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汨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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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禁锢之安沁
作者:汨罗心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从红灯区走来,一跃成为三市头家的二小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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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她活得光鲜,有人觉得她活得肮脏。
她知道自己是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内容标签:边缘恋歌豪门世家前世今生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沁,冯来之,黄汝君┃配角:黄夫人,黄汝芬,赵夫人┃其它:
、请君入瓮
她并没有希冀什么,只是一直在等待,但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许如果她积极一点、乐观一点,她可以搬离别的城市或者出国,去开始一番新的生活,把所有的一切都留在身后,不必承受这一切。可是她就是站在原地,哪里也没去。不知道是什么牵绊住她,让她不再往前迈一步,不奋进也不逃避。就像眼看着山高的巨浪把自己拍倒卷起淹没窒息,眼看着炽热的烈火把自己的每一寸皮肤烧到千度变焦,眼看着龙卷风把自己抛入高空再狠狠摔下她只是想看着,看自己究竟会怎样倒下,或是倒下的时候会变成怎样的尸体,是成为其他鱼类的食物,还是火中的焦炭,亦或是坠落后的骨骼尽碎。
知道她的人,会指着她的后背说:人造孽多了就这样,她活该她家总得有个还债的
她没有造什么孽,从小到大一直隐姓埋名上着学,只是长大后,人们发现她长得跟她母亲太像。
开始还只是流言蜚语,后来被当地的记者曝光了她的身世,在不安中生活了一阵子,可是很快她便找到了归宿。她嫁了人,每天去一家小公司上班,日子还算平静。身世的问题有时会困扰她,比如说买东西的时候遭到店主人的驱赶,或是走在街上的时候被人认出来遭到谩骂。她并没有逃避,只是选择沉默。身世是父母给的,她没有哀怨,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积极的生活方式。
她看到那些讨厌她的人在辱骂她之后的酣畅表情,像是快意恩仇的侠士。她想她一辈子也不会有那样的畅快,她会难过,但也不会离开这座城市。即使再遭遇几次这样的情景也没关系,我并不恨她的生活,她的生活很稳定,丈夫会给她很多钱。
她坐在办公室的一角工作,左手指上比三周前多了一个戒指,小巧精亮。从美国度蜜月回来后,同事说她胖了点了,而且没有晒黑。
同事都知道她的丈夫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升任老总前,他是这家公司的律师。她第一次见他时,是在他公司的年会上。她当时受母亲之托给当时的董事长送东西,被门卫拦下时,是他带她进去的,她问他“为什么随便把我带进来,你我并不认识”。他说他不认识她,但是认识她手上的东西,那是董事长喜欢的东西,所以猜她应该是跟董事长熟悉的人。
她跟董事长并不熟悉,只是受母亲之托给母亲一个交代。像原来一样,在见到董事长之前,她就被赶了出来。他一直陪着她,在她被董事长的长子推搡后扶了她一把。她一直记得那个友好的搀扶,他手上的力度将她的手臂稳稳实实的环在掌中。
“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她感到尴尬,可是并没有因此羞愧,脸上还挂着疲惫的笑。
“冯来之。”他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吃闭门羹后的慌乱和局促,就像来时站在门口安静的等待认识的人带她进去一样。“小姐呢”
“安沁。”她回道。
他早知道她,他每年都会看到她拿着同样的东西来找董事长,然后被赶出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她从刚开始无助的哭泣,到怯懦的说话很小声,到现在的淡然的毫无知觉。他心里冷冷的笑着,嘲笑她的窘迫。人造孽多了会遭报应的,不报应在你自己身上也会报应在子孙身上。
“安小姐是来送东西的,拿回去不如送给我怎样”冯来之替她拦了车后,和气地问道。
“也好。”安沁把包裹给了他,关上车门走了,她并不关心包裹能否交到董事长手上,她只是要给母亲一个交代。
冯来之回到大楼,进了卫生间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再次见到冯来之是三年后,她拿着一份遗嘱:“全部遗产的百分之五”,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全部。但是具体是多少钱她不知道,她从未跟父亲一起生活过,她还有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遗嘱是一年前秘密送到她手上的,连她母亲都不知道,她本不想与父亲再有牵扯,若不是她的母亲病重了,她会永远藏着这张遗嘱。现在她需要这笔钱给母亲治病,可是她的工资仅够母女的生活费,她没有积蓄。她不知道该向谁所要这笔钱,只好找到了父亲生前身边的秘书,他没有办法直接帮她索要,便向她推荐了律师,正是冯来之。
冯来之冷冷的看着她,听她说明这张遗嘱的来历及自己的身世,毫无兴趣,他其实很了解她。
她并没有说母亲病重了,她只说她想要这笔钱。但很快,她闭了嘴,她觉察到了他眼中的不耐烦,她从小就擅长感知这些。或许自己多舌了,或许他不想帮忙,她准备提起包起身离去,可是他说:“可以要回来的,我可以找人从中周旋。”
“那费用”不管多少钱,她都只能欠着。
“不用担心,等我帮你要回钱来再算吧。”他也站起来,低头看着瘦瘦小小的她,弱小的像只蚂蚁。
她点了一下头,默默离去。她能等,可是母亲不能等。她先借了同事的钱去垫,可是母亲的病恶化的很快,一个月后就离世了。期间她去找了三次冯来之,答案都是正常的法律程序很难走,因为立遗嘱时没有律师证人在场,很难证明这张遗嘱的真伪,所以她的哥哥姐姐并不承认这份遗嘱,他得另想办法。看到她眼中划过的失望,他心里浮起一丝欢畅,他想再看一次又一次她失望的表情,好像有泪水泛光,可是很快又消失了。
他骗了她,因为她父亲写遗嘱时,请的证人律师正是他冯来之,他了解她的父亲,也了解她,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她像傻瓜一样被耍来耍去,他的心里无比的畅快,他看得出她在忍耐,就像他小时候受了委屈要忍耐一样,他很想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她一无所有、仰人鼻息的活着,每年拿着一包破东西来向生父要钱。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嫌弃她,可是没有人敢说出来,她像冰雪一样,所到之处让人冻结,会暂时忘却对她的厌恶,被她清冷的气质吸引,那不是从容也不是淡泊,就是清冷、甚至是高贵的。在她面前,所有趾高气昂的嫌弃只能变成背后的嘀咕,像是生怕惊动她,人们记恨她活得如此窘迫了还确如此傲气。那些背后嘀咕她的人只想看她到她卑躬屈膝的样子,想看她头发蓬乱、六神无主的样子,可是他们渐渐看不到她的窘迫了,尤其是她上了中学后就没见过。他们还想见一次她像小时候那样被敢出来后坐在院子里无助的哭泣,不敢回家又不敢哭出声,他们几个人围着她嘲笑指责。十几岁后,她的脸上就总是清冷的表情了,每年还是回来给董事长送东西,下人已经没有人敢阻拦,只有董事长的儿女敢大声把她赶出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人感叹,到底是流着董事长的血,她出现的时候竟然没有人敢去阻拦,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怕她,却不敢靠近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责赶,小声嘀咕着,心里无比快意。
母亲没有了,她要那些钱也没有意义,她预支了工资把母亲火化了。可是,她依然需要那笔钱来还同事的钱和冯来之的律师费。
接到冯来之的电话后,他们约了见面。
下班的时间,整条路上车水马龙,她坐在窗边,独自喝着茶,时不时在一张纸上计算着,她在计算欠了同事多少钱,她习惯在一张张的小纸片上计算生活费用,她的字体跟她长得一样清秀,可能是路上堵车,冯来之迟到了,她要了一杯茶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冯来之出现。
“对不起我迟到了。”冯来之抱歉的说道。
“没关系。”她的语气里没有释然也没有不高兴,让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她其实什么也没想,她只是觉得没关系,她的时间在哪里度过都一样。母亲还在的时候,她还需要照顾母亲,母亲不在了,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不会再有人牵绊她,也没有人值得她牵绊,第一次感觉,她心中的一道枷锁解开了。她去哪里,留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安沁的麻木让冯来之反而不知道怎么好了,他是要来跟安沁谈律师费的问题的,他要开出十分苛刻的条件,他故意迟到,他要想方设法激怒安沁,这样开出条件才有意义。所有的遗产他都要过来了,百分之五,竟然是2700万。他很好奇,如果安沁听说她将有2700万的遗产,她的表情会不会有一丝变化。
然而眼前的她,依旧是表情淡淡的,单手支着桌子问道:“你想喝点什么”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闻不出是什么牌子,让他想起了兰花,不凑近的话是闻不出的。
“不用了,安小姐,我想我们还是直奔主题比较好。”冯来之将双手支在胸前,做出他跟人谈判时一贯的姿势,像一头潜伏好的狮子,随时准备像猎物进攻。
安沁也把茶杯往前一推,做好倾听的准备。
“你的遗产已经拿到了,一共是2700万。”冯来之压低声音说,瞄了一眼安沁。
安沁松了一口气,垂下眼睛,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半晌没说话。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的代理费是多少”
“安小姐,我需要拿走全部的2700万,但是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冯来之咬咬牙,他果然还是狠心说出口了,当他知道百分之五是2700万时,他就考虑该怎样从中得到最大的报酬了。
“其他的你可以拿走,但是你得给我留92万,”安沁拿出刚才的那张小纸条,指给他看:“这是我处理事情欠同事的钱,我可以一分不要,但是一定给我这92万。”
“可以。”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冯来之拿出早已拟好的合同,上面印着“留给安沁万。”冯来之在空行里填上92,然后拿给安沁签字。
安沁拿过合同,并没有马上签。她看着冯来之,他似乎很需要一大笔钱。她不去计较并不意味着她是傻瓜,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针对她,她还记得在她被赶出来没站稳之际,他扶住她时的小心与恭敬。她一度相信他对她是友好的,她的生命中少有人对她友好。
“安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先给我写支票,我现在就需要这笔钱。”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两张支票。
冯来之忽然觉得游戏有意思了,她有些急了,他看得出她有些急了。他心里的畅快感又来了。
“安小姐,我还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才能给你支票。”冯来之感到自己的计划快要成功了,他在草丛中潜伏已久,就是要咬住他心仪已久的小鹿,不是心仪已久,只是垂涎,他终于可以近距离的玩弄她,不再是远远的看着。
“说说看。”安沁看着冯来之,她开始明白他为什么要针对她了,或许根本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她留着已故的董事长的血。
“你必须嫁给我。而且如果有人问起,你得说拿到了全部遗产。嫁给我后我可保你衣食无忧,如果你有了孩子,我也可保你们衣食无忧。”
这个条件倒让安沁有些意外,她看着手边的小纸条,本来是不想与父亲身边的人有过多牵扯的,没想到现在牵扯更多了。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于是点头道:“好吧,我答应嫁给你。”
这是她一贯的处事原则,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就无条件的接受现状。
“那好,一周后我们举办婚礼,接着我们去渡两周的蜜月。”冯来之边说边写好了支票。递给她:“谢谢你,安小姐,能娶到你我会很高兴。”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神色。她知道他早已挖好了坑等着她来跳,他早已安排好一切。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设计进去。还好在绝大多数事情上,她不图万事明白。
、朝花夕拾
这就是她手上戒指的来历,没有恋爱也没有爱情的就嫁了人,像是一场交易拿自己做了抵押。
婚礼那天,偌大的礼堂有二十五桌,她给同事发了请柬,却在前一天晚上相继打电话给她说都不去了。礼堂里满满当当坐得都是冯来之的亲戚和生意场上的人,她才知道她要嫁的冯律师其实是父亲生前公司的总经理。
礼堂所有的桌椅都用金丝带镶了边,九十九束玫瑰分散在礼堂四周,正中的台子上方的标语上写着:黄安沁,冯来之结婚典礼。是的,她其实姓黄,“安”是她母亲的姓,她平时故意隐去父亲的姓氏,没想到她今天又见到了。
她穿着婚纱开始在后屋找冯来之。
“来之,横幅可不可以摘掉,我已经不姓黄了,我的户口本早已改了。”她的眼里有晶亮闪动,可是马上又不见了,她从他冰冷的眼里看到了答案,他是故意的,没有用的。
“晚了,客人们已经来了。你该回去准备了,不要呆在这里。小郑,小姐的伴娘呢,不是让她看着她吗,怎么让她跑出来了”他心满意足极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她转瞬即逝的慌乱。
“我知道了。”她后退一步,提着裙子离去,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冯来之看在眼里,白色礼服中的她像仙子一样。
黄安沁,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娶的是黄安沁,已故的黑社会头目黄德真的女儿,这就是他想要的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她本来以为母亲走了,她就可以彻底与黄家的人撇清关系了,可是现在,好像有人要硬拉她入局。
站在台子上举行仪式时,冯来之和她都面无表情,但是在面对面时就会专注地看着对方,却各自想着各自的事。然后,她恍惚看到了同父异母的哥哥,像是掌局的导演一样在后台站着,是的,如果这一切是他安排的,那冯来之做的可以理解了,可是,她的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她对他们是毫无用处的。
婚礼结束后,他们搭上了飞往旧金山的飞机。到了旧金山,冯来之给了她一张,便自己转机飞去了迈阿密。她是一个人在旧金山过了两周。不管冯来之出于什么原因一定要娶她,她知道他也是不愿意的。
旧金山正直春末夏初,蔚蓝的天下是嫩绿的树。公园里的草地上有小松鼠跳来跳去,树荫下,湖边,有四口之家或是恋人纳凉,他们穿着鲜艳的衣服,如草地上的花朵。时不时有孩童嬉笑的声音传来,伴着凉爽的微风,安沁的衣角被风鼓动着。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人,如果可以,这就是天堂。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在意她是谁,而她可以静观一切,静观这里的喧闹和平和。
她打电话给冯来之:“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多呆一周”
“不可以,我们要一起回去,还要跟我去见董事长。”
董事长那现在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大哥了安沁扣下电话,陷入了沉思,她是害怕见大哥的,她想起小时候他充满敌意的眼神和让她感到羞耻的话语。中学的时候,他还掌掴过她,她知道这些都不是她的错,他只是讨厌她,不让她见父亲,和她的二哥及姐姐一道,如同三座大山一样挡着她进家门。
当她不再哭泣,学会冷静的辩解、等待,她渐渐看出三个人对她的态度稍有不同。大哥和姐姐是极度厌恶她的,毫无情面可言;而二哥,总是冷漠的站在后面,冷漠的看着她受欺凌,偶尔在大哥快要出手时上前拦一把:“大哥,不值得。”带他们快要回去时,就把随身的几张百元大钞塞到她手里。他很少说话,眼神始终冷漠。
每年,她都带着母亲给她的包裹去给父亲家里送。她每次连父亲的面都见不着,带着包裹回去的时候,母亲就边哭着边打她,嘶吼着责问她:“为什么没有见到你爹”
没有理由,打得更凶,她母亲所有的委屈与怨愤都撒到她身上,她若是能讲讲事情的经过,母亲就会消些气。
开始她能编一些细节来应付母亲,但是后来母亲不满足了,她责问她:“你问什么不等着,跪在门口等着你这个不孝女以后不要吃饭了”
她母亲的最大的心愿就是像她其他这行中的姐妹一样,被某个大佬养做二奶,生个孩子得到承认,以后的衣食住行都靠这个孩子的那点血脉关系得到。可惜她的孩子什么都没带给她,这让她在姐妹中蒙羞。
她曾经多么骄傲,她傍上了三市黑社会的头目也是万德集团的董事长黄德真,那是桃花春水般的一段日子,她是姐妹们羡慕的对象。她的怀孕更是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的怀抱是多么让她流连,他的呵护是多么让她沉醉。哦,她生下了一个女儿,他是多么高兴,他把她们的女儿抱在怀里是多么不舍得放下,他有多爱他们的孩子,叫她黄安沁。而她,以后就可以靠这个孩子衣食无忧了
可是,出了月子后,他并没有给她买新房子供她住,她还是住在以前的红灯区。在抱着孩子回去时,她就和院子里的姐妹大吵了一架,小安沁大声哭着,她不管,她只想吵赢,她要等着黄德真给她想要的一切,她要向那些贱命的女人证明自己是多么幸运。她抱起小安沁安慰着,喂给她奶水,若是她咬疼了她,她会发脾气打她。
安沁从小印象最深的就是母亲生气发怒的样子,她母亲不关心她任何,只是如果她去找父亲无果,她就会打她。
在她六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人,一个高个子的叔叔,母亲叫他赵总。她叫他赵叔叔,赵叔叔领走了她,他带她到学校报到,从此她上了小学。每年,赵叔叔都会给她们母女送些钱,母亲总会问:“你们什么时候把安沁接走”
“这就不要问了。黄总不是一直供安沁上学么不要多事。而且我负责接送安沁上放学,你就不要奢求了。”
赵叔叔每天接她上放学,在安沁的记忆里,这是同学们羡慕的景象,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是父母接送,而她是由不认识的赵叔叔接送。可
...
