厌其烦地每天重复着上述步骤,一层层地将胎体转移培植,经过十几道工序后,它们从胎体演变成了一头头成年丧尸。
来自黑科技的异变和催熟,泽尔掌握了远远高于这个世界科技的技术和知识。他几乎是将T病毒了解个透彻,尤其是在利用T病毒进化的领域上,高于人类研究部不知道几个档次。
当人类还在为如何解决、防御T病毒而搜查头绪的时候,泽尔已通过T病毒构造了大批量的丧尸和进化体。一个研究所的大脑比不上智慧种的思维,这对于人类而言是耻辱,却也是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你把他们丢去人类的基地干什么?”杜穆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新生儿皱巴巴的皮肤,问道,“每一头都是不容小觑的战斗力,为什么要让它们一个个送死?”
他想不通,泽尔花费了大把的力气构造出一头又一头的高阶体,却在将它们培养到成熟期后,全数投放到人类领域。第一批的五十头只剩下八头,这个损失……似乎有些过了。
“有什么可惜的?”泽尔反问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棋。”
“我看不出关键在哪里。”杜穆凯冷漠地说道,“我只看到你在做无用功。”
“呵……”泽尔冷笑道,“你知道成熟体意味着什么吗?他们可不仅仅是丧尸而已,更多的,是具备着生育能力的雄性和雌性。”
“将它们放入人类基地,不过是去寻找自己的配偶和食物罢了。”泽尔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阴转多云,紧接着多云转晴,“非洲的人类男女数量越来越少,质量也越来越差。我需要它们帮我带来新鲜的血液,和全新的基因体。”
“不断地提取全新的进化因素展开研究,只有不停地挖掘下去,才能知道这个世界所能承受最高级究竟是什么!”泽尔的眼神堪称狂热,“返祖绝不是进化的顶点,丧尸一定还能走出更远……”
“有意义吗?”杜穆凯忽然打断了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寻找所谓的意义?”泽尔淡淡地说道,唇边的弧度温和却冷冽,“主宰所有,掌控所有,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手指下的婴儿无知无觉地咬着他的手指,杜穆凯的血瞳对着他漆黑的眸子,倒映出婴儿稚嫩的面庞。他的手微微一抖,将指尖从婴儿的手心里抽出来,后者却因为玩具的顿失而哇哇大哭。
“人类这种生物有什么存在的意义?花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成长,成熟后有用无用还待定,更多的是一无是处的米虫。”
“丧尸比起人类就有价值多了。”泽尔指着囊体内的成熟体,说道,“绝对服从、武力强悍、智商健全。明明是从同一个源进化而来,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等第一批丧尸的繁衍入侵计划开始,想来第一批丧尸和人类的混种也将诞生了。”
“诞生?很快吗?”
“很快。”泽尔笃定道,“我主要是为了丧尸族群的繁衍才制造了它们,它们的繁衍能力无愧于自身的等级。”
……
欧洲,德邦柏林城内,医务处。
“哦,这真是个喜人的数据。”一名女医生捧着一份厚厚的单子进来,笑道,“看我发现了什么?几天医务处新增了二十八名孕妇,真是恭喜这群新妈妈。”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有人附和道,“不过,说起来,昨天的数量似乎也……”
“嗯,不错,是春天降临了吗?喜讯一个接着一个。”女医生抽出几分单子,笑道,“这些新妈妈真是可爱,竟然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怀孕的也不知道。甚至,在医生告诉她们怀了三个月四个月时,她们比谁都惊讶。”
“你猜她们说了什么,‘哦,上帝啊,三个月,天呐!我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哈哈哈,真是太糟糕了。”医务室内的人捧腹大笑起来,“挺可笑的,最近这样的妈妈还真多。”
“真是些不做防御措施的年轻人……”
楼层内笑声不绝,欧洲对待性从来都是开放的,双方看对眼了就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而这在末世后似乎变得更无禁忌。只是,这批量化的孕妇似乎总有那么一份让人不安的因素在里头。
欧洲柏林城的异能者部队内,一名女子捂着肚子滚在抽水马桶旁,歇斯底里地干呕着。她的女伴陪着她,满满的都是担忧的神色。
“你还找不到那个男人吗?”女伴关切地问道,“医生告诉我,你怀孕已经三个月了。那么三个月前,你的床伴是谁?”
“三个月?呕——”女人捂着肚子,疼到脸色惨白,“三个月前我们女兵在部队集训,你忘了吗?”
女伴脸色微微一变,说道:“集训?哦,对,集训……那么、那么你是怎么怀上的?”
“鬼知道!”女人只觉得腹痛如搅,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在向小腹集聚,四肢软绵绵地失去了劲儿,“除了一周前在出任务时看上了个男人,我没碰过谁?”
“那么,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女伴随即否认了这个想法,“不,才一周……”
“啊——”女人突然惨叫一声,吓得女伴面无人色。她捂着肚子浑身抽搐起来,青筋从脖子上梗起,似乎呼吸很是困难。
“我不欢迎这个孩子!他像个怪物!”她死死抓住女伴的手,说道,“哦,天呐,救救我,疼!”
那原本扁平的肚子突然一分分地胀大起来,有羊水和血水顺着女人的双腿滑下,狭窄的卫生间内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哦!不——”
凄厉的尖叫声在室内响起,而正在这时候,一个行踪莫测的男性悄悄潜入女厕的隔间内。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他抱着个血淋淋的物件,飞快离开。
……
恐怖事件从欧洲发起到传到联盟乃至华夏北美,已经过去了两天左右。当一叠叠血迹斑斑的档案传到云默手里,欧洲代表团对构建新帝国已经没了多少抵触。只要云默艾丽丝索菲妮娅中的任何一个能把潜藏在欧洲的危机拔除,他们不介意在政权上作小。
从案发到现在,足足有十七名女性受害。她们的死相惨烈至极,几乎是血流遍地腹内空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去了内脏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死者全是女性,还都是同一时期怀孕的孕妇,这件事情一出,欧洲不少孕妇都坚定地想要打胎。”
“她们的孕检报告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腹中胎儿都很健康,跟正常孩子内有两样。但,她们死去的那一刻却有妊娠的现象,下体宫口打开是产子的征兆,而且根据现场遗留物来看……居然还有成熟的胎盘碎片存在。”
“看这个。”
资料一页页翻过,云默的视线从第一名孕妇的惨状转移到她破碎脏器中,视线盯着一条青紫色的“肠子”,说道:“这是脐带?”
“嗯,婴儿的脐带。”欧洲军官回道,“我们拿去分析了一下,只是婴儿脐带而已,并不是什么怪物……”
“那这样就更可怕了。”云默直接说道,“比起怪物,更可怕的是跟人没区别的怪物。”
“若是这一种变异根植在孕妇体内,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我们在末世初始才解决生育问题,遏制了T病毒异化胎儿的危险,没想到又来了……”
云默起身,昨天在莫斯科通宵达旦地处理中俄关系,今天一早上还碰到这事儿。她返祖还没几天,事态的发展倒是越来越脱离掌控了。
“索菲妮娅。”云默回头看着她,说道,“我跟你回一趟欧洲。”
“好。”这些事情,索菲妮娅显然比云默还要着急三分,“现在就启程吧,无论欧洲遭遇了什么,必须在第一时间将根源铲除到底。”
军机在起飞前的档口,云默命令情报局的人将这些图文传递到华夏和美洲。
北美大陆,白宫领域。
艾丽丝翻检完资料,直接询问路西法道:“你有什么看法?我知道情报这一块你管得得心应手。”
屏幕上的黑翼恶魔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只掌握了一些线索。”
说着,他将卫星摄下的影像投射到大屏幕上,娓娓道来:“首先是三周之前,各国边境出现的几个可疑人物。”
“根据每个人的形貌,我分析出共有五十人左右。一部分葬与华夏西藏,一部分死在蜀都的森林里,活着的都撤退了。随后,他们改道去了欧洲。”
“很明显,这些能穿越一整个大陆的家伙都不是普通人,直到他们将人类当做食物,我才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丧尸。”
路西法说道:“我想这是一种新品种的丧尸,不同于之前人类记载的资料,他们……具备着交配的欲望和生理需求。”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具备生育能力。”
艾丽丝的脸色僵硬了一下,只觉得这事儿摊大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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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西藏军事据点,魏俊自从在医务楼见到被救的女孩后,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了丘比特的精准一箭。娃娃脸、萝莉音、御姐身、软妹范,这简直是为宅男量身打造的人妻啊有木有!
他着了魔似的隔三差五地奔到医务楼见见女孩,花着自己的军功又是送糕点又是水果,鞍前马后殷勤地像是供养着自己的亲妈。每每副官找来,总能见到魏俊跟个痴汉一样和女孩相谈甚欢,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副官嫌弃地看了眼魏俊,可惜地看了眼妹子。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好一朵花儿愣是让猪给拱了。不过,魏俊年纪也是二十好几了,确实是到了结婚成家的岁数,他这会儿要谈了恋爱生个娃娃,绝对是被允许的。
副官摇着脑袋走出门外,还体贴地给这俩把门带上。顺道去了趟资料室将该女孩的资料翻检了好几遍,在确定她实在没什么问题后,干脆给韩修宇吱了个声。
魏俊看似近水楼台先得月,其实也不然。这个新来的女孩并没有明确表态什么,她一直和几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除却跟魏俊稍稍亲近点,倒是没过多的表示。
女孩在住院五天后终于出院了,因着魏俊带来的便利,她在异能者队伍中也做回了她后勤人员的位置。没过多久,她身边多了不少追求者,很多人并不买魏俊的账,直言道公平竞争。
末世里的女性抢手得很,嫁一个少一个,为了不让自己最后沦落到跟带把的队友凑合着过日子,一群单身狗瞧见女孩子那是一个比一个追得凶狠。
而随着交流的深入,女孩也逐渐进入了西部军事据点的团体,她一贯低调地处事,微笑面对所有人,反倒没有谁能猜出她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这一日,在同人聊天的时候,她再度听到了“韩修宇”这个名字。从非洲埃及开罗到华夏西藏,她几乎对这个名字过敏。
作为一头新型的繁衍型丧尸,她被泽尔制造完全的作用就是为了采集到人类优秀强者的基因。魏俊是她的目标没错,但如果有更好的,她必然会选择最佳的。
筛选基因,是生物繁衍的本能。
毕竟,繁衍型丧尸的妊娠期很短,只要能量足够,胎体甚至能在一周内成型诞生。若是此刻她采集到了魏俊的生殖细胞,有可能瞒不住自己的身份,要是进入戒备森严的华夏只有一次机会,她必须寻求王者作为目标。
一旦得手,全身而退,取出胎儿完成丧尸皇的任务,就是她存在的全部价值和意义。
她细心捕捉着每一段信息,在知道有异能者部队不日将前往“蜀都”后,她悄悄地留下了心思。
……
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韩修宇卧室内。
魏俊的虚拟形象由无数条虚线勾勒成型,他手舞足蹈地投射在韩修宇对面,兴奋地指手画脚:“小宇啊!哥给你讲啊,哥现在浑身都是发飘的,哥遇见真爱了!胖爷这辈子没这么甜蜜过,真特么是初恋的滋味。”
韩修宇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甩着小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渍。魏俊也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疯,找他聊天只是为了给他将自己多了个新女神?
你的军事据点呢?你的丧尸清剿计划呢?你的异能升级目标呢?
真是日了泰迪了!
“妹子好啊人妻好啊,这简直是理想型的女朋友,理想型的妻子和理想型的梦中情人。居然被胖爷我碰上了哈哈哈!”
“哦?你追到了?”韩修宇冷不丁地问道。
魏俊:“……没有。”
“没有你说屁啊!”韩修宇甩掉小毛巾,抖了抖腿上的水珠子,“你特么要是真追到了结婚了生娃了我分分钟给你一枚七阶晶核当份子钱,没追到来个什么劲儿,感情我就站着听你半天废话?”
“话不能这么说,胖爷我容易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你不感冒的妹子!”魏俊嚷嚷道,“小宇啊,你等着,胖爷我马上就要脱单了,而你,还是单身狗!”
“得了吧……”韩修宇无奈道,“原本还指望着你不结婚帮我挡挡,你丫这一结婚,我爸妈怕是要催了。”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魏俊抚掌大笑,“你快些结婚吧,你不娶好多男同胞都娶不到媳妇儿了!你不知道咱们据点有好多男人把你的脸钉墙上练飞镖!”
“练飞镖随意,别对着我的脸撸就可以。”韩修宇犀利起来连魏俊都只有跪的份儿。
“哎呀卧槽,小宇你今儿是吃错药了?咋点咋炸啊?”魏俊奇道,“你咋知道不对荤素不忌啊?确实有人对着你……额……”
韩修宇深吸一口气:“魏俊,你今儿是来说正事儿的还是来找茬的?”
由于末世女性数量的减少,婚姻制度确实对同性敞开了怀抱。就连一向保守的华夏也悄悄打开了这扇门,但这一般没有人拿到明面上讲。
对于军人,韩修宇是见多了,男男女女对他抱着什么心思他差不多知道得清楚。有时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料到魏俊还真大咧咧地敞开讲。
“废话废话!当然是搞事儿……额,当然是来讲正事的!”魏俊义愤填膺道,“没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我会找你?”
“那你说说吧。”韩修宇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安静地等着魏俊开口。
“哦,小宇啊,三天后我女神要跟着异能者部队来你基地,记得食堂加点菜啊!多点肉啊!出任务不要布置太难,我怕她伤着……”
“就这些……”韩修宇抽着嘴角。
“是啊,胖爷找你除了为女朋友还能为什么?”
韩修宇:“……”
韩修宇很干脆地伸手指着门口:“出门左转从上跳下去,好走不送。”
……
耶路撒冷,灰暗的色调从末世至今一直没有改变。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它还是保持着原来破败腐朽的模样。
逐渐长大的继承了犹太人血脉的孩子被人陆陆续续地接走,而他们去往的地方恰恰是泽尔的实验室。作为基因采集样本中标注为“高智商”的人种,泽尔对犹太人一向很优待,而这种“优待”只体现在让对方毫无痛楚地死去之上。
越来越多的实验成品输送到泽尔的手里,越来越多的基因改良种诞生于世。泽尔将成品运输到非洲各个废弃的城市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成品慢慢划分起自己的领土。
而一旦划分起领土,就出现了争端。一旦有争端,就会造成他们对领土更大的需求。至于需求的造成,促使这批成品一寸寸地朝着人类的领地扩张。
在某一方面上,可以说这些成品拉稳了人类的仇恨值。与此同时,泽尔安排在新地中海里的白化眼镜蛇也逐渐长成了他想看到的模样。
水波翻涌,咸涩的海水扑面而来。雪白的长影在海中若隐若现,划过一个惊人的弧度,蛇头迅速朝着泽尔的袭来。伴随着“嗤啦”一声,海洋被撕开了平静的表皮,一条体型粗壮的雌蛇跃出海面,猩红色的蛇信吞吐着,细细辨识着泽尔的味道。
返祖级别的丧尸自带气场,雌蛇轻嗅了片刻,料定自己不是对手,便乖巧地蛰伏下来。蛇总是冷血动物,不管泽尔是不是养育它的饲主,都妨碍不了它想要吞食他的内心。
泽尔毫不怀疑,若是有朝一日这条雌蛇返祖成功,兴许就是它的獠牙瞄准他脖颈的决斗之日。他在利用它,而它又何尝不在利用他?
末世,只要是踏上高阶的生命体,脑子都不至于太蠢,就连生物,也有着它们智慧卓绝的一面。
泽尔这次来瞧瞧这条雌蛇,只不过是为了送药而已。吃下他特别研制的药物,雌蛇在一个月内就会进入发情期。而体液的发散,足够吸引巨龙的到来。
他张开手,将一个巴掌大小的褐色球体朝着雌蛇抛去。球体周身渐染着浓重的血腥味,雌蛇毫不犹豫地一张嘴吞下它,却咂摸不出什么滋味。
它兴趣缺缺地潜入海底,甩开的巨尾滑过一片浪潮。
泽尔伸手拉过白色的帽兜,踩着一脚细沙,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离去。
……
埃及,开罗城,第一批实验品离开了很久,可在这个下着连绵阴雨的午后,一头金发碧眼的俊美丧尸却再度回到了这个诞生他的地方。
丧尸的气息、丧尸的威压、丧尸的作风……他顺畅地进入了埃及开罗城内,却被杜穆凯拦截在泽尔的实验室外头。
张开的骨翼将这头丧尸笼罩在领域里,杜穆凯将他圈在身前五米处,一根根冒尖的骨刺几乎要戳上他的面孔。
“回来做什么?”杜穆凯冷漠地问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他灵敏地感受到了云默精神力残留的痕迹,也不知是不是他神经过敏,总是对精神力格外关注:“回答我的问题。”
丧尸蔚蓝色的瞳孔静静地盯着杜穆凯的脸,影像通过瞳孔被摄入其中,借着电流的冲击和波动,将实时记录传向路西法的手中。
与此同时,德邦柏林城内,云默蹙着眉头看向杜穆凯的脸,转头对艾丽丝说道:“被拦下来了,这个成品怕是要废了。”
“很敏锐的家伙……”艾丽丝点评道,“后续没有做完善,一眼就被看穿了。”
“我的责任。”云默道,“我不该为了检查他将精神力烙印贴在上头。”
“真可怜,惨遭滑铁卢。”艾丽丝摊手耸肩,面上却没见多少失败后的焦躁,“成品要是再这时候自爆,足够伤到他。但这一波做完,我们同样的手段不能用两次,可条线基本上是废了。”
“只拿到了开罗城的大致地形路线。”云默说道,“差一点就能见到对方实验室了……”
“所以,放弃?”
“启动自毁程序。”云默说道,“被包裹在对方领域里,死了还能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真是冷酷啊,这个骷髅大帝,曾经是‘荣光’的孩子吧?”艾丽丝揶揄道,“现在却站在对立的阵营里……”
“当他第一次举起屠刀对准人类的时候,就再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了。”云默看待杜穆凯的眼神十分陌生,“更何况,三年前他亲手‘杀’了韩修宇。”
机械生命体一号的自毁程序,缓缓启动——
“不说话吗?”杜穆凯的骨刺逼近他的咽喉,“我会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金发青年一脸无奈而又包容地看着他,蔚蓝色的眼睛仿佛要溢出满满的悲伤。这一刻的无奈,这一刻的包容,他的面容竟是和当初的韩修宇慢慢重合起来。
只见他开口,叹息般地呼唤道:“小凯啊……”
杜穆凯的瞳孔猛地一缩!
“轰轰轰——”
一瞬间的失神,刹那间的爆破,骨翼领域被剧烈的爆炸掀飞了一半。杜穆凯正面承受了爆炸的大部分攻击力,身体狠狠地朝着后方飞去,撞到了高高的建筑物。
骨刺灰飞烟灭,骨翼支离破碎。浑身是血的杜穆凯从废墟中爬起,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血块混合着碎肉从口腔中吐出,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中所见的只是一片血的鲜红。
“呼……呼……”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留下一串血染的脚印。猛地,他一把坐在机械体爆炸的废墟里,失心疯一样在凹陷的坑洞中扒着什么,在重伤的这一刻,他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把对方尸体扒出来鞭打一顿,还是想要再看看那张相似的温和笑脸……
【小凯啊……】
他竟不知究竟是恨多一些还是悲多一些……
时隔三年,杜穆凯才倏然惊觉,有些人有些事已成执念。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罩上了他血糊糊的脑袋,泽尔万年不变的温和嗓音在耳畔响起:“我很好奇,他们究竟多想杀了你?”
杜穆凯微微一怔。
“怎么?不杀回去?”泽尔温言道,“我想知道,你心里的空缺需要多少尸体填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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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川府之国,“蜀都”基地,来自西藏军事据点的异能者部队经过严格检查后进入二环之内,与“蜀都”原有的异能者们进行交接,更换驻守西部的班次。
异能者部队驻守藏区,每三个月轮休一次。恰恰暑期已过,九月也快走到了尾巴,人员的接替也到了时间。从藏区回来的异能者奔向“蜀都”的家,有欢呼着抱起妻子的男人,有微笑着扑向父母的女孩,当然也有勾肩搭背两三孤家寡人,唏嘘着走向食堂点俩小菜。
氛围一片祥和、宁静,仿佛“蜀都”筑起的围墙真正隔绝了外界的危机。至少这一刻,基地中人的微笑,每一个都是真心实意的。
韩修宇处理完办公桌上的文件,同应天扬交换了一下信息,二人在得知云默还驻在欧洲的消息,也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云默一把手的位置稳固到极点,忧的是对方各地飞奔,华夏上下能压榨的就只剩他俩了……
“欧洲那头有消息吗?”应天扬问道,“我听说欧洲是出了大事,云默和艾丽丝都到场了。我挺好奇出了什么事,但……总觉得并不是个好消息。”
“好奇害死猫,最好别知道。”韩修宇苦笑道,“不过我俩迟早得知道,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哦,对了,魏俊那家伙,说是要娶媳妇儿了。”
“媳妇儿?这么早?”应天扬诧异,“定下了?”
“没呢,八字还没一撇。”韩修宇说道,“他追的这女孩已经到‘蜀都’基地,我待会儿过去给我这兄弟把把关。他脑子一贯进水,我怕他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能够进基地,那至少是个正常人类。”应天扬笑道,“只要别是异形女皇虫族女皇这种类型,其它都好商量。”
“不过,说起来……”应天扬蹙眉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云靖薇了,那丫头有消息吗?”
“似乎消失很久了。”韩修宇回忆道,“不知道她窝在哪儿,但按照她的实力,应该不会出事。你问她做什么?你基地不够乱,要这小姑奶奶加点柴烧把火?”
“不……”应天扬赶紧回绝,“她之前三天两头往各个基地跑,难得安分这么久,真是件稀奇事。”
“或许有了新玩具吧。”韩修宇说道,“小孩子心性,有了新玩具就会忘记旧烦恼。”
说着,他站起身来,对应天扬说道:“我外出一趟,你自便吧。”
应天扬颔首,看着韩修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这幅由虚拟线条构成的形象也在渐渐消失。正如他俩所想的那样,云靖薇确实有着不俗的实力保全自己,而之所以失踪这么久,原因就是找到了一件新“玩具”。
前往欧洲寻找云默的路上,云靖薇碰上了一位黑发黑眼的俊美男子。在接触到这个男人的信息素的第一秒,云靖薇的复眼都忍不住睁大了几分,原因无他,眼前这个男人的基因序列高出人类不少档次,闻在她的鼻尖,那是排得上号的美味。
美味到……让她苏醒了想要交配的欲望。
她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即使他在她面前一直保持着人类的习惯和人类的特征,但云靖薇下意识地觉得,这家伙不是简单的物种。
对方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并不断示好。这放在人类间也算是正常事,异性相吸,末世后女性十分珍贵,对方想要求爱也无可厚非。可坏就坏在,云靖薇并不是一般的人类女人,她首先是虫人,其次才是“人”。
毫无疑问,对方的基因很符合她的口味,可不同于其余虫族女皇对伴侣一旦生出心思就想着占有,云靖薇对于伴侣是出奇得挑剔。原因无他,任何一只虫族在出生时就嗅着云默的基因味儿长大,面对再美味的基因,兴许都成了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云默高攀不起,这个爱理不理。云靖薇一路向欧洲走去,倒也没怎么疏远这个男人,只是,路程进行到一半,属于这个“人”本性的一面也渐渐开始暴露。
从一开始打量配偶的眼神,再到如今打量食物的眼神,云靖薇到了这时候还看不出来这家伙是个什么东西,那就太蠢了。
她可不是没脑子的虫人,或者说,正因为基因中有着野兽的一部分,她才更能够感受到来自外物的善恶。当这头丧尸眼神改变的第一秒起,云靖薇心头警笛长鸣。
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恰恰相反,她甚至还与对方亲密了几分。她心头对这头丧尸的好奇超过所有,毕竟,丧尸进化到与人类毫无差别的地步,怎么想怎么不可思议。
忍耐着,忍耐着,云靖薇等着对方动手的那一刻,可偏偏,直到她等来了一个身着白袍的美男子,也没等到这头丧尸爆发的时候。
这一天,高空如洗,万里无云。
云靖薇的脚步尚未迈出吉尔吉斯的废土,就遇上了另一个与云默的气息相差无几的男人。白色的衣袍,白色的帽兜,细碎的黑发在风丝中被吹开,露出他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
强者——是云靖薇第一时间给他戳上了标签。
路上碰见的男子恭恭敬敬地站在泽尔身后,而这头丧尸皇与云靖薇遥遥相对,隐隐形成对峙之势。云靖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诚然对方强大到让她的本能蠢蠢欲动,可理智终究是阻止了她伸出的手。
与携带强悍遗传基因的雄性交配,几乎是虫女的本能,可云靖薇看到泽尔的第一眼,竟觉得毛骨悚然,其次才想到基因的问题。
她警惕地往后退去,浑身的肌肉和神经绷到了极点。一头丧尸她倒是可以解决,但眼前这个白袍男子,绝对站在她需要仰望的顶端。
可她退一步,泽尔偏偏进一步,他仔细打量着云靖薇,忽然笑道:“有趣……人类和虫族的结合体,而且你这张脸,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能被泽尔说出“见过”,可见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泽尔对云靖薇并不了解,确切的说,在三年前云靖薇还未进化成熟的档口,他和云默已经先后陷入了返祖的长眠。
空缺了三年的历史,再加上资料库被路西法重点把持,泽尔尝试过掠夺网络战争的主权,却终究只能险险守住自己的方寸之地。赢不了,他就将心思放下,转身命令所有丧尸破坏了非洲每个地方的监控和电子产品。
他做事情,从来都是这般爽利。
“让我想想……”泽尔盯着云靖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哦?康可薇……你跟康可薇还真像啊?怎么?看你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康可薇这个人?那么,你知道成靖天吗?”
“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云靖薇蹙起了眉头,“康可薇是谁?成靖天又是谁?”
康可薇是谁?成靖天是谁?云靖薇确实不知道。
云默养她时她才出生没多久,而云默和韩修宇几人并不会对一个小孩子说什么。之后,云默陷入了返祖长眠,等云靖薇逐渐长大,韩修宇几个反倒是遗漏了这个节点。
云靖薇从未问起过自己的父母,韩修宇几人也从未提过她的父母。前者一直当他们死了,后者却是根本没将二人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被泽尔拿来做筏子。
“你不知道吗?可你长得跟他们太过相像了。”泽尔逐渐靠近她,说道,“是因为被人类养大,所以连父母之仇都忘记了吗?”
“你什么意思?”云靖薇蓄势待发,威压渐渐拔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泽尔忽然转过身,后背空门大开地转过头,神情慈悲而包容,“你的父母死在人类手里,仇人将你养大,你倒是忘记了仇恨。”
“哦。”云靖薇蹙了蹙眉,露出属于虫族独有的凉薄,“能把我养大就不错了,我还没谢过仇人不杀之恩呢。”
泽尔:“……”
“再说了……”云靖薇抬眼上下打量着泽尔,嗤笑道,“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却仿佛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也有理由怀疑是你杀了我父母,随后嫁祸给人类。”
“别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可不是人类。”云靖薇冷笑道,“能生下我这个生化人的父母必定是强者,而你现在却告诉我,两个强者死在一群连工蜂都不如的人类手里,你当我是傻子吗?”
土壤中细小的虫类开始蠕动着顶起泥巴,伴随着云靖薇威压的拔升,不少感受到女皇情绪波动的虫类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或许,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云靖薇横惯了,她知道泽尔强,可也相信自己强。
这就导致了,恶性战争一触即发的局面。
“你很有趣。”泽尔可不是会被对方三言两语说垮的对象,他拿捏了一贯听话的杜穆凯,偶然碰上个脾气桀骜的小猫倒是种新鲜的体验。
“你很聪明,但你的聪明只是建立在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之上。”泽尔语气依旧温柔,继续道,“很不巧,我与你父母是旧识,而对于当年的事情,我可以拿出足够的证据向你证明——他们死于人类之手。”
“你要是不信,可以随我走一趟。”
“毕竟,以你的实力,想走想留都会很便利,不是吗?”泽尔继续道,“你真可悲,连自己父母的姓名也未曾知晓。他们用尽一切保全了你,没想到人类连给予你一个真相都这么吝啬。”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可怜你而已。”泽尔拂袖离去,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既然你连真相也不想知晓,我何必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男性丧尸尾随着泽尔离开,他们的背影渐渐被风沙掩盖,慢慢走出她能看见的范围。
真相?什么是真相?她并不需要真相。
她生,便是生;她死,便是死。前尘过往跟她有个什么关系,父母之于她不过是陌生人而已,要为了两个死去的陌生人抵触保护着人类的云默,她可办不到。
云靖薇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恩怨,这是她属于虫族的凉薄和冷漠,也是一种极端的自私和自负。从她诞生初始,她就只属于自己,没有人能够左右得了她爱谁、恨谁、报复谁。
换句话说,对于云靖薇,泽尔的威逼利诱并没有什么用,唯一能用的手段只是钓着她的胃口,欲擒故纵。
鱼儿咬上了鱼饵,泽尔的高姿态确实引起了云靖薇的注意,但激将法还不至于让她理智全无。
比起自身的恩怨,她更加好奇丧尸为何会进化成与人类等同的模样,她更好奇的是,那个白袍丧尸究竟抱着怎样的目的来接近她。
直到黄沙再起,遮天蔽日,云靖薇方才循着对方故意留下的信息素往前离去,却不知自己的做法正中对方下怀。
“虫女……”泽尔的声音低低地飘散在风丝里,“具有强悍繁衍能力的虫族女皇,基因可比人类完美多了。”
丧尸恭敬的跟在王者的身后,低沉的声音冷漠如斯:“留下她?还是杀了她?”
“留下?不,留不住。”泽尔笑道,“杀?对非洲无益。”
“用父母骗她过来,再骗取她的基因,我可以复刻出更好的生育机器。”泽尔笑道,“她为我们丧尸做出了杰出的生育贡献,人类有可能放过她吗?”
“等到她在人类族群里走投无路,就是我们接纳她的好时机。”
泽尔伸出手,虚虚一握:“送上门来的猎物,没理由不收。你倒是办了件好事,但愿我安排到华夏的小家伙不要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四川“蜀都”基地,韩修宇在魏家居所的客厅里,见到了魏俊一直推崇的姑娘。不得不说,对方确实长了个好模子,而魏俊的父母都对这个女孩十分满意。
只是,韩修宇微微蹙起了眉头,眯起眼。
三天前还八字没一撇,今天就见父母了?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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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蜀都”基地,军部基因冷藏库内。
军人小伙儿兴致勃勃地领着女孩儿聊天说话,花时间陪着一个颜好温柔的美女,他觉得自己的单身日子要结束了,兴许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春天。他憨厚地笑着,几乎是有问必答,走着走着,便渐渐深入了冷藏库的底层。
“唉,这下面,不好下去了……”军人小伙不好意思地说道,“欸!我居然带你走到这儿了!坏了坏了!可别被监控拍到!要被扣军功的!”
“很严重吗?”女孩担忧地看着他,“到处都是监控?”
“差不多吧,毕竟是基因冷藏库。”军人小伙笑笑,领着她往回走,“顾名思义,这儿放着不少基因。比如一些高阶异能者的血液毛发什么的,主要是战场太多变了,没有人知道自己会怎么死,所以……”
“所以才要留下一条后路,至少,当自己身死之后,还有可能根据曾经遗留的基因留下血脉。”军人小伙苦涩地说道,“只是冷藏室的对外开放政策实行得太晚,以至于很多优秀的异能者和军人死在末世之初,什么都没留下。”
“军部的冷藏室……平时监管很严格吗?”女孩低低问了一句。
“比起资料室,谈不上严格。毕竟没有人会无聊到窃取基因吧……”军人小伙笑笑,“不过这话也是难说,如果对方是韩修宇,我怕整个基地的女性都想排队给他生猴子!”
“猴子?”女孩不解,“人类能生出猴子?”
“不,不要误会。你该不会不知道这种梗吧?哈!你还真不知道!”军人小伙带着她渐渐走远,朝着门外过去,“你还真是单纯啊!”
两个人影渐行渐远,在前方未知的地方,女孩纤细的影子慢慢蜿蜒出扭曲的触手……说起来,自从来到华夏后,她就没有好好进食了。
……
夜深人静,军部基因冷藏室外部,几个军人拿着名单,四下逡巡道:“对了,姓张的那小子去哪儿了?刚那会儿明明人还在呢?”
“去哪儿?还能去哪儿哟!”当即有几个知情的挤眉弄眼地笑起来,“那小子出息了,我记得他跟个漂亮女孩儿出去约会来着。”
“哟,这还真不得了,那种老实木讷的臭小子居然有对象了!哦,不对,在咱们这个基地,韩修宇不娶居然还有妹子能嫁给别人?我开始相信真爱了!”
“可不!我刚儿可是亲眼瞧见的,那妹子长得那个水灵,啧啧啧,一朵鲜花插牛粪上咯!”有人夸张地说道,“我就瞅着他们相谈甚欢,恨不得勾肩搭背地走。”
“有点好奇他媳妇儿长啥样?”
“别说,还真美!”
几人嘻嘻哈哈地聊上了几句,却见不远处一个人影渐渐靠近。他们警觉地提起枪支瞄准了来者的脑袋,严肃道:“什么人!”
就算是基地之内,这批军人依然警惕非常。
“是我。”韩修宇的轮廓逐渐成型,他快步朝着基因室走来,亮出自己的身份证明,飞快地验证指纹和瞳孔。
“唉!韩……”
“快放行吧。”韩修宇催促道,“我有要事。”
军人赶紧点头,飞快地输入密码打开合金大门:“虽然这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您有什么事?居然急着到基因库来?”
毕竟基因库这地方不用开会也不需要练兵,韩修宇深更半夜来这里,还真是少见。
“取回一些东西。”他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说道,“我马上出来。”
话音落下,他的人影已经消失在走廊上了。身后的军人诧异地聚拢,纷纷讨论着基因室内有什么能让他取回来的……
韩修宇一路小跑着进入最底层,一口气拿出身份卡刷掉合金门的暗道,检索瞳孔和指纹后,进入了寒气四溢的库中。
温度实在太低,韩修宇打了个寒颤,将合金门锁踏实了这才缓缓放开精神力扫过每一个小隔层,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反复刷了几遍他才终于发现属于自己的小抽屉。
在密密麻麻的抽屉中抠出一个与普通暗格没有差别的小柜,上图刻着他的名字,待核对过后,韩修宇再度用身份卡刷完密码,一把抽开了小格。
他动作飞快地从堆满冰块的暗格中拿出两管子基因,随后朝后头掏了掏口袋,放入了另外两支特殊的试管。而他手中的基因在精神力的搓碾下一点点灰飞烟灭,他很清楚,基因可以再取,但有些试探只能做一次。
一次摸不准底子,再想让对方上当受骗可就难了。
从昨晚的梦境开始,再联系云默所说的每一句话,韩修宇越想越觉得泽尔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确实很自信华夏的每一寸防线,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既然不能压百分之百的筹码,还是警惕些可靠。
他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可这个对象……处理得稍一不慎,就会破坏他和魏俊的关系。拿不出恰当的证据,他所有的怀疑都是徒劳,更何况,繁衍型的女丧尸是否存在还未可知……
一刹那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韩修宇转身出了冷藏室,往外头走去。
月色朦胧,他拖着长长的影子朝着办公室过去,早已习惯了睡在文件堆里,一天不抱着文件还怪不舒服的。一边感叹自己大概是个自虐狂,一边又加快了速度,可走着走着,风的味道却是悄悄变了。
韩修宇猛地顿住脚步,轻轻耸动了下鼻尖。他并不是云默,不可能以嗅觉判断出怪味的发源地,但作为高阶异能者,基本的五感不断放大,终究是在黑暗中给他指出一条明路。
这条路走过千百遍,他还是头一次闻到了一股子腐臭的味道。就像是剖开怪物的胃袋取出其中未消化的肉块一样,胃酸和血肉黏在一起,腐烂而血腥。
脚步一转,韩修宇朝着一个黝黑的角落慢慢走去。穿过几个幽深的巷道,拐角便看见了一个垃圾倾倒口。气味有些浓重,他抬手挡在鼻子前,一点点朝前走去。
黑色的、扎紧口子的塑料袋满地都是,他小心翼翼地跨步,却在不经意间踩中了一块破损的布料。他撤开脚,低下头,借着惨白的月光看着这块暗绿色的布料,伸手将它捻起。
暗绿色,带着些许褐色的痕迹,还泛着一股酸水的味道。更重要的是,布料上头确实有着抹不去的血腥味,甚至……还有些粘稠的东西。
他再度深入垃圾堆搜寻,随后在垃圾堆的深处,刨出了一大块球状的腐肉组织。
……
第二天上午九点,“蜀都”基地实验室内,一块黄褐色的腐肉被堆在试验台上,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细致地解剖,取出内中的物体检索分析。
“这个是头发,不用怀疑,是人的。”有人说道,“这个是指甲碎片,这个是骨头碎片,这个是被胃酸腐蚀后的衣服纤维……”
“这个……是扭曲的勋章。”研究员扔出一枚几乎看不出模样的金属制品,说道,“还有几枚被夹碎的纽扣。”
“这真是个坏消息。”研究员看向等了一宿结果的韩修宇,耸肩道,“我们基地混进来了不好的东西,绝对是人形体怪物,这团子腐肉,是经过胃液消化后吐出的废品。”
“简单讲就是人体的渣滓,包含了重金属、骨头渣和衣服纤维和毛发……真是可怕,死者男性,大概二十四周岁左右,死前应该是被囫囵吞下的,随后团成球儿被吐出来。啧,已经被消化过一次了。”
研究员面无表情地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能一口吞下一整个人的变异种是什么?蟒蛇?我想我们基地还不至于眼瞎到让一条蛇混进来。”
“能检索出对方的身份吗?”韩修宇问道,“我需要他的身份,还有他最后的生存录像。基地里的电子设备有不少,偏生他死在一个死角,对方应该有着一定的智商,不然还选不中这种作案方位。”
“基因已经检索核对了,男性,姓张,是军部基因冷藏库的一名新人。”
“基因冷藏库?”韩修宇脊背一凛。
“哦,是的。”研究员说道,“接下来就不是我们研究部的事情了,我们还没分析完这个怪物留下的胃液……说句真话,这个胃液的浓度,跟我们人类没什么差别。”
“胃液浓度还有差别之说?”韩修宇问道,“都消化食物,还有分别?”