是她还是习惯了这一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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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让大家介绍自己父母时,她想了好久。她对父亲的印象,就是母亲给她说的那些:他叫黄德真,是三市的大人物,报出他的名字,人人都会害怕的。可是父亲很喜欢她,在她出生的时候总是抱着她不放手,父亲因为太忙了所以不能见他。
“我我的父亲叫黄德真”当她怯生生的说出那个陌生的名字时,她看到老师倒吸了一口气。
她也发现,老师很关心别的小朋友,但是对她很冷漠,小朋友们也不愿和她玩,她常常找不到她的书包,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里面的东西也不见了。
“没关系,她家里很有钱,她爸爸会给她买的。”她常常听到小朋友这么讲。
她小心翼翼的把事情告诉了赵叔叔,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赵亦方看着明明很想哭却使劲忍着的小安沁,安慰道:“没关系,我们转学,但是不要告诉别人你父亲是谁。”
从此,她改叫安沁了,她告诉别人自己没有父亲,只有母亲。可是当有同学看见她被一个男人开车送回红灯区时,学校里很快充满了流言蜚语。
有高年级的男生在课间把她劫到男厕所,逼她脱下裤子,不从就打她。她开始只能哭泣,她渐渐才学会了反抗。她的成绩很优秀,分数考得再高,也没有同学愿意接近她,因为她是红灯区的孩子。
她从没有把这些事告诉赵叔叔,她只是忍耐着,在学校里独来独往,她已经学会冷漠对待周围的一切,只是安静的学习。但是,学校一有写作文,写父亲或是母亲,她的成绩就成了不及格,她不写关于自己亲人的任何,她明白母亲的职业为社会所不齿,父亲是世人敢怒不敢言的黑社会大佬。她也明白自己并没有被父亲所承认,她自己不觉得有一个父亲,可是母亲很依赖父亲,她每年要遵从母亲的意愿去找父亲,母亲总是说:“你的父亲很喜欢你。”
母亲并不关心她去父亲的别墅区时受了怎样的待遇,只是听到她见到了哪些人,那些人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就变得很安心,就不会打她。像是出游回来做一场见闻报告,来抚慰母亲空虚的心灵。然后,母亲就能专注她自己的事了,她很少在家,一旦回家便会领回一个男人,她把安沁关到里屋,对客人说她只是一个人生活。每到这时,她就打开窗户把头伸出去透气,她早已熟悉母亲跟不同的男人发出的不同的声音,她也知道她就是这么来的。
初中毕业时,她考入了省重点高中,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叔叔,赵亦方高兴的说:“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父亲的,他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你要好好学习。”
那是第一次,她的心被一种叫感动的情愫震撼。原来,人还能有这么美好的情感,她不禁跟赵叔叔一同笑了,她忽然好希望赵叔叔就是她的父亲。她忍住快要溢出的泪水,只是笑着。
“你想不想到叔叔家吃饭”赵亦方看到孩子纯真的笑容,心里的柔软被击中,他想给予更多关心给这个孩子。
“嗯。”安沁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期待去赵叔叔家里,看看赵叔叔住的房子,看看赵阿姨和他儿子。赵叔叔有个儿子叫赵安之,她很早就听赵叔叔说了,她很担心安之哥哥会不喜欢她,不愿和她说话。可是见了面,安之并没有讨厌她,但也没有对她特别热情。那时候安之已经高三,他只是自顾自的吃饭,然后去学习了。她不敢看安之哥哥,只是对赵阿姨印象特别深刻。赵阿姨总是拉着她的手,说她是乖巧的孩子,给她盛很多的饭菜,微笑的看着她吃。所以她到现在对安之哥哥都没什么印象,反而对赵叔叔和赵阿姨印象深刻。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赵叔叔接她上放学。
后来,她辍学了,临近高考的时候,她的档案和户口出了问题,她无法证明自己的合法身份,便同母亲一道关进了派出所,还是半夜里赵叔叔把他们保释出来的。小说站
www.xsz.tw她失去了高考资格,便上了一所私立职业专科学校学习会计。毕业后就到现在的小公司工作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赵叔叔。
之前,赵亦方来找她们,但是她们不能主动联系赵亦方。赵叔叔曾是她联系父亲的纽带,如今,父亲终于成了一道影子。
、初见家人
过去的记忆又在脑海中浮现,安沁深吸一口气,她想回去了,回去工作。她现在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她可以正常的生活。她不想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她想活在阳光下,像旧金山的阳光一样能把所有的树叶都照透。
两周后,冯来之回来了,他们搭同一班飞机回到了家,并直接去了总公司。冯来之一路拉着她,好像怕她跑掉。她任由他拉着,即使他的手握得过紧弄疼了她,她也不吭声。
在董事长办公室,她再一次看见了大哥,黄汝文。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印有蓝色暗纹的浅灰色领带,头发一丝不苟的被发胶抹在后面,身体有点发胖,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有金项链,没有金戒指,神色像个教书先生。她快要认不出这是那个带着弟弟妹妹在门口趾高气昂的责辱她的大男孩了。
“蜜月过得好吗”
“好。”两人异口同声。
“来之,你可以出去了,我有话跟安沁说。”
冯来之这才松开安沁,默默退出去了。
“相必你们感情很好,他都不舍得放开你呢。”黄汝文看着这两个小夫妻紧张的神情,感到很有趣。
安沁看着地面,她不知该怎么回复。曾经想进来的董事长办公室她终于进来了,只是已物是人非。
“黄安沁,好好看看这里,这就是父亲生前的办公室,你想来这里工作吗”黄汝文转到办公桌前,盯住眼前这个看似毫不畏惧的女人,她的眉毛跟父亲长得尤其像,其他的跟她母亲生的简直一模一样。
“黄先生,父亲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我也不姓黄了,我的母亲已经过世,我不会再来给你们添麻烦,我们也没有必要见面”
“你母亲死了你怎么没有继承你母亲的家业呢”黄汝文冷笑一声。“你都收到了父亲的遗产,你就是父亲的私生女。”
“父亲的遗产我一分没拿,除了还处理母亲后事的钱,其余的都给了冯来之。”
“我知道,那些钱已经还给我了,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原来,这是个骗局,给她遗产,再骗回去。
“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我受教了,没有别的事我走了。”安沁正声道。
“不许走,我叫你来是通知你,从明天开始来上班。”
“对不起黄先生,我有工作。可不可以放过我。”安沁的腿已经站得僵了,她要赶紧离开才行,黄汝文已经将一双无形的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你真是不懂事,你不是安沁,从你打算向我们所要遗产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你不能做安沁了,你知道吗,整个三市黑道都知道父亲的百分之五的遗产给了他的老来子私生女,如今他的私生女嫁给了万德集团的总经理,我们的股价因此翻了一倍。如果你说父亲没有承认你,那我告诉你,我承认你了,我们黄氏三兄妹都承认你了,我母亲也承认你了。黄安沁,今晚要到家里来给母亲敬茶,明天开始来上班,装模做样也好,你得到集团来上班。”
“如果我不来呢”安沁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认识赵亦方吧,他已经不在了呢,因为没有把你的档案和户口处理好,父亲一怒之下要了他的命,可是他老婆和儿子还在呢,你不想”
安沁愣住了,赵叔叔原来已经
“好,今晚我去拜访黄夫人,明天来上班。小说站
www.xsz.tw”安沁已经虚脱,她扶着墙出了办公室的门,她感觉快要窒息。怪不得她辍学后就再没见过赵叔叔,他已经不在了;怪不得母亲说父亲是人人害怕的人,他原来是这样的人。而黄汝文,也拿性命要挟她。她感觉天玄地转,那种无助感又向她袭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沁抬起头来,看到穿着藏青色西装的黄汝君,她的二哥。
“我刚见了董事长,我明天要来上班了。”安沁站直身子,她刚才难受的神情该是被他看见了。
“嗯,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黄汝君并没有把安沁放在眼里,绕过她推门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你在哪里”冯来之打来了电话。
“我已经和董事长说完话了。你在哪”
“来地下车库,我们先回家。”
安沁很听话,她必须听话,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早有人安排好了,他们都知道大哥、二哥、冯来之,只有她不知道而已。她的身世,被他们用来抬高股价了。
冯来之把她送到一座公寓楼,给了她一把钥匙:“以后你就住这里,902。”
“那你呢”
“你不用管,先上去休息一下吧,五点半的时候下来,有人送你去黄夫人那里。”冯来之冷冷的说,“还有,你最好不要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冯来之留下一句话走了,安沁看着他离去,心里空落落的。他受制于谁,为什么要替他做事骗走她的遗产,然后娶她骗世人眼球,把她送回黄氏兄妹的手上。大哥吗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安沁已经偏安一隅,他何苦把她揪回来,羞辱利用她呢
公寓里什么物什都已摆放齐全,她洗了个澡躺下来。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以后发生什么,她都接受,她这样告诉自己,像是一场赴死的宴会。
下午来接她的是冯来之身边的小郑,他载她进到父亲的别墅区时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夫人,黄安沁到了。”
安沁跟在小郑后面,小心的迈着步子。
客厅里黄汝君也在。
“嗯,没事了,你回去吧。给你们冯总说一声,小黄今晚留在我这里。”黄夫人放下手头的报纸,摘下金丝眼镜一字一顿的说道。说完才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安沁。
“哎呦,这姑娘怎么长这么高啊,我这脖子疼得仰不起来呢。”黄夫人看了一眼儿子,呵呵笑起来。
安沁立马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阿姨,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不是的,我告诉你,我第一次见你呢,你妈妈还抱着你呢,也是这么跪着,哭着求见老爷。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睡啊,你妈妈哭的我耳朵都疼。”黄夫人饶有兴味地说着,然后捏起安沁的下巴道:“看看这眉眼哪里像老爷了,简直跟你妈妈一模一样。这跪的姿势也跟你妈妈是一样的。你还记不记得,儿子”
黄汝君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看向安沁,她的脸稍微有点苍白,更显得她娇小可人,当年那个玲珑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了清冷的美人。他还记得她抱着一个包裹,站在他们兄妹面前对着屋内大声说:“这是我母亲给父亲的东西,我把东西交给父亲就走,我不会赖着不走的。请让我见他一面。”她大声说着,爆出了脖子上的青筋,屋子里震荡着她的回声,可是大哥和三妹只是哈哈大笑,或是夺过她的东西当着她的面剪碎或者烧掉。她总是握紧拳头看着她们,不说一句话,直到大哥把她推出家门。她的胳膊细的好像大哥稍稍用力捏一下就会断掉一样。
一切都在安沁意料之中,她能被反复拿来揶揄的事只有两见,一个是她父亲,一个就是她母亲。在父亲的地盘,只有母亲是她的软肋。
“黄夫人,我早已不姓黄了,我现在自己有工作养活自己,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希望夫人能够忘了我,我母亲已经过世,这一切都是过去了。”
“你怎么这么说呢汝文没有告诉你吗你现在就是黄家的千金小姐了,黄家认你这个女儿,你怎么这么说呢算了,你们年轻人说话吧,我要回去休息了。芳芳,过来扶我。”
黄夫人走了,安沁稍稍松了口气。
“你可以起来了。”黄汝君居高临下的说道。
安沁站起来,头瞥向一边,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安沁没挪步子,她的膝盖还在疼。
“你就住这一晚啊,不过以后我母亲要你来,你还得过来。”
“我是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黄家,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过我”
“目前没可能,过去你母亲让你来的时候,你有问过我们什么时候不来了吗”
安沁无言以对,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回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很好。其实这样不差的,上班的事就是装装样子,如果你愿意真的为公司做点事我们当然欢迎。”
她的作用就是一个吉祥物,是公司扩大资产的工具。
“可不可以麻烦你件事,”安沁小心地问道:“你知道赵亦方叔叔吗”
“他做错了事,给父亲带来了很烦。”
“你知道赵阿姨住哪吗我想去看看她。”
“她已经和儿子搬去美国了,她不会想见你的。”黄汝君冷冷地瞟了一眼安沁,“你不必自责,黄氏集团是黑道上的人,虽然做的是正经生意,可是就是黑道上的人,你是黄家的千金小姐,名义上是。当年是我说服父亲资助你上学的,你也很争气,听说你学习很好,没法考大学可惜了。你为公司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当初是赵亦方没帮你掩藏好身世。另外,你也很能忍,背着那样的身世在学校不好过吧。”
黄汝君在一个门前站定:“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以后你来就住这里。”
安沁进了屋,心里错综复杂,赵叔叔的事她怎么没有错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纹路,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以后的路。
她告诉自己:会做的,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的。
黄氏兄弟对她在一些事上很坦然,虽然让她难以接受,可是她理解,因为他们是黑道的人,只是有一点他们未曾说清楚,就是是谁安排她和冯来之结婚的。
既然他们想把她骗回黄家,给她遗产就足以达到目的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安沁不再多想,事情会一点点水落石出的。
、改头换面
第二天被送去公司总部的时候,安沁再次见到了冯来之。
“你知道你要去秘书部工作吗,直属副董事长。”
“我需要做些什么”安沁想起了那张从来不会看她一眼的冷冷的脸。副董事长,不就是黄汝君么。
“这是你的工作证、门牌、钥匙,其他东西已经放到你的办公桌上了,你的办公桌就在副董事长办公室外面。先去黄董那报到,其他的听他的就好。”冯来之忙着手头上的事,最后深深盯了一眼安沁。现在集团上下所有的大小庆典、活动都要拿安沁的回家做噱头,她要做的远不止秘书这么简单。他们就是要把她的剩余价值榨干,他们已经设计了几条绳索牢牢地套住了她,按部就班的等待时机一条一条的收紧绳索,不管榨出的是她的血还是泪,对他们集团都是获益无穷的,只要能吸引股民的眼球,只要能不断的吸引股民的眼球,他们集团的资产就会大幅度的扩张。
而眼前的安沁,恰如一个提线木偶,她好像早已无所谓把自己交到谁的手里,反正不是她自己的。她从来不知道反抗,只有她眼中转瞬即逝的泪花预示她内心的起伏,她早已习惯把泪水往肚子里吞,她就是这么麻木,不像他,他的人生始终有目标。
他从小崇拜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就职于三市令人瞩目的集团,集团资产包含酒店、商场、高尔夫球场及品牌服装。他的父亲从来没有亏欠过他和母亲,总是温和地做家里的顶梁柱,他从小被给予充分的父爱和母爱。当他小时候说长大也要进父亲的公司时,他的父亲总是微笑地摸摸他的头却不回答。后来,他渐渐了解父亲的同事都是黑道上的人,以江湖规矩为法度。他不理解,第一次对自己和父亲产生了怀疑,那段时间他无法原谅父亲在光鲜的职业背后也做一些残忍的勾当。他无法想象一向温和的父亲也会拿枪和刀。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理父亲,就要求父亲送他去美国留学。他刻苦奋斗了五年,拿到了美国绿卡,就在打算在美国定居时并和在美国的女友结婚时,父亲去世的消息如同炸弹一样把他的人生规划炸没了。就这样他把自己的母亲也了接过去,拜托女友照顾母亲,自己却返回国内偷偷调查父亲所在的公司。
他改名换姓,以归国高才生被集团法务部录用为首席律师,他一面想方设法获得公司高层的信任,一面偷偷调查父亲为什么被做掉。最后,他知道了安沁,他发誓,他要报复这个女人、报复黄氏集团。因为,他的手里已经有黄氏兄妹足够的犯罪证据,但是他不急于揭发。他要慢慢毁掉这个女人以及这个集团。
安沁来到黄汝君办公室,黄汝君正在打电话。他朝她招招手,这是安沁印象里的他第一次正眼看她,他的心情好象不错。
黄汝君扣下电话,抿嘴看着安沁冷笑了一下,说:“做我的秘书穿这些可不行,走,我去给你买几套衣服。”
安沁被黄汝君拉出了门,穿过办公区时就这么被拉着踉踉跄跄的走。
格子间的人,有的当即笑开了眼:“哎呦,副董事长和新回来的妹妹好亲呀。”有的慌忙低下了头,他们拿不准副董希不希望被他们看到这一幕。可有的,就悄声嘀咕:“红灯区长大的,不知道用什么勾当竟让黄家认了她这个私生女,老爷在世的时候都不认她的。”
安沁很久没有脸上发热了,进了电梯她甩开了手,看到黄汝君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她慌乱的低下了头。小鹿乱撞,正是她此刻的感受。
“没被男生拉着跑过吗”黄汝君一手撑着墙壁,身子倾向安沁,戏谑的问道:“你不会还没跟冯来之做过吧。只有处女的脸才会红成这个样子。”
温情和血脉相连是做给别人看的,他终究是要羞辱她的。
安沁转过身,她无话可说,他想在人前装模做样,她可以配合;那么,在人后了何必还要劳累的继续牵扯,她不想争是非,她要息事宁人,不管需要多长时间,她都想息事宁人。
黄汝君拉着安沁在商场停留,为她选套装、鞋子、首饰、皮包和礼服,他为她买单,替她拿东西。她依旧被他拉着,看着他一个人在戏里自我陶醉。各家店长听说副董事长带着妹妹来了,懂事的跟在后面帮忙拿东西。许多人从好奇的在他们附近围着,拿手机偷偷拍照,一睹董事长私生女的芳容,两人甜蜜逛商店的照片在网络上被疯狂的转发着。
“万德副董事长带着妹妹来我们店买东西了”
“看,黄氏家族的私生女,红灯区长大的女神”
“真是红灯区长大的么简直是古墓里出来的小龙女”
“她现在是万德总经理
...
的太太,可是跟哥哥好亲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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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毕竟是红灯区出来的,跟谁都容易亲的。”
“”
安沁始终安静的跟着黄汝君,汝君随后很自然的把手搭到了安沁的腰上搂住。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第二天,各大报刊的头条照片都是黄汝君和新归的妹妹揽腰相互对视微笑的照片。
冯来之放下报纸,他从未见过安沁这样微笑,好像有香气从她的呼吸中溢出,她的脖子修长,白皙的锁骨微微露着。红灯区里,真能生出这样的女人
“安沁,你来一下。”冯来之心中有一团火,他娶安沁不是为了看她过千金小姐的生活的。
“新衣服很好看。”冯来之看着身穿浅橘色套装的安沁,立马认出这是这一季的新品,全球只有二十套。
安沁没有接话,客套着来的话应该说谢谢的,可是她并不感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能出来太久,有什么事吗”她出来的时候黄汝君不在办公室。
“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黄夫人让我住她那,我必须回去。”
“是黄夫人让你住那还是你二哥让你住那”
她昨天没有见到黄夫人,是黄汝君给她说留在黄家的。可是谁让她留下在她心里是没差的。
昨天买完东西,黄汝君带她熟悉了一下工作流程就派人把她送回了别墅区。黄夫人知道后,就命人把她送到了下人房洗衣服。她一直被关在里面,被另两个佣人看着,没有吃晚饭,也没喝一口水。她向人求助的时候,管事的佣人只是说:“老夫说了,这些都做完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她很顺从,没有多说一句话,什么活她都做得来。一直干到凌晨两点才拿着两片面包和一杯水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差的”
“你别忘了你已经嫁人了,你是万德总经理的太太,拜托你享受做千金小姐的同时,做好太太的职责,不要给人留下只跟跟娘家哥哥亲密的形象,我的工作会不好做。”
没差的,她住哪里都是没差的。她的所谓的婚房,冯来之根本不回来住,不管是住在黄家还是回自己的家,她都是一个人。但是,他就是要她装装样子,回家,回家才对。
“今天跟我一起回家吧。”下班的时候黄汝君问道。
“不了,来之他要我回去。”
黄汝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好笑道:“冯来之对你好吗”
“好。”她本能的答道。
“嗯,我妹妹真是懂事。”他意味深长的把安沁的一绺垂发别到她的耳后,转身离去。
安沁默默的开车回家。昨天太疲惫了,她今天想早早的上床睡觉。
空荡的房间,空荡的床。安沁望着天花板想着这几天的事,好像大洋中心的小舟,随着风浪摇摇晃晃,让她有点恶心,更多的是疲惫。她已被海浪打湿,她不知何时才能靠岸,或许根本没有岸,她只能跟着摇摇晃晃。这周末集团还要为她举办欢迎仪式,她要被正式的推到集团人前,或者说,他要被正式的介绍到黑道中去。
聚会当天,三市黑道白道上的老总,大佬都来了,带着太太和孩子来了。黄汝文的太太和长子来了,嫁到泰国的黄汝芬也和丈夫一同回来了。大家来一睹新归的黄家女儿的芳容。
黄汝君一直陪着安沁,一一把这些大佬介绍给她。从前天起,她就拿到了三市跟黄家集团的人脉关系网,她要一一记住上面的人名和关系,就是为了今晚的宴会。可是现在老总们的太太也都来了,她在二哥的陪伴下一个一个打招呼问候。黄汝君依旧亲切的揽着安沁的腰,通过手指的力量暗示给安沁来控制聊天的时间,及保持关系的亲疏。栗子小说 m.lizi.tw不断有大佬给安沁灌酒,安沁也恭敬的回酒。黄汝君也不替他挡酒,就看着安沁渐渐站不稳,靠在他的胸膛上勉强站直,他扶住她的腰背依旧在席间穿梭。客人们都夸新归的小姐果然还是千金的风姿,黄氏果然都是三市的佼佼者。
冯来之一面应付公事,一面留意着安沁,昨天晚上她又没回家,说是副董事长让她回黄氏别墅。比起总经理夫人,人们更在意的是她黄家二小姐的身份。他跟在黄汝文后面,被人们完全遗忘;而安沁,被黄汝君扶着腰揽着肩在觥筹交错中行行停停,如同的蝴蝶。他看得出安沁已经醉了,若不是被黄汝君强拉着,她恐怕都站不稳。
安沁强打精神微笑着应酬,她靠在黄汝君的怀里强撑着喝下一个又一个太太们的敬酒,她已经记不住任何东西了,只是机械的喝酒、陪笑。终于被黄汝君带出了大厅,她的胃里如翻江倒海。凉爽的空气让她稍稍清醒了些,她的头疼得厉害,她扶住墙干呕了一下。黄汝君立刻打横抱起她,向卫生间快步走去。
安沁跪在马桶边吐的一塌糊涂,黄汝君反锁了门,轻轻揉着她的背。卫生间充斥着刺鼻的酒精味,安沁抱着马桶,脑袋拢拉在坐垫上睡着了。
黄汝君皱皱眉,拿出手帕用温水打湿,小心地给安沁擦干净嘴,又抱起她出了卫生间。
安沁是真的睡着了,连一句醉酒的废话都没有。她的身体又小又轻,黄汝君感觉像抱着个洋娃娃。他已经开了个房间给安沁休息,他知道宴会到最后就会这样,安沁不胜酒力而退出宴会,然后大哥妹妹还有总经理顶上去继续招呼客人。他的任务就是看好安沁,让她按计划行事。安沁没有让他们失望,她做得很好。有些东西就是与生俱来的,她未受过家族培训却做得滴水不漏。气质和气场这个问题,不在于出身,而在于心境。
、别有用心
黄汝君把安沁放到床上,安沁拿拳头锤锤脑袋,又抓乱了头发:“我记不住了,对不起我喝太多酒了,记不住了怎么办”
黄汝君觉得好笑,替她解开头发并轻轻顺好。
“嗯,我记不住了”安沁闭着眼睛依旧拍自己的脑袋。
黄汝君挡住她的手并握住,俯在她耳边轻轻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捧起安沁的后脑勺放到腿上,缓缓地为她按摩额头和太阳穴。“不用多想了,睡一会吧。”
他看着安沁的睡眼和蠕动的嘴唇,不禁勾起手指轻轻在她的脸上滑动,又滑向脖颈。礼裙的抹胸处,她的黛黑色文胸若隐若现。她的胸部如同十几岁的少女,只是微微的隆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胸骨和锁骨因为灯光和皮肤的白皙显得格外清晰。她像只搁浅的美人鱼,没法回到海里。
黄汝君俯下身,挑起安沁的下巴,嗅她口中的酒气,进而付上她的唇。她的唇温暖而柔软,让他不忍用力去吻。
“不要,来之”安沁摇摇头,迷迷糊糊地翻身起来,平躺上床。
黄汝君依然觉得好笑,她竟把他当成了冯来之。他给安沁盖上被子,就离开了。他打电话给冯来之,告诉他安沁的房间号,让他今晚把安沁带回去,并且付房钱。
冯来之看到浑身酒气的安沁,被被子裹着,像一个蚕宝宝。他坐下来,想起她和副董事长额亲昵,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的很,她用的化妆品,她的首饰,她的衣服、鞋子,都是她二哥给她的,他以为冷落她就会让她难过,可是他错了,她二哥把她包装地光彩夺目,这样下去,他的报复还有什么意义
他掀开被子,拍拍安沁的脸:“醒醒,走了。”
安沁受了惊吓,猛地睁开眼起身,却没有站稳又跌坐到地上。她的头很沉,嗓子有些沙哑。
“快点,跟我回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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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沁很顺从的穿好鞋子,拢拢头发,摇摇晃晃跟着冯来之出去了。她感到有些狼狈,一路低着头跟在冯来之后面,鞋子总是崴脚,她站都站不稳,索性就脱掉了。
冯来之把她送回家就走了。安沁连灯都懒得开,脱了衣服就上床睡了。
一连几天,黄汝君都把安沁接到了别墅区去住,黄夫人从不让安沁闲着,叫管家给她安排活去做,只有做完活才能吃饭。
黄汝君不是不知道安沁回来就要做活。他房间的一扇窗户可以看到下人房,每每看到安沁抱着一大堆要洗的东西一趟趟的在院子里走,他就觉得很有趣。白天,她是受人瞩目的黄家二小姐,晚上,她就是黄家的仆人。为讨一碗饭吃,她什么都可以做的。
安沁从未把在黄家的事告诉冯来之,她要去黄家时只会打电话说去看黄夫人。之前他是不管不问的,可是当他看见安沁和黄汝君的亲密后,他开始吃醋了。他接电话的时候对安沁说:“不管多晚都要回家。”
“哦,好吧。”安沁答应了,她对开车的黄汝君说,“来之要我今晚回家。”
“随你。”黄汝君依旧看着路况说。
安沁便看向窗外,不觉拧起了眉。往常做完活都已经两点,路上没有公交车,她只能打车回去了。
她就这样在下人房呆了一夜,直到两点。管家给她一碗米饭,和两道小菜,是黄夫人和黄汝君当天剩下的。她心里想着回家,就拿袋子兜着走。
夜晚的别墅区,大部分灯都熄了,悠悠的小路上只有她高跟鞋的声音。安沁裹好风衣急匆匆的往前走,她知道她不用急的,家里没有人等她,在她回去之前那里的灯只会灭着。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已经把那里当成了家,所以当冯来之让她回去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回家的感觉对安沁来说一直很模糊,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没有其他的意义。她觉得就算她不回来,冯来之也不会在乎,可是她似乎隐隐的期待着什么,就是这样一份期待让她回去,即使没有看到期待的事也是意料之中的。什么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安沁睡了,一个人,永远的一个人。月光透过纱窗投来暗暗的光辉,好像一只小手轻轻抚摸着她,她起身赤脚来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所有的月华披在她的**上。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昏昏黄黄的街灯宣誓着这座城市还在呼吸。她把自己瘦小的身体给月亮,默默对月亮说:“看,这就是我。”月光下,她的皮肤如玉般清透。
蹑手蹑脚地,她又回到了床上,她不必悄悄地在屋里走,可是她觉得深夜就该悄悄地走,如猫般婀娜。
当白天在公司又看见冯来之的时候,他问她:“昨晚回家了吗”
“回了。”
“我在你之前回去看了,窗台上积了尘土,你要时常打扫屋子。我下次回去的时候家里必须是干净的。”
“好。”安沁还是顺从地答应了,没有悲喜,没有多说一个字,就从他面前走开了。冯来之忽然意识到,她不在乎他的,她终归是千金小姐,她有一个好二哥。
去公司例行巡视的时候,他总能看到安沁在副董事长的办公桌前聊天,手里拿着文件夹或是笔记本电脑。他从没见过什么文件能让人聊的这么起劲,看到了,他就立马转身离开。
当初副董事长是怎么说的帮他把安沁的遗产骗回来就任由他处置安沁,谁知他现在利用起安沁没完没了了,在办公室做一些兄妹情深的事,让员工误会他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什么不舍的情。
他不止一次听到这种风言风语了。什么安沁被副董事长反锁在厕所里半天不出来;什么安沁和副董事长去高档餐厅共进晚餐,什么副董事长现在不结婚是为了等安沁。这些留言有时候让他觉得好笑,有时候又让他觉得心慌。好笑是因为,他知道黄汝君的目的就是利用安沁抬高股价。心慌是因为,他担心黄汝君假戏真做,这让他堂堂总经理的面子何处放
副董事长要在这周末举办家宴,到时候又是三市的大佬们的party。冯来之想起上次黄汝君是怎样搂着安沁不放手的,但是这真的跟他有关系吗他有点不能自已,安沁只不过是他的棋子,结婚是形式,可是为什么他渐渐开始在意她被另一个男人占有呢他心里清楚这时候举办家宴不过是帮安沁巩固她上次结识的大佬及其夫人们的关系。黄家真的是要利用尽安沁的价值。
安沁这两天加班默背各大佬及其夫人的背景、姓名及产业。她一直按黄汝君的话做,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她安慰自己被利用是好事,人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能有事情可做。她不做什么有价值的事,只不过是出出面,给黄家的脸上贴贴金。让各界觉得黄家重情、大度、可靠。她二哥说的也没错,不管怎样,她能读书确是父亲资助。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讨厌黄家,也没觉得黄家有多厌烦她,只是交易而已,因为是私生女,她在黄家被视作下女也是意料之中。
周末,别墅区停满了名车,各界大佬齐聚一堂。黄夫人喜滋滋的看着他的两个儿子把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心里无限风光。巡视了一圈,她发现了安沁,汝君已经放她自己去接触这些大佬了,颇有几分汝芬的样子,她回身问侍从:“汝芬呢”
“老夫人,汝芬还在路上,刚才来过电话了,让您稍等。”
黄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黄汝芬从后院进了别墅区,她差人去叫安沁,自己坐在院子里悠闲的喝着茶。
安沁跟着侍从来到后院,远远的看到穿着深紫色连衣裙的汝芬,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黄小姐。”安沁神色淡淡的招呼。
“听说你做的不错嘛。”汝芬斜眼看了一眼安沁。
“有副董事长帮着,我只是按照他说得做。”
“今天你听我的,跟在我后面好了。”汝芬站起来,安沁才发现她有了身孕。宽松的连衣裙替她掩盖了身形。
安沁跟着汝芬回到前院。黄汝君和黄汝文都上来迎接她,冯来之跟在他们后面,依旧冷冷的看着,看了一眼安沁和汝芬,又移开了目光。两人的气质,一个华贵,一个清冷;一个丰盈,一个清瘦。
“不早说你又有身孕了呢,还来折腾什么。”黄汝文才宠溺的说道。
“没关系,我想过来看看,今天让这丫头跟着我就行。”汝芬抬起胳膊,安沁立刻明白搀住了她的胳膊。
“冯总经理,安沁今天跟着我了。”汝芬看见冯来之探寻的目光,微微一笑。
“安沁,要照顾好小姐。”冯来之向汝芬欠了欠身。
“我知道了。”安沁点点头,眼中的冯来之,又成了和煦的样子。
宴会开始,汝芬带着安沁在酒桌间走动,所有的酒都由安沁来挡。冯来之远远地看着,不觉出了神。安沁跟着黄汝芬,两人好像真的姐妹一样。汝芬像牡丹一样热烈,安沁像兰花一样清雅。她很少笑,只是看汝芬颜色行事,两人一唱一和把客人哄得哈哈大笑,即使这样安沁也只是在一旁淡淡的笑。宠辱不惊,安沁是他见识过的第一个女人,她没有汝芬那样的好的出身,没有汝芬那样优越的教育,她的气质礼节却丝毫不逊汝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形容安沁的话了。
安沁的脸上已经有了醉意,黄汝君适时的出现了,他缠住安沁,两人的脸上都泛着红晕。冯来之迎上前去,想从黄汝君手里接过安沁。
“黄总,安沁是不是又醉了,我送她回去好了。”
安沁在黄汝君的身前略微摇晃,黄汝君抓紧了她的手腕。“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去看一下我大哥那有什么帮忙的。我带她回屋休息一下。”
冯来之让开,他只有让开,看着两人离开。
、再见赵母
“你还想不想吃东西”黄汝君在她的耳边问道。
安沁摇摇头,她满肚子是酒,走起来都觉得酒水在肚子里咣当。她想说些什么,比如拒绝黄汝君的搀扶,说她自己能走。可是黄汝君几乎是携着她走的,她没有力气挣扎,黄汝君也压根不想理她,好像只是迫不及待把她带离宴会场地。她知道她的任务是完成了,一下子又成了没用的人。利用完了就丢掉,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安沁哼的笑了一声,她又想自杀了,活着真无趣啊。小的时候母亲利用她去博得父亲的同情;现在,冯来之和黄家又利用她赚取利益。她的一生就这样了。
“你怎么了”黄汝君看了安沁一眼。
安沁不说话了,她又哼笑了一下。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她就什么话都没了,她早已习惯压抑自己的痛苦。黄汝君揽紧了她,他感觉得到安沁心中的愤怒,他觉得可笑。
汝君把安沁提进他的卧室,关上门冷冷的问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安沁摇摇头,她发觉自己有些站不住,就后退几步靠在了墙上。
汝君来到安沁面前站定,看着她瘦瘦小小的在他面前拢拉着脑袋,酒气在她的鼻息间萦绕。她的脸还没自己的手掌大,个头刚到自己的胸膛。他掌控着她的一切,利用她让集团的股价大涨,让黄家在三市的口碑和声誉都大涨,让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更加依赖黄家和黄氏集团,眼前的玲珑女子让他心生怜爱,却又不得不防。
“你是不是累了”汝君捧住她的脸问道。
安沁依旧垂着眼睑,不说话。汝君的手掌很暖,他的身上有香水淡淡的问道,亦或是发胶的。他的亲昵让她有些反感,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挣脱,她没有力气。
“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很让人心疼。”黄汝君依旧不放手,贴近安沁的脸颊吹气道。
安沁想掰开黄汝君的手,却没有掰动,就摇了摇头,也没有挣脱开,她的脸还在黄汝君的手掌中,都憋红了。
黄汝君看着安沁无声无息的挣扎,感觉有趣极了。他把安沁的脸往上提了提,细细打量她的五官,尽管每天都看,可是他还是看不够,他想用一切办法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他不觉揽住安沁的腰,如花枝盈腕。
“黄汝君”安沁推了推汝君,却被他紧紧的挤在墙上。“黄汝君,你做什么。”
他一手卡住她的下颌,一手制住她的小手。逼视她道:“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就好了。”
安沁还没反应过来,双唇已被黄汝君咬住。安沁腿一软,整个人摊在黄汝君怀里。黄汝君赶紧搂住安沁,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她,觉得自己像是猫玩耗子。他把安沁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离开了。
安沁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泛黑。她看了看手机,冯来之打过电话也发了短信,晚上要她回去。
她想起了什么,赶忙整理好衣服,出了院子就叫了车。
回到家的时候依旧没有人,她开始打扫屋子。擦了一遍桌椅,又整理了厨房和卧室。她觉得冷清,就打开了音响。悠扬的乐曲轻轻的飘着,安沁坐在饭桌前等着。冯来之或许不会回来,又或许来过已经走了。她知道宴会的时候,冯来之时刻注意着她,远远的看着。她这个妻子,他可否满意呢
冯来之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是有点意外的,出现在家中对她来说有点不适应。她
...