“末世后,怪物的胃液比人类可怕很多。我只给你一个例子,如果昨天吞了这个年轻人的是异形,你这会儿剖开异形肚子,绝对连根毛都没留下。正是因为对方的胃液跟人类差不多等同,所以还有一些没有及时消化。”
“我明白了……”韩修宇眼神微微一凝,转身往情报室和监控室走去。
……
韩修宇的到来让监控室着实折腾了一番,但后来工作人员还是详细地将张姓军人的生前监控全数调出,一帧帧调到韩修宇面前。
“咦,这个是……”
画面最初便是在军部的冷藏室外,很寻常的时间段,很寻常的行人,很寻常的看守员。可就在这时候,一名拎着一袋子水果的女孩慢慢走来,方才走到冷藏库室外的位置,袋子忽然间破碎,滚落了一地的果子。
她弯下腰捡水果,期间,张姓军人上前帮忙。小伙子拾掇好水果,红着脸递给她。那姑娘背对着摄像头,干脆将水果一一分了。
倒是个会做人的好姑娘,众人如是想。
想想张姓军人此刻遭遇的不测,再想想昨日有这等艳遇。众人都很唏嘘,要是没遭到意外的话,兴许这年轻孩子就把到妹儿了。
监控视频中,二人聊得很是投机。这投机着投机着,就渐渐沿着漫长的走廊往内走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人从这一头往里深入,来到了冷藏室门口。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二人沿着原路返回,军人小伙子颇为热情地送姑娘离开,一切看上去十分正常。
“继续调录像。”韩修宇说道。
一段路,也是正常得紧。到了分岔路口,女孩朝着他挥挥手,便慢慢离开。军人小伙在分差路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愉悦轻松地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形忽然一顿,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朝着另一个岔路口走去。
他身体前倾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慢慢离开了这最后一个监控口……
“剩余的录像呢?”韩修宇问道,“什么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操作员们苦笑道,“垃圾堆旁边的摄像头,前段日子打雷损坏了到现在还没修完……我们也没法子给你变出个麻溜的东西来。”
韩修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摔进了靠椅里,说道:“全程录像,我们除了看到这个军人的面孔,就只看到那个女孩的背影和动作。”
“嗯?你在怀疑她吗?”有人奇道,“可人家小姑娘看上去很正常。”
“正因为太正常才更让人怀疑。”韩修宇说道,“把这个女孩的背影详细化,让专业人员来,最好分析出对方身高体重和样貌,我们没时间拖。”
命令一下,下属的速度快得很,立刻投入了工作。
一宿没睡的韩修宇揉着发酸的太阳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资料,上头赫然是魏俊“准女友”的头像和身份卡内容。
“是你吧……”韩修宇的眼睛微微眯起,“还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抓到你了。”
……
下午时分,军部的基因冷藏室显得尤其冷清。据说是不明不白死了个人,有异能者想要彻查这件事,所以暂时要将冷藏室封锁起来。
黄色的警戒带一重重地围在门口,几个老兵摇着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冷藏室的监控全坏了,唉,听说连合金门也……”
“快别说了,这事儿传出去可不好。”
几个老兵神色忌惮地往四周逡巡了一番,最终嘀嘀咕咕地走远。而在周围的人群中央,以为身穿桃红色短袖的女孩微微侧首看着他们,喃喃自语道:“全坏了吗?”
她低下头去,眼神十分诡谲。
日升日落,不过是十二小时的间隔,又一夜死寂降临,而军部冷藏室内显得更为萧条。
一道纤细的人影趁着黑暗渐渐隐没在阴森森的大楼之中,她十分娴熟地穿过大厅,扭过回廊,一步步来到了冷藏室的门口。一张身份卡被她掏出,上头血迹斑斑,隐约间有个“张”字,然而合金门还真是坏了,竟是什么也不用刷,轻轻一推就开。
纤细的身影沉入室内最深的黑暗,约莫十五分钟后她才姗姗走出,手中握着两管子基因……
夜色阑珊,树影婆娑。韩修宇隐没在一棵树下静静地看着对方到来又离去,他的眸子里幽蓝色的数据流一点点闪过,片刻后便归于虚无。
凌晨两点整,韩修宇一通通讯叫醒了远在藏区睡得黑沉的魏俊,在对方骂骂咧咧的抱怨中,直白地告诉他:“魏俊,你看上的那姑娘是丧尸。”
“……”另一端传来漫长的沉默,良久之后,魏俊的声音沉沉响起,“我不信。”
“一个会说话会笑会吃饭菜还会陪我说话的女孩子,你告诉我她是丧尸,我读书少你别驴我!”魏俊抓着通讯器,手有些发抖,“你……今天不是愚人节吧?小宇,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是丧尸。”韩修宇依然是这句老话,“我明天会找个借口将你父母接出来,然后给她所在的异能者小队分派任务。”
“如果你想要证据,你亲自来一趟‘蜀都’吧。”韩修宇显得有些疲惫,“魏俊,我不会骗你。”
“我不信……”魏俊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丧尸……”
“小宇你知道吗,她会做饭会洗衣服,我去外头她还能给我俩馒头。”魏俊的情绪有些失控,“我跟她相处得不多,可她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我想跟她过一辈子的……”
“她是丧尸。”韩修宇重复道,一点点打碎他心头最后的希冀,“魏俊,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人类好女孩那么多,你偏偏,喜欢上一头丧尸。”
“我真希望是你错了……”
“我也希望是我错了。”韩修宇说道,“但,我似乎又对了。”
“我明白了。”另一头,魏俊的声音说不出的低沉,“你不用等天亮,我现在就过来。”
韩修宇不是个会拿大事说笑的人,魏俊将通讯器拍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重重地倒在床上。他沉默着摸了两把脸,随后套上背心拿起枪支,朝着外头走去。
……
欧洲,德邦柏林城,实验室内。
“找到了。”云默身侧堆积着成千上万张********,有新有旧,甚至连新出生的婴儿女孩儿都有精确到秒的出生记录。
她一头扎进全球女性人脸识别中好些时间,这才根据脑海中一丝丝模糊的影像,翻找出了她想要寻找的人物。
只可惜,这张资料一拿到手,她就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云默,这个女人……”艾丽丝指着对方的所在地说道,“在‘蜀都’,还是近期。”
“你确定是她?”
“确定。”云默说道,“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面孔,但应该是这张没错。”
既然是,那就遭殃了,二人心头同时一凉。因为该丧尸的资料卡片显示,对方现在可是在华夏境内。
云默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韩修宇,然而对方只给了她两个字:“放心。”
艾丽丝眉梢一挑,说道:“这小子似乎很能干的样子,居然这么敏感,前后才多久就察觉出了这样的端倪。”
“比起他察觉出端倪,我更愿意相信他做了个噩梦。”云默说道,“预知类的精神系,还真是方便。”
“如果我的精神力是预知类,或许早已经避免了末世。”
可偏偏,她不是。
……
亚特兰蒂斯城,联盟之内的区域。
于烨瞒着所有人,再一次偷偷跑到一个固定的地点,悄悄注视着坐在秋千上的小姐姐。对方年纪比他大上不少,怀里揣着个娃娃,他总是见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秋千上,轻轻荡着,没有朋友,更没有玩伴。
有不少孩子见过这个女孩,嘲笑她毁容的半边脸,嘲笑她是个丑八怪。于烨难免想起自己在中部基地遭受的白眼,这让他觉得,或许有人可以理解自己。
云默不在好些天了,他跟不上几个哥哥姐姐的训练速度,而按照他这个小身板,偶尔来照看他们一下的凌霄并没有布置过多的任务。
这就导致了于烨的日常生活比较闲,而这一闲,就容易出事。
也不知是第几次了,这个人类幼崽总是偷偷窥伺她……
女孩抱着洋娃娃从秋千上下来,长长的刘海遮盖住眉眼,气压低沉地朝着于烨走来。有些微的杀气渐渐弥漫,她盯着于烨,就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于烨——”
忽然,一声清脆的女音在另一头响起,黄嘉美的身影拐过转角,快步跑到跟前:“于烨,吃饭时间到了,快跟我回去。”
黄嘉美牵起他的手,正准备走时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女孩。
她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要跟我一起吗?”
也不等对方拒绝,黄嘉美就拉着两人朝饭堂走去。而身边的女孩子露出半张狰狞面孔看着她,用一种十分不流利的嘶哑声音问道:“你不怕我?”
“为什么怕你?”黄嘉美回头看着她,笑容依旧灿烂,“都是人有什么好怕的!”
“呀,你的手还真冷。”
冰冷的指甲传来人类孩子的体温,女孩抓着娃娃的手微微一紧,缓缓压制下升起的食欲。
“唉,我叫黄嘉美,你叫什么?交个朋友吧!这孩子叫于烨,算是我弟弟。”
于烨气鼓鼓地看着她,没说话。
女孩沉默了很久,依然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没有名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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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一种既复杂又简单的动物,复杂在他们的感情,简单却也在他们的感情。而“感情”,恰恰是丧尸最欠缺的东西,也是丧尸认为应该被摒弃的东西。
半尸人女孩随着黄嘉美前行了一段路,随后,她用力从对方手中挣脱而出,拎着洋娃娃慢慢地退向一边:“我不去。”
“唉?”黄嘉美虚无的掌心握了握,有些尴尬道,“为什么不?”
“没有为什么。”她缓缓开口,“我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朋友。”拎着洋娃娃,她阴沉沉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角落的阴影。
“我也吃不惯你们的东西。”她下巴微微一抬,神情中有着难言的冷傲,“在靠近就杀了你。”
黄嘉美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性子温和的她还想再劝上一番,看当脚步稍稍抬起,身边的于烨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于烨年纪太小,并不善于分析出什么,但孩子,是对善恶最敏感的群体。
从半尸人女孩升起第一缕杀意开始,他本能地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他一手紧紧拽住黄嘉美的胳膊,小嘴微微张大,缓缓地摇了摇头。
“嘉美姐姐,我饿了。”于烨拉着她,往一边倾倒身子,“我饿了我饿了!”
黄嘉美无法,只好礼貌地对她道别,随后牵着于烨的手,渐行渐远。期间,她悄悄回首看向后方,却见那女孩一直站在阴影里,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像是一头饥饿的猛虎。
她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正想细细思考些什么,人却已经站在了食堂门口。
于烨这时候也不闹了,他安安分分地跟在黄嘉美身边,另一手捏得有点儿紧:“嘉美姐姐,觉得刚才那个小姐姐,怎么样?”
“很冷漠呢。”黄嘉美说道,“比倾桐还要冷。”
“我……觉得很可怕。”于烨摆了摆小手,说道,“可怕。”
就像是云默带着他直面怪物时的感觉,那种恐惧深入灵魂,当与对方眼神接触的第一时间,便有种从脚底升起的毛骨悚然感。直到现在,他算是彻底打消了接近那个小姐姐的心思,恐惧让他害怕又振奋,但直觉告诉他需要远离。
“不可怕哦。”黄嘉美摸了摸于烨的脑袋,说道,“她只是受伤了,其实她长得很可爱啊。”
于烨低下头,没有说什么。他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思。
他们与史晓辉秦倾桐汇合到一处,云景歌早已经端着盘子大快朵颐,而穿着一身军装的凌霄冲着几个孩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相安无事,几人扒着餐盘便吃起来。
……
华夏四川省,“蜀都”基地,清晨六点左右,韩修宇从侧门处迎来了一支小小的精英队伍,秘密将他们引入城内。
一夜过去了,魏俊像是老了十岁,他坐在韩修宇的办公室里,模样看着十分邋遢。韩修宇将云默传递过来的资料放在他面前,又将自己收集的视频和部分信息放在他面前,魏俊沉默地翻阅着,眼神很是疲惫。
“我想你不会骗我,小宇。”魏俊有些颓废地说道,“可我……我有些接受不了。”
他的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掏了很久,终于掏出一个大红色的小盒子。他掀开盒盖,轻轻摩挲着一枚小小的戒指,声音再没有往日的活力。
“有人笑我说,人家姑娘那么漂亮未必瞧得上我,迟早得移情别恋。”他顿了顿,继续道,“也是,我跟人家姑娘认识才几天啊,谈婚论嫁还早着,可我就是喜欢她。”
“小宇,你也知道哥末世前是个什么样子,每天铲着两百斤肉屯在家里宅。看着日漫和热血漫,幻想某一天也有个漂亮妹子从天而降来喜欢我。”
“现在真等到了,她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魏俊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起,说道,“我是真打算跟她过一辈子,我就喜欢这样温温柔柔的小姑娘。”
但没想到,这个念头还没付诸实践,就在半路夭折了。
“一早碰上这姑娘,我就想着是她了,不换了。”魏俊道,“想着跟她结婚,把她娶进门,把身上全部的军功给她,想买啥买啥,爱咋样就咋样。家里她说了算,以后孩子敢不听话就把孩子扔了……”
“我想了很多,没发现是自己多想了。”魏俊苦笑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光想着加上去了。”
韩修宇安慰不了他什么,对于魏俊,他还是清楚他的个性。
在末世之前,魏俊看着大大咧咧不着调不烦恼的模样,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自卑。因为体重因为胆小,有时候即使与人争也总是落到下风。
而伴随着末世的到来和异能的觉醒,他亲眼看着魏俊一步步走出曾经的阴影。虽然他的无赖泼皮样一直都没有变,但韩修宇知道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也有了自己活着的尊严和人格。
被人敬仰,被人需要,这是末世前的魏俊永远无法感受到的。
他见证着魏俊日复一日地拼搏着甩去身上的赘肉,一点点变得清瘦,一点点变得结实,直到再也不见当初浮躁的模样和成为胖子时的自卑。
魏俊蜕变了,也渐渐强大了,喜欢上一个女孩,甚至觉得自己有资格配得上对方,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坏就坏在,这个女孩不是一般人,而是一头丧尸。
“你的计划是什么?”魏俊将盒子贴着心脏的位置收好,眼神有些迷茫,“你要……拿她怎么样?”
“像处理丧尸一样处理她。”韩修宇沉默了片刻,仔细端倪着魏俊的神情,“魏俊,她不是人……在一天前还吃了一个军人。”
魏俊端着水杯一口灌下,不言不语。
“我不能理解,几天的时间为何会让你这么喜欢她,喜欢到即使我说了一个杀字,你也会犹豫着动手的时候。”韩修宇道,“但我希望你想明白,丧尸和人类只能存活其中之一。”
良久,室内都是一片寂静,魏俊低低地叹息道:“我明白了。”
“至于我的计划……”韩修宇说道,“既然是繁衍型丧尸,自然会将繁衍放在首要的位置。我思前想后,一头丧尸若是想要繁衍,应该会想云靖薇一样,只挑选基因强度朝前的人。”
“蜀都除了我之外,我想她的目的不会放在别人身上,而事实确实在我的意料之中。”
魏俊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更换了我留在基因储藏室内的基因。”韩修宇冷冷地说道,“她想要繁衍,首要的就是取得生殖细胞。我用变异野牛的生殖细胞替换了我的……”
魏俊的瞳孔一缩,震惊道:“你还真是……”
“她如果使用,依靠着强悍的生育能力,不日就会怀孕。并且,野牛的幼儿体型庞大,若是人类之躯,尚且存在着生殖隔离且人类也无法承受这种体型的分娩,可换成了丧尸的话……”
“我不确定繁衍型丧尸的繁衍底线在何处,所以正好试一试。她如果是真正的丧尸,这会儿想后悔也没用了,野牛幼儿足以撑大她的肚子,让她跑也跑不了。除非……她现出原形。”
“魏俊。”韩修宇沉声道,“如果你实在下不了手,我会替你解决她。她的尸体还有用,我要根据她的尸体,追溯她的起源和来处。”
“这是我们能拿到手的唯一一份有关泽尔的具体情报。”
……
“蜀都”基地之外,密集的森林之中,一头母丧尸狰狞着脸倚靠在巨木边上,她双眼猩红,浑身****,梗起的青筋沿着肌肉骨骼缓缓上升,一点点蔓延她的全身。
她的小腹浑圆像一座山峰,内中的胎体不停地蠕动着,没动摇一分,丧尸的面孔就扭曲一分,看上去极为痛苦。
“吼——”
压抑着痛楚的嘶吼在林间响起,纯正七阶体的威压不断弥漫,隐约间有着失控。这方的动静吓退了不少低阶变异兽,可也引来的高阶变异兽。
庞庞白狐跳上一个小山丘,黄玉色的眸子看戏一样注视着痛苦到翻滚的女丧尸,它伸出舌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干脆将脑袋枕在前肢上,等着“狩猎者”的降临。
没多久,一支军队悄悄接近这方区域,韩修宇领着二十人左右的精英包围了此地,将这头皮肤变得青黑的丧尸渐渐包围。
“吼——”
女丧尸见到韩修宇,怒得就像狮子般扑上去撕咬他,可七阶的水准远远够不上韩修宇的档次。精神力屏障一撑开,她就被弹飞了出去。
十几条触手从她的后背爆开,在风中狂舞,现在的这头繁衍型丧尸哪还有半分人类的模样,分明就是野兽的原型。魏俊一步一步从后方走来,他两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丧尸,喉咙发干,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小宇……”他哆嗦着手,从身后掏出一柄晶核枪支。又从口袋中摸索良久,颤巍巍地倒出一枚七阶的晶核。
“小宇,可不可以……让我来。”魏俊哆嗦着举起枪支,眼神有些模糊,“不要插手,可好……”
韩修宇终究是撤退了几步,而女丧尸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凄厉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开始裂开一条条缝隙。有黑红的血液从里头潺潺流出,有什么东西像是要顶开她的肚子一样,挣扎得越来越厉害。
女丧尸这才发觉这怀的似乎不是人类的孩子,为了性命着想,她狠狠一手插进自己的肚子,竟是切腹一般将一头似牛非牛的两足怪拖出来,那尖锐的嘶吼,几乎能划破整个天空。
将怪物仍在地上,为了尽快恢复体力,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大口大口撕咬着这个前一刻在躺在她肚子里的胎儿。伴随着鲜血和肉块的涌入,她腹腔上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魏俊的唇瓣抖了抖,苍白得厉害,最终,他闭上了眼,抬起枪管瞄准了丧尸的头颅。
“砰——”
……
是夜,“蜀都”医务大楼,普通病房内,一身血的魏俊躺在病床上,床头柜上放着碎成粉末的一个戒指盒。
谁也想不到丧尸会在那一刻暴起,在魏俊的子弹穿透她的脑袋时,她的指尖已经戳进了魏俊的胸口。
戒指盒子当成碎成了粉末,里头的白金钻戒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深深嵌入他胸口的肉里。幸好浑身上下如今长得结实,左右不过是流几滴血的事情,但……平白让父母担心。
具体的事儿韩修宇并没有对两位老人讲,只说准儿媳妇跟魏俊出任务的时候遭遇了丧尸的袭击,一头高阶体,杀死了女孩,重伤了魏俊,仅此而已。
两老唏嘘悲痛了许久,魏母更在趴在儿子床边好一通哭诉。她夸着那女孩这好那好,看上去似乎有一段时间将活在遗憾里。
魏俊全程沉默,没有说一句话。二老到了最后也只能安慰他几句,却帮不上什么忙。
老人家走后半小时左右,魏俊从床头柜处抠出那枚扭曲的戒指,沉吟良久,随后一把丢进了垃圾桶里。
……
腹腔裂开口子的女丧尸被搬上了实验台,韩修宇拿过手术刀三两下割断了她的咽喉和四肢,在确定对方真的死透了没有细胞再生重塑的可能性后,他才渐渐松开自己的桎梏,慢慢将幽蓝色的精神力覆盖上整块实验台。
飞旋的塔罗牌在他身周升起,精神力一寸寸蔓延进入尸体之内。
有关场景和记忆的回溯,这是预知类精神力独有的玄妙之处。万千光影旋转、旋转,无数星河扭曲、扭曲,走马观花般的场景在他身周凝成一个隧道,韩修宇的意识体顺着隧道缓慢进入期间,飞快地被推向未知的远方。
非洲,大漠沙尘漫天,西斜的残阳,金字塔尖的少年,以及那一双冰冷无情的血眸。
小凯……
韩修宇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杜穆凯,会是在一头女丧尸的记忆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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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飞扬,卷起二人长长的黑发。云靖薇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向云默依旧冷漠的脸庞,总觉得方才听到的那一个“好”字就像是自己的错觉。
她伸出手抓了把油腻腻的头发,鼻尖轻嗅着云默甘洌的气息,略显烦躁的情绪一点点冷静下来。自从迈出埃及开罗城之后,她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般起起伏伏。
她确实没有将上一辈的恩怨放在心上,换句话说,她凉薄到不需要父母的关注和陪伴。但比起这个,她更关心的是泽尔话里话外的意思,云默瞒着她?云默欺骗她?云默想要利用她?
作为她睁开眼看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云靖薇对云默的情感素来非同一般。她将她当成母亲,当成姐姐,甚至当成爱人,却唯独没有将她归类到对立面去。
可一想到云默有朝一日或许会站在她的对面,将双刃捅进她的身体,不知为何,她就觉得心头堵得难受。故而,半是试探,半是质问,她只需要一个解释,无论什么都好。
原以为云默不会为这点子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驻足,没想到对方也学着她的模样盘腿坐下,将上一辈的恩怨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还原给了她。
从云成渝和关沁音的纠葛,说到成靖天和康可薇的恩怨,云默并不是个善于讲故事的人,可她说出的话往往直击重点。甚至,她承认了自己杀死她的生身父母,直到现在,直到坐在她的面前,云默还是那句老话:“他们该死,再来一次,我还是要杀。”
四周静得可怕,唯有黄沙起舞的风声。
“但他们却保全了你,用尽自己的性命。”云默客观地说道,“虽然这可以归纳为为人父母的本能,但,能够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一个微茫的可能,他们在这一刻是受人尊敬的。”
“你欠他们一条命,即使你对于自己的诞生无法选择,可你终究是欠了他们的。”云默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说道,“话我都说完了,你之后恨我也好,不恨也罢,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不会瞒着你什么,知道这些是你的权利。”
云默黑黢黢的瞳孔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专注地说道:“如果,你放不下仇恨,尽可以来报复我。但看在景歌的份上,不要对人类出手。”
云默朝前走去,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云靖薇忽然出手拽住她的裤脚,低低地说道:“如果我对你出手,你会杀了我吗?”
“会。”云默平静道,“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尤其是她有足够的成长潜能……”
“哦,好巧啊,我也不想死在你手里。”云靖薇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凝视着云默的脸,说道,“我并不想被上一辈的事情影响,那离我太遥远了。既然把我生下来,人生该如何过就该注重我自己的选择。”
“只是觉得有点闷,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云靖薇控诉道,“本就是我的事儿,我该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云默点头道:“谈不上最后一个,我也没打算瞒着你,只不过事出有因,我又失踪了三年,你被蒙在鼓里也正常。”
伸手盖住复眼,云靖薇颇有些老气横黄地叹了口气,问道:“他们是大恶人吗?”
“恶人?嗯,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云默说道,“但他们最终选择生下你,而不是保全自己。”
“还真是复杂……”云靖薇有些出神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谁都可以恨他们怨他们报复他们,但唯独你不行。”云默说道,“愿意为子女付出一切的父母,值得尊重。”
云靖薇躺在地上,无声无息,而黄沙已经将她的身子掩埋了大半:“啧……你猜,是谁跟我透露了有关父母的消息。”
“不需要猜,你身上还留着泽尔的臭味。”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么浓郁的丧尸味道,除了进入丧尸潮中心,也没什么地方能染上了。”
“比起他怎么挑拨你我的关系,我更关心你有没有落下什么把柄给他。那家伙智多近妖,不,妖也比不得他……你要是不小心被抓住了小辫子,想要翻身可是难得很。”
云靖薇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可能,绝对没有。”
二人再闲扯了几句,云默抬步就走。而云靖薇甩甩手表示歇一会儿再追过来,颇有些想在黄沙地里一觉睡到老的架势。
……
华夏,格局渐变,硝烟弥漫。
“荣光”基地内,肖琛注视着眼前出现的两位老熟人,韩修宇和应天扬居然一起到场,还真是难得。虽然二人的身形具以交织的电网虚构而成,可也架不住他们的形态动作都和常人无疑,几度让肖琛怀疑这俩“偷渡”到沿海来散心了。
然而,这“散心”带来的消息着实可怕,颇让人惶恐不安……
“出兵?”肖琛蹙眉道,“成,啥时候启程?”
“现在。”韩修宇说道,“现在就开始整合队伍,等我们准备完毕抵达非洲的时候,按照云默的脚程正巧抵达开罗附近。”
“安分了三年终于要开打了啊。”肖琛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几滴生理盐水,“小爷随时待命,你们要小爷留还是走,都无所谓。前线也好,防守也罢,小爷在总不至于让人杀进来。”
“不,你随我们一起走。”说话的是韩修宇,“应天扬、赵易以及狐狸留下,你与何梓矜随我们上前线,顺便,还得带上田宏义。”
“阿义?小爷很久没见着他了,也不知他近来咋样?”肖琛起身,捏了捏拳头,“成,小爷去吼下何梓矜,咱们‘蜀都’见。”
……
埃及开罗城,灯光惨白的实验室内,杜穆凯血色的瞳孔注视着泽尔掌心内的试管,收敛在身后的骨翼微微颤动,像是受到什么威胁般将淡淡的威压瞄准了试管,却碍于泽尔在场不方便动手。
“这试管里是什么?”杜穆凯蹙眉道,“血的味道,混合着虫族的气味,你又搞出了什么鬼东西?”
“呵……”泽尔低低笑起来,说道,“这可不是什么鬼东西,混种虫族女皇的基因,足够我培养出全新的繁衍替代品。”
“丧尸已经足够多了,并且你的第二批怪物也成熟在即不是吗?”杜穆凯问道,“你这么急切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培养这些东西,图个什么?”
“我已经嗅到了人类的气息,他们在边境,而你,在这时候还有心思做实验。”杜穆凯继续道,“我并不认为外界的丧尸军队能够拦住人类多久,你好要消耗精力都什么时候?”
“杜穆凯,你是不是忘了,新地中海还有两个大家伙。”
杜穆凯神色一凛,片刻后恢复镇定道:“巨龙并不像是个靠谱的伙伴。”
“不,你错了。”泽尔笑道,“不是伙伴。即使是巨龙,也不过是一个可利用的工具而已。只要它足够贪婪,想要更多的血肉,想要在配偶面前彰显自己的强大,人类别说来到开罗了,兴许连新地中海也过不去。”
“万一来的人是云默?”
“哦……她已经来了。”泽尔无波无澜地说道,“不过这无所谓,我倒是很想知道,她返祖后是个什么实力。正好巨龙可以试试刀。”
“万一巨龙战死呢?”
“无所谓,返祖巨怪的尸体会引来同等级的怪物,除非云默吞了这具尸体。”泽尔手头的工作不停,却还有心思跟杜穆凯掰扯,“巨龙庞大的躯壳,不是朝夕能吞噬完毕的。吃不完就有更多的怪物过来,吃完了她也该消化消化。无论怎么想,人类都迈不过这个坎儿。”
所以,他何必多烦扰?
三言两语打发走杜穆凯,泽尔继续着手头的工作,专心致志。
然而,泽尔计算良多,也决计想不到云默到底是抱着什么主意来到了非洲。
……
两日后,云默的脚步堪堪抵达原非洲大草原边界附近,就被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威压牵住了脚步。她想不通返祖巨龙为何会在此处歇脚,但知不知道原因无所谓,她只需要前行即可,但凡是拦路的通通处死就是。
只不过,越是靠近新地中海区域,她越觉得心神颇为不宁。等她将五感放至最大的时候,蓦然发现有几缕熟悉的气息汇入的鼻腔,一下子将她震得清醒过来。
是他们!
云默抬眼看向东边的方位,提起脚步飞奔而去。
却见这一头,黄凌海几人的队伍逐渐接近非洲大草原的遗址——新地中海的附近。他们的脚程称不上太快,但两天的时间终究是将他们带来了这里。
眼前是一片浩荡恢弘的海洋,湛蓝的海水仿佛将天空都印得湛蓝,让习惯于见到灰霾漫天的华夏人来讲,是一次极为难得的经历。
海洋平静无波,像是一块蓝宝石,厚重而有质感,美不胜收。
丁禛看海,颇为感慨了一番。然而许飞却是皱起脸,提起枪支说道:“这好看是好看,但是在末世,不是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吗?”
“这海底下八成有什么怪物!”许飞笃定道,“这么大什么深,八成有鬼。连咱们新疆喀纳斯湖几百米深的货都有水怪,更何况这地方。”
“依我看啊,飞过去才好,要不绕道走,这样直挺挺地涉水而过……”许飞露出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你们不慌我慌!”
几个军人没说话,也没催促几人下车。只是稍稍提点着几人注意脑袋。随后一把按下军车内的某个按钮,就见军车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四个轮子猛地收起,侧翼敞开一片宽大的金属,它飞快地折叠重组,构成类似船沿的边界。而尾部突兀地喷出一股气体,强大的推力将军车一把推向了海面。
“卧槽!尼玛!”许飞一脑袋撞上了顶头,只觉得眼冒金星,“基地什么时候研发出来这种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技术末世前就有了。”叼着烟的大叔说道,“现在只是将它完善了而已。”
“基地内大部分军车都被改造成了水陆空三栖的高科技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黄凌海这次也是震惊了,“往日里开着军车出门,还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什么水陆空三栖,别告诉我它还能飞?”
军车还能飞,黄凌海三人只觉得三观得到了刷新。
许是初入海洋并不稳妥的缘故,车身不安稳地晃动了一下,最终复归平静。几人并没有发现海洋下方,一条白色的长尾缓缓滑过,有什么东西正盘桓在船底,离得不远不近。
“确切的说,只是滑翔,不是飞。”抽烟大叔说道,“你们仔细瞧瞧这玩意儿,一辆军车能装多少小翅膀?可以滑行就不错了,先要飞的话,估计还得等上十年的研究成果。”
几人絮叨了会儿,后头的几辆军车都姿态相仿地入水,颇像是几只剥光了的鸭子,进入了一个煮沸的油锅。
最前头的小船突兀地又晃荡了一下,这下子轮到黄凌海撞到了头。
“妈个鸡,这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啊?”他揉着额角说道,“水面那么平静,咋搞得撞成个傻叉啊?”
“没准是平衡性不好……”
“你咋不说底下有妖怪啊!”
“……”
突兀地,一车的人都沉寂了下来。几艘小船摇摇摆摆着,顺着水流朝前而去。
“讲道理,咱们要不要回到岸上?”许飞小心翼翼地说道,“现在距离岸边也不远……”
“不能回……”抽烟大叔说道,“要真有……逃得越快死得也越快。”
“左右也不知道底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准备好晶核枪械和武器就是了,我希望这只是咱们神经过……”
“咚……”
这个“敏”字儿还没说出口,小船底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一样,咯噔一声轻响,直钻入几人耳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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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震感来得太过清晰,让黄凌海几人措手不及。他们一船的人摔个七荤八素东倒西歪,手指差点儿扣下班级擦枪走火,甚至丁禛倒下的那刻,脸颊堪堪擦过刺刀的侧面。
几缕碎发在半空中飘扬而下,丁禛怔怔地瞧着刃口,下意识地咽了哭唾沫。方才若是稍稍偏离点位置,这刀锋兴许擦过的就是他的脖子而不是脸颊,万幸不死,还真是祖宗庇佑。
几人相互搀扶着坐起,脸色已经一片青白。他们算是明白了为何曾经遣出的军队没有一个活口回来,这新地中海底下必然有妖魔存在,他们才一下水就被盯上了。
“是个大家伙……”黄凌海额角有些微的汗液渗出,“刚刚那一下子,你们仔细看外头,这波浪都翻起好几层了。”
众人的眼睛投向海面,只见原本平静如镜的大海变得一片浑浊,像是底下的淤泥都被翻起来一般,肮脏得可怕。夹杂着一股腥臭的浪潮连绵而起,层层递进,竟有着越来越大之势,仿佛下一刻就能化作漫天的海啸。
黄凌海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岸边,说道:“咱们距离海岸不远,真的不能冲回去?”
他确定他们是一下水、不,大概是一来到这块地方就被盯上了,下水只不过将自己这块大肉更便利地送进兽口,原本距离岸边不过十米,现如今倒是被浪潮推得相距两百米有余。
若是按照快艇的速度来衡量这些变形船只,前后两百米的距离还有可能逃生,但就这潮水掀起的弧度来看,水下的怪物足够庞大也实力顶天,甩他们就像是甩猴,别说逃生了,至今还没被吞食已经是老天开眼。
他不确定下头的怪物究竟多大,但想来体积不会小。就像抽烟大叔说的那样,若是当做若无其事地前行兴许还能让对方一时兴趣玩耍一二,若是察觉到什么翻身就逃,只怕下一秒就死在对方嘴里。
早死晚死都是死,但只要有可能多活一刻钟,很多人都会选择“活”下去。
“冲回去不实际。”大叔的声音很淡然,“很明显被盯上了,即使我们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也逃不了,咱们队伍里有高阶异能者不?没有。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仿佛生死大事都置之度外一样:“出师未捷身先死……我算是知道古人为何要长使英雄泪满襟了。”
“前几批遣往非洲的军人八成也遭遇了这种事,难怪一直没有什么人能活着回来,感情都埋骨在这里?”大叔望着前头浪潮汹涌,道,“咱们这船被越推越远了,你说这水底下是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记录资料:“非洲大草原这地头没什么信号啊……被推到中间只怕真的要失联了,快些记录数据,给总部发过去……”
“喂!大叔!”许飞急了,“我说!咱们难不成要坐着等死吗?啊!等着被推到中央,被打翻船只,连个反抗都没有死无葬身之地啊!”
“老子才特么满十八!你就让老子去送死!老子不服!”许飞提起枪支直接起身,勉强在摇摆的船只中稳住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堂堂正正地战死,我倒要看看吃了我的是个东西!”
他半点也不希望跌入水中被一口吞食,连凶兽的正面都瞧不见!就算死在这儿,他也要记住凶兽的模样,十八年后还是条好汉,迟早要来找它报仇!
他一把推开封闭的车门,半个身子钻了出去。这人才探出去一半,就被冰冷的潮水兜头兜脑地淋了一身。一股杀人如麻的血腥味随风飘来,钻入许飞的鼻孔。
黄凌海一手拽住他的胳膊,手臂上肌肉梗起,硬生生地将人拽进来,顺带一脚踹上了门:“傻逼!别特么在这个时候外出!再等等成不?没准咱们命不该绝呢?你出去出个什么风头?枪打出头鸟懂不懂?”
“妈个鸡!人都要死了还顾忌个什么劲儿?”许飞怒道,“咱们死之前还要被玩弄一阵吗?有什么意思,干脆利索点战死,好过受折磨!鬼玩意儿,瞎瘠薄折腾人玩儿!”
“咚——”
船只剧烈震荡起来,下头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有一汩汩流水飞快淹没了几人的脚。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在前头一闪而过,霎时间暴雨倾盆,又有白色的怪物躯壳在身后闪过。
渐渐地,在几人的视线里,有乳白色的“长城”将他们包围起来,从前头到后头,围成一个满圆。“长城”上头有密密麻麻的鳞甲遍布,它连绵不绝,让人无法估测出身体的长度和体积。
“这是什么……”许飞怔愣间问道。
“海鳗?”丁禛不自觉地说道。
“不,海鳗是扁的,这……这个应当是个圆柱体。”黄凌海直勾勾地盯着外有翻滚的怪物身躯,嘴角扯开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这个还真是……像极了……蛇啊。”
蛇……“长城”一样绵延可怕的……蛇?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而随着最后一个巨浪掀起,一个张开双“翼”的巨型眼镜蛇蛇头从它的躯壳中抬起了脑袋,猩红的信子悠悠吞吐,就这般直截了当地瞄准了几艘小船。
这是一条变异的白化眼镜蛇蛇种,在经过蛇窟的相互吞噬和泽尔的刻意饲养之后,已经逐渐有了返祖的雏形。它的毒液可以侵染整片地中海,它的尾巴可以一击抽开地表,身躯盘旋着可摘星辰,绞碎的力度足以碾压十万钢筋铁骨的异形执事。
蛇——最早从2.4亿年前至2.2亿年前形成的古老物种,饶是与近亲代相似的化石都足有7000万年的历史。可以说,它们比人类的传说诞生得更早,也比任何一个物种都活得更加遥远。
曾经的“蛇”是什么?无人可知,但在人类远古的神话里,蛇与龙从来密不可分,蛇化龙更是至今认可的神话说法。
蛇类的历史太过遥远,可偏偏随着历史的变迁,这个种族依旧延续了下来。千年万年甚至亿年,都没有改变它们存在的姿态和进化的方式,蜕皮为长,蜕皮新生,蜕皮涅槃……
原始森林中的蟒蛇,若是有幸能成长到七八米,就足以称霸半个雨林。可现在,就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条无法用计数单位丈量的蛇身,它人立而起遮天蔽日,双“翼”打开隐约呈现着暗色的金纹。
头顶着一个圆鼓鼓的冠,就像是传说的那般,是化龙的征兆。
它朝着飘摇的小船张开血盆大口,半是威胁半是玩耍,享受着来自于蝼蚁的恐惧,享受着掌握一切的快感。
低矮的船舱内,大叔哆嗦着手发出最具体可靠的一份情报,随后颤抖着点燃起一根烟,他深吸了一口,最终剧烈咳嗽起来。
“蛇……”他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没想到是条蛇……”
“这也太大了,万米有余吧……”
没人知道万米有余是个什么概念,他们只知道眼前的家伙实在太过恐怖。而对方那张腥臭的蛇口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大叔!”
“跑!”抽烟大叔这时候一改颓废模样,猛地下令道,“讲真,刚刚儿我之所以没跑,只不过是为了麻痹它以为咱们被吓傻了而已,别忘了我一早说过,咱们这车是能滑翔的!”
说着,他猛地一踩油门,小型船只顿时像喝了兴奋剂一样朝着巨蛇的躯体飞去。那躯壳高耸如城墙,偏生船只的冲击力足够,当两侧的羽翼从船沿化作下凹的滑行侧翼时,船只的整个身躯骤然离开了翻涌的水面。
它似乎化作了一只飞鸟,就在堪堪撞上蛇身的刹那,一下子拎起了身躯,直直擦过巨蛇的鳞甲,一把飞出了外头。
一见猎物逃脱,巨蛇出奇得愤怒,它蛇口一张就朝着船只要来,哪里知道后头被圈在身躯里的船只竟是趁着它没留意一艘艘往外逃窜。
他们明智地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接二连三地蹿出被巨蛇包围的地方。
人类的狡猾让巨蛇暴怒至极,它的躯壳翻滚起来,下头的海洋也跟随着它的情绪反复,竟是一下子掀起了百十米的浪头。
浑浊的海水冲刷着巨蛇的鳞甲,混合着它滴落的毒液,一点点变成了深黑色的毒汁。浪头飞溅,打在船沿之上,迅速地腐蚀出几个大洞。
黄凌海几人心头惊恐至极,他们很清楚,若是这时候外出沾上一丝,怕是连骨头都被腐蚀成渣滓了。
然而,在海洋领域里,几人很明显不是巨蛇的对手。但凡是有水的地方,都逃不过巨浪翻起的潮头。有水的地方就有杀戮蔓延,有水的地方就有杀气肆意,毒汁满天满地地飞着,而船只的翅膀已经失去了平衡。
“轰——”
凄厉的惨叫从身后传来,巨蛇吞食了一艘小船。它黏腻的食管一开一合,就将船只碾压粉碎,再也不复原来的模样。
“翅膀”裂开了一半,船只骤然失衡。眼见下方翻滚的毒液近在咫尺,黄凌海脑中闪过的却是笑靥如花的妹妹……
嘉美……哥哥好没用……
他狠狠闭上了眼,哪知就在下一秒,失重的感觉骤然一轻,像是被什么拖住了一般甚至有隐隐上升的架势。在吃惊的情绪中睁开双眼,他的眼前就被一大片赤红色的火焰包围……
龙首、虎身、马蹄、凤尾……血红色的莲花烧灼着整一片天空,大片大片的海洋毒液被烧得沸腾,气化的蒸汽翻涌不息,连巨蛇都疼得嘶鸣起来。
丁禛和许飞趴着窗户,两眼瞪得恍若铜铃,他们亲眼瞧着只有在神话传说中出现的麒麟叼着他们的船只轻放在岸上,紧接着,另两艘幸运儿被拯救了出来,随他们一起摆放。
红莲业火幕天席地,头顶冠盖的巨蛇忌惮地盯着麒麟的方位,瑟缩着不敢靠近。它再如何蛮横,左右也不过是借着泽尔的培植和巨龙的血液撑到了至高级,然而这个所谓的“至高级”距离返祖可不是一星半点。
它强则强矣,可若是在这档口对上云默,无异于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血色的麒麟业火环绕,轻飘飘地从上头落下,落在几个幸存者的前方。银紫色的精神力刹那间包裹了后方的人群,她金色的竖瞳锐利如针刺,一把钉死在巨蛇的七寸之上。
“云默……”丁禛茫然地呼唤道。
麒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后肢刨了下地,从鼻尖哼出一股炽热的火,没再理会他们。
巨蛇警惕地吐着蛇信,身子却一圈接一圈地朝着后方缩去。它很清楚,在巨龙不在的档口,遇上强敌最好退避三舍,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巨龙回来找回场子。
然而,想要在云默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谈何容易,且这巨蛇一身巨龙的腌臜滋味,云默曾经被巨龙手下两次吃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要是不趁手将巨蛇往死里打,难不成以后还要花时间去追杀它们?
她可没这么闲!
说时迟那时快,巨蛇的身子还没转移大半,落在岸上的麒麟一下子朝着它扑去。管它鳞甲硬如城墙,管它脂肪厚如泰山,麒麟火箭一般冲向它的七寸,一击,用头上的龙角刺破了一个硕大的窟窿。
巨蛇哀嚎着落入翻滚的海洋,黑色毒液淹没了他们的躯体。麒麟没有松懈,一下子钻入七寸之内,张开兽口,一把咬上了巨蛇的心脏!
潺潺血液涌入口里,属于麒麟的基因毒素迅速入侵巨蛇的免疫系统,将它整个躯壳都麻痹起来。
呼唤终止,巨蛇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麒麟毫不犹豫地大口拆吃着巨蛇新鲜的血肉,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难以忽视的锋芒。
巨蛇的修复力很强,若是没有死透,定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完毕。
麒麟下嘴越来越快,可正在这时候,后方传来一声巨兽的长吟:“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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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寒,血笼高天。银紫色的精神力屏障化作万千丝线将巨龙死死捆缚起来,连绵的龙身硬生生地被勒成了几段。丝线嵌入巨龙坚硬的鳞甲,一寸寸切割着它富有韧性的血肉,伴随着殷红的血液流淌,凄厉的嘶鸣声不断。
四年前,云默在澳洲被巨龙一击重创,足足将养了很久才恢复过来;三年前,云默与一众九阶体在东南亚被两头返祖巨兽围杀得狼狈,险些连性命也丢了;而三年后的今天,曾让她饱受折磨的巨龙已成为手下败将,甚至只需要她轻轻一碾,就能将它勒死。
云默是这么想的,同时也是这么做的。
精神力犹如倾泻而下的洪水,将万里龙身全数覆盖。云默一头扎进巨龙敞开的大嘴里,沿着它的食管一路往下,环绕的红莲业火在巨龙腹中肆意,与它本身所具有的寒冰混成一块。
巨龙的身体并不像龙蟒那般脆弱,即使是进入它最柔韧的食管,云默面临的考验也丝毫不逊色于其外。与其说这是巨龙食管,倒不如说这是一条幽暗冰冷的甬道,漫长没有尽头,像是冰封千年的洞窟。
至阴至寒的地方,正是巨龙的体内。红莲业火比之前更深重了几分,它与寒冰纠葛成一片,将黑暗的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麒麟与精神力交错着破坏巨龙的食管,从端口沿着通道滑下,一点点深入其间。大片大片的寒冰在烈火中逐渐融化,而这淋漓的冰水中混合着浓浓的血渍。
食管之内是真空,然而这并不影响麒麟的发挥。由于体积较小,她反而赚足了便宜,麒麟犹如跗骨之蛆,将巨龙上上下下地钻了个遍,而它踏过的每一寸地方,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硕大的窟窿。
从上往下,直到——心脏跳动的方位!
“嗤啦——”
尖锐的龙角撕裂了肉块堆积的屏障,麒麟大口大口吞食着巨龙的血肉,整个空间的****突兀地收缩起来,一阵接一阵,可见外头的巨龙已经疼到痉挛。
云默趁热打铁地拆吃了下一部分,同为返祖级别,她所能吸收的能量很大,可也总有饱和的时候。巨龙作为地球上第一头返祖的怪物,其内部储能已然超越了云默的预计,但她只能蹙着眉头将这并不美味的血肉吞入胃袋,以最快的速度消化它们,并将獠牙转向别的新鲜肉块。
但她心里很清楚,光是依靠自己的胃袋,并不能将巨龙整个吞下。但为了防止巨龙残缺的尸体引来更多的怪物,她怕是只能动用虚空的力量。
成长到她这个地步,对于虚空的依附可有可无。与其说虚空是作为底牌被她带在身边,倒不如说她只是带了个储物的玩意儿罢了。
从她对战巨龙起始,耗时足足一个小时有余。她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她愣是坏心眼起,生生将巨龙磨到死为止。也许返祖成兽类的本能在作祟,即使麒麟是不争的祥瑞,也架不住拥有野兽残酷的一面。
巨龙的气息逐渐淡薄了下去,麒麟的身上沾满了厚重的血水。腥臭弥漫,形成了一汪血色的海洋……
由于精神力屏障化作丝线的缘故,血水顺着水流一层层扩散开去。而在同一时刻,白衣白袍的丧尸王者行至一处暗道,他轻轻抿起薄唇,勾出一抹轻佻的微笑。
“吞噬”沿着岩层扩散开去,当撬起某一个支点后,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般贯穿了一道暗流。由饱含威压的腥浓海水从里面迸射而出,混合着毒汁、龙蟒之血和巨龙的血肉碎末,一股脑儿地填满了“吞噬”领域的所在。
云默出力,他享受在后,在返祖级别能量的滋养下,泽尔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吞噬”领域化作千丝万缕的暗芒朝着新地中海的方位扩散,他不动声色地包围着这块区域,眼眸中跳跃起难耐的野火,一点点延展,避开所有的精神力触发点,直到将整块海域都包裹了起来。
大地塌陷,泽尔长发翻舞,他犹如堕魔的圣者,浑身上下流露出神圣与黑暗交互的光辉。温和中的残忍,残忍中的温和,两种矛盾的气质奇迹般地合二为一,就在他猛然睁开眼的那刻,覆盖住整片海域的“吞噬”就像是张大网,轰然崛起。
“昂——”
巨龙体内的麒麟爆发出一声龙啸,叼着巨龙的龙胆蹿出龙身,擦过从四面八方围拢的“吞噬”,险险逃离了泽尔布下的天罗地网。
一时大意,反倒让泽尔有了可趁之机,云默确实没想到泽尔会在这档口出现,尤其是……对方的黑暗系天赋“吞噬”似乎更上了一层楼。
她将巨龙勒成了几大段,直到最后也不过扫入了半数有余,而剩下的部分却被“吞噬”包裹在领域里,就像是食人花张开口器吞入了误落陷阱的猎物,大口咀嚼着,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轰——”
精神力一击袭上“吞噬”的壁障,云默纵身跃入空中,张嘴就是一击能量炮。飞旋的火炮轰上泽尔的藏身之处,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大地彻底塌方!
无数巨石碎片从头落下,急如星火般撞入地底,撕裂的地表顷刻间被海水灌满,新鲜冰冷的海水掀起巨浪,冲刷着被战火熏染成焦黑的大地。
麒麟腾空而起,而那一头的“吞噬”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整片水域消弭。无数被榨干后的海水从领域中淋漓而下,“吞噬”形成了一个绝对领域,将所有危险抵在前端,而降泽尔保护在后。
“很生气吗?”泽尔轻笑起来,冰冷的眸光注视着悬空的麒麟,“真是可惜了,精神力再强悍,也破不开‘吞噬’的壁垒。”
麒麟的后蹄刨着空气,划下一道艳色的业火。整片区域的气温开始一段段拔高,泽尔连眉头也没蹙一下,反倒露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云默,你再动作下去,大陆就要塌了。”半是威胁,半是事实,泽尔就是这般有恃无恐,“丧尸的死活我可无所谓,而你……呵,人类失去大陆还能去哪儿?”
“别忘了,东南亚已经沉没了一半。”
“吞噬”领域渐渐缩小,内中的巨龙一点点被****干净。对于被半路横夺的猎物,云默并没有付出更多的关心,将吃剩的杂碎丢给这头丧尸,她半分也不可惜。
“一半又如何?”云默俯瞰着他,竖瞳寒芒四射,“别忘了我是返祖种,返祖的力量能做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泽尔反嘴道,“你没有第一时间对我动手,这就证明你并没有短时间修复大陆的本领。”
云默瞳孔微微一缩……她倒是忘了,在智慧种面前,一切言语陷阱都是无用。
“如果你能瞬间毁灭大陆再让它眨眼间重生,我不认为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对话。”泽尔淡淡地说道,“云默,最了解你的可是你的敌人。”
云默从来是个行动派,能够做到杀必死就不会拖泥带水。除却在处理龙蟒和巨龙这件事上略有拖延,在战场上的作风素来是干净利落。
他送了那么多低阶体丧尸去试探,不过是为了记录他们每一个人的战场作风而已。而云默此人,素来喜欢稳扎稳打,心思深沉,但一有机会便出手如电,绝不是上了战场还能跟人说几句废话的类型。
可偏偏,她悬在上空,除却最开始的两次试探性的攻击外,并没有采取更多过激的手段。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心中有顾忌,有在乎,有忌惮……
泽尔素来喜欢玩弄人心,即使对方是云默,他也能猜出个一二来。虽说他不能完全把握云默的心思,但在双方对峙时,对方任何一丝渺小的动作都能引起他深入的猜测。
而云默跟一头智慧种撞上,既是一次自我飞跃的机遇,同时也是难以跨越的险途。生死存亡,一念之间。
心思被勘破了,云默也不恼。她眸色深沉地看向泽尔,确切地说,是看向他身后的方位。
远处的界线上,黄尘开始飞扬,独属于丧尸的腥臭味一层层弥漫开来。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丧尸体潮水般从开罗城的方位涌来,就像是一群沙丁鱼,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
为首的丧尸像极了人类,就跟她曾经见过的繁衍型丧尸一般,英俊挺拔得厉害。从人形体开始,慢慢退化到最末尾的爬行者,泽尔这次招来的“帮手”,不仅声势浩大数量众多,似乎质量上也达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而在她身后,依然空无一人。
“云默,你现在的模样还能被称之为人类吗?”泽尔的声音黏腻犹如毒蛇,让云默觉得万分恶心,“人类目前之所以听从你的命令,不过是你对他们有用而已。”
“半分没有人类的模样,还想与人类同吃同住,你知道他们心里有多么厌恶你吗?”
“不成形的怪物,人类图的不过是你的力量。”泽尔一再强调道,“等大事已成,他们迟早会将矛头对准你,而你曾经为他们付出的一切,都变得可有可无。”
“这就是人类,肮脏的东西,可你身为高贵的返祖种,却为了这些卑贱的生物奔波劳碌,还真是掉份。”他嗤笑道,“为什么不随我一起,将这个纪元毁灭了再重建?神话传说的覆灭和诞生,只不过是返祖级别的一个念头而已。”
云默冷眼看着他,宛如在看一个智障:“傻逼!”
“谁特么要随你一起走啊泽尔你个杀千刀的!”云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高级中猛地蹦下来一个身影,肖琛一头黄毛张扬,声嘶力竭道,“草泥马的什么叫做只看中力量?你特么自己心里阴暗看谁都是这样的是不?”
“轰”地一声肖琛落地,掀起烟尘无数,他脚下的土地刹那间龟裂开去,在两头返祖种的威压之下,他只是脸色微变,随即便挺直了脊梁。
“肖琛。”泽尔了然。
“呸!特么你爷爷的名字也是你叫的?”肖琛当即啐了一口,火力全开,“臭小子有种出来打一架躲在领域里算个什么事儿?你要是条汉子都跟小爷正面杠!没事儿别拿那张臭味瞎哔哔!”
对于肖琛说得每一句话,泽尔具是不痛不痒。正如他说出的每句话云默不会当真一样,本就是敌对关系,谁要是在这档口将敌手的话听进去半分,那可就玩完了。
军机轰鸣的声音由远而近,韩修宇以及一批精英异能者从军机上顺着揽绳滑下,一个个轻盈地落地,迅速站在肖琛的背后。
两大阵势基本成型,在丧尸越来越靠近的档口,远方的某一个黑点也越发清晰……
肖琛扭头看向走来的韩修宇,问道:“丁禛几个呢?”
“没发现人。”韩修宇摇了摇头,严肃道,“最好的结果就是跑散了,最坏的结果……你懂得。”
肖琛抿了抿唇,不语。
韩修宇转过眼,将视线投在几百米开外的泽尔身上,目光深沉。时隔三年再见到这头已臻化境的返祖种,他就不可遏制地想起曾经做过的梦。
尸山尸海,血海翻腾,长城内外白骨成山。应天扬握着旌旗屹立在尸体之上,奋战到再没有能力走下去的那刻,断裂的头颅,喷涌的鲜血以及泽尔的嘲讽……一切的一切,他记忆犹新。
泽尔——这个名字是人类的噩梦,也是这个世界真正末世的开启。
“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别轻易动手。”韩修宇小声道,“云默和泽尔一旦动真格,这块大陆八成是即刻报废,我们想逃也逃不出去。”
大陆倾颓,海水倒灌,海兽侵袭。他们这一批陆生战士,怕是怎么也活不了。
术业有专攻,他们在陆地上足有一战之力,可一旦进入冰冷的海洋……还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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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所处的大陆板块,看似宏伟非常,实则极为脆弱。它们确实历经了千万年乃至更久的历史,屹立在地球上的岁月不计其数,然而这一切,这所有给予人类生存、繁衍、进化的一切,在返祖种的手下不过是搓扁捏圆的面团。
地球在T病毒的感染中,以亿万生灵的鲜血浇灌而出的返祖种,纠集了大量生灵之气和死亡之气,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地球物种”。他们早已脱离了凡人的认知范畴,无论是生命、力量还是容颜,可谓是位面的顶尖。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一头返祖种有心,几乎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所以,泽尔才敢放肆;所以,韩修宇和云默才会忌惮。比起对一切事物无情无欲的泽尔,他们在乎的东西太多太多。泽尔可以简简单单地舍弃无数重新开始,可他们却不能。
丧尸和人类两个阵营,同样都具备着一头返祖种。可肆无忌惮的泽尔的破坏力远远高于心有顾忌的云默,韩修宇的顾虑不无道理,若是这场陆地战争云默加入,泽尔必然动手……
返祖种相互牵制,而那浩荡袭来的丧尸大军却要他们抵御。从韩修宇和应天扬下达出兵的命令开始,华夏派遣出的第一支军队只不过区区五千精英异能者,可对面呢?那是数以万计的高阶丧尸,甚至还有不少繁衍型的怪胎。
他们不知泽尔的目的,究竟是拿着这批繁衍种送死,还是别有所图?
很明显,人类的第一支军队在数量上的劣势泽尔看得分明,他恶劣地勾起嘴角,嗤笑道:“真可怜,所谓的人类军队,连一万人也无。云默,你们人类即将灭绝,难道你看不见吗?”
麒麟的竖瞳扫了眼陆地上的军队,半点担忧也无,只是冷冷地嘲讽道:“你大可以为委派更多的丧尸,毕竟,它们到最后只有死的份。”
“呵。”泽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扩散着自己的威压。
丧尸王者的号召被尸群感知,原本肆意的黄尘一下子飞扬得更加夸张。尸群犹如一批奔腾而来的狂兽,所过之处尘沙漫天,看不清楚天地交界。
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连绵成黑压压的一片全无尽头。密集得像是热带雨林中的行军蚁,朝着人类这些生肉袭来,将一阵阵血腥气往四面八方推散。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天际,一个黑色的小点越放越大,从模糊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修长的身形,描摹出如画的眉眼和凌厉的骨翼,杜穆凯碎发乱舞,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整个战场,却在接近泽尔的那一刻缓缓落下。
他抿着唇站在泽尔身旁,手贴在身侧紧紧攥成拳,问道:“你……带走这么多丧尸,是决定弃了开罗城吗?”
“怎么?想通了?”泽尔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拎出了之前的矛盾,“想清楚了吗?杜穆凯,如果你现在后悔站在这头,还来得及。”
说着,泽尔伸出手一指,尖锐的指甲指向韩修宇站立的方向,笑道:“你看看,一个曾经该死在你手上,最后却没死成的老熟人。”
杜穆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待瞧见人群之中全须全尾的韩修宇,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带着心脏都骤然跳跃起来。
三年未见,第一次见面竟然又是在战场之上。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曾经捅出的那根骨刺,也不知道该拿何种面目来面对往昔的熟人。
他们已经站在了各自的对立面上,而中间相隔的却是一条难以跨越的银河。
三年,他处理着埃及开罗城的事物,从未听闻过韩修宇还活着的消息;三年,他一步步升上高阶,从来没在乎过华夏又有了什么强者;三年,他日复一日地活在当初的噩梦里,森白的骨刺,殷红的血液,以及那个人逐渐失去色彩的瞳孔……
韩修宇……他还活着……
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完完整整地……站在他的对立面。
“诺,现在痛哭流涕地跑过去,抱住他们的大腿请求原谅,或许你还有一线返回到人类阵营的机会。”泽尔似笑非笑地说道,“毕竟,他们当你是孩子不是吗?他们想要救赎你不是吗?”
“真是可惜啊,你第一个落地的方位居然是丧尸的阵营。”泽尔冷漠地说道,“兴许你一过去,就会被斩成两截。”
杜穆凯看似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固执地问着最初的问题:“你要放弃开罗城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杜穆凯。”泽尔冷然道,“是敌是友,你可有打算?选择一方压上你的赌注,否则我没必要解释什么。”
冷风吹过,丧尸大群越靠越近。
杜穆凯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以为,我站在哪一边,已经很能说明一切了。”
白袍下的眸子轻轻瞥了眼杜穆凯站立的方位,泽尔唇角微勾,话语露出几许凉薄:“聪明的选择。”
丧尸大军终于靠近,而人类精英异能者列开阵仗,悍勇无匹地朝前冲去。
……
“咚——”
有鼓点的声音从校场的方位传来,在亚特兰蒂斯城内,一众“童子军”将脸从饭盆里抬起来,瞧着外头号角吹响,像是在集合军队。
云景歌几人被“不负责任”的云默和艾丽丝仍在联盟好一段时间了,期间他们对这儿的生活适应良好,顺便结识了不少同伴,除却黄嘉美身边跟着个阴阳怪气的女孩,其余人的玩伴或小战友,都还算是正常人。
于烨舔完瓶子里的最后一滴牛奶,转身去拉秦倾桐的手:“倾桐姐姐,那是什么声音?”
“部队集合的声音。”秦倾桐的声音淡淡的,眼神投到校场的方向,“这么急促,是要出兵吗?联盟被围了?”
“去看看。”史晓辉忽然说道,“总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嘉美呢?”秦倾桐蹙着眉头四处寻找,“这几天总是不见人影……”
“嘉美姐姐交了新朋友。”于烨小声道,“是一个看上去很可怕的姐姐,她很凶。”
伸手拍了拍于烨的脑袋,秦倾桐并没有过多地在意他的话。她一手拉过于烨,一手牵着云景歌,朝着前方走去。
没多久就跨过了儿童区的防线,来到了校场的外围,而这片较为宽敞的地点,已经积压了一批全副武装的军人。
“这是怎么回事?”秦倾桐略显惊讶道,“还有军机……他们要去哪儿?”
史晓辉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当第一架军机从原地起飞的那刻,坐在简陋秋千上的黄嘉美呆呆地仰起了脑袋。她的视线中渐渐被一架架军机占据,耳畔听着军机的轰鸣,她问道:“出什么事了?”
身边的女孩没有回答,略显凌乱的半场发丝轻轻垂下,遮盖了她骤然变得血红的眸子。黑色的指甲忽然从指尖抽出,她死死扣着怀里的洋娃娃,将指尖深深嵌入娃娃体内。
忽然,她一把站起来,背对着黄嘉美朝另一边走去,急速的脚步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唉!你去哪儿?”黄嘉美从秋千上蹿下来,疾步追去。
“你别过来!”前头的女孩浑身发抖,像是愤怒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她猛地将支离破碎的洋娃娃朝着黄嘉美的方向丢去,零落棉絮一地,凌乱的长发遮盖了她的眉眼,只余一点点猩红。
“滚开!别接近我!你的触碰让我恶心!”她的声音嘶哑至极,饱含着一股浓浓的杀气,“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滚开!卑贱的人类!”
女孩的皮肤渐渐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她浑身打颤,一下子扭身朝着后方奔去,三两下就在黄嘉美面前消失了踪影。
破败的布娃娃掉在地上,内中的棉絮撒得满地都是,黄嘉美有些失落地蹲下来将娃娃捡起,回首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面色有些忧郁。
半尸人女孩疯狂奔逃,直到奔入楼梯的暗角处,死死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她发着抖,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长期没有进食新鲜血肉的后遗症一点点呈现,根本不是她的躯体能够承受得了的。
“美杜莎……”她喃喃念道,“美杜莎……”
蛇发女妖的面孔在眼前渐渐清晰,半尸人女孩血眸越来越盛,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食欲。
……
“轰轰轰——”
肖琛“撕拉”一下将一头七阶体扯成了两半,喉间爆发出一声怒吼,一爪子削掉了另一头的半张脸孔。黑血和碎肉齐飞,骸骨共脏器一色,他作为一个强悍的生化人的确有着以一当十的能力,这是泽尔进化几代的繁衍型丧尸也无法匹敌的伟力。
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异形人。
肖琛一手扯过一头丧尸的脖颈,猛地将对方的食管连根挖出。从管道到胃袋,再到整一副内脏的撕裂,他甩着手里头的脏器吊住了另一头丧尸的脖颈,一扭一拉,将对方的头颅整个儿从脖子上挪了下来。
黑血喷涌,肖琛的杀敌手段就像是异形一般残忍,而随着浑身血腥味的加重,他的兽化也越来越明显。从灰色的竖瞳到脊背上长出的倒刺,从横生的到此到尾骨拖出的铁尾……肖琛一点点蜕去人形,就像是一头野兽,牢牢霸占着战场的一方领域。
“吼——”
“轰——”
精神力紧随而上,韩修宇跨前一步,以一种睥睨的姿态横扫着丧尸群。一出手便是马力全开,半分没有给对方预热的机会,飞旋的塔罗牌收割着对方的性命,一分分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丧尸并不是善茬,他们不仅不蠢,反而随着进化越来越聪明。在清楚单打独斗并非对方敌手后,果断挑选了软柿子捏。它们齐齐分散开去蹿入人群密集的地方,一下场便释放大招。
丧尸的天赋和人类的异能混成一片,地形再次变更,鲜血再次弥漫。
泽尔轻笑起来,慢悠悠地说道:“丧尸死了还能再造,而你们人类死了,还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足万人的异能者队伍,即便全是精英又能如何?丧尸之中并不缺乏高阶体,甚至高阶体一多也足以媲美人类所谓的“精英”。
麒麟没有回半句话,她只是在半空中环绕了几圈,随后对准丧尸群最密集的地方,大口一张——
泽尔瞬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然而,对方却是从嘴里吐出了一枚类似种子模样的东西,一把射入尸群的中央地带。既没有爆炸也没有引起什么不良反应,仿佛只是……吐出了一口唾沫?
泽尔心头升起了浓重的不安,他的视线紧紧注视着那方领域,随后,便被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威压所吸引。
只见云默方才吐出的那枚种子突然间像是吸了水一般疯狂膨胀,万千蠕动的肉芽从种子之中升起,犹如乱发一般狂舞在风中。
它似乎是饥饿了太久,一旦脱离束缚便迫不及待地吞食起来,当真是抓住什么吃什么,来者不拒!从身边的丧尸着手,一点点将肉芽扩散开去,种子化作了一朵盛开的食人花,张牙舞爪地逮住丧尸啃食,吃相极为凶残。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泽尔鼻尖嗅着独属于尹媛的尸体气息,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掠夺”被保留在尹媛的尸体内,成为了这具无头尸体的本能。为了修补自身,衍生出新的生命体和人格,它需要大把大把的能量,而数量密集的丧尸恰恰成为了最好的牺牲品。
云默收藏了尹媛的尸体那么久,为的,也就是在特定的时间段派上特定的用场。
眼见丧尸的数量足够,她完全可以做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泽尔既然放心大胆地送上饵食,她也没有推辞的必要。
“尹媛”被私藏在虚空良久才重获自由,此时此刻,它的杀意无法阻挡,即使是丧尸也阻止不了这朵食人花扩张的速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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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涛怒海,冰冷刺骨。返祖种的威压在海底远远扩散,仅仅只是轻轻的触碰,就将海岸线震得粉碎。大块大块的滚石落入浑浊咸涩的海洋,打起白花花的浪头,将这块领域逐步扩散。
循着大陆腥味而来的海兽不安地徘徊在海洋外围的边缘,独属于麒麟的嘶吼顺着翻卷的液体传播,一声连着一声,连绵到远方,震慑着所有海兽。这是来自远古老祖的威胁和警告,谁若是不识相地踏入该领域,只能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颇为不甘的兽吼在外围此起彼伏,与重重浪潮的声音交相叠加,愈发凄厉可怖。不祥的阴云密布在高空久久不散,许是此地的规则之力太过宏伟,以至于闪电不退,仍在云层中钻个不停。
黑压压的丧尸汹涌着朝着人类进攻,幽蓝色的精神力屏障瞬间收拢,将场地包裹成一个蛋壳般的堡垒。
杜穆凯一走,他们的压力骤然小了不少,而剩余的高阶体,几乎没有能和他们匹敌的对手。于是,一面倒的屠杀在陆地上展开,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战斗持续了很久,不少人已经露出了疲态。
飞旋的塔罗牌在战场上神出鬼没,忽而切断了丧尸的咽喉,忽而劈开了丧尸的头颅,忽而刺瞎了丧尸的眼睛……黑血碎肉落在尘埃里,又被丧尸的脚步碾压成一片。
无数藤蔓在大后方飞起,将人形蜈蚣捆了个结实。对方的白条爪子一下子化作锋利的“镰刀”,以极其干净利落的速度将缠在身上的藤蔓切碎,蛇形向前,锐利爪子险险地擦过田宏义的脖颈,差点削掉他的脑袋。
田宏义就地一滚远远躲开,额头的冷汗汇成了小溪,几乎将身上的衣服打湿。何梓矜的鞭子一巴掌抽在蜈蚣脸上,强制将它牵引了过来。
“净化”的威能非丧尸所能阻挡,但凡是黑暗生物,或多或少都会吃尽“净化”的苦头。人形蜈蚣的脸上爬满了狰狞的疤痕,灼烧般的刺痛疼得它难耐嚎叫,却挡不住“净化”接二连三地攻击性。
它原想着先宰杀了耍藤蔓的小子再来对付这人类小丫头,哪知道这丫头片子的威能似乎更甚人类小子。与其杀死一个弱者被强者偷袭,还不如杀死这个强者再来啃食弱者。
人形蜈蚣身上的爪子极具层次感地蠕动着,它慢慢调转身体,将狰狞的口器对准了何梓矜——下一秒,突如其来!
“轰——”
何梓矜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攻击,而她原地站立的石块已经化作碎末。这一击若是在身上打实了,只怕这会儿她已经成了肉饼子。
她的脸色微微一白,内心很是清楚,自己的速度绝对比不得有着上百只爪子的人形蜈蚣。左右只两条腿,要跑还能跑哪儿去,比起近战她更擅长远攻,然而人形蜈蚣这可远可近的家伙,当真是克制了她的长处。
它的进攻越发密集,密集到她连摸出长弓的时间也无。淬炼着“净化”的皮鞭将人形蜈蚣一击轰开,可她打得越严实,这蜈蚣就越兴奋,简直像是个受虐狂一样,执着地缀在何梓矜身后,直到它的腰腹被一双少年的人死死抱住。
田宏义命令藤蔓将它甩到半空中,调整好角度,竟是一下子坠落在人形蜈蚣的腰间。他双腿猛地夹住对方的腹部,反手抽出一柄刀子,狠狠扎入蜈蚣的脊背!
“嗷!”
划开的血肉中涌出浓郁的病毒,田宏义趁机塞入一枚种子,下一刻就见层层肉块将之严密封起。人形蜈蚣大怒着扭过脑袋,三百六十度回旋的脖颈可怕至极,它一把伸长脖颈咬上田宏义的脖颈,却因为对方的动作而稍稍偏离了尺寸。
“啊——”
利齿扎入肩胛骨,咬断了骨头。田宏义疼得大脑一片空白,却本能将一把种子混合着自己的鲜血送入对方的口腔。
何梓矜的鞭子抽打在蜈蚣的胸腹,对方口器一松,血淋淋的田宏义就此被甩了出去。
“吼——”
他捂住失去知觉的肩膀狼狈翻滚,缺失的血液疼得他脑子混沌。田宏义仰起血渍遍布的脑袋冷冷盯着人形蜈蚣,发白的嘴唇轻启,命令道:“爆——”
眨眼间,扎入人形蜈蚣身体内的种子和体内的种子迅速扎根生长,它们以蜈蚣的腹腔和血肉为养料,发疯一般地汲取着对方的病毒和汁液。
原本威风八面的蜈蚣此刻腰腹肿胀,就像是个怀胎十月的孕妇一样在地面上翻滚,一根根翠绿色的藤蔓从它的七窍飞快钻出,扭曲着成长,越来越巨大!
当第一根藤蔓破开人形蜈蚣的胸腔时,何梓矜的“净化”大招终于准备完毕。以她为阵眼中心,一圈圈的白芒从脚底骤然爆发,它们激越如洪水,从大后方层层扩展到战场。
丧尸的嘶吼凄厉异常,它们从脚跟开始,发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就像是木炭燃烧后随风飞舞的火星子般,慢慢在战场、乃至整个世界上消失!
“吼吼吼——”
蜈蚣的身体被“净化”销蚀了大半,剩余的部分被高耸入云的藤蔓叉起,举在半空之中,犹如被风干的木乃伊。它残损的尾巴随着喧嚣的风儿摇摆,两条手臂面条似的垂下,再没有半分动静。
何梓矜的“净化”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而等到“净化”撤离的最后一秒,她腿脚一软,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粗重的喘息声传来,她手指动了动,勉强撑起身子走到田宏义身边,从身后的腰包中掏出救急药品和纱布,给田宏义慢慢包扎了起来。
“差点就被咬死了……”田宏义哭丧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说道,“骨头碎了,还没力气修补。”
“忍着吧。”何梓矜气喘道,“你要是敢哭出来,云默回头能把你打死。”
田宏义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一说云默我就憋不住了,真特么怕!”
何梓矜:“……”
手下一个用力,将田宏义勒得痛呼出声。何梓矜挽过身后的弓箭,在确认身边没有强悍的怪物之后,反身奔向战场。
另一端,海底之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泽尔怎么也想不到,被云默近身后竟然是到了挣脱不得的地步。
不得不说云默无论是兽形还是人形,近身战都是她的本能。泽尔想逃可以,但是想要从她手头逃,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比起一些微末的代价,云默更希望将他的命留下,被泽尔戏耍了多次,就算是圣人也快成活火山了。麒麟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光,哪怕泽尔用尽手段,都无法摆脱对方的追击。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饶是泽尔有着十足十的把握,也再没了能全身而退的信心。云默的实战水准远超他的预计,他手头即使拿到了需要的东西,也得看自己有没有命享用。
水中的阻力着实太过强横,他一开始选择下水是为了蛊惑对方的视线,从而达到让自己逃脱的目的,没想到云默在水中反而更加悍勇,是因为拆吃了巨龙的缘故吗?
还是说……这是身为返祖麒麟本身自带的本能?
黑暗系的能量险险维护着泽尔的要害,然而他的躯体或多或少地要承受来自云默的正面攻击。万幸的是他的躯体也达到了旱魃的地步,否则云默一招下去,他可能就被拍成了两截。
可挨打并不是他的作风,每一次耍计谋逃脱一二,他总是会被云默迅速揪出来,紧接着便是一顿狂风骤雨般的暴揍。海底已经被能量炮毁得七七八八,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非洲版块的地步都开始松动,麒麟果然是疯了,竟是拼着让非洲沉没的心态来对付他,难不成她真的不需要这块领地了?
不过,这般心狠手辣到不择手段,的确是人类领袖该有的作风。
再一次逃脱失败,他的肚腹被一根长尾狠狠刺穿。“吞噬”一起,长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他的腰腹横切,他果断抽身,却也留下了一个硕大的血窟窿。
血色弥漫,泽尔的身影再一次消失,麒麟身侧的精神力迅速一闪,当即锁定了泽尔的方位。
她低估了泽尔的脑子没错,可泽尔照样低估了她的手段。身为一个强悍的精神力者,对猎物下个精神力烙印是分分钟的事情,她办不到将烙印打在泽尔的身上,但从虚空中掏出的尹媛尸身,就不可能不做手段。
她没有料到这具尸体最后的变化,但她断定泽尔会垂涎这具尸体。从对方制造繁衍型丧尸的手段来看,泽尔比她更急迫地想要看着种族的繁衍,或者说,他想要从繁衍之中窥伺到更多的东西。
云默从未忘记那个梦境,在千万大山内中的丧尸巢穴,堆砌成山的尸体茧子和脉络,毁于一旦的文明和纪元。
封存的白皮书记载着那个年代发生的一切,即便是不知几千年前的历史,也用着或简单或清晰的图文记录着,每一处细节都仔细到纤毫毕现。
一个文明的毁灭,另一个文明的新生。泽尔用造物主的姿态记载着一切历史,翻云覆雨,将人类和丧尸都当做了棋子。最后的长城,最后的旗帜,最后一个人类……黑白参差的画面,书写着让人难以置信的悲剧。
不会……
不会再让这种悲剧重演了!
尹媛的尸体碎片在泽尔的腰间发烫,精神力纠葛着交相辉映,尔等泽尔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劲的那刻已经晚了。
银紫色的精神力在“吞噬”的领域中爆炸,掀开的气浪狠狠冲散了他的威能。尹媛的尸体碎片在他腰间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破碎的皮肉和内中的脏器,头一次伤得这般重的泽尔咬紧唇舌,眸子突兀地变得猩红。
漆黑的字符在周身闪现,麒麟的利齿从一侧袭来,一把咬上了他的脖颈。不偏不倚的弧度,任凭“吞噬”腐蚀着她的口腔,也不管不顾地咬合下去。
丧尸黑红的血液在海水中晕染开去,金色的字符和黑色的字符缠斗起来,势成水火。泽尔伸出手臂,用肘关节击打着麒麟的脑颅,旱魃之力揪着一个点爆发,没多久便将麒麟打得口鼻出血。
挣脱不得……挣脱不得!
泽尔猩红的眸子流淌着残暴的情绪,他的獠牙疯长,却因为脖颈被制住而没有落嘴的地方。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不付出代价逃不了,与其生生被麒麟咬死,他宁可撕裂自己的身体!
他双手卡住麒麟的头颅,硬生生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从自己脖颈上挪开!
血肉连同着一部分脊椎骨的渣滓被麒麟扯落,大量鲜血喷涌,在海底混成一片。从脸颊到下巴,从下巴到颈项,再从颈项到肩膀、左胸……一大片皮肉筋脉被扯落,泽尔飞起一脚踹上麒麟的心窝,借着反冲的力道撤退了几十米有余。
“昂——”
麒麟奋起直追,可一跃而去却硬生生在半路搁置了下来。正如精神力者的破坏性是持续的一样,泽尔“吞噬”从血液一直延伸到皮肉。
云默吞下了对方的骨血,就要忍受被“吞噬”折磨的痛楚。就好比如今逃脱的泽尔,也得备受精神力折磨的煎熬。
“昂……”
七窍都涌出了鲜血,云默的金色竖瞳都杀红了。吐出一口脏器碎片,她在海底横冲直撞,循着扩散的精神力气息疯狂追杀泽尔。
“轰轰轰——”
能量炮掀翻了海底,大陆都跟着震荡起来。外逃的泽尔啐了一口“疯子”,捂着血淋淋的身体朝着缺口处隐去。
大量精神力在体内作祟,这是旱魃都承受不了的威胁。泽尔的创伤没有半分恢复的迹象,而他因为重伤,已经被爆发的食欲折磨到发狂!
鲜血!血肉!大脑!