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招呼冯来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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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安沁站起来,冯来之还是一副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
“跟我出去一趟,现在。”
安沁看了看表,“九点半了,这么晚了要去哪”
“要我再说一遍吗”冯来之看都不看他一眼。
安沁低下头赶紧拿包穿鞋,她承认她刚才是有点想没话找话说。
安沁跟着冯来之上了车,冯来之没有想要给她解释的意思,她也只好安静的坐在他旁边。
“我母亲来三市了,你得见一下。”
“好。”安沁心里是有些吃惊的。在冯来之眼里,她不过一颗棋子,可是为什么要假戏真做呢,还说什么见他母亲。
安沁揣度着,冯来之又想把她引到什么局里呢,还要把他的母亲也拉进来。
轿车开到市郊的一座小区里,小区里没有街灯,月光下的草木投下斑斑驳驳的阴影。冯来之面色沉重,始终凝着眉。
“我母亲住在201,你自己上去吧,我10点钟再来接你。”车停到一栋楼前,冯来之这才转过头给她说,“拿这个补品上去送给她。
“好。”不知道为什么冯来之要这样,不该是夫妻二人一同拜见母亲吗,像她这样的假妻子见母亲该有多尴尬。
安沁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她没法立刻敲门,廊灯灭了,安沁陷在黑暗里犹豫了片刻,她不知道该把自己摆在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冯来之的妻子对她来说太虚无,她们从没一起呆过十分钟以上,能跟他母亲聊些什么呢现在到十点还有三个小时呢,他是瞒着他母亲说的他们的关系吗他是怎么在母亲面前介绍她的百种思绪在脑子里回转,她害怕面对生人。
轻轻的敲门,廊灯忽地又亮了,她立刻打起了精神,抓紧了手中的补品。
“来了来了。”喜悦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安沁睁大了眼睛等待着,冯来之的母亲是怎样的人呢。无论如何,老人家是无辜的,无论她和冯来之之间有怎样的芥蒂,她还要做出个样子来。
门开了,中等身材,头发花白,皮肤白皙,披着一件暗绿色的披肩,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年轻些。
安沁愣住了:“赵赵阿姨”
“好孩子,可算见到你了,快进来。”赵阿姨握住安沁的手就往屋里拉。
安沁有些迈不动步子,她仔细看着赵阿姨,她印象里的赵阿姨,是搂着她往她碗里夹菜的赵亦方叔叔的妻子,为什么他的儿子姓冯呢
“赵阿姨,您还好吗”安沁看清楚了,是赵阿姨没有错,而冯来之是有些赵阿姨的模样的。
“好好好,你来了。”
“安之”安沁有点心慌,她好久没这么慌过了,她有点猜出了什么,可是不敢相信。
“安之就是冯来之。”
安沁终于按捺不住,恭恭敬敬的跪下来:“赵阿姨,我对不起您,赵阿姨”
“好孩子,这不关你的事,你也吃了不少苦。”赵阿姨心疼的看着安沁,她和小时候一样,依旧瘦瘦小小的。
“这些年,您怎么过的来之他从没跟我提过您。”
“这不怪他,不能提的,自你赵叔叔的没了以后,我和安之就躲到国外了。安之非要回来工作,隐姓埋名回来的,他能在三市安全的呆着,就说明黄家还没发现他是你赵叔叔的儿子,我也是偷偷回来的,都不敢住酒店。”
“赵阿姨,这是怎么回事”她隐约想起赵叔叔的死因,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冯来之对她这么冷漠。
安沁失魂落魄的从楼里出来,看到来之已经在楼下等了。昕长的身影靠在车边手中的烟头一闪一闪的发亮,抬头看到安沁,随手丢了烟头用脚碾灭,转身上了车。
安沁想说点什么,可是能说什么呢安慰已经没用,道歉也无济于事,她很想问他,他到底想要什么,她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可是她不觉得他会回答,他既然能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娶了她,就意味着他早已决定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小说站
www.xsz.tw好,你父亲因我而死,那我甘愿被你利用。
安沁默不动声的跟着上了车。她的眼睛始终湿润,却没让一滴泪流下来。她开始担心,来之赵阿姨母子能藏多久,三市到处都是黄家的人,他们要是被发现了就有危险了。
“赵阿姨住在这真的安全吗”
“以后你不准来了,我过一段时间就送她回去。”
“你为什么要冒险呆在黄家眼皮子底下”
“这不关你的事,你要想帮我,就不要问这么多。”冯来之皱皱眉,他心里清楚,于理这不怪安沁,母亲一直这么对他说,但是他就是想找一个宣泄出口,而这个出口只能是安沁。他还在等机会扳倒黄家,可是黄家做事很隐秘小心,外在根本查不出错处。
第二天,安沁见到冯来之的时候,觉得他还是那么温文尔雅,仿佛什么都没变。
“你在想什么,今天总是发愣。”黄汝君抚上安沁的头,她握着水杯,看着里面的茶叶上下翻飞陷入沉思。
“嗯,没有。”安沁吓了一跳,可是马上恢复了平静,淡淡一笑道:“昨晚没睡好。”
“你可以去楼下开间客房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没事。”
安沁低下头,她很想问问黄汝君当年关于赵亦方的事,套出黄汝君的话,看看他们黄家现在想怎么处置赵家母子。可是黄汝君表面上关心她,不一定真的信任她。她忽然想起刚见黄汝君的时候,他就向她提起过赵叔叔的事,如果她那时候知道冯来之是赵叔叔的儿子,她是有机会套出汝君的话,帮来之探探口风的。赵阿姨这些年该活在怎样的担惊受怕中,冯来之就没有想过赵阿姨的感受吗
下班的时候,她照旧在人走灯息的时候又回到办公室给冯来之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冯来之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个面有事跟你商量。”
“现在就说。”
“我想再看看赵阿姨。”
“不行。”
“喂”冯来之已经扣下了电话,安沁听着忙音默默叹了口气。自从见了赵阿姨,冯来之对她比以前更加冷漠,却也更加苛刻。
一次她被黄汝君抱了一下,恰巧被冯来之看见,就收到来之的短信,警告她和黄汝君保持距离。冯来之还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带回家里,让安沁来洗。安沁通通接下了。她常常半夜从黄家回来时,只看到一袋子要洗的衣服,不见来之的踪影。有一次因为太过疲惫,她就决定不洗了,接过第二天冯来之回来就冲她发了脾气。
“来之,我太累了,我一天之内洗不完这些。”安沁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她从没抱怨过什么,这次是她实在太累了。
“你可以去给黄家做下人,就不屑于做总经理夫人么。”
“来之,我”
“你不是想为我母亲做点什么你不尽做媳妇的责,你让我怎么在娘面前表扬你”
冯来之冷冷地看着安沁,他已经看到了安沁眼中的泪水,可是就是没有滚落下来。他注意到安沁的脸很黄,白天有化妆衬着脸色,还看不出来,可是卸妆后的安沁像是一朵纸花,漂亮是漂亮,就是看着干巴,只有眼睛即使充满疲倦,也是有神的。
“你说,自从你嫁给我,什么时候为我们家考虑过”
无理取闹,安沁看了一眼冯来之。他为何要这般无理取闹
“来之,你何必要这么问,我们又不是真的”
“我母亲来了就得真了,我们真不真没有关系,但是我母亲得相信我们的关系,我不希望她在什么报刊的花边新闻里又看到总经理夫人和黄家二公子的半点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
安沁知道,那些传言还在,指责还在,但是呆在公司里、呆在黄家,那些传言就能暂时被隔绝。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一个被金碧辉煌搭建起的虚幻的世界,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实在的,只有她一人是不真实的,她不属于这里。黄汝君对她的轻薄,冯来之对她的冷漠,黄夫人对她的羞辱,都日日提醒着她,她不属于这里,她不过是行尸走肉,没有人真正在意她的努力的。
、绑架事件
冯来之走了,安沁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她又开始质问自己,她究竟为什么要死皮赖脸的活着,既然努力没有意义,她活着究竟是何意义。赵阿姨的到来本来给她带来一丝希望的,那种久违的从心底升出的温暖感觉。可是,冯来之的阻隔和对赵阿姨安全的担心让她只能远看着这来之不易的小火苗,再也靠近不得。她望而却步,她的生活总是离希望很远。
安沁在网上搜索页面,24小时干洗店只有在市郊有一家,开车需要45分钟,安沁半夜从黄家别墅回来,拿起桌上的衣服包就去开车找去那家干洗店。街上的车依然很多,安沁喝了咖啡出来的,到现在还能支撑她疲惫的身体。
街灯渐渐昏黄,呼啸而过的重型车开始多了起来,高楼大厦已经不见。安沁减了减速,生怕错过那家店。又行了五分钟,她看到了那个干洗店的红门牌。靠边停了车,她抱起衣服进了去。店面不大,一共十台机器,有两台隆隆的转着,一股湿热的味道。店家看到来客暗惊了一下,深更半夜的,少有这么衣着讲究的年轻女孩自己来的。
“来干洗吗”
店家是一个中年男人,安沁察觉到他惊异的神色,淡淡的说道:“多久才能来取”
“这八件洗完就天亮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自己出来洗”
“丈夫太忙了,我还是明晚来取吧。”
“行,那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嗯。”
无论如何,安沁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上班要紧,不能及时洗完衣服免不了又要受冯来之责怪,可是她不在乎,不在乎冯来之怎么对她。
安沁坐上车,正准备启动车子,有人忽然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安沁觉得脖跟一冷:“快,开车”
安沁想都没想就踩了油门。她从余光看到拿刀抵着她脖子的男人面色黝黑,额头沾满了血迹,手臂也有刀口。
“拦住那辆车”后面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刀光充斥着安沁的耳朵。她想起小时候趴在楼上的窗户里常常见到这样的情景:砍刀,逃命,血迹,横尸。血液撑的她脑袋发胀,她握紧方向盘,沿着大路直直的开着。
“快开,快点”那人咆哮着,刀刃一歪,划破了安沁的脖子。
“你把刀子拿开,我会带你逃的。”
“别说话,快点开”亡徒不肯放松手中的刀子。
“你想去哪”
“去去黄家别墅”
“好。”安沁加大油门,向黄家别墅驶去。白日光鲜的黄家,是靠多少这样的亡徒撑起的。
车子渐渐驶近皇家别墅,亡徒终于稍稍放松。
“你很熟悉去黄家别墅的路”亡徒拿开刀子,瞪大眼睛打量安沁。
“我在黄氏集团工作。你是谁的手下,为什么被他们追杀”安沁不再慌乱,只是脖子处有点痒,她注意到衣领子已经被血湿透。
“黄汝文强征我们村的土地,我要去说理。”
“你这样去是找死。”
“哼,报警投诉都不管用了,黄家已经逼死我母亲了,我不怕什么了。”
“你愿不愿跟我去个地方,或许我可以帮你找找门路。”
“你你是什么人”他的神色又紧张起来。
“受害人之一。我打个电话,你等一会儿。”
安沁想到了冯来之,她把车开到路边,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脑袋嗡的一沉,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沁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茅屋里,隐隐的充斥着粪臭味,也听到猪圈里哄哄的声音。那个农夫正透过门缝往外看,手里依然握着那把刀,他的墨绿的衣衫上沾着斑斑血迹,腿上也被什么划破,伤痕斑斑驳驳,像是穿过了荆棘林。她的手脚都用麻绳束着,已经感觉有些麻了,鞋子也不知掉哪了,她的丝袜已经磨破。
“这位小哥”安沁因为失血,头有些晕,“你这样不是办法”
那人吓了一个哆嗦,立刻奔到她面前,拿刀指着她道:“你闭嘴。”
“小哥我说过我也是黄氏集团的受害者我是被逼无奈为他们工作的请你相信我。”脖子上的伤口依然有点刺痛的感觉,安沁的冷静倒是让那农夫谨慎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那人盯住安沁,又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向安沁的衣袋摸去,翻找出手机和钱包。安沁看着他翻看手机,那人看看安沁又看看手机屏:“你竟然有黄氏兄弟的电话,还有它总经理的你是做什么的”
“秘书”安沁看已经稳住了那人,说道:“你绑我没用,他们不会管我的。”
那人犹豫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小哥,你知道黄氏集团的做事风格,你不可能要回你的地了,你拿着我的钱快逃吧。”
“你闭嘴”那人的眼睛充斥着血丝,依然盯着手机看。
“你要非打电话不可打给冯来之他可能会帮你黄氏兄弟只会杀你”
那人又看看安沁,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他的头上和着汗水和血水,皱纹深深的折起。他的面部扭曲着,不敢按下那个拨通键。
“小哥,你拿我的钱走吧”
那人依然犹豫,手机铃忽然响了。吧嗒一声,手机掉到地上没了声。
“是谁来的”安沁也紧张了。
“冯来之”
“他会找我的,你快走。”
这时手机铃又响了,那人盯着机屏,还是接起了电话。
“今天把我灰色的那套西服送来,啊,就这样。”冯来之下了令就扣下电话了。那人听着电话没敢吭声。
“我不能按时上班,他会找我的,你快走吧。”
那人依然不想放弃。目光在手机和安沁间交错着。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安沁,你干嘛呢,怎么跑这么远”那人接起电话,听到话就愣住了,他的手又开始哆嗦了。“安沁,你干嘛呢”那人扣下了电话。
“我的手机有定位系统,你快逃吧。”安沁无力再劝,她的脑袋拢拉到一边,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告诉她,她帮不了他,可能他会死。
电话铃又响,那男人冲着电话大喊:“你的秘书在我这里,还我们家土地我就放了她”
电话那头传来冯来之不屑的声音:“那你撕票吧。”
安沁泄了口气,她知道通话结果会是这样,毫无意义。
那人摔了电话,拿了安沁的钱包就跑了。安沁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人离开,她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她很想睡一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里,冯来之正在倒一杯水。
“你醒了”冯来之喝了一口水,淡漠地看着安沁。她的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包好了,手上输着液,嘴唇还没有血色。“这几天你在家养伤吧,伤养好了再回来上班。”
“不可以就此让我死了吗”
“你想借此退出黄家集团”
“不可以吗”
“集团还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不能走。”冯来之悠然的放下水杯,坐到安沁床边。
“你什么意思”安沁不知道他们还想利用她做什么。
“别问了,好好养着吧。我得回公司了。”
“等一下,可不可以问一下,绑架我的人,你们怎么处置的”
“他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处置他”冯来之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安沁明白了,果然相信冯来之还是对的,幸亏打电话来找他的人是冯来之。她反复想着那句话:他说他需要她,他需要她不就是集团需要她吗,有什么分别呢反正他是听从黄氏兄弟的话的,反正不会是她隐隐期待的需要,他父亲因她而死,他不会原谅她的。
、琢磨不定
“你醒了。”
安沁正呆呆的看着窗外在枝头跳动的麻雀,就这么听见了黄汝君的声音。
“你你怎么来了”安沁吃了一惊,起身想要做起来。
“我一直都在啊。”黄汝君按住安沁:“我刚在隔壁眯了一会儿。怎么,你没见到来之他应该等我回来后再走的。”
安沁有点摸不到头脑了,冯来之瞒了她什么事吗“难道不是来之找到的我吗”安沁小心的问。
黄汝君一听,微笑地看了安沁一眼,说:“冯来之去找绑你的人了,是我救你回来的。”
这些,来之刚才为什么不说呢是因为他放了那人不好跟汝君交代,才提早走人的吗
“你病了”安沁看到黄汝君手上有刚打完吊针的胶布,随口问了一句。
“我给你输血了,所以去休息了一下。”黄汝君甩了甩扎过针的手,若有所思的问:“你真的见到冯来之了他什么都没告诉你,他可能不想让你担心吧。”
“哦,是你给我献血了,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安沁才明白事情始末,看来她确实昏迷了挺长时间。
“别客气,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得回集团了。”黄汝君俯下身来问了安沁的额头一下,宠溺的看着她的眼睛。
安沁不舒服地向后躲了一下,又坐正:“我能问一下吗,绑我的人是怎么处置的”
“这你就别管了。”黄汝君对安沁笑笑就走了。
安沁心里开始害怕,冯来之不告诉她黄汝君的事,黄汝君又不给她说绑她的人的事,她不想又一个人因她而死。她没了手机,起身向外走去,刚一出门便被一个男子拦住:“黄小姐,您不能出去。”
“我饿了,要买点吃的。”安沁搪塞。
“好的,我让人马上给您送来。”
安沁知道他们不好应付,只好作罢。刚回屋坐到床上,心里的不安让她难以休息。
她一拉开门,那个男人又站了起来:“黄小姐还有什么事”
“其实,我是没事了,告诉副董事长一声,问他是否可以让我出院,我想回家休息。”
“那您进去等着吧。”
安沁越想越不安,黄汝君为什么要把她监视起来。她听到那人在打电话请示,不一会就见他进来说,可以带她走了。
坐进车里,安沁问:“小哥,可不可以先去城郊的一个干洗店,我得把你们冯总的衣服拿回来。”
“好的,请问是什么地址”管事的小哥倒是爽快,安沁明白,这些手下其实都是打手。
安沁翻翻口袋,拿出皱皱巴巴的一张小纸条,那人看了地址接着启动了车子。
“这地址你熟悉”安沁看那小哥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条街我是知道的,店面沿着街找就行。黄小姐来黄家有一段时间了,黄家的产业规模你也知道,最近几个上司正在处理那一片的土地问题,我送过几趟车,所以知道几条主要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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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你都是给谁开车的”
“我不是专职司机,我只是最近做这方面的任务。你知道我们这些黄家的散兵,都是按任务分量拿钱的。”安沁明白了,黄氏集团里穿得有头有脸的人只是社会上的门面,真正做事的是这些所谓的散兵。
“当初是怎么跟着黄家做的不觉得危险吗黄家给你们的待遇好吗”
“待遇不好我们能跟着吗,再说三市还有哪个公司有能力让我们变得有头有脸、说出去有面子你到别处说你是黄氏集团的人,人家都怕你敬你让着你。现在的社会,危险的任务很少,黄家对我们基本上打一个鞭子给一个枣,我们也知足。混口饭吃嘛。”
安沁愣愣的听着,车一颠,她脖子上的伤口又疼了一下。
车急速地行进在大道上,到城郊的时候,安沁留意到一些大的房地产工程都张贴着黄氏集团的标志。
“黄小姐,前面那家干洗店是不是你要找的”车子慢了下来,安沁看清楚了点点头。
“在车里等我就好。”
安沁进了店,那个小哥还在。“小哥,我来拿衣服。”
“哎,姑娘,你安全了。”干洗店的老板有点惊喜,“你脖子受伤了。”
“我没事了,不过我没有带收据。”
老板看安沁情绪稳定,并没有被吓坏,也不好大惊小怪。“我记得你,不用拿收据了,洗好的衣服在这里。”他回身拿出洗好的五身洗熨好的衣服,又嘱咐道:“以后半夜不要一个人出来了,太危险。幸亏警察及时救了你。”
“你帮忙报警了那谢谢你。”安沁又摸不到头脑了,显然警察没有找到她。
“你知道附近村子里土地纠纷的事吗”
“最近因为黄氏集团的开发项目,是有闹事的,所以你不要自己乱跑。闹事的和平息闹事的人都不是善类。”
“嗯,谢谢,你也注意安全,我走了。”安沁答应的很好,可是在老板眼里,她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看起来瘦瘦弱弱、中规中矩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从她的身上看到某种邪气,她身上有超出年龄的淡漠疏离,好像即使身处枪林弹雨中,她也能安然走出来,无畏周围的火光和爆炸。
安沁回到车上,对司机说道:“送我去公司吧,我得把衣服还给你们总经理。”
“直接拿回家不好吗,反正晚上要回家的。”司机玩笑道。
安沁愣了一下,才明白司机的意思:“我还是直接放他办公室里吧,别让他来回拿了。”她差点忘了,在旁人眼里,冯来之和她是一个屋檐下的人啊。
安沁拿着衣服进了冯来之的办公室,他正批文件。
“你不好好休息,去拿衣服了。”
“总经理,我有事麻烦你。”安沁放下衣服说道。
“我有兴趣听你说什么事,但是不一定答应你。”冯来之站起来,这是安沁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说有事求他。
“你知道我是为了给你洗衣服才被绑架的,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出资把这家店搬到市中来,24小时营业的干洗店最近的就这一家。钱就算是借给我的”
安沁是抱着被拒绝的打算来的,冯来之听了她的话,竟然笑了一下,摆摆手。回身从桌子上拿了一张图纸。
“你从这些阴影的店址中选一个吧,我正考虑这件事。”
安沁有点受宠若惊,冯来之注意到她的胸腔因为猝不及防而明显的起伏了一下,心想这点小恩惠就打动她了,她终究还是好敷衍的女子。
“就这里吧。”安沁选好了一个,神情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一个星期内就能办妥,你快回去好好休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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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安沁刚要走,想起什么又回身问了一句:“你真把绑我的人放了”
冯来之顿时没了笑容,踱步到安沁面前站定低头贴近他的耳朵说道:“我不想再看到别人因你而死了。”
安沁僵住了,她不敢再看冯来之一眼。她感受得到冯来之对她的控诉,而这种控诉不是她道歉或者拿命还就能弥补的。那是剜心的悲伤,她无力偿还。
“好好回家呆着去,伤口痊愈之前不要回来招摇让别人看见”冯来之斥声道。
安沁身体僵了一下,转身尴尬地出去了。她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恨这个伤口为什么不深一点。同时,她想不通,为什么冯来之突然把她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回到楼下,那个小哥依然等着她。他看安沁的脸色有点苍白,以为她是由于奔波身体虚。
“黄小姐,您该回去休息了。”
“嗯。”安沁不再想什么了,她望着窗外又出了神。小哥一路来看她都是这样。
“黄小姐,这是副董事长给您的东西。”
小哥递给她一个盒子,用玫红色的丝带扎着。黄汝君给她的东西安沁拆开来,是一部白色的手机,已经配置完备,手机卡也已装好。这时,手机铃响了,安沁接起来,正是黄汝君的声音。
“拿到手机了,喜欢吗”
“嗯,喜欢。”
“冯总是不是也让你选店址了”
“啊,是。选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黄汝君安排的,她还以为是冯来之有心,忽然间有点失落。
“听你的声音感觉是累了。早点休息吧,改天去看你。”
“嗯,好。”安沁疲惫的扣下电话,为什么黄汝君忽然之间对她就这么热心了,他不是只是利用她吗,他对她不是只是逢场作戏,她不是配合他演戏给集团里的人看就行了吗他还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安沁回到家,窝在沙发里晒了会太阳,她感到些许温暖,小心的打开脖子上的纱布。伤口依然发红,缝合的线要一周后才能拆。她倒到床上,头晕沉沉的就睡了。