旱魃终究是露出了他最凶残的一面,为了疗伤,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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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的能量横冲直撞,将非洲大陆结实的底部撕开了一条深长的沟壑。被“吞噬”折磨得几欲发狂的麒麟猛地冲出了翻涌不息的海面,瞄准地面的尸群张嘴就是一个火炮。
大规模的红莲业火席卷整片战场,但凡是精神力所指,都被覆盖个彻底。成千上万的丧尸体在业火中撕心裂肺地嚎叫,饱满的肉体在熊熊火舌中一点点变得焦黑,由皮到肉,由肉到骨,瞬间点燃了灵魂,化作万千灰烬。
纷飞的星火随着盘旋而上的热风旋转,渐渐汇聚成了一阵龙卷风。无数的黑气和死气在战场上空蔓延,在满满的黑雾中拼凑成一张魔鬼般的巨脸。
藤蔓伸展,将处于外围的人群一个个拖入精神力屏障之内。何梓矜的黑发被热风吹得高高飞去,她无神的黑瞳注视着战场的异象,轻轻松下了手中紧握的弓箭。
几千人的精英异能者队伍被保护在屏障之内,韩修宇几个沉默地注视着在业火中化灰的丧尸大军,亲眼看着那百万计的人形怪物在人间蒸发,心头是说不出的复杂。
在这里同他们交手的每一头丧尸,在很久很久之前,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类。而T病毒的降临,更改了一切平凡。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沙场,沐浴着同伴和敌人的鲜血,感受着灵魂深处的震动和共鸣,体会着生死交界的危险和契机,为了那一丝丝登顶的机会,赌上自己的性命、人生乃至所有的可能。
返祖之下皆蝼蚁,他们浴血奋斗至今的丧尸群,在云默的手下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即使数量再多又如何,哪怕亿万之数袭来,也挡不住返租麒麟一个呼吸的手段。
同理可得,若是当时没有云默牵制泽尔,在同为返祖的泽尔手下,他们人类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牲口,别说反抗,反抗是一种奢望。
业火连绵万里有余,几乎烧光了所有出动的丧尸。星火翻卷蜿蜒,有不少灰尘撒入天空、大海,顺着风丝飞向很远的地方。
麒麟周身的火舌猛地暴涨了几十米,在一片通红的色泽中,她兽化的躯体慢慢化作了纤细的人形。飞扬的火焰包裹着她的身体坠入冰冷的大海,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云默!”何梓矜率先朝着海洋奔去,却在半途中被韩修宇拦住了身形。
“海洋这么大,你找不回她。”他沉稳地说道,“以云默的实力,会回来的。别担心,她可是最强者。”
云默确实被“吞噬”折磨得不行,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毫无力气爬上岸。冰冷的海水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疼痛,她如同人鱼般迅速朝海底潜游,在坑坑洼洼的浑浊泥浆中挖出了半扇破碎的龙蟒皮,撕扯一番后往身上一裹,这才慢慢游向岸上。
兽形什么都好,唯独化形前和化形后都要报废衣服,她可没有裸奔的癖好,作为一个正常人的芯子,她还有着人类的廉耻心。
龙蟒皮结实到了极点,其韧性甚至堪比何梓矜使用的长鞭。然而在云默的手下,它软乎得像是一块豆腐,随意的搓扁捏圆,就能翻折出不少形状。
皮衣包裹在云默身上,像是一件富有野性的奢华礼服,很是恰当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于是,云默方才从海底爬上来,就迎来了肖琛的一声口哨。
她睁着黑黢黢的眼瞥了这个愣头青一眼,抬手就是一拳。
肖琛惨叫一声捂着青黑的右眼倒退了数步,身侧的韩修宇硬生生地憋住笑,肩膀忍不住抽动起来:“云默你也敢打趣,还真是皮痒了。”
披上军装,云默的面色看上去格外苍白,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合着,吐出一串话:“别忙着回去了,好好在非洲给我溜达着,那家伙被我重伤,管不了我们那么多。”
“是!”韩修宇应下,眉头忽地蹙起,“泽尔被你重伤……那你怎么样了?”
“云默……”何梓矜担忧地看向她,“你的脸色不对劲。”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再度转移话题道,“你们放心大胆地征战,我死不了,是时候回收非洲这块领地了。我想要的东西,还轮不到一头丧尸作威作福。”
说着,她仰头看向东边的方位,眼神冷淡:“援军来了……啧,这就是军队的效率?这头已经结束了,那头方才赶来?”
很明显,打了一架后的云默心情不怎么美妙,连带着刚到场的联盟军队也受到了波及。业火焚烧过后的战场万里焦黑,军队们哆嗦得像是鹌鹑,没有人敢大声嚷嚷一句。
云默积威太重,联盟军队除了听训,也没别的法子。但,云默并不是个会训话的人,她只是仔细将每一张脸孔记在心里,最后颇有些恶意地说道:“别死得太快了。”
顿时,这片气温足有五十度的战场像是刮过了一阵零下五十度的寒风,让一群人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比起华夏最前派遣出来的精英异能者队伍,联盟的援军可谓是声势浩大。一张张面孔或旧或新,大部分是今年刚被允许“毕业”的军校学员,虽稚嫩却有了一定气势,那一个个富有朝气的孩子让云默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身体和大脑在“吞噬”的干扰下又混沌了几分,云默随意选了块岩石坐下,而韩修宇接手了她的事物,准备清点联盟的兵力。
而正在这时候,一个老熟人的面孔映入了云默的眼帘。
“巴夫曼。”肯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游移,云默看向对方的半机械身躯,有些地方干涸的血迹还未来得及擦干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巴夫曼谨慎地行礼,语气中满是恭敬,“云少……少帅,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勇。”
云默扯出一抹笑容,道:“不必这么拘谨,真没想到你会带领联盟军队来。近来可好?”
“很好。”巴夫曼的面上洋溢出为父者的满足和笑容,“对于现状我很满意,再次感谢您和艾丽丝小姐的慷慨,为我延续了生命,走到了另一个高度。”
说起“生命”这个话题,云默联想到于青山和巴夫曼,笑容微微淡化了下去:“巴夫曼,你明白的,你的生命……”
“我很满足,少帅。”巴夫曼温和道,“我的妻女为我而骄傲,我的女儿将我树立成她的目标,立志要走上比我更高的位置。小丫头最近迷上了火枪,已经能做到在三分钟内熟练拆解机枪了。”
“联盟的荣幸,拥有这样的孩子。”云默的气息柔和了不少,“感谢你们的付出,巴夫曼。”
二人像是阔别已久的老友,就这样平和地说起话来。只是,云默的脸色着实不好看,巴夫曼并没有过多地打扰,片刻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深吸了一口不怎么美妙的空气,云默侧躺在岩石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银紫色的精神力将她的躯体包裹成一个蛋壳,散发出一阵柔和的波动。
庞大的人类军队并没有打扰她片刻的安宁,他们尽量放轻了所有的声音朝着非洲的内围进发,黑压压的人群路过岩石一侧,无声无息。
“阿义。”肖琛揉着青黑的眼,询问道,“你撞上黄凌海那波傻狗没?”
“……没。”田宏义小声道,“还没找到人吗?照理说,咱们这儿动静够大的,他们总会察觉到吧?”
“屁嘞!”肖琛斜眼道,“你也不是不知咱们几个以前的德行,还记得第一次打架吗?那时候咱才初一吧,隔壁职校的刺头们背着马刀在巷子里干架,咱瞅见了还不是跑得飞快。”
“要小爷讲,他们瞅着咱这波打得热火朝天,估计是不敢过来了。”
想来也是,战场四处弥漫着高阶体的威压,黄凌海几个要有胆子过来还就稀奇了。只不过,就算是跑,他们几个又能跑到哪儿?
非洲可不是华夏,这地皮被泽尔戳上了标签,十步一丧尸,保不齐就被啃得只剩骨头渣子。但愿那几个脑子能清醒点,赶紧地跟上大部队的脚步,否则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要不我留下找他们?”田宏义不安道,“唉,没准儿他们几个就回来了呢?”
“你留下了,军队怨言就多了。”肖琛为难道,“毕竟,你是挺出色的医疗人员,私事放这台面上也不好讲。”
“要不这样,小爷脚程快,先四处找找,是在找不到人儿再追上来。你跟韩修宇一道吧,欸,就这么定了。”
肖琛想到啥就做啥,一转身就没了个影子。
田宏义只好无奈地快步跟在韩修宇身后,而何梓矜则留在了原地,守着岩石上沉眠的云默。
……
人体的颈部大动脉若是被破坏,喷涌而出的鲜血足以冲上天花板。丧尸这等冷血动物可能没人类那么夸张,可一旦伤在大动脉,伤口也不容小觑。
好死不死的,泽尔的脖颈连同着筋骨,都被云默撕扯下来,只余下白森森的骨架和流窜不息的精神力,折磨得他连最基本的理智都快维持不住。
比起沙场战斗后的忍耐和自愈能力,泽尔根本不是云默的对手。近战被压着打,远程被盖过一头,云默当真是沐浴着鲜血长大的最强兵器,一言不合就是干,而泽尔多数时间动脑的“研究员”完全不是对手。
返祖之前,泽尔玩阴谋诡计,云默在沙场拼杀;返祖的梦境,泽尔在追寻起源,而云默在沙场拼杀;返祖之后,泽尔在研究繁衍,云默在沙场拼杀……
若非旱魃的体质果然出色得很,只怕他这会儿已经成了麒麟嘴下的亡魂。同样是脑域开发者,很明显,他若是在智慧上不能完全压制云默,在武力上只会输得一塌糊涂。
只是可惜,云默并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她还很有脑子。
“咳咳咳……”剔除掉精神力碎片,白色的食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泽尔一身白袍已经被染成了血色,他单手按压着脖颈上可怕的伤口,极力用“吞噬”舔干净不断涌出的血液,企图一点点恢复自己的元气。
麒麟的咬合力着实过大,他的左臂乃至半边脖颈直到现在还没有知觉。上半边的身体像是要报废了一样,极度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该死的!
猩红的眼睛逡巡着这片沙滩的四周,他找不到能够补充能量的血食,别说人类,现下连个丧尸也无。
若说要重新返回大海猎食,他可没那么多的精力,也没那么多力气跟高阶体周旋。饥饿对于丧尸来讲是一场灾难,泽尔虽能克制,可在重伤的状态下也克制不了多久。
可就在他进退两难的那刻,吹拂的海风中带来了一阵熟悉的味道。泽尔猩红的眼睛爆发出一阵光彩,他猛地抬头看向高空,就见一个去而复返的人影在眼前逐渐放大。
杜穆凯!
他的獠牙沿着唇瓣伸展,眼眸中的食欲被掩盖得很好。他虽然不知杜穆凯回来的目的,但这时候能出现一个活物,简直是来自上天的恩赐。
“泽尔……”杜穆凯有些吃惊地看着浑身狼狈的同伴,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泽尔,“你……”
“过来,帮帮我。”破碎嘶哑的嗓音从他唇瓣中发出,露出一点点急切。
“怎么帮你?”杜穆凯问着,一步步朝他靠近。
就在他距离泽尔一臂距离的那刻,泽尔忽然伸出手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将他整个拉扯过去。对方的獠牙迫不及待地刺入他的颈项,连个解释也无,狼吞虎咽着他的鲜血。
“泽尔!”杜穆凯大惊,骨翼方才张开,就对上了泽尔猩红的眼睛。
体内丧尸的本能在旱魃的压制下微微颤抖,杜穆凯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然而血液大量的流失还是让他的头脑有些发胀:“杀了我,好过折磨我。”
“我只想问问,为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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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精神病的监管病房内,是不允许有尖锐利器出现的。有些癔症病人或抑郁症病人会在病情发作的时候自残乃至自杀,为了杜绝此等现象发生,医生会采取用锁链捆住病人的非常手段。
于诺涵周身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几根粗厚的锁链,若是稍稍有些经验的人一看便知道她经常发病,只是可惜,爱女心切的于青山料不到于诺涵能兵重到哪个地步。
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偷偷昧下了吃饭时的木筷,悄悄地将筷子的尖端磨得像是一柄锥子。无论是自杀还是杀人,一根细弱的筷子都成了防不胜防的利器,毕竟,就算是医生也防不住病人奇葩的自杀手段。
有往血管里打空气的,有磨着铁链割动脉的,有吞食剧毒的活蛇让它们在腹腔中啃咬的,甚至还有着往直肠里灌王水的……末世之中,抑郁症症候群的数量高居不下,各种各样的自杀手段累积成了厚厚的一叠。
用筷子杀人并不是头一遭,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三年来毫无动作的女孩居然会在这一刻爆发所有的负面情绪。
就在于青山抱紧她的那刻,她的手已经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根筷子。用力地捅进于青山的腹部,她甚至有一种解脱了的欢愉。
鲜血顺着筷子流满了她的手掌,一滴滴地落在陈旧的被褥上,像是绽开的梅花。于诺涵笑了起来,随着鲜血的喷涌,她开心得像个孩子。
“爸爸,爸爸……妈妈死了。”于诺涵的眼睛睁大,空洞得像个女鬼,“妈妈死在我面前,被人糟蹋得不成样子。爸爸,你为什么要救一个陌生人?我们哪里比不上一个陌生人?”
要说于诺涵怨恨什么,她怨恨自己的懦弱,怨恨命运的不公,怨恨残害她们母女的所有,可她最恨的,却是四年前于青山为了救自己的学生,而松开了她和妈妈的手的做法……
被人流冲散,被歹徒带走,她度过了生不如死的一年,却因为仇恨的执念而一直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要说她又是什么目的,不过是为了再见到于青山,问他悔不悔,问他恨不恨,还有……向他索命!
她觉得自己的父亲亏欠了这个家庭……
“我好高兴,你还活着。”于诺涵的眼泪倏忽流下,沿着瘦削的面部轮廓,落在被褥之上,“这样,我可以亲手杀了你了,爸爸……不要怕,你死了,妈妈死了,我也快死了……”
“我们在地下团聚好不好?”
“不要再为了一个陌生人放弃我们了,好不好?陪我一起死,一起死了,我们就原谅你了……”
于诺涵的嘴唇开开合合,于青山的手微微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几乎听不见于诺涵最后说了什么,他唯一知道的事情是,自己的女儿想要杀了他,并且,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的身子摇摇摆摆着后退了一步,手中握着那根半长的筷子,斜斜地倚靠着墙壁,“咚”地一声人事不省地瘫在了地面上。
等于青山的背影再也遮不住于烨的视线,这个被安置在门外的孩子方才发现室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
尖锐的童音划破寂静,于烨朝着于青山跑去,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单调音节。他所受到的打击太过,这时候已经为忘却了语言。
近乎呆滞地看着于青山,于烨回首看向自己的母亲,却见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裂开嘴,笑得灿烂。他最后的视线凝结在母亲的微笑上,在他的记忆里,对方给予他一个微笑也是吝啬。
他再也看不见其它了……
感觉身体被人抱起,很多人在自己身边围绕,各种嘈杂的声音接踵而至,似乎有谁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着什么。
……
等于青山从病床上苏醒,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时候。肚子上的窟窿已经处理完毕,缝起的疤痕绕出细密的针脚,一针一针,黏合了皮肉却缝补不了他低落的情绪。
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头顶的白炽灯异常刺眼。似乎是不适应,于青山的眼角被刺得激出了泪水,他低低的叹息了声,房间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于老师,你醒了。”应天扬怀里抱着昏睡的于烨,彬彬有礼地对于青山说道,“感觉怎么样?”
“涵涵呢?”于青山沙哑的声音像是磨砂纸,听着格外疲惫。
“打了镇定剂后睡了。”应天扬轻轻拍着于烨的后背,说道,“很抱歉向你隐瞒了于诺涵的消息,但至于隐瞒的原因,我想于老师今天也体会到了。”
应天扬并不是个喜欢解释说明的人,与其耗费时间告诉于青山来龙去脉,他只会选择设计让于青山自己陷入泥淖,用伤害来换取他的理解。
从于青山进入基地开始,他就引导着一切的发生,唯一错漏的地方大概是于青山被伤到了。他没想到,于青山对精神病人一无所知,甚至毫无准备地接近了他们。
所幸于青山没有大碍,且,在他苏醒之后,他也省略了解释什么的时间。
“是啊……体会到了。”于青山苦笑道,“被自己的女儿仇恨着,这种感觉,太苦太苦了。”
“那你后悔吗?”应天扬问道,“在末世之初为了救一个学生而弄丢了妻女,现如今,妻子尸骨已寒,女儿精神疯癫。我知道,善良不该被责怪,但如果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还会义无反顾地去救自己的学生吗?”
于青山嘴微微一张,几乎是颤抖着说道:“不会了……”
“她一直觉得我放弃了她们,其实没有……如果早知道会发生什么,没有谁什么比得上自己的家人重要。”于青山老泪纵横,“如果付出善良得到的是这种回报,我还不如作恶。”
“我的女儿……涵涵啊……”
应天扬沉默了片刻,看着怀里的于烨,问道:“那么,于老师,我想问问,对于于烨……你是什么看法?会像照顾自己的外孙一样照看他?还是会因为自己的女儿迁怒他?”
“孩子确实是无辜的,但我不是当事人,我也没资格指点你的任何做法。但是,如果你对于烨不能敞开胸怀,我希望你能主动放弃于烨的抚养权。”
“他虚岁才三岁,太小了。于诺涵不适合照顾他,而你,我不清楚你的意思。”
于青山摇了摇头,苦笑道:“对着孩子,心情说不复杂是假的。涵涵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成为了另一个孩子的妈妈。我不是圣人,但我也不是恶人,身为一个教师,我还是有着最基本的良知,所以……”
“我还是希望能够亲自抚养这个孩子。”说出这句话,于青山顿时轻松了不少,“他没有选择出身的权利,但我想尽力弥补他,他毕竟是我的外孙,也是涵涵的孩子。”
“让他看到这些龃龉,不是我的本意,我不知道……她居然这么恨我。”于青山长叹一声,沉默了良久,才继续道,“你要是真不放心,可以将于烨这孩子交给我,再派人监管,我说出口的话不会食言,告诉你照顾他,就绝对会照顾他。”
应天扬轻轻一笑,可笑容很是凉薄,他的手指绕着于烨的脖颈轻轻一勾,勾出一条金属色的链子,而在那链子的正中间,缀着一枚高阶体的晶核:“不,你想差了,于老师。”
“我不是个大义的人,更不是个大度的人。你们父女,乃至你外孙的事情,若非肖琛和田宏义时时拜托着,我也不想管这个闲事。”
“我之所以对于烨的抚养权关心,不过是因为这串链子而已。”应天扬平静地陈述道,“高阶体的晶核,我很确定这孩子出基地的档口没有这么高档的东西,只能说,这是云默的手笔。”
“她给了这孩子晶核,可见……她对这孩子的发展前景很是看重。”
应天扬继续道:“我不会轻易关注任何一个孩子,除非这个孩子的未来有着足够让人侧目的条件。于烨既然得了这个青睐,我少不得多顾忌一些他的生活状态。”
于青山苦笑起来,道:“你不需要对我施压,我对他好不好,坏不坏,并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改变。从接触这个孩子开始,我就想着若他是个孤儿,就要来当孩子抚养。四年来一个人生活,孤独会把人折磨疯的。”
一字不漏地将话听完,应天扬的眉眼终于柔和了三分,他轻轻拍打着于烨的脊背将这个孩子抱起来,转身对于青山说道:“既然如此,于老师,我就告辞了。”
“等你情况好转,对于你女儿和你外孙,是带回‘荣光’还是留在中部基地,由你自己决定。”
病房的大门在眼前缓缓落下,于青山疲惫地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轰轰轰——”
耶路撒冷之地,激战足足进行了一昼夜有余,饶是铁打的返祖阶级,此刻都已经都了精疲力竭的地步。甭说泽尔,就连云默也勉力支撑着,二人的战火一路从非洲烧到大西洋,已经轰碎了五分之一的大陆。
大西洋的狂潮席卷而起,万千海兽不要命地奔逃。从陆地到天空,从天空到海洋,泽尔失却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而云默的一身鳞甲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双眼猩红的智慧种已经不复人类的模样,他的额头钻出第三只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云默的一举一动。每当她有所动作,第三只眼中就会爆发出一阵不亚于规则之力的白芒,更可怕的是,对于操控黑暗系的丧尸泽尔而言,这白芒竟然是圣洁的光明属性。
云默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能操控光明系力量的丧尸,而对方还是一头智慧种!
泽尔的白袍已经被撕裂,另一双形似蜘蛛的长手将背部的肌肉顶开,横亘在他的身体之前。尾椎上抽出的白骨锥子在海风中翻舞,有灰黑色的骨骼一粒粒顶破皮层长出,远远看去,泽尔除却一张脸孔,身体早已成了名副其实的怪物。
像是异形又不像异形,像是生化人又不像生化人。他浑身的气息驳杂,威压有些混乱,规则之力盘旋在身侧环绕不熄。
云默一身鳞甲都被打落,身上坑坑洼洼地淌血,有些地方已经被轰成了焦黑状。“吞噬”缠绕在伤口上,一点点啃食着她的骨血,最严重的当属前肢到颈项的区域,像是被撕咬过一般,已经深可见骨。
“呵呵呵呵……”泽尔薄唇微张,嘴角朝着耳际的位置缓缓展开,密集锋利的獠牙沿着唇瓣生长,一滴滴地抖落涎水。
“云默,怎么?你真打算跟我同归于尽吗?”
泽尔的声音不复温和,森冷得像是两块金属的摩擦声:“但我死去的那刻,我会引爆我的身体,云默,知道‘吞噬’散落在世界各地后会发生什么吗?”
“没兴趣。”云默冷淡道,“你没机会自爆的,泽尔。”
“哈哈哈哈哈!”泽尔张狂地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吧!当‘吞噬’散落,就会有一千个一万个我诞生!我是不死的!云默!”
“呵,谁知道这是真的还是你随意杜撰的东西。”
云默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泽尔左右格挡,二人战斗的逐渐冲向海域的位置。下一波能量炮轰然到达,与光明系的白芒撞在一起,霎时间骇浪冲起几百米有余,浅海翻滚,无数变异兽被炸得四分五裂。
鲜血横流,麒麟与旱魃杀成一片。海洋深处的活火山在震荡下轰然爆发,大量气泡浮起海底的淤泥,无数鲜血遮掩了追杀了视线。
糟了!
麒麟冲向泽尔,却在下一秒被狂涌而出的岩浆喷了全身。视线所及之处被大量气泡和淤泥覆盖,而前蹄之下踏着的正是泽尔被她撕裂的另一只手。
你跑不了多远的!泽尔!
森白的骨翼在海域深处倏忽闪过,泽尔的气息渐渐消失在海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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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开罗城,阴霾满满当当地覆盖着整片天空。人类军队黑压压地袭来,若非纪律森严行军有方,看上去还真与丧尸没什么两样。
领地被陌生的气息入侵,原本驻留在埃及开罗城的丧尸变意识到了危机。泽尔虽然召唤走了大批量的丧尸,可开罗城尚且保留着一些战斗力,即使与之前相比相去甚远,至少还能抵挡一二。
毕竟,开罗城领军的丧尸并不是没有脑子的货色,眼见自己圈养的食物被外人觊觎,就没有善了的余地。更何况,为首的韩修宇作为高阶异能者,其血肉的气息香甜得让众丧尸发狂。
自从他们踏入这片区域,散发出第一缕血气时,无数双猩红的眸子就已经落在了韩修宇的身上。就像是大草原上的雄狮遇到了可口的羚羊,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然而,韩修宇固然可口,却也是带刺的玫瑰。先不说他的实力足以秒杀同阶的丧尸体,光光是他身边跟着的肖琛就足够让他们忌惮、胆寒。
丧尸确实很强,可也在异形的食谱上。而对于异形,丧尸确实能将它们当成食物,可这食物太过“烫嘴”,极有可能灼烧食管、腐蚀内脏,故而比起到嘴的异形,丧尸更愿意花些时间去捕食人类。
作为人类与丧尸基因融合后的生化变异体,肖琛的气息让丧尸很是警惕。有他护在这批精英异能者队伍之前,丧尸或多或少都有着警醒的意识。
直到,韩修宇不知在肖琛耳边嘀咕了什么,后者带着一脸不屑的表情施施然走向大部队后方。众丧尸眼见美味蛋糕身边没有了恶霸把手,立刻试探性地派遣出一小队丧尸朝着人类进攻过去,却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军队杀个一干二净。
这是来自人类的挑衅,对于而言,就像是奴隶们朝着他们这批奴隶主进攻,企图推翻他们的统治。
如此,谁还能忍?
当第一头七阶体丧尸朝着韩修宇进攻开始,其余想要分一杯羹的高阶体即刻合身扑了上去,仿佛韩修宇已经成了他们手中的待宰羔羊,只等着他们上去啃咬一口。
可惜的是,当他们一脚踏入精神力领域的那一刻,飞旋的塔罗牌从四周猛地袭来,它们一不可分辨的速度瞬息间切开了丧尸的咽喉,配合着对方的冲击力,狠狠贯穿了骨血,削下脊椎,将整个脑袋都斩落!
黑红色的血柱冲天而起,犹如一场从天而降的血雨,淋漓了韩修宇一整身。丧尸的无头尸体保持着惯性向前冲刺了一段距离,接连倒在他的足下,而韩修宇踩着一双饱蘸血水的鞋子步步前行,像是从地狱而来的勾魂使者。
塔罗牌在身前飞旋,黑血逆流成河。他孤身一人朝着开罗城的方向独行而去,脚下踏出一条血路。军队在后,肖琛双手枕在脑后,大步流星地跟着部队往前走,突然觉得轻松得厉害。
等韩修宇当真在牵头吸引了所有的仇恨值之后,他才慢悠悠地松下手臂,朝着最开始韩修宇指点的那几个方向而去。早在开战之前,韩修宇就告诉他,在精神力所能涉及的范围内,有十几个暗点。
若是一开始兵分两路反倒会受丧尸的围追堵截,而要是他们之中的一人吸引了丧尸群的眼睛,那么另一个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端掉丧尸的暗桩。
自然而然的,韩修宇作为一个有着群攻技能的精神力者,妥妥地吸引仇恨一把手。而肖琛作为攻击力颇大的异形种,对付起暗桩中未知名的强者也有胜算。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分工处理。
开罗城封闭已久的大门在丧尸的密布种显得异常渺小,来自联盟的军队和华夏的异能者们兵临城下,却也听见了从城内传出的人声。
那是被丧尸圈养着的人类,埃及仅存的人口。他们或是作为实验品存在,或是作为食物存在,无论是哪一种身份,都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东西。大难将至,就像人类不会在乎牲畜的死活一样,丧尸对城内的人群也伸出了獠牙。
有尖锐的哭喊声从内部传来,只可惜韩修宇的面上毫无波动。
“……那里面,还有人类?”身边有异能者吃惊道,“要去救救他们吗?”
韩修宇摇摇头,回道:“不要被打乱节奏,不要被哭声影响,我们的对手是丧尸,救人放在之后。”
整一支军队的死活和成败都掌握在他手里,至于开罗城内的活人,能救便救,不能救他也不会强求。左右不是至亲,也不是联盟出来的兄弟兵,对于开罗城,韩修宇的感情淡薄得很。
联盟军队有条不紊地攻击着开罗城,在泽尔没在场主持大局的情况下,没有谁能与精神力高阶的韩修宇抗衡,更没有谁能挡得住肖琛的攻势。
这头的形势一片大好,另一头的危机却刚刚张开了獠牙。
……
“呼呼呼——”许飞粗重地喘息着,神色间充满了忧虑,“唉呀妈呀,我们几个这是跑到哪儿了?”
“哪儿?”黄凌海一手垂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四下张望,顺道还用鼻子轻嗅着,“……有海水的味道,你们没有闻到吗?”
“闻到个鬼啊!我已经嗅不出多少味儿了。”许飞擤了把鼻涕,哭丧着脸道,“我需要一把包治百病的板蓝根,特么的咱们都跑了多久了?没有遇上肖哥,也没撞上韩哥……这都是往哪儿走了!”
“至少我们还活着。”丁禛扯开一个笑容说道,“努力努力吧,干粮也快吃完了,淡水也要没了,干脆去一趟海边,兴许还能搞点吃食。”
几人也是无可奈何,在非洲人生地不熟的,跑了这些天了,也不知是去了哪儿。幸好这一路上没有碰上什么豺狼虎豹,否则,他们只怕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定位仪开了吗?”丁禛问道,“我记得咱们军人每人都有一个定位仪。”
“这破地方没什么信号,要定位仪有个屁用。”许飞抱怨道,“你瞅瞅,你瞅瞅,这定位仪,方圆百里就特么只有我们三个绿点,哪儿还……还……卧槽还真特么有人!”
只见定位仪原本平静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波动,另一个小绿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慢前行。照这个架势看,除了军队的人员也不会有人使用这个东西,眼见有同伴前来,许飞几个兴致就高了,他们沿着小绿点的方位行去,在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字。
待双方汇聚,许飞几个才发现来者是多日不见的抽烟大叔,不同的是,这次大叔可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不远不近地缀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对方瞧着跟大叔一个年纪左右,长着一张典型的亚洲面孔,不大不小的眼睛,粗黄的皮肤,不高的鼻子和一张有些厚实的嘴唇,看着就是张路人脸,过目即忘得主。
许飞瞪了两眼这陌生男人,再瞪了两眼定位仪,突然推了身边的黄凌海一把,悄悄说道:“诶,你瞅瞅,咱们定位仪上没这人的绿点,而且咱们在队伍里也没见过他。”
“没准是把定位仪弄丢了呢?”黄凌海蹙眉道。
丁禛听在耳朵里,稍稍踏前一步,挡在黄凌海和许飞跟前,朝抽烟大叔打招呼道:“大叔,还好几天不见了,你、你们还好吗?”
“好,好得紧!”抽烟大叔用力拍拍丁禛的肩膀,当下招呼道,“诺,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队长,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啊……”
不同于大叔的感慨和欣慰,黄凌海几个默默地戒备起来。失踪那么久的人忽然出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只不过……
对方只是温和地笑着跟他们打个招呼,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说道:“小北戒心有些重啊,不过这是个好现象。”
大叔爽快地笑起来,还拍着黄凌海的脑袋道:“得,队长,甭小孩子一般见识,我最初瞅见你,差点儿也觉得你是……额,总之,那时候傻一回哈哈哈!”
对方包容地笑笑,继续道:“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找到回基地的路,我有重要情报要带给基地。”
“能冒昧问一下,是个什么情报吗?”丁禛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果然,大叔蒲扇大小的手掌从头罩下,给了他一个栗子,笑骂道:“你小子把部队规矩忘记了吗?怎么能随便问人情报?傻不拉几啊!”
由于部队的特殊性,即使是同一队人,也不会知道彼此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为了确保任务的秘密性,往往一个情报只能烂死在一个人的肚子里。
丁禛私自询问他人任务,已经是犯了队中的忌讳。眼见对方含笑不语,似乎并不像追究,大叔搓揉了几个后辈的脑袋一番,瞎安抚几句便走上了寻路之旅。
一行五个人,靠着这位“队长”的智慧,还真个瞎捉摸出了一条路。许飞不禁眼前一亮,倒是对这位“队长”高看了几分。出色的野外生存能力,足以让这个人在部队中立足,看来这大叔介绍的人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黄凌海瞧着许飞更改的神色,不动声色地询问道:“大叔,你们一路上可有撞见失散的队员?”
大叔的身子微微一顿,摇了摇头,很是叹息道:“见到了……”
“只是,他们都成了……尸体。”大叔眉头深锁,说道,“尸体被吃得面目全非,干粮淡水撒了一地,我跟队长一路走来,就靠着捡起尸体旁边的食物水源过活。我啊,烧了他们的尸体,只带回了他们的队徽和一点骨灰。”
说着,大叔从贴近心口的位置一掏,摸出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纸包,说道:“诺,总共见到了四个,我也收集了四个小包裹,几天前都特么是条命啊。”
他伸出手反复摩挲着,口中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叔没有撞见那吃人的怪物吗?”黄凌海继续问道,“我们这批活人,会不会目标太大?”
“不会不会哈哈哈!”大叔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我们运气可好了,绝对不可能被盯上的,现在啊,得赶紧地往基地去才对。”
“哦,对了,队长。”大叔拍着黄凌海三人的肩膀,挤眉弄眼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三个孩子来头可大了!”
队长稍微提起了点兴趣,笑道:“哦?怎么个大法?”
“嘿,还别说,这三个啊全是咱们云默云少帅的得力助手,别看他们年纪小,得重用得很。”说着,大叔伸出手在黄凌海和丁禛的脖子上捏了两把,食指轻柔地打着圈儿,绕下一串符号。
黄凌海和丁禛脸色微变,一旁的许飞忿忿道:“喂!我说大叔,说好的队伍里不暴露身份的呢!”
“好好好,我错了哈哈哈!”大叔松开手,轻甩了许飞三个栗子,两短一长,像是在招呼着什么,“难得口无遮拦一回,就给我忘记吧!”
一路上的异样被大叔爽朗的笑声遮掩,队长摇了摇头跟上,但很明显对黄凌海三人的态度热络了起来。
许飞摸着自己的额头,眼神复杂,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两短一长的热栗子是部队三个月前新出的暗号,似乎是“警惕!保命!”的意思。
而丁禛和黄凌海交换了个眼神,心里同时捏了把冷汗。大叔绕着他们的脖子,什么也没做,只是落了几串符号,而这几串符号恰恰是部队中的暗语,所代表的意思是“丧尸入侵”。
而这支五人队伍里,除却他们三个和大叔,也确实只有这个队长有问题。若是这队长真是丧尸,那么……他的等级明显不低,若是硬杠,他们都得死。
突然间,三人算是明白了大叔装疯卖傻的手段,连高阶体丧尸都敢忽悠过去,不愧是干间谍组的精英人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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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杀”二字轻飘飘地从云默嘴里传来,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汉堡”一样。她平静地阐述着一桩即将到来的血腥事件,不仅面上毫无波动,甚至连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正常得可以。
细致地察觉着自己“新主子”的每一分表现,伊维特轻轻推了推眼镜,掩饰着自己的异常。这不是自己以前侍奉的每一任“老板”,她对于人类的生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看重,或者说,只要是上了她的“黑名单”,对方的性命就没什么保障了。
能将“屠杀”说得如此轻松,且还能畅行在充满枪炮的甬道之中,在保全自己之余还能照顾他周全。这样高端的强者,他在安德拉做了九年的实验都没能碰上一个!
该说不愧是最终兵器吗?
伊维特并不是个死死钻在研究室、除却研究什么也不会的高智商者,恰恰相反,比起做实验研究,他更喜欢搜集各种各样的情报信息,玩弄高层和底层的信任,从中攫取自己喜欢的果实。
他很会做人,也很精明。在见到云默的第一面,就察觉到安德拉的终结之旅。
既然他站在安德拉的一方是必死无疑,为何不选择向这名最终兵器示好,没准对方一个高兴就放自己一条生路呢?
虽然他也见惯了高阶异能者在利用完人之后将人杀死的戏码,但,左右是死,为何不让自己死在一个强者的手里,这般死去的价值似乎远远高于窝囊的被追杀而死。
在决定带路并决定跟安德拉为敌的那刻,伊维特心头就转过不少念头,同时也做好了被云默撕票的准备。他自从为安德洛斯工作后,就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九年,想要出门都没机会,也算是受够了。
终于,今天能稍稍松一口气,大抵只要将云默哄开心了,就能谋夺更多的利益吧?
伊维特保持着镇定的表情,脚步尽量不缓不急地跟在云默身后,而在他身前——银紫色的屏障挡住无数的炮火和枪弹,云默将一柄沾满鲜血的机枪团吧团吧揉成一杆标枪,狠狠地朝前抡了过去!
“轰——”
长枪深深卡入即将闭合的金属闸门中间,被两侧厚实的金属门板夹个粉碎。可即便粉碎,也稍稍缓过了一两秒,等精神力长驱直入,内中即将涌出的怪物完全没有留下活口。
黑红的鲜血顺着光滑的金属地板流淌过来,将云默雪白的脚染得殷红一片。粘稠的血浆浸湿了伊维特的皮鞋,他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自己快要发作的洁癖,结果周遭的气息太过浓重,惹得他差点儿吐出来。
被安德洛斯困住了九年,他知道末世,也在实验室中看见了“末世”。然而伊维特并没有亲身投入到末世的浩荡大潮中,没有真切地感知过末世究竟会如何灭绝人性!
对于云默而言,伊维特单薄的经历犹如稚儿,即便有着同斯考特相似的性格,也没有如斯考特那般的经历。没有经历过,伊维特就有了很大的提升空间,而按照他墙头草的特征,想要让他忠心,自然得震慑一番。
比如,这一场有意无意被她安排的屠杀。
伊维特不是斯考特,斯考特之所以能对她忠诚,一是斯考特明白她的可怕,二是为了莉莉丝。伊维特可没有所谓的“莉莉丝式制约”,他有着足够的不稳定性,首先得震慑他,才能让她从他身上榨取更多的价值。
当这个冰原地带的实验室内血流成河,当沿途的尸体足以堆积成山,当一段段尸身被绞成碎片,当无数怪物被震得肝胆俱碎……伊维特终于没忍住,奔到一个墙角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
在跟着云默一路见识过她“杀杀杀”的本事后,伊维特心头最后一丝恶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以为最强兵器和云少校的头衔不过是世人顾忌面子才加诸在她身上,没想到……
“呕——”伊维特觉得自己八辈子的脸也就丢在这儿了。
“没用的东西。”云默简单评价道。
若是在平日,她倒不会轻易否定一个人的价值,然而在这个实验室内,她被埋葬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正在一点点觉醒。变成怪物的云成渝,被当成培养皿的关沁音,被撕裂的婴儿和妇女,被砍杀的老人和少年……无怪她口出恶言。
安德洛斯给她的记忆,没有一份是好的。就连斯考特最后的归顺,也因为制造出了莉莉丝这个复制品而产生了裂缝和嫌隙。
地面上的血迹已经蔓延了个遍,且有些地方的血浆已经漫过了脚踝。云默几乎是淌血而过,无论是求饶的还是反抗到底的人和怪物,都杀个一干二净。
“求求你!放过我!我才十八岁!”一名艳丽的女孩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道,“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事情了!我可以改,放过我!”
而在她的身后,一张张实验台上堆满了十个月左右的婴儿尸体。
“阁下,你看看你身后的伊维特,他心狠手辣跟我是不相上下,你为什么可以容忍他?却不能容忍我?”女孩匍匐着,声嘶力竭道,“我只要活下去,什么也无所谓,即使出卖身体给你赚钱也无所谓,你看看我!”
她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丰满的身躯,睁着眼吼道:“我是个不错的货物,不是吗?在末世,一个女人不应该是天价吗?”
精神力卷过手术刀抵在她的脖颈上,如果再深入一分,就足以见血。女孩识相地闭上嘴,云默的脸色冷漠如初。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她淡淡道,“她叫尹媛,也跟你一样活得不择手段,也跟你一样会没脑子的求情。”
“你现在能请求我留下你,即使我将你当成**出卖也无所谓,只不过建立在你要活下去的基础上。等你真正活下来之后呢?你就会想起这一天的屈辱,想起造成你命运悲剧的人是我。”
“再然后,你会用尽你的一切手段来报复我,杀了我!”
云默这话一落,还不等对方变换脸色,就一刀割断了她的咽喉:“你以为我会留一个隐患在我身边?”
伊维特在一边僵硬了几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若是跟着这样的“老板”,别说跳槽了,只怕这年头一升起,约莫就跟实验室的尸体一样,四分五裂。
“云少帅,我以为你会留下她。”伊维特老老实实地说道,“她说得没错,在末世,女人的价值比男人更大吧。”
“然后等她征服了男人再来征服我?”云默反问道,“一个拿婴儿做实验的十八岁女孩,我根本不指望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且一个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做文章的女孩,我不认为她有属于自己的道德底线。”
“在她眼里,身体和孩子都是可以牺牲的东西。唯一对她有价值的只有命。连孩子和自己也能放弃,人类的所谓道德规章她又能遵守多少?”
没有再过多地解释什么,云默转过一个弯朝着实验室内部走去,而伊维特赶忙跟上。他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温热女尸,最终沉默着离开。
……
实验室内部的造型与安德洛斯总部曾经的罗马斗兽场十分相似,但不同的是,在这片斗兽场内有数不清的“擎天柱”,它们从地板深处装载,直直地顶住苍穹。外表是高强度玻璃和金属的混合,而内中充斥着淡绿色的T病毒液,且在液体中沉沉浮浮着各种古怪的形体。
“这些都是实验成品。”伊维特醇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九年以来的实验成品,其中有百分之六十前身是人,但现在……”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都是从动物突变而来。”他指着某些个容器,说道,“它们没有理智,一旦从T病毒中出来,就会将肉眼所能看见的一切活物撕碎,毫无敌我之分。”
“安德拉喜欢将这些小东西丢出去清理冰原上的怪物,并在丢出去之前在它们体内撞上自毁装置。”伊维特冷静道,“一个自毁装置足以重伤乃至灭杀它们,倒是省去了我们回收的力气。”
“一次性用品?”
“嗯,一次性用品。”伊维特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一样,他滔滔不绝道,“虽然很不方便,可这种一次性商品的作用很是广泛。至少,只要将它们丢入战场,无论是面对丧尸还是异形,它都能毫无顾忌地杀出去。”
这样一来,吸引火力还真是妥妥的。
云默眼色深邃了几分,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这些变异鼠,经过三个年头的改造,已经成为了侦查逃跑的一把手。是负责收集情报的好手,若不是冰原地带距离亚欧大陆太远,否则安德拉的手一定会伸到大陆去。”
云默蹲下身子,细细观察着圆柱体内悬浮着的五十余只老鼠,问道:“这个也是消耗品吗?”
“是的。”伊维特点头道,“我们九年的时间内总共消耗了二十亿只老鼠才成功了九十八只侦查鼠,它们是很宝贵的资源。用一只少一只,如果还要进行制造……会很麻烦。”
“第一,想要再寻找到体积娇小的老鼠已经很难了;第二,安德拉的研究部被少校您毁成这样,知道这项技术的人也死光了。”
“哦?”云默挑眉,“你不清楚这个?”
“我不负责这一块的研究,当然,如果你想要问我有关人类丧尸化的问题,我可以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伊维特摊手耸肩,“比起野兽,我更喜欢研究人体,那种刀刃切开肌肉的快感,简直是种无上的享受。”
云默:“……”
伊维特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但这也恰恰符合了云默招收人才的要求。她需要一个对她忠诚的下属管理爱达纱的所有事物,毕竟,对于爱达纱目前的憨厚老实的管理者,云默并不满意。
斯考特的为人作风她不喜欢,毕竟对方触犯了她的底线,即使他最后用生命换取了爱达纱的一切,也抵消不了私自制造克隆人后在她心头留下的恶感。
只要伊维特足够听话,她会将这个后辈推上和斯考特一样的位置。当然,若是他生出背叛的心思,也别怪她心狠手辣地引爆他体内的精神力烙印。
留一个安德洛斯的人员在身边本身就具有一定危险,她和伊维特认识连二十四小时也不满,多留一些手段总有好处。
“无论是联盟还是基地,都禁止对T病毒的研究。”云默冷淡道,“你可以改行了。”
“啧。”伊维特满脸无趣道,“不去研究T病毒,怎么可能制造出解药?就像是想要制造抗蛇毒血清必须研究蛇毒一样,你们废止这项规定,不过是在让自己退步而已。”
“愚蠢。”云默冷淡回道,“当人类完全没能力控制T病毒却想要掌握它,完全是痴人说梦,之所以废止,是为了保护幸存者。连种族都死光了,你还有命去研究病毒?本末倒置。”
伊维特:“……”
“好吧……”伊维特摊手,“不研究病毒,我就没什么长处了。或许我可以去大陆的基地当个医生,当然,尊敬的少帅,我还能给您解释这些变异物种。”
“安德拉……不,安德洛斯接近一个世纪的研究成果,可都汇聚在这儿了。”
伊维特凌空伸出手,轻轻一抓,像是要握住什么一样:“这儿,足足有八十八种锻造成功的变异体,总数多达一万八千六百头。虽然它们的质量远远比不上身为初代人形兵器的您……哦,抱歉,请不要用如此凶恶的眼神看着我,我发誓我不会再说人形兵器了。”
“但它们只要用得恰当,所能起到的作用足以超乎你的预料。”
“不过,它们暂时不能离开这些营养槽,习惯了安德拉的环境,有些地方想要适应就会变得极为麻烦。”
云默点头道:“短时间内没精力将它们送到战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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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极地冰原地带时安置人类幸存者的最佳场所。这儿作为安德洛斯隐藏最深的分部,不仅拥有着全套高端的生态系统,更是锻造了一个坚韧难以受损的地下堡垒。
经过多年的历史变迁,名为“安德拉”的分部早已和冰原地带融为一体,无论是气息还是堡垒本身,几乎都化作了冰原的一部分。就像是深入人体的子弹最终被人类的皮肉包裹融化了一样,只要不是冰原上的土著生物,都察觉不到些许异样。
有着完备的设施和基地,有着足够的粮食和海洋资源,有着相应的科技仪器和高端兵器……可以说,云默就像是当年收获了“恐怖者”组织一样,时隔多年,再次收获了“安德拉”这个现成的堡垒。
省时省力,难怪历史上很多军队都不排斥以强盗的手段掠夺物资,盖因为这样的物资来源着实太过轻松了。
她杀光了除却伊维特之外的所有人,而这座堡垒中的一切正式打上了她的印记。奈何这实验室中目前充满了尸体和鲜血,白花花的肠子流的满地都是,若是联系上大陆的基地前来收拾,只怕等他们到达极地地带,尸骨早已发霉发臭。
毕竟,“安德拉”实验室内部,可是温暖如春。这并不是在实验室之外的冰原,尸体能保证多年不腐……
这般想着,云默的目光就扫过实验室中的一堆成品,语气淡淡地吩咐道:“这些怪物之中可有人类理性的物种?”
伊维特的视线一转,当即定格在最顶部的一只变异兽身上。云默的视线跟随而去,方才一仰头,便瞧见最顶部的营养槽中,起起伏伏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变异兽,就见它左右不过两个巴掌大小,论体态,完全是只没长全的幼猫。
“猫?”云默蹙起了眉头,“你这是何意?”
“这是研究了不少年,才终于弄出来的有着人类理性的一头变异兽。”伊维特的脸色有些尴尬,“别看它模样小,十分狡猾,很多次……差点儿被它逃跑。所以,我们用了些手段让它进入沉眠。”
“它吃人吗?”云默问道,“能吃多少?”
“吃,胃口很大……”伊维特点点头道,“鲜少有不吃人的变异兽吧……就算有,那么它们的智慧一定到达了和人类媲美的地步。我所遇见的变异兽,都将人类当做一种食物。”
“吃人,那就可以。”云默冷淡说道,“放它出来。”
伊维特有些吃惊,问道:“尊敬的云少帅,您是打算让我以血肉之躯喂食这样的怪物吗?”
云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没看见实验室内的尸体吗?在不破坏实验室的构架的情况下,那些东西都需要进行处理。而选择清理的最佳对象就是这种拥有理智又要靠鲜肉进化的东西。”
“万一它吃饱了就将矛头对准我们呢?”伊维特蹙眉道,“一整个实验室的血肉,有可能使它进化。”
“怎么?伊维特,你觉得我没有能力镇住它?”云默讥诮道,“放心,你死不了,这是我给你的保证。只要你能保证自己足够有价值,我就不会让你死。”
“当然,前提是你足够听话……”
伊维特神色一凛,他知道云默这话一出,相当于一次警告。他的新“老板”看上去并不喜欢别人质疑她的决定,也不知该说是自信还是自负,但对照她的能力,她确实有说这个话的资本。
灵光一转,伊维特恭恭敬敬地说道:“如您所愿。”
十几分钟后,他们回到了操控室内。伊维特手脚娴熟地在沾满血迹的键盘上操作起来,一层层地接触营养槽的控制和禁锢,将内中足足沉睡了两年的黑色幼猫放出来,随着T病毒液体一起被冲刷到血淋淋的地板上。
黑色幼猫浑身的毛发都黏在一起,湿漉漉得很,颇为惹人怜爱。可当它的猫眼慢慢张开了一条缝,原先因为体型之故而带来的憨态可掬,在这一刻全数化作了泡影。
那是一双桀骜不驯,相当凶残的兽瞳!
跟五尾狐相似的黄玉色眸子,中间是一条针状的黑色竖瞳,就像是将一整块黄玉劈开了一般,颇有些狠厉至极的味道。
它的猫耳朵转了转,懒洋洋地“喵嗷”了一声,粉嫩的肉垫轻轻推着光滑的地板起身,它伸了伸懒腰,猛地打了个喷嚏,将肺叶中囤积的T病毒液全数喷了出去。
深吸一口久违的空气,黑色幼猫几乎是熟门熟路地沿着敞开的金属门板缝隙钻了出去,可方才钻出门,它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生鲜人肉的滋味……黑色幼猫眯起眼,朝着味道最浓郁的一个地方走去。又被枪弹破坏的走廊灯一闪一烁,它娇小的身影融入其中,才挤进破碎的门缝,就瞧见了内部尸山尸海的景象,以及残留的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威压。
“喵嗷……”它警戒地弓起了身子,一副戒备着想要攻击的架势。
可等待许久,它终究是没有等到来自高阶异兽的攻击,恰恰相反,整个基地像是只剩下它一个般,死寂得厉害。
沉默了一会儿,黑色幼猫最终还是抵不住新鲜人肉的诱惑,开始瞄准尸体大快朵颐起来。锋利的牙齿轻而易举地撕裂皮肉,瞧着虽然身躯娇小,可幼猫的食量却大得出奇。
就像是装下了一个无底洞般,它吭哧吭哧地啃咬,没多久原地就剩下了一堆不入口的腌臜物和干涸的血渍,而幼猫尚且不知足,继续攻略下一方尸骸,肚子依旧那么干瘪,仿佛从未被填满一样。
……
另一方的操作室内,云默和伊维特就这般维持着一个姿势亲眼见证着黑色幼猫从这一头吃到另一头,犹如一头几百年没见到鲜肉的老虎,它狼吞虎咽着啃食,甚至将一些研究员衣服上的铭牌扯落,堆积在一处。
“它这是在……作什么?”这一次发问的,却是伊维特。
本是喃喃自语,他原以为这是猫科动物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的表现,哪知道云默一开口,就打断了他的假设:“它只是在核对死亡人员的身份而已。”
“核对……身份……”伊维特转过头,有些无法理解,“核对身份?干什么?”
“大前提是幼猫有着人类的智慧,既然如此……”云默冷笑道,“智慧生物自然会记住出现在它面前的猎物、狩猎者乃至对手的身份。”
“你们创造了它,却也是它的食物,更关键的是,你们囚禁了拥有智慧的它,甚至还时不时将它抓来做实验检查身体……”云默每说一句,伊维特的脸色就惨白一分,“一头智慧生物,能够容忍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待它?”
“它肯定会记住你们每个人的脸,每个人的气味,等待着有机会报复的那天。”
就像是她曾经被困在安德洛斯一样,漫长的实验,漫长的搏斗,漫长的成长期……她记住了每一个安德洛斯成员的脸孔,甚至连一些高官将士都一一记忆,在有能力出逃之后将他们全部斩杀!
“猫是具有灵性又有报复心理的动物,你们得罪了它,它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你们。甚至于,连我这个先一步杀死它仇人的人也会被它盯上。”
云默的话说完后,伊维特的额角已经流下了豆大的汗水,他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很显然之前没少得罪过这猫大爷:“尊敬的云少帅,我想问问,如果这只黑猫不够听话的话……”
“我会杀了它。”云默说道,“足够听话就不会动手……”
伊维特试探道:“尊敬的云少帅,如果留下……”
“别试探了,不会让你死的。”云默冷淡道。
得到这句肯定,伊维特终于松了一口气,最后又恢复了他一贯理智沉静的模样,像是一个合格的研究员。
……
时间就这般过了五六个钟头,出乎意料的是,那头两个巴掌大小的小黑猫竟是扫荡完了半个基地的尸体,满足地仰躺在血淋淋的地板上打着饱嗝,身边还堆放着锃亮的铭牌。
它舔着爪子梳理着毛发,黄玉色的眸子慵懒无比。满足后的野兽静静地呆在原地消化腹中的血食,一点点将之转化为能量。
“走吧,去会会它。”依旧裹着兽皮衣服的云默抱着手说道,随后转身从死去的研究员身上扒下血迹斑斑的外衣,披在自己的身上。
伊维特赶紧跟上,越来越有发展成小跟班的嫌疑。
黑猫歇脚的地方距离他们并不遥远,左右不过是穿过一条走廊的长度,故而当操作室的门板打开,当属于人类的脚步声响起,原本松懈的黑猫刹那间警觉起来,它侧过头转向走廊灯光明灭处,视野之中看见的,便是一个纤细的人影……
人类女人……它眯起眼,记得她们的肉味非常鲜美。
嫩红的舌头舔了舔獠牙,虽然吃得很饱,可它不介意多一点饭后点心。对于黑色幼猫来讲,虽然被人类阴了无数次,但人类的武力值它还真没放在眼里。
来者二人,一男一女,眼见身上没有丝毫的气息,那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然而,当云默一脚踏入它的领域开始,它刚刚敲定的念头就被彻底推翻了!一股似乎出自同源的气息从云默身上喷薄而出,更多的,是她身上骤然爆发的威压和属于强者的绝对领域!
黑色幼猫本能地想要攻击,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起来,根本动弹不了。对方身上传来与它相似又颇为不同的气味,闻着就像是高贵冷艳的猫儿那般清冽甘甜。
黑猫顿时有点儿陶醉了,它虽然感到云默的强大,却没觉得对方有想要杀它的心思。
猫都是敏感且傲娇的生物,来者对上了它的胃口,它当即收敛爪子骄傲地挺身坐好,颇为矜持地抬爪捋了捋三根胡须,软糯糯地拉长了声音,叫唤了几声。
是的,没错,是同类的味道……而且,还是雌性的香甜。
黑色幼猫仰头,用黄玉色的眸子看向云默,看上去极为驯服。似乎讨好雌性是雄性动物的本能,哪怕这黑猫小得没边儿了,它依旧坚持不懈地卖着乖,倒是将一边的伊维特吓得不轻。
眼见云默越靠越近,黑猫终究没有按捺住,欢快地竖起尾巴踮起脚尖蹭到云默光裸的小腿旁,沿着她白嫩的脚踝转过一圈又一圈。
软糯的猫叫传遍了走廊,云默提起脚尖揉了揉它的下巴,黑猫舒服得长吟了一声。
没有理会身边的伊维特,云默冲着黑猫吩咐道:“吃干净这儿的尸体,知道吗?”
回应她的,是一声欢快的猫叫。
……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等韩修宇和肖琛清理完开罗城的丧尸,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高强度、长时间的工作让人类军队几乎累瘫在战场上,但三年来的训练终究是体现出了效果,虽有伤亡,却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了胜利。
战役之后,战场上爆发的欢呼犹如海啸。
韩修宇几个被军人簇拥着抬起,抛向天空,他们被这种激情所感染,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脸。肖琛笑骂着和特种队员滚作一团,互相抓起沾满血迹的“泥巴”砸向对方面门。
久违的喜悦,即使没有抓到罪魁祸首,可攻克了开罗城对于人类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喜讯。
只是,这些喜悦仅仅维持到众人见到泽尔地下实验室的那刻……
若说陆地已经成为了一个修罗场,那么,泽尔的实验室简直是人间地狱。
韩修宇算得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瓶瓶罐罐中塞入的尸体,有些婴儿甚至还能动弹一二。
“这些……全是……”实验品?
“需要烧毁吗?”肖琛问道,“太多了,搬回去只怕要被谴责,但不搬回去……我们就不知道泽尔究竟在研究什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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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洲,亚马逊森林扩张之地。曾属于人类的文明逐渐被蔓延的原始植物所覆盖,在这片被T病毒染成返祖之源的大陆上,五步一高阶,十步一返祖几乎是常见的情况。
泽尔说过要攻克亚马逊,他就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去达成他的目标。森林确实遮掩了人类文明的痕迹,但短短数年的时间也抹不灭人类之前留下的工具和钢筋水泥。
踏入亚马逊林间,隐约间还能见到岩石缝隙中裸露的玻璃渣子,还能见到镶嵌在高大林木之间的废弃豪车,还能感受到工业文明高度发展的气息。越是深入,变异植物也越是密集,而人类留下的痕迹也越多。
感染T病毒最严重的地方,都是人口大城市,也都是经济政治高度发达的地区,而如今,也成了返祖生物横行的地带。想要重新崛起很简单,只需要占领一块返祖最严重的地域即可,但是,这就意味着他们将直面一头乃至数十头高阶或返祖的怪物。
泽尔在前,杜穆凯在后,他们一路穿过海峡,穿过深渊,穿过平原,沿着湿润危险的沼泽侵入亚马逊的内核。沿途遭遇返祖巨鳄一头,被泽尔无情斩杀,但他只取用了鳄鱼的一管体液,就将对方的尸骨留下给其它高阶体当做食物。
“吃掉它,你可以恢复力量。”杜穆凯回首沼泽地中的返祖巨怪,只见一片殷红的鲜血染透了视线,“将尸骨留给其余高阶体,你是在为自己制造对手吗?”
“不,是在为自己制造下属。”泽尔眉头都没挑一下,对于身后的返祖巨鳄嗤之以鼻,“杂碎东西,即使返祖也不能改变它骨子里的卑贱。我没那么饥不择食,连这种货色也下嘴。”
话音落下的那刻,已经有不少怪物围在了巨鳄的尸体旁边,它们大快朵颐,却识相地没有靠近泽尔百米之内,就连他身后的杜穆凯也忽略了过去,被打上了一个“不好招惹”的标签。
亚马逊森林中的怪物早在四年沉浮中习惯了全新的末世纪原则,它们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早在泽尔和杜穆凯踏入森林开始便盯上了他们,但出于不知名的忌惮而没有先一步动手,直到二人遭遇沼泽之王——返祖巨鳄。
返祖巨鳄很明显是林中霸主,这一带的猎物都是它的盘中餐,可泽尔的出现让它莫名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可当它不顾一切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上对方的咽喉时,一道犀利的光芒劈上自己的额头,刹那间将身子剁成了两半!
巨鳄闻着自己的血腥味委顿在沼泽里,林间的狩猎者们有一瞬间的激动,可泽尔还没移步,它们就不敢妄自上前分享猎物,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死在对方手里。
等泽尔取完血,真正离开了巨鳄的尸体后,一些高阶体才大着胆子上前接触巨鳄的尸身。再三确认泽尔放弃了猎物之后,它们才开始一场血腥的盛宴,尽可能地吞下返祖巨兽的血肉,并未下一轮的地盘争霸做好准备。
成王败寇、强者为尊,在亚马逊森林中,这一切被印刻得十分真实。也是到了这一步,在见识过数不清的强者之后,杜穆凯方才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甚至弱到了别人能随意欺负的地步。
他现在只能缀在泽尔身后,一步步艰难前行。而脚下,已然尸骨成山。
在杜穆凯的记忆里,泽尔很少动武,但凡是能动脑动嘴的事情就绝不会动手,也不知是不是遭云默一顿打后改变了性情,他似乎有一腔的怒气没地方发泄,故而一路上碰见的倒霉家伙都成了亡魂。
原以为泽尔铺就的血路要燃烧到亚马逊中央去,哪知对方在片刻后就停了下来,站在一块没入泥泞中的方向牌前,散漫地说道:“哦?这块地方,是个小镇?”
他四下逡巡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找到私人诊所或者医院的残骸,我需要里面的器具。”
只要能找到简陋至极的道具,哪怕是酒精灯和试管,他也能玩出花样来。到达了一个小镇的遗址,就意味着初级实验室打造的可能,亚马逊是个宝库,既然人类没时间接受,他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杜穆凯点头,取下一根骨刺切翻了无数藤蔓,他在林间寻觅,诊所倒是没找到,反而挖出了不少人类尸骸。
……
泽尔遗留在埃及开罗城的资料已经被送到了艾丽丝的手上,可对方在研读了一夜后却给了云默这样一个答复。
“云默,图纸上的东西,不过只是无关紧要的步骤。”艾丽丝握着通讯器,眉头皱起,“实验核心步骤并不在这些所谓的实验笔记里,光是靠着这些东西,我们什么也研究不出来。”
“智慧种还真是小心得很,只信任自己的大脑,无论是生是死,将全部的知识都随身带走。”艾丽丝嗤笑道,“还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致。”
“这其中包括繁衍型丧尸的制造方法,对吧……”云默沉吟了片刻,说道,“原以为办成了一件大事,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呵呵,别急,至少根据寥寥数笔,我们能推测出他研究了什么玩意儿。”艾丽丝笑道,“等你处理完非洲的事物,大概需要多久?”
“怎么?你有要事?”
“不是我。”艾丽丝提醒道,“上次我们提出的帝国决议,被通过了。我们需要一个仪式真正融合到一起,据我所知,可能会形成三方牵制的局势,我、你以及索菲妮娅登上舞台,当然,权柄还是在我们手上。”
“我明白了,会议的条约签署和仪式的举行大概在什么时候?”
“今年冬季,12月12日。”
……
中部基地内,一大一小牵着手,拎着食盒,慢慢朝着医务部深处的回廊走去。
于烨攥紧了于青山的手指,小声道:“爷爷,妈妈这次还会把我们砸出去吗?”
于青山温和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道:“她砸一次,我们再努力一次,她总有接受我们的一天。”
于烨点了点头,心底烧起一丝丝希望的火苗,随着于青山的脚步跟进。
二人在相认之前颇为坎坷地交谈了一番,于青山的愧疚和认真最终还是让缺乏亲情的于烨接受了他。但因为于青山对于烨的生父十分膈应,故而将自己从“外公”的身份拉扯到“爷爷”的辈上,彻底将于烨放在了于家直系后嗣的辈分里,杜绝了跟他生父的所有牵扯。
这一段日子对于于烨来讲无疑是美好的,似乎从他遇到云默开始,原本艰难的日子正在一点点好转过来。他虽然年纪小,可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尴尬,于青山在这时候还能敞开心怀包容他,他是雀跃而感激的。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被人骂成孤儿和野种了,他有了真正庇护他、陪伴他的亲人。会有人搂着他睡觉,会有人在他哭泣时安慰,会有人教他知识,更会在睡前讲些小故事。
从此远离了孤单与寂寞,于烨发现,当有人开始为自己真心付出的那刻,他心中所有的暴躁和痛苦正在一点点被抚平。
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关押于诺涵的地方,身形单薄的女孩依旧蜷缩在床头,对外界的动静不闻不问,就像是死了一般。
于烨小心地捧着食盒放在于诺涵的床头,而于青山入内,打着热水、和着热毛巾开始替她擦拭脸颊和手脚。一切无言地付出着,没有言语,也没有过多的接触。
等于青山牵着于烨的手再度离开,床上的女孩悄悄睁开了眼,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打湿了枕头。
……
一周后,四川“蜀都”基地,黄凌海等福大命大的年轻后辈从非洲战场一身狼狈地滚了回来。他们陈述着一路上的见闻和猜想,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讲真的,我们没有开玩笑!真的没有开玩笑!”许飞拍着桌子大声嚷嚷道,“前几年被派遣出去的间谍人员,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那是一头丧尸!丧尸啊你们知道吗!”
“他特么不仅会说话,还能吃人类的东西,还特么能跟我们玩儿心眼!”许飞的情绪瞧着格外激动,“你知道吗?我们几个最后检查了一下对方的尸体……”
说着,许飞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照片,全数甩在了桌上。
“它的脑袋整个儿就是虫窟窿,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满脑子都是乳白色的虫子,黏答答地从里面挂出来,拖到地上,爬得满地都是。”
“它的身体倒是人类的,不过这躯壳就像是虫子的巢穴一样,里面的肠子和脂肪都被蛀空了。而且……它这身子和脑袋就像是拼接上去的一样,光从脸上看这年纪跟大叔一样,但你们瞧瞧它身体的这双手。”
“这手的皮肤和骨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握枪的间谍,瞧着倒像是弹钢琴的小白脸。”
许飞絮絮叨叨倒豆子似的吐槽着,一旁的大叔缓缓吐出个烟圈,将这说话每个轻重的小子拉到身后,平静地总结道:“这副身体是被拼接的,脸上有动过刀子的嫌疑。”
“毕竟,丧尸修复能力那么强,就算是一天换一张脸,也能再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大叔再吐了个烟圈,继续道,“我们带回来这个消息,只是希望基地能够引起重视,丧尸不仅可以进化得像个人类,还掌握了人类出色的整容技术。”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操作得当,我们日后要是死在战场不能及时销毁尸体,就有可能被丧尸拖走用来借脸、借身体,借衣服、借勋章……办成我们的样子后混入军队,后果不堪设想。”
“且它们跟人类实在太相像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它们判断出来,几乎不可能。”
“兴许……咱们以后不仅要防着丧尸,还要防着自己人。”
指不定某个看上去十分正常的队友忽然暴起,一把咬住了他们的咽喉。光是想想都觉得死得憋屈啊……
几个做笔录的军人也是眉头一蹙,似乎意识到了这份情报的重要性,在收拢了所有的照片后,追问道:“那么尸体呢?”
“我们烧了。”大叔在军人不赞同的眼神里甩出自己的理由,“我们并不知道留着这具尸体会有什么连锁反应,甚至不敢将它带回来,正因为不了解,所以我主张烧了。”
“如果军队要因为这个责罚我们,我可以一人承担。”
大叔叹息道:“对于这种未知的事物还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比较好,万一在扛回来的路上它复活了呢?所以还是烧了吧。”
这般解释倒也没什么错处,几个军人勉强赞同了这个说辞,最终将几人放了回去。
走出军部,黄凌海几个终于松了口气。
“韩哥和肖哥在非洲待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已经一个月了。”丁禛说道,“也不见云默几个回来,我听说就连秦倾桐几个也留在联盟,还没返回。”
“联盟也好,至少安全。”黄凌海想到自己的妹妹,神色柔和,“我想去看看发卡,嘉美会喜欢。”
“喂喂喂!你咋把军功花在这上面啊!”
正说话间,几人忽然看到前方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清冷的眉眼修长的身躯,精悍的装扮和利索的衣裤,她单手捏着一只黑猫的后颈,身后跟着一个俊俏高大的男子。
“云默!”许飞惊呼道。
许是察觉到这头的动静,云默领着人朝这头走来,在众人面前站定后随手将黑猫往地上一丢,就见那黑溜溜的小东西挂着一副谄媚的嘴脸靠过来,开始蹭云默的鞋面。
“可还平安?”云默问道。
“我们很好。”大叔笑着回道。
云默点头,眼神肃然:“听说你们遭遇了一些意外情况,我想要了解一些细节,方便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详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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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领着几人来到自己的临时住所,一间五十几平米的单身公寓在几个大男入内后就显得逼仄起来。脱下鞋子换成绵拖,几人束手束脚地围坐在餐桌旁,云默回身打开窗户,透了会儿空气放干净一室的烟味和脚臭味。
她转身来到冰箱前,委身从中拿出用军功换来的食物和点心,在众人受惊若宠的眼神里放在桌案上,顺手将一段变异鱼尾塞进了黑猫的嘴里。
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牛奶,她出手示意诸人不必客气,却不想原本在丧尸面前还敢打着胆子忽悠的大叔竟是束手束脚起来。
黄凌海几人没有客气,他们也是长力气的年纪,也清楚云默手里军功一大把,不差这点子粮食。更何况,云默云少帅的粮食可不是谁都有福气吃到嘴里的,当下,也是三下五除二大快朵颐起来。
伊维特直到众人动手之后才斯斯文文地啃起了点心,他与云默认识时间最短,哪怕现在也是她的下属,可基本的识相与察言观色的本事都被他刻入了骨子里。
矜持、优雅、不急不缓,伊维特的气场似乎与众人格格不入,落在云默眼里,只觉得跟当初的斯考特又相像了几分。
“梓矜呢?”一开口,云默率先询问了何梓矜的去向,“我在开罗城没有见到她,以她的速度不可能抵达耶路撒冷,听说你们遇见了她?”
“嗯。”黄凌海嚼着绿豆糕,说道,“要不是半路上遇到她,我们几个没准就活不成了。她两三招就解决了那头丧尸,光明系异能者简直吊炸天了。”
“云默你也别急。”许飞开口就唤名字,见云默神色没什么不对,几人间的关系倒是拉进了不少,“何大妹子护着我们几个回来的,刚回来就去基地巡逻了,等军队换班了自然会再回来。”
说着,许飞几个再次打开了话匣子,将他们遭遇丧尸、如何忽悠、如何逃离魔爪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正事儿随着交谈的深入逐渐接近尾声,而云默的眼光倒是注意到了一旁好不显眼的大叔身上,认真且专注。
“这位大叔,黄凌海几个真是麻烦你了。”云默算得上温和的道谢,让大叔悚然一惊。
这下子,他连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了:“云少帅,我姓陈,名万隆。祖籍江苏,您……额,你要是不介意,就叫一声陈同志也成。”
“陈叔。”云默顺溜地改了口,连带着黄凌海几个也不敢怠慢,一一喊着“陈叔”。
陈万隆有些无措,虽然云默只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女娃娃,可不知为何,那身气势落在他眼里简直跟李仲辛有得一拼。他自诩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却在云默面前放不开手脚。
“你们在回来的路上只遇到了一头?”云默说道,“既然接触过,那么……你们觉得这等丧尸可有分辨之处?”
陈万隆细细思索了一番,说道:“虽然壳子是个人,但属于丧尸的癖性还是改不了的。我就举个例子,我遇到的那头,还是需要吃人,且没有吃人后漱口的概念。它们习惯了血腥味,也享受血腥味,却不知道我对血腥味敏感得很。”
“人类依旧是它们的主食,这是不会更改的。”陈万隆总结道,“也就是说,想要检验它们是不是真正的人类,递上一袋子人血更方便观察。”
“当然,若是高阶异能者的鲜血,效果一定更好。”
高阶异能者在丧尸眼里比普通人美味太多,而他们的鲜血对于丧尸而言无异于兴奋剂。
“可这随身携带血袋不方便吧。”黄凌海蹙眉道,“我们这些出任务的士兵,身上气味最好和自然融为一体,泥巴味儿和青草味为佳,这要是附带上一袋子血……”
“傻!”陈万隆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在云默诧异的眼神中不由得扯出一抹笑,“虚与委蛇的最高境界就是——即使你身边站着骷髅大帝,你特么也要将他当成你生死与共的战友去对待。先骗了你自己,才特么能骗过别人。”
“让他们切实感受到你对他们的信任,对他们有用,而且你很愚蠢、缺心眼、可以利用,这样一来,嘿嘿……至少能暂时保住小命,拖延点时间。不过它们万一真饿得慌,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陈万隆确实是个作战经验和间谍经验十分丰富的人,寥寥数语就将几点核心指出,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意味。但,他的心理在数次执行任务中终究还是出了点儿问题,说着说着情绪会不自觉地陷入低迷,进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颓废起来。
云默眸光微闪,当下开口对陈万隆说道:“陈叔,这三个小子就拜托给你了。”
“啊?欸!”陈万隆一愣,一手指着自己鼻子,诧异不已,“我?等等……什么叫做交给我?”
“带他们一段日子,学学你的手段。”云默语气很是温和,“这三个光长了个子不长脑子,这次若不是陈叔,怕是要回不来了。肖琛很看重他们,他们日后也会是肖琛的心腹。”
“我想,为基地培养有用的后辈,应该是前辈义不容辞的任务吧。”
一番话刚柔并济,云默三下五除二将黄凌海三人捆上了陈万隆这艘贼船,还颇有些强买强卖的味道。
我就知道云少帅的点心不是那么容易吃到肚子里的……陈万隆不禁在心中苦笑。
“好吧……”陈万隆欲哭无泪道,“我只希望这三猴子别扯我后腿,他们脑子确实不大灵光,该演戏的时候连表情都是僵硬的。”
“麻烦陈叔了。”
“唉……”
伊维特镜片下的眼睛扫过云默清冷的眉眼,他很好奇,自己的“新主人”会将他安排在一个怎样的位置上。
……
深夜,云默拎着黑猫来到了伊维特独居的单人公寓楼下,利索地攀援着高高的墙壁翻窗入内,整个过程不带喘气,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室内大变活人的那刻,正啃着干面包喝着牛奶的伊维特被吓了一跳。口中的食物饮品忍不住喷出来,呛入气管后导致自己大声咳嗽起来。
他冲进卫生间处理自己的琐事,惊天动地的呛声良久方才平息。等云默再见到他的时候,伊维特一贯优雅的形象已变得狼狈不堪,他狠狠瞪了她一眼,保持着冷怒地态度坐在沙发对面,维持着研究人员独有的矜持。
“少帅,希望你下次能够走正门。”
“楼梯费时间。”
“少帅,突然从窗户爬进来你会被我当成歹徒击毙的。”
“枪支对我无用。”
“少帅,你在这个点进入一个单身男人的公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场深夜幽会?”
“想死你可以直说。”
伊维特:“……”不,他一点也不想死,所以他明智地选择闭嘴。
不过,深夜这个点还真是微妙。伊维特自诩是个正人君子,然而好歹也是个有着浪漫主义色彩的成年男子,云默的外形和性格绝对符合他择偶的标准,有着片刻的心猿意马委实不过分。
毕竟,这事儿要搁在国外,那是分分钟结下露水情缘的节奏。只可惜,当伊维特瞧见云默手里的黑猫和背后的两把长刀时,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活得更本分一点。
“我找你有正事。”云默面无表情地说道,“在这里,深夜找人很正常,你要习惯。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你会遇上夜间出任务的紧急情况。”
“好吧,少帅……”伊维特颇有些遗憾地摊手耸肩,“说说你的目的吧,或许我该庆幸你没有在我洗澡的时候进门。”
云默镇定地打击道:“停止你愚昧的念头,我对你没有兴趣。”
伊维特:“……”再也不能好好谈话了……
云默将手中的黑色幼猫放在茶几上,黑猫刚一离开云默的掌心,便对着伊维特亮出了爪子。就像是在警告他一样,黑猫的眼神十分冷厉,就连出口的猫叫都变得充满了威慑力。
但,黑猫学乖了,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就在云默将它带入充满了人类的基地时,它就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气。
很明显,可爱的小雌性喜欢与人类居住在一起,为了不让对方嫌弃自己,黑猫逐渐开始适应没有人类血食的生活。
只不过,云默瞧着它的眼神就像是圈养的宠物一样……
“我要你接管一个地方。”没时间跟伊维特磨嘴皮子,云默直接说道,“那个地方是我的直属势力,它的前任掌管者死在丧尸嘴里,目前缺一个继承者。”
伊维特的镜片一闪,掩住了他的情绪,说道:“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了解一下那是个什么地方?”
“安德洛斯残部。”
伊维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抬起眼看着云默,神色莫测。
“在我有能力出逃的时候,我离开了安德洛斯,顺便杀干净了里面的研究人员。”云默平静道,“将安德洛斯内一些还算靠谱的家伙聚集在一起,形成我自己的势力——爱达纱。”
“爱达纱以科技研究为主,战斗军力为辅。它的前任掌管者将事物处理得很好,几乎不用我动手。”云默看着伊维特,说道,“现任的临时掌管者并不符合我的要求,也没有相应的手段和智慧,所以,我选择了你。”
“你和斯考特在某些方面很像,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伊维特漫不经心地笑道:“少帅,我并不觉得我和谁相像。斯考特是吧?虽然是前辈,但后辈的任务不就是该超越他吗?”
伊维特足够张狂也足够傲慢,大概是因为年轻,所以对于云默这种拿自己和别人比较的行为很是反感。但他虽自傲,却不是个听不进去话的人,云默三番两次提起“斯考特”的名字,他的心头确实有着难耐的好胜心。
“你答应了?那我期待你的表现。”
云默起身从沙发上起来,眼前放置的茶杯尚且飘荡着白烟:“明天就启程去爱达纱吧,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后,她拎着黑猫再度消失在室内。伊维特看着被夜风吹起的窗帘,隐约间有些出神。
……
亚特兰蒂斯城内,儿童区的校场角落,两个娇小的身影并排坐在秋千上,气氛莫名有些冷沉。距离她们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不少儿童在追逐玩耍,像是不知忧虑的精灵,将这方角落衬托得更加昏暗。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会如实回答我吗?”黄嘉美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半面女孩,语气中很是惘然,“我想要一个答案。”
半尸人女孩转过脸,眼眸冷清,好似一具木偶:“你问。”
“嘛……”黄嘉美斟酌了一下语言,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心里隐藏多时的疙瘩,“告诉我,你是人类吗?”