、第一次夜
冯来之下班后,兜兜转转去超市买了鸽子、煲汤炖料和砂锅。
“对,我不回去了。”冯来之接电话道。
“你还真要对你那个妻子上心啊”打电话的是冯来之的助理,陈静云。
从冯来之进入集团法务部开始,她就给冯来之当助理。陈静云给冯来之做助理之前是冯汝文的秘书,她的父亲也是黄氏集团的员工。当初千不甘万不愿的从黄汝文身边离开,觉得是降了级,可是一段时间之后,她觉得冯来之也不错,她能进入到公司高层工作,全屏他父亲是前董事长的员工的关系。本来她觉得自己可以跟定了冯来之,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地下女朋友,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就像当初做黄汝文的一样。可是谁知道他莫名其妙的就娶了一个黄家的私生女为妻。黄氏兄弟的手腕她是见识过的,她明白冯来之天天在她身边呆着,一直对她不错,这场婚姻是黄氏兄弟安排给她的,却也切断了她嫁给冯来之的梦。好在从他结婚以来,冯来之并没有改变对她的态度,像往常一样关心她,跟她做小两口似的日子。他对安沁的冷漠让她稍稍感到安心,可是从安沁被绑架开始,她就发现冯来之开始对安沁的事上心了。她的直觉和敏感让她也开始留意安沁的事,她一直把安沁看作什么都不懂的黄氏集团的小傀儡,是黄氏兄弟包装的稻草人,知道内情的人很少,可是她是其中一个。她过去看得出冯来之对她有多不屑,现在冯来之要去她的住所陪她,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她知道黄氏集团需要安沁这颗棋子,无缘无故不上班总免不了闲话和事端,冯来之去照顾一阵子是应该的。栗子小说 m.lizi.tw她看得出他眼中对她的忧思,似乎安沁的事对冯来之也有点棘手,可是她不明白那种忧思从何而来,本来是逢场作戏的事,他怎么这一次是看起来认真了呢冯来之对她的好显而易见,可是他又好像对她有所防备,她和他之间好像有一层纱,他心底的事她从来都猜不透。她当初接近他他就接受了,她轻而易举的成为他的枕边人,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可是当他忽然把心思转向安沁的时候,他好像做得很坦荡,没有跟她商量,没有对她感到抱歉,也没有犹豫。以至于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冯来之的心上人。
冯来之高中就去了美国独自生活,做饭已然是一个好手。黄汝文希望安沁一周后就来上班,安沁被绑架的事一直被公司压着,但是不能瞒太久,他也因此获得了一周的假期,不去坐班在家工作,但是只能在家呆着,对外说他们夫妻俩一起外出了。
冯来之在厨房忙活着,静云跟了他以后一直是静云给他做饭,他感到有些手生,也就做得格外用心。他刚看到安沁在屋里睡着就放心了,偌大的双人床了她却缩在一角,以至于他进卧室扫第一眼的时候,以为床上没人。
冯来之回过身,看到安沁披着毯子躲在出房门后。
“醒了就过来帮忙,躲在那里干什么。”冯来之哼了一声,他最讨厌女孩子怯懦的样子,可是他头一回看见安沁这种怯懦的神情。
“我可以照顾自己,你不用过来的。”安沁发现说话的时候,伤口还是有些痛。
“董事长命令你一周后上班,你害的我也没法坐班,我这周只能住在这里专门来照顾你。你哟啊不想给我添麻烦,就好好养伤。”
爆香的味道已经充满整个厨房,安沁多披了件衣服就到厨房来。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冯来之边忙边问。
“没有特别的。”安沁说话使不上劲儿,声音留在嗓子里,冯来之听不清楚,也不介意。
“你之前下班总去黄家别墅都做些什么”冯来之只是想找些话说。
“干活”安沁说完看冯来之没反应,知道他说话只是想化解尴尬,并不是关心她的生活,就不觉看了她一眼。冯来之没听见安沁说话,以为她的伤口疼得不想说话,就不耐地也看了她一眼。
“好了,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冯来之把饭菜端上桌时,看到安沁躺在床上又睡着了。他拿起她枕边一本关于企业管理的书,看到书签正夹在三分之二的位置。她依旧缩在床的一角,为了不窝到脖子上的伤口而没用枕头。他放下书的时候,安沁睁开了眼,冯来之高高的矗立着看着她。安沁急于起身,脖子一使劲却牵动到伤口。
“你让一下,我要下床。”安沁无奈的躺平,微微的皱了下眉。
冯来之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快起来吃饭了。”
安沁看冯来之回身了,先让两腿蹭下地,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支起上身。冯来之听到动静,好笑的回头看了一眼。
桌子上的饭菜正冒着热气,安沁看到冯来之的厨艺稍稍吃惊,菜式、颜色都看得出“讲究”二字,味道充斥在鼻尖,她以为他是公子哥,可是这个厨艺提醒了她,冯来之也是黄氏集团的受害者。他是靠自己生活的,不是靠黄氏兄弟在白道黑道的凌人盛气立足的。
“没胃口么,那就多少吃点鸽子肉吧,对恢复伤口有好处。”冯来之自顾自的动筷子,没留意安沁的神色。
“没有,看起来就很有胃口。我只是想起了赵阿姨,我可不可以再去看看她”
“不可以,最近不行。”冯来之依然自顾自的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转向门厅走去。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用金色的丝带系着蝴蝶结,递给安沁。
“这是”安沁有点不敢接,可是那个小盒子已经稳稳的在她手里了。
“给你的,你的手机不是丢了么,我给你买了新的。”
“哦。”安沁本来想告诉他黄汝君已经给了她一个手机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不忍心忤逆他的好意。
“打开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款”冯来之看安沁陷入了沉思,知道她又受宠若惊了。可是当她拆开来时,她并没有看起来欣喜或是感激。神情淡淡的,不愿接受的样子。
“哼,是不是你二哥对你太好了,所以不稀罕我给的东西。”冯来之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没有。”安沁回答的很坦然,“只不过昨天黄汝君也给了我一部手机。我不懂你们又在谋划什么事情需要我做,我想我会配合的,不妨直说。”
“你看来是受迫害惯了,早已忘了什么是真感情了。”
“对你们,我想不必要付出真感情吧。也不用考虑怎么拿真感情说服我,你们要我做的事,我都会做的,不用对我好。”安沁这才开始吃饭,吃的很平静,在冯来之看来,根本是对他挑衅。
“虚伪。黄安沁,你真虚伪你以为摆着一张扑克脸就能掩藏你的心事吗你不要觉得你示弱顺从就可以让黄氏兄弟放松对你的警惕”冯来之本来是发火了,可是他忽然觉得看看安沁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错,毕竟,她在黄氏集团的存在实在是没有人格和自尊,她为何要如此忍辱负重,她到底在坚持什么还是她就是想像她母亲一样,在黄家享受荣华富贵。于是他又重新拿起筷子,平下心吃起来。
“你说的没错,我是想让你们这些人放松对我的警惕。放松到我轻轻松松就可以走掉,如果,我已经计划逃走了,你会帮我吗”
“你做梦,三市所有的高速铁道,都有黄氏的人监管他们想看住的人。你是其中一个,你在名单上。”
“其实我之前,心甘情愿的为黄氏工作,是想打听赵叔叔的消息,现在好了,你和赵阿姨都近在眼前,我也再无牵挂。我可以走,不用从高速铁路,只要从这个窗户迈出去,就可以永远离开。只是觉得,还是挂念赵阿姨。”
“我母亲不用你挂念,不过你要想死,黄汝君一定会找人杀了我的。为了我,你不能死。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有所挂念,挂念人是牵挂,挂念事是信念。万念俱灰,人就如同行尸走肉了。你要想死,不要在最近一周时间里,等你哪天去黄家时,死在那里的话你哥就不会找我麻烦了。”
“为什么,我死了,黄汝君会找你麻烦”安沁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她一直希望冯来之能对她好的,可是从知道他是赵安之起,她就知道他们不可能了。此时此刻,他跟她谈论她该如何去死,她好像真的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理由你去问他啊,他好像很喜欢你,当初娶你,他要我保证不可以跟你好、不可以跟你上床,他很在乎你,你也可以试着去喜欢他。这样你多一个活着的理由。他要我娶你,只是一个掩护。”
安沁沉默了,黄汝君以前对她的好是做给别人看的,冯来之对她的好也是不由衷的。可是刚才,冯来之为她做饭、给她手机的时候,那个眼神是不骗人的,他是真心为她着想的。就在他听到黄汝君已经给了她手机后,冯来之的态度才转变的。
她知道,她又在为自己找理由了,找理由活下来,骗自己还有所挂念。她不明白了自己的心了,明明谁都不在乎她了,可是她还千方百计的赖在他们身边,或许,她真是肤浅的,只要不愁衣食住行,她就会赖在他们身边。找一个又一个理由,希求得到更多。
她觉得自己可笑,没有人心疼她是不是放弃了尊严,也没有人在乎她想要些什么。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曾以为用心为别人做点事,有利用价值就可以了,可是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用心啊,希望对她来说真的是件奢侈的事,她累了,她好想歇一歇,不如死去。
“我要休息了,先去洗澡了。”安沁离开餐桌,依然沉思着。
洗完澡路过餐厅,她看见冯来之正在打电话。
“怎么会把你忘了呢,这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冯来之和电话那边的人**着。安沁转进卧室,缩进被窝。
、第一次夜2
“是啊,他已经搬过去住了。”陈静云一边讲着免提电话,一边涂指甲油。“我们刚通了电话,要不是你电话打进来,他还会缠着我聊。”
“你代我去看她一次,看看她的恢复情况。”电话那一头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好,我会找合适的机会的。来之说后天他们会去医院复查吧,后天给你电话喽。”陈静云放下电话,再次打开网页,订下一款最新的lv手提包。
冯来之手里玩弄着电话,站在看着小区天空里一圈圈飞翔的鸽子,想了很久。安沁就这么跟他摊牌了,她想逃走请他帮忙。他不是不可以帮,只是他的计划还只是初始阶段,他对黄氏兄弟的言听计从也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放松到他们完全信任他,交给他黄氏集团的最高机密文件的查阅权。他知道那些文件存在着,可是不知道放在哪里,黄氏兄弟还没有请他到黄家别墅去拜见黄夫人。他们的关系还不稳固,陈静云一直帮黄汝文监视他他是知道的。他也只能对他们曲意顺从,安沁也是对他们假意顺从。黄汝君对安沁的态度让他看不明白,是他们计划中的,还是节外生枝他和安沁都是和黄氏兄弟有密切关系的外人,从今晚的谈话来看,安沁现在是他可以信任的人,黄氏兄弟从一开始就不希望他和安沁有什么真感情,不希望他们形成一个阵营。至于黄汝君对安沁的暧昧态度,他得想办法试一下才行,如果是节外生枝,他就可以利用一下了。只是,他要不要跟安沁商量呢,让她配合自己的计划冯来之想了想,还是算了。
冯来之洗了澡,踱步到卧室。一个梳妆台,两个衣柜,一张床和床头橱,这是他给安沁布置的,一点儿没变,梳妆台上放着她平时带的几个首饰,全套的迪奥化妆品估计是黄汝君送的,一瓶乳液用了一半。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竟然是空的,所有的东西就放在台面上了。打开衣橱,所有的衣服他都见过,都是她平时穿的。
“她闲下来时都干什么”冯来之明白安沁从未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所有的东西,大部分是黄汝君送的,她自己买的东西几乎没有。她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她活得依然清贫,如果她还生活在红灯区,她可能因为生计而疲于奔命,没机会考虑是活着还是死去;可是就因为她衣食无忧,她才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活着或死去都对她无所谓。
“你有事吗”安沁睡眼惺忪地看到冯来之倚着梳妆台看着她。
“睡觉啊,”冯来之来到床边。“空着这么大半张床不是给我的吗”他无视安沁想起身阻挠却又起不来的惊慌失措,掀开被子躺下来。“我们是夫妻,睡一张床没什么吧。我对沙发没兴趣,对你也没兴趣,你接着睡吧。”
安沁听了冯来之的话,也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就翻了个身闭眼睡了。
月亮高高的挂在空中,渐渐下落,然后太阳出现了,吐着炽热的火焰,安沁脸上一阵刺痛,她看到母亲歇斯底里的冲她大骂。
“妈妈,我错了,我这就去找爸爸,我就在那等他求你别打了。”
“妈”
“啊”
...
安沁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看到冯来之抚摸着她的额头。栗子小说 m.lizi.tw她急忙推开冯来之的手,翻身下床,又是扑通一声跪到地板上。
“没事了,安沁,没事了。”冯来之赶忙下床去扶她,“你做噩梦了,没关系。”
安沁推开他,已然恢复了平静,像只受惊的小鹿,脸色苍白。“我没事了,你接着睡吧。”说着爬上床,又缩进被窝,额角的湿发依然凌乱地贴在她脸上。冯来之想去擦掉她的汗,可是犹豫了片刻,不忍心触摸她。
安沁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冯来之在另一边翻来覆去。再次醒来时,冯来之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着早餐。安沁打开脖子上的纱布看了看,又涂了些药。伤口依然疼,她觉得四天后拆线不太可能。
冯来之刚到办公室就被黄汝君叫去了。
“你们住到一起了”黄汝君问,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是,给她做了鸽子汤,有助于伤口恢复。”
“嗯。”黄汝君想了想,还是问道:“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
冯来之知道黄汝君的意思。“记得。我只是帮你看好她,明天带她去复查,看看四天后是不是能拆线,好让按时来上班。”
“好,辛苦你了,快回去吧。小陈会把文件传给你,你看完直接传给我就好。”
“嗯。”
“你怎么先回来了”安沁的脸看起来还是有点苍白,因为又瘦了,她的眼睛显得大了些。
“公司放我的假专门来陪你,我在家里办公。”冯来之在书房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一些文件,马上投入工作。
“那你自便,我不打扰你。”安沁走开,步子很轻。
冯来之先和母亲用邮件联络了,说了他最近和安沁住一起。然后和静云通话讨论了她传来的文件。一会儿觉得口渴,他就出书房找水喝。安沁呢她闲着在干什么,应该让她过来帮自己打印和整理文件的,她也是黄汝君亲手的秘书啊。
“安沁。”冯来之扫视了一圈屋子,安静地好像没有人一样。他从卧室转到厨房,从阳台又找回卧室,才发现她就在床上躺着,宽大的被子将她遮住,他刚才竟然没有看见。
她的嘴唇有点发干,身子蜷缩着,脖子却因为伤口还伸得很直。他端来杯水,坐到床边轻轻拍拍她:“安沁,黄安沁。”
安沁皱了下眉,似有似无的应了下声。
她还真能睡,冯来之不耐地拉开被子,伸出手指蹭了蹭她的脸:“安沁,醒一下。”
安沁依然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冯来之觉得不对劲儿,一摸安沁的额头,是烫的。
“该死。”他迅速打开她脖子上的纱布,伤口又红又肿,果然感染了。“这个家伙,她是故意的。”他太大意了,她昨天洗了澡,他应该叮嘱她的,她竟然这么不小心,她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坏他的事
冯来之迅速给安沁套上衣服,抱起她开车把她送去医院。
安沁的伤口重新缝了针,冯来之等待着,心里恨得牙痒痒,早上还跟黄汝君做了保证,安沁竟然给他折腾出事。他打电话给了黄汝君说明了情况,黄汝君什么都没说,只是叮嘱说:“看好她。”
冯来之看着安沁依然睡着,又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司文件。安沁的烧已经退下来了,可是人还很虚弱。这么一个小小的伤口就把她放倒了,安沁的体质比他想象的差多了,也难怪她这么瘦小,从小的营养不良是后天补不回来的。
安沁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冯来之立刻注意到了,憋了一肚子火终于有了发泄对象。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伤口感染了如你的意了对不对”他恨她是个不怕死的人,她明知道照看她是黄氏兄弟派给他的任务,她还故意整事给他添麻烦,让他任务完不成。小说站
www.xsz.tw他真想掐死她,可是他不可以,只是捏紧了床栏。
“你不想帮我,我也不会帮你喽。”安沁撇过脸不去看冯来之愤怒的眼神。冯来之立刻明白她跟他提过的逃跑的事。虽然他看得出安沁有些喜欢他,可是她还是把他放在对立面的,跟他谈逃跑的事不过是试探他对她的态度。他没想到安沁出手比他快,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可是安沁可以不要命的背水为战
冯来之立刻消了气,她竟然可以对自己这么狠,那她对别人也会狠的。
“好了,你想不想吃东西,昏睡了差不多一天了。”
“我想回家。”安沁祈求的看着冯来之。
“不行,伤口愈合了才能回去。你老实点,我去买吃的。”冯来之看着床上小小的安沁,突然用起了大人对小孩的语气。
安沁又看着窗外发呆了,拖了一两天有什么用冯来之急了,他看得出她是故意的,黄汝君也应该猜得出她是故意的,她不明白自己这样打草惊蛇会有什么好处,可是看到冯来之因为她而发怒,她感觉好兴奋,他从没有正眼看过她,他对她总是冷漠,可是她没想到他现在发怒了,她感觉自己终于得到了些什么,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冯来之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喷香的盒饭,看见安沁依然呆望着窗外,病号服在她身上很不合身。
“吃饭了。”冯来之帮安沁架好桌子,给她放好饭。
“不用管我了,你也吃吧。”安沁看到冯来之,又开始小心翼翼的,她不想让他讨厌她,她还是不想。
冯来之看到安沁不敢看他,低着头夹着胳膊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饭,不觉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一朝一夕
冯来之这两天一直考虑是不是可以让安沁帮自己完成计划,经过这两天和她朝夕相处,他发现她不是向黄家低头和认命,她只是之前吃了太多的苦而变得意志消沉,她的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随时可以化为凶狠的利剑,只是她的戾气被压抑着、被她控制着,被她长时间修来的淡然、优雅的外皮包裹着。如果他们可以相互信任,里应外合,他的计划将会相对容易些,只是以安沁现在对他的感情来看,他担心他们的关系一旦发展,安沁会成为他的累赘和黄氏兄弟对付他的把柄。冯来之深知,安沁自小几乎没有感受过关爱,所以滴水之恩定会让她赴汤蹈火,这就是她为什么容易被利用,也十分危险。
医生帮她做过检查之后,冯来之把安沁接回了家,临行前医生再三叮嘱:千万不可以再沾水了。
安沁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冯来之也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陈静云每天给她发一堆文件,他的工作量丝毫没有减,还要照顾安沁,打印文件让他不胜厌烦,他决定让安沁来帮忙。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他赶忙过去敲门:“安沁,你在干什么”
“洗澡。”安沁说的不慌不忙。
“我给你洗。”冯来之一把推开门,安沁手快的拿浴巾遮住了自己的身体,躲在浴帘后面埋怨的看着他。
“我自己会小心的,你出去吧。”安沁还是说的不慌不忙。
冯来之被她的平静倒是震住了,他越来越觉得安沁有趣了:“不行,你不是还没洗头吗,我给你洗。”他向前拉住安沁的胳膊,把她按坐在浴缸里,让她仰天躺在浴缸沿上。
“你不要偷看。”安沁盯住冯来之的眼说得依旧没心没肺。
“你没什么好看的,干干巴巴的。”冯来之熟练地给她的脖子上缠上毛巾,又浇水把她的头发打湿,打上洗发露,小心的给她按摩头皮。他以前在美国常常帮母亲洗头,陈静云跟了他以后,他又给静云洗过几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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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沁自然的闭上了眼睛。冯来之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好笑的问:“你很喜欢这样是不是”
“那我还能做什么”安沁倒是很大方,眼睛依旧闭着。当她发觉有点不对劲时,发现冯来之正在拿浴巾小心的擦拭她的肩膀和手臂。“好了,我可以自己洗了。”安沁起身避开了冯来之想要再次落下的手,拉紧了裹在身上的浴巾。
冯来之注意到她发红的耳根和潮红的脸颊,随即丢了浴巾,甩甩手上的水出去了。安沁在一片氤氲里又泡了一会儿澡才出来。这两天冯来之带给她的惊喜有点多,不但会做饭,还会给人洗头。只是他的好都跟她无关,这让她想起了当年赵叔叔和赵阿姨对她的爱护,她问自己:赵叔叔和赵阿姨对她的好,是爸爸妈妈对孩子的好吗冯来之对她的耐心只是为了完成黄汝君给她的任务,他的身边还有陈静云。
安沁见过几次陈静云,可是从没跟她接触过,她不明白以陈静云的姿色,为什么会那么心甘情愿地给冯来之做情人,看着自己的男人受人摆布去娶另一个女人。这两天黄汝君也好像把她给忘了,没给她来过一次电话,也没来看过她。也是,她只是一颗棋子,不在公司就不用演戏。
安沁洗完澡出了浴室,呼吸到新鲜空气才觉得人清醒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冯来之还在书房噼噼啪啪的打文件,她自己到厨房做了两道拿手菜。
冯来之闻到饭菜的香味才出来:“你的厨艺也不差嘛。”他看看安沁炒的菜花和蒜爆肉,开玩笑道:“这么会做饭还这么瘦。”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瘦。”安沁垂着眼自己先吃起来,一句话也不说了。
第二天安沁还没睡醒,就被人掀了被子。
“起来了,你得帮我工作。”安沁睁开眼看见冯来之穿着整齐的站在她跟前。
“嗯,我知道了。”安沁看冯来之没商量的眼神,挣扎着想要起身。忽然身子一轻,冯来之已经抱起她,把她放在了地上站住。
“谢谢。”安沁迷迷糊糊的踩住拖鞋,冯来之已经走出了卧室。
安沁洗漱完,打开脖子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口已经明显的愈合了。餐桌上有做好的早餐和一杯牛奶,书房里传来打印机运转的声音。
“赶紧吃饭,过来帮忙。”冯来之在书房喊了一声。安沁坐下来,还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东西。
呆在书房一上午,冯来之不是看文件就是接电话,还和黄汝君和陈静云联系了几次,始终没有看安沁一眼,一直吩咐她干这干那,安沁老老实实的按照冯来之的吩咐做,顺带给冯来之冲咖啡倒水,眼见到了中午就叫了外卖。
安沁觉得无聊,在冯来之吃午餐时再次小心翼翼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去看望赵阿姨”
“我得安排,你等着。”冯来之嘴上吃着,一手还发了个短信。
安沁觉得和他没有别的共同语言了,安静的吃完就回屋了。冯来之也吃完,看着卧室关上的房门,不自觉地点了一支烟,每次他做事犹豫不决的时候,他都会抽烟,抽到一半又狠狠地掐掉,他讨厌自己优柔寡断的样子。
办公室里,黄汝文也在悠然的抽着烟,陈静云坐在他的腿上,玩弄他的领带。
“他还缠的你紧么”黄汝文松弛的坐着,若有所思的问道。
“算是紧吧,工作的时候就谈些工作的事了,早晚那是必来电话的,每天和安沁都干些什么跟我说的清清楚楚。昨天为了不让伤口沾到水,他还帮安沁洗了头。”
“吃醋了”黄汝文捏捏陈静云的腰。
“我也不知道,上次他说安沁是故意把伤口弄感染的,所以他这次要小心点,把安沁看严,估计副董事长已经因为这批评过他了。他也只是做该做的事,没什么可吃醋的。”静云起身,倒了杯茶在手中捧着。
“他还算老实,安沁一直都挺听话的,这次是跟冯来之过不去还是跟汝君过不去呢。”黄汝文听过汝君说安沁故意让伤口感染的事,他们一直压着新闻,安沁不能必须尽快完好无损的回到公司,否则他们强征土地的事就沾上麻烦了。
“听来之的意思是安沁故意跟他过不去吧,她知道如果她出事,副董事长肯定不会让来之好过的。小丫头片子就只有这点心思了。”陈静云踱到桌子边靠着,“我觉得吧,安沁是情愿跟着副董事长的,副董事长比来之对她好多了,她要不是副董事长的妹妹,安沁跟他的关系岂不是像我跟你。”
黄汝文哼了一声,他觉得黄汝君能够盯好安沁,他盯着冯来之就够了。
“对了,我让你查的事,你别忘了。”黄汝文弹弹烟蒂,想起另一件事。
“嗯,一直留意着呢,现在就卡在上次给你汇报的那些事了,我不知道再怎么查下去了。”静云坐到黄汝文对面,很为难的样子。“你还是怀疑冯来之啊。”
黄汝文看了静云一眼,没说话。
“是,按年龄算,符合的只有冯来之;可是别人可以改年龄啊,一个人想隐藏自己的身份,改年龄是最基本的吧。从美国来的那批人里,度假村的张佑旭是出生在三市的,为什么不把他调到总部再进一步观察呢“
“不用考虑他了,他的履历很清白,家人亲戚现在也都在三市,你要查那些家人在国外的,再好好观察吧。”冯来之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盒子。“这是给你定做的。”
陈静云打开盒子一看,又是一串晶亮的蓝宝石项链。“黄总,你还对我这么好。”
黄汝文把陈静云的手按住:“比起冯来之对你呢”
“无可奉告”陈静云狡黠的眨眨眼睛,拿起盒子走了。
黄汝文熄了烟,他就喜欢陈静云那股机灵劲儿。
因为吃了药,安沁睡了一下午。起来的时候,冯来之正在书房跟陈静云讲电话。
安沁敲敲门,冯来之停下来看她,她犹犹豫豫的说:“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你出去别让人认出来。”冯来之不耐烦的说。
“我会小心的。”
“带上手机。”
“哦。”安沁出了门,到了小区的凉亭里坐着,凉亭只有六根支柱,顶子是几株几十年的藤萝缠绕而成的,夏秋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绿色,春天是满亭的紫色花朵。微风吹拂着,她摸摸自己的伤口,后天就要去医院拆线了,然后就要又回到黄汝君身边了。冯来之不肯帮她逃,她还能求谁走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再去看望赵阿姨一次,要是冯来之肯接受她,她就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媳妇,照顾赵阿姨,把她当作自己的母亲了,可惜
算了,安沁从小区走到街上,专挑小路走,眼见着天越来越黑,她走得越来越快。她关了手机,她想走远,永远不再回去,可是一旦被抓到,她就前功尽弃了。
、真正的夜
安沁回家悄声进了门,屋里漆黑一片,冯来之可能已经睡了。她悄声摸进卧室,床头灯忽地就亮了。
“你没睡啊。”安沁从壁橱里取出睡衣就要出去。
“我在等你,你还要去哪”冯来之坐起来,上半身着。
“我去换衣服啊。”
“站住”冯来之起身拦住了安沁。“不敢当着你丈夫的面换衣服么”
安沁瞪了冯来之一眼,他竟然想玩弄她:“说什么呢”安沁压住气,冷冷地丢了一句就去了浴室。
小心的拿热水冲刷着身体,安沁心里明白,冯来之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她会跑掉。他知道她不会跑、也不敢跑。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是对了还是错了冯来之在黄氏兄弟面前演戏,他能装多久他为什么不考虑和她联合呢
安沁一出温热的浴室,心中的闷闷不乐立刻随着清凉的空气消散了。安沁吸了口气,面对冯来之,她还得忍耐。
安沁进了卧室,冯来之竟坐在床上喝红酒,他依旧赤着上身,穿着寝裤,十分悠闲的样子。
“你你”安沁忍不住了,“你不能在我的床上喝酒。”冯来之接二连三的挑事,是报复她这么晚回来吗
“床是我给你买的,你没有权利命令我。”冯来之一口喝尽杯中酒,下床又倒了半杯。
安沁不说话了,她可以再忍的。冯来之看样子不想消停,她坐到床上沉默着准备应付。
“我说了让你出门带手机,你为什么不带”
安沁恍悟,她出门拿的是黄汝君给她的手机,而冯来之也给了她手机的,她还没有拆开。他是为这事生气了
冯来之看安沁找不到说辞了,递上酒杯说道:“不说话可以,不用我给的手机也可以,那就把这个喝了吧。”
安沁犹犹豫豫接过酒杯,尽管不知道冯来之在想什么,她还是选择了顺从。她把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冯来之又给她倒了半杯。
“接着喝。”冯来之坐到安沁身边,歪头好笑地看着安沁不敢反抗的样子。
安沁深吸一口气,再次一饮而尽。冯来之不声不响又给她倒了半杯,晶莹的酒杯在安沁的手中微微颤抖着。
“我我喝不了了。”安沁想起身避开冯来之无声的逼迫,可是冯来之已经握住她的手,把她揽住了。
“把它喝完,不然,你会后悔的。”
安沁闻到冯来之口中红酒的味道,头已经有点晕了。她刚勉强抿了一口,酒杯就被冯来之拿去。他蹲在安沁面前,捧住她开始摇晃的脸,盯住她眼睛说道:“三天之后,我就不会跟你住一块了。”
安沁撑住开始打架的眼皮,因为红酒的作用,她的呼吸变得比平常急促了。她发觉冯来之在很严肃的跟她说话,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她也不由地安静下来,想好好听听冯来之要说什么。
“所以在这三天里,你得怀上我的孩子才行。”冯来之一字一顿的说。
安沁摇摇头,她不明白,冯来之到底想要什么她挣脱开冯来之的手,舌头有点不听使唤,只能边摇头边说:“不要不要”
冯来之一把推倒安沁制住她,依旧捧住她的脸说:“你不是想去看望我母亲么我母亲三个月之后就要回美国,她想抱孙子了,你要是能在她走之前把肚子养大了,我就安排你去看她。”
安沁一听是赵阿姨想抱孙子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听着,我母亲她喜欢你,喜欢你当她的儿媳妇,只要你能让我母亲高兴,我就认”冯来之的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他恨她,可是他想让母亲高兴。
安沁吓得不敢看冯来之,她忽然觉得她永远要欠着冯来之的情了,为了让赵阿姨高兴,这不是她希望的吗她不挣扎了,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原来冯来之心里的挣扎,赵阿姨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灯熄了,安沁把头偏向一边,嘴唇开始忍不住的颤抖,她就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的双手又开始忍不住的颤抖,她就揪住床单紧紧攥住。她疼得不敢喘大气、不敢吭一声。耳朵里嗡嗡的声音快要冲破她的鼓膜,冯来之身上的温热让她无所避及。她忽然想起母亲,想起在红灯区的时候,母亲把她关在里屋时,她听到卧房里传出来的动静。
安沁的胃里翻江倒海起来:“不要你让开”安沁掰开按压在她下身的冯来之的手,探身出床,伸头就吐了,全是红酒。酒精的味道立刻充斥的房间。
“过来老实点”冯来之钳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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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的胳膊,“你是不要孩子,还是不要见我母亲”冯来之抿紧了嘴唇,死死箍住安沁挣扎的双臂。小说站
www.xsz.tw以他对女人的了解,还没有哪个女人让他如此费劲的,他刚才所做的一切竟然对她一点不起作用。看着安沁失魂落魄的眼神,他铁青着脸推倒了安沁。
他决定不管她了,抱紧她强行和她成为一体。他只有三天时间,但今天看来是不可能了,安沁又瘦又轻,他轻易可以把她提起又放下。这是冯来之第一次看到安沁痛苦扭曲的脸,咬紧了牙关也不吭一声。他不得已褪去她所有的衣服,抚弄她刺激她,可是她的下面还是干涩的。她只是断断续续的用鼻子呼吸,身子僵硬得让冯来之开始恼怒。
“你上点儿心”冯来之在安沁耳边低吼道。
上心她还能怎么再上心她很想哭喊可是她忍住了,很想推开他她也忍住了。为了回报赵阿姨的关爱,她任凭他摆布,她该怎么再上心
“你上点儿心”冯来之更加用力拿手在安沁的身上揉捏。可是安沁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一样,直直的盯着天花板,鼻翼一张一张,清泪默默的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冯来之不耐地把安沁拎起来又按趴下,她的身体纤细的如洋娃娃般压在身子下面没有实感。他已经停不下来了,他的手臂在环住她的腰部时甚至可以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他每一次活动都很吃力,终于发觉有液体从安沁的身体流出时,他摸了摸,竟然是血。
他不得不停下来,留下安沁着白皙的背,她的双臂依然卷曲着缩在身体两侧,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垂死残喘着,她的眼睛紧闭着,面部终于从痛苦的扭曲中一点点恢复,这是冯来之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狼狈。她不是淡雅出尘的兰,她只是零落在泥土中芳香殆尽的丁香。
冯来之扯过被子给安沁盖上,自己抱着另一床被子躺到沙发上。他来不及想太多,一旦黄汝君发现安沁怀了孕他该怎么办,可是母亲再三追问他和安沁什么时候要孩子他又如何交代,他担心万一黄氏兄弟真的发现他就是赵亦方的儿子后除掉他,他就真的什么都不能给母亲了。可是安沁要是真怀上了,她也会陷入危险中,以她的小身板,孩子真的能养足月么
冯来之又不自觉的开始抽烟,明天,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再试一次。
、真正的夜2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冯来之坐在廊椅上像一座雕塑。安沁在室内拆脖子上的线。冯来之不断地会想起昨晚他们在一起的情景。他又开始不安起来,不由的摸出口袋中的烟,又马上放了回去,随即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子吹风。
昨天早上冯来之醒来的时候,听见卫生间洗涮的声音,他来到门口停了一下,又转身离去。安静地做好早饭,坐在桌子边等安沁。
过了一会儿,安沁抱着洗好的床单出来了。她的身体又被撕了道口子,她还不能适应,看到冯来之走向她来接她手中的床单时,她觉得冯来之很陌生,或者说,从开始到此刻,冯来之和她都是两个世界的人,而昨晚,他们穿越了时空纠缠在一起,局促在黑暗、狭小的世界里动弹不得。
“你先吃早饭,我去凉床单。”冯来之感觉第一次在安沁面前心虚,因为他也发现,安沁在他心里其实是个陌生人,他以为他想处处为难安沁、恨她、冷落她、无视她,可是当他看见安沁抱着洗好的床单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头发疏松的挽在脑后,身着白色绸缎的睡衣,她的皮肤和那绸缎一样白的透亮,他觉得昨晚被他推倒在床上的不是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干净的没有一点瑕疵,直直的看着他有所思的样子,仿佛冻住了般。而昨晚的人,分明局促不安、脸上写满绝望和痛苦。栗子网
www.lizi.tw他不敢再和她对视,拿了传单快步向阳台走去。
他做错了什么吗没有。可是他在怕什么呢她不知道。他听见安沁在跟着他来到阳台,他竟然紧张了,她有话要跟他说么
“冯来之,”阳台上的风把安沁的头发吹的飘了起来。“我要出去一下。”
“好。带着手机。”当他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安沁已经离开阳台了,他迅速挂好床单,同样的白的透明的布料在他面前,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他仔细的看着床单的织路,上面没有一点痕迹。他记得,昨晚给她盖上被子的时候,她的身子下有超出处子之血的血量。比他在美国的交的女朋友的血量要多许多。
他看着安沁穿梭于卫生间和卧室忙活着穿衣洗漱然后离开,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桌上的饭也没有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安沁心里其实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重要。又赶到客厅去看他给安沁的礼物盒子,果然,安沁还是带的黄汝君给她的手机哼,他这是怎么了冯来之开始嘲笑自己的失常,他点燃一根烟,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静云的电话。他怎么会在乎安沁呢
安沁下了楼,不由地咳嗽了一下,下身随即传来撕痛。她深吸一口气,额角已经冒出冷汗。
带好墨镜和帽子,她走到街边拦了出租车。“师傅,去医院。”
安沁坐在医生面前,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昨晚是第一次做,之后就一直流血。”
医生手里作者记录,停下来看看安沁又收回目光,边写边说道:“去拿点药,一个月内都要分房睡。”
“好。”安沁收了病例,来到走廊里坐了下来,来来回回的人里,有挺着肚子的孕妇,有拿着文件急匆匆前行的护士和医生,有陪伴在妻子身边排队看病的丈夫。安沁想,这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真好,她还知道生活本来的样子是怎样的,只是这些都不属于她。她看着看着,嘴角浮上微笑。
歇够了,她一小步一小步的移动着。拦车去了公园坐着。她觉得呆在哪里都好,除了家里,今早的气氛确实有点尴尬,她第一次看到迟疑的冯来之,那种犹豫的眼神让她以为是她产生了错觉。
冯来之吹着风看着不远处的车水马龙,陷入回忆。他记得自己的手感,他从未抚摸过像安沁一样的女人的髋骨,瘦削的突出着,像两柄匕首一样刺割着他的手掌心,他却喜欢这种微痛,它是如此特别,让他不想松手。
她昨晚醉熏熏的回来了,一进门就一股脑把帽子墨镜和包全丢地上了。他联系不上她早已等的焦急,见她醉着回来了完全走了形。
“来之,来之,来”安沁笑嘻嘻的去拉他,她的酒气让他有点厌恶,可是又有点心疼的看着她。“你喝酒了没有,没有要喝点哦,来啊,喝嘛喝嘛。”
安沁整个人倚在他的身上,傻呵呵的冲他笑,眼睛却已经失了焦。
“安沁,你老实点”他箍住她的肩膀,想晃醒她。
安沁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也收了笑容说道:“你不喝会后悔的,喝一点,不然会疼的。”安沁不觉送了手中的酒瓶子,幸亏他眼快手快接住了。
“你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他在她身上第一次看出“风尘”二字,他想到她的母亲,这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吗不,安沁不是的,她只是醉了。他有点后悔了,是他逼她的,逼她去取悦自己的母亲,于是她也逼迫自己了,为了取悦自己的母亲。
他看安沁坐稳了暂时安静了,起身去接水,可是马上又听见她颠儿颠儿跑来的声音。他转身刚要吼,却见安沁一头扎进他怀里抱住他。
“来之,我想要你,现在就要,我今天不会疼了。”她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两下,然后抬起头踮起脚,伸着脖子要吻他,可是重心一歪,他的唇落在了自己的衣扣上,整个人又歪进他的怀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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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沁,你听着,你喝多了,你该去睡觉。”
他想抱她去卧室,她已经醉过头了。可是安沁却身子软得一个劲儿往下溜,她开始喘粗气,垂着头大口喘气。他才发现她的脸已经变得潮红了,那红色一直延续到脖子根深入到衣领里。
“你怎么了,安沁,回答我”他隐约意识到安沁做得更绝,她总是能比他想的做得更绝。
“你吃药了你是不是吃药了”他怒不可遏,早上他打算放弃的,可是安沁她何苦这样她太听话了,她不是一直都听他的话吗,他以前为了折磨她提的那些无理要求,她哪一个不是都答应了
她委屈的冲他点头,他立刻起身去接凉水。
“你等着,喝了凉水就好了。”他耐下心来了,安抚她不被药物控制才行。她为他做了傻事,他得想办法解决。
“来之,别离开我”安沁抱住他的腿,借力直起身,跪在她面前刚好把头埋进他的小腹部。
“来之,我今天不会痛了,真的不会痛了”水杯在他手里颤抖着,他本可以轻易就把她提起来离开她的。可是看到她笨手笨脚地给他解腰带,他竟然站着没有动。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这个可不是嘛她母亲是做什么的她是从哪长大的她当然会取悦男人她什么都会枉费他还刚才疼惜她她不配她根本不配这个下作的女人
他一把扯起她把他抵到墙上,他倒要看看她还会些什么,趁着有药物作用看她还能怎么装纯
他狠下心来了,说不会疼了是么,他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她以为假惺惺的听他的话讨好他的母亲他就可以原谅她吗做梦
他想不起他们纠缠了多久,他的头也有一点疼,来自手上的微痛感,让他欲罢不能,那种微妙的感觉是他未曾经历过的。安沁死缠着他,直到他看到顺着他的腿留下的血。
“安沁你”他吓到了,他不敢想象她是不是真的不疼,不然怎么会流血呢
“嗯,没关系”她的小舌尖又伸了出来舔在他的胸膛上。
他已失去理智,和她一起沉沦。
“冯来之。”熟悉的声音把他唤回来,他回过身看到安沁,好像看到幻化成人形的狐仙。
“走吧。”他轻扶住她的腰,两人步入电梯。
她还是那么安静的站着,带着点落寞和清冷的神色。她脖子上缝的线已经拆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送你回家吧,你再休息一天,我今天要去公司。”
“我也去公司,一块儿过去。”安沁出了电梯门,没有看他一眼。
一路无话,冯来之看后视镜的时候,看了几次安沁,眼睛忍不住地落在她脖子上的伤痕上,欲言又止。而安沁,还是始终没有留意到他对她的关注,一直凝视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公司停下车,安沁刚要出车门,冯来之就锁了车门。
“怎么了”安沁这才疑惑的看了冯来之一眼。
冯来之通过后视镜,冷冷地问了一句:“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一片残玉
手机号安沁反应过来,她一直用着黄汝君给她的手机,而冯来之给她的手机,她还未打开过。
“需不需要我用两部手机”安沁想到了什么,并没有直接回答冯来之。
“那样最好不过。”冯来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安沁,盯住了安沁。她懂,她竟然懂他的意思,并且就这么默契的结盟了他的计划几乎每天都在脑海中盘旋着,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安沁对他的忍让和配合已经让他动了心,他真的该相信她吗,他的身边已经有一个黄汝文身边的陈静云监视他了,安沁不是受黄汝君操控吗
“这个号给你,你的手机只用于跟你一个人联系。”安沁自己嘟囔着,低头输入了手机号,像一个小学生在背诵单词,神态那么认真。
“好了,我上去了。”安沁把手机还回去的同时,冯来之打开了车门,他告诉自己要小心,找机会要试探安沁,要步步为营。
黄汝君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安沁又不自觉的放轻脚步,路过一扇扇别的办公室的门口时,她担心有谁会突然开门撞到她。终于来到黄汝君的门口,安沁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很安静。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黄汝君的嗓音立刻传了出来,“请进。”
安沁推开门,黄汝君正站起来,看见安沁欣慰的笑了:“小冯告诉我了,让你回家休息你却偏要回来看一眼,已经报过到了,你可以回去了。”黄汝君上前抱了抱安沁,然后托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伤口。“还好,疤痕不明显,我知道小冯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安沁站在那里任黄汝君摆布。她盯着黄汝君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她养伤期间,他一通电话都没给她打过,她忽然明白,黄汝君确实从未真正关心过她,她还曾幻想,如果她听他的话,他会对她好一点自己简直太可笑了,她已经习惯了么,真把自己当成黄家二小姐了么
“我就是回来报个到,没有事情要吩咐的,那我就走了。”安沁挤了一个浅浅的笑,垂下眼转头就走。
“等一下,这个给你。”黄汝君拉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的盒子,打开来是一片白玉的链子。它的一端由一个镀玫瑰金的链子穿孔而过,精致而小巧,只是那片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雕琢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了,颜色也是浑浊的,与那根镀玫瑰金的链子很不相称,一看就是后来加上去的。
“怎么只有半片”安沁盯住那片玉。是的,那片只有一半的玉,把安沁的心神全部摄了去,她看得出这片玉上有很多故事,以至于它破碎只剩下一半。
“是的,只剩半片了。”黄汝君看到安沁瞪大的眼睛,好像能把这片玉看穿,他轻轻转过安沁,“我给你带上。”
安沁老老实实的转过身,她想一问究竟,这玉是哪来的,为什么只剩了半片,为什么送给她可是她清楚,黄汝君应该不会吐露过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把这个残玉给我”
黄汝君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他的前胸若有似无的贴着她的后背,只闻他的声音道:“本来是一整块的,但是另一半被一个兄弟拿走了。”他扶住安沁的肩膀,继续说道:“这片玉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替我保管它,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摘下它。”
安沁感受着那片玉带给身体的阵阵凉意,好像有一股股寒流透过她的肌肤,向她的四肢渗透下去,混进她的血液里。她像被震彻住了,不知是因为精力集中在这阵阵凉意上,还是因为被汝君的话吓住了,安沁愣愣的站在那里,默默的接受了汝君的委托。她像是被委任了使命般在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摘下它”。直到黄汝君在她的耳根落下一吻,她才清醒过来:“好,我知道了。”她看进黄汝君的眼睛里,不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
司机把安沁送回了家,脱衣服的时候,她再次注意到胸前的那片玉。汝君说另半片在一个兄弟手里,那个兄弟是黄汝文吗这个玉到底有什么故事呢她用手握了握那片玉,它的凉意依然在,好像很难被捂热。她摘下来端详上面的花纹,弯弯曲曲的几道凹槽看不出到底雕着什么,断裂的地方也已经被磨得光滑了。既然这个东西这么重要,为什么一定要给她呢这是不是意味着黄汝君已经完全信任她了呢
胸前的凉意时时提醒着安沁,她的脖子上挂了一片玉,每当她集中精力感受那片凉意时,她都感到自己的整个心脏都被那种凉意侵蚀。那片玉好像有某种能量,向她传递着讯息,可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常让她感到心慌。她不由地一次又一次把它握在手中,让它离开身体,她安抚它、想要捂热它,同时也在安抚自己。或是是她长时间精神紧张的缘故,或许是她害怕黄汝君的缘故,总之是她想多了,一块残玉而已,不必要这么紧张。