她并不是傻子,黄嘉美即使年幼,可到底是在“荣光”手底下呆过的孩子,本质并没有那般纯粹天真。从她在半尸人身上嗅到第一缕血腥味起,脑海中总是在形成一些可怕的念头。
她知道自己问得直白,也问得毫无余地,可她现在,就想求一个答案。
半尸人女孩侧首看着她的侧脸,嘴唇微微张开,复又闭上。直过了很久,她才吐出一句话来:“如果我说不是呢……”
黄嘉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道:“你现在要对我动手,还是等我对你动手?”
“这有区别吗?”半尸人女孩从秋千上跃下,眼神迷茫,“你应该对我动手,不是吗?”
“我倒是希望你杀了我。”
黄嘉美一愣,忽然抬起眼来:“杀了……你?”
半尸人抱着手中破旧的娃娃,说道:“这样的日子很无趣……而且,我并不想杀你。”即使你的鲜血闻起来很美味。
所以,她才想要找到美杜莎,想要让那头强悍的丧尸碾压掉自己的每个细胞,绞碎泽尔留在她身上的每一滴“吞噬”,同时也踏平了这颗渐生迷惘的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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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宇的顾虑不无道理,比起空有脾气而没什么本事开罗城居民,耶路撒冷的幸存者显然很难搞定。这不仅仅是因为泽尔洗脑功力强的问题,而是……
“耶路撒冷有很多孩子,多数年纪半大不大,他们这批渐渐兴起的势力对泽尔很是信任,并且,十分排外。”韩修宇说着,便蹙起了眉头,“说句实话,他们很聪明,也相当机警,只要能收归联盟所用、加以培养,十年后绝对是一股中坚力量。”
“所以,对于这批孩子、确切的说应该是对这批新生势力,我觉得直接处理了很可惜。但万一不处理,又不能将他们收归所用,我也不想白白浪费资源去培养一批白眼狼。”
“我不是下不去手,只是感到可惜。”韩修宇叹道,“越是爬到高位,才发现行事间顾忌越多。我不愿意放弃万分之一的能够改造他们的机会,毕竟他们每一个都充满了潜力。”
“但我也计较他们日后的归属问题,要是不能拉拢到人类阵营,我宁可毁了他们。”
“然而……屠城的话,只怕联盟中的对华夏的质疑会更大,这不利于云默的上位。要知道,万一处决了他们,我们相当于实在屠戮儿童。儿童对于基地、对于人类的意义,我想你也该明白。”
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韩修宇觉得心头舒泰了很多。与之相反的是,肖琛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难不成要养一群白眼狼?小爷我可不干!”肖琛眼眸中烧起怒火,厉声道,“小爷管他们是不是孩子,只要有一丁点危险,就该杀!你难不成忘记了杜穆凯的事儿?”
韩修宇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小爷记得可清楚了,杜穆凯离开‘荣光’那年才几岁?五岁还是六岁,地地道道的孩子,可现在呢?”肖琛的话语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血腥,“杀了我们多少人?你上次还不是差点儿死在他手里!别特么告诉小爷你忘了这事儿?”
“想想杜穆凯,再想想这批所谓的孩子,韩修宇,你这时候还是长点儿心吧!”
第一次,肖琛火力全开,几乎是全面炮轰了韩修宇一番。他虽然说得粗俗,可内中的道理韩修宇明白得很。他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需要肖琛来点醒。
嘴角牵起苦笑,韩修宇缓缓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似乎……对孩子太过包容了些。”
“你要是下不去手,那换小爷来。”肖琛接下了这个活计,“也对,这活儿就该小爷而来。你跟应天扬时不时还要同云默一起去开那劳什子的会,要是你沾了屠城的事儿,没准落人话柄。小爷跟你不一样,从来靠拳头说话,他们可不敢把我怎么样!”
“你得了吧。”韩修宇翻了个白眼,说道,“如果我要动手,根本不需要你做出什么牺牲。耶路撒冷的幸存者即使多,也架不住他们本质上还是个人。”
“是个人,就需要饮水吃饭治病,这里头能动手的地方太多了。我有能力摘清我们自己,你何必眼巴巴跑上去背锅。”
肖琛一听这话,当即笑开了:“呵,你也就在这时候有点用处了。”
“彼此彼此。”
……
爱达纱,爱尔兰岛新势力范围区域,地下大型工程办公处。
伊维特亲手磨了杯咖啡递到云默面前,琢磨着女孩子喜欢的口味加入了少量鲜奶和几块方糖。当色泽饱满的咖啡泛着白烟来到眼前,云默眸色一敛,说道:“在喝白水都是奢侈的末世里,你还有闲情泡咖啡。”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需要加班加点,我认为我该提提神。”伊维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笑道,“我想上司应该不会在这等小问题上苛待下属吧?”
“你的咖啡供应不会断。”云默举起杯子品尝了一口,平静道,“味道还不错。”
原本安分在身侧的黑色幼猫忽然颇为不安地甩着尾巴转起来,它似乎跟伊维特十分过不去,一旦云默夸上伊维特一两句,它就能嚎上半宿。
伸手搓了搓猫头,幼猫忿忿不平地在沙发上蹲好,一双黄水晶般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伊维特,似是想将他生吞活剥了。
“它对你的意见很大。”云默问道,“你们之前究竟是什么过节?”
“还能是什么过节,研究员跟实验品的过节。”伊维特摊手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虽说我并不是主导它变异的罪魁祸首,但针对它的实验,我也参与了些许。这家伙心胸狭窄,到现在还没杀我,我已经很意外了。”
“喵!”黑猫不满地一声吼。
“说起来,你为什么将它随身带着?”伊维特推了推眼镜,说道,“据我所知,华夏西部区域有一片天然的森林屏障,那里头的丛林之主是只狐狸。”
“它既然能约束地盘上的怪物不侵扰人类基地,自然也可以约束这只黑猫不是吗?”伊维特继续道,“你要出入的公共场合太多,难不成一直带着它?变异兽不该放归森林吗?”
即使黑色幼猫的智商超常,也不能抹杀它依然是野兽的事实。而野兽,放归山林才是它们最后应得的结局。
怎知,云默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森林是狐狸的地盘,黑猫的爪子一旦踏上去,作为外来者就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黑猫不是个肯低头的主,二者势必要打一架,五尾狐积威已久,黑猫不会是对手。”
“我也不希望从安德拉带出来的助手之一惨遭屠戮。”
“助手之一?”伊维特略略好奇了些,“你要这猫做什么?”
“无可奉告。”云默冷漠地拒绝。
好吧,女人心海底针……伊维特无奈地接不下话,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但片刻后,他又转移了话题:“少帅,我觉得冰岛是个不错的地方。”
“什么意思?”
“冰岛四面环海,完全可以被锻造成一个全封闭的大型军事基地,就像当年的爱达纱一样。”
云默冷声道:“然后呢?将军事力量集中到岛屿上,返祖级的怪物只需要一拳,就能将你们一锅端了。”
瞧着伊维特吃瘪的脸色,云默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以为这个问题我没有考虑过?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不光光是冰岛,包括废弃的日本岛、马来西亚群岛、挪威等地,都可以作为人类的据点存在,但我没有选择它们。”
“你可知道为什么?”
伊维特顿了顿,道:“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样,是因为太过……脆弱吗?”
“嗯。”云默说道,“其实在冰岛之上,人类的足迹已经打下了据点,而为何没有将据点做大,正是这个原因。”
“三年前,返祖级别的怪物在东南亚一带大战,结果导致大陆板块动荡,东南亚被扯得支离破碎。亚欧板块尚且承受不了巨怪的全力一击,更何况是区区岛屿。”
“所以,英国军部才将不少据点从爱尔兰岛撤离,转移到欧洲内陆去。这也是之所以你们这批爱达纱的幸存者能够在英国领地入驻的原因。”
伊维特:“……”
“没有哪个国家是蠢的,也不会白白将地方让给你们。”云默眼皮子一掀,就知道伊维特在想些什么,“爱尔兰岛在末世前闻名遐迩,但在末世后不失为一个危险场地。这在末世前设置的港口和渔场,都有可能引来变异海兽,而你们的存在,恰恰挡住了海洋对英国内部的直接伤害。”
伊维特突然笑了,他推了推眼镜,神色莫名:“哦,我们被当成枪使了?”
“谈不上,各取所需而已。”云默表现得很平静,“真让爱达纱吃亏的事情,我也不会同意。但你之前提出有关开辟冰岛的意见其实可以考虑考虑,虽然存在二度覆灭爱达纱的可能。”
伊维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觉得欧洲大陆更适合爱达纱留存,至于岛屿,还是交给权利较大的军方开发吧。”
将岛屿的开发权交给各国的军方而不是被收拢在爱达纱这个云默的直属势力手里,自然可以减少他人聚焦在云默身上的目光。而爱达纱本分地呆在爱尔兰岛,一个与世无争的形象反而更能得利。
二人相视一眼,算是达成了共识。
……
与此同时,南美洲亚马逊森林之内,专属于泽尔的实验室已经渐渐成熟。
事实证明,即使失去一切,但只要脑子中的知识没有流失,就能创造所有可能。泽尔愣是将被森林覆盖的小镇挖掘出来,甚至还配齐了一个实验室该有的所有物品。
从无到有,泽尔的双手仿佛能创造神迹。当废弃医院冷藏库内早已变质的血袋被挖掘而出,当破旧实验室内的器皿用具被收集完全,在兼备人类基因和工具的情况下,泽尔再度开始了克隆人类的历程。
一切就像是历史的重演,在这片返祖化十分严重的森林内,第一个人类懵懂诞生,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四个相继出世。
短短的时间内,泽尔的实验室外围就爬满懵懂的克隆人。他们虽然有着成年人健全的四肢和强健的体魄,但思维和意识无疑停留在婴儿的阶段,犹如一张纯净的白纸,可以任由泽尔抹上所有色彩。
泽尔自然没有客气,既然创造了他们,他们自然只能是他的小白鼠。他扯过一个克隆人进行了丧尸化实验,以电流刺激他的大脑,一点点扩展那从未被打开的脑域禁区。
在克隆人嘶声尖叫的痛苦中,泽尔的第一头丧尸在手中诞生。
亚马逊森林不是没有出现过丧尸,曾经的巴西繁华之地,丧尸那是数不胜数。只可惜,当亚马逊森林在大陆开始蔓延,而丧尸群缺乏像泽尔这般强力的王者,它们最终敌不过亚马逊实打实的返祖怪物,只能湮灭了历史的洪流里。
南美洲是个物竞天择的地方,哪怕泽尔创造出了高阶体,它们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横行无忌。
就算是杜穆凯,同样没有横行的资本。亚马逊的内部,返祖才是登堂入室的门槛。
新生的高阶丧尸以绝对臣服的姿态趴在泽尔的脚边,而另一侧毫无知觉的克隆人,则成了这头高阶体庆贺新生的口粮。多出一个助手的作用就是,很多时候,琐碎的事情不用再麻烦自己,泽尔稍有喘息的余地,便再度投入了实验室的开发中。
“你一刻不停地制造丧尸,只是制造丧尸真的有用吗?”杜穆凯瞧着这片地域越来越多的丧尸体,说道,“每一次以数量出击,每一次都被杀个一干二净。只要人类中存在着大规模杀伤性异能的强者,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无用功吗?”
“丧尸,永远不要嫌数量多。”泽尔的态度很是散漫,“等数量达到一定的饱和程度,即便是用‘拖’字诀,也能拖垮一整个人类了。”
“更何况,我制造丧尸并不是为了让它们纯粹送死。”
“可我看到的,只是让它们接二连三地送死。”杜穆凯面无表情地说道,“开罗城遣出的丧尸,全部死在人类手里。”
“无关紧要的棋子,被吞了我不在乎。”泽尔温和地笑起来,眼神却冰冷异常,“你还记得希伯来吗?”
杜穆凯瞳孔猛地一缩。
“还记得‘艳后’和达沙吗?”泽尔继续道,“就算人类拿下了开罗城和耶路撒冷又怎么样,我还有大礼等着他们。”
“达沙……”
“亏你还记得。”泽尔说出的话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杜穆凯,真没想到你能重情到这个地步。”
明明有着丧尸的基因,且行为处事也逐渐向丧尸靠拢,可他内心曾经留存的柔软却是一直没变。然而这对于泽尔来讲,并没有什么好处。
“大陆,我们总有一天要回去,那么……”泽尔忽而一笑,如春暖花开,“第一个下手的目标,你说是定成韩修宇好还是应天扬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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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尔的话带着他一贯的温柔,可每一丝温柔都像是淬毒的刀子,能够硬生生地劈开他人的心房,刺入血肉,狠狠绞碎所剩不多的惶恐和侥幸。
回到大陆之后,是挑韩修宇还是挑应天扬下手……这种问题,杜穆凯并不想理会。泽尔总是拿出这些两难的事情叨扰他,为了防止自己情绪失控,杜穆凯别过了眼,没有接话。
但片刻后,他还是缓缓说道:“其实你心里都有主意,何必再问我的意思。”
“好奇而已。”泽尔不咸不淡地吐出这句话,“我很好奇,有着丧尸身份的你,究竟能对人类宽容到哪个地步?又究竟……能够为他们做到哪个地步?”
“人类?你在开玩笑吗泽尔!”杜穆凯猩红的双眼盛满了不悦,“我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身份束缚,他们仇视我到恨不得杀了我泄愤,为他们做到哪一步?呵呵,哪一步?”
他似是不耐烦泽尔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这些无用的话题,安分了许久的少年终究是染上了怒意:“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些东西!泽尔!”
林间诡异地寂静了三分,约莫是停顿了三四秒,泽尔方才恢复了一贯云淡风轻的架势,他行云流水地切开克隆人的肌理,将一些巨兽的活性细胞植入其中。
“你何必大动肝火。”泽尔平静地说道,“迟早要面对,为何不仔细想想,权衡利弊一下。”
杜穆凯张开翅膀走人,竟是连道别也省了。
泽尔抬眼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眼见对方的身影渐渐被云层所覆盖,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亚马逊森林终究不是任由杜穆凯撒野的地方,即便他现在早已是高阶体,可高阶体在亚马逊的地位就像是大陆无处不见的蝼蚁一样,低微而渺小。
敢随意张开翅膀在森林上空飞行,杜穆凯这一次任性,怕是已经被森林中的掠食者盯上了。不过,这样也好,正巧中了他的下怀。
也只有让杜穆凯充分意识到亚马逊的可怕,才能进一步激发他对力量的追求。而到时候他才会明白,在这片森林中,乃至于在这一整个世界中,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信任的同伴只能是他而已。
杜穆凯这个人,用得好了,绝对是一把无敌的利刃。而要将他彻底变成一把利刃,唯有斩断他与往昔的羁绊才可以。
仰躺在手术台上的克隆人一声痛呼响起,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像是被滚烫的热水泡开了般浮起满身的血泡,流出的脓液十分吓人。尖锐的细小锥刺从毛孔中一根根探出,瞬息浮满了克隆人苍白的手臂,就像是布满蜱虫那般恶心。
泽尔伸出手轻轻搓着上头的尖刺,言语堪称温柔:“刺猬人……进化再加深些,应该能碾压坦克了。”
话音落下的那刻,属于亚马逊森林深处的炽热气息狂涌而来,伴随着天赋狂轰的巨响,泽尔明白,杜穆凯现下已经坠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里,稍一不慎,怕是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他捋过长发别在耳后,冷眼瞧着克隆人口吐白沫的模样,毫无表情地往外走去,准备瞧瞧杜穆凯引出了何方神圣。
……
又是一个七天,云默离开了爱达纱之后就狂奔到靠在俄罗斯边缘的北美大陆,手中的黑猫几欲被晃得吐血。它凄厉地惨叫着,等云默到达目的地后方才晕头转向地主动从她手中跳下来,飞快地蹿入丛林中呕吐起来。
想来,这黑猫一时半会儿不会折腾什么。
达到目的的云默放任黑猫在外,而自身则闪入了白宫巍峨的城墙之内,在一众军人戒备的眼神中摘下头顶的鸭舌帽,将整张脸露在了外头。这一露,倒是惊起了不少高位者,最终,云默是被他人迎入了艾丽丝的实验室。
前脚跟踏入实验室,云默一眨眼便瞧见了穿着一身黑皮衣的艾丽丝。她大波浪的蓬松卷发披在身后,细细勾勒出她修长的颈项和性感的锁骨。牛奶般的肌肤被黑色皮衣衬得光洁如斯,而前胸壮观澎湃,在皮衣的推挤下露出一条深长的沟壑。
蜂腰****,**长腿,再配上那张艳丽至极的面孔和一身高傲的气势,简直如女王在世。云默突然觉得再也不能直视爱纳德了,这货显然比自己更像个女人。
“云默,是不是觉得我风华绝代?”艾丽丝笑盈盈地撩起长发,“倾国倾城到无法用语言描述?”
云默简单地扔下两个字:“醒醒。”
自从爱纳德钻入人类的躯壳开始和人类一起生活后,无论是节操还是脸皮,都没能幸存下来。云默懒得管爱纳德的私生活,但对于正事,她的态度自然是一百八十度转变。
“说正事吧,你说……新武器研发成功了?”
“啧。”艾丽丝不满地别嘴,道,“云默,一来就谈正事,为何对我的问题避重就轻?”
云默无奈了:“你受了什么刺激了?爱纳德。”
“没什么。”艾丽丝摊手耸肩道,“不大不小一桩事儿,一向使用得当的棋子忽然对我有了上下级之外的感情,我就想着……是杀还是留?”
“他知道太多内幕,按照人类的感性程度,我要是拒绝了,他没准儿会怀恨在心进而投奔丧尸;但要是我不拒绝,难不成我要跟一个人类上床?”
云默上下扫了她一眼,叹息道:“他们看上你,我很理解。”
“其他人就算了,这个有些不同。”艾丽丝蹙眉道,“是……克利斯·海德恩。”
克利斯……
云默眉头一蹙,脑海中闪过的便是那名容色出众,有着祖母绿般眼眸的异能者。拥有着“脱壳”的能力,手段狠辣胸有城府,说来也是许久未见的家伙了,没想到他居然……
“你怎么看?”云默说道,“克利斯……确实知道很多秘辛。”
“嗯,他算是我的助手,从澳洲回到美帝后一直跟着我。”艾丽丝平静地阐述道,“从白宫夺权到踏平黑玫瑰,我跟他算得上配合默契的战友。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我把他当兄弟,他居然想睡我?”
云默:“……”槽多无口。
“这就有些难办了。”艾丽丝摊手耸肩,看上去十分无奈,“我欣赏他的能力,可我并没有跟人类发生些什么的念头。很多事情要用到他,可带出这一层关系,有些事情就多了不确定性。”
“毕竟,人类是感情用事的动物。”
“克里斯就放着吧。”云默说道,“人类是感情用事的动物,所以有时候,情感也是一把武器。”
“哦?”艾丽丝挑眉,“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直白讲明,要是不被理解就疏远,要是被记恨就杀了他。”云默回答得很利索,“艾丽丝,公事阶段,我们是否该把私事放一放?”
“好吧……”
美艳女子甩着大波浪长发,腰肢一扭从座位上站起,朝着实验室中央走去。她一手按在实验体上,当摁下一个银色的按钮后,就见试验台突兀地化作四个方块肢解下去,而台下方的一个平面缓缓升起,露出中间架着的一杆金属色枪支。
“暴力者系列,一号。”艾丽丝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枪支的表面,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这种枪支,是不需要晶核装载的杀伤性武器。”
云默的瞳孔缓缓一缩,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拔高:“解释。”
“诚如你所见,暴力者系列的枪支,独属于北美实验室的成品,是一种不需要装载晶核,仅仅灌入异能就能做到巨大杀伤力的前沿武器。”
“它的装载弹夹是用特殊金属制成,主要成分是高阶变异体的骸骨。它们能够承受异能者的异能,只要灌入,储存,就能不停使用。换句话说,异能者平日修炼中可以将过剩的精力宣泄在枪支中,等到以后上战场,就相当于携带了两个自己的异能。”
“完全能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有效提高战场的存活率。”艾丽丝唇瓣绽开一个柔美的笑弧,真切的笑意从眼神中迸射,“每一把暴力者一号,储能大小约莫有五阶异能者的容纳度。可能对于高阶异能者来讲是鸡肋般的存在,但……至少能储存高阶异能者的一击。”
“你也明白,在生化战场上,有时候多出一击是多么可怕的胜算。”
云默唇边的笑弧越来越大,她的眼眸中甚至染上了星芒:“艾丽丝,这真是个惊喜。不过,这批暴力者系列的一号……库存多少?”
一说起这个,艾丽丝就垮下了肩膀:“库存不多,第一批产出只有六千把。而要是想多生产一些暴力者,我们的目标怕是要瞄准海洋了。”
“海洋……”云默沉思片刻,附和道,“要将矛头对准海洋吗?”
“可以我们现如今的情况,想要去政府海洋,难度系数未免大了些。”云默仔细思量道,“听你之前说得,枪支的主要材料存在高阶体骨骼一说。换句话讲,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骨骼的档次越高,它的储能就越强?”
“是的。”艾丽丝补充道,“根据近半年的实验所得,越是高阶体的骨骼,所能承受的能量越强。而根据骨骼的质量排序,丧尸最末,其次是虫族,再者是异形和变异兽,最后是海生动物。”
“这个档次的排序,不仅仅是同阶段怪物的强悍程度排序,更是它们返祖血脉强弱的排序。”艾丽丝继续道,“可以说,只要你能找到一头返祖巨兽的骨骼,我就能为你打造一副专属的武器。”
“不用了。”云默说道,“双刀就够了。”
艾丽丝耸肩,道:“所以,我才想着侵略海洋。云默,我们不能一辈子在陆地上。末世就是人类破而后立的契机不是吗?”
“你应该能够感受到的,方舟计划的实施和部署,枪支弹药的研发和进步,包括联盟的成立和大陆的统一。这些都是曾经的史书中不曾出现的东西。”
“云默,历史的轨迹已经变更,大星际时代的脚步已经提前。我们不能再局限于陆地上,我们的征途应该从陆地延伸到海洋、再到全球!”
艾丽丝的眼中燃起一团烈火,仿佛要灼烧云默的灵魂:“这一切,不正是你所求的吗?”
云默深吸一口气,避开她的眼光,说道:“对于海洋怪物的捕杀会提上日程,没有一个种族会拒绝强盛,既然弱肉强食是法则,就按照这个来吧。”
艾丽丝笑得甜美:“枪支研发成功的消息会在下周一公布,当然,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惊喜。”
“嗯?”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艾丽丝讶然,“联盟有关于飞梭的研究技术取得了重大成果,可能会在半年后跟你见面了。那时候……新的帝国也许已经正式运行了呢。”
云默的眼神有着些微的恍惚,她倒是没有想到,在她奔波前线的日子里,后方的人员并没有坐享其成。他们一直在用智慧和血汗奋斗着,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砸下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云默摇头失笑,道:“谢谢你,爱纳德。”
这……真是个好消息。
艾丽丝拥抱了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叹息道:“永远不要跟我说谢谢。”
……
耶路撒冷,一片乱象的城内。
几个半大的少年聚在一起,神色间有着和泽尔如出一辙的态度。一个大高个儿说道:“所谓的人类联盟开始筛选需要的人才了,我们是保持低调,还是混入联盟?”
“混进去。”另一人说道,“总觉得这次筛选不简单,你们也知道的……联盟中的那位领头人,似乎叫肖琛?”
“他对我们耶路撒冷,有着很明显的敌意。”
“万一这次筛选并不是挑人才,而是……”他抿唇,似乎有着深深的忌惮,“总之,我们得先混进去,保全自己,才能够等到……那位大人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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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事发的时间段早已过去了好些日子,风雨的吹打擦干了不少残留的痕迹。因为身份的特殊,云默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当初事发的小公园内,在这个设施上需要更新换代的小角落仔细逡巡,感受着入微的变动。
“就是这里了……”云景歌小声道,“我记得那时候来了很多军人叔叔,他们把这儿围了起来。倾桐姐姐带着我站在远处,我看见了很多……红色的东西。”
“它们被铲起来,包裹在透明的袋子里。”云景歌回忆道,“还有……一只手。”
孩子的脸色惨白了些许,云默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在他指向的地方站定。当初的泥土尚且残留着一丝丝血腥味儿,有深褐色的痕迹瑟缩在螺丝钉的侧面,尚未被抹去。
云默伸出指尖轻轻揩起,放入鼻尖一嗅,瞳孔微微一缩,状似随意地说道:“景歌,你嘉美姐姐最近在干什么?”
“嘉美姐姐?”云景歌思索一番后,说道,“她最近心情不好,似乎跟朋友吵架了,我很久没看见她了。”
“嗯。”云默平静地说道,“跟姐姐去趟实验室。”
招招手,不远处的黑色幼猫屁颠屁颠地奔过来,腻在云默身边十足十地讨好。云默面无表情的揪起它的后颈,在它无声的抗议中放入云景歌的怀里。
“猫咪……”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毛茸茸的宠物所吸引,云景歌黑亮的瞳孔绽满了星辉,闪亮非常,“很可爱。”
带着肉涡的小手轻轻抚摸着黑猫的皮毛,幼猫委委屈屈地瞧着云默,可最终在孩子轻柔地安抚下舒服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有黑猫伴在云景歌左右,她稍稍能安心点儿。
方才在现场抠出的一点子血痂,在放大的感官下还能品味出些许不同的气息。那是属于丧尸体的威压,竟是过了这许多日子,还没有消弭。
怕是在七阶以上了……
云默眸色暗沉,不过……身为一头七阶的丧尸体,竟然没有在被发现后大开杀戒,还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更超出她预计的是,这附近残留的味道中,竟然还有黄嘉美的气息。
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握。
……
亚特兰蒂斯的实验室内,那些封存了好些日子的尸体从冰柜内取出,安置在实验台上。云默翻检着这些保存得当的尸体,并没有避讳还在身侧的云景歌,甚至她还将孩子拉近些,指着尸块告诉他,这些是人体的哪个部位。
研究员瞧着云景歌苍白的脸色,露出些许不忍,可终究没有说什么。他们都明白,下一批成长起来的孩子,必须尽快适应血腥的节奏。
万一到时候战争爆发,孩子们见到血就走不动路,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幸而,云景歌是个要强的性子,即便觉得尸块恶心,到底没有回避开去。
“少帅,一共是八个孩子,但我们只有七个人的尸骨。”研究员补充道,“基因已经核实,最后一个失踪的孩子……长这样。”
一张蓝底照片放置于云默手中,堪堪接触到半尸人女孩的样貌,云默便是瞳孔一缩,打开了记忆的阀门。被毁去的半张脸,脏兮兮的面孔,破旧的布娃娃和冷漠无情的眼神……
她还记得它……尸人女孩,曾经在吉尔吉斯乃至华夏的领土上都出现过!
“这个。”云默将照片推了回去,命令道,“打上标签,全球范围内通缉——这是丧尸!并不是人类!都给我记清楚这张脸!”
“什么!”
……
一张通缉令迅速沿着中央系统的缆线传递下去,在短短的时间内覆盖了所有人迹可达的地方。一场波澜掀起,针对儿童的盘查大范围展开,联盟高层震怒,他们还真不敢相信,在继上一次放入四个反叛的孩子后,这回又一次栽在了“孩子”的手上。
研究律法的人员迅速到位,针对各个年龄段的孩子又一次制定了规章制度。而联盟的幸存者检索部队全部换血,将一批经验丰富的华夏人士安置在内,作为检索幸存者的第一道屏障。
而这其中,曾经遭遇过变异丧尸的陈万隆和黄凌海等人,赫然在列。
属于华夏的势力,在云默简简单单的操作中,已经渐渐深入了联盟的每个角落。其余国家都看得分明,可也没有阻止的余地。
毕竟,云默将联盟的守卫交给他们整整三年,可三年中,出现的纰漏就有两次,且都是情节严重到不能被原谅的大事件。因此,当云默提出更换守卫队的要求时,即便上层中有人不满,却也拿不出太多的底气。
当隶属京都、“荣光”、“蜀都”和中部基地的军队入驻亚特兰蒂斯,得到消息的应天扬方才了然一笑,对身边的赵易说道:“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一开始云默针对各国把持联盟事物没有异议,原来套设在这儿。”应天扬轻笑起来,“他们对联盟事物不熟,想要管理必然会有纰漏。可大权在握的滋味太爽,不愿意轻易放弃,故而各国会在一开始拼命渗透各个领域。”
“只可惜,联盟事物不完备,律法不全面,前几年是最容易出事的档口。”
“云默将前几年的棘手烂摊子甩给了他们,最后揪着这些把柄让他们转移权力,这做法既是民心所向,也满足了华夏摄政联盟的前路。”
“其实这通缉令大可瞒着,没必要大范围发布。云默把事儿闹大了,无非是在告诉别人,联盟高层再度犯错了而已。”应天扬继续道,“没意外的话,上层会来一次换血。而此次过后,把持着联盟乃至世界上层势力的,怕都是新生代了。”
而华夏的地位,将真正地无法撼动。
果不其然,在通缉令下发的三天内,华夏的教官凌霄正式步入联盟政坛,美帝、华夏、欧洲和俄罗斯正式抽调新成员接替老成员的事物,看似格局没有变动,实则权力更替已出现了动荡。
而这,奠定了日后大一统帝国的初代格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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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城,是夜,八点二十分整。
灯火昏黄的室内,风丝从窗户的缝隙中轻轻钻入,将一叠文件翻得沙沙作响。难耐的沉寂扩散于狭小的空间内,将气氛压抑得深浓,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冷汗沿着柔和的脸部轮廓线倏然滑落,面对上首云默淡漠的眼神,黄嘉美不安地搅动着衣角,双手捏成了小拳。她咬住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在这种环境中呜咽出声,平日里明澈的眼睛沾染了泪水,似乎下一秒就会从眼睫坠落。
而在她的身前,一张蓝底的照片正对着她的瞳孔,相片上阴森沉郁的女孩睁着空洞洞的眼睛看她,却又像是通过她这个人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一双死寂得毫无波动的眼,却恍若烙铁,灼烧着她的心脏乃至灵魂。
“黄嘉美,我听说你和这头丧尸很熟。”云默的声音清浅,却也带着冷意,“我问你,在你们相处的过程中,她可有引起你的怀疑?”
精神力气息锁定了女孩单薄的身形,云默并没有因为对方是黄凌海的妹妹而有一丝偏袒,该公正严明的地方,她不会放任自流:“说实话。”
“有……”黄嘉美应道,哭音像是小兽的呜咽,“我怀疑过,我……也确认过。”
云默微微阖上眼,问道:“为什么不选择上报?为什么包庇她?为什么放过她?”
“她……”黄嘉美闭上眼,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对不起对不起!我下不了手!我把她当成朋友,我想过要杀了她,我下不了手!”
“对不起……呜……”黄嘉美压抑地坦白道,“即使……即使她背对着我,我……我还是放弃了那次机会……我,对不起!”
“你该道歉的人选不是我。”云默身上的温和逐渐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冷漠,“而是那些死在丧尸嘴下的孩子。”
黄嘉美僵硬在原地,没有动弹。
“七个人。”云默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他们人品不端,所做的一切都该是他们应受的惩罚呢?”
女孩哆嗦着嘴唇,最终没有说些什么。
“我找你之前询问过倾桐,询问过史晓辉。死去的七个孩子固然可惜,但根据档案上的评价来讲,的确死有余辜。”云默沉静地分析道,“他们完全可以趁机保全自己,而不是挑衅丧尸,他们的死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咎由自取的恶果。”
“但是——”
“黄嘉美!”云默的口吻陡然凌厉了起来,“哪怕他们犯错,也的确该死,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包庇一头丧尸的理由!”
“无论那头丧尸是不是跟杜穆凯一样未尝泯灭人类的感情,但是任何借口,所有措辞,都不应该成为你放过她的理由!”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云默厉声道,“她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我不想知道,但希望你看清楚,等再遇的那天,她下手杀害的人员,可能是你的战友和同伴!”
“一时的优柔寡断,一刻的当断不断。若是有一日自食恶果,你终究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对不起……”
“我说过别对我说对不起。”云默别过脸,神色冷淡,“你是我看好的后辈,我不希望你栽在这里。明天你回‘荣光’,给我跪在烈士墓前好好反省。”
她不怨黄嘉美的真和善,她气愤的是黄嘉美在明知道对方是丧尸的情况下,竟然为了私人情感而瞒下了心头的猜测。这头丧尸究竟好坏与否,云默半分也不在乎,她所能看到的、在乎的……只有成片成片惨死在生化战场上的军民。
她不愿意黄嘉美这根苗子毁在这里,为了这孩子心头可笑的仁慈,居然放跑了一头危害性极大的丧尸……
黄嘉美无力辩解什么,她抽噎着朝门外走去。怎知刚打开房门,就撞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泪水滑下,她黑白分明的眼瞳中装着自家哥哥柔和的笑脸,一时间,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哥哥,你怪我吗?”
“我怪你。”黄凌海直言直语,没有半分隐瞒,“是我太宠你了,所以,你总是这么天真。嘉美……我们在战场上,被丧尸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你现在的安稳,都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
“哥哥……”黄嘉美失神道,“她跟那些丧尸不一样,她一直没有对我动手。”
“可她还是丧尸。”黄凌海抱起自己的妹妹,叹息道,“嘉美,我们人类想要活下去,所以……无论丧尸究竟如何,终是要成为争夺战中的牺牲品。”
“想要活下去,任何一个种族有这个念头都没有错。”
“哥……”
“我们跟丧尸只能站在对立面,不死不休。”黄凌海抱紧了自己的妹妹,说道,“不要对它们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知道吗?你所希望得到的友情,不应在腐尸身上寻找。嘉美,你这个性子,我该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告诉哥哥,下一次见到那头丧尸,你有决心下手吗?”黄凌海的眸色深沉,他盯着自家妹妹的面庞,不放过上头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良久,黄嘉美才点头,而黄凌海却是发出一声叹息,连声音都有些哑然:“嘉美,快些成长起来……我怕你有朝一日会为自己的心软后悔。”
末世之初,对自己尸变的亲人心软的人,已经死去;末世之中,对敌对势力心软的人,已经死去;末世之后,对自己心软的人,也将死去。
“你还记得骷髅大帝吗?嘉美。”黄凌海轻拍着她的脊背,道,“从‘荣光’叛逃的一个孩子,曾经被韩修宇抚养过,可最后却差点儿杀了他。”
“你所谓的特殊的丧尸,没有哪一头能比得上骷髅大帝对于华夏的影响之大。”
“而我,一点也不希望你在付出赤诚之后,迎接你的,是一把雪亮的刀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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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海水拍打在人类的脊梁之上,带和一丝丝腥咸的滋味,潮起潮涌的海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尸体,可跃入渤海湾的他们并没有半分的恐惧和嫌恶,反倒像是来到了天堂般疯魔地朝着银白色的方舟扑去,呐喊、欢呼、哭号……
来自大海的狂欢没有终止,而海岸之上的激动才刚刚开始。雀跃的人类彼此拥抱,没有礼花、没有烟火、更没有丰盛的筵席,可现如今的每一幕都淋漓着人类真切的喜悦,着实超越了曾经的交锋和虚伪太多太多。
李仲辛苍老的大手没有一刻停止拍动,直到掌心发麻也不愿意松开。徐治国老泪纵横,哆哆嗦嗦地握紧了李仲辛的手腕,神色间的喜意难以掩盖,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最终没能说出什么。
“这就是方舟啊……”应天扬侧首看着韩修宇,笑得温和,“你可有想到这么一天?”
“说实话,很出乎意料。”韩修宇回应道,“原本我以为,那只是一堆无用的零件。可应着云默的要求,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想到居然能成了这么个大型机械体。”
“那你说,第一批被送上方舟的会有谁呢?”应天扬的头脑还没被欢欣冲晕,再度将问题拉回现实,“方舟制造成功,我想下一轮的争端也该开始了。”
“没错。”韩修宇的情绪也逐步冷静了下来,说道,“这将是个安全无害的堡垒,真正的净土之地。可能按照云默的意思,是准备投放到太空,安度十年的历程。”
“十年……”应天扬接话道,“看来这争端大发了,我都有些心动。十年的太平,这个诱惑太大了。”
“十年这个期限也的确很微妙,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是这个时间段足够世界来一次大洗牌了。换句话说,十年的时间里,该尘埃落定的争端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无论最后称霸的是地球上的哪一种生物,格局都将定下来了。”
韩修宇叹息道:“方舟计划是一次重大成功没错,可争端也起来了,谁都明白十年是一个关键期,可……会有谁愿意留在危险至极的陆地上?”
“方舟若是处理不恰当,安排的人员不够精细……只怕,方舟之上的世界会变成另一个腐败的国度,而大家争相想要获得方舟这张船票,也足够引发各国的战火。”
“这将是一次危及人类内部团结和信誉的灾难,只是现下还有人看不分明。”
应天扬沉默了片刻,道:“你倒是考虑周全,不过想来云默也该有了计较。她不像是准备做无用功的人,先一步将半大孩子送上方舟,再安排几个辅助人员……嗯,我大概明白会是哪些人登上方舟了。”
“名单制定的速度必须快,迟则生变。”韩修宇蹙眉道,“早点儿拍板,省得再度生出歧义。趁着云默和艾丽丝镇压得住,早些起飞方舟才是正事。”
“诶……怎么,你不想登方舟吗?”应天扬有心调侃道,“方舟上缺个领导人,我觉得你很合适,为何不上去?”
“你还不是一样。”韩修宇在心头默默翻了个白眼,道,“我会留在大陆上,直到我战死的那刻。‘蜀都’还要我守,泽尔还没被宰……”
应天扬的神色也沉了下来:“你一说起泽尔,我就有些心慌。方舟造出来了,这时候只要一个挑拨和流言,都足以引起各国的关系断裂。”
一句话出,二人背后都是一层冷汗,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个意思。
“趁着泽尔没什么时间打扰,我们去把名单定下来。”应天扬抬步往后迈去,“得快了,最好明早能赶工出来。”
韩修宇点了点头,快步随着应天扬离开,而在场欢腾的人员,却没有注意到二人的消失。
……
渤海湾沿岸,艾丽丝与云默安静地站在一处,她们身周气场融合,仿佛自成一个世界。身前是银白色的方舟破浪的风姿,身后是人类狂欢的欣喜。她们被肃穆和激情包裹在中间地带,气氛静谧却流淌着深浓的默契。
“那两个小子走了。”艾丽丝收回眼角的余光,笑得风情万种,“看来失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了。”
眼见云默见怪不怪,露出一副不搭理的模样,艾丽丝便转过了话题:“方舟上的人员,你可有想好了?”