她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她晚上又得一个人过了。冯来之今晚不会来的,她掏出冯来之给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希冀着他能来个电话,把汝君送玉的事告诉他。冯来之跟在黄汝君身边多年,或许知道这玉的来历。
一晚上,安沁的屋子里都是安静的。她在书房看了一本书,看倦了,就到客厅的沙发上躺着拿起另一本书看起来。这几个月她都是这么过的,或者说她的大部分时光都是这么过的。她一直在等冯来之的电话,可是她明明知道,他已经回到陈静云的身边去了。
她放下书合上眼,空气中有湿湿的气息,她的两边出现了高墙,她站在一条甬道里不能辨别方向,氤氲的雾气让她看不清录得尽头,她失魂的站在原地,努力搜索着消失的记忆。
“你迷路了吗”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她扭头看去,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人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他的头发大部分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与他年轻的皮肤很不相称,他的眼睛明亮却透着寒潭般的气息。
“你是谁”安沁也盯住了对方,那个眼神她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哼。”对方对她轻视的笑了一下,一步向前捉住了她。
“不要”安沁大叫一声,扑通一声从沙发上跌了下来
是做梦了,安沁深吸几口气,胸口有点憋闷,她不由地抚摸胸口的那片残玉,她发现胸口的皮肉生疼。或许是这玉片太凉了,她把玉片摘了下来放到茶几上。没必要在家带着它,只要上班的时候带给黄汝君看就好。
已经到了11点,安沁回到床上,当她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又出现了梦里的那个甬道,那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带着威胁的气息靠近她。你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梦里安沁向脑海中的男子问道,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记忆,我们见过的对不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安沁觉得疲惫不堪,是的,她昨晚又做梦了,那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漂浮,她看不清他的容貌,直接他的双眸如夜空里的星子,却发着蓝宝石般的幽光。她的胸口依然疼痛,她轻轻揉了揉,不禁咳了一下。
为了避免着凉,安沁把玉隔着衬衣带着,露在外面,像是在她的高级套装外面挂了一件破布般不协调。
安沁到办公室的时候,黄汝君还没来,她照往常一样给黄汝君准备咖啡,准备文件,回复邮件,查收别的部门提交的文件资料。当她来到茶水间的时候,恰看到冯来之。
“我在等你。”冯来之把安沁拉到里面,“伤口还疼吗”冯来之猛然看到安沁胸前的玉片,不禁凝住了眉。
安沁留意到冯来之的眼神,拿起玉片问道:“这是黄汝君给我的,说是重要的东西,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这不是黄汝芬的玉片吗”冯来之盯着玉片,嘀咕道。他又确认了一次,是的,黄汝芬出嫁前带着的就是这个玉片。
“黄汝芬的”安沁不明白了,黄汝芬的玉片,汝君为什么要给她呢,是他太过思念妹妹吗
“安沁,不要带着个。带别人的玉不吉利,带断掉的残玉更会招煞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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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冯来之思索了半晌,想不出黄汝君是何用意。
“可是我已经答应副董事长不摘下它的。”安沁的眼光又暗淡下来了,她不在乎吉不吉利,不在乎有没有煞气,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和这两个词等同的。
“哼,黄汝君的口味有些特别呀。”冯来之看安沁不舍得摘下的样子,轻蔑的笑了一下。
“什么”安沁又抚上那片玉。
“黄汝君似乎对自己的妹妹别有用心,先是黄汝芬再是你,好吃好穿的伺候你们,还要对你们动手动脚。”看到安沁瞪大了眼睛,他继续说道:“黄汝君待你和对待汝芬如出一辙,亲密的如同恋人。”
安沁叹了口气,黄汝君是把她当成汝芬的替身吗算了,就算被当作替身又怎么样呢,谁会在乎呢
当她回过神来,冯来之已经离开了。她回到办公室,黄汝君已经到了,她又想起冯来之说过的话,感觉有些怪怪的。
“过来,”黄汝君倚在桌子边盘手对安沁招呼道,就像唤一只小猫。
安沁走过去,本想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却猛地被汝君拉到了近前,两人鼻息可闻。
“你昨晚没有休息好,有黑眼圈了。”黄汝君捏了捏安沁的脸,颇为欣赏的看着她。安沁开始意识到,或许黄汝君是对自己的妹妹有点特殊的癖好。她站直身体,尴尬的有点脸红。
“这个玉片要贴身带着,不要放在外面。”黄汝君好笑的看着安沁羞红的脸,解开她衬衣的第一个扣子,把玉片投进领子里面,又不慌不忙的给她系上。
安沁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不能动、不敢动一下,她只能怔在那里任黄汝君摆布。她怕他到如此地步,连躲开的勇气也没有。
安沁的胸前又感到冰凉一片了,伴着先前产生的疼痛,传遍她的四肢。
“你去忙吧。”黄汝君对安沁吹了一口气,无声的笑了一下。
安沁得令,晕晕乎乎的离开了。
、此心彼心
自打冯来之从安沁的住处回来,陈静云就缠他缠的紧。冯来之很难拒绝她的要求,像往常一样哄着她,在他眼里,实际是在哄着董事长。
“董事长没有反对么你是他的下属,却要做我的情人。”冯来之摸着静云的背,轻轻的说道。
“我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我不怕。”
“女人做到你这样也是极致了。”
“干什么,嫌弃我”静云掐了冯来之一下。
“没有,我喜欢你这样的。”冯来之反捉了陈静云的手,顺势把她压在身子下。
“少来,你可是黄家二小姐的丈夫,即使她从小沦落在红灯区,又被母亲虐待,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可毕竟在三市是身份尊贵的。你不去讨好她,却肯拿这么多时间陪我”
“你明知道这场婚姻是董事长为了骗回黄安沁的遗产硬塞给我的。再说了,讨好黄安沁哪里轮到我,她的大哥二哥都护着她呢。”
“我问你,你跟她有没有做过”陈静云像一只猎豹敏锐,她听出冯来之提到安沁的语气已经变了,变得比以前亲密了,以前她一提到安沁,冯来之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是这次她似乎可以套出更多的话来。
“结婚前董事长给我下过令,我们的结合只是做戏,不可以跟她上床。可是,可是我违令了”冯来之就这么平静的说出来了。
陈静云浑身的毛孔都收紧了:“你找死吗敢动董事长不让碰的女人”
“她给我下了药,就在她受伤我住在她家那阵子,她说她想要孩子。”冯来之无所谓的样子,让陈静云感到恼怒。
“董事长才不会管是什么理由他这样在意安沁就是还要继续利用她,你怎么能让她有主动权呢”
“你以为他大哥二哥真的保护她吗你知道每天副董事长把安沁接回皇家别墅是去当帮佣吗整个别墅的佣人都可以使唤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宠着捧着都是表面的,实际上没有人把她当回事。黄家这样折辱她也是为了不要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看是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董事长的话都敢不听万一安沁怀孕了,看你怎么办”
“就那么一次,怀不上吧。拜托你不要让董事长知道我动过她了。”
“知道”
安沁病了,她的胸口疼的厉害,一段段梦境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努力克制着不让别人看出来,每天用浓妆掩盖自己苍白又发灰的脸和黑眼圈。每次在办公室见到黄汝君,她的心脏就跳的厉害,让她感到惊慌害怕,好像做了什么错事。
终于在一个周一的早上,她在办公室晕倒了。
迷糊中,她看到一个男人向她走来,一身月白色长衫,腰间别着一个玉笛。
“是你么真的是你么”她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我没有死,我一直都在,你的记忆恢复了”
安沁睁开眼,黄汝君正握着她的手:“你梦到了谁”黄汝君温和的问。
安沁瞪圆了眼睛,她一时不能说出,因为她总是梦见那个男人,有时穿着明黄的长衫,有时穿着月白的长衫。她记得那双眼睛,和黄汝君的一模一样
“告诉我,你梦到了谁”安沁不敢不说,黄汝君好像能看透她似的,他怎么知道她梦到的是人
“白衣服的人”安沁别过脸,她恍惚感觉到自己和梦中的人有着某种联系,好像很熟悉,好像从前世的记忆里来。
黄汝君依旧握着安沁的手,轻轻说了一句:“你的梦里应该只有我才对。”
安沁不敢看他,他那迫人的气势像寒风一般能把她吹透。
“你要注意身体了。你怀孕了。”黄汝君顿了顿,突然说。
安沁的心抖了一下,黄汝君不高兴的样子让她感到害怕。
“冯来之对你很好吧。”安沁看着黄汝君,不敢应声,“你们是夫妻,有孩子很正常,可是你知道吗,你命中无子。”
安沁闻声突然觉得胃痛,她的嗓子堵得难受,她一定要说点什么才行,为何面对黄汝君,她总是说不出话来。
“求你,不要拿掉孩子。我什么都听你的。”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感到胃痛,而且从未如此疼过。
“你不要怕,我不想拿掉你的孩子,可是大哥很不高兴。冯来之答应过大哥不会碰你的。他说是你给他下了药。是这样吗”
安沁明白了,冯来之出卖了她,为了掩盖他母亲在国内的事实。
“是,是我的错。”安沁点点头。
“你不要想多了,这几天在医院好好休息吧,你怀孕的事得保密才行。我让小陈在这照顾你,有事就叫我。还有,我都不知道,你有两部手机呢,都先放我这里了。你好好休息。”黄汝君给安沁擦擦汗,不慌不忙的说着,他看到安沁越来越苍白的脸,觉得格外有趣。他喜欢她对他怯懦又离不开、想躲却不得不面对的眼神,他知道她还是只服从于他的,他就满足了。
黄汝君踱着步走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安沁觉得他给自己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的把她拷在了床榻之上。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冯来之纠缠了两天,为的就是再见他母亲一面,满足他她老人家一个心愿,可是黄汝君的介入让她突然觉得希望渺茫了。什么叫命中无子,她的命凭什么由他说了算她保住这个孩子,她无论如何要保住。
安沁闭上眼睛,她明白,黄汝君跟她摊牌一切,是要告诉她,大哥可能会下令拿掉她的孩子,同时,可能会对冯来之不利,违反董事长命令的人,下场都不算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他已经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了,有二哥保护她,至少不会两人都丢了性命。
安沁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已是第二天下午。
“小陈,小陈。”安沁冲门口喊。小陈进来,安沁坐起来说:“告诉副董事长,我要上班。”
“您的身体”
“我没事了,我要上班”她必须尽快告诉冯来之让他安排自己见伯母,至少再见一面。
“好吧,您等一下。”
安沁刚站起来,就觉得脚步虚浮。她捧住肚子,是的,这里已经多了一个小生命在分享她体内的营养,她以后要多吃点才行,让他快点长大。
“黄小姐,副董事长同意了,我们走吧。”
来到办公室后,安沁才知,冯来之出差了,黄汝君果然不给他们半点联络的机会。她以为可以在公司见到冯来之的,可是他已经被安排出发了,她要坚持上班才行,得等到冯来之回来。
安沁变得嗜睡又能吃,她总是护着自己的肚子,她不信了,自己就被黄氏兄弟掌控一辈子,连孩子的生死也是。
她通常只是上午坐班,下午便被安排在黄家别墅陪黄老夫人。
黄老夫人也是不知道安沁已经怀孕的,她看得出安沁身体不好,只当是营养不良,其他的她也不关心。
“汝君把这块玉给你了”黄老夫人注意到安沁脖子上的玉之后,拿起来看了看,愣愣的盯了一会儿,又放下了。在她印象里,这块玉的成色没有这么好。她不记得汝君是从什么时候搞到这块玉的,宝贝似的天天挂着,后来又见汝芬天天戴着,她以为是兄妹俩之间的什么小约定,拿一个假玉当信物。可是她看到安沁戴的玉的成色跟之前的那块明显不一样,比之前的白、剔透、也有了光泽。
都说玉石戴久了是会发生颜色变化的,跟人的体质有关,可是玉也是认主人的,就是说带别人的玉不吉利、有煞有晦气。
她忽然好奇,为什么汝君要把这个玉给安沁戴,他跟安沁又有什么约定她觉得汝君越大,对她隐瞒的事就越多,她已经越来越不懂她这个儿子了。
“汝君对你很好么”就在安沁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时候,黄老夫人忽然问道。
“嗯”安沁低下头,心中思绪万千。他对我好么,让她衣食无忧,可是他对她的关切却总让她感到窒息。他是轻视她的,可是她无力辩驳和反抗。他们的关系好像他牢牢的拴住她,然后轻抚着她的头说,你真乖。他叫她站着她就得站着,叫她坐着她就得坐着,她是他的一条狗,是无比爱宠的贵妇人。他的身边有几十个无比艳丽的女人,可是他都不放在眼里,他只对她宠溺,对她暧昧,对其他女人,他好像从来都清新寡欲。
“副董事长挺照顾我的”她不想再说其他,多说一个字都让她觉得窝心。她觉得她很贪恋这种独一无二的照顾,从小没有人对她好,所以她的爱很廉价,哪怕有一点雨露也是弥足珍贵,哪怕他只是想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也幻想能以自己的真心换得真心相待。
看安沁犹豫的神情,黄老夫人知道,她这个儿子把这个女人栓的很死,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非要留着她,总之她确信安沁不会做对黄家不利的事。只是她还是恨她这张跟她母亲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楚楚婉约动人,却没有她母亲那样的放荡的脂粉气,长在红灯区却出落的像一个不是人间烟火贵族小姐,有着清透的气质,她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可是她即使心里有恐惧,好像也从未屈服过。她凭借做女人的直觉和三市第一黑帮老大夫人的江湖经验,她感到安沁有一种吸纳的力量,她投向她的石块都像投进了湖里,无声无息,仿佛不可摧残。她看到过她的恐惧、她的伤痛,可是她从未哀求过、甚至哭泣,她只会更加小心翼翼的躲着,做她一切想得到的事,把事情处理的更周全,不让别人摘出她的错处。
黄老夫人看着她跪在地上卖力干活的身影,感觉对于安沁,她是无可奈何的,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像对待她母亲一样酣畅淋漓,可是,她对于她却找不到着力点,没有反抗却又不屈服。或许真正的强大莫过于此,可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安沁是有可怕之处的,她不可能给她好脸,只要她发现她稍有异动,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弄死她的。
、赵母之死
安沁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她常常瞌睡,可是每天都被噩梦惊醒,她总是做同样的梦,梦见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如鬼魅般纠缠着她。那些梦境让她常常觉得她是活在另一个躯壳里,梦里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她,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害怕睡去,又害怕醒来。
她开始明白,在她的梦里有两个男人,他们有着相似的面孔。她不清楚自己的样子,可是她明白,梦里的她和现在的她一样卑微甚至是低贱,她受人控制任人摆布,她没有说话的能力,面对任何事情,她总是沉默,一如现在的她。在梦里,她总是对那两个男人问:我是谁你又是谁而当她醒来时,她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冯来之,让他安排自己与找阿姨见面。
她想称黄家的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回家去,留下纸条,这样冯来之回来的时候就能看见她的消息。她像一只不安的猫,天天盯着窗外黄家的守卫,寻找机会溜出去。
直到她看到冯来之回来上班了,她的心更加焦急。她找不到机会和他说话,冯来之又对他冷冷的了,他出差回来变得更加意气风发,在公司见了也装作看不见她的样子,与她擦肩而过。以前的话不算数了么他改变主意了吗他不需要她了吗
“你是不是特别想和冯来之说说话”正当安沁伤心的看着冯来之离去时,黄汝君的声音就这么忽然在安沁耳边响起。
安沁惊恐的回过头,看到黄汝君嘴角勾起的微笑,又恢复了平静。她垂下眼,承不承认不重要,她的心思已被黄汝君瞧了去,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别难过,你今晚就回去吧,我不留你。”黄汝君退后一步,很诚恳的说。
安沁看了黄汝君一眼,点点头。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是否有深意,她无可预知,她预感自己正面临着深渊,一方面冯来之可能不再需要她了,另一方面黄汝君可能也不再护着她了。与其被推出去,不如被他留在身边,她到底想站在哪一边帮冯来之对付黄家还是乖乖呆在黄家做一个虚有其表的二小姐她本来以为自己是无欲无求的,可是不知被什么驱使着,她不甘心就这样一直被人操控下去。
在黄家做完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小陈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她是紧张不安的,她当着黄汝君的面给冯来之打了电话,冯来之答应她今晚会在公寓见面。
进家门的时候,屋里的灯黑着,难道,他已经睡了安沁转到卧室,轻轻推开门,她愣住了,随即下腹一阵抽痛。她本能的抱住肚子,夺门离去,她的脚步虚浮,路过客厅的时候因为没看清路撞倒了衣架。“咣当”一声。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她的胸口也开始疼了,她担心自己会昏倒在电梯上,死命掐着自己的手心保持清醒。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明知道她今晚要回来,他还故意做这种事让她看见亦或是黄汝君安排的,怎么今天就突然对她开恩让她回来了她又被他们俩玩了,她又被玩了
安沁抱着肚子跌跌撞撞来到花园,坐下来低头安慰自己,像一只贴着伤口的母猫。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刚才看到的一室旖旎的画面。催情的熏香的味道还未散去,冯来之和陈静云赤身**的相互搂着酣睡着。
“不能生气,拜托,不能生气。”她的肚子很痛,她努力告诉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动胎气,事情还没有到最后,她不能放弃希望。她不敢想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对冯来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了,她不敢想。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冯来之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
“我怀孕了,安排我去见阿姨吧,越快越好。”安沁的眼睛里流露出祈求。
冯来之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安沁。拉住她说道:“你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有话回家说。”
“我不想回去。”安沁挣脱开冯来之的手,后退了一步。盯着他说道,手里握紧了冯来之塞给她的纸条。
“随你。”冯来之头也不回的走了,安沁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到陈静云缩回去的脑袋。
难道冯来之又是逢场作戏安沁走出小区,来到路灯下,打开冯来之给她的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冯来之让她自己去见赵阿姨看来黄氏兄弟把冯来之盯得很紧,今晚这一出也是他迫不得已。
什么时候去,怎么去安沁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仿佛陷入迷茫。一旦回到黄汝君身边,她又会被控制起来的。一辆出租车驶来,她不自觉的拦下了它。
“师傅,去这里。”安沁把纸条递给司机,便又陷入沉思。只有今晚了,她又不自觉的抱住肚子,仿佛一切就在眼前,一个小小的愿望就要达成了。
出租车疾驰在通向郊区的路上,不知不觉已经停下。一座新建的公寓楼在一片空地边缘显得毫无生气。安沁拾阶而上,赵阿姨就住在二楼。肚中的孩子是否会给她带来欢乐半夜吵醒她会不会让她责怪她有点迫不及待、又有点犹豫,今日见面了,下次见面又该等到何时
来到二楼,赵阿姨家的灯竟是亮着的,大门虚掩着,好像知道她要来,冯来之应该会提前通知赵阿姨吧,不管怎样,他是有办法和赵阿姨联系的。
“赵阿姨”安沁轻轻的敲门,等待里面的回应。“赵阿姨”四下依然很安静。
安沁忍不住自己推开门,伸头去看。
“赵阿姨,我进来了。”安沁看客厅里没有人,小心的向里屋寻,可就在转进卧室的一刹那,安沁看见了满床的血,赵阿姨躺在一片血污中,长着嘴看着天花板。
安沁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她没有力气爬起来,甚至没有力气叫出声来,她躺在地上看着赵阿姨的尸体,无力地看着。就像当年看到母亲的尸体一样,她的心像是被挖走了,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被抽走了。为什么会这样安沁看着赵母,一次次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睡一觉,梦就会醒来。她太累了,冰凉的地板一点点把她的身体凉透,她始终看着赵母,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安沁,”模糊中,她听到有人唤她,她立刻睁开眼睛叫到:“赵阿姨,我来看你了。”
“安沁,你需要休息。”黄汝君替安沁擦了擦汗,握着她的手道。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不敢对黄汝君说她经历了什么,她宁可相信那只是场梦。她回忆着,自己确实做了出租车去了冯来之给她的地址,她确实看到了死去的赵阿姨,可是之后呢,之后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在这儿黄汝君知道多少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你不要害怕,又做噩梦了是不是,好好休息吧。”黄汝君吻了她一下额头,“公司还有些事,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安沁的脸惨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汝君为什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该怎么办
安沁看着滴答的吊瓶,还在努力回想,她见到的是赵阿
...
姨吗她是做场梦还是真的一切都发生了,她的确坐上了出租车,的确上了二楼,的确看到赵母的尸体后吓倒了,然后呢,然后呢,为什么是黄汝君把她弄回来了呢冯来之知不知道,黄汝君又知道多少不对不对,冯来之给她塞纸条后,她确实拦了一辆出租车,她确实到了赵母郊区的公寓,她确实上了二楼
当她看到冯来之红着眼睛进来的时候,她的心都抽紧了,该不该跟他说这是不是真的他知不知道
“来之,我我”安沁挣扎着坐起来,勉强拉住冯来之的袖口,她才发现自己的下腹疼痛难忍,她出了一身冷汗,不得不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冯来之握了握拳头,扼住心里的火气,一手扼住安沁的脖子,一手提住她的头颅贴着她的耳朵,咬着牙说道:“你若还想帮我,就按我说的说给黄汝君。”
安沁心里一凉,如梦初醒,又一个人因为她死了,她宁可就这样被冯来之掐死。可是她清楚地听到他说:“告诉黄汝君,死的人是你在红灯区是曾经照顾过你的阿姨,人是我帮你找到的,你接近我听我的话只是为了有求于我要见她。记住没有。”
冯来之放开她,忍住打她一巴掌的念头,转身离去。在与黄家的较量中,他已经失去太多,现在,他不得不把计划放一放,先隐瞒住自己的身份再说,安沁欠他的,他迟早要从她身上拿回来,他可以慢慢利用她。
安沁明白了,冯来之当下要保住自己的命,她欠赵家的情永远还不清了。想起刚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怅然若失,为什么我还活着既然活着这么痛苦,为什么要活着她下了床,下腹传来烧心的疼痛,她低下头,看到裤子被自己的血浸湿。她不自觉的跪了下去,捧着肚子不知所措,她的血液是那样温热,可是她的手越来越凉了。血液很快把裤子染透了,浸在地板上,她把双手浸在血水里,感受着空空的腹部,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孩子早已不在腹中了。是什么时候没了的呢安沁又陷入回想,她上了出租车,是一路抱着肚子的,那时候孩子还在,进了赵母家的时候孩子也没有事情,她看到赵母的尸体时,她吓得瘫倒了,可是那时候孩子也没事啊,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谁能告诉她,之后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她
一个护士推门进来,看见安沁跪在地上双手正在血泊中,脸上早已没了颜色,双眼迷蒙的问她:“告诉我,之后呢”
“快来人,她又出血了”安沁身子一歪,侧躺下来,在意识的最后,她记住地板嗡嗡的震动中,一群护士和医生夺门而入,向她围来。她告诉自己:“这下记住了。再醒来时,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物是人非
因为失血过多,我住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不知道为什么失血,我想不起来,哥哥也不告诉我。
我出院以后,哥哥每晚都会抱着我睡,还会吻着我的耳朵说:“你又跟以前一样,傻傻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以前是什么时候,我小的时候吗”
哥哥的怀抱很温暖,他下了班就来陪我,带我出去兜风,和我一起吃饭,可是他上班的时候,就把我锁在房间里,让我哪里也不许去。我只能天天坐在窗边等他,早上看他的专车出去,傍晚看他的专车回来,等他把我从窗台上抱下来,亲吻我的嘴唇甚至身体。这是我每天最幸福的时刻,每天每天都是如此。
他常常看着我自言自语道:“你终究还是我的人。”
“你给我讲讲过去的事好不好,我失忆之前的事。”我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怀里蹭呀蹭呀。
“故事太长了,我每次给你讲你都会睡着,第二天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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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讲讲这个玉片的故事吧,我保证这次不会睡着的。”我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八爪鱼似的缠着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他的脖子,他的肌肉一紧,立刻把我压到身下。
“不要闹,听见没有”他的手已经从我的胸前一路滑到了下面,又捧住我的脸颊边吻我边说:“我给你讲故事,你不许闹。”
我呵呵笑着,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咬着手指头不乱动了。静静的听他的嗓音从胸膛传出。
“这片玉本来是完整的,它本是你的随身之物。”
“我的随身之物我怎么不知道”
“你失忆了嘛。”
“哦。”
“很久以前,它本是你的随身之物,十分贵重,后来我和我的兄弟都知道了这个传世的宝贝,就十分想得到它,但是最后都只得到了半片。”
我翘起头来,心里忽然十分难过,哥哥对我很好,家里的佣人见到我都这么说。可是他只是将我关着,说我失忆了,会有坏人对我不利,他要一直保护我。我很想为他做一些事,每天让他笑。他总会拿起我的玉,高兴的看着念叨:终于物归原主了。原来他是想要它的,他终于对我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怎么能不满足他呢
“你怎么了”黄汝君看到安沁的面色有转,不知道她的心思又飘到哪去了。
“哥哥既然想要,就拿去好了,我天天带着也没什么用。”我老老实实的就要解链子,却被他的胳膊又锁了个严严实实。
“你戴着吧,你是我的人了,你的玉不就是我的玉了么。”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背,闭上了眼睛。我不再说话,看着他的面颊,心里无比感动,哥哥对我真好。可是,他为什么叹气呢。
我窝在他身边抱紧他,他已然睡去,安然又沉静。
早上起来的时候,哥哥已经不在了。我懊恼自己为什么睡得那样死,没能早上送他离开,抱抱他再亲亲他。
桌子上有准备好的早餐,还有哥哥留给我字条:早餐要都吃掉,我的小乖猫
哈哈,哥哥竟然叫我小乖猫我会乖的。我开开心心的吃了个干净。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哥哥的笔记,好像看见他本人一样。吃完饭,我在房间里闲的无聊,拿起书桌上的那本三市地史从头读起来。
这是哥哥让我读的,我每天都读,从第一页读起,我会把读到的东西讲给哥哥听,可是第二天就忘了读到了哪里。他也不生气,只是告诉我:“没关系,从头读就好了,这本书记载了三市从古代建城起到近代的历史,你要是能记起来就好了。”
“那我失忆前记得这些历史吗”
“我不知道,那时候没有问过你。”哥哥总是意味深长的说。
不管了,反正我都就是了,只要能让他开心,我不想再看见他叹气了。
读了十几页,我忽然听见门开锁的声音。
不好,有人来了。
“二小姐,我进来了”
不是哥哥,不是哥哥我得躲起来
我藏到窗帘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小姐,我进来了,我是宅子里的女佣顾桃,我每天都来的,给你送午饭,你别害怕,昨天也是我来的,你出来吧。”
我默默的从窗帘后挪出步子来,看见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害羞的低下头。
“你别紧张二小姐,饭菜是二爷吩咐我做给你的,你要都吃了,晚些时候我还会来收盘子,你不记得我没关系,饭一定要吃,不然二爷会不高兴的。”
顾桃说着,麻利的整理着屋子,从床铺到衣服,收走了哥哥换下的衣服,又放进橱子里新的衣物,之后又收走了桌上的早餐具,不再理我。小说站
www.xsz.tw我紧张的看着她从屋子这头忙到屋子那头,怎么也想不起她昨天来过,更别说顾桃这个名字。真奇怪,我只记得哥哥,我只认识哥哥。哥哥一定是我失忆前最最重要的人,不然我也会忘了他的。
我大口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念叨着顾桃刚才说过的话。她说什么来着,一会儿她还会回来收拾的。那时候我就不用紧张了,甚至可以和她多说两句话了。我也希望我的记性越来越好。
午饭过后,我又坐到窗台上看书。三市过去是真尔国的国都,真尔国之前是蛮荒之地,后来部落壮大建国,和西歧国、荆越国、图显国成四国对峙
我一边看书,一边等着顾桃回来,我害怕自己再忘了她。
刚想到顾桃,就有脚步声来了,可是这次是两个人来。
“自从她醒了,就只认识二爷,记性十分不好,今天见了你,明天就把你忘了,但是十分听话,二爷怕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天天锁着她。她不记得你你别在意,也叫大爷放心。”
是顾桃吗她在跟谁说话,我不记得她怎么办,又要被人看笑话了。我不安的躲在窗帘后,心脏突突乱跳。
“二小姐,我回来了,你怎么又躲到窗帘后了,有客人来,是二爷的下属,来看你的。你得出来见见。”
认识哥哥的人应该不是坏人,我推开窗帘,紧张的看着来人。她一身藏蓝色的职业装,却画着浓艳的妆容,十分好看。头发整齐的盘在后脑勺上,被一个珍珠色的卡子固定住。白色的衬衣领口微微打开着,露着闪闪发亮的水晶项链,黑色的高跟鞋锃亮的在木地板上映出倒影,伊布裙刚好盖过膝盖,优雅的露出她的小腿。她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我,轻轻问道:“安沁,我可以进来吗”
我害羞的低下头,真想再躲回窗帘后边去,我只穿了件内裤和睡裙,尴尬的光着脚站在地上,头发也随意的束着,还有几绺压根没扎上去。我想起来每天哥哥也是穿着深色的西装回来的,原来他们每天见面是穿着这样的衣服,怪不得哥哥不让我白天出去见人,在家里我只知道穿睡裙。我把手背到后面绞着指头,努力掩盖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委屈和尴尬。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记得我,可是没有关系,我是来代大爷看你的,我叫陈静云。你知道大爷吗,就是你哥哥的大哥,你也应该叫她大哥的,你失忆前,他也很照顾你的。”
我听着她银铃般的嗓音,偷偷的看她,想不起来丝毫关于她的记忆,更别说那个大哥了。
“你在门口等吧,我问她几句话就走,好给董事长交差。”
我看着顾桃出去了,想把她叫住留下来陪我,可是又不敢。我无所适从的看着顾桃关上了门,陈静云一步步走进我然后拉起我的手,看着我的脸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对不起,我失忆了。”我的声音很小很小,跟她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像没有穿衣服一样。
“你别害怕,董事长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听说你很听话,董事长会很高兴的。”陈静云打量了一下我,最后盯住我胸前的玉片愣住了。
“你也喜欢这片玉么”我用手将它遮了起来,低下头小心的说道:“对不起,我已经答应送给哥哥了,不能给你了”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觉得稀奇,这片玉我是见过的,以前大小姐带着它,它的颜色是又黄又浊的,可是现在它竟然变得如此晶莹剔透了,看来这玉是认了你做主人了。”陈静云微微一笑。
“你也知道这个哥哥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他说只有我有净化这玉的能力,我就是这玉的主人,可惜只剩半片了。”我握了握手中的玉,忽然想起她刚才的话。
“你刚才说,大爷是哥哥的大哥哥哥说过,另半片玉是被他的兄弟拿走了,那另外半片岂不是在大哥手里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大哥,可不可以将它还给我,哥哥很喜欢这片玉,我想送给他完整的”我支支吾吾给陈静云说出心里的秘密,看到她陷入沉思我立马住了嘴。
“我从未见过董事长也有什么玉片,要不,我帮你问问吧。不过你要记住我,不然我下次怎么跟你说呀。”
陈静云笑起来真好看。
“对,对,那你写下你的名字吧,我会努力记住的。”我拿出纸和笔递给她,心里却是发怵的,“你能不能明天就过来,我怕我真的会忘了你。”
她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我:“好,我明天就来。”
、踏海之险
汽车向郊区驶去,我歪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新奇的看着窗外,夕阳远远的跟着我们跑,红透了半边天,很快,我们便看见海了。
我打开车窗兴奋的叫着,哥哥挠挠耳朵:“别叫,别叫,下了车再叫,吵死了。”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尽管他的神情很严肃,可是我就是知道他一点也不生我的气。我总是能感受到哥哥的情绪变化,像是犬类的嗅觉一样灵敏,他开心我也开心,他难过我会更不安和难过。即使他有所隐藏,我也能识破和察觉,每每这时,他就会感慨的抱着我说:“果然,我没有你就不行。”我明白,他其实是在说:只有你能懂我。我便回以更热烈的拥抱,安慰他,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那一抹寂寞或孤独,能感受到他习惯性的隐藏起来的压力或焦虑,他点点滴滴的情绪变化我都能帮他化解,他喜欢抱着我睡觉,第二天整个人就精神了。
车在路边停了下来,我脱了鞋,拎了小桶和铲子就往沙滩上跑。
“喂,你别乱跑”哥哥的话全当了耳边风,我只顾着开心。
沙滩暖融融的,沿着公路铺了长长的一带,宛如月牙,没有人踩过的痕迹,沙子里小小的晶石闪着耀眼的光,偌大的沙滩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跑了两步就出汗了,随手脱了外套又接着跑。回头看看哥哥,他拾起我丢下的外套,冲我喊:“你慢点。”他的声音被风声淹没,我的裙子不断被掀飞起来,我手忙脚乱的遮羞,却见哥哥插着手,满足的呵呵笑着看我。
沙滩边缘的不远处有一片凸起的礁石,宛如连绵的三座小山,那里尽是小鱼小螃蟹和贝类的寄居地,我淌过浅浅的海水,站上礁石就开始低头找礁石上有一片片的小水洼,不一会儿我就发现了三只小螃蟹,那小铲子一压,它们就跑不了了,在从后面捏住它们丢尽小桶。我跳过一个小邱,那里的水洼里竟然全是一尺长的小鱼,鳞片闪闪发亮,我兴奋极了,回头朝哥哥招手。
“快来呀,这里好多鱼”我的四周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白色的泡沫溅在我的身上,好凉好凉。
真的是好凉好凉,我低头看看水洼里的鱼,才一瞬间便失去了光彩,太阳收起了它最后一抹橙色的光,有乌云从天边爬上来。
我看看哥哥,他奋力冲我摇着手,边喊边冲我跑来,我听不见他的声音,风吹的我摇摇晃晃瑟瑟发抖,我想跳回刚才的小邱回到沙滩上去,可是才发现,浅浅的水湾不见了,一道鸿沟吐着泡沫横在我踩的礁石和沙滩之间。而回头看看,另两个礁石已被海水淹没,海浪一次次向我打来,我犹豫着要不要淌过水沟,水有多深,我不知道。
我彻底慌了,抬头看见哥哥已经大步迈进水里。
“哥哥,救我”一个大浪打过来,在礁石上撞起的浪花,将我浇了一个透湿,我害怕的抱住自己,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子,海水已经没到小腿深,我哆嗦着,勉强睁开眼睛,努力搜寻哥哥来的方向。
风猛烈的吹着,连着三个浪花向我拍来,打的我身上生疼,当我看见哥哥的时候,他已经扒住礁石,向我伸出手。
“哥哥”我正准备蹲下跳进海里,又一个大浪直接将我拍倒,我的手抓了一个空,我抢了一口水,耳边咕噜噜的是水流急转的声音,嗓子眼顿时火烧般的干涩,在挣扎中,我的腿撞到了礁石上,钻心的痧疼让我四肢百骸。我本能的闭住气,好容易将头露出海面,不远处又是一个大浪,卷起的浪花如同死神的舌头,带着寒冷腥臭的气息,发着势必把我拖进海底的哀鸣。
我的四肢已如灌了铅失去力气,在被海浪淹没头顶的一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我的腰,将我托出水面。
“哥哥”我喃喃的动动嘴唇,又被大浪淹没了头顶,但紧接着又被那个有力而温暖的手臂托出水面。我的身体轻飘飘的,耳畔一直有海水拍打的声音,我的四肢已经冻僵,我像是受到某种牵引向一个方向飘去,好像飘了好久。
我又感觉四肢灌了铅似的沉重了,耳畔一直有海水拍打的声音,雨水又密又沉的砸在我的脸上,又冷又疼,腿上和脚上钻心的疼痛让我在抽动中惊醒。
四下一片漆黑,雨瓢泼似的将沙滩覆盖,让人难以睁开眼,好像连海浪都能压住,只能低沉的呜呜鸣响,无限扩大它的肃杀和冰冷。我被寒冷和疼痛蚕食着,挣扎起身向哥哥爬去。他趴在我身子后面半米远的地方,一半的脸浸在海水里,海浪还一下一下时有时无的拍打着他的下半身。
“哥哥哥哥”我哭出来,使劲帮他翻过身,摇晃、叫喊、拍他的脸,他的眼睛始终紧闭着,没有反应。
“哥”我从未如此害怕过,撕心裂肺的呼唤他,大雨淹没了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我拼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将他拖出海水,有砂石嵌进了我脚掌的伤口里,我也顾不得。哥哥的衣服已经被撕破,那是件他很喜欢的t恤衫,他的四肢和手脚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蹭伤和划痕,他的脸上也有伤口。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张望这四周,发现了我脱下的外套。我迅速跑过去捡回来裹住哥哥的身体。我又把哥哥的头放到腿上脱下连衣裙撑在头上一手给他遮雨,一手拍打他的胸膛。
“哥哥,拜托你醒过来,求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不断的拍打他的胸膛,然后俯下身去给他做人工呼吸,再把耳朵贴到他的胸膛上确认他的心跳。他反了一口水,就有不省人事了,我一刻也不敢停下来,不断地给他揉按心脏,眼睛一颗也不离开他,期盼着下一秒他就会睁开眼睛,然后带我回家。
我撑着连衣裙,胳膊已经酸重不已,双腿也早就麻木,可是这又算什么呢,我护着哥哥,一遍遍擦去被风吹到他脸上的雨水。无声的流着泪,委屈、害怕在我的心中撕扯,我的心口一阵阵抽痛,我抓抓胸口,那片玉竟然还在。我生怕自己晕过去,咬住嘴唇努力保持清醒。我们住在很大的房子里,很多人都认识哥哥,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我一定要等到人来。
我们被黑暗笼罩,被大雨掩盖,我再也没有力气揉按他的胸膛,只能一次次弓腰把耳朵贴上去,听到他的心跳我就放心了,心里一遍遍呼唤:“哥哥,醒过来你不可以丢下我。”
不知过了多久,几十束手电筒的光零零散散的向沙滩打来。
“救命”我张了张嘴,可是喊不出声音,我不忍向有光的地方抖衣裙让哥哥淋雨,就望眼欲穿的看着萤火虫般的光束没有动。光束越来越多,我看到有几辆车和救护车都停到了路边,他们应该
...
是发现了哥哥的车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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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伞在我们的头顶撑起。我僵硬的放下胳膊,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没法动弹,光束晃得我睁不开眼,我窘迫的试图拿裙子遮住我只穿着泳衣的上半身,可是我很快意识到,没有人帮我。他们七嘴八舌的抬走了哥哥,却没有人拉我一把。周围的光束随着哥哥离去,大雨又噼啪砸在身上,我已经没有丝毫感觉,委屈的看着人群离去,想喊又喊不出,想起身去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束迅速消失在车子里,几辆大车又迅速消失在雨雾中。黑暗又把我黏在雨水织出的大网中,等待被彻底冻僵蚕食。我倒了下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明白了没有哥哥,我会被世界彻底抛弃。
雨大得让人睁不开眼,我缓缓闭上眼睛,任凭雨水拍打。哥哥,我不想离开你,希望你看不到我的时候,千万不要难过。
、又见哥哥
我瑟缩了一下,手脚有了一点点知觉,四周是柔柔的暖风,身上也暖融融的,我从又大又厚的绒毛毯子里露出头来,发现自己躺在副驾驶的椅子上,窗外的雨噼啪地打着车窗,我发觉自己还只穿着比基尼泳衣,害羞的又缩了缩头,拉住领口,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开车的人直视着前方,冷冷地问道:“你再睡一会儿,再过一会儿才到医院。”
可是我不想去医院,我只想见哥哥。
“我叫安沁,我哥哥叫黄汝君,你认识他吗你能带我去见他吗”我的嗓子已沙哑不堪,随即打了个喷嚏。
“你要先去医院做检查。”他依旧冷冷的说。
“我没事我只想见哥哥”我很想哭,可是我忍住了。
“你哥哥也在医院接受检查,只要医生说你没事,我立刻带你去见好不好”
“嗯”他的神情好冷漠,我不敢惹怒他。
“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叫哥哥好好谢谢你,我的记性很不好,可是等我见到哥哥,就立马告诉他,他会帮我记住你的。”我小心翼翼的说。却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了他脸上不屑的神情。
“不用了,在你失忆前,我们认识的,还比较熟。”他的语气依旧冰冷,恐怕之前我们的关系并不好,他救我只是出于善良。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会努力记住的”我害怕说错话,万一他一生气不带我去见哥哥了怎么办。
“哼,你想知道就告诉你:冯来之。记住了”
车子一转弯,已经驶入医院的大院,他下了车帮我把椅子立起来,拿绒毯从头到脚把我包了个严实,然后稳稳的打横抱起我,进了医院大厅。
“护士,快,急诊。”他冲着前台叫道,立刻有三四个医生护士推着床,拿着吊瓶围来,他把我轻轻放到床上,还不忘帮我揶好被角。
护士拿出我的胳膊准备帮我扎针,我趁机揪住他的衣角,破着嗓子有气无力的说:“如果我过去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求你原谅我。”
他愣住了,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病床向前推去,我的手复被护士握住,打上了吊瓶。我的泪这才滚了下来,就在所有人都丢下我的时候,只有他来寻我。我不能睡,在见到哥哥之前我都不能睡,我不能把他忘了,一定要求得他的原谅。
两个护士围着我,给我做身体检查,还有一个医生,为我腿上的伤口上缝针。我看着医生护士的身影告诫着自己:不能睡、不能睡、一会儿就好了
我睁开眼,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我的床前,见我醒了立刻凑上前来问:“怎么样,感觉好些吗”
我紧张地拉了拉被子,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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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我叫冯来之,和你是认识的,等你好点了,就带你去见你哥哥。”那个叫冯来之的人好像知道我想说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忽然觉得好难过,我感觉自己做错了很多事,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总是做错事我拉过被子遮住脸,眼泪禁不住吧嗒吧嗒开始往下掉。
“安沁听话,不能哭。”冯来之揪住我的被子压低声音说。“你不能让人知道你在这里,不然就见不到你哥哥了。”
我咬住嘴唇,忍住眼泪点点头,我知道,我真的做了很大的错事,不然他们为什么要把哥哥从我身边带走
“你接着睡吧,你感冒了,不能传染给别人。”我点点头,马上闭了眼睛。
窗外的雨还在噼啪的打着窗子,我揽着怀中的男子,陪着他淋雨,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可是面容还年轻,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我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后来,他醒了过来,就像没有看见我一样进屋了。我跟进屋去,刚才的白发男子已经换了一身明黄的长袍,向我伸出手说道:“过来,我的小公主,这个给你。”
“哥哥,”我赶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玉片,“哥哥,你不是叫我小乖猫吗”
“放肆”哥哥突然拔出剑刺向我,我惊恐的丢了玉片,他的剑刃却穿过我,刺向我的身后,我才发现那个白发的男子倒在血泊中,地上的玉片已然碎成了两半。
“哥哥”我惊叫出声,忽然发现,黄袍的男子和白发的男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谁是我哥哥”
我害怕的向后退去,身子突然失去重心,我才发现我掉进了井里,被黑暗淹没。
“安沁,醒醒。”
我睁开眼睛,胸口一阵阵钻疼,满头是汗,被子都湿了。
“做噩梦了”眼前的人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有人,要杀哥哥”梦境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我恍惚很确信,这一切是真的。“不不,是哥哥他要杀”
“别说了,那是梦,你哥哥好好的,还在休息没醒过来。你不许再哭了”
那人很关心我的样子,或许是以前的熟人吧。可是我不敢说,我已经忘了他了。我只知道,我梦到的,是真的。
“哥哥他有危险,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我说过他没事,他需要安静,你也需要休息。”
“我没有骗你,他真的有危险,你带我去看看他,看他没事我就回来。”我伸出手,小心的拉住他的衣角。
那人皱皱眉,迟疑了半晌,终于答应:“不许哭,不许说话,必须听我的指挥,让你走的时候就必须走。说好了看一眼他没事就跟我回来。”
“你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让他们带走了哥哥”
那人默默的叹了口气,只是说:“你听我的话就行了。”便又拿绒毯把我包住抱起我,出了病房。
我的双脚底刚缝了针,不能落地,在他的怀里,我感觉很踏实和温暖。终于鼓起勇气,声如蚊呐的问了声:“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冯来之。”
那人的声音又变得冷冷的了,似乎很不满我不记得他。我便不敢说话了。
拐了几个楼梯口,他将我放到了走廊的椅子上,那绒毯遮住我的头,说:“先等一下,别出声。”
我听见他拐到另一边,跟什么人在说话,随即扑通两声闷响,便见他回来,抱起我就往前冲:“我们要快,看一眼就走,记住了”
我没有应声。我已经激动的没法回应了,哥哥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腿脚上也缝了针
哥哥的床边有两台仪器,病床也比我的看上去好很多,病房门口躺着两个昏过去的人,他的床头放着鲜花,还有一些营养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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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上扎着绷带,脸颊上也有一片脚步,他的十根手指都缠着绷带,胳膊和腿上都有缝针,脚底有一道比我的手掌还长的口子。
哥哥比我伤得严重多了。我的泪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拼命挣扎着下地。
“安沁,听话”
冯来之搂不住我,我扑通跪到地上,扒着哥哥的床沿轻轻叫他,他带着呼吸机睡得很安静。我的胸口又开始疼了,我的嗓子如烟熏了般干涩,冯来之开始揽住我的腰往外拉我。
“安沁,该走了,你不能让他们看见你在这”
“我不我要哥哥”我揪住床单,胸口已经疼到难以呼吸,好不容易见到哥哥,我怎么愿意轻易离去
“来之,谢谢你把安沁带回来,把她交给我好了。”