“路西法。”云默直接点名艾丽丝的超脑,“让他刻录自己的分身上去,方舟刚成型,需要一个主脑操控。顺便,将亚特兰蒂斯的三个机械生命人员安置在方舟上,这个小世界不需要人类为主导,我要的只是延续人类的血脉和精神而已。”
“有路西法和三个智人,我不怕方舟上还能有什么人做出小动作。”
“至于亚特兰蒂斯中央区域的智人空缺……自然会有人类补足。”云默说道,“你不需要抽调虚空的智人来填补了,你不能填补人类的缺陷一辈子。那些职位,迟早要让人类接管。”
艾丽丝点头,道:“好,以后智人就主打管理方舟吧。我看这小家伙的寿命足以使用数百年,如果保养得当的话……”
“当然,数百年之后,人类的科技再度突破,或许会再次改造它。”艾丽丝忽然笑了起来,“云默,你将大星际时代的发展拉近了千年的时间。”
“嗯?历史在自己手中被更改的滋味怎么样?”
云默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爽。”
“哈哈哈!”艾丽丝笑得花枝乱颤,“好吧,难得看到你这么可爱的样子。”
云默没有理会她的评价,只是眉头蹙起,似是有什么烦心事:“艾丽丝,路西法那头,可有追踪到泽尔的踪迹?”
“没有。”艾丽丝无奈道,“那家伙很能躲,至少,光靠着卫星是找不到的,而且他的气味……我们也没法子搜罗到。”
毕竟,泽尔从海洋中消失,即便有血腥味,这会儿也被冲散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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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方舟安稳地栖息在渤海湾之上,动荡不安的海水将它托得起起伏伏,时不时有不知名的海兽企图顶开头顶的壁障,然而最终被方舟坚硬的外壳反弹了回来,只能怏怏地徘徊在舟身底下,无奈离开。
云默的精神力早已撤回,被驱逐的海洋怪物逐渐回归巢穴。但因为返祖级别强者的气息太过霸道,即便有艺高胆大的粗心眼怪物徜徉而来,也没有谁有那个胆子靠近沿岸。
人类的大部队早已撤离,数不清的人流涌入华夏京都基地,而各国军部则驻扎在方舟跟前,牢牢看守着这艘隶属于人类的最大希望载体。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第二天的夜晚拉开了帷幕,而京都基地的会议室通火通明,诸国为了一张登上方舟的船票,竟是进行了长达八小时的拉锯战,直到此刻还没有分出个结果。
若非有云默和艾丽丝这两尊大佛坐镇,只怕各国领导阶层会撸起袖子干上一架。毕竟只要不是个傻子,都明白在这时候为本国多争取一张船票,就奠定了未来火种由哪一国为中心传承。
先不谈方舟给出的一个长达十年的稳定期,光是方舟起飞后留下满目疮痍的大陆战况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地球。
丧尸还未全数消灭,虫族和异形处在蛰伏期,外加一个寻不到踪迹的泽尔虎视眈眈,大陆即便在此刻遍布人类的脚步,也阻止不了它极端危险的事实。
因此,在这个时候,一张登上方舟的船票就显得尤其重要。且,若是在方舟中登上的人员哪一国居多,拥有的权力哪一国居大,必将对这批方舟内成长的后辈造成深远的影响。
方舟计划可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所有人心思都是通透的,为了本国的利益,自然在会议室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据理力争,但是他们想不到的是,云默心头对于名单的钦定,已经有了主意。
方舟计划的确诱惑性很大,长达十年平稳期的发展足够下一辈的成长,然而这其中的弊端也有不少。
按照云默的思维考虑,错过了残酷的十年生化战争,方舟上的人员即便存活到成年,本身的能力和心性以及经验对比陆地战士自然次了一等。且从安逸环境中成长出来的后辈,兴许在方舟小世界中会养成自大自负的心性。
凭借着“被选中的人”的身份自居,深觉自己高出陆地人员一等,哪怕十年战争后人类存活,只怕方舟返回陆地后,还是会与大陆人类产生难以磨灭的隔阂。
没有哪一方能真正地接受另一方,早在方舟的船票分割了他们的那一天起,这种隔阂就无法磨灭。如果操作得当,双方还能在不断地摩擦和交流中合为一体;但如果操作不当,只怕会在十年后分离成两个帝国。
任何一种可能都要被摆上台面思考,虽说有利有弊,但方舟计划的实施具有历史的必然性。
云默是个多虑求稳的人,但凡是人类存在一丝丝族灭的可能,都会使劲揪出改变轨迹的方法。方舟只是其中之一个方法,可却是最重要的一个部分。
会议室内嘈杂一片,各国还算稳重,没将基地的顶盖给掀了。可吵吵嚷嚷个不休也着实烦人,艾丽丝干脆从腰包中掏出一瓶指甲油细细涂抹,而云默瞥了她一眼,也随之走神。
方舟建成了,人类心头的喜悦情绪到达极点,趁着这场会议好好发泄发泄,这样才能在头脑足够冷静后进入到工作状态。
然而,二人虽然想置身事外,但是各国的领导阶层却不这么认为。原本嘈杂的环境突兀地安静留下来,云默下意识地转过眼,这才发现这些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她发表什么意见。
这说来也是惭愧,等他们吵了大半天后才发现拥有拍板权的云默没有说什么,那他们作了这么久还有什么意义?
云默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脊背,手肘轻轻捅了艾丽丝一下,示意她专注些。哪知道这一肘子捅的不是地方,艾丽丝手头的指甲油拉开狭长的红痕,瞬间布满了半个手背。
艾丽丝:“……”
云默:“……”
诡异的寂静蔓延了会儿,云默清了清嗓子,平静地吐出一句话:“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所以,你们说到哪儿了?”
众人:“……”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走神!
凌霄掩唇一笑,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少帅,聊到方舟上的人员分配问题。按照诸国的意见,是要求每个国家抽调二十名上方舟,管理大大小小的事物。”
“因为方舟上足够安全,且若是射入太空后绕地十年,不需要十分强大的异能者看护。但医护人员和技术人员不能少,更多的还需要教育阶层以及领导阶层的人员。”
这样一来,直接削弱了异能者和军人在方舟中掠夺船票的作为,反倒是给了一群玩弄权术的家伙极大的便利。
云默听完后连眼皮子也没掀起,只是懒洋洋地说道:“也就是说,你们的意思是……在方舟计划实行前你们不看好,成功后还来插一脚。这跟结婚只出个**有什么区别?”
凌霄嘴角一抽:“少帅,你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人员名单我会制定,明后天足够出炉。”云默不等他们解释,直接扔下一枚重磅炸弹,“早在方舟计划开始的时候,我就拟定了第一批的名单,当然,经过三年的时间,有不少人死去,替换的人员也会在之后补上,有异议也等名单出来再说。”
“云少帅!”当下,就有人急了,“既然你一开始就有定数,为何不告诉我们?”
“哦?告诉你们?”云默平静地反驳道,“我看你们吵得很欢快,算是个难得的促进各国友谊的机会,于是只好将场地让给你们自由发挥了。”
“怎么?有意见?”
众人:“……”您开心就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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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斯碧绿的眼眸盛满了阴郁,他垂下眸子盯着亚当尚显稚嫩的脸,冷笑道:“亚当,名义上你还是我海德恩仇家的人,公然反驳我的意见,拦住我的去路,你的胆子倒是很大。”
“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做事情像条疯狗而已。”亚当冷静地说道,“你总是不择手段地想要达到你的目的,无论是从监狱中脱离,还是杀死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做得很顺手。”
“所以我必须防备你,克利斯。”亚当继续道,“如果你为了艾丽丝这个人不择手段,损坏了她的计划,我一定会杀死你。”
“凭你?”克利斯手臂上青筋梗起,冷笑道,“别忘了,我可算是你的前辈。”
“很明显后辈的成长空间更大。”亚当反驳道,“我希望你早日登上方舟,你离开十年,地球能平安很久。”
“如果我不愿意呢?”克利斯嘲讽道,“我的决定轮不到你多嘴,亚当,别忘了你只是个孩子。你也懂我的能力是什么,要是跟我火拼,你讨不了好处。”
“脱壳”的技能着实逆天,可以说是多出了好几条命。亚当很清楚,即便空间异能绞碎了他的皮囊,没准下一秒,克利斯就能从另一个角度袭来,将匕首狠狠贯穿他的心脏。
克利斯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家伙是条彻头彻尾的毒蛇。也不知被毒蛇盯上的艾丽丝是幸还是不幸,但很明显,亚当并不希望自己跟毒蛇一比高下。
气氛正当僵持之际,夏娃的到来打破了沉寂。亚当素来对自己的胞妹十分疼惜,眼见她跨入这个地界,当即放弃了跟克利斯的对峙。
“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夏娃抬眼瞥过克利斯,冷淡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我有点兴趣。”
克利斯与亚当对视一眼,前者扬起嘲讽的弧度,说道:“我没空跟你们闲聊,呵呵,上帝栽培的亚当和夏娃,被撒旦引诱着吞下了果实。你们的名字,才是罪恶的结晶!”
“刷——”
一道空间飞刃直接擦过克利斯的耳廓,削下一撮短发,割开一层薄薄的面皮。夏娃可没亚当有耐心,她一个不爽就是干,就算现在身处会议室,她也能跟克利斯拼一回。
“克利斯,想打架吗?”夏娃冷然道。
“呵。”克利斯的眼眸看向另一侧的军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原地,“不奉陪了。”
扬起的尘埃落下,一张船票摇摇摆摆地坠落在地上。夏娃弯腰捡起,眉头紧皱:“真是个疯子,连船票也敢乱扔。”
“走吧。”亚当牵住夏娃的手,说道,“既然他自愿放弃这个机会,我想我们该通知艾丽丝小姐一声。”
两个半大的孩子相依相偎地走远,这看上去异常温馨可爱的一幕却让很多人不敢靠近。原因无他,着实是空间系的双生子名头太大,即便他们长得再精致可爱,平日里愿意接近他们的大概也只有云默和艾丽丝了。
……
一张薄薄的船票被两根玉指夹在手里,艾丽丝上下晃荡着船票,神色间流露出浓浓的不满:“我讨厌不听话的棋子,现在,我对他有杀心。”
“嗯。”云默点了点头,道,“确实不识相,但因这个理由杀了他,到底是过了。亚当和夏娃的话语大部分是真的,一小部分夹杂着个人情绪,你该清楚,他们跟克利斯不合日久。”
“但克里斯过界了。”艾丽丝冷静地分析道,“我分析过他的身世和经历,这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你告诉过我人类的情感可以成为利器,但我怀疑那一刀子会捅向我。”
“我不想出现任何一丝纰漏,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处理了克利斯。”
“哦?那我希望你自己动手。”云默平静地说道,“不是你亲自动手,任何人的追杀都会引起他的反弹。且他的能力不俗,不是轻易杀死的主。”
“比起你说的处理,我更倾向于留着他。”云默转头看向艾丽丝,道,“如果是曾经的我,我大概会跟你做出一样的选择。但在经历了爱达纱覆灭,斯考特身死这件事后,我觉得克利斯的价值可以提升到另一个高度。”
“爱纳德,就算他只是肤浅地迷恋你的皮囊,但在他迷恋你的这段时间里,将是你手里最出色的棋子。忠诚、武力、勇敢、果决,偏执狂为了自己的信仰总会做出这些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斯考特……”
云默缓缓道:“斯考特改变了我的某些看法,而克利斯,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斯考特。”
“当然,前提是你把握好方寸。”
云默的话不无道理,艾丽丝只是沉吟了片刻,就点头道:“试试吧,毕竟,我要杀他也很简单。”
“如果实在不能控制,或是你的‘纵容’助长了他的贪欲,那就杀了他。”云默淡然道,“我们不缺高阶异能者,尤其是心生异变的异能者。”
……
伊维特随着一众科研人员开始观摩京都基地的实验大楼,不得不说他在极地地带呆久了,很多时候对外界巨大的变化感到难以适应。
他总觉得自己为安德拉工作了九年,就像是坐了漫长的禁闭,才一出门,就像是个乡巴佬,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然而,他总算是维持住了表面工作,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没那么狂热。只是双手反复摩挲着枪支,这款将在最近推行的“暴力者一号”系列,当真是震慑了他的心神。
利用异兽等尸骸锻造的储藏器,可以熔铸高阶异能者的一击……这等武器,哪怕是在安德洛斯大本营都不曾见过!
伊维特这时候方才真正意识到,长久封闭在安德拉的自己,根本就是只井底之蛙。
按捺住心底的复杂,伊维特放下手中的枪械,抬头向前瞧去,便见着一张红色的幕布从头顶落下,一架全身漆黑的犹如梭子般的飞舟在担架上呈现,下头的名称写着——飞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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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梭——于三年前提出的一个有关交通工具的课题,在三年后的今天终于被搬上了历史舞台。历经一千个昼夜的变化,沉沉浮浮至今已被打磨了各种粗糙的棱角,散发着如珠如玉的科技光芒。
酷炫的黑色金属质感,梭子般流畅大气的形体,头部尖锐如剑,颈项犹如细长的锥子,一看便是破开空气阻力的好手,甚至在海洋中也能畅行无阻。
肚腹的部位略微鼓胀,内部空间巨大,足够容纳前行人员和食物。尾巴短小精悍,除却三个排气孔和动力装置,简陋得在没有别的坠饰。它就像是一枚横放的水滴,又像是一颗扩大版的子弹头,只要有足够的动力,便可破开前端的所有险阻。
这就是亚特兰蒂斯耗时三年研究而成的高科技产品——飞梭。一件对于云默来讲粗制滥造,对于人类而言却是无限飞跃的交通工具,在全人类进入大星际时代的初期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它的腹部侧边有两排鱼鳃般的孔,专门负责空气的吸收和过滤。而一旦启动动力装置,孔洞能在第一时间吸纳空气朝后底端乃至尾部排放,以此来做使飞梭进行“升空”、“前进”的动作。
自然,飞梭有着它无可避免的缺点,譬如动力系统的单调,自身质量的沉重,使用寿命的短暂……但不可否认,这等依靠着太阳能和空气、水分媒介为动力的运输工具,极大地节省了人类对机油的需求。
哪怕,第一阶段才刚刚完工的飞梭每艘只能承重三人、载物五百斤,内部还没有卫生系统和休息系统,然而飞梭只要迈出了第一步,日后必然会迈出第二步。
阶段性的胜利也是胜利,因此,在京都的实验大楼中,这艘来自联盟的飞梭才能作为最后的压轴产品出现,并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引得所有科学家哗然。
伊维特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无论是“暴力者系列”还是“飞梭”系列,都冲破了他以往的认知,他就像是一块落入水中的干瘪海绵,瞬间收获了一堆令他灵魂颤栗的事物,知识在脑海中不断膨胀,令他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他不后悔跟着云默踏出极地冰原,也不后悔听从云默的指令接管爱达纱。若是一辈子被困在冰原上当一个傀儡,如何能见识到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
伊维特曾以为没有哪一家实验室的T病毒研究进程能够盖过安德洛斯的风头,然而在开罗城发现的实验体骸骨却彻底粉碎了他心头的侥幸。
根据他打听的情报来讲,留存在开罗城的实验品不过是些次品、残疾体罢了,真正强悍的丧尸体早已成批地死在新地中海附近,还是被云默一把火活生生烧成了灰烬。
且最让他惊讶万分的是,据说丧尸中的王者觉醒了灭顶的智慧,在他的手中,甚至诞生了拥有生育能力的丧尸!
针对这几点,伊维特听后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至极,然而等一累累历史资料和血腥照片摊在身前,再多的可笑都变成了赤裸裸的打脸。
不提外界科技远超安德洛斯这个横跨一个世纪的庞然大物,光是丧尸王者短短几年的研究,就将安德洛斯甩出了十八条街有余。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在告诉他,安德洛斯耗费无数精力人力物力财力所求的东西,在丧尸眼中不过是一堆随时能制造、销毁的玩物罢了。
三观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伊维特用了很久才接受了这些对比。然而还没等他喘息一番,飞梭和暴力者系列的相继诞生,便再一次击溃了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至此,他的心中再没有侥幸,也再没有身为天才的傲慢。在认识到这般朝前的科技后,伊维特首次知道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的目光流连在飞梭之上,耳中却仔细听着身侧科学家的争议和辩论。
“飞梭……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还不如军车载物方便。它速度的确很快,可造价太过高昂,其中耗费的高阶体骸骨材料也最多,按照联盟的存活,最多只能造五千艘。可将骸骨材料转交给飞梭的制造,暴力者系列的大项目就要被迫停止一段时间了。”
“飞梭必须制造,即便它耗费材料很多,可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战场上是个不小的助力!即便它会消耗我们的存粮,但是飞舟一旦报废,机体还是能利用。锻造暴力者系列绰绰有余了。”
“不,必须将重点转移向暴力者系列。军部又意向朝海洋出兵,那里的巨兽骸骨十分丰富。而暴力者系列的制造,可以为我们提供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飞梭更重要,这可是逃命的东西!”
……
争执不下,愈演愈烈,伊维特瞧着一众脸红脖子粗的科研人员,嘴角轻扯了一抹笑,施施然离去。从开罗城实验室到诺亚方舟,他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更加贪婪了些,他想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见证更多的、来自于人类的奇迹。
……
京都基地卫星城市,韩国朝鲜区域。
一株发黄的植物扎根在干涸的土壤里,它的叶子随风摇曳,轻轻地被一个硕大的金色钟摆圈禁在内。华丽繁复的花纹镂刻着生命的印记,时针分针的旋转扭转了植物的命轮,那发黄的叶子一寸寸变得嫩绿,犹如新生。
修长如玉的手抚摸着脆弱的植物,朴珉贤蹲下身看着指尖的嫩绿,俊美的脸庞温柔得犹如山水墨画:“嗯,新生呢……真是幸运的小家伙。”
异能稳步提升,他身上缠绵的疾病已经被能量缓缓消弭,到现在,他就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可以健康地活着,甚至拥有比以前更强大的力量。
然而,失去的一切和遭受的耻辱他从未忘记,经历过最痛苦最黑暗的深渊,才造就了他如今的仁慈悲悯。
“哥哥……”他闭上眼,叹息般地说道,“我接到消息了,少帅想要踏平东洲海域呐……”
风丝卷起他破碎的话语,吹向可望不可即的远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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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希伯来早已被改造成了丧尸,但他从来倨傲的性子倒是没改变一分。哪怕丧尸体本能中存在的奴性强迫他对泽尔下跪,也无法抹去他骨子里对泽尔的反抗意识。
兴许他还要感谢自己的异能熔铸着光明系的元素,方才造就了如今留存着三分自我的思想。若是连仇恨和记忆也被浓郁的T病毒吞噬,他现在绝对是泽尔手下的一条忠狗,而非一直保留着“希伯来”这个名字。
从得力助手康可薇死后,希伯来体内灌入的虫卵也在第一时间爆发起来,若不是体质的特殊阻止了虫类的蔓延,只怕这时候他已成腐骨。
但虫卵的破壳爆发损害了他的根基,即便最后被丧尸体拉扯着架上了实验台,他竟是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意识的模糊和异能的透支,让他的生命力犹如一汪迅速干涸的泉水,没多久便失去了活力。
而在生死关头,却是泽尔微笑着朝他体内推入了病毒,就像是他曾经肆无忌惮地对别人做的那样……冰凉的液体沿着血管蜿蜒而上,里里外外的变化十分剧烈。
也不知是哪一环出现了质变,倒是让他的执念与恨意冲破了身体的壁垒,深深地扎根在新生的肉体内。
他确实是希伯来没错,却也不是以前的希伯来。
一脚踏入丧尸的壁障,他就明白自己寿命的悠长,而在获得了自己想要的“长生”之后,不正是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无论是泽尔也好,还是云默也罢,他都要不择手段地碾碎他们,捏爆喉管、蚕食肉体,将他们风干的尸体倒挂在开罗城城门口,****欣赏。
扭曲疯狂的黑暗情绪沿着心脉升腾,希伯来血色的眸子瞥向身后的半尸人女孩,冷笑道:“你也盼着他死,不是吗?”
“不。”半尸人女孩平静地答道,“没有王者的庇护,我们会灭亡。”
半尸人饶是身材矮小如幼童,可也不能磨灭她有着足够的心智和理智的事实。一趟人类基地之旅,足以让她看清楚不少东西。人类的装备也好、武器也罢,异能也好、后辈也罢,都呈现着上升趋势,反观丧尸大本营,即使高阶体无数,可顶用的却没多少。
人类的王者早在末世之初便步步为营,可丧尸却还追逐着自身的极致,丝毫没有意识到团队合作的重要性。当然,要让丧尸明白所谓的团队合作,只怕比登天还难。
可人类不同,他们三五成群,配合得当,即便是功力不深的异能者,在合作中甚至能绞杀一头高阶体。人类在不停进步,即使眼下的他们每一个个体都渺小得可怜;丧尸在不断退化,即使目前的它们每一头个体都有着不容小觑的实力。
这就是半尸人女孩最直观的感受,可她偏生只在心头想想,并没有半分要说明的意思。
终究是身为丧尸体的悲哀,空守着十足十的大军团,可每一个都心怀鬼胎。泽尔的放肆、希伯来的倨傲、半尸人的沉默和杜穆凯的纠结,与人类阵营各司其职却又不失合作的现状相差太远太远。
合作才能走更远,可这等肤浅的道理,即便是聪慧如泽尔,也嗤之以鼻、不愿理会。
丧尸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力量,可这等自信,往往是构成悲剧的源头。
“呵,王者的庇护?”希伯来道,“或许泽尔已经死了。”
半尸人女孩没有理会,对于希伯来这等疯魔的“同伴”,她一向敬而远之。而之所以来找他,不过是因为人类对于她的搜捕太过紧迫,前些次她到还能反抗一二,可在遭遇了拿名叫“凌霄”的异能者之后,差点儿被一道闪电劈死。
万幸自己逃了出来,思来想去,也只能在希伯来这里避避风头。近些日子以来,人类的搜捕不知为何弱势了下去,但她还是没有松懈,直到确认甩脱了所有的异能者,方才步入这块地方。
“他死了,你也没可能取代王者的位置。”半尸人女孩阐述道,“美杜莎还活着。”
所以,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做主。
希伯来的脸色一变,试探道:“你见过她?”
“没有。”半尸人女孩道,“她的气味还在,新鲜的。”
黑亮的指甲从指尖探出,希伯来神色莫名,连身上迸射的杀意也没有压住。沉吟片刻后,他便步履匆匆地朝着密室走去,反倒将半尸人丢在原地。
后者睁着双呆板的眼看向他,心底划过深切的嘲笑和悲哀。看,这就是丧尸,它们总是看不起人类相互攻讦、自相残杀的愚蠢行径,却不知自己也是这样的德行。
甚至有时候做起这些事情来,比人类还要顺手。
泽尔也好,希伯来也好,都是一路货色。而在她眼里,全世界所有的斑斓都集中在人类世界的最后一瞥,那个瘦弱的女孩委顿在地上,哀哀垂泣。挣扎了许久还是将手放下,多余的同情心竟是让她选择放走一头丧尸……
蠢吗?
很蠢,无药可救。
可却让她无法释怀。
属于人类的感情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只要“情感”意识在脑海深处被点亮,饶是以理智为主的丧尸也无法避免地坠入这张大网。不该有的同情、遗憾和懊恼,就像是蜘蛛网,连她也成为了网上的猎物。
可偏偏,她享受这种被捕食的过程……
至少,曾有人真心为她,而在丧尸世界中,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杀戮和利用。
人类对丧尸的清剿应该会加深力度,想来要不了多久,希伯来这块地方也会变得极为不安全。但比起被人类发现,半尸人女孩觉得希伯来的作死更容易招来祸端。
比如现在——
“你真是个疯子。”她淡淡说道。
就见希伯来早已在操作室中输入了暗码,远程控制着信息网,启动了一直深埋在新地中海附近的核武站点。只消等程序就位,这些点便会将氢弹发射到锁定的位置,想来就算是被半路拦截,也挡不住氢弹爆裂的威力。
殊不知,这头数据流的脉冲,惊动了远在北美的路西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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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不住摸不透的数据流形成一种张弛有度的脉冲,就好像人类的心脏收缩着跳动一般,将一股股犹如新鲜血液的数据输送到路西法的世界,传递着无穷无尽微妙的信息。
英俊不凡的堕天使抖落了一身黑色的羽毛,他在满是数据织成的大网中缓缓醒来,睁开了那双许久未开的眼。刹那间,犹如火花般迸射的思维交织一处,形成了飓风般铺天盖地的脉动,就像是有一万颗鲜活的心脏在耳边活跃跳动,无数反馈涌入脑海,让路西法的面庞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感。
他仿佛成为了欧洲中世纪油画上的天使,就连阴沉的背影都流露着乳白色的光晕。大量数据交融在眼前,他突兀地伸出手,像是整理纠结的毛线团一样细细剥出千丝万缕,牢牢地拽住了其中的几根丝线。
数据的传播速度与光速无异,路西法在伸手握住它们的下一秒,脑域中的景象陡然间转移到了远在十万八千里开外的苏丹废墟之中,沿着一层层电缆交织的地下城池精准无比地切入内围,强势地拿起刀子砍杀着对方牢固的防火墙。
不得不说泽尔设计的有关电子领域的物件都很前卫,路西法早已是虚拟世界中不可抗衡的庞然大物,可在泽尔设置的防火墙前硬生生地被阻挡了脚步。
他没有停止攻击,甚至攻势比原先还凌冽了三分,而更多的数据汇集在他身侧,竟是交织出了另一张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孔。
下一秒,分身消失在原地,而路西法已经第一重防火墙斩成碎片。
同一时刻,屏幕上弹起的血红色的字幕遮盖了希伯来的视线,他几乎是疯魔地操作着电脑,却发现自己输入的每一个指令都被反驳了回来。
就在新地中海附近的核弹头准备就绪的那一刻,两股指令的争夺战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它们寸步不让地围绕着杀伤性武器展开游斗,渐渐地,外来的数据占据了高地,将本土的数据打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另一端,路西法已经冲破了第三层屏障。
希伯来的血眸目眦欲裂,可陡然逆转的程序让他也无能为力。他明确地意识到自己被察觉甚至攻击了,而如今能这般针对他的,除了人类在没有其它!
该死的低贱的物种!
被发现被攻击,这就意味着他所在这片领域不再安全,兴许这会儿人类已经纠结大部队过来了,没准等会儿就会有洪水般的异能者朝苏丹涌来。而如今苏丹隐藏的丧尸体,并非全被他掌握在手里。
话句话说,他手头可用的兵力不多,至少抵不过人类中的高阶异能者。
意识到现实事件的严重性,希伯来念着横竖都是杀上战场的命运,自然不愿意就这般便宜了人类。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神色狰狞如恶鬼,猛地伸手拉下身侧的一个阀门,一下子便让所有的防火墙重组再起,阻住了路西法的脚步!
这是破釜沉舟的做法,阀门使用一次后,确实可以让使用者强制输入命令,启动各项应急措施。但弊端也十分大,只要是阀门被开启,也就相当于启动了自毁程序。
路西法冷静地看着身前迅速闭合的防火墙,勾唇冷笑,干脆以庞大的数据覆盖上了这片即将被毁的地方。它无论是解体也好,或者也好,就算是碎成了粉末,只要尸骸落在数据的世界里,就没有他分析不了的地方。
不过,苏丹居然藏着这样一个窝点,还真是出乎人意料的事情。
强制命令的输入,让新地中海附近的核弹头都微微颤抖了起来,隐约间还有着脱离发射器的趋势。路西法的数据长城围在外侧,强制指令的实行和自毁程序的加成,连他也得避让三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路西法没有兴趣往枪口上撞,且,即便核弹头当真势如破竹地攻入人类阵营,他相信有云默和艾丽丝在,应当不会出现巨大的纰漏。
毕竟,云默可是返祖级别的存在。
……
彼时,云默正在清点第一批登上方舟的人员,可下一刻,沉寂许久的腕表突兀地震动起来。一道模模糊糊的虚拟身影在腕表上若隐若现,少年精致的面孔和冷冽的神情,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不得了的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云默蹙眉道,“路西法,出了什么事?”
“非洲苏丹发现丧尸余孽残留,对方会操作各种数据,并启动了埋藏在新地中海沿岸的氢弹。”路西法平静地说道,“核爆大概会在五分钟之后降临。不……氢弹发射已经启动了。”
他的双眼放空了一瞬,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未明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便说道:“四分钟后,氢弹将抵达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蒂斯!
云默神色一凛,他们现如今所有人马都聚集在京都地带,亚特兰蒂斯内的守备算不上弱,可也谈不上太强。氢弹……至少对于人类而言是具有毁灭性的杀伤性武器,若是就此落在了联盟的地界,那么……
那里的孩子,三年的心血!
没等路西法再说什么,可怕的血麒麟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云默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些距离她较为接近的孩子被吓得尖叫,可云默等不及安抚谁,兀自伸出一双肉爪强行动用规则之力撕裂了一道黝黑的空隙,闪身落入其中。
她只是个精神力者,并非是个单纯的空间能力者。但事有缓急,现如今联盟遭难,即便是不顺手的空间系异能也必须在一瞬间学会。
返祖后的麒麟血脉力量极为强大,故而云默哪怕是第一次上手,她所构建的空间隧道也平稳得可以。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召唤她朝那头走去,云默凭着野兽一般的直觉,发足狂奔向闪烁着光芒的地方。
“希伯来,你真是个疯子。”半尸人女孩觉得自己来找希伯来的做法傻透了,“我后悔找你合作,蠢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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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洲,遗失的亚马逊森林,一座座在末世前方能瞧见的大型生化工厂,在末世后的返祖之地居然还能重现。不消说,这自然是泽尔的手笔,且他在亚马逊留下的脚步、更改的痕迹、圈禁的地盘,还远远不止这些。
不过是一座被返祖物种掌控的森林而已,在泽尔眼里,它的充其量不过是个宝库。内里存在着无数让他为之叹服的强悍生物,让他为之疯狂的返祖基因,但更多的,也没有什么了。
排除那些返祖化得传奇色彩,亚马逊也不过是被困居在海洋上的大型孤岛,周边没有人类的城池可供破坏,更没有生物资源的对比。若是将战斗和进化局限在这片地方,那么即便岛上的生物再如何强大,终究会在漫长的岁月里走向消亡。
每一位强者,最害怕的并不是变强的道路上所遭遇的磨难,而是在变强之后再也找不到促使他们前进的敌人和动力。无敌最是寂寞,而寂寞,意味着衰落和灭亡。
泽尔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依然不择手段地想要成为最强。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也相信自己的智商,他绝不是在到达巅峰之后无所事事的人,凭借着自己的脑域,他可以走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但很明显,人族当中的云默也是这一类强者,而一山不容二虎,哪怕是一公一母也不成。强者眼里没有性别之分,无论是立场还是利益,他们都站在了对立面。
对于人类而言,云默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泽尔是十恶不赦的牲口;但对于丧尸而言,泽尔是威严深重的帝皇,云默是恶贯满盈的混账。
无所谓善恶之分,不同的立场和不同的利益,看待问题的方式和结果自然不同。他们拥有着两个阵营不同的信仰和信任,也尽职尽责地为了自己的阵营冲杀。无论这之中屠戮了多少无辜者,这等被冠上阵营之战的斗争都无可厚非。
规则和天道冷眼看着万事万物的演化,无论之后是谁胜谁负,都无动于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古来有之。
云默对人类大陆的统一之路没有停步,泽尔对南美洲的掌控也日渐娴熟。在人类方舟起航之前,他已经吞并了亚马逊百分之三的领土。
期间,泽尔遭受过无数高阶体的围攻和返祖级别的刁难,可无一例外的是,这群不长眼的家伙最后都成了他实验室中的新品种,为他的实验提供了各种新奇的材料。
而随着实验品的增加和质量的提高,泽尔所拥有的丧尸军团、异兽军团乃至“最终兵器”的武力值都有了质的飞跃!
丧尸与异兽的研究是早在耶路撒冷、埃及开罗城就拥有的项目,泽尔做起这些来简直是得心应手。而“最终兵器”的研究,却是泽尔近期才开发的课题。
但是,在他手上的“最终兵器”并非是像云默一样的生化人,而是一种浸透了异兽血液的变种野人。吸取了安德洛斯倾尽全力制造了云默却被云默一锅端的教训,在泽尔看来,“生化人”就算强悍,可忠诚度也着实太低了。
他需要的“最终兵器”,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了。强大到无人可挡,强大到即便是返祖的云默想要下手,也得掂量一番。
针对“最终兵器”的研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时期,而泽尔手头的另一项工程也已经搬上了台面。在很久之前,他从虫女云靖薇手上取到的细胞,在这时候仍然充满了生物活性,想想母体是完美的虫人基因,想来她的克隆体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虫女克隆体的最大作用,就是孕育。
孕育各种不同基因的子嗣,而这一代子嗣出生后的基因调整、再生育,周而复始之下,必然能诞生出最强的后代。最关键的是,他能够确保它们的忠诚,对他的忠诚。
新型丧尸的生产和制造不会停歇,在他的地盘中,具有生育能力的丧尸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数值。而地盘中其余还活着的人类克隆体,其作用不过是为这批丧尸提供生殖细胞而已。
可是,若是丧尸与丧尸之间的生殖隔阂问题不能得到解决,就意味着日后在丧尸统治人类的漫长过程中,人类这等角色依旧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这种结果,有悖于泽尔的设想,自然也促使他加快了手中的研究进程。
复制体虫女诞生在亚马逊的一个血腥之夜中,泽尔的“最终兵器”们刚刚将一头返祖级别的雨蛙肢解,被包裹在虫卵中的虫女幼体便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湿滑的婴儿幼体,有着与初生的云靖薇一模一样的面孔,她顶着一双青色的复眼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随后手脚并用地爬到一边的实验台上,对着上方早已冰冷的尸体大快朵颐。
无边的饥饿感弥漫在她的脑海中,她像是野兽般蚕食着尸体,掏心挖肺,做得十分娴熟。彼时,泽尔正在她身后看着,没什么压迫感的眼神打量过虫女幼嫩的躯壳,随后,他朝着这方扔过来一块雨蛙的血肉。
瞬间,返祖级别新鲜的血液就吸引了虫女全部的注意力。
或许该庆幸这只虫女的身体素质强悍,一块血糊糊的返祖肉块本足够让低阶体爆体,可在虫女这端,仅仅只是让她提前进入了进化期而已。
而由于是返祖级别的血肉,虫女第一阶段的进化能量十分充足。而本该漫长的进化过程也被无限缩短,仅仅是三个小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便从进化蛹中爬了出来。
泽尔头也不抬地做着实验,随手又甩了一块雨蛙血肉过去。身后传来撕扯肉食的声响,没多久,又一个蛹再度出现,结在一片血糊糊的肉沫中。
蛹身内部纵横着无数血管经脉,它们连接着虫女的身体,将一波又一波的高阶体血肉输送到各个关节。泽尔回身,将一瓢返祖级别的血浆淋漓在蛹身上,而这个原本青白交加的蛹身片刻后呈现出一片刺目的猩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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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堆砌而成的人形巨蛹,在半透明的外膜之上渐渐浮起了一层繁冗复杂的花纹。它们像是富有生命一般蠕动着,像是血液一般扩散着,又像是经络一般连接着,慢慢包裹了蛹内****的女体,任由她一寸寸抽长、发芽、开花……
蛹化本身便是个精细的活计,以虫女云靖薇的基因为蓝本的复制品,只要泽尔的技术不出意外,断然不会培养出残次品。不过是几滴鲜血,甚至在泽尔流亡的途中还失去了些细胞活性,可当它正式被泽尔用于实验之后,所有的先天不足都能在后天补足。
甚至,让新诞生的复制品比本尊富有更加强悍的能力也不无可能。泽尔总是在做突破这个世界底线的事情,然而排除云默那个异类,他泽尔确实是被这个位面的规则所选中的改革者。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着世界对他容忍的底线,却发现无论自己做什么,似乎都能被“原谅”。因而到了如今,他在越过返祖的门槛后所作出的大变动,都没有影响到这一界的气数。
可见,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天道,早已经厌烦了人类这等贪得无厌的东西。它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驱逐人类,创造新生,却不知为何冒出来云默这个变数。
越是接触到返祖后的世界,泽尔脑中所思考的事情总会越多。譬如云默,她的身份、来历、手段和心智,都超乎他预料太多太多。
就好像一个披着小孩子皮的大人,用纯良的外表蛊惑世人,实则内里早已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就等着愿者上钩。
突兀地,泽尔手中的实验毫无征兆地暂停下来,他直愣愣地呆在原地,修长手指尖捻着的试管微微倾斜,猝不及防地倒出三两滴T病毒来。
浓绿色的病毒液落在一颗紫红色的种子上,仿佛是让一尾干涸的鱼重回大海,种子所有的生命力登时迸射,绽放出一圈圈瑰丽的花瓣。重重叠叠,魅力非常,一股甜腻的气息在空气中扩散,慢慢编织着一场似梦非梦的幻境。
泽尔眯起眼,透过这层甜腻的味道和粉色的迷雾,看着周身的实验室幻境陡然间切换成了他想要的模式。那赫然是返祖梦境中呈现而出的西荒大平原,辽阔无边,风沙萧索,巨怪啸声刺耳。
就是这里了……
下意识地,泽尔开始在眼前一寸寸勾勒云默的样貌,而在他眼前,也确实出现了一个同等比例的冷漠女孩,只是泽尔细细端详片刻后,忽而冷笑一声,刹那间这个环境天崩地裂,再也不复存在。
紫红色的花朵蔫儿巴拉地委顿在一侧,泽尔意兴阑珊地放下手头的东西,暗中思索着一个极端荒谬而又可怕的猜想。
云默从何而来?她这般的变数究竟为何能合理存在?
他不知道每一头高阶体返祖时是不是都会经历一个梦境,但如果云默和他是一样的遭遇,那么……对方又会出现在哪一个时间点?
泽尔万分确定,在他所掌握地球的时间内,绝没有出现一个与云默类似或是相近的人。在梦境中的关沁音早已是一具干尸,而云成渝也成了丧尸,哪儿还能再来个云默?
那么问题就来了,云默何以这般智多近妖?难不成她除却是个精神力者,还是个脑域变异者?
不……不可能……
他实验了这么多次依然无法将精神力和脑域变异相融,他就不信云默还能有这本事。可要说对方没这本事,那么她曾经所做下的每一个步骤、每一次变革、每一场战役的部署和策划,究竟该作何解释?
针对丧尸进化的详细资料、针对异形分类的优劣势解析、针对世界大局观的引领和变革……他不信,曾经毁在她手里的安德洛斯能给她这么详细的资料;他更不信,云默能凭借着安德洛斯残损的资料库和实验品推断出这许多东西。
且,其中不少还是在末世初开的档口提交给“荣光”基地的资料,云默对外的说辞以安德洛斯作为挡箭牌,可这一招糊弄人类还成,想要瞒过他的眼,终究是难了些。
云默身上必然带着秘密,只是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秘密?
譬如……借尸还魂?不过,这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不,并不……作为精神力者,最强大的便是心灵的力量,而脑域中活跃的精神力也会有其别致的气场和能量场,若是精神力达到一个临界点,即便本尊身死,精神力也可能被作为一种“执念”遗留在原地,形成人类口中的“灵体”。
泽尔沉思了起来,一思考这个在科学方面看来完全没可能的猜测,他却是露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这一头的泽尔化作了纹丝不动的雕塑,而他背后的蛹却也裂开了丝丝裂缝。一双纤长白嫩的手大力撕裂开表面的囊膜,白皙的肉体在翻滚的水渍中从“母体”滑落,扯出一打黏腻纠缠的经脉。
湿漉漉的长发黏糊糊地贴在后辈,新生的虫女有着一张和云靖薇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相比起云靖薇的漫不经心,她有着野兽一般的凶险狠厉。即便是一双复眼瞅着泽尔,也能露出属于野兽本能的掠食性。
但更多的,是对基因序列高端者本能的追逐。
新生的虫女已经成年了,她的本能中存在的生育和交配的观念支配着她寻找合适的雄性,这倒也无怪乎她瞧上泽尔。只不过,一头返祖级别的丧尸可不是她能肖想的存在,这年头方才升起片刻,一股泰山压顶似的威压便从头罩下,直将她压入了腌臜满地的囊体中。
“哦?醒了。”泽尔冷漠的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番,唇边的笑弧愈发明显,“既然已经成熟了,你就该做回你虫族女皇的本分。”
泽尔上前,捏着虫女的脖颈将她轻松提起,像是捏着一团死肉,拖向了雄性野人聚居的地方:“它们将是最佳的雄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繁殖系的丧尸。”
虫女懵懂地被关进了空洞洞的地下室,随后,她便被一阵浓郁的雄性荷尔蒙冲晕了脑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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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洲大陆,亚马逊边缘地带,属于泽尔的独立生化工厂内——足有二十米高度的巨型生化野人被架在钢筋铁骨锻造的十字架上,层层链条捆绑着它虚弱无力的手脚,限制住它所有的行动。
一根粗厚的金属钢针贯穿了它的胸口,将它牢牢钉在十字架上,仿佛是殉道的耶稣,在这落寞的黄昏中竟是渲染出了三分悲壮的景象。
下方,数不清的丧尸工兵将生化野生使用的钢甲抬入场地内,不多时便堆积了整片空间。借着树木的掩映和威压的干扰,倒是没有让周遭虎视眈眈的肉食者发现此处的端倪。
泽尔以新生的返祖种的身份入驻亚马逊,早已成了不少土著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被逮着了机会,少不得一场较量。而泽尔也是在亚马逊异常残酷的丛林法则中,寻找到了一条发展之道。
饶是身边所处的环境十分恶劣,也无法消去泽尔往上爬的心思。这不,生化野人的兵工厂尚在进行,另一头被克隆而出的第二只虫女已经被秘密送往亚马逊深处。
泽尔面无表情地将一枚金属钮打入虫女的皮肉,随后将还是个婴孩状态的虫女递交给身边的下属,勒令它们进入亚马逊腹地,并成为虫女进化的第一波饲料。
左右不过是四阶五阶的丧尸,对于它们而言,泽尔的话语堪比圣旨。哪怕明知道进入亚马逊腹地是个死字,也没有谁敢不听从尸皇的命令。
待这一波丧尸结果克隆体二号进入密林后,泽尔才侧过头看向一个角落,说道:“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林间传来一阵沙沙的足音,杜穆凯带着一阵新鲜的血味踏入他的领域,冷淡地仰头看了眼生化野人,随后便将视线投向一众丧尸离开的地方。
“第二个克隆体还只是个婴儿,你觉得她能在亚马逊中心活下来?”杜穆凯甩去手臂上的血珠,冷声道,“即使你把丧尸都喂给她,她也不可能在一晚上成为返祖强者。”
“不过是个实验品,死了再换一个就行,并不是非她不可。”泽尔将目光投向杜穆凯,笑得意味深长,“但她要是能在亚马逊中心活下来,可就不简单了。”
“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想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泽尔冷笑道,“报复,争夺,杀戮……你觉得我能在亚马逊呆一辈子?”
“生化野人将是新型兵器,等这个实验成功,这批‘最终兵器’的问世将比人类的枪炮更可怕。”泽尔指着最新铸就的钢甲,道,“只要利用得当,足够拦住任何人的脚步。”
譬如云默,若是被这生化武器绊住了脚,哪怕仅仅是一分钟,都足够人类营地被他覆灭几百次。毕竟,即使人类占据了大陆,也占据不了食物链顶端的位置,而亚马逊最不缺的就是返祖级别的强者。
云默能拦住一个两个,难不成还能四五个、一大批?
她确实是返祖强者没错,也确实觉醒了让人觊觎的血脉。可在同样到达了旱魃地步的他眼里,只要不是智商上的碾压,武力值再强也总会有难言的破绽。
要让云默输得一败涂地,永无翻身的可能,就要从本质上去掠夺她、打击她。让她在她最引以为豪的地方狠狠栽个跟斗,让她知道一心为了人类的大业,到最后得到的只是恩将仇报而已。
这种事儿他做得麻溜多了,只要有可支配的棋子,就能上演一出大戏。
很明显,在掌握住虫女的基因之后,他有信心给云默最致命的一击。被视为家人的虫女所背叛,真相知道她在得到这些“回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杜穆凯。”泽尔忽然转身看向身边的少年,道,“别再质疑我要做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争取生存空间罢了。且,消灭所有的人类迎接属于丧尸的新纪元,本就该是尸皇的所为。”
“他们都是敌人,你不动手,你就得死。”泽尔的脸色很冷淡,“这些话我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以后我不会再提,你如果因为你的妇人之仁而死,呵……你的尸体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他可从没对谁这么有耐心,对杜穆凯,他已经破例。不管是因为返祖梦境中忠心耿耿的那个下属也好,还是眼下跟他依然存在着隔阂的少年也罢,他有且仅有的“善意”到此为止,不会再越界一分。
丧尸工兵将一层层的钢甲为生化野人套上,整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可挑剔的地方。而生化野人在套上钢甲后当真是成了“兵马俑”一般的存在,浑身上下武装得密不透风,就像是高科技产物下的生物机甲,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威压。
等万事准备就绪,死死钉在生化野人胸口上的锥刺轰然落地,而那血肉模糊的洞口瞬息被疯长的鲜肉所填补,从经脉到肉块,从肉块到表皮,愈合得十分妥帖,几乎看不出半分受伤的模样。
丧尸工兵们缓缓推开,而原本瘫软在十字架旁的生化野人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体,懵懵懂懂地朝着亚马逊森林内围走去。
二十多米的高度,钢甲野人站起身来很是威武。然而在原始森林动辄百十米的高大林木的对比下,似乎也并不突出。
它迈开两条长腿,恍惚着朝林间走去,对于高阶血肉的渴望促使它的野性复苏,可泽尔的返祖气息太过迫人,竟是让它本能地离开了此地,而深入更危险的内围。
“它去干什么……”杜穆凯眼睁睁看着那个可怕的身影走远,喃喃问道,“它身上的威压……”
“这只是个半成品,但跟你是同一个程度的强者。”泽尔平静地说道,“进入内围是一场试炼,我要看看半成品的稳定性都多高。”
要是制造出了一批武力值强悍的生化武器,可它们却极端不稳定,甚至还会对他动手。那么……还是销毁它们比较实在。
“还会有更强的成品出现。”泽尔淡淡地说道,“一代一代地更替、进化,乃至返祖……人类终究是被淘汰的废物。”
“我可以量产至强者,而人类不能。”他嗤笑道,“唯有一个云默能拿出手,在丛林法则里,这个族群可是比蚂蚁都不如。”
杜穆凯沉默了片刻,道:“因为他们弱,所以他们就该灭亡吗?”
“不然呢?”泽尔反问道,“弱者毫无价值,除非能被利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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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又是一日,云靖薇喘着粗气从噩梦中醒来。她一贯嚣张到无所畏惧的神色此刻流泻出真实的疲惫感,胸口起起伏伏,血液的流速都有些加快。
她锐利的目光透过指缝牢牢盯着某一处,等噩梦的余韵终于过去后,才一点点收敛了瞬间爆发的兽性,回归到她原来懒散的模样。
“哗啦啦……”
咸涩的海水拍打着黑色的礁石,聚集而起,复又退开。云靖薇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服,抓着本脏兮兮的黄漫从沙滩上爬起,静默地看着望不到边的海洋。
而她的目光像是穿透的洋面投射到遥远的彼方,一动不动地朝前看着,似乎能看出一朵花来。
算上今天这一次,她已经是第四次做着同一个噩梦了。梦中精神体的高频共振带来感官上的无尽折磨,就像是看着自己的皮囊被一群肮脏的雄性糟蹋,简直心塞到无以复加。
即使梦醒时分她依然是她,可这种恶心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而至今没有找到做恶梦成因的她,心头的烦躁感更是加深了几许。
梦里的自己,明明拥有着同样的面孔和身形,就连眉眼都一模一样,可为何品味如此低下?
用来繁衍后嗣的雄性脏臭无比,饶是他们基因强悍,也不过是次品中的次品。而“她”,身为虫族的皇者,居然像是头母猪一样甘心为这种雄性产下后嗣,并用这种糟粕的基因来壮大自己的族群。
当然,若是梦境中只是繁衍后嗣也就罢了,可伴随着“她”的自我进化,被列入繁衍者范围的雄性更是品种繁多。几乎是到了人畜不分的地步……
每次与这些梦境产生共振,云靖薇都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无从得知自己为何总是梦见另一个自己,但……只要能找到源头!必然能解决问题!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就来了,源头在哪儿?
云靖薇眯起了眼,突然觉得一个人逍遥自在地在末世生存还真是异想天开,即使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能降临在自己的身上。而她只有一个,在没有情报网的情况下,想要找出一个源头还真不容易。
或许,她真该考虑培养一批可用的下属了……
……
“……云默说,云靖薇并不是豢养私军的人。”韩修宇坐在办公室内,抿了口白开水,徐徐说道,“她信她,好吧……我也信她,但那个梦,我心里还真是膈应。”
“虫族女皇的体质本就特殊,且繁殖欲望是每种生物的本能,要是她真有忍不住想要繁衍子嗣,那也无可厚非。”韩修宇叹息道,“但……她一生就是一整个族群的崛起,且虫族的繁衍能力比我们人类强上太多,要是容纳它们与人类共存,地球资源不够利用;要是排斥它们占据生存空间,势必要打上一架。”
“直觉告诉我要相信云默,也要相信云靖薇,但那个梦……”
韩修宇沉吟下来,不再开口,他悄然抬眼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应天扬,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我原本忙得很,你费力气把我请来就为了这事儿?”应天扬顿了顿后,说道,“云靖薇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虽然前后不过是三年的时间,就凭她酷爱黄漫的心思,想来也不是个有野心的主。”
“至于豢养私军的事儿,查一查即可,犯不着猜测什么。”
“等等。”韩修宇不由地插话道,“这事儿处理也是棘手,云靖薇要是察觉出什么端倪,我们双方大概就没多少信任感可言了。”
“正如你说的,我们看着她长大,可偏生在这档口不信她……”韩修宇苦笑道,“万一她原本没有异心,反而在这刺激下生起了这个心思,那我们还真没地方哭了。”
“确实……”应天扬在心中盘算了会儿,突然道,“想要探探虚实也算简单,海战可是快开了。”
“怎么说?”
“对付海洋怪物,若是云默寻求云靖薇的帮助,她会回来的。但回来的是一个还是一批……说白点,若是她当真豢养私军,大抵会拒绝云默的请求吧。”
“毕竟,虫族是母系社会,女皇出现在哪儿,必然有禁卫跟踪到哪儿。而禁卫的气息一旦进入京都领域,断没有不被发现的可能。”
韩修宇思量了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作为未来的“智者”预备役,他们的心眼儿无疑是最多的。但同样,他们也是多疑的,比起云默的直觉系,韩修宇和应天扬习惯于想太多。
在明知道质疑同伴这种事不可取的情况下,他们还是颇费周折地折腾了一番。
……
而当云默知晓了二人百折千回的意思后,只是默默地将笔搁置在桌案上,说道:“老话,我信她。”
“但只要有一星半点的可能,你还是该思量思量。”韩修宇劝道。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云默淡淡地说道,“但你们似乎忘记了一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室内顿时一年安谧。
“虫族女皇是极为挑剔的存在,在云靖薇已经熟悉我的基因气息后,断不可能对其余弱势的雄性下手,除非……她是真心喜欢那个雄性。”
“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她并不是饥不择食的人。”云默补充道,“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你要她喝下一桶馊水,简直比杀了她更痛苦。”
“但那个梦……”
“那个梦自然有蹊跷。”云默道,“能被你记这么久,甚至还将疑窦转移到云靖薇头上……怎么想都觉得蹊跷了些。”
“为什么偏偏是云靖薇呢?”
“我们跟她反目了,最得利的又会是谁呢?”
韩修宇脑中只觉得电闪雷鸣一阵,同应天扬双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随后,二人飞快地神色一整,道:“泽尔……”
“所以我说你做的梦有蹊跷。”云默低声道,“在云靖薇不会饥不择食的情况下,那只女皇是谁?”
“云靖薇,我会让她来京都。”
“然后,我们或许该讨论讨论泽尔最有可能扎根的地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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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方舟起航的历史性时刻终于降临,自京都基地发布方舟远行的倒计时开始,汇聚在渤海湾的人类一直处于莫名的兴奋当中。在这时,即便不少人并非有资格登上方舟的幸运儿,但他们也由衷地为自己的同胞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渤海湾的浪潮似乎能感受到人们内心的澎湃,沉静了不少时日的海面逐渐起了波澜。一个接一个花白的浪头拍在礁石上,而方舟银白色的船身纹丝不动,恍若一座巨岛。
来自世界各地的各色人种,乃至每个国度的掌权者陆陆续续地聚集到海边。所有即将登上方舟的幸运儿忐忑着,所有下决心留在陆地的战士也忐忑着,一想到要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他们只觉得一身的热血依然沸腾,再没有冷却的可能。
“云少帅来了!”
也不知是谁在大后方嚷了这一声,顿时,驻足原地的、尚有些喧闹的人群陡然安静了下来,仿佛是被关闭的闹钟,再没有半分声响。
无数双充斥着憧憬、崇敬、畏惧的眼睛投射在大后方露出身形的云默身上,密集的人群如摩西分红海般自觉地让开一条康庄大道,没有议论、没有欢呼、甚至连粗重一点的呼吸声也听不见。
他们放缓了脚步、放慢了动作,将所有的空间都让给了云默。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对方当得起他们的崇拜,也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这是一场无声的盛宴,哪怕没有狂欢、没有掌声,都无法取代云默在这一刻所达到的全球性的地位。
从丧尸战争到大洲合并,从华夏崛起到各国联盟,从收复亚非到诺亚方舟……云默从不曾彰显自己的功绩,但她的每一次付出之于华夏、之于全球,都有着关键性的作用。
末世之中,生存如此艰难。人心确实叵测,但三四年过后的今朝,能够在大浪淘沙的严苛环境中活下来的人,不仅仅只有一颗“狠”心,他们也知道感恩。云默所象征的意义,远不止一个领导人那么简单。
但凡麒麟瑞兽所在的地方,就有希望和生机——这是他们默认的一个理。
于是,云默一心人顺畅地来到了渤海湾之前,占据了一个视野极佳的地方,将方舟遮天蔽日的身形瞧了个干净。
作为超脑的路西法早已劈出一个分身进入了方舟的操控室,而原本守护着“亚特兰蒂斯”的三名智人已然担当起方舟首脑之一。他们笔挺的身子站在方舟的入口,头脑链接着路西法的指令,将一排长长的银白色扶梯从上放下,一直延伸到岸边为止。
扶梯闪烁着温和的色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阳光。如此温润而无害的颜色,就好比从天堂下放的楼梯,似乎只要沿着扶梯上去,就能靠近最梦幻的天堂。
然而,如此诱惑放在跟前,下放黑压压的人群并没有出现任何骚动,更甚者,竟是连一丝喧闹也无,他们纷纷安静地伫立在原地,每一个都挂着十分严肃的神情,仿佛白杨,坚韧挺拔。
一批批拿着船票的幸运儿沿着扶梯往上,气氛肃穆而沉重,半分没有奔向“天堂”的快乐。因为每一个人都明白,此去一别,再回来时或许已经面目全非。
太空十年的安稳,陆地十年的生死未卜,此间亲朋好友、生死战友,十年之后,或是荒凉坟墓,或是化作天地尘土,不复再见。
“妈妈、爸爸……”
天梯尽头,一个软糯的女孩泪流满面,她盈满泪水的双眼紧紧盯着巴夫曼和母亲,哽咽呼唤。
“伊芙……”方舟之下,人潮之中,巴夫曼夫妇泪眼朦胧。
这确实是人类历史性的时刻,但同时也是诀别的时刻。再多的不忍,也要在这时做个决断。
登上方舟的人员渐渐稀少,直到最后,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但变故总是在这一刻发生,只见方舟阶梯的中部阶段突兀地出现了一阵骚动。
云默凝目望去,却见莉莉丝死死地抓着银白色的栏杆,一双盛满恐慌的眉目紧紧盯着她。
双胞胎姐妹被一个女护士牢牢护着,莉莉丝哭泣着拼命摇头,挣扎着往下跑来。由于智力原因她无法表达自己的思想,可她直白得可以,竟是朝着云默的方向狂奔。
要问原因,即便是莉莉丝自己也不清楚,但她这一刻却无比明晰地想到,她不愿意离开。
不愿意离开……这个女孩的身边!
她并不清楚自己克隆体的身份,更不知道她如今所有的感情纷扰都来自于本尊的身体记忆。那些在梦中时不时出现的纷乱画面,那些干扰着她单纯思维的痛苦和爱恨,却也让她沉沦得如此——心甘情愿!
【音音……】
【莉莉丝……】
【母亲……】
单纯地不愿意离开,莉莉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狠狠地拨开了周遭的人群。翻出围栏,纵身朝着海湾一跳!
这一跳,不仅是围观的人,就连云默也是为之一震……
身体快过思维,她接下了莉莉丝……也接下了她之后的人生。
柔和的精神力包裹着莉莉丝送到她的面前,莉莉丝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却露出一阵迷茫……艾丽丝微微蹙起了眉头,不赞同道:“你不该留下她。”
云默摇了摇头道:“她的执念很深。”
精神力一个接触,她便正面承受了来自莉莉丝的执念。这种执拗的感情,让她心口发闷的同时也无可奈何。
“我该送她走的,我知道。”云默叹息一声,却是朝着方舟挥了挥手,随后复杂地注视着莉莉丝,继续道,“她留在这里很危险,我知道。”
“一不小心,她有可能会成为我的弱点,我知道。”
“她不是我的生母,她是个独立的个体,我知道。”云默淡淡地说道,“甚至于,我并不需要负责她一辈子,我也知道。”
“但爱纳德……”
“她按照本能往下一跳,我按照本能接住了她……人类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她叹息道:“或许我该庆幸,我还保留着人类复杂的情感和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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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忍不住一声叹息,终究还是抬手轻轻抚摸着焦躁不安的莉莉丝的后背,随后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身侧。
她抬眸朝方舟之上的智人看去,对方一接触她的眼光就明白了什么,他们微微颔首,继续有条不紊地组织着入选者的转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最后一个幸运儿被接入方舟的船舱后,那银白色的天梯也缓缓地往方舟内缩去。
海风猎猎,腥咸的滋味萦绕在鼻尖。智人站在方舟上,冲着下方渺小的人类挥手致敬,仿佛是在作最后的告别。
呐喊声渐起,哽咽声渐浓,无数士兵摘下帽子奔跑着赶到海岸线,大声呼唤着亲热朋友的名字,或是悲伤或是兴奋,慢慢点燃了整片海岸的感情。
方舟中的孩子们呜咽出声,不少精英人员痛哭流涕。多余的安慰的话谁也说不出口,毕竟在那不可测的未来,谁也无法断言这次离开……究竟是不是诀别?
最后一眼……最后一眼了……
一位年过花甲的英格兰作家缓缓脱下了帽子,他哆嗦着唇,一字一句,轻柔地吐出了一段话:
“再见了,我的亲人、朋友、爱人……让我最后呼唤你们的名字,让我深深地记下你们的每一句话语,我不知道十年以后你们回到地球,将会看到挂满勋章的我还是一座冰冷的坟墓,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今天送走了你们,来日无论我是生是死,你们都会带着和我共存的理想和记忆奋斗下去!”
“丧尸不会得逞,人类不会灭亡,所有的精神和信仰,都在阳光下飞扬!”
“我向我们人类整个种族证明,哪怕骨骼已经老朽,也阻挡不了它们还想拿起武器的冲动!”
“我向我们人类整个种族承诺,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将旗帜染红!”
老作家将手握成拳,迟缓而郑重地放在胸口,犹如宣示。在他身后,无数人饱含热泪,齐齐唱起了大英帝国的国歌。
一时间,华夏也好,美帝也罢,俄罗斯乃至亡国的日韩朝人员都声嘶力竭地呐喊出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和热切。
混合着各国语言的国歌响起,一重高过一重,一浪凶过一浪。而此时此刻,诺亚方舟庞大的躯壳拔地而起,就像是一条跃出深海的巨龙,一寸寸地向着希望和光明飞去。
“轰隆隆——”
可怕的舟身阴影几乎笼罩了整片神州大陆,万千吨海水沿着舟底而下,淋漓成一场暴雨。远方的海兽在嘶声咆哮,海洋的动荡刚刚开始,方舟悬浮在汪洋上空,之后调转了船身,毫不犹豫地冲上了云霄!
绝云气,负青天!诺亚方舟载着人类的未来,驶向了广袤的太空!
大雨瓢泼,可没有人愿意闭上眼。咸涩的雨水顺着人类面部的疤痕沟壑落入眼眶,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沾湿了他们的前襟。
国歌的声音越发嘹亮,可这嘹亮中却隐含悲怆。所有人都明白,在方舟离开的下一刻开始,他们的使命就是拼尽一切也要夺回地球的控制权!
方舟在十分钟后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然而海岸线上的氛围依旧凝重且肃穆。
“云默……”艾丽丝的耳边回荡着美帝的国歌,神色间竟是有着一丝恍惚,“人类还真是种神奇的生物。”
“每一个个体都脆弱到能一捏就碎,但你感受到了吗?”艾丽丝伸出手,虚虚一握,“就在刚刚,他们的国歌响起的时候,每个人的精神力汇成了一条条线,每一条线织成了大网,每一张网的叠加形成了一个精神力的面。”
“这样的能力,几乎抵得上你在返祖前的一击……难以想象的力量。”艾丽丝喃喃道,“而现在,这股精神力还没有散去,它还在这里,威慑着海洋的怪物。”
这就是人类,渺小而神异。他们确实是最容易被欲望支配的可怜虫,但也是在面临大敌时空前统一的战斗种。
云默撑开屏障挡去雨水,伸手擦干了莉莉丝止不住的眼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很遗憾他们没在这时候碰上泽尔,不然,肯定能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
“马上,海洋争霸战要展开了……”
“美帝被安排在哪儿?华夏南海到印度洋那块吗?”艾丽丝问道,“我听说俄罗斯打算试水北冰洋?”
“嗯。”云默点头道,“先试探,再从最薄弱的大洋下手。”
“亚特兰蒂斯第一军校中的精英分子可以申请提前毕业,我们的优秀人手还是不足,韩修宇几个……我无法再将任务布置到他们身上了。”
云默叹道:“人才培育不是丧尸的制造,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和泽尔最大的差距就在于同质量强者的‘量产’。人类需要花费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孕育一个人才,而泽尔,兴许只要几分钟。”
“爱纳德,你明白的,我并非没有‘量产’的技术,然而克隆……并不是我要的手段。”
回忆起大星际时代的克隆战争,云默不自觉地看向了莉莉丝:“这个世界的克隆体,一个就够了。”
莉莉丝的生命体征逐渐开始败坏衰竭,无论是留是走,总逃不过一个“死”字。与其让她孤零零地死在方舟上,还不如留在她的身边……按照她的手段,到还能为她续命些许。
“孩子……”莉莉丝的神色有些混乱,她眼巴巴地望着天空,似是才想起那对双胞胎一般。
“会再见到的她们的。”云默道。
……
诺亚方舟离开了地球,平稳地沿着轨道一圈圈驶向大气层外侧。海岸线上的诸国军民潮水般褪去,而海军的战舰和武器渐渐堆满了这方区域。
将莉莉丝交给副官后,云默喊来了藤原兼一和斋藤信,简单告诫一二后便将庞大的舰队交给了他们。顶着方舟起航后首战的压力,二人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点兵完毕,唯剩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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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汹涌,潮水苍茫,水天相接之处,已然不见了舰队的身影,只剩下狂风呼啸而过,带来一阵海兽的嘶鸣。
李仲辛站在军事基地最高处眺望,伴随着徐治国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叹道:“徐老,跟这片海相比,我们到底是渺小得很,也不知这一去……他们会是个什么结果?”
“后辈们都很优秀,你别担心了。”徐治国扯着嘴角笑笑,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能多看这个世界一眼,多跟后辈们说几句话就是赚到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前头的铺垫已经打完,哪怕此次失败了,我们也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说的也是,活得太过小心反倒显得我没了器量……”李仲辛苦笑起来,“我总是觉得不够,总想着再留点儿什么给他们。”
“算来算去,我还有这一条不值几个钱的老命呐。”
“李老,你只是想上战场了。”徐治国了然道,“你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总想着一条命怎么死有价值;我从书山题海里斗过来,总想着一条命怎么活才有价值。偏生你这个不惜命的还能挡过百岁,我这个惜命的却病入膏肓了。”
“人都会老也都会死的,殊途同归,只一点是不变的——”李仲辛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再从身上榨点什么出来吧,不然我踏进棺材都不甘心。”
徐治国淡笑道:“要不,趁还活着,多提拔提拔几个后辈吧。”
……
一日夜逝去,遥远的非洲大陆,失去生机的苏丹大地,抵达信号传递地点的华夏士兵们谨慎地开始探索这片地域每一寸角落,防备着一些棘手的高阶体怪物。
枪械反射着惨淡的光泽,一身迷彩、装备轻松的凌霄蹲下身子,摘下黑色的手套,探出指尖往地上一抹,抠起些许黑色的尘土,放在鼻尖下细细嗅着。
“啧……血迹,干了三四天了。”凌霄眯起眼,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森然,“高阶体的气味很浓郁,看来我们进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教官?”一名面庞尚带着青涩的大男孩问道,“您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
“小心些。”凌霄笑得恶劣,“我们进了个禁区,像你们这样的小豆芽,可能会变成某些‘贵族’的小点心。”
大男孩的脸色瞬间变绿了,他们不少人都是凌霄带出来的“精英”,自然很明白凌霄有时候存在的恶趣味。譬如,从他嘴里蹦出“贵族”和“小点心”这类字眼,意味着凌霄碰上了实力相当或是实力更甚一筹的高阶体,否则,他不会变得既喋血又兴奋。
大男孩深吸一口气,不由地将手中的“暴力者一号”握得更紧了:“教官,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身处对方的巢穴吗?”
“不然呢?”凌霄带着队伍朝前走去,越是往建筑物坍塌处走,他们眼前所见到的血迹就更多,“方舟已经起航,地球留给我们的,将是最致命的战场。”
他一身的气势渐渐拔高,越是接近希伯来所藏之处,凌霄越是能体会到对方留下的威压和痕迹。但,大场面凌霄见多了,末世这么些年可不是白活的。
一边走,一边搜索着周遭环境所能给他提供的信息,可当废墟入口近在眼前,凌霄却停止了脚步。片刻后,他神色一凛,朝身后看了眼:“云少帅最近一直在京都吗?”
“啊……嗯。”身后的情报负责人下意识地应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有意思……”凌霄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朝前几步站定,指尖压在一方凹陷的墙皮上轻轻摩挲着,“我怕是老了,居然能在这地头看见一个脚印。”
还是个……跟云默豹化后一模一样的脚印……
“看上去,还真像我们少帅的手笔。”凌霄划出一道闪电切下墙皮,谨慎地将之收敛起来,“少帅可有来过苏丹这破地方?”
情报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上都有些茫然:“教官,云少帅的行踪都是机密情报,我……我并没有那个权利得知这些消息。更何况,你怎么断定这种莫名其妙的脚印跟少帅有关系?”
“我记得……世界顶尖异能者的详细战力分析是一门必修课吧?”凌霄挑了挑眉,“连少帅豹化后的身体数据都不清楚,你居然能毕业?”
情报员一下子没声了,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面上有些尴尬:“就算记清楚,我们还得丈量……”
“战场上可没有工具给你丈量,也没有时间供你丈量。”
数据情报不仅要被记录在脑子里,更需要被记录在身体的本能里。毕竟,末世发展到现在,模仿能力强悍的怪物并不是没有,若是对方伪装成自己队友的模样,岂不是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唯有熟悉战友的每一分细节和变化,才能将战场中所有的不利因素都变为有利因素。
就好比眼下,即使一个豹化的脚印再如何相似,可惜赝品终究是赝品。说到底,如果云默真的来过苏丹,只怕没有什么怪物会在这片地区剩下。
可现在,五步一血迹,十步一断肢,且这些东西还“新鲜”得很,尚且有大把的信息没被抹去,再加上这片地域残存的威压和痕迹,凌霄作为战场老人,很快明白了这之间的不同。
“我们大概是来晚了。”他淡淡地说道,“大鱼已经走脱……不过,它还没来得及将巢穴带走。”
“那教官,我们……”
“我们去巢穴深处走走,顺便……把墙皮的资料发给京都基地。”
……
在云默走后没多久,京都基地便再次召开了会议,只不过这场并没有充满着方舟起航的喜悦,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当会议室内的大屏幕上投放出一篇资料,不少高层都如坠冰窑。只因为——那宽大的幕布上只显示出一块凹陷的墙皮,可墙皮上的脚印却在众人眼前缓缓放大。
且根据这个脚印所载的信息,专业人士将“脚印”的原主人身形都侧写个仔细,而越是仔细,这结果就越是心惊。当众人回味过来时,屏幕上再次投放出一段数据信息,可这段数据信息,却是有关云默的……
从非洲苏丹的丧尸巢穴中带回的脚印,根据侧写,竟是和云默一般大小、一般实力的豹子,
“怎么会……”会议室中的议论声有些大了,“这个……怎么给出的数据跟云少帅的一样?”
“我没看错吧?居然是一样的?难不成非洲也出现了如云少帅那样的强者?”
“什么强者?怕就怕是怪物!你想想,一头跟云少帅豹化后实力不相上下的怪物,而且它跟人类没什么感情,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云少帅率军海战的时候,咱们要面对另一个站在人类对立面的‘云少帅’!”
“只可惜没有多余的信息,不然……专业人士能将敌方的实力也侧写出不少。”
会议室内窃窃私语并没有停止,反倒有越拉越大的趋势。不得不说,云默豹化的形象在无数次战役中深入人心,以至于他们一见到大型猫科动物,都有些手脚发软的感觉。
“那……前往苏丹的队伍,我们该让他们撤退吗?”
“不,不仅不能撤退,还得长久驻扎。”王青黎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我们一旦放弃了,就以为给了这头豹子足够的成长时间,若是它的实力不比云默就算了,若是比得上……万一哪天它也返祖呢?”
“我们只能抓紧时间消灭它!”
波涛汹涌,潮水苍茫,水天相接之处,已然不见了舰队的身影,只剩下狂风呼啸而过,带来一阵海兽的嘶鸣。
李仲辛站在军事基地最高处眺望,伴随着徐治国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叹道:“徐老,跟这片海相比,我们到底是渺小得很,也不知这一去他们会是个什么结果?”
“后辈们都很优秀,你别担心了。”徐治国扯着嘴角笑笑,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能多看这个世界一眼,多跟后辈们说几句话就是赚到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前头的铺垫已经打完,哪怕此次失败了,我们也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说的也是,活得太过小心反倒显得我没了器量”李仲辛苦笑起来,“我总是觉得不够,总想着再留点儿什么给他们。”
“算来算去,我还有这一条不值几个钱的老命呐。”
“李老,你只是想上战场了。”徐治国了然道,“你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总想着一条命怎么死有价值我从书山题海里斗过来,总想着一条命怎么活才有价值。偏生你这个不惜命的还能挡过百岁,我这个惜命的却病入膏肓了。”
“人都会老也都会死的,殊途同归,只一点是不变的”李仲辛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再从身上榨点什么出来吧,不然我踏进棺材都不甘心。”
徐治国淡笑道:“要不,趁还活着,多提拔提拔几个后辈吧。”
一日夜逝去,遥远的非洲大6,失去生机的苏丹大地,抵达信号传递地点的华夏士兵们谨慎地开始探索这片地域每一寸角落,防备着一些棘手的高阶体怪物。
枪械反射着惨淡的光泽,一身迷彩、装备轻松的凌霄蹲下身子,摘下黑色的手套,探出指尖往地上一抹,抠起些许黑色的尘土,放在鼻尖下细细嗅着。
“啧血迹,干了三四天了。”凌霄眯起眼,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森然,“高阶体的气味很浓郁,看来我们进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教官?”一名面庞尚带着青涩的大男孩问道,“您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
“小心些。”凌霄笑得恶劣,“我们进了个禁区,像你们这样的小豆芽,可能会变成某些贵族的小点心。”
大男孩的脸色瞬间变绿了,他们不少人都是凌霄带出来的“精英”,自然很明白凌霄有时候存在的恶趣味。譬如,从他嘴里蹦出“贵族”和“小点心”这类字眼,意味着凌霄碰上了实力相当或是实力更甚一筹的高阶体,否则,他不会变得既喋血又兴奋。
大男孩深吸一口气,不由地将手中的“暴力者一号”握得更紧了:“教官,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身处对方的巢穴吗?”
“不然呢?”凌霄带着队伍朝前走去,越是往建筑物坍塌处走,他们眼前所见到的血迹就更多,“方舟已经起航,地球留给我们的,将是最致命的战场。”
他一身的气势渐渐拔高,越是接近希伯来所藏之处,凌霄越是能体会到对方留下的威压和痕迹。但,大场面凌霄见多了,末世这么些年可不是白活的。
一边走,一边搜索着周遭环境所能给他提供的信息,可当废墟入口近在眼前,凌霄却停止了脚步。片刻后,他神色一凛,朝身后看了眼:“云少帅最近一直在京都吗?”
“啊嗯。”身后的情报负责人下意识地应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有意思”凌霄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朝前几步站定,指尖压在一方凹陷的墙皮上轻轻摩挲着,“我怕是老了,居然能在这地头看见一个脚印。”
还是个跟云默豹化后一模一样的脚印
“看上去,还真像我们少帅的手笔。”凌霄划出一道闪电切下墙皮,谨慎地将之收敛起来,“少帅可有来过苏丹这破地方?”
情报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上都有些茫然:“教官,云少帅的行踪都是机密情报,我我并没有那个权利得知这些消息。更何况,你怎么断定这种莫名其妙的脚印跟少帅有关系?”
“我记得世界顶尖异能者的详细战力分析是一门必修课吧?”凌霄挑了挑眉,“连少帅豹化后的身体数据都不清楚,你居然能毕业?”
情报员一下子没声了,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面上有些尴尬:“就算记清楚,我们还得丈量”
“战场上可没有工具给你丈量,也没有时间供你丈量。”
数据情报不仅要被记录在脑子里,更需要被记录在身体的本能里。毕竟,末世展到现在,模仿能力强悍的怪物并不是没有,若是对方伪装成自己队友的模样,岂不是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唯有熟悉战友的每一分细节和变化,才能将战场中所有的不利因素都变为有利因素。
就好比眼下,即使一个豹化的脚印再如何相似,可惜赝品终究是赝品。说到底,如果云默真的来过苏丹,只怕没有什么怪物会在这片地区剩下。
可现在,五步一血迹,十步一断肢,且这些东西还“新鲜”得很,尚且有大把的信息没被抹去,再加上这片地域残存的威压和痕迹,凌霄作为战场老人,很快明白了这之间的不同。
“我们大概是来晚了。”他淡淡地说道,“大鱼已经走脱不过,它还没来得及将巢穴带走。”
“那教官,我们”
“我们去巢穴深处走走,顺便把墙皮的资料给京都基地。”
在云默走后没多久,京都基地便再次召开了会议,只不过这场并没有充满着方舟起航的喜悦,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当会议室内的大屏幕上投放出一篇资料,不少高层都如坠冰窑。只因为那宽大的幕布上只显示出一块凹陷的墙皮,可墙皮上的脚印却在众人眼前缓缓放大。
且根据这个脚印所载的信息,专业人士将“脚印”的原主人身形都侧写个仔细,而越是仔细,这结果就越是心惊。当众人回味过来时,屏幕上再次投放出一段数据信息,可这段数据信息,却是有关云默的
从非洲苏丹的丧尸巢穴中带回的脚印,根据侧写,竟是和云默一般大小、一般实力的豹子,
“怎么会”会议室中的议论声有些大了,“这个怎么给出的数据跟云少帅的一样?”
“我没看错吧?居然是一样的?难不成非洲也出现了如云少帅那样的强者?”
“什么强者?怕就怕是怪物!你想想,一头跟云少帅豹化后实力不相上下的怪物,而且它跟人类没什么感情,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云少帅率军海战的时候,咱们要面对另一个站在人类对立面的云少帅!”
“只可惜没有多余的信息,不然专业人士能将敌方的实力也侧写出不少。”
会议室内窃窃私语并没有停止,反倒有越拉越大的趋势。不得不说,云默豹化的形象在无数次战役中深入人心,以至于他们一见到大型猫科动物,都有些手脚软的感觉。
“那前往苏丹的队伍,我们该让他们撤退吗?”
“不,不仅不能撤退,还得长久驻扎。”王青黎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我们一旦放弃了,就以为给了这头豹子足够的成长时间,若是它的实力不比云默就算了,若是比得上万一哪天它也返祖呢?”
“我们只能抓紧时间消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