一个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不可反驳的威严。
“安沁”冯来之叫了我一声,我回过头去,看到有两个人已经锁住了冯来之的胳膊,冯来之挣扎了两下便动弹不得,只是满眼担心的看着我。
那个老妇人的身后还跟着四个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那个老妇人的皮肤已经满是岁月的痕迹,可依旧画着妆,带着珍珠耳环、项链和戒指。她的面色很难看,好像掀掀嘴皮就能露出獠牙一般。我开始觉的地板有些凉了,拉了拉绒毯,害怕的低下了头。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老妇人对冯来之说。那两个人接着驾着冯来之出去了,看到冯来之束手无策的样子,我更害怕了,扭头看看哥哥,希冀他能在此时醒来,告诉我那个夫人是谁。
“你把她带下去。”
老夫人的目光向我射来,我吓得瘫坐在地,可是面对来人向我伸来的手帕,我还是本能的躲避。
“我不”只闻到一阵刺鼻,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复归往日
湿冷的气息开始侵入骨髓,我以为自己的身躯被大雨锁住,竟然动弹不得,只感到周身的疼痛。我躺在石砖地上,耳边雨水砸在地上的声响轰轰隆隆,病号服湿巴巴的贴在身上。
我勉强撑起身体,看到周围的一切,随即陷入沮丧和恐惧。
庭院式的场地里空无一人,两侧的大楼灯火通明,却无法照亮空地,宛如在地狱仰望天堂。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留在这的,我的双脚已经失去知觉,脚上包扎伤口的纱布因为雨水的浸泡也脱落了。我虚浮着脚步向一栋楼走去,希望下一步就会有哥哥出现,我努力撑住沉重的身体,我很想哭,可是忍住了。
黑暗的雨雾中,一个人影撑着伞向我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淋着雨如同死尸一半毫无知觉。
我被那晦暗的气氛摄住,不觉停下了脚步,直到那两个人来到我面前。
“二小姐,你不能去见他。”来人对我下了通牒。
“我知道错了,求你让我去见他”没有哥哥的地方,于我而言如同深渊。
我向前一步,想要抓住来人的手。淋雨的那个人抢一步在前面推了我一下。我顺势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二小姐,老夫人还在气头上,你只能在这等。”
那人又徐徐的走回了大楼。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才开始嘤嘤的啜泣起来。担心、害怕、无助伴着大雨砸在我身上,可是,我只能等,忍受着一切去等,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哥哥送给我的玉片陪着我。
我看到不远处,有一株树,便爬到树底下躲着,刺骨的寒冷和脚上的伤口已经让我不能站起来。天已经蒙蒙亮了,雨没有停的意思,开始有人和和车辆出入院子,远远的如爬虫般走的很慢,没有人看到我,我跪坐在树下,勉强倚着树,腿脚上都是泥土。
我努力保持清醒,害怕哥哥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看不到我。我亦注视着每辆来往的车辆,只要是活动的物体,都会吸引我的注意,就像我以前坐在窗前等哥哥下班回来时,注视着每辆车一样。
我想起曾经每天在哥哥的怀里醒来,想起他给我准备的早餐,想起他下班后褪去西装换上背心裤衩带我出去兜风,想起他宠溺的看着我的眼睛我望着雨雾,快要被自责和悔意溺毙。如果再也见不到哥哥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或许,我会在这里冻死,直到死的时候也没人知道。难道不是吗没有哥哥,我一无所有。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黑衣人,不是哥哥。他向我跑来,我知道,他一定是哥哥的人。那个人把我抱了起来,快步回到车边,把我塞进了车里。
我立刻被另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紧紧的抱着。
“哥哥”我勉强吐了口气,没法说出更多。不忍再看到他苍白的脸,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挡住流下的泪。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家。”哥哥依旧很正定,他的心跳有力,臂膀结实,我的身体有了一点暖意,不觉昏睡过去。
朦胧中,我睁开双眼,哥哥正望着我,呼吸可闻,我张了张嘴,他已经用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满眼的狡黠,他压低声音道:“别说话,你失了很多血,不要乱动。”说完他就跳开在眼前消失了。
“哥,你别走。”我赶紧叫住他。
“我不走,我在这。”哥哥拉住我的手,轻轻的摩挲着,我张大眼睛看见他坐在我身边,才松了口气。
“这次,你梦到的是谁”哥哥依旧拉着我的手问,眼睛里有我很少见的寒冷,不是刚才见的狡黠的神情。
原来还是在做梦,“应该是”他的样子和哥哥很像,可是不十分像哥哥,可是不是哥哥还能是谁呢哥哥为什么知道我会梦到他呢我还能梦到另一个人吗这个人跟哥哥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哥哥这么在意我的梦呢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梦到的是谁可是他跟哥哥很像啊
“安沁”哥哥捧住我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我梦到哥哥了,我总是梦到哥哥”我的心开始不安起来,这是他想要的答案吗他不会因此不高兴吧。
我希望看到哥哥的脸颊恢复明朗,可是他只是勉强笑了一下,对我说:“你的伤口都重新缝过上过药了。烧还没退,你不要随便下床。这段时间你在这好好住这,我派人来照顾你,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一个黑衣人进来给他披上衣服,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却连一句挽留的话也不能说。我没有那个自信,没信心只要我说想要,哥哥就会毫不犹豫的满足我。
是我错了,我不该太贪玩,把哥哥置于危险之中,如今他生我的气,我只能等着他气消回来找我。事情可能是这样,又好像不是这样,我想不起来更多,没有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被人扼在水底,听不到周围的一切,看到的一切又都是虚晃折扭的。
我看看自己的胳膊,新伤压旧伤,丑陋无比。旧伤应该是我失忆前留下的,可能我那时候就很贪玩淘气。我泄气的又看看四周,才发现,这不是我和哥哥以前的房子,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旧的气息和我不熟悉的味道。
我摸摸胸前的玉片,现在只有这片玉,才能让我感觉到哥哥的存在。
当我再次醒来时,床边坐着的是一个女佣。她说她不知道我是谁,只是暂时被人雇来照顾我。我有一点点怕她,她总是责怪我不跟她说话,害她干活的时候怪寂寞。渐渐的,她也不理我了,每天来给我做饭,做完饭就走,我没胃口的时候就不吃了,她回来时又絮絮叨叨的责备我浪费粮食,我就躲到窗帘后面装听不见。有时候听见她在外面和别人说:“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也不小了,长的算个美人儿,可惜是个傻子”
我知道我不傻,我只是记性不好,只是害怕见陌生的人。我每天都把脚底上包伤口的纱布揭开来看,希望早点痊愈早点见到哥哥。
哥哥说过段时间来看我,可是究竟是过了多久
世界上的际遇有很多种,黄汝君算是世上的宠儿,总是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黄家给他的,比他自己想要的多得多,原来他和哥哥在父亲的羽翼下是无忧无虑的贵公子,父亲走后,便是他母亲撑着半边天,大多事情全由大哥出面负责,他还是可以无忧无虑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只要冷眼站在大哥后面看他做就可以了,他很少对眼前的事发生兴趣,但对母亲和大哥百分之百的顺从。除了一件事,就是无条件的维护他的妹妹。
在大哥黄汝文的眼里,他宠爱自己的妹妹的程度真是少有人能及了,从小就像妹妹一个保姆一样,直到他开始懂得和女人接触了,他的弟弟还是眼中只有妹妹,几次被父亲或者母亲训斥,都是因为他帮着妹妹恶作剧还袒护她。他很早就怀疑他的这个弟弟是不是不会对其他女人产生兴趣。小妹汝芬出嫁的时候他消失了一阵子,然后就全心扑在黄家的产业上了,黑道和白道的事物他渐渐接手过来,直到接手了母亲的事物,从此二人继承了父亲的一切,在三市成为黑道和白道人人畏惧的人物。可是这次,他竟然再次因为自己的妹妹忤逆母亲,这个妹妹还是来路不明的的女儿。
伤都没好利索就被母亲罚跪在祠堂里跪了一天,死性不改的人。母亲让他把安沁关起来,但是安沁也消失不见了,是她自己走了还是被人带走了,他只能找找看。这一阵他一直让陈静云监视着冯来之,可是冯来之似乎也在满三市的找安沁。
关于冯来之,他从派人杀了那个所谓的照顾过安沁的老妇人开始,他就没了线索,冯来之藏得太好,他没有找到其他证据说明冯来之就是赵安之。一旦可以证明冯来之的身份,他会立刻做掉他的。
黄汝君一直说他来负责冯来之的事,可是似乎事情的进展总是卡在哪里没有新的线索,他和安沁的关系倒是越来越近了。黄老夫人发现苗头的时候,他还总是隐瞒,直到这次因为安沁受伤,黄老夫人才决定再也不让安沁进黄家的门了。她本想让安沁自生自灭的,不见她的踪影后,冯来之一直好好的呆在公司里,汝文也找不到安沁的下落。她宁可相信安沁已经自己离开了。
黄汝君坐在办公室里,他撕掉还贴在头上的纱布,又无意识的翻看起了三市志,他已经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古籍,却始终找不到另外半块玉片的下落。他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找玉片的。他怀疑周围的所有的人,包括大哥,包括冯来之。他确信大哥手里是没有那半块缺失的玉片的,他就把重点放在了冯来之身上,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看不出冯来之和玉片有什么必然联系。
“真的找不到吗”黄汝君自语道。
深深的锁着眉,他不确信自己是否会在有生之年找到另半片玉。好在安沁被她锁在城郊的一座别苑内,是他偷偷盗用别人名下的产业。他相信黄家的人是不会找到这的。一段时间内,为了安沁的安全,他还是不能去看她的,母亲发现安沁的下落,一定会弄死她的,就像当年她弄死安沁的母亲一样。
、大梦初醒
黄汝君最近总是去见政府的人,大哥不愿接的活就会推给他。三市富甲一方全靠黄氏集团的产业养着,以前政府贫弱,不敢拿他们怎样。但是最近十几年来,政府每隔
...
三五年就派人来招安,希望黄家放弃自己的黑道门路,归顺政府不再欺行霸市做地头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这怎么可能,黄汝君的冷漠和无视人情是人尽皆知的,政府的人来了,他就请人家喝茶,任对方苦口婆心说破了嘴,他都不回应半句。最后,在对方叹息的时候,他起身付账走人,还派车把对方安安全全的送回去。
人们都说,黄家的大少爷猛如其父,暴戾狠毒;而那个二少爷是个十足的冷面杀手,他举止优雅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他插手的事情常常让人不寒而栗,因为不合他的意的结局往往都只有一个。
每天早出晚归,黄汝君心里很是烦躁,他知道大哥在替母亲找安沁,大哥劝他母亲罚他,他只说自己不知道。谁会信呢在家人眼里,他第一次成了做傻事的人,大哥给他别的女人,他之消遣一个晚上就把人打发了。他派人跟踪冯来之,几次想把他做掉,因为他已经看出安沁之前已经开始喜欢冯来之了。他甚至把冯来之秘密关起来审问,问他知道安沁的多少秘密,可是冯来之的回答只能代表,安沁和冯来之的交集只是一次次的交易。他也无法证明,冯来之就是赵安之或者他的手里藏有另半片的玉。
都是因为那片玉黄汝君开始愤恨,如果找到另外半片玉,他就会带着安沁离开黄家远走高飞,再也不受任何人打扰。安沁只能属于他,过去是,现在也是。
夜幕降临,我坐在窗前吹着风,这里人迹罕至,四周总是静悄悄的,我很少出家门,顶多在院子里走动,天天盼着哥哥来看我,又不想他马上过来。我腿脚上的伤都留了疤,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尽管哥哥以前看到我身上其他的伤口时,就说他不会在乎,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很丑。他会不会嫌弃我
盼着想着,他就这样出现了披着风衣,带着悠然的笑意,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气消了他的气消了我扑到他怀里,他抱起我颠了颠,吻着我的耳畔道:“胖了点了。”
“有吗你不喜欢吗”我好羞。
“喜欢”哥哥额头上的伤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我摸摸他的脸,幸福的天旋地转。
天旋地转,久违的感觉,在哥哥的怀里,被微微的氤氲热气笼罩,喘息、挣扎、相融、吮吻。方寸之间,便是天地。
“求你,不要留我一个人。”我哀求,我不能没有哥哥。
“不会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他握住我的手腕,伸出食指,压住我的手心,我便抓住他的手心,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他每天很早就出门,夜幕降临才回来,我问他我们住在哪里,他说,不是黄家别墅。
他把我藏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他口中的老夫人不愿见到我。
有的时候,他也不会来,就派人过来知会我,顺便给我带一些吃的和好看的衣物。他来的时候,我就穿新衣服给他看。
我从来不出门,我怕走丢再也见不到哥哥,也惧怕门外那个陌生的世界,对我来说,有哥哥,就够了。
我以为他会一直在我身边,可是,他也就来了两个星期便又不来了,他的工作繁忙我无可知,他又请了新的人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我总是一个人呆着,每天唯一的事,就是看那本三市志,哥哥这么爱这本书应该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不能参透。栗子小说 m.lizi.tw晚上睡觉还是睡不好,常常伴着心口的疼痛和噩梦醒来,我常常梦到哥哥还有那个可能是哥哥的人,我分不清他们,他们总是出现在我似曾相识的场景里。这个问题困扰着我,可是天亮睡醒时,我又记不清梦了些什么了,只知道哥哥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或许是因为我太过想念他了。
因为一个人总是无事扰,我变得嗜睡又贪吃,身体有些发胖,身子也重。上次哥哥来看我时告诉我是我怀孕了。
那是很奇妙的感觉,我不知这种感觉能够持续多久。自打我的肚子越鼓越高,哥哥便又每晚回来住了一段时间,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抱着我聊天。我想,世人一定想象不到他微笑的样子。
后来,他又不来了。得而失、失又复得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我明白,一切都是我愿意沉溺在这种醉生梦死的安逸里,我从未真正的得到过,说不定哪天,一切就又都失去了。此生此世,我走得终归是毫无意义。
我站在太阳底下晒太阳,低头看看胸前的玉片,晶莹剔透的发着莹光。另半片玉,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吗
院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躲回屋子,透过窗户缝往外看,来人翻墙而入,小心翼翼的靠近屋子。我看清来人便打开了门。
“你是哥哥派来找我的吗”
那人彻底愣住了,从脸上震惊的神情开始,仿佛冻住一般。
“我知道我比以前胖了很多,那是因为我肚子里有了小宝宝。”我微微一笑,希望来人收起他那震惊的神色。
“安沁,你听我说,你不懂,这个孩子不能要。”来人捉住我的肩膀,他变得很紧张,捏疼了我。
“为什么”我护住肚子,低下头去躲避他的眼神。“我不要”我害怕他说出的话,害怕他眼神炽热的看着我。直到门外有了汽车停靠的声音,他才松了手。
是哥哥回来了,他总能察觉到我有了危险。
“安沁,回屋去,不要听我们说话。”哥哥目光灼灼的等着那个不速之客,手指了指屋门。
我不安的进屋掩上了门,站在门后听着二人争执。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你这样会害死她的。”
“我会保护好她,不用你操心。”
“你就不怕她有一天醒过来会恨你吗”
“那得等她醒过来时才知道”
“你不要心存侥幸了,我能找到这里,董事长也能找到,你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为什么不把她直接送出国呢”
“这不关你的事,你快点给我滚”
“我母亲在国外,我可以秘密把她送到我母亲那,平平安安的让她生下孩子。”
“你不走是不是,不想走就永远别走了。”
我打开门,看到黄汝君拿枪指着冯来之的脑袋。
“哥哥”我冲上去抱住枪口,“胎儿面前不要见血”
黄汝君终于松了手上的劲。我转头向冯来之大喊:“你快走”
冯来之不甘的看了我一眼,还是走了。我心有余悸的紧握着哥哥的手,生怕他再次举起枪来。
“你很紧张他”哥哥低头问道,而我的头垂的更低。“你记得他”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哥哥的眼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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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记起他了。”我松开哥哥的手,转身向屋内走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回轮到黄汝君紧张了,他的眼神早已失去了对我的宠溺,而是如临大敌那样的紧张。
“我不光记起他了,也记起所有的事了。失忆前的,以及很久以前的”如今,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和他摊牌就真的没什么好怕的了。
“什么很久以前的”他要我把话说清楚。
我回道:“就是你一直想唤醒我的那部分记忆,被封存在这半片玉里,可惜另外的半片找不到了。对不起,我依旧不是你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
“你”黄汝君的手指已经捏的泛白,他在寻找合适的发泄方式,可是他从小就是不屑于发泄自己的愤怒的人,总是让手下的人完成他的杀戮。
“我没有向你隐瞒什么,我的记忆是怀孕之后才恢复的,你也没来几天不是吗”我说完,才看到黄汝君的眼神里有了放松的神色。“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会好好生下他的,只求你放我走。”
黄汝君在我面前站定,揽住我的后颈拉到他的怀里,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不会放你走的。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人。”
他扯痛了我的头发,他捧住我的脸,俯下身说道:“我走了,别做傻事。”
他离开时,把屋门锁上了,我站在窗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如当年。果然,碧玉不圆,轮回不止。
、未结的局
我该到哪里寻找另外半块玉片这个问题恐怕永远也轮不到我操心了。
仅过了两天,我就被黄汝文的手下带走了。
我想黄汝君一定很后悔没有把我送出国。可惜他不能没有我,这是他的命运,可惜我终究不属于他,这也是他的命运。只是我不明白,时过境迁了几百载,他何苦执着于唤醒我的记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他已经是一方霸主,他还要我何用
见到黄老夫人的时候,她没有惊异于我的身形,只是把她鲜红的指甲掐进了我的脸颊,淡淡的说道:“他在院子里跪了整整两天求我留你一命,我就留你一命。”
我的心口又开始疼了起来,那是因为他的心在疼。我们的生命就是以这种方式链接的,我能感受到他的点滴的情绪,要是我在他身边,就能化解他的情绪了。
我被关进一个地窖里,我从来没来过这个地窖,或许是在黄家别墅院内、也可能是在院外,总之我很确定谁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地窖有一个半尺见方的天窗,四面是砖墙,因为潮湿阴暗,有斑斑点点的青苔长在上面。地窖的一角有一堆干柴,挨着干柴放着一堆稻草,因为潮湿的环境散发着奇怪的气味。地窖的另一边是通往地面的建议楼梯。从天窗看出去,同样是青砖的房屋结构。
我扑了一些稻草在天窗下,便坐了上去,看着天窗外总不会感觉太闷,尽管什么景色都没有,也是一块相对亮堂的地方。天窗外听不到一点人声,什么动静也没有。就像在海滩遇险的时候那样,黄老夫人定是下了令把我留在那里的。现在她终于能够丢下我了。或许,这就是我此生的葬身之地,同样无人知晓,默默的死去,如同草芥。
我的身子很重了,算来已经七八个月了。我的腿脚又开始发凉,脊柱也开始刺痛。我意识到,如果不能保暖,再加上吃不饱,这个孩子是保不住的。就像黄汝君说得那样,我的命里无子。
我渐渐躺下来,尽管稻草躺上去不舒服,可是我已经累的坐不住了,我轻抚摸着肚子,祈求那个小家伙坚强点。我依然希望,我的结局能有一点点的改变。
关于那半块玉,我怀疑过在冯来之手里。可是,梦里的黄汝君和现在的黄汝君是一个人,可是拿走另一半玉的人不是冯来之的模样。关于玉片,冯来之什么都不知道。我忽然很担心冯来之的情况。他来之后,我就被黄汝文抓了,黄汝君可能认为是他告的密。
我开始尝试对着天窗呼喊:“有人吗”“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我想吃东西,想知道几点了,也想知道黄汝君和冯来之怎么样了。我的胸口时常抽痛着,我明白黄汝君的心理有很多委屈,也有很多无奈,毕竟,他未曾受过这样的约束。
黄汝君在床上躺了两天,因为跪求母亲放过安沁,他在院子里凹凸不平的石板地上生生跪了整整两天。他何尝不曾想过放弃,放弃安沁、放弃他的找寻,可是冥冥之中他觉得不能停止,因为他相信,另半片玉的主人也在寻找安沁,这是场看不见的争夺,他感到疲惫可是无法停歇。碧玉不圆,轮回不止。
黄汝君对妹妹的过分袒护,黄汝文和黄老夫人在汝芬身上是见识过的,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汝君竟然过分到让自己的亲妹妹怀了孕。黄老夫人一气之下削去了黄汝君的一半产业分到汝文和汝芬名下。黄汝君又开始东奔西跑处理各个产业里的纠纷事件。
这半年黄家的产业有了明显的缩水,有些民众开始变得不畏惧黄氏集团,从黄氏集团脱离出来转而支持政府。来自法院的传票也比往常更棘手,黄汝文把大部分黑道的工作交给汝君,黄汝君像是宣泄自己的不满一样,稍有不合意就派人让反对者消失。本来冯来之还帮着董事长主要经营黄氏集团的产业,可是因为副董事长的情绪总是失控,黄老夫人不得不又让这个名义上的女婿牵住汝君失控的黑道上的处理决定。
黄汝君一直找机会杀掉冯来之,他的手中可能有另半块玉,他可能是安沁住处的告密者。可是大哥警告他:不许他伤冯来之,现在三市的很多大佬们都知道,安沁怀孕了,怀的是冯来之的孩子所以她不再在集团抛头露面,而是被送出国养胎去了他恼怒没有用,只有宣泄到无辜的人身上,派出去的手下都找不到安沁的下落。恳求大哥和母亲都无果,安沁是个孽种,她肚里的孩子也是孽种。
我对着天窗,躺在地窖里。我回忆着从小到大的经历,从红灯区,到我最先工作的小公司,再到黄家别墅、黄氏集团。我努力的活过,我所追求的不过是出于本能想要的一点点的心里温暖的感觉。无论是选择逆来顺受还是苟且偷生,我都相信只要活着就有能够感受到那种温暖的希望。现在想想,恰恰是我失忆的那段时间,黄汝君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若能体会到真正的爱,人活着才有意义。没有负担、没有担忧,只因为你是我爱的那一个,我便爱你。可惜,当我有记忆的时候,他对我的爱就消失了。失忆前是没有爱;恢复记忆后是不爱了;他始终都只想回到从前,以为占有我有等于得到一切。
如今,恐怕,此生,那种温暖的感觉我是得不到了。
孩子出生的时候,已经死了,就在我起身去接从天窗送下来的饭时,他就从我的身体里流了出来,伴着粘热的稠血,我甚至都没感到疼痛,血液就浸湿了我的整条裤子。待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我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头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饭菜撒了一地,掉进血泊里,染成了猩红色。
是啊,我早就感受不到胎动了。呆在这个地方不知白天黑夜、又湿又冷,不知什么时候睡去,又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我每天就等着一次的放饭下来,才大概知道又过了一天的时间。几天前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又瘦成原来的样子了,先前圆鼓鼓的肚子,看起来只剩了一张薄皮包裹着,摸起来是有点冷硬的肉包,好像一戳就会破似的。
每次放饭的时候,我都大声呼喊,试图对话。可是那个人,始终不理我,我都看不见他的样子。
我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失血死掉,但是,我还是醒了过来。血腥味还未散去。我抱起那个小小的成型的婴孩,脱下一件衣服把它包起来,用几根稻草捆扎好,放在了墙角。
我便不去那个墙边坐着了。我不敢多看一眼那个婴孩。每次昏睡过去都希望自己不会再醒过来,或许若干年后,当人们发现我的尸骨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每次看到黄氏兄弟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冯来之心里是畅快的,有多少证据是他透露给政府和法院的,又有多少内部消息是他透露给三市觊觎黄氏产业的大佬的。他就是要看着黄氏集团一点点的垮下去,直到分崩离析、覆灭不存。
就在一天他接到要下令刊登一则消息“黄家传奇二小姐因难产去世。”
黄汝君见到安沁的遗体时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他只是默默的上前,解开安沁的领口,拿走了安沁脖子上的那半片玉。
晶莹冰凉,黄汝君把玉握在手里,以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玉片不圆,轮回不止,我还会找到你的。”
正如安沁被接进黄家别墅时那样,安沁的死同样引起三市的轰动。
三天后,接着,一则更大的新闻席卷了三市:黄家二爷在亲妹墓旁饮弹自尽。
最后的话
有时候,很多时候,看到的全部只是冰山一角。你不理解、不接受只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外界永远以为黄汝君的死是因为对安沁产生了不伦爱恋,可是只有我们知道他为什么非要随安沁而死。很多人都觉得安沁活得毫无意义,她也这样怀疑自己,可是只有我们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以及她为什么非要活下去。只不过她最终没有得到心中所求,她的追逐才成了无意义的白活。如同西西弗的悲剧,谁说追逐心中所愿就一定会有结果呢
禁锢系列的第二部将讲述另外半片玉的主人的故事。其实已经写三分之一了,只需做些修改和调整就可以更了,敬请期待。
谢谢为数不多的几个看官的捧场,你们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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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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